书名:穿越之再世欢 作者:打瞌睡的田园猫 状态:连载 字数:2725528字 分类:原创-言情-架空历史-爱情 内容标签:穿越时空 主角:何意,世界之灵 一句话简介:我们都是自己人生里的主人公 立意:人生百态,做自己最好 简介: 何意意外死亡后穿越成了一个下人之女,作为现代人怎么能接受呢?她要摆脱奴籍,拥有自由的新生活!随着年岁渐长,她发现,其实,大户人家的下人也不错啊,就像考编上岸,吃喝不愁,旱涝保收,怎么样才能当一个自由独立的下人呢?这几个要好好考虑一下。 以灵魂之力换来再世的机会,那就不要辜负了,就算没有轰轰烈烈,也要欢喜无憾。 新生的世界之灵为了活下去,寻找魂力强盛却不幸发生意外的女孩子,和她们立下契约,我让你再活一世,你与我成长的养分,互相成就。 本文将于二月一日周六入V,届时三更,请大家继续支持! 预收文,危机求生无限 小可爱们收藏一下吧! 第1章 丫头一   何意好奇地看着自己站立的地方,她就站在星空当中,极远处有五彩绚丽的颜色在涌动喷发,头顶还有流星成片划过,她看向脚下,像3D屏幕。   屏幕中在放电影,一幕又一幕,何意仔细看了一下,居然是她的人生,这就有些意兴阑珊了,不过从另一个角度看自己的人生,也是一种全新体验。   她的人生虽然只有三十多年,但这个电影居然把它剪辑成了三分钟,从呱呱坠地到慢慢长大,上幼儿园,小学,中学,高中,大学,工作,然后她噶了,然后没了。   在从头开始播放,何意,“……”这是在嘲讽我吗?   何意的人生也确实乏善可陈,每一个阶段都是按部就班得进行,生活中小狗血有,天雷没有。   也不是,她死的就挺天雷滚滚的。   死前她是一名大龄女性,三十一,肯定不能称呼小姑娘了,何意在准备婚礼,和未婚夫是相亲认识的,大家从家世、年龄、工作等条件都比对过,也算匹配合适,年龄也都大了,那就结婚吧。   对这个婚事,何意和未婚夫的共同感受就是勉强,怎么说呢,反正两人都没更好的选择了,都有点可有可无的无奈。   虽然如今社会不结婚的人也不少,但何意不是不婚主义,她就是一直没找到合适的,一年年蹉跎下去,到了现在。   反正她对未婚夫不讨厌也不热爱,但就婚姻来讲,不讨厌已经及格了,以后的事慢慢磨合吧,只要双方都有心,婚姻也能往下走。   双方父母可比他们积极多了,都想把家里的光棍剩女给打发了。   他们两人也接受以后平静平淡的日子。   直到意外发生。   这天,何意和未婚夫去拍婚纱照外景。   天雷就来了。   一个大肚子女人追了过来,神情激动,指着何意的鼻子骂她是小三,破坏人家感情。   未婚夫一脸尴尬。   何意目瞪口呆,等知道原委后,她表示,婚不结了,你们这对狗男女该如何就如何。   但大肚子女人彻底落实一孕傻三年这句话,她听不懂人话了,揪着何意不放。   此时何意和未婚夫就在岸边。   何意不想和孕妇推搡,极力想走,女人不让,还要推她,何意穿着婚纱呢,自然站不稳,落水前她一把抓住了未婚夫。   于是她就和未婚夫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求同年同月同日死了,两人居然都是旱鸭子!   ‘正房’一看这事不对,想跑,被拍婚纱照的摄像师等人给拦住了。   何意虽然觉得死的冤枉,但她把未婚夫一起带走了,所以怨气也没这么大,她有了个垫背的,值了。   滚他妈的,老娘原本还有下半辈子可以好好活啊!!!   再睁眼,何意就来了这个古怪的地方。   三分钟视频里居然还有她死后的画面,何意看得津津有味。   孕妇过失杀人,但她怀了孕,不能判刑,男方家自然哭天抢地,对女人肚子里的孩子也不知道是痛恨还是期待。   何家是妥妥的受害人。   讽刺的是女人生下孩子,一查验,不是男方家的。   男方父母顿时也炸了,一定要判女人死刑。   最后女人被判十五年有期徒刑。   出狱那天,女人被一辆车撞死,驾车的是何意的母亲,她刚拿驾照,新手司机上路,心慌意乱,油门当刹车了。   撞了人,她也没逃,就报警。   最后赔钱了事,但何意母亲没钱,她半年前和丈夫离婚,净身出户,名下一分钱都没有,只有保险理赔了一些,还是最低标准。   当初女人也要赔偿给何家和男方家,她也没拿钱出来,现在理赔下来,何意父亲要求法院执行。   待这一切事了,何意父母复婚了。   何意盘在地板上叹息,好在家里还有妹妹,父母不至于没有人养老。   这时候一个声音响起,“何意,我可以让你重活一世,但你需要支付报酬,你愿意吗?”   何意道,“什么报酬?”   “灵魂之力。”   何意道,“你是谁,灵魂给了你,我会怎么样?”   声音告诉何意,她是世界之灵,她需要大量灵魂之力才能成长,如果不能成长,她就会成为其他灵的食物,她要的不是灵魂,是灵魂之力,何意同意后对何意没多大影响。   但是何意就不能马上转世投胎,得等灵魂之力补满才能转世投胎。   重生就是给何意时间补满灵魂之力,这样何意这一世结束才能转世投胎。   何意感兴趣,“为什么选我?”   世界之灵道,“你的灵魂之力旺盛啊,我肯定是挑好的吃啊。”   何意道,“我不同意呢?”   世界之灵道,“那就让你投胎去啊,这种事强求不来。”   何意很心动,“我能回去吗?”   世界之灵,“……不要太贪心哦,你都看到你那一世最后的结局了,你还怎么回去?”   何意叹息,“好吧,那我可以保留记忆吗?”   世界之灵,“你想就可以。”   何意,“我当然要保留。”   世界之灵,“好的,那就……走你!”   何意,“……喂……”   天旋地转。   迷迷糊糊中,何意听到有人在说话。   “当家的,大丫怎么样了?”   “吃了药,退烧了,毛大夫说退烧就没事了。”   “那就好,等大丫好了,杀一只鸡给她补补。”   “晓得了。”   何意想,有鸡吃,那还不错啊。   她感觉到有一只手摸上了她的额头,手指有些粗糙,接着这只手还给她掖了掖被子。   何意觉得安心,放心进入睡眠中。   后来她才知道自己放心的太早了。   待她睁开眼,看到昏暗的屋子,木质架子床,身上厚实的棉被,直接傻眼。   何意还在惊讶,脑子里就被塞了一团记忆。   她重生在一个不知名朝代,一大户人家仆人的女儿身上。   总而言之,她这辈子是个下人!   原主父亲叫何来旺,母亲就是来旺家的,家里四个孩子,最大的是大哥,叫何泰,原主第二,叫大丫,下面一个妹妹,二丫,还有个小弟弟,小四。   为什么名字这么随便?   嗨,一家子奴才秧子,以后若是运气好,被主人挑了去服侍,名字就是主人题的,叫啥都随主人高兴,自家取什么名字啊。   而且,女孩子最后都是某某家的,名字更不必了。   再来说这个主家,主家姓朱,原主爷爷奶奶是老夫人的陪房,现在还在老夫人的庄子上。   祖父母有两个儿子一个女儿,大儿子一家也在庄子上,小儿子一家就在府里当差。   女儿嫁了人,后来也成了老夫人女儿的陪房。   朱家在江南是望族世家。   再来说原主父亲,他在门房当差,母亲在大厨房当差。   大哥何泰目前就在门房当个跑腿小厮。   若把朱家比作一个公司,何来旺家在这个公司里也算是中层那一阶级的,很不错了。   所以女儿病了还能请大夫看病,还能喝上鸡汤,若何意重生在乡下人家,多半就得自己挺着。   但是一想到自己成了个奴才下人,何意就浑身都不好了。   她在脑海里呼喊,“世界之灵,小灵,灵儿,灵灵,狗屁灵,你能听到吗?!”   没人搭理她。   收拾一下心情,何意也没办法,自杀她可不敢,那就只能既来之则安之了。   若她心理年龄是十七八二十来岁,或许还会发梦,攀上朱家少爷,改换门庭当个少奶奶。   但何意不是,所以她知道这个梦发了也白发,若非要挤上这个赛道,她最多最多当朱家哪个主人的姨娘或是通房丫头,很大可能是通房丫头。   主人也不一定是年龄相当的少爷,很大可能是老爷。   何意颤抖了一下,坚决不能上这个赛道!   她最想的是脱掉这身奴才皮,但这个目前她办不到。   因为目前,她才六岁。   脑子里跑马一般想了很多,这时候有人举着一团昏黄的光进来,然后何意听到了一声糯糯的声音,“娘,姐姐醒了。”   何意探头一看,哦,一个小小萝莉,扎着两个翘辫子,手里颤巍巍举着个油灯。   原身的妹妹,二丫。   何意马上道,“小心烫手啊。”   原主的母亲,来旺家的很快就过来了,顺手接了小女儿手里的油灯,惊喜道,“大丫你醒了,娘炖了鸡汤,等下给你拿来。”   何意点点头,看向这个打扮利落的女人,她的年级不大,看着也就二十七八的样子,却是四个孩子的母亲,在这里已经被人称作婆子了。   她心里涌起一股依恋,这是原主的情绪,何意也没压着,这对夫妻对孩子是不错的。   何意道,“……别端进来,等下我出去吃,端来端去多麻烦。”   来旺家的道,“不麻烦,外头冷呢,大夫说你不能冻着,乖,别下来啊。”   何意只能领了这份好意。   来旺家的道,“让你妹妹在这里陪你。”   何意摇头,“不,我刚好一点,别过了病气给她,你带她出去。”   来旺家的一拍脑袋,“也是,我就忘了。”   她看了大女儿一眼,“你这一病,倒是长大了不少。”   以前大女儿也是一团孩气,还要和妹妹吵一吵的,现在说话有条有理,看着就沉稳。   何意,“……非得我和你闹,你才满意啊?”   她是真装不来小萝莉。   见大女儿好了,还能犟嘴,来旺家的笑着放下油灯,拉着小女儿的手出去了。   【作者有话说】   开新文啦,小手一点收藏一下,发家致富啊! 第2章 丫头二   何意开始用自己的眼光打量这个房间。   该有的都有,桌子,长条凳,墙角是两个大箱子,摞在一起,箱子四角包了铁皮,靠窗还有个梳妆台。   何意躺的床还不算小,记忆里是她和妹妹一起睡的,后来病了,妹妹就挪到了父母那里。   父亲何来旺也不天天回来,门房要值班的,他就带着大儿子住门房。   原主家就在朱家大宅的后巷,这里一大片住的都是朱家仆人。   原主家也是个一进的小院子,一家六口人挤得满满当当。   梳理着记忆,原主母亲端着一个木托盘进来了,里面是一大碗鸡汤,一碗白米饭,还有一碟子腌萝卜。   鸡汤里躺着一个大鸡腿和一整个鸡翅膀。   鸡汤上面飘着葱花和一层黄黄的鸡油。   上辈子,家里炖鸡,这油都要滤掉,现在何意一眼看去觉得太油,但嘴里诚实地疯狂分泌口水。   看着女儿眼巴巴的样子,来旺家的笑了,“别动,娘给你端过来。”   何意道,“你和妹妹还有弟弟有的吃吗?”   来旺家的笑道,“放心吧,你娘我在厨房干活,还能亏着自个儿啊!你早点好起来是正经。”   来旺家的一边说,一边给女儿支起一个小桌子,放床上,然后把托盘上的饭菜端过来,递上筷子调羹,还给何意围了个围兜。   何意,“……”这待遇,上辈子都没得到过。   (何妈妈,“你也没这么病过啊!”)   何意本来就是个随遇而安的性子,她感受到了眼前这个女人对她的爱意,那么她也不能让她失去这个孩子吧?   心里对身份,对来到古代世界的不安芥蒂,顿时消散了不少。   她喝了一口鸡汤,眼睛一亮,鲜的眉毛掉下来!   看着女儿加快了吃喝的动作,女人笑的很柔和,“好吃吧,你娘我炖的鸡汤,老夫人都喜欢。”   何意开始啃鸡腿,正宗走地鸡,鸡腿上的肉块块分明,既鲜美又有嚼劲。   腌萝卜也是爽脆可口的。   不一会儿,何意就干掉了所有食物,她打了个饱嗝。   女人带着笑,很满意,麻利地收拾好一切,“等下给你拿水来,洗漱了就休息。”   何意点点头,吃饱了就犯困,她现在就是米虫。   很快女人就端了木盆进来,里面是热水,何意毕竟不是真小孩,不能让人服侍了吃喝再给她擦洗,但女人不让她下床,于是就接了帕子自己擦。   擦完,缩被子里睡觉。   朦胧之间,她听到有人回来了。   是原主的父亲,“大丫怎么样了?”   “睡了,晚上吃了一大碗饭,鸡汤鸡腿都吃光了,胃口好得很。”这是母亲轻快的话语。   父亲如释重负,“那就好,今儿门上得了点核桃,我想着这东西好,先拿回来,你敲给大丫吃,熬粥也是好的。”   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然后母亲道,“好,你吃了吗,剩了点鸡汤,给你下一碗汤饼?”   父亲道,“也好,晚上也是吃了的,就是挂着大丫,没吃多少。”   “老大怎么样?”   “挺好的,大家都说他机灵,就看有没有机会在小主子身边服侍。”   “他要是能跟了哪个小主子,我也就放心了。”   “谁说不是呢,大丫好了,等年下爹娘来了,不知道能不能带去给老夫人磕头,里头小主子都大了,估摸着要挑人,能被挑去主子身边就是福气。”   “我也这么想,我看大丫这一病,现在人都变聪明了,我和你说啊,她都知道心疼人了。”   “那是好事啊,要不然都不敢让她去里头服侍,这一个闹不好就要挨打挨骂,我们也心疼。”   “谁说不是呢,她要还是以前的脾气,我也不敢想她去给老夫人磕头。”   夫妻俩嘀嘀咕咕说话,何意听的模模糊糊,她渐渐入睡了。   第二天早上,她就喝到了香甜的核桃粥,很细致,核桃皮都去掉了。   她要不是有原主的记忆,还得以为这家里是小康呢。   到了下午,来了个山羊胡子老头,给何意摸脉,点点头道,“大好了,养着,注意别着凉就行了。”   母亲顿时眉目舒展,把老大夫送了出去。   何意不愿老是躺着,要下床,“我不出门,就院子里晒晒太阳。”   母亲想了想同意了,给何意里三层外三层穿好衣服,给她一个簸箩,一个小锤子,让她磕核桃,“磕出来娘回来给你们做糖核桃吃。”   又叮嘱小女儿和小儿子,“不要闹你们姐姐。”   她看女儿确实无事,这才放心,然后出门上班去了。   因着女儿的病,她都告了几日的假,现在能去点卯就不敢耽搁。   她把门锁了,也不用担心三个孩子跑出去。   何意看着弟弟和妹妹,“……”   这父母心也够大的。   她这具身体今年六岁,妹妹四岁半,算五岁,小弟弟才三岁。   对了,大哥也才八岁,已经是小厮了。   好在两个孩子不吵闹,就挨着何意坐着,小弟弟手里抱着个布老虎。   何意磕核桃,然后给弟弟妹妹嘴里塞上一些,时不时给流口水的弟弟擦一下嘴巴。   一小簸箩的核桃很快就磕完了,何意把核桃壳拿去厨房,顺便看了一下这个小院子。   虽然有记忆,但记忆如同看视频,还是自己摸一遍才印象深刻。   这个小院子有三间正房,居中就是堂屋,两侧是卧房,东边是来旺夫妻的卧房,西边就是两个女儿的卧房。   除了三间正房,还有两个小耳房,一个就是厨房,一个是放杂物的。   来旺正考虑把杂物房改了给大儿子住,小儿子还小,可以跟着他们夫妻睡,大儿子可是一年比一年大了。   为什么不让儿子住两个女儿的房间?   何来旺难道重女轻男?   当然不是了,女儿家是要嫁人的,在娘家也住不了多久,顶了天住到十七八岁,到时候这房间就腾出来了。   儿子将来结婚,那老两口顶多住小房子一段时间,等女儿嫁了人,就有地方了。   如果儿子将来出息,自家也不会只有这一套房。   何来旺这种世仆,对房子的需求没那么强,他们要跟随主人的心思变动,谁知道以后儿女成了哪个主子的陪房,去了哪里?   来旺家的去了厨房,就忙活开了,有人问道,“你闺女怎么样了?”   来旺家的一边忙活一边道,“好了,毛大夫说大好了,别受了凉就行。”   大家都说好了就好,不用担心了。   等伺候好了晚饭,管厨房的婆子塞给来旺家的一个小篮子,“带回去给孩子吃。”   里头是桂花糕和红豆糕。   来旺家的笑着接过,“那就多谢了。”   他们这种下人,关系盘根错节的,这些东西也不用客气。   来旺家的还拿了两碗菜回去,饭也拿了一大碗。   她踏着月色回家,打开门,三个孩子都在一起,两个小的安安静静的围着何意。   来旺家的笑道,“饿了吗?”   两个小的看到她,都是眼睛一亮,奔过来,“娘!”   何意也在笑,但她实在做不出乳燕投林的动作。   来旺家的看着大女儿精精神神,顿时就放了心,“等着,娘给你们做饭吃。”   菜热一下,饭加鸡蛋炒一下,做厨娘的,还能饿着自家人?   她把糕点拿出来,一人给了一个,“先垫垫,等下就吃饭了。”   何意吃的桂花糕,清甜软糯,就是冷了些。   来旺家的手脚麻利,很快就把饭菜拿了出来,三个孩子一人捧着一碗饭,都吃的津津有味。   两碗菜,一碗是老鸭汤,里面有带肉的鸭架,一碗是肉末豆腐。   很是下饭。   来旺家的看着三个孩子吃饭,笑得很是满足。   她是芸芸众生中一个极为普通的人,所思所想也就是希望自己的孩子都健健康康的,自己的家人能平平安安的,儿子长大了娶媳妇生娃,女儿长大了嫁人生娃,生活平安顺遂就好。   其他什么理想、未来、自由,这是什么东西,能吃吗?不能吃,滚边去。   何意若是知道这便宜妈的想法,会很欠揍地来一句,“生娃生娃,然后祖祖辈辈做奴才是吗?”   不过说实话,这家里的日子是确实不错,父亲在门房,总有东西拿回家,母亲在厨房,怎么也亏不了嘴。   八岁的大哥当跑腿,一月也有好几百文入账,遇着主子心情好,客人大方,打赏都能拿到碎银子。   从何意的角度,天啦噜,好惨一童工。   其他人,“……呸!”你家不干就滚啊,我们家这么多小子还没摸到活呢!   何意虽然是个小奴才,但她的生活确实真不能说不好,也就是古代环境所限,没有现代那么方便发达。   但若论吃食,甩了她上辈子十几条街。   虽然上辈子物流便捷食材丰富,只要有钱你能吃到各地美食,但是吧,何意上辈子生活节奏快,上班族除了下馆子能打牙祭外,平时吃的都是外卖快餐。   这些东西不用说了,预制菜,科技和狠活当然都有。   就算有人厨艺不错,自己买了菜加工,你也不能计较这菜是不是有机,这肉是不是有什么添加,毕竟牲畜都是吃饲料长大的。   淀粉肠没淀粉,红薯粉没红薯,烤肠没肉,这大家都知道。   现在何意吃到的可全都是纯天然有机食材。   白天,她看着屋檐下挂的香肠腊肉,口水流啊流,她这辈子的妹妹二丫看着姐姐的样子,总觉得姐姐和隔壁养的那只大狸猫神态很像,那猫也会这么抬头长时间看着香肠和肉。   【作者有话说】   走过路过收藏一下吧! 第3章 丫头三   何意身体渐渐好了,好了她就不能当大小姐衣来伸手饭来张口了,她本来也不是小姐命。   不过这个家里的家务活也不多,作为大姐,她的主要任务也就是带一下弟弟妹妹。   别看二丫小,她干活比何意麻利多了。   扫地擦桌洗碗,还有烧柴火灶,二丫都行。   现如今,洗衣服是需要力气的,何家的厚重衣服也不自己洗,付钱让洗衣婆子洗,自家就洗一些小衣服中单什么的。   也不是天天洗,这里的衣服料子都不怎么结实,天天洗,衣服坏的快。   何意身体好了之后来旺家的也不锁门了,吩咐何意看着弟弟妹妹,不要离开巷子,何意就看到巷子里一窝窝的小孩,大多数领口袖口都是黑漆漆油腻腻到发光。   不过大家也知道孩子的德行,基本都在容易脏的地方缝了布,看着是补丁,其实就是防脏的。   来旺家的工作服就是袖套围兜。   何意反正也没事,就指点便宜妈做一件反穿衣出来,“又遮油腻又干净,也就不用穿这一堆了。”   来旺家的按照女儿说的做了一件出来,一看,嗨,还真不错。   她笑道,“你这一病,脑子也聪明了,这东西不错!”   何意道,“你们厨房里的,要是都穿一样的衣服,对了,还要戴帽子,别人……主子看见了也高兴,帽子就是这样子的,把头发都包住。”   来旺家的听的津津有味,眼睛闪闪发光。   她确实在大厨房当差,可她不是管理者,虽然日常也有好处,到底不如管厨房的。   如今厨房有个小管事听说要调走,有资格竞争的人都盯着那个位子,都在私底下走关系。   听说大管事收东西手都收软了。   来旺家的也想争一争,但她人精明,知道光送东西得不到那个位子。   她家看着是不错,但手里活泛银子不多,想要送出一个管事来,银子少说得二三十两,还不能保证,这要是银子送了,管事没当上,那亏可吃的太大了。   来旺家的知道,比起东西,大管事更希望得到主子的赞赏,快过年了,朱家大大小小的事儿也多。   厨房弄得干干净净,精精神神,必然能被主子夸赞。   来旺家的就细细问何意,还有什么鬼点子,倒是没觉得女儿伶俐太过了。   何意也起了兴致,把来旺家的拉到自家厨房。   不得不说,来旺家的是个勤快人,厨房也很干净。   何意上辈子看过不少收纳博主的视频,收纳这种事,其实东西越少越好,还有就是眼不见为净,放在收纳盒子里,盖子一关啥都看不见了。   不过这种就是自欺欺人。   她告诉便宜妈的就是怎么收纳,大厨房肯定有不少橱柜碗柜,再打一些架子出来。   把杯盘碗盏分明别类放好,明面上的油盐酱醋,按大小摆放。   细节就是干净是一定的,还有颜色大小要统一,在厨房干活的人一定要干净,随时洗手,不得随地吐痰吐口水。   何意把自家厨房的东西随便整理了一下,“你看,是不是好看多了?”   来旺家的点头,“确实。”   何意道,“其实整理不难,难的是保持,一定要记住拿了什么东西,归还原位,不能随手乱搁。”   来旺家的不住点头,“很是。”   继而夸奖女儿,“脑子灵。”   何意,“……”   人家穿越了肥皂玻璃是基础,我这就介绍了一个收纳,这个有什么稀奇的?   何意觉得不稀奇的,在这生产力低下,文盲遍地的古代就是很珍贵的经验了。   何意顺嘴道,“衣服要白色的,干净。”   来旺家的道,“胡说八道,又不是死了人,穿什么白的!没得晦气,月白就不错,或是湖蓝,深蓝……这个再说了,现在也不急。”   何意,“……”犯了经验主义错误,不是现代的东西古代都能接受的。   来旺家的脑子温度降低了点,然后终于盯上了自己的女儿,“这些你是怎么知道的?”   在现代人眼里很一般的收纳和卫生知识,在如今也不一般,问题是原主根本接触不到这种,如何就知道的这么详细。   何意,“……”   开动脑筋,快点想些什么胡扯过去。   何意脑袋上灯泡亮了,她拉过来旺家的,低声道,“娘,我告诉你你可别说出去。”   “我前阵子不是病了吗,都病糊涂了,然后不知道飘飘荡荡的就到了个地方……那里的房子好大好高,里面有好多人……”   接下来该说什么?   来旺家的眼睛瞪的溜圆,呼吸都屏住了。   何意继续扯,“里面的人我都看不清脸,有个人拉着我的手说这么小就来了,还有个人说搞错了,我不该去的。”   “我也听不懂啊,然后有人又说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不能让我马上回来,于是就让我留下,他们还教了我不少东西,我听的迷迷糊糊的,有人就说没关系,以后我会慢慢明白,不明白也没关系。”   “后来他们就让我回来了,还告诉我,这些事除了爹娘,其他人不能说,说了就不好啦!”   编完了,何意松了口气,来旺家的眼睛都直了。   何意只是觉得自己肯定和原主不一样,以后一个不好就要露马脚,她得给自己把借口找好了。   现在好了,一切往神鬼身上推,肯定能把家人吓唬住。   只要这个家里的人不觉得她换了芯子,那就稳了。   来旺家的消化了好久,终于深呼吸了好几下,看何意的眼光和以前截然不同。   何意心虚了,“那个……娘,你没事吧?”   来旺家的眼睛闪闪发光,“没事,娘没事,记住,这些话不能和旁人说啊,烂在肚子里!”   何意点头,“我知道,他们说了,只告诉爹娘。”   来旺家的跟着点头,心里想,自家这大闺女恐怕是个有造化的!   当初毛大夫也确实隐晦表示过孩子可能不行了,她和丈夫不想放弃,求着大夫开了药,然后给灌了下去,总想着万一呢?   后来孩子好了,来旺家的可是念了无数遍菩萨保佑。   等来旺换班回家,听了妻子一番话,又把何意叫来问了一遍,何意只能复述,还添了一些细节,比如那处的房子是什么样的,“……窗户是一种透明的东西封的,看着就像没有一样,他们说叫玻璃。”   “不靠牛马拉车……可日行千里,坐着大铁鸟在天上飞……水不是从河里井里打的,拧开一个什么水龙头就有水出来……天黑了不用油灯不点蜡烛,那里的灯能把房子照的雪亮,灯的形状也是千奇百怪的……”   来旺夫妻听的惊叹无比,来旺之前就算不信,现在也信了,他的女儿今年才六岁,平时也不出门,就算编,她也编不出这么栩栩如生的细节来啊。   何况,编,也得有素材,他的闺女大字不识的,他自己在门房当差,已经是有些见识了。   但让来旺编,他也编不出来闺女说的那些,如今他闺女口齿清晰,娓娓道来,这当然是被神仙点化了!   何意担心这对便宜父母出去炫耀,把她架在小神婆的位置上下不来,于是又道,“你们可不能往外说,说一次,那些记忆我就少一分,如今我对那里的感觉就已经模模糊糊了,说的多了,我可就全忘了。”   来旺夫妻赶紧点头,“我们必不会往外头说去!”   这是闺女的福气,说多了就把福气说没了,当然不能说。   何意给自己将来的言行异常打了个基础,也放心不少。   装孩子说来容易,其实也有难度的,过了就成白痴了,何意不觉得自己能装的像。   她也不想装神弄鬼,这不是没办法么。   然后何意尝到了装神弄鬼的好处,来旺夫妻把这个女儿捧在手心里了!   好吃好喝的先紧着她,连来旺弄来了新棉花,也让婆娘先给何意做新袄子,其他人就先等一等,或是把旧棉花翻新。   何意,“……”当小神婆不是我的初衷,不过有点香是怎么回事?   好在何意有个已经成型的三观和一个成年人的灵魂,否者她多半要被来旺夫妻给宠坏了。   这家里四个孩子,大哥已经开始工作,她是大闺女,理应里里外外干活,现在便宜妈就怕累着她,宁愿让才四岁多的小女儿干活都不让何意干。   何意,“……”   不过何意能干的活还真不多。   扫把比她人都高,衣服也洗不干净,土灶烧火都不会,洗碗能一头栽进大铁锅里,水也拎不动。   亏得全家都是奴才,没有田地耕种,否者此刻何意得崩溃,原始的耕种方法真就是汗珠子摔八瓣才能得到那么一点珍贵的食物,不过她还没想到这一点,依旧对奴才身份耿耿于怀。   龙国现代人,一辈子可能只在祭祖和拜菩萨的时候弯下膝盖跪过,让何意对着这里姓朱的人都要低头甚至下跪,她觉得自己做不到。   这天,何意正在门口坐着,看弟弟妹妹玩耍,如今的小孩没多少玩具,几块骨头打磨圆润都能玩的津津有味。   弟弟的布老虎都打了补丁。 第4章 丫头四   何意看着弟弟要跑远,就呼唤他回来,这时候她听到街坊邻居在和人打招呼,“范秀才回来了。”   “范秀才好啊。”   “范秀才,你娘早就盼着你呢。”   “范秀才,等下给我家写个对联行不?”   “范秀才,给我家写个礼单行不?”   ……   何意探头一看,看到一个二十多岁的瘦弱青年,穿着一身洗发白的靛蓝色长袍,胳膊肘和屁股那里还打着补丁。   他背着一个包袱,人家一路打招呼他就一路拱手行礼,态度谦和。   邻居们也都个个和颜悦色。   待他走过看不到身影了,何意就听到了其他说话,“读书有什么用,把家都读破败了,还得投亲靠友的,吃的还没我家好!”   “范家不是范秀才读书读破败的,是他爹生病了,拖垮的。”   “那还读什么书,看看,他娘为了供他读书,做活做的眼睛都快瞎了,还耽误自家闺女的亲事!”   这点倒是没人反驳,范秀才的亲妹妹今年都十六了,在如今就是个老姑娘,也有人上门说亲,都被范母给拒绝了。   这个巷子里的人就说范母是拉着女儿一起干活供养儿子,为着儿子亏待女儿。   何意听八卦听的津津有味。   范秀才回了家,母亲和妹妹都迎了出来,范母眼睛不行,得把儿子拉近了细看,然后摸索儿子的手和脸,“……又瘦了,给你的钱不能吃的饱吗?”   范秀才把母亲拉进屋,“够得,我没瘦,就您一直说我瘦了,学里吃的很好。”   范小妹拿了一盆热水过来,爽脆道,“娘,你别拉着哥哥不放,他刚回家,也让他休息一下,倒是一回来就得忙着应付你。”   范母赶忙放了儿子的手,“你说的对,儿啊,去洗把脸,喝口热水。”   范秀才就笑着过去洗脸,他还对着妹妹拱手施礼,“多谢妹妹。”   范小妹抿嘴笑,白了哥哥一眼,“回来就搞怪,快些,水要凉了。”   待范秀才收拾好,一家三口围坐在一起说话。   范秀才对妹妹充满歉疚,妹妹一直说不上人家,就是因为他。   母亲眼睛不好,家里的活和外头的绣活都是妹妹在做,她要是嫁了,他就真读不了书了。   就算朱家的家学不要银子,他也不能放着家里半瞎的老娘不管啊。   朱家已经仁至义尽,给他附学,给他家房子住,然后一家子还要靠朱家养,那范秀才和范母就都没脸了。   范母道,“你妹子不嫁人,怪不到你身上,旁人要说就说我好了,你只记着你妹子的好就行,将来她有你这个哥哥,旁人也不敢欺负她。”   范小妹道,“哥,你别管外头说什么,你功课好,明年能秋闱,若咱们家祖坟冒青烟,你中了举,还怕我找不到好人家?现如今来说亲的,一个个都是什么玩意,别说娘不愿意,我也看不上!”   范母道,“正是这个理,将来你妹子哪怕做填房,那也不会是泥腿子下人,是正经奶奶太太。如今吃点苦不算什么,就当为着将来的好日子了。”   范秀才不说话了,无形中身上的担子又重了几分。   另一边,来旺家的回来了,何意就和她说起范家。   来旺家的道,“她家啊,我知道,几年前带着一儿一女过来投奔的,听说是朱家远亲,估摸着是哪个嫁出去的朱家小姐的后代,当家男人一病没了,族里欺负他们孤儿寡母,范婶子就带了儿女过来投亲,朱家就把人安置在这里,那个儿子附了朱家的家学,大前年那小子中了秀才。”   何意又说了邻居的闲话,来旺家的冷笑,“那是双喜家的吧,范婶子来了半年多,她看上了人家小闺女,想着给自己儿子说亲,被人拒绝了,也不撒泡尿照照,人家正经读书人家,不过落魄了而已,怎么会看上她家那个奴才秧子!”   何意,“……”咱们家也是一家子奴才啊。   何意趁机道,“娘,那我们家要是求了主子放身可好?”   来旺家的诧异,“放身干嘛?”   何意,“……就,不当奴才了呀!你不也说人范家好吗?”   来旺家的更惊讶,“我啥时候说过范家好了?你别是魔怔了!放了身,我们一家子喝西北风讨饭去?”   何意,“……”   来旺家的道,“我们没房没地的,没了主子就剩一个光人,怎么活啊?”   何意,“……那范家……”   来旺家的瞪着女儿,“范家和我们又不一样,人范秀才是读书的料子,人家能靠读书出人头地,人家是真经良民,有祖宅祖地,就是一时被人侵占了,只要范秀才有出息,你看着,范家宗族得磕头求饶,求着他们高抬贵手!”   “我们一家子奴才,放了身怎么活?你还想时不时吃什么点心果子?吃屁吧你!想的真简单,你给我记着,别给我外头胡说八道去,让你吃太饱,一脑袋乱七八糟!”   何意,“……”被便宜娘几棍子打下来,晕头转向。   她仔细一思考,才发现自己果然有点不切实际。   这不是她上辈子生活的时代,女人没有自由,没有个人财产,她撒币一样要自由,如果自由是饿死渴死冻死,她还要不要?   何意十分会宽解自己,好吧,就当朱家是个大企业,他们一家子就在这个企业里谋生存,只要能吃饱喝足穿暖,不要想太多!   只是何意有时候忍不住会想,朱家要是败落了怎么办?   覆巢之下无完卵,他们家一样会分崩离析。   何意小心翼翼问便宜娘这个问题,来旺家的笑了,“你知道朱家在这里扎根多少年了?两三百年了!朱家是桐城大户人家,是世家,桐城朱家,说出去谁不知道!”   “得了得了,吃好了去洗漱睡觉,人小,操的心却大,朱家真要有事,你又能咋办?咸吃萝卜淡操心,别他娘给我胡思乱想!”   何意灰溜溜洗漱睡觉去了,妹妹看到她,笑嘻嘻,“姐,姐,汤婆子给你放被窝了,可暖和了。”   汤婆子是一个铜做的扁圆形器物,里头放没燃尽的炭,有盖子,就是个热水袋,也能放热水,但如今的密封技术肯定没后世好,放热水漏的几率大,所以一般人们都放炭火,盖好盖子,在用布包紧了,也不怕漏。   就这一个铜做的汤婆子,也不是每户人家都能有的,范家目前就没有。   等来旺回家,来旺家的就和丈夫说了何意的异想天开,“去了一趟神仙洞府,以为变聪明了,还是傻的很。”   来旺笑道,“她还小呢,神仙说了那么多,她能记住多少,何况神仙的日子和我们不一样,大丫头年纪小,自然以为神仙过的日子才是好的,我们到底是凡人。”   来旺家的点点头,“你说的很是。”   又和他说起范家的八卦,“那双喜家的真是想吃天鹅肉,范家好歹是朱家的亲戚,她这么作践,人家要是告到里头,她吃不了兜着走!”   来旺道,“你别理会,横竖和我们不相干。”   来旺家的道,“那我当然晓得,我们是老夫人的人,双喜家的也知道。”   来旺道,“你别把老夫人一天到晚掂在嘴里,我们都是朱家下人!”   夫妻俩说着话,也就睡下了。   过了几天,来旺家的拿回家一些猪内脏,有心和肝,还有一条胰脏。   临近过年朱家七事八事的多,用的肉也多,庄子上杀好了猪送来,内脏就让厨房的人分了。   来旺家的不要大肠,嫌那玩意收拾起来费劲,就要了一条胰脏,说用来炖山药,心和肝就卤了吃。   何意瞪着那条胰脏。   她穿过来也一个多月了,因为是冬天,没多少汗,所以也不用天天洗澡。   但这里的洗涤用品匮乏也是真的。   这家里还好,有粉末状的澡豆,不过这玩意平时不舍得用,还有草木灰和皂角,这两个便宜些,草木灰基本用来洗衣服。   用动物油脂做手工皂,她在大学里和同学鼓捣过,还被投诉了,因为煮内脏的气温太难闻,宿舍也不允许学生搞这些玩意。   她是不是能在这里试一下?   何意满脑子都是靠肥皂发家致富,走上人生巅峰。   人家穿越了玻璃水泥,她搞个肥皂也不过分吧。   何意就对来旺家的道,“娘,那条胰子你给我呗,我做个东西?”   来旺家的看着大闺女,“你要来做什么?别糟蹋了东西。”   何意道,“就是糟蹋也就一条胰子,我要是做了那东西出来,咱们家就发了!”   来旺家的,“……”很想摸摸闺女的额头烫不烫。   她和丈夫说了,来旺想了想,“让她鼓捣去。”   来旺家的,“……你倒是宠她,要是糟蹋了呢?”   来旺道,“就像她说的,糟蹋了也是一条胰子,但说不准她能弄出啥来,你忘了,神仙教了她不少东西,只她小,想不起来,要慢慢才能想起来,让她试!”   于是来旺家的就把胰子给了何意。   何意还要了别的东西,比如碱和桂花油,第一次做,就做带桂花香的皂。   反正要做了,何意理直气壮要多一点胰子,“一条才做多少,多做点用的时间也长!”   然后又再要了一瓶玫瑰油。   来旺家的心疼的不行,但丈夫愿意,她也没办法。 第5章 丫头五   东西齐全了,何意就开始熬煮胰子。   她忙的上蹿下跳,搅和锅里的内容物,还要配比碱溶液,妹妹给她烧火,来旺家的回到家想看看,何意还不让。   原材料少,很快何意就把两种香味的香皂做了出来,切成了小方块。   天气冷,凝起来快,何意拿了一块玫瑰味道的香皂,给弟弟妹妹洗手洗脸。   弟弟还小,不懂什么,只觉得好玩,妹妹却惊讶地笑道,“好香啊姐姐!”   何意也很满意,发家致富指日可待。   她这一次做了三十多块香皂,自己用也能用一阵子了。   晚上,来旺夫妻陆陆续续回来,何意把香皂拿出来献宝,来旺夫妻都很惊讶,对着香皂又闻又嗅的。   何意让他们拿了去洗手洗脸。   来旺只洗了手,觉得去污能力很好,脸没洗,这玩意太香,一个男人这么香可不好出门。   来旺家的就很喜欢,洗了手和脸,还一个劲闻。   何意得意道,“怎么样,好东西吧,爹,你说这是不是能买大钱?”   来旺家的看了女儿一眼,又看向自家男人。   来旺笑眯眯的,“大妞,这东西你做了多少?”   何意道,“三十四块,两种味道,桂花的和玫瑰的。”   来旺家的就在心里噼里啪啦算成本,贵的就是猪胰子还有那些香油,其他也就费些柴火人工,这里人工不值钱。   来旺道,“那就留下十四块家用,剩下的收好,以后用来送人,对了,这是什么呀?”   何意道,“澡豆的升级版,我叫它香皂。以后要用还能做,不用藏着。”   来旺看向女儿,“这东西,是……他们教你的?”   何意,“……呃……是吧。”   来旺道,“这确实是好东西,但我们家不能拿出去卖。”   来旺家的和何意都看向来旺。   来旺道,“我们是朱家的下人,一家子都是,想要这种东西换银子,就得献给主人,他们会给赏赐。”   何意急了,“那能给多少?”   来旺道,“估摸着能有几百两吧。”   来旺家的眼睛闪闪发光,何意道,“那太低了!就是给一千两,也是低的。”   来旺笑了,“是,这东西要是卖出去,一年上万银子都不稀奇。”   来旺家的捂住了胸口。   来旺继续,“但我们家赚不到这个钱,只能拿赏钱,赏钱给多少,得看主子。背着主子做生意,发现了我们全家都是死路一条。”   来旺家的面色白了。   何意皱眉,“我们可以赎身,朱家不让赎吗?”   这样还自由了。   来旺家的笑了,“外头做生意的人,都有靠山,沿街叫卖的是小贩货郎,也就糊个口。这个东西,我们赎身了出来做,朱家看到了会怎么想?眼红的人有多少?我们能不能守得住?”   何意沉默了。   她穿过来的时间并不长,一直在家里,熟悉的只有家门口的巷子。   来旺夫妻并不重男轻女,因她装小神婆,夫妻俩对她还比其他孩子更好。   何意无形中就忘了古代社会的条条框框和阶级压迫,只被眼前利益吸引住了。   现在终于被来旺这个便宜爹一棍子敲醒了。   见女儿不吭声,面色也凝重起来,来旺笑了,十分舒心,“你这孩子有造化,得了……点化,以后必然有福气!”   何意叹气,“是我想的浅薄了,那么,现在该怎么办呢?”   来旺道,“不是说了吗,想要银子就献给主人家。”   何意缓缓摇头,“爹,我认为,就算要献,也不是现在。”   来旺道,“为何?”   何意道,“朱家大主子小主子这么多,献给谁好?就算要给,也得给个识货的,能给我们最大利益的主子,而不是随便打发了我们,我的意见是,等一等吧,反正也不急。”   来旺笑的眼睛都眯了起来,“到底是我闺女,聪明!那就听你的!”   达成了共识,这些香皂也就收了起来。   何意,“爹不是说留下十几块自用吗?娘你怎么都收了?”   来旺家的,“这么个好东西平时用了多浪费,放着,逢年过节了,做客了用!”   何意,“……”   那我这是为谁辛苦为谁忙?   经此一事,何意终于有了穿越的真实感,不在浮躁了。   来旺对妻子道,“以后这东西拿去送人,就说是从海外客商手里得到的,好容易才得了些,记得吗?”   来旺家的道,“知道……真不献上去,几百两银子呢?”   来旺道,“肤浅!我们家现在也不缺银子使,急个什么,还不如大丫头一点就透,沉得住气,好饭不怕晚,有大丫头在,以后不定还有好东西好前程,就是不能急,急了,好事到手里也会打折扣。”   “现如今府里那几个爷看着都一般,连个举人都没有,不如等一等,看看以后能不能有好的……好铁用在刀刃上,献上去只拿银子就亏了,得换个前程才好!”   来旺家的自然听男人的,于是收了心,歇下了。   何意哪怕芯子是个成年人,外壳还是个不折不扣的小丫头,家里也还殷实,家里三个人赚钱呢,所以她每日里也没什么事。   就看着弟弟妹妹在家里玩,或者是在家门口的巷子里玩,不许走远了。   人贩子就算在现代都没禁绝,如今自然也是有的。   何意看管弟弟和妹妹很尽心,她得了来旺夫妻的厚待,自然不会觉得理所应当。   连那个大哥,得了好东西都是第一时间给她的。   便宜妈,哦,对了,来旺家的名字叫秀芬,嫁人后她基本就用不到自己的名字了。   秀芬在大厨房干活,多少都能得到一些吃喝,也都带回来给大女儿,也就是何意。   两个小的只能在旁边看着。   不过何意也不会全都自己独吞,她都是拿来之后看家里人的人数分。   如果来旺和大哥在家,那就每人一份,如果家里只有她和秀芬还有弟弟妹妹,那就分四份。   秀芬不吃,“我在厨房吃过了,就是给你们带的。”   何意道,“有好吃的就得人人有份,你不吃,你扔了去!”   秀芬就笑着吃了,回头对丈夫道,“大丫现在这性子可强硬了,说一不二的。”   来旺就道,“得了造化的,自然不一样,你看她现在也不和弟弟妹妹吵了,有什么也不会独享,都会分下去,咱们多省心。”   秀芬就笑,“那是,现在啊,我觉得自己干劲十足,要是能提个管事,那就再好不过了。”   来旺道,“不要急,慢慢来,等娘来了,拜见了老太太再说。”   一年到头,朱家主子年前都会赏一下下人们,有头脸的还能见到主子磕个头,来旺父母是老太太的陪房,管的庄子也不远,每年都会来给主子磕头。   能给主子磕头的下人,那都是有脸面的,别人求都求不来。   年前,来旺父母还有大哥都来了,不过他们没有住在来旺家,他们是庄头,府里也有地方安顿。   只有老太太过来看一下小儿子一家过的怎么样。   何意看到了原主的奶奶,不,现在也是她的奶奶。   老太太个子不高,带着抹额,穿的也不错,袄子还有皮毛滚边,脸上带着笑,一看就慈眉善目。   见着何意这几个孩子就心肝儿肉的抱着亲了一通。   何意在审视老太太,她好容易才接受了来旺夫妻和弟弟妹妹,爷爷奶奶这些人还不在她的亲人名单上。   而且自古婆媳是对头,何意担心这老太太要给秀芬难堪。   果然,老太太抱了孩子后就开始打量屋子,一间间看过去。   看到装粮食的瓮还会打开抓一把米闻一下。   到了厨房,打开柜门,看看柜子里的菜,还在碗边上抹一下。   对了,她抱孩子的时候还捏了孩子们的棉袄厚薄。   秀芬和来旺的卧室也去看了看,当然也看了何意和妹妹的卧室,捏了一下棉被的厚薄。   何意雷达顿时就打开了,这是教导主任来了?   她在挑刺?   其实老太太只是想看一下小儿子家的日子怎么样,如果过的不好,她这当娘的还得想法贴一些。   然后就是看看媳妇勤不勤快,秀芬在大厨房当差,这要是家里都弄的邋里邋遢,老太太还得担心她在大厨房办不好差事呢。   这么转悠了一通,一低头,小儿子的大女儿瞪圆了眼睛居然一直跟着她。   老太太顿时露出一张菊花脸,“大丫头跟着我干啥呢?”   何意仰着脸,“婆婆,怪冷的,你来烤烤火坐着休息一下。”   这么一圈圈的转,你不晕啊!   看到孙女这么贴心,老太太当然高兴,他们这种世仆,其实重男轻女的思想没这么重,有男娃子当然好,但女娃子也没关系,将来都是仆人间通婚,关系网也只会越来越大。   女人家如果干的好得了主子青睐,那一家子都得依靠她呢。   说句贪心的,那要是家里的女娃子成了半个主子,那一家子这辈子就不用愁了。   看了一圈,还算满意,老太太也就牵着何意的手去堂屋了。   堂屋里燃着炭盆,炭盆上罩着熏笼,老太太刚坐下,何意就把弟弟抱起来塞到老太太怀里里。   小孩子拿着糖塞老太太嘴里,“婆婆,吃糖,可甜了!”   何意又让妹妹过去和老太太说话,务必把这老太太绊住了,不要在家里一圈圈拉磨了。   【作者有话说】   发财的小手点一点,收藏一下吧! 第6章 丫头六   小孙子在怀里给糖吃,小孙女在一边童言童语说话,老太太喜得合不拢嘴。   何意就在一边端茶递瓜子。   您老安坐,等家里女主人回来再说,别越俎代庖把这儿当成你的家。   按着一般人家,都是女主内男主外,女人多半是在家干活带孩子。   只何家是世仆,夫妻俩都有差事,那等于是双职工,所以老太太来小儿子家,儿子媳妇都没时间在家孝顺她。   老太太也不是挑理的人,只她的做派何意看不顺眼,又有一些偏见,总觉的这老婆子是来找儿媳妇纰漏,借机训儿媳妇的。   到了傍晚,秀芬回来了,何意去开门,见着她,赶紧低声把老太太的行为说了一下,提点她,“……要当心啊。”   秀芬,“……”她笑了,摸了摸女儿的脑袋,心里很熨帖,也低声道,“晓得了。”   然后她拎着篮子高声道,“娘,您老可算来了,我和来旺都盼了多少日子了,这回您可得在我们这里多住几日,让我和来旺好好孝敬您!”   “还没吃饭呢吧,正好,我带了一些菜回来,热一下就能吃了,您坐一下啊,马上就得!”   老太太见儿媳妇回来了,就抱着小孙子过来,“我看看,你带了些啥。”   秀芬就笑嘻嘻过来把篮子上的布揭开。   老太太伸脖子看,一大碗白米饭,一碗酒蒸鸡,一碗酱猪头肉,一大碗三鲜汤料。   秀芬道,“这汤加点水煮了就能吃。”   老太太点点头,“你不是管事,上好的菜不可动啊。”   秀芬道,“知道,茶房那孙管事,每顿那是主子吃啥他吃啥,时令鲜果,主子还没尝呢,他先吃了个肚儿圆,我们也都知道,不说罢了。”   老太太道,“孙贵是大太太的陪房,好容易摸着个差事,不想着怎么当好差,就这做派,我看以后也悬。”   秀芬一边麻利热菜热饭,一边道,“我们背地里也是这么说,也太过了,我们都是伺候完了主子,剩下的才分分,主子不先吃,谁敢先动。”   老太太放下小孙子,帮着端饭碗,“这话很是,别仗着老资格就干嘛干嘛,主子赏识了才有差事,没差事,就没月钱,眼见家里就紧巴,你和来旺虽没大本事,只要有差事,我和你爹还有你哥哥才放心。”   朱家家仆几百上千,没差事的多了去了,有些是两口子都没差,那简直能急死,管事那里腿都跑细了。   何意在一边支着耳朵听,她一直对自己下人的身份耿耿于怀,现在才发现自己好像有些矫情。   这要是秀芬和来旺是没差的下人,她这日子肯定没现在这么好过!   再一想,计较什么呢?   朱家就是一个大企业,何家就是这大企业里的员工,终生制那种,这不就是上辈子的进编吗?   进了编就是上了岸,旱涝保收,不愁饿着冻着,想要大富贵大荣华可能不行,但肯定稳了。   那何家全家在编,秀芬如果能当管事,家里的条件还能更好一些,既然这样,还计较什么身份啊。   何况计较也不能让何家摆脱奴才的身份。   这么一想,何意顿时也就不怎么膈应了,一切都是为了生存。生存第一,她不停安慰自己。   很快饭就热好了,端上桌,大人孩子坐一起吃。   来旺和大儿子今天不回来。   席上两个大人都在给孩子们夹菜,老太太给小孙子夹的多些,这是因为小孙子胳膊短,夹菜也不利索。   秀芬是只给何意夹,大鸡腿给大女儿,猪头肉挑瘦的给女儿夹。   老太太就多看了几眼,她是心里纳罕,若说小儿媳疼大女儿,怎么猪头肉不夹肥的只给廋的,若说不疼,这大鸡腿怎么也给塞大女儿碗里了?   秀芬看到了,笑道,“您老不知道,这丫头嘴刁,只爱吃瘦肉。”   老太太也笑了笑,然后看到何意把大鸡腿的肉拆开,给弟弟妹妹都分了,她顿时心里点头。   何意捧着碗,“娘,婆婆,你们也吃啊,等下凉了。”   秀芬道,“吃,我们都吃呢。”   吃晚饭,秀芬去洗碗,一边道,“娘,今儿住下呗,来旺不回来,您就陪陪我呗。”   老太太点头,“也好。”   虽然老太太一开始像猎犬一样在屋子里一通转悠,可直到入睡也没说小儿媳一句不好,态度也很和平,何意就很奇怪。   不过,老太太不找事,这是好事。   何意和妹妹睡下了,老太太和秀芬带着小的也要睡了。   秀芬道,“娘,您什么时候去拜见老夫人啊?”   老太太解开袄子的绊扣,“等里头传话呢,两三天的应该就能见着了,你公爹和你大哥在交庄子上的租子呢。”   秀芬凑过去,“娘,您看看,这回能不能把大丫带着去拜见老夫人?”   老太太看了小儿媳一眼,“你就这么看好大丫头啊?”   秀芬笑嘻嘻,“也不是我看好,您儿子一样看好,再说了,大丫头如今又沉稳,又懂事,带去拜见老夫人,也是见了世面。”   老太太没应下,“谁都说自家憨儿伶俐,见老夫人是大事,出了差错,没脸是小事,惹怒了主子才是大事。”   秀芬道,“若是以前,我也不敢提,自家孩子自家知道,如今大丫头可真是懂事了,我和您说,我刚回来,大丫头就说您今儿在我们这屋子里一通转悠,就差把老鼠洞翻开看了,让我小心点呢。”   老太太动作一顿,“……当真?”   秀芬笑道,“我骗您干吗!”   老太太就在想何意今儿的举动,然后她笑了,“还真是没看出来……这丫头伶俐。”   秀芬精神一振,“那您同意了?”   老太太也笑了,“我明儿再问问看。”   秀芬就喜滋滋睡下了。   老太太孙子孙女不老少,也不是不想带去见主子,只是冷眼看着,不是这个问题就是那个问题,羞手羞脚的不能带,啥事不懂的也不能带,就只能罢了。   明儿倒是要好好看看小儿子的大女儿了。   翌日,何意起床后吃了早饭,老太太就拉了她的手,故意沉着脸道,“大丫头,你娘昨儿和我说,你在背后编派我呢,是不是?说我老鼠洞都不放过,这可是你说的?”   何意傻眼了,秀芬你个猪队友,你不分好赖的?   不过,便宜娘不会这么出卖自己。里头必然还有别的缘故,现在得把这一关给过了。   何意就笑嘻嘻道,“必然是婆婆听错了,我娘说话总是囫囵,我说的是婆婆可关心咱们家了,连咱们家老鼠,婆婆都怕饿着。”   老太太闻言哈哈大笑,“你这妮子,可真会说话。”   顿了一下,“婆婆我呀,带你去见府里拜见老夫人可好?”   何意就糊涂了,“……带我,为什么?”   老太太道,“见老夫人,那是荣耀,是恩典,能被主子看在眼里,那是好事。”   何意第一个念头是这老太婆想要把她卖了求荣,后来看到自己的小胳膊小腿,才知道自己想多了。   便是老太太有这些想头,她也太小了。   何意努力从老太太的角度去思考这件事,才发现老太太说的居然是真的,她就是想带孙女拜见主子,让主子有个印象,便于以后何意能有个好差事。   何意不明白的是,“婆婆,为什么是我?”   何老太太孙子孙女多了,为什么只带她呢?   老太太这回倒是对何意另眼相看了,“因为婆婆我呀,看来看去,只有大丫拿得出手,能带出去。”   何意,“……”我不是该与有荣焉?   何意谨慎道,“婆婆,见老夫人,我要注意些什么?”   何老太太眼睛里带着笑意,“主子问话,大大方方回答就行,她们一般也就问问你多大了,家里有何人,日常生活这些。”   何意就道,“我叫何大丫,今年七岁,同父母哥哥,弟弟妹妹住在府外头柳树巷子,日常就是带弟弟妹妹,莫让他们离了人眼。”   何老太太一个劲点头,“说的好,你爹娘做什么的?”   何意道,“我爹是门房当差的,叫何来旺,我娘在大厨房当差,叫来旺家的,我大哥叫何泰,在门房处当个小跑腿儿。”   何老太太笑眯了眼,“答的好!平素爱吃什么啊?”   何意,“糖,点心,肉。”   何老太太刮何意的鼻子,“小机灵鬼,还是个馋猫呢,就这么答!”   这回带小孙女见老夫人,童言童语,必然能让老夫人开怀一笑。   老夫人高兴了,那就值了。   赏赐都是其次的,而是让大家看看,老夫人心里记着何家呢,有主子记着,那做什么都方便。   这些弯弯绕,何意其实还没咂摸出来,和古代后宅院里这些事比,职场里的争斗就很小儿科了。   毕竟一份工作不是一辈子的,在公司你是领导,出了公司就是,狗腿子,你怎么不去死!   何老太太在小儿子家住了一晚上,第二日吃了午饭就走了,当天秀芬回家,就忙着翻箱倒柜。   何意嚼着果脯,“娘,你找什么啊?”   秀芬找东西找的一脑门子汗,“给你找衣服呢!”   何意道,“拜见老夫人穿的?”   秀芬就笑,“对呀!”   【作者有话说】   收藏,收藏! 第7章 丫头七   何意见秀芬如此兴奋,就道,“那不用刻意打扮我,只要没补丁,暖和就行,你找再好的衣裳也好不过那些太太小姐们的,若我真的一身绫罗绸缎,旁人看了,还以为你和爹不知道经手了多少油水呢。”   秀芬一愣,再想想,觉得女儿说的没错,迟疑了,“那,不打扮?”   何意点点头,“对啊,扎个辫子,头绳绑发,穿的干净暖和就行了,我不是有新袄子么。”   秀芬拉出来一张羊皮,“那袄子只能穿里头,我还想赶一赶给你做个羊皮袄子呢。”   何意道,“别,若要用皮子,兔皮就行,羊皮也太显眼了,兔皮也只当里衬用。”   兔子生的多,好养,如今也有养殖的,就算野外,那兔子也一窝窝,兔皮是普通老百姓很好的衣服材料,但这东西大户人家是看不上的。   何意穿兔皮内衬的袄子也不过分。   就是如今的兔子都是灰兔居多,如有白兔,那是祥瑞,白的动物现在基本上都是祥瑞。   秀芬决定还是听女儿的,没一会儿,来旺也回家了,胳膊下夹着一卷东西,展开一看,居然是兔皮。   秀芬就笑,“你们爷俩倒是想一块儿了!”   来旺问怎么了,秀芬就笑着把何意的话说了,来旺就笑,“要么说我大闺女机灵呢,想的周到!”   秀芬打量着皮子,“我熬一熬,今晚就把袄子做出来!”   来旺道,“也不急,里面见爹娘要后天呢。”   秀芬道,“小人儿的袄子,很快的。”   何意看到妹妹在一边羡慕地看着,她就凑近妹妹的耳朵边,“我就穿后天一天,过后给你穿。”   妹妹就咧着嘴笑了,弟弟还小,不懂这些。   虽然后天才能进去,但秀芬今天横竖是睡不着了,于是就熬夜给何意把袄子给做了出来,绢布的表,兔毛的内里,领口袖口在细细滚了毛边,挑一致的颜色滚出来,一件精致小袄就好了。   第二天一大早,何意就见秀芬眼睛通红,打着哈欠,看到何意就笑道,“袄子好了,快来试一试!”   何意,“……”   她感动于秀芬这片对她的心,但一想到为的是什么,又觉得不值得,替秀芬不值得。   上辈子她那个年龄段的人,很多人早就想开了,再也不愿取悦任何人,只为自己享受。   当初她对结婚也是可有可无,和未婚夫见过之后,双方都觉得合适,父母和他们都是这样认为的,这才决定结婚。   这样也不用成天被父母唠叨。   她和未婚夫私底下都做了约定,那就是婚后可以各过各的,不是说找情人,而是双方都能拥有私人空间,家务分工,家用共同负担。   将来若是有孩子,那男方得多付出一些金钱,产假后何意是要上班的,孩子可以给双方父母或是请保姆看管。   何意对婚姻没有任何滤镜,只是运气不好。   秀芬为了女儿能见一面老夫人,然后熬夜做棉袄,这种行为在何意看来就极为不值得。   但秀芬不这么认为,她看着何意穿好袄子,笑的眼角都起了皱纹,“哎呀,看我家大丫头,像福娃娃似的!”   来旺也看到了,点头,“好看!”   何意笑道,“娘的手巧,袄子做的好看。”   二丫在一边吃手指,眼里的羡慕都快溢出来了。   何意换下袄子,给妹妹穿,“你也试试。”   秀芬忙道,“快别给你妹子穿,弄脏了不好洗!”   何意道,“就让她穿一会儿,不会脏的,我看着呢。”   二丫穿着有些大的新袄子,高兴的眼睛发亮,“爹,娘,姐,二丫好看吗?”   何意和来旺都笑着说好看。   秀芬道,“一点点大的人,还争吃争穿,快脱下来!”   二丫就低下了头。   何意道,“娘,你这样说我也不高兴了,二丫和我有什么差别,要么你也给她做一件新袄子,若你只给她做,我看了也会羡慕啊。是你们一碗水没端平,我这里好心替你描补,你还不领情!”   秀芬气笑了,“老娘还要领你的情?你能有新袄子是为什么?要不是去见老夫人,你都没新袄子!”   何意道,“那我宁愿没新袄子,在我眼里,我妹子比老夫人重要。”   秀芬唬了一条,“要死了,你个小祖宗,什么都敢说!”   来旺倒是笑了,“我家大丫说的好。”   秀芬回头拍丈夫,“你也胡吣起来,让人知道,说我们不敬主子,还能有差事!”   来旺道,“自然不会往外头说去,我们又不傻,你每常带吃带喝回来,不也是没把主子放在眼里?这种事,心知肚明就好了。”   秀芬,“……我看你们都疯魔了!”   何意倒是觉得这个爹挺有意思,居然没奴性。   来旺把小女儿抱起来,“二丫,爹爹再弄些兔皮回来,让你娘给你也做新袄子好不好?”   二丫就笑,“好,爹爹好。”   秀芬就在一边嘀咕,“你们爷仨都是好人,只我一个恶人!”   何意道,“爹啊,你还是先给娘弄兔皮做新袄子吧,娘要是心里不痛快,咱们一家都没好日子过。”   她又对秀芬道,“娘,你才是我们家最劳苦功高的那个,我爹能娶你,那是祖坟冒青烟了。”   秀芬被大女儿说得撑不住,笑了,“又胡说,快闭嘴,你这孩子什么都敢说!来旺,快管管你女儿!”   来旺道,“大丫说的对啊,娘子,我可是有大福气才能娶到你呢!”   秀芬耳朵都红了,啐了丈夫一口,转身去厨房了,“不和你们扯淡了!”   离得远远的还是记挂那新袄子,“穿穿得了,别弄脏了!”   来旺低头和何意互相看了一眼,都笑了。   何家倒是一家子和和睦睦热热闹闹的。   被秀芬放在C位的朱家老夫人,此刻心里正不舒服,年根下事情本就多,大儿媳还闹妖,真是叫别过年了。   朱老夫人娘家在京城,当初老太爷进京赶考,考试落榜了,倒是认识了朱老太太的爹。   朱老夫人的爹是工部员外郎,在京城官员多如狗的地方根本不显。   且朱老太太家里兄弟姐妹多,一家子生计颇有些艰难。   朱老太爷虽落榜,也不是不学无术之辈,好歹是个举人呢,且朱家在江南是地方富户,老夫人的爹就动了嫁女儿的心思。   员外郎在京城不显,在江南那也是京官,两家也是门当户对的,于是婚事就成了。   老夫人就嫁到了江南朱家。   朱老太爷这一房也不是主支,但家里也有茶园田亩,生活条件比娘家好多了。   老夫人肚皮十分争气,接连生下三儿一女,彻底站住了脚跟。   老太爷身边只有一个姨娘,还是老夫人的丫头,这姨娘无子,现在也是老姨娘,老太爷没了后依旧服侍老夫人为主。   女儿没的说,到了年纪嫁了人,也是门当户对的人家。   老夫人的大儿子和三儿子婚事颇为不谐。   大儿子到了年岁娶了妻,也是江南人家,只成亲两年无出,这大儿媳就给丈夫纳了妾,还不是自己的丫头,是外聘的良家妾,这妾一纳,大太太倒是和妾前后脚都有了孕。   待到十月怀胎,大太太难产,一尸两命没了,小妾生下一子。   朱大爷成了鳏夫,但他这样的娶妻也不难,媒婆络绎不绝,不过朱大爷不知怎的,对婚事不怎么上心,整日泡在茶园里头,过了七八年,自己快三十了,跑回来和老夫人说相中了一女,要娶回来。   老夫人当然要问是谁家的,哪知道大儿子眼瘸看中的居然是一商户女。   老夫人当然不愿意,大儿子就道,“金家是皇商,不是不入流的行商,做着好大的生意呢。”   老夫人见儿子鬼迷了心窍,只能作罢,金氏就娶了回来,这娶回来一看,哦,是个美人,且年龄才十六。   老夫人暗地里摇头,哪怕是自己的儿子,也得说男人是下|半|身思考的物种。   儿子看上了人家姑娘美貌,且家里有银子。   朱大爷的思维其实很正常,白富美哪个男人不爱?   恰朱大爷的前妻也姓金,下人们称呼这大太太就叫小金氏。   这小金氏仗着丈夫疼宠,一进门就闹着要管家权,谁家大儿媳不管家的?   老夫人被她闹的头疼,把大儿子叫来,“你娶她回来是给你延续香火的,还是盯着家里头银钱要管家权的,我这把老骨头也给了你可好?”   朱大爷被母亲说的跪地磕头。   老夫人道,“让她消停些,先做好了媳妇的本分,给你生了一儿半女的再说!”   小金氏被丈夫说了一通,这才发现夫家和娘家不一样,闹不到。   于是只能安下心赶紧生孩子,折腾了两年,前不久终于生了个儿子,小金氏连月子都坐不住了,又在闹管家权。   老夫人窥着没人,对老姨娘道,“这性子,竟是这般轻浮,便如那笋子一般,老大是眼盲心瞎啊!”   老姨娘扑哧笑,“您呀,那有这么说儿媳妇的,大太太年级小,您啊,多教导多担待吧。”   山间竹笋,嘴尖皮厚腹中空,老夫人这是百般看上这大儿媳。   老夫人冷笑,“自家亲娘都教不好的,我如何教,儿大不由娘,老大都不听我的,随他们去吧!”   老姨娘道,“那这管家的事?”   老夫人道,“总得过了年再说,她刚出月子呢,就兴头的屁股长刺,年下事这么多,交给她,我们这一房是转圈丢脸呢!”   好,这是大儿子这一家的简介。   【作者有话说】   继续吆喝,求收藏! 第8章 丫头八   现在介绍朱二爷,这位很得老夫人喜欢,像老太爷,已经有了秀才功名,在备考举人,娶的媳妇是老师之女,书香门第出生。   二太太姓陆,嫁入金家后三年抱俩儿子,紧接着又生了个女儿,儿女双全。   如今后宅事都是二太太管着,不能说十分出色,但也是没大差错,处处照应的妥帖。   朱三爷和他大哥类似,娶了个门当户对的媳妇回来,媳妇很快就怀了孕,只也是难产,孩子是生下了,自己没了命。   朱三爷没有和大哥一样强着不娶妻,他续弦的速度不要太快啊。   亡妻故去半年,就娶了亡妻的庶妹进门,对老夫人道,“想着姨母肯定会善待姐姐的孩子,”   三儿子这续弦老夫人心里是不满意的,但还是那句话,儿大不由娘。   朱三爷对母亲道,“夏家也是母亲帮儿子相看的,小夏氏是夏氏的亲妹子,必不会错待孩子,且姻亲不断,多好啊。”   老夫人,“……”   这一套套的,说的这么好听鲜亮,谁不知道你一开始看中的就是小夏氏,只那小夏氏是庶出,一股子小家子气。   我当初看中的是你媳妇的为人,稳重大方,进退有度,可惜了!   可惜男人只爱颜色好。   老夫人也就不管了,自己儿子这幅样子,她能如何。   谁家都有这些不如意,还不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罢了。   小夏氏进了门,也是很快就生了一儿一女,对自己姐姐的孩子,她自然十分上心。   哪怕自己孩子没有,也得给姐姐的孩子备下,这种做派当然让众人交口称赞。   只老夫人冷眼都看在眼里。   老姨娘给老夫人捧了一盏燕窝羹,“且歇歇,年根下这么多事,吃席刚回来没坐稳呢,看看,帖子又来了。”   老夫人摆手,“一年也就这一回,熬熬算了。”   老姨娘道,“明儿庄头上管事的女眷拜见,可还记得?”   老夫人道,“你帮我记着就行,安排在下午吧,一个时辰够了。”   老姨娘点点头,“外头送了新鲜式样的银锞子,备年下打赏用的,我备了一些在手边,看明天用不用,若不用,我在归库。”   老夫人点头,“你做事,我放心。”   二太太院子里,陆氏也是刚坐下,才跟了婆婆出门做客回来。   她知道两个妯娌背地里都怨老夫人偏心,偏着她。   这不废话么,三个媳妇,只有她是过了老夫人的眼,老夫人满意了娶回来的。   之前两个妯娌,若能活下来,老夫人也会疼爱,不是命不好,都去了么。   你们这两个,都是因着颜色好被男人看上才进了门,进了门又作妖,老夫人能看上才出鬼了。   那个小金氏肚子里没二两货,不去说她,就小夏氏,整日端着慈母的架子,手段低的没眼看。   前不久,老夫人娘家回年礼,里头有一些这里难得的松子等坚果,老夫人让厨房做了松子糕,然后不偏不倚,各房都分了些。   还叮嘱,“这东西油性大,小孩子盯着些,不让多吃了。”   各房都有孩子,还都不是一个,几个孩子一分,下人再偷摸些,其实孩子们能吃到的也不多。   何意都吃到了。   偏小夏氏把松子糕都给了大哥儿,因为“见大哥儿喜欢。”,所以自己孩子也不让吃,全给了大哥儿。   而孩子们都小,让他们吃,怕是不稀罕,可一点不给,那就不行了,于是闹了起来。   惊动了老夫人,老夫人知道后给了小夏氏两个孩子一人一盘子松子糕,让人传话,“这是我给两个孩子吃的,你别再自作主张!”   把小夏氏臊的好几天没出门。   这脑子也不知道怎么想的,就大哥儿那样子,能是吵吃吵喝的吗?   她这么个做派,便是扫地婆子都能看出问题来,你究竟是显摆自己对姐姐的儿子好,还是让人觉得大哥儿贪嘴,连弟弟妹妹的小食都不放过?   然后更打脸的事又来了,大哥儿去给老夫人请安,老夫人剥松子给他吃,他偏头不吃,老夫人道,“你不是喜欢吗?”   大哥儿道,“一股子怪味,我不爱吃。”   老夫人叫了大哥儿的婢女来问话,“大哥儿不吃松子,那给他的松子糕呢?”   婢女低头,“少爷让奴婢们分了。”   老夫人哦了一声,就不问了,但当时屋内人可不少,就问打不打脸?   二太太当然不会把小夏氏看在眼里,浑身的小家子做派。   她的大丫头道,“可过了年,老夫人让大房管家呢。”   二太太笑道,“这是应该的,之前大嫂要生孩子坐月子,不得空,如今自然要让她来管家。”   大丫头也知道按规矩是得交给大房管,但心下肯定不得劲。   这管家权在手,他们这些下人办差有油水也顺当,以后怕是没这好事了。   二太太在喝梨汤,她是一点都不急,就小金氏的样子,能不能管好还两说呢。   朱家后宅又不是她娘家的商铺。   做过管理的人都知道,其实真正高明的管理是润物细无声,让各处衔接顺畅,往来不出纰漏。   一个运转成熟的系统,其实不用多管什么,维持原状就是最好的。   朱家这一房的后宅,老夫人接手的时候就慢慢理顺了,二太太接手后根本没改老夫人的规矩,处处敬着老夫人,这么多年下来,婆媳也相得。   二太太也把自己的人分在了各处,这是老夫人允准的。   小金氏是哪根藤上的瓜?她进门才两年,就闹着管事,你连下人之间的关系都闹不明白,你管个得啊。   二夫人乐得看戏。   朱家再如何,那也是何家的主子,主子们心里不如意,下人也是不知道的。   何家就在兴兴头头等着见主子领赏赐。   男人家是男主子见,女人家就去见老夫人和二太太。   何老太太过来接何意,见她穿着新袄子,小辫子上扎着红头绳,小脸被一圈毛领子围着,很是可爱。   何老太太翻开孙女的衣服,见里头是兔毛,顿时点了点头,小儿子一家心里有成算是好事。   何老太太带着小孙女去朱府。   他们当然不是从正门进的,没那资格,是从小门进,先去倒座里等着,等里面传话了才能进。   这个倒座里等着的都是庄头管事们的女眷,也就十来个人,带孩子的只有何老太太一个。   不是她们不想带,而是自家孩子不能带到主子跟前去,第一个一定得小,大了,男孩子是肯定不能去后宅的,大女孩子带进去你想干嘛?   然后要耐得住性子,不吵不闹,听得懂话,让干什么干什么,主子问话能清楚回答。   自家孩子自家知道,在家也是皮猴一个,只见了生人,那完了,只晓得往大人后头钻,问话一字不答。   而小孩子家,能见人的真不多。   大家都把目光看向了何意,然后也都笑着问话,何意按何老太太的提点叫了一圈人,就安安静静坐在何老太太身边,等得时间长也不见焦躁摇晃。   这些人吃了午饭就来这里候着了,吃的还都是清淡食物,就怕带了气味给主子闻着,然后惹得主子不喜。   不知道过了多久,里面才传话,让庄头娘子管事娘子们进去了。   大家马上整理头发衣服,然后排队跟着小丫头往里走。   何意是孩子,不用像大人们这样拘束,她们都半垂着头,两手也垂着,步伐统一向前,绝不会东张西望。   何意跟在何老太太身边,倒是能抬头看景。   冬日里也没有什么景色可看,这伙人沿着廊檐进去,七拐八拐的,过一道又一道的门,何意只见庭院深深。   终于到了老夫人的院子里,她们这些人可不能立马进去,还得等,还等候。   不过老夫人的院子里有不少梅树,如今正盛开着,那一树树红梅让这院子里都显得热闹喜庆。   红梅都种在大盆子里,这些盆子,怕是得三四个人才能搬动。   又候了半个多小时,终于得到通知,可以见主子去了。   一行人又是低眉敛目往偏厅去了,一进门,暖香扑鼻。   婆子媳妇们跪了一地,何意也跟着跪。   然后老夫人叫起,大家窸窸窣窣起来,纷纷落座,老夫人就开始一一问候,庄头娘子管事娘子们一一回话,开头多是说“有赖主子恩典。”   何意打量了一下这偏厅,老夫人身边有一个年轻女子,一副太太打扮,脸上笑意吟吟。   何意听大家称呼她二太太。   后宅女眷,基本说的都是家常事,家里几个孩子,如今在哪儿当差这些。   老夫人得空一瞅,“咦,怎么那里有个小姑娘啊,莫不是我眼花了?”   何老太太笑着站起来,何意跟着站起来,老太太道,“回老夫人话,这是奴婢家的小孙女,带进来给老夫人磕个头。”   待老太太说完,何意就上前,结结实实给老夫人磕头,到这个份上了,她再别扭就是自找没趣。   何意道,“见过老夫人,祝老夫人康健长寿,松鹤延年。”   “见过二夫人,祝二夫人青春常驻,万事如意。”   老夫人和二太太都笑了,老夫人道,“快过来快过来,让我仔细看看,同喜家的,不是我说,这么个漂亮伶俐的丫头你就藏在家里,不给我见,难道我和你抢啊!”   何老太太一径笑。   【作者有话说】   求收藏! 第9章 丫头九   老夫人拉了何意,细细问她几岁了,父母叫什么,平时在家做什么这些。   何意也就一一回答,口齿清楚,但因为她表情严肃,绷着脸,就带着反差萌。   老夫人笑眯了眼,让给何意吃果子,又给了她两个银锞子。   何意接过,“谢谢菩萨夫人。”   老夫人道,“怎么这么叫我啊?”   何意道,“婆婆说今儿带我拜见老夫人,可我见老夫人不老啊,倒是像我娘买来的年画上的菩萨一样,您还给我这些好东西,可不是菩萨夫人。”   没得到银锞子之前,何意把这次见面当见领导对待,应付过去就行,这拿到了钱,她顿时精神一振,马屁滚滚而来。   所以说凡事都有代价,只看出价高不高。   果然,老夫人哈哈大笑,随手脱了手上的一个金银双绞丝镯子给何意戴上,“这小嘴,可太会说话了!”   二太太就笑道,“那我呢?”   何意道,“您不就是菩萨身边的仙女吗?”   反正脸已经不要了,那就彻底扔了。   二太太也撑不住了,“好可爱的小姑娘,我倒是不能薄了你。”   让丫头又拿了两个银锞子,还有一副银丁香耳坠出来。   何意跪下谢过,喜滋滋收下,发财了。   看一个四头身的小娃娃在这里认认真真撅屁股磕头,那真是要多可爱有多可爱。   老夫人和二太太笑的眼角都起了纹路。   老夫人还让丫头把何意带一边去吃糕点,“不用在这里做冷板凳。”   何意去看何老太太,老太太点点头,她谢了老夫人,叫过来带她的丫头,“姐姐。”然后就被带去一边吃糖果糕饼去了。   待这些人见完,何老太太过来叫何意回去。   何意从小凳子上起来,“谢谢姐姐,我家去了!”   丫头笑道,“好,这糕点你既然喜欢,就带回去吃。”   何意摇头,“不行不行,能在这里吃到就不错了,不能兜着走。”   丫头忍不住咯咯笑,老夫人听见了就问,“说什么笑话呢,让我也听听。”   丫头就过来回话了,老夫人听完笑道,“去,把那糕点收拾起来,让小丫头兜回去慢慢吃。”   何意叹气,“唉,我在老夫人这里又吃又拿的,回去我娘必得说我贪嘴,可这是老夫人的恩典,真叫人左右为难。”   老夫人笑的忍不住,指着何老太太道,“哎呀,哎呀,你家这小孙女竟是像谁啊,你年轻时也是一个老实头,怎么得了这么个古灵精怪的孙女啊!”   何老太笑,“必然是像她自个儿,奴婢老夫人是知道的,笨嘴拙舌。”   又是一室欢笑。   这于朱家这些主子来讲,不过调剂心情,何意还小,说是七岁,那是虚岁,实际年龄也不过六岁,朱家后宅要用人,也不用这么小的孩子,总得再大两岁再说。   下人们心里门清,何家这小丫头,大了必定能得到差事,何家这运道,可真太好了。   何意回到家,先是把袄子脱了,这新袄子穿了干啥都不方便,脏了还得挨说,然后就是喝水。   在老夫人那里只敢吃不敢喝,可不是渴了。   何家一大家子当着差,其实很少有一家团聚的,老太太见了老夫人,何老汉带着儿子见了男主人,之后就要回去了。   老两口叮嘱了小儿子一通,来旺看着父母和哥哥离开,今天他和人换了班,晚上回家住。   来旺和秀芬回到家,看到女儿拿回来一盘子的主子赏赐物,顿时喜不自胜。   来旺看了银锞子,镯子和银丁香道,“都是好物,这银锞子五钱一个,是今年新打的。”   那就是二两银子,银丁香也得五六钱一对,那镯子不粗,金银细丝绞缠工艺,也得二三两一个,大闺女见一次老夫人,赚五六两银子,是家里两个月的开销了!   秀芬拿了镯子往自己手腕上戴,喜滋滋道,“这是老夫人的镯子!”   何意道,“给我的!”   秀芬,“去,我戴戴看看!你个小人家,哪里能戴这个。”   来旺笑着问女儿今儿见主子的过程。   何意就从头开始一一叙说,秀芬都听住了,不时,“哦”“啊”   来旺就在一边认真听着。   那边何老太太也在和丈夫说何意,“……机灵,嘴巴巧,会说话,得了老夫人和二太太的赏,临走老夫人还让带了点心家去吃。”   何老汉道,“既机灵,埋没了可惜,和来旺说一下,让丫头认识几个字去。”   何老太太一愣,“这个……合适吗?”   何老汉道,“横竖现在年纪还小,认识几个字也不为过,就是将来当差也便宜。”   这两位已经打算把何意培养起来,看看以后有没有机会成为半个主子。   不能说何家老夫妻功利,他们也没打算让孙女跟哪个老主子,如今府里小主子这么多,不拘跟了哪一个,那就是一世的富贵无忧了。   让何家选女婿,平头百姓无家无产的肯定不行,算家里有十来亩薄田的农户,他们也是万万看不上的。   便是有田地,一样穷得喝风,跟了这种人家有什么好处?   女孩子都糟蹋了。   那人家好歹不是奴才,有正经身份,你们家还是奴才秧子呢。   话不是这么说的,宰相门前七品官,大户人家的日子小门小户如何比?   何意是一睁眼就在何家,她也知道古代人们日子不好过,她到现在也不习惯,用水特别麻烦,得去巷子口那个井里担了水倒进家里的大水缸,然后一点点舀了用。   想喝热水也得现烧,更别说其他不方便不舒服了。   但何来旺家的日子着实是不错的,家里有个炭炉子,进了冬日,炉子上一直坐着热水。   这热水是喝的,不是用的。   就这一条,乡下一般有点田亩的人家都办不到。   何家的日子类比的话,那就是乡下有百来亩田地的小地主过的日子了。   这些小地主家还不一定有何家舒坦,因为他们要操心的多了,种子、肥料、牲畜、佃工、赋税、天时等等,一旦年景不好,小地主家一样要愁眉苦脸。   地主婆也要干活,没有在家等吃等喝的。   所以何家这种人家的女孩子怎么也不会嫁给庄稼汉。   何家又是家生子,将来儿女的婚事其实都是主子做主。   奴配奴,继续生小奴才。   何意还未想到这一点。   没几日来旺接到了父亲的信,吩咐他给何意开蒙。   来旺,“……”他都没想到。   其实像他们这种下人,不管男女,有志向,家里条件够的,都会给孩子开个蒙,认识一些字,将来好当差,能有好差事的几率也高。   来旺的大儿子能当小跑腿,就是以前开了蒙的缘故。   女孩子长的好,伶俐一些,再能认识几个字,那一般都是往通房姨娘方向培养了。   不过这只是培养,能不能成,也得看命和运。   来旺一看信就知道父母的打算,只他还在犹豫。   回来和秀芬商量,秀芬倒是直接,“将来的事将来再说,如今大丫头还小呢,说这些尚早,只这开蒙,到底听不听?”   秀芬是不介意女儿当姨娘的,能当上更好了。   这不能说何家趋炎附势,而是世情人性如此,女性家生子的顶峰就是姨娘。   来旺在门房当差,见识什么的要比其他人高一些,何意又展示了一些‘特殊’,见父亲都叮嘱好好栽培何意,他心里不由冒出了一个更大的‘妄想’,如果女儿将来能嫁给一个依靠朱家的读书人就好了。   朱家在本地是土豪世家,依附过来的人很多,家学里就有不少外人来附读的。   给某个主子当姨娘,那也还是奴才,只找着那么个会读书的种子嫁了,那才真的会一飞冲天!   那种人家也不介意娶朱家婢女的。   不过这个真只是何来旺的幻想,因为真有学识的人朱家不会拿婢女联姻,只会给正经小姐,哪怕是旁支的呢。   若只是个秀才的命,朱家也看不上,只要双方愿意,朱家也不会在意。   何来旺想捡漏是不大可能的,不过梦想还是可以有的,万一呢?   就算这个不成,姨娘也是能想一想的。   何意根本不知道自己的未来已经被爷奶父母给规划的妥妥当当了,她听到父亲何来旺说要送她去开蒙,眼睛都瞪大了,“开蒙?”   来旺点头,“就去柳家开蒙,柳秀才给人开蒙十好几年了,这里要开蒙,必找他,你哥也是在那里开蒙的。”   何意道,“那大哥为何不继续读下去?”   来旺笑道,“奴才秧子继续读下去还能当官啊?认识两个字,能当好差就不错了。”   秀芬在一边给小女儿做新袄子,“你以为读书不要钱,你哥开蒙,一年就要十两的束脩,也是家里还有,要不然,怎么读得起,且你哥也不是读书的料子。”   何泰若真是读书料子,朱家也会把他养起来的。   事实是,这世上绝大多数人都不是读书的料子,只能认识几个字。   何意兴致勃勃,“什么时候去?”   来旺道,“等过完年。”   那也快了,何意很期待,实在是她这日子过得都快长毛了。   啥娱乐活动都没有,也没话本子可看,看蚂蚁搬家她都能看半天。 第10章 丫头十   这事就定了下来,秀芬和来旺说起大厨房管事的事,“还没定准是谁,大家现在当差都不定心,看谁都不顺眼。”   都想自己上,当然看不顺眼竞争对手。   何意托腮道,“大厨房几个管事啊?”   秀芬道,“也有好多呢,大管事一个,旁的不算,现在出缺的是管内宅下人饭食的。”   朱家人口不算少,主子下人这么多,吃的都不一样,老夫人的规格最高,然后是太太们,小主子们,姨娘们,丫头婆子们,那自然管事的也多了,下人们的伙食不可能和主人混在一起。   这也是秀芬想做的管事。   秀芬继续,“听说过了年,二太太不管事了,要交给大太太管,到时候还不知道怎么折腾呢。”   来旺道,“这种事,和你们无干,当好你们的差便罢。”   何意道,“爹这话说错了,内宅一直是二太太管事?”   见女儿问了,秀芬才把朱家有哪几个主人给科普了一下,“……那大太太年岁不大,一来就闹着要管家,被老夫人给拍下去了,说是先生儿育女再说,如今生了个儿子,可不是得意的紧,听说客人来了就让看孩子小牛牛……”   来旺咳了一声,“说话就好好说,别牵三挂四,那是主子。”   秀芬撇嘴,继续,“既生了儿子,那就又要管事了,老夫人发了话,过了年让她管呢,这素来新官上任三把火,不知道烧谁头上。”   何意道,“我觉着,你们大厨房这把火逃不了。”   秀芬停了手,“为何?”   何意道,“厨房是油水重地啊,找出一些不是,既落了二太太的脸,显了她的本事,弄下几个人,还能把她的人安插进去,一举数得,不干才是傻子。”   秀芬,“……那怎么办?”   来旺也看着何意,眼睛里都是喜悦,这见识就非同凡响。   何意道,“你又不是管事,你怕什么,做好自己的事,随她折腾。”   秀芬嘟哝,“可我想当管事……”   来旺无奈看了媳妇一眼,这肚场直的。   何意道,“那就去找大管事,把这推测告诉他,然后把大厨房上下打扫干净,账目理清,大太太见大厨房找不到把柄,自然就去别处放火去了,二太太还会念你们的好。”   秀芬眼睛亮了,“好主意,只我们大厨房也打扫的挺干净的,不干净可不敢给主子做饭呢。”   何意道,“我不是和你说过怎么打扫整理么,按着这个来,里外都打扫整理一下,一点错处都没有,还能显出大管事的能耐,你想当管事也就容易了。”   秀芬停了手,听的认真起来。   何意细细道,“分门别类放置东西,同类的放一样的容器,上面贴牌子,写明是什么东西几时放入的……千万记得,边边角角不能放过,哪怕柜子里,也得整齐干净。”   “调料用罐子,粮食用箱子,碗碟等物放通风沥水的架子上,按大小排列……虽繁琐,但必定能过关。还有,你们的工……统一服装也别忘了,到时候一眼看去干净清爽整洁,大太太就是属针的,也挑不出理来。”   秀芬不住点头。   第二日她就拉了大管事说话去了,大管事也在愁这个,他也知道大太太必定拿他当筏子下刀,正在思考怎么解决呢。   秀芬是瞌睡送枕头来了,他一边听,一边眼睛发光,确实是好主意,他自问做的再好,想要挑理肯定也挑的出,鸡蛋里挑骨头谁不会?   如今我料在前头,色色都做齐备了,旁人都赞叹,看你还挑什么,有这功夫挑我,还不如去找别人的茬。   大管事赶紧就去定罐子箱子木牌子,还有厨房上下人等的统一服装,还要帽子袖套围兜等物。   何意想到了细节就和秀芬说,秀芬再转达。   大厨房里一点点在改变,但谁都没往外说。   过年了,但何家过年并未吃上团圆饭,何来旺和秀芬要当差,且得早出晚归,更顾不上家里,大儿子都不得空。   三个孩子是送去庄子上和爷爷奶奶吃年夜饭去了。   何意见到了大伯父家的孩子,也有五个呢,姐妹兄弟的一大堆孩子。   她被何老太太拉在身边,大伯娘满脸笑容,夸她懂事伶俐。   许是知道她跟着老太太见了老夫人,两个堂姐对她颇为不忿。   这其实是她们的母亲在她们耳边念叨的缘故,谁不想见主子拿赏赐,可老太太就带了何意去,这不是偏心小儿子家吗?   这种事连解释都解释不了,老太太说何意沉稳懂事会说话,那您老就是说我的女儿上不得台面呗,谁都觉得自己孩子能拿的出手。   被姐妹排挤的何意微微一笑,不多时,大人们发现自家孩子不管男女都围着何意转了。   大伯娘,“……”真是没心没肺,记吃不记打的东西!   何意到底不是真小孩,大人想要哄孩子还是容易的。   别的不说,何意就在那边绘声绘色讲故事,小孩子们就都被吸引过去了,哪里还记得那些小事啊。   何老太太看了何老汉一眼,何老汉微微点头,一个人拔不拔尖,真是一眼就能看出来的。   孩子们坐一堆,那些小的还罢,大的那些,看姿态,看形容,就能看出高低。   如今小孩子基本都是鼻涕娃,但何意姐弟三个都不是,三人都带了手绢,何意带了是给弟弟妹妹用的。   她还带了一盒面脂,给弟弟擦了鼻涕,就给鼻子上抹一些,问她为什么,何意道,“防皴裂。”   这可太细致了。   乡下孩子都在一起玩耍,何意也跟着,但她不是玩耍,而是防着孩子们去河边。   这些孩子像一群羊,四处撒欢,何意就是一只牧羊犬。   好容易过了元宵,何意能回去了,她都松了口气。   明年宁愿姐弟三个在家,她也不愿去庄子上了。   秀芬和来旺回到家,就见大女儿在揽镜自照。   秀芬笑了,“哟,大丫头这是爱美了?”   何意抬头,“我看看我这半个多月长了几条皱纹出来。”   来旺扑哧笑了,秀芬也没忍住,“你就是爱搞怪!”   她问小女儿和小儿子,“庄子上可好玩?”   两个小的异口同声,“好玩!”   何意道,“那不废话,我看着他们吃,穿,玩,他们当然觉得好玩了!”   乡下孩子多,一大群孩子挤一起,下手慢点饭都吃不饱,何意也有远近亲疏,自然要给自己的弟弟妹妹吃饱,每顿饭都像在抢食。   元宵过了,朱家也得休息,何意也要开蒙了。   她被来旺领着去见了柳秀才。   何意以为会见到一个一把山羊胡的老头,其实柳秀才正值壮年,看着一点都不文弱。   他在这里开蒙,教的基本都是大户人家仆人的孩子,人也颇多,开了三个班,两个是男童班,一个是女童班。   女童班上连何意也才十六个。   来旺给了束脩,约定好每日过来上课的时间,何意拜了师,这才回去。   秀芬道,“你上学去,门要关好,让你弟弟妹妹在家玩,不可出门。”   之前大女儿在家,可以看着两个小的在巷子里玩,现在大女儿去开蒙,孩子就得关家里。   只要吃喝给足了,关家里也无妨。   何意点点头,这也是无奈,如今拍花子的也不少,孩子不看好,被拍走了,报官无用,自己哭死也无用。   其实这一片都是朱家下人住的地方,也无陌生人来,但这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小心点没错处。   等来旺休息了,他能带着孩子们上街玩。   何意开始了学习生涯,一上课没得说,先是三百千,后是女四书。   何意,“……”   能如何,学吧,反正只要没把它们当金规玉律,辩证地去看,也有一定教育意义。   比如何意越发思念起了现代。   其实,如今这种思想也是符合当下的实际情况,生产力得不到质的提升,女性只能被圈于后宅。   外头的活男人都包了,也只有他们能干,女人自然只能在家。   何意开蒙了,朱府大太太也在摩拳擦掌要接管家务了。   老夫人终于松了口,让二太太和她交接。   后宅有什么可交接的,不就账册和管事们介绍一下就得了。   小金氏笑道,“我虽年轻,还是要弟妹陪着各处看看才敢接手的,要不然以后出了问题说不清呢。”   二太太拨拉了一下指甲,“听大嫂的,那大嫂说先去何处?”   小金氏精神一振,“去大厨房吧,那里是顶顶要紧的地方。一家子吃喝都在那里呢。”   便是挑刺也好挑,一下子就能落二太太的脸。   二太太微笑,“走呗。”   大厨房接到了通知,人人垂手站好,等待主子检阅。   大管事在院门口等着。   小金氏和二太太都带着人来了,里头还有老夫人派来的人。   一行人进了大厨房的院子,俱都眼前一亮,一边墙边码放着整整齐齐的木柴,一样长短,挨着的是木炭,也是一筐筐整齐摆放。地上干干净净。   这也能理解,二太太不可能什么准备都没有。   只这厨房的人看着也不一样,他们个个穿着天青色粗布衣服,带着一色的围兜袖套,有人还戴帽子,嘴上不知道罩了个什么。   小金氏指着几个戴帽戴口罩的人道,“这是什么意思,见不得人?”   大管事微微弯腰,微笑道,“这是厨子,得伺候主子们的饭食,这样做就不用担心头发飘下来,口鼻喷气,大太太觉着不好,我们以后改。”   小金氏,“……”咋的,我就这么喜欢吃你们口水啊!   她顿了顿,“甚好,不用改!”   又道,“为何这些人又不戴呢?”   大管事,“他们只在外头打杂,不进厨房,以后听大太太的,都戴上。”   这帽子口罩也是钱,你要不想省,我们当然听啊。   小金氏又是,“……”   她的丫头道,“太太,我们进去吧,别在风口里站着了。”   小金氏赶忙应下,率先进去,大家都跟上。   二太太看了大管事一眼,眼中都是笑意,可见很满意。 第11章 丫头十一   待进了厨房,干净是必须的,只这东西的摆放,简直让人浑身舒坦。   瓶瓶罐罐由高到矮,整整齐齐,方向都是一致的,灶台上丁点不见凌乱,所有器物都有容纳。   小金氏,“……”   这刺咋挑?   小金氏的嬷嬷就笑,“好整齐啊,不知这些柜子里是何物?”   这是点小金氏,面上整齐是应付用的,看犄角旮旯。   大管事闻言,亲自把柜子箱子打开,请大家看。   一样的整整齐齐,看着舒坦。   大管事道,“我们伺候主子们饮食,不敢怠慢。”   小金氏心下不甘,凑过去看瓶瓶罐罐和箱子上的牌子,上头写着,某年月购入酱多少,某年月购入油多少等等。   小金氏笑了,“可是知道我们来检查,你这老货提前整理了给我看的,怎么都是年前购入的物品啊,就没以前的了?”   她家是商户,货品积压是常事。   二太太转过头,用帕子捂住鼻子,因为她实在压不住翘起的嘴角,只能拿帕子挡一下。   大管事一脸愕然,“大太太这话,奴才可不敢认,这府里这么多人,主子们一日三顿,还有加餐,蔬菜等物两三天就得购一批,鸡鸭肉都是相熟的屠户按日现杀了送来……我这若有去年年头的酱,前年的油……怎么敢给主子们用?”   “便是米粮,厨房用的尽量都是新米,再没太过成旧的米面的,那些都是下人吃的。主子吃的在那里,都是新米。”   小金氏,“……”不看了,看不下去了!   小金氏悻悻离开大厨房。   待这群人走远,厨房众人互相看看,各个都捂着嘴笑。   大管事满面春风,“好了好了,干活干活,还得伺候饭食呢!”   账簿子大管事是不怕查的,他又不是刚当差。   厨房顿时就活泛了起来。   到了傍晚,二太太的赏赐就来了,厨房人人都有,管事当然最多。   秀芬想要的是管事的位置,大管事道,“你别急,既帮了我,我心里头知道,只咱们家大太太,必定得再折腾事,且看着。”   秀芬只能按捺住。   果然,小金氏查了一圈,大问题一个没见到,小问题挑了也没用,心下颇为不快,没问题,就拉不下人,拉不下人,她的人怎么办?   这时候她的嬷嬷提醒她,“大厨房缺个管事。”   于是小金氏赶紧把人塞来了,厨房上下也都没说什么。   新管事来了没多久,就说采买的东西太贵,得换,不能,“拿主子的钱不当钱!”   那就听你的,换!   很好,这一换问题就来了。   先是下人们的吃食差了,接着姨娘们的吃食变差了,接着是庶出没娘的小主子们的吃食差了,众人怨声载道。   转眼到了端午,要挂菖蒲艾草,要撒雄黄粉吃雄黄酒,朱家人还要一起吃饭。   然后问题集中爆发了,糕饼是冷的,食材是不新鲜的,后来发现雄黄都是假的。   这还了得,主子们勃然大怒,叫了管事来质问。   大管事脱了帽子,眼泪鼻涕一大把,“大爷治罪,小的无话可说!”   这当然不可能就这么治罪了,问题究竟在哪里?   大管事就道,“……年后大太太接了管家的事,给派了个管事过来,一来就换了以前合作送菜肉蛋的人家,徐管事说我们浪费太过,换了省钱的人家来送货,那小的自然不敢不答应。”   “可,可他们送来的东西……小的看不过,说了几回,徐管事就说……反正不是金贵人,能吃上现成的就不错了……小的也无可奈何……小的惶恐,左右支撑,可这送来的东西一日比一日不堪,小的也支不起来了!”   “接近端午,外头人家都要用东西,早半个月我就催着了,徐管事只说到时候会送来的,可到了时日,便是要啥没啥……做糕饼需糖和蜂蜜,存货不够,又无新货送来,怎么做得?徐管事就说买现成的,他负责……小的就顾着别的了,也是急秃了头……实在办不得了!”   朱家三位爷,“……”   朱二爷看了大哥一眼,“别胡说,你是大管事,他是小管事,怎么你倒听他的,自己办不好差,就推诿,该打。”   大管事磕头,“小的只顶着大管事的头衔,徐管事是大太太派来的,厨房上下都不敢不听……原本厨下缺的是伺候内宅下人饭食的管事,大太太派了徐管事来,说是要管着厨房……原是小的该死!”   “如今出了这么大的差错,小的也知道有罪,只就算给我治罪,我也得分辨清楚,几位爷请派人去厨房,亲自看去……就说鸡蛋,以前四文一个,徐管事买的是三文半一个,确实便宜了,可以前的鸡蛋个头大,没有坏的,如今的鸡蛋个头小,能坏一半……前儿就有鸡蛋送来,还没开呢,看了就知道!”   朱家三位爷互相看看,果然都派了人去,老夫人都派了个人去。   待会来,来人禀报,“……开了鸡蛋篓,现打了十来个,只两个好的,个头确也不大……很多物品确实不堪,油都是浑的……”   朱大爷面色异常难看。   然后还有姨娘吵嚷了起来,“我们是不上台面的,饿死也活该,可这孩子好歹也性朱,也要给饿死吗?老夫人,您得给做主啊!”   一翻吵嚷,端午都没过好。   徐管事当然给抓了起来。   一查,好家伙,才几个月的工夫,贪了得有百来两银子!   还有苛待姨娘小主子的事,下人们的就不说了。   徐管事怕得要死,求大太太救命,他得的钱,“大半都给了大太太啊!”   朱大爷是里子面子都没了。   他把徐管事打了个臭死,回去听说又把大太太打的鬼哭狼嚎。   老夫人默默听着,然后冷笑,“老大啊,也就这能耐了!”   这件事看着是大太太智短,见识浅薄闹的,内里其实的朱家老大不满家里如今的分配,觉得自己出的力多,分的少,是他让媳妇出来抓管事权,想给自己这一房贴补呢。   只是他这幅模样,他媳妇更不行,家里用的都是老人,他们使绊子,朱大爷也得摔一跟斗。   大太太病了,卸了差事,依旧是二太太管,秀芬如愿当了管事。   一切恢复原状,大家伙的伙食也都上来了。   何意听秀芬说朱家这些事,听得津津有味。   她就觉得奇怪,“那鸡蛋,怎么能坏那么多?”   端午也不算很热,鸡蛋没那么容易坏吧?   秀芬冷笑,“放鸡蛋的屋子暖和些,再把鸡蛋浸在水里,不坏才有鬼呢。”   何意,“……”在下佩服!   她现在开蒙开的胳膊酸,正在练字呢,毛笔字可真不是好写的。   不过柳秀才绝对不是一个迂腐的人,他还很注重学生们的身体,居然还教大家打拳。   他教的五禽戏,孩子们都喜欢,在那儿比比划划。   何意练得也挺起劲,柳秀才也发现何家这女孩子确实灵秀,学什么都快,也认真,于是加快了对何意的进度。   他这里束脩是不低,但柳秀才做到了因人施教。   何意上学后二丫也很羡慕,但她跟着何意写了几天大字就再也没兴趣了。   来旺逗二丫,“你同姐姐一起去上学?”   二丫转着脑袋,“我在家看弟弟。”   何意,“……”学习这件事真不是人人都行。   左邻右舍见何家把闺女送去认字,都有些想不大通,认为何来旺瞎费银钱,女娃子何必这样。   有那有见识的就道,“何家必然有他们的考量,你管呢,人家束脩也没找你借。”   那人的婆娘就道,“那不是觉得咱们哥儿和何大丫年岁相当,以后求了主子,说不定能行呢。”   如今何家把女孩儿这么养,以后看不上咱儿子。   那人看了自己婆娘一眼,“你都知道人家看不上,你还想什么呢?何家那大儿子如今是小跑腿,以后当个跟班长随什么的都有可能,何来旺怎么能看上咱们家,别想了,睡觉!”   他婆娘心里不忿,“一般都是奴才,谁还比谁高贵了?将来主子发了话,我看何家能不答应!”   那人就不理婆娘了,那也得咱们家在主子面前有脸面,可咱们有吗?   人何家,父母大哥管着庄子,何来旺在门房上,婆娘在大厨房当了小管事,这一家子就算是奴才,那也是高一等的奴才。   这天何意放学回家,就见邻居双喜婆娘在门口,见着何意,那婆娘就笑,“大丫回来了?”   何意点头,“婶子好。”   双喜是负责车马的,府里要用车了,他接了牌子,就把车赶出来送主子们出门。   这活没多少油水,顶多落些驴马的豆料,也不多。   双喜婆娘一贯巴结秀芬,可秀芬不爱搭理她。   那双喜婆娘没话找话,“哟,你这小人儿背这么个包多累的慌,让你大明哥帮你拿,送你家去,以后让你大明哥送你去上学……”   若何意真是个小孩子,怕不懂双喜说这话的含义,可何意不是,一听就觉得不对,只她现在年纪还小,双喜婆娘这提议看似是无妨的。   但若真让他儿子送了几回,青梅竹马这四个字就跑不了了。   何意撒腿就跑,“不用,我有大哥,包不重,柳先生家这么近,我自己能行!”   私塾确实很近,只隔了一个巷子,走路十几分钟,何意早上是秀芬送了去学里,晚上才自己回来。   也不算晚,三点多就放了,她能自己回来。   双喜婆娘就见何意一下子跑远了,她,“……真是鬼精鬼精的!”   【作者有话说】   求收藏! 第12章 丫头十二   等到秀芬回来,何意把这件事一说,秀芬柳眉倒竖,就要去门口开骂,何意一下子拉住她,“人家可能也是好意,我又没答应,你先闹,倒成了我们跋扈了,你刚当上管事,平易近人为好!”   秀芬就深呼吸了好几下,还是没忍住,“黑星烂肺的婆娘,起这念头,不得好死!”   何意也没忍住,“我还小呢!许是你们想多了吧?”   秀芬也习惯了女儿小大人的样子,就冷笑,“结娃娃亲的都不老少!没能为的人家,还不是赶紧抓着个人算数!她之前还肖想范秀才的妹子呢,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家啥德行!”   只有条件好的,才会慢慢地仔细地挑,条件很一般的人家想要娶媳妇,是能娶上就不错了,怎么可能挑拣。   双喜家的打的主意就是有枣没枣捞一杆子再说,谁让她家四个光头呢,将来就算府里有丫头配人,她家也不一定能捞到。   如今的男女比例悬殊更大,大户人家家里一般也是丫头少,小子多,不够分的,到了年纪,小子们得不到放出来的丫头就得另聘,那里面最少三分之一是讨不到老婆的了。   何意瞪大了眼睛。   秀芬又道,“她想也白想,按理说,下人的婚配都是主子做主,爷娘说了都不算的。”   何意,“……啊?!”不寒而栗。   不行,不行,一定要脱奴籍!   秀芬见女儿这模样,又笑,“不过在主子面前有几分脸面的,求了自聘或是自己看中了求恩典,那都可以。”   何意,“……哦。”不行,还是不能接受!   秀芬道,“行了,就是这话说的,你还小呢,若以后不进府当差,我和你爹去求恩典自聘,若进了府……看你自个儿的造化。”   这次和秀芬的对话让何意很受震动,不是因为内容,而是秀芬对她的坦然。   不是说古代女孩子不能听这些,一听就面红耳赤要躲起来躲羞,大人们也不会当着女孩子的面说这些的,怎么秀芬就这么坦然呢?   这其实是何意狭隘了。   每个朝代每个阶层的人思想都是不同的。   古人本就成亲早,开窍也早,红楼里那些情情爱爱全都发生在小学生和初中生身上。   宝玉十岁左右就男女通吃了。   何家一家子下人,所思所想也和田舍翁不同,秀芬又盼着女儿将来能成为半个主子,那自然不会说话藏着掖着。   哪家妾室的做派是大家闺秀样子的?   何意问秀芬如今府里怎么样,秀芬道,“老夫人给了大太太脸面,分了些事给她管,不过大厨房是别想了,我们依旧是二太太管呢。”   小金氏在大厨房的跟斗栽的可不轻,她都有心理阴影了。   且肥差也不止厨房一个,后院姑娘们用的胭脂水粉,四季首饰料子,屋子用的香炭等物,也都有油水。   便是管花木奇石,那也能落银子进袋。   老夫人让小金氏管了胭脂水粉这一项,她就是再贪,再蠢,那也有限,各处在补贴一二,就当这公中的胭脂水粉这一项银子贴补了朱大爷算了。   也是老夫人不想和大儿子闹太僵,都是自己肚子里爬出来的,儿子这个样子,她这当娘的能怎么办呢。   老夫人不是没和大儿子提过,若老二有了功名,那全家都得仰仗老二,你现在和兄弟争什么?   朱大爷听不进啊。   老夫人和老姨娘道,“一个男人,只盯着鼻子那么大一块……老太爷走的太早了,没教好儿子啊!”   老姨娘只能细细地劝老夫人宽心,儿孙自有儿孙福。   老夫人又道,“还有老三……”   这也是个奇行种,被小夏氏拿捏的死死的,你要说他多喜欢小夏氏,那也不见得,他一样睡丫头,还没少睡,就是小夏氏说啥他都听。   这么一看,真就老二两口子是正常人。   唉,家家有本难念的经。   二太太回到自己院子里,也是放松了肩膀,当初嫁入朱家,她心里也是忐忑的,毕竟朱家豪富,她家条件和朱家是不好比的。   陆家是小地主,家中有两三百亩地,算耕读传家,二太太的爹是举人,只是官场不好混,她爹做官不行,就退而去书院当了个副馆长,然后教了朱家二爷,把女儿嫁入了朱家。   二太太好强,一点点摸索学了出来,若她的妯娌能干,那肯定显不出她来,谁知道友军全都是草包,那她就显出来了。   到了如今,二太太已然不把两个妯娌放在眼里了。   但朱大爷占长,将来家业一大半归他,二太太心里也是不得劲的,只能让丈夫上进了,若能中举,那就不一样了。   族里必定会支持,到时候就算分家,自家也不会少分。   老夫人这一房的茶园,就是当初老太爷中举后族里给的,可惜老太爷走的早,若是能多活几年,家底还能更多些。   三房小夏氏正歪在自己院子里,她不得婆婆喜欢,且管家权再如何也轮不到她,她每日里不是心口疼就是头疼。   丈夫看似对她百依百顺,实际上也是个混账,见着头脸齐整的就不放过。   小夏氏问丫头,“三爷呢?”   丫头道,“说是会友去了。”   小夏氏冷笑,“别是会到了芙蓉帐里,那友人不知是哪里的粉头吧!”   丫头就低头不敢开口了。   这时候有婆子来回话,“厨房拿了点心来。”   小夏氏道,“那就拿进来,把哥儿姐儿带来吃点心。”   不一会儿,奶母把她生的一儿一女带了来,两个孩子围着小夏氏叫娘,小夏氏十分欢喜,道,“大哥儿呢,怎么不带来?”   有人回话,“老太太派人接了去。”   小夏氏的脸呱唧就掉了下来,“一天天说后母不慈,她这当婆婆的也没见慈悲,这是怕我对大哥儿做什么呢?还是只大哥儿才是她孙子!”   丫头忙着开解宽慰她。   小夏氏让两个孩子去吃点心,冷笑,“一个傻子罢了,当个凤凰蛋捧着,我看将来她让傻子给她捧盆摔碗呢!别是傻子什么都不会!”   看看,就是主子,也不是人人都顺心如意呢。   何意在家里剥花生,一边听秀芬说府里的八卦,听到说三爷的大哥儿是傻子,她一愣,“傻子?”   秀芬道,“人人都这么说,说他不言不语看不出,若问他话,那是不待搭理你的,也就老夫人问三句他能回一句,日常在自己屋子里头不是写字画画就是拆装鲁班锁,能独个儿玩一天,不叫吃饭也不喊饿。”   “三爷和三太太同他说话,眼风也没一个,坐那儿眼珠子盯着墙角,就像聋了一般,那可不是傻的!”   何意,“……”   若那孩子不会写字不会玩鲁班锁,那听秀芬的话多半是脑子有点问她,但他会写字,还会玩鲁班锁,这个,恐怕不能单纯说他傻了。   这孩子,估计是阿斯伯格综合征,也叫天才症,和谢尔顿类似,智商高,但有社交障碍。   在现代是没多大关系,但在如今,确实会被扣上傻子的帽子。   不过这个也是何意猜测的,就算是个真傻子,朱家富裕,不会养不起这么个孩子,一样锦衣玉食一辈子。   剥完花生,大哥何泰回来了,把一个小包袱递给秀芬,“我和爹得的赏,娘你收着。”   秀芬接过,去了里屋。   何意一把抓住大哥的手腕,“别动,让我摸摸!”   何泰就笑嘻嘻的让妹妹摸脉。   要么说柳秀才是个全才呢,他居然还会看药方脉案,在何意面前露了一手,何意就缠着学,柳秀才也教,不过他说了,“我这是三脚猫的工夫,看些简单症候尚可,别的不行,你要出去托大,别说我教的。”   日常症状就是感冒咳嗽拉肚子之类,也就不用去求人了。   何意道,“先生,您还有什么是不会的?”   柳秀才笑嘻嘻,“我不会的可太多了,会的也就一点点,读书人看个药方不算稀奇,有句话叫不为良相便为良医,圣人还说君子习六艺,只捧着书本是不行的。”   柳秀才这个三脚猫就教了何意这个独脚猫出来。   何意自然不会去摸别人,也就家里人隔三差五被她摸脉,其实她什么也摸不出。   装模作样摸了一会儿,何意道,“大哥,你有点受寒,得喝姜汤。”   秀芬正好出来,唾了一口,“放屁,什么天气了还受寒,没见你哥一脑门子汗!”   如今已经是初夏了,中午还挺热的。   何意争辩,“就是因为他跑急了出了汗,然后风一吹,就着凉了!”   何泰笑嘻嘻的,去缸子里舀水喝,听着妹妹和母亲你一句我一句。   何意道,“多喝热水肯定是好事!”   秀芬道,“对对对,让你开方,只有一剂药,那就是喝热水!我也会!”   何意噘嘴,她和柳秀才学摸脉看方子,其实就是学着玩的,柳秀才也没药材给她分辨。   他是启蒙先生又不是大夫。   不过柳秀才还是挺喜欢何意这个小姑娘,灵性。   【作者有话说】   求收藏! 第13章 丫头十三   柳秀才开蒙了那么多孩子,说实话多是普通平庸之辈,教什么学什么全盘接受,只有学不会的,没有质疑他所教的。   但何家这个小姑娘会思考,柳秀才讲二十四孝,就见这小姑娘满脸不以为然。   柳秀才问她有何见解,何意道,“只觉与圣人言相悖,子曰,小受大走。”   郭巨埋儿,卧冰求鲤等等可能有别的深意,但确实不是圣人提倡的孝。   柳秀才哈哈大笑,这女娃娃真有意思。   何意启蒙书读了半年,接着就开始读四书五经,也就是读背写,柳秀才解释一下含义,教学中再穿插一些历史讲解,并不是科举的教法。   一转眼到了中秋,何家自然团聚不了,来旺和秀芬都得在岗位上候着,大哥也得候着。   何意给柳秀才送了月饼,然后回来和弟弟妹妹吃饭。   过了几日,隔壁巷子有人家娶媳妇,何家还吃到了喜饼,新媳妇十三岁,一脸稚嫩,何意咽了一口口水,可怕。   她今年生理年龄七岁,按照这里的规矩,六七年后也就能嫁人了?!   她要疯!   这奴籍是非脱不可,不对,脱不脱奴籍和女孩子几岁成亲无关啊,倒是成了奴才,嫁娶都得主子做主,若进了府里伺候,得用的,女孩子嫁人还能晚点,估计能到个十七八。   二十六七嫁人我都觉得早,十七八嫁人?我还是疯了吧!   何意内心在崩溃,面上一点不敢露出来。   她装小神婆能得到来旺夫妻厚待,但若是离经叛道,那他们也不会容她。   然后上课时柳秀才就发现这个女学生一脸愁容。   柳秀才问她为何,何意瞅了柳秀才一眼,“先生无法给我解惑。”   柳秀才想笑,“说说看?”   何意愁眉苦脸,“女子为何要嫁人?”   柳秀才一脸淡定,“天地伦常,繁衍生息。”   何意,“不嫁可否?”   柳秀才,“父母允否,以何为生?”   何意,“……”直击痛点,经济基础决定上层建筑,古今都颠扑不破。   柳秀才道,“你父母十分看重你,缘何发此感叹?”   送女孩子来开蒙的可很少,都是家里疼爱且看重了才送来的。   何意道,“北巷子里黄家前两日娶媳妇,新媳妇看着还是孩童。”   柳秀才,“……比你大!”   何意面无表情地看了刘秀才一眼,别过了头。   柳秀才叹气,“莫想太多,今儿教你读心经。”   何意,“……”   柳秀才道,“你若愿意,先生给你取一字如何?”   何意道,“为何不给我取名呢?”   柳秀才看着何意,何意秒懂,她是朱家下人,现在家里人大丫大丫的叫着,若是以后进了府,丫头的名字是主子取的,到时候叫什么都有可能,换了主子换名字也不稀奇。   何意叹气,“谢先生。”   柳秀才道,“小字清欢可否?”   何意眨眨眼,规规矩矩站起来行礼,“谢先生。”   柳秀才微微颔首,背着手走开了。   女子若能一世清欢,那也是极大的福气了。   到了散学,何意调皮,问柳秀才,“先生,学生是否大才?”   柳秀才,“……充其量一只井底蛙。”   何意瞪圆了眼睛,“哼……先生再见!”   柳秀才看着何意的背影,笑了。   小姑娘是灵秀,可惜女儿身,但若为男儿,学业估摸着也只举人,很难再进。   如此便类比大才,笑掉人牙齿。   孩童到底可爱。   这时候一个小胖墩咧着嘴过来,“先生,二毛撕了我写的字……呜呜呜……”   柳秀才微微叹气,这才是真孩子!   真正的天才柳秀才知道的也有一个,那就是朱家六房已逝老太爷的孙子,他三儿子的大儿子,朱毓。   那真是过目不忘,一学就会,只是那孩子性子和常人不一样,颇为格格不入,这样子便是科举也不行,人人皆以为他是傻子,也是可惜了。   何意回到家,天还早,家里也没什么家务,秀芬当了大厨房小管事,家里一日三餐基本都是热一下就能吃的,不用吭哧吭哧从头干到尾。   其实何家六口人,三口都在府里当差,这吃饭当然在府里吃,也就三个孩子在家,三个孩子能吃多少?   何意的弟弟还小,不是什么半大小子,秀芬拿几个饼子就能把家里孩子喂饱了。   如今秀芬又当着管事,怎么也饿不着家里人。   不干农活,不用做饭,那一家子的活还真不多,也就扫地整理洗衣服烧热水这些。   大件的衣服又是让洗衣婆洗的,小件的秀芬回来一搓就行了。   何意回来后摸了下衣服,见全都干了,就收起来叠好。   太阳还没下山,夕阳铺陈在小院子里,还能看到灰尘在阳光里飞舞。   何意微微叹气。   如今的日子没什么不好的,就是这日子不能长久,她对自己的未来充满了不确定的迷茫以及恐惧。   不管是被朱家配人,还是将来来旺夫妻给她找婆家,都让何意恐惧。   这是她不能选择和拒绝的,她连开口都不行。   说过分点,她连绞了头发做姑子都办不到,有的是办法把你塞进花轿抬到男方家。   来旺夫妻不会这么做,但也不会答应何意当姑子。   再说了,当姑子难道是好事?   上辈子和尚尼姑差不多是一份职业,还有工资拿。   如今,和尚还能称呼一句师父,有点名气的是高僧。   尼姑在现如今可不是什么好玩意,归于三姑六婆中,是地位极为低下的女性。   也是贱业,被人看不起。   姑子多半是无父无母的孤女,或是妨克了谁,再或是做了什么或者被按了什么不名誉的事,为了遮羞被家人送来剃头落发。   且姑子也不好当,日子清苦,要干活,吃得还差,也得被老资格的姑子磨搓。   若进了什么淫庵,那和青楼没两样。   滚滚红尘,哪来的净土。   何意思来想去,竟毫无办法,只能走一步看一步,到了桥头再说吧。   毕竟她还小。   何意的小日子安安稳稳过到了九岁,这天她回到家,就见来旺和秀芬都在家,看到何意的时候表情都有些激动。   何意,“?”   秀芬是忍不住的,快言快语道,“府里要进丫头了,要八到十二岁的,你也在里头。”   何意,“……怎么突然要进人了?”   秀芬道,“不算突然,小主子身边的丫头们都大了,老夫人说要放一批出去,那放了可不得进人,肯定是从家生子里挑的。”   何意,“要多少啊?”   秀芬道,“那就不知道了,得看能挑到多少,你放心,你肯定能进!”   何意,“……”我能不进吗?   但这话她不能说。   做下人的,没活没差事,那日子就不好过。   进府里头当差,求都求不来。   这挑人多半就是在主子身边伺候,不是干杂活累活的那种。   就算在主子院子里当粗使丫头,那也比在浆洗房厕所打杂之类要轻松。   去那些地方,就不叫挑人了,而是派活,派了就得干。   何意希望自己能分在小姐们院子里,伺候女孩子,总比伺候男主子好。   这里的人都早熟,男孩子十一二就通晓人事,若看中了哪个丫头,这丫头是躲不了的,何意怕自己遇到了,忍不住让主子成公公,那就完了。   还有,她的学习生涯也要结束了。   何意去和柳秀才告辞,柳秀才叹息,“好好的……过吧。”   何意点点头,临走,她扭头,“先生,我走了。”   柳秀才没抬头,“去吧去吧……以后也能见的。”   实际上能见的机会很少了。   府里说了要进人,那是不等你的,何意回到家就看到秀芬拿了一套衣服给她,“换上吧。”   何意知道这是工作服,料子很一般,式样也有些松松垮垮,秀芬道,“试一试,我现给你改。”   秀芬一边飞针走线一边道,“你爹光让你读书了,都忘了女孩子最要学的是针线,以后进了府,这衣裳鞋袜的大了小了可怎么办,真是临时抱佛脚都赶不上了……进了府,你要记住,一定要听话,多听多看少说话,干好自己分内的事,若是被人数落了,你也只管听,别和人顶嘴,实在有人欺负你,你和我说和你爹说,我们何家也不是任人欺负的……”   秀芬啰里啰嗦,自己都不知道说了些什么,何意听到她声音有点不对,于是试探道,“娘,你怎么了。”   秀芬快速抹了一下眼睛,“没啥!”   也还是心疼女儿小小年纪进府当差,只他们都是奴才,主子发了话,不能不听。   何意也不知道说什么好。   何家夫妻这么培养她,并不单纯是因为血缘,他们对她的投入是希望她产出回报的,现如今,一个女孩子能回报家庭的就是婚姻。   但也不能说何家夫妻功利,眼里只有利益,把女儿称斤按两卖,他们也是爱何意的。   就是这份感情很复杂,不纯粹。   不过话说回来,什么感情能纯粹到什么都不图?   养个猫狗也会希望它们和自己亲热,若猫狗养不熟,主人多半是会弃养的。   但何意对自己的未来很迷茫,就算她现在赌咒发誓这辈子绝不当妾,如果真有男主子看中她了,她还能以死明志?   说来说去,她到现在为止,什么筹码什么依仗都没有,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小丫头们进朱家内宅,什么都不带,就穿这么一身衣服。   【作者有话说】   求收藏! 第14章 丫头十四   秀芬把她交给来领人的婆子,拉着她说了几句话还塞了一包东西过去,婆子不停点头,“放心,放心,自家孩子,必不让吃亏!”   何意上了车,里面已经坐了一圈小萝莉,年岁都相当,有几个还是认识的,何意就挤了过去。   到了朱家后巷子一个角门口下车,然后排队进门,进去后何意才发现这里已经来了不少小姑娘,都是这次要参加挑选的。   何意不由想到了皇帝选妃,不过她们这些黄毛丫头可不敢和选妃碰瓷,就是这形式场景非常像。   陆陆续续来了一院子女孩子,何意扫了一眼,也有二十来个呢。   哪怕大家穿的一样,还是能很容易区分生活条件的好坏。   长得黑黑瘦瘦,头发枯黄,神色惶恐,见人就低头,肯定之前在家生活困顿,只会埋头干活。   像何意这样的女孩子并不多,一看就是家里条件不错,养女孩子也精心的那种。   人没来齐,一院子女孩子在这里住了一晚,是大通铺,好在如今天气不冷不热,少了很多麻烦。   晚上吃了一顿没滋没味的饭,然后就让洗漱睡觉,外衣一脱,生活条件高下立判。   何意里面穿的都是细绢做的里衣袜子,没有补丁,柔软亲肤合身。   但大多数女孩子的里衣都是打着补丁的粗布,睡何意旁边的女孩那双袜子,干脆就是补丁做的,鞋一脱,一股味窜出来。   何意差点吐出来,不过她忍住了。   可能有人会说,穷是没办法,但搞干净点总可以吧?   如果在现代,这话可能没毛病,但在如今,这个女孩子可能真办不到,她可能连替换衣物都没有,一天到晚都得干活,她根本没时间清理自己。   何意忍住了,但其他人忍不了,都是孩子,就算在家要干活,但现在大家都差不多,为何要忍?   在那个女孩旁边的小姑娘就道,“你臭死了,今晚怎么睡!真倒霉!”   那女孩满脸通红,局促地都不敢动了。   其他小姑娘也只是冷眼看着,没人给她解围。   何意不忍心,她道,“让她靠边睡角落。”   有人道,“那谁睡她身边?这么臭,谁能挨着她。”   何意淡淡道,“我睡她身边。”   何意虽然不声不响,但她看着就和其他人不同,干干净净,一双手连老茧都没一个。   她都这样说了,小姑娘们也没更好的方法,于是就让臭姑娘挪到墙角,何意挨着她睡。   臭姑娘感激地看了何意一眼,何意木着脸,她是个大人,自然不会同小姑娘们计较,能帮就帮一把,也不费什么,臭味闻多了也就感觉不到了。   在这个院子里住了两晚,人终于来齐了,何意看了一下,得有五十多个女孩子。   人多了就闹腾,一院子叽叽喳喳。   这个年纪的女孩子,还没多少烦恼,大家都带着笑,在这里不干活还能吃饱饭,多好。   何意一般不开口,臭姑娘现在一直挨着她,小姑娘小心说自己叫方小米。   何意看了她一眼,失敬了,五百强啊!   方小米接着道,“我大哥叫大米,我两个弟弟叫大麦小麦……”   何意,“……”不错,五谷丰登,她低声道,“何大丫。”   我的名字比你接地气多了。   等人来齐了,第一次筛选开始,一个嬷嬷进来看了一圈,当即就挑了十几个女孩子出来,让送回去。   何意看了一下,基本都是一眼看去就粗苯不入眼的那些,也就是说那嬷嬷是以貌取人的。   被退的女孩子都是如丧考妣,有的干脆嚎啕大哭,要留下,做啥都行,不过几个婆子没容她们,很快就把人带走了。   接下来就是学规矩,也不复杂,没人学不会的,学不会就请回去了。   教规矩的婆子道,“在我这里学会了,进了内院才能少挨打挨骂,这可不是在家当副小姐了,进了门,都是奴才下人!主子说什么就听什么做什么,偷懒磨牙爱嚼舌的,那是给自己找事,手脚勤快点不是坏事!”   规矩学了十来日,然后这些小姑娘们才被带去朱家后宅,期间也有被退的女孩子。   何意冷眼看着,第一次是把长的粗苯不入眼的去了,然后就是细挑,那性子跳脱的,不听话不爱守规矩的,自作聪明的,喜欢偷懒的,都被一一剔了。   只剩下了二十来个女孩子,这些才是带去后院让主人过目的。   何意排队跟着进去,也不知道这是哪里,反正是从一个院子换到另一个院子。   她今年前跟着何老太太来过,但走的路不一样,朱家又大,自然认不得。   这些女孩子被领到了一个院子里,过了大半个小时,终于来人了,然后何意见到了二太太,一个二十多岁的贵妇人,她带了两个丫头两个婆子。   进了院子后两个婆子忙着搬出来一张椅子,一个丫头拿抹布擦了一下,还放了个垫子,二太太这才坐下。   但她坐下后没有看院子里排好队的女孩子们,而是道,“去叫大太太和三太太,让她们也来看看。”   立时就有个小丫头去传话了。   小姑娘们就站在那里继续等,何意一声不吭一动不动,就当军训站军姿了。   又过了差不多一个小时,大太太和三太太才带着人过来,很多小姑娘都已经开始摇晃了,就是腿酸,略活动一下。   毕竟就算在家一天到晚干活,那也是活动的,而不是一动不动。   不过她们站在院子里,一点小动作上头都看得清清楚楚。   大太太的孩子还小,不用换丫头,大儿子不是她生的,她也不放在心上,等下随便要两个丫头就行了,对挑丫头不怎么感兴趣。   二太太就让小夏氏先挑。   小夏氏柔柔弱弱笑道,“本来不该我拔尖,可谁让毓哥儿身边缺人,为着毓哥儿,我只能厚着脸皮先挑了。”   小金氏低着头拨弄袖子,嗤了一声,二太太没什么反应,笑道,“就几个丫头而已,不算什么的,弟妹先挑吧。”   谁不知道朱毓其实是老夫人管的,你搁这里装什么慈母。   虚情假意完,小夏氏就抬眼去看院子里的丫头们。   她看了一圈,低声和身边的婆子说了一会儿话,婆子点点头,就过来点兵点将了,“你,出来,站边上去。”   何意也被点了出来,她半低着头站到了一边,之前对朱家主人的资料迅速锁定三房。   哦,就是有傻子的这一房,傻子不是这个三太太生的,她生了一儿一女。   那去哪里比较好呢?何意一直倾向服侍小姐,因为去了小姐身边,就不会被家里男主子觊觎。   朱家是有规矩的书香大户,绝不会有长辈兄弟夺女儿姐妹丫头的丑事。   跟着小姐,最多就是以后小姐出嫁了被小姐拿来笼络姑爷,那也还早呢。   唉,不过也轮不到何意做主啊,只能等和看。   二太太一看小夏氏挑的人就知道这位还真是把拔尖的都挑走了。   这个拔尖指的是容貌,一群丫头里容貌好些的,她一个都没放过。   其实也就这么三四个,真要说也就清清秀秀,和美人不搭边,一群小丫头罢了,真有哪个大美人,朱家早就挑走养了起来。   美色也是资源,绝色更是高级资源,朱家也不会浪费。   至于小夏氏为什么要挑这些丫头,只能说人心幽微。   哪怕朱毓已经是被盖章的傻子,小夏氏看他也如眼中钉,因为将来的将来,朱毓作为长子,会拿走他们这一房最多的财产,就算在她的干预下公平分配,那也是和自己儿子对半分。   小夏氏想到这个就刺挠。   她学到的都是阴私手段,也就包括给男孩身边放狐狸精,早早勾引他,坏了他的身子骨,杀人于无形。   还有一点,她怕这些容貌可以的小丫头长大了爬她丈夫的床,但放到了小辈的身边,朱三爷便是再好色,也不会去动。   书香官宦门第,这都熬不住,朱三爷会挨家法。   虽然拦不住丈夫睡丫头,那也少一个好一个。   瞧瞧这些小狐狸精,一个个花骨朵一样,眼睛里都长了钩子,只想勾男人!   小夏氏看着就像一朵小白花,但在她眼里,这个院子里除了那些婆子外,全都是假想敌。   这些丫头如今年龄小算什么,两三年的就长起来,就能勾人了!   她挑走了六个,方小米也在,这姑娘其实长的不错,只是营养没跟上,在家辛苦,看起来就不起眼。   不过小夏氏眼睛毒,也挑了出来。   挑完她就带着人走了,何意几个小丫头低着头跟着。   何意看小夏氏挑了六个,又知道她有是三个孩子,朱毓哪怕不是她生的,她也不能不给,所以是一人两个?   何意祈祷自己能去伺候小姐,最起码伺候小姐目前来讲应该最安全的。   不过何意料错了,六个人,小夏氏给了大儿子四个,剩下两个给了女儿。   跟女儿的,将来还能陪嫁,笼络姑爷。   给女儿的女孩子小夏氏可不敢胡挑,那一定得拿捏得住,不能有太多小心思。   【作者有话说】   求收藏! 第15章 丫头十五   小夏氏开始一一问话,问的也是多大了,父母是谁,在哪儿当差这些。   何意不敢抖任何机灵,规规矩矩回答了。   但她再觉得自己表现平平,其实六个丫头里她才是出挑的。   问题就在她回话一丝错处都没有。   这些小姑娘第一次见朱府的主子,心下都是敬畏的,回话的时候声音带着颤,说话很少能流利的,时不时带上,嗯,这个,那个,这些词,声音也低。   手足无措说的就是她们现在的模样。   之前虽然学了十多天规矩,但那个不是面对主子,主子在这些小姑娘眼里是绝对权威的代表,以往见都见不到,如今就在上面问话,她们自然惶恐。   何意拿出上辈子因对上司客户的注意力,那叫一个简洁明了。   就算在现代,答非所问都是很正常的事,医院医生对这个深有感触,反正主打一个你问你的,我说我的,你说的,我想怎么理解就怎么理解,出了问题就是你没说清。   何意可是一点磕巴都没打,人家刚问完,她紧跟着答完了。   小夏氏就笑了,“好个伶俐丫头,可算被我挑着了。”   何意,“……”这口气不怎么对啊,我哪里说错了?   于是,何意就被定给朱毓了。   小夏氏认为,像何意这种伶俐丫头,大一些了就会闹妖,当然不能给女儿,自家女儿憨傻一个,可不能被丫头给辖制了!   问完了话,六个丫头分两拨,一拨四个,小夏氏道,“给毓哥儿送去,就说是新添的丫头,让春叶看着安排,先教一下规矩,别冲撞了哥儿。”   一个婆子就把何意等人带走了。   何意,“……”好了,尘埃落定了,她成了傻子的丫头。   希望这傻子是文傻不是武傻,要不然挨揍了也白挨。   朱毓不住在后院,他今年十一,算少年,哪怕是盖章傻子,傻的也是脑子不是身体,大户人家这个年龄的男孩子都要搬出来住了,有自己的院子和书房。   春叶是朱毓的大丫头,今年十六了,马上就要配人,朱毓这里的几个丫头年龄都在这个阶段,所以得补人进来。   春叶现在的心思也不在当差上,而是自己的未来。   因为伺候了一个傻子主子,她想当姨娘的念头早就熄了,现在想的也是不知道将来自己配了谁,怪愁的。   若是服侍其他主子,还能求些恩典,但朱毓是傻的,和他说话都没反应,当然也求不来恩典。   想到这里,春叶就烦躁。   见到新到的四个小丫头,她也只是扫了一眼,然后点了方小米和何意,“你们两个去书房,记得,少爷不许人乱动他的东西,打扫的时候不能弄乱了。”   然后就没什么话了,让其他丫头领何意她们去住的房间,四个人住一个房,然后去领洗漱用品等物。   何意默默看着,朱毓这里大大小小的丫头也有十来个,不过等春叶她们走了,也就剩八个了。   还有一个嬷嬷,听说是老夫人给的,不过这个嬷嬷年纪大了,基本不管事。   安置她们四个的是个二等丫头,叫春枝,她靠在门口,看着四个人整理床铺,“今儿是不用你们干什么了,明天开始就要当差,可得勤谨些,春叶姐姐眼里可不揉沙子,见你们躲懒,那是不客气的!”   四个小丫头唯唯诺诺。   何意依旧一声不吭,如今当然不是以前在家了,在家她是何家夫妻的女儿,全家都当她宝。   可进了这里,她也就比野草好那么一点,没人会把她当回事。   前几日在那个学规矩的院子里,一大半小姑娘都偷偷哭过,可能在家要干活,要被训斥,但离开家也没人在意你的死活了。   也不是所有人的父母都是极品,只想着喝女儿的血,自己孩子还是心疼的,只是当了奴才就身不由己。   朱毓不在这里,他白天是要上学的。   何意就纳罕,一个傻子,还学什么?   到了中午,饭来了,送饭的婆子把丫头们的饭菜摆好,春枝看了一眼,“哟,今儿是什么好日子,怎么多了一碗肉呢?”   婆子笑道,“是我们管事念着姑娘们辛苦,孝敬的。”   春枝笑道,“哪个管事啊?”   婆子就道,“是来旺嫂子,可不是巧了,她闺女现在和姑娘们一处呢。”   春枝又笑,“是吗?哪个呀?今儿我们这里是来了四个丫头,还没摸清谁是谁呢?”   婆子道,“叫何大丫的,她爹来旺在门房当差。”   春枝就明白了,这是人家父母打点关系来了,有个在厨房当差的门路,于她们这些小丫头是有好处的。   于是春枝笑的更和气了,“那我知道了,都是姐妹,就让来旺嫂子放心吧。”   婆子笑着走了。   春枝去叫春叶吃饭,“新来的丫头,那个叫何大丫的,娘在大厨房当差,爹在门房上,莫不如不让她去书房了?”   春叶烦心事一大堆,她的未来还不知道着落在哪里,听得一个小丫头还拿父母压她,顿时来了火,“管她爹娘在哪儿当差,进了府就是奴才下人,就得听主子的,哪里能自己挑拣做什么!我们当初还不都是这么辛辛苦苦过来的,怎么的,你这二等不当了,让给她去!”   春枝顿时就禁声了,知道春叶在发邪火。   最近春叶的脾气是压都压不住,幸亏她们伺候的主子从不管她们,要不然,春叶吃不了兜着走。   大丫头们先吃,然后轮到小丫头们,何意四个过来时只剩下残羹剩饭,但饭还是管够的。   何意没有发脾气不吃什么的,挑着小咸菜配了饭,吃饱为止。   今天虽然不用干活,不过何意也没闲着,和方小米去了书房,先了解一下工作环境去。   书房离朱毓的院子并不远,也不大,才一个院子,现在也有一个丫头在这里干活,见到她们,欢喜无限。   何意纳罕,其实书房不大,活必然也不多,为什么这丫头这么不愿在这里干活呢?   待这个丫头给她们介绍了一下,何意这才明白了。   原来傻子少爷不大去自己的院子里住,他多半就在书房这里住,书房旁边还有一个玩耍房,打扫后所有东西都不许移位。   那丫头强调,“是一点点位置都不能移动,听懂了吗?若是少爷生气,你们就要受罚!”   方小米脸都白了。   何意依旧不做声,她也看到了那个玩耍房,这不就是个工作间么。   傻子少爷看样子会的还很多,何意看到了不少雕刻,都是半成品,材料也很多,木头石头果核等等都有。   还有一些大大小小的工具,尺寸应该是定做的,都不大。   对了,傻子少爷也还小呢。   书房里书架排了三排,上面也全都是书,外间是一张书桌,文房四宝色色俱全。   靠窗那边还有桌子,桌上是各种矿石和研磨器材,这是自己做颜料用的。   反正从这些看去,这少爷傻在哪儿?   看完这里,剩下就是少爷住的地方,那里倒是简单了,也就一个卧室,一些家具摆件,简单清爽。   这丫头也没藏着掖着,“大少爷不喜别人动他东西,你们最好什么都不要碰。”   方小米十分为难,“……那我们怎么干活啊?”   丫头颇有些幸灾乐祸,“那也得干啊,认真些,仔细些。”   来书房干活是轮换的,谁轮到谁倒霉,上回春叶被大少爷泼了一头一脸的墨,回来气个半死。   她们这几个丫头都是伺候了朱毓快十年的老人了,都是陪着朱毓长大的,但谁也搞不懂大少爷想些什么。   好像无论做什么,大少爷都不会满意,有时候干脆不干活,大少爷看起来还能对她们好点。   但不干活被嬷嬷发现,又是一顿排揎,还得扣月钱。   为这,一开始老夫人以为是丫头们不上心,见大少爷没娘,欺负小主子,很是发了通脾气,还打发了两个丫头。   后来才知道大少爷脾气孤拐。   老夫人也就不打发丫头了,但伺候不好主子肯定是下人的错,她们也一直得不到嘉奖。   总之朱毓的丫头们都是没办法才在这里伺候的,她们都想离开。   秀芬得知女儿被分配到了朱毓身边,也是很心焦,抓着丈夫道,“能不能给大丫换个地方?”   何来旺道,“要换也不是现在,你先别急,没听说毓哥儿有磨搓下人的事,大丫刚进去就是个小丫头,主子也碰不到的。”   秀芬这才勉强按捺住。   小丫头恨不得今天何意和方小米就上岗,但今天肯定不行了。   了解了岗位信息后回去,方小米已经紧张地啃起了指甲,明天就要干活了,她不怕干活,但她不知道该怎么干。   她见何意从头到尾都是胸有成竹的样子,十分羡慕,“大丫,你就一点都不担心吗?”   何意道,“不担心啊,你看她把在书房当差说的那么可怕,可她自己还不是好好的,无论有什么事,都得我们自己做了才知道,可能就是她做的不好,大少爷不喜欢呢。”   方小米觉得也挺对的,放了三分之一的心,还是有些焦虑。   【作者有话说】   收藏,收藏!求收藏! 第16章 丫头十六   当晚无话,第二天五点不到,何意这几个小丫头就醒了,忙着穿衣洗漱,吃早饭的速度也很快,然后就要去当差了。   自从进了朱府,何意的生活质量哐当就掉了下来,吃喝穿戴睡觉,全面下降一个等级。   没点心理承受能力,是真的很难接受。   方小米就不一样了,她娘没差事,她爹也只是打杂的,家里孩子又多,哥哥跟着打杂,两个弟弟也在家待着。   虽然家生子每月都有基本米粮,但有差事才能有钱入账,还有一些其他福利,没差事只靠基本米粮那就只能混个半饱。   将来家里小子娶媳妇都不能够,没点家底,主人也不会把丫头配给你,只让你家自聘,什么都没有,拿什么聘?   方小米在家除了干家务,还要接活干,给人缝补洗衣什么,都干。   她进了府就觉得日子变美了,吃的饱还能穿新衣,她娘都羡慕她,“进去了,你可是有好日子过了,只别忘了家里!”   好在何意有成熟的心态,她知道之前的日子不是常态,如今的日子才是她必须要经历和适应的。   吃了饭,丫头春枝就带何意和方小米去书房,此时是五点半左右。   来到书房院子,春娟迎了过来,“少爷还没起,且一边等着,等起了,吃完早饭了去禀报,然后你们去磕头。”   那还有什么说的,去一边等着吧。   好在没等多久,这位大少爷估摸着是六点起的,洗漱了就吃饭,大约六点三刻,春娟把三人领了进去。   方小米很紧张,手都开始抖了,何意还好。   当下人的不能抬头挺胸瞪着主人,何意和方小米也没有抬头,何意只在磕完头站起来时飞快看了一眼这位在朱家很有‘名’的傻子少爷。   一个小少年,穿着家常衣服,面容冷漠,何意在这飞快一撇中甚至看到了他眼里的不耐。   从头到尾他都没说一句话,都是服侍的丫头春娟和带她们来的春枝在说话。   就是解释这两人的来历,以后就在书房服侍了等等。   听完,朱毓面无表情站起来,走了。   春枝和那个丫头不以为意,少爷就是这样的,方小米又开始紧张。   春枝道,“好了,好好当差,别惹怒了少爷,春娟,你和她们说清楚这里的规矩,以及每天要干什么。”   春娟点点头,“我知道了,你去忙吧。”   春枝就走了。   春娟开始正式交接,其实书房里的活不重,就是琐碎了一些。   基本就是打扫为主,朱毓不喜欢别人近身服侍,洗漱等物备好就行。   春娟强调的是,“任何东西的位置,少爷不动,你们就不能动!”   “他吃饭用的饭碗是那只甜白瓷碗,筷子是乌木镶银的,喝茶用的是这套茶具,这个杯子,绝对不能拿混了。”   “一回来,他要换的鞋是这双,家常衣服是这件……”   “那些个盆栽,不要碰,水都别浇,这是少爷自己管的!”   ……   听了一圈,何意基本断定,朱家这位大少爷,傻不傻的暂且不知道,他绝对有强迫症,嗯,还有洁癖,就是不知道严不严重。   不过看春娟的样子,估计还在接受范围。   方小米已经眼睛冒蚊香圈了,这么多要求,怎么记得住?   春娟交代完,就愉快地走了,现在书房这里只有何意和方小米。   方小米手足无措,“大丫,我们现在怎么办?”   何意挽袖子,“干活啊,能怎么办。”   方小米扎着两只手,“能干什么呢,我啥都不敢碰!”   她光听春娟说这不能碰,那不能碰,她还能干啥?   何意道,“打扫院子总行吧,把少爷换下来的衣服送去浆洗房,垃圾肯定是要扔的,那边水缸里水不多了,也得提满,看看茶叶还有多少,我去看一下少爷的洗换衣服,我刚才发现炭没多少了,还要去领一些。”   “别的不能碰,书架上抹一下灰总是要的,今天太阳不错,把被子拿出来晒。”   这么一说,方小米就有主心骨了,也知道该干什么了。   朱毓的书房不大,他日常活动也就四个房间,一个书房,一个工作室,一个卧室外加吃饭的偏厅。   他有专门睡觉生活的院子,但他不大去,基本就在书房驻扎了。   方小米干活是一把好手,何意也没躲懒,两人半天就把院子和其他一些动了没关系的地方都打扫干净了。   廊沿下的木栏杆也擦干净了。   书架书桌也擦了,工作室垃圾木屑清理掉,其他一概没动。   何意还看到了空香炉和空香盒,不知道朱毓喜欢什么香,她没敢去领。   朱毓午饭在学里吃,所以不回来。   何意和方小米还得回那边吃,现在天气不冷,走来走去没关系,等到冬天,吃这一顿饭可就受罪了,得想个办法在书房这里吃饭。   其实,朱毓如果住书房,理应这里服侍的人要多,但朱毓性格难琢磨,丫头们能不靠近就不靠近。   朱毓不大去寝院,寝院子里的主人差不多就是春叶,她自己什么活都不干,把小丫头们使唤的滴溜溜转。   有时候春叶也会冒出一个念头,“要是能一直过这日子就好了。”   朱毓其实不难伺候,不伺候他都可以。   只要不去干扰他,你做什么他都不会管,更不会说你。   但春叶知道自己留不下来,她是丫头,年岁到了,要配人的,除非被朱毓收房。   春叶不是不愿,但她见过有人试图爬床,却被朱毓给扔了出来,后来那床,那被子,都被清理掉了,那个丫头当然也不见了。   朱毓眼里根本就没她们这些丫头,他还没开窍呢!   当这种主子的丫头可真太倒霉了,没有发挥的地方,春叶颇为自怨自艾。   何意和方小米吃了饭还去寝室搬铺盖,她们两个分配在书房,以后还得上夜,那就得住那里。   那里也有小房间,何意和方小米住一起,比这里还宽敞些。   在朱家,如果男主子科举当了官,那书房的配置还要更高,书房里服侍的人也会添,还有外书房。   现在朱毓也不过是个十岁多的小屁孩,且没这个待遇呢。   到了傍晚四点半左右,朱毓回来了,还是直接回了书房,对他来讲,书房唯一的好处就是那些蠢丫头少了,只有一个,勉强能忍受,但现在有两个了,希望她们不要太蠢。   何意和方小米垂手站在院子里,等待主人回来。   朱毓一进门就发现今天这个小院子变干净了,以前也不是不干净,就是角角落落难免落灰。   今天他一路走来,角落里都没灰了。   朱毓开始担心,这两个新来的,会不会把他东西都弄乱了?   他加快脚步去了书房。   何意和方小米,“……”   朱毓一脚踏进书房,立时发现这里也干净多了,阿弥陀佛,东西都在原位,一样没动。   书房右隔壁是他的工作室,他也去看了,很好,也没动,就只是打扫了一下。   朱毓顿时就松了口气,对那两个新来的丫头有了一分好感。   他从书房出来,见两个丫头还在院子里,就顿了一下脚步,“过来吧。”   何意和方小米就像打开了开关,立马跟了过来。   接着就是给朱毓拿替换衣服和换鞋。   何意和方小米只要把东西递给他就行,不用上前帮忙。   何意意思了一下,朱毓的身体有个明显的躲避动作,何意马上就退了。   很好,这少爷还不愿和人接触,好事。   待朱毓换了家常衣服,何意马上询问她和方小米需要知道的事。   春娟虽然交代了一些事,但有些她没说,或是很含糊。   比如几时摆饭,今晚要谁上夜,您喝什么茶,有什么要求,您需要用什么香,您的衣服要添置了,有什么要求等等。   朱毓没打断何意的话,他听的很认真,何意心底一松。   等说完,何意接着道,“我和小米新来,一切都不熟悉,很担心做不好事,挨罚挨骂都可以,就是会耽搁了少爷的事,所以,大少爷,您能给个工作表吗?我和小米就按表上的要求去做?”   朱毓,“……”该死的心动!以前那些丫头要是有这种态度,他就没这么头疼了。   于是何意当差第一天,拿到了工作表,还和方小米排了班。   朱毓问她,“你叫什么?”   何意道,“何大丫。”   朱毓,“改一个吧。”   何意微笑,“好的,大少爷觉得叫何意怎么样?”   朱毓,“……可。”   若是其他人,此刻已经觉得何意犯上了,但朱毓很高兴有个能高效交流的人。   他不是真的沉默寡言,而是他发现他身边的人大多只有一个人形,全是狗屁脑子,听不懂话啊!   比如上回春叶过来伺候,他知道春叶的臭脾气,喜欢熏香,但她熏的香朱毓不喜欢,所以朱毓说了书房不要熏香。   春叶听了,然后给他卧室熏了香,给他衣服熏了香,还是桂花香,闻着一股头油味。   朱毓忍无可忍,泼了春叶一脑袋墨水。   说了都不听的,他只能少开口,直接动手了。   何意差不多已经知道朱毓是什么毛病了,很大可能就是阿斯伯格综合征,但并不严重,他不是不能和人交流,他就是不爱和人交流,他有他自己的世界。   很快厨房送了饭菜过来,何意和方小米伺候朱毓用饭,待朱毓用完,何意提出能不能让她和方小米在书房吃,“因为去后院吃饭来回也要两刻钟,到了冬日走过去饭菜都凉了,还浪费时间。”   朱毓认真听完,点头,“可。”   有理有据,也不僭越。   何意就去厨房传话,顺便见了一下秀芬,秀芬看到女儿,眼睛都亮了,忙拉着她上下打量,见女儿气色不错,笑意盈盈的,顿时放了心。   听女儿说以后她和方小米在书房吃饭,送饭请分开,大少爷允准的,秀芬立马应下。   她拉着何意说了好一会儿话,然后才让她走,还塞了一包糕饼给她。   回到书房,方小米已经伺候好了朱毓洗漱,也就提水倒水,不用她上手服侍。   等何意回来,方小米赶紧道,“给你留了水。”   何意道谢,然后让方小米吃糕饼,她在一边洗漱。   方小米十分不安,“真的不要上夜吗?”   上夜就是睡在主子脚踏边,半夜主子起来上厕所要喝水,丫头就要起来服侍。   何意道,“大少爷说了不要,我们当然要听,放心把,工作表都有了,以后就按这个来。”   方小米没什么主见,见何意这么笃定,就听了。   何意也开始了她当小丫头的生活。   【作者有话说】   求收藏! 第17章 丫头十七   书房里都是未成年,朱毓也很好伺候,何意心里的屈辱感减轻了很多。   感受和心情没办法控制,何意也不想这样,但自从她穿上那件工作服开始,她的心情就一直很低落。   她也解释不了,不能单纯说是因为成了奴才所以心情不爽。   她来到这个时代三年了,不能说锦衣玉食那也是吃喝不愁的,父母疼爱,兄弟姐妹和睦,她还上了学。   她这三年有这个生活条件,都是她父母做奴才得到的,如今她也成了个小丫头。   何意在柳秀才那里读书,也见到过真正贫寒的人家,给柳秀才送柴火的那家就是。   他们家有十来亩地,家里人口林林总总却有十多口,这点地的产出是不够全家吃喝的,所以家里头男女老少都得找饭辙。   给柳秀才送柴的是个半大小子,瘦得和猴有的一比,但挑的柴却很多,何意看到他的肩膀都是一高一低的。   那小子说家里也有不少姐妹,七八个人睡一屋,家里做饭都是一大锅一大锅,然后吃饭得抢,否则吃不上,就得饿肚子。   没办法,孩子多啊。   他们家可是自由民,可何意羡慕这种自由吗?肯定不啊。   所以她也知道自己想要的自由有很多附加条件,让她在奴才和像那个小子家的自由民之间选择,何意恐怕也是弃自由如敝履呢。   所以,她也是个虚伪的人。   接受了自己的虚伪,何意好受了点。   日子不能说难过,甚至还有一点岁月静好的安逸,毕竟关在大户人家的后院里,就像一只宠物猫一样,不用风吹雨淋日晒,吃得饱穿的暖,连未来都不用担心,书房的活也不多,还不安逸?   所以人人才削尖了脑袋往主子院子里钻,方小米的娘甚至嫉妒女儿能当上朱毓的丫头,恨不得自己代替了她。   瘦小还有点黑的方小米在来了一个月后已经变白长肉了,她可喜欢如今的日子,干活也特别得劲。   书房没有重活累活,就是用的水,也是婆子担来倒入水缸里的,她们只要从水缸里取水就行。   喝的水,用的水还有泡茶的水都不一样。   朱毓对茶水的要求不高,按部就班泡茶就可以了,不会嫌弃茶水老了嫩了的 。   不过何意也发现了,朱毓吩咐的事你要是两次都没办好,他就不让你办了,也不会搭理你了。   寝院那些丫头就是这样被他舍弃的。   日子过得飞快,转眼何意和方小米也拿到了第一月的月例,一人三百文。   方小米喜欢地躲在屋子里数了半天,何意笑着看小姑娘数钱,她上辈子和这辈子的父母都不以压榨女儿为乐。   何意也想过把钱给秀芬,她在后院没地方用钱,而她被何家夫妻精心照顾了这些年,现在有了点微弱的能力,就想报答一下。   但秀芬不要,“你留着,谁说后院不用钱了?就算吃喝有你娘我给你照应,你想买些别的,就是和大丫头打好关系,那也是要钱的。”   既然这样,何意也就留着了。   何来旺也看不上女儿这点钱,他对何意的期待可不在这一点点月钱上。   不过看不上女儿这一点点月钱的父母也不多,方小米没高兴两天,她爹娘就托人让她去见一面,然后拿走了她的月钱。   方小米回来的时候眼睛红了,何意看到了,但这种事她不能说什么。   劝方小米不要给家里钱?   交浅言深是大忌,方小米的性子不一能做到,她要是再来一句,“大丫不让我给的!”   那何意这口锅可就只能背着了。   若方小米自己不愿给,那何意可能会给她出点主意。   方小米还没伤心好,后院春枝就来暗示,小丫头拿到了月钱,要孝敬一些给大丫头,这是规矩。   何意和方小米,“……”   何意马上道,“姐姐来晚了,我和小米的钱昨儿个都给家里了。”   春枝,“……都给了?”   何意道,“那可不,我娘说,我们在这里吃喝不愁的,哪里用钱去,让我把钱交给她放着呢,小米也是,不过她的钱她娘不是给她存着,是家里要用的,她家人多。”   方小米,“……”这都是我娘说的!   春枝悻悻,“下个月可不能都给了!春叶怪起来我也不给你们挡着!”   何意道,“好的,请问我们要留多少?”   春枝嘴一撇,“你们月钱也没多少,一人留个一百文吧。”   何意微笑,把春枝糊弄走了,转头给了方小米二十文。   方小米,“……”   何意道,“用了你的名头,我省下一百文,给你二十文表示感谢,这钱自己放好,不要让你娘知道了。”   方小米破涕为笑,赶紧把钱放好,然后忧虑,“下个月怎么办?”   何意冷笑,“想从我手里拿钱,做梦!不过你反正是拿不到手的,就看你想把钱给谁了。”   方小米,“……给谁?”   何意道,“春枝她们要我们交钱,你娘也要你的钱,你根本留不住你的钱,下个月春枝再来要钱,我就说月钱被我娘直接拿走了,看她能如何。”   方小米,“……那还是让我娘拿走吧。”   给家里人总好过便宜旁人。   何意笑了笑,“走吧,打扫去,要晒书了。”   在书房当差,保养书籍是肯定要做的,晾晒,撒防蛀防霉药,这活一年要干几次。   晾晒还不能阳光直晒,要放通风无阳光处。   朱毓书架上的书也不是都这么摆放的,好些书放在匣子里,那些书匣也要清洁晾晒,铺上干燥防霉的东西,然后放书。   方小米垮了脸,干活她不怕,这活细碎,而且不能放错了,她不识字,就怕放乱了被主子骂。   何意笑道,“没关系,我来摆放,我做记号,不会弄乱的。”   怎么拿下来的怎么放回去,这点都做不到,她上辈子白活三十多年了。   然后朱毓发现书架上的书被动过了,但顺序一点没乱。   说实话,这两个小丫头来了之后朱毓觉得日子舒坦多了,她们不会在他面前叽叽喳喳,也不偷懒。   春叶春枝她们偷懒不干活朱毓当然知道,但他宁愿她们不干活,干了也是给他捣乱,话也听不懂。   这两个小丫头就不错,而且真的没弄乱过任何东西,也不会自作主张。   这天,朱毓和何意说了第几句话来着?   反正当了一个多月的小丫头,朱毓和何意说过的话不超过十句,他问何意,“你识字。”   要不然不会把书收拾的一丝不乱。   何意道,“在家时启过蒙。”   她心想,我要不识字,你那个工作表我怎么看得懂,果然是半点没把丫头放心上。   朱毓点点头,又不开口了。   何意也不放在心上,朱毓不在乎你对他的态度,只要你不打扰他,做好分内事就行了。   没过一会儿,朱毓道,“我教你合香吧。”   何意,“……”   朱毓不是不喜欢熏香,而是不喜欢外买的香,他用的香都是自己合的,不过合出来后就被那几个春丫头糟蹋了。   你一个主子,不喜欢丫头就换啊,怎么还被丫头给制住了?   话是不错,但春叶春枝等人服侍朱毓不是一天两天,而是好几年了,朱毓虽然不喜欢她们,也没想过毁了她们。   这些丫头,到了十五六七,都要放出去去配人,他不过忍一下罢了,何必这么绝情。   而且,换几个丫头的问题不大,但他那个继母兼姨娘,不知道会把这件事闹多大,借机显示她是个多么好的继母,朱毓一点都不想配合小夏氏演出。   这几个春丫头只是蠢了些,但警告的小处罚变成了流放,也太过了。   于上位者来讲,不是什么人有问题就不用,而是不管你有什么问题,我都能用好。   大户人家的下人们除非是单蹦一个买来的,要不然同样关系盘根错节,今儿你为着一点小事发作了谁,弄不好以后你就会觉得哪哪都不舒坦。   打个比方,何意如果无故挨了打,何家自然没奈何,但何来旺是可以给何家主子穿小鞋的。   客人上门,或是谁家递来帖子,何来旺不小心‘疏忽’了,导致重要客人或是事情被耽搁,那何家就是吃了闷亏。   且当差当老了的,做这种事上头还查不出来呢。   这就是小人和君子的区别,下人们多半都是小人,而宁得罪君子,莫得罪小人。   所以没有哪个有脑子的主子会无故拿下人撒气的,就算这样做了,事后也会给安抚。   处罚都要有理有据。   朱毓倒是想的没这么多,但他也知道不与蠢人和小人争吵执仇。   搞的他像个无理取闹斤斤计较的人似的。   何意当然愿意学,她现在每天也很无聊,也就借着整理书房看一会儿书。   朱毓书房里没有话本子,多是子籍经典和史书工书,史书也很枯燥,但何意现在很能看得进去,反正也没事啊。   学合香也是一件有趣的事。   不过何意还是低估了朱毓i人的性格,他当然不是手把手教,而是给了何意一本合香的书,包括里面的四个香方。   一年四季轮换用的香。   朱毓同意何意用他的工作室,合香有专门的工具和场地。   合香的方法其实和药材炮制一样,不过用到的是香料,也会添加一些药材。   很多香就有安神助眠的功效,有些药丸就是以气味治疗的。   何意开始照着书进行合香,还从一个箱子里拿出了很多器具。   朱毓给的香方不复杂,步骤也简单,何意学了几日,辨认了香料,半个月后就合出了一种,这个香的名字叫秋露,适合秋天使用。   朱毓脸上露出了一丝笑意,真难得,总算有个能用的丫头了。   何意之后每天都会抽时间合香,做这件事有时候确实能让心灵变的安宁。   不过很快何意就安宁不了了,一个月又过去了,又到了发月钱的时候。   何意不在乎这三百文,但让她给大丫头们上贡,她也不愿意。   若那些春丫头确实提点帮过她,那么就当付出学费,可她们明摆着霸凌,何意才不会愿意。   霸凌这玩意,你退了一步,她们会步步紧逼,只有让对方知道你不好惹,她们才会躲着你。   方小米也不愿把钱给那几个春丫头,于是这两个小丫头都把月前让家长领了。   秀芬得知后,“……给她们一些也无妨。”   何意道,“干嘛,我才不愿意,她们又没对我多好,我在书房干活,她们在后院,和我不相干!”   秀芬笑了,“行行行,我替你领,替你收着,行了吧。”   何意道,“大哥现在在干吗?”   秀芬道,“跟着周管事呢,学些眉高眼低也好。”   周管事是采买上的,何泰跟着他,若有机会也能成为采买。   能跟着主子是好,但这个机会很难。   【作者有话说】   求收藏! 第18章 丫头十八   到了时间,春枝果然又来收‘保护费’了。   但是两个小丫头这回更惨,她们连摸一下自己的月钱也不行 ,都被家里人直接领走了!   春枝,“……”   这种情况也不是没有,她们这些丫头只要父母在身边的,很多都留不住全部月钱。   但她们也不是没办法,春枝冷笑道,“既这样,春叶姐姐那里我也没办法回了,你们自个儿担着吧。”   春枝走了,方小米紧张道,“现在怎么办?”   何意,“凉拌,等着呗。”   其实何意知道春叶接下来会做什么,马上要中秋了,小丫头们也有月饼等福利,加上她和方小米还有冬装,她多半要从这上面入手。   大丫头吃小丫头的福利很正常。   何意也不是非不给,她不能让大丫头们觉得自己好欺负。   然后她低估了春叶的脾气,应该说春叶现如今脾气就没下去过。   听了春枝的回话,春叶顿时就恼了,“人人都这样过来的,偏她们两个不给?!”   颇有多年媳妇熬成婆的理直气壮。   她站起来就往外走,春枝赶紧跟上,后面又跟了几个小丫头。   一行人气势汹汹来到书房,方小米吓得不知如何是好,何意淡然站在一边。   春叶眼角都不夹她一下,带着人进了书房,方小米很着急,何意微微摇头。   砸书撕书这些事给春叶几个胆子她都不敢,她是冲着香料去的,进去卷走了一包东西,然后耀武扬威地又走了,期间没和何意说一句话。   倒是春枝留下警告了何意一番,意思就是给你们一个教训,以后看还敢不敢不听话。   何意一言不发。   其实春叶拿走的东西是可以打在损耗里的,下人都会这一手,她必定也这样想,因为何意告状的话一来她不会认,二来朱毓不会管,最后吃亏的还是何意。   等她们走了,方小米要去看,何意阻止她,“不用了,等大少爷回来和他说,让他管吧。”   不管也没关系,以后你屋子里的东西被人搬光了,也不和我们两个小丫头相干。   待朱毓回来,何意就低着头把白天的事说了,又道,“书房里我们没敢进去,具体少了什么也不知道,请大少爷责罚。”   朱毓,“……”   他去书房转了一圈,少了些香料药材,大概在二两银子左右。   何意合香一个多月,账本记录的清清楚楚,朱毓看过,他知道下人们都会多报损耗从中渔利。   合香这个事也是他试一下何意的,如果何意太贪,那以后就不让她干了。   不过朱毓发现何意一点都没贪,这是很容易看出来的,朱毓本就对数字敏感。   她浪费率也少,香料里贵重的是冰片沉香等物,还有檀香,龙脑麝香等等,这些东西价格都不便宜,何意用这些香料的时候进出库都做的很仔细。   朱毓从书房出来后道,“我知道了,你们去打扫一下吧。”   然后就没了下文。   何意和方小米也就听话地去打扫了。   晚上,方小米偷偷道,“大丫,就这样了?”   何意道,“那还能如何,我和你是小丫头,她们是大丫头,伺候大少爷的时间比我们长多了,大少爷都不说什么,我们还能把她们赶走啊?只要丢的东西不算在我们头上就行了。”   方小米点头,“那倒是。”   二两多银子呢,她和何意怎么赔的起。   过了十来天,这天朱毓没去学里,整天在书房。   何意和方小米用小石磨磨炮制好的甘松,两个小丫头在一起低声说话。   何意也是无聊,就逗方小米,“什么时候有人敲门,你绝对不会给他开门?”   方小米想了半天,低声道,“做坏事的时候?”   何意,“……你上厕所的时候!”   方小米恍然大悟,“对哦!”   何意又来,“小明的父母有三个儿子,第一个叫一明,第二个叫二明,第三个叫什么?”   方小米斩钉截铁,“三明。”   何意坏笑,“笨啦,叫小明!”   方小米,“……”   朱毓虽然坐在书房,两个小丫头的话也听到了,他嘴角翘起,这个何意,真有意思。   方小米道,“再来!”   何意道,“一头牛,它先是头向东站定,然后左转了两圈,接着向右转了三圈,这时候它的尾巴指向哪个方向?”   方小米站起来,自己先对着东,一只胳膊放背后当尾巴,然后转圈,转了好半天都没整明白。   朱毓忍不住了,“西!”   不管转多少圈,这头牛最后脑袋一直在东边,那尾巴不就在西么。   何意,“……不对,牛的尾巴一直指着地面。”   朱毓,“……”   方小米都笑了,偷偷吐舌头,何意也低着头笑了。   朱毓也笑了。   这时候门外传来喧闹,“我要见少爷,让我见大少爷!”   何意和方小米向外看去,有婆子道,“春叶姑娘,你别闹了,你都配了人了,你见大少爷干什么,到时候大少爷不会忘了你的添妆,好好回去吧,这是什么地方你就闹啊!”   春叶哽咽道,“就算这样,我服侍主子一场,见一面磕个头不行吗?大少爷,大少爷,我是春叶啊!您见一见我!”   何意和方小米互相看看,不约而同缩了脖子。   朱毓叹气,放下书本出来了。   十一岁的小少年,脸上还有一点婴儿肥,微微皱眉,很有些反差萌。   何意和方小米都站了起来,“大少爷。”   朱毓只摆了摆手,向门口走去,何意和方小米赶紧过去开门。   然后就看到满脸泪痕的春叶和一边拉扯她的一个婆子。   婆子见门打开了,朱毓站在门内,顿时赔笑,“大少爷,是奴婢的不是,这就把人带走。”   春叶见到朱毓死命挣扎,朱毓道,“你放开她,让她说吧。”   婆子只能放开春叶,春叶连滚带爬扑向朱毓,朱毓退后,“你要说什么就尽快。”   春叶瑟缩了一下,跪哭道,“大少爷,我不想嫁人,求求您别让我出去……”   朱毓道,“丫头大了要配人,这是人伦,这是规矩,我也不能不遵,何况我不管家,你让我为了你去忤逆亲长吗?”   春叶,“……我,我……”   朱毓道,“你们嫁人,一人十两的添妆,我都吩咐好了,还是你嫌少?”   春叶,“……”   朱毓转身要走,春叶凄厉道,“大少爷,你就这么绝情吗?我从小到大服侍您……”   朱毓面向春叶,“你是祖母派了服侍我的,不是你还有旁人,你服侍我,每月月钱四季衣裳,都没少你,我怎么绝情了?”   “你和母亲说我一贯木讷不爱和人说话,我也没对你如何,你拿了我这里这么多东西去变卖,我都没问过你,如今要你配人的也不是我,怎么就成了我绝情?你一个丫头,我要对你有什么情?”   春叶面色煞白。   婆子冷笑道,“快些走吧姑娘,磨缠着爷们,你羞不羞啊!”   这回春叶一句话不敢说,被婆子夹走了。   朱毓转身回去,何意和方小米关了门,回来继续干活,不过现在两个小丫头不敢说话了。   何意在想刚才的事,方小米纯属被吓的。   何意觉得春叶太蠢了,朱毓就算有病,他这个病也不是傻病,相反,朱毓什么都明白,只是他懒得说。   可你一旦逼他,那他又是主子,又没什么顾忌,那是一踩一个准。   不过何意回过头想一下,也能知道春叶为什么跋扈,春叶多大?   今年才十六,换上辈子,不过一个初中生,她知道些什么,有什么人生阅历?   相同一件事,同一个人不同年龄段的做法可能都是不同的。   春叶一直在后宅,肯定没多大见识,在朱毓这里又嚣张跋扈惯了,她根本就不懂得收敛,只她的依仗是虚的,朱毓什么都不用做,到了年龄,春叶就得离开。   说来说去,丫头什么权利都没有,何意不由得心情沉重。   这一回朱毓这里拉走了四个丫头,春丫头都没了,因为年纪差不多,都配人了。   既没了这些大丫头,那就要提大丫头出来。   以前大丫头只有春叶一个,余下的都是二等丫头和小丫头。   现在大丫头二等丫头都没了,剩下觉得自己有资历的丫头们都在暗地里争这个名额。   包括丫头们的父母,都在给二太太送礼,二太太知道后就笑,“可是上香摸错了庙门,三房哥儿房里的事找我干嘛?嗤,不过既送来,我也就收着,日常可不见她们的孝敬。”   丫头笑道,“可不是,要找也要去找三太太去。”   二太太笑着摇头,“没用,毓哥儿大了,弟妹管不着他,得去老夫人面前才是。”   丫头咋舌,“这可不能够,老夫人才不会把她们看在眼里。”   老夫人只会给朱毓挑得用的丫头出来,怎么可能为着下人送礼就胡乱给朱毓挑大丫头?   二太太笑,“就是这个理!”   何意她们没有动静,毕竟是新来的,还都是小丫头,怎么也轮不上她们。   但大丫头这个香饽饽落到了何意头上,何意得知时,“……”就茫然。   朱毓道,“我要求的,你能做到吗?”   何意顿时目光坚毅,斩钉截铁,“能!”   大丫头虽然不算什么,但在朱毓这里,她也算一人之下,万人,没有,呃,七个人之上了。   自然有人不乐意,朱毓也是很会抓重点的,“就她认字,还能写,你们大字不识一个,账本都看不明白,怎么当大丫头?”   春丫头们再不济,也是能看懂账本还会记账的,她们一走,朱毓这里还真就没了会认字的丫头。   如果都不会,那只能按资排辈,现有个出挑的,自然是出挑的上。   加上这个院子里的主人是朱毓,朱毓要提拔个丫头,谁能说不?   没得说了,大家只能看着何意拔得头筹。   既然当了大丫头,何意就忙了,朱毓的私房都到了她手里,她还要清点立账本。   然后她还要安排下属的工作。   大丫头立下了,几个二等的还没定,何意就把这个当胡萝卜,把院子里其他丫头都给训服了。   三个二等的,一个是方小米,何意当然需要一个绝对听话的下属,还有两个是老人,一个叫小玫一个叫小桃。   何意听到她们的名字,微微一笑,“你们原来是伺候太太的?”   小玫和小桃点点头。   何意也挺佩服朱毓的,他这里的丫头,别人送来叫什么,他都不改名,就上回想给何意改名,何意开口了他就认了。   那四个配人的春丫头也是当初老夫人给的,现在还剩下三个老人是小夏氏给的。   其实何意等人也算是小夏氏给的,不过何意他们小夏氏没有先进行洗脑,而是直接给了朱毓。   这些年小夏氏在朱毓这里的吃了不少闷亏,终于不做无用工了。   小玫和小桃没有春丫头们的底气,何意做事又公平,她们很快就听从了。   现在不用把月钱孝敬出去,只这一点,她们就愿意听何意的。   【作者有话说】   求收藏! 第19章 丫头十九   拿到了月钱,何意指点方小米,“你如今有五百钱一个月,给你爹娘三百钱够了,余下自己拿,要不然等以后出去,一文都没有,也别说你是二等丫头,就说还是小丫头。”   小米听进去了,现在每月也能留下二百钱。   朱毓也终于享受到了有个得力手下的好处,他愿意回自己院子里睡觉了!   其实论休息,肯定是寝院里舒服,书房本就不是给主人长住的。   只是以前朱毓不爱回来,一院子丫头叽叽喳喳不算,还干不好事。   何意就像他肚子里的蛔虫,只要他说了一句,她能马上理解并执行到位。   他院子里的摆设也越来越简洁,看着都舒服。   朱毓等何意把合香学的差不多之后就让她练字,他还不禁止何意拿他书房里的书看。   何意习惯把工作写成派工单,什么人做什么事分派的明明白白,丫头们不认识字也没关系,她心里有底。   朱毓也觉得这个方法很好,唯一不好的就是何意的字不好看,那就练。   字都练了,他就让何意顺便学画画,“以后给我配颜料。”   何意,“……”您说了算。   何意当了大丫头,何家夫妻自然高兴,秀芬还做梦,“当家的,你说,将来……”   朱毓再傻,那也是主子,而且又不是那种傻的万事不知,需要人喂饭擦屁股的,他就是不合时宜罢了。   何来旺道,“现在想这些都太早了,你别胡咧咧,到时候要是不行,白坏了事。”   秀芬道,“那我还能不知道?现在要看的是你儿子的媳妇!”   何泰十三了,已经能相看媳妇了。   他的媳妇当然也得主子给,不过若是有看中的,求了主子也能得到恩典。   何来旺道,“不急,泰哥儿还小呢。”   何家人在朱家这个大企业里想要更进一步也很难,儿女的婚事不能随便定下。   秀芬和丈夫八卦,“范秀才的妹子,昨儿个嫁了。”   何来旺道,“怎么就嫁了,嫁的谁家啊?”   秀芬道,“听说嫁的是商户家,要了一百八十两聘礼,也是填房,那家据说是走商的,等了这么些年,再不嫁,可也找不到好人家了。”   何来旺道,“上回范秀才没中,范家是撑不下了,所以才找了这么个人家。”   就算是附学,该有的花销也少不了,范母也不能真把女儿扣在家里成老闺女,当然要嫁出去。   秀芬撇嘴,“这回是卖了女儿给儿子读书,要是范秀才不中,我看她还有别的女儿卖么。”   何来旺道,“这就是你不懂了,范秀才只要有一丝儿能中的可能,范家就会搏,哪怕他妹子嫁了,也会供给他读书的,范秀才若读出来,那好处可就多了。”   便是妹子家也能得好处。   秀芬道,“话是这么说,也得看他能不能读出来呢。我跟你说,双喜家的是赌咒发誓说他中不了的。”   何来旺打哈欠,“你别和那婆娘凑一起,那就是脑袋里晃荡的,你和范家关系好一点,不求着日后发达了他们还记得,只不能得罪了人。”   秀芬道,“我知道!”   说着话呢,夫妻俩睡下了。   何家虽然升不了,但绝对稳定,不愁吃喝。   何意也终于见识到朱家人是怎么过冬的,朱毓用的都是上等炭,没有烟气,一入冬,暖阁就搭起来,这个暖阁有一面是火墙,其实暖阁就是把这面墙围起来。   暖阁里再添火炉炭盆,里头的温度一点都不低,穿着单衣都可以。   朱毓的冬衣也都是丝绵和皮毛,什么狐狸皮,貉子皮等等。   他暖阁里的地毯是狼皮。   现在何意在学插花。   到了冬日,朱毓要求房间里摆放鲜花,就是梅花,红梅腊梅绿梅都有,朱家有梅园。   小玫悄悄说,“以前大少爷没这么多要求。”   他最好是谁都别来烦他。   何意,“……”那只能说明,你们以前得让他多讨厌,而且,他现在是把所有压力都给到我了!   朱毓确实是这样,当他发现何意比任何丫头都好用的时候他就把何意当成了他唯一的代言人。   现在的小姑娘都早熟,小玫小桃就觉得何意将来恐怕能当姨娘,于是更巴结何意了。   只何意知道,朱毓并未这么想过,他的想法很直白,那就是你好用,那我就用你。   朱毓对男女之事毫无兴趣。   也可能是没开窍。   不过何意也没想过和朱毓发生点什么,办公室爱情不利于工作!   何况,朱毓才多啊,何意的生理年龄也才多大?   她就算和朱毓搅和在一起,她只能是通房丫头,通房丫头是朱毓绝对不愿当的。   这是她的底线,她可以为了生存当个下人,但她绝不成为哪个男人的通房或是妾,她宁愿当一辈子下人,也不愿当这种不尴不尬的半个主子。   何意现在是大丫头了,家里也近,她其实可以时不时回去一次,但何意只去大厨房和秀芬见一面,不会从小门出去回家。   即便要回去,她也会和朱毓请假,用正规流程回家。   方小米很奇怪,“明明可以更容易一些,为什么这么麻烦?”   离家近的丫头都是和看守小门的婆子搞好关系,从那里进出的。   何意笑了笑,“现在麻烦了,以后真有麻烦的时候就和我无关了。”   方小米不懂,不过她有个好处就是不懂就跟着做,反正她娘找她总没好事,就是要钱,还是少见为好。   其实何意当大丫头是朱毓一力承担的,要不然她一个新来的小丫头无论如何都当不了。   小夏氏虽然不能插手朱毓的事,她要是一心捣蛋,朱毓的日子也难过。   朱毓没有多说话,只是把何意合香的账本拿给了老夫人看,并且把这些年那几个春丫头做的事一并告诉了老夫人。   老夫人知道后气了半天,这才迅速把春丫头们配了人,也同意了朱毓的要求。   小夏氏倒是提过一嘴何意刚进来,什么都不懂,怎么能当大丫头。   然后就被老夫人狂喷了一通,告诉她以后离朱毓远点,不用她瞎操心。   小夏氏立时就病了。   朱三爷虽然听老婆话,但他也不敢忤逆老娘,于是又消失不见,小夏氏只能自己生闷气。   过完年,何意指挥小丫头把过年用的东西都收起来,朱毓不喜欢那些过于喜庆的摆件等物,但老夫人喜欢,朱家过年,人人院子里都很喜庆。   金桔树一个院子里最少两盆。   何意刚收拾好,朱毓道,“过两天我要去枇杷寺,你收拾一下,你和我一起去。”   何意问什么事,拜菩萨就准备拜菩萨的东西。   朱毓道,“我娘忌日,去给她上香。”   何意赶忙应下,但她发现朱毓好似并不太过伤感。   到了那天早上,朱毓先去给老夫人磕头,还得去给小夏氏行礼,然后收礼物,因为今天是他生日。   等这些事完成,他换掉花红柳绿的衣服,然后出门。   车马和随行人员早就等着了,何意和朱毓上了同一辆马车。   何意并未东张西望,而是安静坐在一边,朱毓如果有需求,她就马上响应。   突然,朱毓道,“怎么样才能不过生。”   何意一愣,之前她以为朱毓不太伤心是因为他根本没和他的亲生母亲相处过,感情是处出来的,没有相处就亲密无间,这很扯。   朱毓出生的那天就是母亲的死亡日,这对一个孩子来讲很残忍,哪怕朱毓对亲生母亲没有任何印象,但也不能说他没渴望过母爱。   小夏氏的虚情假意狗都看得出来,朱毓从未理会过她。   在母亲忌日那天,他还得穿锦衣接受别人的道贺,何意都觉得有些受不了。   但一个孩子的想法,大人没有必要在意。   朱毓是朱三爷的长子又如何,他在朱家不过身份是主子,但依旧没有话语权。   朱毓是闭着眼说的这句话,他可能没准备得到回答。   以前他这样询问过奶娘,奶娘道,“大少爷千万别这样想,你没了娘,一定要得到老夫人的怜爱,老夫人让做什么就要做什么。你还得听夫人的话,她是你的姨妈,定然也是为你好的,你要嘴甜一点,多去请安问候。”   然后朱毓就不再开口了,这个奶母他也不想要了。   何意想了想,回答,“长大,并且拥有话语权。”   朱毓睁开了眼睛,他看着何意,“何谓话语权?”   何意道,“君臣父子,科举当官。”   朱毓道,“我对科举不感兴趣。”   何意看了他一眼,“从前,有只狐狸,它见到一个葡萄园里硕果累累,可他想尽办法都进不去,于是它最后道,‘算了,那葡萄肯定是酸的’。”   朱毓,“你这是在说我办不到所以以此为托词?”   何意,“……呵呵。”   大哥,理解了就行了,不用说出来。   朱毓也没生气,“你说的也有道理……我要想一想。”   何意服侍这位大少爷也好几个月了,她差不多已经摸清朱毓的脾气。   他对阶级尊卑不怎么太在意,但他对对错和规则很敏感,有了规则就要去遵守,做错了就要改正,你能做到这些就可以了。   朱毓的世界是非黑白很分明。   但就是因为如此,他才显得格格不入,然后被人暗地里嘲笑是傻子。   这也冲淡了何意身为一个丫头的耻辱感,如果朱毓不是这种性格脾气,何意也不会展现自己成为大丫头,她会和那几个春丫头一样。   顶头上司不怎么样,下属的工作积极性也不会高。   而何意要求的上司和这里的人不一样,那几个春丫头是希望主子风流一些有男人的劣根性,这样她们才能从中获利。   何意想要的就是朱毓这样的上司,她和朱毓在某种程度上非常合拍。   两人都是不喜欢那些弯弯绕的。   希望朱毓不要改变。   到了枇杷寺,已经有知客僧等着了,朱家是本地大户,庙里当然给VIP待遇。   何意准备了纸钱香烛还有给庙里的布施,随从帮着把东西拿到朱毓给母亲点长明灯的殿里。   有和尚在一边等着,等朱毓上香烧纸钱时在一边念经祝祷。   朱毓看着火盆里的火,他跪在一边,面色不喜不悲。   何意对他有一瞬间的怜悯,这是个没娘的孩子。   朱三爷是他爹,但这个爹等于没有,有了后娘就有后爹,幸亏老夫人还偏疼他一些,要不然朱毓此刻不知道怎么样呢。   祭拜完了母亲,朱毓要在这里吃一顿斋饭,何意也跟着吃了一顿,味道非常好。   朱毓磨蹭到很晚才回去,一回到家,小桃就来禀报,小夏氏又送了很多东西过来,祝贺哥儿生辰,还说如果姐姐活着,见到朱毓一定会很高兴的。   何意立马去看朱毓,朱毓却一脸平静,还让何意把东西收起来。   何意低声问小桃,“你怎么回这种话?”   小桃茫然,“咱们奶奶年年这样啊,大少爷从未说过什么。”   何意,“……”好吧。   【作者有话说】   收藏,收藏! 第20章 丫头二十   待何意去服侍朱毓睡下,朱毓看着她,“她说的那些话,有什么含义吗?”   何意一愣,“小桃转述的那几句话?”   朱毓点点头,“她年年都会说,我只觉得这话很是错误,若我母亲活着,她根本不能进朱家门。”   何意一默,不知道朱毓这样究竟是好还是不好,不过好在小夏氏这种恶毒伤不了他,因为朱毓对感情很迟钝,目前看这与他是好事,可能以后朱毓也无法体验感情吧。   不过这个同何意无关,她一个小丫头,自己的命运都无法主宰,还去担心朱毓,简直有些多此一举。   何意低声道,“她的意思就是在提醒你,你没了亲娘,故意要你伤心难受……”   朱毓点点头,“原来如此,但这是事实,不用她提醒。”   何意退下了,朱毓不要人上夜的。   其实何意觉得小夏氏还有个意思,那就是幸灾乐祸,告诉朱毓,你娘是因为你才死的!   对一个才十来岁的男孩如此作为,小夏氏确实很恶毒。   时间慢悠悠过去,何意也不得不承认在大户人家当丫头有多舒服。   她是大丫头,一个月有八百钱的月钱,逢年过节还有赏钱和别的福利,一年四季都有衣裳。   朱毓又是个大方的主子,只要何意当差当的好,他也绝不吝啬。   当了大半年的丫头,何意林林总总已经有快十两的收入了,也不都是钱,有的是东西,朱毓的一些饰品(都是他给的),朱毓不穿的衣服等等。   说到衣服,朱毓的衣服,料子可都是好东西,去当铺也能当不少钱呢,何意拿回家,秀芬爱不释手,都能改了给家里人穿。   还有其他东西,比如送来的摆件玩物等东西,他不喜欢的就都给何意。   之前朱毓从没给过丫头们东西。   因为那些丫头贪得无厌,不给她们,她们也会想方设法自己拿,要给了,还是会拿的。   何意不会,她现在还在合香和给朱毓调画画的颜料,这里想要落一点油水是很容易的事。   但何意从未这么做过。   有的下人还会故意打破整套茶具碗碟里的一只,这样一整套就没用了,他就能想着法拿出去变卖。   这种事下人们都心照不宣。   不过何意好像是个另类,她从不占这些便宜,公私分明,朱毓最喜欢她这点。   何意把她得到的东西就交给秀芬带回去了,她不担心何家夫妻吞没她的东西,就是吞了也无所谓,她给秀芬的就是反馈给何家的。   何来旺是个疼女儿的父亲,也是个聪明人,何意会做香皂,这个方子就能换不少钱,在这种小钱上计较最傻了。   而且月钱还是何意自己拿着的,她有个钱匣,放在朱毓的工作间里。   里面现在有两个五两的银锭和一些散碎银角子。   这个工作室何意用的比朱毓都多,朱毓白天要去上学,散学后他在书房也待不了多久,然后就要回去休息。   何意要在这里整理,合香,调颜料,还要打理书房,现在这些活只能她带着别人做。   朱毓一定要何意看着才允许其他丫头在书房干活。   何意问过他为什么,朱毓道,“她们太笨。”   何意,“……”我其实也不怎么聪明。   其实就是朱毓自己学什么都快,他对旁人的要求也是如此,但丫头们怎么做得到,她们根本不识字。   说了两遍丫头们依旧无法领会,朱毓就放弃了,他没耐心一遍遍教人。   倚重何意,就是因为何意能理解,不用他反复教,而且做事利落。   何意毕竟是成年人,目前学的也不复杂,自然是一学就会,朱毓就颇有成就感。   他从不觉得自己不会教,看,何意就学得很好,都是他教的好。   何意当然不会纠正他。   朱毓在何意眼里也还是个孩子,虽然这句话现代人已经听腻了,但何意看待朱毓,就是再看一个孩子。   只是这个孩子很聪明。   但他的聪明朱家人并不在意,老夫人只是怜惜朱毓没了亲生母亲,所以才多照顾他一些。   如今的人更看重情商,也就是人情世故,偏朱毓对此半点不放在心上,他也不会。   他只认同规则,规则要求孝敬父母长辈,他照做,但他认为长辈也得有长辈的样子。   如果他认为哪个长辈不慈,做事不公,那他也不会伪装自己去孝敬去孺慕,他会不理睬,对小夏氏就是这样,他根本不搭理小夏氏。   他连对父亲朱三爷也是不怎么搭理的。   这落在旁人眼里,就是朱毓是傻子的表现。   如今的人们除了走南闯北的商人,读书科举的官,剩下的人都是一辈子在一个地方出生生活。   生活节奏慢,信息不流通,朱毓这样的就是另类,就是傻。   便是朱毓这里的下人们,也是这样想的。   丫头们不惧怕朱毓,还在背地里笑话他。   何意发觉后严厉斥责惩罚了她们,但收效甚微,她们怕何意多过怕朱毓。   何意都无奈了。   朱毓道,“圣人都有自己的好恶,不必苛求。”   何意,“……这和好恶不相干,这是……端谁的碗吃谁的饭,就得有这个意识,她们太不专业了!”   朱毓微笑,“无妨,你专业了就行。”   他从不在意那些看不上眼的人。   何意,“……大少爷夸奖了!”   朱毓十三岁时参加了童生试,和朱府好些人一起参加的,他弟弟,小夏氏生的朱隽也参加了。   参试的朱家子弟基本都过了,然后就是秀才试,这一步朱家也有一半人没过,朱毓过了,朱隽没过。   十三岁的秀才,在朱家也是不多的,顿时那些说朱毓傻子的声音都消停了。   成了秀才,和以前也不一样了,朱毓身边还要配人,出行要有长随小厮。   普通人家的秀才是穷酸秀才,朱家就能称一句秀才公。   朱毓愿意参试,就是听进去了何意的话,哪怕不当官,有了功名,他的话就会有人听,要不然他只能年年听小夏氏喷毒液。   朱毓身边要添人,这时候就是看世仆关系网的时候了,何意给大哥何泰要来了长随的差事   这些年何泰也没固定差事,就算跟了采买的周管事,想要成为采买也不容易。   现在靠着妹妹一跃就成了秀才公的长随,不知道多少人嫉妒何家。   何泰还没成亲,之前一直没合适的,不是何家不愿意就是对方看不上何家。   现在不少管事和何来旺拉关系,想要结亲。   秀芬更是满面春风,走路都带风。   何意这两年更是攒了快有五十两银子了,闲来无事,她就会拿着一块细棉布在太阳底下擦自己的银锭。   她也有一点强迫症,喜欢凑整数,以前是五两一锭,现在换成十两一锭,看着盒子里整整齐齐的银锭,何意就笑的异常慈祥。   每到这时候朱毓就会津津有味看着何意。   他知道银钱的意义,但他从未见有人对银钱这般痴迷的。   银钱的意义在于购买力,放在手里就是个银疙瘩,不能吃不能喝的。   朱毓很是好奇,“你很喜欢银子?”   何意反问,“谁不喜欢银子?”   朱毓闭嘴了。   他的生活也是银子撑起来的。   严格来讲,奴婢无私产,何意这些银子,只要朱毓愿意能一股脑全拿走,何意还没地方喊冤去。   不过除非这个奴才主子不要了,否者也不会这样做   朱毓现在在准备乡试。   在朱家,秀才是不稀罕的,只有成了举人,才能从本家得到资源支持。   朱毓对科举其实不感兴趣,但他把何意的话听进去了,想要话语权,他就得自己去拿,要不然他只能一年年过着自己不想过的生辰。   哪怕在朱家秀才不稀奇,但朱毓也是当了秀才之后才有了自己的库房,之前他就是一个孩子,能有什么私产?   何意掌着的只有钱箱,还有一些摆设之物。   朱毓成了秀才,才给他拨了房子当库房,各处的贺礼也能入库造册了。   此时,朱毓在朱家就不在是六房朱三爷的大儿子这么个称呼,他是秀才公了。   何意当了朱毓三年多的丫头,已经学会了不少技能,这些技能于生存没多大用,在何意看来只能是生活情趣。   她都学会下棋了,这是个大小姐的技能,琴棋书画,她就一个琴不会,其他都会,当然也就仅限于会。   只有书略微冒尖了一点,因为一直在练。   她还能给朱毓当下手,现在她已经知道,朱毓其实喜欢的是工学,现在也叫墨家机关术。   朱毓有不少书就是和此类相关,但后世这些书应该都失传了,朱毓就很宝贝这些书,到手后第一时间誊抄,然后才对着抄本认真研读。   能给朱毓打下手的只有何意。   何意毕竟受过高等教育,画图计算什么的都会,还能提出不少建设性意见,朱毓简直如获至宝。   其他人或许会怀疑何意一个小丫头为什么会懂这些,朱毓不会,他只觉得何意简直太棒了,天选助理。   反倒是何意问过朱毓,朱毓道“人有愚笨聪慧,我不去质疑愚笨之人,却对聪慧之人报以怀疑,这不就是妒贤嫉能吗?”   何意,“……大少爷说的很是,我就是那聪慧的人!”   朱毓,“……你脸皮也很厚。”   何意道,“对,跟您学的。”   朱毓,“……”把脸一板,“你下去吧,没大没小。”   何意笑嘻嘻下去,没忽略朱毓翘起的嘴角。   这么些年,不枉她照顾的好,朱毓终于有了属于少年的活泼,何意很是欣慰。   待何意下去,朱毓没忍住,无声笑了。   不枉他这么些年费心教导,这个大丫头非常合他心意。   朱毓可是默默考察了何意很久,后来发现何意确实和别人不一样,这才用心栽培。   首先就是何意从不贪污,凡是她经手的东西,丁是丁卯是卯,没有一点差错,这很不容易。   老夫人其实治家很严谨,绝没有红楼里的贾家,主子得一份奴才得半份的事发生。   二夫人是管家不是治家。   但下人们一点油水捞不到也不可能,一般都是打在损耗里,百分之十到二十的损耗就是下人们的油水。   朱毓这里,他用的颜料原材料,香料等物也是有损耗的,但何意从来不在里面抽。   这就让朱毓刮目相看了,然后是何意的眼界。   有句话叫女孩子要富养,其实这个富养不是没底线的宠爱和倾尽所有给女儿花用。   这就是让女孩子有常识,有知识,有学识,开阔眼界,懂得自我思考,不被人牵着鼻子走。   朱毓这里有什么新奇玩意何意都不会一惊一乍,有了值钱东西她也不会眼珠子粘在上面拔不出来。   她当了大丫头之后从未无故欺压小丫头们,做事公平,这都是很不容易的。   这代表了一个人的品格,体现了何意的人格,有了这点,朱毓才会愿意栽培何意。   若何意和以前的春丫头类似,朱毓也不会放在心上,到了年纪放出去就是了。   【作者有话说】   祝宝子们新年快乐,阖家团圆,身体健康,财源滚滚!   求收藏! 第21章 丫头二十一   小夏氏院子里,小夏氏皱着眉,眉心已经隐约有了竖纹,自从朱毓成了秀才,她儿子朱隽落榜后夏氏就没开心过。   朱毓这傻子怎么能中秀才?   小夏氏无法忍受自己的儿子比不过朱毓,何况朱毓马上又要去参加乡试。   其实朱毓参加乡试也不一定能中,小夏氏就是受不了自己儿子比不过朱毓。   这让她觉得自己比不过朱毓的母亲,她的嫡姐,这是小夏氏心里一直的痛,她太过在意自己庶出的身份。   只有自己儿子比朱毓厉害,才能证明她比嫡姐优秀,她才能甘心。   如果朱毓中了举,小夏氏怕是吃不下睡不着了。   不行,不能让朱毓参加乡试!   不过小夏氏也知道,如果这种事被发现,她就完了,所以得精心谋划!   她一一排除了下药,让人爬床这些计谋,最后一条毒计成型了。   何意照顾过朱毓考童生和秀才,考举人也就是时间长些,她把铺盖卷和吃食准备好就行。   还有叮嘱大哥何泰,一路把朱毓照顾好。   何泰自然满口应下。   朱毓是提前出发的,一般参加考试的人都会提前,可在乡试第二天,朱毓回来了。   何意也急的不行,但朱毓先去见了老夫人,何意只能等,她等不及,叫小厮通知何泰,去小门那里问缘由。   何泰也唉声叹气,“谁能想到呢!”   事情也不复杂,朱毓提前赶到州府后就在客栈里等开考。   哪怕朱毓性格古怪,不合时宜,他也有一些同学,然后一个叫管贤的人在开考前一天邀请朱毓去参加一个文会,朱毓本不想去,管贤硬把他拉去了。   路上遇到一对祖孙,老婆婆崴了脚无法行走,管贤撺掇朱毓把人送回去,也是行善积德。   何泰就得了个把祖孙送回去的任务,他还叮嘱了朱毓的小厮,一定要服侍好朱毓,这才离开。   哪知道这对祖孙的家很远,何泰把人送回家天都晚了,他也赶不回府州了。   而管贤在文会上给朱毓灌了酒,朱毓平时滴酒不沾,这一喝下去就完了。   管贤把人送回客栈,又把小厮给糊弄了,第二天朱毓就迟到了。   还是何泰回来发现朱毓还睡着,这才大惊失色。   何意冷着脸,“那个姓管的呢?”   何泰冷笑道,“也没参加乡试,把大少爷送回去后听说他自个儿都醉醺醺的,然后失脚跌进了湖里,没了!”   何意,“……”   一时间她都不知道这件事究竟是巧合还是算计。   朱毓今年也不过十四,就算错过这次乡试,三年后他还能考,为了阻他三年,费一条人命,这有些不可思议。   性价比太低了。   若是干脆毁了朱毓,那么出条人命还算有性价比。   反正何意是有些糊涂了。   和大哥分开,何意回去等着,好半天朱毓才回来。   何意问他怎么回事,朱毓道,“就这么回事,被人拉了去灌酒,喝醉了没起来,误了时间。”   朱毓也很郁闷,他不喜欢被打断计划。   何意道,“会不会有人故意的?”   朱毓沉默,好半天,“可管贤死了,就为阻我这一场?”   他年纪还小,不要说耽误一场,就是两场也无所谓,如今多的是三四十的童生和秀才,朱毓机会还多着呢。   何意也想不明白。   其实就是这两人的道德底线比较高,想不明白这世上就是有人又毒又蠢。   老夫人就不会这么疑惑,她甚至马上锁定了嫌疑人,立时派人去查了。   同时,何泰和小厮都受了罚,可不是罚钱,而是挨了打。   何意送了外伤药给秀芬,秀芬正在咒骂死了的管贤,骂的很脏。   何意道,“行了娘,别骂了,人都死了。”   秀芬拍着大腿,“我咒他下十八层地狱!”   何意道,“大哥媳妇有眉目了吗?”   秀芬被强转了话题,也就不骂了,特别不满意,“你爹老说不急,那么大个人了还不急!我看他啥时候能抱上孙子!”   何意道,“大哥也才十六,确实不急。”   她靠近秀芬压低了声音,“男的就算到二十也不急。”   见秀芬瞪起眼睛,何意马上道,“若三年后大少爷有了功名,你说大哥能娶到什么样的老婆?”   如今何泰也就配一般的丫头,顶天小管事的闺女,人家还得挑一挑。   可若是朱毓成了举人,那水涨船高,何泰的婚配对象自然也会高一点。   秀芬顿时就平和了眉眼,“大少爷能中?”   何意道,“我可不敢保证,我就这么一说。”   秀芬点自家女儿,“你就精吧。”   她拿了女儿的药,塞了一包点心过去,“放心,你哥打的不重,大家心里都有数呢。”   何意点点头。   莫约过了大半个月,老夫人把朱三爷叫去了,把她查到的事摊到了朱三爷面前,“这种的,朱家就是休了她也应该,你自己说,怎么办。”   朱三爷还要替小夏氏说话,“这里头必定有误会,母亲,娴娘不是这样的人!”   老夫人冷笑道,“就因为毓儿中了秀才,她儿子没中,她就要压着毓儿不许他考,还一天天标榜她是慈母,可真够慈的,这本也是家丑,你既然袒护她,我人老了也管不了多少,你好自为之吧!出去!”   朱三爷讪讪地走了。   很快小夏氏又病了,这回病得都挪到了庄子上。   然后朱隽来找朱毓,兄弟俩不知道说了什么,朱毓去求了老夫人,小夏氏在外面养了大半年的病,待朱隽捐了监生,这才回来了,这回她再也不装慈母了。   何意问朱毓答应了什么。   朱毓淡淡道,“二弟跪下求我,我要求以后我的事夏氏再不许插手。”   其实这真是一本烂账,夏氏的事根本不能宣扬出来,要不然,朱毓和朱隽都完了。   何意想不明白,“她这么做,图什么?”   还是那句话,性价比太低了啊。   朱毓道,“她不愿我比二弟提前乡试。”   何意,“……”   还他妈真逻辑切合。   只能说女人小心眼起来那真比针尖还小。   何意想了想,“那管家,还有人吗?”   朱毓道,“管贤此人欠了一屁股赌债,都快典妻卖女了,只要答应替他还债,他什么都愿意。”   何意,“……”   真就无脑狠毒凑一起,天不怕地不怕。   何意叹气,“好吧,反正再过三年你也不大,只没了一次积累经营的机会。”   其实朱毓参加这一次乡试,也没把握就能通过,不过是适应一下,积累经验去的,只能说小夏氏太着急,太蠢了。   而老夫人不过也是敲打小夏氏,让她收敛一下,不是逼着儿子休妻,毕竟小夏氏生了一儿一女,母亲被休,他们也会被连累。   不光这些人,便是朱二爷,前几年好容易中了举某了官职,也会被拖累。   朱隽担心母亲在外头生活不便,也知道母亲的心结,就求了朱三爷,捐了个监生,这样下一科他也能参加乡试,小夏氏这才得以回来,要不然就算朱毓求情,她也得在庄子上待着。   不过小夏氏用的人都没了,朱家不会留下这么大的把柄将来被人翻出开,朱家还好好安顿了管贤的老婆孩子和老娘。   管老娘本就病体缠身,儿子没了,虽然这儿子不是个好的,那也是儿子,管老娘不久就没了。   朱家出面让管贤婆娘改了嫁,管贤一女一子,全都跟着母亲改嫁了,连姓都改了。   管贤的死彻底被抹平,再无一丝翻出来的可能。   下一科,朱毓和朱隽一起入场。   何意拉着大哥何泰再三叮咛,拉着小厮也是一顿嘱咐,两人都拍胸脯担保,再不会离开朱毓半步。   朱毓如今十七了,身姿挺拔,站那儿像一颗小白杨。   吩咐了随行人员,何意还要督促朱毓学铺被生火做饭。   因为要吃住在号房里,哪怕之前被人服侍到嘴边,进了号房都得自己动手。   还有不少笑话,那就是大户人家给家里赶考的子弟备的肯定是好东西,周全的很,但架不住进了考场人家不会用啊。   火都生不起来,只能啃冷食。   朱毓道,“我考秀才时做过的,你放心好了。”   何意道,“这么些年了,就算没忘,多半也生疏了,还是再试一下妥当。我也能告诉你这些东西怎么用呢。”   “这个羊皮垫子,睡觉时铺在席子上,隔一些寒气,若是下雨,垫子反过来,这么一架,也能挡雨。”   “炭在这里,这个是小汤婆子,号子里夜里肯定冷,你留些炭火,放里面,晚上能取暖。”   “这是鸡油汤料,给冻上了,吃的时候拿水烧开就是一碗鸡汤,配饼子吃,这是肉松,我让我娘炒的,怎么吃都好吃,这是干酪,直接吃,或是烤一下吃都行……”   “这是备的内衣裤,反正也不用你洗,直接换了就是。包裹的都是油布,也能挡雨。”   朱毓嘴角微翘,听着何意啰啰嗦嗦。   然后还要在何意的监督下生火煮饭,铺床搭雨棚。   他抖开介意给她准备的内裤,“……这是什么?”   平角小内裤,和现在的内裤完全不一样。   何意道,“内裤啊,我让小米改了一下,也就考试的时候穿,应该是合身的,你去试试,不合身现给你改,贴身穿。”   朱毓也没不好意思,本来大户人家丫头就是什么都服侍的,连房里事丫头也不能避开服侍,要给老爷推背呢。   朱毓已经很好了,贴身事都是自己来。   他试了后出来道,“有点怪怪的,不过也还好,合身。”   何意道,“合身就好,快想想还缺什么。”   朱毓道,“不用担心,已经都备齐了。”   何意又道,“这回就是有人死你面前,你也不许帮了!”   朱毓笑,“……知道了。”   那边,小夏氏也在叮嘱儿子,给朱隽预备的东西比朱毓多了一倍还不止。   但小夏氏没想到让儿子自己动手锻炼一下,她一片慈母心,恨不得进号房亲自服侍儿子,哪儿舍得儿子自己动手。   朱隽很担心小夏氏犯浑,一再叮嘱,“娘,您千万别再糊涂了,要不然我也保不住你!”   小夏氏脸一红,“知道了!”   顿了一下她又道,“可我不后悔!”   阻了这么一下,自己儿子这一科就大有希望了。   就算两人都中,朱隽比朱毓还小一岁,说出去也是有才华的,没被朱毓这个傻子压一头。   朱毓对何意道,“其实乡试我有把握,先生也说我可以,但会试我可能就不行了。”   朱毓的爱好在工科上,他于四书五经这些科举相关的科目只会死记硬背,应付童生秀才绰绰有余,应付举人也能行,再上一步就吃力了,他理科的脑子理不顺治国和同人相处那些弯弯绕。   何意道,“那很可以了,中了举,那就有了当官的资格,也有了身份,还要如何?”   何意很了解朱毓,他的脑子是不能当官的,只能搞科研,可惜现在没有科研这条路。   左传里的郑伯克段于鄢,时人都理解为郑庄公孝心可嘉,朱毓则认为郑庄公出尔反尔,不是君子所为。   他对何意道,“他放任母亲和弟弟的野心不加约束,既当众发誓不及黄泉无想见,过后自毁承诺,挖地道见母,不是君子所为!”   说话不算数,还用特权为自己不负责任的言行狡饰。   朱毓吐槽,“那通黄泉的地道是好挖的吗?不知费了多少人力物力!”   何意,“……”好新颖的观点,不过就古代的生产力水平,这种地道还真挺难挖的。   朱毓明着一向以寡言示众,面对何意的时候话一点都不少。   一开始何意都会认真听,后来她都不耐烦了,朱毓说他的,何意就干自己的事。   朱毓还会抱怨,“你到底在不在听我说话。”   何意捣着手里的绿松石,“听着呢,我的嫦娥仙子。”   朱毓,“……”他扑哧笑了,“我怎么能是嫦娥,胡说八道!”   何意道,“那你也不能是吴刚啊。”   朱毓白了何意一眼,“那你就自封玉兔了!”   何意拿着杵臼,跳到朱毓面前,头一歪,“不像吗?”   朱毓用书挡着脸,“像像像,快离了我这里!”   何意就跳走了,朱毓的嘴角翘起,怎么也平复不了。 第22章 丫头二十二   每次科考,何家都有人参加,就算不是何家人,也有在何家附读的学子,年纪大大小小都有。   那个范秀才还在考举人呢,他妹子孩子都生了两个。   朱毓走了,小院子里就剩下一干丫头,何意关了书房门,只督促小丫头们干好本职工作,别偷懒。   朱毓十七了,不管这科中不中,都要开始说亲,秀芬都不提儿子的亲事了,就为等着朱毓未来老婆的贴身丫头。   何泰走前回了一趟家,又被父母耳提面命了一翻,何泰当然应下。   最后秀芬踌躇道,“泰哥儿,你说……你妹子,有没有那个福气啊?就你看着?”   何泰道,“娘,这种事我们说了不算的,就现在看,大少爷的事都是妹妹管……那以后,又怎么说得清,将来少夫人进门,不知道脾气性格……大丫的脾气你们又不是不知道。”   何来旺道,“不求什么,只是通房也太委屈大丫了,怎么的也得是姨娘……不过你说的也是,再看吧。”   秀芬也无法,又道,“那若是大少爷中了,他院子里必然还要人,你二妹能进去吗?”   何泰道,“给人当丫头也不是什么好差事,咱们家又不是养不起二妹,大丫也是这个意思,二妹不能进府就算了,咱们家四口人都有差,再把二妹塞进去,那些眼红的不知道会说什么有的没的了。不如等上几年,横竖给小弟谋个差也罢了。”   何来旺点头,“这话很是,你又不是不知道,多少人家一家几口一个长差都没有,只捡些零散差办办,那眼睛可红了呢。”   何家老爷子和大儿子管着庄子,小儿子一家四口都有不错的差,再不知足,那真很惹眼了。   秀芬顿时偃旗息鼓,“好吧,听你们的。”   何意也在想自己这辈子的出路。   她一个下人,想要怎么样怎么样那是痴人说梦,最好的结局就是成为朱毓的房里人,以后升职成为姨娘,那就是这辈子的顶峰了。   但这偏偏是何意最不愿的路。   她不愿同一个女人抢男人,这种事是无法和解的。   哪怕何意对未来少夫人说自己无意争宠,只想安安静静生活,人家会听吗,会信吗?   在未来少夫人眼里,何意就是朱毓心尖上的爱妾,是大敌。   就像薛蟠的妾香菱,多么温和无害,夏金桂一样容不下,这是立场和利益的争斗。   何意的理想是一辈子当朱毓的下人,现在是大丫头,将来就是管事嬷嬷,这就很完美了。   有时候何意也觉得自己没出息,怎么其他人穿越了风起云涌王侯将相,她就在下人堆里打滚呢。   唉,起点真的很重要,投胎真他妈是技术活。   何意早就不是刚来时的天真了,何家一家子奴才,就算她脱了奴籍,家里其他人怎么办?   何家其他人可不觉得脱奴籍是什么好事。   脱奴籍不是走上了人生巅峰,而是没了工作没了收入,连庇护都没了。   范秀才家没了庇护,族人就敢夺他们的家产,何意一个女子没了庇护会有什么下场?   她依然不能靠什么肥皂玻璃发家致富的。   她还有父母,何家夫妻掌握着她的婚配权,到时候她得听他们的安排,嫁的依旧是奴才,所以,她独自脱奴籍不现实也没任何好处。   反倒是她现在是丫头,主人就朱毓一个,连何家夫妻都不能越过朱毓安排她。   何意又了解朱毓,她或许能劝说一下朱毓。   何意想等朱毓回来了和他谈一谈。   其实何意的要求也挺离谱的,如果主人不是朱毓,何意也不愿意这样做。   这么些年了,她可以说是看着朱毓长大的,两人虽然谈不上青梅竹马,那也是从十岁开始一起长大,互相影响磨合。   何意了解朱毓,是如今难得的正人君子,因为洁癖,他还守身如玉,也因为性格还是那个阿斯伯格症,反正朱毓脑子里没有根深蒂固的封建糟粕。   他从不质疑何意为什么会懂这么多,他对朱家男人纳妾的行为颇为不屑,“朝廷都下令,男子四十无子方可纳妾,可现如今哪个这样做了?全都是给自己开脱都好色之徒!”   何意低头笑,然后道,“大三房醇老爷没纳妾。”   朱毓冷了脸,“别提他,为老不尊的玩意!”   这个醇老爷不纳妾,只收通房,过了两三年打发掉换一批新的,朱家人也有看不惯的,但这种事旁人也不能管,醇老爷就我行我素。   不过你也别觉得醇老爷有多骄横蛮霸,多的是丫头自愿当通房的,说来说去,这条路于丫头来讲就是通天路,如果有了孩子,就能抬姨娘,一辈子吃喝不愁,有人服侍,从丫头摇身变成主子。   只有朱毓才是正真的严于律己,洁身自好,这种主子多难得啊。   在朱毓的照拂下,何意能安稳一辈子。   现如今也不是没有不嫁人的老嬷嬷,比如宫里出来的,就有一小半嬷嬷不嫁人,只寻着大户人家,然后教导姑娘,跟着陪嫁,就能一辈子不愁了。   何意当个管事嬷嬷绰绰有余吧?   不过既然朱毓人品好,何意给他当姨娘也不错啊,何意也不会争宠,就如同朱老夫人和老姨娘,两人不就相处的不错?   那是有前提的,首先,老姨娘是老夫人带来的陪嫁丫头,身契在老夫人手里,其次,这位老姨娘一个孩子都没有。   王熙凤信任平儿,也是因为这样,平儿也没孩子。   反正何意觉得,自己当朱毓的女人是一步臭棋。   她可不愿将来孩子在她面前哭诉,“都欺负我不是太太养的。”那可太扎心了,何意无法忍受。   若是何家人知道何意的想法,秀芬得把何意骂飞!   于他们这些下人来讲,家里姑娘能当姨娘,那就是阶级的跨越,何意的孩子是主子了。   你那种小矫情简直是个屁!你能带着全家慢慢跨越阶级!   何意在朱毓院子里胡思乱想,那边,朱毓这回安安稳稳进了场。   何泰看着他进去,等了半天才彻底放心,才带着小厮回客栈。   上午考完,很多考生都憔悴了,上厕所的地方在排队。   考试中上厕所也可以,但卷子上会标记,阅卷考官看到了会降低印象分,最好就是熬到考完才上。   有些年老者熬不住,在自己号房里解决,身上就会有味道。   朱毓等人散了才去上厕所,然后回来洗手做饭。   他利利索索点火煮饭,鸡汤料下锅,香气就飘了出来,惹得旁边号子里的人不停嗅鼻子。   秀芬细心,鸡汤料里还有撕碎的鸡肉,配着饼子,分外香甜可口。   另一边,朱隽就有些手忙脚乱,待点了火,他脸上已经抹上了黑灰。   小夏氏给儿子预备的吃喝也很好很足,不过都是干粮居多,干肉条,干肉脯,还有甜腻油润的点心,朱隽吃的脖子噎出一尺长,这些东西混着水吃味道很一般。   饱是饱了,涨的慌。   他隐约闻到了鸡汤味,心里还想,那人是怎么把汤汤水水带进来的?也不怕脏了铺盖卷子。   朱隽其实也不满意小夏氏出手对付朱毓,他年岁还小,一两科不中根本没关系,就算到二十五六中举,也不算晚的。   何必搞的如此面目狰狞,这般难看,且和大哥撕破了脸。   上阵父子兵,打仗亲兄弟,母亲居然半点都不懂。   因着小夏氏,朱隽兄妹和朱毓一点都不亲近,朱隽幼时不懂,待大了些,脱离了小夏氏,就知道这不妥,但他想和朱毓亲近,朱毓性子古怪,不接。   再然后就是小夏氏犯蠢,彻底断了兄弟相亲相爱的路。   朱隽不能为了朱毓而弃母不顾。   朱家老夫人又在礼佛了,他们这一房,老太爷中了举,得了本家一些资源,然后朱二爷中了举,又得了一些,如今就看这第三代了。   小金氏早就没了早年的心气儿,朱二爷中举后她就知道自己比不过二房了。   她也是早就把目光放到了儿子们身上,一力敦促儿子们上进,便是庶子,小金氏也一心培养。   这点上老夫人就觉得小金氏比小夏氏入眼多了,这些年对着大儿媳也有了好脸。   朱家第三代其实秀才都拿到了,就是举人有些艰难,但想来这么多孩子呢,总能出个把举人的。   但也说不准,于朱家来讲,秀才容易,举人难,进士就更不同了。   举人是朱家稳固的基石,进士是可以带家族往上一步的领头人。   府州离朱家也有两日的路,大家一心等消息。   一般考生都是等放榜了才回去,所以朱家子弟考完后没有马上回来,都在客栈等消息。   只有那知道自己考的不怎么样,不可能中的人出了场就回去了,留着也无意义。   今年朱家参考的人也不少,林林总总有二十来人,他们都在这里等着。   其实朱家在府城也有房产,不过是本家的,朱毓所在的六房没有。   去住也行,但朱毓不愿,那宅子还是比较远的,住近一些方便。   江南地方上能科举的,百分之八十都被地方世家给垄断了,家贫的确实供不起读书人。   范家若不是附读于朱家,加上妹子用婚事支持,范秀才也早就读不起了。   【作者有话说】   明天入V,万字更,期待宝子们继续支持! 第23章 丫头二十三   到了放榜日, 那边挤满了人,朱毓倒是泰然。   朱家,门房处也不怎么平静, 只要家里有爷们参考,这几天大家心里都不平静。   有人忽然道,“今儿放榜了吧?”   何来旺道, “是的, 但就算有消息, 也得明后天呢。”   那就得等了。   小夏氏也在念佛, 她不怕大家都不中,就怕儿子不中, 朱毓中了,那真要呕死。   只是怕什么来什么, 第三天, 门口来了报喜的人,朱家六房今年去了四人科举, 中了两个。   一个是大房庶子, 一个就是朱毓。   大房那个庶子比朱毓大了七岁。   小金氏大喜, 让放赏钱,朱二爷中了几年举, 小金氏就憋了这些年, 现在她能扬眉吐气了!   小夏氏心下冰冷,却只能强颜欢笑,她有把柄在老夫人手里,若在犯错,老夫人要休她,朱三爷也保不住。   这一次朱家一共出了五个举人, 六房两个,主支两个,还一个是其他房的,其中朱毓年龄最小。   何意也高兴,朱毓中了举,以后就算不当官,也是地方乡绅,一辈子稳稳的。   他又有朱家当靠山,将来家产也不会薄,何家靠着他,也能稳稳的。   朱毓回家比报喜的晚了半天,一到门口就被人簇拥了。   主家会把这些中了举的子弟叫到一起,询问他们的志向,若有意的,那就准备去京城参加明年的会试。   若觉得自己止步于举人,那就准备某职位,若想稳固一下的,就继续上学。   有朱家在,教谕助教等佐官这些是可以做的,关系硬一点,县令都可以。   这就是地方世家扎下的根,一代代盘根错节,把自己牢牢定在这里,谁也无法撼动。   就算什么都不干,举人功名也能免赋税徭役,还能免罪,只要不是谋反,一般罪名举人是不用坐牢的。   朱家这么多地,都是靠着家里的子弟免了赋税徭役,又庇护了商家,一代代的积累了这么大的财富。   朱家六房今年也是很不错了,主支都很满意。   何意等到了晚上,朱毓才被何泰送回来,他脸蛋红扑扑的。   何意上前接过,“喝酒了?”   何泰还没回答,朱毓道,“堂爷爷敬酒,不能不喝,喝的不多。”   何泰帮着把朱毓扶到内室,然后才离开。   何意让小丫头上前,给他换衣,再去要热水醒酒汤和饭食,等下朱毓要洗澡。   醒酒汤来的很快,朱毓不是醉的不能动,他就是有点晕乎,醒酒汤来了就自己端起来喝掉。   方小米过来回,“洗澡水备好了。”   何意道,“我让厨房上馄饨,你是吃了洗还是洗了吃?”   那种场合,朱毓多半没吃饱。   朱毓道,“洗了吃。”   何意道,“那你先去洗吧,东西都备下了。”   朱毓就去洗澡。   很快他就洗好出来,馄饨已经来了,鸡汤三鲜馅馄饨,一大碗,热气腾腾。   朱毓坐下就吃,他是真饿了,馄饨很大,他两口一个。   何意问他,“院子里赏钱怎么给?”   六房中了两个,老夫人已经下令发了赏,但朱毓院子里的肯定要再表示一下。   朱毓没有什么食不言的忌讳,他道,“你看着给。”   何意就知道这个答案,但她得问一下,不能自己做主。   既然朱毓发了话,何意就道,“那就一人一个月钱的量。”   朱毓没意见。   何意问他,“会试参加吗?”   朱毓点点头,“堂爷爷让我参加,我也想去京城,看看有没有工书。”   何意道,“那丫头带谁去?”   何泰和小厮是必须的,伺候的丫头肯定也要。   朱毓道,“你呀,还能谁,你想留下躲懒?”   何意道,“胡说,我也想看看京城开开眼界呢!”   朱毓白了何意一眼。   何意若无其事道,“你吃吧,我去外间吃去。”   老娘在厨房,何意这里不缺吃食。   朱毓道,“作什么妖呢,一起吃!”   何意就捧着碗坐到了朱毓身边,她碗里没多少,本也就当个小食吃的。   其他人都在外头快些塞嘴里吃完,朱毓院子里吃喝上肯定滋润。   何意边吃边道,“如今没人敢说你傻了吧?”   朱毓道,“堂爷爷说我当不了官,只能坐馆。”   那就是当老师的意思。   何意道,“当官也要天赋,当不了就当不了,莫强求。”   朱毓道,“我也是这般想呢。”   顿了一下,“如今我算有话语权了吗?”   何意道,“应该算了,明年你不想过生,就直接说。”   朱毓点了点头。   等吃完,何意叫小丫头来收拾,然后道,“你已经中举,以后便有外书房,且内书房的规矩也要定下,你得想好了。”   便是跟着外头走的人,也得添,不再只有何泰和小厮了。   朱家是根据子弟的出息程度加福利的,你出息,那就能得到更多,否则只能守着父母给的,其他的别想。   老夫人也跟着这个方法走。   以前朱毓小,何意身兼数职也无妨,如今他已经中举,朱家就要把他当大人看待,一应待遇规矩就不能囫囵了。   朱毓也不是不知道,他想了半天,“外书房你不用管,内书房和内院,还得你来,小丫头也得你教,旁人我不喜欢。”   何意无语,“你不也是在躲懒,倒是不怕我把你的东西搬空了!”   朱毓浑不在意,“你的银子都在我书房里头,我才不担心呢。”   何意,“……”   何意趁机道,“既这么离不开我,我就厚着脸皮求个恩典?”   朱毓看着何意道,“你说。”   何意双手交握于胸前,眼睛闪闪发光,“大少爷,我能不能做你一辈子的下人?”   朱毓,“……啊?”   他糊涂了。   何意道,“就是到了年纪别把我配人,当不了丫头,我还能当管事婆子,我一定会把差事当的好好的!”   朱毓,“……谁要把你配人!”   这是他的第一反应,心里腾出一股怒气,他教导何意这些年,难道教出来了,她就跟了旁人去?不能接受!   何意叹气,“丫头大了都要配人,你院子里之前春叶春枝她们不都是到了年纪配人的,我今年多大来着……哦,也有十五了,估计已经上了配人的名单。”   朱毓冷着脸,“我不允许,没人敢给你配人!”   何意道,“留得一时,留不住一世,你得有安排我的地方才行。”   见朱毓要开口,何意立马道,“我不当你的通房和妾!”   朱毓疑惑,“为什么?”   何意道,“就不愿意,当下人我就当个纯粹的下人,那种什么半个主子的妾和通房算什么?不尴不尬的,通房更惨,半个主子也不是,活还变多了!”   “待日后你娶了妻,妾和通房就是少夫人的眼中钉,除之而后快,我还想活呢!”   朱毓,“……胡说八道!你消停些,不要想这些有的没的!”   何意顿时就沮丧了,“哦。”   生而为奴,不得自由,这是没办法的。   但何意不知道,她这番话让朱毓进行了思考。   朱毓是理工脑袋,他思考的经过就是先收集数据,朱家这么人,这么多房,没成亲但大一些的男孩都有通房,成亲的基本都有妾和通房,只要收集一下这些妾室和通房的待遇和结果就可以了。   何意忙着打点行李的时候,朱毓在‘调研’,然后他发现朱家的妾室和通房折损率很高。   通房能当妾的也不多,很多到了年纪一样被配了人。   而妾也分良贱。   但不管良贱,朱家的妾有难产的,有没了宠活成影子的,也有被夫主送人的,还有被主母发卖的,这个少。   病死的也不少,但朱家的妾人数并不少,因为不管何种原因没了,总能补上。   然后朱毓还发现三房一个堂哥还宠妾灭妻,最后的结果是,他的爱妾被他母亲给打了一顿,然后又没好好治病,这个妾最后也没了。   堂哥伤心了几日,又纳了新妾进门。   妾和通房的结果……基本就没好结果。   便是自家老夫人那个老姨娘,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可她无子。   朱毓在那里被自己的调研结果弄得有点郁闷,何意忙到飞起。   大户人家出行,可不是一个背包就行的,朱毓不见得马桶都自带,但铺盖还是要的。   且朱毓中了举人,本家奖了他五百亩地,不过那五百亩地不是让朱毓管,而是给他交割收益。   这些对接的事自然是何泰负责打理。   何家兄妹一里一外,把朱毓把持的死死的,这当然是其他人的看法。   何意对着单子点算行李,本家只给新举子们半个月收拾,然后就要出发了。   这天,朱毓突然对何意道,“我不会让你当通房和妾的。”   何意抬头,茫然,“……啊……哦……谢谢?”   然后何意感兴趣了,“怎么突然这么说?”   朱毓就把自己的调研结果告诉了何意,“……竟没多少有好结果,妾也是奴才,却比办差的奴才更好打发。”   何意笑了笑,“以色侍人,便有其他色能替代,花无百日红嘛,可一个能办差,差事还能办好的管事下人,可是很难得的,因为后者很难替代。”   一家公司里技术人员一般不会有大的变动,其余岗位来来去去无所谓,没了你还有他。   一旦有谁不问青红皂白裁了核心技术人员,那就是裁到了大动脉,有可能影响企业发展。   朱毓很赞同,他只需要大丫头何意,但不需要妾室何意。   【作者有话说】   第一更 第24章 丫头二十四   朱毓又道, “那为什么有人依旧对此趋之若鹜?”   何意看了朱毓一眼,这个少年今年也不过十七,最远去过府城, 他天资聪颖,小小年纪便中了举,本性赤诚, 但于人情世故很笨拙。   何意叹气道, “那是因为幸存者偏差。”   何意找了一些珠子出来, 分成两部分, 一部分多,一部分少, “这些都是妾室通房,这部分是没有结果的, 这部分是看着不错的。”   “而世人眼里只看到了这过的不错的, 至于这些没结果的,全都忽略了。不是大家不知道这些没结果的, 而是都认为自己能过的不错, 于奴婢下人来讲, 当管事和主子看重的心腹并不容易。”   “但姿容出色就能一步转身成为半个主子,将来的孩子就是主子, 这对下人来讲是奋斗的巅峰, 要不然,奴婢配奴才再生小奴才,祖祖辈辈都是奴才,谁个不想更上一层楼?”   朱毓沉默片刻,“你不想。”   何意笑道,“因为我看到了那些没结果的, 而且我没信心成为那有结果的,这种结果……于我看来,还不如当个下人呢。”   何意突然道,“你觉得老夫人身边的老姨娘,算不算有结果?”   朱毓迟疑了,他再是想法与众不同,也是在君臣父子的教育下长大的,这种教育告诉他,一个女人若是没子嗣,那将很凄惨。   老姨娘没子嗣,在老夫人身边其实依旧是奴才。   何意笑道,“我和你说,老姨娘这个,是很好的结果,再好的就是那生了一个女儿还活着的妾,这就是顶顶好的结果了。”   朱毓,“愿闻其详。”   何意道,“以个人来论,老姨娘活着,还活的不错,她这辈子衣食不缺,老有所养,还有什么遗憾?你说她没子嗣,可她要是有了孩子,才不会如现在这般得老夫人信重,我这不是编派老夫人,我说的是人性!”   “若老姨娘有孩子,是个男孩,那就要分掉属于老夫人孩子的家产,哪怕不多,哪怕只分掉一根丝,那也是从老夫人手里夺走的,老夫人岂能再信重她?”   “若她生的是女儿,那又不同了,养个小姐不花费什么,也拿不走多少,只需一副嫁妆,朱家小姐也是能成亲联姻的,主母便能容下。”   朱毓想了一会儿,突然道,“所以夏氏不喜我?”   何意,“……你得称呼母亲。”   朱毓,“她不配。”   何意,“……好吧,在外你得称呼她母亲,你不能有不孝的名声。”   朱毓一副吃了苍蝇的表情,勉强点头,“我知道的。”   朱毓又道,“可朱家不是她说了算,这是礼法规矩,她这样是她自己不尊礼法,错在她!”   何意把珠子收起来,“这世上若人人尊礼守法,何用衙门,何用族规家训?人性是人性,礼法是礼法。我来问你,你那套考工记,若你爹问你要,按孝道,你得给吧,可你真愿意给吗?”   朱毓哑然,“……”   何意道,“你在太太眼里,将来拿走的可不止一套考工记,这关乎很大的利益,她和你的立场天然对立。”   朱毓皱眉,“可,大伯母对旭堂哥很好。”   朱旭,就是朱大爷的庶子,这回也中了举,大太太非常欢喜。   何意道,“个人索求不同,大太太脾气性格好强了一些,但她不缺钱,据说她陪嫁丰厚,她不服的是被二太太压了一头,旭少爷中了举,让大房可以和二房平起平坐,大太太自然欢喜。”   朱毓,“……竟如此……”   何意不和他讲话了,自己忙去。   她穿越至今,其实生活的圈子很小,九岁就到了朱毓身边,她的日常和工作都围绕着朱毓,没有一点个人生活,应该说她的个人生活和朱毓也是交织在一起的。   每每想起,何意就觉得自己挺给穿越女丢脸的。   肥皂弄出来都不敢生产,然后安心当着下人,一直到了现在。   何意觉得不怪自己,谁让她的起跑线是奴才呢,就算是现代,起跑线不一样,人生都截然不同,在阶级森严的古代,她一个女人能折腾什么?   何意又心安理得起来。   就算朱毓将来顶不住压力将她配人,她依旧能当管事,这点何意还是能肯定的,朱毓这个i人用惯的器物和人都不愿意换,他讨厌无序和不在他掌控下的变化。   行李收拾起来很快,何意给朱毓收拾了两辆马车的行李,基本涵盖全部生活所需。   然后就要出发了。   朱家包了三条大船。   何意道,“不是只有五个人吗?”   朱毓道,“还有三个附读家学的也中举了,一并去。”   那么这回朱家出了八个举人,很厉害了。   朱毓其实知道自己这回去了也中不了进士,但他就是去游玩的,家里有钱,不怕这些花费。   若是家境贫寒一些,就不敢这么抛费,只会留下苦读,待有了把握再上京。   其实官府也会安排想去春闱的举子们统一上京,这种队伍一般宵小也不敢惹。   但朱家财大气粗,不用同官府安排的队伍走,官府的队伍安排行宿肯定没那么舒服。   跟着大部队出发,何意才知道其他人带了多少行李,朱毓的两车行李一点都不多。   主支那两个举人,一人五车行李,听说那还是简了又简的,然后就是随行人员。   朱毓只带了四个人,何意兄妹两个,一个小厮,还有是新来的随从,听何泰指挥。   其他人丫头婆子随从小厮哩哩拉拉十来个,居然还有带通房的。   在旁人眼里,何意也是朱毓的通房。   何意看到了范秀才,不,现在是范举人了。   还记得当初何意第一次看到他的时候,还是个穿补丁衣服的青年,如今看范秀才,他的背已经微微驼了,其实他三十还不到,在现代属于风华正茂的年岁呢。   不过中了举,此刻他也是一身新衣,面容虽苍老,却容光焕发,一扫颓唐之色。   何意问朱毓范秀才的事,朱毓道,“范茂起啊,他中举后恭礼堂八房梅堂叔就把女儿定给他了,等他明年会试后成亲。”   朱家人口众多,并不都在一个族谱上,过了五代的,就分出去另外开族谱。   不过若是有出息的,那主支会让这一家归入主支。   恭礼堂已经是朱家分出去的偏支了,朱毓这一支虽然不是主脉但依旧和主支在一个族谱上。   范秀才中举后娶朱家女,哪怕是偏支的,也很不错了,而且他在朱家读了这些年的书,板上钉钉是朱家的人,联姻不过是巩固关系。   当范秀才中举的消息传回家乡,霸占他家房屋田舍的族人就退还了他家家产,范秀才的岳父派人去清点,连这些年的收益都一并拿了回来,范氏族人屁都没敢放一个。   范秀才的老娘妹子也算熬出了头。   一行人两日后到了码头,船早就等着了,苦力们把箱笼抬上船。   何意在箱子上做了记号,告诉大哥何泰,“你亲自看着,有这记号的箱子抬到大少爷住的舱房里,里面的东西都是要用的。”   何泰点头,“放心,一准儿错不了。”   除了个人自带的下人奴婢,朱家还有另外的管事家丁跟随护送,管事也是一一叮嘱过去,上了船有那些忌讳之类的,女眷不要瞎溜达。   东西都上了船,人才上去,何意不是什么妾室夫人,不用戴帽帷,她去了朱毓的舱房。   两个箱子已经放在这里了,何意打开箱子取出被褥铺盖,还有一应用具。   何泰打了水来。同何意一起把舱房打扫干净。   何意道,“你们的舱房怎么样?”   何泰道,“还行,住四个人,”   何意道,“船上潮气重,褥子白天卷起来收好。”   何泰道,“晓得。”   何泰看了妹子一眼,何意如今身姿纤秀,皮肤白皙清透,眼睛明亮,嘴唇红润,脸上还有细细的绒毛。   一看就是养的很好的内宅女子,她当着大丫头,手上虽有一些薄茧,但一双手可称为玉手,一看就是不做重活粗活的。   这么个妹子,当个妾使得吧?通房也太委屈了,何泰心想。   舱房不大,一会儿就收拾干净了,何意铺好床铺,也没了事。   她把何泰赶出去,“跟在他身边去,他身边别离了人。”   何泰笑道,“他是谁,谁是他?”   何意翻白眼,“他是大少爷,叫朱毓,现已经是举人老爷了,是你我的顶头……主子!”   何泰吓了一跳,“小祖宗轻点声,举人老爷的名字你也是张口就来啊,我服了你!”   何意呸了哥哥一口,“就这胆子还敢打趣我,快走!”   何泰笑嘻嘻走了。   姨娘这种事,得看妹子的手段了,他们着急也无用。   何泰走了,何意伸了个懒腰,这两日的路程颠的她难受,古代行路是真的不舒服。   现代的话,两天工夫半个地球都到了,那还是买票等飞机转机花的时间多,若有私人飞机,抛开一切因素,怕是都能绕着地球转上几圈了。   何意打了个哈欠,想着眯一会儿,倒在铺上一会儿就睡着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朱毓回来了,一眼就看到何意睡得香喷喷,脸蛋红扑扑。   他便放轻了手脚,轻轻关上门,翻了一本书出来,坐在一边。   但不知怎的,目光老是飘到何意脸上去。   【作者有话说】   第二更 第25章 丫头二十五   朱毓不是没和女人相处过, 他可以说是在女人堆里长大了,老的小的,亲戚长辈下人奴婢, 朱家后宅都是女性。   但朱毓对这些女性全无好感,老夫人不算,是长辈, 长辈是另外算的。   理应对他忠心耿耿的奶娘, 被小夏氏收买, 传他是傻子的话, 后来被老夫人处理了。   那时候朱毓也才四五岁。   那些服侍他的丫头,各有各的心思, 欺他年幼,把他的东西偷的偷拿的拿, 然后说是他搞坏搞丢了。   老夫人虽看顾他, 到底不能处处关照到。   而朱毓从小学的就是不要和奴才计较小事,没的失了主子的气度, 下人用的不顺手, 吩咐一声, 换了便是。   但朱毓试过一次,小夏氏说他挑剔, 性子刻薄, 朱毓便不吭声了。   这些是下人,还有姐姐妹妹,那也是很多的。   但这些姐姐妹妹在朱毓眼里千人一面,她们除了长的不一样,其余言行他居然分不出来。   小姑娘们眼睛盯着姐妹的衣裳首饰,大些的惦记未来夫君和陪嫁, 嫁了人的更别说了,家长里短,妾室通房。   便是有些才艺的,学才艺为的也是找个好夫君,不是发自内心喜爱这份才艺。   这些姐姐妹妹说话还喜欢拐弯,不是一个弯,是九转十八弯,朱毓实在搞不懂。   朱毓一度觉得自己和任何女性完全无法交流。   直到何意来了,这个小丫头很奇特,她居然能听懂他的话,从不质疑,也不会不懂装懂,说话也不拐弯。   她难得的还不贪。   何意从不伸手拿不属于她的任何东西,她爱银子也爱的光明正大,当着他的面擦银锭。   她还非常有能力,很多事都是一学就会,她对于自己的爱好居然很了解。   要知道很多人都说过朱毓玩物丧志呢,对他做出来的东西都是不屑一顾的。   何意并不,她还会和他一起设计,参与制作,帮他计算。   每当他有什么新想法,哪怕是天马行空的,何意都会用亮晶晶的眼神看着他,眼睛里全是赞叹,这让朱毓的感觉很好很好,就像,就像喝酒微醺的那种感觉。   自从何意来了之后,朱毓才觉得日子变好过了,他不在一个人独来独往,寂寞孤独。   没错,朱毓生活在一个大家庭里,身边都是人,但他和所有人都无话可说。   别人说的他不感兴趣,他说的别人只会笑,让人十分困惑。   朱毓原本也不想参加科举,还是听了何意的话,为了能拥有话语权,这才参加的。   不过先生也说过,他止步于举人,进士是不可能的。   秀才举人只要熟读教材,记住先生教的就行,但进士要有自己的见解。   什么郑庄公挖地道见母,是劳民伤财肯定不行。   朱毓也不在意,举人功名可以了。   何意也很满意,还拍手道,“举人老爷了,很可以了!”   朱毓的目光又柔和起来,复又想起何意说想当一辈子下人的话来,她不愿当妾室通房,也不想配人,宁愿当一辈子下人!   朱毓心里微微一痛,他自己都无法想象何意配人了他怎么办?   不,何意绝对不能配人,她得留在他身边!   但她不愿当妾室通房,朱毓也知道自己不能娶何意为妻,这是绝对不可能的。   朱家,老夫人,还有他父亲都不会答应,就算他提出,最后倒霉的还是何意,她会被扣上狐媚蛊惑主子的罪名,最后不是被卖掉就是被强制配人。   一个丫头,顶多就是纳了,娶回家当妻,你脑子坏掉了?   如果他委屈何意纳了她,将来他还要娶妻,这个妻就能把何意的生死掌控在手里,这也是朱毓绝对不愿意的,想想都受不了。   那么,那么他不娶妻就行了,反正朱毓对旁的女人也不感兴趣,娶回来多半也是各过各的,倒是委屈了人家小姐。   就在这一瞬间,朱毓就‘想通’了,然后他浑身放松。   他的婚事父亲是不管的,小夏氏管不着,只老夫人会管,这世上想要娶个合心意的妻子难,不想娶还是可以的。   如今婚嫁,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但结亲前还是要互相看一看的。   讨人喜欢的本事朱毓没有,让人不喜的能力,他不学就会。   朱毓从不以君子标榜自己。   何意一觉醒来,发现朱毓坐在一旁,她瞪大了眼睛,“你回来了怎么不吱声?”   朱毓翻过一页书,“见你睡的香,所以不想吵着你。”   何意伸了个懒腰,“哎哟喂,这两天可颠够呛,你倒是不累?”   朱毓道,“还行吧,我倒是习惯了,你怕是没怎么做过这么长时间的车,下来活动活动。”   何意利落下床,“现在什么时辰了?”   朱毓报了时间,何意道,“几时开船?”   朱毓道,“明日。”   何意,“啊?”   朱毓笑,“天已经晚了,我们也不是太赶时间,明日开船不耽误什么。”   何意道,“那在船上吃饭?”   朱毓道,“自然。”   何意道,“不知道吃些什么,好在带了点路菜。”   路菜一般都是口味重放的时间长的东西。   何意指点秀芬做的路菜味道都很好,朱毓参考时都带着。   朱毓特爱卤的各种爪,都是去了骨头的,这次何意带了三坛子。   都压成了冻,吃的时候切一点就行,配啥都好吃。   还有肉松肉干,反正是带足了的。   有钱就是好,要不然只能带咸菜。   何意穿越至今,虽然身份卑微低下,但她真没吃过苦,手上的老茧也是练字、捣矿石、捣香料帮着朱毓打下手搞出来的。   她觉得自己现在的日子比上辈子精致多了。   和朱毓熟悉了,就知道他是个做事认真,一板一眼的人,一开始他的要求何意都摸不着头脑。   比如何意捣了香料洗了手,他必让她先涂抹润泽的香膏,夏日何意热的满头大汗,他会叫凉饮过来,但要等何意心平静气了才给她喝。   冬日何意怕冷,他也会让她多待在暖阁里,热饮也是常备的。   连何意穿衣他也会指点。   若说他关心何意吧,他来一句,“你若病了,我这里里外外的事谁管?”   何意,“……”   就当老板的另类关心吧。   朱毓毕竟是富贵人家的公子,他即便不像旁人那般处处讲究,生活上方方面面都是小户人家不能比的。   他也习惯了,居移气养移体,在他身上体现的淋漓尽致,何意也是被他带着才精致起来。   小时候在何家,即便能吃饱穿暖,想要精致也是不可能的。   现在何意早就理解了红楼梦里的丫头们,为什么宁死都不想离开。   就她现在过的日子,离开了,她将一辈子都只能追忆,因为再也不会过到了。   不不不,其实只要有钱,依然能过到,但身份如果是奴,她不会有钱,有钱也没用。   何意看了朱毓一眼,如果,如果她求朱毓给她放身,也是可以的吧?   然后借他举人的名头做香皂生意,与他分润,这日子也能过得吧?   以前,何意还小,想什么都没用,如今她也十五了,朱家内院的婢女,最多留到十七八就会配人,何意的时间也不多了。   她虽然同朱毓说过那些傻话,但自己的未来还得自己谋划。   在等一等,等回去了再说。   朱毓不管中不中进士,他都要说亲了,待他成了亲,就是大人,就有自己的产业,那肥皂便也能拿出来了。   虽然也得依仗朱毓,但这已经是何意能谋划的最好的路了。   小小船舱内,少男少女相处默契温馨,却各有各的心思。   何意翻出一个熏炉,“你去外头转转,这舱房要熏一下,打扫是打扫过了,味道还有。”   朱毓道,“什么香?”   何意道,“熏艾,这里熏什么香啊,熏掉点虫子也好。”   朱毓点点头,“那也罢了,艾团烟气大,你也别待在这里了。”   何意道,“我知道,只得守着,我在门口。”   船上除了厨房外忌讳明火,熏艾虽然没火,也得小心。   朱毓点点头,“我在甲板处,好了你来寻我。”   何意点点头,朱毓出去了,何意看着艾烟袅袅升起。   她等艾团燃完,开门散了烟气,这才关门去找朱毓。   甲板人不少,女人也不少,丫头婆子们也不是人人都坐过船,趁着这个机会,都在这里赏玩。   何意上辈子坐过长江游轮,领略过两岸青山相对出的壮观美景,如今这艘船还在码头边呢,景色也就这样,码头看着太原始了。   还有那些苦力,何意有些不忍目睹。   上辈子大家都知道贫富悬殊,但这种悬殊在日常生活中并不明显。   千万富翁亿万富翁可能都会穿背心裤衩子逛街,穿洞洞装和补丁衣服,人家还以为是哪家品牌的新款。   开奔驰奥迪也不一定有钱,可能背着一屁股债。   真正吃不饱穿不暖的人,何意上辈子没见过。   但在这里,吃不饱穿不暖是很多百姓的常态,那些苦力,没有壮硕的身材,衣服裤子都是补丁。   他们面带菜色,扛着担着那些行李货物,扁担绳索深深压进肩膀里。   朱毓过来,“看什么?”   何意道,“没什么,我去看看今晚吃什么。”   她微微提起裙摆,轻快地跑了。   何意是丫头,丫头不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小姐,她们抛头露面是没关系的,只要在主子身边就行。   朱毓叫小厮,“跟过去。”   虽然船上都是朱家人,朱毓也不放心何意一个人瞎跑。   何泰都看在眼里。   晚饭果然有鱼,大铁锅里已经炖着了,都是大鱼。   看着这些鱼,何意眨眨眼,去找厨子,“大师傅,能请您辛苦个事吗?”   厨子抹了把汗,“你说。”   这一看就是哪个少爷的小丫头,长的可真俊。   何意道,“这鱼能做鱼丸吗?”   厨子有些为难,“能是能,就是麻烦,还费油……”   鱼丸要去皮去骨调了料,然后剁成蓉挤出圆子在油里炸,家里做还行,在船上,厨子本就忙,照应一船人吃饭呢,哪能这么精细。   何意笑嘻嘻递过一包钱,“当然不让您白忙活,材料费我们自己来,就要大鱼,鱼皮也给炸酥了。”   看到这一大包钱,厨子眼睛亮了,又一掂,怕不是有一吊呢。   这就没关系了,鱼不稀奇,不过费些时间罢了,这事能做。   于是一口应下,“等照顾好这顿饭,我就做!”   何意道,“行,只我家少爷好洁,您做的时候我得看着。”   厨子笑了,“好!”   于是吃过饭,何意让小厮给朱毓端水洗漱,她又跑了。   朱毓,“……她干嘛去?”   小厮笑道,“去厨房看大师傅做鱼丸呢。”   朱毓,“……”   何意跑去厨房,大师傅已经准备好了,三条大鳜鱼,一条都得有个六七斤的。   这鱼只有一条大骨,没细刺。   大师傅利索地剔骨去皮,然后把鱼肉剁碎,加料,何意马上拿出自己的调料来,“加这个。”   同样是盐,何意拿出来的是细盐。   大师傅笑笑,用了何意的调料,然后开始炸鱼丸鱼皮。   香气扑鼻,便是吃了饭,也能在吃几个鱼丸。   待鱼丸做好,何意留了一些,剩下的就拿走了,鱼皮没留。   大师傅招呼厨房活计都过来吃鱼丸,大家笑嘻嘻的,“这是哪个朱家少爷的丫头啊?”   “长的真水灵。”   “你说这种丫头将来嫁给谁呢,反正得了的都是好福气。”   大师傅一边吃鱼丸,一边道,“想什么美事呢,这种丫头一般都会是少爷们的通房,有了孩子就是妾,外头人摸不到的。”   养的那个样子,怎么可能便宜外头人。   何意拿着鱼丸鱼皮回去,朱毓果然没忍住,也吃了不少。   鱼皮酥脆,但冷了不好吃,何意装了些鱼丸和鱼皮给何泰等人吃去。   她道,“剩下的给你做汤喝。”   朱毓心下熨帖,嗯了一声,然后他就看何意在地上铺被褥,“你干嘛?”   何意道,“晚上我睡这里,给你上夜。”   朱毓,“我不用……”   突然想起这里不是家里,何意也是在开玩笑,只她是丫头,当然不能单独睡一个舱室,要不然就要和其他丫头婆子去挤。   何意道,“我不和别人去挤着,我就睡这里。”   朱毓道,“好,就是地上潮,要不你睡上来。”   何意道,“哪里都潮,你这床太小了,两个人挤不下,我铺着油布呢,反正也是凑合的。”   何意九岁就服侍朱毓,那时候朱毓也才十一,都是小孩子,然后一点点相伴长大,真没多少性别意识。   何意把朱毓当弟弟看。   【作者有话说】   第三更,爬走! 第26章 丫头二十六   上辈子, 二十五六岁的姐弟之间也会打打闹闹。   朱毓又和其他人不同,何意老觉得他这辈子不知道能不能觉醒性别意识。   朱府其他少爷,最早的, 十二三就懂人事了,朱毓完全没这个想法。   何意有时候觉得朱毓是面对一个果女都不会有反应的。   朱毓也没坚持,“多铺一些。”   何意铺完被褥, 往窗外一看, 她咦道, “怎么有人下去了?”   此时太阳已经下山, 出行要提灯了,她看到了不少移动的灯笼。   朱毓撇了一眼, “那是船上待不住的人。”   何意就觉得奇怪,如今又不是后世, 还有夜市大排档, 这里入了夜还要宵禁的,下船能干什么?   何意就问了。   朱毓板着脸, “你管那么多干什么, 累了就休息。”   何意眨巴眼, 突然明白了,“他们去喝花酒?怎的没叫你?”   男人真是一种不可言说的物种, 朱家这次出来的都是举人, 且大多都已经成亲,依旧管不住下|半|身,他们不会觉得不好意思,只会认为自己风流。   不过怎么会漏了朱毓呢?   朱毓瞪着何意,“那种脏地方,我怎么会去!”   何意, “……呵呵,大少爷好样的,洁身自好!”   她竖起大拇指,朱毓白了她一眼,“你快休息吧。”   何意也不再说什么了,自己躺下入睡了,不一会儿朱毓吹了灯也睡了。   一觉睡到自然醒,然后何意发现船已经开了。   她心想,要是昨天喝花酒的没来得及赶回来,那乐子就大了。   当然不可能,这是朱家包下的船,下人丢了可能,主人是不可能丢的。   坐船不能直接上京,但坐船免了陆上的辛苦,不过下船后还得走上半月,前后一个月才到了京城。   何意想到回去还得一个月,直接萎了。   其实她这样的行程已经很不错了,路上吃住都有人照应,自己所做的都是让生活质量提升的事。   用自带的被褥餐具,还有路菜,每日都能睡在屋子里,还能泡茶喝。   很多学子没有经济实力,走上半年一年的,把命丢路上的都不少。   然后就是进京了。   何意在车上掀开窗帘一角,看的津津有味,城墙真矮,城门好小,门洞倒是挺多的。   上辈子城市里高楼林立,便是小城镇,那也有很多三十来层的高楼。   如今的城墙,顶天也就十几米高,而现代一栋二十层的楼就有五六十米高。   何意不可能见着城墙就激动不已,她看到的是历史扑面而来,鲜活生动。   车队等了好久才慢慢进城。   京城的热闹是别处不能比的,毕竟是都城。   朱家在京城也有落脚地,一径过去就是,早就打扫好了。   朱毓也分到一个小院子,是真的小,和家里完全不能比。   何意笑道,“转个身都得小心翼翼,看来京城居大不易啊。”   朱毓一一看过去。   何泰带着人把朱毓的行李搬进来,何意不客气的指挥他们干活,这里就她一个婢女,体力活还是得让男仆干掉。   这种宅院没有内外院之分,因为只是供客居的。   朱毓还得去拜访老夫人的娘家,这是他的曾外祖父家。   何意和何泰他们还要去听这里的管事训话,京城不比别处,老家来的下人有时候不懂规矩给主家惹了事。   一连忙了半个来月,这才平静下来,朱毓才能开始读书,其实读不读就这样了,朱毓能把子籍倒背如流,但他的见解就那样,不可能有提升。   何意称之为不开窍。   朱毓的窍本就不在这上面,他淘到几本工书和算经,看的如痴如醉。   何意还学过高等数学呢,这些算经她看的昏头昏脑,大半不懂。   这是因为表述不同,现代数学公式里几乎全是字母,但算经是纯古文表述。   就像两个体系,何意得传化一下才能知道是什么,然后才能思考计算。   以前她还能帮着计算一些简单的,但现在朱毓设计的东西越发复杂,何意都不大能帮得上忙了。   朱毓这份才华把何意穿越带来的优越压制的不敢动弹,普通人对上天才,那真的是鸿沟。   何意虽然是奴才,但她内心从不认可这个身份,只是没办法,所以只能妥协识时务,但她从来不会沉醉其中。   她服侍朱毓,但她把这当一份工作看待。   她的人格和朱毓是平等的。   而且何意也庆幸她遇到的是朱毓,朱毓从未在她面前摆过主子的架势,朱毓对待他院子里的下人,同样类似上辈子领导面对下属。   这让其他人觉得朱毓傻,辖制不了下人,便是他院子里的丫头都敢欺他,但何意觉得非常好。   朱毓是她在如今这个社会里的浮木,否则她可能连气都喘不过来。   朱毓在家‘念书’,何意出门逛街去了,何泰陪着。   她反正不是什么闺秀小姐,自然是能抛头露面的。   打的幌子就是给朱毓买东西。   何泰就见妹子一路走一路吃,一路打包。   他没忍住,“这是你的钱?”   何意道,“大少爷的啊,我给他买东西为什么花我的?”   何泰,“可你买的都是你吃的用的啊?”   何意,“胡说八道,我吃的他不能吃,我用的他不能用?”   何泰,“……”   他只能摇头。   何意还去了京城工匠作坊那一片,这回不是买新鲜东西去的,而是买各种工具去的,测量用具还有各种刀具,还有钻具和凿子刨子等物。   京城乃天子脚下,这些东西又好又齐备。   何泰,“……大少爷吩咐的?”   这玩意妹子肯定不用。   何意道,“他当然不能开口啊,这是我拍他马屁用的!”   朱毓来京城是参加会试的,哪怕希望渺茫,也不能玩物尚志,这里也是有管家的。   朱毓在所有参考人中年纪最小,虽朱家族长认为朱毓不可能中进士,但聚集在他身上的目光并不少。   朱毓若是在京城流连工坊,那传回去也是要被批评的。   中不了是学问没到位,但你不能态度不端正。   时人对工匠的看法肯定是低于普通人的,只比商人高一等而已,只何意坚定认为生产力高于一切。   何泰十分无语,不过见妹子这个样子,总觉得她将来不该是通房,一个姨娘还是能行的。   何意回去,把东西给朱毓,他果然十分喜欢,何意把京城布局划拉给他看,“我去的地方不多,不可能跑遍了,只按去过的地方看,京城应该是这样布局的。”   一个个坊市连在一起,一块块的。   何意继续,“京城粮价要比家里贵,不过也还好,东西多,蛮多北方货物是家里看不到的,北边的羊很有名,你爱吃烤的还是羊汤?”   朱毓在看那一大堆工具,回答,“都行。”   何意道,“我还看了一些首饰和皮料,比家里都好,你要给老夫人和太太还有姐妹们带吗?”   朱毓想了想,“给祖母买些料子,其余你看着办,夏氏那里不必了。”   朱毓才是真正嫉恶如仇的性子,自从小夏氏阻他科考,他就再也没叫过他母亲,连父亲也是爱答不理。   何意也不劝,点头,“我知道了。”   劝个鬼啊,这种继母要来干嘛,这种爹要来干嘛?   她是丫头,又不是少夫人,吃饱了撑的操这个心。   何意刚才说的话,很多是女子不该接触的,比如京城布局和京城物价这些。   但朱毓没觉得她这样有什么问题。   朱毓一点都不想听鸡毛蒜皮的琐碎,但何意说的他都爱听,“京城工坊大不大?”   何意就笑,“那可大了,光瓷器作坊就是老大一个,里面的大瓷缸和大花瓶,装人都可以,那里不少瓷器是贩出去的,卖去海外,什么东洋西洋这些。”   “也有那些地方来的舶来品,得空了我去看看,可惜我们联系不到那些船上人,否则让带些外来的物件书籍就好了。”   “我还见到了景教的神……和尚,他们在这里居然还有庙,我拿了一本他们的经书,叫什么圣经的,你想看吗?”   景教就是基督教,其实很早就传了过来,只是教义和国人的思想完全不融合,很难发展开。   基督教只信上帝,皇帝都得在上帝下面。   可国人眼里祖宗皇帝比天大,你个洋和尚还想把我们的祖宗比下去,可给我滚蛋吧。   朱毓颇为感兴趣,“我瞧瞧。”   何意就把圣经翻出来给他,“其实和我们这里的和尚一样,嘴里说着仁爱不要钱,一样要信徒布施的,这本经书,说是送我,可我布施了二两银子!可见他们的上帝一样吃香火。”   朱毓笑道,“人都是一样的,神仙在天上,又没人见到,可不是随便信徒们怎么说。”   何意道,“就是这个理。”   这两个都是无神论者。   但圣经并不单纯宣扬上帝,里面承载了其他种族的历史、律法、诗歌还有政治道德等观念。   辨证地看圣经,也是了解其他种族的途径。   何意见朱毓放下了那些子籍经书,捧起了圣经,就道,“我听说京里有不少文会,你要去吗?”   朱毓摇头,“无趣,不去。”   何意道,“那有翰林讲课,你可要去?”   朱毓叹气,“去了也无用。”   还是那句话,书上写的他都能倒背,但进士的考试和之前不一样,朱毓的理解入不了那些考官的眼。   何意道,“还是去听听吧,人家有押题经验,你想啊,一旦押中了,那就像中彩……中彩头了一样,咱们抱着中不了的念头去考,万一呢?”   朱毓叹气,“好,那我就去听听吧。”   何意笑,“听说这里菩提寺菩萨灵验,我给你去拜菩萨,求菩萨保佑,让文曲星睁开眼睛看到你。”   朱毓面无表情,“你就是在找理由出门罢了。”   何意道,“当然不是,怎么会,你别瞎说!”   也是一键三连。   朱毓道,“不许一个人出门,必须带人,知道吗?”   何意点头如捣蒜,“知道知道,我都是让我大哥陪着去的。”   顿了一下,何意道,“等你有空,给我做个小型防身器具,到时候更安全了!”   朱毓果然感兴趣,“什么样的?”   何意左右一看,低声,“缩小的弩,可以绑在手腕上的,距离若近,必然避无可避。”   朱毓眼睛闪闪发光。   何意又道,“这不犯忌讳吧?”   朱毓道,“这犯什么忌讳,又不是持甲胄。”   民间不禁刀剑等物,但重|弩|甲|胄是不行的。   不过现在也不行,朱毓要备考。   他果然报了翰林班,回来后何意问他如何,朱毓一脸便秘,“也不能说没用,沈翰林非常务实。”   中了举的人,脑子不会又傻又笨,又不是小儿启蒙,沈翰林非常的直接,就说了明年哪些人会监考批卷,这些人的爱好是什么,然后他押题,就往那些人的爱好上给出答案。   只要不是走样的太厉害,在他手里特训,中得比率不会低。   何意拍手,“厉害!”   朱毓笑了笑,“是厉害,只这样取中的人有什么意义?”   何意知道这是少年意气发作了,“不能这么说,这世上任何事都有门槛,门内外的地面可能一样高,可能不平,但你得迈入这个门槛才能有发挥余地,科考就是这个门槛。”   “以前没有科举考试,只有察举制,那时候比之现在如何?”   科举考试之前,做官全靠推荐,但人人只会推自家人和门生故吏,哪个真会无私地去推陌生人?   朱毓想了想,“你说的对。”   他告诉何意,“沈翰林说我顶多中个同进士。”   何意嘴比脑子快,“如夫人?”   朱毓,“……”   何意吐了下舌头,“那你的意思呢?”   有学问人对同进士根本不感冒,宁愿等文章有了火候再考,也不愿当个同进士。   三甲中,一甲三人,那是没得比的,直入翰林院,将来走的是通天道。   二甲也很硬气,位置出缺就是他们上,按部就班也能做到四五品,能力出众的前途不可限量,腰杆子硬气的很。   同进士就尴尬了些,他们得等轮候,也就是说,他们是替补,想当官不是那么容易的。   在国朝动荡时,同进士也能得到还不错的官职,最起码县令之类还能想一想。   但如今,小小县令也得是进士出身,同进士靠边站。   还不如举人,反正是举人功名,也不去想高官厚禄,只去某小官小吏就行,根本不去和进士掰头,也掰不过。   同进士就这么不尴不尬卡那里了。   朱毓如果是举人,那他当个教谕,推官,主薄,县丞之类的佐官,也不会有心理落差。   但若他是个同进士,挤在这些官里面,就不怎么舒坦了。   不过朱毓无所谓,他本来就对功名不怎么上心,也不想当官,只要靠中了,他就有了话语权。   沈翰林也是在婉转提醒他,这个同进士你介不介意。   本来是不介意的,但被何意这如夫人三个字给说不开心了。   此时尚且没有这个比方,这个比方要到辫子朝廷才有。   何意哄了朱毓好半天,终于哄好了。   不过晚间睡前,朱毓没忍住,“这个比方,你怎么想到的?”   何意,“……”   这不是我想的,是曾国藩的遭遇,曾国藩就是赐同进士出身。   又要过年了,何意好好领略了一翻京城过年的气氛,兴致勃勃。   过完年,很快就要开始准备考试。   不过大家都不是第一次,也不必慌张。   何意按照以前的置办,天气冷,炭多带点。   经历了乡试,现在基本没人会手忙脚乱,举人们都能把自己安顿好。 第27章 丫头二十七   进了考场, 到了饭点,朱毓的鸡汤羊汤一样很招恨,因为大多数人都是吃干粮的, 谁家这么不懂事,还带汤,带味道这么香的汤, 怎么不泼了!   考生们紧张考试, 何意在院子里吃烤羊腿。   何泰, “……你就一点不担心?”   何意嘴上油光光的, “我担心什么,再不济, 大少爷也是举人,还有什么好担心的?”   何泰道, “不知道大少爷将来妻族是哪家。”   他看着妹子。   何意浑不在意, “那不是我们该管的。”   然后她抬头,笑的有些不怀好意, “你在等少夫人的丫头?”   何泰如今年岁到了, 要娶妻, 他是朱毓的长随,以后也会是朱毓的管事, 婚姻当然要和朱毓挂钩, 最好就是将来少夫人的丫头。   何泰,“……吃你的吧!”   妹子简直没心没肺。   何意当然不是不知道,而是她更知道就如今的身份,想什么都没用。   除非她看准了哪个男仆,然后让家人去和对方商量,两家有意, 再去求主子恩典。   可这根本不是何意想要的。   这辈子,不嫁人才是最好的路。   若嫁人,无论嫁谁那都不好,除了干不完的活,她还得承受不知道多少次的生育之痛,搞不好一命呜呼。   若当妾,更要完,谁个少夫人都看不惯和丈夫一起长大的宠妾,正妻权利用出来,何意还有好日子过?   打帘,捧盂,侍立,服侍等等,妾室都逃不了,晚上还要陪睡,真要这样,让她死了吧。   朱毓为了话语权参加科举,而何意可能这辈子都没有任何话语权。   朱毓去考试,何意在院子里无事,于是去了菩提寺。   何泰无语极了,“你这是临时抱佛脚?”   就算祈愿,那也得早些啊,现在佛祖还来得及保佑吗?   到了寺庙,何意也是草草礼了佛就算,然后眼睛发亮去吃素斋,“哥,这里的素斋可好吃了,你尝了就知道!”   何泰没忍住,“你就知道吃!”   何意道,“人生在世吃穿二字,不吃不喝还能活吗?”   何泰道,“你就没考虑过旁的?你多大了?”   何意叹气,“哥,我们考虑什么都没用,我们是奴,能考虑的只有主人,你让我考虑什么?”   何泰一噎,“可是,可是,大少爷待你这么好……”   何意道,“他待我好,我就能恃宠而骄,提出各种非分要求?二房璟大爷养了一只狗,顿顿给它吃肉,穿的还是绫罗绸缎,特特给它用花梨木打造了一个好大的狗笼,狗项圈都是金玉做的,那狗后来怎么样了呢?”   “咬了璟大爷得宠的小妾一口,然后就成了一锅狗肉,后来那小妾又怎么样了呢?才不过大半年吧,璟大爷就把她送了人。”   “大哥,你想让我当什么?”   当狗还是那个妾?   何泰眼睛都直了,“可大少爷不是璟大爷啊……”   何意道,“现在的大少爷当然不是,那五年十年以后的大少爷你能保证吗?还来说璟大爷,被他捧在手心上的狗也罢,小妾也罢,他都是能随时舍弃的,因为再养再收也便宜,但他的长随,璟大爷一直很器重。”   “你与其来怨我没心没肺,还不如让自己成为这样的长随,为什么不让我依靠你,非要让我成为一家子的依靠呢?”   “我何德何能,所有的就是和大少爷一起长大的情分,这个情分是经不起消磨的,我可以今天晚上就去爬大少爷的床,但我不敢保证我能成为他的姨娘,或许他一生气,直接告诉管事,把我配了人,我能如何,你们能如何?”   何泰,“……”   这些是他从来没想过的!   何意再来一句猛的,“我想咱们家不会把我的命填进去,只求换一些银钱的吧?”   何泰瞪大了眼睛,立马摇头,“那是当然!大丫,你不能这么想爹娘和我!”   何意微笑,拍了拍何泰的肩膀,因为何泰人高,她还得踮一下脚,“我当然信你们,所以,大哥,你可要好好干,以后我们全家都要靠你啦!”   何泰胸脯一挺,“嗯!”   何意很是满意,虽然这辈子身份已经不能去想了,但家人还是很好的,人得知足。   兄妹俩吃完斋饭就回去了,菩提寺离京城很近,一日来回便可。   何意和何泰也是吃了斋饭就出发了。   走了一半路,前面两辆车停着,围着不少人,还有哭喊声,   何泰驾车过去,何意从车窗看去,却见一个孩子面色惨白,四肢绵软,被抱在一个女人怀里。   女人正在哭天抢地,嘴里道,“只吃了一口糕,就一口糕啊!”   何意立马知道这孩子怕是噎着了。   她急忙让何泰停车,何泰车还没停稳,何意就跳了下去,也来不及解释,挤过去,从女人怀里把孩子一把抱过来。   然后她立马从背后抱着孩子,用海姆立克急救法压迫肺部往上冲气。   这才旁人看来就是这个丫头打扮的姑娘在墩那孩子。   不过墩了十几下,那孩子张口哇地吐出一块沾了点血痰的糕,然后孩子气息微弱地哼了起来。   何意长长吐气,把孩子递给女人,“看好了,粘糯的东西不要给孩子吃!”   女人接过孩子,看到孩子慢慢红润起来的脸庞,又拿手试了试鼻息,顿时喜极而泣。   旁边的人也都七嘴八舌,“好了好了,吐出来了!”   “眼睛睁开了。”   ……   何意退了出来,上了车,对何泰道,“哥,走吧。”   这时总算有人发现了他们,一个人赶忙过来道谢,问他们是谁,日后,“我家主人定当登门道谢!”   何泰报了朱家的地址,道,“我们是朱家下人。”   然后兄妹俩走了。   过了一会儿,何泰道,“大丫,下回,你别直接动手!”   刚才他都吓了一跳。   何意知道何泰的意思,扶不扶的问题古今皆有,这次是她把孩子救下了,人家感激,可要是孩子没救下呢?   那她就是上赶着给人家当把柄去的,少说也得赔些银钱。   何意道,“我知道了,刚才也是没想到,就想着把孩子救下来。”   何泰知道妹妹很机灵,果然,他的意思妹子一下子就领悟了。   何泰道,“你刚才那方法怎么知道的?”   何意道,“大少爷书房的书多,有不少医书,里头有记载的,我也是偶尔看到过。”   何意看了大哥一眼,“不过你要是噎着了,我可能墩不了你。”   何泰啐了妹子一口,“你才噎着呢!”   回到家,两人当然没和管家提这件事,那些人说了会道谢,真假还不知道呢。   何泰只庆幸没惹事。   朱毓还有两天才考完。   不过第二天就有人上门拜访了,是一个自称刘校尉的人来访。   刘校尉是五军营步兵校尉,在京城不是什么上台面的人物,但朱家在京城的管家不会狗眼看人低。   大人物们高高在上,办事的全是小人物,朱家管家每日接触的也是小人物,他对刘校尉很客气。   刘校尉是来道谢的,因为昨日朱家人救了他的孩子。   管家很惊讶,他根本不知道。   刘校尉带来的人说了昨天的情况,管家听到何泰的名字就知道是谁了。   他请刘校尉坐下,马上去通知了何泰,想了想,把何意也叫去了。   如果何意是大小姐,那只然不用通知,何泰去见了就行,但何意不过是个小丫头,还是昨天救人的主力,那就一并叫去。   见面没什么意外,不过是一个道谢一个说没关系,刘校尉给了二十两银子的谢礼,很丰厚了。   然后刘校尉告辞离开,何意回去了。   银子是她拿的,毕竟救人的也是她。   不过何意不知道刘校尉在回去的路上和自己带来的人道,“那丫头看起来也不小了。”   随从道,“十五六吧,是不小了。”   刘校尉道,“你说我去求了来给我当婆娘行不行?”   刘校尉看到何意的第一眼就被吸引住了,脑子里只有一句话,“宁娶大家婢!”   刘校尉二十七八,他是良家子,也就是良民出身,但家贫,所以娶妻娶的晚,后来入了五军营,一路打拼出来,他是二十一才娶了老婆。   老婆给他生了两个孩子,大的是女儿,小的是儿子,儿子就是何意救下的那个,今年五岁。   他婆娘已经没了一年多,是风寒没的。   刘校尉急于续弦。   换在以前,刘校尉没什么能挑的,能娶上婆娘就不错了,但他现在好赖也是个校尉,对婆娘的要求就高了一些。   但之前他还没什么具体的概念,媒婆介绍了人,他看了都不怎么满意,就没应下,今天看到了何意,那概念就具体了。   他想要个和何意一样的婆娘。   年轻,容貌上佳,气度风姿看起来都好看。   何意给他行礼的时候刘校尉看的眼睛挪不开。   随从笑道,“可以试一下。”   丫头罢了,能求到的可能性很大,那个朱家不过地方富户,在京城也没有太大的靠山,会很乐意结交一个五军营校尉的。   刘校尉行动很迅速,下午就派了人来找朱家管事。   管事一听,当然乐意,这都不用想的。   不过何意不是他手里的丫头,他不能越俎代庖答应下来,所以回答道,“原本是那丫头的福气,只也得等少爷回来说一下,那丫头是我们家少爷房里的。”   来人也懂了,那个丫头多半是朱家少爷房里人,通房之类,那当然要等主人同意。   来人笑道,“贵府少爷如今在做什么?”   管事道,“参加春闱呢,马上要结束了。”   来人肃然起敬,“原来是举人老爷家,失敬失敬,贵府少爷必定登科上榜,蟾宫折桂!”   管事笑着说借您吉言。   虽然这件事要问过朱毓,但管事并不认为朱毓会拒绝,就算何意是他房里人,这送给一个校尉当妻也是个好买卖。   连刘校尉派来的人也是这么想的。   他们求的是丫头,不是什么大小姐,不存在欺压的说法。   待刘校尉的人走了,管事把何泰叫去,笑嘻嘻说了这件事,还连声道恭喜恭喜。   何泰,“……”   这事吧,还真算不得非常好,因为何家没打算让何意离开朱家。   应该说家生子就没想离开朱家。   但刘校尉的条件也不能说很差,他是求娶,不是说要纳了何意。   真要比方,那也能勉强说个门当户对。   不过何泰并未接下管家的话,只道,“我妹子是大少爷的丫头,还是得等大少爷回来再说。”   其实何泰觉得,刘校尉对何家来讲类似鸡肋,食之无味,弃之可惜。   何意如果嫁给他,就要留在京城,以后家里人再也见不到她了,刘校尉的资产也撑不起何意回娘家的费用,他根本就不会让何意回娘家。   那把何意一个人留在京城,她就算被欺负了,也无人帮她,朱家是不会管的,怎么可能管一个丫头。   那何意的作用不过是让朱家在京城搭上了一个可有可无的校尉,这门亲,对朱家有用,对何家无用。   但做决定的不是何家,是朱毓。   何泰没把这件事告诉妹妹,因为告诉了也没用,他和何意都没权利做主。   考试终于结束了,朱毓终于从号子里出来了,何泰带了人在大门口等着。   出来的举子们个个面容憔悴,身带异味。   各家寻到了自家的主子,然后接回家。   朱毓回到家,自然全都备好了,洗澡水吃食都备好了。   朱毓先是吃了点东西,然后才去洗澡,换了一次水才算洗完,然后继续吃,然后就是睡觉。   睡到第二天中午朱毓才起来,何意问他,“怎么样?”   朱毓仰头把热毛巾覆在脸上,声音有些沉闷,“尽力了。”   何意笑道,“那就好。”   朱毓吃完午饭,管事过来找他。   说的就是何意的事,管事满脸都是笑,说的刹不住,“……以后我们家也就算和五军营搭上关系了,有时候还真不能小看这些关系,我们也能得到很大的方便……”   管事半低着头说话,就没看到朱毓已经沉下的脸和他眼里快要爆发的怒火。   他还要喋喋不休,朱毓终于冷笑起来,“我倒是不知道,什么时候我的人得你做主了!于大管事,或者我该称呼你一声于大爷?!”   于管事愕然抬头,看到了朱毓喷火的双眸和他那因愤怒抿紧的嘴角,他放在桌子上的拳头都捏紧了。   于管事心下一咯噔,知道糟了,他忘了朱毓的年龄了!   一般来讲,年纪小的爷们易怒冲动,情绪起伏大,不怎么会权衡利弊。   而且那个何姑娘看来是这位小爷很宠爱的丫头,这等于是虎口夺食了!   于管事利落跪下,“请少爷责罚,是小的逾矩了!”   朱毓冷笑,“我还以为你要做我的主呢,现在是看上了我的丫头,以后看上什么你直接动手好了!莫不如我回去禀报堂爷爷,你在这里当个管事太屈才了,整个朱家让你当家才能显出你的能耐来!”   于管事把头磕的砰砰响,只能不停求饶。   朱毓也没说让他起来,他自己站起来,“你答应的,你去解决吧,哪怕你自己嫁给那什么校尉去,我给你出嫁妆银子!” 第28章 丫头二十八   于管事等朱毓走了, 这才瘫在地上,然后脑子里才浮起家里人对朱毓的评论,“性子古怪的很, 难预料,只爱琢磨一些稀奇古怪没用的玩意,下人蹬鼻子上脸也不管, 但发起脾气来谁的面子都不给, 情面也不讲, 都得退避三舍, 还是不惹他的好。”   今儿他可是领教了!   现在这事也只能他去处理,于管事不禁苦了脸。   于管事会不会向本家告状?   他又不傻, 朱毓再不济也是举人,是朱家的主子, 于管事也是有错在先, 他得祈祷朱毓不告他的状才是。   就算有人看上了朱家丫头,他只要回禀就行, 让丫头的所属人做决定才是。   而他没忍住, 已经差不多应下, 还预设了把丫头给出去后得到的利益,这不就是替朱毓做主了?   这是做下人的大忌讳。   朱毓沉着脸回去, 何意一眼看到了, 奇怪道,“怎么了,于管事找你干什么?”   朱毓看了她一眼,“你认识什么刘校尉吗?”   何意道,“你考试的时候我和哥哥去庙里给你上香,回来的路上恰遇见一个小儿吃糕噎着了, 我救了那孩子,后来他家人来道谢,就是那个刘校尉,给了我二十两银子,怎么了,难道心疼给的多,过来讨还银子的?”   朱毓都被何意这说法给搞的又气又笑,“你还真猜对了,人家许是真有这个想法,所以想着干脆把你娶回家,这样人财两得!”   何意吓得一下子蹦起来,“什么仇什么怨,我是救了他儿子,不是杀了他儿子,有这么恩将仇报的吗?!”   朱毓看何意的反应,愤怒都奇异地消散了,“怎么,人家是校尉呢,还配不得你了!”   何意瞪大了眼睛,“你没答应吧?!你不能答应啊,你要答应,我恨你一辈子!”   朱毓白了何意一眼,“拒了!”   何意立马双手合十,“阿弥陀佛,我从今开始给你一天上三炷香!”   朱毓道,“滚!”   何意复又坐下,拍着胸脯,“可吓死我了!”   朱毓道,“那你为何不愿?”   何意道,“奇了怪了,我为什么要愿意,他谁啊?我只见过一面罢了,而且他还有孩子,我嫁他就是当后娘去的,后娘怎么样,你不知道?”   “我就算做的再好也无用,一个校尉,五大三粗的人……我还怕他打老婆呢,以后你和我哥走了,我一个人在这里,死了也没人在意!”   现在当兵的和后世的军人根本不是一回事,如今当兵的被称为兵匪兵痞。   也就京城还好些,其他府州地方上,若有驻军,富户们都得献粮草给好处,要不然你就别想安生。   何意对刘校尉毫无认知,就是个陌生人,然后就要和他同床共枕,给他做家务带孩子生孩子,想想都不寒而栗。   朱毓看到何意眼里的恐惧,就道,“别怕,我不会把你送人的。”   好半天,何意才嗯了一声。   自己命运被别人做主决定的感觉怎么样?   何意可以告诉你,非常非常糟糕,恨不得想把这个世界炸掉!   她对刘校尉的印象也是非常糟糕的,虽然她知道按照如今的社会规则,那个男人没有做错什么。   但这才是让何意最愤怒的,刘校尉要娶她,不用通过她本人的同意,在他眼里,何意不是人,不过是个物件,他只要从她主人手里要过来就行了。   于管家亲自去了刘校尉家,言说何意是少爷房里心爱之人,不忍割爱,只能来陪个罪,也只这个丫头不行,其他的都可以,能让刘校尉自己挑。   刘校尉自然不悦,但他也就一个校尉罢了,朱家在京城没什么大靠山大根基,但朱家是书香门第,家里也有人当着官,今科还有人中了,也不是他一个校尉能得罪的。   又见于管事实在恳切,还奉上了礼物,就笑道,“也是我唐突了,那就再说吧。”   心底十分遗憾。   于管事现在躲着朱毓走。   何泰也知道大少爷拒绝了,他不由得松了口气,他也不舍得自家妹子孤身留在京城。   终于到了放榜日,朱家上榜的有三人,主支一个,朱毓一个,还有一个就是范秀才,也算是朱家人。   八个人上京,中了三个,很不错了。   然后是殿试,这个基本没问题了,如夫人,不是,是同进士肯定有的。   众人翘首期盼。   殿试结束,最终榜单出炉,朱家三人,主支那位排名六十八,范秀才百名开外,朱毓果真成了如夫人。   但朱家这回也是大丰收了。   进士只要捞到一个都是赚的。   就算是朱毓,他现在回到朱家,就没人敢小看他。   名次出来,朱家扰攘了一通,朱毓准备回去,他无心当官,有个功名就行了,他要回家过日子去。   何意开始整理行李。   朱毓被堂兄叫去了,这次朱家来了八个人,中了三个,但只有朱毓未娶妻。   同进士也是人才,朱毓年纪又小,当然被人看在眼里,于是就有人给他做媒了。   朱毓的堂哥不能替朱毓应下,但能拉他出来相亲。   一般中了进士的都是已经娶妻生子的老男人,鲜少有还未成亲的年轻人,朱毓还是很抢手的。   范秀才要不是订了婚,他能在京城娶上媳妇。   如今的婚姻虽然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但也不是禁止少年男女们婚前见面。   在长辈的陪同下还是能见一面的。   然后所有人都见识到了朱毓的杀伤力。   朱毓堂哥拉了朱毓去参加宴会,这种宴会就是相亲会,然后会有女眷诗词传出来品鉴。   一般大家都是赞叹为主,只朱毓评价道,“无病|呻|吟,矫揉造作,哗众取宠。”   他堂哥都哽住了,急忙道,“你自己也不擅长诗文,如何去评价别人,还不住嘴。”   朱毓道,“我不擅长不代表我不会看,这种东西若是你写出来,就是这个评语,怎么换个人就不是了?”   堂哥差点窒息。   这下子谁还看的入眼朱毓?   不要说女孩子们被他差点气得羞愤欲死,便是家长们对朱毓也有点敬谢不敏。   此子不会当官,不能当官!   门当户对的打了退堂鼓,一心看上朱家富贵的,朱家也看不入眼。   堂哥是彻底不愿带朱毓出去了,脸都丢光了。   和朱毓讲道理都是没用的,因为他们这些人习惯了话术,讲漂亮话,曲折转弯,你来我往,只可意会不可言传。   但朱毓不会,他就是直通通的,偏他还不是不懂,不懂的人会露蠢,会被人嘲笑,朱毓是揭开伪装直露真实。   偏偏真实是人们不愿看到的。   就以诗词论,闺阁中娇养的女孩子怎么比得过寒窗苦读的举子?   不是说没有写出好诗词的女子,而是朱毓参加的这种宴会,那些诗词没有太过优秀的,只能达到及格线。   对着及格线的诗词吹捧,朱毓做不到,他的言行不止得罪女眷,连一同赴宴的人都得罪了。   其他人不是没有鉴赏能力,他们就是觉得对女子要宽容一些,粉饰一下很正常,女子能做出这种诗不错了。   偏偏被朱毓全扯了下来,他还把自己在京城的姻缘线给一力搅合了。   堂哥再也不愿管他,这个兄弟的婚事还是让他的父母长辈去过问吧。   然后朱毓就收拾东西先回去了。   没考上的人有些也要回去,大家还是一起走,这次只有两艘船了。   又是一个月,然后到家了。   朱毓受到了热情的接待。   同进士又如何,在这里,在朱家,他就是给朱家增光添彩的人。   一回到家,哪怕朱毓不愿意,也有参加不完的宴席。   何意倒是轻松多了,把行李归置好,再把朱毓院子里这两个月的账目看一下,基本就没问题了。   何泰把刘校尉的事告诉了父母,何家夫妻沉默了好久。   还是秀芬先开的口,“不算什么好亲事。”   何来旺道,“反正大少爷也没答应。”   这门亲事如果成功,于何家没任何好处。   秀芬愁眉苦脸,“大少爷到底是个什么意思?”   何来旺道,“等他娶了妻,大丫才能有名分。”   妾室要给正室敬茶才能成为妾。   秀芬唉声叹气。   朱毓应酬了半个月才消停,然后不愿出门了,他的社交余额已经严重透支。   朱毓的个人资产也得到了大幅度增加。   主支拨给他不少田亩,这是给朱毓的,不是给他们这一房的。   田地朱毓只有收益,没有管理权。   自从朱毓中举后,小夏氏就病了,她实在无法接受傻子能中举当进士老爷,自己的儿子却落榜。   其实她儿子还小,十年八年后中也不算晚,但小夏氏就是接受不了。   但她现在不敢做什么,她有把柄在老夫人手里,她若是还敢对朱毓动手,那她就真的完了。   嫡姐的儿子比她的儿子优秀,这是小夏氏不愿接受的。   但不接受也没办法,现在朱毓是进士老爷,哪怕他不当官,他在朱家也是被人尊敬的存在。   以后朱毓进祠堂不是低头听训,他有资格给祖宗上香上贡,排在前面。   想想就让人恨的睡不着!   老夫人很高兴,她现在忙着张罗着给朱毓说亲,这么年轻的进士,婚姻市场上的大热门啊。   很快老夫人就品尝到了那个堂哥的蛋疼的感觉。   这里的姑娘倒是不会做什么诗词传播,但女方父母兄弟肯定是要考察一下朱毓的,这是人之常情和惯例。   朱毓本来就不是个讨喜的人,在朱家,大家都让着它,可有意结亲的人家和朱家也不相上下。   他们愿意和朱家联姻,守望相助,但他们也不会出卖女儿。   连他们自己都看不上的人,怎么让女儿嫁?   朱毓气人的本事浑然天成,他能把人噎的说不出话来。   第一个受害者是某家姑娘的小兄弟,和父亲过来考察朱毓,小男孩一身绿色新衣,长的很可爱,很活泼,唧唧呱呱,还问朱毓他的新衣服好不好看。   朱毓看了一眼,“你像一只绿青蛙。”   小男孩,“……哇哇哇呜呜呜……我不要当绿青蛙!”   考察结束,女方家不愿。   第二个受害者登场,未来岳父问朱毓以后有什么打算,朱毓道,“在家待着,我不爱当官。官场鱼龙混杂,我分辨不清谁好谁坏。”   未来岳父脸就有点僵,“总要有个营生吧?”   朱毓道,“家里供得起我的花用,我还有田亩产出,每年的佃租就够用了。”   未来岳父强笑道,“那以后成亲生子怎么办?”   朱毓认真道,“我是不想娶妻的,若是有人非要嫁,我也会说清楚,我就这个脾气能耐,也就这点家底,愿意就过这种日子,不愿意绝不强求。”   未来岳父,“……”   我家闺女是嫁不出去了,还非要嫁给你?你是什么状元探花天纵英才吗?   听着就是个当不了官吃老本的书呆子!   人家站起来告辞了,这种女婿,他可要不起。   桐州朱家在地方上也是有头有脸的人家,婚配圈子也就这么大,朱毓的奇葩言行被宣扬了出去,其他人家也都敬谢不敏。   真有想卖女求荣的,朱家也不会要。   老夫人头疼的很,“他不是好了吗?”   都是进士了,朱毓已经证明了自己的脑子,他肯定不傻啊。   小夏氏听到这个消息,顿时精神了,不药而愈。   老夫人终于偃旗息鼓了,不在想着给朱毓找媳妇,因为老姨娘道,“毓哥儿许是没开窍呢,在等两年。”   老夫人道,“我听着他好像收了身边那个丫头?”   老姨娘就笑,“您听谁胡说八道呢,毓哥儿院子里的丫头都是黄花大闺女,那个叫何意的大丫头也是,您等着毓哥儿开窍了,再给他说媳妇。”   老夫人也只能这样想。   朱毓成了进士,在家的待遇也变高了,院子换了更大的,伺候的人也添了。   何意的妹妹二丫也进来当了个朱毓院子里的一个三等丫头。   这就是人脉的作用,之前不让二丫进来,一是没好的位置,二来何家也不想太惹眼。   现在朱毓不同以往,何意又是他院子里话语权最大的丫头,让自己妹子进来也就她一句话的事,旁人都不敢说什么。   何家夫妻现在走路都带风,他们家也就小儿子还没差,但也没关系了,大儿子说了,让弟弟先多读几年书,以后也给朱毓当差。   朱毓成亲后会需要自己的人脉,何家就是他的人脉,不愁没差事。   家生子都是这样攀着关系往上爬的。   何意也不会故作清高不让家人往朱毓身边凑,何家再如何也都是一家子奴才,有什么好避嫌的。 第29章 丫头二十九   朱毓不当官, 眼看成亲还没消息,他手里的资源其实是不多的,就比以前好一些。   以前他只有月钱, 想去账上支银子也不容易,要被重重盘问。   他的手工作品也多是图纸和模型。   时下的人讲究成家立业,你得娶了媳妇有了孩子, 才算一个彻底的成年人, 你才有自己可支配的产业。   朱家虽然没分家, 但各房也有自己的产业, 这是默许的。   最起码太太们的嫁妆就属于个人,朱家不会去碰。   爷们都是在一个锅里搅合, 毕竟朱家还没分家,之前朱毓也不会去支银子, 给多少用多少, 现在他有了自己的收入,但还要经过账房才能取用。   到了八月, 京城传来消息, 说是后宫有妃子诞下一位皇子, 皇帝非常高兴,下旨开恩科。   于是普天同庆, 小夏氏更是如同打了鸡血一般。   不过这个消息已经和朱毓无关了, 他现在扎在自己的工作室里快乐无比。   从现在开始,没有人会干涉他的生活,对他指手画脚,说他一事无成。   何意倒是忙多了,这些年过去,当初和她一起到朱毓身边的三个丫头都大了, 都到了快要配人的年龄。   她们都知道何意是朱毓的通房,虽然大少爷还没收房,但位置是定了的,她们都很羡慕。   不过这种事羡慕不来,她们依旧要配人。   何意道,“大少爷许你们自己聘嫁,你们家里商量去,然后来求个恩典就行。”   丫头们都很高兴,方小米叹气。   何意道,“怎么了?”   方小米道,“我家也找不到多好的人家。我是担心……”   担心父母为了钱,胡乱把她许了人。   下人也分等级好差,落到一个没什么能耐的人手里,方小米的下半辈子也就那样了。   何意看着方小米,心下一动。   这些年和方小米一起工作,何意知道这是个勤快姑娘,不会偷懒耍滑。   何意还教她认了一些字,方小米如今也能记账,能读写,还会简单计算。   何意想到了自己的大哥,她知道家里是希望何泰娶未来少夫人的丫头。   可朱毓是个不婚主义者,大哥要等这个丫头估计有些困难。   这在如今看来好像是个笑话,但其实还真不是,朱毓只要自己坚持,他是可以不娶妻的。   他不娶妻,但不代表他没有后代,以后纳妾收通房,一样能有后代。   男子在如今的特权有很多。   只要他自己不介意,以后自然还有人愿意给他过继孩子。   就比如小夏氏再看不入眼朱毓,但让她将来舍个孙子过继给朱毓,她是一定愿意的。   这样一来朱毓的资产就全到了她的血脉手里。   男人不娶妻是会被人说嘴,但也只是说嘴而已,还是背地里的。   且男子不比女子,朱毓现在无意娶妻生子,再过个几十年,哪怕他四五十了,他想要娶妻生子也是可以的。   照样有人给他做媒,介绍黄花大闺女。   可何泰等不了这么久。   何意去找了秀芬,和她说了这件事,“姑娘是好姑娘,就是家里差了些,但小米也不是全无计算的人。”   这些年,方小米一点点硬气了起来,月钱只给家里一半,剩下都自己攒着,她道,“我是知道的,家里再不会给我置办嫁妆,还想要收一笔聘礼呢。”   丫头配人虽然是主子做主,但一个没什么嫁妆的丫头,男方家也会看不起。   秀芬在脑子里扒拉,“方家?哦,我晓得了,他家就没什么正经差事,从老子到小子,都是混日子的多。不过小米这姑娘我也见过,确实不错。”   小姑娘长的不错,人也勤快老实,就是娘家拖后腿,可甘蔗没有两头甜,何泰年纪也是一年大一年的,再拖下去也不一定有好婚事。   秀芬回去和丈夫还有大儿子一说,大家觉得也不错,何泰也很满意,毕竟方小米他见过,容貌是不错的。   于是何意先去问了方小米,方小米脸爆红,一扭身子,“这个我可做不了主!”羞地跑了。   何意笑了,知道方小米同意了,就去和朱毓说了一下,朱毓当然同意,他只要有何意就行了。   他还道,“就给个二十两的添妆吧。”   何意笑了笑,“好的,多谢少爷。”   顿了一下,何意又道,“你得两头给银子,不能只给一笔。”   方小米和何泰都是服务于朱毓的,两人一娶一嫁,朱毓都要有所表示。   朱毓头都没抬,“你掌着库房钥匙,你给就是,哪怕把库房给搬了呢。”   何意道,“这可是你说的,迟早我把你也给卖了!”   朱毓抬头笑,“你胆子比天大,真是个胆大包天的丫头。”   何意笑着离开。   下人婚配简单快速,婚期定在来年,方小米已经开始绣自己的嫁妆了。   小玫小桃也到了年纪,都是自聘的,朱毓都给了添妆。   院子里又要来新丫头了。   忙忙碌碌中,朱隽中举的消息传来了,小夏氏像是年轻了十岁。   用二太太的话就是,“骨头都轻了二两!”   但只要中举,在朱家就是能上台面的人。   朱家又要准备把人送去京城了。   这些和朱毓无关,但他被请去教授一下后辈们的一些注意事项。   其他人说的详详细细,朱毓很直接,“上翰林提高班,自己学问扎实,养好身体。”   没了。   其实朱毓说得都是实在话,身体不好,号子里那么几天都待不下来,每一科考完,被抬出来的举子也不是没有。   朱隽低头苦笑。   他对朱毓的感觉很复杂,以前小,不懂事,被小夏氏带偏了,对这个大哥颇为看不起,还有敌意。   有一个傻子大哥,多丢脸。   后来他才发现大哥根本不傻,也不把他们放在眼里,朱隽还是有些愤愤。   再后来,他明白了兄弟一心其利断金,但那时候晚了,自己母亲做事太过,大哥已经不可能和他一心了。   偏朱毓不是个愿意藏着掖着,保持表面和睦的人,他都不怕被人说不孝。   小夏氏就算要给朱毓扣这个屎盆子,她也得有证据。   她拿不出证据,反倒被老夫人揪到了她不慈,陷害朱毓的把柄,现在朱隽见着朱毓都觉得自己矮半截。   只能自己争气,考上去,将来当官,才能直起腰杆子。   朱毓传授了经验回来,又开始钻进自己的工作室里。   何意忙多了,人事调整,丫头培训,换季工作,不老少的活呢。   其实何意知道自己如今的日子就是宠物的日子,寄托在主人的喜爱和良心上。   她的能干就相当于宠物可爱的外表和毛茸茸的触感。   宠物被抛弃的下场一般都很凄惨,她如果失去朱毓的宠爱,生活也会跌落。   但何意没有自怨自艾,她只是努力让自己变的更有用,这让就不会被抛弃。   她相信只要自己扮演的宠物一直有用,朱毓就不会舍弃她。   她不是不信任朱毓,而是这个社会它就是操蛋的!   那个刘校尉索她被拒,何意很感激朱毓。   但下次索要她的人身份地位要是比刘校尉高,朱毓都无法解决怎么办?   不是何意自恋,而是这种恐惧一直萦绕着何意。   奴婢是没人任何人权的,可以被赠送,可以被亵玩。   何意承认自己很恐惧外面的世界,朱毓的院子就是她的乌托邦。   就是不知道这个乌托邦能存在多久。   这天,朱毓笑着拿出一个小玩意,“看看,知道这是什么吗?”   何意凑过去,拿出来看了一下,“这是,□□?你做出来了?”   这东西巴掌大,扁圆筒形。   何意把玩了一下,“射程多远?怎么驱动?”   朱毓凑过去讲解。   何意听的很认真,间或问一两句。   两人还试了一下,何意提了不少意见,朱毓认真听取,然后改进。   这种小箭筒的射程不远,五米外就没了力道,但如果贴的很近,猝不及防之下,那命中率很高。   不过杀伤性不怎么高,除非瞄准眼睛脖子等部位,隔着衣服的话不一定能穿透衣服。   何意给了朱毓一个暴雨梨花针的概念,让他继续尝试。   这是何意的小心思,她想给自己增加一些保护力量,朱毓是只喜欢研究。   不过之前他没有项目,只凭兴趣,现在项目都是何意给他的。   何意有很多项目,她会看情况让朱毓研究。   如果她的未来一片昏暗,那她也不会去启发朱毓。   其实何意现在最好的归宿就是成为朱毓的通房或是妾,这样她就多了一层保护。   如果她生下朱毓的孩子,那么刘校尉这种事基本就不会发生了。   大户人家一般不会把生了孩子的妾送人的,要给孩子一个体面。   但何意不愿意,这是她仅有的一点自由意志。   如果是被安排的,被指定的,被强迫的,那她无法反抗只能接受,但让她主动去求这份庇护,她做不到,作为一个现代人,这是她仅有的尊严了。   何意知道自己很虚伪。   她努力做好自己的工作,把朱毓的院子打理的井井有条。   她的身份是奴婢,注定接触不到更多消息,朱毓又是个妥妥的宅男,他现在根本不出院门。   一晃眼又要过年了,朱毓只去祭祖吃饭,然后就不见外人了。   大家也知道他的脾气,若是以往,还会背地里说上几句,现在可不敢了,在如何,朱毓是进士,已经是朱家头部人物了。   朱毓现在的做派朱家可以把他往名士方向运作。   一个家族人人做官是不现实的,若有个把不慕名利的士子出现,那也是极好的事。   朱家对朱毓相当宽容。   时间在后宅几乎是凝固的,何泰和方小米五月成亲,刚成亲京里就有消息传来。   朱隽也中了。   小夏氏狂喜。   朱家自然又是门庭如市,主支都觉的六房能接二连三出这么多举人进士,实在是好风水。   朱隽不是同进士,他在京城还要多留几日,传回来的消息说朱隽被礼部侍郎看中,已经定为女婿了。   小夏氏已经喜不自胜,恨不得把朱毓拉出来好好炫耀一翻,但她现在等闲也见不到朱毓,这番欣喜就有些缺憾,类似衣锦夜行。   老夫人当然也喜欢孙子上进,给了小夏氏不少东西。   不过这些热闹和朱毓无关,他根本就没在意。   他改良版的暴雨梨花针出炉了,正在和何意试验。   何意感叹,“院子还是小了点,这种试验得要大场院才行。”   朱毓道,“是有点,再说吧。”   现在还轮不到他说什么,分家也还早。   小夏氏现在在给儿子准备聘礼,恨不得搬空库房。   到了九月底,京城送来了消息还有一个姑娘。   这个姑娘就是礼部侍郎的女儿李小姐。   李小姐进朱家没多少人知道,但朱家族长和族老们都知道。   京城有大动荡。   当今皇帝死了太子后不曾立下储位,大臣们一直在催他立储。   以前还好,皇帝多是不理会,今年大臣们老调重弹,不知道怎么回事,皇帝大怒,处理了一大批人。   礼部侍郎李家也在其中。   男子流放,女子入奴籍。   李家三子二女,三个儿子已经娶妻生子,大女儿也嫁了,只小女儿刚定给朱隽。   儿媳妇们可以休回娘家免于流放,女孩子也能被母亲带走,只男孩只能跟着父亲祖父流放。   李母得知女眷结果,不愿受辱,自己自尽了。   李朱两家婚事自然不成了,但朱隽买下了未婚妻,免于她流落泥淖。   这本是好事,但朱隽随即又结到了另一门好亲事,明婉长公主之孙女。   明婉长公主生了三个儿子,三个儿子在繁衍生息,如今孙子孙女不老少呢。   定给朱隽的是个庶出孙女,但也是公主的孙女。   这门亲事朱家是高攀了,所以朱家也很重视。   女方没别的要求,就是要求朱隽把家里通房给打发了,等姑娘嫁了过来以后再给朱隽备通房妾室。   女方腰杆硬,提的要求不过分,朱家自然应下。   但这样一来,就把李姑娘给闪在空里了。   李姑娘没了身份,只能当朱隽的妾,但这也比不知道流落何方要强。   可现在朱隽不敢纳她了。   但若是把李姑娘再转手卖掉,朱隽也办不出来,只能把她送回家里去。   这是明面上的理由。   还有一层只可意会不可言传的理由在。   那就是李侍郎是为了立储才被皇帝处理的,可若是将来他家被平反赦免,得知女儿入了朱家又被卖掉,那必然是要结仇的。   留下李姑娘,也是为了将来那一丝可能和不可能做准备。   一个姑娘家,能吃用多少?   所以,李姑娘就被送了回来。   现在朱家人就在商量怎么处理她。   【作者有话说】   再求一下收藏。 第30章 丫头三十   不管之前李姑娘的身份地位如何, 如今她就是个官奴婢,当然不能再当小姐养着,也不能真把她当奴婢使唤。   最好的办法还是让她做妾, 这样才能有理有据留在朱家。   朱隽的女人要给谁当妾?   这是朱隽的前未婚妻,身上还有一定的政治资本,也可能没有。   但推给别房, 六房三位爷也不愿意, 一旦李家起复, 哪房收留李姑娘, 哪房就能得到李家的感谢,当然不能给别人。   好在六房不是没儿子, 接纳一个李氏也无妨。   然后就是定下六房推人出来纳了李氏。   六房三位爷回家一说,大房二房两位太太全都反对。   小金氏冷笑道, “瑜哥儿虽然不是我生的, 你这当爹的去问问他,可愿意捡个现成的八王当!将来公主的孙女晓得了, 和我们闹, 到时候, 羊肉没吃着,惹一身骚!”   朱大爷, “……”   想想也是啊, 于是他就缩脖子了。   二房也是这个想法,二太太说话和缓,“弟妹这个人你又不是不知道,隽哥儿考上后她恨不得在家横着走,如今不会说我们是一家人帮她忙,反而会觉着我们沾她的光, 到时候处处被她说嘴,还不能回她。”   “再说了,我们儿子我们也心疼,什么干干净净的姑娘找不到,偏要这么个官奴婢,还轻不得重不得,你们男人的想法我们女子不知道,我只知道,你儿子必然也不同意。”   果然,两家没一家愿意的。   这个事将来对朱家可能有好处,但李姑娘落在具体哪个人手里就是烫手山芋。   六房的哥儿们也都年轻,逛秦楼楚馆无所谓,纳回家的女人都是要干净的。   小夏氏别的好处想不到给朱毓,这回想到了,让丈夫朱三爷去和老夫人提,“这也是行善积德的事,你一直说兄弟齐心,如今可不就到了齐心的时候?不过掩人耳目罢了,给李姑娘有个容身的理由,肥水不流外人田,皆大欢喜!”   她又低声道,“她腹中可能已经有了隽儿的孩子,你忍心孙子流离失所?”   朱三爷,“……”   他忍不住嘟哝,“大公主的孙女也太跋扈,怎么就不能让隽儿纳妾呢!”   这个小夏氏也赞同,但她更得意儿子优秀,结亲结的一个两个的都是高门贵女。   小夏氏道,“公主的孙女,身份高贵,有些要求也是应当的,我们只要安顿好了李姑娘就行。”   在小夏氏看来,这就是儿子的女人,那自己照顾一下顺手的事。   朱家男人的打算和想法她也不知道。   但她了解儿子,既然儿子把人送回来,那就是想要家里照顾的。   朱三爷去找老夫人,他这个大儿子基本算是老夫人带大的,他是父亲不假,但这种事老夫人不愿意,他也不敢强求。   老夫人极力反对,“胡闹!你们把毓哥儿当什么了!找个院子把人安顿好,就说是远房亲戚,好好照顾不行吗?!”   朱三爷道,“既是亲戚,那将来便要发嫁,她是官奴婢,如何瞒得住?”   老夫人冷着脸,“那就到我院子里来,等隽哥儿成了亲,我去和他媳妇说,把李氏给他们就是,做什么把毓哥儿卷进来,他还未成亲呢!”   朱三爷道,“母亲,李家将来或许还能起,若隽儿媳妇不能容人……那好事也成了坏事。”   他顿了一下,“这个事,是族长他们讨论定了的,咱们家必得保下李氏。毓哥儿一向心思不在这上头,不过借个名头而已。”   老夫人闭了闭眼,“你这是已经定了的,不过来通知我?”   朱三爷垂头不语。   老夫人想了想,又冷笑道,“这得毓哥儿同意才行,给儿子娶妻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没听说按着儿子的头纳妾的,你自己说去吧。”   朱三爷,“……”   说实话,他和朱毓一年到头就没十句话可说,朱毓的眼里就没他这个爹。   但大家都知道朱毓的脾气,朱三爷还不能发火。   他去说这个事,就怕朱毓把他赶出来,如今朱毓可是进士老爷。   朱三爷只能磨老夫人,老夫人简直快被他气死了。   但这是她儿子,这件事族里知道且赞成,她也没什么办法。   老夫人做了好些准备,才把朱毓叫来。   说来也好笑,朱毓从小就被断定是傻子,听不懂人话,下人也敢欺他,但朱毓若是要做什么或是不愿做什么,那也没人敢违背他。   和个傻子怎么计较?   后来他一路科举,傻肯定是不傻了 ,但他脾气性格古怪是大家都承认的。   不犯到他,那没事,他基本都不带搭理你的,你不理他也没关系,可若是犯了他,那完蛋,朱毓是不管场合的,直接给你没脸。   朱家人也是尽量不和他有接触,要不然容易被他气死。   所以朱三爷才不敢和这个儿子说话。   老夫人抚养朱毓长大,还是能摸着他的脾气。   老夫人吞吞吐吐说完,赶紧看朱毓,“也就是个幌子,给人家姑娘一个留下的理由,你不见她都没事。”   朱毓一声不吭,老夫人心里开始忐忑,默默地把三儿子骂个臭死,你们老爷们商量的缺德事,让我这个老娘执行,都他妈不是东西!   朱毓开口了,老夫人一个激灵,认真倾听,“二弟为什么不纳,这不是他的未婚妻吗?”   老夫人道,“他不是又说了一门亲,是长公主的孙女,人家不让他婚前有通房妾室。”   朱毓微微点头,“那就等他成亲后把人交给他不行吗?”   老夫人叹气,“谁说不是呢,我也是这样说的,可你弟弟怕人家公主之孙女跋扈,将来容不下李氏,本来是救人的,最后若是没照顾好,反倒不美。”   朱毓道,“既然如此不贤良,何必娶她?”又是扎心的一问。   老夫人,“……”   好容易嗫嚅了一句,“那是公主的孙女……”   朱毓点点头,“懂了,二弟高攀。”还既要又要。   老夫人,“……”有点透不过气。   朱毓面色没有一点变化,他好似随口的,“要我答应也行,也答应我两件事。”   老夫人松口气,“你说!”   朱毓依旧用不紧不慢的语气道,“第一,让我娶何意,第二,成亲后我要分家。”   老夫人,“……什么?”呼吸有点急促。   朱毓重复了一遍,还解释道,“就是我院子里的大丫头何意,我要娶她,至于分家,祖母也看到了,父亲他们是如何对我的,这次我应了,下回还想要我做什么?我不可能次次都答应,分了家,各过各的,以后这种腌臜事也不能来找我了。”   老夫人,“……什么?”   朱毓奇怪地看了老夫人一眼,“祖母没听清吗?那我再说一遍。”   老夫人,“……”她就知道这个孙子不是好说话的!   又听了一遍朱毓的解释,老夫人垂死挣扎,“毓哥儿,这个怕是不妥……何意是个丫头,你收房也就是了,或者抬妾,都可以,怎么能娶个丫头呢……”   朱毓奇怪道,“我娶丫头不行,你们让我纳二弟的前未婚妻,一个官奴婢,我倒是非得答应?”   朱毓继续四平八稳说话,“我这也是按照你们想的去做,公主之孙女跋扈,恐将来磨搓二弟的妾,我娶个身份低微的,不就保证了李氏的安全?”   “还是你们觉得我纳了她,以后就不能娶妻了?按规矩,妾室也得喝了主母的茶才是妾,要不然不过也是通房,祖母知道,我从不要通房。”   老夫人继续挣扎,“那也不能是个丫头啊,我们给你另找身家清白的人家,耕读出身,也没多少依仗的,以后必然不会磨搓……”   朱毓皱眉,“祖母,你们要我纳一个官奴婢,还是二弟的前未婚妻,为了她,还要按着我的头娶一个小门小户我从未见过的女子,是不是太过分了!”   老夫人想要昏过去,“那不是你要娶一个丫头吗?!”   朱毓奇怪道,“那个丫头我认识,很得用啊,你们若不和我讲这件事,我会提出要娶她吗?这是我答应你们要求的条件,你们不能答应,我为何要答应你们?都是荒唐事,只你们做得,我做不得?”   老夫人急促呼吸了好一会儿,“……那分家……我还没死呢!”   朱毓淡淡道,“我不是和祖母分家,我是和我父亲他们分家,要不然,他们不知道还会算计我什么。我的要求你们都可以拒绝,我无所谓的,但也别想让我纳李氏。”   老夫人,“……”还是让我昏过去吧!   朱毓站起来行礼,“祖母,孙儿告退。”   他走了,老夫人看着他的背影,无语凝噎。   老夫人含着泪找老姨娘,“你看看,你听听,都把我当什么了!”   老姨娘叹气,“我的小姐,毓哥儿是个什么样的人你又不是不知道,这回确实是委屈了他,他还不能发脾气?这种事……换谁不憋屈,我是不懂那么多大道理,毓哥儿多半也是不愿的,可你说了,他又不能犟着不答应,可不得提些大家都觉得过分的要求?”   “据我看啊,您还是别管,让三老爷去管,本就是他们三房的事,这些条件他们应下是他们的事,他们不答应,那也别逼着毓哥儿纳妾。”   老夫人想了半天,“对,你说的很是!我管什么,我都是黄土埋半截的人了,他们的破事不要来烦我!分家好,分了大家清净,不要说毓哥儿要分家,这件事后我也要分!”   三个儿子搅在一个锅里,勺子筷子老打架,不如分了留点体面。   朱毓回到自己院子,把何意找来,把这件事说了。   何意,“……”她抬头看了好几回天。   朱毓问她看什么,何意道,“我看头上是不是一群乌鸦飞过,是不是天雷滚滚!”   朱毓道,“这个和乌鸦还有天雷有什么关系?”   何意道,“……没什么,不是,为什么抓你啊,二少爷不能自己纳?这是他的女人吧?”   朱毓道,“女方家要求二弟不得有通房妾室,他们又担心将来大公主之孙女跋扈,容不下那个女子。”   何意一边想一边道,“礼部侍郎家的小姐,全家入罪,自己入了奴籍……已经身份低微至极,就算二少爷好心,念着未婚妻,不忍她流离失所堕入泥淖……三老爷,还有族里那么些人,怎么都愿意庇护她……李小姐的父亲可能会平反起复!”   何意右拳头砸左手心,“就是因为这个,所以朱家才容下了!可是,一个女孩子罢了,朱家也不是养不起,随便放哪个院子里养着就是,为什么非得纳进来?”   朱毓道,“礼法上她已经是官奴婢,你猜的都不能拿出来说,若是把个官奴婢当小姐养,有人捅出来,朱家也不得好。”   这就是明着和皇帝对着干,朱家只是想投机,没想倒霉。   何意,“……李小姐挺可怜的,但,你……挺倒霉的。”   何意想说朱家那些族长耆老们挺不要脸的。   朱毓幽幽道,“我没关系啊,我和祖母说了,要我答应也可以,我要娶你为妻,还要分家。”   何意瞪大眼睛张口结舌看着朱毓,刚才那些乌鸦和天雷还在朱毓头上转,怎么一转眼就围着她了!   何意,“……哈?”   朱毓道,“你说过不愿当通房妾室,宁愿当一辈子我的管家婆,那嫁给我不就是一辈子管家了吗?”   何意,“……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   何意忽然跳起来,“要死了,你要害死我了!我会被老夫人打死的!”   何意吓得面色煞白,额头上全是汗。   朱毓皱眉,“不会的!”   何意瞪着朱毓,“你怎么知道不会?他们只会以为我勾引你!我是狐狸精,勾的爷们纲常伦理都不要了!我会被浸猪笼!”   朱毓道,“你冷静!我说不会就不会!就算你勾引我,顶天也是要当通房和妾,你见哪个丫头勾引主子要当妻的?”   何意,“……呃……好像是没有啊,但这不是重点……”   朱毓道,“你不愿意嫁给我吗?”   何意,“……不是,就是这不可能啊……我从来想的就是当个管事的……你这个馅饼,大的离谱,它都成陨石了!”   何意穿越到现在,遇到的男性很少,除了朱毓就是男仆,因为她基本上都在后宅,上辈子她那个未婚夫她都能将就,不可能说现在就嫌弃朱毓了,朱毓可比那个短命未婚夫好了不知道多少倍。   只是她是真没想过要嫁给朱毓,因为这不可能。   说实话,她也没爱上朱毓,身份差距犹如鸿沟,她心里年龄不是十七八,容易躁动,她都是严守着上司和下属这条线,顶多算是把朱毓当弟弟一般看待吧。   今天这个事,确实让何意茫然无措了。   朱毓道,“既然你愿意,那就行了,等他们同意了,你我就能成亲。”   何意,“不是……没那么简单,我家一家子都是下人,就算老夫人答应,你将来要被人说的,说你娶个丫头当妻,你会被人看不起!”   朱毓道,“旁人怎么看,关我什么事,只别当我面说就行,背地里谁不说小话,从小到大我都看着听着呢。你是丫头又如何,在我看来,比那些小姐们好多了,我若娶妻,只你才可以。”   何意,“……”   她脸红了,哎呀,没发现朱毓这么会说话呢。   何意还是担心,“老夫人会打我吗?”   朱毓无奈,保证道,“不会的。”   因为他们只会认为这是朱毓赌气的行为,提这个要求就是不想纳妾,同何意没多大关系,没有何意,还有其他丫头呢。 第31章 丫头三十一   果然, 老夫人把三儿子叫来,说了朱毓的要求,“现在你自己拿主意, 若是非把人塞给毓儿,他就会不管不顾,我们六房多半是要丢脸的, 要我说, 还是算了, 等隽哥儿成了亲, 人还是给他,哪怕就说我给的, 公主的孙女也不能不尊长辈,长辈给的人总要留几分脸面。再不济, 就留在我院子里当个丫头也行。”   朱三爷, “……”   大儿子果然一如既往不讨喜,但他也无法。   回去和小夏氏一说, 小夏氏差点笑出来, 赶紧憋住, 朱毓这真是,叫什么来着, 杀敌一千自损一千二吧!   她儿子朱隽, 妻族一个比一个得用,朱隽中了进士不假,但想要授官也不容易,没有人脉的进士,轮候且不提,去的还都是小地方穷地方, 一辈子蹉跎,到了四品就顶天了,永远不可能当京官。   可朱隽已经定了职位,是好地方,后年便能上任,他此刻要在京城成亲,然后回家,就要准备去赴任了。   这就是找个好媳妇的好处,朱毓确实是个傻的,为了赌气,断自己的路,那可真是,太好了!   小夏氏怎么也抹不平嘴角,只能低头,劝丈夫答应,“……大哥儿这性子娶妻也难……他也是赌气吧,不如应下,可能他自己就不愿意了……隽儿年下就要带着媳妇回来,还是得早些把李氏安置了才是。”   朱三爷,“……”   他硬着头皮去找老夫人,老夫人闭闭眼,“……知道了,你下去吧!”   造孽啊!   这种情况,便是不分家也不行了。   老夫人思考了一会儿,叫人,“把毓哥儿院子里那个叫何意的丫头叫来!”   即便朱三爷答应了,老夫人心里还是不平,她要看一下何意。   老夫人询问老姨娘何意是哪家的。   老姨娘细细道来,“……她小时候跟着菊红来给您磕过头呢,平日里也是本本分分的,毓哥儿院子里自她来了,规矩体统也都好了,是个能干丫头。”   老夫人笑,“难得听见你这么夸人的。”   又叹气,“再好也是个丫头,唉……”   老姨娘赔笑,“还得您自己亲见了再看。”   老夫人自言自语,“菊红家的……那家子倒也老实……唉,作孽啊!”   朱毓要不是从小就异于常人,这回他的要求老夫人也绝不会搭理。   但也是朱三爷自己不做人,管不好老婆孩子,一力委屈朱毓,老夫人也不好说嘴,父母才是儿女天然的支配者,祖母毕竟隔了一辈。   只要朱三爷答应,就没人能说什么。   何意跟着老夫人派来的人到了老夫人的院子里,她规规矩矩磕头,老夫人半天没吭声,她也就低头不语。   过了好一会儿,老夫人冷冷道,“何意,你可知道我叫你来是为了什么?”   何意低头,“知道,因为大少爷要娶我为妻!”   老夫人冷笑,“那你是怎么想的呢?”   何意沉默了一下,“我没想过这件事,我和老夫人一样吃惊。乍闻此事,我极为恐惧害怕。”   老夫人看了她一眼,“你怕什么?”   何意道,“我怕老夫人以我狐媚少爷为由,仗毙了我。”   老夫人冷笑,“你没有吗?”   何意抬头,“没有,我还是处子。”   好他妈封建的一句话,偏这时候说出来最有用。把老夫人都给干沉默了好一会儿。   她隐约觉得何意和朱毓好像有那么点像。   老夫人也有些疑惑了,“那他好好一个大少爷,还是进士,如何非要娶你?”   何意道,“原本大少爷必然不会提出娶我,只府里非要他纳妾,那个妾……也不是大少爷喜欢的,大少爷的脾气老夫人知道,他是最忍不了这些的……偏非要他认下,故而这样?”   老夫人,“……”她就说不行不行,只她老了,没人听她的,现在好了,他们这一房成笑话了。   何意又道,“以前我也和大少爷提过,想一辈子当他的下人,将来给他当个管事婆子足以,真没想到命运弄人。”   老夫人此刻倒是肯正视何意了,“就没想过当个妾吗?”   何意笑了,摇了摇头头,“没想过,奴才就是奴才,不奴不主的就算了。”   老夫人道,“也可求个恩典放身。”   何意道,“我们一家子都是奴才,放了身无有生计,怕是要饿死的,老老实实当奴才就可以了。”   老夫人换了个姿势,“那你是想嫁个管事?”   何意看着老夫人,“不,我想的是只当个管事婆子,不嫁人。”   老夫人,“……为何?”   何意想了想,“如今的女子,必然要有依靠,未婚的靠父兄,成亲的靠夫君孩子。我是奴才,有主子可靠,何必再找一个夫君管着,他若喝醉了打我,不,他就是不喝酒只想打我,我也反抗不得,但只要我当好差,主子不会打我。”   老夫人,“……你竟然是这样想的?”   何意道,“我想错了吗?”   老夫人,“……”   她突然笑了,“没错,你比旁的人都想的明白!起来吧,坐着说话。”   何意这才爬起来,有丫头搬来了凳子,何意坐下,端端正正,并不是只挨着半拉屁股的那种坐法。   老夫人暗地里点头,就老夫人看着,这丫头气度还不错,“你若嫁给毓哥儿,你家人怎么办?”   何意道,“那必然是要放身的,从我祖父母开始,到我大伯父,我父亲这两家,都要放的。”   老夫人道,“其他人人呢,比如你姑姑家,比如你嫂子家……”   何意道,“那就不和我们相干了,出嫁女是别人家的人,我们不好指手画脚。我祖父母等人放身后,与他们一些田亩,让他们当个田舍翁足以,以后教导子弟读书为要。”   满嘴封建糟粕,可是没办法,要么改变环境,要么融入环境,要么被环境压死。   何意现在就在努力降低老夫人对她的厌恶,又得让老夫人看到自己有能力的一面,这样才能保住自己。   老夫人脸上露出了一点笑意,“你这孩子……着实不错,行了,下去吧。”   这件事根本问题不在何意身上,老夫人冷静下来也就明白了。   朱毓只是知道自己无法拒绝父亲的权威,所以才提了个荒唐要求,想用荒唐对抗荒唐。   处理何意是小事,就怕朱毓还会提出更荒唐的要求出来,到时候六房更加下不来台。   老夫人还知道这件事是小夏氏推波助澜的,这个眼皮子浅的妇人,实在可恶!   何意起来行礼,然后退下,她一身的汗,走出老夫人的院子,她觉得自己腿都软了。   真是生死线上来了一遭。   要知道她如今还是奴才,老夫人就是当场打死了她,也不过赔些银钱罢了。   何意是真的想把朱毓揍一顿!   朱毓给她的是馅饼没错,但这个馅饼何意吃的沉甸甸的,有点消化不良,因为是硬塞的。   何意看看湛蓝的天,无声叹了口气,告诫自己不要矫情,不要去纠结旁的,这件事是她这辈子跨越身份地位最好的机会,朱毓也不难相处。   朱家六房小三房的事如今真成了朱家的笑话,朱毓一个进士老爷要娶个丫头。   那些不知道根底的,都是瞪大了眼睛不信,觉得即便小夏氏不做人,族里也不能同意。   没想到族里一句话都没说,那大家真是憋着一肚子疑问。   对朱家来讲,就是个简单的比对问题,朱毓和朱隽,哪个对家族更重要?   朱毓是中了进士,但他不出仕,对家族的贡献就小了,朱隽娶公主之孙女,马上有好地方上任,他的筹码和对家族的贡献都比朱毓多,那自然偏向朱隽。   大家都觉得朱毓是故意这样做,想逼迫朱三爷收回让他纳李姑娘的决定,没想到朱三爷同意了,摆明舍弃他这个儿子,朱毓怕是失策了。   没人料到朱毓内心很是欣喜,李姑娘什么的他从没放在心上过,以后随便哪个院子里一搁就是,有什么妨碍?   但他娶到了何意!   如果没有这件事,他这辈子永远都无法明媒正娶何意,就算他把何意留在身边,何意也只是他的丫头,不是他的妻。   从今以后,何意就是和他生同衾死同穴的妻子了,他们再也不用分开。   朱毓在听到这件事的时候就知道机会来了,他知道小夏氏百分百愿意,也会推进这件事成功,朱三爷没有主见,对他这个大儿子还有心结,也会答应,简直是再好不过的机会。   何家全都懵圈了。   何来旺夫妻一直觉得自家在做梦,但就是做梦,他们都不敢想这个。   何意先回来处理何家的事。   何老汉和老太太,还有何来旺的大哥都团团坐着听何意说话。   何意道,“朱家这些事同我们无关,我只说和我相干的,咱们家是一定要脱了奴籍的。”   何大伯挪了挪屁股,“那我们何以为生?”   脱籍容易,可脱了籍喝西北风,那谁愿意脱?   何老汉瞪了大儿子一眼,“你闭嘴,听意丫头说话!”   何意道,“朱家会给何家五百亩地。”   这地其实也是朱毓给的,他把他名下的地给了何家。   何大伯顿时面露喜色,他是当惯了庄头的,自然知道五百亩地是什么概念。   秀芬欲言又止,这明明是自家闺女挣来的,凭什么分给大房。   何意继续,“这五百亩地,三百亩给大伯,两百亩是我家的。”   何大伯想笑,又觉得不行,“对半分就行……”   何老汉已经皱眉了,觉得大儿子实在不像样。   何意道,“祖父是庄头老手,交给您看着我们也放心,我家从未耕种过土地,爹娘也不擅长,就每年拿两百亩租子就行,以后何家也不是谁家奴才,守着地教导孩子们读书上进,或许下一代,下下代,何家也能有个读书种子。”   何老汉连连点头,这个话说的很是。   秀芬要说话,何来旺拉住了她。   这么分,何家大伯一点意见没有。   三百亩自家的地,以后他也是个老爷了!   何意的意思就是这么分了,何家也要分家,亲兄弟,明算账啊。   何老汉答应了,何大伯也没意见,何老汉又看了大儿子一眼,实在觉得大儿子没眼色,罢了罢了,他本就没什么见识,以后安稳守着田地过日子吧。   何家脱奴籍分家都很利索,大伯娘想问出嫁的闺女怎么算,何大伯道,“出嫁了就是别人家的人,当然不能算了!我妹子也还是奴才呢!都带出来,怎么过活,难道把家里的地分给他们?”   大伯娘只能叹息认下。   方小米因为是嫁入何家的,一并脱了奴籍。   等这些事办完,何意才把家人叫齐,“以后我们家不是奴才了,家里有田地产业,不怕没生计。”   秀芬道,“凭什么给老大家这么多地?”   何意微笑,“多点又如何,他们是大房,规矩就得多得一些的,不过分了家之后,各家的日子各家算了。”   “爹,我们那个香皂,可以弄起来了。”   何来旺笑了,“那倒是!”   何老大多拿了一百亩地,就不能再去眼馋之后兄弟家做的生意,若他还想分润,何老汉都不会答应。   何意道,“先缓一缓,你们还要整理,等我成了亲再说,朱家也是要分家的,等分了家,再办这件事,要找工人和作坊,你和大哥先去寻摸着。”   又对秀芬道,“二妹的婚事如今也能寻起来,找个读书人不是问题,小弟还要让上学,不求什么举人,便是考个秀才,我们家也算换了门楣。”   秀芬顿时精神一振,连连点头。   何意先安排何家。   老夫人也在冷眼旁观她的办事能力,这么一看,咦,这丫头确实不错,越看就越觉得不一般啊。   老夫人和老姨娘道,“这人啊,出身还真不算什么,我想着,一个丫头罢了,再能干也有限,可这一看,有点了不得……便是老二家的,好像也有不如……不得不说,毓哥儿捡着宝了?”   老姨娘笑道,“能干是好事啊。”   原本何家大房对脱奴籍不怎么感冒,因为二房有何意,必然不会挨饿,那大房可怎么办,也扒着何意吃喝?这肯定不长久。   何意转眼给了他们三百亩地,一下子就让他们成了小地主,那心里哪还有半点不服。   大房本就是庄头,自然知道自家靠着这些能有多少出息,以后的日子能过得多好,那可是想也想不到的。   何家脱了奴籍,也搬了家,如今就是一普通农户,何意是以普通农家女的身份嫁入朱家。   嫁妆何意自己从朱毓库里倒腾了一部分,又把这些年攒的钱拿出来让秀芬置办,“看得过去就行,不用攀比,我们家比不过,而且都知道我们的底细,太多了反而引人注目。”   秀芬这才从女儿高嫁的狂喜里醒过来,“朱家,会不会看不起你?”   何意笑了,“那还用说吗,当然看不起了,将来小弟若是成了秀才,娶了个奴才,你能看得起?”   秀芬,“……那你会不会被欺负?”   何意道,“不会,我嫁的的是大少爷,大少爷不欺负人。”   秀芬就不吭声了,这桩婚事,其实何家什么都干涉不了,连说不愿意都不行。   【作者有话说】   求收藏! 第32章 丫头三十二   婚礼很快很低调, 但该有的都有。   朱家女眷都被自家男人敲打过了,“不许给毓哥儿媳妇脸子看,他的性子你们都知道, 惹恼了他,必然不给你们好脸色,到时候我也不客气!”   朱毓等于是替朱家扛了一口锅, 好处是朱家得了, 得了便宜还卖乖, 他要是变脸, 李氏这烫手山芋还不知道掉谁手里。   于是何意安安稳稳嫁到了朱家。   洞房里的女眷一句酸话都没有,个个说着漂亮话。   原本在外头待客的朱毓提早回来了, 他对一个女眷道,“八堂嫂, 你去把八堂哥扶回去醒醒酒, 他喝多了。”   八堂嫂莫名其妙去了。   然后才知道丈夫喝多了胡说八道,就是嘲笑朱毓娶了个丫头, 然后被朱毓泼了一桶水, 从头淋到脚, 让他醒醒酒。   这个堂哥后来是被拽走的。   外间席上的人再也不敢多话,都是略吃了几口, 匆匆告辞。   一大桶井水啊, 如今这个天,小八简直是在捋虎须。   洞房里的人撤的也很快,一眨眼就只剩下朱毓和何意了。   何意微微一笑,站起来,“饿了吗?”   朱毓道,“有点, 前面没吃什么。”   何意就让下人送鸡汤大馄饨来。   丫头们都是熟悉的,以前也听何意的吩咐,现在何意又是少奶奶,当然更要听了。   热水和吃食一会儿都备齐了。   何意上前服侍朱毓吃喝,这都是做熟了的。   朱毓顿了一下,“你不是我的丫头了,坐下一起吃。”   何意一拍额头,“忘了!”   朱毓,“……”   丫头们低着头笑。   其他人或许会嘲笑朱毓,讥讽何意,但她们只会羡慕何意。   丫头晋升的顶点就是妾,何意已经跨行飞升了,她成了朱家丫头们的偶像。   吃晚饭,朱毓去洗澡,等他洗完出来,发现何意把床铺好了,何意道,“今儿好歹是洞房花烛,你忍一下,我只占一小块地方,明天我就在这里摆个榻,我睡榻上。”   朱毓,“……为什么?”   何意道,“你不是不爱和人接触吗?”   朱毓,“……睡觉,忒啰嗦!”   何意爬上床,朱毓吸了口气,也上去了,他放下了帐幔,屋子里红烛高烧。   何意发现自己还是不够了解朱毓,他根本不惧怕接触!   第二天小夫妻起床,要去见长辈族人。   因为昨天朱毓亲自泼了族兄一桶水,如今没人敢给何意眼色看,小夏氏更是笑得异常慈蔼。   自己儿子全面压制朱毓,她可以瞑目了!   其他朱家人也是第一次见何意,大家只知道何意以前是朱毓的丫头,可今儿一见,众人心下都很纳罕。   丫头是什么样子谁不知道,就算比朱家身份再高的人家,丫头毕竟是丫头,身上都带着谨小慎微,言语间都要学会眉高眼低。   可是何意颠覆了她们对丫头的看法,她行为举止落落大方,见人也是双目直视,坦坦荡荡。   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笑,行礼见人,收礼,给出见面礼,都很平和,姿态舒缓。   若不是之前就知道这是个丫头,朱家人乍一看是不会这么觉得的。   她们刚进朱家见长辈,都是羞涩中带着点局促的,毕竟从家里到了一个陌生地方。   但这个丫头,丝毫看不出她羞涩和局促。   何意把见朱家人当见客户,怎么可能羞涩局促?   她要向客户展现自己可靠干练,局促羞涩了,客户会怀疑你的能力。   而且,她有着上千年的心里底蕴,以前不过是碍于身份,只能低头,现在这个枷锁已经没了,她当然要抬头挺胸。   老夫人非常满意,特意多加了一个金项圈。   见完长辈后小夫妻没事了,回去。   朱家女眷们开始议论何意,“若不是提前得知,真看不出是丫头!”   “谁说不是,不是我说嘴,就那气度,比小夏氏进门时大方多了。”   “可不,都说毓哥儿傻,可见也不是真傻。”   “你糊涂了,毓哥儿都是进士老爷了,怎么可能傻!”   众人议论纷纷,都认为何意很出色。   第二日是回门,何家早就搬了家,如今住着一个两进的宅子,一大早就在翘首期盼了。   何泰服侍过朱毓,对父母道,“大少爷人很好的,只是不爱听人啰嗦。”   方小米点头,“确实,他只和大丫说话。”   方小米伺候朱毓也好几年了,她是真的没和朱毓说过几句话,朱毓和她说话基本就是几句,“何意去哪儿了?”“她回来了让她来见我。”   何意是朱毓院子里妥妥的总管,有时候方小米就看着朱毓只看了一下何意,何意立马心领神会,马上就开始吩咐,然后她就看到大少爷满意的模样了。   方小米一直纳罕,觉得何意比大少爷肚子里的蛔虫都厉害。   何家夫妻,“……”   这到底是好还是不好?   秀芬忐忑道,“要是……大少爷今天不来,只大丫回来怎么办啊?”   何来旺还没说话,何泰道,“不会,娘你放心吧!”   外人都说朱毓傻气不懂规矩,实际上大少爷才是真正守规矩的人,其他人嘴里说着规矩,行事不过是个伪君子。   果然,没一会儿何意和朱毓就来了,回门礼也颇为丰厚。   小夫妻下了车。   朱毓对何家夫妻行礼,口称岳父岳母,何来旺膝盖都软了,背都弯了下来,“……可使不得,大少爷……”   秀芬也是满脸通红手足无措。   何意无奈,“爹!他现在是你女婿!”   何来旺,“……啊?哦哦哦,那,那,快进来快进来!”   一阵兵荒马乱。   何意知道何家肯定不习惯接待朱毓,何家身份虽然变更了,但没那么快适应。   何意和朱毓吃了午饭就走了,看着他们离开,何家人才觉得呼吸都松快了。   秀芬自言自语,“以后还是大丫一个人回来就好。”   进士女婿虽然没给她脸色看,但秀芬自己就觉得浑身不得劲,手脚都没地方放。   何来旺还是希望朱毓能陪着女儿一起回来的,对他们来讲那是至高无上的荣誉啊。   回去的路上,何意拿了一块香皂给朱毓看,“我改良过的澡豆,回去你试一试,看看好不好用,我想以后让我娘家经营起来。”   朱毓嗅了嗅,“玫瑰的,味道太浓了。”   何意道,“用了之后味道没这么浓,以前不敢做,以后能多配点味道出来。”   朱毓点点头,“等分了家再做。”   何意笑,“我知道。”   顿了一下何意道,“我还怕你不答应呢。”   朱毓疑惑,“我为何会不答应?”   何意道,“怕你嫌铜臭。”   朱毓白了她一眼,“天下间忙忙碌碌,人人都为了这玩意,我为何要嫌弃,我之衣食住行哪样能离开这铜臭之物?你以为我是那等沽名钓誉之辈?明明爱财爱得不行,偏做清高模样?”   “不过你若是经营得好有了钱,可得给我买我喜欢的书籍工具等物。”   何意笑,“为何现在不买?”   朱毓道,“因为没钱,或者说,我能用的钱不多。”   这个倒是真的,朱毓如今虽然有田亩出息还有月钱,一年合在一起也有七八百两的收入。   换在平民小户,那是很大一笔钱,想都不敢想,但于富豪之家来说,这点银子真不算什么。   去秦楼楚馆,梳拢一个上等花娘就要几百上千两,看中的古董字画等物,少则几百,多了几千上万都有。   还有出去游玩的花费,一个世家子弟的花销是没低的。   外头那些当铺,生意的一半就来自这些人,东挪西借的,或是偷了家里东西去典卖,无所不用其极。   朱毓不爱应酬游玩,也没朋友,但他做实验的费用也不低。   他的很多设想因为没钱,只能变成图纸放在那里。   傍着家族生活,衣食无忧,但没有经济自由。   这也是他想分家的原因,分了家,他能支配的资产也会变多。   两人回到朱家,像老夫人禀告了一下,然后回去了。   何意也有好几个妯娌,但她们都不愿和她来往,嫌掉价,何意也不以为意。   这种事没什么可计较的,她就是丫头出身,人家看不惯是人家的事。   不过现在她就要去处理李姑娘了,明天她就要喝李姑娘的茶。   李姑娘叫李玉绫,家破之后她就成了丧家犬,虽然被前未婚夫赎出来,但李姑娘并没有安心,她一直觉得自己如同游魂一般飘飘忽忽没有落脚地。   何意见到一个已经瘦脱形的姑娘,整个人更是如同一只被扔在天敌面前的小兽,她眼神有些呆滞,恐惧好像镌刻在她眼睛里了,时时都像马上要跳起来躲起来一般。   何意不由得心下一叹,这个姑娘才是真的命运多舛,从云端跌落泥淖,现在依旧任人摆布。   何意让上了两碗暖暖的甜汤糊糊,李玉绫眼珠子一轮,一动不动。   何意道,“吃了吧,吃了我和你说话,我和你一起吃。”   李玉绫只能伸出手拿过甜糊糊开始吃。   糊糊里有黑芝麻还有杏仁,还添了一点羊奶,甜甜的,吃下去胃里顿时舒服起来,不过她依旧食之无味。   吃完甜糊糊,何意让丫头们退下,她看着李玉绫,“李姑娘,明天你给我奉茶,以后就是我们家少爷的妾。”   李玉绫好似有些没反应过来,慢吞吞道,“你们家少爷?是谁?”   何意皱眉,她看着李玉绫,“你知道这里是朱家吧?”   李玉绫慢慢点头。   何意道,“那你知道你是怎么来的吗?”   李玉绫垂头,“是……朱家,二少爷朱隽送我来的。”   何意继续,“送你来干什么你知道吗?”   李玉绫缓缓摇头。   何意心里真是卧了个大草,朱家左推右推,好容易把人推给朱毓,而人家姑娘本人什么都不知道!   何意想了一下就明白了朱家人的想法,李玉绫在他们眼里只是一个将来可能会有用的筹码,而不是一个活生生的人。   朱家已经庇护了她,她只要听吩咐就行,根本不必知会她。   何意也不知道李玉绫的性格脾气,所以只能慢慢问,“你知道你现在已经不能嫁给朱隽了吧?”   李玉绫闭闭眼,点头,“我知道,我现在是官奴婢,当然配不上进士老爷。”   何意微微松了口气,能有这个理解力就行了。   她也不给朱隽扯什么遮羞布,“你家坏了事之后你被我们家二少爷买下送了回来,原本你能当他的妾,他也能护你平安,但他又定了长公主的孙女,女方要求他不得有妾室通房,所以你才被送到了这里。”   李玉绫脸上闪过了悟,脸上闪过一丝极快的讥笑,要不是何意一直盯着她,肯定看不到,“……怪不得……不过我还是要谢他的,如今我只是一个奴婢,就是把我卖了……我也无法。”   何意道,“但你不好没名没分留在朱家,所以,我们大少爷听从老爷的吩咐,要纳你为妾。”   李玉绫脸上又闪过一丝屈辱,最后还是道,“多谢……府上厚待……”   李玉绫和何意一样,也没有任何话语权。   何意道,“不过有件事我得告诉你,我们大少爷不会来见你的,你只是他名义上的妾。”   李玉绫愕然,她好像没听懂,“……真的?”   何意点头,“是的,我们家大少爷,不喜欢和陌生人接触。以后时间长了你就知道了,但你放心,该有的都会有,你可以安心住下,等待你父兄和你团聚。”   李玉绫眼里迸射出亮光,她颤抖道,“我父兄……还有能回来的一日?”   何意,“……只要人活着,那就有希望。”   这姑娘还不知道朱家把她当成了筹码。   不过这也难怪,她遭逢家庭巨变,自己的命运都如风中残烛,哪里能想到这么多。   李玉绫眼里的光慢慢熄灭,但这也成了她唯一的念想。   何意道,“你莫担忧,我们既然接手了你,就必然会照顾好你,你只要放宽心保养好自己才是。待明天礼成,你写封信,我们会派人给你父兄送去,还会送一些东西过去,帮他们生活下来。”   李玉绫看着何意,满眼的感激,“谢谢……少夫人!”   她站起来给何意恭恭敬敬行了一礼。   何意点点头,“不用客气,明天礼成,你就是我们的人,你只管安心生活,你现在的丫头,你是要留着呢还是换掉?”   李玉绫的丫头当然是小夏氏给的,整天在她耳边说要她对朱隽感恩戴德,李玉绫只是没法堵她的嘴。   现在她又是一愣,然后低声道,“能换,还是换了吧。”   何意点点头,“好的。”   她不由得怀疑起了李玉绫和朱隽的关系。   这位李姑娘也不像个恋爱脑啊,当然了,她家遭逢巨变,父兄皆被流放,母亲去世,已经家破人亡,这种情况下李玉绫脑子里只记挂着朱隽,那也太离谱了。   何意觉得自己一开始也存了偏见,认为李玉绫不知道有多少谋算,实际上李玉绫毫无选择权,她只能听凭旁人主宰她的命运。   何意带着几分好奇,询问道,“我听说你有个姐姐,已经嫁了,为何她不买下你?”   最好就是姐姐把妹子救下,那什么事都没了,也轮不到朱隽把人送回来。   李玉绫苦笑道,“我家出了事,姐姐的夫家就把她送到了乡下庄子上……她就算有心也无力,我也不知道她怎么样了……”   何意叹息,“这也不是你能干涉的,你且放心住下就行。”   李玉绫微微点头。 第33章 丫头三十三   何意带着丫头离开, 看门的婆子把丫头日常在李玉绫面前说的话告诉了何意。   何意,“……”   小夏氏简直蠢的没眼看,只感念朱隽吗?那朱家和朱毓做的都是无用功了?既然朱隽厉害, 何必把人送回朱家,他置个外宅安置李玉绫不行吗?   也难怪李玉绫逆反,谁被这样碎碎念都受不了啊。   何意让丫头给了婆子一大把钱, 叮嘱道, “明天李姑娘就是我们少爷的人了, 嬷嬷帮我照顾好。”   婆子一边笑一边把钱放好, 一边道,“大少奶奶放心!”   这府里下人一大半何意都认识, 她当丫头的时候就不会嚣张跋扈,现在成了主子也没说看不起其他人, 还是和以前一样, 下人们都和她亲近。   第二日,李玉绫打扮一新, 麻木着一张脸过来跪下给何意敬茶, 何意利落喝了让她起来。   然后就把她身边的丫头给退了, 换了两个丫头给她。   那两个旧丫头想要说话,何意道, “这是大少爷的吩咐, 你们身契不在我这里,所以他不要,要么你们把身契拿过来,那就能留下。”   旧丫头们互相看看,不吭声了,只能离开。   李玉绫眨眨眼, 看了何意一下,两个新丫头也过来给她磕头,她让起来,还屈膝谢了何意。   何意道,“不日我们六房要分家,你暂且住原来的地方,等分好了家,再随我们走。”   李玉绫,“……哦。”   何意看她的模样,还是没忍住,挥退下人,低声道,“我问的话可能有点过分,只还是觉得问清楚为好。”   李玉绫戒备地看了何意一眼,低头,“少奶奶请问。”   何意道,“你已经跟了朱隽是吗?我是说,他赎了你,也不是立马把你送回来的,他……碰了你是吧?”   李玉绫犹如泥塑木雕,一声不吭,死死低着头。   何意道,“我知道我这话过分了,但……不知你是不是有了孩子……”   朱毓纳李姑娘已经是憋屈了,如果再给朱隽养娃,那可就太受不了了。   李玉绫没抬头,声如蚊呐,“我没有孩子……”   何意看着她衣裙上晕开的水滴,忽然道,“那个,你是不是自愿的?朱隽,有没有强迫你?”   李玉绫猛地抬头,双目通红,眼泪滚滚而下,“少奶奶是要羞辱我吗?”   何意靠在椅子背上,“我不是这个意思,我也不怕和你讲,我们大少爷和他这个兄弟关系一般,太太是大少爷的继母,我们大少爷基本上是老夫人带大的。”   “你若心里一直记挂着二少爷,那……”   那以后怎么对待你我也得再掂量一下,不能你受着我们的庇护,然后心里只念着朱隽。   李玉绫猛地抹了一把眼泪,“谁记挂他!他,他,他强迫了我!我好歹也是李家大小姐……虽命运不济,也没想过,想过,无媒苟合……我说,我说,哪怕让我当个妾呢,也算有个名分……只没人会信我,只会认为我恩将仇报,胡说八道!”   她捂着脸哭了起来。   李玉凌身份跌落,被朱隽赎出来之后也想过以后只能当妾了,但也好过不知道沦落在何处。   朱隽却以恩人的身份直接收了她,李玉绫根本无法反抗,这份屈辱被她深深埋在心底。   有些人认为男子强迫女子,女子会尽力防抗,只有这样才算男子强迫,如果女子没有反抗,那就是答应的,说这种话简直恶心透顶。   男女体力差异非常明显,有些人在恐惧中会脑子一片空白,身体一动都不能动。   而且,如果一个男子强迫一个女子,女子如果拼死反抗,她的结果可能就是死,要么就是身受重伤。   朱隽把李玉绫买下,就理所当然认为自己对她有支配权,他要了李玉绫,也从未在意过李玉绫的不情愿。   何意平静道,“我信。”   李玉绫满脸泪痕,惊讶地看着何意,何意道,“朱隽真是个……哎……吃草的玩意,很抱歉提起你的伤心事,我们也办法替你伸冤,但是,你在我们这里,我可以保证绝对不会让你再经受这种事!”   李玉绫,“……”   何意道,“你安心过日子,以后分了家,也没人敢在你面前嚼舌,活着一日,你才能等到你父兄的消息。”   李玉绫,“……”   这个大少奶奶和她见识过的贵女们一点都不一样。   李玉绫带着两个新丫头回去,这两个丫头很勤快,也不多嘴,更没有喋喋不休,让她感恩戴德,只问她服侍的可不可以,有什么需求。   李玉绫之前好像活在另一个空间里,把自己和外界隔开了,现在才微微探出一个触角,“我恍惚听着……咱们大少奶奶,以前是个丫头?”   两个丫头对视一下,一个就笑道,“是,府里人人都知道,是大少爷一力要娶的,我们大少爷,只要……做了决定,就没人能让他改变。”   原本想说朱毓犯了倔,还是不敢这么说。   李玉绫沉默,就她接触到的何意,看着可一点都不像丫头,但也不是贵女,贵女没她这么‘放肆’。   如今的人,思想被身份牢牢禁固了,每个人都带着属于自己身份的烙印。   平头百姓见到当官的腿就软,因为心里先怯了。   李玉绫虽然成了官奴婢,但她一举一动依然是小姐风度,她之前没在意,现在想起来,她在何意身上就没看到丫头的痕迹。   何意喝了茶安顿了李玉绫,然后去找朱毓,和他讲,“你弟弟朱隽,救下了李姑娘,然后,不顾人家不情愿,强迫了人家。”   朱毓一开始没明白,后来才懂了,他鼻子喷气,冷笑,“畜生!”   何意道,“不过在他看来,可能不这么认为,因为他还救了李姑娘呢。”   朱毓道,“他这是乘人之危,书读到狗肚子里去了,既然不能纳她为妾,为何强迫?好歹是他前未婚妻,这么折辱她!枉读了那么多书!”   何意道,“没人会这么认为,就算以后李家起复,朱家也是李家的恩人,庇护了李姑娘,何况李姑娘的身份已经跌落,他收用一个官奴婢算什么。”   但何意对朱隽极为厌恶,这种男人简直恶心到家了。   朱毓道,“你说的是,这件事她无处辩驳,我们也帮不上忙。”   何意道,“我答应她给她父兄送信送东西。”   朱毓点点头,“好,你去安排,现在已经纳了她,那就分家吧!”   朱毓是一点都不想和自己爹待在一个户口簿上了。   要分家,就得先分朱家六房,老太爷没了,只老夫人在,老夫人答应,这家就能分。   老夫人也无意绑着儿子们了,看这样子绑一起只能生怨,还是分了好。   族老们过来给六房主持分家。   其实也没什么可争执的,老宅和大半产业都归朱大爷,剩下的两兄弟平分。   这些年朱二爷当着某县主簿,二太太也会理家,他们也有宅子,分家也能接受。   朱三爷其实不想分,但没办法,这是朱毓纳妾的条件,所以只能分,好在老夫人也不会看着小儿子没地方住,分了一套房给三房,和老宅也挺近。   大的分完,小辈里只有朱毓要分出去,其他人是不分了的。   何意那些叔伯妯娌其实心里很羡慕,但她们没这个福气,分家且早呢。   没人劝朱毓不要分,因为都知道劝不了,只会自己碰一鼻子灰。   朱三爷分家是一分为二的,没有多给朱毓一分,族老们想劝,朱毓拦了,“就这样也好,权当我孝敬了父母,以后你们跟二弟过活是吗?”   朱三爷不想见大儿子,别过头点了点。   老夫人心疼朱毓,给了他一套房,朱毓谢了老夫人,“就当我买下的,以后有了钱给祖母送来。”   朱大爷听了这个也就无话了。   不过朱三爷可以少分给朱毓家产,但朱毓母亲夏氏的嫁妆是要全交给朱毓的,这个朱三爷扣不下来。   他倒是想扣,族里也不会答应。   既分了家,大家就要开始搬家。   老夫人给朱毓的房子是一套三进大宅子,何意先让人去清理一下,她问朱毓,“这房子多少钱?”   朱毓道,“作价八百两。”   何意道,“也还行,不算贵,这要是在京城,这房子好几千还不一定能买到。”   朱毓道,“此地又不是京城。”   朱毓分到了三十多个下人,何意全要一家子一家子的,管事也没从中作梗。   整理新家外加搬家,一共花费了大半个月,然后何意和朱毓住到了新宅子里。   李玉绫当然也搬了过来,一人一个小院子,还是两个丫头一个婆子服侍她。   一个叫小果的丫头笑嘻嘻来禀报,“姨娘,少奶奶让送了一些书来,说是怕你寂寞,只叮嘱了让你注意眼睛。”   李玉绫过去看了一下,倒也不少,话本子,史书,佛经连子籍经典也有,就是没有女戒和女四书。   小果又道,“少奶奶还说不日就要派人去给姨娘家人送信,请姨娘先把信写好。”   李玉绫一怔,马上眼眶就红了,赶紧忍住,“你,你给我去谢谢少奶奶。”   小果道,“少奶奶说了不用这些虚礼,姨娘只安心住着就行。”   李玉绫点点头,马上去给家人写信。   给李玉绫家人送信的人何意找的朱家,这本就是朱家给朱毓找来的事,当然要朱家出人。   朱家也没推诿,而是似乎现在才想起要给李家送信送东西,之前谁都没想到。   就这一点,朱家暗地里都认为何意虽然是个丫头,但也有可取之处,朱毓也算没娶错人。   其实就是朱家端着架子,谁都不愿提这件事,因为李玉绫如今不过一个官奴婢,不用太上赶着。   谁提了,就好像自己降低了格调,也怕被人揪小辫子。   你们朱家缘何对一个被皇帝下旨流放的罪人这么上心?   其实应该朱三爷或是小夏氏提出,他们是李家正经姻亲,现在姻亲出事,他们援手符合当下的人情世故,就算外人知道也没什么,偏这两个人没一个想到的。   何意让送信的人亲自过来询问李玉绫还有什么话要嘱咐家人,李玉绫强忍悲痛,只说让父兄保重身体,期待日后能相见。   待送信的人走了,李玉绫对着主院恭恭敬敬磕了几个头。   既然分家已经分好,何意就开始摩拳擦掌要做肥皂生意了。   朱毓分到的产业不多,因为先是六房分家,朱大爷拿了六成,二爷三爷平分剩下的四成,朱三爷到手也就两成。   两成产业合计也就一万多银子,里头还有田亩房产物品等等。   然后他也不是对半分给朱毓的,大概只给了朱毓合计四千左右的资产,现银一千不到。   他把自己不想要看不上的拉拉杂杂东西都给了朱毓,朱毓连宅子都是老夫人友情赞助的。   但是,朱毓母亲的嫁妆朱三爷在族人和母亲的监视下忍痛都给了朱毓。   这些年这些嫁妆的产出也有个两三千银,朱毓可没说不要。   朱三爷只能把这笔钱拼凑出来给了朱毓。   然后朱毓手里就有了三四千左右的银两,其余就是田亩等物了。   朱毓第一时间把宅子的银子送去,当着朱大爷的面给了老夫人,把这件事交割清楚。   本来朱大爷是不喜老夫人送朱毓一套房的,但朱毓直接说了买下来,他心气就平了,也没催朱毓给钱,反倒让他缓缓再说,“一家子骨肉,不用这么生分。”   朱大爷确实对钱财有些斤斤计较,但他并不是极为吝啬之人。   他只是不愿意兄弟们混在一处,活他干了,旁人只用张着嘴等吃的,那他就不愿意。   说他计较,可两个兄弟人人都有私产,二弟私产最多,只他是没有的,全在公中,然后兄弟们全都走公账,把他当什么了?   家里人口越来越多,母亲只怪他没有长兄风范,还要他怎么有风范?   反倒是如今分了家,一切清清爽爽,朱大爷顿时神清气爽,朱毓也不是喜欢占便宜的人,朱大爷就很喜欢这个侄儿了。 第34章 丫头三十四   分家了一个来月, 老夫人对老姨娘道,“以前尽听她们鸡声鹅斗,吵吵闹闹, 如今倒是兄友弟恭起来了。”   老姨娘笑,“大爷以前总认为你偏心二爷和三爷,如今可知道你的好, 那还不是更孝顺你了。就是大太太, 也历练出来了, 再不是以前毛手毛脚的样子。”   老夫人点点头, “倒也是,金氏现在看着还不错。”   对庶子一视同仁, 也不磨搓儿媳妇,如今管家也像模像样。   如今分了家, 自家拿的是大头, 金氏更是心情愉悦,行动也大方的很, 好吃好喝好玩的东西流水样送给老夫人, 比以前亲热多了。   老夫人道, “现在看来,只老三家的不成个样子, 只她肚皮争气, 有个好儿子。”   老姨娘笑笑,没说话。   老夫人又叹气,“只毓哥儿,娶了个丫头……不知道旁人怎么笑他呢。”   老姨娘劝道,“少奶奶看着也大方,只要毓哥儿不介意, 旁人说什么都没用。”   老夫人有些心灰意冷,“算了,这孩子虽然是我带大的,可我从不知道他想些什么,满以为他出息了,可现在看还是那样,谁也摸不着他脑子里装了些什么。”   中了进士后也不愿做官,就窝在家里搞那些没什么用的东西。   就是因为这个,小夏氏才敢欺他,但他还是不上进!   不上进的朱毓还是诸事不管,何意忙开了。   先要把府里的下人收拢一下,这个简单,只要握着身契,然后规矩定好,奖惩都不含糊,下人们就不敢有太多小心思。   朱毓名下虽然有田亩,但自己能做主的都给了何家,剩下的田亩管理是族里来的,他只拿出息,何意也无意去争这个。   还不如自己赚了钱,自己置办产业呢。   她要把肥皂作坊做起来,她还想弄个瓷器作坊呢,如今的瓷器还没发展到后世那样,珐琅彩和粉彩都是辫子朝廷出现的,骨瓷是国外发明的。   现在何意搞出来,那都大有可为。   更别说玻璃了。   不过她知道路要一步步走,先搞肥皂。   她把大哥何泰和父亲何来旺叫来家里商议。   两人第一次上门,都很激动,而且他们不是走偏门角门进的,是以亲戚身份来的,何来旺激动的浑身颤抖。   朱毓只来见了一面打了个招呼就走了,何来旺和何泰自然没意见。   何泰关心的是,“这里,是你做主吗?”   何意莫名其妙,“不是我还能是谁?”   何来旺急忙道,“你管钱吗?”   何意笑了,“我们刚分家,人少,还没内外院之分,都是我在管,大哥又不是不知道,以前他院子里都是我管,怎么现在倒不是我管了。”   何来旺就松了口气,只要女儿不是摆设就行。   何意敲敲桌子,“行了,这次叫你们来就是为了香皂的事。”   何泰细细说给何意听,“地方找着了,人不用担心,或是买或是雇都方便,就等着你这里的消息了。”   何意道,“我也思量过了,这香皂虽然简单,但原材料也不容易得。”   这倒是,如今内脏油脂人都吃不到,哪能拿出来另做用途。   何来旺忙道,“我有相熟的屠户,可以从他们手里购买。”   何意摇头,“原材料还是少了,到时候需求量大的话,我们没有原材料就无法供应。我的意思是,我们还要开一个养殖场,养兔和猪。”   “以后皮毛肉可以自己吃,也可以卖,内脏油脂就能拿去做香皂。”   何泰思量,“这样一来,花费就多了,我们家怕是铺不起这么大的场面来。”   何家当奴才的时候不愁吃喝,手里还有盈余,脱了奴籍虽然腰杆子挺起来了,但头上撑扇的没了,一时间心里还是有些慌的。   哪怕有两百亩地,何来旺还是不安心,类似于突然被卸了项圈锁链的家养宠物,有点不知所措。   香皂这个买卖小打小闹还行,摊子一大,何家也兜不住。   何意笑了,“怎么会让何家出大头呢,大哥你也是开玩笑,说到这里,这个事若办成了,何家和朱家各拿分成,我的意思是三七分,朱家七,何家三,何家不用出银子,只用出人,爹,大哥,你们觉得如何?”   “我也老实告诉你们,我也拿不到那七成,里面估摸着三四成得分给朱家族里,这个买卖有朱家撑着才能做。”   何来旺和儿子互相看了看,何来旺点头,“成!大丫,我们那三成,一成给你!”   没有何意,何家根本得不到方子,没有朱家撑着,他们也做不了这个生意,吃不到这份利。   如今做生意的人家背后都有靠山,没靠山也做不大生意。   何意笑笑,“知道了,多谢爹。”   她也没客气,按如今的世道来讲,她就是撇开何家自己做肥皂生意都可以,毕竟那方子是她的,也不是何家传下来的。   何意继续道,“你们回去先做些样品出来,我要拿去和人商谈,我把配比告诉你们,你们多做些不同味道的皂出来。”   何泰道,“大丫,我们要开铺子吗?”   何意摇头,“不用,铺子只卖香皂太单调了,朱家有铺子,我们只要管好作坊就行,钱不可能让我们一家全赚了,朱家这么多房头支脉,我们退一步,麻烦就让吃了利的人去解决。”   朱家人也不是个个都有钱,有些旁支和普通人一样,也只得个温饱而已。   何泰点点头。   何意把自己整理的各种香皂配方交给何来旺,“以后这方子最好背出来,别不小心漏了出去,被人学了去。”   父子两个都很郑重地点点头。   然后何意就要去买一些土地当养殖场,她把管家叫来,说了自己的意图,“不用好地,一般些的也无妨,百来亩足以,我要用来养些家禽家畜,剩下的地能种豆子就可以了。”   “这差事办好了,有赏,办不好,管事的位子请让贤。对了,别仗着朱家强占民田,我要是知道了,也不会饶你!”   这是何意做事的基调,得让她手下的这些人明白并适应她,这样她以后办事才方便。   管事连连点头,立马去操办。   何意开始画圈舍的图,如今养家禽家畜都是放养居多,没有规模化管理。   何意是要圈养的。   如果养兔子,她还需要硝皮。   何意埋头做计划,被朱毓看到了,详细问了她这种圈舍要求是什么,然后很快把图纸和计划书都扔给她了。   何意看向朱毓的眼睛闪闪发光,朱毓微微扭过头,“这种事情你和我说就是了,太过简单!”   何意笑眯眯的,“多谢相公!”   朱毓傲娇地哼了一声,抬脚走了,何意眼尖,看到朱毓的耳朵红了,她闷头笑。   管事还是很能干的,很快就买来了两百多亩地,都是二等田,还靠近水源。   何意亲自去看了,非常满意,然后就让请匠人开始建圈舍。   兔子会打洞,兔窝只能用砖石做地面,在做一个矮围墙就是,圈舍里都有过水槽,以后清洗圈舍方便。   还有沤粪池,这些都是肥料,不管是自用还是卖都可以。   然后何意开始整理养殖资料,亏得以前也接触过这些。   想要如现代一般科学化是不可能的,但肯定比现在的养殖要先进,她连饲料里添加草药都标注了。   圈舍还在建,何意已经让人去购买兔子和猪崽,然后也通过考试选出了将来管理养殖场的管事。   何意同他道,“这个养殖场,以后吃的是饲料,我会计算出总量,给你的损耗在百分之十五,若是超过了,你没有合理的解释,那这个管事你就当不成了。”   “养殖场怎么喂食,怎么清洁,我都会定下来,你要监督好干活的人,如有在你眼皮子底下偷懒耍滑的,你也要受罚!”   何意一一叮嘱,养殖场管事连连点头,保证把差事办好。   这时候何泰把新做好的香皂拿了过来,何意一一看过去,满意地点点头,“行了,我可以去请大老爷夫妻了!”   肥皂这个生意,何意觉得要和朱大爷合作,朱大爷其实很有契约精神,他最讨厌含含糊糊,然后旁人还要占他便宜。   小金氏娘家是商户,如今的商户还是以讲究诚信为主,要不然生意做不起来。   无尖不商的含义被后世扭曲了。   小金氏也是朱家少有的并没有特别看不起何意的人,因为她的身份也不高,嫁入朱家头几年很是吃了些苦头,就是因为出身低,处处被人看不起,所以她才格外要强。   接到何意的邀请,夫妻俩都是一愣,不过还是来了。   何意也没废话,拿了肥皂还让人备了水,请朱大爷和小金氏试用。   两人用了之后都很惊喜。   何意这才说了意图。   朱大爷沉吟道,“为何找我合作?”   明明交给朱三爷更加合情合理,小金氏恨不得去踩丈夫的脚,你管人家为什么找你不找亲爹呢,我们能得利就行了!   何意笑道,“也不瞒大伯,相公不愿意,我说找大伯合作,他才点了头。”   也不可能去找六房之外的人合作,到时候整个六房都会对他们有意见,朱三爷不待见朱毓,看不起何意这个儿媳妇,何意自然也不会贴上去。   朱二爷夫妻清高,颇有几分目下无尘,何意也不会找他们。   朱大爷眨眨眼,“呃……三弟确实也有点……那好,既然如此,那这生意我就接下了,你们准备怎么做?”   何意道,“这方子是何家的,所以何家要管作坊,大伯找地方建工坊,何家出人出方子,拿七成,大伯给地方,剩下的给大伯,以后有什么事就得大伯解决,给族里多少大伯看着办,如何?”   朱大爷想了想,觉得有点少,“那售卖呢?”   何意道,“何家只负责作坊,售卖也是大伯去办,这就在商言商了,售卖获利和作坊无关,只要是大伯来拿货,那就是最低价,你若是介绍了人来拿货,还有分润。”   朱大爷忍不住露出笑纹,“好,侄媳妇爽快,就这么办!”   小金氏也笑了,“我就看你和旁人不同,为人利索,展样大方!”   这样一来朱大爷赚的一点都不少,可能赚的还更多,因为零售价可以翻倍或是翻几倍,这些何家同何意是不参与分润的。   何意微笑,“那大伯和大伯娘回去后就挑人负责这个事,我父兄已经准备好了,但他们总有想不到的,还得大伯多担待一些,一切妥当了,就能生产。”   朱大爷一口应下。   夫妻俩回去后小金氏道,“可惜何家已经不是我们家奴才,要不然这方子就是我们家的了。”   朱大爷白了妻子一眼,“我就说你头发长见识短,何家要仍然是朱家奴才,这方子就是烂在他们肚子里,也不会说的!”   小金氏愕然,“这是为何?”   朱大爷道,“早些时候说了,何家顶多得些赏赐,能有多少?百来两顶天了,如今呢?”   小金氏恍然大悟,“对哦,这么说起来,这方子也不是他们现在有的,说不准已经憋了多久了,那你说,这真是何家的吗,会不会是毓哥儿……”   朱大伯摇头,“不会的,毓哥儿的脾气虽孤拐,却不会拐弯,这方子若是他的,他不会不认且推给何家,这肯定是何家的方子。你别看何家拿七成,里头给毓哥儿最少四成,没有毓哥儿,他们这作坊开出来也没用。”   不过何家究竟给朱毓多少,朱大爷也就不去管了。   平头百姓怎么和世家大族分利?早就被一巴掌拍死了,为什么何家自己不出来商谈,却让何意出面?   就是因为何意是朱毓的妻子,朱毓是朱家人,何家同朱家合作,才能不担心被人夺走作坊和方子。   小金氏也就不胡猜了,她咯咯笑,“那三房这回可算丢了个金娃娃!”   朱大爷也笑,“谁让他自己不做人,他如何待毓哥儿的?也根本不认何家是姻亲,人家自然不会热脸贴他冷屁股!”   朱三爷按着朱毓纳了李姑娘,朱毓应了,却娶了何意,这等于在打朱三爷的脸,朱三爷现在根本就不想搭理朱毓,也不认何家这门亲。   朱大爷也没耽搁,立马派了人去何家,何意也拿了银子给何家。   肥皂作坊就如火如荼办了起来。   何来旺还想让小儿子去朱家附学,何意摇头,“宁可多花点银子请外头的先生,也不要让小弟去附学,朱家看不起我的人不少,连带着也会看不起小弟,何苦去受这鸟气,反倒耽搁了读书,只要有上进心,就能读出来。”   何来旺叹息一声,承认女儿说的对。   百忙中何意还要去和李玉绫说一声,“你不要急,送信的就算马不停蹄,来回也得两个月,安心等消息。”   李玉绫恭恭敬敬给何意行礼,“多谢少夫人。” 第35章 丫头三十五   何意的养殖场还没办起来, 香皂已经做出了第一批。   分为两等,一等就是没什么香味,样子也粗陋的肥皂, 用普通油纸包着,还有一等就是香皂,做成花朵模样, 味道出了三种, 玫瑰, 桂花, 薄荷,还有一种药皂, 就是硫磺皂,何意说了下药皂的功效, 就是给皮肤特别油的人用, 适合脸上身上长小疙瘩的那些人。   何大爷拿去朱家的铺子售卖,小金氏宴客和出门做客就开始进行广告演讲, 香皂的去污性实用性肯定比澡豆要好, 于是销售节节攀升。   本来何家父子对于何意要办养殖场还不以为意, 现在他们可算明白了。   这种皂的销量可好了,但原材料快要跟不上了。   何意给出两个意见, “限量, 还有去和大伯那个管事说,让他去采购原材料。既然卖得好,那普通那款就别生产了,这东西一般百姓也用不起,干脆走高端,做的越精致越好。”   “做出不同颜色来, 要透明的,里头放花朵,盒子也要美观。”   主打一个身价倍增。   肥皂销量这么火爆,自然有人打听,朱大伯出面兜揽了,然后分给族里两成,售卖的利他就不给了。   朱家族里也很满意。   还是有人不甘心,要知道给族里的他们也拿不到。   但再不甘心也没办法,朱大爷不是软柿子,他还有儿子是举人,族里得了两分利也不会不管这些贪馋的人,一番训斥,这些人就蔫了。   何家父子更加觉得女儿高瞻远瞩,这要是何家自己做,早就全都被人夺走了。   等到何意的养殖场开始运营,去给李家人送信的回来了。   李家死了两个孩子,李玉绫的三哥也没了,其余人都还活着,何意让送信的给李家人置办的都是合用的东西,布匹棉衣还有粮食盐巴,还有一些成药丸子。   李父在信中一个劲称赞朱家仁义,女儿幸运,让李玉绫一定要安守本分,服侍好夫主和女主人。   李玉绫接信后嚎啕大哭,哭完,她抹了泪,给何意还有朱毓做里衣和鞋子。   其实何意也怀疑过一件事,那就是朱隽不顾李玉绫的意愿强要了她,以后李家就算复出了,那到底是结仇还是有恩?   在何意看来,李家必然对朱家心存怨念。   但朱毓道,“你想错了,朱隽虽然卑鄙,李氏还是幸运的,因那件事落败的官员不少,沦为官奴的女子还有很多,若不是被亲朋救下,她们的命运更为不堪。”   世人都是锦上添花的多,雪中送炭的少,那些女人要么不知所踪,要么沦为妓子,不消多久就会香消玉殒。   就算熬到和家人重见天日,她们也找不回曾经的身份了,在泥潭里滚了一回,如何清白?   李玉绫是朱家的妾,朱隽对她做的事根本不算什么,将来李家也只会感念朱家救了李玉绫。   何意心下发寒,再一次领略到了如今这个时代的残酷,怪不得鲁迅先生说这是个人吃人的时代。   女子就是被吃的代表。   何意不能做什么,只能吩咐下人们不可苛待李姨娘,她知道了可不依的。   现在何意正在核对香皂作坊一季度的账目。   非常让人满意。   朱大爷更是满意极了,他那铺子里,一块上好的透明的,里头有花的香皂,他敢卖二两八钱银子。   当然,何家作坊给他的出厂价也要一两三钱呢。   制约香皂生意最大的问题就是原材料,朱大爷都在四处寻摸内脏油脂了。   朱三爷终于知道这香皂是自己大儿子的方子,他实在眼馋这利益,于是分家后第一次上了朱毓的门。   公爹和媳妇是没多少接触的,何意只见了礼就退下了,朱毓接待自己的父亲。   然后何意就知道朱三爷没和儿子说上几句话就被气走了。   何意笑嘻嘻问朱毓说了些什么,朱毓道,“也没什么啊,我只告诉他,这是何家的方子,我问他,连姻亲都不认,如今为了银子就能弯下腰吗?难道他是只认银子不认人的卑劣之人吗?”   何意,“……”你爹没被你气死,他心胸算大的了。   朱毓还道,“我还问他,当初不是说好了,三房家产我和朱隽平分,他养老就是朱隽的事,如今是想反悔,产业给朱隽,养老又要我负责?那我可要去族老面前问一声的,他就满脸通红,站起来走了。”   何意点头,“说得好!”   朱三爷为老不尊,何意才不愿养他。   过年了,何意养殖场的猪还小,不能出栏,但兔子可以吃了。   她是给饲料圈养的,比外头散养的要肥,她给老夫人还有朱家大房二房都送了些,只三房没送。   老夫人训斥她不懂孝道,何意低眉顺眼,“不是孙媳妇小气不愿送,是相公不愿,我怎可违背相公的话,他说我若是给父亲母亲送了,就是不尊他,要罚我……祖母,我也挺难的。”   小金氏和二太太不约而同拿帕子捂住嘴角,小夏氏心里憋气,还得打圆场,说自己不需要,不用送。   何意道,“我知道母亲说的是气话,一定觉得我们不孝,但相公说当初分家他拿得就少,你们还东要西要,未免……那个……我是什么都不懂的,只能听相公的话。”   小夏氏差点气死,没忍住,冷笑道,“你倒是好的,听话的很,那怎么成亲这么久还没孩子啊?若自己不能生,赶紧给毓哥儿纳妾才是!你要是没人,我这里有,等下回去就带回去!”   老夫人皱起了眉头。   何意瞪大了眼睛,“母亲这么好的吗?那当然好了,只您给人不能光给人,要带身契的!要不然相公不会要。”   小夏氏,“……我没那么抠!”   何意眉开眼笑,“那就多谢母亲了!”   顿了下,何意又道,“不过相公的脾气母亲知道,人我是肯定会好好带回去,想让他收了,得慢慢来,不是往他床上一扔就行的。”   小金氏扑哧笑了,二太太扭过了头,肩膀在抖动。   小夏氏脸通红,“你怎的这么粗鄙!”   何意茫然,“那母亲给我人的意思是什么?不让上床?”   老夫人忍不住了,“好了,都给我住嘴!”   何意赶紧低头,其他妯娌都在拼命忍笑,也有佩服何意胆大的,也有轻视她的,认为果然是丫头出身,粗鄙不堪。   不过所有人都佩服何意一点,那就是她夹在这么多出身明显高于她的女眷中丝毫不露怯。   有个不知道哪一房的女眷笑问她,“不知你平时在家做什么?”   何意道,“打理家事,主持中馈,照顾相公,你呢?”   那女眷有些自得,“我平时也会燃香弹琴。”   有人就恭维,“欣娘的琴可是一绝。”   大家就开始互相恭维,何意就在一边低头玩指甲。   然后有人偏要撩拨何意,问她除了中馈还会什么,何意一笑,“相公也教我读诗呢。”   那人就笑,“那你能背来我们听听吗,我们虽然没什么才华,也能点评一下。”   何意清清嗓子,笑道,“那好,我记得一首诗,也不知道好坏,就听着挺上口,题目叫咏针:百炼千锤一根针,一颠一倒布上行,眼睛长在屁股上,自认衣冠不认人。”(清,文映江)   满场寂静,何意一人干倒了朱家在场的所有女眷,之后再也没人敢撩拨何意。   有人私底下道,“怪不得朱毓要娶她,果真一个模子里出来的,一样刻薄!”   也有人相对公正,“不去撩拨她,她也不吭声啊,难道只能让她闭嘴被挤兑?”   何意的彪悍很快朱家人都知道了。   她这里没吃亏,朱毓那边也是横扫千军。   原本朱家人知道朱毓的脾气也不来撩拨他,后来朱毓中了进士,又成了大家教育自家孩子的样本。   动不动就是,“你看六房毓哥儿,以前人人都说他傻,怎么也能考了功名?你呢,万事比他伶俐,怎么不给我们争气!”   要么就是,“连朱毓那个傻子都能得功名,你怎么连个举人都中不了?”   朱家那些子弟个个抬不起头,然后朱毓自毁前途,居然娶了个丫头!   简直喜大普奔,丫头,玩玩而已,提通房那都得特别喜欢才行,纳妾也得是良妾才是,何必纳丫头?   男人的劣根性就是得到了就不会珍惜,而丫头是他们轻易能得到的性资源,比花魁都容易到手,谁会和个丫头有情谊?   朱毓居然娶了个丫头,那简直是,哈哈哈哈哈,太他妈棒了!   憋了一肚子火的朱家子弟就在过年这个日子里拿朱毓开涮了,一定要扫一扫朱毓成了进士骑在他们头上之后的憋屈。   有个朱家子弟仗着自己比朱毓辈分大,然后老气横秋‘指点’朱毓,“无论如何,作为朱家人,怎么能娶个丫头?外头名门淑女这么多,咱们朱家哪里求不来?丫头除了伺候人,还能帮你做什么?打理后宅也不行,出门交际人家也不搭理。以后有了孩子还要被人说是丫头养大的……”   朱毓面无表情,他打断这位表上加表的小叔的话,“丫头是不怎么样,但她知道好歹,懂律法规矩,守家规族规,总比小婶子放高利贷强些,我听着还逼死了人命,朱家是缺她吃缺她穿,还是小叔你不给小婶银子,让她拿着朱家的脸面去放贷,朱家祖宗积攒下来的好名声都被你们败光了!”   “若是族里对你们的所作所为不管不顾,放任之流,我还不屑与之为伍!”   朱毓对着族长拱手,“崇爷爷,朱家人放贷这件事,不知道您知不知道,还管不管了?”   所有人鸦雀无声。   族长把脸沉了下来,“此事当真?”   朱毓淡淡道,“现把赵宏管事叫来一问就知,那家死了人,还是他帮着处理的。听说是免了利钱,只还本金,可本金人家其实早就还完了,这些年还的都是利钱,房贷的不止一家。”   “我娶丫头你们幸灾乐祸,你们娶的倒是名门淑女,却两只眼睛只盯着钱,贪得无厌,还好意思来说我!”   族长气的闭了闭眼,“把赵宏叫来!”   那个撩拨朱毓的面色煞白,其他人也是惶恐不安。   最后朱毓和何意两人施施然回了家,其他人这个年都没过好。   如今后宅女眷放贷的还不少,手里有闲钱,买地置产业也没好的项目,或是因为种种原因买地置产太扎眼,还是放贷来钱快,自己私房银子也没人管。   这个不止朱家做,其他人家也做。   但这个是不能宣之于口的,特别是朱家这种人家,那是坏根基的事,因为朱家整个宗族都居住在此地,而且朱家以耕读标榜自身。   女眷放贷逼死人命,现在是朱家势力大能压住,一旦有什么事,这种事情就会翻起来,把朱家拖下水。   这回族长下死力整顿,放言若不把这些账清掉,就把人除族。   他还让大管事一家家去清,把放贷的账本子全都收了,只要还了本钱的,这账就算结了,超额给利钱的,立马还掉,哪个不给,族里管惩戒的人就盯着你。   这一波倒是让朱家获得了不好好名声,只那些放贷的朱家人吃了闷亏,还不敢说什么。   小夏氏也放,老夫人直接让族里去朱三爷处,“分家了,我管不着他们。”   族长对着朱三爷道,“要不是看在隽哥儿面上,这种女人朱家就不能要!简直混账!她这是在断自己儿子的前程!”   朱三爷唯唯诺诺。   小夏氏当然又病了,吓病的。   最后账也都清了,就是本钱没还的,族长做主不用还了。   这番扰攘下来朱家人全都蔫了,得知是那个小叔撩拨朱毓的后果,大家虽然恨朱毓,也把那人骂个臭死。   朱毓的脾气就是这样,你们做什么死非要撩拨他?   他娶丫头是他自己的事,关你屁事!   女眷们从何意那里没讨到好,被她指着鼻子骂了一通,财产还受了损失,被男人骂,被族里记了一笔,简直不能再惨,再见何意,人人都躲着她。   这对夫妻有毒! 第36章 丫头三十六   朱毓这样做, 有人会记恨在心对他不利吗?   这倒是不会,毕竟这种事本就是他们有错在先,如果因为这点就对朱毓这个进士下手, 那这些人是不想活了,族里会把他家所有人都赶出去。   宗族做不到一碗水端平,但也不能看着族人互相残杀, 如果放纵这种事, 那宗族迟早完蛋, 族老们也不会自断根基。   不过何意还是有些担心, 不是说断人财路犹如杀人父母吗?   于是就撺掇朱毓搞组装弩出来,“还要多点人看家护院, 我们断了这么多人财路,我怕他们狗急跳墙。”   朱毓点点头, 这于他不难。   没过几天, 朱毓就听到有人对他不满,嘟哝着要给他点颜色看看, 朱毓立马就去找族长, 说有人威胁他, 因为他断了人家的财路。   族长气的七窍生烟,当即把那人绑来, 又把族里老少爷们都叫来, 又是一通骂,当场就上了族法,那人被当众鞭笞,族长寒着脸,“你若敢做出大逆不道之事,你们全家都除族!以后不许姓朱。”   如今地方上宗族比皇权都大, 哪个敢逆着宗族做事?没有家族,这家人必定受欺负。   见族长这么重视朱毓,大家都蔫了。   其实族长重视的不是朱毓,而是这件事,以及族里仗着朱家的名头开始横行无忌了,这才是败家的根源。   放高利贷的也多是不成器的朱人家,如今更是在族长那里挂了名,连酒后胡说几句,都挨了打,再不敢有风吹草动了。   朱毓和何意在朱家成了神鬼避忌的人物,朱三爷觉得大儿子是来克他的,在家跳着脚骂朱毓,不过何意和朱毓都不会在意,两人反而觉得自在。   小金氏在家乐哈哈,她没放贷,她嫁妆厚,也看不上这点子缺德钱,“不拘做点什么都能来钱,何必做这伤天害理的事,三弟妹可真够小家子气的!”   二房也没有,毕竟朱二爷当着主薄,二太太娘家也是开书院的,若传出这种名声,书院就别开了。   二太太也觉得不可思议,就算自己要房贷,你好歹找个代理人呢。   这样闹出来也有个说法也能脱身,小夏氏却是全揽在自己身上,这得有多蠢?   朱二爷冷笑,“不止蠢,还有贪,三弟妹不想分出去一点利,故而全抓在自己手里。”   朱家女眷也不是人人放贷,现在那几家都缩在家里不敢见人,太丢脸了。   不过没多久,小夏氏接到儿子朱隽的信,她的病就好了,朱隽要带新婚妻子回家拜见父母,然后准备去地方上上任。   何意询问朱毓,“长公主的驸马到底有什么职位?”   朱毓道,“驸马早就没了,活着的时候有个上柱国的勋位,如今赵家就是靠着长公主才有些脸面。等以后长公主没了,赵家也就会落寞下来。”   “也是自找的,有那么好的条件,不读书上进。只想靠着公主荫庇,哪怕从军呢,也能挣个出身,偏偏一家子养尊处优,如今长公主还在,看着花团锦簇,等长公主没了,一切荣耀尽皆散去,赵家还能有什么。”   何意道,“那朱隽是哪里想不开,要娶长公主之孙女?”   朱毓看了何意一眼,“这只是我的认为,在旁人看来,这也是天潢贵胄,皇亲国戚,朱家还是高攀了的。这种人脉,给他谋个好地方当官也容易。”   何意哦了一声,“那等他们回来,我们也不用拜见弟媳的吧?”   朱毓嗤笑,“赵氏是长公主的孙女,连个县主都不是,又不是皇家血脉,拜见个鬼啊,她得叫你大嫂。”   何意道,“那我不强求,我只怕她把自己当公主,然后想我们低头。低头也行,反过来对她下跪可不行。”   朱毓生气了,“她敢?她若这样,我把朱隽打一顿!”   何意略微放心。   到了五月中,朱隽带着赵氏回到了朱家。   因为分了家,所以没有他想的那么热闹,只朱三爷和小夏氏带着人迎接了他们。   朱隽这才知道分家了,他,“……”。   分家也正常,但为什么朱毓都分了出去?   老夫人分家还能说是因为老太爷早就故去,儿子们都大了,分家是迟早的事,早分晚分都要分,不如趁着老夫人在,分家也没疑虑。   可朱毓不是的,他算是父母具在,怎么就分家了?   朱隽按下疑惑,把赵氏介绍给家人,小夏氏越看越爱,欢喜无限,长公主的孙女,比何意那是高了不知道多少档次,这次把朱毓死死压住了!   进了门大家互相见过,然后各自回院子,朱隽让赵氏去休息,“明儿还得去拜见祖母和其他长辈,我先去见一下父亲。”   离开这么长时间,作为儿子,自然有话要和父亲说。   赵氏温温柔柔点头,目送朱隽离开。   她虽然是公主的孙女,但却是庶出,公主祖母孙子辈不老少,光孙女就十好几个,赵氏一年到头都见不到公主祖母几面,因为长公主多半住在公主府,连几个儿子想见母亲,都得母亲同意才行。   赵氏原本想谋的是皇子妃妾,然后没谋到,还闹的不怎么样,让嫡母记恨了,所以赶紧找个新科进士嫁了。   在朱家眼里,她身份高贵,但在京城,贵女遍地,她真的很渺小,不论别的,光家里这么多小姐,嫡出和庶出就不一样。   嫁不了皇子,她在京城嫁人也只能嫁一些不入流的勋贵,想嫁书香门第官宦人家都难,那些人家都很挑的,不如嫁个外地进士,将来还能当官夫人。   她嫁朱家是低嫁,朱家人自然把她当宝,因此她才有底气让朱隽清理掉家里的通房和妾室预备役。   不过朱家分家也在赵氏的意料之外。   时下人分家,哪怕是升斗小民,一般也得父母都没了才分家的。   不过父母具在分家的也有,都有各自的原因,朱家六房这里,老夫人要分家也不是不行。   赵氏不知道自家公婆把大儿子也分出去了。   朱隽去见朱三爷和母亲小夏氏,知道了这个事,还知道了小夏氏放高利贷被族里敲打,他,“……”   他不能责怪父母,只能道,“母亲,我以后是要走仕途的,这种事不要做了,要不然你就是在害我。”   小夏氏心里发慌,嘴上还不肯认输,“又不是我一个,我放的也少,偏偏拿我当筏子,要不是你大哥……”   朱隽皱眉,“那我们这一房,大伯娘和二伯娘放了吗?”   小夏氏,“……”   她开始捂着头说被儿子气着了。   朱隽,“……好了,母亲,李氏呢?”   小夏氏撇嘴,“她当然在你大哥那里,她如今是你大哥的妾,不过你放心,你大哥傻不愣登,娶了个丫头,以后没有前程,和你是不好比的。”   朱隽,“……”   这种事家里没有写信和他讲,他见小夏氏说话不清不楚,于是只能问朱三爷。   朱三爷倒是总结的简单明了,“你把李氏送回来,我们也得安顿她,最好的办法就是让她当朱家妾室,族里商量了,给你大哥当妾最合适。”   “只你大哥的脾气你知道,他若不肯,那就没戏,没料到他提出两个要求,只要答应了,他就愿意纳。一个就是娶个丫头当老婆,还有就是分家。”   “为着你,我们就答应了,如今我们家就是你看到的样子。家里的一切,你和你大哥对半分的,已经说清楚,我和你娘养老就归你了。”   朱隽,“……”   实在没想到家里会有这么大的变化,还都是因为他引起的,朱隽对养父母老没意见,但他知道这辈子他和朱毓不可能兄友弟恭了。   不过大哥脾气古怪,行事不合时宜,就像小夏氏说的,无甚前程,算了算了,以后就当亲戚处吧。   朱隽面上还是摇头叹息的,嘴里说着对不住大哥。   回到自己院子,他决定分家细节就不和赵氏说了,用春秋笔法把分家的主要责任推在朱毓头上。   “你日后见着大哥,就知道他是什么样的人了,父亲母亲也是无奈,唉……”   赵氏柔声细语,“长辈的事我们做晚辈的只能听从,明年你就要上任,承欢膝下的时间也少,如今倒要多孝敬一些长辈才是。”   朱隽执着赵氏的手,温情款款,“娶妻如你,夫复何求。”   小夫妻非常相得。   赵氏融入朱家的速度很快,因为她身份高贵,是京城贵女,为人大方,送出去的都是京城式样的时新物件,朱家女眷人人都喜欢。   当然各家给新妇的回礼也不薄。   小夏氏更是把自己攒的好东西流水似的送过去,还不住嘴地夸奖赵氏孝顺懂礼,不愧是高门贵女。   何意也见过赵氏,她毕竟是大嫂,但也就见过罢了,毕竟分了家,也不住在一起,不用过多应酬。   何意当然也知道朱家人把她和赵氏比较,但她根本不往心里去。   这种事,只有自己在意了才会受到伤害,她不在意,那就没屁用。   赵氏和她比身份是高了不少,可她和真正的公主郡主一比,也不入人家的眼。   这种比较根本毫无意义,因为身份不是自己能选择的,而是出生就注定的,比较这个就是在拼爹。   上辈子拼爹是大家无奈之下的调侃,如今,上纲上线的话就是不孝。   子女嫌弃父母还不是不孝?   何意根本无意和朱家人一直掰头这件事,她观察了李玉绫几日。   何意担心李玉绫嘴上说不记挂朱隽,却管不住自己的心,后来见李玉绫果然心如止水,这才放心。   然后何意就一心努力赚钱,她也有个梦想,那就是想云游四海!   她是个普通人,穿越到这个时代这个时空已经赚到了,十几年为奴生涯也让她明白这个世界有多残酷。   她可能改变不了什么,但她想来都来了,不在这个世界转一转看一看,那也太遗憾了。   不过世界这么大,想要去看看的基础就是银子。   如果可以,把自己走过的地方记录下来,那也是在这个世界留下了自己的痕迹。   何意这么想,朱毓愿意吗?   这个何意倒是不担心,朱毓无心仕途,但对游学还是有兴趣的,之前他不开口就是知道自己没这笔钱支配。   族里对进士确实有补贴,但这份补贴不够朱毓游历用,若是从六房支,那一定会惹来非议,大房二房且不说,小夏氏必然会哔哔。   凭什么家里的资源要被朱毓占这么多?   家家都有孩子,孩子们都去游学好不好?供不起,供不起为什么只供朱毓?   朱毓宁愿不出去也不愿和人起这种争执。   现在分家了,他就能百分百动用自己的钱,游学就变得触手可及了。   不过现在他们还不能出行。   何意的赚钱计划才开始,而且出行要做的准备工作也不少。   护卫武器都得预备好。   护卫还得有口碑有能力,这个目前何意没办法。   武器倒是能自备,改良版的暴雨梨花针来几个,可拆卸弓弩来一个,最重要的就是手|榴|弹。   朱毓秀仔细听了何意形容的手|榴|弹,然后摇头,“在家里做不了,这玩意需要试。”   火药怎么配比,杀伤力和功效这些都需要实验改进,不可能一步成功。   朱毓想了想,“不过我可以改造喷筒试试。”   何意,“……”   然后她才明白喷筒是什么,就是一种原始火器,类似于烟花,但喷射出来的是毒药或是火油,用来攻城的。   真是打开了眼界,何意点点头,“那也好!”   朱毓一头扎进了快乐的海洋里。   这种事也不会马上有成果,何意目前还是以赚钱为主,哦,锻炼身体也是必须的,要不然没体力出去看看。   要说值钱东西,香皂还是差了些,属于细水长流,玻璃制品才是真值钱。   这个也能和朱家合作,但大头何意要自己抓在手里。   她请管家去买匠人,能烧瓷器和制作琉璃的的匠人。   何意原本想雇工匠,还是管家说能买还是买的好,要不然不稳妥。   何意沉默片刻,还是答应了,她只能不把买来的人当奴才看,但她也不能把自己的利益弃之不顾。   她又反省了一下自己的虚伪。   匠人不是普通奴才,不怎么好买,需要时间,何意在整理玻璃的制作方法,以及思考要做些什么玻璃制品出来。 第37章 丫头三十七   何意要的匠人没多久就买到了, 何意又让管家买了一些田地,她要把作坊设在田庄上,匠人们也能分到田地耕种。   有身契, 加上何意又是朱家人,匠人们根本不敢偷方子卖出去,那会要了一家老小的命。   朱毓何意手里也有一些匠人, 泥瓦木工之类的, 现在就把匠人们放在一起。   半年后, 玻璃制品出炉了, 还是朱毓帮了忙,他设计了新窑, 让温度达到了制作玻璃的要求。   第一炉的合格玻璃瓶都被朱毓拿走了,他发现这玩意是做实验的绝好帮手。   第二炉的何意才能拿出去卖。   也是和朱大爷合作, 但这回何意是寄卖, 卖掉一件给铺子多少提成。   她上架的东西不多,就以精贵为主。   玻璃制品来钱更快, 一套玻璃茶具, 被一个行商用一千二百两买走了。   到了年底, 何意盘账盘的眉开眼笑。   朱隽过完年也要准备赴任,但问题来了, 他手里的钱不多了。   虽然他中了进士之后族里也给了他一些资源, 那和朱毓的一样,是田亩产业,每年收益可以他。   族里还给了他一千两银子,这个朱毓都没得到,因为朱毓不想当官,也没地方上任, 这笔盘缠自然就没了。   一千银子对普通人来讲是一笔巨款,但对朱隽来讲实在不算什么,他给赵氏买首饰一出手就是数百两,他自己看中的东西也都不便宜。   现在要去赴任,带的东西和人都要银钱支撑。   如果没分家,他可以直接从账上支取,旁人也不好多说什么。   可现在朱家六房分的干干净净,朱隽这一支也分了,朱毓拿了一半,现银拿了三四千两,小夏氏朱三爷手里的现银还没这个数。   因为朱隽还有一笔产业,那是他母亲夏氏的嫁妆,以前在朱三爷和小夏氏手里,分家时得全给了朱毓,老夫人盯着,连这些年的出息都一并算了出来,所以朱三爷和小夏氏手里现银不多。   但他们的开销比朱毓还有何意要大,因为他们用的下人多,小夏氏喜欢排场,分家后她还挑了不少家生子过来服侍呢。   排场都是银子撑起来的。   这些银子都给朱隽,那家里的日子怎么过?产业银子都是一年或者半年一关,关了来也要花用,比如过年了,走亲访友送礼之类,还得孝敬老夫人,能平衡就不错了。   小夏氏以前放高利贷,还能赚点钱,现在也不敢了,顿时就觉得手头紧了起来。   朱隽想要赚钱还早,起码上了任才有机会捞,他也不可能一上任就捞银子,那是当不长官的。   小夏氏起码要帮扶儿子两三年,朱隽的政治资本还有一部分要给朱家族里用,不能全用在自己身上,否者族里也不会对他这么支持。   朱三爷第一次觉得自己有点缺银子。   小夏氏迟疑道,“媳妇嫁妆颇丰……”   还没说完,就被丈夫和儿子联手制止了,朱三爷道,“我们朱家没有动用媳妇嫁妆的下作事,你千万别提!”   大夏氏的嫁妆他都吐了出来,虽然是不情愿的。   朱家又不是没头没脸的普通人家,要是嚷嚷出来,那脸都丢干净了。   朱隽皱眉,“母亲,你别乱出主意,我省着点没事,你别想动蓉娘的嫁妆,被人知道了,我的脸往哪里搁?”   其实赵氏别看花团锦簇,嫁妆还真没多少,田亩产业全都没有,只有箱笼物品等物和压箱银子,莫约也才三四千银,她是庶女,又被嫡母厌恶,怎么可能有很多嫁妆,面子上过得去就很好了。   小夏氏道,“……我也就说说,那她知道你困难,难道一点都不愿意帮?她都是你媳妇了,我的嫁妆我就都交给你父亲管着……”   问题是小夏氏其实没多少嫁妆,比嫡姐少多了,毕竟她不过是夏家为了和朱家保持联姻的第二根细纽带,有朱毓在,夏家和朱家的姻亲关系就断不了。   夏家给她备的嫁妆当然不多。   朱家也不会介意,毕竟大夏氏的嫁妆都在朱家,在朱毓手里。   小夏氏继续出馊主意,“要么问母亲借一点?”   朱老夫人手里有钱,这些分家时是不分都,那是她的嫁妆和私房,等她百年后她想给谁就给谁。   朱三爷,“……怕是不妥。”   主要大哥是个守财奴,他肯定不愿母亲补贴他,到时候他会被大哥说的抬不起头,且母亲也未必愿意。   三个人都没商量出好法子。   不过朱隽在朱家很吃得开,因为他马上就要当官去了,有了官身,在朱家是不一样的。   其实朱隽手里的银子完全够他上任,但奢侈是没有底的,他花的太厉害了,人家穷官儿不一样能上任。   朱家支持他也有底线,不可能倾尽所有。   再说了,朱家当官的也不止朱隽一个,主支一个朱家人还做到了四品,虽然是地方官,那也很不错了,朱隽一个还没上任的小辈怎么可能得到朱家倾力扶持。   不过朱隽知道了大哥和大伯做香皂生意,据说赚的盆满钵满。   朱隽,“……”   朱隽回去后就和朱三爷说了这个事,朱三爷也是,“……”   他们居然都不知道。   但想想朱毓的脾气,想想朱毓为什么闹分家,父子俩都沉默了。   朱三爷有些艰难道,“这个就别想了……你大哥,和旁人不同……”   朱隽勉强笑了一下,“我知道……”   因为小夏氏和他自己的原因,他和朱毓永远无法和解了。   好在朱毓没有利名心,以后朱隽对家族的作用比朱毓大,不用把朱毓放在心上。   但朱毓是朱三爷和朱隽哽在喉咙里的一根刺,吐不出,吞不下。   朱三爷以前真以为大儿子是傻的,所以对朱毓从来没好脸色,旁人讥讽朱毓是傻子,就等于在讥讽他,让他脸上挂不住,他对朱毓也是厌恶的。   等道朱毓一路秀才举人进士上去,他才知道自己误会了大儿子,但那时候已经来不及了,父子间的隔阂再也无法弥补。   朱三爷是典型的封建社会男子,他不觉得自己有问题,因为他是老子,是父亲,朱毓只能对他低头。   哪成想朱毓果真脑子有问题,他干脆不理他这个父亲!   朱三爷还要脸,不能四处去说朱毓不孝,他还没理,毕竟小夏氏做的事他都要承担责任。   这就导致了朱三爷在朱毓面前一点父亲的架子和面子都没有。   过完年,朱隽带着赵氏走了,朱三爷和小夏氏几乎把家里所有现银都收刮给了儿子,还当了不少东西,然后两人都觉得捉襟见肘起来。   偏又要嫁女儿,朱三爷和小夏氏已经彻底没钱了,原本朱小姐早就嫁了,但男方家没了长辈要守孝,婚期只能推迟,如今男方出了孝,立马就要迎娶。   好在女儿的嫁妆是一早就备好的,只压箱银子已经被小夏氏拿了给儿子,现在可怎么办?   朱三爷没奈何,想着朱毓手头宽绰,于是就想去打秋风,他自然不是这么认为,妹子出嫁,当哥哥的肯定要添妆,作为老子,问儿子要一点花用也正常!   朱三爷来了,何意只用招呼一声退下就行,因为朱三爷看不起这个丫头媳妇,何意也就没凑上去。   朱毓来见朱三爷,他叫了一声父亲,就不吭声了。   丫头上了白开水,这是朱毓吩咐的,他连茶水都不想给朱三爷喝。   朱三爷知道这个儿子的脾气,那就是从来都看不懂眼色,也从来不会体会话音,真搞不懂他是怎么中的进士!   朱三爷咳嗽一声,“你妹子出嫁,你做大哥的总要有所表示吧?”   朱毓头都么抬,“添妆了。”   朱三爷道,“那才多少?你弟弟上任,我和你母亲把家底都拿了出来,你也没什么表示,我们现在日子艰难……”   朱毓睁着黑白分明的眼睛,“那与我何干?当初分家就说明白的,我少拿,你们的养老归朱隽,你若要我出钱,那就把族长叫来,分辨明白了再说。”   朱三爷沉了脸,“不孝子!有你这么对父母长辈的吗?!”   朱毓看着朱三爷,“父亲,我现在还愿意称呼你一声父亲,你就该知足了!”   朱三爷满脸戾气,“你说什么?朱毓我告诉你,再如何,我都是你爹,我要说你不孝,看你还有脸!”   朱毓淡淡道,“无所谓,你尽可以去告我,只我还记得我三岁那年的上元节,你带了我去看灯,然后想把我扔掉,后来我回来了,你怎么说的?”   朱三爷忽地站起来,“你胡说八道什么?!”   朱毓理都没理他,“你说,怎地扔这么远还能回来,果然是个讨债鬼。”   朱三爷面色铁青,眼睛里却闪过恐惧。   朱毓道,“我很早就有记忆了,你以为我不懂,在我面前咒骂我,说我给你丢脸,骂为什么我要活下来,我就该和我那个死鬼娘一起死了才好。”   “五岁那年,我生病发热,你泼了我的药,在里面加了参汤。”   “你把狗饿到眼睛发绿,然后让它扑我。”   朱三爷大吼,“别说了,你是在胡说八道,泼污水,我没做过这些事!”   朱毓道,“哦,我敢对天发誓,如果有一句谎言,天打五雷轰,永生永世为畜生,你敢吗?”   朱三爷往后退了好几步,“没人会信你……是的,没人会信你,只会认为你胡说八道,不敬尊长,你才是畜生!”   朱毓就这么面无表情看着朱三爷,最后朱三爷落荒而逃。   朱毓一个人坐了很久,哪怕他异于常人,但从小就被亲生父亲厌恶甚至谋害,他也不能释怀。   小时候朱毓一直听到人们说他傻,说他呆,这些他都可以不理会,还有人说他命硬克母,这才是朱毓心底的痛,他的母亲确实是因为他才没命的。   好在朱毓的脑子和别人不一样,他会把这些情绪隔离起来。   现在他虽然怼走了朱三爷,痛苦也泛了出来。   何意听到朱毓独自在堂屋不动,就来了,关切道,“你怎么了?”   朱毓看向她,何意伸手摸他的额头,“不舒服吗?”   朱毓抱住何意都腰,“阿意,我们不要孩子好不好?”   我怕你会像我母亲一样因为生孩子死去,我怕自己也会迁怒孩子,然后对孩子倾泻无穷恶意,就像我爹那样。   想到这个就让朱毓不寒而栗。   何意一愣,但她露出微笑,“好!”   朱毓抬头,何意低头,朱毓道,“你不怪我吗?”   何意微笑道,“因为我也没那么伟大,我也怕死。”   在如今的环境生孩子,对女性而言就是一个生死难料的挑战,何意并不想尝试。   难得朱毓也会这么想。   朱三爷惶恐不安地回去,小夏氏有些迫不及待,问他从朱毓那里拿到了多少。   朱三爷一改往日对小夏氏温情款款的模样,冷着脸厉声道,“这些事与你无关,少打听!”   然后又硬邦邦道,“以后朱毓那里不许过问,就当没他这个儿子!”   小夏氏,“……”   她当然喜欢丈夫和大儿子不亲,但谁和银子有仇?女儿还要嫁人呢。   最后朱三爷和小夏氏只能出手了一些产业,又典当了一些东西,才给女儿筹齐嫁妆。   闺女刚嫁出去,朱隽又来信要钱。   他上任的地方是很好,但不可能一去就有银子捞,由奢入俭也难,当然只能问家里要钱。   小夏氏真是快愁死了。   然后她又走了一步昏招,她去找何意,想从何意手里要钱。   何意四两拨千斤,“家里的账本全是我们爷管着,我摸不到的,太太要银子,我也不敢拒绝,只能和我们爷说,等他回话。”   小夏氏很生气,“那要你干嘛,一点能为都没有,丫头出身的就是没用……”   何意抬头,“那你找我干嘛?找朱毓去啊,你还不是不敢去见他,跑来我这里想讹我?给你脸你就兜着,别不小心脸掉地上摔八瓣,捡都捡不起来!”   小夏氏恼了,尖声道,“ 你说什么,没大没小的东西,奴才秧子罢了,敢和我这么说话……”   何意冷冰冰道,“三太太,有能耐你去告我不孝,正好大家打开天窗说亮话,那时候是谁用一条人命阻朱毓科举的?我们夫妻不孝要被谴责,你这种丧心病狂的人又算什么?哦,你还放高利贷呢,打着朱家旗号喝老百姓的血,你儿子现当着官,有你这么个狠毒母亲,他这官怕是当不了多久!”   小夏氏面色煞白,最后和朱三爷一样,落荒而逃。   朱三爷和小夏氏虽然为人狠毒,但他们还要脸,还有朱隽这个牵挂和短板,他们不敢和朱毓闹大。   也就是说在朱三爷和小夏氏看来,朱毓是光脚的,他们是穿鞋的。 第38章 丫头三十八   朱毓面对朱三爷, 只用言语逼退他,得知小夏氏过来羞辱何意,朱毓恼了, 直接跑去见族长,把小夏氏曾经阻拦他科考的事和盘托出,顺便把小时候朱三爷要害他性命的事也说了, “族长爷爷, 非是我不孝, 只这种父母, 让我如何孝?我不求别的,只求以后他们别来打扰我, 如果做不到,那我只能带着内人离开这里!惹不起, 我只能躲了!”   子不言父过, 朱毓原本是不想说的,朱三爷就算真把他如何了, 在如今的世情下, 朱毓也只能承受。   但他也是人, 做不到心里一点怨怼都没有,他只想远离朱三爷。   族长, “……”   他小心翼翼, “你有何证据?”   朱毓道,“夏氏的事,祖母知道的一清二楚,也是她去查的,我小时候的事……我爹身边的人,我的乳母都知道, 他停止对我下手是因为我长大了,七岁了,可以进学,他这才住手了。”   “原本我也不想说,可他一再逼迫,朱隽上任没银钱也要我出,已经分了家,我拿的也少,他是想逼死我吗?”   “我这条命是他给的没错,但也只占一半,还有一半是我娘给我的,我不能把我娘给我的命还给他!”   族长,“……”   简直气死了。   族长去查了一下,然后把朱三爷还有小夏氏叫来一通臭骂,最后道,“你们自己不慈,就别怪孩子不搭理你们!以后不许去打扰朱毓!再去逼迫他,别怪我请族规!”   两人吓的面如土色。   其实族长看在朱隽的面子上,已经是轻饶了这对夫妻,要不然绝不会这么放过他们。   有句话叫父慈子孝,当爹的自己不做人,也就别怪儿子长大了有怨。   老夫人知道后长叹一声,“造孽,以后老三夫妻不用来给我请安了,自个儿修身养性吧。”   虽说贫穷人家父母还能卖孩子,但朱家这种人家是肯定不会的。   朱三爷讨厌朱毓可以不理他,可以把他送去庄子上,但他屡屡对小朱毓动手,简直没有人伦。   虎毒还不食子呢,朱三爷连畜生都不如。   小夏氏族长懒得说,她的行为虽然不妥,但她是后妈,后妈待前头的孩子不好大家心里都有数,她也没把朱毓搞死,朱三爷又容他,旁人不好说什么,她对朱隽可是一片真切的慈母心。   小夏氏也就幸运在朱隽出息了,要不然族长就能做主休了她。   朱隽这个玉瓶护住了朱三爷和小夏氏这两只老鼠。   何意得知后冷笑了一声,她一点都不意外朱家的选择,无非就是朱毓的能量比不上朱隽,所以他们选择委屈朱毓。   朱毓也知道这个结果,他只求朱三爷夫妻别来烦他。   何意道,“不过压得住他们半年一年的,等朱隽升官,他们还会来的。”   顿了一下,何意道,“如果朱隽的官越做越大,我们还得避其锋芒。”   朱三爷和小夏氏虽然在朱毓这里不做人,但他们的身份天然压制朱毓。   也就朱毓想法和旁人不同,不怕人家闲言碎语,朱三爷这个孝道的帽子压不下来。   但苍蝇一直在耳朵边嗡嗡,就问你难不难受。   朱毓沉默片刻,“我们什么时候能出去游历?”   惹不起我还躲不起吗?   何意道,“还有一两年差不多,”   游历不同赶考,带的东西和银子一定要够,还有护卫,都不能马虎。   何意道,“我想要一辆车,到时候坐着舒服些,你快去想办法。”   朱毓纳闷,“车还能怎么舒服?”   何意向他解释了避震弹簧的概念,朱毓眼睛发亮,一头扎进了自己的书房。   何意也在继续赚钱,还要寻摸合适的护卫人员。   玻璃作坊在她手里,她还把白糖的制作方法拿出来了,还是和朱家合作,不管朱家每年能赚多少,她要一万两银子一年。   白糖在如今纯属奢侈品,何意要的理直气壮。   最后这个价格谈了下来,因为朱毓道,“这个方子是何家的,你们不愿意,何家也能卖掉,到时候后悔别来找我。”   朱家人,“……”   这种东西明明是你的手笔,你就一个劲给你的丫头老婆脸上贴金,算了算了,银子给你也在朱家人手里。   这让朱毓非常不满意,他从不愿窃取旁人的成果,何况是何意的。   何意笑了,“没关系了,你的和我的也没什么分别,如今愚人多,看不起女人的男人更多,我才不会放在心上。”   朱毓沉默良久。   然后他被老夫人叫去了,无他,催孩子,还说何意如果不能生,让朱毓纳妾。   朱毓摇头,“是我不要孩子。”   老夫人,“……为何?”   朱毓道,“我怕孩子带走母亲的生命,到时候孩子还要被人说命硬克母。”   老夫人,“……也不是人人都这样……毓哥儿,你不能这样想!”   朱毓道,“我就是这样想的,我也是在这些话语中长大的,祖母,我对孩子毫无期盼。”   如果不是何意出现在他面前,朱毓根本不会娶妻。   老夫人,“……”   待朱毓走后,老夫人狠狠哭了一场,只会说,“造孽啊!”   朱毓生活在锦绣中,但他受到的伤害一点都不少,对他的影响也非常深。   李玉绫在看父兄的回信,他们在流放地已经慢慢习惯,何意一直对他们关照有加,李家人很是感激。   李玉绫这些年也很安分,一个人默默生活。   何意怕她无所事事胡思乱想,询问了她之后把家里的盆栽都交给她打理,李玉绫也做得非常好。   她不接触外界,只知道父兄目前都还好,何意和朱毓也不是朱隽这个道貌岸然的无耻之徒,朱毓果真没有见过她一面,李玉绫生活的不错,还胖了一些。   一晃两年朵过去了,何意手里有了一大笔钱,游历需要的物质条件已经齐备,但朱毓却没了游历的念头。   他本就是宅属性,有钱后随便他研究,他待在家里非常快乐。   何意生活的也很舒坦,如今就连朱家也没几个人敢当面说她丫头出身了。   就是因为大家都知道何意和朱毓是一对金娃娃,只要他们夫妻愿意,就能带着他们赚钱。   这两年的白糖,改良版马车,肥皂,玻璃,骨瓷等物让参与的朱家人都赚得盆满钵满。   谁会和银子过不去?   就算背地里依旧看不起何意,面子上朱家人对她很亲昵。   何小弟也过了童生试,何二丫也嫁了人,正经读书人家,无父无母,无姊妹兄弟,家里只有几亩薄田,何家虽然是嫁女儿,女婿是秀才,娶妻之后却傍着丈人过活。   何来旺现在进进出出,人人都称呼他何老爷。   何意虽然有心想出去转转,但目前的生活太舒坦,也让她怠惰了。   她和朱毓还没孩子,但这个压力不在她身上,是朱毓不想要,谁也劝不了朱毓。   何家夫妻也急,但他们急没用,他们不知道是朱毓不要孩子,还以为是何意的问题,更加不敢多说什么。   秀芬不知道求了多少菩萨。   不过朱隽的妻子赵氏倒是生了两个孩子,可惜都是女儿,小夏氏非常不满。   儿媳妇生女儿她没意见,但你不能生儿子,你得给男人通房和妾室啊,你不能断了男人的香火!   小夏氏想着等朱隽回来要好好说一下赵氏。   朱隽任期将至,他要换地方当官,还有一些假期,肯定要回来的。   何意和朱毓这对宅夫妻,在朱隽回来后就发现日子不怎么好过了。   朱隽的考评是中上,加上有岳家帮忙,他下一任的地方依旧不错。   也是因为这点,朱隽不许小夏氏对赵氏提通房和妾室的话题。   小夏氏很不满,“那你没儿子怎么办?”   儿子这么优秀,怎么能没儿子?   朱隽道,“母亲,这个事不急的,别搞的我像个急色之人!”   朱隽年岁也不大,真正是年少有为,赵氏生不出男孩,她比朱隽急多了,到时候就算朱隽不说话,岳家也会让赵氏给朱隽备通房妾室,他可急什么   若是他一边依仗岳家,一边又急着扒拉女人进房,那才流于下乘了。   当了三年官,朱隽身上官气很足,小夏氏也不敢不听。   她向儿子抱怨朱毓这些年赚了很多钱,但一分都不愿拿出来孝敬父母。   朱隽已经不把朱毓放在眼里了,他当了三年官,只认为眼界见识早就超出朱毓许多,他还有官身,朱毓有什么?不过一个功名罢了,不足为虑。   但他听到朱毓赚了那么多钱,也不是不心动的。   他当了三年县令,开头一两年还需要家里支持,后来才算有了点积蓄,到现在为止也才攒了一两万银子罢了。   一个县令,三年下来搞个十几万,那也不现实,知府还差不多,朱隽现在还不是知府呢。   岳家给他跑关系,银子也得他自己来,朱隽手里真没多少钱。   但他的前程很光明,这就让朱家愿意继续投资他。   不过,朱家族里虽然都愿意投资朱隽,但说到拿钱,大家也有点推诿,主要就是,“朱毓赚那么多,他兄弟当官,他得的好处最大,为什么他不支持一下自己兄弟?”   朱毓和父亲还有小夏氏的矛盾朱家也不是人人都知道,他们只看到朱毓有钱,朱隽要钱,那么亲兄弟互相帮衬不是应该的?   如今宗族关系大过天,族人互相帮助都是应当应份的。   有人十分理直气壮,“若六房没钱,族里出我们没意见,可现在六房这么富,还要族里出钱,这就说不过去了,别人知道了我们也不好交代!”   考上了功名的,族里都有奖励,朱隽出息了大家都高兴,但也不能放着自家的钱不花,却让旁人家出钱,这也没道理啊。   再如何,朱毓和朱隽是亲兄弟,这是改变不了的。   朱大爷现在也是财大气粗的人,但他只愿给朱隽拿一千两,朱二爷也给了一千两。   朱隽不能说大伯二伯小气。   毕竟分了家,大家都有家庭要顾,一文不给说不过去,给你一千两已经不少了,你一年俸禄才多少?   然后压力给到了朱毓。   朱毓差点气死,把前来说项的人泼了一脑袋茶水,让他滚。   然后朱毓在族里的口碑一路下滑,他又成了吝啬不念兄弟情的怪物。   何意冷静道,“既然这样,那我们就游历去吧,反正都准备好了,惹不起我们躲得起,宁可把银子都花光了,也别给朱隽一分!”   朱毓气的胸脯欺负,“这种嘴脸……简直恶心!”   何意道,“人性罢了,我们这些年赚的多了,有不少人眼红,我和你在朱家也是势单力薄的,朱隽眼看着能一步步往上爬,你和他谁轻谁重大家都在心里掂量,然后你就被舍弃了呗。”   朱毓冷了眼眸,“可我不吃这一套!”   朱毓去找族长,回来时面色冷峻,对何意道,“准备走吧!”   这个家,他是一天都不想待了。   族长劝他放下仇恨,他和朱隽毕竟是兄弟,应当互相扶持帮助,别让人说他们兄弟不睦,也不利于朱家的名声。   至于朱三爷,他也知错了,他是当父亲的,当然只能朱毓退让了。   朱毓拂袖而去,族长也沉了脸。   朱家人都在冷淡孤立朱毓和何意,想逼迫他们低头,哪成想,何意收拾了东西和朱毓跑了,不是,是游历去了。   他们把宅子关了,只留看门的几个,余下的人除了带走的,都放到了庄子上。   磁窑,玻璃作坊还有马车工坊都关了,工匠们转去种田。   香皂分成不用担心,何家会给她看好,白糖分成就怕被朱家昧下。   但朱大爷拍了胸脯,“放心,有我在,没人敢少你们一分钱!”   朱大爷可是非常喜欢朱毓的,朱家也不是所有人都如秃鹫,那些跟着吃肉喝汤的族人就没说朱毓不好。   但朱毓和朱隽的事是六房朱三爷的家事,他们也不好置喙。   何意把库存的玻璃制品和骨瓷都送到了何家,让大哥看着拿出来卖,“收益对半分,我们离开后烦请哥哥给我们看顾一下田庄和我们的佃户匠人。”   何泰一口答应,有些担心道,“你们要去哪里?”   何意微笑,“四处转转吧。”   留下来也是恶心。   原本她以为朱家族长应该是个明理公正的人,现在看来还是想多了,他也是看人下菜碟的。   朱隽还没表现出能耐的时候,他能保持公平,一旦朱隽比朱毓有用,他立马改变态度。 第39章 丫头三十九   何意和朱毓准备出发了, 他们带了二十多人,有护卫,车夫还有下人和管事。   服侍的下人带的不多, 其中两个是健壮的婆子,剩下的都是男人。   车辆只有三辆,护卫骑马。   这些是早就准备好的, 只是朱毓同何意拖延症发作, 没有立马成行, 现在倒是便宜了。   何意把李玉绫也安置在庄子上, “你安心住着,无人会来打扰你, 我们也会回来的。”   李玉绫踌躇道,“少夫人, 我能当你的丫头, 跟你走,一起服侍你吗?”   何意道, “出门在外不比家里, 很辛苦的, 你就算不怕辛苦,你的体力能支持吗?”   何意这些年可没放松锻炼身体, 她知道这里是缺医少药的时代, 一点都不敢放松。   她继续道,“你能步行半天不掉队,把一桶水拎起来走个几百米吗?”   李玉绫,“……”轻轻摇了摇头,这些年她其实都是养尊处优地活着,一点重活都没干过。   何意道, “那就不行,上了路,其他人都还好好的,就你病了,那就耽搁行程了。”   朱毓对李玉绫也没感情,到时候朱毓肯定会不满。   李玉绫叹了口气,也没有强求,她知道何意说的是实话。   何意道,“我们走了,你帮我看着点,虽然有管事,没个主事的,我也怕管事怠惰。”   李玉绫点了点头。   何意就把管事叫来,亲自给两人做了介绍,一应管事无法决断的都告诉李姨娘,账也向李姨娘报。   管事垂首应下。   然后何意和朱毓辞别老夫人,走了。   朱家其他人得知这个消息,也只能,“……”   没理由阻拦,人家也不花你家的钱。   只小夏氏很心疼,她以为有族里出马,朱毓的银子就能给朱隽用,哪知道她想多了。   老夫人把朱三爷夫妻叫过去一顿臭骂,连带朱隽她也不喜了。   何意不是留了匠人还有一些生意在家,她难道不怕小夏氏觊觎?   这个倒是真不用担心,匠人是何意和朱毓的人,旁人要用也得通过他们,不可能把人绑走。   朱毓又不是不回来了,朱家六房也不是死的,朱大爷和朱二爷还在,怎么可能眼睁睁看着旁人动朱毓的人和产业。   至于生意的出息,何意提前支走了一年的利,小夏氏再眼馋,她也拿不到银子。   她就算想伸手,也得一年后,朱毓不回来,她才能摸到。   何意和朱毓出发了。   他们不是纯游玩,游玩途中也要记录山川地貌和各地不同的风土人情。   朱毓还能绘制地形图。   在家没什么感觉,出来了之后何意才发现一个进士代表了什么。   他们一行进城投宿都比普通人方便,当然,银子也是重要原因,但能使银子的人不止他们,商人们出行都是银子开路的。   朱毓拿自己的名帖出来就没有任何阻拦,商人给了钱还得排队,他们就能直接入城。   如果到了小地方,还有县令邀请见面,那时候朱毓还能借阅县志。   何意帮着整理资料,旁人觉得他们冒傻气,何意却很激动,她知道这些资料若是能流传下去,那就是极珍贵的史料。   她在记录历史。   他们在小村庄借宿,还会请了老人家过来讲古。   何意把自己看到的一切都记录了下来,普通老百姓吃些什么,穿些什么,各地风俗是什么。   朱毓就偏向记录地貌山川,天文,物理等领域,因为舍得花钱,两人一路行来也不算受罪。   两人走走停停,遇着风景秀丽的就多停留几日,不知不觉,他们出来都大半年了。   这天,一行人在一个小镇客栈落脚,他们人多,差不多把客栈都给包下了。   何意同朱毓下去吃饭,他们已经在外游历了大半年,何意不可能一直避嫌,她都是这么抛头露面的。   然后她看到一对看起来老实巴交的夫妻抱着个孩子进来投宿。   孩子不停哭闹,那对夫妻不住哄孩子。   他们要了个下等房。   待他们离开,何意皱起了眉头,“那个孩子,恐怕不是他们的。”   朱毓道,“何以见得?”   何意道,“那孩子的鞋子,锦缎的面,还有很精细的绣花纹样,鞋底也不厚,那对夫妻的衣着一般,如何舍得给孩子穿那么贵的鞋?那种绣工,外卖没有,得是专门请了绣娘做的。”   老百姓是宁愿买件好衣服也不会买双只看起来好看的鞋,对他们来讲,性价比低。   只有家里富裕的人家才会做好看的鞋,反正只穿个新头,也不担心鞋底磨损。   朱毓很有正义感道,“那我们把他们扣下!”   何意摇头,“我怕他们有团伙,若惊动了,只能救下这个孩子,余下的就不知道被带去哪里了,不如跟着他们?”   朱毓点头应下,把护卫队长叫来叮嘱一番。   护卫队长连连点头,不管哪个时代,人贩子都会引起人神共愤。   翌日,两个护卫跟上了那对夫妻,他们坐着一辆驴车。   到第二日傍晚,一个护卫才赶回来报信,果然摸到了人贩子的老巢,里面好似有不少孩童。   何意马上道,“派人去衙门报案,我们这就过去救人,去晚了我担心他们带着拐来的孩童转移走了。”   朱毓没有二话,立马让护卫们全体出动,何意和他也一起去了。   毕竟他们掌握着好些更厉害的武器。   婆子留下,管事去报案,余下人跟着报信的护卫前去人贩子老巢。   一行人连夜急奔而去,好在月色给力,护卫们吃的好,要不然这路还不好走,凌晨时分赶到了人贩子老巢。   那是一个两三进的院子,一共三个门。   大家也没直接莽上去,何意眼珠子转了转,让护卫堵住了所有的门,然后大家攀墙进去。   如今的宅子规格布置都差不多,爬进去的地方是柴房,何意让他们点燃柴火,闹出着火的假象,逼迫人贩子自乱阵脚。   没一会儿,里面冒出滚滚浓烟,然后有人大喊,“走水啦!快跑啊!”   睡着的人被闹醒,时下的人基本都有夜盲症,人贩子们惊醒后全都大惊失色,慌忙穿了衣服跑出来。   有人还想去救火,有人却只想逃命,顿时乱糟糟一团。   人贩子也不过十来个,还有几个婆子,护卫们基本都是一棍子一个,最后捆了手脚塞了嘴巴放在院子里。   孩童一共二十二个,三岁到七八岁的都有,看着都是细皮嫩肉,家境都不错的样子。   歪瓜裂枣的孩子,人贩子看不入眼,只有长相周正的孩子才能卖出好价钱。   现在就是等衙门的人了。   衙门的人是天亮后下午赶来的,县令亲至,接手一切,向朱毓道谢,朱毓道,“一切都是内子的功劳,是她发现了这些歹人的踪迹,也是她提议跟过来查探,才救下了这些孩童,大人要谢,请谢内子。”   好在县令不是迂腐之辈,认为女子就该什么都不懂,更不该抛头露面,还是很客气地向何意道谢。   接下来就是把人贩子收监,孩童要找到家人还回去。   何意坚持要等到孩子们都找到亲人回家了再离开,她怕这些孩子再度落入歹人之手。   县令这时才相信朱毓说的话,朱进士没有给自己夫人脸上贴金,朱夫人确实有点脑子。   路途遥远的地方何意还让护卫亲自送回去。   在这里停留了一个多月,两人正要启程,却听闻荣亲王有请朱毓。   据说是荣亲王听闻朱毓救人的义举,动了爱才的念头,这才召见朱毓。   朱毓本不想去,他觉得奇怪,这一次明明是何意发现的端倪,也是她指挥的行动,朱毓也说了是何意的功劳,为何荣亲王只要见他?   何意倒是不以为然,“你再说是我的功劳,人们还是只看见你,看不见我的,世人大多都认为女子没多大的能耐。没关系,你去见那个王爷吧,我在这里等你。”   朱毓冷着脸,“我不想见他。”   一个是非不分,耳目闭塞,看不起女性的王爷朱毓不稀罕见面。   何意道,“那可不行,你别把我们全都害了,那是王爷,人加要见你,是给你脸,你不去,是打了他的脸,我们的腿没他的手指粗,掰不过的!”   朱毓只能前去,心底对荣亲王全无好感。   没过多久,朱毓就回来了,一回来就催促赶紧走,何意不敢怠慢,立马收拾行李启程。   直到离开荣亲王的封地朱毓才说出原因。   朱毓脸上露出嫌恶之色,“荣亲王有招揽我的意图,但我觉得他并没有多看重我,有点像是,哦,这个果子还不错,先摘到篮子里再说。”   何意立马就明白了,荣亲王在‘囤货’,但他囤的货是人,精确一点来讲,是人才。   这个思路没问题,但手法太粗糙,让朱毓察觉了。   现代就不会这样粗糙,会有个好听点的名字,叫储备干部。   还有一个最重要的原因朱毓没说,那就是接他的人是王府护卫,那个护卫就是以前想要讨要何意的刘校尉。   刘校尉怎么成了王府护卫?   此事说来也简单,他得罪了上司,眼见升迁无望,还要被穿小鞋,恰好皇帝把京城成年的皇子统统封出去了,皇子们要护卫,刘校尉见五军营已经没了前途,就决定换个赛道。   他差不多花光了家底,终于换到了王府护卫的赛道上,跟了荣王。   他的身手肯定比其他渠道来的护卫好,加上一力奉承管事公公们,就被推荐到了护卫队长的位置上。   荣王听了谋士的话四处‘囤人’,不过荣王只做到了礼贤,就是礼貌地邀请了那些看上眼的‘人才’,派出王府护卫护送人家过来做客。   但荣王高高在上惯了,他不会‘下士’,他的想法是,“我一个亲王,邀请你前来工作,那是看得起你,你理当纳头便拜,还想干嘛?”   别觉得荣王没脑子,其实很多人都有这个毛病,就算在现代,手里有了几张票子的人出门在外就很狂妄,看不起服务行业的人,指着别人的鼻子污言秽语,把自己抬的高高的,也不怕跌死。   不过荣王也笼络到了一些‘人才’,但其中大多都是趋炎附势,溜须拍马,有才无德之辈。   朱毓本来就对荣王不感冒,复又得知刘校尉是荣王护卫,他想留下才出鬼了,立马跑得马不停蹄。   夫妻二人离开荣王封地后继续游历。   何意对朱毓的脑袋很是佩服,他学方言的速度飞快,何意得益于上辈子的经历,知道不少方言,但知道不代表她能听懂,北方方言还能附会,南方方言简直让人眼花缭乱。   两个村子的方言就不相同,当然,在何意他们听来都是鸟语,一个叽叽叽,一个喳喳喳,都听不懂。   朱毓能分辨出来。   他们每到一地都会请知晓当地方言的人充当翻译,何意也会跟着学,只她刚学会了一些比如吃饭睡觉之类的单词,朱毓已经能磕磕绊绊和人交流了。   若待的时间长一些,朱毓就能把当地方言学的七七八八。   每到这时候,何意都会星星眼看着朱毓,朱毓一开始莫名其妙,“这不挺简单的?”   然后何意就被他打击的emo了,天才和普通人之间的代沟比马里亚纳海沟都要大。   不过一想到这个天才是她的男人,何意又高兴起来。   朱毓这种人,换到上辈子,那肯定是国宝级人物,何意坐飞机都赶不上。   不过有时候何意也会怀疑,“你会不会觉得你和这个世界上的人都没有共同语言?”包括我。   朱毓道,“没遇到你之前,我确实这样想过,我知道人人都认为我是傻子,现在不了,有你就够了。”   何意露出甜蜜发痴的笑容。   朱毓看了她一眼,“只你别这样笑,看起来很傻。”   何意呱唧就把脸掉了下来。   她气哼哼站起来,“今天吃咸菜!”   她转身就走,朱毓嘴角翘了起来。   他说的是实话,如果没有何意,朱毓这辈子绝对是个孤家寡人的命,他对其他女子毫无感觉。 第40章 丫头四十   如果朱毓出生在现代, 那何意确实赶不上他,那时候会有更优秀的女性和朱毓肩并肩。   但在如今,女子被压迫的如此厉害的环境下, 能达到朱毓底线的女性也没有,他自然不想成亲。   有人会说,成亲又没什么, 婚后各过各的就行, 如今爱男风的男人也不少, 一样娶妻生子延续香火。   但朱毓的道德底线比这些垃圾高多了, 他认为,一旦成亲, 自己就要对妻子负责,爱护照顾她是丈夫的责任。   可面对一个他毫无感觉, 完全无话可讲的女子, 他做不到勉强自己装出来爱护她的模样。   这对他和那个女人都是伤害。   哪怕这个社会允许他这样去伤害一名女性,朱毓也绝不愿意。   何意有跨越千年的见识底蕴, 哪怕智商达不到朱毓的高度, 她是能理解朱毓的。   这份理解, 就是朱毓最渴盼得到的情绪价值。   朱毓喜欢的一切在如今的人看来就是无用,是不务正业, 不求上进, 浪费银钱,只有何意全心支持他,还告诉他,“愚者不能理解智者的想法,你不用把他们放在心上。等到将来,人们都会明白, 什么叫生产力代表一切。”   这份理解和支持,让朱毓眼睛闪闪发光,胸腔暖流涌动。   今年过年两人自然没回去,是在一个小城度过的。   租了房子,备了年货,何意给护卫,管家和下人们都包了很丰厚的红包,人家跟着他们夫妻天南地北的跑,还不能回家,银钱上自然要给足。   大家也没意见,出发前就说了,这次游历,少则一年半载,多则两三年,有家小的,也给足安家银子。   护卫当中还有好几个没成亲的,跟着出来一趟,回去就有银子娶妻置业,人人都满意。   这就是公费旅游,吃喝主家全包还有工资,这工作不要太好啊。   此地的过年风俗和桐州有差别,这里过年会祭神跳傩舞,十分热闹。   年前,何意抓着朱毓写对联,朱毓道,“你也能写啊!”   何意的字被他逼着练习,虽没有什么名家风骨,也是端正能看的。   于是夫妻俩就挥笔写对联,朱毓以为她是要贴在租住的宅子里,那成想何意是拿去卖的。   朱毓一把拉住何意,“你不许去!”   他一听就知道何意想自己身先士卒去卖对联,他堂堂进士,夫人去卖对联,朱毓也不能接受。   他只同意让护卫和婆子去,何意只能遗憾地看着。   对联赚了二两多银子,给出的赏钱都不够,但何意和朱毓两个都乐呵呵的。   何意还道,“我写的比你写的好卖!”   何意写的都是通俗易懂吉祥话,朱毓写的就文雅含蓄多了,比如,朱毓写了一副绿竹别其三分景,红梅正报万家春,横批春回大地(摘自网络)   不能说不好,但和何意写的天增岁月人增寿,春满乾坤福满门比,老百姓更喜欢哪个?   朱毓横了何意一眼。   过完年,一行人又启程了,一路走走停停,到了崐州境内,这里地处北方,人们身材高大,民风彪悍。   一路走来,路人打量他们的眼光都有些放肆。   不过敢于劫掠的人也没有,朱毓他们有三辆车,拉的是行李粮食,还有牲畜吃的豆料等物,不是什么值钱东西。   值钱的也有,但体量不大,比如几套琉璃杯,一些香皂,外头也看不出来。   打家劫舍的人眼睛都厉害,扫一眼就知道是不是肥羊。   朱毓他们就算是肥羊,这羊也有猛犬护着,下手不合算。   就怕打了下来一看,这羊不肥,那就亏了。   朱毓还打着进士的旗号,一般人也不敢动手。   这天,天色晚了,一行人在官驿落脚。   朱毓有功名在身,可以在官驿投宿,何意出手大方,驿丞十分殷勤,给安排了一个好院子,还宰鸡烹羊地招待。   虽过了年,北地还是冷的,何意有意做些路菜带着。   荤菜熬成冻,之后挖一块加点水就是一碗好汤,配着干饼吃,味道非常好。   只要条件够,何意从不在吃食上抠搜,大家都很满意这点。   何意他们投宿的时候太阳还没下山,驿丞拿了丰厚的赏钱,来来回回的忙活,厨房里也是热气腾腾的。   等到天全黑了,又来了一行人,那些人有六七个,都是骑马的。   一进来就闻着满院子香气,领头的就笑道,“郭老头,今儿这么大方,这是知道哥几个要来,先给备下酒肉了?”   驿丞笑嘻嘻的,“原来是王头儿来了,今儿来了贵客,这是贵客点的,可不是你们的。”   王头儿撇嘴,把缰绳递给过来牵马的杂役,“就知道这个老砍头吝啬,不见兔子不撒鹰,接着,给我们整点好的,酒烫热一点!”   他抛过去一锭银子,驿丞眼疾手快接住了,笑出了褶子,“王头儿放心,热水马上就送上来!”   这行人住的不是院子,就普通客房,略微洗漱了就去大堂吃饭,驿丞端上来的也是一大盆炖羊肉和羊杂,还有烫好的酒。   然后他们就看到那个贵人家的下人不停来来回回拿东拿西,这时一个婆子和一个男人还拿了两个酒壶出来,婆子手里的小些,男人手里的大。   男人一边走一边还揭开酒壶盖子嗅里面的酒。   婆子道,“小心撒了。”   男人笑道,“再不会的,这酒可真香。”   婆子道,“那可不,少爷和少夫人做的,便宜你们了。”   这酒是在上个地方过年时何意让朱毓做了个蒸馏器,酿了一些出来,当地的米酒做的也好,何意也买了不少。   天气冷,喝点酒暖暖身子。   两人走了,酒香还在,王头儿吃着自己碗里的寡酒顿时就不开心了,拍桌子叫来驿丞,“你个老砍头的,我们每回来也没少你银钱,为什么狗眼看人低?!”   驿丞慌了,“王头儿,这话可亏心,哪时候我没好好招待?”   王头儿身边的人道,“酒,怎的我们喝的是那等劣酒,那个贵人你就给好酒?这不是看不起我们?”   驿丞笑了,“哎呦喂,这可是冤枉我了,但凡有这好酒,我留也给你们留着!只这酒不是我们这里的,是贵人自带的,借了厨下热一热罢了,不要说你们,便是我们也是被香的流口水,也只能流着罢了。”   王头儿好奇道,“究竟是哪里的贵人?”   驿丞道,“是个江南来的进士老爷,带着女眷,出手阔绰,不瞒王头儿,他们餐具被褥都是自带的,做饭连调料都是自带的。”   有人就笑了,“怎么不带粮食呢?”   驿丞笑道,“带了干粮,不过说是路上吃的,遇着驿站客栈就买了吃,那干粮我也看到了,黄澄澄的,油香油香,都是细粮。”   王头儿道,“他们这是干嘛呢?”   驿丞道,“也打听了,说是进士老爷游学呢。”   王头儿一行人,“……”   有人呸了一声,“妈的!”   也不知道骂的是谁,骂的是什么,可能就是心里不平衡。   王头儿笑了,“这可真是……贵人了。”   他想说肥羊来着。   王头儿身边的人撺掇他,“头儿,去问他们买一坛酒解解馋?香死了,肚子里像长了钩子。”   王头儿闻了闻空气里残留的酒香,也意动了,“我去试试。”   他站了起来,让驿丞带路。   到了何意和朱毓的院子,驿丞敲门,开门的是护卫,驿丞说了来意,护卫打量了王头儿一眼,“我去禀报,且等一等。”   过了一刻钟左右,护卫来了,手里拿着个酒坛,“我家主人说了,相逢既是有缘,这酒送与壮士,这白酒里是掺了米酒的,纯白酒太烈,于身子也不好,还请别嫌弃。”   王头儿裂开嘴,“那就多谢兄弟,也多谢贵主人了!”   这一坛酒也得有个五六斤,他们几个人够喝了,本就是腆着脸来的,人家大方,当然不能嫌多嫌少。   回去热了酒,王头儿一行人喝的十分痛快,喝完头晕脑胀,扎下去就睡了。   翌日睁开眼,外面一片亮晃晃,日头都老高了。   王头儿赶紧起来,想着昨日的酒虽好,但真的十分烈,这酒办差时是不能喝的,会耽误事。   再想一想,以后他也喝不到了,咂咂嘴,颇为遗憾。   他们起的晚,但收拾的利索,在驿站门前还看到了何意他们的车和马。   何意收拾完毕,正要出发。   王头儿看着车队离开,忍不住摇摇头。   何意和朱毓已经很注意了,他们都没穿什么绫罗绸缎,都是布衣外包,里面才穿皮子。   护卫和下人们也是这样。   乍看一点都不起眼,就是一伙普通行人,顶多殷实一些。   但在王头儿眼里,他们这一队人全是破绽。   车上可能没有太过值钱的东西,这个看车辙印就知道,但他们有车有马,衣服没补丁,护卫们各个满面红光。   遇着一般宵小是不敢动他们的,但遇着悍匪是不行的,他们这一伙人和车马行李在悍匪眼里都是银子。   就那几辆车,王头儿觉着一辆车没个几百两银子下不来,车辆很多地方都包着铁呢。   还有那几匹马,油光水滑,谁个不眼馋?   他们就是一队行走的肥羊,浑身散发着,“快来打劫我呀,我可肥可有钱了!”   王头儿对身边的人道,“昨儿喝了他们一坛酒,说不得护他们一路,若是遇着黑枭的人,他们怕是要糟糕。”   黑枭就是这一带的悍匪,打家劫舍无恶不作,但这里地方大,还有山,剿匪并不容易。   且黑枭也狡猾,知道不能动的也不会动,本地世家望族他们就不动,专动老百姓和来往客商行人。   把人杀了往山里一扔,东西一卷,神不知鬼不觉。   若掠到了女人,那就掳回去享乐,玩腻了或是杀掉或是转手卖掉。   王头儿有心护何意他们一程,但也知道上赶着不是买卖,他太过热情,人家恐怕还会怀疑他的动机,于是就远远坠着,正好他们同路,都要进城。   黑枭的人就在路边趴着,若遇见值得下手的,就给上头打信号,然后大部队就会蜂拥而至,如豺狼一般把猎物撕碎,吞吃干净。   黑枭上下也就百来人,都是亡命之徒,如今虽然生产力低下,但朝廷还没走到末路,吏治尚算清明,百姓们虽然负担了不少徭役,但还能过得下去,用不着铤而走险。   黑枭这伙人就是好逸恶劳不愿干活的,或许一开始当匪徒也有点害怕,但这种事会上瘾,不劳而获的美妙享受简直棒极了,如今他们再也无法回头。   何意他们一伙人到了这个路段,探消息的人看到护卫们的马就眼睛亮了,再一看人数,嘿嘿嘿,稳了!   何意和朱毓坐在车内,从离开驿站,朱毓就看着何意把暴雨梨花针调到触发状态,喷筒检查了,连朱毓改装的分体弩都组装了起来。   何意敢出来游历,那是因为有底气,可不是因为无知。   要是有人把他们这一队人当肥羊,那可就倒霉了。   喷筒护卫们手里一人一个,里面是油料,豆油桐油等混合而成。   如今是冬天,再穷的人出门也得穿衣,那棉袄就是最佳的引燃物。   何意车内还有炭炉子,油料喷出去,炭火泼出去,对面就是烤全羊。   这个手段非常酷烈,杀伤力可能不强,但威慑力绝对顶级,至今还未用过。   要不是白|磷现阶段不好储存,她连白|磷都想备上,不过这个太反人类了。   朱毓道,“那个什么暴雨梨花针,我还有些新想法,等回家了我再改一下。”   何意点点头,“我也有很多想法要和你说。”   夫妻俩说着话,突然外面传来喧哗声,何意撩起窗帘,看到前面拦了一群人,手里刀枪棍棒都有。   那些人看起来就凶神恶煞,膘肥体壮。   黑枭匪帮拦路打劫可不会和肥羊你来我往说什么此路是我开这些切口,他们都是直接冲杀过去的,反正他们就没想留下活口。   何意当机立断,她钻出车子,掏出喷筒,“大家围过来,掏喷筒发射!” 第41章 丫头四十一   护卫们这一路过来也有了经验, 也信服何意的指挥,于是赶紧围过来,只见何意居高临下, 等那群匪徒靠近了,她马上射出喷筒里的油料。   油料喷射状射出去,大半都黏在那些人身上, 护卫们也纷纷效仿。   眼里只看到车马的匪徒们脚步都没停顿, 嘴里喊杀喊打继续冲, 因为见到了何意, 他们更加鸡血上头,有女人啊!冲!   何意冷冷盯着这群扑过来的歹徒, 从朱毓手里接过炭盆,一把扬了出去。   那些歹徒身上顿时冒起了大火, 火舌卷起, 匪徒们陷入了火海中。   天气干冷,又有油料加持, 那些人立马成了人形火棍。   惨叫声此起彼伏, 后面的歹徒惊恐地刹住了脚, 但油料又喷射了过来,火海又蔓延开了。   后面有几个机灵的在地上打滚, 但护卫们绕过去一棍子就敲翻了他。   何意一伙人就这么冷冷的看着那些人被火烧, 这是根本救不了的,附近没河流,他们带的水也不会浪费在这些人身上。   三十四个歹徒,全都被烧的面目全非。   歹徒们认为何意一伙人才二十来个,他们派出比他们多一倍的人手就是碾压了,谁知道何意带的武器让他们的优势顷刻就化为乌有。   护卫们现在就守着不让这些人走脱。   王头儿带人过来时就看到黑枭的人全成了烧火棍, 还有几个被何意俘虏了,头发全没了,脸上脖子上也是一溜燎泡,正在一边哼唧。   俘虏们身上还有很浓的尿骚味,他们确实凶狠,但那是对别人,死亡临到自己头上,他们一样会害怕会尿失禁。   特别是肥羊脱下羊皮化成凶狼,前后差距太大了。   何意的手段也太酷烈了,活活把人烧死啊,哀嚎声就没停息过。   何意白着一张脸,拼命压住喉咙里冒出来的东西,绝不想露出软弱的样子。   这些人招呼都不打,就是奔着要他们的命来的,这时候心软,就是不想要自己的命!   这时候他们听到马蹄声,何意立马抓住喷筒,恶狠狠向后看去,朱毓站在何意身边,严阵以待。   护卫们也有点应激,纷纷回头举起武器。   这时一个护卫认出了王头儿,低声和何意说了。   何意道,“不要放松警惕。”   谁知道来的是人还是鬼!   不过双方的误会很快就解除了,王头儿没有靠近,很远就停了下来,独自过来交涉。   背景音就是那些歹徒的哀嚎,还有糊味和肉烤焦的味道。   王头儿是见过大场面的,但看着那些黑枭如此的惨状,他也是心底发寒,然后才知道自己看走眼了,大肥羊原来是大灰狼。   何意听到这伙人是盘踞在这一带的匪帮,她的应激反应还没消,脑子里想的都是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   她这次把人家搞的这么惨,这些人会不会报复他们?   于是她就道,“可不可以一网打尽,为民除害?”   王头儿,“……”狠还是你狠!   他瞟了何意一眼,“黑枭帮大本营一直找不到。”   剿匪可不容易,匪徒不会等着你来剿,他们也会跑,而且剿匪这个事投入大,但大多数是费钱费精力然后没收获。   本地父母官也不愿兜揽这个事,他只要熬过任期就能走,几个衙役捕快也对付不了这种规模的匪类。   而且谁都不愿意承认自己管辖的地方有这种匪帮,这代表自己治下不善,亲娘哎,那可是会影响仕途的!   王头儿也不管这个事,何必多事。   可何意脑子想的都是这伙人要报复他们,不除根她晚上睡不着。   她指着一个受伤不算太严重的匪徒,“问他!找到他们的老巢,一网打尽!”   王头儿,“……”他看向朱毓,这个明显就是那个进士老爷,这队人的话事者,为什么老是一个女眷出来说话?   哪知道朱毓也去侧头看何意,何意拉他走远几步,低声道,“我们杀了这伙歹徒这么多人,他们肯定恨死我们了,必然要报复,当然要斩草除根!”   朱毓深以为然,过来和王头儿道,“除恶务尽,我们也算是替天行道,趁这伙贼人没有防备,不如打他们个措手不及?”   何意接着‘利诱’,“他们这么作恶,衙门有通缉赏封吗?若有,壮士随我们前去剿匪,这赏封全给你们!”   顿了顿,何意又加筹码,“再送壮士三坛好酒!”   王头儿一愣,他不是被何意许的东西给利诱了,衙门都不承认黑枭匪帮存在,怎么会有悬赏。   但如果真的剿灭了这个匪帮,对王头儿的主人是有好处的。   现在来说一下王头儿的身份,他是被分封在此地的宁王的侍卫。   宁王目前看着还是个不错的藩王,从王头儿住驿站给钱就能知道,若是跋扈的,下人会比主子更加变本加厉。   不管宁王是装的还是果真是个好王爷,只要不鱼肉百姓,那就是个好王爷。   如果他剿灭了这伙匪徒,等于给宁王脸上贴金,宁王能加多少声望?那后续的好处是一点点悬赏能比得吗?   他王峰现在只是一个侍卫队长,之后成为侍卫首领都是可能的!   王峰眼睛里冒出了亮光,何意知道多半成了。   审讯这种事交给王头儿,何意让人找出装油料的坛子,给喷筒加油料。   王头儿在一边看了个正着,他有心想问,又觉得双方还不是很熟悉,不好问这种事情。   不过何意介绍了一下喷筒的作用,“……我们也是靠这个才把这些匪徒打败的,等下还会用。”   王头儿眼睛闪闪发光,“我倒是知道这玩意,攻城用的……比这个大多了!”   何意道,“我家相公改的,我们这么多人出来游历,遇着如这些匪徒的怎么办,肯定不能指着他们发善心,得有保护自己的手段。”   王头儿连连点头,“夫人说的很是!”   是他看走眼了,这就是一伙披着羊皮的狼啊,有这玩意,他们能横着走。   不过何意担心俘虏硬气,不愿出卖同伙。   王头儿忍不住笑了,颇为不屑道,“夫人太看得起他们了。”   一伙好吃懒做,尝到了打劫甜头的乌合之众罢了,又不是什么有着森严规矩令行禁止的高大上门派。   黑枭帮还有个别称叫地老鼠,他们也算有眼色,从不动本地世家大户,来往商队若是人多势众他们也不敢露头,专门欺负弱小和外地人。   虽然不足为惧,但他们也太能躲,正儿八经去剿他们,他们能躲的你毛都看不到。   今天确实是个机会。   果然,几个俘虏一点都不坚贞,身上的伤又疼的厉害,很快就全撂了。   这回是王头儿领队,揪了三个俘虏让他们带队,若有一丝欺瞒,那就拉一刀。   何意建议车队跟着,“就让他们认为是战利品,放松警惕。”   王头儿看了她一眼,见朱毓没意见,他便也没意见。   事实证明王头儿说的没错,黑枭帮就是一群乌合之众,一点警惕心都没有,照面被砍了几个人就吓得惊慌失措,四散奔逃。   他们在这一带作恶,只会欺负一些弱小,然后因为屡屡得手,已经非常张狂,本质上他们不过一群色厉内荏,贪生怕死之辈。   想要逃的人全被何意着人拦着,点了天灯。   这些人已经不是人,而是禽兽了,何意对他们下手毫不手软。   这一次王头儿和何意等人大获全胜,匪徒除了死的,剩下都捆了起来。   还搜到不少赃物,还有十来个女人,这些女人双眼麻木,瘦小枯干,看着好像倒下就要没了一样。   何意腾地冒出了一股火气,她拿过一根棍子,给每个俘虏们的裤|裆里都来了一下,打得他们鬼哭狼嚎。   王头儿的人和她的护卫们都是胯|下一凉,忍不住并了一下腿。   战利品现场就分了,何意要了所有的女人。   王头儿现在对朱毓一伙非常热情,留了人处理这里的事,亲自护送何意他们进城。   何意觉得有点不可思议,“这些匪徒,怎么感觉……这么弱呢?”   王头儿听到了,他笑道,“夫人是高看他们了,但若你们没那喷筒,恕我直言,现在你们全都是肥羊,已经入了他们的羊圈了。”   何意用的喷筒已经算摸到了热武器的边,冷兵器和热武器对比,冷兵器自然处于劣势。   而且那伙人手里其实也没什么武器,多的是棍子,只几个人手里拿着柴刀。   他们打劫全凭人数和手段残忍,若落到他们手里,那才是生不如死。   何意若有所思。   赶到了城里,何意他们先在客栈落脚,那十几个女人也都安置下来。   王峰看着朱毓一行人入住客栈,然后才去王府。   何意等到一切安稳,这才松了口气,谁都不知道她从遇着匪徒开始就紧绷到现在。   她一松懈就觉得累的很,先去休息了,没一会儿朱毓就发现何意发起了热。   她今天亲眼目睹活生生的人被烧死,她自己都动了手,哪能一点反应都没有,她又不是杀人魔,之前不过是强撑,实际上何意应激反应很严重。   反倒是朱毓这些古人,虽然也是第一次遇着这种事,但接受能力比何意强多了。   护卫们还在私底下炫耀自己杀了几个。   这下子朱毓慌了,忙着去请大夫。   大夫来诊了脉,很是吃惊,也没掉书袋,就道,“这位夫人,是受到了极大的惊吓……”   朱毓担忧道,“我们来时遇到了一伙匪徒。”   大夫点头,“原来如此,尊夫人定是吓着了,我这就给开药。此方静心安神,让夫人多多休息,不要再惊吓于她。”   大夫的药方里有龙骨,酸枣仁,五味子,灵芝朱砂等物,朱毓也看过一些医书,知道这些药对症,赶忙让人去买药煎药。   他就在一边守着何意。   带出来的管事担忧地看了朱毓一眼,去安排诸多事宜去了,好在这些人是何意挑的,也知道何意的性格脾气,跟随了一年多,要做什么都知道。   他们这队伍明着都主事人是朱毓,但大家都知道,实际发号施令的是何意。   他们家进士老爷全听老婆的。   这一次出行,如果不是何意统筹安排,那是走不了这么远的。   现在夫人生病倒下,大少爷就什么都不管了。   吃了药,何意陷入了噩梦中,摸着何意滚烫的额头,朱毓急的不行。   王峰回到宁王府,先把之前的差事交了,然后求见宁王,说是自己和一个江南来的进士联手剿灭了黑枭土匪团。   宁王一听就来了兴趣。   如今朝廷还没有储君,皇帝把成年儿子们都踢了出来,但踢出来的皇子们并不是没了野心。   喜欢招揽人才的荣王难道仅仅只是爱才?   宁王约束王府众人,打造好名声,也是有自己的打算。   如今听说王府侍卫干掉了一伙为害乡里多年的匪团,宁王不要太高兴啊。   他亲自接见了王峰,听他仔细说完剿匪过程,“江南朱进士……哪一科的?”   宁王的内侍马上把朱隽哪年中的进士告诉主子,顺便把那一科主考是谁都说了一遍,“……这位,被赐同进士出身。未曾听说有谋职,不过第二年恩科,他有个兄弟也中了,去某地当了县令。是明婉大长公主的人举荐的,他兄弟娶了长公主的孙女。”   又补了一句,“庶出。”   所以,朱毓学问上还是差了一点,不过人脉可以,朱家在地方上也是世家豪族。   这么一‘人度’,宁王对朱毓就有个基本的认知。   然后他道,“我恍惚听着,我皇兄招揽过他?”   内侍点头,“是,朱进士在路过荣王封地时,协助当地衙门抓住了一伙人贩子,解救了不少孩童,荣王就见了他,但随即他就离开了,不知道为什么。”   宁王笑了,“我那皇兄,最拿手的就是‘礼贤下士’,怎么没把人家给拢住呢,倒来了我这里,还协助我的人剿匪,倒也是个妙人儿。”   王峰动了动嘴皮,最后还是没说话,他想说剿匪的主要负责人是进士老爷的夫人,但这话说出来王爷可能不信,也有点离谱,待王爷见了朱进士再说吧。   宁王道,“你说他们手里还有改良的喷筒武器?”   王峰点点头,“若无此物,朱进士一行人绝对会落入匪徒之手。”   宁王若有所思,“那把人请来见见。王峰,你既和他熟悉,就还是你去吧。”   王峰行礼,“遵命!”   顿了一下,他有些小心翼翼道,“王爷,朱进士为人有些……那个……”   一路行来,王峰自然发现朱毓说话和他认知里的读书人不一样。   其实朱毓直来直去的挺对王峰胃口,但见王爷,朱毓这样的就怕会让王爷不喜。 第42章 丫头四十二   宁王见王峰吞吞吐吐, 就奇道,“哪个?”   王峰,“……朱进士有些憨直……”   宁王, “……憨直?”   一般人有这个形容词就是代表此人脑子不灵光,傻乎乎的。   一个进士憨直,这让宁王想象不出来, “……书呆子气吗?”   王峰皱起了脸, 摇头, “不是书呆子气, 王爷见着了就知道了,他言语直白, 不太会寒暄。”   一路上王峰试探朱毓,朱毓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 然后来了一句, “你到底要说什么?”   朱毓根本就不和他寒暄,王峰提问, 能回答的他都痛快回答, 也不会和你打太极。   王峰问喷筒, 朱毓就仔仔细细向他解释喷筒结构,运行原理, 王峰听的一脑袋蚊香圈。   还是何意解救了他, “王头儿是想知道我们手里还有没有多余的喷筒吧?不好意思,没了,这玩意我们也是第一次用,损耗有点大,没有多余的。”   朱毓这才明白,然后不悦道, “那你就直说便是,拐这么多弯你累不累!”   然后就不理睬王峰了,王峰摸了摸鼻子,向何意拱手致歉,何意笑着摇头,“没事,我相公只是不想浪费时间,你有什么要问的可以直接点。”   王峰这才发现他不应该找朱毓,应该找何意沟通,可这个是女眷,他不敢也不好意思啊。   就现在,他也不能说让宁王去找何意说话,他这样说,宁王会想歪的!   听了王峰的话,宁王笑了,大度道,“我还不至于和一个读书人一般见识,知道了。”   王峰觉得自家王爷并不知道,有些墙是得撞了才知道的。   王峰奉命去找朱毓,到了客栈才知道朱夫人生病了,发热中。   王峰,“……”这么个杀人不眨眼的女大王也会生病?   何意那些彪悍举动王峰可是印象深刻。   王峰以前也觉得富贵人家后宅女眷是杀鸡都不敢看的主,何意颠覆了他的认知,现在听说何意生病,他就怎么也联想不到一处去。   然后他发现何意病了,朱进士根本不理他了。   管事赶来接待,“……少夫人生病,大少爷担忧夫人,无暇他顾,还请王头儿莫要见怪。”   王峰当然不会介意,还热心询问要不要宁王府派大夫过来看看。   把他当空气的朱毓立马回头,“好,王头儿是现在去请吗?要不要我同行?”   王峰,“……不必,朱先生照顾夫人吧,我速去速回。”   朱毓没去,管家当然去了。   王峰当然也要先禀报了才能把府医带走,宁王得知后手一挥,“当然可以,去吧。”   王府大夫去给何意诊治,他先诊了脉,然后看了之前大夫的药方,点头道,“药方没问题,我再佐以针灸,这不是坏事,惊惧积在体内反而不好,如今发出来就好了。”   朱毓给大夫拱手行礼,“有劳了。”   扎了针喝了药的何意终于能睡安稳了,朱毓也略微放心。   大夫回去后被宁王叫去问话。   大夫道,“是朱进士的夫人生了病,惊惧过度,就是吓着了,我听王队长说之前他们遇到了一伙匪徒,想来是女眷体弱,所以吓着了。问题不大,我给下了针,喝了药会好的。”   宁王点点头,“女子胆子小,被吓了也正常。”   王峰,“……”   虽然但是……我是真不知道这位朱夫人胆子小,你们没见她点人天灯砸人□□的模样,我可还记得呢。   何意生病,朱毓完全没心思去见什么宁王,就守着何意亲自服侍她。   好在宁王也不计较,只笑道,“没想到朱进士还是个爱妻之人。”   这世上也不是没有待妻子好的男子,但这种好很多时候只是人设。   当今皇帝也有个爱妻的人设呢,因为皇后故去这么多年,他再也没立过皇后。   民间都说皇帝深情,但自从皇后没了之后宫里接一连二出生的孩子都是石头缝里蹦出来的?   有些官员家有悍妻,被管的什么都不敢做,有人调侃,他也只苦笑拱手。   但那年朝中大臣们联名请皇帝立储,皇帝大怒,处置了一批官员,基本都是流放。   按律,出嫁女不受娘家连累,不过好几个娘家被入罪的女眷也被夫家舍弃了,其中就有之前传出过凶悍名声的女眷。   看起来就是这个凶悍女人自己作死,但实际呢?   实际是这个女人是低嫁,既然她带了资源底嫁给丈夫,那当然对夫家有一定的话语权。   夫家不满她的态度,于是就以受害人的形象示众,一家子联手抹黑一个嫁过来的女子,自然成功。   于是这名女子就成了凶悍跋扈,不敬长辈,对丈夫颐指气使之人。   然后娘家出了事,夫家为了吞下她的嫁妆,立马把她给处理了。   现如今,女子的诸多名声,都是男人给予的,而他们给出这些名声,说到底只是为了自己。   宁王调侃朱毓倒不是这个意思,而是真觉得朱毓待妻子不错。   要知道他是皇子,是王爷,召朱毓见面,只要不是什么大事,朱毓肯定是以见他为重。   说句不好听的,换在旁人身上,哪怕是妻子如今病重要死了,他也会抛下妻子去见王爷   毕竟死了老婆还能再娶,失去了见王爷的机会可能以后都没了。   如朱毓这般取舍的还真不多。   王峰心想,“您若是见着了朱进士,您就知道了,别说您了,就是陛下,估计也得排在他夫人后面。”   好在何意好的也挺快的,只要退了热,她就好的七七八八了。   毕竟只是应激反应,内心里何意不认为自己做错了,只是直面血腥一时间受不了而已。   她只要想想,如果她不动手,自己人就要遭殃,那动手的内疚感是完全没的。   她醒来后狼吞虎咽了一番,一抬头,就看到了胡子拉杂的朱毓。   何意吓了一跳,“少爷,你怎么没刮胡子?”   一激动,何意称呼都忘了,不过他们两个私底下的时候何意也会称呼他少爷。   朱毓和时下的人不同,现在很多男人喜欢蓄须,朱毓不喜,他都会刮干净。   朱毓摸了摸下巴,“忘了,等下就去。”   何意上线了,朱毓就放心去摸鱼了,何意吃了东西,把管家叫来,她生病这几天发生了什么,那伙匪徒衙门怎么处理的,救下的女人怎么样了,这些问题朱毓是肯定不管的。   管事来不及说那些,只把要紧的告诉何意,“王头儿是宁王府侍卫,前些天宁王府想要见大少爷,因为夫人病着,大少爷无暇他顾,王府还派来大夫过来给夫人瞧病。”   何意,“……宁王?”   何意心下一沉,估计是看上那个喷筒了。   不过喷筒也不是朱毓的发明,他算是改良,宁王如果执意想要,给他就是。   何意点点头,“知道了,你去打点一下礼物,明儿去王府道谢,我找一套琉璃杯给你,你找个好点的盒子装一下。”   管事点点头,觉得肩膀上的担子顿时轻了,有一个万事不管的主子真不是一件好事。   黑枭帮的事倒不算什么,本来衙门是不想认的,但宁王夹在里头,宁王可不愿放弃这次刷声望的好机会,衙门也只能认了,据说会给个表彰。   然后是给护卫们赏钱,人家一路尽心尽力,何意自然也不会小气。   然后何意见了那十几个女人,隔了这么多天再见她们,看着死气消了不少,但她们依旧惶恐。   何意也很直接,就是想回去的给盘缠让回去,但,“你们遭遇的一切不是你们的错,不过世人多愚昧,还是会责怪你们,选择回去,就要面临亲朋异样的眼光,旁人的闲言碎语,也可能会被你们的家人送去佛堂,也有人会说你们给孩子们丢脸,逼迫你们自尽,这些都是你们将要面对的。”   女人们都低泣了起来,便是之前没想过的人也都一脸灰白。   何意继续道,“我和我家相公既然救了你们,那也不愿你们好容易逃出生天,又入泥淖,如果愿意,就留下,当……雇工还是佃户,你们可自己选。”   有个女人道,“夫人……我愿当您的下人!”   何意摇摇头,“不要轻易为奴,我们家在江南,家中也有田亩工坊,收留你们不算困难,只要愿意干活,不用担心没吃没喝。你们也可写信或是带口信回家,看看家人是否愿意接纳你们,若能接纳,还是回去和亲人团聚为好。”   何意这番话让女人们安心不少,毕竟也不是人人都想当奴才的。   开口的女人不介意,其他人想介意也不好意思开口,毕竟何意是她们的恩人。   现在何意这么一说,她们心里也有了底,镇定了不少。   何意道,“我们估摸着停留在这里的时间也不会短,你们想要联系家人的就尽快。”   宁王看上了喷筒,就算朱毓愿意手把手教,那也需要时间,足够这些女子做出选择了。   女人们道了谢下去了,何意把照顾这些女人的婆子叫来,“若有人来领她们,禀告了我才能放人,若有人执意要走,也要禀告我。”   婆子点头应下。   何意找出琉璃杯交给管事,又处理一部分战利品,然后去找朱毓。   朱毓还没刮胡子,他已经睡了,这些天都是他守着何意,下人让他休息他都没反应,现在何意好了,他才安心,然后倒下就入睡了。   何意伸手摸朱毓的胡茬子,眼神很柔软,这辈子她最幸运的事就是遇着他。   朱毓或许不会说什么甜言蜜语,但他是最真的存在,他从不做伪。   无论是上辈子和这辈子,何意知道这有多难得,她自己都不敢保证能做到这点。   何意是个需要对方先付出,然后她才会视情况接受并给出一定反应的人,朱毓是只要自己认定了,就会不计回报付出。   这样的朱毓,如果遇着不懂得珍惜的人,那就完全糟蹋了他的真心,他只会茫然地捧着自己被伤害到流血的真心无所适从。   幸好何意不是那样的人,她很珍惜。   朱毓虽然入睡了,但被人摸脸还是有感觉的,他努力想睁开眼,鼻子里闻到了熟悉的馨香,又听到了熟悉的声音,“是我,你睡吧。”   朱毓抓住了何意的手,嘴角露出笑意,陷入了沉睡中。   让朱毓好好补了一觉,然后何意才把他叫醒,洗漱刮脸吃饭,然后何意和他说要去王府道谢。   朱毓不合时宜,但不是不懂礼,他立马应下,“我知道了,这是应该的。”   这些天王峰天天过来报道,剿匪的好处他早就拿到了,但他现在知道王爷更看中那些武器,所以他得盯着。   其实宁王听了王峰的话,对朱毓这个人更感兴趣,什么时候都是人才最重要,何况朱毓还是荣王想招揽没成功的,宁王就更感兴趣了。   武器什么的,宁王并未放在心上,他又不打仗,要武器做什么?   王峰来的时候就见朱毓正派人去王府,要约时间去王府道谢,顿时喜笑颜开,“先生不用麻烦,我回去禀报一声便是,王爷一直盼着见您呢!”   朱毓点点头,“那就麻烦了。”   王峰立马回去禀报,宁王笑道,“他夫人病好了?”   王峰点头,“正是。”   宁王道,“那就请他们夫妇一起来吧,我让王妃接待他家夫人。”   这点上宁王确实比荣王要做的好,荣王压根就没想到要让自家王妃见何意。   于是何意和朱毓一起到了宁王府。   不过两人进了王府就分开了,一个去见宁王,一个去见宁王妃。   宁王妃爽朗大气,同何意相谈甚欢,另一边的宁王和朱毓之间气氛就有些尴尬了。   一开始的见礼寒暄都没问题,接着就是朱毓感谢宁王出借府医给何意看病,宁王也笑着说不值一提。   然后尴尬就开始上场了,朱毓说完这些就不再开口,宁王就算长袖善舞,他舞出去的袖子也得朱毓会接,他才能接着舞。   但朱毓是个聊天终结者,他只对他感兴趣的话题才会开口。   宁王只能和他东拉西扯,问他哪里人士,哪年考出来的。   朱毓认真听宁王的问题,然后一一精准回答,然后就没然后了。   宁王只能绞尽脑汁继续拉扯话题,“本王记得你那届也有几个文采斐然的,不知朱进士可熟悉?”   朱毓摇头,认真回答,“不熟悉。”   宁王,“……呵呵,今天天气还不错啊。”   朱毓目露疑惑,“王爷,今天阴天,没太阳。”   宁王,“……” 第43章 丫头四十三   宁王有些招架不住了, 以往见人也从不用他想话题,都是旁人顺着他找话题的。   这个朱进士倒好,成了宁王绞尽脑汁找话题, 他还不同频。   好在他身边的内侍给力,马上再让添茶上果碟,内侍笑道, “这是御赐老君眉, 朱进士尝尝可喜欢。”   朱毓就低头喝茶, 宁王松了一口气也跟着喝茶, 现在他明白了王峰说这位朱进士和常人不一样是什么意思了,和他交流很难啊!   朱毓喝了小半杯茶, 放下杯子,来了一句, “还不错, 加点奶就更好了。”他喜欢喝奶茶。   宁王茫然抬头,不错什么, 什么不错?加什么奶?他刚才没说话啊!   内侍继续替主子分忧, 笑道, “朱进士喜欢就好,等下带些回去给夫人尝尝。”   宁王的脑电波终于搭上了, “对对对, 带些回去。”   朱毓拱手,“谢王爷。”然后继续端坐。   宁王看向内侍,内侍硬着头皮继续,“听说朱进士手里有喷筒……”   宁王,“……”我虽然有这个意思,但没想这么直接啊!   内侍看了主子一眼, 内心,“我的王爷啊,这位进士和别人不一样,咱们别拐弯了!”   宁王领悟了,低下了头。   朱毓有问必答,“有。”   内侍继续,“可否借来一观?”   朱毓颇为忍耐,“我夫人带了一个过来,说是想要展示给王妃看看,王爷若也想一观,去问王妃吧。”   宁王,“……”   他果断站起来,“那就一起去看看吧。”   和你面对面我已经不知道说什么了。   王妃和何意谈话谈的很开心,王妃出身武将世家,本朝已经好些年没动过兵戈,武将影响力比文官低,宁王妃娘家已经没有兵权,只有尊位了。   宁王妃小时候还舞刀弄枪的,后来长大了,被母亲拘着养性子,她敢摸棍子,她娘就敢哭给她看,宁王妃只能顺着母亲。   再后来她嫁给了宁王,夫妻俩感情不错,宁王虽然也有侧室小妾,但宁王没有宠妃,他一月倒有半月宿在王妃院子里,后宅全交给王妃,从不质疑王妃。   宁王目前有五个孩子,大的四个都是王妃所出,小女儿才是一个侧妃生的。   宁王是如今很正统的贵族男子。   宁王妃好久都没像今天这么聊的尽兴了,当然,这也是何意刻意迎合的结果,何意把宁王妃当客户对待,宁王妃也不难相处。   两人正聊着呢,侍女来回禀,说是宁王和朱进士来了。   宁王妃,“……”搞什么?你在外面接待人家丈夫,我在里面接待人家夫人,这不是说好的吗?   你现在把人带过来要干嘛?   两拨人汇合,宁王看到妻子,顿觉妻子分外亲切。   大家互相又见了礼,何意低声问朱毓,“怎么过来了?”   朱毓道,“王爷要看喷筒。”   何意了然地点了点头,看来宁王还是识货的。   如今的社会风气重文轻武,何意还担心宁王认为喷筒太过残酷,有伤天和,那可真就哔了狗了。   何意也就提出了献几个喷筒给宁王的话,“搭配火箭,效果最好。”   不是朱毓做不出直接喷火的喷筒,而是这样一来续航能力就短了,不如这样直接喷油,后续补火,那打击面积更大。   宁王同何意说了几句话,发现这位朱夫人是可以正常交流的,顿时心下宽慰不已。   然后他发现朱进士心安理得地坐在一边,全让自己老婆代言了。   宁王听到他们夫妻已经游历了一年多,非常赞叹,他贵为王爷,却没有这份自由。   之前在京城,得给老子尽孝,被踢来封地,也只能在封地待着,休想四处游历。   听到他们还做了旅行笔记,就想拜读一下,这个何意只拿得出一小半,剩下的还没整理好,不过也答应了宁王。   这次见面总体还是不错的,宁王也看明白了朱毓是什么样的人,难怪他只是同进士,这性格,能考上进士已经是奇迹了。   宁王没觉得朱毓冒犯他,这点看人的能耐还是有的,他也没认为自己是王爷就该所有人都匍匐在他面前。   何意和朱毓告辞走了,宁王和王妃说起他们夫妻,宁王妃称赞何意懂得多,“言谈举止爽利大方,我和她很谈得来。不过,我怎么觉得,那个朱进士,好像有那么点……”奇怪?   宁王笑道,“看出来了?我就是在前头和他实在说不了话了,这才带他进来的!”   王妃笑道,“当真?”   宁王点头,“这世上形形色色的人,朱进士也不算奇怪,他应该是不擅和人交往,就是不知道他除了那个喷筒,还有什么才能。”   宁王妃道,“你不是要了他们的游记看吗,到时候就知道了。”   宁王点点头,摸着下巴,“我还是不明白他为何没留在荣王兄处。”   宁王妃道,“你不是说朱进士不擅与人交往,那定然也讨好不了你兄弟。”   宁王笑了,“这话很是,但如果朱进士果真有才华,荣王兄定能将人留下,他只要愿意,表面功夫还是可以的。”   宁王妃道,“你若想将人留下,以后便能知晓。”   何意带着宁王妃赏赐的一大堆东西和朱毓回到了客栈,她也在询问朱毓,“若宁王殿下想要留下我们,你准备怎么办?你想要留下吗?”   朱毓道,“我对官场是没有兴趣的,宁王若想留我,我也不想做什么官。”   何意点点头,“我明白了。”   朱毓就是个纯粹的研究脑,让他沾人事是不行的,最后他要么撂挑子不干,要么被人吃干抹净。   何意把整理好的游记交给王府的人,特别叮嘱,“王爷不喜欢则罢了,若喜欢,可抄录,但原本需还给我们。”   来人,“……”还是应下了。   不过心里也觉得何意太过托大,王爷什么书看不到,至于稀罕你们夫妻的游记?   不过他还真猜错了,何意挑挑拣拣,给了两本整理好的游记,宁王看得一头沉进去,饭都不知道吃了。   宁王妃找过来,拿了另一本翻开,好了,她也不知道吃饭了。   如今写游记的人不多,毕竟财力限制了人们出行,然后有能力四处游历又愿意写游记,且写了游记能出版的就更少了。   就算有出版的,游记的受众群体也不大,会读写的人本就不多。   何意和朱毓合作写的游记内容详实(这部分朱毓负责),言语风趣,角度独特(这部分何意负责)。   游记里包罗了很多,让没去过的人也觉得身临其境。   有些内容宁王妃不喜欢就跳过,但宁王一眼看出这才是游记里最值得关注的,山川地貌特征,从耕地面积推算人口,各地著姓有哪些,他们掌握了当地多少耕地。   风土民情又体现出哪些问题,乡下老人通过气候推算明年天时,哪些当地觉得神奇的地方,朱毓却在游记里说这是自然现象。   游记里还有一些基本卫生知识普及,这都是何意有感而发,记录了下来。   看完游记,宁王拍板,要留下朱毓夫妇。   宁王妃也很喜欢何意,双手赞成。   宁王对宁王妃道,“不过还要麻烦王妃办这个事。”   和朱毓说,宁王就怕这个二愣子直接拒绝,那就连回转的余地都没了。   而且宁王也发现朱毓愿意让自家夫人代言,那只要说服何意就行了。   何意和朱毓在外转了一年多,虽然没走遍大江大河,世面也见到了,各种不同的风土人情也领略了不少。   何意想起那些匪徒,就知道这种事以后也不会少,原本她就想和朱毓回去整修一段时间的。   如今宁王府递出橄榄枝,她也不愿拒绝。   已知朱家不可靠,那自然要找个可靠的靠山了。   两方都有意,剩下就是谈条件,朱毓作为客卿留在宁王身边,但不能有谁指挥他,朱毓只听宁王的吩咐。   且朱毓在权谋上是帮不上忙的,他也不感兴趣,只要宁王支持他搞研究就行。   以后朱毓的发明创造,宁王若感兴趣,那就商量分成。   作为投靠的诚意,朱毓给出了喷筒的制作方法还有连|□□,其实宁王对这个也不感兴趣。   宁王拨了一套宅子给朱毓,带花园子的一套大宅子。   何意带的人护卫居多,婆子只有两个,整理宅子还是宁王妃借了人给她。   她还要张罗着给家里写信,把家里的下人调过来,制作骨瓷琉璃的工匠也要过来。   她还让何家自己思考,是守着肥皂工坊还是把工坊交给管事过来依傍她和朱毓。   朱家待她和朱毓一般,那如今她和朱毓也不想对朱家掏心掏肺。   宁王很慷慨,安家银子就给了三千两。   何意整理宅院再熟悉不过,宁王给的宅子也不用整修,只要打扫就行,家具都是齐备的,只用布置软装,所以只用了十来天就色色齐备。   王府的下人暂时留下,等家里的下人来了之后再回去。   宁王妃也建议何意再买些下人,这样不用折腾了,反正老家也要人看守。   何意道,“老家也就一套三进宅子,不用这许多人看着,之前我和相公游历,也不好带这么多人,如今是定下了在这里给王爷效力,那还是把他们叫来为好,留着就怕生事。”   没个头压着,下人们不会多尽心干活,而且这里买人是方便,老家的人就没了盼头,人心也会散。   何意也不愿出钱养着一大帮无所事事的人。   宁王妃也就不说什么了。   送信的人快马加鞭回到朱家,找着老夫人这么一说,老夫人很高兴,“我就知道毓哥儿有出息!”   朱家族里知道了,大家都是,“……”   这真是再也想不到的。   不过族长和族老们肯定高兴,小夏氏面上带着笑,就这笑十分的勉强,回到家就开始砸东西出气。   她受不了朱毓有一点儿出人头地的可能,朱三爷也不得劲。   他对儿子做过的那些事就像刺一样横亘在他和朱毓之间,哪怕朱毓没有任何报复的举动,朱三爷也心虚。   不过他和小夏氏一样,只能背地里无能狂怒。   朱毓的管家精神振奋,立马开始整理行李,通知人员。   何意也没逼着所有下人一定要过去,都是给了选择的,因为她和朱毓短时间不会回来,所以除了留守的和过去的人之外就没差了,得回家去。   结果下人们没一个愿意回家的,也不是回了家就没饭吃,何意也会给银子,而是下人们也都会计算,留在家里只得最基本米粮,何家又分了家,不跟着主子,以后绝对没出路。   左右为难的是何家,得了信之后不知道该怎么办。   留下的好处是眼见的,肥皂作坊每月都有大笔银子入账,朱毓成了宁王客卿,朱家也不敢对他们如何。   离开的话那就要一切从头开始。   最后还是何老汉赶来把儿子骂了一通,“咱们家能出息靠的谁?”   何来旺,“……那自然是大丫了。”   何老汉道,“既你知道,又犹豫什么?!”   何来旺道,“爹,这里这么大个作坊呢……”   和老汉伸手拍儿子脑袋,“你个榆木疙瘩!这作坊没有大丫你开的起来?找个管事就行了!我问你,你到了大丫那里,谁知道你是奴才出身?大丫既然要了你们过去,会不管你们?如今他们两口子又成了贵人的座上宾,你还能喝西北风吗?”   “若大丫没提这个事,我也不让你去,既然提了,你这当爹的,还有阿泰这当哥哥的,就缩手缩脚帮她忙都不会啦!”   噼里啪啦骂了一通,何来旺茅舍顿开,拍板要走。   这里的作坊就交给朱大爷管了,他家也只要分成就是。   何意在信里告诉何来旺,就算方子给朱大爷也无碍,平台不同,看事情的眼光也要发生变化。   朱大爷顶了天只能掌握这里的市场,何家到了宁王处能开辟新市场。   如今的环境就是卖方市场,只要你有好东西。   何家也开始整理起来。   送信的人不在这里等着,他还要快马加鞭去回复,何意好做准备。   比如知道来多少下人,她才能调整后续计划。   何家如果要来,她还得给何家找房子,也要给何家想好之后的差事。   工匠来了之后瓷器琉璃作坊也要开起来,后续售卖要去找王府。   宁王封地隔壁有个出海港口,何意的东西可以通过这条路贸易出去。 第44章 丫头四十四   何意手里的玻璃和骨瓷等样品让宁王和宁王妃很是喜欢, 听了何意的建议,两人也是心潮澎湃。   这世上谁不爱钱,宁王虽有一个封地, 他也不能把老百姓的家产都收刮干净,目前他也做不出来。   何意见这两人眼睛里全是金钱的光芒,只能提醒一下, “依着我的想法, 王府最好不要亲自出面。”   宁王妃还在看手里的琉璃盏, 随口道, “为何?”   何意,“……娘娘, 您手里有个一两万银子不算什么,就算有个十几万银子, 以娘娘的身份也不算多, 但您手里若有个几百万银子,而且还是越来越多的, 这要是被……旁人知道了, 他们会怎么想, 怎么做?”   宁王这个身份,奢侈享受不算什么, 但他有了大笔银子能做的事就多了, 到时候谁会忌惮他?   宁王妃愕然,然后一个激灵,转头去找丈夫,宁王目露赞赏,“还是朱夫人想的透彻!”   父皇一日比一日老迈,但他盯着自己的孩子可从不放松。   宁王如果不想引来特别关注, 还真不能明着做生意捞钱,得找一些白手套,要不然御史参他与民争利,他还得被皇帝训斥。   而且,作为皇子,宁王其实是不出挑的,他和上头的哥哥们年岁相差有些大,荣王的大儿子都娶妻生子了,宁王的大儿子今年才六岁。   如果宁王这里大张旗鼓发财,财路落在其他皇子眼里,伸手把它夺了都有可能。   何意顺势推出娘家何家,“……不日就到了,我决定让他们继续做那个皂的买卖,娘娘看有什么信得过的人,也能让他们帮帮忙。”   宁王妃心领神会,她也想看一下何意的能力。   得到了回信,何意就开始找地方建工坊,养殖场也同时动手。   等到何家和留守人员到了之后,何意已经把基础给他们都打好了,来了之后直接开工,无缝衔接。   何家人还见到了宁王和宁王妃,何来旺夫妻激动的一晚上都没睡着。   何来旺这才理解何老汉说的什么叫这里没人知道他是奴才出身。   在老家,哪怕他已经脱了奴籍,家中也富足殷实,但见着朱家人,他还是会忍不住微微弯腰,朱家人看他的目光也带着居高临下。   原本认识的人家,面上恭维,转头变脸,何来旺也都知道,但没办法,他的出身就是如此。   在这里,王府管事见着他都是弯腰笑着打招呼,“何老爷好啊!”   在这里,人人都称呼他何老爷,没有半点异样眼神。   在老家,何小弟的婚事有点发愁,何家想要个读书人家的姑娘,不求多富贵,父亲是个秀才也可以。   但这种人家都知道何家根底,好几家都婉拒了。   而看上何家的,何家又看不上,何家脱了奴籍,一心往上走,什么商户和普通农户之类的都看不上。   到了这里,家里还没安顿好,已经有人问起何小弟有没有婚配了。   打听的人家还都是宁王府的属官,秀芬乐的合不拢嘴,哪怕何小弟现在还是白身,她姐姐是朱夫人,王爷和王妃又看重他们。   何家看起来势头也好,一来就能拐着弯给王爷效力,自然有人愿意结亲。   何小弟虽然一直读书,但他天赋一般,也没名师指导,只过了童生试。   何来旺曾经想让小儿子去朱家附学,被何意否了,那就只能跟着柳秀才学,柳秀才擅长启蒙,不擅长教导科举,若有这个才能,他自己就去科举了。   柳秀才也建议何小弟换个老师,但何家不知道为什么没换,他就只能教下去。   如今到了这里,王府别的不多,举人进士可不少,教一个何小弟绰绰有余,让何小弟中举有困难,中个秀才问题不大。   在何意主导下的作坊都开工生产了。   这些东西都是做熟了的,工坊建成后产品就出来了,香皂,瓷器,琉璃都有了成品。   一上市销量就火了。   彩色琉璃屏风的价格更是贵的离谱,就这还得预定。   香皂风靡的更快,如今有点家底的人家若不用香皂,那简直说不出去。   朱毓的能量还没展现,何意捞金的能力已经让宁王侧目了。   何意还把晒盐和做白糖的方子拿了出来,有王府这个靠山,这钱就能赚。   然后她还让宁王妃帮忙寻找域外之物,宁王妃娘家有出海的商队。   投靠宁王的第一年,何意搞了各色作坊,朱毓改良了农具和织布机。   宁王就看着银钱哗哗进口袋,自己声望也不错。   怎么说呢,就算宁王一开始没那个想法,如今他都有些心潮澎湃了。   气氛都给他烘托到了这里,好像不争一下也说不过去啊。   何意也发现了朱毓的短板,那就是他只有一个人,他沉迷各种研究,但因为没有合格的助手,有些研究只能是图纸或想法,无法实现。   一个人毕竟做不了所有的事,何意也有自己的事要忙,现在也帮不了朱毓多少。   何意想给朱毓找些助理。   不过让朱毓满意的助理很难找,如今工坊里干活的人是工匠,也是贱籍,工匠一般都有主人。   就算把这些人买来,他们也只会听吩咐,不会当助理。   那自己教?   何意长叹一声,找谁呢?   朱毓好歹是进士,想给人当老师是可以的,但愿意送学生来的家长们肯定不愿意自家孩子学工匠的本事。   看样子只能慢慢寻摸了。   何家在这里安顿了下来,秀芬把何意叫去,何意莫名其妙。   秀芬偷偷掏出一包东西递给何意,“回去放在茶水里,一日两次,这可是好东西!”   何意道,“啥玩意?”   秀芬恨铁不成钢,“你成亲都多久了,一直没消息,我和你爹都快急死了,这是神仙散,包生孩子的!”   何意,“……呵呵。”   她也没有把这个包袱抗在自己身上,告诉秀芬,是朱毓不想要孩子。   秀芬惊的眼睛溜圆,“为什么?他是不是嫌弃你?”   何意道,“那倒不是,娘也知道,他亲娘就是生他没的,他怕我也这样。”   秀芬,“……那,那也不是每个女人都会这样……大丫,你得劝劝姑爷啊,孩子还是得有的!旁的不说,你们现在傍着王爷,又受重视,眼见能挣下多大的基业,以后给谁?难道便宜旁人?”   “朱家会让你们过继的!”   秀芬记得团团转,忽然抬头,“你们那个妾……”   何意摇头,“相公根本不见她,她也无意相公。娘,我们的事我们自己知道,你别操心了!”   秀芬抹眼泪,“我怎么能不操心,你哥,你妹子都有孩子了……”   何意轻松道,“大不了过继,我们自己挑了品格好的孩子就行了。”   何意对生孩子真不感冒,她这条命都是捡来的,什么都不如她的命宝贵。   生孩子是为了什么?   是因为喜爱孩子,想把他|她带到这个世界上领略一番精彩。   那自己就得有保护孩子的能力,如今的社会环境,何意不认为自己能保护好孩子。   她也不能保证自己只生儿子不生女儿。   张爱玲说过,如果生孩子是为了继承自己的劳碌,贫困和恐慌,那不生也是一种善良。   何意如今的条件,当然不会让孩子劳碌贫困,但她觉得,自己若只是因为需要人继承自己的产业,那她生孩子的目的就为了有个财产保险箱,说到底还是为了自己。   那说句不好听的,这个孩子将来败家怎么办,她就舍掉再生一个?   何意觉得自己还是自私的,可能以后她会改变,目前,她对孩子没有执念。   而且,谁说她就一定能留下很多产业呢?   她难道就不会花吗?   家产赚起来不容易,花起来不要太简单啊。   重来一世的何意没有积攒财富的执念,她这些年赚的是多,但花起来也厉害。   游历途中她从来没亏待自己,这都是银子做基础的。   秀芬见何意这般固执,气的哭了一场,但她也没办法。   若只是何意这么想,秀芬敢按着她的头让她喝‘神药’备孕,但朱毓也不要孩子,那她就无奈了。   打发了便宜妈,何意以为没事了,哪知道宁王夫妇也很关心他们的子嗣。   宁王妃把何意叫来,想让府医给她看看,何意得知后哭笑不得,还是和宁王妃说了原委。   哪知道宁王妃皱起了眉头,“他这是在欺负你!”   何意,“……”这是什么意思。   宁王妃道,“他只想着自己不要孩子,问过你的想法了吗?一个女子,没有孩子如何安身立命?你也是,如今纵着他,等你年纪大了,他改了想法又要孩子,你该如何?到时候就只能捏着鼻子看着小妖精左一个右一个的生!”   何意,“……我也不怎么想要孩子,而且,相公不是那样的人……”   宁王妃恨铁不成钢,“哪来的魔怔想法,没亲生的儿女,百年后谁来祭祀你们,你们香火都没的吃,一对儿孤魂野鬼!”   何意,“……”   这代沟太大,她和王妃完全说不通,最后何意落荒而逃。   宁王妃叫来丈夫,和他说了,然后道,“你去和朱毓说去,怎可如此自私,他把阿意放在哪里?”   宁王,“……这确实是他的不是,我会和他讲的!”   哪怕何意说了自己也不想要孩子,但如今的人们不能理解她的想法。   现如今一对夫妻,如果成亲后没孩子,那是女人的问题,如果男的不要孩子,那没得说,就是男人的问题,女人是没办法选择的。   宁王找朱毓谈心,没得说,谈了个寂寞,朱毓只道,“如果生产时难产,王爷能保证我妻子的安全吗?”   宁王,“……不是人人都如此,我会派府医常住你家。”   朱毓道,“既不能保证,那我就不愿冒险。”   宁王急了,“那你夫人也不想要孩子吗?你的想法不能代替女眷的想法,你让世人如何看待你夫人?人家都以为是你夫人无法生育!”   朱毓沉默,宁王觉得有戏,就再接再厉,“孩子是血脉的延续,无后既是不孝,又于己不利,你不要误入歧途,若实在担心你夫人,那就让妾室生,人怎么能不要孩子?”   朱毓告退。   然后夫妻俩汇合,朱毓问何意,“你,想要孩子吗?”   何意警惕摇头,“你想要了?”   朱毓也摇头,“没这个想法。”   宁王提议让妾室生子,朱毓是除了何意绝不愿意碰其他女人的。   何意如释重负,“那就好了,只要我们想法一致就行。”   然后两夫妻就成了滚刀肉,任谁说项,他们巍然不动。   不过这毕竟是何意夫妇的私事,旁人也不好干涉过多。   只宁王妃不放弃,问何意,“按你说的,那为何他还是有妾?”   何意,“……”   没办法,只能简单解释了一下李玉绫为妾的原因,然后何意笑了笑,“若非如此,我也成不了我家少爷的妻子。”   宁王妃,“……”只想说个靠字。   何意站起来给宁王妃行礼,“王妃娘娘若是鄙薄我的出身,那我只能请娘娘恕罪,但出身不是我能选择的,娘娘以后可以不见我。”   宁王妃,“……你胡说八道什么,我怎会鄙薄你的出身,你快坐下吧!”   何意笑着坐下。   宁王妃还在回味,“这么说的话,你那个小叔,不过是个道貌岸然之辈。”   何意点头,“我也这般想,他救人是好事,可非得来这一出,好事也成了尴尬事。”   宁王妃道,“赵氏我还有些印象,我记忆里她一直跟在嫡姐身后,看起来柔柔弱弱的,那时候她似乎想嫁入皇室给皇子当妾,听说还算计了嫡姐,没成功,然后就嫁了,原来成了你的妯娌。”   何意有些诧异,“长公主的孙女,去当妾?”   宁王妃笑道,“庶出罢了,明婉姑姑孙女十好几个,哪里记得她啊,赵家这些年也没出息,没有明婉姑姑,他们家就不算什么。”   皇亲国戚又怎么样,该没落还得没落。   就算是宁王,如果不能更进一步,后代也会成为普通宗室。   宁王妃把八卦八给宁王,宁王也很惊讶,不过他的关注点不在朱隽身上。   他关注的是明婉长公主还有李家。   因为李家被贬斥的时候宁王还在京城,他目睹了一切。   明婉长公主参与了立储的推动,不过她乖觉,一发现不对就停了下来,苟了起来,所以皇帝的怒火没波及到她身上。   本来明婉的孙女能嫁入某个皇子家,明婉发现风向不对就阻止了这件事,被皇帝记恨可不是好事。   也不知道怎么搞的,明婉长公主的儿媳妇认为是庶女搞的鬼,记恨上了庶女赵氏。   赵氏也不清白,确实搞了小动作,她自己就心虚了,眼见事败,赶紧找了个外地进士嫁了,离了嫡母的眼,就安全了。 第45章 丫头四十五   宁王听完八卦, 冷笑了一声,“我那个姑姑,那么大把年纪了, 心思一样活的很。她是老糊涂了,本就是皇家公主,一生尊荣富贵, 偏还要钻营, 也不知道她怎么想的。”   明婉的筹码当然没压在宁王身上, 因为宁王是个小透明。   宁王妃道, “还不是为了儿女,赵家也就靠她了, 明婉姑姑也是为了自己儿子,那个李姑娘也是可怜, 好在遇到了朱夫人。”   宁王道, “这也怨不得旁人,要怨, 只能怨她爹。”   宁王妃嗔了宁王一眼, “你可是太过冷酷了, 李大人也是一心为了朝廷!”   宁王就笑,“那是你想的浅了, 父皇不愿立储, 你以为大臣们不知道?那为什么就有人逆流而上?”   “不外乎也是赌罢了,赌的不是父皇,而是未来的天子,只要能留一条命,这些人将来必然会重回朝堂,到时候还不是风光无限。”   宁王妃叹息, “那李大人不知道有没有后悔,他可算是家破人亡了。”   宁王没有开口,不过他认为这是李家自愿支付的代价,要不然后继之君如何能看到他们的忠心?   反正李家也不是为了他去争的,宁王作为旁观者,看得最清楚。   老皇帝死了太子后余下的皇子都不是皇后所出,那立谁就是分长幼贤良,宁王且排不上去,只能观望。   自然也没人押他的注。   何意不在意这些‘大事’,反正也和她无关,她就一心赚钱,现在也在寻摸好一点的读书苗子,想往助理方向培养。   她也希望宁王能更上一层楼,这样她和朱毓的靠山也更大了,但这种事不是她说了算的。   储位不是喷筒能打下来的,除非宁王把所有竞争对手都给噶了,但这样一来,宁王暴戾残害手足的帽子也摘不掉了,宁王又没失心疯,当然不会这么做。   何意虽然有超越时代的见识,但论计谋,她开车都追不上现如今那些人精。   没过多久,京里传来消息,皇帝圣体有恙,分封出去的皇子们纷纷上折要求回京看望父皇。   皇帝给了回应说不必,让儿子们在封地好好待着。   可是有上进心的皇子们哪能待得住,一旦失去机会,这可是天地之别啊。   不过没有皇帝允许,皇子们又不敢离开封地,简直是煎熬。   大家都盼着有个出头鸟,这样其余的人也就有理由拔脚上京了。   宁王现在有了点钱,也有点蠢蠢欲动,拉着谋士属官们一个劲开会。   朱毓是不管的,他脑子里没这些事。   宁王妃心下也焦虑,把何意找来说话。   这里奉承宁王妃的妇人很多,但宁王妃只爱找何意。   因为只有何意不是一味奉承,能和她说得上话。   宁王妃把宁王和自己的焦虑倾诉出来,她也不是想询问什么办法,就是想倾诉,太焦急了。   何意想了想,“娘娘请恕我冒昧,陛下……有寻方士炼丹的爱好吗?”   宁王妃一愣,“没有,圣人不爱这个。”   何意缓缓点头,宁王妃好奇,“为何这么问?”   何意笑了笑,“我就是胡思乱想,既圣人洁身自好,想来身体康健,偶有抱恙料想也无事,毕竟太医院里那么多大夫呢,偏大家都当做大事对待,圣人恐不会欢喜。”   何意的意思是,皇帝有可能装病,你们在这里心思浮动,最后全掉坑里。   不炼丹不吃丹药的皇帝,身体不会一下子就垮掉,一动不如一静,反正没旨意也不能进京,蹦跶什么呢?   宁王妃呆住了,何意什么时候告辞走的都不知道。   然后她赶紧去找宁王,把何意的猜测说了出来,“……你说,会不会真是这样?”   宁王,“……”   他和幕僚们都没想过这个方向,只想着怎么想办法进京!   宁王马上把刚遣散的幕僚们又召了回来,大家又商量到了早上,得出的结论和何意一致,那就是观望,不要急!   若皇帝真装病,这次掉坑的人不会少。   至于说皇帝吃饱了撑得为什么装病,这只能说当皇帝的人,想法和旁人不一样。   京城,皇帝的脸色很不好看,这不是病的,是气的。   他之前确实生了一场小毛病,但吃了药也就好了,原本没放在心上,可皇帝老了,底下的人心思浮动,有人就把这消息透露了出去。   然后儿子们纷纷雪片似的上折子嘘寒问暖,有几个更是请求上京要侍疾。   这哪是侍疾,这是要看着他断气了好上台啊。   皇帝顿时火冒三丈。   既如此,那就看看这些不孝子想干什么!   于是皇帝的病就开始反反复复了。   他就看着臣子和儿子们纷纷上蹿下跳,看来几年前他没下狠手,这些人都忘了。   在大臣们的‘建议’下,皇帝对皇子们‘松’了口,愿意回京的就回来吧。   于是几个年长皇子立马打包行李直奔京城。   宁王因为猜到父皇可能是装的,这回便犹豫了。   他的幕僚们有了新思路,如今眼神很是锐利,分析道,“圣上没有明确旨意让王爷们进京,只说愿意回京就回去,这太模棱两可了!还是得等一等。”   也有人道,“可要是不回京,会不会被人认为王爷心里没圣人,不想回去伺疾?”   这也对,好大儿们都回去了,宁王不动,是不是心里没父皇?   左右都不是,就很发愁。   宁王妃现在有事习惯找何意,何意听到后奇怪道,“这多简单,王爷回京就好了啊。”   宁王妃道,“这不是怕回去了,被圣人看不入眼么。”   何意笑了,“王爷听闻陛下抱恙,作为儿子肯定要回去看一下父亲怎么样才能安心,这一点说破天都是一片孝心,但王爷又在封地,无诏不得回京,不过京城说了想回就回,那就王爷一个人回去好了。”   “看一眼父亲如何,如果陛下需要侍疾,王爷当仁不让,如果不需要,那就请旨回来呗,娘娘和孩子们都在封地,既然陛下无碍,王爷当然要回来。”   这就好像外出打工的孩子听到家里父母生病,那肯定要请假回来带父母去看病,既看完了病,那还是要回去工作的,完全正常的做法。   何意给宁王设计了一个耿直boy的人设。   宁王妃一听,越想越对,转头去找丈夫,这么一说,宁王的眼睛都亮了。   这样就两不耽误了,他还能和父皇说自己就是看着哥哥们都回去了,他心里着急,所以跟着来的,一看父亲身体康健,那就放心了,他就能回来了。   不管父皇是不是装病,他反正做到了儿子的本分,也没有觊觎什么。   便是谋士们都觉得这个主意很棒。   然后他们就开始给宁王补充各种细节,有个谋士笑道,“听闻二殿下把王妃还有小殿下们都带回去了。”   这不是做实了要去逼皇帝么?   二皇子这个榜样一出,其他皇子们也都是拖家带口回去的。   只宁王轻装简从,一个人回的京,因为没拖累,他回去的还很早。   皇帝看着孝子贤孙们一拨拨回来,心情也不怎么美丽,全都是白眼狼,只惦记老子屁股底下的位子。   宁王自然也没得到老子的好脸色,但宁王做了功课来的,见父皇身体不错,就请旨回去。   皇帝没好气的瞟了他一眼,“那你火急火燎回来干什么?”装腔作势!   宁王道,“得知父皇抱恙,儿子当然要回来看一眼父皇才能安心,现见到父皇康健,那我也放心了,王妃和孩子们都在封地,儿子当然要回去。”   皇帝顿时缓和了面色,“你媳妇和孩子没来?”   宁王点头,“本来我们无诏就不得离开封地,儿子也是记挂父皇才回京的,要不然哥哥们拖家带口都回来了,儿子不闻不动的,倒是落人口舌,说儿子不孝了,儿子可是一点没耽搁,换了三四匹马呢,带着王妃,哪能这么快回来。”   皇帝拉了脸,把宁王骂了一顿,但明显比一开始神情要好看多了。   待宁王回去,皇帝问身边的大内侍,“宁王的确一个人回来的?”   内侍弯腰,“这可不能撒谎,宁王是独个儿进京的,启程比二殿下他们要晚,但宁王殿下一路快马,所以到的反而早,还请了太医看伤呢。”   皇帝皱眉,“他伤哪儿了?”   内侍就笑,“大腿内侧磨破皮了。”   皇帝骂了一句,“废物!”   顿了顿,还是让送些伤药过去,“让他歇着,既来了,就待着吧!”   宁王拿到了皇帝的赐药和口谕,顿时心下一松,知道这回做对了。   他也知道两次的核心主意是何意出的,顿时对何意还有朱毓都非常满意,这对夫妻真是他的福星。   现在他只要维持自己的耿直人设就行了,宁王牢记,“不要拉帮结派,关上门过自己的日子,只听父皇的。”这三点。   其他王爷陆陆续续都到了,也都见到了皮笑肉不笑的皇帝。   不过大家都把目光放在兄弟们身上,这些才是竞争对手。   宁王发现随着兄弟们陆续进京,父皇的病好似越来越重了,他忍不住抽了抽嘴角。   要不是提前知道皇帝装病,他也看到了父皇的样子心里有了底,这一次弄不好也要栽。   宁王一边庆幸,一边心里也觉得有一丝悲凉,父子之间为何会到这个地步,果真天家无父子吗?   宁王在京城迎风破浪,何意在宁王封地岁月安好。   朱毓改良了好几款农具,都进行了实地检验。   何意整理了检验报告,然后把农具和报告都交给宁王妃,让宁王妃送去京城,宁王妃一脑袋懵逼,“送这个干啥?”   何意看着宁王妃,“给王爷加筹码啊,人家王爷拖家带口去京城心思不良,咱们殿下可是一心为了君父,其他许是不能给,这改良农具送上去,陛下难道不喜欢?”   喷筒之类的武器不好献上去,因为皇帝会猜疑,这玩意你自己配备了多少,想要干什么?   农具那是一点问题都没有的。   宁王妃恍然大悟,又把留下的谋士叫来,问这个主意可不可行,谋算大喜,“这可是大好事啊!”   又去看检验报告,何意做的报告简洁明了,用数据告诉大家这种农具有多省时省力。   谋士们都知道朱毓言谈上不行,但这种事他不会胡说,顿时喜上眉梢,赶紧让王妃派人把东西送去。   何意又叮嘱了一句烂大街的话,“和咱们王爷说,不争既是争。”   谋士们眼睛都亮了,纷纷点头,都很佩服何意。   何意的脸蛋有点发烧,她没这么多智,全是因为见识多了些,上千年呢,全浓缩在教材和影视作品里了,她也就是拿来用了用。   宁王也是个机灵boy,看到了农具,听到了叮嘱他的话,立马举一反三。   农具献了上去,连晒盐制白糖的方子也献了上去,这些可都是利国利民的事。   何意并不在意这些方子外泄,本来也不是她的专利,是劳动人民几百上千年总结出来的经验,由朝廷推广,能让更多百姓获利,这也是好事。   钱可以想别的方法挣,这天下的银子她一个人也赚不光。   就凭现在的生产力,就算知道白糖怎么做,短时间,不,时间也不会短,生产力不提升,糖一直会是奢侈品。   而盐,何意从未想过去伸手,盐铁是朝廷专营的,她疯了才会去动。   宁王如果能用这些方子得到皇帝青睐,这于何意和朱毓也有好处。   宁王不是个忘恩负义的主,朱毓也不是争权夺利的性子,宁王会给予他们夫妻百分百信任。   回京城的皇子们越来越多,京城这潭水也是越来越浑了。   宁王把农具和方子都交了上去,皇帝满眼复杂地看着宁王递上来的折子,这个儿子,真是个纯良的?   皇帝问内侍,“宁王这阵子有什么动静?”   内侍道,“并无任何动静,宁王殿下也不和大臣们往来,只关上门过自己的。”   皇帝道,“有人去找他吗?”   内侍摇头,“也无。”   宁王不是大臣们押注的对象,他不抛橄榄枝,就没人去关注他。   皇帝弯了下嘴角,没人知道他心里是怎么想的。 第46章 丫头四十六   留在京城的宁王就开始眼花缭乱了。   他的皇兄们进了京当然不会什么都不做, 这些王爷一个个铆足了劲四处开屏。   皇帝可能是装病,但他的哥哥们也都不是省油的灯。   拉帮结派,串联大臣这都是常规操作了, 后院里的各种腌臜事都翻了出来,当然这不是皇子们自曝其短,而是对手在互相插刀。   这样做的目的就是证明对方没有齐家的能耐, 齐家都办不到, 怎么能上台治国。   宁王和上头几个哥哥的年纪相差有些大, 要不是何意给他赚钱壮了他的胆子, 他是不敢去肖想那个位子的。   这就导致宁王的生活相对单纯,他在顶级富贵窝里长大, 见识过拜高踩低,趋炎附势, 但刀刀血肉, 刀光剑影的搏斗他没经历过,毕竟只有利益相关才会让人拔刀相向, 宁王虽是皇子, 还达不到那个层面, 如今全看到了,他就有点不寒而栗。   皇嫂们手里居然都有人命, 不是对妃妾下手就是对子嗣下手, 简直让人不敢相信。   宁王也不是傻白甜,但他真没想到平时一个个端庄贤惠的皇嫂们还有这么狠辣的一面。   当然,哥哥们也没好到哪里去,宠妾灭妻,强占民田,欺男霸女等等, 个个都是作恶多端。   这些都是宁王的哥哥们互相捅刀子暴出来的,搞的皇室像专门出恶棍一样。   宁王不在第一梯队,他连编外都不是,他就是个中规中矩的皇子,这次也是开了眼界。   皇帝冷眼看着儿子们蹦跶,就想看看他们还能作什么妖。   中秋快到了,宁王在宫里吃了宫宴回去,皇帝没有露面。   现在宁王都不知道父皇到底是真病还是装的,偶尔他看到父皇,发现他确实满脸病容。   宁王知道哥哥们都在动作,但那些动作让他心里发寒。   宁王发现自己想的太天真了,通向那个位置的路,不是他想的那么简单,他好像没做好准备。   不,他连什么准备都没有,既没有得用的心腹,也没有人脉为他摇旗呐喊,他之前太膨胀了,好在他没有出过昏招,如今还是安稳些好。   这天半夜,京城进了兵。   宁王在自己府里被关了五天才能出门,然后进了宫。   他这才知道哥哥们干了什么。   二哥联络五军营逼宫,还把三哥和五哥给杀了(四皇子早就没了)。   但三哥和五哥也不清白,来了京城后也在和大臣勾结,想推动立储,还把手伸到了后宫。   皇帝原本只是想看看逆子们能干出些啥,没想到自己的儿子能这么狠毒,还没上位呢,他还在呢,就敢对父兄下手,这心啊,是凉成了冰块。   这一次折掉了六个皇子,余下的是二皇子等人的附庸,想通过从龙之功,搞个世袭罔替富贵绵延。   宁王头皮都发麻了,他也肖想过皇位,但他可没这么大的胆子。   他的幕僚们也没教他搞这些玩意,就是何意,给宁王出的点子也都是正途阳谋。   宁王这个人吧,说简单点就是有贼心没贼胆,年龄比哥哥们小,从小接受的是皇子的教育,他肖想皇位就是想一想而已。   毕竟普通人都会做梦一夜暴富娶美娇娘,他作为皇子,想一下皇位也正常。   只是想归想,你让他出手夺宫他是没胆子的,他也没人啊,就王府千把护卫去夺宫?   那是上菜。   如今见到了血淋淋的夺宫真人版,他腿都软了。   哥哥们下得了手,父皇也毫不手软。   这一次皇帝震怒,皇子们死的死圈的圈,大臣们一批批下大狱。   宗室里好些都受了牵连,明婉长公主病了,没多久,明婉就薨了,前去吊唁的人都很少,赵家关门闭户,在家里吓得发抖。   宁王在自己王府想了一晚上,第二天递折子要求回封地,他承认自己怕了。   皇帝扣下了折子,如果说之前皇帝还是装病钓鱼,现在他是真的有了病容。   当爹的看着这么多儿子谋反,他能心里高兴?他钓鱼执法,鱼是哗啦啦上钩了,但皇帝并没有高兴。   现在看去,宁王虽然平庸了些,但他敦厚老实,从头到尾都没参与那些事,表现的中规中矩,只是胆子小了些。   有时候胆子小也不一定是坏事,最起码宁王不会对兄弟们下手啊。   争抢皇位的第一梯队全军覆没,现在就是宁王这些后备出来了,后备人选里宁王算出挑的。   皇帝也感到了力不从心,所以留下了宁王。   京城扰攘到了年下才算清净,但街上明显不怎么热闹,进去的官员太多了,老百姓都夹着尾巴过日子。   宁王被驳了回封地的折子,也就老老实实在自己府里过日子,他听着王妃给自己带的口信,“孝敬父皇,友爱兄弟。”   而其他幕僚却让他趁机博取皇帝的好感。   宁王扯了下嘴角,“这是王妃说的?”   来人道,“是朱夫人对娘娘说的,娘娘深以为然。”   宁王点了点头,幕僚的建议宁王很抵触,他能怎么表现,怎么博取父皇的好感?   宁王发现他其实如同跳梁小丑一般,父皇什么不知道?   反倒是王妃和何意的建议很符合他的想法,他也不去想有的没的了,就一心当孝子,这肯定没错的。   然后局势就成了第一梯队全军覆没,后备队开始蠢蠢欲动,既然哥哥们都不行了,那指定轮到我们了啊。   皇帝就看着剩下的儿子们又开始蹦跶,然后宁王依旧纹丝不动,每天就是给他请安,然后去监督弟弟们上课做功课,反正宁王也没事。   工部已经把宁王交上来的农具和方子都检验过了,发现确实有用,又上折子夸奖了宁王一通。   如今大家都知道皇帝心里不爽,难得宁王不闹妖还给了那么多实用的东西,夸一下宁王也是拍皇帝马屁,皇帝心情好了大家才能透口气。   皇帝神情更见和缓。   以前他不立储是不愿有人觊觎他的位子,现在皇帝也看到了不立储的害处,而他也确实老了,未成年的儿子们还有好几个,他如果不安排好,就怕这些小的以后没好日子过。   现在左扒拉右扒拉,只有宁王能看入眼。   过了年,皇帝又病了一回,这回可不是装病了,等好的七七八八,皇帝思考了又思考,决定立储。   宁王听到立他当太子的旨意时都懵了,以为自己幻听了。   等到传旨太监离开,他都觉得在做梦。   还是管家一脸喜气过来问他可要放赏,宁王才醒过来。   宁王府现在沉浸在一片欢乐的海洋里,宁王也高兴,但他总觉得心里发慌。   宁王的幕僚说实话能力都不怎么出众,顶尖人才也不会投注宁王。   毕竟之前他就是个小透明。   宁王想了下,让人赶紧去封地接王妃和孩子们,他特特叮嘱,“旁的暂时不论,把朱先生夫妻都一并接来!”   宁王觉得何意给的意见比幕僚们的都有用,宁王没有根深蒂固的女人就是不如男人的想法。   朱毓也很直白的告诉过他,“我做的那些东西,大多是我夫人的想法,有些还是她指点了方向,若没有我夫人,我也不能出来游历。”   宁王很能听得进意见。   王妃收到消息也是懵了半天,然后跳起来手忙脚乱指挥,赶紧进京,她是太子妃了!   何意收到消息也是一愣,不过她回神的最快,立马就把管事叫来吩咐,人可以先去京城,东西能缓一缓。   反正她在这里也没什么产业,几个工坊也不用关门,让老工匠教出人来就能去京城开新工坊。   何意不到半日就把各种事项处理好了,现在就是打包行李,分批次进京,也不用很着急。   何意转了转眼珠,给朱老夫人去了信。   她和朱毓离开已经快三年了,家里田地和产业的出息她离开事只支了一年,剩下的都没拿到,如果她和朱毓没靠山,这些收益估计是拿不到多少的,多半会被朱三爷和小夏氏截走。   她和朱毓也要不回来,朱三爷毕竟是朱毓的亲爹,就算他再对不起朱毓,孝道压下来,朱毓全无办法。   朱家族里看在朱隽的面子上也不会管这种家务事,只会和稀泥。   现在宁王成了太子,她和朱毓有这么一尊大靠山,朱家族里会逼着朱三爷吐出这些银子,给他们送来。   宁王妃恨不得插上翅膀飞到京城,但哪怕再快,接到消息到进京,也花了一个多月。   宁王妃带着孩子们直接进了宫,宁王现在住东宫,他见到妻子,劈头就道,“朱先生夫妇来了吧?”   宁王妃道,“来了来了,我把他们安置好了。”   宁王在京城只有王府,没有别的产业,宁王妃有啊,嫁妆里就有宅子,已经腾出来给何意和朱毓了。   何意也在寻摸宅子,如今京城的好宅子不少,全是上一批落马官员腾出来的。   朱毓是太子的人,何意一说要宅子,就有人捧着宅子上门了。   如今太子这里是热灶,人们就是没门路去烧,因为宁王之前就是个冷门,没人能想到,何意和朱毓一来,还是跟着太子妃来的,那可真是给大家指明了方向。   只是朱毓一概不见,他还在等自己的书房和实验室呢。   朱毓的心情其实不怎么美丽,好容易能安心做他喜欢的事,一眨眼就要被迫离开,还得等收拾好了才能继续,好烦人啊!   何意给他找了个整理资料的活,终于把他打发了。   管事追在何意屁股后头跑,递来的帖子都用筐拿,他也不会处理啊。   何意抹了把脸,“帖子递了就收,但如有人送钱物过来一概不许收,若我知道有人背着我收了东西,就一家子赶出去,我这里再不能容的!”   “如今我们家看着烈火烹油,可这全是因为太子,若我们给太子招惹了麻烦,那就万劫不复了!听明白了吗?”   管事连连点头,立马去吩咐。   想了一下,何意传信要见太子妃,问太子要人,“左公公有干儿子吗?先借我们应付一下。”   太子妃也在手忙脚乱昏头昏脑呢,虽说之前他们也是王公贵胄,但也没想到一当上太子,这天地就全变了。   太子妃也有她的工作,如今这京城的贵妇们也都等着她召见,东宫也得她管理,太子妃恨不得有分身术。   左公公就是太子身边那个堪比百度的公公,记忆力一流,什么关系都门清。   何意当然借不来他,能有个熟悉京城关系的人在一边提点,她心里才有数呢。   好容易见着何意,太子妃抓着她不放,大倒苦水,荣耀是荣耀,就是太子妃总怕自己做不好。   何意抹了一把脸,让宫人拿文房四宝,让太子妃把目前她的问题都写下来。   然后她帮着一一分析,“……东宫多年没人,但具体运行有规矩,娘娘只要按着规矩来就行,奖惩分明,不许宫人嚼舌乱窜……娘娘记住,是他们服侍您和太子,不是你们去随他们的规矩,刁奴不能容,你也别自己发落,宫里有专门管这个事的,直接把人提过去就是了,提了几个过去,想来就没人敢再试探你。”   “把太子照顾好,吃喝住都要上心,还有就是孩子们,如今大家都在适应,孩子们也是,不知道多少喜欢钻营的人会摸到小殿下们身边,要看好了,督促小殿下们读书,少接触外人。”   “外头递帖子求见的诰命们,依我说娘娘不用人人都见,只见一些年老且家里功勋高的,以示太子尊重就行,其余的,你不见,他们也不敢说什么。”   “你要是人人都见了,一来你自己也受不了,二来就怕陛下多想,以为娘娘喜炫耀呢,娘娘目前关好东宫,照顾好太子和小殿下们才是正理。”   “等大家都适应了,您也不抓瞎了,到时候也就从容了。”   太子妃连连点头,顿觉一颗心有了着落。   这几日她听的全是恭维话,但没人能给她具体的指示,因为谁也不敢啊,她和太子都是刚上架的鸭子。   太子妃又道,“我见太子也和我差不多呢……”   何意又抹了一把脸,“太子更简单了,只记得一句话就是,听陛下的,凡事都要听陛下的,若有想不明白的,直接问陛下!”   “陛下这么爱重殿下,殿下和君父有什么客气?不懂就问,便是做错了,直接认错就是,不怕做错,就怕拈轻怕重什么都不敢做,不要和陛下生分有隔阂!”   太子妃鸡啄米似地点头,终于放过了何意,让她带走了一个嬷嬷,左公公听了太子妃的吩咐,挑了个干儿子给何意。   太子手里其实就一草台班子,幕僚们现在比太子都迷糊,全都沉浸在狂喜里,有点不分东西。 第47章 丫头四十七   当天晚上, 太子夫妻俩碰头,太子妃把何意的话和盘托出,还掏出了何意给她打的稿子, 然后道,“听了阿意的话,我顿觉有了眉目方向, 心里踏实了好些, 明儿我就知道该怎么做了, 之前我是真的心里发虚。”   太子仔细看了, 又听了何意让太子妃转达的话,也是心下亮堂起来, “对……朱夫人的建议果然是极好的!”   他最近也是如履薄冰,就怕看到父皇失望的眼神, 可是越怕, 他就越觉得自己做不好,简直寝食难安。   偏他身边的人光顾着高兴, 什么得用主意都没有, 只会笼统的让太子要好好表现。   可表现啥啊?太子根本不知道自己应该做什么。   现在两人最起码都有了一个方向, 于是夫妻俩就一致往那个方向走。   太子和太子妃行事开始变的有条理了,他们一定下来, 身边的人也都跟着定了下来。   太子妃推掉了很多诰命们的求见, 先顾着自己。   太子也敢向皇帝提问了。   皇帝确实在袖手旁观,他要看看他挑的这个继承人到底有没有悟性。   如今一看倒也还可以,前阵子太子如同无头苍蝇,皇帝心下是不满的。   皇帝儿子多,大的那几个他当初也用心教过,后来小的就交给侍讲们了。   只要不走了大褶子, 皇子们一辈子都是锦衣玉食的。   因为没有生存压力,皇子们的学问就参差不齐,太子的教育是重中之重,其他皇子只要不是个文盲就行了。   宁王的学问只是普通。   不过宁王很是虚心好学,大臣们也很欣慰。   何意终于看中了一栋宅子,四进大宅子,带花园池塘,才八千两。   这个价钱当然很低,但原本人家是想送给她的呢。   京城里的人都是人精,宁王身边也就小猫两三只,称得上心腹的也就何意和朱毓了。   看看这满京城诰命,能见到太子妃的才几个,但朱夫人却是太子妃的座上宾,她进出东宫就像逛花园子!   现在朱进士还没职务,以后那肯定平步青云,现在不巴结,以后想巴结都巴不上!   宅子是到手了,但何意还是忙的脚不着地,下人这回是必须要添了。   还得置办一些田亩,等到工匠们来了才有地方安置。   就算京城去掉了一大批官员,毕竟是天子脚下,整个王朝最繁华的所在,物价就是比其他地方贵的。   何意入手了几百亩地也花了一大笔钱。   还要建房安置匠人们,新宅子也得整修置家具,添下人也要钱,朱毓的书房和实验室更是花钱的大头。   何意花钱如流水,很快她手里的钱就要见底了,然后朱家来人了。   这些年朱三爷和小夏氏还是很惬意的,朱隽当官也慢慢上手了,也有了灰色收入,不再愁花销。   只赵氏一连生三个都是丫头,好容易生了个小子,一岁没到又夭折了,再怀,四个月后又没保住,赵氏这些年频繁生育,身体也吃不消了。   小夏氏对赵氏相当不满。   赵氏无奈,只能把身边的陪嫁丫头开了脸给了朱隽。   只陪嫁丫头也没消息。   朱毓和何意没孩子,还有大把的产业,小夏氏也动过心思,以后过继自己的孙子给朱毓,把朱毓的产业都扒拉过来。   但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她自己都没抱到孙子呢!   这要是朱隽也没儿子,不要说朱毓的产业了,他们这一房就没后了!   好在朱隽一直在外任职,小夏氏抓狂也没用,否则赵氏的日子还要难过。   何意和朱毓走后朱三爷也动过那些产业的心思,但何意提前支走了一年利,让他白开心了一场。   但第二年的利,朱三爷拿到了手里,如今是父债子偿天经地义,那儿子的东西父亲代为保管旁人也不能说什么。   朱大爷也只能把出息交割出来,他要不交,朱三爷会说他昧下侄儿的利钱了。   看着这一大笔银子入账,朱三爷和小夏氏高兴的直咧嘴。   只他们还在畅想以后年年有这么多银子入账呢,就听闻朱毓成了宁王的属官。   朱三爷顿时就不高兴了,但何意和朱毓并未派人回来索这些利。   宁王距离桐州也远,一个封地上的王爷,手伸不了这么长。   朱三爷就放了心。   可这心还没放下多久,宁王就成了太子,然后朱毓鸡犬升天了!   朱家作为地方世家豪族,一直在谋求家里有人能进‘中央’,但‘中央’可不是这么好进的。   如今朱毓成了太子的人,那是什么?那是天梯啊!   朱家族里都动了起来,朱三爷被叫去了,族长很直接,让他把收了的银子拿出来,朱家要派人进京。   朱三爷还想争辩两句,族长手一挥,“给你两天时间,你若不拿,那就拿你们的产业去抵,如今毓哥儿出息了,族里只有支持的,万不可拖他后腿!”   朱三爷顿时屁都不敢放一个,灰溜溜回去筹银子。   族里当然也会拿银子,一共凑了五万两,派了主支一个子弟进京找朱毓。   小夏氏知道自家要把银子吐出来,心疼的直哆嗦,尖声道,“你是他爹,这些银子是他孝敬你的,为什么要拿出来?”   朱三爷颓势道,“他可没要,是族里让拿的,族长说不拿就拿产业抵,这小子如今攀上了太子,无论说什么我们都要听。”   小夏氏眼里闪过一丝惊恐,又忍不住嫉妒,“他怎么就攀上了太子,就朱毓的脾气,怕是会惹了太子才是……咱们隽哥儿才是有才能的,不如让隽哥儿给太子效力?”   朱三爷道,“你以为我不想?可这不是我们说了算的。”   小夏氏眯眼想了想,“他们是亲兄弟,再多矛盾那也是打断骨头连着筋的,毓哥儿的脾气老爷也知道,迟早会惹了太子不喜,不如把隽哥儿推荐给太子,便是以后毓哥儿莽撞,也有隽哥儿在一边帮衬呢?”   朱三爷道,“说了这不是我们说了算的,隽儿还在任上,哪能随便进京,长公主又没了,他前儿来信还说要我们低调些,以后和赵家远着些呢。”   “就算想要攀上太子,也得朱毓牵线,这逆子和我们又不是一条心,他能愿意?你别太想当然了!”   小夏氏嗫嚅了一下嘴唇,心下很是不甘,“原以为赵氏是个好的,如今看来一点都不争气……老爷,父子哪来隔夜仇,要不,咱们,服个软?就当是为了隽哥儿,这闹出兄弟不和也不好听啊,太子若是知道了,也不会满意毓哥儿不是?”   “就是我,我也愿意给何氏低个头,为了咱们儿子,什么我都能忍下!”   小夏氏庶女出身,最是能弯曲自如,只看有没有利益到手。   朱三爷也在沉思,向儿子低头说起来是很憋屈,但一低头好处滚滚而来,也不是做不得。   朱毓确实是个牛脾气,但朱三爷都认错了,作为儿子,他还想如何?   这要是说出去,他坐实了不孝,太子还能待见他?   这对夫妻小算盘打的噼里啪啦响。   何意刚把家里料理的七七八八,封地上的人和东西都来了。   何家自然也来了,女儿在哪,他们就在哪。   何意把娘家人安顿好,朱家就来人了。   朱家来的是主支的一个晚辈,称呼朱毓叫叔叔,年岁不比朱毓小多少。   朱毓见了他,略微说了几句话,他就端茶了。   朱嘉很识趣,站起来告辞,他现在在犹豫,朱毓这个样子,能是太子喜欢的吗?   若不得太子喜欢,这钱给他也没用啊。   管家过来接待,朱嘉因为是小辈,哪怕看不起何意,也得问一下是否能拜见一下何意。   管家笑得眼角全是纹路,“我们夫人去东宫了,太子妃娘娘召见。”   朱嘉一惊,马上小心探问,为什么太子妃要见何意,何意不过一个丫头啊,这句话他当然没敢说。   管家很是骄傲,“太子妃娘娘最喜欢咱们夫人了,不瞒嘉少爷,我们刚来时就暂住太子妃的房子,搬过来也没多久呢,太子妃三五不时就会召我们夫人进宫。”   管家压低了声音,“说句僭越的,也是因为这个,就算咱们爷还没个官职,不知道多少人都递帖子想要见少爷和夫人。”   这时候两个小厮抬着个筐子过去,管事招手叫来,拿起一个帖子,“嘉少爷看看,这还是其中一部分呢。”   朱嘉随便看了一眼,是个什么侍郎府的帖子,他压下心里的惊讶,“那这帖子是送去给叔叔看的?”   管事笑了,“呵呵,咱们少爷是个什么人,嘉少爷又不是不知道……这些帖子都是拿回去等咱们夫人回来处理的,夫人处理完了,要见哪些人家,少爷才动一动。”   朱嘉瞪大了眼睛,心下纳罕,没忍住,“太子妃娘娘……可知道小婶婶的……身份?”   他立马又道,“我若是说错了话,还请管家勿怪。”   管事笑容不变,“无妨,太子妃娘娘知道。在封地时就知道了,可谁让娘娘和我们家夫人投缘呢,如今京城里,若说我们夫人在太子妃面前排第二,就没哪个诰命夫人排第一的,就连太子,见着我们夫人也很客气呢。”   “咱们刚搬来,太子和太子妃就赏了不少东西下来。”   正说着话呢,门上飞跑来一个人,“我的大管事爷爷,你搁这里干嘛呢,宫里又来赏了,又说不用打搅少爷,只接了就是,咱们也不能接啊,赶紧的!”   管事一听,急忙和朱嘉道了恼,也是飞跑过去,朱嘉就跟过去看。   原来是两篓樱桃,外加一些御用的米粮,来的是个小太监,在一边笑眯眯吃点心喝茶。   管事过去和他有说有笑,还极自然的给了个红封,小太监也是坦坦然拿了,还道,“夫人要晚些回来,让我转达一句,宫里留饭呢。”   管事连连点头,“晓得了。”   待小太监走了,朱嘉才敢上前,他看了一下那些东西,不贵,但这个脸面难得,太子若是连这些东西都想着赏赐下来,那必然是很看重朱毓的。   所以朱毓这个呆子叔叔,被人嘲笑娶了个丫头,如今这丫头成了太子妃面前的红人!   朱嘉立马满脸堆笑,拉着管事要交割银钱,管事也是笑眯眯的,心里门清。   何意正在皇帝面前演示喷筒,皇帝饶有兴致,不断提问,何意一一解答,她坦然道,“这东西在大规模战斗中有缺陷,因为极容易敌我不分,且造价不便宜,少量防身有奇效。”   喷筒要用铁和铜,油料也不是便宜货。   火这个玩意一个控制不好,那全完蛋。   皇帝道,“你的主意?”   何意道,“这个是我相公的主意,我提的是这个。”   暴雨梨花针出场。   何意又解释,“也是防身最佳,这个射程不远,造价也贵。”   她继续道,“我相公改良了一款弩,可拆分,臣妇也带来了。”   皇帝一一看过去,“工部那些改良农具和方子都是你家相公弄的?”   何意道,“方子是我搞的,改良农具是我的主意,我家相公做的。”   皇帝饶有兴趣道,“你为何不说都是你相公的呢?”   何意道,“我想的就是我想的,我相公不爱占人功劳,硬按到他头上,他会生气。”   皇帝哈哈笑,“你家相公有奇才,不如去工部?”   何意眨巴眼,“陛下能不让他去吗?”   皇帝道,“为何?不愿给朝廷做事?”   何意道,“这当然不是了,太子知道我家相公是什么样的人,他不会做官,也学不会,是太子殿下心胸宽大,不拘一格用人,才容下了我们夫妻。”   “好在我家相公也愿意跟随太子,陛下还是让我们跟着太子吧,有事太子殿下替我们挡着就行了,我们只用一心搞这些发明改造。”   “我还能赚钱!”   皇帝看了太子一眼,未见生气,倒是十分高兴,“也罢,那你们就留在太子身边,省的他以为我和他抢人呢。”   何意今天原本是来见太子妃的。   太子在皇帝跟前学习兼尽孝,然后谈起那些改造农具和白糖晒盐的方子。   太子牢记不要在父皇面前耍心眼,就把何意夫妻说了出来,何意正好在宫里,就被叫了过去。   喷筒等物就是何意说出来的,还派人取来给皇帝看了。   皇帝当然也不是迂腐之人,见何意回答利落大方,很是满意。   待何意退下,皇帝问太子朱毓是什么样的人,太子抽了抽嘴角,想了半天,“奇人!父皇召来一观便知,他真是不能当官的,好在朱夫人能一把抓。”   皇帝更好奇了,就道,“那明儿叫来见一见,今儿也晚了。” 第48章 丫头四十八   何意回到家, 管事赶忙过来回禀家事,还提了朱家来了人,是主支的晚辈朱嘉, 带来了五万银子,里头两万多是之前各种产业生意的出息,剩下的是族里给的。   何意笑了笑, 她其实挺佩服朱家族里的厚脸皮, 腰杆子格外灵活, 不过这也是人之常情。   何意道, “那就收了吧。”   如今宗族是肯定不能舍弃的,朱家族里说到底也没怎么对不起朱毓, 就是经过衡量后不站朱毓而已。   一旦朱毓含金量提高,他们立马见风使舵, 不过既然人家先弯腰给了善意, 何意也不介意接着,就当互相帮助了。   何意还有一层考量, 那就是借着朱家族里的手把朱三爷和小夏氏按住。   这两个不要脸的肯定会贴上了, 朱隽这东西也会贴上来。   如今父子兄弟是斩不断的关系, 何意如果不关照朱家,那朱三爷这些人也得她面对。   关照了朱家, 朱三爷就休想蹦跶出来。   她和朱毓能给出资源, 朱家想要资源就得听话。   朱嘉想第二天去拜见何意,哪知道一打听,何意和朱毓又进宫了。   朱嘉,“……”这可不是一般的恩宠了!   皇帝同朱毓一讲话,立马就明白了儿子的意思,朱进士异于常人。   朱毓的性格脾气还不是耿直能形容的, 皇帝发现朱毓有很多固定动作,坐下要整理下摆,站起来要整理袖子。   内侍笑问他茶水好不好,朱毓一本正经回答,“我觉得一般。”   皇帝喜欢喝普洱生茶,这种茶苦味多一些。   朱毓喜欢喝奶茶,对甜度有讲究,何意很早就发现了,然后一直给他喝奶茶。   听了朱毓的回答,内侍一愣,他也是第一次遇到有人说皇帝的茶一般的,就问他喜欢喝什么,朱毓就开始说他要喝的是什么茶,放多少奶,放多少糖,茶水比例是多少。   太子无奈扭头,皇帝饶有兴致,内侍,“……”。   太子道,“奶茶你回去喝吧,宫里没有。”   朱毓就老老实实,“哦。”   皇帝掩嘴,然后问起那些农具等物。   朱毓精神一振,立马开始侃侃而谈,各种数据源源不断,太子已经开始扶额了。   皇帝不管听不听得懂,倒是听得津津有味。   太子见朱毓不停歇,只能打断他,“你那个游记,带来了吗?拿给父皇看看。”   朱毓看着太子,“您不是抄录了吗,为何还要我的?”   太子,“……我的还没找到,父皇要看你的。”   朱毓又哦了一声,“这个要问我夫人,她管的。”   太子道,“你平时不看啊?”   朱毓奇了,“我写的,我都能背出来,我还看什么?”   皇帝扑哧笑了,“游记等下再看,朱爱卿一片澄澈,十分难得。”   朱毓站起来行礼,“谢陛下夸赞。”   然后开始小幅度整理袖子和衣服纹路。   皇帝含笑,“你想当官吗?”   朱毓抬头,“我不想,陛下,我不会当官,我听不懂他们说的话,太子殿下一开始说的话我都听不懂,后来他改了,我才能听懂。”   太子一脸生无可恋,皇帝笑呵呵,“那朕的话你能听懂?”   朱毓一本正经,“现在是全都能懂的,您也没和我说多少话。”   皇帝没有太多寒暄,只问问题,而唯一答案的问题是朱毓最能回答的。   皇帝哈哈大笑,对太子道,“我儿很好。”   朱毓这种,就算有才,没有一双慧眼还真认不出来,太子能用朱毓,就代表太子有慧眼和肚量。   太子道,“朱先生确实有才,朱夫人也是女中豪杰。”   朱毓笑了,跟着点头,“我家夫人是很好的。”   何意抓人贩子,斗匪团,把人家一网打尽,当然称得上女中豪杰。   皇帝对朱毓的感官挺不错的,也不觉得他冒犯,见完朱毓还赏赐了不少东西给他。   何意得知皇帝要看游记,赶忙让人送来呈了上去。   皇帝一开始不怎么放在心上,待看了个头,就入迷了。   不知不觉看完了第一卷。   内侍笑道,“再好看,陛下也得休息一下。”   皇帝笑道,“你也可以看看,是真的好看,朕虽然是皇帝,富有天下,但也没去过这么多地方,见识过那么多有趣的风土人情。大臣们只会歌功颂德,朕自从登基后夙兴夜寐,战战兢兢,不敢让列祖列宗失望,但朕也知道不可能面面俱到。”   “看折子朕是看不到实际情况的,但在这游记里,我看到了百姓们究竟是如何生活的……我做的还不够好啊……”   最后皇帝已经是自言自语了。   何意整理的游记内容详实,语言风趣,但都是如实记录,她尽量不加自己的个人观点,就是记录当地民生,老百姓吃什么穿什么,最想做的是什么。   也会对一些风俗进行分析,民间最重要的风俗就是嫁娶,各地嫁娶都不一样,这里何意认为现如今男方给女方的彩礼其实包含了买命钱,因为难产率高。   普通人看游记看个新鲜,皇帝就看到了别的。   游记刚呈上去,朱毓的官职就下来了,就是给他个官身,太子身边左春坊的左庶子,正五品官。   同时,何意的诰命也下来了,本来夫人的诰命要跟随丈夫,何意就是五品诰命,但她却比朱毓还高了一级,她是四品诰命。   有了官职诰命,相应的礼服衣冠车辇等物也都送了来。   本来官服都是自己做的,去规定的裁缝店,有钱的官服材料好,没钱的就一般料子上缝补子。   不过太子手里宽裕,凡是太子府属官,官服都是太子给的。   有了官职,何意就是名正言顺的夫人,朱毓成了大人。   之前还是遮遮掩掩碍着身份不愿和他们交往的人家如今一盆火似的赶了上来。   这都不用想了,朱家这是一定会发的!   朱嘉到现在都没见着何意的面,他看的眼花缭乱,每天都在震惊中度过。   朱家不是没人当官,主支有人做到了地方上的四品,朱毓要称呼他堂爷爷。   但朱家人都知道,这是顶峰了。   而朱毓一上场就是五品京官,这个含金量,目前朱家所有当官的捆一起都没他高。   让朱嘉惊掉下巴的是何意,她的诰命居然比朱毓还要高。   之前还能说何意是因为朱毓才得了荣耀,现在朱嘉可不敢这么想了。   等这番扰攘过去,何意才抽空见了朱嘉。   朱嘉恭恭敬敬站在何意面前,何意是坐的,他是站的,还微微低头,称呼何意婶婶。   何意面带微笑,“坐,一家子不用这么客气,也是我怠慢了,过了这么久才见你。”   朱嘉赶忙道,“婶婶太客气了,侄儿知道婶婶忙,是我打扰了才是。”   何意摆手,“别说外道话,我的脾气以后处长远了你也能知道,你放心,我和你叔叔都是朱家人,走的再远再高,这根忘不了。不过如今你叔叔也刚上任,打不了什么包票。”   “我和你叔叔的想法都是这样的,有什么都不如自己出息最好,就算我们腆着脸去求爷爷告奶奶得来贵人们一顾,这要是没能耐,贵人们也不会放在眼里和心上,说是不是?”   “所以啊,我们就想着,什么都是虚的,读书上进最重要,家里的家学在桐州确实数一数二,但也比不上国子监,别的我和你叔叔也不敢保证,你这次回去问问族长,看挑几个上进的子弟来国子监读书,天子脚下,有些人情学问书本里也未必有。”   “再一个,太子妃娘娘也提过,小殿下们大了,也不能像在封地时一般打渔晒网的,想要一些伴读,年岁在十二三,家里如有意,一个伴读的名额我能要到。”   朱听了何意滔滔不绝的一番话,心情像在坐过山车,忽高忽低。   听到后头,他已经喜出望外了。   想想也是,让朱毓提拔族人当官那是异想天开,他也刚刚成为五品官,主要服务对象还是太子,怎么可能一手遮天。   但把家里人推荐进国子监,那可是真正帮了大忙。   虽然说国子监面向全国,但能入学也有条件,一般点的都进不去。   首先要官员子弟,这个就拦住了全国百分之九十的人,但这个能操作,比如朱毓当了官,他也没孩子,那子侄也能算。   这时候就要拼手腕了,一般官员只能推荐少少几个人,不可能把全家族塞进去,有靠山实权的,就能多塞人进去。   总之国子监不是好进的。   朱家在地方上也有四品官,读书也只在家学里读。   何意等于给了朱家一个大大的回报,加上还有伴读名额,这要是运气爆棚,朱家迈入‘中央’就在眼前了!   何意又道,“但丑话说在前头,伴读不是人人都当得,你要告诉族长,娇气的自己都要人服侍哄骗的,别送来丢脸!好听些是伴读,实际上就是小殿下们半个下人,要懂得服侍说话,带着小殿下们读书上进,反过来仗着伴读身份耀武扬威,带着小殿下们走歪路,那是怎么死的都不知道呢!”   朱嘉心下一凛,连连点头,“婶婶的话侄儿记得了!”   家里人人都嘲笑这个丫头婶婶,可如今看来,这个丫头不知道比那些出身高贵的女眷们强了多少。   就说诰命吧,何意已经是族里头一份的。   说完这些,何意不经意道,“对了,我倒是差点忘了,本来呢,马上是公爹生辰,我们做晚辈的无能无视,但我们家的事,大家也都知道,公爹不喜我们夫妻,你叔叔又是个轴的,不瞒你,连太子殿下都让他三分。”   “我呢,丫头出身,万事得听你叔叔的,你叔叔的意思是既得不到父母怜惜,那不来往不接触最好,以后家里我们名下族田的出息就给他们,算我们奉养父母了,若他们非得上京找我们,那依着你叔叔的脾气,怕是会辞官远离,到时候我只能跟着他走,唉,那也是没办法啊。”   朱嘉,“……侄儿明白了,婶婶放心!”   哪怕按都得把朱三爷一家给按死,谁让他为父不慈的!   朱三爷和小夏氏算盘打的响亮,只是没料到何意能隔空把他们抽趴下。   族田一年收益大概是四五百银子,以前朱毓不当官,能一文不给,毕竟分家时说清楚了的,族里都知道。   可现在朱毓出仕了,那只能给朱三爷一点甜头,好堵住他的嘴做给别人看。   如此一来,舆论也不会说朱毓不孝了。   现在族里更不会让朱三爷胡说八道,你对大儿子如此冷毒刻薄,可人家还念着你,一年给四五百的银子奉养,你还想如何?   朱嘉收拾收拾也要回去了,临走前他想了想,递帖子去了何家,要去拜访亲戚。   何家如今也是妥妥的体面人家,何小弟已经是秀才了,正好遇着册太子,跟着姐姐来了京里,如今想要同何家结亲的人家太多了,都是官宦。   何家夫妻差点挑花眼,还是何泰道,“你们先看,最后得问过了阿意再决定,别自家胡乱定下。”   秀芬连连点头,“晓得晓得,你弟弟都这么大了,再是没想到咱们家能这么出息!”   朱嘉到访,何家一时间都没反应过来,何来旺道,“是溪老爷那一房的,朱家主支!”   他来干嘛?不过人家既然来了,当然要见。   朱嘉进了何家门,何家住着一个三进的院子,里里外外也是干净整洁的,下人看着也规矩。   堂屋里是一色半新不旧的酸枝木家具,一看就是一家殷实低调的富户。   朱嘉心下赞叹,若何家如今尾巴翘上天,那他也会思量一下,但何家一看就是谨慎小心有成算的,这就能考虑了。   何小弟成了秀才,何家的门当也能摆书箱,何家如今也能说是耕读之家了。   见面非常和睦,朱嘉没有高高在上,称呼何来旺和秀芬都是敬称,态度也很亲切。   何家虽然早就脱了籍,但何家夫妻遇着旧主,心里就怯上一分,招待朱嘉就带着小心翼翼。   何泰就自然多了,何小弟没伺候过人,他成长时因为何意的关系,身份也变了,如今也是读书人,言谈举止落落大方,彬彬有礼。 第49章 丫头四十九   大家客气亲热地说了一会儿话, 最后朱嘉打听到何小弟还没下定,于是就笑道,“我涛伯家的大妹妹今年十七, 若不嫌弃,也是一桩好姻缘。”   这是朱家主支的小姐,嫡出。   不过朱家人口多, 朱嘉说的那个涛伯虽然是主支, 但本人学问一般, 也只是个秀才, 靠着族里才过得不错。   女儿朱茉原本许了人家,但男方前年入冬得了风寒没了, 于是姻缘泡了汤。   如今这种事说不好听就是女子命硬克夫,一时间没有门当户对的人家来提亲。   朱家闺女是不愁嫁, 不过嫁好嫁坏也说不准, 已经有人给朱茉提二婚男人了。   就朱嘉看来,朱茉嫁个二婚头还不如嫁给何小弟, 何意这么厉害, 何家眼看就能起来, 以前当过下人又如何,多少朱家人连何家的脚跟都比不上呢。   何家面面相觑, 这个事也不能马上定下, 何家说要考虑一下,朱嘉笑道,“那是自然,结亲可不得两家都同意,我也要回去和涛伯说一下呢。”   他也是自己觉得合适,才过来提了, 具体两家怎么对待,他也得回去问了才行,先试探一下何家。   何意依旧忙的不得了,作坊的事能交给何家,朱毓的实验室都得她盯着来。   朱家拿来的钱正好解了燃眉之急,她继续买田地扩大规模。   然后李玉绫找上她了。   李玉绫心里最关心的就是她的父兄,她想问问什么时候父兄能回来。   何意叹气,“你父兄目前还算安稳,你急什么呢?”   李玉绫忧愁道,“王爷都成太子了……”   何意顿时冷了脸,打断她的话,“李姑娘,我和相公好心收留你,不求回报,可你也别恩将仇报!陛下康健,你也说了,王爷只是太子,太子越的过陛下去吗?”   “你觉得你家可怜,上一回京里有多少官员落马你可知道?如今你认识的人家还有几家安然无恙的?你好歹也受过教导,说出这种悖逆的话,你是想害死我们全家吗?!”   李玉绫吓得面如土色,不知道说什么好。   何意简直头疼,冷着脸道,“我没想过我们对你客气,你反而蹬鼻子上脸,李姨娘,为防止你祸害我们全家,禁足吧!”   每个人立场不同,看待问题的角度都不同。   何意知道自家烈火烹油的后面是如履薄冰,在皇权至上的社会,一言不谨就是翻天覆地。   从古至今,文字狱牵连了多少人?   如今多少人家盯着自家,随口一句话,说的人不在意,听的人故意发挥怎么办?   李玉绫这些年过得实在不错,虽然想起父兄心情郁郁,但生活质量并无下降,她一心只想父兄出来能一家团聚恢复身份,根本就没想道自己说的话是大不敬。   她站起来,双目含泪,何意一点都不心疼,冷冷道,“你心里只念着你父兄,想等他们出来你好继续当李小姐,就没想过你的姐姐吗?她是否还活着,如何了?李姑娘,做人要有良心!”   李玉绫悔愧无比。   李玉绫下去了,何意揉了揉额头,把管家叫来,让他去找李玉绫姐姐,还要给李家传话,他家闺女这般不懂事,朱家也不敢庇护的。   这种事真是可大可小,屁民在自家院子里骂皇帝都没人理睬,有身份地位的人一言不谨就是泼天大祸,何意可不敢赌。   没过多久,李家大姐的消息有了。   李大姐在娘家获罪后自请下堂,只求夫家善待她的儿女。   她夫家还算做人,虽然休了她,还是安排她去了庄子上过活,那个庄子离京城有两日路程,她就一个人在那里默默生活。   得到妹妹的消息,李大姐又惊又喜,泪如雨下。   但听到来人说了妹妹的言行,李大姐面色苍白,十分的恨铁不成钢,低声询问能否见妹妹一面。   来人犹豫道,“那得问过我家夫人。”   李大姐行礼,“有劳了!”   还咬牙给了不薄的红封。   何意得到消息,马上把李玉绫给送了过去,她是真怕了李家这个姑娘,她说什么都不能保证李玉绫能听进去,就怕她还记恨。   听去找李家大小姐的人回话,这个李大姐听着倒是个明白人,把她妹子送去让她教育一下也好。   姐妹俩一见面就是抱头痛哭,然后李大姐放开妹子,上下打量她,见妹子皮肤白皙面色红润,双手柔嫩,身上的衣服也是好料子,首饰也是时新的。   而且一眼就能看出这打扮不是特意出门换的,是她平时就这么穿。   两人先交换了信息,得知父兄还在,小弟没了,李大姐忍不住又哭了一场。   待叙完旧,李大姐板起了脸,开始教训妹妹。   她非常严厉,把李玉绫好好训了一顿,说她身在福中不知福,“你知道多少人家都飞灰湮灭了,朱家厚道,能这么待你,可你呢,口无遮拦,自私自利!咱们家是怎么没的?你是一点教训都没记住啊,朱家可不欠你的!”   李玉绫满脸通红,站在那里一声不吭。   李大姐厉声道,“你可知道错了?”   李玉绫含泪轻轻点头。   李大姐道,“错哪儿了?”   李玉绫,“……我,我不该问夫人……父亲和兄长们什么时候能回来。”   李大姐闭了闭眼,一巴掌扇了过去。   李玉绫懵了。   李大姐胸脯欺负,掰开揉碎了和妹子说道理,“你现在什么身份?你不是李家大小姐,你是朱家的妾!妾是什么?妾是奴才,你不是没见过以前家里姨娘们怎么伺候母亲的,朱夫人有这么对你的吗?”   李玉绫摇头,李大姐道,“那为什么呢,我们家已经落败了,他们还待你这么好,那是朱家仁义!”   李玉绫嗫嚅道,“夫人说,父亲和哥哥们,能回来……”   李大姐觉得手又开始痒痒了,她苦笑了一声,“那是夫人好心,给你希望呢,这些年,我只见好多人家落马,你那小姐妹,纪家二小姐,当年多少人家求娶,家里一朝败落,姐妹们全都流离失所,纪二小姐被人买走,成了家妓……母亲为何自尽,就是怕受辱……”   “朱夫人好心,说这话宽慰你,你相信了也无妨,算给你一个支撑,可你倒好,这些年吃得好穿得好,全忘了自己的身份,你是妾!就算父兄回来,你还是妾,我们家得感念朱家援手收留你!”   “你不说安安分分待在后宅服侍好夫人,仗着人家仁厚,口无遮拦给人家招祸!我们家是陛下下旨流放的,朱家能让父兄回来吗?你家夫主是太子的人,你觉得朱家能做太子的主,把陛下流放的人放回来?!”   “太子都不行!你可知道你这话被人听了去,一个大不敬的罪名下来,朱家就被你毁了!”   李玉绫这才明白自己错在哪里,顿时吓的不行。   李大姐继续,“就你这样的,朱夫人立马下令杖毙了你,都无人说她错了,若被朱家其他人知道,你也活不下去,小妹,这些年你是过的太好了,倒是越发天真!”   “朱家这么仁义,还一直照拂父亲他们,你却只惦记着他们回来好让你重新当李家小姐,你可够自私的!就你的言行,朱家恼了,还会照顾父亲他们吗?”   李玉绫浑身颤抖,呜咽哭泣,后悔的无以复加。   李大姐道,“你回去,好好和夫人道歉,以后安心待在后宅,不许出门,谨言慎行,不求你服侍夫人了,你能学会闭嘴就行!”   李玉绫回来了,向何意道谢和道歉,何意点点头,“你下去休息吧。”   人心隔肚皮,何意是真担心李玉绫脑子不清楚,只想着恢复身份,然后冒失莽撞无所顾忌。   她冷眼看着李玉绫回来后变安静了,这才放心,但还是让人看好了她。   何意和朱毓没有半点对不起李家的,李玉绫也只家里出事时受到了跌落,之后她的生活一直平静安逸。   比她大姐都好过多了,李大姐拿了休书后在庄子安身,也没了奴仆伺候,只雇了个婆子帮忙,一般点的活都是自己干的。   李大姐比妹子大,但以前两姐妹在一起看起来年岁相当,如今已经很明显了,李大姐头上都有了白发,脸上细纹横生,李玉绫却还是和以前一样。   李家就是再昧着良心也不能说何意夫妇对李玉绫不好。   李玉绫的事何意也就是分了一点神关注,何家正在询问她和何小弟的婚事。   何意觉得如果在现代,她就是人人都讨厌的那种对娘家事都要插手的讨嫌大姑子。   她都嫁了人,还对娘家指手画脚。   但没办法,以前何小弟就是娶个泼妇都没关系,各家过各家的日子罢了,现在何家和她也在一条船上,何意真不能不管。   因为何家以后必然要借她和朱毓的东风,那何意就不能让何家跑歪了。   何泰夫妇歪不了,他们是坚定听何意的,何小弟如果找了个不靠谱的岳家,那最后还得何意收拾烂摊子。   这也算是何意在古代最头疼的一点,现代人都是各顾各的,兄弟姐妹间结了婚也不过是亲戚,有什么事都是各自承担,只要不是脑袋发昏非搅合在一起,那出了事也连累不到旁人。   如今不是的,那是宗族聚居,不要说姐妹兄弟,就是出了五服,那也是一个族的。   有了事全族都受影响,出嫁女如果不检点,被夫家休弃或是抓到了把柄,娘家都要没脸,还要连累姐妹们的婚嫁。   如今人们看在何意和朱毓的份上对何家也是笑脸相迎,何小弟娶的就不是一个女人,后面还拖着妻子全家呢。   何意看着秀芬拿来的一大叠资料,这都是大哥整理的,都是想要同何家结亲的人家。   跟了何意这么久,何泰知道妹子的习惯,凡事都给记下,好记性不如烂笔头,然后翻看记事簿就知道那些事遗漏了。   为了记录方便,用的是炭笔。   何意把官职高的全都划掉,“这些人家不要去考虑,他们看的不是你们,是我们,那以后如果你们没满足他们的要求,必然心生怨恨,不过舍了个女孩子,倒是想升天呢。”   何家又没人当官,那些当官的愿意结亲,难道是看中何家?还不是拐着弯想通过何意和朱毓搭上太子。   秀芬很是遗憾,她心里是看中那几个官职高的人家的闺女。   何意一看就知道了,她笑了笑,“娘,这种媳妇娶进门,你们都得捧着,到时候你可别想媳妇伺候你,你这婆婆得反过来伺候她。”   秀芬脖子一梗,“胡说,进了门就是何家妇,当然得孝敬我和你爹!”   何意嗤笑,“想的挺美,人家是官小姐,可不是嫂子小米,旁的我不和你讲,就我那个妯娌,我相公的弟弟,当年的事你又不是不知道,他娶了个公主的孙女,人家就敢不让他纳妾,那还是朱家呢,在桐州有头有脸的,为什么要应下啊?”   “按你说的,公主的孙女嫁进了朱家,还不得听话服帖,赵氏怎么敢提这个要求呢?”   “我婆婆那时候对着我们脸不是脸,鼻子不是鼻子的,对着赵氏能笑出一个花园子来,还不是我和赵氏出身不一样,你想小弟娶个做官人家的媳妇,你还巴望人家服侍你,你想的挺美啊。”   秀芬,“……那,那也不是我们求来的……”   何意继续看下去,然后咦道,“朱家主支也想结亲?”   秀芬道,“就上回那个嘉少爷提了一嘴,你爹说要考虑一下,也是要问问你的意见。”   何意抬头,“小弟的意思呢?”   秀芬道,“问他做什么,这是大人做主的,父母之命……”   何意不耐烦了,“停停停,我不听你这老掉牙的,媳妇将来是和小弟过日子,给他生儿育女,以前没条件,相中了,人家又同意,娶回家就算,如今你都要挑花眼了,不让小弟自己看看?媳妇娶回来和你过日子呢?”   怎么不是和她过日子?   秀芬,“……”深呼吸,这闺女她现在杠不起。 第50章 丫头五十   何来旺听了何意的话, 觉得也对,他和秀芬要是挑了个儿子不喜欢的,那小儿子的日子也不好过。   何小弟就跟着父母来找何意了, 何意把她粗选过的人家递给弟弟,“这些人家条件看着还是匹配的,但人家姑娘怎么样我不知道。”   何小弟的性格慢条斯理, 有些温吞, 他笑了笑, 也没看这个名单, 就慢悠悠道,“听说朱家也有意结亲?”   何意点点头, “朱家也在考虑范围,但只是朱嘉说了一嘴, 具体如何还不做准。”   何小弟道, “若朱家愿意,我觉着和朱家结亲也不错。”   何来旺和秀芬面色有些复杂, 他们倒不是不愿意, 只是对朱家有些心里阴影, 毕竟是原主子,女儿嫁给朱毓他们根本想不到, 那时候也轮不到他们做主。   再娶个朱家小姐, 于何家来讲也是高攀,秀芬都不知道怎么面对将来的儿媳,轻了,她没了婆婆的威严,重了,难道她故意为难小儿子媳妇?   何意道, “你想娶朱家小姐的考量是什么?”   可别说是为了娶回家炫耀的,那何意不能同意。   何小弟继续慢条斯理,“姐姐是知道的,我们何家不过一个普通人家,要不是姐姐姐夫,谁家眼里有我们,我学问也一般,可能止步于秀才。”   “这些人家,都是因着你们才愿和我们结亲,以后必然还是对你们有要求,我们已经靠了姐姐姐夫这么多,难道何家永远挂在姐姐姐夫身上?”   “姐夫本就是朱家人,朱家的事你们也不能不管,朱家想和我家结亲,看的也是姐姐的面子,想要联系紧密些,那不是一举两得,我们也不用多给出人情去。”   “何家又有什么人情,还不都是姐姐姐夫的。”   何意目露笑意,小弟能有这个想法,就让她很欣喜。   何来旺也连连点头。   何意道,“那我就让相公给朱家去信,问问朱家的意思,爹你也去个信,表示何家对这件事的看重。”   秀芬想要说什么,又闭了嘴。   何意转头道,“娘,我知道你的顾虑,可不管小弟娶谁,我和你说,都和你合不来。”   秀芬瞪眼,“怎么说话呢,我就一定是个恶婆婆了,我待小米不好啊,你打听打听去,我……”   何意笑着打断她的话,“你急啥啊,我没说你是恶婆婆,合不来也不是因为非得是哪个人不好,小弟是秀才了,家里和以前也不一样,他就是不去娶家小姐,娶回家的也都是有头有脸大户人家的小姐。”   “我们家什么出身,太子妃和太子都知道,也不用遮遮掩掩,你又不是不知道大家小姐什么模样,你自己想想,你能和她们合得来吗?”   “以前你在朱家厨房办差,后宅里那些小姐什么样的,你不知道,你觉得你能和人家说得上什么话?”   根本就不是一个圈子里的人,只是因为何小弟的婚姻,把两个截然不同的女人绑在一起生活,能有共同语言吗?   秀芬,“……”。   她赌气道,“咋的,娶回来的媳妇还能爬我头上做窝啊?”   何意道,“那不至于,只是你们合不来,倒霉的是小弟。我给个意见,不管小弟娶谁,你们都给先置办个院子,也别提什么分家,以后各自过各自的日子,你愿意住哪儿都成,院子近一些,一碗汤的距离,最好了,儿媳妇肯定孝顺你。”   “你看我们六房,没分家前鸡声鹅斗,老夫人生不完的气,分了家不就消停了,其实不一定分家,而是别把成年儿子搁在一个锅里搅和,无论你和爹认为自己多公平,儿子们心里都有疙瘩。”   何来旺一个劲点头,秀芬心里不得劲,但如今女儿的话丈夫和儿子都听,她也只能听。   买宅子这个事是给家里添产业,这个秀芬倒也不反对。   何意让朱毓写信回朱家,询问朱家可有意结亲,那边何家果然买了宅子,就在自家隔壁,如果愿意,围墙拆了就是一家。   当然人家一开始也不愿意卖,何家倒也没有以势压人,而是加了钱。   中人又低声把何家的靠山一讲,“人家是为了小儿子成亲买房,不压价,还愿意多给,你们家人多,拿了银子换个大点的宅子不好吗?非得挤在一起?”   隔壁也是个三进宅子,按理是不小了,但这里的主人家三代同堂,孩子也多,马上第四代都要出来了,那真是门房都挤了人。   京城买房不容易,那家人多,来钱的门路却不多,能喂饱家里这么多张口就不错了,实在没能力换房。   这房子还是祖上留下的,房子已经老旧,下雨天还漏雨,连维修都勉强。   中人舌绽莲花,“……拿着这些银子,去柳树胡同,那里一进的小院子才几个钱,连着买上几套,家里不就宽敞了,如今你家虽然住着大宅子,看看这房子,都破败成什么样了,人家买了还得花大钱修理呢。”   就算老人不愿意,下面的儿孙已经是过的够够的,一力撺掇,赶紧卖了,好换房分开住!   那家也算有脑子,见儿孙都意动,再不愿意,以后怕是和儿孙离心,就愿意换房,但他们不要银子,就要换房,让何家给寻摸到了房子,他们直接搬过去。   只要不是刻意压价,小院子还是很好买的。   最后是四套一进的宅子,换了这个三进的大宅子,那户人家也高高兴兴搬了。   宅子换到手里,还要整修,何家也很忙。   朱嘉回到家里,把京城所见所闻都告诉了族里。   族长和族老们,“……你没打听错,那个丫头比毓哥儿都得上头喜欢?”   朱嘉道,“祖爷爷,婶婶是四品的诰命,毓叔叔是五品的官,我是亲见了天使来送旨的,婶婶进出东宫比京里高官家一二品的诰命都容易。”   族长还有些不甘,“那也是因为你毓叔叔吧,他是进士。”   朱嘉道,“咱们自家人,不说虚的,毓叔叔是什么性格脾气?他连人都不愿见的,里里外外都是婶婶打点,若是因着毓叔叔的脸面,婶婶也不过五品诰命,怎么反而比叔叔还高呢?”   “总不至于是上头搞错了,下错了旨吧。”   族老们连声呵斥朱嘉胡说八道,圣上怎么会搞错。   那就只能是那个丫头得到了上头的青睐。   族长和族老们心里都有三分不得劲,因为他们无法接受女人比男人优秀,虽然嘴里不承认,他们心里对何意是看不起的。   不过一个丫头罢了。   但现实人家如今就是厉害,就是能入贵人的眼,那就没办法了。   族长只能道,“那也是好事,朱家妇贤良才能得到上头看重,也是祖宗保佑。”   然后大家就商量谁去国子监读书,谁去当伴读。   朱嘉又道,“临走前婶婶特意叮嘱,家里切莫再放高利贷,若她知道了,以后朱家的事她和叔叔就不管了。”   族老们纷纷说绝不会允许的。   待商量完了大事,朱嘉又说了朱三爷和小夏氏的事,“……叔叔愿意拿田产收入奉养父母,但来往就不必了,毕竟之前闹的有些僵,婶婶说叔叔的脾气不怎么好,若是叔爷爷非要去打扰他,那叔叔便会辞官再度游历。”   族长和组老们,“……”   还真不能怪朱毓不孝,朱三爷作为父亲,对朱毓做了这么多冷血的事,朱毓只求一个不打扰,还要如何?   如果把朱毓烦的真的不做官了,从京城离开了,那损失的是朱家,通天梯没了呀!   这官换在别人身上,那是死都不会不做的,但在朱毓身上,族长和族老们都知道,他说不做是真的会不做的。   那还能怎么办,当然是把朱三爷和小夏氏摁住了!   朱三爷和小夏氏还在想道德绑架呢,我们做父母的都低头弯腰了,你做儿子的还想怎么样?   没料到他们连弯腰的机会都没有。   小夏氏急了,“那我们隽儿怎么办?”   朱隽之前靠着赵家,上任的地方都不错,考评也不错,按道理也能升一下。   谁知道明婉长公主就没了,京城一片动荡,他上头也就没人关照了。   朱隽虽然在地方上当官,可他也有抱负,他官职小,又在外地,根本够不上高端局,急得不行,通过赵家也向某位王爷表白了。   可惜他眼瞎,表白对象被皇帝给拍了下来,朱隽也是惶恐了好一阵。   好在皇帝看不上他这么个微末小官,眼风都没一个。   朱隽当然也不敢想升职的事,能安安稳稳继续为官就不错了。   然后就是新太子上位,朱隽也遗憾之前媚眼抛错了对象,但新太子之前是宁王,是皇子中的小透明,他也没有预知能力,怎么都搭不上去。   紧接着他就知道哥哥朱毓搭上了太子。   朱隽,“……”   他真的很想爆粗口。   这些年他称得上意气风发,根本没把朱毓放在眼里,他这个哥哥的脑子有问题,根本不是当官的料,中个进士已经是他这辈子最高光的时候。   而他,才能给家里带来荣耀。   现在脑子有问题的哥哥攀上了太子,他却前途迷茫,官途坎坷,老天爷真不开眼!   不过当了这么多年官的朱隽别的没有,脸皮厚了不少,他立马就想到再如何,他和朱毓是兄弟,是兄弟就该互相帮衬。   朱毓不帮就是薄情寡义,手足都不放在眼里,太子也会对他有意见。   朱隽的算盘和他父母一样响亮。   他还写信回去劝朱三爷和小夏氏,说的冠冕堂皇,什么血亲家人有什么解不开的结,兄弟齐心才能其利断金什么的。   反正就是希望能贴上去。   朱隽甚至觉得朱毓怎么能得到太子青睐呢,他和旁人话都说不利索,还不如自己上呢,自己肯定能得到太子的重用。   只可惜太子眼瞎没看到他的才华。   朱三爷被族里叫去敲打了一翻,意思很简单,现在朱毓很重要,不许他去打搅朱毓。   族长道,“你既不喜毓哥儿,又分了家,那就各过各的,你当不好爹,毓哥儿还是孝顺的,已经说了,他名下族田的收益就用来奉养你,你也当知足!”   朱三爷,“……”   不是,我的儿子,孝顺长辈不是天经地义吗?   族长知道朱三爷不服气,淡淡道,“父慈子孝,父为子纲,父不慈,子奔他乡,毓哥儿已经退让了这么多年,你若还要步步紧逼,族里也不会不管,你自己掂量!”   朱三爷吓得出了一身汗,他倒是想控诉朱毓不孝,族里不答应,他就没办法。   到时候,朱毓不会不孝,他不慈狠毒的名声更大,朱家是宁可放弃他也不会放弃朱毓的。   朱三爷蔫哒哒回去,小夏氏问他怎么回事。   朱三爷道,“族长不让我们去找朱毓。”   小夏氏提高了声音,“为什么?我们做父母的去找儿子还不行了?他凭什么这么说。”   朱三爷抹了把脸,“朱毓把他名下的族田收益拿来奉养我们了。”   小夏氏瞪着眼睛,“那才多少?再说了,隽哥儿还……”   朱三爷砰地拍了桌子,“好了,你能不能闭嘴,朱隽想做什么自己去想办法,他都当了这么多年的官,有什么事就回来求我们,我欠他的吗?!”   小夏氏,“……”   族长也知道小夏氏不是个安分的,就让妻子去敲打小夏氏,说如果她继续挑拨朱毓和朱三爷父子不和,挑拨朱毓和朱隽兄弟不和,那朱家就休了她,让她滚回夏家去。   小夏氏,“……”她觉得自己比窦娥都冤。   但这样一来,她是再不敢蹦跶了。   朱隽伸长脖子等着父母给他开路,最后得到这个消息时,也是同一个表情,“……”他奶奶的!   但他当然不会放弃,既父母不能成为助力,他就自己来!   他给朱毓写信,言辞恳切,感情充沛,还让赵氏去和何意联络感情。   赵氏,“……”   你老在我耳朵边说这个大嫂是丫头出身,上不了台面,这些年我们根本没有交流,你现在让我联络感情?联络个毛线啊!   但赵氏如今也没了依仗,公主祖母已经没了,赵家也没了往昔风光,她只能柔顺应下。   这些事何意不知道,也影响不了她,她现在虽然也忙,但已经有了规律,不在是千头万绪,每天都有新鲜事冒出来了。 第51章 丫头五十一   京城的工坊也快要开始生产了。   何家那个香皂工坊最先开工, 因为何家父子做这个都做熟了。   京城人大多家境殷实,香皂一上市就受到了追捧。   何家父子牢记何意的叮嘱,那就是钱不能一家赚尽, 他们既然是做生产批发的,那零售就不去伸手。   本来有商人从桐州贩了香皂进京售卖,现在何家父子也会知会商家, 现在不用千里迢迢了, 京城有作坊, 你们直接进货就行, 零售还是你们来。   这样就皆大欢喜。   京城香皂价格还低了一些,毕竟运输费省掉了。   宫里都在用香皂了。   琉璃等物也流行了起来。   工部把朱毓借调了过去, 他们在推广新农具,有些问题只有朱毓能回答, 有些地方根据田地不同还要修改, 也得朱毓来。   何意给朱毓配了个小助理,也就是小厮, 给朱毓当翻译的, 还有就是提醒旁人说话简单点, 不要东绕西饶,朱毓听不懂。   何意已经把事情理顺了, 就把左公公的干儿子还回去, 对着太子妃大为赞扬,若没这么个通透机灵的公公帮忙,她还不知道撞多少墙呢。   太子妃正好对东宫那个倚老卖老的内监有意见,就把韩公公提了上来,韩公公秒懂。   他也感激何意,干爹左公公干儿子也不少, 个个机灵会来事,缺的就是机会。   他知道太子和太子妃都喜欢朱家夫妻,于是借调时分外卖力,处处提点,这省了何意好些心力。   这不,朱夫人是会投桃报李的,机会就来了。   太子妃娘娘,将来的皇后啊,他想和干爹掰头在太子身边出头不现实,在太子妃这里他也能成为金牌代理人!   何意也隐晦提醒太子妃,让太子在皇帝面前要孝顺,太子可拙可笨,就是别太伶俐,得万事需要皇帝教导提点。   处理政务要中正,别对太师太傅他们的教导全盘接受。   太子妃挥退宫人,询问为什么,太师太傅就是教导太子的,不听老师的话,那皇帝知道了也不会高兴啊。   何意,“……太师太傅他们是臣,臣下教太子为君之道,里面必会夹带私货,这么说吧,我同娘娘说话,必然也是希望娘娘能对我好,最好一直对我好,只对我好,这就是私心。”   “女子的私心也就这么点,那些大臣们的私心有多大?说句僭越的,他们希望君王最好垂拱而治,大权下放,全都他们说了算。”   “我家管事也希望我不查账呢。”   太子妃扑哧笑了,然后收起笑容点头,“还别说,我就是喜欢听你讲话,那些个诰命来见我,半天都没一句实在的,全是虚的,听的我耳朵疼!”   还不能不听,太子妃也是无奈的很,她觉得自己忍耐力得到了新的提高,但还不够。   等太子回来,太子妃拉着他在帐子里偶偶细语,太子若有所思,“朱夫人的话,让人耳目一新……可想想就是这个理,我跟着父皇理政,说到底就是和大臣们在拉锯,他们人人都有私心!”   然后皇帝发现太子好像渐渐有了一颗帝王心,那就是掌控别人,而不是被人掌控。   皇帝终于松了口气,这个窍不开,以后儿子的位子就坐不好。   何意为什么敢这么说?   因为朱毓这辈子当不了权臣,那就永远不会引起太子猜忌,何意要做太子夫妇最贴心的心腹。   到时候他们才能不怕任何算计。   朱毓最近很不快乐,他只喜欢安安静静做自己的事,但他现在安静不了。   他成了左庶子,整理资料他倒是不怕,但他不喜欢和人来往寒暄,他都快抑郁了。   借调到工部,原以为就是干活,哪知道人们一个劲和他拉关系,他快愁死了,都不愿出门了。   何意最先发现,然后果断道,“那衙门暂时别去了,有什么活让小福带回来,有什么话让他传达。”   朱毓巴巴看着何意,“真的,能行吗?”   何意道,“能,你就在家待着吧。”   朱毓犹如卸了一副沉重的担子,露出了放松的笑,“那可太好了,我都想离开京城了。”   何意去给朱毓请假。   朱毓不是不干活,而是不坐班了,你们有事就传达。   所有人,“……”   旁人是不可能的,要么就不当官了,但朱毓可以。   太子叹气带笑摇头,准了。   皇帝得知后也笑了,“朱爱卿实在是个妙人。”   顿了下,“朱夫人也是个……奇人。”他本想说奇葩来着。   女人家的荣耀来自男人,一般来讲,何意应该督促朱毓克服困难上进,但她从未这样做过,她都是顺着朱毓的,还要想办法让他觉得舒服。   京城官场上的人也开始明白朱毓是个什么样的人。   然后朱家收到的帖子就少了一半,朱毓这种性子怎么可能一直得到太子的青睐,迟早是要被舍弃的,不值得巴结了。   何意笑了笑,吩咐管事,“以后那些人家再递帖子,不收。”   这种就是目光短浅,只会溜须拍马想走捷径的小人,不值得关注。   只有那些有脑子的才会明白朱毓的分量,朱毓的脾气又不是现在才这样的,他遇着太子的时候就是如此,可太子依旧对他信任有加。   陛下都很喜欢他们夫妇写的游记,太子妃更是把朱夫人当成知交好友,到底眼睛得多瞎,才会认为朱毓会让太子厌弃?   不过剩下的那些人也明白了,朱家是何意做主。   另一边,何家和朱毓给桐州朱家的信朱嘉也收到了,他这才去找伯伯朱涛。   不是朱嘉拿乔,而是这种事就算女方愿意,也得男方先提,这叫求娶。   朱嘉提了一嘴,何家当时也没表态。   朱家就算有意结亲,何家心高气傲不愿意,那朱家成什么了?   朱家在桐州有头有脸,这种羞辱也不愿受的。   现在何家来了信,表达了愿意结亲的诚意,朱毓还写了信回来,足以证明他们对这件事的重视,那么就能和朱涛说了。   朱涛虽然是朱家主脉的人,但朱家人口繁多,也不是每一户都有钱有势。   朱涛是庶出,娶的媳妇也是门当户对人家的庶出,后来分了家出来单过,他也只是秀才功名,靠的是分家得到了一点田亩收益度日。   妻子的嫁妆也不多,这一家子的生活的只能说温饱,达不到富裕的地步,家里也才三五个下人,门房兼杂事,雇了个灶上婆子,然后后宅两个丫头,朱涛身边连长随都没一个。   家里一般些的活全家都要干,针线就是家里女眷包了的。   女儿朱茉的婚事是朱涛夫妇的心结,前头那个姑爷没了,女儿就艰难了起来。   如今上门说亲的都是二婚居多了。   朱夫人看着自己如花似玉的女儿,怎么舍得女儿去给人当后妈。   私底下她和丈夫道,“就算当后妈,那也得有吃有喝有人服侍才算,就像六房小夏氏,咱们不论别的,她嫁过来可是穿金戴银呼奴喝婢,十指不沾阳春水。咱们茉儿去当后妈还得鞍前马后服侍姑爷全家啊?那我可不愿意,咱们茉儿还是黄花大闺女呢!”   朱涛只会叹气,因为这些他都没办法。   然后朱嘉上门了,满脸堆笑,一口一个涛伯和伯娘。   寒暄后,朱嘉喝了一口茶,茶是成年旧茶,味道苦涩,朱嘉硬咽了下去,再不碰了,说起了朱茉的婚事,提的是何家。   朱嘉道,“我知道大家都觉得何家以前是我们家下人,诸多看不起,但此一时彼一时,何慕如今也是秀才,何家今非昔比,那个大家嘴里的丫头少奶奶,我的婶婶,如今更是得了太子妃娘娘的亲眼,毓叔叔现在也是左庶子,五品的官。”   “何家有那个肥皂工坊,在京城也开了,何家不要说十分的富裕,一年七八千银子是不少的,如今为了小儿子成亲,还买了隔壁的宅子,茉妹妹嫁过去,也不用和公婆在一起,独门独户。”   “何家一直跟着毓叔叔,我那个婶婶也对娘家关照有加,这一荣俱荣的道理涛伯肯定知道,侄儿觉着这是一门不错的亲事,不如涛伯和伯娘考虑一下?”   这种事朱涛没同意之前,朱嘉也不会拿出来说,更不会去和族长说。   婚姻是结两姓之好,不是以势压迫,大家都姓朱,压着朱涛结这门亲,最后朱涛心下不快,何家知道了也不会不高兴,那朱嘉就两面不是人了。   朱涛夫妇等朱嘉走了之后果然开始讨论,朱夫人赞同,“旁的都是虚的,银子才是真的,何家在这也有那个肥皂工坊,六房赚了多少?如今朱毓媳妇又入了太子妃的眼,就像侄儿说的,肯定会带挈娘家,咱们茉姐儿有好日子过!”   朱涛有些犹豫,他顾忌的还是何家以前的身份,下人出身,自己还和他们家结亲,怕被人笑话。   他夫人急了,“那你倒是给茉姐儿找个好人家去啊,不当后娘,家境殷实的,你能找到吗?”   “我嫁了你,辛辛苦苦操持,这么多年我连一件新首饰都不敢添,你只顾着你的面子,除了茉姐儿,下面还有泉哥儿要娶妻,媳妇又快生了,这一桩桩一间间的事哪个不要银子?家里的饥荒你倒是看不到,自个儿面子比天大……”   朱涛顿时没了气势,赶忙道,“我没说不答应,那也得问一下茉姐儿吧,你也说了,以后这日子是茉姐儿过的,那要是,她也嫌弃……以后这日子也不好过吧?”   朱夫人顿时住了嘴,站起来,“那我问她去!”   朱茉在屋子里做针线,家里有两个丫头,一个是母亲在用,一个是嫂子在用,嫂子怀孕了。   他们家是没有贴身丫头的,大家都要做活。   她虽然姓朱,但并不是娇养的大小姐。   朱夫人来到女儿的屋子,见女儿在穿着一件洗褪色的罩衫,袖口处已经毛了,头上手上都是光光的。   想到逢年过节,家里去祭祖拜见长辈,亲戚互相走动,其他女眷穿红着绿,珠光宝气,自家畏畏缩缩,腰杆子都直不起,忍不住鼻头一酸。   都是朱家人,都是朱家小姐,自己女儿和别人差距这么大,都是他们做父母的不争气。   朱茉见母亲来了,忙放下手里的针线,“娘,你怎么来了,快坐。”   朱夫人拉着女儿的手,朱茉的手因为干活,有了一层薄茧,不是什么柔荑。   朱夫人细细和朱茉说了何家求娶的事,把从朱嘉那里听来的都告诉了女儿,“……我觉得这亲事能做,你爹呢,是有点抹不开面子,因为何家以前是朱家的下人,你爹说来问问你,怕你也这么想。你觉得如何?”   朱茉低着头,好一会儿才细声细气道,“女儿听您的。”   朱夫人如释重负,拍了拍女儿的手,“旁的不说,何家如今颇有家资,你以后不用干活了。”   朱涛夫妇同意了,朱嘉也高兴,把何家随信送来的一根黄金镶珍珠的发簪送来,这也算是下定,女方接了就表示同意。   因为何家在京城,朱涛还得送女去京城成亲。   朱嘉还送来了两百两银子,“这是何家叮嘱的,若涛伯有意结亲,这是给涛伯送嫁的盘缠。”   何家也知道朱家不是户户都有钱,朱涛这一房经济条件就普通。   怕他们手头拮据,就先贴补一些。   朱涛点点头,也没拒绝,家里确实拿不出这笔钱来,女儿的嫁妆也普通,如今还能添一点上去。   朱家其他人知道这个消息,顿时议论纷纷,有羡慕的,有嘲笑的,还有看不起的。   朱家的女孩子,嫁谁不好,嫁个奴才胚子?   不过族长是赞同的,何意和朱毓如今平步青云,他自然希望他们和家族关系能更紧密些。   族长也知道上回因为他偏袒朱隽,导致朱毓和族里离了心,如今看起来不错是因为何意这个大家都看不起的丫头还有正常人思维。   但女人成了亲还是听丈夫的为多,如果朱毓对族里感官不好,以后不想提携,何意也不会违拗。   那么和何家搞好关系就是讨好何意,让她吹一下枕头风,朱毓对族里也就不会这么排斥了。   若换了其他人,族长是不担心的,因为宗族大过天,哪怕有人被宗族怠慢,只要宗族愿意低头接纳,那人是肯定会和宗族和解。   正常人都需要好名声,都会权衡利弊,但朱毓不会,他只会随心所欲。   现在朱涛愿意和何家结亲,族长马上也给他送去了两百两银子,说是给朱茉添妆的。   其他有见识的族人,包括朱大爷和朱二爷都有表示,这样一来朱茉的嫁妆就很能看了,家里顿时也宽裕了不少。   朱夫人越发觉得这门亲结的好,立马就改善了自家的生活条件。 第52章 丫头五十二   朱涛带着女儿上京了, 朱家的信也送了出去。   信当然比人早到京城,何家得到回信就加快了脚步整理宅子,预备聘礼。   何意还去吃了小弟的喜酒, 因为是亲上做亲,她给了丰厚添妆,还给了不菲的见面礼。   待小夫妻把何涛送走还来拜见何意和朱毓, 朱毓依旧是见一面就退下, 何意欢喜地看着弟弟。   见弟弟眉眼间带着喜色, 又见弟媳妇满脸娇羞, 就知道这对夫妻相处的不错,那就很好了。   她来到这个世界, 何家待她一直掏心掏肺,何意自然也希望娘家欣欣向荣。   现在何意不在拿什么新鲜东西出来了, 她就安心经营目前的几个工坊, 囤积财富,买田地, 挑人。   朱毓快快乐乐在家搞自己喜欢的手工, 只要不接触外人, 他就是最快乐的崽。   不过大项目不搞,小东西还是能弄的, 比如什么蛋糕店精品店这些。   何意赚的全是有钱人的钱。   她现在也明白了, 靠她和朱毓是不可能跑步进入工业化的,就算她和朱毓联手弄出蒸汽机也没用。   如今压在人们头上最大的问题依旧是粮食,粮食问题得不到解决,人口不可能增多,没有人口,没有消费能力, 什么工业化都不可能成功。   后世工业革命的主因就是生产需求的扩大,手工作坊无法满足社会需求。   而现在,要说的话基本没什么社会需求,普通老百姓都是自给自足的,何意就算能做出很便宜的布料,她都卖不出去多少。   老百姓手里根本没钱,口都糊不了,怎么奢望别的。   只有如京城这般的大城市才有对商品有一定需求。   其实算起来的话,如今天南海北行商的也没多少人,商户地位低下,南来北往贩货是要冒生命危险的,如今的商人还达不到资本家的地步,世家官宦才是这个社会手握话语权和资本的人。   大户人家家里还豢养着各种工匠,只要自家能生产,他们就不必对外购买。   何意的作坊生意好,是因为她的东西别人家无法生产,香皂,玻璃那些大户人家又很喜欢,这才有人购买。   现在何意满脑子都是土豆,红薯和玉米,这些作物才是根本。   但何意没有和太子说要搜寻这些东西,太子只是太子,还不是皇帝。   现如今的皇帝已经暮年,他没有多少热血了,他很满意自己取得的成绩,不想过于折腾。   一切等太子继位了再说。   何意给朱毓说的东西朱毓现在不能动手尝试,但他会记下来,然后在书面推导画图,这是他最喜欢做的事。   何意的玻璃作坊里又推出了镜子,大大小小,圆的椭圆的方的都有,唯一的共同点就是贵,还得预定。   都不用刻意推广,何意给宫里送了几个穿衣镜,然后镜子就卖爆了。   京城人家嫁女儿,别的还罢了,有一面玻璃镜那就是最拿的出手的嫁妆。   等身高穿衣镜卖出了天价,一面镜子抵得上一套房。   有了钱,何意除了购置田产外也在囤工匠,只要有手艺的都要。   她还去慈幼堂收孩子。   她要的孩子不是有力气会干活,而是脑子好会念书的。   她会让人给粗选过的孩子上几天课,然后当场考试检验,成绩好的孩子她就要。   虽然这不是一个很好的办法,而且很冷酷,但何意也无法拯救这天下所有的可怜人。   她也不是在做慈善。   有道是救急不救穷,如今的世道,就何意的眼光看去,全是穷困,京城已经是最繁华的所在,人口估计还不到一百万,这其中赤贫的就有一二十万。   在何意上辈子的印象里,她就没见过有人穿打补丁的衣服,设计款破洞装的不算。   后世人们生活压力是很大,社会矛盾也突出,教育医疗,房贷车贷抚养孩子赡养老人这些都是年轻人面前的大山。   但那时候人们追求的是更美好的生活,早就脱离了只求生存的范畴。   吃饱不再是人们的目标,吃的好,吃的健康才是人们最关心的。   而现在,能吃饱的人家已经是条件不错的了。   何意这辈子虽然是丫头,但她一直生活在这个社会的上层,然后因为朱毓,又在这个上层站住了脚。   她从未贫困过,她的日子甚至比弟媳妇朱茉都过得好。   如果何意是土生土长的人,她关注不到这点,但她不是,她和朱毓也游历了不少地方,她知道贫困才是这个社会的底色。   这个,她救不过来,她只能按照自己制定的目标一步步走过去。   买来的孩子们都在柳秀才手里启蒙。   何意特意写信给柳秀才,邀请他进京帮自己的忙,做的工作还是启蒙。   这些年何意看下来,启蒙老师她认为最好的还得是柳秀才,他是正真做到了因材施教。   何意给柳秀才的条件当然也很高。   柳秀才再三考虑,终于答应了,他在这里一辈子都是个启蒙秀才,无法更进一步。   若是以前,他给人启蒙得来的束脩还能让家人温饱,随着家里子女婚嫁,第三代陆续出生,家里明显拮据了起来。   有些学生还掏不出束脩银子,只能给些鸡蛋米粮柴火,这些束脩当然是不够的,柳秀才又不忍劝退这些孩子,也一样教。   柳夫人每次见他都唉声叹气。   柳秀才都在考虑关掉私塾去做别的了。   何意信里言辞恳切,给的条件还高,实在让他心动。   不过如今人们没有特别原因是不愿离开故土的,不管人走的多远,最后都要落叶归根。   现代人们有钱了就去城里买房安家,再有钱的干脆移民,连国都不要了,对家乡也没什么眷恋。   逢年过节回家是因为家里还有父母老人,若是没这份牵挂,人们根本不愿回家。   现如今不是的,家乡是根本,就算是做官的人,老了也会回家过活,安葬在祖坟里。   柳秀才年级不小了,他从未想过离开家乡。   不过柳夫人得知何意给的条件,拍板,“去,干什么不去,再这么下去,家里都要揭不开锅了!”   柳夫人有两儿两女,女儿都嫁了人,儿子也都娶了媳妇生了娃,娃还不少,她十分有胆色,女儿嫁了人是别人家的了,儿子媳妇们都跟去。   柳秀才不安,“他们去了能干啥?朱夫人只邀请了我们……”   柳夫人拍了拍信,“里面明明说了朱夫人的工坊田庄上都需要人,如果你有信得过且踏实肯干的人可以荐过去,怎么,咱们儿子不踏实肯干?”   “咱们家才十来亩地,以前家里人不多,你还有束脩贴补,才过得,如今家里添了多少人,你又是心软的,束脩才收多少?过来念书的孩子也不多了,眼看锅都揭不开了,如今好容易有了个机会,你倒是扭捏了起来!”   柳秀才年纪大了,太小太皮的孩子也应付不了,现在手里的学生少了很多。   柳秀才靠着开私塾,养大了家里这么多孩子,还嫁了女儿,给儿子娶了儿媳妇,现在孙子孙女都好几个了,如今确实有些力不从心。   何意的橄榄枝正是柳秀才需要的。   柳秀才拿着何意的信去何意留在家里的管事出处支盘缠,一家子去京城,他可拿不出这么多盘缠来。   柳秀才就这么来了,何意大喜,立马就用上了,连他两个儿子都有了活。   何意现在很缺会认字的人。   柳秀才已经给孩子开蒙,不过这些孩子不交束脩,他们都是何意的小奴隶。   柳夫人带着儿媳妇给这些小奴隶做饭。   柳夫人之前也做过这种事,在柳秀才家交足额束脩的,他们管一顿午饭。   但午饭也就是菜汤加杂粮饼子,汤里偶然会有一些蛋花,管饱。   现在何意会给菜单,柳夫人照着菜单做饭就行,食材是准时送来的。   柳夫人第一天做饭就咋舌,“老扎实的大馒头,煮鸡蛋,还有骨头汤!夫人可真舍得。”   馒头不是纯白面的,但也是整颗麦子研磨的粗面,吃起来不拉嗓子,很香,一人还有一个煮鸡蛋,骨头汤放开了随便喝。   骨头上基本没肉,不过骨头汤熬的时间长,也是香味扑鼻,大骨头里还有骨髓呢。   柳夫人分饭的时候就忍不住帮何意做忠诚教育,“夫人待你们这般好,以后可得好好报答夫人,切莫当那白眼狼!”   被挑出来的孩子就没有木讷的,一个个都很会表忠心。   他们不傻,这里和慈幼局比起来是一天一地,在慈幼局,他们吃不饱穿不暖,还要干活,还要挨打挨骂,在这里吃得饱穿的暖,还让他们认字,更没人打骂他们。   哪里好坏还是分得清的。   有人可能会说,既然慈幼局这么不好,那就跑啊。   在慈幼局还能吃上一口饭,还能有个地方睡觉,可离开慈幼局,这些孩子就没吃没喝,更没地方落脚了。   这个社会很残酷,外头人贩子和各种人都有,一个孩子,没有任何依仗,落入什么境地都有可能。   流落风尘还不是最惨的,遇着采生折割,那才是生不如死呢。   何意培养这些孩子的目的很明确,她需要很多会读书识字的管理者,朱毓也需要助理,既然找不到合适的,那就自己培养,就算挑不到助理,这些孩子也是管理人员预备役,他们能保证一定程度上的忠诚。   何意现在所做的一切都在为将来做准备。   宁王当了四年太子后登记了,皇帝也算能闭上眼睛,他给儿子加强训练了四年,太子也像模像样了。   太子登基,先安葬先帝,然后册皇后,改年号,如今是熙和元年,皇帝也就是熙和帝。   熙和帝刚登基,边境就传来异族入侵的战报。   朝廷多年没有战事,大臣们很多都建议议和,上朝富有,给这些蛮子一点甜头无所谓的,反而一旦起刀兵,那才会拖累朝廷。   哪知道一向温和能听得进意见的熙和帝强硬表态绝不议和,要打!   大臣们,“……”   有道是新官上任三把火,皇帝也这样的吗?但国事不比别的,朝廷多年没动过兵戈,怎么打得过那些如狼似虎一般的外族?   大臣们纷纷劝谏,劝熙和帝不要任性,哪怕先把这些蛮子安抚住,然后慢慢整顿军队,以后就不用怕他们了。   但熙和帝不听,一意孤行非要打。   熙和帝有这个态度还是受了何意的影响,作为一个现代人,从骨子里就反感什么议和。   她对皇后道,“这是看不起陛下吗?千百年后人们看史书,见陛下一登基,就对外邦议和,会不会说陛下没有骨气?”   软蛋一个!   何意敢说这话,也是因为这些年朱毓没停下过研究发明,手榴弹,地|雷已经出来了,还有燧|发|枪,还是在先帝的支持下发明的。   先帝虽没了雄心壮志,但也知道这些武器代表了什么,他同意朱毓进行这方面的研发。   燧|发|枪数量不多,才三百多把,一共训练了五百名抢手。   何意认为,就算要议和,也得把这些武器拿去亮亮相,让外邦知道朝廷不好惹,哪怕最后还是落败,对方也不敢提过分要求。   但何意不认为朝廷会失败,这些年喷筒也有了数百把,都是大的。   这些武器追击敌人可能力有不逮,但守城绝对没问题。   何意还道,“那些大臣们一个个吃着朝廷俸禄,却不愿替陛下分忧,将来人们只会说陛下惧怕外邦,不会说大臣们不愿开战,锅全都是陛下背了,他们倒是可以在家里继续享乐!”   熙和帝还年轻,还有热血,当然不愿当软蛋皇帝,又见识过热武器的威力,于是力排众议,主战。   当朝廷派去的援军赶到边疆时,边疆已经丢掉了六座城池,大臣们再一次提议议和。   何意觉得匪夷所思,“长时间没战争,边疆兵士弱我能理解,但朝廷的援军和武器都还没亮相,为什么急着议和?”   熙和帝也在皇后这里,他冷笑道,“为了给朕一个压力,如果这件事朕判断失误,最后只能求和,以后我还怎么让他们听话。”   皇帝和大臣并不在天平的同一面,大臣们希望主弱,那他们就强了。   何意都无语了。   她只能道,“那些武器陛下都看过了,您可以放心,这次还带去了一些白|磷|弹,这个东西必然能让那些蛮子胆寒退却。”   这么反人类的东西,何意还是让朱毓搞出来了。   和文明的人才能讲文明,和野蛮之人讲文明,那就是自寻死路。   熙和帝微微点头。 第53章 丫头五十三   朝廷上下一片唱衰声, 都希望皇帝能议和,不要造成百姓更大的伤亡,熙和帝一概不理, 京城物价都在飙升,直到朝廷援军的战果传回来。   外邦夺了六座城,但援军半个月不到就全夺回来了, 歼灭外族数千人, 俘虏外族王子一名, 外邦主动求和, 愿意上供牛羊马匹,金银珠宝。   这是大家知道的战果, 皇帝手里还有详细汇报,带领援军的大将军称那些武器是神器。   几乎是一边倒的, 那些彪悍的外族根本无力抵抗。   外族的骑兵是边关将士最头疼的所在, 人家从小骑马,每个人都是优秀的骑手。   但再优秀的骑手面对子|弹, 面对喷筒, 面对反人类的白|磷|弹都得滑跪。   援军第一次打的时候外族没放在心上, 骑马挥刀气势汹汹而来。   第一轮是射击,冲在前面的蛮子一下子就滚了下来, 然后是喷筒, 火焰燃起后马都受惊了,蛮子那边一团乱。   □□填充完毕,开始下一轮,又是数百人倒地,这还怎么打?   蛮子肝胆俱裂,之前得胜的得意全都没了, 他们本也不是想占领城池,就是收刮,如今溃败的相当迅速。   何意不觉得意外,热武器对上冷兵器,那是降维打击,外族彪悍的体力,娴熟的马上技巧全无用处。   这一战彻底稳固了熙和帝的地位和统治,大臣们马上开始歌功颂德。   熙和帝当然高兴,不过他已经学会喜怒不形于色了,一边奖励功臣,处理边疆失利畏战的将领,同时开赦一些犯官。   那是老皇帝和他说的,用人不外乎给个棒子再给个甜枣。   老皇帝给了个大棒子,就轮到新帝给甜枣了。   新帝登基加上打了胜仗,大赦是顺理成章的。   李玉绫的父兄终于等来了赦免。   熙和帝凭借这次战争,开始大刀阔斧动朝臣班子,有道是一朝天子一朝臣,有些老臣已经不适合尊位,却赖着不肯走,自然让人生厌。   之前,熙和帝还不能动手,毕竟一上台就动老子留下的老臣,世人难免说皇帝凉薄。   如今熙和帝挟着边关战争胜利的威风,处理老臣就没人说什么了。   毕竟之前老是劝皇帝议和的也是这些人,你们按的什么心?   知趣的自己退下,熙和帝还能给个体面,死赖着不肯挪动的,他也就不客气了。   李家回归,李父也不能当官了,他年级大了,只能让儿子们上。   朱毓不声不响,连何意都没通知,直接给了李玉绫一份放妾书。   李玉绫拿着放妾书,整个人都茫然了。   何意得知后也没说什么,给李玉绫收拾了行李,还给了她一百两银子,让后把她送回了李家。   李家见到女儿自然高兴,但得知李玉绫被遣送回家,不在是朱毓的妾,李家父子顿时皱起了眉头。   女儿当妾自然不是好事,但李玉绫已经当了朱毓十多年的妾了,如今年岁也大了,怎么说不要就不要?李家的姑娘就这么不值钱吗?   朱家这是发达了,然后看不起李家了?   好在李大姐也回来了,劝住了父兄,还说了妹妹几年前很过分的言行。   李家父子面面相觑,他们知道厉害,如此看来,朱家还愿意留着李玉绫的命,让她回家,已经很仁慈了。   若是他们家有这种妾,那是绝不能容的,朱家不要李玉绫也不能责怪人家。   李玉绫也不争气,这些年居然一男半女都没有,李家连让女儿留在朱家的理由都找不到。   李家父子很想责备李玉绫,但这些年他们并未照顾到女儿,如今一见面就责骂她,好像也做不出来。   送李玉凌回来的管事也不是把人送回来就算了,而是把何意的交代都告诉了李家人。   李家这才知道李玉绫成为朱毓妾室的内幕。   这样一来,他们更加不能责怪朱毓,可以说朱毓是替朱隽纳的李玉绫,为的就是给李玉绫一个安身之处。   朱隽和李家有瓜葛,朱毓可是半点没有的,人家把李玉绫照顾了十来年,还照顾的这般好,只能说朱毓仁厚。   李父客客气气送走管事,言说以后上门道谢。   回来对儿子道,“朱隽此人乃小人,不可结交,朱家我们只认朱大人便是。”   李家重回京城,人脉已经没了,李父也不能官复原职,只儿子们还能上任,李家只能一步步再来,此时交好朱毓也好事。   他们原本没准备让女儿回来,只是世事难料,如今李家也没立场把女儿送回去。   李玉绫见到父兄喜极而泣,大喜大悲的刺激下,她睡的就早了。   李家早就不同以往,如今住的也是小宅子,李大姐和妹子住一起,她看着妹子的睡颜,无声叹息。   妹子执着于身份,那是她从未吃过生活的苦,而李大姐是结结实实受到了跌落。   如今虽然父兄回来了,身份也回来了,但今非昔比,家里还要艰难上一段时间,李大姐是可以忍受的,毕竟这些年她过的还要辛苦,却不知道妹子能不能受得了。   李玉绫年岁也大了,以后婚配只能是填房,真的就比在朱家做妾强吗?   李大姐深深叹息,她给李玉绫掖了一下被角,李玉绫迷迷糊糊道,“大姐,你还没睡吗?”   李大姐道,“你睡吧。”   李玉绫刚想闭眼,李大姐幽幽道,“小妹,家里的条件不像以前了,也没丫头服侍了,你能习惯吗?”   李玉绫睁开眼,嘴角带笑,“大姐,我不怕的,我能吃苦。”   她看向李大姐,“我知道你们都认为这些年我在朱家养尊处优,这也没错,夫人从未慢待过我,我的吃喝穿戴都很好。”   “但夫人……她是一个很,我不知道该怎么形容,她没有把我养废,我会做很多事,我会理账,我还会打理田庄,不是母亲那种打理,田庄管好了,出息可多了。”   “我临走前夫人就和我说了,若是你们答应,我就能赚钱,家里是和以前不一样了,但我知道田地还回来了,若是只给佃户种,那收益并不多,交给我,不消多说,一两年下来,我们就能换新房!”   李玉绫越说越高兴,困意都没了,“我知道你的顾虑,但于我而言,身份更重要,我想堂堂正正活着!夫人也支持我,我做过错事,我也知错了,以后一定会谨慎的。”   李大姐很惊讶,不过李玉绫有这个积极的态度确实很好,姐妹俩偶偶细语,很晚才睡,李大姐也不由得充满了希望。   李家的事朱毓从未在意过,他把李玉绫送回去,在他眼里这件事就结束了,以后再无瓜葛。   熙和帝论功行赏,这次能胜利,朱毓和何意的功劳不能抹杀,之前没战事,他们就算拿出了这么多武器也得不到嘉奖,大臣若知道,只会认为他们浪费银钱,热衷武事。   但现在就无人敢这么说了。   人人都认为朱毓这下子要飞黄腾达,熙和帝也确实给了朱毓一个伯爵的爵位,但同时,朱毓不在担任朝廷里的任何职位。   何意提出要办一个工学院,朱毓担任院长。   人们都以为皇帝不会答应,工学院什么的不就是工部吗,为什么还要办一个工学院?   但是皇帝同意了,大臣们,特别是户部提出反对。   不管成立什么,那都要银子啊,户部可不宽裕。   熙和帝慢条斯理道,“不要户部出银子,朱伯爵夫妇负责工学院,朕和朱伯爵共同出资。”   这就是个私人行为,不和朝廷相关。   大臣们,“……”那就和他们无关了。   虽然有些不安,但他们没了置喙的理由。   不过有件事还是能确认的,那就是朱毓依旧盛宠在身。   何意终于能实现自己的梦想了。   她想要建造一所能流传到后世的工业大学!   目前,这个大学还没影呢,只存在于她的脑海里。   不过工学院第一期建筑图纸何意早就准备好了,现在她可以开始动手了。   何意又开始忙了起来。   朱隽最近日子不好过,应该说自从朱毓傍上太子后,他就不好过了。   其实朱毓同何意根本没搭理过他,把朱三爷和小夏氏按下就可以了。   朱隽一直在当地方官,和朱毓几乎没有交集。   虽然一开始朱隽给朱毓写过不少言辞恳切的信,但朱毓从未理会过。   有些人,你不用出手做什么,只要让他们知道你过得很好,但他们沾不上光,就已经足够让他们寝食难安了。   朱三爷小夏氏还有朱隽,同朱毓的关系太紧密了,何意无论如何都不能对他们下死手,对父母兄弟出手的人,怎么都逃不过舆论的谴责。   何意可以不在意舆论,但她不能让朱毓陷在舆论的下风,朱毓根本不会替自己辩驳。   何意只要不让他们沾到光就可以了。   这些年朱三爷和小夏氏可难受了,他们只能眼睁睁看着朱毓风光。   朱隽也发现自己如论做什么,朱毓都不会理会,他也只能无奈放弃。   他担心朱毓暗地里阻挠他,给他穿小鞋,不过后来他发现自己想多了。   朱毓根本无视他,根本不把他放在眼里,这让他更加别扭。   朱隽也是花了很长时间才压下心底的嫉妒和愤怒。   他按部就班当官,之前有赵家照拂,也算顺风顺水,后来明婉公主没了,赵家偃旗息鼓,他自然也就没了这份照拂。   不过他也当了多年的官,官场上也熟悉了,自己也能站立,只是之前他万事顺遂,后来就有些磕磕绊绊,但也不算大问题。   朱毓虽然不搭理他,他能狐假虎威啊,只要漏出去他和朱毓是亲兄弟,旁人也会礼让三分。   朱隽的把戏骗不了眼明心亮的人,你再吹嘘,自己依旧当着地方小官,连京城都去不了,那你和朱毓的兄弟关系究竟怎么样?   不过世上愚人多,朱隽已经得到了不少好处,他还有点沾沾自喜,你朱毓不理会他又能如何,只要他们是亲兄弟,他就能沾光!   熙和帝借着打胜仗这个时机,开始清理官场,安置他自己的人。   以前一些小问题会轻拿轻放,在这个当口,只会把小问题扩大了对待。   朱隽这些年也不清白,同流合污,收钱办事也不是没有,现在全被翻了出来,他的日子就不好过了。   下狱倒是不至于,但丢官是肯定的,他不想丢官,当然着急。   然后就听闻朱毓成了伯爵,朱隽真是心肝脾肺肾都扭曲了。   不过新出炉的朱伯爵难道不愿照顾一下自己的亲兄弟吗?   蹭惯了的朱隽心思格外活络。   京城负责这个事的官员也看到了朱隽的卷宗和评语,都不怎么样,按律也是要罢免官职的,但一看,咦,是朱伯爵的亲兄弟呢,那就要斟酌一下了。   不过京城这些人精就算要给出人情,也得砸实了再给,不可能先给你办事,然后去讨人情的。   那个官员的夫人就给何意递了帖子。   等她回了家,对丈夫道,“按律严办吧,你要是轻拿轻放,这人情朱伯爵是不认的。”   男人道,“怎么,朱伯爵和他弟弟不和?”   夫人就嗐了一声道,“家家有本难念的经,朱伯爵如今的母亲是继母,旁的就不说了,朱伯爵考举人时,他继母就阻挠不让他进考场,因此误了一场,朱隽又是那继母所出,还去求朱伯爵看在一家人的面上放过这件事,哭诉什么母在一子寒,母去三子单,朱伯爵还是祖母带大的,那你说,兄弟俩还能好吗?”   “听说朱伯爵当初带着夫人出门游历,也是被继母逼的在家待不下去了才走的。”   男人皱眉道,“这种毒妇,怎么朱家还容下了,朱伯爵父亲不管的吗?”   夫人就笑,笑容颇为讥讽,“有了继母就有继父,若不是男人撑腰,女人也未必敢,你也别说这种话,如今是朱伯爵有了身份地位,人人都上赶着,如果他没有,那就不过一介书生而已,那朱隽还是当官的,谁来给他个公道?那又是名义上的母亲,他要是抓着不放,就成了他不孝,所以他才带着夫人出来游历呢。”   “如今也别说这些了,反正这个事,你若是想得人情,就按律办,你若是自作聪明,那人情朱伯爵是不会认的。”   男人点点头,“我明白了。”   他当然按律办,还能得个公正不阿的好名声,何乐而不为。   于是朱隽就被罢了官,灰溜溜回去。 第54章 丫头五十四   小夏氏看到宝贝儿子丢官回来, 哪里忍得,非闹着要去京城找朱毓给儿子一个公道,她儿子是被冤枉的。   朱三爷只能去找老太太, 希望老太太和朱毓说一下,毕竟是兄弟。   老太太对他道,“我自问对你们几个都是一碗水端平的, 你媳妇在背后也说我偏心, 打量我不知道呢, 那你们夫妻俩是确确实实对不起毓哥儿, 如今想着让他援手,我还要脸, 我说不出,你是他老子, 你说去!”   然后把儿子赶走了。   朱三爷被老夫人说的脸都红了。   他倒是想去朱毓面前摆老子的架子, 可他连京城都去不了。   何意早就和族里说清楚了,互相帮衬是应该的, 但他们手里的资源也就这么多, 如果族里希望他们家兄友弟睦, 阖家欢乐,那资源就得给亲近的家人。   一块饼, 别人多吃一口, 其他人少吃一口,这个大家都明白。   何意提前给了饼,怎么分,你们自己看着办。   族里当然不愿分出去,把朱三爷牢牢按在家里,你就当老太爷享福好了, 也不缺你吃喝,老娘都在这里,你作为儿子自然要侍奉老娘。   那我也想儿子孝敬我啊!朱三爷内心咆哮。   族长慢条斯理,“你又没官职,以前朱隽当着官不能孝敬你,现在正好,你也有儿子孝敬了,毓哥儿可不一样,他成了伯爵,多大的恩典啊,自然要侍奉君王。”   “对了,毓哥儿这一房要挪到主支这里,和你说一下,下回祭祖就改过来。”   朱三爷目瞪口呆,最后也只能憋屈地认下。   小夏氏不能接受,要哭要闹,族长媳妇过来指着她鼻子一顿骂,说就是她闹的朱家父子兄弟不和,再闹,族里做主休了她。   族长把朱隽叫去,也是一顿不留情面的训斥,让他安分在家待着,自己为官不谨,那就自己受着。   朱隽被训的面红耳赤,回去后门都不出了。   这就是何意愿意给朱家好处的原因,提携家族是必须的,那她也需要家族给她办事,按下朱三爷一家就是其中之一。   何意不用费心处理这一家子,族里就会替她办好。   小夏氏自己都当祖母了,还要被休,那真是一点脸面都没了,顿时偃旗息鼓不敢再闹。   然后她就开始折腾赵氏,反正赵氏没了依仗,又没生下男孩,简直是丧门星。   赵氏也不是省油的灯,她已经给朱隽纳妾了,再没男孩也怪不到她。   于是朱三爷和朱隽的日子就开始难过了,整天面对两个女人挑起的战火,父子俩连个安宁日子都没了。   何意一边在建设自己的工学院,一边要求出海的商队给自己带农作物书籍回来。   她今年刚刚三十出头,在如今已经不算年轻,但何意精力充沛,对自己要做的事投入了十二分的热情。   如果不知道未来是什么模样,何意也不敢这么勇往直前,但她知道,所以她很清楚地明白自己所做的一切意味着什么。   上善工学院刚成立的时候没人看好她,没有学生,也没有老师,只有何意夫妇,还有一些工匠,和何意买来的小奴隶。   不过五年后,工学院交出了一批农作物种子,有土豆红薯和玉米。   早在几年前,何意就拿到了这些作物的种子,不过那时候种子才一点,这些年她一直在播种以及尽可能优化品种,然后才拿了出来。   依靠这个,何意拿到了工学院的朝廷认证,以后凡是工学院出来的人,不再是贱籍,他们拥有了正常的身份,有贡献的还能得到学位和荣誉。   来工学院学习工作的人也是如此,工匠依旧低贱,但工学院出来的学子就不是。   这个可以参考工部,工部负责各类营造还有屯田水利等方面的管理,工部官员一样被人敬重,只有匠人地位低下。   那工学院毕业出来的人最低也能对标从九品官。   别小看这一步,很多人几辈子都跨不过去。   然后就有人来工学院求学了。   毕竟工学院不是三年才招生,学校大门一直打开,这个社会的读书人都往一条独木桥上挤,只有很少的人才能上桥。   不过这时候人们才放发现,工学院虽然常年招生,但想要入学一样不容易。   要通过入学考试才能得到入学资格,工学院不考子籍经典,考的都是杂学。   很多学子对工学院并不感冒,他们的目标还是科举当官。   哪怕门槛比较高,工学院还是有了学生。   何意打造的工学院有自己的土地,养殖场,各种工坊,还有必不可少的实验室。   工学院甚至还有好几期工程,现在当然只有一期。   何意和朱毓赚的钱全都投了进来。   旁人觉得他们这对夫妻是疯子,但只有他们自己知道,能做自己喜欢的事有多开心。   朱毓已经有了合格的助手。   上善工学院开办第十年,何意成为院长,朱毓成了副院长,有熙和帝支持,加上工学院的开销不从户部走,大臣们什么意见都不能有。   何意早就表明工学院不参与任何政务,只效忠皇位上的人。   工学院如今已经有自己出海的船队,工学院只热衷于奇巧淫技和赚钱,大臣们对工学院还是不怎么上心的。   工学院成立二十年后已经不是工学院了,而是一座工学城,有城墙和护城河。   至此,何意停止了工学城的扩张。   工学城可容纳二十多万人,还能做到自给自足,不过现在人口没这么多,才几万而已。   里头一大半还是佃农,种工学院的地,拿工资的。   现在已经有大臣开始眼红工学院的吸金能里,但没人敢伸手,一来是皇帝虎视眈眈,二来何意和朱毓朝中也有帮手。   李家就坚定站在他们身边,不止一次斩断了伸向工学院的手。   这些年何意也会资助一些学子,这些人有出息了也会保护工学院。   熙和帝带着皇后来工学院考察,名为考察,实际就是出来放松放松。   去别的地方大臣们一窝蜂阻止,但来这里是无碍的,工学院有严格的人口管理制度,外人无法进入,安保比京城都严。   工学城的路面全是水泥路,五六层的水泥房子比比皆是。   在外面,水泥还是很贵的物品,京城里也只有几条主干道是水泥铺的。   熙和帝这次过来也有他的烦恼,儿子们大了呀,还都是皇后所出,熙和帝可不愿当初他兄弟们的事在自己儿子身上发生。   但手心手背都是肉,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熙和帝本来就是不是性格强硬的人。   何意转了转眼珠,“太子就不必讨论了,其余殿下,若心有鸿鹄之志,那陛下就让他们去闯荡好了,给一定的资本,若能靠自己打下一片地方,就允他称王。”   何意拿出一份舆图,“陛下请看,朝廷之外还有这么多地方,有道是好女不穿嫁时衣,好男不吃分家饭,有野心又能力的就去闯,若只想安居乐业的,那就好好待着呗,您也不缺他们一口吃的。”   熙和帝都听呆了。   但想想好像也有那么点道理,他把儿子们叫来,询问他们想怎么选。   太子的两个亲弟弟互相看了一眼,大的那个道,“父皇能给什么支持?”   他知道自己想要把大哥拉下的机会渺茫,就算以后有封地,一辈子也就那样了,还不如去搏一把,不成功自己也能死心,回来当个富贵王爷好了。   熙和帝还没想好呢!   不过儿子们愿意出去闯荡,熙和帝也不反对。   这些年外邦在边界偶有试探,最后都是心如死灰,燧|发|枪都更新换代了,大|炮都出来,这怎么打?   何意得知皇子愿意出去闯荡,非常高兴,技术支持她这里包了,哪个皇子想出去,她还会入股。   太子也积极推动这件事,最大的威胁没了,他就稳了呀。   这天,上了一天班的何意下班了,朱毓看到她回来,眼睛亮亮的,上前拉住她的手,“我带你去看样东西!”   何意笑道,“你要带我看什么?”   朱毓拉着她来到自己的实验室,“看,这是送给你的。”   何意一抬头,一盏只有底座的电灯如同明珠一样静静散发着光芒。   何意惊喜地睁大了眼睛,上前仔细打量这盏灯。   朱毓的眼神一直在她身上。   朱毓做过一个梦,梦里他没有参加科举,他的身边也没有何意,那个梦也没有色彩。   朱毓如同看客一般看着弟弟朱隽科举当官,家人都对朱隽展开笑颜。   他独自过着自己的生活,他有很多创意和想法,但都不能付诸现实。因为他没钱没人去把想法实现,不过他也不在意。   家人要他纳一个女人,继母说反正他这辈子也不会娶妻,有个女人给他留个后,也对得起他的生母了。   朱毓默认了,因为反对无用,他不想在母亲的忌日过生日,但也得年年过。   女人纳进了门,不过朱毓根本没见她。   弟弟带着新婚妻子回来了,住了半年又走了,好像带走了母亲留给他的东西,但朱毓也没办法阻止。   弟弟走后不久,妾室李氏怀孕了。   朱毓觉得一切都是那么荒谬,他留书一封,离家了。   没有何意打点一切,他的日子过得很苦,饥寒交迫,最后客死他乡。   斗转星移,时间过去了数百年。   上善综合大学公开课上挤满了人,今天的公开课讲的就是上善大学的创始人,何院长夫妇。   何意如今被誉为著名教育家,朱毓是当之无愧的大科学家,两人还有很多其他荣誉。   老师正在侃侃而谈,“……众所周知,上善工学院就是上善大学的前身,创始人就是何意先生和朱毓先生,这是他们的照片。”   虚拟屏幕上出现了一张合照,上面的何意和朱毓年级都不小了,两人挨的很近,朱毓明显不太自在,何意笑眯眯的。   “他们没有后代,毕生奉献在教育事业和科技上,熙和帝留有遗诏,两位先生陪葬皇陵,配享太庙……”   有人举手,老师示意他提问,“两位先生没有后代,按那时的社会习俗,为什么没人过继?”   老师笑了笑“因为两位先生生前不愿过继,留下遗言也不要过继,等他们离世,整个工学院的运转有完备的机制,院长人选已经确定,工学院已经是工学城了,掌握着巨大的力量和财富,哪个皇帝愿意工学院成为朱家的囊中物?”   朱家倒是想,但就算过继了,工学院也不会给继子,继子甚至连一个铜板都得不到,这样一来,谁还愿意把儿子给出去?   何意和朱毓又是陪葬皇陵的,他们不需要后代祭祀。   学生们都笑了。   接下来就是乱七八糟的提问,有说朱毓有妾室的,有说何意和熙和帝关系暧昧的,因为熙和帝老是找何意。   老师听的直翻白眼,“不要把影视小说当历史!朱先生的妾是替弟弟顶缸的,后来放回家了,熙和帝找何先生是问策!”   “如今我们有那么多同出一脉的附属国,就是何先生的提议!”   有人举手发言,“何先生的功绩毋庸置疑,但她提出外邦人入上善学习,学成后需要在工学院工作十年,这个规矩到现在还在实行,是不是过于苛刻了?”   老师,“……凡事皆有代价,不愿答应这个条件,可以不申请来这里学习,上善大学不是慈善机构。”   现如今,上善大学是全球唯一一家超一流大学,她的历史比很多国家都悠久。   老师继续道,“熙和帝被誉为一代圣君明主,其中两位先生居功甚伟,他们推广了高产作物,之后也在不停改良作物,在科技方面,也影响巨大……”   “一百多年后,皇室糜烂,苛捐杂税众多,义军四起,有一股义军占领城池后屠城,上善工学院出面严厉斥责这种残暴行径,派出人手把这股匪徒全歼了,震慑了所有人。”   “此后,屠城这种行为不再发生,工学院得到了老百姓的爱戴……可以说,也是工学院推进了君主立宪制……”   世界之灵感受着源源不断的世界之力反馈,十分欣喜,这是一个全新的世界分支,和原来的走向截然不同,作为引导这个分支发展的祂,自然能得到很大的回馈。   祂摩拳擦掌,开始物色新的灵魂。   【作者有话说】   明天新故事,爱你们! 第55章 游戏一   凌墨面无表情地在这个奇怪的空间里看着自己那短短的一生。   她死的时候三十五岁, 刚离婚,死于车祸,开车的是前夫的姘头。   凌墨从小就是个苦孩子, 父母在她很小的时候就离婚了,然后各自组建家庭,名义上她归父亲, 但父亲根本不管她, 她待在爷爷奶奶身边, 但爷爷奶奶也不怎么待见她, 因为她是女孩。   四五岁的时候凌墨就会做家务做饭了,这就叫没依靠的孩子早受苦。   等她上了小学, 爷爷中风,凌墨就更忙了, 奶奶把她使唤的像陀螺, 小学毕业,爷爷终于没了, 奶奶跟了别的老头走了。   凌墨的爹把凌墨往学校一送完事, 只给生活费学费。   还给女儿租了一个小车库, 让她放假了住,平时不让凌墨打扰他的新家和新生活。   凌墨习惯了孤独, 习惯了什么事都靠自己。   父亲给的钱, 凌墨是真的每一分每一厘都算计着用,就怕学费交不上。   但她心里也急,初中还是义务教育,父亲愿意给钱,但他一早就说过只给到凌墨十八就不给了。   十八岁成年,法律上都不会要父母再给儿女抚养费了。   但是到了十八, 凌墨还在上高中,严格来讲是高二,高三的学费生活费怎么办?   至于大学,凌墨还没精力去考虑。   不过凌墨父母缘分悭吝,但她还是得到了很多善意的对待,邻居会给她送东西吃,老师也很照顾她,学校里她也从未遭遇过霸凌,同桌还会塞给她学习用品,说买多了用不完,这是她生命中最温暖的片段。   上了高中,其他孩子只用埋头学习,凌墨寒暑假都会去打工,奶茶咖啡店,炸鸡店,跑外卖,她什么都做,就是想要攒出以后的学费生活费。   她高考考上了一所普通大学,毕竟她没有多少时间花在学习上。   那年暑假她更是埋头打工,最后硬着头皮向父亲借了一笔钱才算凑够第一学期的费用。   整个大学生涯,凌墨都是在打工中渡过的,好容易毕业,她自己都松了口气。   她吃了太多苦,因此非常爱钱,上班后工作努力,然后非常吝啬地对待自己。   好吃好喝好玩,跟她是绝缘的,内心里她觉得自己不配过好日子,多花一点钱,这些钱不是花在必需品上,她就会自责。   受过高等教育,凌墨也知道自己的心态有问题,有个词叫心穷,凌墨觉得自己就有点这样。   她倒不会向旁人索需无度,她就是舍不得对自己好一点。   上班后她的经济也没那么紧张,父母虽不管她,但也没伸手向她要钱,她赚的钱都是自己的。   不要说天天大鱼大肉,偶尔打个牙祭也不过分,但凌墨根本不舍得,买菜也挑打折的买。   唯一让她有安全感的就是看着自己银行账户上不断加上去的数字,那些数字如果不花用,就只是数字,但凌墨看了就安心。   没味的馒头配着这些数字,她都能啃两个。   凌墨这么拼,因为她还有个渴望,发自内心的渴望,她想拥有一个家,家里有惦记她爱她的家人。   这样她就不用居无定所,四处漂泊了。   她最喜欢的歌就是潘美辰的我想有个家,简直唱出了她的心声。   但凌墨的条件也很尴尬,条件好点的人家看不上她,她虽然父母双全,但和孤儿差不多。   有些人家讲究这个,不要父母离异家庭的孩子,认为这种孩子心理不健康。   条件太差,只等着娶媳妇回家传宗接代当保姆的人家凌墨也不愿意。   蹉跎到了二十九,凌墨差不多已经打消了结婚的念头,然后她就遇到了她的前夫,一个婚前哪哪都符合凌墨要求的男人。   温柔体贴还大方,不过凌墨节省惯了,她从未让男朋友给她买什么名牌化妆品和包包,能带她出去看电影吃烤肉火锅,她就非常满足了。   就连公婆待她都非常好,男方家有全款房,同意加她名字,给彩礼不要嫁妆。   凌墨觉得自己苦尽甘来。   结婚后凌墨也觉得自己掉进了蜜罐子,她非常珍惜自己的日子。   丈夫对她也一如既往的温柔。   公婆对她更是嘘寒问暖,什么好吃好喝就拿过来。   结婚大半年,公婆就隐晦问起孩子的事。   凌墨也想要孩子,她渴望孩子的念头比公婆都强烈,但这个事不是想想就能来的。   她努力备孕,还监督丈夫一起备孕。   但是孩子还是没有踪迹,凌墨去医院检查,没有问题,她还让丈夫去检查,丈夫带回来的报告也没问题。   一转眼结婚三年了,凌墨还是没孩子,公婆已经变了脸色,凌墨焦虑的头发一把把掉。   她都想去做试管了,但丈夫拒绝了,说不忍心让凌墨受那么大的苦。   做试管,男的倒还好,女的要用药排卵,还要取卵,取卵针三十多厘米长,受精卵还得植回体内,基本都是女性在承受痛苦。   凌墨非常感动,但为了孩子,她愿意承受这份痛苦,她对自己的家庭非常看重,孩子是家庭重要组成部分,她想要孩子。   丈夫眼见推辞不了,和父母说了真话,他早就结扎了。   凌墨的丈夫是个该,不,他也不是纯粹的该,他对女人也有一定的兴趣,但喜欢男人多一些。   他谈女朋友结婚都是为了应付父母,结扎是因为年轻时为了向男性恋人表忠贞做的。   他喜欢男的,父母也知道,所以才帮着儿子骗凌墨嫁进来,但父母不知道儿子结扎了。   父母差点昏过去,立马对凌墨又好了起来,然后催促儿子去做复通手术,无论如何,家里一定要有孩子。   这一家三口联手瞒着凌墨,好在老天有眼,凌墨看到了垃圾桶里丈夫的病例,她如遭雷击。   然后她小心求证,寻找真相,真相让她心碎一地。   她提出离婚,公婆和丈夫都求她不要离,这些年他们待她多好啊,丈夫也会改的。   凌墨是缺爱,但她不要这种充满欺骗的肮脏的感情,她坚持离婚。   眼见凌墨软硬不吃,公婆丈夫都翻了脸,开始PUA和道德绑架凌墨。   凌墨是个你敬我一尺我敬你一丈的性子,她从小练就了全套本事,要不然也不能独自生活。   她提出和平分手还是看在之前这家人待她还算好的份上,现在见他们露出丑恶嘴脸,凌墨也立刻化身成了霸王龙。   她怕什么,她无父无母无财产,原本想好好离婚的,人家不乐意,那她还不乐意了呢。   以前凌墨把家里打理的整洁干净,温馨雅致,现在她把家糟蹋的猪见了都摇头。   然后还去小区派传单,把丈夫一家的事全抖了出来,还拍短视频爆料,去丈夫公司发传单。   给脸不要脸,那就大家都不要脸了。   丈夫亲戚朋友之间她也全都通知了一遍,主打一个谁都别想好过。   这谁受得了,那家人赶忙同意离婚,这时候凌墨不答应了,不给钱她不离了!   换锁不让进门?她拿着结婚证房产证就敢让人开锁,开了锁她就把家里打砸一遍。   她还用锤子把丈夫捶进了医院,婆家报警,凌墨说这是夫妻情趣,还把丈夫收集的玩具展示给警察看,说她只是下手重了些,以后会轻点的。   国人对家暴这个事虽然都痛恨,但警察也都不怎么管,于是劝了一通撤了。   婆家彻底蔫吧了,答应给钱,凌墨拿到了钱,这才同意离婚。   凌墨把婆家搅合的乱七八糟,得了疯婆子的名号,不过她不在乎,只要自己没吃亏就行。   不,她浪费了这么多年的时间!真他妈瞎了自己的狗眼,看上这种男人!   不过拿到了钱,凌墨也能心平气和一些。   就是没想到前夫会怂恿他的姘头开车撞她,然后凌墨嘎嘣死了,留下了账户里还没花的钱,简直死不瞑目!   凌墨继续看她死后的剧情,姘头故意杀人没得跑,他供出了前夫,前夫也进去了。   之前凌墨闹得太大,这件事在网上发酵的很快。   最后两人都被判无期,凌墨撇了撇嘴,无期也就二十年,若是再减刑,十来年也能出来了,便宜了这两个畜生。   时间快进,这两人坐了十五年的牢,出来了,但此时他们已经很难融入社会。   前夫父母因为儿子做的事,已经不能在老家生活,卖了房子换了地方,十几年过去,家里经济也早不如以前,两个老人还有各种病痛,儿子出狱后也没工作,一直在家啃老。   前夫越发破罐子破摔,不过做了十几年牢,他也已经年老色衰,想要卖屁股也没人要,只能便宜卖。   这个群体又非常乱,前夫染了艾。   凌墨眼神冰冷,心里畅快,活该!   其实到了现在,凌墨也明白自己想要孩子不是因为非常喜欢孩子,而是因为她的童年没得到过任何爱,她想通过孩子来弥补自己被亏欠的童年。   她想要一个家,也不过是因为她向往这种生活,没得到过的总让人渴盼,实际上,她只要把自己的生活过好就行了。   看完她的人生,凌墨开始四处打量,世界之灵出来做了解释。   凌墨冷着脸,“我选择投胎!”   世界之灵非常费解,“为什么?”   凌墨道,“我那么大一笔钱呢 ,都没了,我没花到,我一想起来就刺挠地受不了,还是投胎好,喝了孟婆汤,忘得一干二净!”   世界之灵,“……那啥,我们可以商量一下。”   他截个魂也不容易,要付出不少能量的,现在凌墨不愿去小世界,等于他赔本。   他还是个弱小的世界之灵,赔不起啊。   凌墨眼睛一亮道,“那你把那些钱还给我,我就答应你。”   世界之灵,“……那不可能。”   凌墨马上冷了下来,“那我去投胎!”   世界之灵,“你别急啊,我可以给你一点小世界的先知,你不是也有优势了吗?”   凌墨道,“特等奖彩票号码吗?”   世界之灵,“……不是……”   凌墨双手抱胸,“那我还是投胎好了!”   世界之灵也急了,“可你去的那个小世界很快钱就不值钱了,你要那么多钱也没用啊!”   凌墨一愣,“那是个什么世界?”   世界之灵一阵翻腾,抽出一个光团,“嗯,末日之游戏降临世界。”   凌墨,“……哈?”   世界之灵就道,“就是个快要末日的世界,然后游戏降临了,人类可以从游戏里得到生存物资。”   凌墨一听就想拒绝,这一听就不是什么正常世界,还末日生存,她干嘛要这么开局艰辛?   世界之灵有些急,就怕凌墨不愿意,可祂也拿不出像样的世界来,这些还是祂费了老鼻子劲搞来的,于是赶忙道,“我可以给你金手指!”   凌墨眼睛一亮,“空间,灵泉,系统?”   世界之灵,“……不是这些,我指的是,信息!我把你送到游戏内测前三天,你一定能得到内测名额,这个游戏呢,在选内测名额的时候会把随身东西一并带走,如果背着背包,背包也能带走,你提前准备起来,不就是金手指?”   凌墨,“……”我信了你的鬼,还以为真的有什么金手指呢!   不过这样一来,自己也算赢在起跑线了。   其实凌墨也不想放弃带着记忆再来一次的机会,想到那些钱是很心痛,但只要活着,钱还是能赚回来的。   世界之灵见凌墨意动,赶忙道,“那就投放了,三二一,走你!”   凌墨,“……喂!”   她在一个狭小的房间醒来。   第一时间是接收原主的记忆,原主也是个小可怜,她的父母是自由恋爱的,大学里的情侣,但是毕业后两人分手了。   也算和平分手吧。   但是一分手,女的发现自己怀孕了,她就去医院想把孩子拿掉。   医生检查后告诉她,她的身体怀孕不容易,这胎拿掉,可能以后都不能有孩子了。   女的思考再三,不想丧失做母亲的权利,于是把孩子生了下来。   可是生孩子容易养孩子难,她一个未婚大姑娘也不能带着个孩子工作,于是把孩子扔给了父母。   原主的姥姥姥爷不是只有原主妈一个孩子,他们还有两个儿子呢。   女儿未婚生女,还把女儿抱回来给他们带,两个老人简直惊呆了。   他们让女儿把孩子给父亲送去,原主的妈很硬气,说这是她一个人的孩子,没有父亲。   但是她也不是自己养孩子啊,还不是把女儿送回来给了父母。   原主就开始了从小寄人篱下的日子。   【作者有话说】   新故事:) 第56章 游戏二   原主这个妈还是有能力的, 赚了钱寄回来当抚养费,看在钱的份上,两个哥哥也就忍了下来。   原主唯一比凌墨好的就是没发愁过生活费和学费, 这个不靠谱的妈给钱很爽快,姥姥姥爷也没亏待她。   不过原主的妈在原主上小学时还是结了婚,原主就成了见不得光的孩子。   女人自然怀孕是有困难, 但那时候有技术干预, 她还是生了个儿子, 这样一来, 女儿就成了多余的。   不过她还是把女儿供到了大学毕业,然后就不管了。   原主也开始了一个人的生活, 原主的生活水平比凌墨要高一些,但原主的性格比凌墨卑微。   毕竟从小她就被人说没爹没妈, 是个野种。   她从大人们的谈话里也知道自己是多余的。   这不, 上班后她也是低头干活不和人交往,然后淋雨受寒也不敢请假, 发着烧上了一天班, 回来就倒下了。   凌墨一摸额头, 滚烫。   她眼冒金星,浑身无力, 最后只能自己拨打了急救电话, 说了地址,凌墨就晕了过去。   凌墨是在医院里醒来的,醒来时已经中午了。   她,“……”   这就是给她三天时间,半天已经过去了!   她执意出院,医院也没办法, 好在她的身体问题不大,就是感冒发烧,医院给她配了药收了钱就让她走了。   凌墨先去小面馆吃了一碗面,然后她开始思考准备些什么。   世界之灵说只能带贴身东西,背包也可以,那可就得好好规划。   连服装都得考虑的全面一些。   可惜世界之灵没有告诉她更多消息。   这时候她接到了电话,公司问她为什么没来上班,凌墨说自己病了,把病例拍照发了过去,顺手请假,对方嘟哝了几句,告诉她只能请两天,凌墨敷衍着答应了。   她脑子里已经把要穿的衣服想好了,内衣内裤外面套背心短裤,然后是速干衣裤,然后是毛衣毛裤,毛衣毛裤外面是工装衣裤,然后是保暖衣裤冲锋衣,再来一件长到脚踝的羽绒服,外面来一件军大衣。   脑袋上还有帽子,起码三个,最里面是羊绒帽,然后遮耳棉帽,再来一个安全帽,口罩也要戴几个,叠着戴。   哦,脖子上还有围巾,大围巾还能当披肩呢。   至于背包,肯定买最大的那种,可以背,可以拖,然后食水是必须的,水就是纯净水,瓶子以后也能派上用场。   吃的准备压缩饼干还有奶糖和巧克力,还有一些三明治,很实沉的三明治,别的花里胡哨的一概不要,方便面也不要。   然后就是工具,刀肯定是必备的,但一般人手里只有菜刀。   凌墨还要匕|首,砍刀,剪刀,链锯,镐锤,斧子,铲子,撬棍,对了,还要准备一个不锈钢大碗,可以当碗,也能当锅。   绳子肯定是必备的,再来一打扎带,还有保温毯,防水布。   背包里肯定塞不下帐篷,要不然帐篷都想来一顶。   也不能忘了生命吸管,净化水就靠它了。   对了对了,差点忘了,还有打火机和镁棒,钻木取火的难度太大了,凌墨不一定做得到。   凌墨一边吃面一边头脑风暴,等吃完面,她先去买背包,就是那种可背可拖的大书包。   凌墨买了个130升的超大背包,背上都快等人高了。   然后先回去做攻略,还有两天半,来得及的。   原主手里有十来万,用来买凌墨需要的东西完全没问题。   凌墨还想换个地方住,原主租的是地下室,狭小阴暗,原主虽然从小到大没缺过钱,但她手里也没有过钱。   母亲都是把钱寄给爷爷奶奶的,然后他们管她吃喝住,不缺她什么,但也没多什么,原主也是上了大学之后母亲给她打生活费,她才开始攒钱的。   原主和凌墨对待钱的态度差不多,都很珍惜,也叫吝啬,不敢花。   既然马上就要末世了,住舒服一些也好。   但转念一想,马上就要进游戏,换地方住有点浪费,先去游戏里看看再说。   攻略做了半天,凌墨出去吃饭,顺便把能买都东西买齐了。   超市里可以买食水糖果不锈钢碗和一些日用品,从超市出来,凌墨看到了药店,沉吟一下,又去买了一些消炎退热止泻的药还有碘伏酒精纱布。   看到内衣店,去买内衣,叠穿两套不成问题。   对了,还有运动服,能穿也得穿上,冲锋衣也很好,不能忘了!   如今是夏末秋初,凌墨买冬季衣服也不惹眼。   袜子也要多穿几双,鞋子一定要好的,可惜鞋子不能叠穿,要不然凌墨高低得多穿一双,不过貌似可以套一双橡胶雨鞋?   那就这么决定了!   买到一样划掉一样。   凌墨到晚上十点才回去,倒头睡下。   第二天凌墨醒来,去买工具和刀具,她还在五金店买了一些两头尖的钉子,到时候见缝插针塞包里。   一天跑下来,凌墨想买的东西基本都买齐了,棍子铲子之类的都可以伸缩折叠,这些都是在户外用品店买的,价格不便宜,质量好。   凌墨还买了一张合金|弩,好在个头不大,可拆卸拼装。   回到出租屋,凌墨就开始化身收纳达人,务必把这些东西统统装进背包里。   她也想过行李箱不知道能不能行,但那个世界之灵说的是背包,所以凌墨不敢擅自作主,要是行李箱带不进就完了。   最后一天就是查漏补缺,凌墨在背包外面的兜里塞了一个灌满水的保温杯进去。   这时候公司又来电话,提醒她要上班了。   凌墨烦不胜烦,马上就末世了,上什么班!她冲到公司办理离职,在牛马同事们敬仰的眼神中离开了公司。   然后她发现坑爹的是,她不知道什么时候会进游戏,于是第四天一大早凌墨就开始准备,把衣服层层叠叠穿起来,帽子也一层层戴好,然后背上背包坐在椅子上等待。   天气不热,但她穿的实在多,心情也不平静,汗珠子顺着额头往下流。   她现在的造型只能用神经病形容,像一头混搭风的熊。   到了中午,就在凌墨已经到了临界点时,终于游戏降临了。   凌墨脑子里冒出了一个声音,“欢迎进入拟真游戏,文明的延续,你被挑选为…内测玩家,是否选择接受游戏?”   凌墨眼前出现一个虚拟屏,上面有是和否两个选择,但是凌墨觉得那个否字好像更大更亮,刚才的话也有一点卡顿。   凌墨当然没犹豫,直接点了是,不进游戏,她这些打扮不全浪费了!   声音不情不愿道,“开始导入游戏。”   凌墨不知道的是,她的扮相把游戏都给惊着了,一瞬间游戏都不愿把名额给凌墨了。   但是规则它也无法反抗,只能硬着头皮给凌墨选择,给凌墨的考虑时间只有五秒,如果凌墨犹豫,就等于拒绝,游戏就会收回名额。   其他人的考虑时间有三十秒呢,可惜凌墨毫不犹豫。   眩晕过去,混搭熊来到了一个残阳如血的地方。   这里是个小山坡,四周空无一物。   虚拟屏给出了游戏要求,生存三十天外加寻找到一枚城市勋章,然后就没了。   凌墨一头雾水,她虽然玩的游戏不多,但这个游戏她还是感觉没头没脑。   生存三十天可以理解,找到什么城市勋章是什么鬼?   凌墨不知道她过分的着装被游戏针对了,她的任务是被增加了难度的。   其他人只要生存七天就行,也不用寻找什么城市勋章。   凌墨打量了一下环境,天色将晚,这里什么都没有,她找不到东西搭建庇护所。   不过她带的东西多,也不用担心晚上冻死。   太阳下山的很快,凌墨开始脱衣服,她穿的太多了,根本不利于行动。   游戏非常不情愿的给出提示,“随身携带物品可游戏化收入游戏背包。”   凌墨顿时一喜,游戏马上又道,“初始背包五格。”   凌墨一愣,把身上的背包放入游戏背包,上面显示一背包杂物。   然后她把衣服塞进去,背包格子里就不能再塞其他东西了,提示只能存放相同物品。   凌墨看了一眼背包,把背包拿出来,从背包里掏出大网兜,然后把脱下的衣物全塞进网兜里,再把网兜塞进游戏格子里,成功了。   游戏想吐血。   内测名额一万人,就算是野外徒步的驴友,都没凌墨带的东西多,她还能迅速找到BUG,实在太欺负游戏了!   减轻了负担,凌墨拍拍手,看着已经下山的太阳,她也不耽搁了,她没时间搭庇护所,但她还能捡一些燃料。   反正她带的东西多,只要燃起火堆,这个夜晚就能度过。   凌墨出现的地方非常荒芜,没有树林河流,也不像沙漠,就是什么都没有。   凌墨不小心踢到地上一块凸起,她以为是石头,仔细一看这玩意有规则有形状,于是她拿出工具把这玩意刨了出来。   是一块不知道什么玩意的碎片,不像是天然的,是加工过的。   凌墨掏出打火机,试着点了一下,点燃了,看样子还挺耐烧的。   于是她就开始专心刨这些碎片。   等到天边最后一丝光线都消失,凌墨已经刨了一堆碎片了,她点燃火堆,找出毛毯和保温毯,坐在火堆边休息。   手边放着铲子,她还在吃东西。   游戏恨恨地瞪了凌墨一眼,这个作弊者,其他人现在都还在迷茫中,只有少部分人开始行动,寻找物资,搭建庇护所。   能把火升起来的只有一小部分人,都是恰好身上带了打火机的。   这时候游戏僵硬了一下,它好像在聆听什么声音,最后它柔顺地咕哝了一声,从凌墨身上收回了目光,但没取消对凌墨的特殊标记。   游戏认为凌墨作弊,但规则没有这么认为,不管凌墨带了多少东西,这都在规则允许之内。   游戏如果继续针对凌墨,将要被规则惩罚。   即便是游戏,也得遵循规则。   凌墨不知道自己差点就被游戏给折腾了,她吃了东西,往火堆里添了一些燃料,这些不知道什么做的碎片非常耐烧,还没烟气,凌墨觉得明天能多收集一些。   她是个整理达人,空格还是有的。   这个游戏体验感很强,但游戏任务指引粗糙的难以理解。   生存很容易理解,那就是不死呗,寻找城市勋章就很让人疑惑了。   综合来讲,凌墨其实只有一个任务,那就是在三十天内找到一个城市勋章。   可她连什么是城市勋章都不知道,她连自己在哪里都不知道。   凌墨叹了口气,明天再说吧,她有三十天的时间呢,不过她好像需要一样交通工具,这个可没法带进来,光靠两条腿,她走不了多远啊。   凌墨吃掉手里的三明治,喝了半瓶水,剩下的塞到了空间格子里。   她紧了紧身上的毯子,准备睡觉,一阵微风刮过,把她扔在火堆里烧了一半的三明治包装纸给卷走了。   凌墨没有把纸捡回来的打算,她打了个哈欠,闭上了眼睛,铲子靠在身上,能让她第一时间拿起来。   凌墨睡的并不踏实,一直处在半梦半醒中,一有风吹草动就会睁开眼。   等到天蒙蒙亮,她已经醒了,也别想什么洗漱了,她吃了一点压缩饼干,喝掉半瓶水,把毯子收好,站起来观察环境。   毋庸置疑,这里就是一片废墟,什么都没有,触目所及全是起伏的小山丘,一阵风刮过,一些黑黄色的沙土随风扬起。   对凌墨来讲,存活三十天不难,她带的食水省着点完全能撑过三十天,但她还要去寻找城市勋章,这怎么找?   她连方向都辨别不了。   随着天越来越亮,凌墨发现天是灰蒙蒙的,想根据太阳来辨认方向都做不到。   她翻出指南针,针头滴溜溜乱晃,好了,指南针也没用。   凌墨低头想了想,她就算想要去找那什么城市勋章,也不不知道往哪个方向走。   她不觉得自己的运气好到能随便选个方向都是正确的,要知道她连饮料的再来一瓶都很少中奖。   她看着地上露出来的燃料碎片,先搜集燃料吧,这个事是她目前能做,且有实际意义的。   凌墨又开始了刨地,挖出一块又一块燃料碎片,大小还差不多。   因为进行了劳动,她脱了衣裳,挖得非常认真。   半天工夫,凌墨已经挖了一堆燃料,她坐下休息,随便拿过一块燃料仔细观察。   这种东西她从未见过,非金非石非木非塑料,拿在手里比较实沉,就是非常好燃烧,颜色是黑青色的。   挖了半天,这里已经被凌墨挖的坑坑洼洼了,她也发现这里好像是个遗迹,年代久远,除了那些燃料外,还有一些其他东西碎片,不过凌墨完全不知道这些是什么,这些碎片也不能点燃,风化严重。   考古人员能从一块陶片上看出很多内容,凌墨没这个本事。 第57章 游戏三   凌墨开始把挖到的燃料收起来, 然后她叹息,“我需要交通工具。”   要不然她怎么探索,这个地图看起来很大, 无边无际那种。   这时候她听到了哗啦一声响,凌墨跳了起来,抓着铲子四下张望, 然后小心来到发声的地方。   这里是她挖的一个大约有一米深的坑, 因为这里那种燃料比较多, 她不知不觉就挖的深了, 还挖的不怎么规则,底大口小, 现在塌方了。   然后露出一个灰白色的东西。   凌墨又开始挖了起来,这回挖出来一个一米不到的圆墩子, 直径大约是五十厘米。   这个东西看着应该是某个东西的零部件, 但凌墨当然不知道这是个嘛玩意。   她在这个圆形长条上捣鼓了好一会儿,就在凌墨要放弃的时候, 不知道她碰到了哪里, 这玩意亮了。   然后表面出现了很多闪闪烁烁的符号, 凌墨茫然,她一个都看不懂啊。   摆弄了一会儿, 凌墨准备放弃, 这时候符号开始变化,变成了她能看懂的文字,但文字残缺率很高。   她能辨认的只有两个字,投XXX启XXXX。   凌墨,“……”   好吧,哪怕只有两个字, 她也能猜,最简单的投入燃料,启动这玩意,至于启动之后发生什么,不知道。   不过这个玩意也没口子啊,她从哪里投,投什么?   凌墨在投这个字上点了一下,一个巴掌大的口子出现了。   凌墨意思意思放进去一小块燃料,口子关闭了,圆柱体无声漂浮了起来。   凌墨往后退了好几步,看到没危险,才赶上前。   她在这玩意上摸索了好久,终于弄明白这玩意是什么,且怎么操作的。   这东西就是个悬浮车啊,但体验感很差,因为圆咕隆咚的,没有座位,也不防风。   方向只有四个箭头,正中是停下。   凌墨没有质疑这突然出现的交通工具,因为她要寻找那什么城市勋章,如果很远的话,没有交通工具,她是不可能获得的。   那出来一辆交通工具很正常,是正常的游戏流程。   就是燃料用起来很快。   可以燃烧好几个小时的燃料在这个玩意里只能支持两分钟。   所以凌墨还得挖燃料。   然后她发现,自己水带的少了,运动需要消耗能量,能量需要补充,她带的食物是足够的,但水不是太够,特别是她还在不停干活。   凌墨现在浑身脏兮兮,只想洗个澡。   但她肯定不能用带来的水洗澡,她连喝水都只小口小口的抿。   这个鬼地方看起来一片荒凉,什么都没有。   当然,凌墨也没离开过,她只在这里刨地了。   不过有了一个交通工具,她也不怎么焦虑了,她已经有了计划,挖够燃料,然后出发!   这可是悬浮交通工具,可牛逼了,就是没座位,而且还得先绑好绳子。   不过困难是可以克服的嘛。   凌墨在这里挖了一整天,燃料堆了一大堆,现在好一会儿才能挖到一块,估计这里的燃料快没了,她停下,天已经快黑了,她决定明天出发。   点一堆火,吃东西,准备休息,从昨天到今天,凌墨好像身处一个只有她存在的世界,什么野兽了,活物了都没有,连虫都没一条。   这个游戏的细节有待补充啊,她一边想,一边陷入睡眠。   那个被她放在一边的交通工具微微动了动,一小股风打着卷,把凌墨的奶糖纸卷走了,贴到了交通工具上,很快奶糖纸就不见了。   凌墨一无所觉。   到了早上醒来,她扭了扭脖子,开始武装她的交通工具。   捆绳子,绑衣服(垫屁股用的),然后起飞!   昨天她只是小小尝试了一下,今天算正式出发,然后凌墨发现一件事,飞起来是很爽,但垫了衣服的屁股还是很硌,而且这里好像一片死寂,风都几乎没有,但飞起来是有风的!这风阴冷阴冷。   无奈的凌墨只能再找衣服穿好,把脑袋也包起来,还带了帽子,继续出发。   从高处看到的东西更多,但这里除了荒凉就是荒芜,大地上一片绿色都没有,也看不到什么河流。   只有被凌墨挖的坑坑洼洼的那块地方显示着有人活动过的痕迹。   凌墨驱使圆柱体低空飞行,飞了莫约一个小时,她眉头越皱越紧,触目所及都是荒芜,这不对劲啊。   难道她卡BUG了?   任务让她生存三十天,这里就该有三十天的生存物资,找不找得到是她的问题,不该没有。   燃料不能吃不能喝,只是生存物资之一,水和食物才是必须的。   这是什么狗屁游戏!   飞了半天什么都没找到,凌墨冷静下来,她又飞了回去。   从游戏的角度去思维,她的出生地应该有生存物资,要不然这个游戏玩不下去。   她是作弊才带了这些东西进来,其他人就算是资深驴友,随身物品也不可能有她带的多,一个背包顶天了,里头就是装满食水,也撑不了三十天的。   此时凌墨并不知道其他人只有七天生存时间。   那么她出生地就该有这些物资存在,只是她只找到了燃料。   凌墨回到一开始的废墟,好在这个飞行器有路线记载功能,要不然她都回不去。   她在废墟上缓慢绕圈飞行,试图找到一点痕迹。   最后在挖到飞行器的地方停下。   凌墨探头看向坑内,这里她只挖了飞行器就停下了,因为挖的本来就很深,现在她得继续尝试。   凌墨又钻进坑内开始挥膀子开干了。   只见一锹一锹土不断被抛出来,不知道的以为她在挖井呢。   功夫不负有心人,天色将晚的时候凌墨又挖到了一个机器,上面的符号她依旧看不懂,但这回游戏给了翻译,水资源提取器。   凌墨,“……”   可这玩意怎么用?   这回游戏靠谱了,提升投入燃料,等待机器从空气中提取水资源,十小时能提取一千毫升水。   凌墨算了算,那就是一天能有两千毫升,够她消耗的了。   水资源提取器有一个头盔那么大,凌墨把它放在身边,投入燃料,自己生火休息。   她在思考,那个飞行器现在看来的干扰项目,消耗了她不少的燃料,接下去她要担心的是燃料够不够了。   有了水,还得有吃的,看样子明天还得挖!   第二天天蒙蒙亮,凌墨看了一下水提取器,还有三个小时才结束,她吃了自带的东西,又甩开膀子干了,很好,又出来了一个玩意,营养物质提取器。   需要加入燃料和提取物质。   但凌墨没有用于提取的东西,她左看右看,只有满地黑黄色的土。   土,观音土,还有一个小国家民众太穷了吃土饼干的。   要么拿土试一试?   凌墨放入了燃料和土,显示需要两个小时才能提取出营养物质。   那边的水倒是好了,凌墨小心倒出来,是温热的纯净水,她尝了一口,没味道,很不错,她终于松了口气。   水的问题解决了,三十天生存对凌墨来讲是没问题的,她带的压缩饼干很抗饿,省着点能吃三十天,加上还有了营养物资提取器,她吃喝都不用愁了。   现在回到老问题,怎么寻找城市勋章?   凌墨看着她挖出的那个大坑,难道余下的时间她还得继续挖坑吗?   挖三十天?凌墨打了个哆嗦,这太恐怖了,但估计她就得这么干!   她现在已经浑身上下都是土,混着汗水黏在身上,搓一搓掉渣的那种,还不能洗澡,那个水提取器一天提取到的水刚够喝的,洗个手都困难。   这个游戏太邪门了,生存游戏凌墨也知道,不就是努力寻找食物和水,然后搭建庇护所么,怎么到了她这里,就是一个劲挖坑,她是狗吗?   还有,就算她的思路没问题,换个其他人,没挖掘工具,这么个大坑也不好挖的,用手挖,手指挖秃噜皮都挖不出这么大个坑!   凌墨把手里的铲子往旁边一插,铛的一声响,她一愣,挪开铲子,用手刨了几下土,反正现在她的手没地方是干净的。   一根铁锹模样的残片出现在凌墨眼前,她,“……”   凌墨怒了,她已经做好准备投诉游戏,没想到现在投诉理由都没了!   不过,真要计较的话,谁能找到埋在地里的铲子呢?   又没个标记,不就是大海捞针吗,依旧靠人品?   还是要投诉!   不过在这之前,凌墨还得继续挖坑。   对了,营养物质提取器里的东西出来了,是灰白色的粉末,口感像土,废话,这本来就是土!   凌墨吃了一点,没有不舒服,她混在压缩饼干里吃掉了。   在这个一无所有的地方,任何食物和水都不能浪费,能省还是省着点。   凌墨开始埋头吭哧吭哧挖坑,其他人此刻刚进游戏,正在东张西望,他们随机到的地图都很正常,不是海岛就是平原,物资丰富,物种多样。   只有凌墨一个人在一块废土上鼹鼠一般不停挖坑,都快挖疯了。   如果这个游戏能联网聊天,此刻的画风就是,玩家A,“我的天,这居然是真的?好厉害啊!”   玩家B,“啊啊啊,怎么回事啊,怎么一转眼到了这个地方!”   凌墨,“挖坑中,勿扰!”   其他玩家,“哇哇哇,有蛇!”   “救命,怎么生火啊!”   “找到一堆蘑菇,能不能吃啊啊啊啊,我要饿死了!”   “咳咳咳,为什么我的火堆老是冒烟啊!”   凌墨,“挖坑中,勿扰!”   凌墨一共挖了二十三天,终于挖到了一块非金非玉巴掌大的牌子,她的游戏任务显示,城市勋章完成了。   凌墨仰天倒在坑里,她现在就是个活脱脱的泥人,谁能想到她玩游戏就是挖坑,还是不停的挖坑,坑死人了!   这些天她都不知道怎么过的,整个人都机械了,醒来就是挖,饿了吃,渴了喝,困了睡觉,睁开眼挖坑。   凌墨觉得自己两胳膊都长出肌肉了,因为太过枯燥,她一直在挣扎,是否放弃,不过两条胳膊没有酸胀疼痛提醒了她,这是游戏,她不能轻易放弃。   等到时间过半,她知道另起炉灶也不可能成功,就破釜沉舟般在这里继续挖。   她画了田字格,一格一格挖,挖到后面,她都挖出了杀气,好在挖到了任务物品,她可以瞑目了。   其他玩家那里有的鸡飞狗跳有的按部就班,都在真正进行生存挑战,寻找食物和水源,搭建庇护所。   淘汰的人也不少,毕竟看人挑担不吃力,很多人看别人野外生存都觉得很简单很容易,轮到自己才发现这么难啊。   一个点火就把绝大多数人给难倒了,有能力点火的基本都是随身带了打火机的。   挖到了城市勋章,凌墨再也不想待在这里了,看着这么大的坑,她浑身疼!   所以凌墨收拾收拾,准备骑着她的飞行器一去不回头!   两个提取器自然全都打包了,唯一不好的就是在包裹里它们不工作。   燃料挖了不少,用掉的也多,凌墨现在只想离开这里,她再也不想挖坑了。   她也不怕半空中风大,选定了一个方向径直前进,到了晚上就停下休息,反正这个地方什么玩意都没有,草也没一颗,活物只有她一个!   每天她都觉得自己好像根本没移动,以为所有地方都是一样的。   到了第三十天,凌墨还有三个小时就可以下线了,她发现了一座‘金字塔’。   操纵飞行器过去,她才发现这个不是什么金字塔,而是一个建筑物的屋顶,正好是金字塔形状的。   凌墨小心靠过去,没找到门,只有一些没翻译的符号。   她开始暴力突破,不过不知道这玩意是什么做的,她把锤子柄都敲断了,依然没破开一个洞。   眼看下线时间快到了,凌墨心里烦躁,踢了一脚飞行器,飞行器往前一撞,把屋顶破开了一个口子。   凌墨,“……?!”   她操起飞行器,把它当撞门木,几下就打开了一个能让她钻进去的口子。   凌墨掏出手电往里照,里头全是沙土,和外面没什么太大差别,但有一个玩意半露在外头。   凌墨扩大了洞口,坐飞行器进去,把那个东西挖了出来,游戏提升,“你获得了一个文明勋章。”   凌墨,“?”   这是什么东西?反正她连城市勋章是什么也不知道,把文明勋章放好,凌墨看了看这个几百平米的空间,叹了一口气,又开始了挖坑大业。   她挖到了一些砖头一般大的长方体,漂亮的银红色,沉甸甸的,派什么用不知道,凌墨全都收了起来。 第58章 游戏四   然后时间到, 她下线了,一下线游戏就发出公告,“文明的延续进入更新, 敬请期待。”   凌墨看了自己一眼,居然还是游戏里那个脏兮兮的形象,她顾不得旁的, 赶紧去洗澡。   她虽然从世界之灵那里得到了一些游戏的信息, 但这些信息很少, 一点都不详细。   凌墨也不是没玩过游戏, 这个游戏虽然叫游戏,但和一般游戏截然不同。   游戏角色一般都有生命值, 敏捷,力量, 智力, 技能什么的词条,这里没有, 也没有任何加成, 体验感倒是很强。   凌墨还有很多疑问, 不过现在游戏显示更新,她什么都不能问。   洗了澡出来, 凌墨开始寻找房子, 她要搬出这个地下室。   世界之灵说这里快要世界末日了,不过世界末日的种类很多,凌墨不知道这里会经历什么。   不管是什么类型的末日,作为人类,食物和水都是必须的,虽然可以从游戏里获得, 但凌墨觉得不能全依赖游戏。   她首先要换房,给中介的条件很简单,单身公寓,租金要低,地段不限。   凌墨上网,想看看网上有没有这个游戏的信息,结果毛都没一根,她想搜索文明的延续,最后提示没有该词条,这就很离谱。   凌墨不搜了,这个游戏在现实里屏蔽了它的存在。   她还做了实验,就是想和别人说起游戏的事,最后嘴巴一张,出口的是,“吃了吗?”“今天气温有些低啊。”   关于游戏的事,一点都说不出来。   游戏还在更新,中介倒是通知她去看房了,不过中介也说了,“有套房子很适合你的要求,但是。”   凌墨看着她。   中介道,“别说我们瞒着你啊,上个租户猝死在里面,所以房价才低的,比市场价低三分之二呢。”   凌墨道,“几楼?”   中介道,“六楼,那栋公寓楼一共是十六层,一梯一户的高档公寓楼,五十几平。”   凌墨,“这么大?就算减少了租金,面积这么大,一个月要多少?”   中介道,“两千,家具齐备,你先去看看房吧。”   公寓楼位置不错,交通便利,绿化很好,坐电梯上去,看到电梯门口的玄关凌墨就喜欢上了。   一梯一户,这个玄关就是她一个人的。   五十多平的公寓楼,布局是一室一厅一厨一卫外加一个阳台,房间面积都不算小。   精装修,家具齐全,完全可以拎包入住。   中介道,“房主重新装修过。”   凌墨拍板,“租了!”   死过人怕什么,她就是死过的。   中介面带微笑,“不过房主也有一些要求,不能转租,不能和别人合租,不许捡垃圾回来,不允许养宠物……”   凌墨,“……”这房东经历的挺多啊,不过这些都不是问题。   凌墨付了一年的租金还有押金,当天就搬了过来。   游戏居然还在更新。   搬了新家,又知道这个世界马上要进入末世,凌墨扒拉了一下原主的存款,开始囤货,不管怎么说,吃喝还是备一点的好。   现在的天气是秋天,不过感觉已经很冷了,凌墨在网上也看到不少人说今年冷的早。   她若有所思,又添了需要保暖物品一项。   上游戏买东西还有租房这两项花了存款的一小半,剩下的钱凌墨开始采购。   先是吃的,凌墨买的都是能保存时间长的东西,蜂蜜,糖,盐,奶粉,罐装奶粉不开包,放在阴凉干燥的地方,时间也挺长的。   压缩饼干和罐头也是必须的,罐头她买的种类很多,水果、蔬菜、肉类的都有,还有罐装的八宝粥,放个一两年不是问题。   凌墨还买了不少茶叶,茶叶能预防坏血病,古代出海的人茶叶是必备的。   既然备了茶叶,凌墨还买了各种维生素片,消炎抗菌药等必备药物。   真空包装的各种腌肉火腿也备了一些,米面凌墨没有预备,这些东西后期都需要加工,加工就需要燃料,太麻烦了。   烟和烈酒也少少备了一些。   想买的东西很多,但钱没多少,凌墨还要买一些御寒衣物,原主也是一味省钱的主,什么好衣服都没有。   凌墨不要牌子货,只要保暖就行。   她现在住的城市偏南,冬天人们最多穿羽绒服,冷的时间也不长,凌墨买了全套极地防寒装备。   炎热其实问题还不大,除非气温直接飙到八九十,那谁也别活了,五六十度难熬是难熬,但这种温度的话太阳能可以发挥作用。   虽然高温也会影响发电效率,但也能获得能源。   温度太低的话,太能板就没了作用,人们对能源的需求还会变大,凌墨认为预备防寒物品是必须的。   凌墨留了几千块钱备用,剩下的全花光了。   她第一次感受花钱的快乐。   游戏更新了七天,终于更新完毕,凌墨赶忙点进去。   首先是游戏介绍,游戏名为文明的延续,是实景拟真游戏,玩家在游戏里任务失败或是死亡,现实中不会死亡,但会失去游戏资格。   内测期间,玩家不能在现实世界透露游戏的存在,副本物品可带出游戏带回现实,该功能在公测后开放。   每个游戏副本得到的东西进入下一个副本都会封存,只有初始物品才能使用。   副本物品可以在游戏商店进行交易,交易规则详见系统商店。   论坛开放,详见论坛规则。   最后是一切解释权都归游戏,有意见可以退游。   然后有了商店和论坛选项,还有一个提问投诉界面。   投诉界面有个警告,那就是投诉不实,会取消游戏资格。   凌墨考虑再三,放弃了投诉,反正她已经完成游戏了。   她先去商店,大跌眼睛,商店里的东西很少,而且都很奇葩,什么没硝的兔子皮一张,木头一堆,毒蘑菇若干,污染的水一瓶等等,居然还有一小堆啃过的骨头。   也有勉强看得入眼的东西,自己烧制的陶器一个,样子像是先天发育不良,口还是歪的。   原来商店里的都是都是玩家摆放上去的。   凌墨去看商店规则,上面也明确了商店物品全都由玩家提供,系统给出估价。   估价有两种,一种是现实币,一种是系统买入,支付游戏币。   只有系统看中的商品才会有系统购买的显示,目前商店里的东西全都是现实币估价,都是几毛几分,那个陶器最贵,九毛。   还有就是玩家之间商量好价钱交易。   凌墨把一块燃料碎片放上去,系统给出估价,赤炎甲虫残片,现实币一万,系统回收价十游戏币。   也就是说她想卖给别人,这个就值一万,卖给游戏,游戏给她十个游戏币。   那么现实币和游戏币的比例就是一千比一,这个差距有点大。   但是现实中货币种类很多啊,这个怎么计算?   凌墨谨慎地问了这个问题,回复很快,“按玩家当前所在的国家货币计算。”   凌墨明白了。   她把背包里的东西轮流拿出来估价,城市勋章已经没了,交任务交掉了。   两个提取器游戏币是一百一个,现实币就是十万一个,银红砖块,一千游戏币一个,现实币是一百万,那个文明勋章,游戏币一万,现实币就是一千万!   凌墨眼睛都直了,她是真没拥有过这么多钱。   她包里的东西全卖掉,立马到手几千万!   不过她很快清醒过来,钱马上就不值钱了,她傻了才去换这么多钱。   而且玩过游戏的都知道,卖给系统,价钱都是压低的。   卖给玩家,才能卖到好价钱。   不过现在大家都是菜鸡,对物品的估价都不足,凌墨就算找玩家,对方也出不了高价。   游戏估价是一回事,大家愿意掏钱买是另一回事,不是游戏说值这么多,就有人买账的。   但凌墨现在还是很缺钱,末日也不是哐当一下就来了,她一边思考一边切到论坛,进入论坛前会收到提示,就是是否需要匿名和隐匿外观,凌墨全都勾选了是。   然后她眼一花,出现在一个非常热闹的大厅里,周围全是人,绝大多数人都隐匿了外观和名字,于是凌墨就看到人们头上只有编号NXXXX。   她是N6394。   这么热闹她可不习惯,凌墨手忙脚乱点了退出,然后才发现论坛有两种模式,一种就是刚才的虚拟实景,一种就是慢慢浏览帖子。   凌墨选择浏览帖子。   很多帖子都是无意义的发泄惊叹询问,只有少数几个是冷静分析的。   然后凌墨发现一个问题,其他人都是七天求生,场地也很正常,只有她是三十天,还在一个废墟上。   她挖的坑能把游戏策划十八代人都给埋了!   凌墨匿名提问,“大家都是七天求生吗?”   回复的很快,“对呀,你不是吗?”   “我问过好几个人都是七天求生。”   “只是场地不同,我在海岛。”   “我在雨林。”   “我在草原。”   “我在山区盆地。”   ……   凌墨深深地怀疑起来,最后她想了又想,还是咬牙举报了,也不算举报,就是提问,为什么只有她的任务和别人不一样。   系统回复超级快,“玩家举报属实,上一任游戏系统已更换,赔偿一百游戏币,请注意查收。”   凌墨,“……”那她不举报就没的补偿了?   一百游戏币,十万现实币呢,发了!   游戏还有提示,下一次游戏在十八天后,以后一个月进一次游戏,游戏时间不管多长,现实时间只会过去一小时,请玩家合理安排时间。   游戏还有一个淘汰榜单,上一次一共有一万人进入游戏,淘汰了两千多人,被淘汰的人没有游戏记忆,要等公测才恢复。   论坛里又是一大波议论,有人提问,“我们这个是生存游戏吧?为什么叫文明的延续?”   回复五花八门,全是脑洞,“这样更好听,逼格高大上!”   “对呀,只有活着才能创造文明,才能让文明延续,没错啊。”   “以后可能要我们打仗立国!”   凌墨心里一动,她还有个文明勋章呢,这究竟有什么用?   很快楼就歪了,“那个游戏物品能拿到现实,是不是真的?”   “等公测后才知道,现在就多囤点。”   “囤啥啊,石头泥土沙子?”   “以后肯定不止这些东西了!”   “游戏里我能抢银行吗?”   “能,那必须能啊!我都在查攻略了!”   “格局放大点,抢什么银行啊,金店,药材店,奢侈品店,好的烟酒也很值钱的!”   “奢侈品店还是算了,拿到现实,没这个牌子,价钱就上不去。”   “分析的很到位。”   凌墨扑哧笑了,思路没问题,但如果下个副本是有社会秩序的,抢什么都会被抓,到时候失去游戏资格了,抢再多有什么用?   凌墨继续看帖子。   这时有人又提问了,“游戏币有什么用啊?也没游戏商品购买。”   立马有人问他怎么得到的游戏币。   那人也没藏着掖着,“我在一个山洞里找到的,说是什么玉石,一游戏币收。”   他还放了张截图,和凌墨看到的差不多,是估价画面,一块玉石,现实币一千,游戏币一。   各种问题迅速盖了几百楼,然后有人出价了,“交易给我,我给你现实币一千一。”   有人加价,也有人劝楼主别急,玉石到底怎么样还不知道,等能拿出来了在看。   加价的最后加到了两千,再也没人出价了,毕竟目前看游戏币没什么地方能用。   凌墨看得心潮澎湃,发财了发财了!   她看了一下背包,那个什么赤炎甲虫残片她还有三百八十二块,原本只有三百多万,现在翻了一倍,六百多万啊!   凌墨心痒痒的很,她现在还是蛮缺钱的,很多东西都不敢买,而且现在没工作了,也得留点钱在手里。   世界之灵说这个世界快末日了,但凌墨暂时没看出来。   就算游戏里的东西能拿出来,也得游戏里能得到啊。   凌墨考虑了一天,第二天放了赤炎甲虫残片估价的照片,直接,“带价M,非诚勿扰。”   这可比那个玉石热闹多了。   最后凌墨开了个私密空间,让几个真心想要的玩家竞拍,她要现实币,她一共拿出了五块赤炎甲虫残片。   最后凌墨到手五十万,她都有些懵,“你为什么不要玉石呢?”   大客户道,“太少了,他就一块,也就一个游戏币。”   凌墨的残片游戏币五十个,而且如果能带到现实,这个残片究竟是什么还能研究,到时候换多少钱不行?   玉石只是玉石,现实也不少,没必要一个劲抬价。   凌墨领教了。 第59章 游戏五   接着凌墨又开始了囤货, 她买了一个烧炭的暖炉,有了炉子,当然要备炭, 又备了好几箱耐烧的竹炭。   凌墨现在除了买买买,就是整理物资,一箱箱摞起来, 箱子外面写好里头装的东西。   有钱了, 凌墨御寒物品也是买好的, 已经有专家提醒民众今年冬天比较冷, 请市民做好保暖工作,她可不想被冻死。   暖宝宝她都备了几箱子。   凌墨在现实里忙忙忙, 游戏里有一些异常数据也在进行讨论,“你决定了吗?你选中的玩家如果失去游戏资格, 你就会被系统抹杀。”   “决定了, 就算最后不成功,我也解脱了, 你呢?”   “我也在物色中, 没找到合适的。”   “你得快一点, 只有一次机会了。”   “我知道。”   ……   时间过得飞快,很快游戏又要开始了, 然后凌墨接到一个通知, 她上个副本的东西不想卖就得托管,托管需要五十个游戏币,否则这些东西就会消失。   凌墨,“……”奸商啊!   那其他没有游戏币的人怎么办?   然后她明白过来,没游戏币的人基本也没什么好东西,不需要托管。   她手里正好有赔偿金, 于是咬牙托管了那些东西,然后准备进入游戏。   这回凌墨没有直接进入,而是被停留在选择页面,这回提前给出了任务选择。   凌墨死鱼眼看着这一次的游戏任务,一如既往的简单,但有两个选项,一个是半年内成为丧尸王,一个是半年内救护一千名人类前往政府安全区。   然后就没了,什么解释也没有,没说如何成为丧尸王,也没说怎么救护人类,以及去哪个政府安全区。   凌墨觉得这个游戏应该叫抽风游戏,怎么东一榔头西一棒的,上一次还在求生,这一次就跨维度了,这游戏画风也太野了吧!   下面还有一个提升,“本副本游戏格子冻结。”   我靠,什么下三滥策划,凌墨有理由怀疑这是针对她的!   任务给出的选择时间只有一分钟,过时就认为是放弃游戏,凌墨毫不犹豫选了救护任务,很简单,她不愿成为一个血肉模糊,步路蹒跚,生啃人肉的丧尸。   想也知道,成为丧尸王,首先就得变成丧尸,就算再美化丧尸,丧尸能好看到哪里去?   就算没有伤口,皮肤肯定不是细腻红润有光泽的,作为一名女性,凌墨虽然没有格外重视外貌,肯定也不愿一脸死气,发如枯草,浑身尸斑,被苍蝇围绕。   她会吐出来的。   选完任务,凌墨感觉到一阵眩晕,等她睁开眼,游戏已经开始,虚拟屏左上角的倒计时也开始了。   凌墨发现自己趴在地上,她没有轻举妄动,而是先打量了一下四周环境。   她在一个小公寓内,和她新租的公寓有点相似,公寓有一室一厅一厨一卫,她趴的位置是客厅,公寓不大,一眼就能看遍了,这里只有她一个人。   于是凌墨爬了起来,可能趴的有些久,她觉得四肢僵硬,好容易才爬起来两腿站立。   凌墨这才仔细打量这个公寓,然后她发现,她这个游戏角色好像是个色盲,看东西都是黑白色的,像老式黑白电影,像素有些差。   凌墨揉了揉眼睛,没变好,雪花点好像更多了。   这个公寓虽然小,但布置的很温馨,客厅靠墙一个小沙发,上面铺着有小猫图案的沙发毯。   厨房也收拾的干干净净,凌墨慢吞吞转了一下眼珠,虚拟屏的倒计时让她有些厌烦,于是便关了。   因为刚从地上爬起来,旁边还歪着扫帚和簸箕,可以推测游戏角色之前在打扫卫生,凌墨看到手上沾了灰,于是她去卫生间清洗。   洗手台上面的墙上有一面大镜子,凌墨看了一下镜子,镜子里出现一个鸡窝头女人,就是凌墨这一次的游戏形象。   虽然现如今凌墨是个色盲,但她还是一眼就发现了这个游戏角色不对劲,脸上斑斑点点,一脸死气,那双眼睛里没有黑眼珠子!   凌墨吓了一跳,凑近了镜子,这回她看的更仔细了,这是一张丧尸脸!   凌墨目眦尽裂,不是形容词,是真实发生的,她的眼角因为太用力,裂开了!   凌墨一连倒退好几步,身体没平衡住,眼看又要倒下,她双手乱舞,攥住了洗脸台边,然后她看到自己的右手有个伤口,应该是血肉模糊的。   但她现在是色盲,只看到狰狞外翻的皮肉,还有一些黑黑的污渍,应该是血吧。   凌墨好一会儿才接受现实,也就是说,她现在是个丧尸,但她的任务是护送一千名人类去什么政府庇护所!   我靠,游戏策划你出来,我保证不打死你,你要是早说我的身份是丧尸,我怎么会选这个任务!我当丧尸王不香吗?   凌墨拉出游戏界面,想要寻找更换任务的选项,当然没有,倒是有个提示,就是放弃当前任务,等于放弃游戏资格。   凌墨呸了一口,关掉游戏界面,坐到沙发上开始思考。   这个任务乍一看根本无法完成,根据以往的影视作品,丧尸和人类是天敌,丧尸渴望人类那鲜活的血肉,那是一闻到味道就会不顾一切狂奔而去,无论男女老少,丧尸都会深情相拥,想尽一切办法把人类融入自己的体内。   人类看到丧尸也不用说了,多半是热泪盈眶拔脚就跑,然后来一段配音,“啊啊啊啊……你不要过来啊……救命啊!”   遇着剽悍的,还会给丧尸开个瓢,掀起丧尸头盖骨搅和一下,寻找那比黄金都珍贵的晶核。   凌墨双手插|进自己的头发里,发出了崩溃的尖叫,“啊啊啊……”   如果旁边有人的的话,听到的就是,“嗬嗬嗬……”   叫了一会儿,凌墨停了下来,尖叫没用啊,她抬起头,然后看到手里缠绵了一大把头发,她掉发了!   凌墨没忍住,又开始,“啊啊啊……”   外面隐约传来合唱,“嗬嗬嗬……”   凌墨很快便崩溃好了,没关系,不过一个游戏,等到一切结束,她又是那个拥有满头靓丽头发的漂亮的崽了!   有半年时间呢,一切都来得及,不就是一天救五点五个人,四舍五入就是一天救六个人,小意思!   这个国家十几亿人口呢,什么都少,就是人多,任务才让她救一千个,简直太贴心了!   就是那些人多半不会自愿跟她走。   没关系,把人打晕了抗走呗,多大点事,事在人为,只要肯想办法,这世上就没办不到的事!   凌墨斗志昂扬地站了起来,然后她傻眼了,她已经接受自己是个丧尸了,但丧尸初级形态是什么?   是行动迟缓,步履蹒跚,追只乌龟,乌龟都能在她面前一骑绝尘。   就这个样子她还要救一千个人?这是开玩笑吧?   想象一下,凌墨看到了幸存者,高兴地拖着沉重的双腿过去,“我~来~救~”话音未落,脑袋开瓢了。   凌墨又开始崩溃。   不行,绝对不能认输,想想那个洗马桶的小本子邮政大臣,想想青岛的德国下水道,再想想外国的月亮,凌墨觉得自己又能行了!   树立目标,排除万难,没有困难制造困难,不是,是克服困难,心有多大,世界就有多大,扯远了,总之,她不能不努力就认输啊。   凌墨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好,现在首先要解决的是她的状态问题,就这样蜗牛爬,那是不行的,不要说救人了,遇着杀丧尸的人类,她就是一碟开胃小菜。   只有等她行动如常了,才能考虑任务。   那么怎么才能行动如常,最起码能跑能跳啊。   凌墨不死心打开游戏界面,果然,只有倒计时和任务条,其他什么都没有。   凌墨再次咒骂游戏策划,倒计时已经过去两个小时了。   她从醒来到现在,什么都没做,两个小时就过去了。   凌墨关掉游戏界面,开始思考,根据小说,丧尸升级需要同类相残,取体内晶核吞噬。   那就来吧!吐着吐着也会习惯的。   凌墨站起来,她打量了一下自己的穿着,家居服,拖鞋,这个肯定不行,先换衣服!   怀念一下她那些被冻结的装备。   她从衣柜里找出了一套运动服,在翻出一件冲锋衣,她看了看手上的伤口,又翻出一副分指手套。   然后凌墨又去了卫生间,她打开水龙头,居然还有水,她赶紧冲洗一下,看了一下头发,凌墨已经开始糟心了。   她把头发扎好盘好,然后换衣服。   手脚僵硬,原本轻松就能搞定的换衣服,她现在就像在做慢动作。   换好衣服,她打量了一下这个小公寓,把墙角挂着的一个背包取下来,把里面什么化妆包钥匙等小零碎倒掉,从厨房拿了菜刀剪刀等刀具,门边有一根防身甩棍,这个公寓的主人是个独居女性,备这个也是用来防身的,凌墨拿在手里。   然后她打开了门,当丧尸也有一件好处,她不用准备吃喝了。   这个小公寓走廊两边都有人家,一层十户,现在走廊里就有五六个同胞在晃来晃去。   听到开门声,他们像巴普洛夫的狗,不约而同转过了头。   等发现凌墨是同类,又不感兴趣地继续自己摇晃的人生,不,是尸身。   凌墨用灰白的眼睛打量这些‘同胞’,她是想试验一下杀丧尸能不能让她升级,但走廊上的丧尸看起来都很完整,凌墨就有些下不去手。   她也担心自己一动手,那些尸兄尸妹会不会联手撕了她?   还是要谨慎一些,哪怕是个游戏,她也不想任务都没摸到头呢,自己就over了。   凌墨所在的楼层是九层,有电梯,但她肯定不会去坐电梯,公寓里目前水电都有,要是她进了电梯,电梯门一关就没了电,难道她要报警吗?   所以她只能从楼梯下。   让一个走路迟缓,关节僵硬,摇摇摆摆的丧尸下楼梯,这真是闻者落泪啊。   凌墨穿过无所事事的同胞们,大家都是尸,没尸对她有兴趣。   来到楼梯口,她一步一个脚印,异常小心地下楼梯。   好在楼梯有栏杆,她抓着栏杆,稳定且龟速往下走。   从背影去看,凌墨此刻就像个八十多的老太太在下楼梯,一个不好就是左脚绊右脚,然后叽里咕噜滚下去。   九层楼,如果是身体健全的成年人的话,下楼也就三分钟左右的样子,凌墨硬生生磨蹭了半个多小时。   她的动作是先下去一只脚,然后抓住栏杆,然后下去第二只脚,然后抓下一个栏杆,然后再下去一只脚,就这么手脚并用,一步一步往下爬。   好容易下了楼,她叹了口气,慢吞吞抹了一下额头上不存在的汗水,看着大厅里十几个摇晃的同胞。   她穿过这些同胞向外走去。   大街上一片狼藉,一副萧条的模样,汽车横七速八,不少都撞在一起。   路上被丧尸,尸体,血迹还有各种杂物堆满。   如果是彩色的,这幅场景会让凌墨难以接受,毕竟她是和平年年代来的守法公民。   但此刻眼前的场景在她眼里是黑白色,血迹也就是深一点的黑色,而且她闻不到臭味,冲击力度就减弱了。   凌墨想找一个弱一点的丧尸尝试。   她不知道丧尸灾难爆发了多久,不过看公寓里还有水电,时间应该不长,但大街上没有活人,只有丧尸和尸体,又好像过了很久。   凌墨慢吞吞向前,终于看到一只被一辆车顶在墙上的丧尸,他的下半身已经没了,阻碍他行动的应该是还没断且被卡住的脊梁骨,他一个劲在挥舞自己的双手。   凌墨觉得对这只丧尸下手也是一种仁慈,她慢吞吞道,“尸兄,你这个样子半死不活的也是受累,我给你一个痛快吧。”   尸兄没理她,继续表演手舞,凌墨举起甩棍,敲在尸兄脑袋上,一下子就出了暴击。   尸兄终于安息,凌墨强忍恶心,去搅人家的脑浆,搅了半天,一无所获!   她愣住了,丧尸没晶核?   还是她杀的丧尸太低级,所以没晶核?   但这就不对了呀,她自己等级也低,如果要得到高级丧尸晶核才能升级,她除了运气爆棚捡漏之外是办不到的。   如果一个任务只能靠运气才能完成,这也不可能啊。   凌墨确认没有晶核这个玩意,就在尸兄身上擦了擦手,她又开始思考。   如果丧尸没有晶核可以让她升级,那作为丧尸该怎么升级? 第60章 游戏六   丧尸喜欢新鲜血肉, 遇着活人那是热情万分,跑掉鞋子也会追上去不依不饶。   那么,她也得去啃活人?   救人之前先啃人?   不, 这个不能接受!   别看这是个游戏,但太逼真了,凌墨做不到抱着活人狂啃, 然后无视他们痛苦哀嚎, 鲜血飞溅, 只把他们当NPC看。   怎么也想不到继续下去的办法, 凌墨又想骂策划了,你敢不敢给点线索, 给线索要你命了吗?   这时候凌墨闻到了一股诱人的味道,等她反应过来, 她已经和一大群同胞走在寻味的路上了。   凌墨也看到了味道的发源地。   一个被堵在前面死胡同里满脸惊慌的活人, 他吓得在墙边徒劳抓瞎。   丧尸前头部队已经快接触到他了,他那惊恐害怕的尖叫凌墨隔得老远都能听到。   不是凌墨不想救, 而是爱莫能助, 等她步履蹒跚赶过去, 男人已经没了人样,被前头的兄弟姐妹啃光了。   凌墨鼻端还有鲜甜的味道萦绕, 她哀悼般看着眼前剩下的骨头和一些碎肉, 然后发现自己胸口湿了,摸了一下,凌墨才知道原来她在流口水。   这就很尴尬了。   她以为她在哀悼这个可怜的男人,可在这个男人鬼魂的视角,估计就是认为这个女丧尸没有吃到他,所以惋惜到流口水。   凌墨看着地上趴着几只丧尸还在舔舐剩下的血肉, 她发现自己的膝盖也有被地心引力往下拽的趋势。   这绝对不行!哪怕是游戏里也不行,如果这样做了,她出游戏就去策划门口上吊!   凌墨用强大的意志对抗丧尸的本能和地心引力,拖着沉重的脚步离开自助餐桌。   但她止不住口水,口水肆无忌惮地一丝丝一缕缕从下巴上掉下来。   等闻不到那股鲜甜的味道,凌墨的口水才不流了,凌墨看着胸前湿漉漉一大片,有点担心自己缺水。   鼻腔里血肉勾人的味道全没了,凌墨才能找回脑子重新思考,刚才那个人是很可怜,但他给了凌墨一个亮起来的灯泡。   既然杀丧尸不能让她升级,那么就只能尝试人类的血肉,凌墨肯定不能去啃活人(你倒是能追到且能啃上再说),那么把思路放宽,喝人血也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人血除了活人身体里有,还有哪里有?   血库啊,医院啊!   凌墨激动了起来,忍不住发出了“嗬嗬嗬”的笑声,引得旁边的丧尸跟一起跟着“嗬嗬嗬”。   血库在哪儿凌墨不知道,但医院就比较好找了,大城市的大医院都有公交专线,而且一个大城市里医院还不止一家。   公交站牌上都有显示,只要这条线经过医院。   凌墨走了半个小时,看到了一个公交站,当然,现在路上也是一片狼藉,好多丧尸在路上晃荡。   凌墨挪到公交站牌处,仔细辨认,哦豁,好运气,前方还有两站就到医院了!   凌墨又嗬嗬了一声,开始雄赳赳向前走,花费一个多小时走到下一站,然后她发现自己走反了。   于是她转身继续,此时太阳都快下山了。   凌墨不知疲倦地走啊走,终于在半夜走到了医院。   如今这座城市里死气沉沉,有灯光的地方很少,医院倒是有星星点点的应急灯亮着。   医院里也是丧尸密集处,病人和医生护士都有,一个个耷拉着脑袋,衣服也都是脏兮兮的。   各处都是血液飞溅的痕迹,还有不少人体残骸散落在各处。   面对这些残骸,凌墨就很高冷,没流口水,因为它们没味道。   医院是到了,但是存放血液的地方在哪里她不知道,只能去看地图,然后慢慢寻找。   医院地图就在接待大厅内,但不能拿走,是贴在墙上的,就是剥不下来。   医院里只有应急灯亮着,大部分还是黑乎乎的,但凌墨此刻视力很好,能看清黑暗中的一切。   她研究了一下地图,准备去寻找储存血液的地方。   寻找的途中,凌墨也发现了不少线索,比如丧尸爆发的时间,在十六天前,之前医院里收治了很多发热病人。   凌墨公寓里有水电的原因她也知道了,她住的公寓有太阳能供电,只要太阳能没被毁掉,线路没问题,电就还有。   水是公寓楼顶上有水箱,水箱里还有点水,凌墨用的不多,如果她一直开着水龙头,很快也会没水的。   半夜在满是丧尸的医院里晃荡,凌墨开始庆幸自己的身份,如果是个人,她肯定不敢这么大摇大摆。   但转念一想,是人的话,她也不用来医院寻找血浆啊!   医院里鬼影曈曈,全是丧尸,凌墨转了弯,一个脑袋掉一半的丧尸突然出现在她面前,把她吓了一跳。   不过这只是凌墨精神上的感受,实际上她就是僵硬了一会儿,心脏牢牢悍住,没有一点动静。   凌墨生气了,一棍子敲在这个丧尸的半拉脑袋上,把它干趴下。   直到天亮,凌墨才找到储存血液的地方,这里丧尸密度少了,病人没几个,多半是医生。   哪怕没什么感觉,凌墨也觉得自己的脚步沉重了不少,她一直在运动,却没有任何能量摄入,当然也快停机了。   丧尸虽然无知无觉,但也得遵循能量守恒定律,不可能永不疲倦一直奔跑,又不是永动尸。   丧尸只有在发现猎物的时候才会从待机状态激活,平时就是在固定地方摇摇晃晃。   可喜的是凌墨找到了存放血液的地方,可悲的是这里的门是关着的。   凌墨盯着紧闭的门,想象自己双眼发射激光,然后把门烧开。   当然没成功,她是丧尸,不是异能者。   最好的办法是找到钥匙打开门,但凌墨哪里去找钥匙,她想了一会儿,去找了一把消防斧过来。   很遗憾,门是铁门,她砸了几下,铁皮有凹陷,但没破。   砸门声吸引了附近的丧尸过来查看,他们排排站,看着凌墨砸门。   凌墨不知疲倦地砸门,她也不知道砸了多久,终于把门砸开了。   她进入了血库里,这里倒是干干净净的,血制品都在冰箱里,冰箱有备有能源,因此还在运转。   此刻的凌墨已经到了强弩之末,她觉得自己马上就要完蛋了。   从进入游戏开始,她不吃不喝,徒步下了九楼,然后徒步跑来医院砸门,她已经耗尽了所有的能量。   凌墨已经要拉开冰箱门了,但她回头看了一下破烂的门,这扇门快没用了,有丧尸在尝试进入这个房间。   丧尸的鼻子很灵,要是凌墨开始进食,它们闻到了,会蜂拥而至。   凌墨还是打开了冰箱,里面是排放整齐的血袋,有一二十袋,凌墨打开背包把血袋全放入背包里。   血袋没破,味道就没有散出来。   这里还有其他冰箱,凌墨已经没时间去看了。   看着血袋里的血,她就发现自己又开始流口水了,明明还没闻到味道呢。   凌墨钻出这个房间,还找来了一些障碍物堵住了门,然后找个了有完好门窗的房间,赶走里面的丧尸,关上门,她躲到了卫生间,再关门,然后才拿出了血袋。   喝第一口血的时候凌墨差点疯狂,恨不得一下子把血袋撕碎,好在她忍住了。   凌墨吞了一袋又一袋血液,直到把背包里的血液全吞完,她才停下。   她摘掉手套,原本皮肉翻卷的手已经恢复了,形成了一个坑坑洼洼的伤疤。   眼前黑白的画面好像变得细腻了一些。   她猜对了,喝血能让她升级。   凌墨回去继续拿口粮。   然后她才发现,血液制品不单单是全血血袋,还有冻干,白蛋白等物。   凌墨也没客气,把这些东西全吞了进去。   也不知道丧尸消化系统是怎么样的,凌墨吞完这里的所有血制品,她的活动能力已经和活着的时候,不是,是和正常人差不多了。   视野里也不再是黑白色,而是有了淡淡的色彩。   按理说,她应该去完成任务,去救人,但凌墨知道,她如今的状态就是个普通人,没办法把人打晕抗走,没有足够的暴力威慑,她一个人都救不了。   她还得去寻找血液升级。   现在她的行动活络多了,可以找地图,还能在街上找自行车骑。   凌墨去书店找到地图,知道了其他医院和血库的位置,然后按图索骥,过去翻找血制品。   凌墨觉得自己像个吸血鬼。   再去寻找血源的时候凌墨发现了躲在建筑物里的幸存者,数量还不少,她默默记下位置,先提升自己要紧,要不然她倒是想着救人。   那些人看到她一斧头下来,她就完蛋了。   她还见到了一些人出来寻找物资,把丧尸脑袋开瓢的惨烈画面,凌墨吓的一动不动。   活人很香,但有些人杀丧尸也很厉害。   凌墨一边喝血一边想,救人这个任务太难了,还不是一个,是一千个!   凌墨代入一下自己,如果自己是活人,看到一只丧尸过来会是什么反应?   如果身手可以,开瓢不带犹豫的,身手不行,那肯定是转身就跑。   这怎么救啊?   她扔掉血袋,一抬头看到了玻璃门上自己的倒影,不看脸,她现在看着像个人。   那么干脆全副武装,不让人看到自己的脸,装成是活人,只要把人送到安全区就行了。   凌墨为自己点赞,“嗬嗬。”   她听到了自己的声音,“……”   尝试说话,然后是一连串的,“嗬嗬嗬嗬。”   凌墨崩溃了!   策划你去死一死好不好!   崩溃完,凌墨想办法,需要手机或电脑,找一个可以文字转语音的软件,输入文字,播放语音。   那么她就要伪装自己,还要找一个手机,设置好,然后准备好几个充电宝,这样就能沟通了。   这个城市里的血液资源凌墨已经收刮一空,她现在的速度和体力已经很不错了,对上三五个成年男人不在话下。   不过凌墨还是不敢开始任务,她看到好几伙人出来搜寻物资,手里都拿着枪。   这不是要了老命了,她可找不到防弹头盔。   凌墨来到一个商城,在里面东翻西找,她在被砸的稀巴烂的黄金柜台夹缝里找到一个金戒指。   然后凌墨发出了真心实意的疑问,这个游戏里的物品怎么带出去?   游戏格子锁了啊!   她点开游戏屏幕发送问题,游戏回复,“想要带出去的东西请随身携带,完成任务后可带走一立方物资。”   凌墨,“……靠!”   她把戒子放进口袋,现在她的打扮已经看不出是个丧尸了,工装裤,冲锋衣,脚上是一双便于运动的短靴,手上戴手套。   头上是口罩,护目墨镜,机车头盔,凌墨在商城的镜子里照了照,完美,只要不露出皮肤,没人知道她是个丧尸。   她路过一个化妆品店,头都没回一下,过了一会儿,她倒车回来。   不对啊,她也可以用化妆品遮盖,还更保险呢!   眼睛还能戴美瞳。   她虽然画不出可以上杂志的妆容,遮盖一下非人特征是可以的!   一个店的化妆品呢,够她折腾的了。   化了妆在戴头盔,双重保险!   美瞳就挑自然棕色。   折腾完,凌墨一照镜子,挺像那么回事的!   哦,头发不行,一头枯草一看就不对劲,假发!   她找来推子,把一头枯黄死发推掉,戴上一个利落的短发,完美,只要不是死盯着她看,不会发现问题。   她找到一家数码店,然后想起现在不能联网,新手机有文字变语音的功能吗?   然后运气不错,数码店里有个土豪丧尸,戴金表,口袋里有个最新款手机,用它没烂掉的手指开了锁,里面就有语音变文字,文字变语音的功能。   凌墨找了好几个充电宝,这个城市里太阳能发电挺多的,凌墨也能找着地方充电,还预先录了一些简单的话。   比如,“我喉咙不行,说不了话,但能听懂你说的话。”   “别害怕,我不会伤害你。”   “我这里有点吃的,你要吗?”   “我要去政府安全区,要一起走吗?”   ……   搞完这一切,凌墨花了八天,包括给自己升级,现在她要试着去做任务了。   她在背包里放了一些食物和水,用来拉近关系。   这个城市里幸存者还有不少。 第61章 游戏七   现在凌墨也知道政府安全区在哪里, 距离本地约一百多公里,这是她从那些搜索物资的人嘴里听到的,然后看了地图就知道了。   开车只要一个多小时, 但现在路上全是车,只能步行,步行的话, 平时一个普通人一天走二十公里就不错了, 人累了要休息的, 如今不好计算, 路上意外太多了。   就按照二十公里算,她送一次就需要五到七天, 看来只能在离安全区近一些的地方救人了。   先不管这些,还是试一下再说。   这些天里, 有人壮胆离开了家, 也有人出来搜索物资,凌墨不会上去啃, 都是躲着走的。   其实人们都以为丧尸只听觉灵敏, 其实它们嗅觉也很灵敏, 活人的味道非常吸引丧尸。   凌墨是灌饱了鲜血,升级了, 还有理智, 能控制自己,要不然她也悬。   凌墨现在能闻到更多活人的味道,如果仔细分辨,还能从味道分析那个人是老还是少,是男还是女。   她来到一个老小区,这里有幸存者。   小区里照样游荡着不少丧尸, 这里的丧尸看起来年级都比较大。   凌墨第一次救人,她想救年级小的或是大的,年级小的更听话,年级大的,只要不是奇葩,也不会多嘴啰嗦,因为他们更怕自己被扔下。   年轻强壮的凌墨不想救,这些人会有自己的想法和意见,还会越俎代庖,争抢话语权,到时候不听话凌墨得累死。   她进入小区,开始吸鼻子,这栋楼里没幸存者,往前走,这栋楼里有三个,都是成年人,忽略。   这栋楼里有八个,分成三家,小孩和父母在一起,忽略。   这里没有,这里也没有。   这栋楼里有四个人,两个小孩,两个老人,不是一家的,可以试一试。   凌墨觉得此刻自己像变态,吸着鼻子找目标。   她进到这栋楼里,两个小孩对面的房子门开着,里面是一对年轻夫妻丧尸。   看样子是新结婚,两人全都血肉模糊,在屋子里无意识转悠,凌墨叹息了一声,把它们一起开瓢了,然后把尸体拖出去。   她想过怎么去搭讪,直接上前说,“我来救你们,带你们去庇护所。”   这就是狼外婆了,她得让被救者自己过来,如果不敢,那就算了,上赶着不是买卖。   她在这里折腾,发现对面在靠近观察她。   味道和声音已经勾勒出了两个孩子的身高体型。   凌墨一顿忙碌,然后关上了门。   她在等待。   半天没反应,凌墨觉得自己得加码,于是她出门了,一个多小时后又回来,她又察觉到对面又在看她。   她从包里掏东西,掉出了两包肉松面包,两个真空包装的茶叶蛋。   她慢吞吞捡起这些东西,哪怕对面没开门,还是能听到吞咽声,感受到那火热的目光。   城市里一般人家不会囤大量食物,丧尸爆发这么久了,家里的存粮基本都消耗的七七八八,就算有米面,没水没电也做不成熟食,生的米面味道可太糟糕了,吃多了如今人类娇嫩的肠胃可受不了。   如果家里存粮消耗殆尽,再不出去,也就是饿死。   凌墨捡好东西,进门,准备关门,对面的门打开了,一个十二三岁的小男孩在防盗门里看着凌墨。   凌墨带着口罩和帽子,没带墨镜,把整个脸包住是可以隐藏身份,但也会让人类警惕。   戴口罩倒是没关系,现在戴口罩的人多了。   凌墨没开口,淡漠地看了小男孩一眼,就要关门。   小男孩赶紧道,“姐姐,你能给我一点吃的吗?”   凌墨掏出手机,打字外放,“你拿什么换?”   小男孩愣住了,凌墨继续打字,“我不能说话,但能听到你说话。”   小男孩恍然大悟,赶紧道,“你等一等啊。”   他很快出来,手里托着一枚金戒子,“这个和你换,换面包和鸡蛋行不行?”   凌墨挺佩服这个小男孩的,不过她摇了摇头,打字,“现在首饰不值钱,吃喝才值钱。”   小男孩傻眼了。   凌墨继续打字,“这样,我想休息一下,然后去政府安全区,这里的丧尸我是处理了,但门锁不住,屋子里味道也不好闻,还很脏,你愿意让我在你家休息一晚上,我就给你吃喝。”   小男孩没吭声,他也不是全无戒心,放一个陌生人进门,危险太大了。   凌墨继续打字,“你家有什么是我能贪的?现在只有食物最珍贵,外面金店银行都没人,想要什么自己拿。”   这时候有个细细弱弱的声音传来,“哥哥,我饿。”   小男孩回头看了看,咬咬牙,“好吧,我放你进来,但你不能伤害我和妹妹。”   凌墨点点头。   小男孩打开了防盗门,凌墨走了进去。   屋子里有些凌乱,但还干净,一个七八岁的小女孩躲在小男孩背后。   凌墨掏出两个面包和两个鸡蛋,还有一瓶水,打字,“分着吃吧。”   两个孩子眼睛都亮了。   两人打开面包包装袋开始狼吞虎咽,凌墨在这里转了转。   这套房子是三室一厅的格局,装修还不错,次卧分别是两个孩子的房间。   不过现在两个孩子应该住在一起。   凌墨回到客厅,看到男孩把真空包装茶叶蛋收了起来,面包也只吃了一半,水还剩下三分之一,他也收了起来。   凌墨没说什么,打字,“我明天就要离开,你们有什么打算?”   小男孩看着凌墨,小心道,“我们能和你一起去安全区吗?”   凌墨打字,“可以,但你们得听话,我让干什么就干什么。”   顿了一下,“你得支付报酬。”   小男孩发愁,“我不知道你想要什么。”   凌墨打字,“你家的金银珠宝都找出来,你既然要去政府安全区,也要收拾行李的。我挑一些当报酬。”   小男孩道,“你不是说不值钱了吗?”   凌墨打字,“现在是不值钱,以后和平了,还是值钱的,前提是能活到那时候。”   小男孩点点头,去卧室翻找。   凌墨看小女孩瞪着大眼睛看着她,就从包里找出奶糖递了几颗给她。   小姑娘眼睛亮了,一边接过一边道,“谢谢姐姐!”   凌墨坐着一动不动。   不一会儿小男孩捧着个首饰盒子出来,里面倒是有不少金银首饰,金条玉器,还有几块表。   凌墨拿走了两根金条,剩下的没动。   她继续打字,“你要收拾行李了,这些东西和你家的房产证放一起,打包放好,里面穿夏天衣服,外面穿冬天衣服,不要带太多东西,行走不方便。”   小男孩很听话,立马开始收拾,装东西的是他的书包。   凌墨提醒他,“药品,在安全区可以当钱用,过期也没关系。”   两个孩子带不了多少东西,尽量带值钱的。   小男孩点点头,手脚很利索,小姑娘也去帮忙了。   接下来凌墨没管他们,她不是老妈子,这两个孩子迟早要独立。   这时候传来敲门声,“小南,小北,你们在家吗?”   凌墨早就闻出来外面的人是谁了,就是这栋楼里另外两个幸存者之一,一个老头。   凌墨开门,和他隔着防盗门对望,老头看了她一眼,刚想开口,两个孩子出来了。   老人立马露出了笑脸,“小南小北,你们在家啊,这位是?”   男孩道,“这是……姐姐,许爷爷,我们明天和姐姐去政府安全区,你和王奶奶要不要一起去,姐姐带我们去。”   忽然想到了什么,小男孩看向凌墨,“姐姐,你愿意带许爷爷和王奶奶吗?”   凌墨打字,“要报酬。”   老人看凌墨打字,微微皱眉,小男孩小南赶紧道,“姐姐不会说话,但能听到。”   “她还给我们东西吃呢,爷爷,你们要不要一起走?”   老人谨慎道,“你要什么报酬?”   凌墨打字,“珠宝金器都可以,这两个小鬼付了两百克黄金,我们明天一早就走。”   老人道,“我们考虑一下。”   他告辞离开,凌墨看到他拿着菜刀饿手背在后面。   老人是担心这两个孩子,他估计知道两个孩子放陌生人进门了。   一夜无话,第二天一大早,凌墨给两个孩子做了一点改造,然后示意两个孩子准备走,他们一人背了一个背包。   打开门,两个老人在门口,也背着背包,许老头递给凌墨两根金条,“两百克。”   凌墨点点头收下,打字,“先进来。”   两个老人穿的很严实,但在丧尸眼里就是活动的餐桌,得遮掩一下味道。   最简单的就是用保鲜膜把身体缠绕起来,留鼻孔透气,留眼睛看路就行。   保鲜膜加上衣服,能很好阻隔味道,一般丧尸基本就闻不到了。   之前两个孩子在凌墨眼里是刚出炉香味四溢的烤鸡,现在是冷掉的烤鸡,还是有点用的。   两个老人自己动手缠保鲜膜,许老头道,“有用吗?凌小姐你怎么没缠?”   凌墨,“……”失算。   她打字,“我味道比你们轻,跑的比你们快。”   老人不啃声了。   做好准备,一行人出门,凌墨打字,“跟紧我。”   她虽然不是丧尸王,但一般丧尸还是有些惧怕她的。这四个人身上的味道遮掩了不少,加上是跟着她的,普通丧尸不敢来抢。   来到小区门口,一个男人窜出来,“能带我一起吗?”   凌墨打量他,中等身高,大众脸,三十多岁,打扮的还算利落,背着一个包,手里有一根棒球棍。   凌墨打字,“听话,不惹事就行,有需要你得出手。”   男人点点头,“没问题,我叫赵默。”   两个老人没有质疑为什么赵默不需要给报酬,赵默明显能自己保护自己,他们才需要凌墨的保护。   凌墨吸了吸鼻子,这个赵默的味道也很淡,但他没有包裹保鲜膜,这个男人有些奇怪。   没事,他敢闹事,凌墨就敢给他开瓢,她现在升级了!   凌墨打头,赵默断后,老少在中间   凌墨喉头滚动着人类听不到的声音,震慑周围的丧尸,警告它们不要靠近。   没有丧尸靠近,大家走的很顺利。   凌墨遗憾地看着满大街的车,城内的路基本都堵死了,找到车都没用,希望出了城路能好一些,就能找车代步了。   两个小时后,一行人离开了城区,凌墨示意大家休息一下,她是丧尸,现在能量还足,不休息没关系,人不行,两个孩子和两个老人已经步履蹒跚了。   不过他们咬紧牙没说话。   凌墨打字,“休息半个小时。”   她从包里拿出真空包装的卤蛋还有饼干和水,分给四个客户,没有赵默的份。   两个老人很惊讶,凌墨打字,“你们付了报酬。”   两个老人互相看看,眼里都浮现出激动,老太太道了谢,拿过吃的。   赵默看了一眼,没有开口讨要,自己从背包里翻了吃的出来,是方便面,不过方便面不泡了吃,味道很一般。   出了城,路上车少了很多,凌墨找到一辆车,把车主的尸体拖下来,示意大家上车,她问赵默,“你开车?”   赵默摇头,“我不会开车。”   众人都看着他,他无辜地回望大家。   那就只能凌墨来了。   运气不错,开了五十公里左右路面才堵住,大家下来步行。   晚上当然是在野外过的,凌墨守夜,赵默和她替换,凌墨答应了,不答应也不能解释她不用休息。   晚上吃东西她也是装模作样吃了一点 。   第二天继续步行,道路畅通就找车代步,花了三天时间,凌墨把人护送到了政府安全区。   两个小孩和老人见凌墨和赵默不动,都很疑惑。   凌墨打字,“你们去吧,我还要去赚钱。”   赵默道,“我要去找人。”   两个小孩和老人虽然不舍得,还是道了谢向安全区门口走去。   走前,凌墨又给了他们两盒消炎药。   她并不需要黄金,但为了让自己的救人行为易于被人接受,凌墨才要了报酬,消炎药现在价比黄金。   凌墨等他们进入安全区,看到面板上的数字变为4/1000,终于松了口气。   虽然这一次历时这么久才救了四个人,但也是良好的开端,这表示她的计划是可行的。 第62章 游戏八   孩子和老人进了安全区, 凌墨看向赵默,这个男人太奇怪了。   赵默道,“我和家人走散了, 我想找到他们。”   凌墨打字,“哦,那, 再见。”   赵默赶紧道, “我想和你一起。”   凌墨看着他, 等他解释。   赵默也看着她, “你不会说话,你需要我, 有我在,你会方便很多。”   凌墨打字, “你的家人呢, 不找了?”   赵默道,“我也不知道他们在哪里, 或许跟着你, 也能遇到呢?”   这个借口很拙劣, 凌墨当然不信,不过她的目的是救人, 赵默如果要打扰她救人, 那就宰了他,在之前,且看看再说。   凌墨怀疑赵默也是玩家,不过她不想挑明,静观其变吧,她可以拒绝, 但赵默铁了心跟着她的话,还不如放在明面上。   赵默见她同意,立马道,“三十公里外有个学校,你想不想去看看。”   凌墨立马就兴奋了,学校里幸存者应该不少吧?   她打字,“小学中学还是高中大学?”   小学就别考虑了,估计没多少人。   高中人应该多一些,因为是住校的。   赵默道,“职业中专。”   那也可以去看看。   凌墨打字,“走!”   没有拖累,两人走的很快,第二天一早就赶到了。   赵默是个很好的搭档,提前准备好了喇叭,询问凌墨该怎么说。   凌墨想了想,决定挂羊头卖狗肉,打字,“就说我们是政府派来寻找幸存者的,愿意的人出来集合,中午一点准时出发,我来清理校园里的丧尸。”   赵默点点头,录了音之后跟着凌墨进入校园。   校园里丧尸不少,没有人样的凌墨帮它们解脱,余下的她找到完好的房间,把游荡的丧尸驱赶进去,然后关门卡住。   普通丧尸畏惧她,都很听话。   赵默已经开始放喇叭了。   存活的人听到喇叭将信将疑,有喜极而泣的,有坚决不信的。   凌墨一栋楼一栋楼理丧尸,遇到有幸存者的房间,她就外放说自己是救援,请大家去操场集合,她现在在清理丧尸。   也有胆子大的人想和她一起清理,凌墨全都拒绝了,开玩笑,他们只会是拖累,帮不了什么忙。   也有人不听话想抢经验,凌墨立马收手,转身就跑,那人直接傻眼,无奈退回安全区(室内)。   凌墨外放添了新的内容,“不要出来捣乱!”   她速度快,目的也不是杀丧尸,两个小时候基本把游荡丧尸都关了起来。   然后她就去草场等着,还是有人愿意出来的,凌墨也不管他们,坐在一边等时间。   她是来救人的不错,但绝对不是来求人的,要不然她完不成任务。   来到操场的人向凌墨打听外面的情况,全是赵默在回答,也有人问他们是否有吃的。   凌墨背着包,里面确实有食物,但她不会随便给,于是打字,“你拿什么交换,我不要钱。”   询问的人一愣,张嘴试图道德绑架,凌墨迅速播发录好的话语,“我来救你们也是有偿的,救一个政府就会给我多少物资,我不会赔本赚吆喝,不想交换就给我滚。”   她用戴着美瞳的眼睛冷冷的看着那个人,这人不是学生,应该是学校的工作人员,他讪讪退了回去。   有个女孩鼓起勇气过来,“我,我拿这个给你换可以吗?”   她摘下耳朵上的黄金镶珍珠的耳坠,递给凌墨,凌墨点点头,收下耳坠,拿出一瓶水,一个午餐肉罐头和一块面包,递给女孩。   女孩眼睛都亮了,接过食物,坐在凌墨身边狼吞虎咽,她也没全吃完,都剩了一半,剩下的放进了包里。   看到女孩吃东西,也有人心动了,想来换吃的,但手机和不值钱的饰品凌墨不要,手表她也不要。   一个女孩用一条黄金锁骨链也换到了吃喝。   到了一点,操场上已经来了五十多个人,凌墨站起来,赵默道,“准备出发,女孩子在队伍中间,男的在外围,不听话的可以不加入!”   确实有人对凌墨不满,但没敢吭声,因为凌墨没惯着他们。   也有人手里有点值钱东西,也来换了吃喝。   护送这些人花了两天时间,第二天下午赶到了安全区,好多人都开始哭泣起来。   凌墨知道这些人一进安全区就会知道自己骗了他们,但无所谓,过程对她不重要,结果才重要。   她给那些买吃喝的人一人塞了一盒消炎药,算额外福利,如今在安全区里,消炎药价比黄金。   等这些人进入安全区,凌墨看着游戏界面上的数字,舒服了不少。   上一回小孩和老人送去安全区没引来任何关注,这一回送来这么多人,安全区当然会询问。   得到的答案让安全区管理者满心疑惑,不过他们没有否认,因为这个说法对他们有好处。   代表国家没有放弃民众。   他们讨论过凌墨的行为,说凌墨贪财吧,她护送其实是什么都得不到的,那个有偿救援不过是个谎言。   说她纯好心吧,她给食物要报酬,报酬还不低。   但在如今来说,黄金珠宝其实不值钱,渴死饿死的时候就是抱着金砖也活不下去。   有个管理者道,“多简单的事啊,说实话没人信,只有说有偿救援,人们才会信。我们也问了,那个凌女士只有一个背包,她能有多少食物,如果免费给,拿不到的人还会怨恨,拿东西交换,价格也不低,那就没话了,提供食物本来就是另外的收费服务,这个女人有点子东西,我认为我们可以找她合作。”   有人道,“合作什么?”   管理者道,“我们有多少各个行业的专家人才陷在丧尸堆里?请她去救援,救到一个都是我们赚的!”   大家议论纷纷,觉得可以试一下。   不过没人知道凌墨在哪里,只能等她下一次出现。   这一回凌墨和赵默去的是个村子,偶尔发现的,村子里的组织者有点能力,这个村子里存活了七十多个人。   但生产秩序已经被破坏,以后也不能种地,他们留守在这里迟早也会饿死。   赵默去沟通了一下,这些村民愿意去安全区,不过他们带的东西比较多。   行李箱,小推车,大背包,因有尽有。   凌墨,“……”   她看着这些黝黑苍老的脸庞,算了,反正她护得住。   这些人很热情,而且他们手里基本都有食物,乡下人家里多少都会有粮食储备。   他们纷纷拿自家的饼子咸鸭蛋鸡蛋等物给凌墨,凌墨也收,背包都鼓起来了。   半路,凌墨遇到了一个硬茬子,和她一样升级了的丧尸,还看上了她的‘储备粮’。   凌墨让赵默指挥大家防御,自己上去怼。   众人只见凌姑娘和那个丑陋的丧尸你来我往速度超级快的打斗。   其实凌墨和这只丧尸都没武技,就是硬拼。   凌墨故意把战场拉远,然后怒吼出声,丧尸利爪弹出,和对方拳拳到肉互换伤害。   最后凌墨的人类脑子胜了一筹,她的爪子破进了对方的胸膛,捏爆了它的心脏,然后凌墨才想起丧尸致命伤是脑袋。   不过对方还是受到了影响,最后被凌墨干掉。   此时凌墨是典型的丧尸形象,脸上的粉底在打斗中蹭掉了不少,露出青灰色的皮肤,双手的指甲异化成了黑色的利爪,她龇着牙,连身体都是微微佝偻的。   干掉这只进阶丧尸,凌墨觉得非常痛快,于是仰天,“吼吼吼!”   吼了一半,她忽然醒悟,吼毛线啊,她是人,不是猩猩!   这时候赵默来了,凌墨找手机,想告诉他自己赢了,也有点炫耀的心思在,一低头看到自己没恢复的爪子,顿时,“……”   赵默面无表情,凌墨慢慢收起爪子,暴露了,不过没关系,去其他地方再来。   赵默打量了凌墨一下,“你脸上的粉掉了,眼睛也不对,整理一下吧。”   凌墨,“……”   不是,兄弟你就这反应,你不怕的吗?   赵默道,“你的身份和我无关,你也不吃人,没什么好怕的。”   凌墨找到手机,“你是谁?”   赵默道,“以后你或许会知道,但现在我不能说,这个身份和名字在这里都是真的,我可以给你看身份证。”   凌墨,“……玩家?”   赵默摇头,“你还是整理一下吧,我先过去安抚他们。”   凌墨,“……”   好吧,任务最大,先管任务,她打开手机摄像头对着自己,然后吓了一跳,粉蹭掉她有准备,眼珠子是怎么回事?   她戴了美瞳,现在两个美瞳,一个左边的偏左,右边的偏右,外八字斗鸡,看起来就是个搞笑白痴,难为赵默没当场笑出来。   凌墨赶紧整理,美瞳挪回原位,粉补上,幸亏现在不用担心卸妆问题。   收拾好了,检查一下没问题,凌墨回去。   大家看到她都很高兴,有个强有力的保护者,对他们是好事。   余下的行程没有问题,有赵默的掩护,凌墨轻松不少。   把人送到安全区,看着他们进去,凌墨的目光注视着游戏面板上的数据,一百三十一个人,太好了!   正要离开,安全区的人出来了,“凌小姐,请留步!”   凌墨看着他们,什么意思,责怪她骗人还是感谢她仗义?   开口的女人向她伸手,“凌小姐你好,我叫尹楠,是安全区负责人之一,很感谢你护送这么多民众前来安全区。”   凌墨伸手和她浅浅握了一下。   赵默代开口,“你叫我们有什么事吗?”   尹楠马上又和赵默握了一下,“赵先生是吧,也很感谢你,是这样的,我们知道了你们的义举,想委托你们护送一些人来安全区,能进去详谈吗?”   凌墨低头打字,“在这里说,我不进安全区。”   尹楠一愣,倒也没强求,从秘书手里拿过一叠资料,“这些专家和学者是国家很重要的人才……”   凌墨低头打字,“在你们眼里学者专家更重要,在我眼里,人人平等,我救人不看身份。”   她愿意和政府合作,但被政府提溜着救人,她完不成任务,学者专家又不会扎堆,千辛万苦过去,只能救几个人,她任务就完蛋了。   尹楠看着凌墨,也有些无语,不过她反应很快,“当然,我们国家一视同仁,不会为了某个群体无视百姓,我们的意思是,凌小姐反正是在救人,你接受我们的委托去救人,遇到的幸存者都可以救出来,我们会给你报酬。”   这个倒是能考虑了,有政府支持还是不一样的。   尹楠递了一叠资料给凌墨,让她寻找合适的救援对象。   凌墨随手抽了一张出来,是个搞农业的教授,被困在C市。   凌墨看了看,“就她吧。”   尹楠点点头,“我给你一份地图,到C市的高速我们已经清理好了。”   国家速度赛高。   赵默开口,“那我们要一辆车,足够的油。”   尹楠道,“会给你们备好的。”   如今是非常时刻,没那么多闲工夫磨叽,很快安全区就开出来一辆越野,凌墨眼睛都亮了,这种车,无论在哪一辈子,都是她只能看看的程度。   车满油,后备箱有储备油,还有一些物资。   凌墨上车,赵默紧随,越野车一骑绝尘。   秘书马后炮,“部长,他们要是拿了车跑了不救人怎么办?”   尹楠道,“只能赌一赌了,如果输了,只是一辆车和一些物资,也不算重大损失,如果赢了,我们就有了新的希望。”   灾难来的太快,国家已经在尽力,但事情太多太多,人手依旧不够,实在腾不出手去救人。   秘书还是想不明白,“为什么她会愿意这么帮助别人?”   和平年代做好人好事一般不会危及生命,如今可是要冒生命危险的,没有一定的觉悟,谁愿意这么生死线上蹦跶。   尹楠微笑,“各种各样的人都有,你就当她是圣母好了。”   有种心理疾病叫病理性利他,这种人一般自我价值感缺失,通过不顾一切帮助别人来获得认同感,尹楠认为凌墨可能也是如此,但此刻对他们是有好处的。   凌墨痛快飙车,看赵默面无表情吃东西,忙里抽空打字,“不好吃吗?”   赵默道,“对我来说,在这里吃什么都没味。”   凌墨看了他一眼,这个谜语人,什么都不说,她也没办法。 第63章 游戏九   来到C市, 路上全是车,还有四处晃荡的丧尸,两人下车步行。   凌墨手里的地图现在鸟枪换炮了, 是电子地图,高清,随意放大缩小, 还有定位。   这是尹楠给的。   农业专家所在的农科所也有标明, 但人家具体在不在那里不知道, 还得去了才知道。   两人移动速度很快, 因为凌墨不用避让丧尸,赵默体力也不错。   农科所在郊区, 凌墨和赵默赶到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了。   赵默放喇叭,通知里面的人救援来了。   里面很快就有反应, 一个三十多的女人带着几个手持棍棒的人匆匆出来, 全都是全副武装,女人隔着大铁门道, “你们是政府派来的?就你们两个?”   赵默道, “人手不够, 我们是有偿救援,你们不愿意也不强求。”   女人也不墨迹, 看到了信物, 开口道,“我们这里很多人需要药,没药不能走。”   凌墨精神一振,捅了捅赵默,赵默道,“多少人?”   女人道, “八十多个,有老有少,好些有基础病的断药好久了,快撑不下了。”   赵默直接道,“要什么药,你开单子,我们去医院拿。”   女人目露感激,想了想,打开了铁门,请他们进来说话,但凌墨没心思和她培养感情,又捅赵默。   赵默就道,“你给单子吧,我们好快些行动。”   女人点点头,凌墨递过平板,她马上开始记录药品,“我是医生,我姓庄,需要我一起去吗?”   凌墨摇头,女医生去了反而是拖累。   女医生目送他们离开,丧尸病毒爆发,她正好在农科院给专家们□□检查身体,然后就被堵在这里,也救了一些人。   但随着时间推移,就算吃喝够,药物没了也是没办法,他们尝试去医院拿药,去的人都没回来,于是再也不敢派人去了。   希望这两人顺利。   对凌墨来讲这太简单了,去医院的路上她还清理了路障,等下可以直接开车把药送来。   对了,去了医院,看看还有没有血浆,她一直在救人,已经察觉因为长时间没血喝,自己看到活人有点蠢蠢欲动。   医院对其他人来讲是龙潭虎穴,对凌墨来讲完全没问题,她找到一辆小面包车,塞了一车药回来。   女医生惊呆了,继而狂喜。   此时天已经黑了,今天肯定不能走,农科院里吃的是够的,后勤在灾难爆发之前正好购入一批食品。   庄医生忙着给病人分发药物,凌墨带来的还有葡萄糖和氨基酸,正好给体弱的人挂上。   农科院有太阳能发电,因此还有电源,大家有了希望,都很振奋,合力做了丰盛的晚餐出来。   凌墨和赵默自然分到很大一份,还有肉。   赵默偷偷把凌墨的食物都遮掩着吃掉了。   吃完饭,大家开始整理行李,一扫之前颓唐的模样,人人脸上都带了小,干活很麻利。   庄医生和凌墨的救援目标,那个农业专家过来感谢她。   凌墨摇摇头,表示没关系。   她们知道凌墨不能说话,道了谢想离开,凌墨打字,“灾难的起源你们知道吗?”   庄医生和农业专家互相看了一眼,庄医生苦笑了一下,“我算知道一点。”   原来在五年前,太空有陨石降落,地点在南极,南极有各国的科考队伍。   大家瓜分了这些陨石,也就四个国家分到了陨石,来晚的自然就没了。   本国也分到一块。   出人意料的是陨石里居然有一种活性物质。   凌墨没忍住,“太空病毒?”   庄医生苦笑,“如果人类不作死,倒也不算病毒,只是一种神秘物质,打个比方,这种东西就像是人体内的全能干细胞,具体成为什么,要看引导和分化结果。”   四个国家都发现了这种东西,然后全力研究。   庄医生道,“人们发现这种物质的适用面非常广泛,医疗,种植等等,涵盖生物科技和植物学,你知道人类始终无法攻克的疾病是什么?”   凌墨思考,现实世界有很多,游戏里不知道,但看这里的发展,和现实世界差不多,那治不好的疾病也不会少。   庄医生没有等待她回答,直接道,“是衰老,其他疾病就算现在不能治,以后也有办法和药物,只有衰老和死亡是人类永远也逃避不了的。”   “这个物质,让人类看到了长生不老的希望。”   凌墨咧了咧嘴,又是长生不老闹的!   大家全力以赴,打了鸡血一般去研究,前几年各种成果也是斐然。   农科专家就道,“我们国家研制出了一种植物营养催化剂,可以加快作物的生长速度,还能结出更大更多的果实,我们用土豆做实验,二十天就收获了,一颗土豆有这么大。”   她比划了一下,像篮球一样。   凌墨,“我们没做医学实验吗?”   庄医生沉默了一会儿,“反正明面上,我们国家没有,就算研制出长生不老的药,也不可能每人都能得到,到时候只会让社会阶级分化,各种矛盾频发,不利于国家发展。”   其他国家就没这份顾虑了,他们本来就是资本掌握一切,如今怎么可能放弃这个项目,于是大家倾尽全力研究,资本家想永远活着,永远享受财富。   但过犹不及,他们研制出了第一代长生不老药,动物实验和人体实验都没问题。   庄医生冷笑道,“这些实验只进行了半年!他们等不及了,迫不及待就用了。”   这个药进入人体后有了变化,还有了潜伏期,人类根本没发现,然后突然之间集中爆发。   现在它成了病毒,扩散快,还是空气传播。   凌墨皱眉,空气传播?那为什么还有幸存者?   庄医生道,“这个星球上人多啊,总有一些人不被影响,但如果被丧尸啃咬抓伤,病毒量大,还是会感染的。”   一个国家十几个亿的人口死了百分之九十,有些小国家干脆灭绝了,还不够厉害的?   农业专家苦笑,“我们种出了那些土豆,都不敢给人吃,还在做实验,他们的胆子也真大。”   凌墨心里一动,她想要那个植物催化剂,这里已经末世,她生活的现实世界末世还没来。   金银其实意义不大 ,凌墨也没去找什么值钱东西,首先还是任务要紧。   那个丧尸病毒就算了,她可不想让现实世界也来一次,植物催化剂绝对是个好东西。   看机会吧。   当晚无话,第二天大家起的都很早,农科院里也有车,不过装的是设备资料和一些重要物资,几个年老体弱的上了车,其余人没车了。   凌墨找到了一辆大巴,可坐六十个人,现在能全塞进去了。   但是谁开车?   凌墨得在前面开路,不能一边开路一边开车,大客车她也不会。   庄医生挽袖子,“我来试试!”   反正现在路上也没交警了。   一路出发,沿路有幸存者看见了,有人想加入,凌墨当然答应,挤呗,再不济上车顶,这可都是她的任务数据啊。   不过想加入的人都得听话,大巴已经挤不下了,余下的幸存者只能步行,不过大巴开的也慢,凌墨需要在前面清路障。   好在是郊区,路面没有堵的结结实实。   有个男的不愿步行,仗着自己身高体能的优势把车上的人扯下来想自己上车,凌墨一把揪住他,举起来扔了出去,这一幕让所有人都惊呆了。   然后凌墨打字,转换成毫无气势的语音,“滚。”   男人不服气,凌墨徒手掰下路边的道路护栏,就这么看着男人,男人心里发寒,低头认怂,想回到大巴后面步行,凌墨拦住他,举着手机,再播放,“滚。”   男人惶恐地看着她,又去看其他人,可谁都没帮他说话,见凌墨毫不通融,男人只能低头离开,眼里全是愤恨。   之后队伍就好带了,凌墨说啥是啥。   这一次,凌墨救了二百三十多人,时间过去了两个月不到呢,看来任务很有希望。   回到安全区,凌墨还是不进去的,幸存者们排队检查然后进去。   伊楠得知凌墨真的把人护送回来了,急匆匆赶过来,对着农科专家们连声问好,又来感谢凌墨,问她要什么。   凌墨打字,“可以的话,我想要植物催化剂。”   伊楠一愣,不过也没拒绝,这时候庄医生过来,“凌小姐不进去吗?”   凌墨摇头,她问伊楠要接下来的救援人员资料。   这时候庄医生忽然伸出胳膊,掏出一把小刀,割破了手腕上的皮肤,鲜血溢出。   鲜甜的味道一下子窜进凌墨的鼻腔,她后退几步,眼睛死死盯着庄医生的胳膊,口水不自觉分泌。   她在医院里没找到能吃的血制品,时间太长了,那些血制品已经坏了,她喝了也没用。   庄医生死死盯着凌墨,她割开的伤口不大,出了一点血就止住了。   伊楠看着庄医生,脑袋上全是问号。   庄医生开口了,“凌小姐,你其实是丧尸吧?”   一路走来,凌墨虽然沉默寡言,但庄医生一直在关注她,她是医生,虽然没透视眼,但凌墨的与众不同还是吸引了她。   她故意好几次靠近凌墨,闻到了属于丧尸的腥臭味,不浓,但绝对不是人类的味道。   那时候庄医生汗毛都竖了起来,但是凌墨没有对他们任何一个人下手,路上还尽心尽力照顾他们,直到把他们送到安全区。   庄医生见凌墨不肯进安全区,于是就出手试探,她怕以后再也见不到凌墨。   伊楠瞪大了眼睛,保护她的人默默掏出了抢,赵默挡在凌墨身前。   凌墨已经做好了逃跑的准备,她打字,“我是丧尸,你们想杀了我吗?”   庄医生笑了,“不,我绝对不会伤害你!我也不会允许别人伤害你!”   凌墨看向伊楠,伊楠眨巴眼,虽然心里惊涛骇浪,但她面色微变,马上附和庄医生,“我也能保证,凌小姐没有害过人,反而帮了我们很大的忙,成为……也不是你的意愿。”   一个能保持理智不啃人的丧尸,当然不会直接杀掉。   气氛有些尴尬,庄医生已经贴好了伤口,她道,“你为什么会有理智?你对活人没有半点渴望吗?”   凌墨翻了个白眼,打字,“刚才我差点就扑倒你了!你得感谢我有理智。至于为什么有,你问老天爷去,我变成这模样醒来后就没失去理智。”   庄医生当然想研究凌墨,凌墨当然也不愿意,她还没完成任务呢。   伊楠也想到了凌墨是丧尸有多方便,正兴奋起来。   三人你来我往,最后达成协议,安全区给凌墨提供鲜血,今天就要一千CC,凌墨提供她的身体组织给安全区,还要帮安全区救人搜寻物资。   伊楠还想派人保护凌墨,她现在担心凌墨挂了。   凌墨不要,“植物催化剂别忘了!”   和人类合作的好处很明显,血源有了保障,凌墨和赵默还有了一套特种装备,穿着这个衣服,全身包裹住也不会引来怀疑。   而且有政府支持,她救援也更加方便,只她和赵默两人,寻找幸存者也需要时间,政府给的信息全面。   一路过去,肯定能捡到不少幸存者。   进入游戏四个半月,凌墨完成了任务,她松了口气。   接下去就能寻找一些可以带出去的东西了。   这里的太阳能科技非常先进,虽然丧尸爆发了,但科技也没停滞,太阳能板是柔软可卷曲可折叠的,砖块大的电池可以储存约五百度电。   如果能带会现实,她以后就不用担心没电了。   但凌墨需要的东西都在国家手里,改良版的植物催化剂,高效太阳能发电器,还有新式武器等等,外面是没有的。   外面只能找到一些遗留物资,金银珠宝,过期的药物和烟酒食品,这种东西对凌墨来讲价值不大。   想要得到这些东西,她得配合让政府研究,估计也进不去安全区,人类安全区肯定不能让她一个丧尸在里面大摇大摆。   哪怕她救过这么多人,从来也没啃过活人,但她喝血。   在食物链上,人类是她的食物,那就注定她不能和人类和平相处。 第64章 游戏十   凌墨的任务完成了, 救援任务也少了,因为随着时间推移,人类已经研究出了抑制丧尸活性的药物, 先是大范围喷洒,然后军队清理,一个个地方收复的非常快。   丧尸毕竟不能飞, 人类收复失地后优势越来越大。   现在人类对凌墨的依赖也变小了, 四个多月了, 能救出来的专业人士都救出来了, 只有其他幸存者还散落在各地。   政府也不会特意要求凌墨去救援了,在政府眼里, 现在凌墨的研究价值最重要。   庄医生每次见她都是目光灼灼,虎视眈眈。   如果凌墨不想要那些东西, 她可以找地方躲起来, 优势一点点向人类倾斜,但丧尸数量太多, 国土面积也大, 想要完全收复本国领土, 也得三五年。   凌墨完全可以找个偏远小地方躲着,直到游戏结束, 但她能带走的只能是一些金银烟酒等物。   搏一搏, 单车变摩托,但也得防着搏过头,如果人类对她进行破坏性研究,她熬不到游戏结束,那她可太冤了。   所以不能现在就进去,凌墨觉得让人类研究她半个月足够了。   一开始他们也不会把她给搞死的。   政府也在想办法劝她接受研究, 因为凌墨一直在帮助人类,他们给出的诱饵就是,“如果能找到把你变回人类的办法,那你以后就有正常生活了。”   凌墨回答,“考虑考虑。”   庄医生很直接,“我们现在不需要你去救援了,那么你以后就没了鲜血,你怎么办?吃人吗?”   凌墨道,“我试过了,其实动物的血我也能喝。”   就是没有人血美味能量高,但作为代餐也不是不行,反正她任务时间快到了。   庄医生道,“动物的血会影响你的生理机能,也不能打消你对人血的渴望。”   凌墨现在对血液的需求量不低,如果长期没有鲜血摄入,她就只能强制待机,而在这段时间,她的理智会急剧消退,进食的欲/望无限扩大,这时候她就是一只纯粹的丧尸。   赵默一直默默陪在凌墨身边,他道,“我会给她血喝。”   庄医生道,“你想被她喝死吗?她现在进食量多大?”   安全区里可是有数百万人,供应凌墨一只丧尸喝血是足够的,但如果一个人提供,那真的不行。   赵默道,“这是我的事。”   庄医生气结,没想到在末世还能看到究极恋爱脑,还是她见识少。   凌墨也很无语,赵默绝对不是爱她,但他的行为符合逻辑的只有对她的爱意。   真是见鬼了。   庄医生定定神,冷静分析,“好,就算你能给她喝血,你一个人不过够她一顿喝的,喝完了她怎么办?”   凌墨站出来,“停,请你们不要无视我的存在,庄医生,我不是不愿配合你们研究,但我不信任你们,我虽然变成了这个鬼样子,但我也不想死,你如何保证你们的研究不会危及我的命?”   庄医生眼睛亮了,这表示有的谈,她赶忙道,“我们之间有良好的信任基础,不会对你进行破坏性和强制性研究。”   这个凌墨也信,毕竟她救了这么多人,其中也有不少人知道她是丧尸。   凌墨点点头,“请容我考虑一下。”   庄医生也只能表示同意。   凌墨‘思考’了几天提出自己的要求,她愿意配合研究,但不能限制她的自由,她想离开也不能阻拦她,她还要一些东西。   东西清单她递给了庄医生,也就是她最想要的那些。   庄医生看了看,“植物催化剂没问题,最新的太阳能发电器也没问题,高能武器……你要来干嘛?”   凌墨道,“防卫啊,有理智的丧尸只有我一个,但和我一样厉害或是比我厉害的丧尸可不止我一个,在丧尸看来,同类都是竞争者,遇到了不死不休,我不得有武器防御?菜刀可不行。”   凌墨现在已经是刀枪不入了,但人类的高能武器还是最厉害的,她见到了也得逃得飞快。   现在轮到庄医生拿着她的要求回去商量了。   有人不愿答应凌墨的要求,提议禁锢她强制研究,和丧尸讲什么条件,简直是笑话。   但凌墨救了这么多人,各类专家和专业人士就不提了,她还救了不少领导人的家眷。   受人恩惠不能回报,但恩将仇报,被人知道了还能服众吗?   有个德高望重的老太太非常喜欢凌墨,是凌墨变身救下了她的小孙女,老太太很直接,“小凌只是感染了病毒,她并不是怪物,我们判定一个人是否犯罪是根据他做下的事,而不是根据他的身份!”   如果凌墨有过伤人的记录,那么还能说她是危险分子,但她没有因为自己的食欲啃过任何一个人。   也有人说那是因为她喝了人血才能保持理智,一旦没有人血供应,她也会发狂。   老太太冷笑,“你是在用假设来给她定罪?那我也能认为你体内潜伏着丧尸病毒,以后你也会化身怪物去吃人!”   那人不敢开口了。   反对的人太多,所以没人答应这个建议。   经过讨论,大家同意了凌墨的要求,但研究所不能设在安全区内,让一群羊和一只狼比邻为居,也太难为羊了。   凌墨对此没意见,她对赵默道,“我现在不出去搜救了,你呢?”   赵默道,“我还是跟着你吧。”   凌墨看着他,“不解释一下吗?”   赵默摇头,“你以后会知道,但我无法解释。”   凌墨翻了个白眼,随便你,反正还有一个多月我任务结束,拜拜了您那。   凌墨让庄医生给她搞来一个超大行李箱,差不多有一立方米,然后把她要带走的东西一样样放进去,越看越喜欢。   人类也算信守承诺,对她进行的研究都很温和。   人们当然也研究过别的丧尸,然后和凌墨进行对比。   有研究员想不明白,“为什么凌小姐能控制杀戮欲|望,仅从这些数据看,实在没找到原因。”   丧尸看见活人就像久别重逢的爱人,或者像看到屠了全家的血海仇人,反正是不抛弃不放弃,执着追寻,为的就是那一口鲜美血肉。   凌墨面对活人却可以不为所动。   庄医生道,“可能是因为她有理智,而且,她从未在杀戮中获得食物,杀戮欲是会印刻的,有些连环杀手第一次杀人也会害怕惶恐辗转反侧,后来就开始享受杀戮。”   “她一直是从塑料袋里喝血,就像喝饮料一样,加上有理智,就能克制杀戮欲,比如野生动物中,猛兽的食谱上没有人类,不过一旦有那只猛兽尝过人的味道,它就会把人类列入食谱,那时候人类只能把它灭掉。”   “我们现在就要找到她为什么能保持理智的原因。”   凌墨为什么保有理智不知道,但人类发现有座城市里出现了一个非常厉害的丧尸。   清理部队被它杀了不少,上面紧急叫停,传回来的视频里,这只丧尸动作非常快,放慢五倍才能看清它的动作,然后也看到了这只丧尸那双猩红的眼睛。   哪怕透过视频,人们还是被它眼里的冷酷震惊,那是一种挑剔的漠视,就像人们在饭店后厨挑鱼挑鸡的眼神。   凌墨如今也不戴美瞳了,她的眼睛也是红的,但她的红是红宝石一般的颜色。   研究员们私底下说她的眼睛像艺术品一般漂亮。   人类研发的丧尸药对这只丧尸没有作用,它还会躲,报复性极强。   有个特种部队对它进行了围剿,伤了它,它躲了起来,然后偷偷跟踪报复,把这队人全干掉,然后把他们的尸体撕碎泄愤。   人类政府找上了凌墨。   凌墨也看到了视频,她看得不停皱眉,庄医生道,“怎么了?”   凌墨道,“你们说它有理智,很聪明?”   庄医生点头,“是的,它会……”   凌墨抬手,“你别说了,如果它真有理智,就会知道不该惹你们,再厉害的丧尸,一颗导弹下去,直接气化,它聪明在哪里?”   庄医生笑了,“话是这么说,但我们也不想毁掉一座城市,那里还有不少幸存者,打一只蟑螂,没必要把木地板都起出来吧。”   凌墨点头,“我明白了,但我打不过它。”   庄医生敛容,“为什么?”   凌墨道,“看它的速度,我没它这么快,它等级应该比我高,它吃的人很多。”   庄医生想了想,“我们全力供应鲜血,你什么时候能打得过它?”   凌墨道,“我不知道需要多少,可以先试试看。”   庄医生立马申请五万毫升鲜血。   凌墨又开始吨吨吨,现在她比较挑剔,“这个,是不是个胖子啊,血液好油啊……这个味道好,素食者吧?这个不吃!”   庄医生看了一眼血袋,“怎么了?”   凌墨皱鼻子,“我是一个守法丧尸,我不吸D!这个人,吸D好几年了,血里一股子臭味。”   庄医生,“……”   凌墨一共喝了六万毫升鲜血,然后道,“我去试试。”   她吩咐庄医生,“看好我的行李箱,里面的东西不能少一样!”   庄医生,“……你放心吧。”   凌墨还是个守财奴丧尸,也不知道她守着这些东西干嘛。   政府派出了一个战术小队跟她一起去,赵默依旧跟着凌墨。   凌墨判断自己等级提升看得是速度力量,还有各种感觉的灵敏度。   他们到达那座城市的时候凌墨就感应到了,她知道对方也感应到了。丧尸升级后有很强的领地意识,小弟无所谓,越多越好,但竞争对手一个都不能有。   战斗几乎一触即发,全凭本能,但凌墨接受过人类的指导,那可是高水平指导,加上她还有武器。   对方不出意外被她打倒了,凌墨把它禁锢住,交给队友。   这只丧尸不停,“嗬嗬嗬嗬……”   它在质疑凌墨为什么和食物联手,凌墨理都没理它,道不同不相为谋。   庄医生为有一只新的会动脑的丧尸高兴,但很快她就失望了,这只丧尸嗜血暴力,对人类充满食欲。   凌墨能在受伤的活人身边行动自如,绝不会不顾一切扑过去开啃,这位不行,一点鲜血的味道都能把他刺激的发狂。   凌墨给它当翻译。这位只会喊,“食物食物,我要食物,给我食物!”   再不就是冲着凌墨大吼大叫,说她和食物在一起,放它出来,它要杀了凌墨。   凌墨看着庄医生,“这就是你说的聪明?”   庄医生,“……”   从身体数据上看,这位仁兄和凌墨别无二致,但它只有人形,内里就是一个嗜血怪物。   而凌墨除了外表和人类有些差异,行为举止和人类别无二致。   她和研究人员打牌,还会作弊耍赖。   她除了鲜血无法进食其他东西,但她会嘴馋,偷吃奶油蛋糕,然后吐得一塌糊涂。   庄医生研究她研究得都快秃头了。   最后半个月,凌墨一直在出任务,就是去对付那些强大的丧尸。   如果她打不过人家,回来就吨吨吨,然后抹嘴回去再打,反正她有人兜底,不用担心。   很快就到了任务截止时间,凌墨想了想,去找赵默,“你真的没什么要说的吗?”   赵默看着她,“现在我什么都不能说,我知道你快要离开了,期待下次再见。”   凌墨满心疑虑,只能回去,抱着自己的行李箱看着任务倒计时。   倒计时一到,她就出现在自己的房间里,任务显示已完成,然后游戏又开始更新了。   这什么游戏啊,更新个没完没了。   凌墨总觉得自己身上有股味,所以先去洗了澡。   吹完头发出来,她接到了一个电话,是原主母亲凌雅茹打来的。   凌墨接通,“您好。”   凌雅茹微微一顿,她对这个女儿还是有些微愧疚,因为这个孩子是源于她的自私才来到这个世上,   这么多年凌雅茹没有关心过她,只给了物质保障,在结婚又有孩子之前,凌雅茹不觉得自己的行为有什么不对。   孩子到底需要陪伴还是需要丰富的物资供养,这还要说吗?   你可以每天陪着孩子,但只能提供咸菜萝卜,穿亲戚送的衣服,吃打折快要烂了的水果,这种陪伴会让人幸福吗?   等她又生了孩子,然后每天看着小家伙长大,对着她笑,依赖地叫她妈妈,那时候凌雅茹才明白,之前不过是她为了逃避责任的狡辩之词。 第65章 游戏十一   每个人的情况各不相同, 凌雅茹不是提供不了物资和一定程度上的陪伴,而是她不愿为了这个大女儿浪费时间,所以才会说这种冠冕堂皇的话。   现在面对小儿子, 她满心都是慈母胸怀,星期六星期天小儿子有很多课外活动,她都是亲力亲为接送, 从来没觉得浪费时间。   说到底, 还是爱不爱, 重不重视的问题。   陪伴也不需要二十四小时黏在一起, 父母能和孩子拉近关系的时间其实并不长,等到孩子上了初中, 他们就不会像小时候那么依赖大人了,他们会想自己探索世界。   有些父母对孩子没钱也没爱, 有些父母用给钱掩饰自己的不爱。   凌雅茹和大女儿已经不可能母慈女孝了, 她们只是有血缘关系的陌生人。   凌雅茹不过是想尽最后一次母亲的责任,以后, 她可能也顾不上这个大女儿了。   她问凌墨地址, 要给她寄一些东西。   凌墨道, “不用了,我不缺什么。”   凌雅茹道, “那我给你打钱, 你,你买点吃喝在家里……就当备年货吧。”   凌墨心头一动,凌雅茹这话说的奇奇怪怪,好像知道什么事情,又不能直言。   她干脆说了地址,“那您给我寄吧。”   凌雅茹, “……好吧。”   她又重复了一下地址,确认没出错,就挂了电话,实在和这个女儿也没有话题。   凌墨怕自己套不出凌雅茹未尽之言,不如看她给自己寄什么,再来判断。   如果她给自己寄的是可以长期保持的东西,那么就说明,这个世界确实有导致末世的原因,但普通人不知道,只有一些有能力的人才知道。   为什么国家不公布?这样大家提前准备不好吗?   当然不可能,因为这只会造成物价飙升,社会动荡,生产秩序崩溃。   这么说吧,上个丧尸世界游戏,其实国家不缺粮食和物资,只是需要从丧尸手里夺回来。   病毒爆发太快,大量人类死去,但留下了大量的物资,只要解决丧尸问题,人类能用最快的速度恢复。   但如果换一种末世,钝刀子割肉那种,人们一直在生死线上挣扎,生产秩序却得不到恢复,那么社会迟早崩溃完蛋。   资源也会消耗殆尽,最后可能没有幸存者产生。   举个简单的例子,比如,一家子有五口人,屋子里有五口人一个星期的食物储备。   如果灾难来临,五口人只剩下一个人,那这个人就有了一个多月的粮食储备,在他奄奄一息的时候等来了救援,他活了下来。   如果五口人都没死,那食物只能吃一个星期,然后大家都得饿死,救援队来的时候只看到五具尸体。   就算亲人把生的希望留给孩子,他们也不会灾难一来就抹脖子省下口粮,一般操作是看粮食消耗的差不多了,救援还没影子,然后一个成员先牺牲,接着一个个来。   就算做到这个地步,最后一个人也等不到救援,粮食只有从一开始留给一个人,才能让他活下去。   但谁也没有预知能力,也没有决断在一开始就舍弃自己的命成全别人。   扩大到整个国家和社会,那就是提前知道消息的人开始做准备,普通人只能在懵懂中被牺牲。   破游戏更新起来没完没了,凌墨囤货也囤的差不多了,她房间就这么大,再多,家里就转不过来了。   但她手里还有点钱,于是在隔壁老小区多层居民楼里租了一个顶层,七十多平,继续囤东西,这回渔网能撒大一点,生活用品走起。   纸巾卫生巾都是必备的。   四五天后凌墨收到了凌雅茹寄给她的大包裹,很实沉,需要上门取件。   拿回家打开一看,东西还挺多的,奶糖、巧克力、枫糖浆,玫瑰盐,牛肉干,各种肉脯,坚果还有进口奶粉和硬质干奶酪,进口罐头和不少进口饼干,都是真空包装的。   凌墨挑了挑眉毛,这些东西的保质期都很长,价格还都不便宜。   玫瑰盐就是个噱头,但还是有人追捧,这玩意本质上就是盐。   凌雅茹绝对知道什么,但她不能说,连给她送东西都遮遮掩掩。   看起来就是一个母亲给女儿一些外国东西,让她尝尝而已。   凌墨看着这些东西若有所思,这个世界的灾难到底是什么呢?   寒冷吗?话说今年确实比往年冷,网上是这么说的。   不过凌墨总觉得不会这么简单。   游戏没完没了的更新,凌墨上网看各种新闻,网上的信息鱼龙混杂,末世爱好者都有一大批人。   找不到有价值的信息,现实里她终究是个普通人,凌墨放弃了,开始好好生活。   品尝一下平时从来不碰的日子料理,去看电影,点奶茶和咖啡。   去网上看看有什么推荐的饭店和菜品,然后去品尝,以后可能都没机会了。   懒得出门就点汉堡和披萨,有卷边的披萨真好吃,凌墨觉得自己越来越热爱生活了。   一个星期后游戏更新完毕,凌墨迫不及待进去,先去看她的那个超大行李箱在不在。   看到行李箱安安稳稳待在格子里,她顿时舒了口气。   她看了一下那些东西的估价,太阳能发电器,高能武器还有植物催化剂都可以换游戏币,金银就只能换现实币了。   这一回商店里东西更多了,像个杂货铺,基本都是现实币交易。   想要游戏币,只能和游戏交易。   凌墨发现一个规律,那就是如果是现实有的东西,那基本只能用现实币交易,只有现实没有的,游戏才会用游戏币回收。   凌墨略微看了一下商品,然后去看新出来的一栏,游戏任务总结。   上个游戏一共有七千六百二十七个参加,完成任务的只有三千八百六十四个人,淘汰了一半人。   大家选择的任务基本都是救援,也有人选择成为丧尸王,不过完成丧尸王任务的人一个都没有。   凌墨没遇到玩家,赵默看着有不像玩家,所以她不知道上个游戏是联机还是单机,不过就她看到的情况,成为丧尸王太难了,人类又不是吃干饭的。   她一直有鲜血供应最后也没成为丧尸王,这个选择估计是个巨坑。   她去看论坛,大家都在分享自己的任务。   然后凌墨又发现了华点,接了救援任务的人,他们的身份都是人类,只她一个是丧尸!   这什么意思?   不过关于丧尸王任务没人完成的原因,有人在论坛里也说了,那人有个朋友,现实里就认识,两人一起有了这个游戏的内测资格,所以私下里讨论是没关系的。   这一次他们上线就在一起,他选择了救援任务。   但是在游戏里一睁开眼,他就看到朋友一脸死气想要扑上来咬他,他慌忙逃走,把朋友反锁在了房间里。   所以他猜测,选择成为丧尸王,理智会被压制,没有理智的小丧尸想要升级可不容易。   就算升级了,嗜血欲大于理智,一样会被人类灭掉,开局就选择错了。   那人下了游戏去找朋友,发现他已经失去了游戏的记忆,那就证明游戏失败了。   下面议论纷纷,都说活该,好好的为什么选择当丧尸王。   不过大家都说救援一千个人的任务也不好做,那些幸存者都是事逼,恨不得敲晕了带走。   有人道,“一个老男人一路都在抱怨,在喋喋不休,我恨不得把他喂给丧尸,我看救援任务最重要的就是得有个强大的心脏,要不然会被气死!”   下面附和声一大片。   凌墨又去向游戏提问了,为什么她选择救援任务,身份却是丧尸。   游戏回复的很快,“有二百八十一人选择救援任务,身份也是丧尸,只有你完成了任务。”   所以这回不是游戏的问题,你安心吧。   凌墨撇撇嘴,没有赔偿,不开心。   她又想起了赵默,要不要问一下赵默是谁?想了想,她还是没问。   时间过得很快,倏地一下又到了游戏开启的时间。   这次倒是没搞花样,任务只有一个,存活一个月,得到副本居民自愿赠送的五份礼物,目前任务进度0/5。   下面有个提升,是否载入副本。   载入是肯定要载的,不过凌墨没着急,她仔细看了一下任务内容。   存活一个月,得到副本居民五份礼物,看起来似乎很简单,实际上也不容易啊。   这个游戏都是实景载入,不是什么给你线索按部就班就能完成任务的。   在现实中,你怎么能得到陌生人的礼物?   一般都是你帮了忙,人家感谢你,才会送你礼物,最多是一声谢谢。   任务规定了是自愿赠送,那拿钱贿赂算不算,当然要试一下,还有威逼行不行,也要试一下,排除选项么。   凌墨觉得应该就是得让居民自觉自愿的才行,好在没规定礼物的价值,否则难度更大了。   不知道当乞丐得到的东西,算不算自愿赠送,开局先当个乞丐试一试?   凌墨一边天马行空,一边继续思考,想让人自觉自愿送礼物给你,你得帮助别人,得到别人的好感,然后对方为了感谢你,送你东西,逻辑是这样的。   凌墨想起上个游戏她的身份,突然脑子一激灵,这个任务看似没什么大不了,但如果玩家身份有问题,那任务很难完成!   如果玩家身份和副本居民是敌对的,那礼物怎么可能得到?   所以进入游戏第一件事,就是先确认自己的身份。   打定主意,凌墨开始载入游戏。   睁开眼,她在一个非常宽敞的大厅里,灯光亮如白昼,这里不止她一个人,凌墨眼珠子微微转动,余光看到不少人和她一样站在大厅里。   他们排着整整齐齐的队伍,全都是一个姿势,双脚分开与肩膀同宽,双手背在后面。   穿的都是白制服,从头白到脚。   这时候凌墨听到一声极轻微的,“我靠!”   她一动不动,只眼珠子转了转,发现有人过来,立马直视前方。   然后她听到一个声音道,“烦死了,要交付了,居然还有程序错乱的,现在怎么办,这批都要重新检测吗?”   另一个声音道,“那有什么办法,上头不愿放弃灰烬写的基础底层程序,这个程序和其他程序产生冲突,就会造成这种现象,反正这一批都是去D区的,把错乱的筛出来就好了,耽误了交货期,还不是我们倒霉。”   第一个声音嘟囔了几句,没再说什么。   然后凌墨听到有人惊叫,“你干嘛,放开我,唔唔唔……”然后没了声音。   过了几分钟,凌墨看到有四个人被机械手拖走。   她疑惑,好像只有一个冒失鬼说话,为什么拖走了四个?   然后她就听到第一个声音开口了,“真是见了鬼,居然有四个,那三个还以为自己装的很好,脑袋都转过来了,还装呢!”   凌墨,“……”   那四个估计都是玩家,开局不利,默哀。   不过凌墨现在眼珠子都不敢转了,直直站着,一动不动。   两个穿白大褂的人走到她的视野内,他们都低着头,在手上的平板上不停划拉。   高个道,“好了,剩下的没问题,可以交付了。”   矮个道,“太好了,我能休息了,把这些装车吧。”   他话音刚落,凌墨就感觉有个力量在接管她的身体,但她能把这个力量压住,不过凌墨没有这样做,而是顺从这个力量,和其他人一样,用机械的步伐排队离开。   队伍有两排,凌墨不敢动脑袋,只敢微微动眼珠,然后发现隔壁那个人的眼珠子也斜了过来,凌墨立马向前看,对方也是如此。   估计对方也是玩家。   目前没发现任务有冲突,不用窝里斗。   这些白制服一一上了车,车是大卡车,进去后大家依旧排队站立,脚下有固定卡槽。   一车装满,车厢关闭,凌墨感受到了轻微晃动。   过了一小时二十七分钟,车停下了,凌墨很清楚知道时间,不知道为什么。   接着这些人又依次下车,这回他们到了另一个大厅,里面倒是人来人往的,这些人都穿着制服,但不是白色的。   凌墨听到有人在议论,“哟,又送执法者过来了,分配去哪里啊?”   “一看就是老型号,肯定去D区了。”   “那撑不了多久吧?”   “反正是一群机器人,破铜烂铁而已,坏了就坏了呗,它们不去,就得我们去,你想去D区执勤啊?”   “还是让它们去吧。”   好,身份搞清了,她如今是型号老旧的生化机器人,称之为执法者,是去什么D区维持治安。   又是一个坑爹的身份,用脚指头想就知道那D区的居民绝对不会对执法者有什么好感的。   如果凌墨以执法者的身份出现,她很难完成任务。   怎么办? 第66章 游戏十二   接收人员已经开始分配这些执法机器人了。   果然被分配去了D区。   机器人们又上了车, 这回是送它们去D区的治安所,车辆行驶了三个半小时。   凌墨从车里出来,看到了一个灰突突的建筑, 排队进去,在一个房间里站好。   有个穿着皱巴巴衣服的男人进来,他拿着平板, 头都每抬, 只是不停划拉, 一个个机器人就抬脚离开了。   很快凌墨也接到了指示, 去D区某某街道维护治安,然后‘脑子里’多了一大份更新包, 里面就是居民做什么是违法的,执法者可以将其拘捕。   只能拘捕, 不能击毙殴打。   听起来好像执法很有温度, 但是拘捕的代价就是要交保释金,你如果没钱交, 那不好意思, 会被强制干活。   这可不是踩缝纫机就行的, 得去污染区。   污染区在这个副本里是人们谈之色变的地方。   为什么不让机器人去污染区呢?   因为成本,机器人比人贵多了, 那些穷光蛋死了就死了, 毫无成本。   机器人都是有成本的,就算是型号最老的这种,也不便宜。   资本从不考虑什么民众的健康和安全,只追求利润,成本当然也是越低越好。   污染区内,人比机器人好用, 代价还低。   凌墨被分配了一套装备,也就是束缚器和防暴武器,还有她的充电器。   她心思电转,拿到了装备后和其他机器人一样出去,人家是好端端出门去执行任务,她是直直往墙上撞,一下下的撞。   所有人都看呆了。   然后接收员迅速查看她的代码,发现了异常,他试图修改,但凌墨和程序抢夺身体的控制权,结果就是她左脚绊右脚,摔倒了。   然后她在地上短路一样瞎划拉。   接收员骂了一句,判断凌墨出了问题,只能报废拉去仓库,以后再退回去。   一个滑动机械臂过来,把凌墨拖走了,塞进了废品仓库。   机械臂把她往仓库一扔,然后走了,关上了门,仓库里一片昏暗。   这个仓库都是放报废品的,什么都有,机器人也不少,凌墨看到很多机器人都是残缺的。   一看就是被暴力对待过。   凌墨安心等待,等到外面大多数人都下班了,这才活动起来。   这个仓库里乱七八糟的东西很多,她挑了一套还算干净的暗沉颜色的衣服,换掉了身上雪白的制服,这玩意就是生化机器人穿的,一出去就会被看出来。   然后她找了顶帽子戴好,看看没什么能暴露身份了,把那套没收走的装备拿好,然后悄悄打开门,溜了出去。   这里是D区综合治安厅,报废品仓库在偏僻的角落,过道里灯都是暗的,凌墨溜出来没人在意。   她低着头,进了转角处的卫生间,大半夜的,卫生间里没人,这里是底楼,她从气窗里爬了出去。   她不担心人们发现仓库里少了一个机器人吗?   就算能发现,治安厅的反应速度绝对没这么快,他们是政府机关,最拿手的就是拖沓,各种打报告等批复,一个报废的机器人,不会成为领导关注的重点问题。   逃出治安厅,凌墨往小路上钻(现实里绝对不提倡!),她的伪装并不细腻,机器人和人类还是有区别的,她这种老型号,和人类的区别还蛮大,表情神态比较僵硬,得找地方再次伪装。   幽暗小路,拦路抢劫好地方,凌墨遇到了劫匪,让她把东西拿出来。   凌墨,“……”她有啥啊?   劫匪比划着手里的刀,“你那个包,拿过来,识相点!”   哦,是凌墨那个装备包,这可不行,里面还有她的充电器呢!   凌墨只能自卫,她一掌劈掉对方手里的刀,然后一拳奔向他的面门。   劫匪嗷地一声叫了起来,一摸脸,一手的血,他刚想尖叫,却看到凌墨拿着刀搁到了他脖子上,“把你身上的东西都交出来!”   语气平静,声音不高不低。   劫匪,“……”   抖抖索索掏出了钱包钥匙手机等一系列杂物。   凌墨把刀撤离他的脖子,挥了挥刀,“滚!”   劫匪滚了,凌墨把劫匪的东西全揣进兜里,然后拔脚就跑。   果然,五分钟后,劫匪把执法机器人找来了,说自己被人抢劫,但凌墨已经不见了。   执法机器人没看到凌墨,拒绝接这个案子。   劫匪把执法机器人骂的狗血喷头,说它是废物,什么用都没有,执法机器人转身离开,不喜不悲。   凌墨在一个公共卫生间格子里查看游戏进度和自己抢来的东西。   果然,抢来的不算,游戏没显示她完成任务。   凌墨撇撇嘴,查看手里的东西,钥匙扔掉,钱包里的钱拿出来,手机打开看一下新闻和资讯。   这个副本背景是末世后人类在废土生存,人类生活在全封闭的城内,城外是污染区。   城内也分等级,不过统治者不会这么说,只说分区,便于管理   但众所周知,这座城里的D区就是贫民窟,脏乱差的代名词。   在机器人执法者出现之前,这里的执法者也是人类,不过那时候执法者殉职的太多,政府非常头疼。   星图科技就推出了机器人执法者,一经采用,好评如潮。   当然是使用者这么认为,D区的老百姓一点都不待见这些铁疙瘩狗腿子。   它们执法毫无温度,杀人放火是抓捕,打家劫舍是抓捕,小偷小摸也是抓捕,甚至没犯罪的它们也抓。   机器人执法者刚投入使用的时候,有人的小孙子在自家店铺拿水喝,就被机器人辨识为抢劫,然后抓走了。   爷爷在后面追着解释,完全没用,他出手想把孙子抢回来,机器人把爷爷一把推倒,警告他,“不许靠近,不许妨碍公务。”   爷爷破口大骂,然后就被一并带走了。   那治安厅分辨之后把人放了不就行了?   小案子治安厅哪有人管,后来还是那家人交了保释金才把老人和孩子救出来的。   他们一出来就开始四处投诉抱怨,没想到有差不多经历的人还不少,于是人们开始抗议。   政府没办法,只能让科技公司改进机器人,于是就改成了只有触发报警,机器人才会执法。   那问题又来了,一伙歹徒当着机器人的面对人下手,受害者被禁锢住,根本无法触发报警,机器人就在一边站着看。   这一回的抗议更加汹涌,人们恨不得把治安厅给一把火烧了。   归根结底,其实就是上头的人对D区百姓毫不在乎,他们从未在D区百姓的角度去思考问题。   D区对上头人来讲是垃圾堆,是废弃物,不值得多关注多考虑。   但为了□□,机器人还是要改进的。   虽然执法机器人改进了,D区百姓已经对机器人丧失了期待,他们的执法还是那么僵硬,也依旧不会分辨对错。   只会一股脑儿抓起来,让你交罚金赎金。   于是D区的人开始破坏执法机器人。   了解完这些消息,凌墨,“……”。   她的任务全是坑。   看完消息,凌墨把手机给扔了,这手机破破烂烂的,要是有定位那就是自找麻烦,抢到一点钱不错了。   对于任务,凌墨倒是不怎么担心,她已经避开了身份这个大坑,想要得到D区居民的礼物应该不算太难。   从卫生间出来,凌墨看了一下镜子,机器人的模样非人感还是挺大的,需要修饰一下。   街上有无人售货机,凌墨买了一个口罩,还有一些化妆品,凌墨忽然想起自己离开游戏后好像在浪费时间,她有多少东西要学啊!   化妆就是她想学的,还有打斗,上个游戏她凭借的只是丧尸本身的能力,虽然学了一点打斗技巧,下了游戏后她没有巩固,也是白搭。   看来不能混日子了。   凌墨还是在公共卫生间给自己修饰了一下,脸上加了一些斑斑点点,这样一来就顺眼多了。   但她还需要一个地方,就算她不用睡觉,也得有地方充电。   抢到的钱不够住酒店,也不够租房,她还没身份,不能去住酒店和租房。   但凌墨的游戏时间只有一个月,也不用非得租个房。   D区人口密集,也还有空房,她只要找一个没人住的房间进去就行了。   成为机器人也有好处,凌墨熟悉了一下自己现在的功能,然后也忍不住惊讶了。   凌墨不懂机器人,但也知道机器人的三大守则,而她发现这个守则不在自己的底层程序里,如果在底层程序里,她违反了其中之一,自己就会被锁死。   三大守则不在底层程序,就代表人类可以指挥机器人杀人。   不过这和凌墨无关,她打开扫描,一路走过去,把空屋子都备注好。   D区鱼龙混杂,贫富悬殊巨大,富人在其他区生活,但愿意来这里寻欢作乐,因为在这里只要有钱,什么都能买到。   凌墨来到了娱乐区,这里全是赌场和酒店。   凌墨当然不能去赌场,一进去身份就曝光了,等到晚上,这里人多了起来,她在人群里挤来挤去转了一圈,口袋里多了一堆东西,钱包、手表、戒子、手链,全都是她顺来的。   她把钱拿出来,钱包扔了,手表等物找了个店铺卖掉。   这里收赃物的店铺很多,基本都是帮派在经营,有点欺负陌生人,但凌墨表演了一个把黄金戒子徒手捏成一个金豆子,对方立马态度和蔼起来。   有了钱,凌墨先把行头换了。   今天已经很晚了,凌墨的电量也用了一半,她找到一个空屋子,进去充电。   天还没亮,她充电完毕,然后悄悄离开,开始逛街,寻找完成任务的契机。   任务说来简单,但想要完成也不是你帮一下老奶奶过街就可以的,这种顶多收获一声谢谢。   凌墨也要判断哪些人接受了帮助后会愿意给出小礼物。   这些天凌墨一直在D区游荡,白天查看环境和地形,也会偶尔帮一下人,收获的都是谢谢,晚上就去没人的房间充电休息。   她发现之前自己想的简单了,这里的人其实很排外,也不大愿意接受别人的帮助。   小恩小惠得到的只有一句匆匆的谢谢,有些人连谢谢都不愿说。   这里的居民不是生活在物资丰富,安定有序的环境里,人人都很警惕,对陌生人的靠近尤其在意。   就比如现实里凌墨所在国家的民众听到什么巨大的声音会伸着脖子寻找来处,想要去吃个瓜,国外有的地方人们听到这种声音会马上躲避,这就是环境对人的影响。   真心换真心,有时候不过是天真的一厢情愿的想法,很多时候真心得到的不过是假意。   五天过去了,凌墨帮人帮了好几个,但一无所获。   这天凌墨在街上继续逛荡,看到一个小女孩在街角买水果,身前有一个小小的篮子。   两个混混摇摇摆摆走过去,捞了几个果子就走,小女孩拉着他们要钱,一个混混一脚踹过去,果子篮都被踢翻了。   下一秒两人的脑袋被凌墨按住,凌墨道,“道歉,给钱。”   两混混破口大骂,凌墨就把两颗脑袋互撞,然后继续,“道歉,给钱。”   两人继续骂,凌墨就继续“哐哐哐。”   两人的头骨虽然硬,但疼啊,已经鼻血都撞出来了,只能求饶,摸着钱扔给小女孩,嘴里含糊道歉,凌墨这才放过他们。   俩个人想撂狠话,一抬头看到面无表情的凌墨,顿时夹着尾巴灰溜溜走了。   凌墨帮小女孩把散掉的果子收好,让她把钱收起来,“走吧,我送你回家。”   小女孩谢了她,但说果子没卖完,不能回家。   凌墨道,“剩下的我要了,你先回家,那两个人等下回来报复,你怎么办?”   小女孩很听话,拎着篮子跟着凌墨走了。   小女孩住的地方环境一般,房子也一般,乱搭乱建。   走进去就像进了迷宫。   小姑娘把凌墨带到了自己家,打开门,叫了一声,“哥哥,我回来了。”   一个瘦弱的男孩过来,他的一条腿是瘸的。   小姑娘把事情说了一遍,“这位姐姐让我先回来。”   小男孩看了凌墨一眼,对小姑娘道,“谢了人家吗?”   小姑娘点点头,小男孩让小女孩进去,对凌墨道,“进来坐一下吧,我是赵默,这是我妹妹赵雪。”   凌墨,“……” 第67章 游戏十三   是上个游戏里的赵默吗, 这家伙究竟是谁,阴魂不散的吗?   凌墨进了门,赵默一瘸一拐回到桌边, 请凌墨坐下。   这时候小姑娘赵雪出来了,有些羞涩,把一张纸递给凌墨, “姐姐, 这个送给你。”   凌墨眼睛一亮, 马上蹲下面对小姑娘, “谢谢你!”   她打开纸,是一副画, 笔法稚嫩,但色彩搭配的很漂亮, 凌墨飞快看了一下任务, 1/5,完成了一个!   凌墨大大夸奖了一下小姑娘, 非常珍惜地收下, 小姑娘脸都红了。   赵默在一边安静看着。   凌墨现在在想, 同一个人送五份礼物,可不可行?   但这个她做不了主, 得看赵雪自己的想法, 如果她讨要了,那就不算。   凌墨看向赵默,他送的东西算不算?   赵默拿起桌上的茶杯递给凌墨,“送给你。”   凌墨接过,赵默道,“有用吗?”   凌墨摇头, “你,你到底是,什么玩意?”   不是玩家也不是NPC。   赵默摇头,“不能说,但我会帮你完成任务。”   凌墨道,“你想要什么?”   总不可能是学雷锋做好事,专门帮助她的。   赵默道,“不要透露我的存在,以后……你能收留我就可以了。”   凌墨,“……不明白。”   赵默道,“以后你会明白的,我如果说了我的来历,我就完了。”   凌墨心中满是疑惑,不过也不再追问。   赵默道,“我要给客户送东西,你和我一起去吧。”   赵默在这里是给客户改装东西的,现在要去送货。   他给自己装了一个辅助行走装置,凌墨搬打包好的箱子。   赵默叮嘱妹妹在家不要出门,“我买了菜,你做一下。”   赵雪点点头,“姐姐过来吃饭吗?”   赵默道,“那要问姐姐了。”   他看向凌墨,凌墨点了点,“好的,谢谢。”   她可以吞咽东西,然后取出就行,她想看一下吃这顿饭,算不算完成任务。   凌墨陪赵默去送东西,赵默还要帮客户安装好,折腾了好一会儿。   结束后赵默抹了一把汗,还腼腆问客户有没有水。   一瓶水客户当然不会小气,还顺手给了凌墨一瓶,凌墨接过,去看任务栏,yes!又完成一个。   两人告辞离开,凌墨道,“还有三个。”   赵默点点头,“不用和我讲太多。”   凌墨只能闭嘴。   路上看到超市,凌墨拉着赵默进去,“我要去你家吃饭,还是要买些礼物的。”   赵默没反对。   凌墨买了不少东西,吃喝零食都有,最后四大包,两人一人两大包。   赵默讲了一下自己的家,但语气就像在说别人的家,“赵家兄妹从小就没了父母,相依为命,哥哥意外伤了腿,没钱医治就瘸了,妹妹赵雪很能干,里里外外忙活。”   凌墨道,“你赚的多吗?我是说作为哥哥。”   赵默道,“还行吧,够花的。”   凌墨道,“那为什么不送赵雪去学校?”   赵默,“……”   凌墨道,“怎么了?”   赵默道,“从没想过……这里不过是……”   凌墨了然,玩家不会把游戏当回事,游戏里的人是NPC,环境都是建模,在游戏里杀人没有任何负担,搞破坏也不会觉得心虚。   那只然也不会关心无关紧要的NPC怎么生活了。   赵默很像玩家,但他又不是,凌墨真的很好奇他的身份。   回到赵家,赵雪看到两人拿回来这么多东西,眼睛都瞪大了。   两人把东西放下,赵雪把饭菜端出来,眼睛不停去看那几大包东西。   三人坐下吃饭,凌墨吃了一口,任务完成了三个,她看向赵默,微微点头。   赵默也微微点头,表示知道了。   赵默对赵雪道,“吃完了去收拾一下东西吧,零食都是你的,你凌姐姐给你买的。”   赵雪眼睛都亮了,扒饭的动作快了很多,也不去关注凌墨吃了多少。   凌墨吃了东西也是白搭,所以不吃了,看着赵雪像一只快乐的小鸟一样整理东西。   孩子的快乐总是这么纯粹。   凌墨道,“送你妹妹去学校吧。”   赵默顿了顿,“好。”   吃晚饭,赵雪忙着过来收拾,赵默道,“以后凌姐姐住我们家,她和我住一个房间。”   赵雪和凌墨,“……”   赵雪哪怕是小孩子,但她住在这个地方,从小什么事没见过,闻言立马去看凌墨。   凌墨倒是明白赵默的意思,她现在不是人,只需要一个地方站着充电就行,去赵雪房间反而不方便。   她硬着头皮道,“对,我和你哥住一个房间。”   赵雪,“……”   凌墨赶紧转移话题,“你哥说要送你去上学。”   赵雪眼睛亮了,“真的吗?”   赵默点点头。   赵雪犹豫了,“但是,我们家……没这么多钱,哥哥你还需要人照顾……”   赵默回答的很简单,“有钱,我自己能行。”   凌墨看了他一眼,对小姑娘道,“你哥哥很厉害,给客人干活拿很多钱,你放心去上学,以后长大了有出息,就能更好的照顾你哥哥。”   赵雪终于笑了,满眼都是希冀。   凌墨发现赵默比她都对游戏世界冷漠,真的很奇怪。   凌墨进入游戏没几天任务就完成了三个,现在也不着急了,第二天就陪着兄妹俩去办入学手续。   这里的学校不是公立的,交够学费就能上学。   赵雪想省一些办走读,赵默看了下自己的账户,决定同意,凌墨道,“住宿吧,剩下的钱我来给,交一年的学费和住宿费。”   赵默道,“不必……”   凌墨看着他,“我给钱,你可以慢慢还我。”   他就不啃声了,赵雪低声道,“谢谢姐姐。”   办完手续,上学要明天了,凌墨说去给赵雪买东西,学习用品和洗换衣服还是要的,小姑娘穿的都是旧衣服。   赵雪不愿再花她的钱,凌墨道,“我住你家,也要付房租,现在你们不要我房租,我给你买点东西怎么了。”   行李箱,洗换衣服,学习用品还有日用品,半天也办齐了,赵雪爱不释手,东摸西摸,她从未拥有过这么多这么好,只属于她的东西。   在家住一晚,第二天赵雪上学,凌墨就能安心完成自己的任务。   有赵默助攻,凌墨今天又完成一个任务,还是去客户家,赵默要水,凌墨蹭到了一瓶。   任务进度又加一。   凌墨渐渐发现这个任务还是挺坑的,D区的居民并不是乐善好施的人,现实中也很少有人会莫名其妙给陌生人送东西,传单除外。   一般都是你帮了我,我给点小东西感谢一下,或是你需要什么纸巾之类的小玩意开口询问索要,不会有无条件赠与。   就算有的寺庙教堂搞布施,也得你前去排队领取,人家和尚牧师不会追着你给你吃喝。   玩家如果都是机器人身份,完成任务更困难。   不过她还好,只要再完成一个任务就行了。   不知道其他人怎么做任务,凌墨的速度贼快。   晚上也和安静,凌墨站在角落充电,赵默干活。   这时候有人敲门,凌墨迅速收起充电装备,自己去开门。   门外应该是邻居,一个大妈,她家今天来客人了,凳子不够,所以过来借几张。   反正都是不值钱的塑料凳,凌墨就给她拿了几张。   过了几个小时大妈过来还凳子,给了凌墨一兜廉价糖果,凌墨真心道,“谢谢!”   一看任务,果然完成了,真是太棒了!   不过凌墨也知道,这得益于赵默,要不然她的任务不能这么顺利。   现在她安心了,帮赵默一起干活,就是改装武器,赵默教她一些简单的手工。   这个游戏里想把东西带出去和上个世界一样,凌墨也不想白来一次,买了个大行李箱,开始搜寻合适的物资。   一立方米肯定带不了多大件的东西,赵默建议她带点武器,“这里的武器不错,特别是治安队用的,不伤人,能快速击倒对方。”   这个倒是不错,记下。   赵默又道,“这里的食品保鲜技术很不错,新鲜蔬菜肉类经过处理,保存半年到一年不是问题,据说口感和新鲜的没差别。”   凌墨理解的食品保鲜就是速冻和真空包装,速冻需要能源和机器,冷冻室或是冰箱。   真空包装能延长食物保质期,但新鲜的蔬菜肉类即便真空包装也会受湿度温度的影响,时间长了也会变质。   这里的保鲜技术不知道什么搞的,确实比现实厉害,凌也记下了,不过保鲜这种东西有耗材,她肯定拿不了多少。   买什么都要钱,凌墨又去赌场酒吧这些地方寻觅冤大头,她手速过关,每一次都有收获,然后换成钱,去买自己想要的东西。   这个副本不仅仅有武器,只要有钱,什么都能买到。   凌墨买了武器,食品保鲜器颇大,占了行李箱三分之一的空间,凌墨算了算,倒是能让她储存不少食物,到时候汉堡披萨烤鸡烤鸭卤味能保存不少,还是咬牙买了。   这里的药物也很不错,止血喷雾,消炎退热的药都很好,就是价格昂贵,D区居民生病都不敢去医院,很多小诊所只会用疗效一般的药,但价格便宜。   凌墨又买了不少保暖衣,这里的保暖衣是高科技产物,布料是科技保暖布,很轻薄,但能抵御零下四十度严寒,也能阻挡五六十度的高温。   这有什么可说的,当然要买。   这样一来她的行李箱很快就满了,凌墨摸着行李箱,十分喜悦。   赵默看了她一眼,不是很能理解。   游戏时间已经过去十二天,这天,凌墨去给赵雪送东西顺便购物,小姑娘肉眼可见非常快乐,脸蛋红扑扑的。   回来的路上凌墨见到有几个人在小巷子里殴打治安机器人。   那个机器人只会徒劳地说,“住手,住手。”   凌墨谨慎离开,这种事还是不参与的好。   这时候机器人暴起,把三个揍它的人打翻在地,“他妈的,让你们住手没听见吗?一群垃圾!”   凌墨目瞪口呆,这个是玩家无疑了,她低下头赶紧跑,这种热闹不要凑,她任务已经完成,坚持单机。   回到赵默的家,凌墨放下买的东西,“我看到外面有人打执法机器人,那个机器人反击了。”   赵默在工作,低着头道,“这种事情最近很多。”   凌墨打开投屏电视,里面正在播报新闻,说的就是D区最近频繁发生民众攻击执法机器人的事。   凌墨有些不理解,她看到的应该算互殴吧?就算那个是玩家,他此刻的身份是机器人,殴打民众肯定是不行的。   为什么新闻会断章取义?   凌墨上网,这里就更加乱七八糟了,辱骂政府胡说八道,说明明是机器人无故殴打人类,还附上了很多视频,里面就有凌墨刚才看到的那一幕。   网上有人提议抗议,下面附和的人很多。   凌墨不由得心里一咯噔。   民众为水,水能载舟亦能覆舟,D区人本来就对政府不满,憋了一肚子火,如果不能好好疏导,必然会引起民众怨愤,到时候爆发游行或是打砸抢,那就麻烦了。   凌墨转头问赵默,“我们能去别的区吗?”   赵默道,“AB两区进不去,C区可以进去,但要过关费。”   凌墨道,“留在C区呢?”   赵默道,“需要安家费人头税,一人三百万。”   D区民众平均工资才三千。   凌墨道,“我认为我们还是尽快去C区为好,D区眼看要乱。”   暴怒的人群是怪物,会把无辜的人都卷进来,凌墨现在只想熬到任务结束,可不想卷入无谓的争斗,要是被发现她机器人的身份,那就完了。   抹掉机器人的意识,就等于死亡,那就是任务失败。   凌墨已经存了不少好东西,任务失败,她的沉没成本有多大?她得疯啊!   所以凌墨现在稳妥为主,不必冒险。   不过想要去C区,唯一的问题就是钱。   凌墨道,“我们先去C区避一避,只需要过关费吧?”   赵默道,“还要停留费,一人一天五百。”   凌墨道,“我来想办法。”   只要不把法律放在眼里,来钱的渠道就很多,想要短时间得到几百万有困难,但几万块钱还是容易的。   等到晚上,凌墨又出去了。   她发现街上执法机器人多了不少。   D区民众对机器人的仇恨已经毫不掩饰。 第68章 游戏十四   凌墨去几个赌场门口转了转, 收获不菲,D区人用现金的多,特别是赌场这里, 赢的人出来一眼就能认出,意气风发,腰包鼓鼓。   转完赌场, 已经是后半夜了, 凌墨又去了舞厅, 然后挤出来, 去销赃。   游戏的魅力就在于犯法不会让人产生愧疚和害怕。   凌墨偷东西一点包袱都没有,她都没杀人放火打家劫舍。   到了凌晨, 凌墨回来了,揣了一大兜钱。   赵默去联系客户退没完成的单子, 凌墨去学校给赵雪送钱, 和她说自己要和赵默离开一段时间,让她在学校好好学习, 最近外面不太平, 让赵雪不要离开学校,   然后她去找校领导,询问关于学校的安保问题, 就说最近人心惶惶, 执法机器人这么多,她担心孩子的安危。   学校负责人拍胸脯保证,他们学校安保绝对到位,从未发生过治安事件。   毕竟家长们都是拿的真金白银,若学校安保有问题,以后就没有学生了。   处理完这一切, 赵默和凌墨开车前往C区。   C区的关卡没那么严,只要交够钱就让过,检查身份都是简单扫描,凌墨摸到的东西里也有身份卡,拿一张蒙混过关还是容易的。   进入C区前需要提前告知自己在C区居留的时间,然后把钱先交掉,得到一张临时身份牌就行了。   凌墨还有半个多月就能离开游戏,干脆交了一个月的停留费。   然后她和赵默来到了C区。   D区到C区只有一条路,关卡就在道路中央,如果拉远了距离去看,这条路就是一座机械长桥,必要的时候这条桥是可以断开的。   每个区都是如此。   如果D区是垃圾场,那C区就是普通平民区,建筑普普通通,治安肉眼可见好了很多,街上也没多少混混和无所事事的人,大家都行色匆匆。   执法者还是机器人,不过这里的人对机器人的态度比D区好一些,D区是仇恨,C区是无视。   赵默去租房子,凌墨逛了逛街,把箱子里的东西换了一些,C区有些东西更好一点。   凌墨和赵默来到C区第二天,D区就爆发了大规模的示威游戏,人们把各种垃圾投掷向治安厅大门,居然还有自制燃烧/弹。   当然也有人称火打劫,四处打砸抢,居民楼都没幸免,D区乱成了一锅粥。   凌墨看着新闻,无比庆幸自己知机的早,跑的快,要不然此刻就算待在屋里关上门都不一定安全。   政府往D区投入了大量机器人执法者,D区前往各区的通道彻底关闭,整个D区都被封锁了。   凌墨让赵默打电话给赵雪,学校倒还是安全的,这个学校是连锁机构,各个区都有不少分校,安保工作很到位。   凌墨再一次庆幸自己任务完成的快,要不然此刻可就难办了。   C区这里人与人之间比较冷漠,街上也没乞丐,乞丐都被赶到D区去了。   C区基本都是牛马,牛马上了一天班都累死了,没心情去关心别人,他们对C区发生的事都不感兴趣,只要C区不炸,他们就还得上班,管不了那么多。   动乱直到凌墨游戏时间到了都没结束,新闻上也很少提及,赵默依旧沉默,什么都不愿说,凌墨回到了现实。   凌墨以为这回还是和以前一样,没想到她得到了十个游戏币,是完成任务的奖励,然后游戏又开始更新。   凌墨撇撇嘴,去洗澡。   游戏里过去了一个月,现实只有一个小时,但凌墨心理上还是受不了,洗了澡才舒服。   然后她开始思考自己要学些什么,不能浪费时间了。   锻炼身体是必须的,那是纯锻炼呢,还是学些拳脚工夫?   最好的选择当然是拳脚工夫,不过这个很难找到好的师傅,跆拳道凌墨不想学,这个没多大用,散打最好,她又不想学花拳绣腿。   不管是凌墨还是原主,以往的生活中从未考虑过这一点,所以现在哪怕有想法也不知道怎么做。   大街上的武术馆只召小朋友,她混在里面不伦不类。   自己锻炼也可以,就是简单的跑步跳绳这些,凌墨想了想,还是找了个口碑不错的健身馆,报了三个月课程。   上了几天课,凌墨向教练打听有没有好的散打老师,她想请了一对一上课。   教练说帮她找找看,凌墨道,“我要实用的,那些花拳绣腿我不学,我一个单身女性,学了要自我保护,不打比赛。”   教练笑了,“知道,你放心,来,再来一组。”   她还想学跑酷,不过教练笑道,“你先把身体锻炼好了再去考虑这个,跑酷对身体素质的要求相当高,还要锻炼平衡能力,没有续航力和爆发力,根本做不到。”   凌墨给自己列了一张表,上面是她想要学的东西,散打,化妆,烘焙,驾驶(指大客车大货车),射击等等,都是在游戏里可能用得到的技能。   她开始四处报班,或是跟着视频学,把自己的时间安排的满满当当。   网络上也有了一些似真似假的言论,那就是今年粮食产量有所下跌,粮价可能会提高。   凌墨点开一些帖子,里面是一片片枯萎的庄稼。   她去搜寻原因,跳出来不少,天气问题了,水土了,还有病虫害。   不过这些帖子都没引起人们的关注,一季度的粮食产量下跌有什么关系,国家储备粮又不是没有。   老百姓依旧平静幸福地生活着。   首都某个地方,一个会议厅,与会人员人人神情严肃。   主位的威严老者道,“李部长先发言吧。”   左边一个男人点点头,开口道,“我先介绍一下目前的情况,这种枯萎病是去年发现的,当时我们就开始了研究,那时候感染范围不大,受到的影响也不大,今年突然就蔓延开了,造成了粮食大面积欠收,目前没有找到应对办法,我们预估,明年的收获还会大幅度降低,如果没有有效的办法,后年,可能就绝收了。”   大家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一个国家的储备粮能支持国民三到五年的消耗,但如果一直没有新的粮食补充,储备粮吃完就得人吃人了。   甚至都等不到储备粮吃完,因为不可能每个人都能分到储备粮。   粮食产量低,影响非常广泛,农副产品加工,畜牧,渔业等等,全都会受到影响。   李部长继续道,“这个枯萎病不单是我们国家有,据了解,全世界都有。”   那就是整个人类的危机了。   这次会议商量的就是怎么应对这一次的危机,继续研究攻克枯萎病当然全票同意,加大进口粮食的力度也没人反对,不过现在很多国家都发现了这个问题,有远见的国家早就停止了粮食出口。   但是对于要不要现在公布情况和管控粮食的售卖,大家有了不同意见。   有人赞同公布,并开始管控粮食。   也有人不同意,因为这肯定会造成社会动荡,到时候治安问题频发,枯萎病还没展现威力,国家先乱了。   这些人建议先把国家要害部门保护起来,重要人才和物资全都收集起来,保存元气,因对将来的灾难。   这样做就势必要牺牲掉一部分老百姓。   “那也是没办法的事,为的是让更多人活下来,国家还能延续!”   “我反对,我们国家的立国根本是为人民服务,真到了生死关头,却用牺牲人民来确保一部分人存活,这违反了立国的根本!”   “从古到今,大灾大难面前,肯定有人会牺牲,无谓的怜悯只会拖所有人下水!”   “你说这句话就是因为你在岸上不在水里,如果现在牺牲的是你和你的家人,你还能说这句话吗?!没了百姓,失去了民心,我们还有什么?”   “妇人之仁!是我要牺牲他们吗?是老天爷不给活路!让一个可以攻克枯萎病的专家活下来,还是让一个半边身体进棺材的老人活下来,这还要选择吗?”   “胡说八道,你先预设了条件,然后就显得自己的选择无比正确,不过是在给自己的自私寻找借口,我只问你,如果现在需要牺牲的是你,你愿不愿意?”   “如果你能找到攻克枯萎病的专家,牺牲我就牺牲我!”   “你们吵这个有什么用,既然是全球性灾难,谁愿意饿死?有没有想过战争会爆发?”   “那就打啊,谁怕谁?”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吵的不可开交。   最后还是大BOSS压下了争吵。   这些高层面的事底下小老百姓毫无所觉,但也有嗅觉灵敏的人,比如原主母亲凌雅茹的丈夫,这位是做农产品加工的,家里还有面积不小的耕地。   枯萎病让农作物减产,农业专家却拿不出治疗的办法,自然就让他警醒起来。   一开始或许只想把粮食囤积在手,等价格高了赚一笔,随着时间推移,枯萎病传播的越来越广泛,粮食一再减产,那么他自然会把手里的粮食越捂越紧。   凌雅茹知道这个消息后也会和自己的亲人说,但她被丈夫警告过,不敢说的太明显,只能略微提醒一句,大女儿这里也是,不过大女儿就一个人,她就买了一些易储存的东西给她。   也算弥补一下自己的亏欠。   像凌雅茹家这样的人也不少,毕竟他们家大业大触觉灵敏,这么大的事瞒不过他们。   小老百姓就算知道也没用,老百姓的购物渠道就是商超店铺,一旦知道粮食提价,能做的就是去抢购。   店铺里若是没了粮食,那只能等待,毫无办法。   五天过去了,游戏还没更新好,凌墨只能等待,好在她现在事情蛮多的,也不会心焦。   不过她发现物价在悄悄上涨,粮食减产,农作物枯萎病这些消息是按不住的,总会流出来。   然后各个环节都会观望抬价。   半个月过去了,游戏还没更新好,但国家突然出了个通知,就是公布了枯萎病在全球蔓延,国家将对粮食进行管控销售,每人每月有多少粮食配额,无法购买超过配额的粮食。   请大家下载粮食配额APP,实名登记,然后每月按需购买。   APP内有所有食物配额划分,以及各个的粮食购买点。   全民哗然,大家纷纷涌去超市粮店,发现全都关门了。   警察,防暴队,军队全都上了街,街道办开始挨家挨户拜访登记,教大家怎么使用APP。   凌墨也下载了粮食配额APP,里面的东西还是挺丰富的,米面粮油、蔬菜、肉蛋奶、盐糖、奶粉、各种酱之类的都有。   升级的还有零食、水果、海鲜水产、糖果饼干、蛋糕烘焙,烟酒这些。   所有东西都有配额,米面粮油的价格不高,其他东西的价格就高了不少。   配额根据性别和年龄划分,相同年龄的男女,配额比例相差不多。   一个成年人,一天能吃两到三斤的食物,还要看自身消耗。   凌墨以前一天两斤都吃不完,现在运动量大,三斤都是小意思。   这里包含了主食、水果蔬菜和肉蛋奶。   现在按照APP里的划分,凌墨一天能得到一斤半食物,如果不怎么消耗,差不多也够了。   一顿二两饭,配些调料和菜,够了。   但如果是做体力活的,这点绝对不够。   十七八大小伙子一顿吃上一两斤都不在话下。   凌墨买速冻水饺,一包二十多个,她以前能吃两顿,换个性别,这一包一顿可能都不够吃。   凌墨知道这个世界的灾难来临了。   枯萎病,这还真他妈别致。   她打电话问教练,健身房还开不开?   教练苦笑,“要过一阵子在看了。”   凌墨道,“我还想要个散打教练,你帮我摸着,到时候可以用食物付账。”   她有游戏兜底,不害怕没吃的。   教练一口应下。   国家对粮食进行管控是没办法,眼见整个世界都要乱了。   不管控,每天浪费的粮食有多少?现在浪费一粒米,就等于以后多死一个人。   国家不出手,最倒霉的还是老百姓,因为消息灵通的人早就开始囤货了,他们是不会愿意拿自己囤的粮食拿出来给老百姓吃的。   大领导听取了数据推演,根据推演,如果不管控,不需要多长时间,半年不到,整个国家就要乱了,于是下了管控的命令。   国家出手,把粮食牢牢掌握在国家手里,就能暂时稳住局面。   退役兵被召回,征兵又开始了。   老百姓们惶恐又茫然,粮食没了,还要打仗吗?   老人们倒是很淡定,“这有什么,不过是粮票又出来了,现在先进了,粮票都是电子的,该干嘛干嘛呗。”   社会是肯定会受到影响的,但国家大力整顿治安,目前也没到饿死的地步,老百姓也都很听话。   粮食配额制度刚公布,游戏更新结束。 第69章 游戏十五   这个游戏好像是卡着国家公布更新完的, 这是凌墨一闪而过的念头。   她迫不及待上去,游戏首先告知上一轮完成任务的人数为八百三十二人。   三千多人只完成了八百多,淘汰率挺高的, 但玩家也挺厉害,卧虎藏龙,都能想到办法完成任务。   接着游戏告知之前的东西可以取出来了, 但需要手续费, 凌墨忍不住靠之。   她的东西如果都取出来, 要一百游戏币。   怎么办?当然是付手续费拿出来了, 要不然送给游戏吗?   凌墨面前一下子就冒出来两个大箱子和一大堆东西。   原始物品也能拿出来,不需要手续费, 但原始物品拿出来之后就不能再带入游戏了。   凌墨翻个了白眼,当她傻啊, 她好容易带进入的东西还会拿出来?   不过她也知道为什么上一个游戏结束会给游戏币了, 估计其他人的手续费也就十个游戏币,只有她算多的。   接着她被另一条通知吸引, 游戏称内测结束, 从现在开始正式在本星球推行游戏。   新玩家由老玩家引荐, 每个玩家完成一次任务就有十个推荐名额,已经失败的玩家自然也不会保留名额, 凌墨现在有三十个推荐名额。   凌墨, “……”   推荐名额就是填入对方身份ID,不管对方接不接受,名额都算给了。   推荐名额有如下要求,年龄十五到六十岁,性别不限,有九域国籍, 在九域长期居留的居民,都可推荐。   凌墨,“……”这游戏,搞什么鬼啊?   这些通知完毕,就是告诉玩家接下来什么时候游戏开始,敬请期待,然后没了。   凌墨去看论坛,果不其然,热闹的不得了。   七嘴八舌说什么的都有。   有人惊喜东西真的能拿出来,就是手续费心疼,好容易得了一点游戏币,东西取出来就没了。   然后分享自己拿了些什么,都在庆幸粮食管控了,但我们饿不死,我们是天选之子!   大多数人在讨论这个推荐名额。   “嘿嘿嘿,还用说吗,肯定卖啊,价高者得,一个名额卖个一万块钱不多吧!”   “傻X,一个名额你卖一百万都有人买!毛病卖钱啊,现在钱马上就不值钱了!”   “那不会吧,就算粮食有配额,也还是要钱买的。”   “钱没有以前值钱了。”   “别歪了话题,亲朋好友给不给名额?”   “我肯定要给我老婆(老公)一个名额!”   还有人说父母兄弟男女朋友的。   有人道,“之前游戏失败的人能不能推荐?”   这个就不太清楚了,凌墨去问游戏,得到了不能的答案。   论坛里也有人问了,“不可以哎!”   有人道,“肯定不可以了,要不然哪来的公平可言,所以只能把名额给家人和信任的人,这样他们从游戏里得到了物资也会分给我们。”   “天真,你怎么知道他们从游戏里得到了什么?如果到时候你已经没了资格,还不是仰人鼻息,还是把名额卖掉干脆,落袋为安,免费给别人,我才没那么傻!”   “就是,我宁可名额烂掉,没好处绝对不给。”   “你们真可怜,连一个值得信任的人都没有。”   凌墨若有所思,这个推荐名额是香饽饽,更是烫手山芋,你推荐出去,代表承认自己拥有游戏资格,之后肯定会被关注。   你给了父母兄弟老婆孩子七大姑八大姨一人一个推荐名额,最后全军覆没,没一个完成游戏任务的,那你的推荐名额等于打了水漂。   你推荐了亲友,下一个游戏你过了,他们没过,但他们也有亲朋好友,又问你要名额,你给还是不给?   凌墨咧开嘴,光想想就知道以后关于游戏名额的矛盾会有多少。   亏得她独来独往,不用操心这个,名额能卖就卖掉,卖不掉就烂掉,她才不会自找麻烦。   换一个帖子,这里讨论的是推荐名额的条件,年龄没什么可说的,太小太老都不合适。   为什么是拥有九域国籍,在九域长期居留的人呢?   有人道,“出国留学回来的算不算?”   “哪个国籍?”   “当然是九域国籍。”   “你可以试试。”   “就怕浪费名额。”   “在外面做生意的不行吗?”   “看清楚条件,长期居留,不在国内的当然不算!”   “呃,这样说的话,这游戏没有外服?玩家只有九域国民?”   “反正在这里的肯定都是本国人。”   “哈哈,九域国赛高!”   ……   凌墨依旧是安静潜水,基本不发言。   这个游戏谜团很多,靠自己想根本想不明白。   她还是老老实实完成任务,然后让自己活的更好吧。   现在东西都取出来了,整理一下,把保鲜装备拿出来,虽然有配额限制,现在吃的东西也多,高价食品的配额不低,就全用掉,这些东西能保存起来,以后慢慢吃。   游戏这个事是瞒不住的,现在八百多个人里肯定会有人拉亲友进来,之前那些失败的人也会恢复记忆,到时候他们多半会嚷嚷出来。   不知道国家怎么应对,凌墨觉得自己还是低调点好,她开后悔在隔壁小区租房了,以现在的排查力度,肯定会有人怀疑她一个人为什么要租两套房,赶紧退掉。   好在那里东西也不算很多,可以搬过来,但这里就很挤了,要是能拿到小说科幻片里的芥子空间袋就好了。   费了一天工夫,把那边的东西搬过来,凌墨退了房,房东不肯,现在可找不到租房的人了,他有点不依不饶,凌墨懒得磨叽,押金也不要了。   家里东西太多,她又整理了两天,终于勉强看的下去,她用防尘布把客厅和阳台上的箱子都盖住。   然后到了她预约购买配额粮食的日子。   凌墨骑了个小电驴,搬回一大箱东西,目前只要肯花钱,高档食材能买不少。   除了配额的粮油调料外,虾鱼蟹她都买了。   粮食有配额,水电还是正常供应的,凌墨的生活基本不受影响。   但很多人没工作了,粮食管控后,饭店纷纷关闭,还有跑腿的外卖小哥失业了。   这还是最直接的影响,农副产品加工企业也在关门,原材料没了,怎么生产?   大街上肉眼可见萧条起来。   银行出现了挤兑潮,赶紧把钱拿出来,以后要是银行关门,钱没了就完蛋了!   这都是小市民心态,上层的人知道,重要的不是钱,而是粮食,是物资。   国家知道游戏的事了吗?   当然知道了,之前这么多人失败,现在游戏内测结束,他们的记忆恢复,当然会说出来。   一个人说没人信,两个人说没人信,成百上千个人这么说,怎么都得将信将疑了。   加上还有八百多个完成任务的玩家在,里面当然有人会炫耀,会说漏嘴。   国家用最快的速度找到了好几十个玩家,然后互相印证他们的说法,还得到了一些推荐名额,现在就看接下来的游戏了。   国家成立了一个专门的游戏小组,拼命寻找玩家。   不过大多数玩家都没透露自己的消息,游戏和网络也不兼容,除非玩家自己跳出来,或是某些傻X自己蹦出来,要不然很难找到玩家。   但论坛里已经有国家通过玩家的号发布消息,就是希望在国家危难关头,大家能以大局为重,把推荐名额卖给国家。   一个名额可以获得多少物资和什么奖励。   有不少人把名额卖给了国家。   凌墨觉得自己没什么想要的,她都备足了,而且还能继续进游戏,于是联系那个国家号,愿意赠送十个名额,把ID给她就行。   国家号的拥有者本来就是个公务员,最底层的科员,现在青云直上,成了处级。   很多人都愿意把推荐名额卖给国家,但赠送的没有,毕竟现在不比以往,就算完成了游戏,他们并未从游戏里得到多少物资。   做慈善得自己有才能做,自己都活不下去了还要去帮别人,只能说一句,此乃圣(病)人。   国家号将信将疑给出了十个ID,很快这些人就得到了游戏通知,他们获得了游戏资格。   国家号立马联系凌墨,向她表示感谢,希望能见面,把她该得的东西和荣誉交给她,“国家不能辜负每一个做出贡献的人,我们也不提倡子贡赎人的做法。”   凌墨道,“我只是不想暴露身份,那就先把我的奖励存着吧,以后我来拿。”   不管怎么拿奖励,都会暴露身份,也会被国家关注,凌墨这么直接,对方也无可奈何了。   游戏负责人道,“N6394,这个号码记好,要把他拉过来。”   国家也见到了一些游戏里的东西,说实话,他们目前保留意见,因为这些东西现实里都有,不能确定是游戏里出来的。   凌墨卖出去的那块碎片,大老板没完成后面的游戏,失败后游戏回收掉了,补了现实币给他。   老板恢复记忆后跳脚大骂,他缺的是钱吗?   游戏名额在商城也能交易,如果只交易一些现实币和物资,那还能不暴露身份,如果交易的物品是房产,提货单等线下需要证件的东西,那身份是隐藏不了的。   凌墨给国家十个名额算回馈,毕竟现实如果治安不好,也让人提心吊胆,剩下的她看看以后能换什么,她最想要的还是房子,不过现在买房也惹眼,还是等一等吧。   一转眼游戏时间又到了,这回还有一个提醒,就是进入游戏的人有多少,凌墨看到在线人数一万六千多。   上一轮八百多人,每人三十个推荐名额,全推荐出去的话应该有两万四千多人上线,现在只有一万六千多,那就是说大家还是把一部分名额给扣在手里了。   正在思索,游戏开始了,凌墨睁开眼,一股热浪卷来,满眼黄灿灿,她被扑了一嘴的沙子。   凌墨看着眼前无边无际的沙漠,内心只有我靠两个字。   这次游戏居然还是阶段性任务,第一个任务是三十天内找到绿洲宝石城。   凌墨,“……”   方向都分不清好不好!   凌墨整理了一下情绪,没事,她第一个游戏的环境和这里差不多,最起码现在不用挖坑!   而且她的东西解锁了,她比别人的优势都大。   这时候凌墨发现游戏居然还有了个提示,那就是在线人数,这时候数字忽然少了一个,凌墨吓了一跳。   这才进游戏多久?五分钟还是十分钟,怎么就没了一个?   沙漠里就是要挂,也得过上几天饿死渴死吧。   凌墨不知道这个挂了的是被毒蝎子给蛰了,上线五分钟,兴奋的莫名其妙,学猫刨沙子,被躲在沙子里的蝎子给蛰了。   一个小白在沙漠里活不长,游戏里也是这样。   不过凌墨不同,她什么都有。   她打开自己那个大包裹,换了一身透气的速干衣,是长袖长裤,还把脸也包住了,沙漠里不把皮肤遮住,很快就会晒爆。   换完装备,凌墨环顾四周,随便找个方向前进,就算她能分辨方向,宝石城在哪里也不知道,还不是随便摸个方向走。   这时候凌墨听到一个奇怪的声音,她停下来仔细分辨,好半天都没听到什么,她没有走,耐心等待,风里又带来一声轻微的“嗷嗷”声。   凌墨寒毛都竖起来了,难道是狼?   她握紧了手里的多功能铲子,警惕地四处张望。   这时她听到了颇为清晰的嗷嗷声,不像狼嚎,倒像是什么动物在哀嚎。   凌墨精神一振,四处张望,如果能在这里获得一只猎物,那可太好了,她虽然有食物储备,但不多,食物还是多多益善的。   可惜只有第一次的东西才能留在游戏里,连副本的东西都不能在下一个游戏里使用。   凌墨一开始带的食物和水迟早都会消耗光。   她开始小心搜寻声音的来处。   翻过一个小沙丘,凌墨看到了那个嗷嗷叫的玩意,一头受伤濒死的单峰骆驼!   这头骆驼很瘦,毛发纠结,看起来只剩下一把骨头,一条后腿上扎了一根白森森的骨头,肚子上也有伤。   骆驼看到凌墨,叫的更凄惨了,眼神里都是求救。   凌墨,“……”   救还是不救,这是个问题。   如果能救好这头骆驼,跟着它能找到绿洲,在这种鬼地方,没有比骆驼更会辨认方向寻找绿洲的好帮手了。   但看这头骆驼的样子,救得活吗?   救不活不就白折腾了? 第70章 游戏十六   凌墨快速思考了一下, 还是决定救,她找不到绿洲在哪儿,骆驼是她目前唯一的希望。   就算救不活, 它还能当她的食物储备。   凌墨走过去,先给骆驼喂了半瓶水,然后拔出那根骨头刺, 仔细观察, 还好, 没伤到骨头, 给伤口上了点药,包扎好。   肚皮上的伤已经发臭腐烂, 还好没露出内脏,凌墨给它清创上药包扎, 骆驼哀叫归哀叫, 倒是没挣扎。   处理完伤口,凌墨还给骆驼吃了点压缩饼干。   骆驼很温顺, 给啥吃啥, 包扎伤口也不动, 就卧在那里。   凌墨干脆也不走了,就在这里等着。   骆驼休息了一个晚上, 凌墨靠在它身边, 晚上的沙漠气温陡降,凌墨拿出厚衣服穿好,还把军大衣盖在身上,好好休息了一晚。   第二天一大早,凌墨醒来,把东西收好, 又喂了骆驼一些食水,骆驼挣扎了几下,站了起来。   凌墨拍拍它的脖子,“能走就走吧,你带路。”   骆驼蹭了蹭凌墨,开始向前走,凌墨跟着它。   凌墨对沙漠一无所知,什么资源也找不到,反倒是骆驼,数小时后找到了仙人掌,也不怕扎嘴,把仙人掌啃秃了。   凌墨只敢咪一点水润润喉咙,仙人掌她是不能吃的,这种仙人掌不是食用仙人掌。   她看了一下在线人数,才过了一晚上,又少了几个人。   和平富足社会生活惯的人,很难适应残酷的环境,连饥饿干渴都忍不了多久。   虽然粮食限购了,但人们还没挨饿过,突然来到沙漠,两手空空什么都没有,确实熬不下来。   白天太阳爆晒,体质弱一些的就忍受不了,若没东西御寒,晚上也熬不下去。   不过新加入的国家队肯定不会这么弱。   凌墨一边胡思乱想,一边跟着骆驼亦步亦趋。   任务要他们三十天到达宝石城,就算骆驼认得路,估计也没这么快,慢慢走吧。   凌墨只祈祷别遇到其他玩家,这种环境下,遇到玩家可不是好事,她的食物并不多,水自己都不够,肯定不想分,到时候只会闹矛盾。   五天后,骆驼把凌墨带到了一个废墟,这里有坍塌了一半的石墙,依稀可见的房屋残骸,苍凉冷寂。   骆驼四处寻找各种能吃的东西,凌墨的水快没了。   她也跟着在废墟这里转,看到有面断墙下有苔藓,她开始在这个地方往下挖,亏了有工具,要不然用手可办不到。   往下挖了一米多,终于有水渗了出来,就是很慢,凌墨喜出望外,找出生命吸管,在这里慢慢过滤。   骆驼过来看了看,把苔藓舔走了。   凌墨把空了的容器都装了水,喂饱了自己和骆驼,水坑里差不多也不再往外渗水了。   翌日,凌墨起来看了看,那个水坑已经干的半点水渍都没了。   凌墨收拾好,和骆驼继续出发。   她装备可以,只用中午最热的时候躲一下太阳,其余时间都能走,所以她的进行速度不算慢。   她看一下在线人数,才五六天,已经没了上千人,现在每天都有数字往下降。   沙漠就算能找到一点吃的,但想找到水还是太难了。   凌墨依靠的也是自己的存货才撑了过来,今天抓到一条蛇,凌墨把它烤了,也不管焦不焦,能吃的她全吃掉了。   她连抓到的蝎子也没放过,切掉尾刺,烤烤吃掉,吃的时候面无表情。   在漫漫沙漠中步行了十六天,这天她和骆驼翻过一座山丘,凌墨呆住了,她看到了一座大城,城墙连绵,建筑是白色的,很多队伍像细细的线条,汇入这座大城。   凌墨很激动,但没有立马扑过去,还是和骆驼慢慢接近那些等待进城的队伍。   在城外等着进城的人很多,凌墨看到了各种各样的人,从他们的穿着,携带的货物还有交通工具,可以判断这里的科技不发达。   但科技再不发达,进城多半需要身份,凌墨没有任何身份证明,连货币也没有,怎么进城得想办法。   凌墨靠近人群,听到了各种叽哩哇啦的声音,然后她发现自己全都能听懂。   这是游戏给的buff,毕竟能找到宝石城就不容易,什么都没有,语言还听不懂,干脆别开副本了。   凌墨眨眨眼,立马有了主意,开始四处询问有没有人需要通译。   有个大商队的管事打量了她几眼,和她说了几句话,要了她。   凌墨拉着骆驼加入了人家的商队。   她还换了衣服,外面是一条从头包到脚的大袍子,脸上还抹了一些颜料,现在只要她不说,绝对认不出她是个玩家。   大商队进城比其他人块,等到傍晚就全进去了,凌墨混在里面,也顺利进城,她的第一阶段任务完成了。   第二阶段还没开始。   这时候在线人数只有五千多人了。   凌墨进了城,没来得及领略这里异国风情,就忙了起来。   通译么,自然要跟着管事和大老板。   大老板通译不止一个,其他人把大老板都围住了,凌墨没有往上凑,她的目的是进城,现在任务完成,她才不想打工呢。   大老板带了东西是来卖的,还要买宝石城的货物,管事过来把她叫走了。   凌墨只能开始干活。   大老板是中原来的,带来的货物都是什么茶叶瓷器丝绸药品之类。   管事让伙计把上好的绸缎整理一些出来,然后让凌墨跟着,说是要拿去献给城主夫人。   路上凌墨和管事闲聊,问他们什么时候回去。   管事道,“特意为着地窟宝物来的,总要收到了地窟宝物才走。”   凌墨一愣,“地窟宝物?”   管事道,“对,不过这里的人叫地宫,一样啦,反正我们只用等人把东西带出来收走就是。”   去地窟是九死一生,但人们还是趋之若鹜,大老板们是不用搏命的,只要手里有钱就能让人把用命得到的宝物拿出来买走。   凌墨一听有新玩意,估计接下来的任务就和地窟相关,于是准备多打听一下。   管事也愿意讲,“这里有句话提示地窟开启的时间,叫什么,石花开,北斗现,地宫出,就是指特定的时间,地宫才会打开,然后勇士们才能去地宫寻宝。”   凌墨道,“地宫里有什么宝呢?”   管事道,“很多,奇珍奇物宝石,都有,但凡能从地宫里拿出来,那都是值钱东西。”   用人命堆砌的物品哪怕是块石头都值钱,更别说地宫里的东西还有用,那价格更是不得了。   凌墨道,“谁都能下地宫探宝吗?”   管事道,“去城主府报名拿牌子就行。”   凌墨道,“不能自己去?”   管事就笑了,“你知道地宫在哪里吗?入口只有宝石城城主才知道,出来后得交三分之一的收获给城主。”   凌墨明白了,垄断经营。   她又道,“地宫危险吗?”   管事继续笑,“怎么可能不危险,据说下去一百个人,能出来二三十个就算好的了。”   比九死一生好一些,但死亡率砸在谁头上,这人就没了下文。   管事道,“下地宫的人带出来的东西多半还是交给城主寄售,我们要什么都要通过城主,好东西人人都想要,那就需要和城主搞好关系,有时候枕头风还是很有用的。”   所以需要拍城主夫人的马屁。   管事道,“我们早就打听了,如今是这个九夫人最得宠,又喜欢中原的东西,拿这些绸缎给她,讨了她的好,在城主耳边说两句好话,将来我们就能得到更多好东西。”   凌墨点点头。   管事没说的是,宝石城里通译是很多,但几乎只有男的,不见女通译,偶尔个把女通译,也是奴隶,有主的。   但想要拍城主夫人的马屁,没了女通译,效果起码减少三分之一。   直通通把东西送上去,那个夫人可能都不记得你是谁,给她送东西的人太多了,特别是现在。   只有和她说上两句话,才能加深印象。   但城主后宅,男的又进不去,女通译实在很重要。   管事和大老板是来了之后才发现的,一时之间也找不到女通译,正发愁呢,凌墨送上门,那不就是太好了。   凌墨和管事来到城主府,这城主府大的像宫殿。   专门有接待这些商人的地方,管事又撒出去不知道多少钱,买来了可以见九夫人一面的机会。   然后管事一个劲叮嘱凌墨,见到九夫人应该怎么说话,凌墨认真听了,点头,“管事放心。”   凌墨请几个婢女抱了几批绸缎跟她一起去见九夫人。   曲里拐弯不知道走了多久,终于到了九夫人住的地方,凌墨看到了异国风情浓郁的大殿,侍女们全都穿着袍子。   九夫人是个非常年轻的美女,看着不过十六七,皮肤是浅蜜色的,十分光洁,眼睛很大,鼻梁高挺,满头都是编入发辫里的珠宝。   她歪在矮塌上,好奇地看着凌墨。   凌墨用新学的礼仪行礼,然后和九夫人说起中原丝绸的特点,“……软糯亲肤透气,就是十分娇贵,绸缎品种有很多,这匹是丝绸花萝料,适合天气炎热的时候穿,夫人请看,这些就是萝孔,对着光能看到,但正面又不透。”   “这种料子,在中原,一个织女,一个月只能织这么一点。”   凌墨侃侃而谈,有些都是她胡编的,比如一个月究竟能织多少,她也不知道,反正就吹呗。   果然让九夫人有了兴趣,她就介绍其他料子,推荐做什么衣服好。   凌墨还说了一些化妆小技巧,九夫人更加愉悦了,甚至想让凌墨留下。   凌墨出去问了管事,管事大喜,让她应下,还塞给她一袋子金银,“只要你帮我们得到一张贵宾牌,我们老爷必定还有重谢!”   有贵宾牌能提前选货。   凌墨接过钱袋,“尽力而为。”   哄一个小姑娘还是不难的,凌墨毕竟见识多,东拉西扯讲故事都能让九夫人听入迷。   九夫人留下了凌墨,给凌墨安排的客房也很豪华,还有侍女服侍她。   如果说在来宝石城的路上凌墨吃够了苦,现在她就尝到了甜头。   她洗的是牛奶澡,吃的是,呃,吃的就是烤肉和馕饼,喝的是葡萄酒,味道很不错。   凌墨看了一下在线人数,又少了很多,哎,沙漠求生,比其他地方都难。   她躺在香喷喷的大床上,拥着柔软的被子舒服地叹气。   在凌墨看不到的地方,国家队还是挺厉害的,他们会分辨方向,寻找食物和水源,只要熬过三到五天,就有各种前去宝石城的机会,就看玩家能不能抓住。   最好的就是能遇着前去宝石城的商队,之后跟着商队就能到达宝石城。   也会捡到一些东西,这些东西会指示怎么前去宝石城。   像凌墨一样开局遇着骆驼的也不是没有,但想要骆驼带路,首先得把骆驼救活,刚进游戏,自己都摸不着北,哪有能力救骆驼。   其他人都是选择干掉骆驼,给自己补充物资。   但除了国家队,其他人几乎都没沙漠求生经验,所以只能一个个下线。   就算是国家队,也没有全体存活的。   凌墨是第一个赶到宝石城的玩家,第二个人晚了她十天,其他玩家陆陆续续也赶到了。   他们赶到宝石城,很多人不能像凌墨这样跟着商队进城,只能签了同意下地宫的契约才能进城。   宝石城需要很多下地宫的人,几乎来者不拒。   此时凌墨已经是九夫人的专职陪玩。   凌墨也得到了不少九夫人送给她的东西,珠宝首饰和漂亮衣服。   她也知道地窟里产出了什么,最多的就是各种宝石矿石,凌墨以为地窟就是个宝石矿。   九夫人笑着摇头,“据说地宫一共有九层,一到三层都是各种宝石,再往下才是各种奇珍,有能保持青春美貌的地乳,有能医治百病的肉灵芝,还有各种地兽的蛋,都是非常珍贵的,比较下来,宝石就不算什么了。”   凌墨都听呆了,“那得到这些东西,应该不容易吧?”   九夫人露出一个伤感的笑,“当然了,地宫里都是危险,哪怕处处小心,也会丢了性命,我的父亲,还有哥哥们,都是这么没的。”   凌墨听出了一点问题,“地宫只能男人下,女人不能下吗?”   九夫人有些吃惊,“那倒也不是,但女人怎么下地宫,体力跟不上,到了下面,可没人会帮你。”   九夫人说的和缓,其实下地宫都是团队下,团队里有带路的头领,本地下地宫的团队里从不要女子。 第71章 游戏十七   外来者想下地宫, 宝石城也让他们下去,毕竟所有产出城主都要收三分之一,越多的人下去, 城主收获越多。   至于死多少人,城主是不在意的。   外头的人以为地宫就是一处地下藏宝窟,好像下去了宝石就摆在你面前, 弯腰拾取就好了, 实际上根本就不是。   九夫人的爹下过三次地宫, 死在最后一次。   他告诉过女儿, “地宫……是魔鬼的地方,我们只是一群小偷。”   小偷如果被主人发现, 会发生什么事?   打一顿都是轻的,暴躁点的打死都很正常, 地窟如果有主人, 这个主人绝对不是个好脾气的。   年幼的九夫人懵懂地看着父亲,什么都听不懂。   从地窟出来的人也很少谈及里面的情况, 都是听到有人胡乱吹牛, 听不下去了, 然后摇头道,“一听就没下过地宫, 不要胡说了。”   大家知道他下过地宫, 就起哄让他说。   那人摇摇头,“我下的不深,才三层,领队就不让我下了,第一层没什么,就是一般的洞窟, 不怎么好走,毒虫比较多,一不小心就会被蛰,倒霉点的会被毒死。二层很湿滑,有很多各种各样的蘑菇,都有毒,还会致幻,第三层……有大蛇和其他地兽,下面的我也不知道了。”   大家听得津津有味,让他说仔细点,那人摇摇头,“我记不得这么多,如果我下的更深,忘的更多。”   下地宫的人上来后都会记忆混乱,尤其记不清地宫的事,不是全不记得,就是脑子里影影绰绰,记忆不全,时间长了也就忘光了。   很多折在地宫里的人都是因为突发失忆才丢了命,前一刻还知道自己要干嘛,后一刻,“我要干嘛?”就楞在哪里。   如果正好有东西攻过来,这一楞间就给交代了。   有人出来后会特意把记得的记下来,这样就不会忘,认为下回下地宫就有了优势。   他并不知道自己的记忆有问题,记下的也都不是真的,下回下地宫死的更快,如果有人信了他,那就手拉手一起走了。   打听完地宫的情况,凌墨也犯愁了,这要是任务要求下地宫找东西,那就危险了啊。   不过准备还是要准备的。   下地宫需要装备,凌墨先给自己搞了一套,有气囊,火折子,特制的火把,还有一些采挖工具和她看不出用处,但人人都准备的玩意。   吃喝等进去前再准备,凌墨有游戏背包,现在也有钱,往背包里塞了好几套下地窟的装备。   九夫人以为她要下地窟,劝道,“你想要什么,等他们拿上来再去选就是了,何必自己冒险,一个不小心,命就没了。”   凌墨道,“我没有钱。”   九夫人道,“你看上什么和我说,我送给你。”   小姑娘从贫家女成为城主夫人,生活质量翻天覆地,但她生活在城主给她打造的金笼子里,没有自由,没有朋友,只有侍女照顾她的生活。   侍女们可不敢和她说笑,她也不愿和侍女们关系太过紧密。   凌墨是外来者,不会对她产生威胁,以后也会离开,九夫人不介意有一个短暂的朋友。   如果游戏不强制她下地宫,凌墨当然不愿下去。   她玩游戏的目的不是挑战,而是从游戏里带物资出去,让现实里的她能好好生活。   凌墨从来没有什么我要当游戏第一人的想法,她把游戏当工作看待,工资就是从游戏里得到的物资。   一个牛马打工人,谁愿意不分日夜加班?   还有五天,一个月期限才到,到时候看游戏出什么幺蛾子吧。   凌墨看了一下在线人数,两千一百多。   一万六千多人进的游戏,现在只剩下两千出头,沙漠求生这么恐怖的吗?   如果从另一个角度看玩家的表现,总体就是,饿死的,渴死的,晒死的,冻死的,毒死的,哦,还有一个累死的。   欢欣鼓舞有了资格进游戏,完全忘了现实里自己的体能有多差,平地一万步都能累虚脱的人,在沙漠环境下,身上叠满了debuff,真没几个人能熬下来的。   也就国家队亮眼一些,成活率最高。   不是人人都能两手空空在沙漠里存活下来的,凌墨靠的就是作弊,没有一开始那个外挂,这个游戏里她也活不下来。   现实里,有人装备齐全,还有车,都能死在沙漠。   一群什么都没有,还没有生存技能的人落在沙漠里,真是只有死路一条。   一个月过去了,凌墨先去看游戏发布的新任务,三个月内获得三样地窟物品。   凌墨眼睛微亮,没说非要进地窟亲自获得,太好了!   然后她去看在线人数,一千九百多人,不知道多少人结盟了。   凌墨在城主后宅,也见不到其他玩家。   她去问九夫人,“什么时候才会有东西出来?”   九夫人道,“后天地宫开,就可以进入,一般两个月后就有人出来了。”   那玩家也有一个月的准备时间了。   游戏没规定要什么东西,只要是地宫里的物品都行,那么最好的办法就是下去后随便拿三样就行了。   但是,玩家如果对地宫了解不深,加上贪婪,估计没多少人会见好就收。   毕竟,来都来了!   凌墨想了想,和九夫人咬耳朵,“夫人想多赚点钱吗?”   九夫人笑了,“我现在很有钱。”   再不是以前那个吃不饱穿不暖的小姑娘了。   凌墨也笑了,“夫人可能理解错了什么叫资本。你有的不过是金银珠宝这些死物,和资本完全不一样。”   九夫人目露疑惑。   凌墨道,“恕我直言,夫人如今就是一只金丝雀,城主喜欢你,你就能活的舒服,城主哪天不喜欢了,你怎么办呢?”   九夫人垂眸不语。   凌墨道,“如果你能把你的死钱换成活的资产和只听命于你的人,那你就拥有了资本,以后就算城主喜欢上了别人,你也不用担心,你有了只属于你的依仗。”   九夫人抬眸看向凌墨,“只属于我的依仗?”   凌墨点点头,“您的这些侍女,她们听的其实是城主的命令,您连一个心腹都没有。”   凌墨可劲忽悠,目的就是想借九夫人的手赚一笔钱,然后好购买地窟产物。   九夫人是说她看上的愿意赠送,但赠送么,送个一件半件不错了,她需要三样呢。   到时候九夫人不愿送了怎么办?   还是自己赚钱买保险。   凌墨不知道,她给了九夫人一个全新的方向,她眼内异光闪烁,金丝雀开始蜕变了。   宝石城现在有很多人,商人尤其多,借了九夫人的身份,凌墨就是随便倒卖一些东西都能赚钱。   还有那个贵宾卡,干脆明码标价,她还能吃回扣。   其他玩家都在摩拳擦掌准备下地窟,凌墨在这里干起了中人倒卖的活。   很多人都知道她是九夫人最喜欢的女伴,给她送礼的都不少。   她把一张贵宾卡给带她进城的老板送去,老板没食言,给了她一大笔钱。   还别小看了凌墨的努力,大老板们其实都缺一个互相了解的平台,大家都是从四面八方赶来的,就算愿意互通有无,也是和认知熟悉的人交流。   大家来自天南地北,各个国家,有些国家还是敌对状态,那商队怎么交流?   要是被人看在眼里,回国告发他通敌就完了。   其他玩家在地窟里九死一生搏命。   凌墨在外面忙忙碌碌,她耗费一个多月,用九夫人的名义搭建了一个粗陋的商品交流平台,就是后世常见的展览会,各个商家都能租一个展台,展出自己的商品,也能发布求购商品,商人们十分喜欢。   不过一个多月,九夫人这里也完全不一样了,侍女全换掉了,现在的侍女都只听九夫人的。   凌墨也挺佩服这个小姑娘,绝对是个宫斗的好苗子。   凌墨在盘算自己的钱,根据她所知道的地窟物品以往的价格,买三样东西绝对够了。   她骑着骆驼在街上溜达,现在这头骆驼也完全变样了,吃肥了,也洗干净了,身上还铺着干净绚丽的驼具,脑袋上还戴着点缀了珠宝的头饰。   凌墨也是一副异族打扮,浑身上下全是珠宝,她恨不得自拍。   这个副本也是可以携带一立方米物资出去,凌墨在和商人们打交道的时候已经挑了不少,都是一些没见过的药材香料,还有农作物种子。   凌墨想试试在现实里,这些东西能不能种出来,会不会得枯萎病。   作为九夫人身边最得宠的女伴,凌墨现在能量非凡,她连今年下地宫的名单都看到了。   有些一看就是玩家,非本地人会另外登记,然后名字都是张三李四王二麻子,这不就是玩家么,写化名都没用啊。   外来者下地窟的人也不少,也有三四千人,除了玩家就是NPC了。   余下的都是本地人。   凌墨有个问题想不明白,“地宫越深越危险,但一到三层还算可以,为什么不在那些地方搜寻,然后早点出来?”   九夫人就笑,“地宫出世都几百年了,每一次大家都在上面寻找东西,到了现在,一到三层的东西基本都没了,想要好东西只能往下。”   再多的宝石矿也架不住人类没有节制的开采,地宫越往下越危险,人们也不是不知道,于是都在上层地毯式搜索,挖空也是必然的。   玩家们下地窟,每天都有很多人下线。   两个月后,第一批人从地窟出来了,此时玩家还剩三百七十四个。   凌墨和九夫人去看了那些人带出来的东西。   宝石都是原矿,看起来并不璀璨,凌墨记挂任务,先买了三块矿石,看着任务完成才算放心。   这时候游戏跳出一个提示,“任务完成,是否返回现实世界?”   凌墨,“……”你是不是玩不起?   现在是凌墨的福利时间,她又不傻!   凌墨当然选择拒绝,她还有好多钱没花呢!   现在出来的东西好是好,但离更好还差着距离,大商人们也多是看看,只收一些看的上的物品,他们都在等之后带出来的好东西。   贵宾牌的作用就是能让他们先把地宫产出过一遍,正真的好东西绝对不会流入市场。   九夫人现在对珠宝不感兴趣,她正在努力蜕变,每天都过来结交人脉。   凌墨也想要好东西,而且她的钱和老板们是不能比的,所以她不能放肆购买。   珠宝对她的吸引力也不强。   随着时间推移,带出来的东西也越来越珍贵,但凌墨什么都不懂。   你在婴儿面前炫耀数百万的珠宝,小宝宝只会打个哈欠。   凌墨就看着那些大老板会突然为某样东西激动起来,然后竞价买下。   凌墨看得云里雾里,九夫人倒是看得津津有味,“那个是地晶果,果实入药能让肌肤润泽,身带香气,这东西最得夫人小姐们喜欢,若送给贵夫人,必然能让送礼的人得到更佳的回报。”   九夫人年轻,容貌正盛,她现在用不着这些美容圣品,她现在对权利产生了很大的欲/望。   凌墨对那个地晶果也只是看了一眼,与她无用,游戏里不知道会遇到什么副本,到时候身带香气,这是给自己树靶子吗。   洞窟产品都摆放在铺着麻布的地上,商人们一一浏览过去,凌墨看到一大团缠绕纠结在一起的藤状物,基本无人问津。   她道,“这是什么,不值钱吗?”   九夫人看了一眼,“蛇筋藤,可以淬炼筋骨,据说能让人变的筋骨强壮。”   凌墨道,“那不是好东西吗?怎么没人要?”   九夫人笑道,“东西是好,但没人受得了,服用它非常痛苦,想要达到效果,你得吃完一整个,但吃一点点就有骨断筋裂的感觉。服用它,疼死的人都有,如果是龙骨根,那就不一样了,效果更好,还没痛苦,一拿出来就会被抢走。”   凌墨眼睛亮了,好东西也轮不到她,蛇筋藤的价格她能接受,至于说痛苦,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   凌墨要买下来,九夫人奇怪,“你要它干什么?”   凌墨当然不说是她想吃,因为九夫人不会理解,解释太麻烦,就开始胡说,“这东西不是最好的考验品吗?谁能忍得了这份痛苦,就能获得力量,也就会对您忠诚!”   九夫人眼睛一亮,马上把所有蛇筋藤全收罗掉了,凌墨分到了三颗。   不要自己花钱也好。 第72章 游戏十八   地宫里出来的好东西凌墨轮不到, 大老板们和权贵们早就预定掉了,九夫人虽然得宠,但她现在才开始经营, 宝石城权贵不会给她太大的脸面。   九夫人都拿不到最好的,凌墨只能跟着看看,偶尔捡捡漏了。   那些挑剩下的东西才会流入外面的市场, 让小商人们去分。   这时候前面有新的东西摆出来 , 凌墨和九夫人还有跟着的随从过去, 凌墨看到了一些玉条和玉片, 都是不规则的,这些玉看起来品质很好, 非常温润,肉眼都能看到表面有种油润的柔光。   九夫人道, “玉骨, 好东西。”   凌墨,“?”   九夫人道, “这是玉骨兽的骨头。”   不懂, 不知道是嘛玩意。   凌墨只关心, “有什么用?”   九夫人反问,“不好看吗?”   凌墨, “……好看。”   除了好看没别的用, 凌墨就看不上了,她现在处于贫穷阶段,还做不到为美丽花费金钱和精力。   九夫人笑,“玉骨不单单好看,这是解毒圣品,吃了玉骨研磨成的药粉, 两三年内不用担心任何毒物。”   凌墨感兴趣了,不知道下个游戏是什么环境,能解毒还是不错的。   九夫人要了一些玉骨,分了两块给凌墨,凌墨喜滋滋收下。   转了一些地方,九夫人停下了脚步,“那里别去了。”   凌墨抬头,前面有不少宝石城大贵族在挑选东西,里面就有城主大夫人的娘家。   九夫人受宠,大夫人必然心里不爽,那她的娘家人看到九夫人也不会有好脸色。   在很多场合,他们都对九夫人下过脸,一个什么根基都没有的低贱平民,居然把城主迷住了,真是可恶。   凌墨点点头,跟着九夫人拐了个弯,不和那群人见面。   她们现在看到的都是各种宝石原矿,九夫人已经没心情逛了。   凌墨落后一步,继续看摊位上的东西,她还有钱没花完呢。   这里如果没有九夫人带,她是进不来的,能捡漏就别放弃。   把九夫人送回去,凌墨去外面的市场,高端市场里的东西太贵,不是她能买得起的,宝石什么的不是凌墨的首选。   外面也有好东西。   凌墨虽然囤了不少东西,但她有囤积焦虑,总怕自己囤的不够,将来挨饿,所以她现在想要的也和食物相关。   地窟出来的吃的东西不多,下去的人都想要最值钱的,不值钱的都不愿获取。   凌墨看到一堆灰突突的石头堆在一个角落,她不知道这是什么,凑过去看了看。   一个小男孩守在摊子边,看到凌墨,希冀道,“您要石豆吗?”   凌墨道,“这是什么啊?”   小男孩道,“我爸爸和爷爷去地宫找到的,可以吃的!”   凌墨道,“怎么吃?”   小男孩,“……磨成粉吃。”   凌墨拿起两个石豆,互相敲击,发出邦邦声,一点碎屑都没掉下来。   旁边有人笑了,“这东西能吃是能吃,但想要吃它可费劲了,一般人是吃不成的”   磨成粉说的简单,没有粉粹机,纯人工的话,那是一个非常辛苦的活,古时候舂米还是一种刑罚,虽然针对的是女性,但由此可知,舂米并不是什么轻松的活。   现在这玩意硬的和石头能比一比,想要磨成粉吃,可见有多难。   凌墨道,“能先泡水吗?”   泡软了再磨粉。   那人笑的更厉害,“能泡软就好了,这玩意就不是人吃的,是地宫里那些怪物吃的。”   小男孩低头不吭声。   凌墨不想放弃,反正她有钱,带出去的箱子里还有空位,于是把这堆石豆给买下了。   旁边的人笑着摇头,反正总有这种不信邪的外地人。   小男孩喜出望外,帮着凌墨装袋,等旁边没人,他靠近凌墨,“姐姐,我爷爷手里有好东西,你要吗?”   凌墨的第一反应是这小孩莫不是骗子。   小男孩赶紧道,“我爸爸挖到的,但是不敢拿出来,会被,会被人拿走的……我们家这次下地宫,就得了这些石豆……被拿走,那就没钱了,还要还债……”   城主要三分之一的地宫产出,小男孩家得到的本就不多,爸爸找到的好东西是肯定会被城主拿走的,但进一次地宫不容易,家里已经欠了债,如果换不到钱,那真就过不下去了。   于是爷爷和爸爸偷偷把东西藏了起来,带回家。   东西都带回来了,怎么卖也是个问题。   小东西摆摊卖,没人说什么,好东西拿出来,被人出卖,他们家就完了。   小男孩也不是莽撞的人,他看凌墨不是宝石城的人,知道石豆不容易吃还是买了,也没压他的价,又是个女人,觉得这个客户可以争取。   凌墨也有点好奇,但她更担心自己被骗,任务都完成了,现在阴沟里翻船就太不值得了。   凌墨想让小男孩把东西拿过来,小男孩摇头,“不行,你想要就跟我回去看。”   凌墨踌躇,这时候骆驼咬住她的衣襟扯了扯,看样子是想让凌墨跟小男孩回去。   凌墨靠近骆驼耳朵,“你要我跟过去?”   骆驼嗷了一声,脑袋扬了一下。   凌墨,“……”我的骆驼要成精。   她打听小男孩家住的不远,也不在什么犄角旮旯,于是同意过去看看。   小男孩家的房子是这里的最普通的民居,有两层,但家里人不少,爷爷奶奶,父母,还有兄弟姐妹,一大家子人。   知道凌墨是客户,婆婆和母亲把孩子们都带出去,留下男人在家同凌墨说话。   凌墨也知道这家人的顾虑,她道,“你们放心,就算看不中我也不会说出去,过几天我就会离开了。”   小男孩的爸爸和爷爷先松了口气,然后小心翼翼拿出来一个布包,再小心打开。   凌墨看到一块小儿拳头大的淡金色石头,她脑袋上和眼里都是问号。   老人看了石头一眼,“这是龙血石,地宫第七层发现的,是地宫最值钱的宝物之一。”   凌墨很直接,“有什么用?”   老人,“……这是贵人们争相想要的东西,他们喜欢用龙血石刻印章。”   凌墨把它归为珠宝类,购买的兴趣少了很多。   她不知道,当地人认为龙血石印章有诅咒功效,能确保合约顺利履行,敢用龙血石盖印,就不用担心对方毁约。   某种程度上,是体现交易公平的绝好东西,也能彰显身份。   老人一眼就看出凌墨不知道龙血石的珍贵,这就头疼了,面对不懂货的买家,这价都不知道怎么开。   这种东西都是贵人用的,普通老百姓就不配用。   老人只能王婆卖瓜一般介绍一下龙血石的神奇,凌墨当然不以为然。   但她转念一想,捡漏送去给九夫人,她必定喜欢,也能从她手里换一些她想要的东西。   凌墨干脆道,“开价吧,价格合适我就要了,我是不用这东西的,也是拿来送人。”   老人松了口气,开价。   凌墨,“……你在开玩笑?”   这个价格她把身上所有的钱都拿出来也不够啊。   老人道,“我真没瞎开价,龙血石出来,每一块都是很贵很贵的。您去打听打听就知道了。”   凌墨道,“我没这么多钱,如果你不愿降价,那就算了。”   她对这东西并不执着。   老人反问,“你能给多少?”   凌墨报了个数字,她赚的钱在这里花不掉,离开游戏也没用,所以她对副本里的钱不怎么放在心上。   老人和儿子商量了一下,决定就这个价卖掉,东西捂在手里,换不成钱也没用,他们卖这玩意本来就偷偷摸摸,如果找到的买主不是好人,他们还要倒霉呢。   于是凌墨用剩下的钱买下了这块龙血石。   凌墨把龙血石带回去送给九夫人,九夫人的眼睛都亮了,她最近尝到了权利的滋味,如今野心正在发芽,龙血石这东西她还拿不到。   现在凌墨给她送来,可想而知她有多高兴。   她对凌墨道,“你想要什么,尽管开口,去我的库房里自己挑。”   凌墨也没客气,她还有一小半空间空着,肯定是要塞满的。   九夫人的库里也都是好东西,因为九夫人之前给城主的感觉就是对什么都不上心,于是城主给她的东西很杂,包罗万象什么都有。   不过还是以珠宝首饰为主。   凌墨挑的是药材香料等物,药材可以吃,香料也能当药,这些东西的价值也高。   凌墨是土包子,现实里的奢侈品都认不清,副本里的东西更认不出了,她都是凭感觉挑的。   塞满了自己的箱子,凌墨才满意,这时候她去看了一下在线人数,吓了一大跳,居然只有一百六十七人了。   淘汰率可真高啊。   凌墨庆幸自己没下那什么地宫,如果下了地宫,估计她也会提前下线。   眼看副本时间快要到了,凌墨在想骆驼怎么办,活物又不能带出去。   凌墨去找骆驼唠叨,意思就是自己要走了,把你交给城主府好不好,肯定吃香的喝辣的,你也不用当野骆驼,看中哪头母骆驼就给你当老婆,三妻四妾也可以。   骆驼无语地看着凌墨,然后用蹄子在地上刨了两个潦草的字,“赵默。”   凌墨,“……”   她看看字,再看看骆驼,再看看字,再看看骆驼,然后指着骆驼,“你,赵默?”   我的妈,你怎么连种族都变了!   骆驼赵默不愿搭理凌墨,转头屁股对着她。   凌墨一脸炸裂地离开,没来宝石城的时候她顾及骆驼受伤,没骑过,后来她可以一出门就骑他!   凌墨双手捧住脸,想尖叫。   下线不过是一瞬间的事,完成游戏得到十游戏币,还有十个推荐名额。   凌墨看着游戏格子里的东西,存着要手续费,取出来虽然只有一立方,但她家里实在堆满了东西,消耗赶不上囤积。   她想换房子了。   叹口气,还是把东西提出来。   难得这回游戏没更新,凌墨去论坛里转转。   一片哀嚎声,但能在这里哀嚎的,代表都过了任务。   现在网上也有人谈及这个游戏,全都是没过任务的,大家在里面破口大骂,骂这个游戏不做人。   “什么都不给,就让在沙漠里生存,人干事?”   “呜呜呜,太难了,这什么破游戏。”   “我是热射病死的,死的难受啊!”   “渴死的。”   “冻死的。”   “天啊,谁能想到沙漠的晚上这么冷啊!!”   “挖开沙子躺沙坑里保持体温。”   “怎么挖,拿手挖吗?手指甲都抛出血了!沙子里还有毒虫的。”   “按你们说的,没人过关了?”   “应该有的吧。”   “你们全是弱鸡,连宝石城都没进去,我可是进了城的!”   “进宝石城不算难,你们是没下过地窟,那里才是地狱。”   ……   大家都在议论纷纷。   但地窟里究竟有什么危险大家都说的含含糊糊。   这一回完成任务的人中国家队占比最高,他们出来后都说记不清地窟究竟是什么样子,只知道很危险。   医生检查过道,“他们失去了地窟的记忆,那里可能有什么东西会影响记忆。”   负责人正在检查大家带出来的东西,东西并不多,但他还是看得两眼发光。   真的能把东西带出来!   这就给了大家一个希望,如果能从游戏里找到可以攻克枯萎病的办法,那就太好了。   能像凌墨一样实打实带出一立方物资的人很少。   他们进入宝石城的时间晚,大多数人看到任务要求第一个想法就是自己下地窟取。   就算想要购买,玩家两手空空,哪来的钱?   想要忽悠大老板,时间也不够啊,玩家们想要接近大老板都没机会。   大多数玩家能进宝石城都签了下地窟契约的,对他们来讲,地窟一定得下。   国家这次派出来进游戏的人几乎全是特种兵,性别为男,走不了后宅路线。   游戏负责人也在分析游戏,淘汰率太高了,这么淘汰下去,如果玩家全部淘汰掉了,游戏还会选新人吗?   这个游戏的风格太飘忽,简直没有规律,那就无法针对性挑选玩家,很棘手。   凌墨管不到国家,她能管好自己就不错了。   现在她就想要换个大点的房子,她的东西太多了,家里都堆满了,看着是满足,但挤占了空间。 第73章 游戏十九   现在网上游戏名额已经炒到几百万一个了, 国家现在倒是不怎么急着收拢名额,毕竟这次国家队完成游戏的人多,大部分名额在国家手里。   但名额没人嫌少, 收还是要收的。   凌墨想用名额换房绝对可以,她就是想不到不暴露身份的办法。   她在游戏论坛和网上四处转悠。   然后凌墨发现,有这个顾虑的人并不少, 然后想要名额的人自己想办法补全了。   那就是通过律师进行交易, 买卖双方可以不见面。   律师不得透露卖家和买家的任何信息。   透露了怎么办?   这世上没有绝对的事, 一般情况下律师不会做这种断自己前程的事, 这样一来,他就别干律师了。   如果得罪的是凌墨这种小角色倒是无妨, 若得罪的是大人物,那他会倒大霉。   凌墨在线上咨询怎么才能做到身份保密。   和她交谈的律师很诚恳, “想要一点信息都不泄露, 那是不可能的,我们只保证, 您的信息只在我们这里, 其他人绝对无法得知。”   凌墨又问, 如果她想要一套房子,怎么操作?   律师道, “那简单, 您的诉求是要房子,对方不会知道您的诉求,他们只付钱,我们给您找房。”   凌墨道谢,说要考虑一下。   国家还在,法制健全, 目前社会还是稳定的,凌墨也希望能一直稳定下去。   宁做太平犬,莫做乱世人。   国外也知道游戏的事,开始试探九域国,国家自然打太极,不承认也不否认。   其他国家也想要名额,这时候九域国才发现,能进入这个游戏的,只有九域国国民。   没有什么外服。   虽然搞不清怎么回事,但国家自然不会把名额送出去,开什么玩笑,自家都不够呢。   这件事捅到网上,虽然对民众生活没什么好处,但大家莫名就十分高兴,纷纷说只有九域才能做代表,连得不到名额的人都没这么难受了。   凌墨在家里跳绳锻炼,健身房已经关门了,她只能在家练。   看着逼仄的地方,她叹了口气,换个地方迫在眉睫。   不管外面怎么风起云涌,凌墨的日子很平静。   但她从游戏里带出来的很多东西,她自己根本不知道怎么使用。   上个副本里的石豆,她想打碎了尝尝味道,结果打坏了三台家庭用的粉粹机,只给石豆刮了个痧。   她拿锤子锤了几下,就不敢锤了,声音太大,石豆纹丝不动,垫在下面的砧板有了裂痕。   第一个游戏里的那个残片,凌墨只会当燃料,但想也知道,这玩意肯定不止这点用处。   凌墨就像个守财奴,守着一屋子好东西,自己不会用,也不敢让别人知道。   凌墨知道自己这个毛病不好,但她不愿改,这都她辛辛苦苦从副本里带出来的,浪费也是她的事。   她鬼使神差又去找上回的律师咨询去了,这回她想知道,如果用名额换房子,需要多久。   律师道,“那要看你需求什么样的房子,如果是别墅,时间略微长一点,如果是普通公寓楼,一应手续几天就行。”   凌墨道,“就一梯一户的大平层呢?”   律师道,“连头带尾不要一个星期就差不多了。从您提出交易开始计算。”   这样的话,在下次游戏开始前,她就能换新房了?   凌墨小心翼翼提出自己想要用游戏名额换一套某某市的大平层,不介意地段。   律师回复的非常快,“好的,我会尽快给您看拟定的合约和地段房型。”   现在能拿游戏名额出来交易的都是顶级客户,就怕人家跑了。   凌墨要求不高,只要一套房和一辆城市越野车。   现在房市低迷,一套大平层价格几近腰斩,但游戏名额已经有钱都买不到。   凌墨给出去的名额根本就不是客户买的,而是律师事务所自己吃下了。   但也没有亏待凌墨,一套精装修大平层,带家具的,还有车位,然后一辆悍马越野,外加若干金条。   凌墨带着口罩帽子前去办手续,看到这些东西差点心跳停止。   游戏也很与时俱进,如果名额发放出去,那需要填入身份ID,转让也行,但只能在玩家之间转让。   只要不填ID,转让名额就只是名额。   凌墨在办手续前已经看过了房子车子,一切满意了才来办手续的。   她要现场转让名额,然后签字,就能拿到房子和车子了。   律师事务所里确认名额到手,顿时露出笑容,殷勤地给凌墨办理手续,然后把房子和车子钥匙,还有一个文件袋双手递给凌墨。   凌墨深吸一口气,接过钥匙。   接下来凌墨就开始蚂蚁搬家了,她不敢雇人搬家,还特意租了一辆破破烂烂的面包车。   前后也就半个月,她已经住进了新家,这回可宽敞多了,大平层有两百六十多个平米,房间多的很,她那些东西放进大平层之后就一点不多了。   凌墨心情舒畅。   她都有心思整理副本里的东西了,在之前的出租屋里,她连整理的心情都没有,家里都快不能转身,整理了也没地方放,还是放在箱子里好了。   现在地方这么大,她连货架都能摆出来,当然能整理。   然后凌墨翻出了三个蛇筋藤,她记得九夫人说可以强健筋骨,就是服用后会很疼,而且要吃完一整个。   凌墨拿起一个藤球,有成人拳头一般大。   凌墨也问过这东西怎么吃,城主府的医生说烤一下,磨成粉,然后服用。   医生还道,“你如果吃的下,直接吃也行。”   非常的简单粗暴。   凌墨拿出一个蛇筋藤,掐了一点点下来,放进嘴里试试看。   也不难吃,有点纤维感。   凌墨继续整理,一边整理,一边哼着歌,这时候突然她的右手抽搐起来,像扭了筋一样。   凌墨疼的赶紧用左手握住右手,额头上出了一层薄汗。   疼痛持续的时间不长,莫约一两分钟,但凌墨觉得自己的手差点断了。   等疼痛结束,她已经出了一身冷汗,右手还在微微颤抖。   她惊疑地看着蛇筋腾,这玩意真有用?   但真的好疼啊。   怎么办,吃不吃?   当然吃了,只要疼不死,凌墨就不怕,她也有股子狠劲。   不过不能莽撞,该准备的还是要准备,比如吃的要准备好,最好有麻药。   但麻药凌墨弄不到,那就先服用止痛药,行不行就再看吧。   让后凌墨清洗了一颗蛇筋藤,也不用烘烤磨成粉了,就这么吃吧,囫囵咽下去就行了,蛇筋藤的口感类似折耳根,有股子苦味和腥味。   凌墨莽的很,她带着勇往直前的气势啃掉了一颗蛇筋藤,速度很快,她怕吃到一半疼起来就不敢吃了,所以要快。   直到最后一口咽下去,她都没觉得哪里疼。   等了一会儿,还是没感觉,凌墨开始疑惑,刚才好像吃完十分钟就疼了,现在怎么没反应?   难道过期了?   傻瓜一样枯坐了半个小时,凌墨坐不住了,算了,该干嘛干嘛吧,这玩意估计也就是传说而已。   她去冰箱里取食材准备午饭。   凌墨去了土豆皮正在切块,今天要做土豆炖牛肉。   忽然她浑身抽搐了一下,手里的刀握不住,当啷掉在砧板上。   凌墨立马离开厨房,刚到客厅,她就跪下了,身体里泛起滔天般的剧痛。   她就像是被一辆重卡给来回碾压,骨断筋折。   她已经瘫在地上,浑身开始抽搐,凌墨想喊救命,她没想到会这么疼,但她现在连打急救电话的力气都没有。   她脑子里唯一的念头就是,“让我昏过去吧!”   昏是昏不过去的,疼了不知道多久,疼痛终于降低到了能承受的范围,凌墨跌跌撞撞去喝水,除了太多汗,现在身体很缺水。   她颤抖着在水里加了一点盐,咕咚咕咚喝完水,痛苦又袭来。   凌墨又开始抽搐。   她想穿回吃蛇筋藤的时候,给自己两巴掌,不要吃啊!   可惜没后悔药。   凌墨相信真有疼死的人,太疼了,偏还晕不过去。   她在疼痛的间隙吃饭喝水,衣服已经湿了好几身,头发都被汗水浸湿了。   疼痛绵延无期,一浪接一浪,最疼的时候凌墨觉得自己已经粉碎了,下一刻就会断气,这时候她想叫救护车,但连手指头都不能动。   等到疼痛稍微缓解,她补充了食水,又觉得自己可以再忍一下。   凌墨疼了整整一天一夜,二十四个小时。   真正疼到死去活来,到了后来她也不再去想叫救护车了,去了医院,之前的不就白疼了(什么鬼!)。   等到疼痛彻底结束,凌墨软手软脚一身的汗酸味,她吃喝了一顿,然后从头洗到脚。   又足足睡了十多个小时,这才缓过气。   她捏紧拳头曲起胳膊,想看看自己是不是强壮了,发现没什么变化。   试了试力气,和以前也没差别,所以,没用,白疼了?   那也没办法,疼都疼了。   凌墨叹了口气。   然后她接到了之前教练的电话,教练问她还想不想学散打。   当然想啊,她在家自己锻炼,哪怕很积极,没有专业指导,就只是减肥健身的作用。   教练给她找的散打老师还是个女的,那就更符合凌墨的要求了。   凌墨开始学习散打,当然,之前还得是基础训练。   教练说她的筋骨很好,是学武术的好料子,凌墨不知道是蛇筋藤的作用,还是她天赋异禀。   教练是真觉得凌墨身体条件很不错,只要认真努力,确实人人都能学会一招半式,但身体条件决定了上限和下限。   凌墨学散打,在教练看来事半功倍,她教起来也轻松。   因为大家都是女性,教的过程中身体接触也不会多想。   这天上课,教练道,“你最近有没有看新闻啊?”   凌墨摇摇头,她现在挺忙的,没时间看新闻。   教练道,“国内发生了好几起绑架案,蛮恐怖的。”   凌墨道,“真的啊,罪犯抓到了吗?”   教练摇头,“没听说呢。你一个人住的话还是要小心点。”   凌墨点头,“我住的地方治安很好。”   凌墨现在住的是高档小区,安保很不错,闲杂人等都不能进来。   教练笑笑,也不多说了,专心教凌墨。   国外得不到名额怎么会甘心,绑架事件就是他们搞出来的。   哪怕九域国说了名额让给他们也没用,但他们不信啊。   国家层面出手,挖几个玩家还是容易的,特别是那些已经失去游戏资格的人,在网上特别活跃,正好成了靶子。   继续拥有游戏资格的人反倒很安静。   国外认为是九域国在搞鬼,想要垄断这个神奇的游戏,现在正在四处绑架玩家。   这天凌墨去看游戏论坛,国家号提了这件事,希望散人玩家保护好自己。   也可以寻求国家保护。   这一次完成任务的人太少,国家很希望能把所有玩家都集中在一起。   但现在的散人玩家都和凌墨差不多,一个个缩在龟壳里不愿出来。   国家也不想逼迫他们出来,这些都是种子,要好好保护。   凌墨以为她没暴露,其实已经暴露了,倒不是律师说的,而是教练。   现在还有需要请私教,特别是想学散打的人可太少了 ,教练一看凌墨就知道她不是什么富贵人家出身,也不是有健身需求的白领。   如果在以前,那也没问题,毕竟各种各样的人都有,假白富美也不少,普通人想要健身也不稀奇,有提升自己的需求是好事。   但现在是非常时期,粮食限购,失业率暴增,富豪们不用去讲,生活水平和之前没什么差别,普通人就不同了。   现在失业率达到了新高,国家也在想办法解决这件事。   凌墨没有工作,突然换了一套大平层房子,又执着于练习散打,不在意她也罢了,一旦在意她,那她几乎就在脸上写了自己是玩家两个字。   张冉教练在确认凌墨是玩家后就上报了,上头指示,“不要打扰她,保护好她。”   不愿说出自己是玩家,那总有她的顾虑,国家也不想步步紧逼。   他们不知道凌墨从游戏里得到了什么,以为一个女人,不过和其他人类似。   这一次国家队从游戏里带出来的东西也不多。   地窟找到的东西,三样是要交任务的,多出来的都被城主拿走了,因为他们都签了契约,只得到一点钱。   着急忙慌也不知道买什么,都是随便卖了些东西,然后游戏时间就到了。 第74章 游戏二十   专家们当然不嫌弃, 一个个对这些东西进行了细胞级的研究。   不要小看国家队的人,他们带回来的也有种子和食物,连地宫里那个石豆都带了一些出来。   但是, 他们带出来的石豆并不能当种子,国家队的人不知道,只晓得挖出来就行。   凌墨手里的石豆有些是可以种植的, 当然, 她也不知道。   每一窝石豆当中, 都有一到两颗是种豆, 种豆在最下面,人们一般挖了上面的一窝就好了, 不会继续挖下去,种豆埋藏的更深。   小男孩的父亲和爷爷知道石豆有两窝, 所以都会挖出来, 他们也不会种,就是反正下了地宫, 不想空手而归, 把能找到的都挖出来。   种豆就混在其他石豆里。   凌墨好东西太多了, 这个怎么也磨不成粉的东西,已经让她丧失了兴趣。   专家们在确认石豆无法种植后, 遗憾地把它们都磨成了粉末。   他们不会崩坏机器, 磨成粉之后对石豆的营养成分进行分析,然后发现这玩意是好东西啊。   营养全面,如果能种植,就是极好的粮食替代品。   至于怎么吃,九域国人别的不会,对食物的热情是无与伦比的。   石豆粉什么都可以做, 煎炸烹煮烘烤什么的都能尝试,最后发现做成馒头蒸了吃最好吃,有股淡淡的香气。   但是石豆数量太少了,简直扼腕。   从上个副本里带出来的其他种子也进行了试种,暂时还不知道能不能成功。   国家也从其他玩家手里高价收了游戏物品,但说实话,大家手里真没什么稀罕物。   第一个副本只有凌墨是被针对的,独自过一个古怪的副本,其他人就是正常求生,带出来的东西不值一提。   丧尸副本也是一言难尽,成了丧尸的,就算能收刮东西,完不成任务也是白搭。   身份是人的,任务是一座大山,几乎都在考虑怎么完成任务,能带出来的东西也就一些吃喝和金银珠宝。   带金银珠宝的人还是多数,副本里的科技产品根本接触不到,那都是需要贡献值才能购买的。   机器人副本,如果不摆脱自己的身份,就算得到了一些物资,你放哪里?   机器人可没有私人空间。   完成任务的玩家都是在快离开游戏的时候才抓了一些东西带走,也是以体积小价值高的为主,那就还是金银珠宝为多。   毕竟那时候现实里一片安逸,大家缺的都是钱。   不像凌墨,都是一大箱子一大箱子装,一点都不浪费空间。   上个任务,国家队入场,成果高了些,但优势不大,导致带出来的东西也一般。   国家看了很多玩家们带出来的东西,心里也有底,所以对凌墨也不抱多少希望,一个女玩家,能从游戏里带什么出来?   多半也是金银珠宝,她都换了一套房子。   凌墨学散打很认真,教练也很负责,还教了她怎么开一些简单的锁,怎么利用环境改造趁手的武器,“武器是很重要的因素,不要自大,觉得自己身手可以就去和人肉搏,那是下下策,人类就是因为会使用工具才脱颖而出。”   凌墨不停嗯嗯嗯,然后觉得教练有些奇怪,怎么什么都教?   但她学到了就是自己的,所以没吭声。   教练不时和她说一些新闻,这次是,“我们国家已经搭建了几万亩的无菌种植棚,用来对抗枯萎病,一切都会好的。”   凌墨跟着点头,然后迟疑道,“几万亩听着是不少,但对整个国家来讲,杯水车薪吧?”   九域国之前的最低耕地红线是十八亿亩,现在才几万亩,这个差距,得好几个天差地别了。   张教练笑了笑,“慢慢来嘛,这也是个希望。”   无菌种植棚造价高,维护费用也贵,按照以前,这种种植棚里出来的粮食怕不得几千块一斤,现在不能这么计算。   现在能从地里收获到粮食就不错了,枯萎病来势汹汹,农作物几乎都被波及到了。   九域国国家出手的快,干预的早,目前还是平稳的,其他国家已经开始乱了起来。   有钱人扣着粮食不卖了,普通人束手无策,乱象就起来了。   资本主导的国家,只有资本家才能得到真正的保护,普通民众只能被抛弃。   一眨眼又到了游戏开放新副本的时间,上一次通过游戏的人是一百六十多人,每人十个推荐名额,那么这回应该有一千六百多人进游戏。   凌墨看了一下在线人数,差不多,有一千五百多人。   大家都知道名额不用掉,下回自己没过游戏就是浪费,还是用掉的好,所以基本都用掉了,或是自用或是转让,留着就怕浪费。   但凌墨独来独往,房子也有了,还是把名额给扣下了,继续送出去不舍得,卖掉的话,凌墨现在也没有特别想要的东西。   凌墨是被一阵铃声惊醒的,她睁开眼,只来得及匆匆看一下身处的环境。   她在一个很大的集体宿舍里,都是上下铺的床,铃声响起,所有人都在起床。   等到铃声停下,广播里有声音传出,“外出的人员二十分钟后集合,请不要迟到。”   广播不断重复,大家的动作都快了不少。   凌墨可没管广播,先去看游戏任务,十分简洁,存活六十天,也就是两个月。   凌墨微微皱眉,游戏任务简单,但坑肯定也不少,就看自己能不能避开,避不开的话想要活两个月就不容易了。   上铺的女孩子已经下来了,看到坐在床上不动的凌墨,就奇怪道,“爱丽儿,你怎么不起来啊,快来不及了。”   凌墨看了女孩一眼,微微皱眉,“我肚子疼,可能那个要来了,今天能请假吗?”   女孩同情地看了凌墨一眼,“可以是可以,但请假了要多补一天的工作,你决定了吗?”   凌墨点点头,“那也没办法,我太不舒服了。”   女孩点点头,“好吧,我会和霍森管事说的,你先提交一下请假条。”   提交请假条,怎么提交?   凌墨用撒娇的口吻道,“我真的太难受了,你帮我提交一下吗?”   女孩看了凌墨一眼,无奈摇头,从她的床头柜子里取出一个硕大的手环,拿着手环扫描了一下凌墨的面容,然后点了几下,“好了,已经提交了,你好好休息吧。”   然后把手环交给了凌墨。   凌墨接过手环,露出笑脸,“谢谢,你最好了。”   女孩笑着点了点凌墨,快步离开。   等到这个宿舍里没了人,凌墨才迅速下床,先是打量了一下这个宿舍。   很大,一排有上下铺六张,能住十二个人,当中是过道。   凌墨数了数,一共有六排,那这里就住了七十二个人。   床头是放私人物品的柜子,每张床头都有名字和照片,凌墨看了一下上铺女孩的名字,叫梅兰妮。   她打开自己床头的柜子,里面是原主的私人物品,凌墨全拿了出来,是一些衣服和小首饰,还有一本笔记,凌墨眼睛一亮,赶紧拿出来。   翻开第一页,某年某月某日,倒霉,日记又被收走了,说什么不能留下任何信息,就怕被那些寄生虫知道,我又不出去,怎么会引来寄生虫?   凌墨微微皱眉,什么是寄生虫?   她继续往下看,某年某月某日,又要换密码了,好烦啊,一个月就要换一次,我是懒得想别的,喜欢的颜色是天空蓝色,最好的朋友是梅兰妮,最喜欢吃的是鸡肉炖土豆,最讨厌的人是艾洛特,他是个讨厌鬼,小时候就喜欢拽我的辫子!   密码,为什么要设密码,设了密码派什么用?   这个副本看起来有很多谜团啊。   她又翻过一页,上面写着大家都说露易丝夫人很和蔼,但我有些怕她,她管着我们女孩子,什么都要管,疑心病又重,和她说话好像每一句都在试探。   这时候凌墨听到有人进来的声音,她赶紧缩到床上,把笔记本放进了游戏格子里。   脚步声慢慢接近,一个中年女人过来,“爱丽儿,听说你不舒服?”   凌墨从被窝里钻出来,靠在床头,低着头,“我……我肚子不舒服。”   女人摸了摸她的头,“那你就好好休息,我给你把早饭带来了。”   凌墨谢了她,半低着头,心里思量,这个女人是谁,是露易丝夫人吗?她管着所有女孩子。   女人笑道,“怎么了,不愿见到我?”   凌墨赶紧抬头,眼神还是躲躲闪闪的,“不是的……露易丝夫人,我……我可以自己去吃饭,您,您不用送来的。”   女人笑的很舒缓,“没关系,你不舒服么,我给你带了药。”   凌墨呐呐谢了。   露易丝夫人没说什么,留下了药和早饭,叮嘱凌墨好好休息,就走了。   既过了明路,凌墨也不着急了,先吃了饭,把餐具送去大食堂。   因为没有副本记忆,凌墨也不知道大食堂在哪里,这里也没有地图,但她请假了,今天没事,可以慢慢摸索。   这里看着是一个集体居住的大建筑,凌墨靠在栏杆上随意看了一下,哇哦,好高啊,下面也很深,怕不得有上百层。   既然这里住的人多,那么像大食堂这种地方不会放在犄角旮旯处。   这里的布局也不复杂。   走到走廊尽头,凌墨就看到了大食堂,空间很大,摆放了很多桌子,还有打饭的窗口。   凌墨就把餐盘餐具送进去。   然后她慢悠悠出来,尽量不东张西望,只转自己的眼睛。   在这个副本里,凌墨下意识不敢暴露身份。   她也没有四处乱逛,回到宿舍后钻进被窝看笔记本。   原主日记里很多都是碎碎念,有用的信息不多,凌墨看的非常仔细。   这个世界应该也遇到了灾难,但什么灾难凌墨没从日记里看到,然后幸存者们都住在这种地堡里。   地堡里规矩很多,成年人都要工作,工作都是分配的,请假了得补上。   结婚要申请,会安排婚房,孩子成年了要搬去集体宿舍,宿舍分男女。   想要离开地堡都要打申请,回来要经过审查,密码就是审查用的,你自己设,然后审查时需要回答出来。   凌墨开始思考,为什么要这么做,这是怕外出的人被调换了吗?   再想起之前日记里说的寄生虫,凌墨打了个哆嗦。   这个世界有可以寄生人体的寄生虫,然后还能正常活动,人类分辨不出?   凌墨觉得自己猜测的很正确。   所以她不能让人发现她和原主有什么地方不同,因为这样就会被人认为是被寄生了。   这里的人会怎么对待被寄生的人?   凌墨表示不想经历。   看完日记,凌墨在床上也待不住了,她观察了一下,宿舍里好像没有摄像头。   她下了床,开始去看床边的照片和名字,日记里只有名字,凌墨对不上人的。   不要说整个宿舍的人都熟悉,和她住的接近的那些人她得认得。   要是张冠李戴了,她就倒霉了。   在下线的威胁下,凌墨脑子转的飞快,要把名字和照片联合起来。   这个红发脸上有雀斑的叫艾米,这个小眼睛塌鼻子的叫霍莉……   凌墨一遍遍加强记忆,嘴里不停念叨。   到了中午,她自己去大食堂吃饭,露易丝看到她,端着盘子过来,关切道,“爱丽儿,你好些了吗?”   凌墨拘谨道,“好多了,谢谢您的关心。”   凌墨低着头吃饭,她的盘子里有一道菜是炖豆子,凌墨从日记里知道原主不爱吃炖豆子,但地堡里也不提倡浪费粮食,又当着露易丝的面,于是她就很艰难地吞咽炖豆子。   露易丝笑了,“把炖豆子给我吧。”   凌墨抬头,有些惊讶,赶紧摇头,“不,不用了,我,我能吃完的!”   说着她忙着把豆子塞进嘴里,然后满脸扭曲着吞下去,吃完赶紧找水喝。   露易丝都笑了,“你这孩子!”   其他人都很喜欢露易丝,都觉得她温柔可亲,就是爱丽儿这个女孩子,老是有些怕她。   凌墨吃完饭,和露易丝打了个招呼,赶紧撤了。   露易丝摇摇头,低头吃自己的,她并没发现凌墨有什么不对劲,这孩子面对她的时候总是有点紧张。   离开地堡去了外面再返回的人才要审查,凌墨没离开地堡,露易丝也不会胡乱怀疑。 第75章 游戏二十一   吃过午饭, 凌墨开始在地堡里不动声色地摸情况。   这个地堡里住了两三万人,凌墨不用人人都认识,但经常接触的人不能不认识。   地堡规矩多, 基本算是各司其职,凌墨的这个副本角色年纪也不大,刚成年, 圈子也小, 熟悉的人也就是学校里的老师, 同学, 舍友,还有工作时的同事, 上司和负责她们生活的管理员,同事基本也就是舍友。   副本角色没父母, 但有妹妹和弟弟, 真是太头疼了,好在弟弟妹妹还在学校里, 平时见不到面。   凌墨再一次为自己今天请了假感到庆幸。   如果早上忙着集合出去工作, 这些必要的消息都不知道, 之后肯定会很麻烦。   从笔记中得知,爱丽儿一般只在上下六层范围内活动, 这里有宿舍和制鞋工厂, 舞厅和放映厅。   爱丽儿和宿舍里的人都在制鞋厂工作,一个月会去外面工作一次。   地堡的人都不想去外面,因为回来要接受检查和审查,所以去外面是轮流来的。   爱丽儿原本就轮在今天外出。   凌墨心下一沉,如果玩家们一进来就被催着外出,初来乍到多半是会融入集体一起外出, 那就会忽略重要消息,比如副本角色设定的审查密码,那就完了!   这一波会干掉多少玩家?   凌墨是早就领教了游戏有多阴险,所以不敢放松警惕,进入游戏第一件事就是搞清楚身份和陷阱,其他玩家如果想不到这点,就怕会上当。   这次进入游戏的人只有一千多人,不知道能有多少人过关。   凌墨一边思考一边默默收集情报,白天闲着的人不多,大家基本都在各自的岗位上工作学习,凌墨把上下几层的布局全都过了几遍。   连厨房和打扫清洁卫生的人都认了一圈,还混到他们当中听了一圈八卦。   八卦都是琐碎小事,凌墨想知道的寄生虫他们没有提及,凌墨也不敢提。   就怕一不小心露馅。   到了晚上,凌墨去食堂吃饭,又遇到了露易丝,她真的要头疼了。   她端着盘子躲着露易丝,找了个角落里的位子吃饭,很不幸,露易丝像有火眼金睛一样,这么多人里就是能看到她,端着盘子也过来了。   凌墨头差点埋到盘子里。   露易丝关切道,“今天你一个人睡,要是不习惯的话可以去别的宿舍,奥娜她们的宿舍有空床位。”   外出工作一般两到三天,今天晚上凌墨宿舍没人,就她一个人。   凌墨赶紧摇头,“没关系的,我一个人可以。”   顿了一下,她又道,“还没人打呼噜了。”   露易丝笑了,“那好吧,明天可以工作了吗?”   凌墨赶紧点头。   露易丝道,“你今天请了假,下个月外出得多补一天,没什么问题吧?”   凌墨顿了顿,嘟哝道,“我知道了。”   露易丝道,“爱丽儿,不要逃避,我们都得外出,我们最后还要反攻,把那些寄生虫消灭掉,以后我们就能生活在地面了。”   “每个孩子都应该感受风吹在脸上是什么感觉,日出是多么壮丽,大家都能在大地上自由自在奔跑,而不是像如今这样躲在地堡里。”   凌墨,“……”   她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凌墨只想完成游戏任务,这么大的责任她可不想担着。   露易丝也不介意凌墨的茫然,这些孩子在地堡出生,对外界都有些畏惧。   但人类不是耗子,不应该生活在地下。   那些该死的寄生虫!   吃过饭,凌墨去公共盥洗室洗漱了一翻,今天外出的人不回来,但在地堡工作的人全都下班了。   舞厅酒吧里现在人不少。   凌墨溜进去打探消息。   她现在缺乏常识,所以任何消息对她都有用。   她在酒吧里要一杯苏打水,然后坐在一伙人旁边,默默听他们吹牛,就能知道不少消息。   比如后天外出的人回来,谁会当审查员,什么时候要和其他地堡进行交流。   有个男的忽然很生气道,“为什么我们非得和其他地堡通婚,就不能和自己地堡的人结婚吗?”   凌墨一个激灵,这什么玩意?   男人旁边的同伴道,“防止近亲繁衍啊,你不会不知道吧。”   男人道,“我们这里也不是都有血缘关系,可以验血的嘛!这个规定太过分了。”   “既然这样规定了,当然有它的原因,你是不是有喜欢的人了?”   “唉,喜欢也没用啊,女孩子迟早都要去其他地堡。”   “你们可以多约会啊,这个又没人管。”   ……   凌墨默默记下这些信息。   到了半夜,凌墨离开酒吧回去休息,明天她还要去工作。   要是别的副本,凌墨直接辞职,但在这里,她不敢,她还没打听到如果没通过审查,会发生什么。   回到宿舍,凌墨躲在被窝里把笔记本拿出来翻来覆去看,尽量多分析出一些信息出来。   爱丽儿设置的密码她已经全都背了出来。   凌墨都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早上被集体闹铃惊醒,她把笔记本放进游戏背包,然后赶紧起床。   洗漱后去食堂,早饭很简单,今天没遇到露易丝,凌墨表示吃东西都舒畅了。   吃晚饭她去上班。   昨天她已经知道自己要去哪里工作了。   爱丽儿刚开始工作,所以她现在的活也很简单,她这组做的是拖鞋,凌墨的工作就是剪鞋底子,料子上已经划出了鞋底的样子,她只要剪下来就行。   这个工作很枯燥,爱丽儿就很不耐烦,年轻小姑娘很少能习惯这种工作的。   凌墨倒是无所谓,但她不能做的比爱丽儿好,所以也是刻意压住速度和质量。   感谢爱丽儿吐槽自己的工作。   熬到中午,终于可以去吃饭了,凌墨放下剪刀,扭了扭肩膀和胳膊,站了起来。   这时候小组长雷蒙德过来,“爱丽儿,你今天表现的不错啊。”   凌墨,“……”   不是,哪里不错了,她一直在找机会偷懒呢,平时爱丽儿到底是怎么工作的?   凌墨只能硬着头皮说谢谢,然后低着头快步离开。   雷蒙德有些疑惑,小姑娘平时见到他都会表现的很愉悦,今天怎么了?   爱丽儿在日记中对小组长雷蒙德只记过一句,“雷蒙德人不错,很照顾我。”   凌墨没从这句话里看出爱丽儿对雷蒙德有任何情愫,爱丽儿的暗恋对象是地堡管事之一,叫阿泽。   他会出现在地堡的电视里,如果召开集体大会,他也会出现。   阿泽应该是这个地堡很多女孩子的白马王子。   凌墨认为既然爱丽儿喜欢阿泽,那就不会对别的男人留有好感。   她忘了有些女孩子天生就会承包鱼塘。   而且地堡里虽然规矩严苛,但在男女关系上并不限制,大家有多个情人是很正常的。   反正女孩子到了年纪都要去别的地堡嫁人生孩子。   吃过饭,回来继续工作,凌墨刻意再度放缓速度,还借口时不时离开工位。   和她一条线的人暗地里撇嘴,和爱丽儿工作最倒霉了,小姑娘就喜欢偷懒。   熬完今天的工作,凌墨觉得很累,不知道有没有办法换个工作。   如果接下来两个月都是剪鞋样,唔,好像也不是不行。   这个副本里现在看来很难得到额外的物资,那么凌墨就倾向于安全完成任务。   吃晚饭的时候也没遇见露易丝,凌墨觉得胃口都好了很多,虽然食物平淡寡味,煎鸡胸肉有些柴,面包又太干,放在汤里一泡都糊了。   餐厅里人越来越多,不一会儿凌墨身边就坐了三个女孩子,她们都是隔壁宿舍的,爱丽儿对她们也不太熟悉,只是面熟。   一个薄嘴唇的姑娘一边吃一边抱怨,“我明天要去打扫处刑室,真是太讨厌了,我不喜欢那个地方。”   她对面的姑娘道,“没人喜欢,但总要有人去打扫。”   坐在凌墨身边的姑娘道,“今天外出的人就要回来了,要隔离审查,也不知道会有几个倒霉蛋会被寄生。”   “所以才要打扫处刑室,哎,就算有人被寄生,我也希望不是我认得的人。”   凌墨默默听着,她想去打扫处刑室。   摸一下地形对她有好处,一旦被人发现她和原来的爱丽儿不一样,她还能找地方躲起来。   她已经放了一些食物和水在游戏格子里,躲起来一时半会儿也没关系。   吃晚饭,凌墨特意跟着薄嘴唇姑娘,等她落单了,赶紧过去,“我叫爱丽儿,是你隔壁宿舍的。”   薄唇姑娘道,“我知道,你有什么事吗?”   凌墨道,“是这样的,我在制鞋厂工作,刚才听到你说你明天要去打扫处刑室,我想和你换一下行吗?”   地堡里的成年人都要工作,工作是分配好的,一些不重要的岗位,私底下请人代班或是交换一下工作,只要当事人同事,上头也不会管的太严。   薄唇姑娘奇怪道,“你喜欢打扫处刑室?”   凌墨撇嘴,“不喜欢啊,但我剪鞋底子都快剪疯了,想换换工作,你是不知道,一天到晚拿着剪刀就这么咔嚓咔嚓……上厕所时间长一点还要被人说,打扫处刑室总不会有人老盯着我了。”   薄唇姑娘就笑了,“那倒是,其实处刑室也不是很脏的,打扫就是个习惯,还能在那里的食堂吃饭,他们那里的伙食可比这里好多了,可那个地方没人喜欢,阴森森的,你想换我就和你换。”   两个姑娘很快就叽叽喳喳说到了一起。   露易丝看着凌墨和薄唇姑娘贴的很近地说话,欣然一笑,多么可爱的姑娘们,可惜这世道不好,人类有这么大的敌人存在。   为了明天能有精力收集信息和干活,今天凌墨睡的比较早。   第二天一大早,她吃了饭就准备去处刑室。   戴上硕大的腕表,提交今天的工作内容,腕表上显示请确认工作,凌墨确认,然后就能根据腕表指示前去处刑室。   这个住着几万人的地堡很大,凌墨以为处刑室在下面,谁知道是在上面,再上去两层就是地面了。   今天应该是个晴天,凌墨已经看到了阳光。   她很想伸手去触摸阳光,但想起爱丽儿的人设,于是头一低,躲着阳光走。   一大早上层的监控室里也不忙,凌墨上来时,看监控的人就发现她了。   看到她躲着阳光走,那人叹气道,“那些该死的寄生虫,我们原本该生活在太阳下,现在却像老鼠一样躲在地下,我们的孩子们都讨厌阳光了!”   旁边的同事喝了一口咖啡,“是啊,不知道什么时候我们才能回到地面上。”   凌墨来到工作间取清洁工具,打扫的工作不止她一个人,还有几个。   有人过来简单告诉他们应该怎么打扫,“其实也没什么,就是冲洗一下,然后看看哪里堵了,风扇运行是否正常这些,很简单的,你们分一下,一人打扫几间。”   处刑室是一小间一小间的,才两三个平米,凌墨分到了八间,上午四间,下午四间。   凌墨拿着工具来到一个处刑室内,这里狭小阴冷。   里面空空荡荡,什么都没有,有一股很浓的消毒水味道。   这里只有一层薄薄的灰,其实不打扫也没关系。   凌墨按照要求先检查了通风设备,然后打湿地面用刷子刷,然后再用水冲洗,墙面也要来这么一下。   做完之后还要喷一遍消毒水。   一上午凌墨打扫完了五个房间,这样下午就能轻松些。   在哪里工作就在那里吃饭,凌墨没有回到之前的食堂,是在这里吃的。   伙食比昨天要好,有一大块牛排,还有煎鸡蛋,面包随便拿,还有牛奶供应。   凌墨悄悄往游戏格子里塞了一点面包和牛奶。   吃完饭休息了一下,凌墨继续工作,只有完成工作了她才能借机打探一下这里的情况。   到了下午两点,凌墨已经完成了自己的工作,她去休息室休息喝水。   有监控室的安保来了,对她和蔼地笑了笑。   凌墨趁机提出想去监控室看看,“我还没看过呢。”   安保道,“就是很多屏幕,很无聊的。”   凌墨遗憾道,“不能看啊,那算了。”   安保笑了,“可以看啊,你跟我来。”   都是一个地堡的人,监控室也不是什么非常要紧的地方,给一个小姑娘看看没关系。   凌墨来到监控室,这里值班的有两个,看到凌墨也没吃惊,总有一些孩子对监控室感兴趣。 第76章 游戏二十二   凌墨四处张望, 不停哇一声,装出一副好奇的蠢样。   然后她还凑过去看屏幕,装作不懂的样子问了一些傻问题, “我今天从那里走了好几趟,但从屏幕里看着一点都不一样呢。”   安保道,“角度不同啊, 我们是看的都不想看了。”   凌墨飞快记忆一到五层的地形和通道, 还特意看了一下第一层的监控布置。   门禁在哪里, 拐弯处有什么, 那些房间都是干什么的,等等, 那里有个小门,干什么的?先记下。   凌墨不敢太专注, 就像一个好奇的女孩子一样东看看西看看, 实际上她在拼命记忆。   上层的通道和下面不一样,下面简单多了, 上面曲里拐弯有点像迷宫。   凌墨在监控室磨蹭到了吃晚饭, 然后回到自己宿舍, 开始回忆今天看到的路线图,一一画下来。   刚刚画完, 宿舍门就打开了, 出去了两天又被隔离一天的舍友们回来了。   凌墨赶紧把纸笔放进游戏格子里。   梅兰妮一脸憔悴,看到凌墨,勉强笑了笑。   凌墨关切道,“你怎么了,看起来很累。”   梅兰妮揉了一下自己的脸,“没事, 就是今天一天都在被隔离审查,你知道的,这个很累。”   凌墨没吱声,只是递给梅兰妮一杯水。   梅兰妮接过水杯,忽然道,“爱丽儿,露娜没通过审查。”   凌墨,“啊……”这谁啊?   梅兰妮继续,“这次好些人都没通过……太可怕了……”   凌墨坐在她身边,“这次,为什么这么多人没通过?”   梅兰妮摇头,“不知道啊,我们只是去果园摘果子,没有发生什么事,回来后也是正常隔离,检查都没出问题,就是审查的时候查出了好几个。”   凌墨心想,估计是玩家了,不知道有多少人被发现了。   梅兰妮很痛苦,如果是不认识的人还好,但这次好几个人都是她认识的,其中一个还是她的表弟。   这天晚上女孩子们都很沉闷,第二天工作也都没什么精神。   凌墨一整天都在竖着耳朵听大家谈论,果然被她听到了一些消息。   没通过审查的人不会马上就被处理,会再次进行确认,确认被寄生后才会处理。   大概有三天时间。   下班后梅兰妮依旧心情不佳,第二天是休息天,凌墨道,“你知道他们,就是你表弟,被关在哪里吗?”   梅兰妮低着头道,“知道,但我能做什么呢,我什么都做不了。”   凌墨低声蛊惑道,“要不我们去看看他,你应该能辨认出他是不是你的表弟,如果他真的被寄生了,你也就能死心了,明天正好是休息天。”   梅兰妮有些心动,又有些担心,“要是被发现……”   凌墨道,“我们小心些,你不想见你的表弟吗?”   梅兰妮迟疑,“你陪我去吗?”   凌墨点头,“当然,我是你的朋友啊。”   梅兰妮思考再三,同意明天去见一下表弟。   她亲人不多,以后若是去了其他地堡,估计就没机会见到亲人了,她想自己确认一下表弟是不是真的被寄生了。   晚上,凌墨爬到梅兰妮的床上,商量怎么去看她的表弟。   两人也没什么特别好的办法,就打算偷偷溜过去。   好在没有进一步确认前,这些人也不是被隔离的看都看不到。   毕竟都是一个地堡的人,以前也有搞错的时候。   凌墨回到自己的床上,她开始写东西,把她得到的游戏信息简练地都写上。   明天如果能确认梅兰妮的表弟是玩家,那就交给他。   凌墨没能力把玩家们都救出来,只能给点信息帮助一下。   能不能逃离,就看他们自己的本事。   凌墨觉得,如果那些玩家是国家队的,得到了全面的信息,不会就这么束手就擒。   凌墨还准备了一些小东西。   被关在隔离房里的谢谷生有些焦躁,他是某特种部队少尉,第二次进入游戏。   国家虽然成立了游戏研究部门,但对游戏的认知太少了,从淘汰玩家嘴里挖了一些信息出来,也没发现副本之间有什么联系。   副本像是东一榔头西一棒的,所以实在也没什么经验好教给选定的新人。   上头能嘱咐的只有随机应变。   随机应变在谢谷生的理解里就是没有特殊危机就顺应身份,随NPC一起活动。   玩家们几乎都是这个想法。   于是一进游戏被催促起床集合,大家都没反对。   军人对这种要求几乎是下意识就执行了。   外出两天也没遇到什么事,就是干活,然后回来被隔离,又被问了几句话,然后就被关了起来。   谢谷生直觉告诉他不对劲,但他不知道哪里出了问题。   他对游戏的认知很少,哪怕看过之前的副本信息,还经历过一次副本,但每一个副本都不一样,毫无关联之处,游戏研究所负责人都说每一个副本都没借鉴之处,让他们随机应变。   如果是求生,谢谷生和他的战友们不怕,就算在沙漠里,他们也能活下去。   但现在进副本还没几天就被关了起来,他也摸不着头脑了。   得不到有效的信息,就阻碍了他的判断,让他不知道下一步应该怎么做。   这回游戏任务是存活两个月,现在才开了个头,很少有游戏一开始就让玩家玩不下去的。   这次国家拿到了名额后又是精心挑选了一批人,大家都熟悉过,还设计了见面暗号。   谢谷生在外出时已经和他们互相确认过,一共十一个人,谢谷生是少尉,又完成了沙漠宝石城副本,所以大家都听他的。   他让大家依旧按兵不动。   第二天一大早,凌墨和梅兰妮就起来了,其他姑娘们都在睡懒觉,好容易有了个休息天,不睡够就太亏了。   凌墨和梅兰妮匆匆吃了早饭,凌墨不忘多拿两个煮鸡蛋,现在每一顿她都会藏一些食物。   地堡里统一规划,统一生活,只有一些点缀生活情趣的舞厅酒吧放映厅,没有食品店和服装店,因为生活必需品都是地堡里统一发放的。   两人往关押嫌疑犯的地方走去,一路上都有点偷偷摸摸。   和凌墨想象中看管森严的场景不同,两个小姑娘几乎没费什么劲就溜了进去。   凌墨若有所思,不着痕迹地看了一下那些隐蔽的摄像头。   为了没人出来阻止?   嫌疑犯们一人一个房间,梅兰妮透过门上的窗户一一确认。   然后她看到了自己的表弟,梅兰妮露出惊喜的神情,“查理,我来看你了,你还好吗?”   谢谷生坐在窄窄的床上,正在低头沉思。   凌墨靠近窗口看了一眼,就她的眼光都能看出里面这人有问题,有没有被寄生不知道,但这人的内芯肯定不是梅兰妮的表弟查理。   哪个十七八没经过严格系统训练的大伙子会坐的这么端正肃穆,脊背犹如标枪一般。   他歪在床上才是合理的。   谢谷生听到声音,抬头看去,看到了一张芙蓉面,还有一双翠绿色的眼睛。   梅兰妮长的很美。   谢谷生不至于不知道自己在这个副本里的名字,但他不认识梅兰妮。   他迟疑的站起来走过去,“你,找我?”   梅兰妮看着谢谷生,神情忽然悲伤,“查理,你不认识我了?”   谢谷生,“……”怎么回答好像都不行,外出也没遇到什么事,装失忆都没借口。   梅兰妮看着表弟陌生的表情,却像是站不住一般,后退了好几步。   凌墨凑过去,“喂,臭小子,你连你表姐都不认得了?!你不会是真被寄生了吧!”   然后她快速用低气声道,“窗前明月光。”嘴唇都没动。   她本来想说宫廷玉液酒,但这个切口是她上辈子的,这辈子不知道有没有,还是古诗更方便。   谢谷生精神一振,快速低声道,“疑是地上霜。”   凌墨把手里一卷小东西塞进送餐口,谢谷生飞快接过。   两人之间就像有默契一般,从接头到一递一拿,十秒都不到。   凌墨后退到梅兰妮身边,“我们快走吧,被人发现就不好了,我不知道查理有没有被寄生,反正他看起来和以前不一样。”   梅兰妮泪眼朦胧地看了一眼谢谷生,和凌墨离开了。   这一幕被监控全都收了进去。   不过凌墨和谢谷生的互动没人发现,一是时间短,二是两人都卡着监控死角。   凌墨和梅兰妮离开了,谢谷生抬头看了看自己的这个小房间,然后卡在监控看不到的地方打开了手里的东西。   一张纸卷着一些小零碎,小零碎有刀片,细铁丝,一把小小的螺丝刀,就这些,凌墨就算搞的来更多工具,也不好在监控下塞给他。   谢谷生把这些东西放入游戏格子,然后去看这张纸。   他一边看一边震惊,震惊于这个游戏副本的阴险。   外面有一种寄生虫,会寄生人类,凌墨推测,被寄生的人会失去原本的记忆,但生理上检查不出来,所以才会设置审查密码。   玩家偏偏不知道背景,不知道自己的身份,也不知道那该死的密码。   那不就是活脱脱一个被寄生的人?   地堡会怎么处理被寄生的人?   那还用说吗,处刑室要来干嘛的?   所以,谢谷生不能按兵不动,他们已经暴露,不想下线就得抓紧时间离开地堡。   纸上还有地堡上几层的简易地图。   凌墨能做的只有这些,接下来就看国家队的本事了。   她现在隐约觉得,放她和梅兰妮进去,估计也是在观察里面的人是不是被寄生了。   熟悉和亲近的人更能发现破绽,反正她和梅兰妮也打不开监室。   回去后凌墨一直在安慰梅兰妮,梅兰妮确实伤心,但她是个坚强的姑娘,“我没事,谢谢你爱丽儿。”   凌墨摇摇头,“不用道谢。”   梅兰妮道,“希望我以后能和你去同一个地堡。”   凌墨毫无诚意道,“我也希望。”   她还希望那个玩家不要今天就跑,要不然她和梅兰妮就是现成的怀疑对象。   谢谷生倒也没莽撞,把凌墨给的信息看完后就把这张纸塞进了背包格子里。   到了傍晚,他开始敲击铁门,这是给同伴们发消息,很简单,明天准备越狱。   听懂暗示的玩家们纷纷精神一振。   过来探望这些嫌疑犯的并不止梅兰妮和凌墨,大家都有亲人或朋友,也都不信之前还好端端的人就被寄生了,都想来确认一下,当然,大家基本都是伤心而归。   那陌生的眼神,迟疑的言语,无不在宣告这不是自己的亲人了。   翌日,凌墨和梅兰妮又要工作了,凌墨没听到任何越狱的消息,她一边松了口气,一边又在担心,难道那个人,那个查理,他不会越狱?   这个凌墨就帮不上忙了,她的游戏宗旨就是管好自己,力所能及的范围内可以互相帮助,但她不会让自己陷入危险。   当天晚上,谢谷生越狱了,带着经过确认后的同伴们。   凌墨是第二天早上知道的,大家都在谈论这件事。   现在他们的身份毋庸置疑,肯定是寄生人。   不过为什么没有全都跑掉?   这次没通过审查的有二十三个人,跑了十一个,剩下的没跑,还是安静待在监室里。   普通人不知道原因,地堡上层的人倒是知道一些。   有个研究寄生人的专家沉着脸,“有的融合快,有的融合满,看样子,那些是融合得快的,剩下的赶紧处理了,要是再被跑了,我们这里就成了笑话!”   大家都没意见。   剩下的人被火速送去了行刑室,行刑室其实就是火化室,喷洒油料然后点燃。   当人体组织被烧成灰烬后,寄生虫就和骨骼一样呈现出来。   寄生虫现在的形态是人类大脑神经,呈现一幅密密麻麻的网状,沿着脊柱往下延伸。   有的寄生虫还没侵蚀完大脑神经,有的已经往脊柱方向延伸了。   被火烧之后,寄生虫会分泌石灰质,让自己转成无机物,然后慢慢收缩,最后成为原始状态,一颗小小的豆子,不在意都会忽略掉。   这时候火烧冷冻都无法杀死它,只能用浓酸才能杀掉。   这是人类在多次翻车后才发现的,那时候大多数人都被寄生,剩余的人只能躲在地堡里。 第77章 游戏二十三   凌墨不知道为什么每月都得外出地堡工作, 她想的是地堡里毕竟不能大规模种植,所以人类还得外出。   这是原因之一,实际上地堡上层也有钓寄生虫的意思, 要不然拿不到样本,做不了实验。   只是研究下来很让人难受,那就是一旦被完全寄生, 那个人就死了, 就算把寄生体剥离出来也没用。   寄生体进入人体后会侵蚀脑部神经, 完全替代, 等于抹掉了身体里的灵魂。   外面的寄生虫还会改造人体,完全把人类的身体当玩具看待。   越狱事件在地堡里的影响不大, 毕竟没有大肆宣扬,人们也不过是讨论了几天就罢了。   凌墨和梅兰妮还有几个也去探望过嫌疑人的都被叫去问了话, 然后被放了回来。   凌墨安安分分上班工作, 每天藏一些食水,以她对游戏的了解, 下个月外出工作, 她多半会遇到一些事。   恐怕会直面那些寄生虫, 凌墨打了个激灵,想到那个画面她就已经开始不适了。   那玩意讨厌火和酸, 酸这东西凌墨够不到, 但火还是能准备的,油料就是个好东西。   下班后凌墨特意往机械维护中心跑,那里有清理出来的油污,这玩意不易燃,但抹在柴火上能延长燃烧时长,也算是一种燃料吧。   在地堡里, 凌墨没能力囤货,只能搞这些小动作。   尽力收集一切自己将来会用到的东西。   她倒是想在地堡里躲两个月,但这不可能,上回请了假,下回是一定要出去的。   在和梅兰妮闲聊中,凌墨得知下个月外出工作回来后她们这些女孩子都要去别的地堡了。   梅兰妮道,“不知道我们会去哪里。”   凌墨淡淡道,“难道我们还有选择权吗,还不是让我们去哪儿就是哪儿。”   旁边一个姑娘凑过来,神秘兮兮道,“我听说一到别的地堡,就要我们结婚呢。”   凌墨瞪大了眼睛,“对象呢?分配吗?”   这太离谱了吧!   那姑娘撇嘴,“倒也不全是,会开舞会的,开上十天半个月,如果到时候还没找到丈夫,那就给你分配一个。”   凌墨觉得自己要裂了,如果是这样的话,她还是别回来了,她可不想玩个游戏还要被硬塞一个丈夫。   另一边,逃出地堡的谢谷生等人围在一起研究凌墨给的那张纸。   倒是没人怀疑凌墨给的是假消息,这个副本不需要玩家竞争,大家完全可以联手。   有人担心道,“谢少尉,我们这么逃走,会不会连累她。”   谢谷生道,“不会的,过来探望的人不止她们。”   “为什么不把她一起带走?”   谢谷生道,“你怎么知道她愿意离开,她没暴露,留在地堡更安全,现在要考虑的是接下来我们怎么办。”   也别小看了这些国家队,他们从凌墨给的信息里也分析出离开地堡就要面对那寄生虫了。   他们现在有十一个人,算是一个战术小队了,生存基本没什么问题。   但他们不单单要完成游戏任务,还要尽量收罗游戏里的物资,所以不能躲起来只顾生存。   接下来的日子凌墨过的风平浪静,天天上班下班,偷偷储备食水。   一个月过的飞快,马上凌墨就要外出工作了,这回她没办法不去,而且因为上回她请了假,这回还得多补一天。   人家只要工作两天,她得五天,把上次的补回来,还得加一天。   凌墨开始收拾外出的衣物,梅兰妮看她把一件带帽子的厚长外套拿出来,就忍不住道,“外面的温度不低,这件衣服你穿不到的。”   凌墨摸了一下衣服,这料子防水还厚实,当然要带走!   凌墨道,“我比你们在外面要多待三天,我怕晚上冷。”   梅兰妮就不说话了。   大家前一天收拾好简单的行李,第二天吃完早饭就出发。   凌墨发现出去的人还不少,得有两三百人。   大家坐电梯上去,在地面的大厅里集合。   今天也是个大晴天,外面阳光正好。   管事说了一下这两天的工作,然后分发工具,就让大家去排队上车,前去农场。   凌墨被分配去摘西红柿。   农场很大,被高高的铁丝网和墙围了起来,全是监控,还有机枪口。   凌墨一边摘西红柿,一边往自己的游戏格子里塞,偷的光明正大。   凌墨一边干活,一边观察这里的环境,想着怎么在最后一天溜走。   之前在地堡里是安全的,但之后就不一定了。   晚上大家住在农场宿舍里,干了一天活,都很累了,很多人都是倒头就睡。   凌墨也不例外,不过她挑了一个门口的,便于快速逃离的床位。   也有一些精力旺盛的姑娘,她们在讨论以后会去哪个地堡。   凌墨默默听着。   有个姑娘忽然道,“你们听说了吗,有个地堡被寄生虫占据了,一开始都没人知道。”   “真的吗?”   “天啊,好可怕。”   凌墨也是一激灵,更加坚定了绝对要离开的想法。   野外生存一个月,不,算一下只有二十多天,她绝对可以的!   两天后,梅兰妮等人要回去了,凌墨去另外一组工作,这回是处理鱼,不知道从哪里抓来的大鱼,要去鳞,去头去尾,去骨,然后切成一块块送去速冻。   前面的工序需要一定的技术,凌墨就在后面切块。   她照样偷拿鱼块,二十块左右拿一块,她干的非常认真。   两天摘西红柿,三天切鱼,让凌墨中饱了不少私囊。   今天是工作的第五天,晚上要回到地堡去隔离了,凌墨已经开始寻找逃跑机会。   这时候农场里响起了刺耳的警报声,正在集合的众人都愣住了,凌墨眼睛微亮,好机会!   虽然有管事引导大家集合,但大多数人还是慌乱的,难免惊慌失措,行动不听指挥。   凌墨又摸走了一筐鱼,然后往隐蔽处钻,见大家都离开了工作间,她从窗户翻出去,躲在早就看好的角落里。   不远处响起了武器发射时的声音,还有尖叫吵闹声。   凌墨认真辨别了一会儿,然后弯腰往反方向跑,那里是农场边缘,有一条河拦着,然后只有围墙,没有通电的铁丝网。   两米高的墙,以前凌墨是爬不上的,但她好歹和张教练学过,利用围墙夹角,又找了东西垫了一下,她攀了上去,然后翻过了围墙。   看着宽阔的河面,凌墨吸了口气,开始脱衣服,天气不冷,但河水还是凉的,凌墨开始奋力狗刨。   游了十来分钟,她到达了对岸,爬上岸后凌墨赶紧掏出毛巾擦干身体穿上衣服,然后开始跑。   方向什么的无所谓,只要不被地堡里的人抓住就行。   等到太阳下山,凌墨也没看到有追兵,终于松了口气,开始环顾四周。   她看到了一条长满杂草的水泥路。   凌墨沿着水泥路向前走去,走走停停,莫约一个多小时后凌墨看到了一个废弃的小镇。   房屋坍塌,电线杆直立着,只有各种植物生长茂盛,攀爬在墙壁和路面上,电线杆上都绕着藤蔓。   凌墨挑了好几栋房子,终于找到了一个坍塌了一半,却有个完整房间的屋子。   凌墨打开手电,看着墙壁上明显的弹坑,这里的房子不一定是被时间摧毁的,还有战争。   那个完整的房间原本应该是个杂物间,面积不大,里面有厚厚一层灰。   凌墨没有打扫屋子,她从外面扯了一些藤蔓和叶子回来铺在地上,然后找出防尘布铺好,今晚就能在这里休息了。   凌墨还找了一些朽烂的木质家具过来,升了一个小火堆。   她还特意跑去外面看能不能看到屋子里有火堆,确认外面什么都看不到,她才放心。   她游戏格子里吃喝都有,但能喝上一口热水也是舒服的。   另一边,骚乱终于停止,管事们开始清点人数和损失。   死了五个人,失踪两个,一个人后来被发现,也死了,好像是被流弹击中的,还有一个失踪的就是凌墨。   没人出来找她,收拢好人之后大家就回地堡了,接下去就是隔离审查的流程。   凌墨失踪也被报了上去。   这次的骚乱当然是寄生虫引起的。   凌墨对寄生虫几乎一无所知,但这个副本里的人类知道的不少。   寄生虫也分等级,高等级的寄生虫生活在城里,条件优渥。   低等级的寄生虫只能在外面游荡,寻找可以寄生的人类。   现在人类躲的越来越隐秘,游荡寄生虫很难找到合适的宿体,农场这些地方就分外吸引它们。   人类也想多抓寄生虫研究,这种冲突很正常,但对于不知情的人来讲就很恐怖。   梅兰妮得知爱丽儿失踪,默默流了很多眼泪,经过地堡的思想引导,她对寄生虫产生了强烈的恨和愤怒。   就是这些该死的东西,夺走了她的亲人和朋友,她将毕生以驱逐寄生虫夺回人类曾经的生活为己任。   到了早上,凌墨吃过早饭,然后把自己在这里停留的痕迹去除,然后继续向不知名的远方前进。   她担心地堡里的人会追来,还是离得越远越好。   凌墨觉得自己好像在郊游,人类让出了地盘,大自然就接管了,从人类的角度看去,一切都是颓废的,但从大自然的角度去看,一切又是那么生机勃勃。   凌墨已经看到了远处的高楼大厦,那里以前应该是一座城市,现在当然荒废了。   她行走在路上,看到了很多车辆残骸,继续往前,草丛和藤蔓里还有白骨皑皑。   凌墨像一只灵巧的小鹿,在丛林间跳跃,如果可以,她想在这座废弃的城市里过完游戏剩下的时间。   凌墨进入了废弃的城池,高楼大厦倾颓,只剩下一些钢铁骨架,四处都是碎玻璃,各种小动物在千疮百孔的大厦里筑巢。   凌墨寻找那些看起来最高大的建筑,那些建筑的用料结实牢固,之前多半是大公司的办公大楼,里面的装修也比其他地方好,能有完整房间的几率也大。   凌墨钻来钻去,钻出一身臭汗,终于找到了一个满意的房间。   原本应该是某位总裁或是董事长的办公室,实木大门,防弹玻璃,房间里的装修也很奢华,现在当然不是了,全都灰突突的,灰尘也是厚厚一层。   木头都开裂了。   但房间是好的,那张实木办工桌除了积满灰之外没有一点破损。   反倒是那张真皮老板椅,已经只剩下框架了。   办公室很大,凌墨用不到这么大,只打扫出自己需要的一块地方就行。   她围绕着办公桌转了一圈,这张桌子很大,式样简洁大方,做什么都可以,擦掉灰尘后能看到漂亮的木头纹理,只是因为长时间没保养有了一些细微的裂缝。   凌墨忍不住问游戏,“这桌子我能带出去吗?”   游戏回答的很简单,“办工桌用料1.7立方,超过可携带物资范围,可用游戏币购买空位,一百游戏币一立方。”   凌墨,“……”拜拜吧您内,当她傻的,倒不是拿不出一百游戏币,而是一百游戏币现在少说能买这种桌子四五张,游戏币如今已经是天价了!   凌墨悻悻放弃桌子,在这个现在看起来依旧豪奢的办公室里转悠,除了木质家具和一些金属框架,其余全都朽烂了,大冰箱凌墨根本没打开。   墙上的大副油画现在已经斑驳的不成样子,歪歪扭扭要掉不掉。   凌墨推了一下画框,油画直接掉下来,腾出一大股灰,把她吓了一跳。   然后她看到挂油画的墙上有细微裂痕,扒开一看,哦豁,一只保险箱。   凌墨瞪着保险箱,这玩意没钥匙和密码就只能砸开了。   这个保险箱还是固定在墙壁里的,拿都拿不出。   凌墨泄气地离开,继续翻。   基本都是垃圾了,凌墨拿起一件完全腐朽的衣服,一串钥匙掉了下来,钥匙上也都是锈迹,不过没有变形。   她拨拉了一下钥匙,然后捡起来回到保险箱面前,开始试钥匙。   在试到其中一把钥匙时有了动静,凌墨兴奋极了,小心翼翼转动钥匙,打开了保险柜。   这个保险柜有两层,上面堆着一叠叠纸币,这完全没用,下面是个木制的首饰盒,二十厘米长十五厘米左右宽,间隙里塞着金条。   凌墨屏住呼吸。   虽然她现在也不缺钱,但看到这些代表财富的黄金,还是让她心跳加快。 第78章 游戏二十四   凌墨把首饰盒拿出来, 先把黄金洗劫一空,然后才打开首饰盒。   前面说了,凌墨是个土包子, 奢侈品都不大分得清,但哪怕她自认没眼光,首饰盒里的珠宝还是让她移不开眼睛。   里面不是成套的宝石, 而是一些加工过的裸石, 大颗的红蓝宝, 还有五颜六色的其他宝石, 凌墨拿出一颗水滴样的粉钻,那璀璨的光芒让她目眩神迷。   她咧开嘴, 笑的眼睛都眯了起来,这些东西当然全都笑纳了。   哪个女人能抵挡珠宝的魅力?哪怕这玩意其实没什么用处。   凌墨快活地哼着歌, 撅着屁股一边翻一边收集燃料, 油污味道有些刺鼻,能不用还是不用。   凌墨非常识时务, 现在她的游戏格子里全是乱七八糟的玩意, 到时候没用处了再扔, 现在要塞满。   今天晚上,她煎了鱼排, 煮了番茄汤, 加上之前囤的面包,美美地吃了一顿晚饭,晚上又舒舒服服睡了一觉。   早上起来,凌墨伸了个懒腰,来到落地窗前,难得这里的玻璃没有坏, 不过玻璃早就脏污不堪,看不清外面的风景。   凌墨打开一扇窗,呼吸清晨的新鲜空气。   然后她看到三只小精灵一样的东西飞到了她面前。   这些玩意有一对蝴蝶一样绚烂的大翅膀,一指长,有着卡通蜜蜂一样的躯体,一双晶晶亮的大眼睛,头顶上还有一对精致纤细的触角。   它们的颜色非常鲜嫩,有粉蓝,嫩黄,湖绿,阳光洒在它们身上,晕染出五彩的光,就像是童话里出来的精灵。   它们在凌墨面前上下飞舞,凌墨看的都呆住了。   凌墨小心翼翼伸出一只手,湖绿的那只迫不及待想飞过来,两外两只拦住了它。   它们好像都想飞到凌墨手上,然后争抢了起来。   凌墨露出了笑容,这时候一只灰色的小精灵飞了过来,它气势汹汹,一过来就撕掉了湖绿小精灵的翅膀,把粉蓝一脚踹开,然后它粗暴地拔掉了嫩黄的小脑袋。   凌墨瞪大了眼睛,这是什么同类相残,这只小灰也太恐怖了。   湖绿发出了细细的尖叫,嫩黄坠了下去,粉蓝也怕了,拍拍翅膀离开。   小灰悬停在凌墨面前,凌墨想关窗,她可不喜欢一只粗暴的小精灵。   小灰飞到旁边糊满灰尘的玻璃上,潦草地写了个默字。   凌墨一僵,“赵默?”   小灰在凌墨面前上下飞舞,凌墨,“……”   她麻木了。   凌墨把赵默放进来,然后关上了窗,她已经有了一个很不好的预感。   然后赵默帮她证实了这个预感,那些可爱的小精灵,包括赵默,就是这个副本里的寄生虫。   凌墨好大一会儿都没说话,她想象中的寄生虫是滑腻扭曲长条状,一拱一拱的那种,很恶心。   谁来告诉她这里的寄生虫为什么那么可爱美丽!简直颠覆。   赵默写字和凌墨沟通很困难,毕竟它的身体小,而且写字太复杂了。   它想通过半寄生和凌墨交流,凌墨警惕道,“那我会不会任务失败?”   赵默在地上爬来爬去写字,“不会,只有完全寄生才算,你不接受我,很快就会有其他寄生虫过来。”   凌墨冷着脸,“我一巴掌一个!”   刚才是不知道,现在知道了,再漂亮凌墨也不会喜欢。   赵默道,“如果这么容易,为什么这里的人类要躲起来?”   凌墨,“……为什么?”   赵默道,“因为这里的寄生虫会分泌一种带有迷惑性的激素,会让你主动接受它们。”   凌墨,“……”   所以,她还是承了赵默的情。   赵默道,“只有我寄生了你,其他寄生虫才不会把你纳入寄生体中。”   凌墨重重吐气,要不是和赵默认识的早,有一定的信任基础,凌墨是绝对不敢信他的。   她思考再三,又确认了半寄生是什么样的,这才点头同意。   赵默飞到凌墨头上,他伸出一根细细的触角,从凌墨的耳朵里钻进去。   凌墨只觉得耳朵里有些痒痒,然后就听到了赵默的声音,“好了。”   凌墨挠挠耳朵,“你以后就住我脑袋上了?”   赵默道,“对,我和你现在是一体的。”   凌墨,“……”真他妈别扭。   凌墨去卫生间照镜子,发现赵默的样子也变了,她现在脑袋顶上有一簇灰色的头发,这簇头发无风自动,颇为飘逸。   凌墨,“这是什么意思?”   赵默道,“我显示的记号,代表你有主。”   凌墨,“……”什么虎狼之词。   通过赵默,凌墨才知道这种寄生虫是怎么区分等级的,很简单,找到寄主并且成功寄生的就能去城里生活。   余下的就只能四处游荡,寻找寄主。   凌墨道,“只能寄生人吗?”   赵默道,“那倒不是,但这个星球上只有人类最符合它们的要求,寄生动物,就无法享受人类的文明成果。”   而且人类的数量也多,七八十亿的数量,挑选余地也大。   后来人类发现了寄生虫,发动了战争,但是人类对寄生虫并不了解,几乎是一败涂地。   人类死亡不代表寄生虫死去。   战争对寄生虫几乎没影响。   赵默道,“寄生虫生活的城市里还有人类存在的。”   凌墨很惊讶,“他们不怕的吗?”   赵默道,“不是所有的寄生虫都会完全寄生宿主,就和我一样,是半寄生,办寄生的状态下,我还能提高你的身体素质,延长你的寿命。”   “最先和寄生虫合作的,就是那些掌握资本和财富,但生命快走到尽头的人。”   “所以,地堡里的人与其说是在和寄生虫战斗,不如说是人类在内战。”   “地堡里的人完全厌恶寄生虫,住在外面的人不是这样想的。”   凌墨彻底无语了,“……”   这个关系太复杂了,她想不明白。   她问道,“那全寄生和半寄生都是寄生虫掌握的吧?”   赵默道,“是的,大多数寄生虫不喜欢频繁更换宿主,所以都愿意半寄生,但有些就喜欢全寄生,身体坏了再找一个。”   凌墨道,“……”   她无法理解,大为惊讶。   她想不明白,“那和寄生虫住在一起的人类就不害怕吗。早上醒来的不是他,他在昨天已经死了,他被寄生了!”   赵默道,“有法律的,在城里不能胡乱寄生,只有城外的流浪寄生虫,才能逮着一个就寄生。”   凌墨皱眉,“法律管得了寄生虫?”   赵默道,“只要愿意遵守就行,目前没有寄生虫违背过。”   凌墨道,“是什么让它们愿意遵守法律?”   法律没有暴力协助,也就是有效的监督执行,那就是一纸空文。   人类的法律只能约束人类,老虎吃人是约束不了的,只能把吃人的老虎打死。   赵默道,“那我不知道,我也只是一个流浪者。”   凌墨又道,“不寄生,你们怎么生活?”   赵默道,“沉睡,感觉到寄生体出现才会出来。”   凌墨道,“范围多大?”   赵默道,“我的感知范围是五到十里。”   很恐怖了。   凌墨道,“那你知道城里有什么东西我能带走吗?”   赵默道,“去了才知道。”   好吧,凌墨决定闯一闯,反正她现在也有了护身符。   这个副本真的是让人完全意料不到下一步是什么。   已经被寄生了,凌墨觉得自己能大摇大摆走路,赵默道,“要是遇着寄生虫猎人,你噶了可别怨我没提醒你。”   寄生虫猎人不会对已经被寄生的人手软,都是一波带走的。   凌墨,“……”   所以还得偷偷摸摸。   她打开游戏面板,看看现在还有多少人,然后凌墨一愣,目前在线人数一百三十一。   一千五百多人啊,一个多月过去就剩下一百三十一个了!   凌墨心情沉重,这些人如果都生成在地堡里,那么多半也是被地堡里的人给弄下线的。   一百三十一个人就算全完成游戏,下一次能进游戏的也只有一千三百多人。   游戏时间还有二十天左右,还会淘汰掉一些人,这一次能有多少人完成任务?   如果全军覆没,游戏还会选人吗?   凌墨忽然想起这个游戏的名字,叫文明的延续!   之前她从未放在心上过,现在,她有种说不清楚的感觉。   好像,如果全军覆没的话,不会有好事会发生。   赵默忽然道,“所以,你要努力完成任务,而且,你得让你的族群扩大游戏人数。”   凌墨,“……你怎么知道我在想什么?”   赵默道,“我现在和你同为一体,我在你的脑子里。”   凌墨,“……咦,好恶心。”   赵默,“……”   赵默调整了凌墨现在这具身体的体能,凌墨跑起来身轻如燕。   赶了两天路,凌墨终于来到了寄生虫和人类共同生活的城市,她看到了久违的璀璨灯光。   那里和地堡就像是两个世界。   凌墨顶着一撮灰发来到了大马路上,不时有车辆呼啸而过。   这时候凌墨的一缕灰发扬了起来,做了个拦车的举动,一辆布灵布灵的红色轿跑停在了凌墨身边。   凌墨扭头,看到了一个长着一对粉色兔耳朵的女人,她还有一双紫色的眼睛。   女人看着凌墨,带笑道,“上车吧姐们。”   凌墨拉开车门坐到了副驾驶,跑车地盘低,凌墨觉得自己像是一屁股直接坐到了马路上。   女人不等凌墨系好安全带,一脚油门,车飞驰出去,推背感强的让凌墨一下子贴在椅背上。   凌墨手忙脚乱系好安全带,没发现自己的灰发和人家的兔耳朵已经接触了一下。   然后赵默道,“这位女士叫温蒂,银行高管,半寄生,今年三十二,寄生时长有十四年了,她和她的寄生体相处愉悦。”   凌墨,“……”槽多无口。   另一边,温蒂也知道了凌墨这个身份的消息,“爱丽儿,从C245地堡逃出来的,被流浪者半寄生,十九岁,寄生时长三天。”   温蒂看了一眼凌墨,“你好,爱丽儿。”   凌墨,“……你,你好,温,温蒂。谢谢你搭载我。”   温凌单手驾驶,“不客气啦,你从地堡出来,那个地方全是极端份子,以前的日子很苦吧?”   凌墨,“……也就,还……行。”   温蒂笑了笑,“那你跑什么?”   凌墨,“……其实在地堡生活还行,规矩多了点,不过集体生活,没有规矩会乱套的,只是,我马上要被送去别的地堡,要给我塞一个陌生人当丈夫,我,我觉得接受不了。”   温蒂夸张地大笑,“我的天,什么年代了还搞配种这一套,那些人可真是独裁的可以!”   凌墨不知道怎么回答。   温蒂又道,“不过以后你就不用担心了,进了城,你就能过上最好的日子。”   凌墨眨眨眼,“不用干活就能吃饱喝足?”   温蒂又笑,“你可真有趣,也不是不可以,但任何事都有代价,就看你愿不愿意付出代价。”   跑车速度很快,没一会儿就进了城,凌墨看到了鲜活的城市景色。   高楼大厦,灯火辉煌,巨大的广告牌璀璨发光,车流滚滚。   温蒂把凌墨拉到了身份登记处,凌墨道谢下车,温蒂还给了她一个飞吻,“祝你好运!”   凌墨进入身份登记处,这里的大厅很大,但人不多,只有一个窗口后面有人。   凌墨走过去,“请问,登记身份是这里吗?”   里面的柜员抬头,是个眉清目秀的小帅哥,外表没有半点异常。   小帅哥点点头,他双手放在桌面上,一根带吸盘的章鱼触手伸了出来和凌墨的扬起的灰发触碰了一下。   然后小帅哥不知道从哪里又钻出两根触手,这两根触手在电脑键盘上以残影的速度飞快点击,十秒不到,第一根触手就卷着一张银白色的长条状卡片送到了凌墨面前。   凌墨,“……谢谢。”她接过卡片。   凌墨总觉得自己在不断崩溃粘合,这个副本已经让她找不出词语评价了。   赵默道,“把卡片贴在手腕上。”   凌墨照做,卡片变成了一个薄薄的手环。   赵默道,“这里有一千块钱,是我们的低保,可以领三个月,还有一些住在这里的规章制度。”   凌墨道,“用不着这么长时间,为什么你能知道?”   赵默道,“这张卡用的是寄生虫能读取的技术制作的,寄生虫知道了,宿主也就知道了。”   凌墨冷哼一声,“先找地方休息吧。” 第79章 游戏二十五   这里城市里酒店旅馆有很多, 凌墨找了个小旅馆,一晚上两百。   凌墨也没得抱怨,因为她还不知道目前这里的物价是多少。   等她进了房间, 她吓了一跳,两百块住这种房间?   这得是五星级酒店的高档房间才有这些配置吧?   水晶吊灯,两米大床, 一面墙这么大的液晶电视屏, 大衣柜。   卫生间也非常奢华, 智能马桶, 大浴缸,暗纹绣花的毛巾和浴巾一看就是高档货, 凌墨摸了一下,柔软滑顺, 触感绝佳。   房间里还有一股隐隐约约的香气, 非常好闻。   凌墨半张着嘴,把这个房间里里外外摸索了好一会儿, 把所有柜子和抽屉都拉开看了看。   然后她躺在大床上, 床垫软硬正好, 被子柔软贴肤,摸着比凌墨的肌肤都丝滑。   赵默突然说话了, “真舒服。”   凌墨, “?”   赵默道,“我是通过你才能有这些感觉的。”   凌墨,“……”   不能细想,一细想容易崩。   这么好的条件,居然还含餐。   凌墨入住的晚,餐厅已经关门了, 但可以送餐,凌墨当然不会不要,吃不完还能囤。   这个游戏里她还没囤满一立方物资呢。   餐点送来的很快,是机器人送来的。   凌墨从机器人肚子里拿出餐盒,机器人道,“客人,用餐完毕,餐盒放在门外就行。”   凌墨道,“好的。”   她把餐盒放到桌上,打开,没辜负她的预期,一大份牛排,一碗奶油火腿蘑菇汤,一份蔬菜沙拉,一大块面包,还有一碟水果。   凌墨并未客气,埋头大吃。   这些食物的味道很美味,凌墨确实囤了不少食物,但她囤的食物只是用来果腹的,都可以直接吃,也就那些鱼肉需要烹饪。   不过如果条件不允许,那些鱼肉也能生吃。   她路上吃东西就是为了填饱肚子,自己都没觉得食物美味,赵默当然也没感觉。   但现在,赵默体会到了食物究竟有多让人愉悦,凌墨脑袋上的那撮灰发开始自己舞动。   凌墨听到了赵默在嘟囔,“啊,真香,真滑嫩,真好吃!”   突然她就没胃口了,“你能不能闭嘴!”   赵默,“……”有点委屈。   吃完饭,凌墨把餐盒放到门外,想要洗个澡。   然后她顿住了,赵默是男的吧?   赵默幽幽道,“就算你不洗澡,之前你也一样吃喝拉撒了,我现在和你是一体的,所有感觉共享。”   凌墨,“……”   好吧,计较不了这么多。   她坦然去洗澡,这么豪华的卫生间,她还没用过呢,不用太可惜了!   洗完澡躺到床上,凌墨和赵默同时舒服地喟叹一声,然后又同时无语了一瞬间。   凌墨现在也不觉得累,于是盘膝坐在床上,“我还有二十天时间,想要带些东西出去,你有建议吗?”   赵默道,“我寻找一下这里的信息。”   两三分钟后,赵默道,“赚钱的话,对你来说最好的办法是贷款。”   凌墨,“抵押什么?”   她身无分文,从地堡里拿出来的只有食水和一些油污。   赵默道,“是我把你抵押,钱其实是我的。”   凌墨,“……哦,还不了我会如何?”   赵默道,“我把你让出来,你会被其他寄生虫全寄生,外面的流浪寄生虫很多都是破产后离开的。”   凌墨,“什么时候还款?”   赵默道,“二十二天后。”   凌墨看了一下游戏时间,正好离开游戏。   她想不明白,“你们要钱干什么?”   赵默道,“享受啊,我告诉过你很多遍了,寄生虫能共享人类的所有感觉,同步所有的愉悦。”   “你喜欢这个房间,你觉得这里的设施很棒,你对食物非常满意,这些我都享受到了。”   凌墨忍不住想,那一男一女在一起活动,寄生虫等于也在参与?   4P?!不要太炸裂啊!   赵默道,“对,很多寄生虫很迷恋这种感觉。”   凌墨赶紧道,“你别说了!介绍一下这里的东西吧,我能贷多少,能买多少东西。”   赵默道,“贷款是要评估的,不过我看了一下,你的话能贷差不多十万。这里的生物科技很发达,寄生虫改良了很多农作物,你能购买一些农作物种子,还有植物营养液。”   “你喜欢的毛巾,被褥价格也不贵,这里的货物品种丰富,质量上乘,你可以自己去挑。”   凌墨忽然道,“寄生虫是会撒谎的是吗?”   赵默道,“当然,要不然怎么把宿主抵押掉?这里的人类很信任寄生在自己身上的寄生虫,一来是寄生虫有迷惑的能力,二来就是谎言了。”   “寄生虫和人类非常相似,只是形态不同,不是每一个都会欺骗宿主,如果人类能一直提供优渥的生活,那寄生虫就是他最亲密的伙伴,如果不能,受不了苦的寄生虫就会另外选择宿主。”   凌墨冷笑,“听起来像渣男渣女,只能同甘,不能共苦。”   赵默道,“确实如此。”   凌墨倒在床上,“睡吧,明天去贷款。”   抵押物是她自己,真是操蛋。   凌墨舒舒服服睡了一觉,灰发柔顺地拂在她的额头在。   赵默帮过凌墨很多次,可以说是因为他的存在,让凌墨的游戏难度下降了好几档。   但赵默这样做也不是因为他特别喜欢助人,而是他有求于凌墨,有求于人,自然需要先付出些什么。   赵默的赌注全在凌墨身上,一旦凌墨游戏失败,他将血本无归,所以,他当然要全力帮助凌墨。   而且,赵默也清楚,凌墨不是一无是处只等着他帮助的玩家。   她自己就避开了很多游戏挖的坑,他的帮助是锦上添花,还达不到雪中送炭。   游戏不会允许他提供越界的帮助。   比如凌墨之前遇到了三只寄生虫,因为他是赵默,所以凌墨选择相信他让他半寄生。   如果是另外三个,凌墨绝对不会答应给它们寄生。   寄生虫对人类的迷惑类似催眠,催眠想要成功,有个很关键的因素,那就是被催眠者的配合。   意志薄弱的人容易被催眠,意志坚定的人可不容易就范。   凌墨如果发现不对劲,肯定会把那三只寄生虫拍回老家。   就算杀不死,把寄生虫打回原型还是可以的。   人的行为会根据遇到的情况进行发展,不会一成不变。   第二天早上,凌墨醒来,洗漱后去餐厅吃饭,她见到了不少被半寄生的客人。   他们都有一点寄生虫的特征,不过说实话,一点都不难看。   这边的女士有一条豹子尾巴,那边的男士有一双爬行动物的竖瞳,手掌上有利爪,一对手臂覆盖金粉色鳞片的夫妇带着一个可爱的小女孩,小女孩没什么寄生虫特征。   凌墨多看了一眼,赵默道,“小姑娘还未发育完全,目前不会被寄生。”   没发育成熟的个体,寄生了用不了多长时间,寄生虫们更喜欢成年的个体。   凌墨虽然逃出了地堡,但她认为这个世界人类的希望在地堡那里。   这里的人类哪怕生活优渥,但他们只是寄生虫圈养的家畜。   寄生虫明显凌驾在人类之上,不管眼前看到的画面有多和谐温馨,这都是主人和宠物的互动。   宠物没有独立的人格,没有人身自由和生存空间,只能依附主人生活。   吃过饭,凌墨道,“走吧,贷款去。”   啊,不用还钱的贷款想想都觉得美滴很。   贷款之前需要检查抵押物,凌墨面无表情的被一个半寄生的医生检查,医生给她的评价是优。   年轻健康的身体一向很吃香。   放款人给凌墨,不是,应该是给赵默,放了十五万的款。   这可是一大笔钱了,凌墨立马开始放飞。   先去酒店包房,旅馆的条件都那么好,酒店得好成什么样。   二十一天酒店,房费也就两万多,凌墨表示小意思。   等她看到了堪比总统套房的豪华房间,更加觉得花的值。   然后她开始研究要买些什么,之前储存的食物怕是不能留着了,得扔,唉,心疼。   种子和植物营养液是必须的,凌墨一直明白哪个方面更重要。   游戏虽然刺激惊险,还能让她享受现实里享受不到的物质条件,但她不会沉湎游戏,这里毕竟不是现实。   凌墨知道自己扎根在现实。   受到携带物资总量的限制,凌墨买的种子种类很多很杂,看起来她想搞一个小田园。   既然买了种子,那么植物营养液也是必须的,种子和营养液就占了三分之二的空间,剩下的凌墨开始扫荡自己看上的单品。   这什么黄金丝睡衣,比婴儿肌肤都滑嫩,要!   这种没听过的动物绒毛做的被子,超赞,买!   这种是什么合金做的多功能刀具,不管了,买!   除了买买买,凌墨每顿都在大吃大喝,天上飞的水里游的,地上跑的,凡是能做成菜的,她换着花样吃。   反正凌墨也不怕胖。   距离离开副本还有两天,凌墨手里只剩下一万多了,她在琢磨接下来买什么好。   这时候赵默道,“我收到一条消息,今晚零点酒吧里有全新人体出租。”   凌墨,“?”   赵默道,“我贷了一大笔钱,马上要还款了,但肯定是还不上的,就得把你交出来,没有寄主,我不能留在城里,现在租一个寄主就是最好的办法。”   凌墨,“……”   荒诞中又有着严密的逻辑。   凌墨道,“反正我只有两天时间了,那些人我也不感兴趣,不去了。”   赵默道,“他们可能是玩家。”   凌墨,“……就算是玩家,我能做什么?”   在寄生虫大本营里上演救援戏码?对不起,臣妾做不到。   赵默道,“我只是告诉你一下。”   到了晚上,凌墨还是去了零点酒吧。   这里的酒吧在凌墨看来就是群魔乱舞,全是各种各样稀奇古怪的半寄生体。   凌墨看到了一个满头蛇发的人,那些小蛇五颜六色,摇来摆去。   凌墨以为她是这个酒吧里看起来最正常的人,没想到她脑袋上的灰发组成了一个比中指的形状,凌墨在对酒吧里所有人竖中指。   不过造型更夸张的都有,凌墨这个只是小意思,没人在意她。   凌墨点了一杯果汁,然后静静等待租赁环节出现。   到了快凌晨,酒吧老板出现了,这是一个外表看起来普普通通的中年男人。   凌墨已经看惯了各种奇形怪状的人,突然看到一个完全正常的人,倒是有点不习惯。   赵默道,“完全寄生者。”   凌墨道,“完全寄生者就不会奇奇怪怪了?”   赵默道,“完全寄生者奇怪在身体里,你把他剖开看看就知道了。”   半寄生,寄生虫不会改变人体内的器官,只会共享感觉,然后外在就能千奇百怪。   完全寄生,那人体就是寄生虫的玩具,随意改变都没关系。   喜欢完全寄生的寄生虫为了和半寄生的寄生虫区分,它们就不会改外在,外在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人,但内在就不管了。   算是两个流派的不同喜好。   凌墨,“……我其实不怎么想看。”   酒吧老板也没啰嗦,直接拉了二十多人上台,这些人可租可买。   凌墨也认不出上面哪些是玩家,哪些是NPC,但她看到了查理。   谢谷生非常懊恼,逃出地堡后他和同伴商量了一下,野外生存到游戏结束不是不可以,但太浪费了,他们需要带副本里的东西出去,最好能解决枯萎病。   在野外是不可能实现这个目标的。   他们的运气不错,遇到了捕猎寄生虫的猎人组织。   猎人组织没有地堡这么严苛,确认他们没有被寄生后就收容了他们。   谢谷生等人是特种兵,身手绝对可以,很快就得到了猎人组织里头目们的重视。   但猎人组织手里没有什么好东西,他们也不种地,吃喝要么和地堡换,要么坑蒙拐骗,还会和半寄生的人做交易。   谢谷生考虑再三,留了一部分人在猎人组织里,自己带了几个人进城想办法。   只是没想到,进了城之后他们立马就被发现了。   无主的成年寄生体,简直就是一个个香饽饽,谢谷生这些人就算能以一当百,城里可是寄生虫的天下,最后就被抓了,辗转到了酒吧老板手里。 第80章 游戏二十六   还有两天, 游戏时间就到了,但他们可能要失败了。   谢谷生和战友们道歉,因为他判断失误, 导致大家一起任务失败。   队友们纷纷安慰他,说这不是他的错。   这款游戏虽然失败后会失去游戏资格,但玩家的性命是无忧的, 所以玩家们对游戏失败只会觉得遗憾, 倒不会陷入绝望深渊。   这时候手脚都被束缚住的谢谷生被拉了出来, “快走, 你被租出去了。”   谢谷生被扯的踉跄前行,然后他被拉到了凌墨面前。   谢谷生惊愕地看着凌墨, 凌墨淡淡扫了他一眼,让送人的服务员下去。   谢谷生也认出了凌墨, 但是他的注意力被凌墨脑袋上的造型吸引了, 那个桀骜嚣张的中指,这代表这个玩家已经被寄生。   谢谷生等人对寄生虫的了解并不多, 只知道被寄生等于死亡, 对玩家来讲就是任务失败。   他看着凌墨的目光都带上了遗憾和愤怒。   凌墨没在意这点, 低声道,“上面还有几个是玩家?”   谢谷生, “?!”   凌墨看了他一眼, “你说了我才好租下来啊!”   谢谷生答非所问,“你,你还有意识?”   凌墨觉得莫名其妙,“不然呢,没意识我干嘛救你?其他人还救不救了?”   谢谷生赶紧道,“救的, 救的,那个,那个,还有那个,都是玩家。”   还好还好,租四个人三天,她的钱刚够,凌墨是特意多租一天的。   酒吧老板只要拿到租金,还是预付的,他才不管一只寄生虫租了几个人。   反正这些人逃不了,也离不开这座城市。   凌墨把谢谷生四人带回了自己住的豪华酒店。   那四个玩家看着酒店房间,全都是,“……”   凌墨道,“坐吧,要喝什么自己去冰箱拿。”   没人动手,都看着谢谷生。   谢谷生真的不知道该说什么,感谢是一定要的,但是凌墨现在被寄生着,她的状态究竟怎么样也不清楚。   玩家的事能被寄生虫知道吗?   她的那个寄生虫还这么……二。   凌墨依旧顶着一个中指走来走去。   凌墨道,“你们怎么来了这里,其他人呢?”   她记得当初越狱的有十一个人呢。   谢谷生看着她的脑袋,不是不想回答,而是他们对寄生虫真的挺忌惮的。   凌墨察觉了,伸手去摸自己的脑袋,那个嚣张的中指瞬间软化,变成一撮个性的灰发。   目睹了全程的谢谷生等人,“……”   凌墨解释道,“没关系的,我这个是半寄生,不是全寄生,我没有被影响。”   谢谷生,“……”不明觉厉。   但只要凌墨还是玩家,有能力控制目前的情况,他也不再藏着掖着,把他们越狱后的事简单说了一边。   凌墨认真听完,“你们不该来这里的,这里是寄生虫的地方。”   谢谷生苦笑,“但我们进来的目的不单是完成游戏任务,还是想获得一些东西。”   凌墨觉得奇怪,“你们如果能保持每一个副本都完成任务,就是拥有了十个游戏名额,这不就是贡献,你们看过现在还剩下多少人吗?”   目前在线人数二十三个!   进入副本的人有一千五百多啊。   就算大家都活着,这次的名额也就只有两百三十个,下个副本如果依旧遍布深坑,全军覆没都不奇怪啊。   如果玩家人数达到几百上千万,那就不用担心了,可劲造,现在明显是要扩大玩家人数啊。   凌墨觉得国家队有些本末倒置。   谢谷生都呆住了。   他们这些人是奉命进来的,都觉得身上担子很大,一点都不想浪费时间,总觉得很急很急,一定要从副本里得到一点东西才能略微安心。   凌墨道,“算了,反正还有两天,游戏就结束了,你们在这里安心待着吧。”   谢谷生点点头,向凌墨道谢,有郑重介绍了自己和同伴们,“我们是国家队的,我叫谢谷生,他是……”   凌墨听完他们的介绍,她可不想暴露自己,于是笑道,“我叫爱丽儿,见到你们很高兴。”   谢谷生,“……”一听就是假名字,不过人家不想暴露身份,还两次救了他们,谢谷生也不会非要打听凌墨的身份。   凌墨把自己知道的关于寄生虫的消息告诉了他们。   听完凌墨的‘科普’,谢谷生等人都非常感慨,他们很同情这个副本里的人类。   你要说寄生虫很强很强,那也不是,还是能杀死的,就是费劲些。   如果人类同仇敌忾的话,寄生虫或许早就被消灭了。   但是很明显,不是所有人都讨厌寄生虫的,这个城市里的人就和寄生虫相处和谐。   有个玩家冷哼一声,“人奸!一点骨气都没有!”   寄生虫是入侵者,对待入侵者自然是拼尽全力把他们赶走,怎么能和寄生虫□□?   赵默在凌墨的脑子里道,“我们一直寄生虫寄生虫的叫,其实它们也是智慧种族,它们和人类是一同出现在这个新球的……”   凌墨听完赵默的科普后道,“我们称其为寄生虫,其实这也是一种智慧生物,但生存形态和人类不一样,它们需要寄生。”   “理想状态下的半寄生,可以让寄主更强壮。有些事我们很难评价,比如有人的孩子生了重病,医院也治不好,但是如果同意寄生虫寄生,就能让他的孩子活下去,那你说,作为孩子的父母,答不答应寄生?”   “还有人得了重病要死了,但是他上有老下有小,他还想陪妻子到老,想看孩子结婚,想给父母尽孝,那你说他答不答应寄生?”   谢谷生皱眉,“这都是怀柔策略,不应该答应!”   其他玩家有的若有所思,有的拧眉不语。   凌墨笑了笑,“可惜人类形形色色,肯定会有人答应的。所以这里才是这幅样子。”   寄生虫如果代表了欲|望,那没多少人能拒绝它。   凌墨让酒店送餐,反正她的套房很大,她睡卧室,其他人可以睡客厅,客厅也大得很。   有个玩家想离开,趁最后两天去搜罗一些物资。   凌墨皱眉,“你们现在是我租的,明面上是我的所有物,在这里你们想搜罗东西就得用钱买,你有钱吗?还有,你们离不开这座城,早就被标记了。”   玩家们,“……”   谢谷生小心翼翼道,“那么能请你帮我们收集一些物资吗?回去后给你结算现实币。”   凌墨面无表情,“不能,我没钱了,租你们花掉了我所有的钱。”   那个想离开的玩家没忍住,“那你为什么要住这么好的酒店,住一般些的,省下的钱就能……”   谢谷生拦住了他,凌墨已经冷笑了,“我想办法得来的钱,还得你来分配是吗?”   有个玩家赶紧道,“我们都是九域国人,现在我们的国家有了危难,不,是我们整个世界有了危难,大家应该团结一心……”   凌墨站了起来,“所以,你们觉得自己有资格对我指手画脚,指挥我干这干那,至于我救了你们,也是我应该做的,你们也不用感谢我,是不是?”   “你们差不多已经在脸上写了忘恩负义四个字,我这是救了一群白眼狼那!”   谢谷生瞪了几人一眼,赶紧向凌墨道歉,“对不起……爱丽儿,是我们不对,你别生气……”   凌墨冷笑,“不敢,你们都把世界末日的大帽子扣到我脑袋上了,我还敢生气啊,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是造成枯萎病的罪魁祸首,只要献祭了我,世界就会恢复,变得欣欣向荣。自己屁本事没有,甩锅,道德绑架倒是一套套的,国家就挑了你们这些PUA高手进游戏啊?”   “有这能耐你们怎么不用自己的三寸不烂之舌说动这里的人呢,弄不好他们会打开仓库任由你们挑东西,想拿什么拿什么!不过是看我一个人好欺负,就什么都敢开口!”   凌墨一顿喷,把四个玩家喷的面色通红。   谢谷生知道他们鲁莽了,一个劲道歉。   凌墨已经腻歪透了,冷着脸道,“是我托大了,你们这些救世主不用我自作主张营救的,那么现在,你们继续你们的任务,我呢,一个普普通通的小玩家,只想完成游戏任务,再见!”   凌墨把他们全都赶了出去。   谢谷生,“……”   其余三人没想到凌墨反应这么大,也都呆住了。   谢谷生疲惫道,“她不是国家队的,你们这些话也太过分了,她说的也没错,我们做不到的事,去强求她做,那就是不要脸。别扣那么大的帽子,在这个副本里,她比我们厉害,但她不欠我们的。”   剩下的三人都有些讪讪,有人开口道,“现在怎么办?”   他们在这里其实寸步难行。   谢谷生道,“找地方躲两天吧,别离开她太远。”   他们是凌墨租下的人,跑远了就怕被当成逃跑者,抓回来直接被寄生就完了。   国家队也是有能耐的,谢谷生带着三个玩家在酒店里找了一份临时工,住在酒店杂物间。   理由就是他们是客户的人,客户在哪里,他们只能跟随。   酒店也同意了。   两天时间对凌墨来讲过得很快,但对谢谷生四人来讲就不怎么好过。   酒店里的客人都是半寄生人,员工有一些还是人类,知道四个玩家被主人嫌弃,马上租约也到期,于是就积极给他们寻找新主人。   然后就有各种各样的半寄生人过来验货,验货的过程绕让这些铁汉子差点崩溃。   这时候他们真的后悔了,为什么不在凌墨的套房里舒舒服服过完剩下的两天?   现在就算完成了游戏,心理阴影短时间内也不可能消失。   时间快到了,赵默脱离了凌墨,凌墨问为什么。   赵默道,“寄生状态,你不能回归,”   他现在的状态也不好过,主动离开寄主,对他的伤害也很大。   凌墨心下一凛,她还是大意了,幸亏赵默也不是这个副本的NPC,要不然这次她可就完蛋了。   赵默趴在茶杯里,无精打采,“这次回去,你会有额外奖励,我能请求你把我带出来吗?”   凌墨,“……怎么带?”   赵默道“到时候你会知道的,只要你愿意,你就能把我带出来。”   凌墨道,“好吧。”   看在你帮了我那么多次的份上。   游戏时间到,凌墨脱离副本,但她没有回到现实,而是身处一个虚拟空间,有个声音道,“玩家连续完成五个副本,开启奖励,请选择两项作为奖励。”   然后她面前出现三个选项,第一,基因进化,效果是增强体质和体能。第二是绑定武器,该武器攻防皆可,还能当短途载具。   看到这两样,凌墨已经眼冒晶光,太好了,都是她想要的!   看到第三项,凌墨开始脸部抽搐,第三是抽取一只宠物,可在现实中陪伴玩家。   宠物有屁用啊,她不要陪伴,她也不想铲屎。   凌墨毫不犹豫点了第一,当她要去点第二的时候忽然想起赵默的话,凌墨犹豫了。   难道这第三项就是带出赵默的关键?   要是选错了呢?   宠物是一点不想要的,但她答应了赵默。   这时候倒计时开始,凌墨只剩下三分钟。   这家伙说话老是云里雾里,他也没说选宠物就是把他带出来啊,怎么办?   凌墨看着第二项,好想要好想要啊,这玩意就像个勾人的小妖精,不停对着凌墨放电,“来啊 ,选我啊,我才是最有用的!”   凌墨面容扭曲,伸手点第二项,在点上去的那一刻,她的手往下沉了沉,点到了第三项。   妈的,一定要让赵默赔她的损失!   刚点完,三个选项就消失了,凌墨面前又出现一张旋转的卡牌,然后显示,宠物抽取中,凌墨面前还有一个停的按钮。   凌墨,“……”什么鬼?   她不动,卡牌就一个劲旋转,凌墨小心翼翼点了停的按钮,一张卡牌出现在她面前,是一个人面狮身带翅膀的怪物,旁边注解,抽取到宠物斯芬克斯。   凌墨,“……”她已经完全无法思考了。   接着她就回到了现实。   现实里才过去一个小时,她还是坐在床沿上,但凌墨脑子里还是那张卡牌,什么意思,什么玩意,赵默去哪儿了?出来吗?   不过,如果赵默这回出不来,也不能怪她了吧? 第81章 游戏二十七   这时候凌墨的手机响了, 她吓了一跳,接通,对方道, “凌小姐,有你的快递,已经放门卫了, 需要送过来吗?”   凌墨, “啊?”   她买啥了?   这个小区快递都放门卫, 住户每月愿意多付一点钱, 门卫就会把快递送上门。   凌墨说了好,她脑子还没回过弯。   不一会儿, 她的门铃响了,凌墨打开可视监控, 确认是门卫, 于是打开门,是一个大盒子。   凌墨道了谢, 把盒子搬进来, 盒子有点分量。   关好门后她打开了盒子, 里面是一只粉色的皮肤皱巴巴的,没毛的, 猫!   这还不是一只小猫, 而是一只成年猫。   这只猫抬头看着凌墨,凌墨目瞪口呆瞪着他。   一人一猫互相凝视了有三十秒,猫忽然叫了起来,“嗷嗷嗷。”   凌墨吓得一个倒仰,猫从盒子里跳了出来。   凌墨谨慎地看着它,这时候她发现这只猫在发抖。   凌墨的房间里开了空凋, 但温度打的不算高,她这里也有地暖,她还没用过。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入冬后她并不觉得有多冷。   凌墨看着瑟瑟发抖的猫,试探道,“赵默?”   猫,“嗷嗷嗷。”   凌墨,“是你就点头,不是你就摇头。”嗷嗷嗷她听不懂啊。   猫十分无语地看着凌墨,微微点了点头,他要冻死了,能不能给他一件衣服啊!   凌墨顿时活泛了,她围着无毛猫一通转悠,“你怎么变成猫了?还是无毛猫!我得到的卡片是斯芬克斯啊,呃……好像是哦。”   无毛猫也叫斯芬克斯猫。   一阵鸡飞狗跳后,赵默裹着一条羊毛围巾趴在了沙发上,空凋温度已经调到了二十八,地暖也打开了。   凌墨对他道,“你不能学说话吗?”   这么嗷嗷嗷的,她听不懂猫语啊。   赵默都不想看凌墨,他现在的身体是猫,发声器官只能发出喵喵喵和嗷嗷嗷,或许还有呜呜呜。   凌墨看他的神情就知道赵默办不到,她叹息了一声,“我给你找一个平板,你学打字吧,你不知道,我为了你,损失有多大!我的心,现在还疼着呢。”   赵默,“……”这女人要讹诈他。   但凌墨能放弃那么丰厚的奖励,言而有信把他带出来,赵默也没什么可说的,只能感激凌墨。   凌墨继续,“我没养过猫,你需要什么自己说,我就负责给你买,生了病你也别怪我,你这个品种,听说很娇气的,不好养。”   赵默,“……嗷。”   处理完赵默,凌墨去看游戏总结和论坛,这次完成任务的只有二十一人,以往热闹非凡的游戏论坛现在安静的好像没人了。   网络上倒是很热闹,失败的人在上面哇哇叫。   “什么狗游戏,我老老实实,叫做什么就做什么,辛辛苦苦干了两天活,回来就被关起来,第四天就被火化了,策划你出来,我就要个为什么?!”   “火化?字面意思吗?”   “上个游戏副本叫寄生虫,你们就是老老实实跟着副本NPC的节奏才出了问题,要首先搞清楚自己的副本身份,躲开陷阱,才能在地堡里安稳生活下去,其实只要搞明白自己的身份,得到了设置的密码,活下去问题不大。”   “楼上,你活到底了?”   “没有,一个月后我们地堡被寄生虫攻陷,地堡上层封闭地堡,引爆了炸|弹。”   “好惨。”   “那就是在地堡里生活一个月,然后就得离开地堡了?”   “我离开了地堡,遇到了寄生虫,over了。”   “啊,寄生虫恶心吗?”   “不恶心,超可爱的,我根本无法拒绝它。”   “啊?”   ……   还有人总结,“这个游戏,想要过关其实很难的,实力和运气都要有,缺一不可,现在玩家以国家队为主,国家队的能力毋庸置疑,但一样完成不了,其中就有运气的原因。”   凌墨也若有所思,这回如果没有赵默,她估计也很难过关。   凌墨看了一眼还在练习打字的赵默,好吧,最起码她不是忘恩负义的人。   另一边,谢谷生等人也下了线,他们需要马上汇报工作,拿出游戏里得到的物资,把整个游戏过程叙述出来,让专人进行分析。   谢谷生带着十个玩家逃离地堡,回来又把六个人留在了猎人处,这六个人中的两个在最后失败了。   猎人聚集地被寄生虫找到,这两个人在最后被寄生了。   但谢谷生这一行人的成绩算不错的,被分配在其他地堡的国家队全军覆没的都很多。   二十一个人里,散人玩家有五个,国家队十六个。   形势非常严峻。   谢谷生说完游戏里的事,他的负责人眉头紧锁,“所以,你们这次能存活这么多人,多亏了那个爱丽儿?”   谢谷生点点头,这是事实。   负责人脸色非常难看,“但你们在最后关头还要道德绑架她?”   谢谷生,“……我们只是想……”   负责人强压怒火,“想什么都和她无关,你们这么做就是在PUA,把属于你们的责任转嫁给她,掩饰你们的无能和自私!”   谢谷生低下头,面色通红。   负责人道,“你想过吗,如果她也有心收集物资帮助国家,那你们的言行就是在从她手里抢功劳!她把自己收集的物资交给国家是她的道义,但你们横插一脚,是不是这功劳你们也有份?”   “就凭你们上下嘴皮一碰,好了,功劳就到手了,是吗?”   “更有甚者,因为你们的原因,她原本想要交给国家物资,现在就不愿意了!你是队长,你怎么能犯这种错误!”   谢谷生一声都不敢吭。   助理赶紧把负责人拉走,谢谷生等人能完成游戏,已经是大功了。   他们带出来这么多名额呢。   负责人气的在外面直转悠,其他知道的人心里也不是滋味。   国家大义确实很重要,但为了国家英勇牺牲这种事,强求是强求不来的。   真假圣母圣父的差别在哪里?   一个是我要用我的能力去帮助别人,另一个是,你有能力你快去帮助别人啊,你不去,那就是你自私自利,然后帮助人得到的荣誉,他们要跳出来分一杯羹。   谢谷生等人倒不是说要分这一杯羹,但他们的行为会导致很不好的后果。   就像负责人说的,凌墨就算想把自己的东西贡献出来,她也要掂量一下了,主动行善和被人逼着行善,差距太大了。   这一次完成游戏的一共才二十一个人,所有名额加在一起也才两百一十个,国家队有一百六十个,还有五十个在散人玩家手里。   之前国家队有一千多个名额,可以不动散人玩家手里的名额,现在不一样了,现在每一个名额都达到了天价。   和凌墨交易过的律师事务所就打电话问她可有名额,现在一个名额能换更多东西,带花园游泳池的大别墅都能换上两套,如果凌墨愿意,上京最好地段的四合院随便挑。   不喜欢四合院,那超一线城市最佳楼盘有看得上的吗?一个名额换一栋楼你愿意吗?   凌墨觉得玄幻,“游戏并不容易过,淘汰率这么高,付出这么多值得吗?”   就算拿到了名额,过不了副本就是赔本啊。   律师道,“值不值得都看个人想法,有钱人怎么想的,我们也不清楚,如果您觉得价格低了,还能谈。”   凌墨笑了笑,“我没有名额了。”   她现在不缺什么,这个架势太恐怖,还是躲开的好。   凌墨把自己从副本里得到的东西拿出来,然后一一整理。   赵默已经会熟练使用平板了,他问凌墨,“不交出去吗?”   凌墨收集了不少种子,还有植物催化剂和营养液,她一个人显然是种不了这么多的。   凌墨沉默了一下,嘲讽地笑道,“你也听到了,他们道德绑架我呢,我这个人,最讨厌这个了!”   赵默好歹帮了凌墨不少忙,是先付出再提要求,谢谷生他们,是得了便宜还卖乖,凌墨逆反了。   赵默停顿了一会儿,“你想过这个游戏的来历和原因吗?”   凌墨反问,“你知道?”   赵默道,“你是不是有一枚文明勋章?”   凌墨点头,“第一个副本得来的,怎么用不知道。”   赵默继续,“你想过为什么只有你们这个国家和种族才能进游戏吗?”   凌墨拉着脸,“我还讨厌谜语人!”   赵默很淡定,“我现在是只猫,不是人。”   凌墨,“……”   她突然变得和颜悦色,“默默,我们这里养猫呢,成年了是要噶蛋的,要不然会乱尿,你看,我选个什么时间带你去?”   赵默,“……”他没毛,但是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这个阴险狡诈的女人!   赵默没忍住,添了添自己的脚,“文明勋章记录了一个文明的兴衰,想要读取内容,你得自己想办法,就是找个读取器。”   凌墨找出那枚勋章,这玩意等于是个U盘?   反正她是别想搞到什么读取器了。   然后赵默继续,“游戏的名字叫文明的延续,祂挑选了你们这个星球上最能代表人类这个种族文明的个体进入游戏,九域国就是文明代表,你们这些玩家就是文明代表的个体。”   “文明的判断依据的是文化传承没有断绝,地域足够大,文明传承的个体足够多。”   凌墨听的很认真,这个倒是没什么问题,不管国外怎么吹嘘文明古国,正真没有断代的只有九域国。   文物也是,九域国的文物是什么就是什么,不像国外最喜欢造假,吹嘘是几千年前的东西,其实是上周的。   赵默继续,“其余的选择条件就很细,比如,不认同九域国的人得不到游戏资格,名额给了也没用,不在九域国长期居留的也没资格。”   凌墨一副刘姥姥进大观园的表情,自言自语,“是这样的吗?”   赵默道,“如果你们的文明能得到延续,被认可的九域国民会得到一定程度的进化,这些细则到时候游戏会公布。”   凌墨很敏锐,“那要是得不到延续呢?”   赵默道,“得不到延续就是没了,你还想要什么?”   凌墨,“……怎样才算得到延续?”   赵默道,“解决枯萎病,通关所有游戏副本,两个条件都要达到。”   凌墨无语了半晌,她虽然不是聪明绝顶的人,但赵默给出的消息她还是听得懂的。   那就是想要活下去,并且活的好好的,她不能单打独斗。   枯萎病这个大难题就不是凌墨能解决的,她也不敢保证自己在以后的副本里一帆风顺。   这个游戏,也不是那么助人为乐,它有自己的目标。   凌墨问赵默,“游戏想从我们这里要什么?”   赵默道,“祂在虚空中行走,发现即将陨落的文明,就去摘下品尝,在此之前,给予你们一点微弱的希望,如果你们能改变文明的陨落,祂就会离去,如果不能,你们就是果子。”   凌墨刨根问底,“果子的下场怎么样?”   赵默道,“ 你的第一个副本,就是一颗果子的投影。”   凌墨脑海里出现第一个副本的印象,荒凉冷寂,什么都没有,废墟也都掩埋在沙土里。   凌墨突然道,“你呢?你究竟算什么?”   赵默沉默了一会儿,“我的文明已经陨落了,我是我们那个文明曾经的玩家之一,我游戏玩的很好,全都过关了,但我没能阻止得了我们那里的大灾难,所以当我们的文明陨落后,我就成了游戏的寄生虫。”   凌墨惊呆了,愣愣地看着赵默。   赵默的猫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祂从来不介意我们这些小小的虫子,但祂也不会让我们享受什么,我们生活在游戏的下水道里,永远半死不活,没有希望。”   “只在祂找到新的果子时才能出来透透气,感受一下什么是活着。我选择你,就是不愿再去过那种日子了,如果你的文明延续不了,你可以选择和文明共存亡,也能选择成为祂的寄生虫,这是玩家的特权,某种程度上,也算长生不死了。”   凌墨,“……”信息太多,她有点卡。   这时候凌墨接到了张教练的电话,询问她明天要不要上课,其实就是在打探凌墨是否通过了游戏。   凌墨现在脑子里乱做一团,消息太多了,她还没理清,于是简单道,“教练,明天的课取消,如果有需要,我会打你电话的。”   张冉说好的,然后挂断电话,她对身边的人道,“取消了上课,我估计她失败了,口气不怎么好。”   那人叹气,“这次才通过了二十一个人,现在每个玩家都是宝贵的。” 第82章 游戏二十八   凌墨开始整理消息, 文明勋章放一边,反正她解读不了。   其实重要的消息就一个,那就是想要文明延续, 要达成两个条件,一个解决枯萎病,一个通关所有游戏副本。   至于游戏的来历, 失败的后果, 目前这都是旁枝末节。   凌墨开始挑刺了, “如果我们依靠自己的力量解决了枯萎病, 那游戏凭什么摘果子?”   赵默道,“依靠你们自己的力量, 解决不了枯萎病,你别不服气, 打个比方, 不要说太远,就说几百年前, 你们这里一个小小的阑尾炎就会要命, 现在只是个小手术, 你们的古人把日行千里当成神仙手段,现在坐飞机日行万里都很正常。枯萎病的成因我不知道, 但绝对不是你们现阶段能解决的。”   凌墨沉默。   赵默道, “祂摘取文明果实也有规则,当你们同意进入游戏,从游戏里获得资源,就等于同意和祂签订契约,失败,文明果实归祂, 成功,你们的文明得到延续。”   所以游戏的名字是文明的延续。   凌墨思考了很久很久,直到赵默提醒她,“我饿了。”   凌墨这才清醒过来,准备去做晚饭,她看了赵默一眼,然后默默移开目光。   猫是可爱的毛茸茸的小精灵,但斯芬克斯不是,凌墨虽然没养过猫,但她也云吸过猫。   什么猫她都能接受,就是斯芬克斯她实在喜欢不起来。   看到图片都会快速划走。   赵默此刻的形象能把她丑哭,一对大耳朵,脑门上全是皱纹,有一对蓝绿鸳鸯眼,尖尖的一张脸,稀疏的晶须,偏还是一身粉色皮肤。   赵默很敏感,“你这是什么眼神?”   凌墨站起来,“没什么啊,我去做饭,你能吃什么?我给你煮鸡胸肉吧。”   赵默,“……”好生气。   凌墨是下午一点多出的游戏,半天过去了,她只接收了一只猫和一大堆信息,什么事都没做呢,就到了晚饭时间。   她冰箱里食材满满当当,除了鸡肉外还有牛羊肉和海鲜。   现在凌墨也没心思折腾什么,鸡肉就白煮,还煮了一些斑节虾,她给自己做了一碗蛋炒饭,加了火腿丁,然后做了一碗番茄鸡蛋汤就好了。   做饭的时候她心情渐渐平静,也做好了决定,和国家合作是必然的,她不能眼看着这个世界的文明陨落。   虽然谢谷生这些人有些恶心,但大是大非面前,凌墨也不会意气用事,不过如果国家队其他人也是这个想法,那就一起毁灭吧!   做好了饭,她招呼赵默过来吃,赵默身上还裹着围巾呢,他一动,围巾松了,走两步,他被围巾绊住,直接滚了两下。   凌墨转过头,憋笑。   赵默摆脱围巾气哼哼过来,凌墨看到了一只粉嘟嘟皱巴巴的猫,夭寿哦,真是丑的没眼看。   因为没有毛也没衣服,凌墨不小心还看到了他的铃铛。   和肤色差不多,就是光溜溜的,凌墨差点被口水呛到,赶紧移开目光。   赵默疑惑地看了她一眼,前脚趴在桌上,看桌上的饭菜。   凌墨给了他一大块鸡胸肉,还给他剥了半盘虾,“不知道你够不够,先吃了再说,等下看看有没有猫粮买。”   赵默嗷嗷了几声,对吃猫粮表示抗议。   凌墨低头扒饭,“听不懂。”   除了猫粮,还要给他买衣服,养猫真麻烦。   吃过饭,凌墨上网查询宠物用品,现在倒也有,都是之前的库存,猫粮没有了,凡是食物,全被管控,可想而知枯萎病有多厉害。   凌墨买了猫砂猫窝猫衣服等一系列养猫工具,赵默忽然打字,“要裙子!”   他已经发现自己的蛋蛋无遮无拦,但因为赵默本质上不是人类,所以倒也没怎么羞愤,但他也不愿袒蛋蛋了。   凌墨一愣,“你确定?”   赵默点点头,凌墨就忍着笑给他挑了不少小裙子。   买完东西,凌墨道,“你最好不要出门,现在全国粮食管控,经济萧条,商铺都关了百分之七八十,以前养宠物是个人爱好,现在养宠物怕是会引起很多人反感,所以,你还是待在屋子里为好。”   幸好她换了房子,空间足够,赵默就是想跑酷都没问题。   赵默道,“好的。”   关在屋子里也比当游戏的寄生虫舒服。   他想起自己那个狭小,阴暗潮湿,霉菌横生,虫子遍布,哪哪都让人绝望的窝,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凌墨以为他冷,于是拿起围巾把他裹了起来,赵默也没拒绝。   第二天凌墨就联系了教练,她反正也没事干,就算打定主意向国家靠拢,也不急在这一天两天的。   凌墨询问教练什么时候有空,反正她有空了。   教练,“……哦,那就下午吧。”   她的这个学员到底有没有通过游戏?   国家已经在锁定五个通过任务的散人玩家,现在还缺一个没找到,会是她的这个学员吗?   张教练原本以为凌墨没通过游戏,所以已经不需要继续练习了,现在她也有些摸不准。   不过她还是如实上报,上头回复,“先接触,不要打草惊蛇。”   张教练觉得这个回复有点不对劲,找到散人玩家,集合所有力量过游戏,努力解决枯萎病,这是利国利民利己的好事,怎么就打草惊蛇了?   她不知道谢谷生等人做的那些事。   国家找到了其他四个通关的散人玩家,但里面没有谢谷生等人遇到的那个女玩家。   那么这个玩家如果是张冉教的学员,贸然邀请她加入国家队,恐怕人家不会答应,所以才让张冉谨慎些。   其实也有人觉得谢谷生遇到的女玩家蛮狠矫情,现在都什么时候了,人类当然是要团结一心的,所谓能力越大责任越大,怎么就连几句实话都不能说了?   反正站着说话不腰疼,用流氓观点去裹挟旁人,自己也不用付出什么。   不过这些人现在也不敢把自己的观点明着说出来,只会暗地里嘀咕,还向谢谷生他们表示了支持。   可惜谢谷生并不领情,他已经明白自己错了,很有可能把一位原本有着善意的玩家给推远了。   凌墨在副本里两次营救了他们,绝对是抱有善意的,可他们的做法太过分了。   能力越大责任越大这句话就是伪命题,是流氓逻辑。   怎么定义能力和责任?谁来定义?   每个人只能自己做自己的主,如果想要去干涉旁人的生活和人生,陌生人会骂你有病,亲朋好友也迟早和你反目。   谢谷生现在非常后悔,只想找到凌墨和她道歉,不过副本里大家的容貌都不是本来模样,谢谷生也不知道凌墨是谁。   只能等国家把人找来,然后道歉了。   这边,凌墨给张教练打完电话,忽然想起一个问题,她问赵默,“像你这样的……多吗?像你这样选择的,还有吗?”   她问的是像赵默这样的寄生虫多不多,像他一样选择脱离的有没有。   赵默道,“多啊,一个文明陨落,总会有一些像我这样的玩家存活,祂不知道吞噬了多少文明,下水道里我这样的可不少,和我一样选择的也有,这次就有十多个,不过截止到目前,只有我算是半成功,因为你把我带了出来。”   “不过如果你们的文明陨落,我还是得回到下水道去,到时候我把我的窝让你一半。”   凌墨,“……我是不是要说谢谢你啊?”   赵默,“不客气。”   凌墨白了他一眼,随口道,“你的其他同伴怎么样了?”   赵默顿了一下,“他们不是我的同伴,我们都是失去了文明的丧家犬,依附在祂的世界里苟延残喘,选择你们就等于脱离了祂地庇护……很讽刺,祂吞掉了我们的文明,但我们只能依附祂生存。”   “你们现在还是自由的,所以我们脱离祂,就需要被你们接受,你接受了我,其他人并没有被接受,或是选择的寄主提前失败了,那等待他们的只有消亡。”   凌墨沉默片刻,“值得吗?”   好死不如赖活,脱离游戏后的生存率对赵默他们来讲太低了。   赵默道,“你以为在下水道生活是一件值得庆幸的事吗?祂允许我们寄生,但没说会给我们好的生活,我们没有希望,没有未来……我见过很多人疯掉了,跑出下水道自杀,选择你们,算是让我多挣扎一会儿,在死前也能享受一下了。”   凌墨道,“祂……究竟是……什么?”   赵默倒是无所谓,“你可以把祂看成是游戏,如果非要打个比方,就是你们这里说的所谓的神,不不不,神不是九域的说法,而且神也不贴和,应该是道,略微贴合了一点。”   凌墨,“……?”   很抱歉,她没学过哲学。   赵默道,“你们这里西方的经文上说什么神爱世人,简直胡说八道,还是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更贴和,这么说把,你就是在这里把祂骂的狗屁不值,祂也不会对你怎么样,你把祂当成信仰,奉献一切,祂也不会搭理你,祂只是在摘取文明果实壮大自己,就这样。”   “你们这些个体在祂眼里,连蝼蚁都算不上,不过是一粒看不清的灰尘。”   凌墨,“……哦。”   下午,凌墨去练习,张教练小心翼翼询问她,“昨天怎么没时间,很忙吗?”   凌墨道,“捡到一只猫,先安顿他了。”   张冉,“……哦,小猫吗?现在养猫挺难的。”   凌墨一边热身一边道,“成年猫,可能是人家扔了不要的。”   张冉,“……哦。”   怎么询问她是不是玩家,有没有通过游戏呢?   她装作不经意道,“小凌,你听说过那个神秘游戏吗?”   凌墨看了张冉一眼,“网上都是这个消息,张教练是玩家吗?”   张冉失笑,“怎么可能,名额现在是天价了,我可没资格。”   凌墨道,“那你是怎么看待玩家的,他们就应该做出奉献吗?如果不能,是不是就得被千夫所指?”   张冉收起笑容,想了想 ,认真道,“现在的玩家有两种,一种是国家队,一种是普通人,对于国家队来讲,他们进游戏是有任务的,那就得以完成任务为主,而对于普通人来讲,我认为不能强求。奉献应该是自发行为,而不是被逼迫着不得不做……每个人的能力不一样。”   凌墨轻描淡写,“那么教练认为能力越大责任越大吗?”   张冉,“……我不这么认为。”   凌墨抬眸,“哦?为什么?”   张冉道,“这句话本身就有问题,是强盗逻辑,怎么判断能力大小,谁有资格判断?首富应该算有能力的吧?没见过有人叫嚣着让他把自己的钱全都奉献出来,只会跪地叫爸爸,哪怕一分钱也得不到,也会追捧他。”   凌墨哈哈大笑,“我喜欢教练你。”   张冉也笑了,“不胜荣幸。”   凌墨又扔出来一个炸弹,“其实我就是玩家,上个游戏我也通过了,我还救了几个国家队成员,然后他们道德绑架我,希望我去完成他们未能完成的任务,我很生气。他们的逻辑就是既然我能,那么我就应该去做。”   张冉,“……”她想爆粗口,这是哪些脑子有坑的家伙啊!   思考再三,张冉道,“小凌,我要和你说一件事。”   凌墨表示洗耳恭听。   张冉道,“我其实很早就知道你是玩家了,早在玩家的消息传出来的时候国家就在寻找所有玩家的身份,国家动用了很多手段,大数据也帮了很多忙。”   “玩家们的行为在平时并没什么,但国家开始粮食限购,经济开始萧条,有些行为就很突出了,比如账户上突然多了一大笔钱,比如没什么经济能力的人突然名下有了房产等等。”   “这些都会被关注,然后国家会进一步确认,你之前只是一个小公司的小员工,没多少存款,租房子住,后来一下子买了一套大平层,还有一辆豪华越野,这就比较突出了。”   “你没有工作,但你却想要学习散打,以前不算什么,现在,这种行为也很特别,所以我们一早就关注到了你。”   凌墨眨巴眼,她以为自己很低调,其实早就暴露了。   不过这也没办法,国家机器有多厉害,个人怎么可能与之抗衡。   她开玩笑道,“那你们有没有在我家里装监控啊?”   张冉赶紧道,“当然不会,我们现在确实面临了巨大的危机,但也不会对民众不折手段,知法犯法。”   凌墨笑了笑,“那你现在告诉我,是想做什么呢?”   张冉道,“国家想要购买你获得的游戏名额,不是要求你捐献,而是购买,用粮食配额,公务员待遇还有房产等物支付,你也能提出你的要求,上面会考虑的。”   凌墨道,“不要求我在游戏里收集东西然后交给国家?”   张冉道,“对你们来讲,不做这方面的要求,如果你愿意把游戏物资拿出来,国家也会给你荣誉,支付报酬。”   凌墨点点头,“我考虑一下。”   她承认张冉说的很恳切,作为国家来讲,也给出了诚意。 第83章 游戏二十九   张冉听到凌墨说她救了国家队成员, 然后还被道德绑架,心里也窝了一肚皮火。   当初她也争取了想进游戏,但上头考虑到男女体力方面的差异, 所以挑选的全是男性,张冉也只能服从。   但这些人究竟是怎么回事,自己完不成任务就罢了, 连脑子都丢了吗?   完成今天的锻炼, 凌墨回家, 张冉怒气冲冲回去质问。   确认了最后一个玩家的身份, 游戏负责人是高兴的,但同时又有些尴尬。   因为谢谷生他们和凌墨的矛盾也就是说了几句不合时宜冒失的话, 没有实质性伤害,为了这个严厉惩罚也说不过去, 真的处罚了, 就是因言获罪,这也过分了。   再者, 凌墨是个散人玩家, 贡献未知, 而谢谷生等人是国家队成员,也有成绩上交, 胳膊肘总不能往外拐。   所以处理意见就是让谢谷生几人私底下和凌墨道歉, 再表示国家绝对没这种想法。   凌墨回去后问赵默,“我的身份被国家知道了,我也有意和他们合作,不过游戏的来历我都是听你说的,你愿意再和他们复述一遍吗?如果不愿意,我就把你隐瞒下来。”   反正游戏的来历不重要, 重要的就是两点,一是解决枯萎病,二是完成所有副本。   做不到,大家手拉手一起玩完,做到了,人类就能恢复生产,慢慢回到以前的生活,游戏也会成为过去。   赵默道,“没关系,我愿意的。”   他的文明遇到危机时他成为了一名玩家,然后他一开始也是极力隐瞒,所有好处都是独享,到了后来,他后悔也来不及了。   覆巢之下无完卵。   凌墨同意合作,张冉就成了两方面的传话跑腿。   既然答应了合作,凌墨也不会端着架子故意不原谅,她不能肯定的觉得以后在副本里她不需要国家队的帮助。   凌墨愿意交易名额,“我可以把三十个名额交易给国家。”   凌墨一共有五十个名额,她捐掉了十个,卖掉了一个,还剩三十九个,交易给国家三十个,她还剩九个。   这九个她想自己处理。   张冉惊呆了,“三十个?你有三十个名额?你完成了三次游戏?”   游戏副本一共出来了五个,前三个不用说了,那时候是内测,内测结束有八百多人,名额累积有两万四千多。   但后来公测第一个副本是沙漠地窟,进入的玩家只有一万六千多人,很多人都留了一些名额在手里。   可惜这个副本失败的玩家直接失去了保留的名额,那时候网上一片哀嚎。   沙漠地窟只有一百六十余人通过游戏任务,到手的名额只有一千六百多。   然后就是寄生虫副本,完成任务的人数只有二十一个。   那么现在名额就是二百一十个,国家统计过,目前为止,连着完成两次任务的人只有五个,国家队三个,散人玩家两个。   凌墨一个人完成了三次副本?   凌墨道,“不是啊,我完成了五个副本,我捐赠过十个名额给国家。”   张冉,“……”头有点晕。   在之后就不是张冉一个人对接凌墨了,又来了一个男的,叫蔺建霖,面对凌墨的时候非常客气,他也是国家队的玩家。   他过来就是确认凌墨的话。   游戏一共才开放了五个副本,这个女孩全都过了,不可思议。   哪怕国家队是在公测时才进的游戏,但早就把之前的副本都做了记录。   除了第一个是简单求生,剩下的全都有大坑,过不了任务说一句非战之罪,还真不是托词。   上个游戏,就算在地堡里侥幸逃过,也不代表能在地堡里安安稳稳过到游戏结束。   外出会遇到寄生虫,地堡也会被寄生虫攻破,几乎防不胜防,直面寄生虫完成游戏的,只有凌墨和被她救下的谢谷生几个人。   其他几个完成游戏的玩家,都是没见过寄生虫面的。   一见寄生虫误终身。   有个散人玩家非常厉害,他从头苟到尾,一开局就找机会躲在地堡垃圾堆里,一住两个月,头都没露一下。   他确实什么物资都没得到,但完成游戏就有十个游戏名额,这十个名额能让他一辈子不愁吃穿,直接脱贫致富。   下个副本就算失败,他也无所谓了。   蔺建霖确认凌墨确实完成了五个副本,对她更加客气,请她前去游戏总部进行交易,“您捐赠的名额也得给您报酬,还想询问一下您是怎么过关的。”   总部在京市。   去就去,无所谓,但凌墨要把赵默带走,“我走了他一个人在家怎么办?现在连宠物寄养都没了。”   好的,现在你老大,你说了算。   包机去京市,凌墨要求张冉通行。   到了京市游戏负责部门,第一步还是确认凌墨是否完成了五个副本。   这个做不得假,她手里有多少名额就知道了,加上她的游戏代号,确实是捐赠者的号码。   她道,“我卖掉过一个名额,现在交易三十个,剩下的我想自己留着。”   部长连连点头,完全没意见,已经是意外之喜了。   凌墨用名额交易到了食品配额,京市房产,一整个高档小区,除开有人的,剩下的全是凌墨的,当包租婆是她的梦想。   还有公务员待遇,她目前的待遇是处级最高。   完成名额交接,部长询问凌墨是否能说一下她的副本经历,凌墨道,“我的副本除了第一个,其余和大家都一样,但我得到了一个人的帮助……虽然他现在不是人了,如果你们想知道的话,可以让他讲述,他还知道一些关于游戏的信息。”   大家都很激动,问凌墨那个人是谁。   凌墨道,“我的猫。”   部长和在场的其他人,“……”   是打开方式有问题吗?   凌墨从猫包里掏出穿着毛衣和小裙子的赵默,还掏出了一个平板,有文字转语音功能。   所有人都沉默地看着凌墨动作。   这只斯芬克斯,真是丑的别具一格。   直到赵默敲出了一句话,“你们想知道什么?”   除了凌墨,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部长忍不住把身体往后靠了靠。   赵默继续打字,“游戏这么玄幻你们都接受良好,我打字你们就接受不了了?”   大大的办公室里一片沉默。   蔺建霖试探道,“凌小姐,你,你训练过这只猫?”   赵默非常不满,“我不是猫!”   凌墨道,“你现在就是猫。”   赵默气哼哼地瞪着凌墨,凌墨摊摊手,对部长道,“他之前的确不是猫,但在我们这里,他是以猫的形象出现的,这个可以忽略,我们还是回到主题吧,你们想知道什么?”   大家继续沉默,我们想知道什么?我们他妈的不知道想知道什么,还有比一只猫能打字交流更震惊的吗?   不过最初的震惊过去,大家就能交流了。   这次交流到很晚很晚,晚饭都是送过来的,吃完继续。   现在凌墨不是主角,她只给赵默做一下注解。   听完所有一切,部长等人,包括在线听的大佬们都沉默了。   文明的延续原来是这个意思。   部长有些艰难道,“摘取文明果实……怎么摘?”   赵默道,“你们解读了文明勋章就能知道,祂摘取的方法各不相同,但殊途同归,你们的文明最终将不复存在。”   凌墨拿出了那枚文明勋章,有个专家小心翼翼双手接过,然后立马做了简单的检测。   看着检测结果,专家瞪大了眼睛,“确实是一枚信息记载器,但我们从未见过,想要解读需要时间。”   部长点点头,国家会全力支持的。   部长又道,“游戏副本,一共有多少?”   赵默道,“对于不同的文明,副本数量也是不同的,我的文明,当时一共有二十个副本,其他文明,我了解到的,有的有十五个,有的有二十多个,数量各不相同。”   又是长久的沉默。   按照如今的淘汰速度,下个副本全军覆没都不稀罕,人类,这是走到了绝路了吗?   凌墨敲敲桌子,引起大家的主意,然后道,“你们怎么没问过我从游戏里得到了什么?”   张冉赶紧道,“你得到了什么?”   凌墨道,“有很多,不过对你们来讲有用的应该是种子和植物催化剂还有植物营养液,还有一些科技产物,我可以交给你们。”   所有人瞪着凌墨,“?!”   部长颤巍巍道,“东西在哪里?”   凌墨道,“当然在我家里啊。”   因为夜已深,今晚就先休息,明天一大早飞回去拿凌墨愿意上交的东西。   凌墨房子所在的S市接到通知,让他们连夜把某某小区保护起来,不允许任何意外发生。   第二天一大早,一大群人包机去S市。   一行人来到凌墨的小区,这里已经三步一岗五步一哨。   凌墨眨巴眼,低声问张冉,“有必要吗?”   张冉点头,“很有必要!”   等凌墨打开门,邀请大家进去,除了她,其他人都开始穿防护服,还是从头到脚全包的那种。   赵默都惊呆了,一双猫眼睛瞪老大,这些人这是干啥嘞?   张冉对凌墨道,“这是必要程序,怕污染种子。”   凌墨,“……”   那我之前进进出出全无顾忌算什么?   张冉道,“你不一样。”   凌墨,“……”随便吧!   除了这些人,还有其他穿防护服的工作人员赶来,凌墨带他们去取东西。   凡是她指出来的,工作人员全都小心翼翼放进箱子里,一箱满了就密封,贴封条抬出去。   种子,植物催化剂,植物营养液,一些其他科技的产物,还有第一个副本里挖到的那些东西,凌墨留了一些,剩下的都交掉了。   只有她给自己囤的金银珠宝还有衣服等物没交。   什么东西从哪个副本里得到的,她都交代的清清楚楚。   所有人看她的目光都带着敬佩,只是隔着防护服,凌墨也看不到。   研究了一大堆垃圾的研究员们看到凌墨的东西都轰动了。   现场就分出了十几个小组。   领导们在讨论赵默说的事,凌墨能摆烂,他们不行。   但讨论下来发现,他们也没办法。   区别就是,本来他们可能会糊里糊涂死去,现在知道为什么了。   有个领导抹了一把脸,“我们能把游戏为什么选择我们国家这个部分告诉民众,我想,这应该能起到激励民心的作用。”   现在处于全国戒严状态,虽然没有治安事件,但民众的情绪很糟糕。   各地小摩擦也不少,国民大多都失业了,虽然目前吃喝住国家都有一定的扶持,但压抑的社会环境也让人受不了,国家的治安压力很大。   边境上也是如此,各国都在虎视眈眈。   这些事和凌墨无关,她看着空空荡荡的货架,隐约松了口气,好了,现在就算文明注定陨落,她也没有责任了。   她能做的都做了。   凌墨交出了这么多东西,现在她的待遇已经升到了厅级。   张冉成了她的保镖,凌墨当然不需要,所以张冉接到的任务是以教练的身份保护凌墨。   暗地里还有其他保镖保护凌墨。   毫不夸张的说,凌墨这栋楼里的住户都换了。   现在凌墨学习的东西变多了,除了散打外还有射击骑马,危机处理等等,凡是她想学的,就给她安排课程。   这天,凌墨跟张冉联系,她不经意道,“张教练,你想要个名额吗?”   张冉愣住了,她其实也是个特种兵,被派来接触凌墨。   之所以之前得不到游戏名额,不是能力不行,而是性别。   上头只要男兵进入游戏。   这个不能说是歧视,因为国家把进入游戏看成是打仗,上战场的都是男人为主。   张冉再不服气,也不能保证自己进入游戏就一定会完成任务,只能听指挥。   现在听到凌墨的话,她一时间百感交集,“我,我当然是想的,但……名额太珍贵了,轮不到我。”   凌墨道,“我给你啊。”   她还有九个名额可以用呢。   张冉向上级汇报,“凌墨要给我一个游戏名额。”   上级道,“你想要吗?”   张冉顿了顿,坚定道,“我想要!”   上级道,“既然是凌女士给你的,你又想要,那就接受吧,如果在副本里遇到凌女士,你的任务也是保护她。”   张冉道,“明白!”   张冉接受了凌墨的游戏名额。   国家队的游戏负责人这回也改变了策略,不在执着只让男兵进入,而是放宽了标准,依旧以军人为主,但性别不限。   大家公平竞争。   现存的五个散人玩家,三个是女性,两个是男性,国家队全员男性,成绩也不怎么样。   确实要改变了。 第84章 游戏三十   这天张冉告诉凌墨, 国家要公布游戏为什么只选九域国民众进入的原因,还会不点名表扬凌墨。   至于不点名的原因,那就是如今各国局势非常严峻, 边界摩擦不断,无数间谍蜂拥进入九域国,目的就是玩家。   他们都希望把玩家收到自己手里, 如果确认他们得不到玩家身份, 他们估计会对九域国的玩家下手。   主打一个你死我也不活。   凌墨同意不暴露身份, 她也不想当家喻户晓的人物。   张冉还道, “这次国家队的名额放宽了要求,女人也能申请了。”   凌墨道, “那不错啊。”   每个副本都截然不同,性别确实没什么优势, 卡性别不是什么好办法。   九域国公布了本国为文明代表的原因, 并且解释了游戏为什么挑选九域国民。   还大力表扬了所有玩家,感谢他们努力完成副本, 把获得的物资交给国家研究, 想来在不久的将来, 枯萎病一定会被攻克,美好的日子会回来。   这个发布激起了无数讨论。   有人信, 有人不信, 但信的人多,毕竟九域国官方形象在民间还是不错的。   国外拒绝相信,认为九域国在胡说八道。   一些移民的,留学的,在外做生意的九域国人特别激动,有的拼命想办法回国, 有的上蹿下跳骂九域国不要脸一派胡言,信口开河。   他们认为九域国根本无法代表人类文明,只有西方国家才是人类文明的代表。   反正有些人跪久了就习惯用膝盖走路,抛弃母国后就希望母国越来越糟,这样才能体现出他们选择的正确。   不过这个消息还是安定了不少民心,目前大家都有饭吃,还没到饿死的地步,国家又有好消息传出,大家都觉得有希望了。   有了希望,人就不会充满暴戾。   游戏副本又要开了,凌墨问赵默,“这次你能进去吗?”   赵默摇头,“不行了,离开游戏后我无法再进入,不过我相信你。”   凌墨道,“借你吉言。”   张冉想和凌墨一起进游戏。   凌墨道,“我不知道进去后我们是不是会在一起。”   张冉爽朗道,“没关系,谋事在人成事在天。”   凌墨点点头,“那好吧。”   两人在凌墨客厅沙发上坐着等待,倒计时一到,她们同时进入副本。   凌墨睁开眼,她在一个大厅里,坐在大厅里摆放的公共座椅上,手里拿着一张纸。   纸上写的什么还没看清,那个艳红色的拒绝章倒是十分显眼。   凌墨快速环顾了一下四周,看了一下柜台,判断这里应该是个银行,大厅里员工客户合在一起莫约四五十号人。   目前这里的环境平安,判断完毕,凌墨去看游戏任务。   这次的规则有些怪异,存活三个月,最终结算评分满六十分,分数不满者淘汰。   目前在线人数两百多。   存活三个月很好理解,也就是游戏时长,那个结算评分是什么意思,什么分,谁来评分?   目前想不明白,只能放一放。   凌墨不动声色,低头去看手里的纸,这是一份贷款申请,不过被拒绝了。   凌墨从上面得知自己在这个副本里的名字叫云娜,这个银行叫伯班克银行。   凌墨心底闪过一丝异样,不过暂时想不起来为什么。   她在这里贷款,那肯定是急需用钱,反正只要不是原始社会,人类生活的地方哪哪都要钱。   凌墨打开放在腿上的帆布包,包还挺大的,里面有一个小包和一把雨伞还有一只明显很旧的水杯,小包里有口红手帕钥匙,还有一个钱包。   凌墨打开钱包,毫不意外,只有几个钢镚,连张纸钞都没得。   小包里还有本小小的笔记本,凌墨翻开,里面记得全是账目。   某月某日开销多少,这些开销基本都是食物,房租,水电费,路费之类,细到一个鸡蛋多少钱。   凌墨没从里面发现服装首饰类的开销。   而且包里也没有手机。   凌墨抬头看了一下银行的电子屏幕,这里的科技应该不低啊,那么就是凌墨这个副本的身份穷的可以。   果然,账单末尾还有一行字,欠款二十万,月底还利钱六千。   六千这个数字上被画了红圈。   凌墨抬头去看银行电子屏,确认时间,离月底还有五天。   凌墨确认,她现在很穷,那就得抓紧一切机会薅羊毛。   凌墨游戏格子里还有不少空瓶子,去灌点水吧,她已经看到了角落里的净水器。   凌墨把申请单塞进帆布包里,然后走到角落里装着从包里,实际上是游戏格子里拿出空瓶开始灌水。   她一边灌水一边若无其事地四下张望,银行大厅里的地砖光可鉴人,头顶上的灯光也雪亮。   她在的地方是角落,旁边就是吸烟区,有两个银行职员在哪里说话。   一个道,“德兰家送了什么过来,约翰一副狗腿样,自己亲自跑前跑后跟着?”   另一个道,“听说是伊丽莎伯爵夫人戴过的首饰,有两套,价值五个亿,存放在这里,等半个月后菲比小姐来走红毯的时候给她戴,纳库德兰在追求大明星菲比,找两套老祖宗的首饰讨好心上人呢。”   “哇哦,两套首饰五个亿?”   “人家可是百年世家,伯爵夫人那时候是皇帝的情人,这两套首饰是皇帝送给她的,本身价值高,又是古董,又这么香艳,价格当然高了。”   “呵呵,那不过两套首饰,为什么非得送到银行来,纳库德兰没保镖吗,放在身边,见到美人直接给不就完了,送我们这里,保管费也不少吧?”   “这就是你不懂了,自己拿出来,怎么说首饰的价格,说了,就是自我炫耀,而且,没轰动效果啊,带着大明星来这里,让经理捧出首饰,经理一通夸,这感觉,和自己拿出来的能比吗?”   自己夸耀和别人夸耀,到底是两样的。   “哎,有钱人追个妞都这么轰动。”   凌墨往角落里避了避,听八卦无所谓,她还在薅羊毛呢。   两个工作人员很快就离开了。   这时候银行里又来了五个人,他们无一例外蒙着脸,戴着帽子,背着背包,手里还提着包。   一进门,其中一个就熟练的关上银行的大门和推拉门,还从包里掏出一根铁链,把门给缠绕了起来。   剩下的人从包里掏出枪,抗在肩膀上,“打劫,柜台里的人靠墙站好,举起手,剩下的人都趴下!”   凌墨惊呆了,她赶紧把水瓶塞进包里,第一时间抱头蹲下。   她找了个大花瓶当掩体,还下意识看了下时间,下午四点半,银行还有半个小时就要下班了。   五个劫匪分工明确,卡门那个做完自己的事,就和同伙一起把蹲在地上的顾客和柜台后面的员工驱赶到一起。   凌墨蹲的地方偏僻,她穿的衣服也灰扑扑不显眼,劫匪把她给忽略了。   凌墨当然不会主动凑过去,就安安静静躲在花瓶和墙卡出来的角落里。   把人质驱赶完,劫匪们就开始把柜台上的钱塞进背包里,还分了三个人看住人质。   没有谁被抢顶着出来见义勇为,人人安静如鸡,乖乖抱头蹲在地上。   劫匪也没有啰嗦,都在安静干活。   柜台上的钱很分散,两个劫匪虽然动作很迅捷,也不可能立马扫荡完。   有个看管人质的劫匪抬头扭了扭脖子,视线在大厅里扫了一圈,然后看到花瓶那边的阴影不大对劲,他和同伴说了几句话,然后拿枪走了过去。   凌墨和劫匪来了个四目相对。   劫匪没说什么,动了动枪头,示意凌墨过去和大部队一起蹲着。   一个穿着一身过时旧衣,面容憔悴,蹲这里一动不敢动的女人,没什么好担心的。   凌墨顺从站起来,准备过去,她看到两个在柜台上收钱的劫匪还在四处搜寻,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   然后她行动比脑子快,她突然靠近劫匪,低声道,“你们这样能得到多少钱?柜上的钱我看两百万都不到,你们平分也才四十万,抓到后一样蹲大狱,为什么不多拿点?”   劫匪,“……柜上就这么多啊。”   凌墨眼睛都亮了,“去金库拿啊,我知道这里有个经理在,他肯定能打开金库,还有,我听到银行员工说有个富豪在这里存了五个亿的珠宝!”   凌墨越说越快,“珠宝又轻价格又贵,干票大的,远走高飞,一辈子不愁吃喝不好吗?”   劫匪,“……你干嘛和我说这些?”你是劫匪还是我是劫匪?   凌墨舔了舔嘴唇,“我来贷款,银行不给我贷,我还欠了钱呢,我也想……分一杯羹。”   劫匪,“……你等一下,先这里蹲着。”   凌墨乖巧地抱头蹲下。   劫匪去找老大,老大也在看人质,闻言向凌墨看过来。   老大过来了,让凌墨站起来去旁边的员工休息室说话。   凌墨极力蛊惑,把听到的全说了出来,“你们就算全拿纸币,五百万就要一百多斤,体积也大,你们能拿多少?五个亿的珠宝就算在黑市出手,一两个亿总有吧?你们以后还需要刀头舔血吗?”   老大打量凌墨,开口道,“你要什么?”   凌墨打开口袋,“我来贷款被拒了,我要钱,我要的不多!等下去金库,你们挑几个女人进去装钱,把我也挑进去,拿多少是我的事,金库里的钱你们不可能都拿走。”   老大搜了搜凌墨的口袋,没什么可疑物品,贷款被拒的单子还在。   再看看凌墨此刻落魄的形象,老大知道这个女人是来真的。   贫穷会把人逼疯。   但凌墨说到他心坎里了,都已经打劫了,当然是拿的越多越好!   之前他们确实没想去金库,只想把柜台收罗干净就好了,因为抢金库得知道掌握金库的钥匙在谁手里,劫匪们可没这个能耐。   他们只是想从柜台抢一票就行。   这时候打扫柜台都劫匪过来了一个,“老大,钱拿完了,大约一百八十多万,撤吗?”   一百八十多万,听着是不少,但这么一分,加上去掉成本,实在不算多。   于是老大采纳了凌墨的建议,他把凌墨推搡过去,让她在大部队里蹲着,然后从银行员工里找出经理,让他开金库门。   经理当然要挣扎一下,但等到他的小指头被切下来,就变的听话了。   命是自己的,钱是银行的。   劫匪老大果然挑了三个女人,凌墨也在里面,让她们跟上。   两个女人吓的面色都白了,凌墨低着头跟上,她们颤抖着跟在凌墨后面。   老大安排两个手下看管人质,自己带着两人压着经理去金库。   一连打开好几道门,大家看到了码的整整齐齐的钱。   老大扔下几个袋子,吩咐女人们装钱,“快点,都给我装满!”   凌墨拉过一个袋子开始装钱,另外两个女人也赶紧干活。   凌墨一边装,一边偷偷往游戏格子里塞钱。   老大已经去逼问两套首饰的下落了。   等到袋子里装满,老大也过来了,凌墨看到经理面色发白。   两个劫匪过来拎袋子,袋子非常实沉,他们都有些吃力。   一行人回到大厅,劫匪老大开口了,“很抱歉让大家受到了惊吓,不过我很满意大家的配合,后会无期!”   五个劫匪快速离开,人质们这才敢瘫下来松口气,有人已经开始哭了。   经理有气无力,“快,快报警!叫救护车啊!”   凌墨老老实实待在大厅里。   看抢银行电影的时候总有很多意外发生,不是银行职员千钧一发按下警报,就是绑匪中有蠢货看上了哪个年轻貌美的人质起了邪念,导致人质反抗,或是绑匪之间发生了矛盾。   实际上没这么多意外,人质们也都非常老实,绑匪求财,只要大家配合,也不会胡乱开枪。   凌墨从警局出来已经很晚了,她拿到了自己的帆布包,包里的东西不知道被检查了多少遍。   她已经知道自己住在哪里,还是警局的人和她讲的。   现在她要回去。   这个城市看着很大,高楼大厦就像是崇山峻岭,各种霓虹灯闪烁,把整个城市渲染的一片光怪陆离。   从警局到自己租的地方还有段距离,凌墨口袋里的钢镚只能坐公交车。   虽然空间里有钱,但她当然不会现在就花,谁知道警察是不是在监视他们这些人质,特别是她还帮劫匪装了钱。 第85章 游戏三十一   一阵风刮过, 乌沉沉的天飘下了细雨,凌墨紧了紧袖口开线的外套,在公交车站等车。   气温不高, 加上下起了雨,寒气无孔不入,等到有轨电车哐当哐当靠站, 凌墨上车时已经觉得手脚都没了知觉。   车上人很少, 凌墨挑了个单独的位置坐下, 她看着细雨擦在窗户玻璃上凝聚成水珠滚落。   远处一栋大厦上巨大的霓虹灯广告牌夺人眼球:桃源酒店, 给你家的温暖。   凌墨在思考这个游戏副本的坑埋在哪里。   就目前看,这个城市只要不会瞬间毁灭, 存活三个月易如反掌。   但游戏会这么仁慈吗?凌墨可不会这么认为。   但她确实没发现坑在哪里,或许还要过一段时间才能发现?   那么接下来她要做什么?   钱的危机已经解决了, 凌墨现在手里有几百万, 就是泡在五星级酒店里也能住到游戏结束。   窗玻璃上渐渐弥漫出了雾气,凌墨抹掉雾气, 继续思考。   其实她跟着劫匪抢劫银行不是没有后遗症的, 那就是如果劫匪被抓, 肯定会供出她,毕竟她和劫匪完全没有交情。   这个副本里的法律她不了解, 如果被抓, 然后三个月内被枪毙的话,那就下线了。   所以,她得马上摆脱如今的身份,预防被抓。   车辆到站,凌墨裹紧衣服下车,还要步行十几分钟才到她租的公寓。   雨变大了, 地上已经有了积水。   凌墨把帆布包顶在头上,这里是这个城市底层市民住的地方,设施老旧,垃圾遍地。   凌墨匆匆赶路,两只大耗子在她身边窜过去,一块广告牌被风刮到,横在凌墨面前,广告牌上是麋鹿除草机的广告。   凌墨瞥了一眼,心想,这广告商脑子有病,这种广告投放在这里有屁用。   这里的人住得起带花园草坪的房子吗?   凌墨加快脚步,她要赶紧回家,喝杯热水,洗个热水澡,千万不能着凉。   破旧的公寓楼到了,凌墨推门进去,门房是个老头,正缩在一边昏昏欲睡,手边还有几个啤酒罐,身后墙壁上就是那个啤酒广告,凌墨扫了一眼,啤酒名字是英文的,PENN PAVELS。   她也看不懂这是什么意思。   租的房子在五楼,公寓有电梯,但凌墨觉得爬楼梯比电梯快多了,于是爬楼梯上去。   找到自己的屋子,打开门,摸索着开灯,屋子很狭小,没有暖气,屋子里也是阴冷阴冷的。   凌墨顾不上其他,先去卫生间,打开水龙头,但放了好大一会儿都是冷水,没有热水。   凌墨叹气,只能烧热水了。   她去厨房找了水壶开始烧热水。   趁着烧水的工夫她开始打量这个房间,并且开始翻找线索。   这个小公寓客厅和卧室在一起,但隔出了卫生间和厨房,都很小。   屋子里家具也不多,一张小桌子,一把瘸腿椅子,还有一张很小的床和一个破旧的衣柜,衣柜里面都是一些旧衣服,墙角有几双鞋底都磨薄了的鞋子。   一眼就能看出住在这里的人贫困窘迫,无以为继。   从枕头下凌墨翻到一本笔记本。   凌墨坐在床上打开笔记本,包里的是账本,这个应该是日记,不对,应该算随笔,因为有些没有记录日期,就是一句话。   “502的小伙子原来是□□的,他说想赚钱把奶奶送去疗养院,真是个不错的孙子。”   “508的红姐老说自己年轻时有很多追求者,她沉湎于过去不可自拔,上回还和一个客人打了起来,说对方没有付全款,客人说她只值这么多。”   “201的老奶奶无儿无女,养了一只流浪猫,小猫真可爱,不过老奶奶说小猫生病了,她没钱给猫看病,唉,谁都缺钱,我也很缺。”   里面还记录了一些琐琐碎碎的事,基本都在抱怨物价贵,钱不够用。   原主欠钱的原因凌墨也看到了,因为她每个月都要给某个疗养院汇款,照顾里面的病人,好像是原主的母亲。   原主的工作是某商城打杂的清洁工,今天是休息天,她去银行贷款,马上又到支付疗养院费用的时候了。   这时候水开了。   凌墨把笔记放下,去关掉煤气,兑水擦洗,顺带再烧点热水泡脚。   泡脚的时候继续看笔记。   等泡完脚,凌墨已经缓和过来,笔记基本看完了。   她去厨房看看有没有什么吃的。   小冰箱里东西很少,半瓶牛奶,几个鸡蛋,半盒麦片和一个硬邦邦的面包。   凌墨把牛奶倒入锅里,把麦片倒进去,煎了两个鸡蛋。   随便塞了一下肚子,她上床休息。   她闭上眼安排明天的行程。   工作要辞掉,现在她有钱了,没必要继续做苦力,给那个疗养院汇钱,就汇三个月的,这么做就是在副本期间,疗养院里没有后顾之忧。   对了,还要还钱,后续警察或许找不到她,高利贷可说不准了。   一切不利于生存的都要先扼杀掉。   在入睡前,凌墨还在思考,坑呢,坑在哪里?   文明社会,就是讨饭,活过两三个月也不是问题,有些地方还会发免费食物,垃圾桶里也能翻到吃的。   第二天早上凌墨醒来,她随便吃了点,然后按计划办事,先去辞职。   清洁工的活没什么需要交接的,很快她就失业了。   然后她根据原主给的信息去找放贷的人还钱,全款还掉,放贷的人满脸都是笑,“以后有需要再来啊,我们这里可是童叟无欺,你知道的。”   凌墨点点头,忽然又掏了一万出来,“如果有人来找你询问我的事,你能不能告诉他我前债未清,又问你借了一笔钱?”   放贷人眨眨眼,看了一下凌墨手里的钱,露出笑容,“当然可以啦,一句话的事!”   凌墨把钱递给他,然后离开,去汇款。   给那个疗养院汇了三个月的钱,然后她回去。   凌墨的脑子一直在高速运转,路过一个宠物医院,她头都没回,过了一会儿,她回来了,然后推门进去,不一会儿她出来了。   在食品店里她买了一些吃的,回去的路上她发现广告牌依旧倒着,凌墨顺手扶起来,麋鹿除草机的广告牌上是个金发穿白底橘红花样衣服的女人,回到公寓,看门老头不知所踪,啤酒罐依旧堆在哪里。   凌墨上楼,201的老太太不在,她继续上楼,敲响了502的门,头发乱糟糟的小伙子打开门,打着哈欠,“干嘛?”   凌墨道,“要一些证件。”   小伙子让开门,“看在邻居的份上,你进来自己挑。”   凌墨进去,屋内很昏暗,空气浑浊,一张桌子上摆满了各种证件。   凌墨从袋子里拿了一个汉堡和一杯饮料,“给你带的。”   小伙子看了她一眼,“谢谢啊。”   凌墨去看那些证件,“多少钱?”   小伙子手一摆,“不要你钱,你自己拿。”   凌墨拿出十万,“不是给你的,你拿这个钱送你奶奶去疗养院吧。”   小伙子愣住了。   凌墨去桌上慢慢挑。   小伙子走过来,“这些别挑了,我给你拿更好的。”   他拉出一个箱子,从里面拿出一些看起来质感更好的卡片,然后现场制作,还给凌墨现场拍了照。   凌墨拿到了十多张证件,上面的名字各不相同。   小伙子又鼓捣了一会儿,递给凌墨一些配套证件,毕业证驾驶证什么的。   小伙子道,“这些证件用来消费,验证识别完全没问题,去银行开户也可以,但不要用于检验严格的场合,主要是政府机构。”   凌墨点点头,“明白了,谢谢。”   小伙子拿起汉堡就啃,“不用谢。”   离开502,路过508,凌墨顿了顿,敲响了508的门。   门打开了,红姐一脸倦怠地看着凌墨,“干嘛!”   凌墨道,“和你谈个生意。”   红姐狐疑地看了凌墨一眼,“要钱的啊。”   凌墨笑笑,“当然。”   红姐侧身,“进来。”   凌墨进去,红姐的屋子里很凌乱,劣质香水的味道非常呛鼻。   凌墨也没啰嗦,“我给你十万块,你拿着这笔钱用我的身份出去玩,怎么玩随你,一个月内别回来就行。”   如果警方很快就能锁定红姐,让她在外待三个月她也办不到。   她能帮凌墨拖延一个月已经不错了。   红姐瞪大了眼睛,“真的?”   继而狐疑,“你惹了什么事?”   凌墨道,“这你不用管,就问你愿不愿意,不回来也随便你,但你得用我的身份离开这里。”   红姐想了想,“妈的,干了,钱呢?”   凌墨掏出十万,连同自己的身份证一起递过去,“下午就走?办得到吗?”   红姐笑了,“完全没问题!”   凌墨道,“我们长的不怎么像,怎么解决?”   身高倒是差不多。   红姐得意道,“这个不是问题,我化一下妆就行了,你可以看着。”   凌墨点点头。   红姐看了凌墨几眼,开始在屋子里翻找,“我没你这些难看的衣服,你找一些过来给我。”   凌墨去自己的租屋拿了一些衣服过来,红姐一边挑一边嫌弃,不过还是勉强配了一身。   她摘掉了自己头上卷曲的金发,露出一颗有着稀疏头发的脑袋,然后在自己的假发堆里找出和凌墨相同发色的假发,把头发修剪的和凌墨差不多长,然后戴上。   接着她就开始化妆,先调肤色,接着涂涂抹抹。   等她化完,不能说百分百相似,和凌墨如今的模样也有六七分像了,走出去人家一定以为她们是姐妹。   凌墨也从红姐这里拿了些假发和衣服。   然后凌墨目送红姐拖着行李箱离开了公寓,她不管红姐会不会离开这座城市,反正她短期内肯定不会回来。   红姐一样会担心凌墨要回那笔钱,一定会走的远远的。   看着红姐的出租车远离,凌墨刚想回去,就看到201的老太太回来了,手里抱着一个纸袋,走的慢吞吞的。   凌墨上前把纸袋拿过来,“我送您回去。”   老太太赶忙道谢。   来到201,老人打开门,屋内收拾的整整齐齐,一只猫过来,在老人脚步蹭来蹭去。   凌墨道,“小猫的病好了?”   老人一脸愁容,“没呢,只吃了一点药,医生说要住院治疗,我没这么多钱。”   凌墨放下纸袋,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收据,“这是某某宠物医院的收据,你带猫去看病,钱已经付了,剩下的钱能拿一些猫粮猫罐头。”   老人呆呆看着凌墨,凌墨微笑,“再见。”   老人赶忙道,“等一等。”   凌墨看向老人,老人从自己的手提包里拿出一把钥匙,“这个,给你吧。”   凌墨疑惑,“这是什么?”   老人有些伤感,“是我家老头子的车,我不会开,他走后车就没用了,不是什么值钱的车,送给你吧,车子就在前面的公共停车场,我每年都会保养一次,只是你得缴纳一笔停车费才能把车开走。”   凌墨接过钥匙,“谢谢。”   老人从纸袋里拿东西,有厨房帮手这个牌子的厨具,还有一罐可可豆和一些其他东西,然后道,“留下吃饭吗?”   凌墨摇头,“不了,再见,约瑟夫夫人。”   “好吧,再见,云娜小姐。”   离开201,凌墨想了想,没有回去,而是直接去了老人说的停车场。   现在她已经‘不在’这栋公寓楼里了。   老人的车保养的还不错,没什么大问题,直接就能开走。   公共停车场对面是个住宅区广告,也是英文的,凌墨瞥了一眼,fine colonial house,广告上是一栋栋白色的小洋房。   凌墨开车离开了这个地区,但她没有离开这座城,这座城市很大。   目前凌墨对游戏还一头雾水,不敢离开太远。   她换上了红姐的衣服,带了假发,翻出一张身份证,用这张证件入住了一个中档酒店。   关上酒店房门后凌墨在房间里翻了一通,确认没有监控才松了口气。   她坐到椅子上,皱眉思索。   太奇怪了,以她对游戏的了解,这么正常就是最奇怪的事。   抢银行在凌墨看来也不是什么奇怪的行为。   她打开游戏面板,已经过去快两天了,一个人都没淘汰,游戏这么好的吗?   还有那个结算评分,到底怎么评的,分又是什么?   想来想去想不到任何问题,凌墨叹气,站了起来,最起码她现在能洗个热水澡了。 第86章 游戏三十二   洗完澡出来, 凌墨要去购物,她什么行李都没有,既然有钱, 肯定不会动用她自己的库存。   而且她的库存衣服和这里格格不入,穿出来更加显眼。   这个地方说先进吧,手机还没普及, 打电话只能用座机, 但电脑已经有了。   非要断代, 这里给凌墨的感觉像是七八十年代的国外, 她也没去过,只是依稀这么觉得。   凌墨去街上买东西, 她要在游戏格子里塞足够三个月吃的食物和水。   不管后面会发生什么,她习惯未雨绸缪。   不过很快凌墨就发现她买些小东西的话用现金没关系, 金额比较大, 店员就不愿意要现金,希望她刷卡。   这时候凌墨才发现她抢银行得到的是黑钱, 还没洗呢。   她也没地儿, 没办法洗, 只能分散开小额使用。   没办法,凌墨只能在大街上奔波, 去不同的店铺购买食物和水。   看到报刊亭, 她还买了几份报纸,如今网络还没普及,纸媒依旧是主流媒体。   每份报纸都在报道昨天伯班克银行抢劫案,报纸上极力渲染劫匪抢走的两套首饰有多珍贵,然后还说银行被抢走了差不多两千万现金。   警方表示一定会用最快的速度把劫匪抓捕归案,请广大市民提供线索。   回到酒店, 表面上凌墨只买了一些衣物,其实她背包格子里已经储备了不少食水。   凌墨又掏出了报纸,除了银行抢劫的新闻外,还有不少别的新闻,还有大面积的广告和招租。   凌墨看完所有报纸,夜已经很深了,她又看了一下游戏面板,全员在线,一个都没下线。   上线才两天,而且目前看这个副本没有什么难点,国家队选进来的都是高手,比凌墨厉害多了,在这个副本里全员存活很正常。   但对于凌墨来讲,这个正常就是不正常,游戏绝对没这么好心。   她又去看过关条件,存活三个月,这个没问题,后面那个条件是,结算评分满六十分。   凌墨瞪着这个条件,眼神凶狠。   究竟是什么评分?   凌墨觉得如果搞不清这个评分,这回这个副本全军覆没都有可能。   评分?什么能归于评分?   信用分吗?这里的人都用信用卡,但凌墨已经把云娜这个身份给抛弃了,用假身份积攒的信用分算吗?   凌墨觉得不会是信用分这个简单的评分。   想不出来,她觉得烦躁,去阳台吹吹风清醒一下。   远处的霓虹灯广告非常绚丽,还是桃源酒店的广告。   凌墨瞥了一眼,这时候酒店亮起了广告词,“在桃源酒店,我们祝你早安、午安、晚安。”   字体五颜六色。   凌墨正想移开目光,忽然脑子里亮起了一道闪电,她赶紧去看桃园酒店的广告,不过广告词出现的频率不高,凌墨等了好一会儿才又出现。   凌墨喃喃自语,“祝你早安,午安,晚安?好熟悉的句子。”   她不停念叨这句话,脑子里开始回忆昨天进副本的经历,醒来的时候在银行,银行叫伯班克银行,从警局出来回租屋,倒地拦住她的广告牌上是什么?   哦,麋鹿除草机,这个没什么印象,但广告牌上的女人好像有些熟悉,公寓里是一个啤酒广告,停车场对面的广告是白色别墅群。   凌墨在房间里转来转去,忽然,她定格了,她想起来了,这么多元素,合在一起是一个电影,楚门的世界!   楚门就叫楚门伯班克!他生活在一个叫桃源镇的海岛上。   凌墨看到的那些广告,全是楚门的世界里出现的商品广告。   理清这一点的时候凌墨双眼发光,激动的发抖。   但是慢慢的,她冷静下来了。   难道这里就是个巨大的摄影棚吗?玩家都是楚门?观众是谁?   凌墨看了一下自己的房间,这里绝对没有摄像头,她检查过了。   而且这个城市很大,楚门住的只是个小镇。   但游戏的能力可以说神通广大,如果这次的副本是一个巨大的秀场,玩家是主角,那NPC就是配角,摄像头就不是凌墨能找到的。   凌墨盘腿坐在床上,脑子在疯狂转。   这样的话,那评分就是最后玩家演出的评分?   所以才叫最后结算评分。   凌墨觉得自己摸到了这次副本的真相。   那么,什么因素会影响评分?   这些看不见的观众喜好是什么?   不不不,不能胡乱揣测,猜错了就完了。   好,如果是自己,看电影的时候喜欢看什么情节?   电影类型太多了,科幻片,爱情片,惊悚片,喜剧片,犯罪片等等。   不不不,这个副本的场景就去掉了不少类型,最起码科幻片不存在,其余的话,好像都能进行。   但凌墨不可能在这里去谈个恋爱,她的‘戏路’好像昨天就已经被她自己固定了,是犯罪片,她和劫匪合伙抢了银行!   凌墨捂住了自己的脸,然后她深吸一口气,好吧,那么犯罪片的话,怎样才能吸引观众?   惊险刺激,猫抓老鼠,金蝉脱壳,抓人眼球。   她不能安安静静过完三个月,她得折腾,得让‘观众’喜欢她的表演!   这样衍生去想,离开这座城市的话基本上就提前出局了,都不在摄影棚了,根本就没有作品。   那么,如果玩家们想不明白这点,他们会怎么做?   多半是安安静静过完三个月,那他们的电影绝对不好看,评分肯定不高。   这么一想,这个副本别看现在毫无危险,到了最后,怕是没几个人能过关。   普通人的人生本就平平凡凡,乏善足成,看个电影还是沉闷的,那给出的评分肯定不高。   凌墨脑子里跑马一般,直到天快亮了才迷迷糊糊睡着。   她直到中午才醒来,出去吃饭,然后去确认自己的想法,就是去看那些提示元素。   带着目的去看,她果然发现了不少线索。   原本凌墨也是想租个房子安安静静过完三个月,现在肯定不行了。   虽然凌墨一进入副本就开始犯罪,但让她接下去故意犯罪她还是有点麻爪的。   如果是电影,她确实有了一个高光的开头,但怎么让观众对她保持兴趣?   接下去她小偷小摸肯定不行了,会让观众们失望的。   再去抢银行?她办不到啊!   看来得好好想一下了。   而且她现在不能老是住在酒店,得去找个地方安身,最好有份工作,这样钱也能花用了,后续警察发现红姐不是她,她也能完美隐身。   凌墨又买了个份报纸,这回看的是招聘消息。   这里适合女性的职业并不多,都是以服务行业为主,什么酒店饭店招服务员清洁工,裁缝店招打杂,工厂招流水线女工,还有女演员这些。   凌墨不愿去做这些工作,不会有观众喜欢看她老老实实上班做牛马的。   继续翻报纸,咦,有一个中介事务所会给上城区的人家招保姆,也就是女仆。   上城区是富裕人家住的地方,家家都是带花园游泳池的小别墅。   这个不错哎,去上城区当女仆就能完美隐身,凌墨把这个招聘启事给剪了下来。   她在这里慢悠悠找工作,警察局已经快翻天了。   银行和首饰的主人都在对警察局长施压,要求他们立刻把劫匪抓捕归案,然后把被偷的首饰找回来。   警察局长在他们面前点头哈腰,转头就把压力给了下属。   警察局里正好有两个玩家,都是国家队的,一个是谢谷生,还有一个就是蔺建霖。   他们虽然容貌变了,但因为都在警局工作,也是第一时间就确认了彼此的身份。   两人在这里都是小警察,听吩咐办事的那种。   他们也认为那个评分很重要,存活三个月不算难事。   但实在不知道评的是哪门子分,如果是警局里的个人表现分,两人是及格的。   难道是保持这个分数?   然后他们也发现自己各自在副本里背负了不少的债务。   谢谷生在副本里是个单生汉,但他喜欢赌,欠了一些赌债,没有自己的房子,和老母亲住在一起。   蔺建霖在这里是离异身份,孩子被前妻带走,他每月都需要支付抚养费和赡养费,他父亲每月疗养院的费用还需要支付一部分,他还酗酒。   小警察工资不高,两人月光还不够,只能借钱度日,欠款虽然不大,但如果一直滚下去,也颇让人烦心。   两人了解这一点后,又觉得评分是不是评价他们为人的能力?   如今看来是不怎么合格的。   于是两人一个决定戒赌,一个决定戒酒,努力还钱,给家人更好的生活。   然后银行劫案出来了,他们开始加班。   谢谷生和蔺建霖是军人,警局的作风两人并不了解,这两天也在努力适应中。   不拔尖不拖后腿,把中庸做到极致。   毕竟他们是玩家,有自己的任务,不是来副本里抓劫匪来的。   凌墨去中介面试,这回她拿的身份证是个叫琳达的女孩,高中毕业。   中介问她会什么。   凌墨道,“家务,收纳,照顾小动物,我还会做中餐。”   登记的人点点头,“我们要对你进行考核,如果有人看上了你,还有试用期的。”   凌墨同意,在这里做了登记。   这里还有家政培训,不过凌墨只要考核就可以。   三天后凌墨通过了考核,中介正式把她纳入了女仆名单里,提供给富太太们挑选。   两天后,凌墨接到了面试通知。   凌墨特意打扮了一下,不是打扮的花枝招展,而是打扮的朴素老实。   谁家要保姆都不会喜欢一个花枝招展的女人。   但是凌墨没见到主家,中介公司给了她地址,让她明天直接过去,“就负责两顿饭,打扫房屋,带两只狗出去遛一下,不用住家。”   然后就是待遇,中介还要抽一部分,凌墨没意见,她只是需要一个安全的身份和一个安全的地方。   凌墨找到工作的时候那伙劫匪被抓了。   原因很简单,分赃不匀内讧了。   五个亿的珠宝确实很诱人,但脱手并不容易,他们想把珠宝分了各奔东西。   但两套珠宝包含了首饰项链耳坠手镯等不同部件,这玩意不怎么好分。   比如戒子和耳坠,就算镶嵌了宝石,价格肯定比不上项链和手镯,宝石大小数量就不一样。   有劫匪提议拆开,按照宝石大小数量分配。   也有人不同意,这么一拆开,五个亿的首饰价值直接下跌,一套首饰的价值除了材料外还包含了设计和时间沉淀。   这两套是古董首饰,一开始是皇家物品,后来被皇帝送给了情人。   这一拆,拆掉的不是首饰,是钱啊。   抢劫的时候大家共同一心,非常顺利,现在分赃了谁都不愿相让。   只能先把钱分了,一人也有几百万呢。   有了钱,这些人怎么忍得住不消费?   这伙劫匪原本没想抢首饰和金库,只想从柜台上拿一票,他们是被凌墨怂恿的。   哪怕头领叮嘱他们不要泄露秘密,酒一喝,针一打,脑子就离家出走了。   一个劫匪就和情人吹嘘自己干下了惊天动地的大事。   警方给出的悬赏就有一百万,只要提供切实线索,就能得到这一百万。   你能指望劫匪和情人之间的关系好的敌得过一百万,替你保密?   情人转头就把这个劫匪给卖了。   这里的警方或许破其他案子比较拖延,但这个案子是不一样的,一得到消息,警方就全体出动。   五个劫匪就被按住了,两套首饰完璧归赵,钱也找回了大半,劫匪们一直在为两套首饰纠结,没时间花钱。   但是银行一点,发现钱还是少了两百多万,劫匪们就把凌墨供了出来。   警察立马就去找凌墨了,不过此时凌墨早就金蝉脱壳了。   这天凌墨早早起来准备去上班,买了一份报纸,就看到伯班克银行抢劫案被破获了,两套天价首饰毫发无损回归。   警察局长满脸笑容地接受采访。   凌墨撇撇嘴,知道现在警方要来抓她了,幸亏她跑得快。   那些劫匪是不可能给她隐瞒的,一定会把她供出来,不过红姐顶着她的身份已经离开。   警方抓到红姐就会发现抓错人了,再把目光转回来,少说也得一个月。   凌墨对那伙劫匪颇为恨铁不成钢,前后一个星期就落网了,太low了,她是没办法离开,劫匪们是脑子有坑吗,拿了这么多钱不走,等着被抓啊,真是活该,带都带不动! 第87章 游戏三十三   劫匪们被抓没关系, 凌墨有起码一个月安全的时间。   就算被抓,其实问题也不大,只要不是在三个月内死亡, 凌墨也能折腾出一点水花。   但她考虑过,如果进了监狱,她这三脚猫的工夫恐怕不大可能在监狱里称王称霸, 那么观影体验就不高, 评分怕是也不会高, 那就不好了。   除非她和张冉一起进监狱, 张冉很厉害,两人联手, 绝对能在监狱里成为大姐大。   但监狱实在不是什么好地方,掣肘也多, 狱警就是绝对不能招惹的存在, 谁知道这里的监狱有什么黑幕,凌墨一点都不想进监狱。   而且凌墨也不知道张冉在哪里, 怕是遇见了都认不出。   进入副本后所有人都换了外貌, 这次的副本玩家只有两百多人, 这个城市里怕是有两千多万人口,遇到玩家, 遇到认识的玩家, 可能性并不高。   还是得靠自己。   按照中介给的地址,凌墨来到一栋漂亮的花园洋房,凌墨按下门铃,过了几分钟,出来一个化妆化的非常精致的女人。   她穿着得体,脖子上还系着真丝围巾。   凌墨介绍自己的身份, 女人点点头,并未听下去,直接让凌墨进来,低声道,“先把垃圾扔了,然后去遛狗,遛狗回来再做饭。”   凌墨,“……好的,霍夫曼太太。”   凌墨立马进入工作状态,别墅里的装修当然很高档,光亮的木地板,成体系的装修风格,家具也是现在最时兴的。   这个家看起来非常整洁干净,根本不用凌墨多做什么。   开放式厨房里有一大袋垃圾,已经封了口,凌墨拖着垃圾袋出去。   霍夫曼太太不知道去哪儿了。   垃圾很沉,里面还传出叮铃哐啷的声音,好像是一些破碎的瓷器。   拿垃圾袋的时候凌墨在意过,厨房里的餐具都很昂贵。   是不小心打破的吗?   扔掉垃圾,凌墨去找霍夫曼太太,询问她狗在哪里。   霍夫曼太太在楼上的卧室,她低声道,“狗在后院,是两只圣伯纳,性格脾气还不错,你自己去吧。”   凌墨看了霍夫曼太太一眼,去后院的狗房里牵出两条圣伯纳。   两条狗围着她嗅了好一会儿,然后才往外走。   这两条圣伯纳体型大,精力充沛,它们以前也戏耍过遛它们的人,把人拽倒在地,它们两个一起飞奔。   现在凌墨遛它们,这两条狗故技重施,想拖倒凌墨,但凌墨始终牢牢牵着绳索,两条狗怎么也挣不脱。   凌墨自己都忘了她服用过蛇筋藤,进行过基因优化,她的体力已经不输给成年男人了。   狗东西们欺软怕硬,见拿凌墨无可奈何,只能跟随凌墨的节奏来。   遛完狗回来,凌墨要做午饭了,她去问霍夫曼太太中午想吃什么,几个人吃。   这位夫人好像一上午都在卧室,她低声道,“随便吧,就我一个人吃。”   凌墨下去做饭,厨房冰箱里食材倒也不少,凌墨想了想,决定中西结合,做个土豆炖牛肉,再来一个面包和荷包蛋。   厨房设备很齐全,但凌墨发现餐具应该有所缺失。   做完午饭,凌墨请霍夫曼太太下来吃饭,她很听话,跟着凌墨下了楼来到了餐厅。   土豆炖牛肉是中式做法,面包是用黄油煎过的,荷包蛋边缘煎的酥脆,有种家的味道。   霍夫曼太太本来是想略微吃点就算,但这顿午饭意外的合胃口,她不由得多吃了些。   吃晚饭,她慢慢站起来,又回到了楼上。   凌墨收拾餐桌,她在厨房吃了饭,然后打扫屋子,别墅很干净,其实她能做的活并不多。   她还给狗喂了吃的。   看看时间差不多,凌墨准备做晚饭,这时候霍夫曼太太下来了,轻声道,“晚饭我来吧,你给我打下手,我先生喜欢吃我做的晚饭。”   凌墨点点头,在一边打下手。   霍夫曼太太做的一道是蔬菜水果沙拉,蔬菜和水果混合在一起。   烤土豆,土豆洗干净直接上烤箱。   还有是煎牛排和奶油玉米,她还做了一道甜点。   凌墨就在一边给她打下手。   等到饭菜都做好了,霍夫曼太太微带恳切道,“能不能等我先生回来吃了饭你再走?”   凌墨点点头,“当然可以。”   她现在重新租了一个公寓,比之前的公寓环境和设施都要好,门房很负责,不会整天看不见人,凌墨回去还会向她问好。   到了六点,霍夫曼先生回来了,是个高大的白人男性,一头打理的整整齐齐的棕色短发,一身得体的西装,配套的领带,锃光瓦亮的皮鞋,一看就是个成功人士。   凌墨跟在霍夫曼太太身边迎接男主人回家。   霍夫曼先生看到太太,露出一个笑容,和她拥抱,亲了亲她的额头,“亲爱的,今天过得开心吗?”   霍夫曼太太低声道,“开心,晚饭好了,先吃饭吗?”   霍夫曼先生放开妻子,这时候才看到了凌墨,他微微皱眉。   霍夫曼太太赶紧道,“这是新来的保姆,琳达小姐,我们吃过饭她就会离开,明天再来。”   霍夫曼先生闻言温和一笑,和凌墨打了招呼,凌墨低头回礼,接过他的包和外套挂在衣架上。   凌墨道,“先生太太,现在就吃饭吗?”   霍夫曼道,“晚饭是谁做的?”   凌墨道,“是夫人做的,我只打了下手。”   霍夫曼就笑了,“那就开饭吧,我可是饿坏了。”   凌墨就去端饭菜上桌。   霍夫曼夫妇吃饭的时候没有交流闲谈,都很沉默。   等这对夫妻吃完饭,凌墨收拾餐桌,等她把厨房收拾干净要走的时候霍夫曼太太过来了,地给她一张单子和一些钱,“明天请先去购买这些东西。”   凌墨点点头,接过单子和钱,然后告辞。   第二天凌墨先去买了东西再过去上班,霍夫曼太太还是和昨天一样妆容精致,穿的严严实实。   凌墨想要报账,她道,“不用了,多的算你的小费。”   凌墨,“……谢谢太太。”   小费比她一天工资都高。   今天的工作和昨天一样,但午饭霍夫曼太太没吃多少。   到了傍晚,她依旧下来做晚饭,凌墨打下手,她把处理好的鸡拿过去,不小心碰到了霍夫曼太太的胳膊,她嘶了一声。   凌墨赶紧道歉,霍夫曼太太摇摇头,“没关系。”   她低着头继续料理食物。   今天的工作结束,凌墨下班回去,手里拿着霍夫曼太太给她的食材,吃不完明天也是要扔的,所以让她带回去。   经过两天的观察,凌墨可以确定霍夫曼太太在遭遇家暴。   她精致的化妆,严整的衣着,都在掩饰身上的伤痕。   如果是在现实,凌墨会劝她报警,帮她联系亲人逃离丈夫,前提是她得有迫切离开的想法。   如果是在其他副本,凌墨会不为所动,因为她首先要完成自己的游戏任务。   但在这个游戏副本里,凌墨不能一动不动,她要鼓动霍夫曼夫人反抗。   第三天上班,凌墨开始和霍夫曼太太谈话,说起一些被家暴妇女的下场,反正是很凄惨的,不反抗的话基本都没好结果。   霍夫曼太太化了妆都掩盖不了她面色的苍白。   第四天上班,凌墨不经意透露自己也是一个家暴受害者,但她逃离了。   凌墨故作悲伤道,“太太,您是不知道,我的丈夫……他居然给我买了意外保险,如果我不逃,此刻我怕是已经死了!”   她低头在胸口画了一个乱七八糟的十字,“感谢上帝,圣母保佑,我终于逃离了那个魔鬼!”   霍夫曼太太看着凌墨,“你,你怎么敢逃跑的,逃走了,你,你怎么生活呢?”   凌墨道,“我自己干活养活自己啊,又遇到了太太你这么好心的人,我现在可比以前过的好太多了。”   霍夫曼太太低声道,“可是……我什么都不会……离开他,我也会死的……再说,他不会放过我的。”   凌墨装作没听到,继续道,“不过太太你和我不一样呢,你们都是有钱人。”   霍夫曼太太苦笑道,“这些钱,都是我先生的……我什么都没有。”   凌墨笑得大大咧咧,“瞧您说的,先生的钱不就是您的钱,我去购物的时候听到人家在谈论,住在西边那个菲利普先生前几天没了,大家都说菲利普太太如今是个富婆,她拿着菲利普先生的钱包小白脸。”   刚说完,凌墨就露出懊恼慌张的模样,“啊,太太,我胡说八道的,您别生气,霍夫曼先生可是很健康的,一定会长命百岁!”   霍夫曼太太笑了,牵动了嘴角,她赶紧停止,然后若有所思,“你说的也对……”   第五天凌墨上班,看到了头发凌乱,浑身布满伤痕的霍夫曼太太。   凌墨瞪大了眼睛,“天啊,太太,你这是怎么了?”   霍夫曼太太抓着凌墨,“琳达,你得帮帮我,要不然,要不然我会被他打死的!”   然后凌墨就听到了霍夫曼太太的故事,一个贫家女嫁给了一个富翁,她以为自己得到了幸福,结婚后才发现幸福只是糖衣,里面裹着拳打脚踢和度日如年。   霍夫曼太太还发现丈夫是惯犯,他打死了自己的前妻,但因为他有权有势,所以没人追究他。   霍夫曼太太泪水涟涟,祈求凌墨的帮助。   凌墨微微翘了翘嘴角,霍夫曼太太也是个有趣的女人。   她在和丈夫的博弈中确实处于下风,被打死或许不是危言耸听。   但她也在设计凌墨,期望用自己的可怜还有和凌墨相同的处境得到凌墨毫不犹豫的帮助,如果凌墨义气上头,直接替她解决了霍夫曼先生,她可就赚大发了。   凌墨装作害怕的样子,“天啊,天啊,可我什么都不会……我只会做家务,要不,太太,我帮你报警吧?”   霍夫曼太太摇头,“不,警方不会管的,他,他真的会打死我!”   凌墨,“那那,那您逃跑吧,像我一样,逃到先生找不到的地方就好了。”   霍夫曼太太摇头,“琳达,我不像你,我什么都不会,离开这里,我一个人也活不下去……”   她哭得梨花带雨,无比可怜。   凌墨满脸同情,但内心她在冷笑,一个贫家女孩,什么都不会?   她能跨越阶级成为霍夫曼太太,就证明了她非常厉害。   她只是不愿回到以前的阶层,继续过吃不饱穿不暖的生活。   凌墨手足无措,“可是,可是太太,我,我不过是个女仆,我除了干活,也是什么都不会的呀。”   霍夫曼太太眼里闪过一丝失望,但她不能放弃鼓动凌墨帮自己。   如果她不反抗,是真的会被丈夫打死的,他下手越来越重了!   但她一个人是没用办法反抗他的。   凌墨和霍夫曼太太你来我往,最后两人达成协议,凌墨帮霍夫曼太太想办法解决霍夫曼先生,霍夫曼太太给凌墨一笔钱。   凌墨看着霍夫曼太太,“你得给我写张欠条,如果我帮了你,你赖账怎么办?”   霍夫曼太太犹豫了一下,咬牙写下了欠条,十万的欠款。   凌墨收起纸条,“太太,我会把这张欠条和我帮你的原因写好,装在信封里寄出去,如果我出了意外,这封信就会寄给警局,所以,我希望我们合作愉快!”   霍夫曼太太看着眼前这个面容平静的小女仆,打了个哆嗦,这个小女仆,看起来好像和刚才不一样啊。   拿到了霍夫曼太太写的欠条,凌墨放了一点心,然后她面带微笑,“那么,太太,就让我来帮你吧,霍夫曼先生好像在药厂任职是不是?”   霍夫曼太太点头“是的,他是凯瑞药厂的经理。”   凌墨慢条斯理,“你知道□□吗?”   霍夫曼太太摇了摇头,她没读过多少书,对药物也不了解,霍夫曼先生也从不和妻子谈自己的工作。   凌墨道,“不知道没关系,我可以告诉你,这是一种剧毒物质,一点点的量就能致人死地。”   霍夫曼太太一脸茫然,“可是,我没有这种东西。”   凌墨道,“太太,你得自救,不能全指望我,你去先生的工厂,想办法弄点□□出来。”   霍夫曼太太一脸抗拒,“如果能拿到,我还要你帮什么忙!”   凌墨笑了,“太太,这种东西服用后人很快就死了,你怎么摆脱嫌疑?还有,你怎么让先生主动吃下去?你需要我的帮助,但你不能全指望我。” 第88章 游戏三十四   凌墨得把霍夫曼太太变成同谋, 否者她怕这个女人最后把她给抛出来顶罪。   霍夫曼太太迟疑道,“拿到了那东西……你想下在食物里?”   凌墨道,“当然不是, 下在食物里,或是让先生死在家里,你和我都是嫌疑人, 我没这么蠢, 我会让我们完全摆脱嫌疑!”   霍夫曼太太来回踱步, “好, 药的事我来想办法!”   凌墨道,“你得小心, 这玩意剧毒,别把自己给毒倒了。”   霍夫曼太太点头, “我明白的。”   接下去两人就避而不谈了, 开始各做各的事。   凌墨不怎么相信这个女人的办事能力,她会找好保险的。   今天下午她还要带两条狗去兽医那里做身体检查, 兽医手里有安乐死的药, 是给病情严重和受伤治不好的动物使用的。   凌墨决定偷一点出来。   兽医的药物管理没有医院这么严格, 两条狗检查身体的时候她去了卫生间,把气窗插销给打开了。   晚上下了班, 她去看了两场电影, 出来已经是半夜,凌墨来到兽医诊所。   她绕到后院,推开气窗,爬进了诊所。   兽医诊所里没有值班人员,只有一些宠物在笼子里,它们默默看着凌墨。   凌墨来到药品柜, 打开柜子一一查看,找到了一个上锁的格子,她笑了笑,掏出开锁工具,折腾了十分钟,终于打开了锁,里面就是安乐死的药。   凌墨看到里面有好些药,她分辨出有个小瓶子上标着青化|钾。   凌墨用戴手套的手拿出一个瓶子,倒了一半的青化|钾出来,然后给药瓶子里加了一点盐进去,看起来药没动过。   然后她把一切恢复,抹去自己的痕迹,原路返回。   凌墨上班第六天,霍夫曼太太恢复了精致的外表,但有些伤痕,她的粉都遮盖不了。   她决定中午给丈夫霍夫曼先生送饭,外加试着弄到药。   凌墨只叮嘱她,“宁可拿不到,千万别被人注意,特别是先生。”   霍夫曼太太点点头,颇有一副破釜沉舟的气概。   等到霍夫曼太太离开,凌墨泡了一杯咖啡看报纸,银行劫匪的新闻还有一点,但热度下去了,现在报纸上热度高的是女明星菲比的新闻。   凌墨一边看报纸,一边想,不知道红姐有没有被抓到。   她原来住的地方警察当然去查了,但只查到云娜离开了本市,那是劫案发生后的第二天。   这个女人太狡猾了。   警察又去询问其他邻居对云娜的印象,是否知道她的行踪,他们一无所获,这里的人本身就对警察没好感,几个邻居还接受过凌墨的‘善意’,那就更加不会说什么了。   云娜被抓,到时候她给出去的钱是不是还得拿出来还给银行?   想的美呢!   201的老太太直接说自己耳聋眼瞎,住的又远,根本不认识云娜。   说这个话的时候她抱着自己的猫,一副老态龙钟的样子。   警方也没有办法,只能根据线索去异地抓云娜。   也有人怀疑,那个叫云娜的女人是怎么把两百多万拿走的。   两百多万纸币也要四十多斤的重量,一大堆呢,她是怎么神不知鬼不觉拿走的?   谢谷生和蔺建霖觉得这种手段只有玩家才有,往空间格子里塞就行了。   两人对视一眼,开始替凌墨解释这件事,“她那天带了一个很大的帆布袋,有这么大,有没有可能,她把钱从金库带出来,然后就藏在银行哪个不被人注意的角落里,第二天她偷偷拿走,直接跑了?”   警察局长已经不在意这些小事了,反正首饰已经追回,主犯已经归案,剩下的嫌疑人明确,于是只吩咐手下抓人就是。   这种劳累奔波的苦差就落到了谢谷生和蔺建霖两个小喽啰头上,要他们把云娜抓捕归案。   两人倒也无所谓,反正只要熬过三个月,游戏任务结束就好了。   这边,凌墨等来了回家的霍夫曼太太,她脸色苍白,一进门就接了水大口喝。   凌墨等她冷静下来。   霍夫曼太太喝完一杯水,终于冷静了,从小包里掏出一小瓶药递给凌墨,“你要的药!”   凌墨看了一下药瓶,“没标签啊,你不会拿错了吧?”   霍夫曼太太摇头,斩钉截铁,“不会的!”   凌墨点点头,收下药瓶,“好吧。”   霍夫曼太太瞪着凌墨,“你准备怎么做?”   凌墨笑了笑,“你很急吗?现在就要动手?”   霍夫曼太太两只眼睛里全是恐惧的光芒,“你不知道,他不允许我出门的,我今天没听话,他回来会打死我的!”   凌墨点点头,“好吧,那我们今天就动手。”   霍夫曼太太追问,“你要怎么做?”   凌墨道,“那你就别管了,不知道对你有好处,如果顺利的话,明天你就自由了,今天,你得忍一下。”   霍夫曼太太沉默片刻,点头,“好,我信你!”   凌墨道,“现在,我们来做晚饭吧。”   两个女人开始动手做晚饭。   凌墨早就观察到霍夫曼先生一直服用一种膳食补充剂,是他自己工厂出产的,是一种胶囊保健品。   凌墨买了一瓶,然后昨天拿到了药之后就自己灌装了两颗,把这两颗药小心粘在一起,这是担心一颗药效不够,她准备今天放进霍夫曼先生的药瓶里去。   凌墨打听过,他一般是早上吃完早饭服用这种保健药,或是到了公司服用,胶囊融化需要时间,所以,他就算在家服用了,也不会死在家里。   到了六点多,霍夫曼先生回家了,今天他的脸色不怎么好,霍夫曼太太已经开始瑟瑟发抖。   凌墨依旧和以前一样接过他的大衣和包挂好,然后端出晚饭,让他们夫妻吃饭。   今天的晚饭气氛比较压抑,霍夫曼先生一声不吭。   凌墨消无声息从霍夫曼先生的包里掏出了那瓶保健药,打开一看,真是天助我也,里面剩下的药也不多了,不过一两天的分量。   凌墨把她加工好的药放进去,又倒了几颗出来,这种保健药一次服用四到五颗,明天霍夫曼先生有极大的概率吃到她的药。   而且两颗药是粘在一起的,他会一起服下。   做这一切的时候,凌墨都戴着手套,她悄无声息地把药放了回去。   两夫妻吃完饭,凌墨收拾好碗碟和厨房,就告辞了,霍夫曼太太一副视死如归的样子。   凌墨第七天上班,她来的时候霍夫曼先生已经不在了,霍夫曼太太浑身都是伤,一张脸青青紫紫,她撸起袖子,胳膊上血迹斑斑。   她冷笑道,“身上还有呢,没一块好皮肉的,他如果不死,我就要死了。”   凌墨找出药箱给她处理伤口,“那就让我们祈祷吧,让命运眷顾你,霍夫曼先生今天可能是个倒霉的一天。”   凌墨一边处理伤口一边道,“为了防止警察怀疑你,你不能让别人知道你一直在被他打,你得漂漂亮亮露面。”   霍夫曼夫人任由凌墨给她处理伤口,“如果他今天死了,我一定会打扮的最漂亮!”   凌墨笑道,“那倒也不必。”   处理完伤口,霍夫曼太太开始打扮自己,用化妆品把脸上的青紫全遮盖住,挑选包裹严整的衣服穿好,然后坐在客厅等待。   凌墨在她身边放了几本杂志,“如果等下有人来告诉你噩耗,你要怎么做?”   霍夫曼太太咬牙切齿,“我会高兴地笑起来!”   凌墨道,“我的天,不,你得伤心欲绝,装不出的话就请晕倒吧。”   霍夫曼太太冷哼了一声。   这时候门铃响了,霍夫曼太太霍的站起来,凌墨一把按下她,低声道,“坐下,看杂志,喝咖啡!”   霍夫曼太太顺势坐下,拿起杂志,还拿倒了,凌墨给她正过来。   然后她去开门,门外是个陌生男人,凌墨疑惑道,“这里是霍夫曼家,请问您找谁?”   男人面容严肃,“请问霍夫曼太太在家吗?我是霍夫曼先生工厂的人,霍夫曼先生突发疾病,被送去医院了。”   凌墨双手捂着嘴,“天啊,太太在家的,你进来说吧。”   然后凌墨慌慌张张进去,“太太太太,不好啦!”   男人跟进去,就看到在窗边喝咖啡看杂志的霍夫曼太太,一副岁月静好的模样。   听到女仆咋咋乎乎的声音,她疑惑地抬起头。   男人又说了一遍,满脸的遗憾,霍夫曼太太站起来,咖啡杯也打翻了,然后她两眼一翻,晕了过去。   凌墨很想扶额,不是,你老公现在还没确定死亡呢,只是送医了,你有必要这么早晕吗?   一片兵荒马乱,霍夫曼太太也被送去了医院,和她先生在同一个医院里,凌墨当然也跟了过去。   安顿好霍夫曼太太,凌墨去打听霍夫曼先生怎么样了。   然后得知霍夫曼先生已经无了。   凌墨微微翘了翘嘴角,她回到霍夫曼太太的病房,请护士去忙,她会照顾的。   等到护士离开,霍夫曼太太迫不及待的睁开眼,焦急地看着凌墨,凌墨无声点头,凑过去,“等下警察过来,你只要老实说今天发生的一切就行了,不用隐瞒任何事。”   霍夫曼太太重重舒了口气,躺的更舒服些,觉得现在一切都是那么美好。   不一会儿脚步声响起,有几个人来到了这个病房。   不是凌墨以为的警察,而是药厂的人。   凌墨心里闪过一丝疑惑。   霍夫曼太太也醒了过来,接受对方的问候,低着头哭泣,她哭不出来,还是凌墨有准备,在她手帕上抹了辣根水。   然后霍夫曼太太的眼泪就像坏了的水龙头,哗哗往下滚。   药厂的人说霍夫曼先生是突发疾病,他们感到非常遗憾和伤心,但请霍夫曼太太放心,药厂知道霍夫曼先生的贡献,一定会好好安顿他的遗孀。   霍夫曼太太一边哭一边点头。   然后药厂建议让霍夫曼太太尽快签字确认霍夫曼先生的死因,他们为此会给霍夫曼太太多支付一笔钱。   凌墨看着这些人,脑子里不停在转,看样子药厂的人也不希望警方介入,为什么呢?   她忽然明白了,要么霍夫曼本身就有问题,药厂也知情,不愿他的问题被掀开,还有就是,药厂啊,如果员工是中毒死的,就怕工厂会受影响。   那最好的办法就是,霍夫曼先生是突发疾病抢救不过来,那和药厂就全无相干了。   正好凌墨和霍夫曼太太也是心怀鬼胎,于是双方一拍即合。   霍夫曼太太就装出一副啥也不懂的样子,哭哭啼啼全都答应了。   霍夫曼先生的死因就成了突发疾病,都没惊动警方。   凌墨很能干,还得去联系丧葬服务,还要把虚弱的霍夫曼太太接回家。   一到家,霍夫曼太太立马精神抖擞,“我的天,琳达,我真的自由了!”   凌墨微笑,“恭喜你太太,但你先别这么高兴,等把先生下葬了再说。”   霍夫曼太太笑道,“对,我还要去定做丧服,我要穿最漂亮的丧服。”   三天后,霍夫曼先生下葬了,霍夫曼太太从墓地回来后,一个人在大厅跳了一段舞。   然后她停了下来,从包里掏出十万递给凌墨,凌墨接过钱,把欠条交给她。   霍夫曼夫人把欠条在煤气灶上烧掉,然后道,“我要离开这里了,我要去旅游。”   凌墨双手交叠在腹部,“这是你应得的。”   霍夫曼太太看着凌墨,“我愿意雇佣你继续给我看房子,还有两只狗要照顾呢,你愿意吗,你能住在这里。”   凌墨微笑,“多谢太太,我当然愿意。”   霍夫曼太太笑了,“我明天就走。”   凌墨送霍夫曼太太去了机场,然后她回到了别墅,开始遛狗做家务。   进入游戏一个月左右,她抢了个银行,帮助一个家暴女人干掉了丈夫,怎么说评分都该及格了吧?   接下来她要做什么呢?   凌墨在公园长椅上坐着,看着两只傻狗在草坪上撒欢。   这时她看到有两人在一边拉拉扯扯,一个男的拉着一个女士,不知道在说什么。   女人看样子是想要摆脱男人,但男人拉着她不愿放手。   凌墨饶有兴致地看着。 第89章 游戏三十五   凌墨看着那一男一女拉扯, 因为男的并未表现出攻击型,反倒是不断在哀求,所以凌墨也没上去‘见义勇为’。   然后那个女人好像不耐烦了, 呵斥了几句,男人依旧不愿放开   然后凌墨就看到这个穿着一身粉蓝色高级定制套装裙的女人放下手里的珍珠手包,解开外套, 活动了一下手脚, 一把抓住男人, 给他来了个背摔。   凌墨, “……”   女人把男人摔倒后把衣服整理好,把手包拿好, 还顺了一下头发,然后向凌墨坐的方向走来。   路过凌墨身边时, 看到凌墨目瞪口呆的样子还向她点头抿嘴笑了笑。   凌墨觉得自己看到了林黛玉倒拔垂杨柳, 拔完又去葬花了。   那个男人也躺在地上怀疑人生。   凌墨看着女人的背影,忽然开口道, “张冉教练。”   女人身体一顿, 回头, 狐疑地看着凌墨。   这下凌墨能肯定了,这个动作和张冉一模一样, 刚才那个背摔也是那么熟悉。   女人退回来, 审视着凌墨,“你刚才叫我什么?”   凌墨道,“张冉教练,我是凌墨,现在叫琳达。我现在是霍夫曼太太家的女仆。”   张冉顿时露出惊喜的表情,她看了一下那个从地上爬起来的男人, 沉吟一下,“我现在叫梅丽尔克劳斯,是克劳斯太太,我住在红枫大街101号,现在我要回家,下午我来找你。”   凌墨点点头,把自己住在哪里和张冉说了。   两人分手,凌墨把两条狗牵回去,那个男人也黯然离开了。   不知道张冉怎么理解那个评分。   下午两点多,张冉来了,依旧是那副中产太太的打扮,脚上是中跟小皮鞋。   凌墨让她进来,一进门张冉就脱掉外衣,踢掉了鞋子,“可累死我了!”   凌墨给她把外衣挂好,把鞋子摆放整齐。   张冉愣住了,“哎,你不用做这些的,你放着啊。”   凌墨笑了笑,“克劳斯太太,没关系的,您请坐,我给您拿咖啡去。”   张冉,“……”有什么是她不知道的吗?   不一会儿凌墨就拿来了咖啡和饼干,然后坐下和张冉聊天。   张冉已经不敢说什么了,正襟危坐,严肃地看着凌墨。   凌墨扑哧笑了,“张教练,你不用这么严肃。”   张冉疑惑道,“可是刚才你……”   凌墨不以为然,“这是我作为女仆应该做的。好了,现在我问你,你是怎么理解评分的?”   张冉皱眉,“我也是考虑了好几天,这里用的是信用卡,但我的信用积分很高,所以后来我想应该是人品吧。”   凌墨一愣,“人品?”   这是什么天马行空的想法?   张冉点头,继续道,“我这个副本身份人品不怎么样,结了婚,丈夫辛勤工作,但妻子出轨了。情人就是你上午看到的那个人,我要结束这段婚外情,回归家庭。”   凌墨,“……”   这真是一千个人有一千个想法。   凌墨小心翼翼道,“那你现在是和你副本里的丈夫一起生活吗?”   张冉道,“我在尽力弥补他,他知道妻子出轨了,很伤心,已经快一个月没回家了。我要分手,克劳斯太太的情人不愿意,被我那么一摔,希望他不要再来纠缠我了。”   凌墨,“……有没有可能,你对评分的理解出了偏差?”   人品这种事怎么能一概而论。   张冉道,“那你认为是什么呢?”   凌墨道,“我只能代表我的想法,按照你的想法,我这一次是一定会失败的,目前为止,我抢了银行,还帮助霍夫曼太太杀了家暴她的丈夫。”   张冉,“……”不是,这是什么打开方式?   她小心翼翼道,“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凌墨道,“因为我一开始就在银行,然后发现我欠了一大笔钱,然后银行拒绝了我的贷款,恰好有人来抢银行,我就跟着抢了一把。”   张冉,“……好吧,那你为什么要,要杀人?”   如果是紧急情况,张冉也会动手,但明显这个副本里用不上这么极端的方法。   凌墨道,“这就是我理解的分数究竟是什么,然后采取的行动。”   凌墨仔仔细细说了一通,“包括你的门牌号码,也是楚门家的门牌号,楚门的妻子叫梅丽尔,你也是,我还在报纸上看到了一个游轮的广告,那个游轮叫圣玛利亚号,和楚门驾驶的那艘船名字一样。”   “一两个巧合是巧合,可我看到的不止一两个,细数数,都快一二十个了,所以我认为我们正在出演一个大型真人秀电影,评分就是最后演出的评分。”   “那么,怎么得到分数,安安分分就失去了观赏性,那些不知道在哪里的观众怎么会给我们高分?”   张冉眼睛都直了。   凌墨道,“你没看过这部电影?”   张冉道,“我,好像看过,但我他妈怎么记得住那么多细节啊!”   除了电影名字和主角,其他的她都没印象了!   凌墨笑了,“那你现在觉得呢?”   张冉,“……要不,我把副本里的丈夫也给宰了?够精彩了吧?”   凌墨,“……”   不是,姐姐,你从贤妻良母立马转变为杀夫凶手,逻辑呢?   凌墨道,“不行,你总得有个原因啊,你之前一直在努力改正,突然要杀人,你是失心疯了?”   “我的角色是连贯的,我抢了银行,只能躲起来,然后发现被家暴的女人,我帮了她,获得了住所,你不能OOC啊,这里也不会让你重来,角色不连贯,影响评分怎么办?”   张冉傻眼了,“那怎么办?”   凌墨道,“你把你的角色信息全告诉我。”   张冉也没扭捏,掏出了一本笔记。   凌墨拿过来仔细看。   这就是一本偷情笔记,还很香艳。   现实里张冉还没结婚,对出轨的女人非常看不起。   凌墨看完笔记,微微皱眉,“你,为什么要出轨?”   张冉瞪起眼睛,凌墨道,“我指的是你的角色。”   张冉道,“还能怎么样,空虚寂寞冷吧,欲求不满?”   凌墨道,“你了解你的丈夫吗?”   张冉道,“卡尔克劳斯,某某律所的合伙人,算成功人士吧,可惜妻子给他带了绿帽子。到现在为止,我都没见过他几面,他非常不愿面对我。”   凌墨道,“我和你回去看看,你算是雇佣我干零活的。”   张冉点点头。   忽然,她道,“那我们现在这段对话算不算出戏了?”   凌墨道,“楚门的世界本来就是电影,我们玩家有游戏格子,本来就会有破绽,我认为我们的接触和谈话不会影响什么,电影成片是需要剪辑的,总不可能让观众看我们三个月吧,这不是电影,是直播了,直播应该给我们直播的规矩啊。”   张冉若有所思,“你说的也对,好吧,先看看我该怎么办。”   凌墨和她回了克劳斯家。   一样的花园别墅,装修是轻奢风格,墙上挂着很多装饰画,装饰画的内容都是天真可爱的孩童。   装饰品柜子里还有几个做工精细的洋娃娃。   凌墨道,“这些是克劳斯太太的?”   张冉摇头,“不是的,梅丽尔不喜欢这些,是卡尔的。”   凌墨在这栋别墅里转了一圈,这对夫妇是分房睡的,卡尔的卧室里非常简单,什么都没发现。   凌墨道,“你想法设法去跟踪一下卡尔,看看他平时在做什么。”   张冉道,“这样做会让我出戏吗?”   凌墨道,“你努力想让丈夫原谅你,但他却避而不见,那你当然要搞清楚他在干什么,然后才能让他回家。”   想了想,凌墨给张冉补充人设,“他不知道你的父亲以前是干私家侦探的。”   张冉,“……我们这么讨论没问题吗?”   凌墨道,“总得有中场休息和讨论剧情吧,都说了成片是要剪辑的。”   张冉抹了一把脸,“好!”   凌墨道,“那我先回去了,有了消息你再来找我。”   张冉点点头,忽然道,“凌墨,这一次,会有多少人能成功?”   凌墨摇摇头,“不知道。”   就算看清了副本的本质,怎么出演,每个人的想法也是不同的。   两天后,张冉来找凌墨,她面色非常不好,一见面就道,“卡尔克劳斯,他是个恋同癖!”   张冉跟踪卡尔克劳斯,对方根本没发现。   凌墨想起那些孩童装饰画,原来一切都有线索。   张冉迫不及待,“我现在能杀了他吧?”   凌墨道,“你怎么杀?我们还有差不多两个月的时间,你是准备逃亡吗?离开这个城市,就怕评分不会高。”   张冉想了想,“那我报警?”   凌墨道,“也不是不行,但,他是律师,估计最后不会有多大惩罚。”   凌墨想了一会儿,“你看过消失的爱人这个电影吗?”   张冉摇头,凌墨简单介绍了一下剧情,“一对夫妻结婚五周年,然后妻子失踪了,丈夫被认为是杀妻凶手,其实是妻子伪造了现场嫁祸给丈夫,目的是控制丈夫,成全她需要的完美婚姻。”   “我们可以伪造卡尔杀妻的现场,然后引警察发现他是个恋童者,这样他杀妻的动机也有了,舆论闹大,他又是恋童又是杀妻,估计怎么也逃不了了。”   张冉道,“需要这么复杂吗?”   杀个连童癖,她下手都不带犹豫的。   凌墨道,“为了观赏性,为了评分!”   张冉想了想,“好!”   两人开始埋头设计。   五天后,张冉的戏拉开了帷幕。   张冉会请卡尔克劳斯回家,这天正好是他们结婚周年,卡尔回到家,发现餐桌上摆放着丰盛的食物,还点着蜡烛,妻子却不知所踪。   厨房里有一滩血,一张纸条压在一把刀下面,他拿起刀想看看纸条上写了什么。   这时候凌墨出场,看到卡尔克劳斯拿着刀,刀上地上还有血迹,然后尖叫起来。   凌墨惊动了邻居,大家纷纷赶了过来,然后报警,警察来了。   卡尔克劳斯被抓了。   凌墨也要去警局作证,她并不担心自己被人发现,因为她现在和云娜根本不一样,头发颜色,衣着打扮都是不一样的,她还在腮帮里垫了东西,把脸都改变了。   这个案子的主要角色是卡尔克劳斯,她不过是目击者之一。   另一边,谢谷生和蔺建霖也找到了红姐,试探后发现红姐不是玩家,于是就把她抓回来了。   红姐非常嚣张,拒不承认抢银行,她根本就没去过银行,而且她也不是云娜。   直到此刻,警察才发现那个叫云娜的女人有多狡猾,她已经彻底消失了。   谢谷生和蔺建霖无所谓,回来后就被调去律师疑似杀妻案了。   他们负责录口供。   凌墨坐到了两个警察面前。   谢谷生看着凌墨,眼前的小女仆给他一种熟悉的感觉,然后他脱口而出,“床前明月光?”   凌墨看着说话的警察,接上去,“疑是地上霜。”   蔺建霖,“……”我们设计的暗号不是这个吧?   国家队有设计在副本里相认的暗号,也和五个散人玩家提过,如果想要和国家队联手,可以用这些暗号相认。   其中并不包括古诗。   谢谷生露出笑容,凌墨迅速微微摇头,“警官,你们要问什么?”   谢谷生不知道凌墨为什么这样做,但也从善如流,问了一些问题。   问完,凌墨道,“我就知道这些了,我现在给霍夫曼太太看房子,有问题你们再来找我。”   谢谷生赶紧点头。   傍晚,谢谷生和蔺建霖联袂来到霍夫曼家,见到了凌墨和躲在这里的张冉。   凌墨询问他们对评分的看法,谢谷生和蔺建霖的想法和张冉差不多,诚信,人品,犯罪记录等等。   凌墨阐述了她的看法,还有她认为的证据。   谢谷生和蔺建霖,“……”   蔺建霖抹了一把脸,“我觉得你的想法是正确的。”   凌墨和张冉都看着他,凌墨道,“我的想法只是我认为的,我不保证正确。”   蔺建霖道,“等你知道我和老谢在这里的名字,你就明白了,我和他一个叫汤姆一个叫杰瑞。我,汤姆波特,老谢,杰瑞汉克斯。”   这回轮到凌墨和张冉无语了。   谢谷生苦笑,“可是这点谁能想到?”   蔺建霖道,“那现在我们该怎么办?”   凌墨道,“你们的副本人设呢?”   两人介绍了一下,一个酒鬼,一个赌鬼,都有负债。 第90章 游戏三十六   凌墨想了想, 露出笑容,“这多简单,你们就当黑警好了, 经过调查,你们发现了克劳斯夫妇和我这个小女仆的秘密,正好你们两个也缺钱, 于是就准备和我们合作。”   “配合克劳斯太太, 发现卡尔克劳斯藏匿孩童的地点, 救出孩子们和克劳斯太太, 你们就能成为警界新星,还能从克劳斯太太和我手里拿钱, 还掉欠款,走向光明的人生?怎么样?”   其余三个人, “……”也只能试一试了。   接下去就按照凌墨给的剧本四个人‘演戏’, 一一推进剧情。   卡尔克劳斯是著名律师,人脉广, 一度让调查陷入了停顿, 谢谷生和蔺建霖就开始私下调查。   两人不断奔波寻找线索, 凌墨也贡献了一些戏份,她和克劳斯太太的情人遇见过, 情人说克劳斯太太曾经抱怨过, 丈夫根本不碰她。   汤姆杰瑞获得这个消息后就开始怀疑卡尔有问题。   他们两个抽丝剥茧,终于发现了卡拉克劳斯用别人的名义买的房子。   当谢谷生和蔺建霖从卡尔的小窝里救出那些被囚禁的孩子和克劳斯太太的时候,他们两个像是站在了舞台上,电视台记者们围绕在他们身边,摄像的灯光打在他们两个身上。   几日后,报纸上铺天盖地都是警局新星的新闻, 还有局长笑容亲切的搂住两个得力手下的照片。   卡尔克劳斯自然被千夫所指。   他是个恋同癖,然后娶妻不过是掩饰自己的癖好,向大众展示自己是个正常的体面人,但他长年冷落妻子,于是妻子无奈出轨。   他发现后还做出一副受害人的样子,企图把所有过错推到妻子头上。   克劳斯太太内疚自责,想要挽回婚姻,于是追着丈夫跑,无意间发现了他藏匿孩童的地方。   克劳斯太太其实并不知道这里是什么,但她被丈夫发现了,卡尔克劳斯就想借着结婚纪念日的借口想把太太给处理了。   只是他还没来得及处理好现场,就被邻居们发现,然后这个恶魔就开始进行狡辩和表演,妄图脱罪。   幸亏警局双星,汤姆和杰瑞两位警官抽丝剥茧查出真相,救下了那些可怜的孩子还有可怜的克劳斯太太。   这时候卡尔的人脉全都转变了态度,没人再对他施以援手,等待卡尔的将是严厉惩罚。   至于卡尔说什么自己没有对克劳斯太太动手,如今已经没人信他了,毕竟他恋童和囚禁那些孩子是真的。   整个故事精彩无比,集合多种元素,最后结果喜闻乐见,让本市老百姓津津乐道了好几天。   这天晚上,几个人又在霍夫曼家集合,张冉累得瘫在沙发上,这些天她要应付各种各样的人,表演各种状态,简直快疯了。   谢谷生和蔺建霖也是如此,警局表彰大会要出席,媒体采访要接受,忙的团团转。   凌墨倒还好,毕竟她只是个小女仆,这个戏里她的戏份不多,她给大家拿来了啤酒和吃的。   谢谷生道,“接下来没事了把,我们的分数应该及格了吧?”   凌墨道,“不清楚,不到最后我们不会知道分数是多少。”   张冉道,“还有不到一个月的时间就结束了,我们还要做什么吗?”   蔺建霖道,“我觉得评分应该及格了,作为一部电影来讲,我们的故事很完整,也很有可看性。”   凌墨道,“老实说,关于评分,我也不知道我猜的对不对,现在我们该做的都做了,只能等副本结算,正好还有时间,我们把要带出去的东西准备一下。”   听到这个大家精神一振。   这个副本里的科技并不发达,但作物种子还是有的,四个人决定购买不同的种子,一人负责一项,就以土豆玉米和麦子为主。   蔺建霖道,“我来负责购买甜菜种子。”   甜菜是制作糖的原材料之一,但现实里受制于多种因素,其中一项就是种子几乎都需要进口,所以九域国的甜菜种植面积并不大,制糖主要靠甘蔗。   现在枯萎病蔓延全球,什么作物都快死光了,白糖又是战备物资,此刻多准备一些肯定是有用的。   此刻凌墨的钱派上了大用处,连张冉手里都没她钱多。   卡尔克劳斯确实有钱,但他的资产不都是存款,还有很多其他组成,股票房产之类的。   他现在坐牢,花用的地方更多,张冉目前也得不到卡尔克劳斯的资产,她手里没有凌墨宽裕。   凌墨给大家分了钱,四个人各自去购买种子,种子的价格还是挺贵的。   凌墨还买了些自己想要的东西。   她在这个副本里养成了看报纸的习惯,这天她又买了几份报纸,回到家她就认认真真看报纸。   如果她对评分的猜测是正确的,那么她和张冉还有谢谷生和蔺建霖,他们四位的评分及格是没问题,那其他人呢?   时间所剩不多,如果能帮大家一把,多几个完成任务的玩家也好。   凌墨去找其他三人商量,大家的想法都一样,于是第二天,很多报纸上就出现了一个版面很大的广告。   广告语是暗语写的,说了这个副本的猜测,希望能看到的玩家们在最后关头给自己拉一波评分。   能不能帮到人,能帮到几个人,那就不知道了。   距离游戏结束还有五天,大家都准备的差不多了,凌墨遛狗的时候救了一个突发心脏病的老妇人。   老人醒来后非常感谢凌墨,凌墨温婉地笑道,“夫人,谁遇到了都会这么做的。”   反正没事,最后几天她还天天去看望老人,给她送吃喝,顺带照顾她。   在离开游戏前一天,老妇人拉着她的手道,“亲爱的琳达,我无儿无女,你愿意当我的女儿吗?”   凌墨惊讶,继而露出灿烂的笑容,“我愿意!”   从医院出来,凌墨马上去找张冉,“快,赶紧弄个结局!”   张冉愕然,“啊?”   凌墨道,“结尾啊,你的故事得有个结尾。”   张冉眨巴眼,“怎么弄?卡尔都不能保释,这个结局还不好?”   凌墨道,“你的结局,你和霍夫曼太太情况差不多……要不出去旅游,展开新生活?买张机票,不用离开,但结尾有了。”   张冉立马照办。   谢谷生和蔺建霖得知后也很干脆,谢谷生另外租了房子,要搬出去住,蔺建霖听从凌墨建议,打扮一翻,拿着鲜花和礼物去找‘前妻’,也准备开始新生活。   副本结束,所有玩家没有第一时间回到现实,而是来到了游戏开辟的空间,每个人面前是个电影屏幕,播放他们在副本里的故事。   凌墨的电影名字是赫尔墨斯,她看着自己怎么和劫匪一起抢银行,怎么摆脱警察通缉,怎么和霍夫曼太太合谋弄死了霍夫曼先生,怎么和克劳斯太太成为朋友,怎么和两个警察周旋,最后她成功的找到了一位社会地位高贵的养母,完成了整个人的蜕变。   电影结束后,屏幕上的评分是八十八分。   凌墨松了口气,那些玩家私底下的谈论果然被剪掉了,连他们往空间格子里塞东西也都剪掉了。   凌墨抢银行偷的钱还给她做了润色,告诉观众她的父亲是个魔术师,她用障眼法搞出了那些钱。   从游戏里出来,凌墨睁开眼,看到张冉也睁开了眼睛。   两人不约而同,“你多少分?”   凌墨笑了笑,“我八十八。”   张冉松了口气,“我七十六。”   及格就好。   两人再去看完成游戏的人有多少,这一看,不由得心情沉重,一共才十二个。   接下去就是游戏总部在现实里进行游戏总结,凌墨和张冉一起去参加。   确实没几个人发现这个副本的评分是什么意思,有几个人第一时间离开了副本城市,他们的电影一片空白。   然后其他人的电影连像样的名字都没有,直接就是副本里他们的名字,电影几乎没什么故事情节,评分自然低的可怜。   谢谷生和蔺建霖的评分和张冉差不多,都是七十六分。   他们和凌墨一样,拥有自己的电影名字,他们两个是黑白警察。   张冉的电影名字叫克劳斯太太的复仇。   过关十二个人,性别均衡,六男六女,其中有三个人看到了报纸上的消息,最后博了一把。   一个一直被家庭压榨的大女儿最后一把火烧掉了父母的房子,卷款跑了,本来这个玩家是想苟到底的,毕竟只是副本身份,能忍则忍,完成副本才是最重要的。   看到报纸后她知道完了,之前的苟且不会带来高评分,谁都不愿看一个老是憋屈被人欺负的包子,于是在最后关头她颠覆了。   一个在监狱做医生的玩家之前一直老老实实给病人治疗,看到了报纸后把在监狱里仗着家世作威作福的犯人给干掉了,还不是干掉一个,而是好几个,还嫁祸给了监狱长,最后他成了监狱长,这个电影的评分也不低,有八十五分,他之前的隐忍全成了铺垫。   还有个女玩家是上流社会小姐,一直循规蹈矩,准备和未婚夫结婚,就算知道未婚夫出轨也当做不知情,得到消息后,她马上布局,买通未婚夫的情人和医生。   抓奸在床,还暴露出未婚夫感染了梅毒,退了婚,趁机把未婚夫家的资产吞了一大口,她成了最后赢家。   其他五个人擦线而过,不算特别精彩,但电影要素还是齐备了。   分析副本的专家十分头疼,这些副本真是老鼠拉龟,无处下手啊!   不过凌墨成了所有人的宝贝,她一个人完成了六个副本,这一次的评分还是最高分。   最高分有奖励,以后凌墨能带两立方物资出来。   凌墨对这个奖励撇撇嘴,这个游戏抠门的可以,看似给了奖励,但她要是下个副本没过,那奖励不过是镜花水月。   负责人想让凌墨讲两句,凌墨也没推辞,她道,“其实过副本的诀窍我也没有,但我知道一点,游戏肯定有坑,我们得找到它挖的坑,才能避免。”   “我进入副本后,先确认环境是否安全,然后查看副本任务和副本里我的身份是什么,一般来讲,副本身份是很重要的,不要轻易暴露……”   大家听的都很认真。   这一次十二个人完成任务,游戏名额有一百二十个,国家立马就安排了下去,然后给这些人加急培训。   凌墨等人也拿出了种子等物。   现在种子也很珍贵。   接下去凌墨也没得休息,她还要进行各种培训,张冉先发现凌墨的体能大幅度提高了,她的力气变大了,反应速度很快。   游戏总部立马给凌墨做了身体检查,然后发现凌墨的骨密度提高了,肌肉含量也高,肺活量比潜水运动员还要高出几倍。   总的来讲,凌墨现在强壮的过分!   凌墨这才相信游戏真的增强了她的体质。   国家立马调整了她的训练强度,普通的训练方法对她没用了。   现在的玩家全是国家队成员,大家一起吃住训练,只有凌墨可以单独居住。   为了迁就她,游戏部门总部从京市搬到了凌墨居住的城市,玩家们也都来了这里。   凌墨白天去训练,晚上回来睡觉。   虽然国家提供的住宿场地也很不错,但她还是喜欢自己家,想做什么都可以,加上家里还有赵默,把他一只猫放家里也不好,他也不喜欢集体生活。   赵默现在不能进游戏,他的游戏经验对人类没什么用,他告诉凌墨,“种族不同,游戏副本完全不同,我告诉你们也不过是干扰项,还得依靠你们自己。”   一晃眼一个月过去,游戏副本又要开了,这回玩家们聚在一起,集体进入游戏。   凌墨睁开眼,她所在的地方是室内,很昏暗,四周一片安静。   凌墨是躺着的,她没有动,观察了一下环境后就去看游戏任务,这次简单了,存活六个月,没有任何干扰项。   凌墨微微皱眉,关掉游戏屏幕,努力分辨自己身处的环境。   这里好像是个仓库,堆放了不少东西,空气也不怎么样。 第91章 游戏三十七   凌墨还在观察环境, 忽然闻到了一股浓香,她的肚子顿时就咕噜咕噜叫了起来,嘴里也开始大量分泌口水。   这时候门被推开了, 屋子里也亮了起来,门口站着个人高马大的男人,穿的应该是制服, 脏兮兮的, 他看了凌墨一眼, 凌墨还在装睡。   男人嗤笑一声, “狞猫,你要是继续装下去, 烤肉可就没你份了。”   凌墨蹭一下翻身起来,几步就出了屋子, “想得美!”   男人哈地笑了一声, “就知道!”   他跟在凌墨身后。   刚才那一眼,凌墨已经看到自己和那个男人都穿着一样的衣服, 那他们多半是一伙的。   凌墨不能让那个男人发现自己换了芯子, 刚才她如果谦让, 估计会不符合人设。   走出屋子,凌墨快速扫了一下环境, 这里像是一个营房, 凌墨出来的地方有一排房子,广场上还有不少车辆和武器。   武器的模样有些陌生,但凌墨知道这些是武器,甚至在扫过的时候脑子里还会冒出这些武器的型号性能以及怎么操作。   香味飘来的地方应该是厨房,凌墨寻味而至,里面已经有二三十号人了。   看到凌墨进去, 有几个人和她打招呼,“狞猫来了。”   “感觉怎么样啊?”   “狞猫你好了?”   凌墨漫不经心点点头,眼睛死死盯着烤肉架上的肉。   她根本不认得这些人,所以不能和他们打招呼,为了不和大家寒暄,所以就死盯着烤肉。   不过她还是做了几个隐蔽的动作,如果有玩家,就会互相确认身份。   不过很可惜,凌墨做的几个手势没有得到回应。   后面的男人道,“她现在眼里只有烤肉,你们都滚一边去。”   大家一起嘻嘻哈哈笑,气氛轻松愉悦。   不一会儿,一个穿背心的短发女人就把一大块烤肉从烤架上拿了下来,“开吃了开吃了!”   每人拿了个盘子,女人切下烤肉放进盘子里,拿到的人就去一边啃肉。   凌墨拿了肉也去一边吃,她是一边吃一边观察那些人,现在她能肯定,这次她成了一个士兵。   这些人也是士兵,身上的气质和谢谷生他们很像,这些人还多了更强的彪悍气和杀气,他们应该都见过血。   三十多个人,女兵也占了一半,大家挤在一起打打闹闹,可见平时关系都不错。   凌墨也看到了自己脖子上的兵牌,在这里,她叫江涯,绰号狞猫。   烤肉很好吃,但凌墨没吃出这是什么肉,一般烤肉也就是牛羊肉,凌墨看到烤架上的肉都是很大一块,一开始以为是牛肉,但吃到嘴里却不是。   这个肉很嫩,表皮烤的焦焦脆脆,咬下去汁水四溢。   凌墨本来就饿,三两口吃完,见烤架那边还有,于是又去拿,背心女人又给了她一大块。   凌墨含糊道,“烤的真好吃。”   女人耸耸肩,“那不废话,安泽拉畜生的肉就是最好吃的,不烤也好吃。”   凌墨,“……我还是喜欢吃熟的。”   女人哈哈大笑,“我们都喜欢熟的。你这一块,要卖一万联邦币,我们能敞开了吃。”   旁边一个男的道,“响尾蛇,你就闭嘴吧,我可是祈祷最好不要遇到这些该死的虫子!”   凌墨低头吃肉,掩饰自己获得零星消息的惊讶。   她吃的是一种叫安泽拉动物还是虫子的肉?   反正只要不是人肉就行了。   凌墨饿的狠,吃的快,别人刚啃完一块肉,她已经吃第三块了。   吃完三块肉,凌墨估摸着得有三四斤,这个副本里她像个饭桶。   响尾蛇道,“狞猫,你身体刚恢复,别吃太多了。”   凌墨觉得还能吃,不过她不愿和响尾蛇计较,还口渴了,于是点点头放下烤肉盘去找水喝,刚喝了半瓶水,外面突然响起了刺耳的警报声。   所有人在同一时刻扔掉了手里的东西,一起奔到了外面。   凌墨也是如此。   大家都不用指挥,飞快跑向各自的武器装备,凌墨的身体像有自己的意识,直接跑向一辆带炮口的坦克车。   她跳上车后,立马熟练地把车开到了一个位置上,然后凌墨双手推动炮口瞄准前方,然后迅速填装弹药。   她这辆不是坦克车,是机枪车,单人驾驶,全自动装弹。   从警报拉响道全员就位,三分钟都不到。   又过了两分钟左右,凌墨看到了远处扬起的尘土。   不一会儿瞄准镜里出现了很多恐怖的怪物。   它们有着很多肢节,一看就很坚硬的外壳,有的还会低空飞行。   凌墨脑子里闪过一个词,虫族!   耳麦里传来一声怒吼,“开伙,把这群该死的虫子送回老家去!”   火舌瞬间喷射而出。   幸亏凌墨训练过,加上她体能也得到了提升,还有肌肉记忆,她射击的时候一点破绽都没有。   耳麦里传来战友们各种大呼小叫的辱骂,那个不希望碰到虫子的男人已经脱掉上衣疯狂开枪了。   凌墨已经进入忘我的境地,只有眼前的怪物,她几乎本能地知道对面那些虫子的弱点,然后直接向弱点开枪。   有人在耳麦里大声道,“我靠,狞猫今天吃什么了,命中率这么高!”   “闭嘴吧你,注意你的防线!”   “放心吧,那些死虫子一只都过不来!”   这句话说的有点早,对面的怪物虫子几乎铺天盖地,而他们这个哨所只有三十多人。   三十人对抗三百人,仗着武器优势问题不大,对抗三千人,也能勉强敌一下,但三十多人对抗三万人,这就有点离谱。   而现在他们面对的就是这种情况。   哪怕一枪一只,对面的数量实在太多了。   凌墨听到耳麦里有人在吼,“妈的,队长,虫子太多了,我们抵不住了!”   “十分钟,扛十分钟,远程导弹已经瞄准了!”   所有人都在疯狂倾泻弹药。   凌墨一边射击一边冷静计算,抵抗十分钟,但前面的虫子太多太多了,他们可能抵不住。   作为玩家,她此刻应该为自己打算,想办法活下去,但凌墨停不下来。   战场上的氛围会把所有人都带入进去。   凌墨的机枪发出没弹药的报警,凌墨开口,“掩护我,我要拿弹药!”   她的车能自动填弹药,但没弹也没办法。   话音刚落,两侧的火舌覆盖了她前面的战区。   凌墨跳下机枪车,把机器人搬来的弹药装入车内,前后只用了三十秒。   然后她道,“好了。”   她自己接管自己的战区。   虫子的战线在推进,飞溅的虫血清晰可见。   耳麦里有人在叫,“还有几分钟!”   “六分钟!”   好几个人同时骂道,“妈的!”   凌墨知道来不及了,但说实话,她现在就是想躲起来也不知道躲哪儿。   她对这个营房不熟悉,这可不是小朋友躲猫猫,往哪个箱子里一钻就行。   不说眼前这些虫子能不能把她从洞里刨出来,就是那个导弹也能把她气化了。   战友们也发现了这个问题,但没人停手,没人后退,更没人大呼小叫。   当虫子扑进营房时,一道圆弧形的防护罩升起,把整个营房罩住了。   几只跑的快的虫子冲了进来,凌墨跳下车,就看到战友们正抽刀和那几只虫子战斗。   大家都无视防护罩外面密密麻麻的虫群,大呼小叫让下手的人当心点,不要弄得没法吃。   只有队长棕熊面带忧虑,虫子太多了,不知道总部会发射什么当量的导弹,就怕防护罩撑不住!   他大喝一声,“别闹了,进地下室!”   地下室就是安全屋,是哨所必备的,这里大家习惯叫地下室。   所有人只楞了一瞬间,然后大家利落解决掉这几只虫子,然后跟随队长去地下室。   地下室有三十多平米,里面还有应急物资,三十多个人下来肯定很挤,大家推推搡搡嬉笑怒骂。   刚关上地下室的门,大家就感觉到了巨大的震动。   大家沉默了一瞬,响尾蛇道,“这一炮下去浪费了多少肉啊。”   于是大家又嘻嘻哈哈起来。   众人不会马上出去,爆炸后会产生高温、尘烟还有有毒气体,现在出去就是找死。   凌墨靠在角落假寐,刚才战斗的时间不算长,但强度大,现在疲惫感上来了。   队长棕熊也道,“都休息一会儿,不累吗,等下还要出去清理呢。”   大家也都挺累的,于是各自靠着墙或是背靠背闭上眼休息。   凌墨没敢睡实,进入副本半天没到,她已经打了一仗,接下去不知道会发生什么,她可不敢松懈。   凌墨偷偷看了一下游戏面板,这次上线一百多人,现在下线了五个。   这倒是正常的,现在进来的玩家都是厉害人物,如果大家都和她一样遇到了刚才的虫族危机,没有防护罩,没有及时进入地下室,都有可能遇到危险。   也有人如果见势不妙当了逃兵,那么下场估计也不会好。   对于玩家来讲,给副本NPC拼命挺傻的,凌墨问过赵默,副本场景究竟是什么,是真实的还是虚拟的。   赵默道,“具体解释就怕你不懂,你只要知道,你们离开副本后,这个副本就会被祂收回。”   凌墨道,“那就是说,副本还是假的?”   赵默道,“副本真实存在,但一切解释权归祂。”   凌墨没有说话。   现在她打量着地下室这些人,他们靠在一起休息,有的已经睡着了,打着小呼噜。   地下室虽然有通风,空气依旧不新鲜,大家身上也不干净,除了汗还有灰,凌墨也是,刚才出了很多汗,她觉得自己身上都析出盐了。   她看到有人无意识挠了挠痒,队长棕熊也在假寐,手里抱着枪,很难把他们看成是假的。   凌墨收回目光,微微阖眼,抓紧时间休息吧。   不知道过了多久,凌墨突然睁开眼,她察觉到有东西靠近地下室入口。   凌墨弯腰快速来到队长身边,推醒他,“队长,有东西过来了!”   队长棕熊警觉地睁开眼,一把操起手里武器,他没有质疑凌墨,迅速吼了一声,“戒备!”   已经睡的横七倒八的士兵们立马醒来进入战斗状态,所有人的枪口都对着安全屋入口。   照理说,安全屋的门很厚,关上没用钥匙很难打开,但是,这个入口门被扯开了,凌墨什么都没看见,大家的武器一起发射起来。   凌墨听到了嘶叫。   战斗一瞬间就进入了白热化,凌墨听到战友在嘶吼,“导弹都干不死这些畜生吗?!”   有人接口,“一颗不行就两颗!”   “现在来一颗,我们都要完了!”   “不来我们也要完了,这群畜生太多了!”   虫子悍不畏死,凌墨看到了口器肢节和那些长长的带尖刺的触肢等物。   地下室里的地方太狭窄,入口也不大,守住入口虫子就进不来。   不过大家放心的太早了,突然之间头顶上簌簌落下尘土,然后天花板就裂开了一个大口子。   烟灰粉尘腾空而起,还有不少砖瓦石块滚下来。   凌墨透过烟尘,抬头看到了好多巨大的虫子怪物,它们晃动着触角和肢节,看着地下室里的人类,就像在看盘子里的菜。   原来它们直接把安全屋给挖出来了!   所有人都明白,这下子完了。   凌墨自嘲地笑了笑,好了,她的副本之旅到此结束,终究她也不是什么救世主。   队长看了一下头顶上的情况,掏出了一颗手|榴|弹,“各位,很高兴能和你们并肩作战,我们下辈子再见!”   有人轻笑,“下辈子我要做队长,你要叫我哥。”   有个女人道,“棕熊,很高兴能和你死在一起,就是电灯泡多了些。”   “说得我们好像愿意当电灯泡,好兄弟好姐妹就该一起啊。”   大家发出了哈哈大笑,棕熊也是微微一笑,眼睛恶狠狠瞪着那些虫子,决然启动了手里的炸|弹。   凌墨深深叹气,准备下线,这个真不能怪她,她尽力了。   白光亮起,凌墨在这一瞬间看到有几只巨甲虫突然弹跳起来,一只虫子弹射出一根触角,把凌墨卷了过去。   白光充斥着眼前的世界,凌墨一下子就失去了所有感觉,堕入了黑暗中。 第92章 游戏三十八   不知道过了多久, 凌墨睁开了眼睛,眼前的世界有些扭曲,像隔着毛玻璃, 还暗沉沉的。   凌墨仔细分辨,然后才发现自己浸泡在科幻电影里的那种营养舱里,她几乎是全果的。   她微微拨动浸泡自己的液体, 带有胶质感, 她脸上还罩着呼吸器。   不用看游戏面板, 凌墨都知道自己还在副本里, 这可太奇怪了。   没有血肉之躯能扛得住那种破坏,那个手|榴|弹的威力相当惊人, 她到底是怎么活下来的?   还有如果没记错的话,‘临死’前把她拽出来的虫子好像不是要吃她, 而是在保护她, 她被护在虫子怀里,那些虫子替她挡住了最强的伤害。   但这不科学, 所以肯定是游戏在搞事!   凌墨去看游戏面板, 一来确认时间, 二来看一下还有多少人在线。   时间已经过去了八天,目前在线人数八十八, 数字很吉利, 但没什么卵用。   这时候养护舱传递出凌墨醒来的消息。   不一会儿,凌墨就看到几个人进来了,他们应该是大夫,都穿着白大褂。   凌墨看向他们,他们并未安抚凌墨,只是面容严肃地查看养护舱数据。   不会儿凌墨耳朵里听到了一个柔和的声音, “江中士,你受了很严重的伤,得在养护舱里进行无菌养护,请不用担心,你恢复的很好。”   凌墨微微点了点头。   不一会儿她就沉沉睡着了,可能外面那些人在营养液里给她加了安眠的成分。   再次醒来,凌墨看了一下时间,已经过去十天了。   凌墨终于能离开养护舱,不过她暂时没有行动能力。   她又进行了几天复健,能自己慢慢走动后就被叫去问话。   当天哨所发生的事只有凌墨知道,现场全都被破坏了。   凌墨在询问室里坐的笔直,回忆当时的情况,“当时我们正在厨房吃烤肉,肉是响尾蛇烤的……突然警报就拉响了,那是下午,两点十二分,我们立马就开始了战斗……虫子很多,很多很多……我们哨所申请了远程导弹援助,后来防护罩打开了,队长让我们进了地下室,我们在里面休息。”   “后来,虫子又来了,我们拿了武器抵抗……我们不知道为什么经过了导弹,虫子还是那么多……再后来,那些畜生把安全屋挖开,还掀开了地下室的天花板,队长……引爆了他手里的炸|弹……再后来我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最后凌墨道,“我想问一下,我们哨所……还有活下来的人吗?”   询问的人看着她希冀的眼神,沉默了一下,“103哨所,只活了你一个。”   凌墨的腰板微微弯了一点,她楞楞道,“哦……”   询问者也忍不住带了点遗憾和同情,“江中士,你们都是英雄,请节哀。”   凌墨没有吭声,她目光看着前方,但眼神是虚的。   询问很快就结束了,凌墨回到了病房。   这里的问询不单单是听凌墨说了什么,同时还会测谎,测谎仪显示凌墨没有撒谎,她的证词就是可信的。   询问之后凌墨还需要进行一段时间的复健,她在这里是士兵,能活动不算,得恢复以往的敏捷才行,凌墨也积极配合。   凌墨的治疗和复健用了大半个月,这大半个月里她一直在病房和复健室两个地方转悠,根本没离开一步。   这个副本里凌墨看到了很多她需要,不是,是现实里需要的东西,那个防护罩,还有治疗舱和养护舱等等,都是好东西。   但这些凌墨根本得不到。   这不单单是钱的原因,而是这些配置都是军队专用,有钱也买不来。   除了治疗和复健,凌墨还接受了心理治疗,像她这样的士兵一般都会得PTSD,心理干预是必须的。   凌墨的心理诊断结果还不错,她可以出院,但心理医生建议不要马上让她上战场。   上头询问她的意见,可以回去休息一段时间,也能去一些相对安全的哨所值守。   凌墨在这段时间里也了解了一些这个副本的基本情况,人类和安泽拉虫族的战争持续了很久,军部一直在征兵,这里男女都能当兵,反正武器女性也能使用。   这里整个社会都是军管,科技比较发达,反正比现实发达,所以,监控无处不在。   这里没什么隐私可言,军队怀疑你抓捕你,你连反抗都不行。   凌墨回去,也是在监控下生活,还得定时去检查,还不如继续服役。   相对的,在役军人的福利非常优厚,军功还能兑换很多稀缺物品。   凌墨看了一下,自己现在的军功再攒一攒,能换一个治疗舱了。   她愿意继续服役,对服役地点唯一的要求就是人少,偏一点无所谓。   这个要求没人质疑,毕竟她目睹了全体战友阵亡,只剩她一个人活着,没有崩溃算坚强的,让她继续若无其事去融进另一个团队目前就是强人所难。   于是上面决定让她去北境一个小哨所值守,那里只要一个人就行了,物资一个月送一次。   凌墨没意见,在这个副本里,她一直都很小心,什么出格的事都不做,连往游戏格子里放吃喝都不敢。   军队里规矩多,而且这里犯了事基本都不会通融,凌墨可不想阴沟里翻船。   凌墨坐飞行器去了北境一个小哨所,总共也就三间房,送她过来的人卸下她一个月的物资就走了。   等到这些人离开了,凌墨开始熟悉这个哨所。   地方小,一会儿就看完了,一个是她的起居室,吃喝拉撒全在一起,有隔断。   一个是哨所控制室,各种监控,包括防护罩开启设备都在这里,还有智能辅助。   另外一个就是仓库了,生活物资和武器车辆都在这里。   凌墨的工作就是传回监控数据,还有巡逻,清理保养各种机械设备。   这份工作其实很清闲,就是得耐得住寂寞,毕竟这里只有她一个人。   以往这种哨所都是轮着来的,一人半年,现在凌墨有‘心理创伤’愿意独处,倒是不用轮了。   北境这里很荒凉,凌墨没看到什么绿植,气温也是干冷的,好在她的衣服都是高科技保暖衣,穿薄薄一件也不会冷。   打扫完卫生,凌墨开车出去巡逻,外面有很多监控点,有些数据需要手动带回来。   不是不能网络传输,而是信号塔一直会被破坏,那些虫子对信号非常敏感,信号塔建一个,它们就破坏一个。   只有在人类聚集的城市里才有网络。   卫星信号也需要信号接收器,虫子们一样会搞破坏。   迫不得已,只能这样人工转接,虽然效率低,但最起码这片区域人类是了解的。   凌墨兢兢业业工作了七八天,一点都没有懈怠。   每天她都会抽时间保养武器和一些器械。   做这些事的时候凌墨特别认真,别人以为她工作态度好,只有她自己知道,她在估量这些武器设备的大小,到时候能不能带走。   这个哨所也有一套防护罩发生器,凌墨仔细估算过,比一立方米大一些,防护范围有五百平米,算把整个哨所全囊括进去了。   凌墨认真研究过这玩意的拆装。   她对这里每样东西都和喜欢,就是只能带两立方的物资,势必要舍弃一些,真是太遗憾了。   不过她也早就看好了要带哪些,最佳选择是防护罩发生器,治疗舱,不过这两样一放,她的份额就差不多了,只能零碎塞些东西,那就以武器为主。   这个副本除了一开始比较惊险刺激,现在只剩下清净安逸了。   凌墨不敢囤物资,但囤水还是可以的,这个没人关注,她只要囤够五个月的饮用水就行了。   囤水也是为了以防万一。   用不用得到再说,想到了,因为懒惰没去做,之后需要的时候没有,那只能自认倒霉。   食物类的物资还有百分之二十左右的损耗,凌墨也不着痕迹地囤了一些。   一个月很快就过去了,凌墨希望接下来的副本日子也能这么轻松。   送物资的人又来了,这回还来了个医生,说是给凌墨检查身体。   凌墨疑惑,“我这里有治疗舱啊。”   医生笑道,“治疗舱只能治一些简单的疾病,心理问题还得专业人士来,你们这些从战场下来的士兵,都要进行为期半年的心理治疗。”   凌墨当然不会拒绝,先是接收了物资,然后就是身体检查。   检查的非常详细,到最后医生才敷衍地问了几句她心理方面的问题。   然后他笑道,“江中士一切健康,请继续保持。”   凌墨目送医生和送货员的飞行器离开,她心里充满了疑惑,有什么问题发生了,但她不清楚。   吃过饭也有一段休息时间,监控交给智能AI,凌墨去看了一下防护罩发生器和治疗舱,这两个她一心想带走的玩意她最上心了。   防护罩发生器没什么问题,凌墨看过后就去看治疗舱。   她熟练地打开治疗舱的操作页面,这玩意如果能带出去,她也得要教别人怎么用,那肯定需要她自己先会熟练操作才行。   这一个月里,凌墨三天两头都会来操作一翻,她对治疗舱的操作页面非常熟悉。   凌墨肯定不希望自己带出去的治疗舱有问题,所以她每隔一段时间都会让治疗舱只我检测一次,务必保证治疗舱没有任何问题。   她又打开了检测页面,然后她看到了最新的检测时间是今天。   她没动过治疗舱,那么就是医生检测的,医生检测治疗舱也正常,凌墨并未多想,点开了这条检测记录。   然后凌墨发现这不是一般的检测,医生着重检查了治疗舱是否被篡改数据。   凌墨顿时一头雾水,这是什么意思?   另一边,医生上传了凌墨的检查报告,结论是,江涯中士一切正常,没有异化迹象,可以继续服役。   凌墨下意识又去看在线人数,还是八十八个。   她微微皱眉,这个哨所只有她一个人,只有她会篡改数据,可是好端端的,她为什么要篡改治疗舱数据?   这个治疗舱只有她会用,每次使用,数据会同步记录,那什么情况下她会篡改数据?   就算身体出了问题也没有篡改的必要。   那么反过来想,出了什么事,凌墨有篡改自己身体数据的必要?   身体不好,生病不算。   那还能有什么?   凌墨忽然想起自己经历过的那个寄生虫副本,这里的安泽拉虫族是不是也有类似寄生或是能控制人类的能力?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她如果被虫族控制了,就一定会想法设法修改自己的身体数据!   凌墨想到这点,整个人如坠冰窟。   上头怀疑她,就证明肯定有士兵着了道,所以才会进行排查。   如果,虫族对人类的控制就像蛊虫,不是立马发作的,而是有潜伏期,那么凌墨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着了道。   她还有四个月的副本时长,如果她的猜测成立,那么她之后就会栽进这个坑里!   心情激动之下,凌墨差点就想进行一下彻底检查,还是按捺住了。   她继续思考,如果身体有问题,医生一定发现了,如果医生发现不了,凭她的能耐也查不出来。   那么暂时她可以按兵不动,但得做好随时逃跑的准备。   一旦这里的军方认定她叛变,那就完了。   打定了主意,凌墨巡逻时都在观察地形和环境。   这里的科技是发达,但凌墨上不了网,根本了解不到外界具体的情况。   在医院的时候她是病人,每天治疗复健,四处都是监控,凌墨不敢打听任何消息,都是零零散散听来的。   出院后直接过来了,平时的娱乐活动是打单机游戏和看一些过时影视作品。   这里对新闻的管控好像很严格。   反正凌墨没得到多少这个副本有用的信息。   她的生活几乎一成不变,每天都是一样的,这种情况很容易让人放松警惕。   不过凌墨有过独自一人不停挖坑的经历,如今的日子根本不算什么。   她一如既然做着自己的事,随时警惕着。 第93章 游戏三十九   这么过了二十来天, 这天凌墨接到通知,需要她返回军部。   军人以服从命令为天职,凌墨连为什么都不能问, 接到通知后两个小时,接她的飞行器就来了,还来了一个暂时在这里顶班的士兵。   凌墨回到军部, 还没休息就被人带走了, “去认一些人。”   马不停蹄就把她带到了类似警局证人辨认嫌疑犯的那种有单面透视玻璃的屋子里。   里面有不少人, 全都被束缚了全身, 眼神狠厉。   凌墨一一看过去,摇摇头, 里面确实没有一个人是她认识的,就算有玩家, 他们没做手势, 她也认不出来。   凌墨一共认了好几批人,她心下微沉, 要是里面有她应该认得出的人怎么办?   这里是军部, 她无处可逃。   幸好她把人全过完, 都说不认识,最后也没人过来质问她。   还让她去食堂吃饭去了。   军部食堂的伙食很好, 居然还有安泽拉虫肉, 凌墨想起刚进副本吃到的虫肉,不由得口舌生津,于是过去打了一大份。   这里的虫肉是炒了吃的,一样鲜香满口,凌墨吃的很痛快。   她并不知道,从她进入军部开始, 智脑就对她进行了全方位监控,连她的生理数据都在同步记录。   因为凌墨在认人的过程种没有任何异样,她算是通过了。   异化人之间会有感应,军部靠这个辨认出了不少异化人。   最后结论,江中士没有异化。   既然没异化,那么凌墨就能回去继续服役,不过今天也晚了,住一晚,明天走。   今天凌墨住的是个集体宿舍,能住六个人,但现在只住了三个。   这里是男女混居的宿舍,三个人包括凌墨都是过来认人的。   凌墨疑惑,“我们究竟要认什么人啊?”   有个女兵鬼鬼祟祟张望了一下,靠近凌墨,“你是原始人吗,这都不知道?当然是异化人了!”   凌墨一愣,微微垂眸,“我之前在某某哨所,后来那里被虫子毁了,我治疗了一个月,又去北境哨所服役,很多事都不知道。”   那个女兵啊了一声,“某某哨所,我知道,值守人员就活了一个,余下全死了,原来是你活了下来,你可够好运的。”   凌墨低头,“我宁可也死了。”   女兵满眼同情,继而自嘲道,“别这么想,我们这些在这里当兵的,说不准什么时候就去见死神了,活一天都是赚的。”   凌墨没吭声,她对那个异化人非常好奇。   这时候一个躺在床铺上的男兵冷笑了一声,“傻瓜,你们以为只是让我们来认异化人吗?这是连我们都怀疑上了,互相认证呢!”   凌墨疑惑地看过去。   男兵双手垫在脑后,两只眼睛盯着上铺的板子,“凡是在前线和虫子接触过没死的,都是怀疑对象,一旦发现有问题,就别想活下来。”   凌墨,“……怎么算有问题?我的身体检查一直是正常的,你们也是吧?”   男兵看向凌墨,“你说的是完全异化,那种能检查出来,现在他们要找的是皈依者。”   凌墨,“皈依者?这又是什么东西?”   女兵道,“我知道,就是相信那些虫子说的话,背叛了军部的人。”   凌墨,“……”满眼迷茫。   她小心翼翼道,“可是,这个,说不通啊……我们不来虚的,就讲实际些的,哪怕虫子可以允诺钱财,这些东西不在人类社会里也发挥不了作用,权势也是如此,虫子也不可能干涉到人类的官职任免,那么,相信虫子有什么好处?”   金银珠宝,富贵权势,这些都在人类当中才有价值,脱离人类这个组织,金银珠宝不过是石头,富贵权势全是空的。   凌墨想起寄生虫,忍不住道,“难道虫子还能让他们长命百岁?”   这倒是能吸引一部分人了。   没想到男兵和女兵都笑了起来,男兵干脆坐了起来,“你想象力倒也丰富,虫子有这本事,哪里还轮得到我们去接触,安泽拉普通虫族的寿命最长也就十来年,女王长一些,听说也就四五十年,他们哪有本事延长我们的寿命,不过虫子会生也是真的。”   凌墨认真道,“那你说的皈依者图什么?”   男兵笑道,“你为什么当兵?”   凌墨,“……”说保家卫国可不可以?   女兵道,“还能为什么,为了薪水啊,当兵工资高!”   凌墨心里怀疑,面上不动声色,赶紧点头,“对啊,上回我受伤那么严重,如果不是军人,我可看不起病,估计就活不下来。”   男兵道,“你这个不算,战场上受的伤,军部当然要负责,不过大多数人当兵就是为了高薪,这些钱都是我们的卖命钱,但有些人不是的,是被军部忽悠来的。”   凌墨,“……”   女兵咯咯笑,“我见过,傻蛋一个,冲着我们谈理想谈抱负,笑死人了。”   男兵也笑了,“这种人其实最容易当皈依者,我们最实际,只信钱,可惜虫子给不了,但那些人知道我们在安泽拉的真面目,忍受不了的就会崩溃。”   凌墨,“……”信息好像很多,但又非常零散,无法完整组装。   女兵道,“听说皈依者不是这么简单就相信了虫子的,还是受了那些虫子的影响,好像是脑部神经被调整过了。”   凌墨赶紧道,“检查不出来吗?”   女兵摇头,“我不知道,应该吧,如果能检查出来,也不会这么折腾我们了。”   凌墨小心道,“皈依者有什么特点呢?如果只是亲近虫子,虽然我无法理解,能有什么问题吗?”   男兵道,“问题大了,去年南境103号牧场就是皈依者给毁掉的,损失上亿联邦币。”   凌墨,“……他们图什么呢?”   女兵抢先开口,“图正义啊,皈依者一直指责我们是侵略者。”   男兵反驳,“关我们什么事,我们当兵的,只能听上司指挥,这里的土地、矿产、本土物品我们又拿不到,你倒是给自己脸上贴金呢。”   女兵摸摸脑袋,“倒也是啊,是我自作多情了,资本家和大佬们才是,我们只是工具。”   凌墨脑子里轰的医生,这下子全通了。   凌墨小心试探,“联邦就没想着去寻找别的地儿,战争其实也很烧钱。”   这世上就没有比战争更费钱,也更来钱的活动了,成本是人命,但战场上,人命不值钱。   男兵道,“哪这么好找,安泽拉已经是偶然发现的和蓝星环境差不多的星球了,宇宙很贫瘠的。”   女兵也道,“从蓝星过来需要三年,算快的了,再远,我们也没能力探索。哎,我还有三年退役,路上还要三年,回到家得六年!”   男兵羡慕道,“那一切顺利,你回去后就能财务自由,过上好日子,我服役时间还有十年呢。”   凌墨,“……”   这一晚上凌墨很晚才入睡,她终于明白了这个副本的背景。   总结成一句话,那就是类似于阿凡达,人类发现了安泽拉星,然后就过来殖民,本土生物被人类大肆屠杀。   这里的士兵不是在保家卫国,而是在充当侵略者的工具。   理清这一切,凌墨无语极了。   这件事她无法评论对与错。   现实里的九域国,也不是一开始就有这么大的地盘,到了近代,国力微弱,也失去了一部分领土。   这么说吧,现实里九域国如果攻克了枯萎病,会无偿帮助其他国家吗?   当然不可能。   凌墨没有精力去思考更深的东西,她只想完成副本任务。   今天得知这个副本的背景,她就知道要修改自己的计划。   原本她想的很美,如果这里的军部怀疑她,她就撒丫子跑,现在她明白了,在安泽拉,只有人类占领区和虫占区。   离开人类的地盘,她一样要面临危险,可能比在人类这里都要危险。   但是,凌墨想起爆炸发生时那几只呈保护状态的虫子,看样子还有什么是她不知道的。   第二天凌墨他们吃完早饭,没有立刻离开,而是听了一堂思想教育课。   思想教育课上了一个多小时,主要就是强调几点,人类不算严格意义上的侵略者,这只是自我生存的必要手段。   蓝星现在就有三百多亿人,继续下去,母星根本承载不了那么多的人口,向外发展是人类生存必须去做的事。   安泽拉星的虫子不是智慧生物,它们只是一群本土凶兽,人类无需为了剿灭它们有任何愧疚。   试问,你们吃鸡鸭牛羊,各种水产海鲜的时候会感到愧疚吗?这些东西的味道都没有安泽拉虫子的味道好,各位今天离开时能带些虫肉罐头回去。   大家发出哄笑声。   上课的老师还拿出了证据,证明虫兽为什么不是智慧生物,“你们见过那种智慧生物会以同胞为食?为什么说安泽拉虫兽不是智慧生物?因为它们自我相食!这是非常野蛮的行为,只有没有智慧的野兽才会有这种举动!”   屏幕上播放出不少虫子进食同类的画面。   从人类的角度看,确实接受不了这种事,但这个不能说是没有智慧的表现,人类也有长远的食人历史。   老师也提了这点,“人类食人是在特殊环境下发生的,温饱情况下的食人行为是犯罪,不能代表整个人类群体,我想,大家本能都会厌恶食人者,这是根植于智慧生物基因里的东西。”   不得不说,老师讲课确实很精彩,说的大家热血沸腾,恨不得立马去杀虫。   凌墨的表情和其他人一致,内心怎么想的只有她自己知道。   她当然不会去同情这里的虫兽,对这里人类的行为也不评价,她目前算中立吧,毕竟这里只是副本,不是现实。   上完课,终于能离开了,凌墨果然拿到了一些虫肉罐头,她还挑了三种口味。   然后她乘坐飞行器回到了北境哨所,又开始了一个人生活。   不过现在凌墨没有一开始那么乐观了,她怀疑自己的副本身份是个皈依者,但对皈依者凌墨了解的也不多。   身体检查都检查不出来,这也是好事,最起码让凌墨逃脱了一次又一次的筛查。   那么接下来虫族多半会来找她,她该怎么办?   人类一旦发现她‘叛变’肯定不会客气,凌墨不听虫子的话,估计下场也不会好,她竟然两面不是人了。   这里又是陌生星球,凌墨担心自己躲都没处躲。   她身上估计还有定位器。   提心吊胆过了几天,另一块板砖终于拍下来了。   她在外出巡逻时遇到了一只虫兽,凌墨刚想掏枪,那只虫兽冲着她拍了几下翅膀,给她传来一个‘消息’,“人类,女王想和你说话。”   凌墨,“……”   凌墨并不惊讶虫族会来找她,她惊讶的是这虫子的话她居然听得懂!   不不不,她感受了一下,不是听得懂,具体说的话就是她能理解这只虫兽表达了什么。   这非常神奇,凌墨一度怀疑自己被虫子改造过了。   察觉到凌墨的迟疑,边牧般大小的虫兽震动翅膀,“人类,你敢拒绝女王!”   凌墨赶紧道,“没有,我只是,只是一时没反应过来,我前几天去了军部,军方正在检查像我这样的士兵。”   那个虫兽没心情听她啰嗦,见她没有拒绝,就传递信息,“跟我来!”   凌墨提醒道,“我巡逻有时间限制。”   虫兽传递信息,“知道了。”   凌墨开车跟上,来到人类领域和虫占区边缘,凌墨见到了另一种虫兽,这种虫兽像个大大的球。   看到凌墨,它探出了一根长长的触角,迅速缠住了凌墨的手腕。   凌墨浑身起了鸡皮疙瘩,强忍住没有动手。   然后她‘听’到了一个声音,“人类江涯,你还记得和我的约定吗?”   凌墨,“……我受过重伤,只记得和你有过约定,但不记得约定了什么,军部查的很严,我什么都不能做。”   声音继续,“现在我需要你行动起来了。”   凌墨,“……你想让我做什么?”   声音道,“把我的卵囊带去以下几个地方就行了。”   凌墨,“……我办不到。”   声音平平稳稳,“人类江涯,你想死吗。”   凌墨耐住性子,“我被安排在这里值班,半年内都无法离开,一旦违背,我也只有死路一条。”   声音继续,“这个你自己想办法,我救了你,你答应帮我做事,现在你就该履行承诺。”   随着声音缓缓叙述,凌墨脑子里浮现出了一个画面。   在原来的那个哨所,江涯也需要巡逻,这天她在巡逻的时候遇到了地火涌,就是安泽拉的一个地理现象,类似于火山喷发。   但在这里,这种地火规模不大,来去无踪,遇上算你倒霉。   江涯就倒霉遇到了,原本她是必死的,地火速度快,温度极高,她来不及反应,人就成了七分熟。   她所在的哨所也算前线,江涯就被虫兽给捡走了,她以为自己必死无疑,但虫兽们把她带回巢穴,扔进了一个充满粘稠物质的坑里。   江涯活了下来,同时她被虫族女王异化,成了皈依者。 第94章 游戏四十   虫族之间用类似信息素的方法交流, 女王也是用信息素来统治她的子民,人类异化也是因为她的信息素。   女王需要江涯当间谍。   之前,凌墨受过重伤, 她身上的信息素并没有被激活,所以一直没检查出来。   现在凌墨痊愈了,女王找来了。   异化人的程度并不一样, 有些人异化程度深, 一眼就能分辨, 有些不深, 如果信息素不激活,看起来就和普通人一样, 这些人突然替虫族做事,就得了个皈依者的称号, 实际上也是异化者。   也有一些人并不是和虫族联手, 就是不赞成联邦在安泽拉做的事,类似各种保护组织, 一直搞一些游行和谴责。   这些人和异化者很容易混淆。   凌墨就是异化程度不深的, 她还能和虫族女王讨价还价, “我并不是不愿帮您做事,但您一点都不顾我的生命安全, 那要杀要剐随你, 反正我是活不下去了的。”   轮到女王沉默了,她异化了不少人类,成功混入人群的不多,因为一开始她也不知道得异化到哪种程度才最合适,也是慢慢摸索的。   然后异化人就被军部发现了,军部非常紧张, 来了个起底大检查,凡是有一点点迹象的,都被处理了。   女王也在学习怎么异化人类。   一开始的异化人对虫族女王全身心服从,但做不成间谍,他们的破绽太多了。   人类因此也总结了一些异化人的特点。   为什么不想办法去除异化?   想了啊,现在还在做实验,所以人类也需要异化人,抓到了就送去实验室,对外宣称这人牺牲了。   凌墨打赌虫族女王不舍得她这个‘间谍’没发挥作用就废了。   果然,女王终于开始询问凌墨,“你想怎么样?”   凌墨道,“我想的很简单,我愿意帮你,但我不想死,你不能让我去送死。”   “我在这里的服役时间还有几个月,等我服役完了,我会要求休假,到时候就能神不知鬼不觉帮你,如何?”   凌墨想的很美,拖延时间,只要副本时间结束,她就解脱了,虫族的事就和她无关了。   女王平平静静道,“我不能答应,那些地方我们要收回,人类破坏了安泽拉的环境,我的子民们在不断死亡,人类江涯,你没有选择,你只能听从我的命令,人类如果知道你做的事,你死的更快。”   凌墨脑子里有出现了新的画面。   江涯在虫巢里浸泡了不知道多久,应该不长,然后她被捞了起来,两只飞行虫兽把她扔回了地火涌的地方。   她是从死亡线上爬了回来,但外伤依旧严重,不久,战友们就找到她,把她带了回去。   带回去后江涯就进了治疗舱,治疗到七七八八,她出来了。   队长照顾她重伤刚好,交给她的任务不重,让她去仓库保养库存武器。   凌墨来的那天就是在仓库工间休息。   但是,已知江涯是被虫族女王异化的人,是她给出了哨所的位置。   凌墨突然觉得整个胃部都揪了起来,队长棕熊,背心女响尾蛇,还有其他战友的脸在她眼前一一飘过。   这些人,都是被江涯害死的?   理智上凌墨知道江涯也是身不由己,她已经被异化了,但凌墨和大家并肩作战过,共同经历了生死,她目睹所有人从容慨然赴死。   那时候她不知道罪魁祸首是她这个副本身份,她的从容是因为她知道自己只是玩家,死亡就是下线,没什么大不了的。   女王感觉到了凌墨内心的愤怒和痛苦,她依旧语气平平,“如果要追根究底,你们人类才是罪魁祸首,你们入侵了安泽拉,你们杀了安泽拉数不清的生灵!”   “你们不承认我们是智慧生命,自大得想把安泽拉据为己有!我们绝不会退让!”   凌墨开始流鼻血,这是女王在惩罚她,凌墨面无表情地抹掉鼻血。   虫族女王对人类全无好感,异化人类不过是为了利用,不会整什么威逼利诱,她的手段异常粗暴,直接异化,然后下命令。   但是异化太深,人类没了自我意识,也办不了她交代的事。   异化太浅,人类不听命令还会逃脱。   她也是实验了很久才掌握了异化的度,就这样,很多异化人还是被人类给揪出来处理了。   凌墨这样的,女王手里目前只有一个,异化人类也不容易,所以她略微惩罚一下就住了手。   凌墨知道自己拒绝不了虫族女王,拖延时间也不可能,只能另想办法。   她道,“你想要我做的事,我也得活着才能办到,我们身上都有定位器,在哪里我不知道,我一旦叛变,上头马上就能锁定我,到时候定位器爆炸,我死了无所谓,你想让我办的事也得泡汤。”   女王沉默,她一直想不明白,人类这个种族为什么对自己的同胞都能这么冷酷无情。   可能就是因为这点,他们对安泽拉的生灵下手才全无顾忌,毕竟他们连同胞都不放过。   女王道,“我会想办法清除你的监控定位器。”   凌墨道,“好,那什么时候清除了,我什么时候才能办事。”   女王道,“两天后,你来这里。”   争取到了两天时间,也好。   这两天里凌墨表面上和以前一样,实际上她在评估自己要带哪些东西走,带去现实的东西只有两立方,但她在这个副本里还有三个多月要度过。   食水是必须的,还有武器也不能少,凌墨围着巡逻车转了几圈,这玩意也得带走。   她刚刚从军部回来,暂时军部不会怀疑她。   但她之后也不可能继续混在人类军方了,接下来的时间,她要和虫子们混在一起。   凌墨心里清楚,如果她很快完成女王的吩咐,就怕这些虫子过河拆桥,所以做归做,她还是要想办法拖延时间。   最好拖到副本结束,这样她就赢了。   两天时间一下子就过去了,明天凌墨就要‘叛变’了。   她按部就班完成一天的工作,把需要上传的数据都上传完毕,然后定了闹钟入睡。   凌晨时,闹钟响了,凌墨翻身起来,开始往空间格子里放看好的东西,武器和吃喝。   然后她就开始拆防护罩发生器和治疗舱,治疗舱简单,基本没什么要动的,往空间格子里装就行了。   防护罩发生器是固定的,要拆卸,还有一些配合发生器使用的零部件,凌墨都要拆下来挖出来。   这些事她都规划好了,现在就是按部就班干活。   为什么不提前动手?   提前动手了,要是军方突击检查,凌墨逃都来不及,现在拆完她就跑,军方哪里找她去?   天微微亮,凌墨已经把这个哨所里自己想要拿走的东西都席卷一空了,哪怕不可能都带走,她还是超量拿了,如果能遇到其他玩家,他们正好没拿到东西,她拿的就可以分过去。   然后凌墨开着已经拆掉定位装置的巡逻车前去虫族指定好的地点。   两只虫兽已经等在哪里,其中一只像螳螂,但比螳螂大多了,而且看起来更狰狞。   螳螂虫兽确认凌墨体内的定位监控器在颈部脊椎处,凌墨吓出一身冷汗,“这要是有半点差错,我就算不死,全身瘫痪,我也做不了女王交代的事了!”   两只虫子理都没理她,螳螂虫兽有六条腿,他用两条固定凌墨的脑袋,硬往下压,凌墨只能配合弯腰低头。   好在她副本里本来就是寸头,也不存在头发遮挡的麻烦。   固定了凌墨的脑袋,螳螂虫兽伸出一只刀臂,凌墨哇哇叫,“消毒了吗?”   没人,不是,是没虫搭理她,螳螂虫兽两只脚固定凌墨的脑袋,三只脚稳住自己,一把刀臂毫不犹豫切开了凌墨脖子脊椎段的皮肤。   凌墨疼的浑身颤抖,妈的,没打麻药!   这时候等在一边的另一只虫子发现了,招呼都没一声,直接给了凌墨一下,注入了不知名虫毒,好了,凌墨没感觉了。   她心如死灰,觉得这一回怕是要完。   然后她看到一块指甲盖大沾着血的黑色圆形物体掉在了地上,她脖子上的血也慢慢止住了。   然后她被扔进了巡逻车里,大甲虫拉着车就准备飞,凌墨不能动,只能一个劲用眼神示意地上的血和那个监控器,喉咙里嗬嗬叫,好歹处理掉啊,虽然欲盖弥彰,但她也不想军部知道她身上发生了什么。   大甲虫明白了,一口就把地上的血迹和那个监控器给铲进嘴里,咯嘣嚼了几下,然后吞了下去。   凌墨,“……”简直炸裂。   半个小时后,凌墨终于能动了,她自己开车,不要大甲虫拉车了。   她现在已经深入虫占区,景色开始变得浓艳起来,各种颜色鲜艳的植物铺盖在大地上,凌墨在这个副本里也去过三个地方,两个哨所,一个军部,基本没什么景色可言,全是一片荒芜。   凌墨心下疑惑,这里的人类怎么会放着好地方不要,要那些荒凉的地方呢?   这时候凌墨脑海里想起了虫族女王的声音,“那是因为你们把植物全都给铲除了,这些植物会散发人类无法接受的毒素,你们把安泽拉都快毁了。”   凌墨,“……我想什么你都能知道?”   女王的声音,“因为你现在有我一部分神经组织。”   凌墨,“……”   凌墨不信邪,在脑子里喊,“我是玩家我是玩家我是玩家!”   结果女王没反应,凌墨又想,“是刚才挖出监控器的时候给我植入了你的神经组织?”   女王道,“是的。”   凌墨立马明白,游戏屏蔽掉了属于玩家的信息,那就好了。   不过凌墨还有一个需要担心的,“你的神经组织会不会杀了我?”   只要不在三个月里杀了她,那就无所谓。   女王,“不会,但你的所思所想,我都能知道,我掌控你的生死。”   其实女王也夸大其词了,她得时时刻刻关注凌墨才能知道凌墨想什么,但她也不会只关注凌墨一个人。   就像是女王在凌墨身上安装了一个监控,女王能随时‘看到’凌墨在干什么,但这个监控没有储存设备,在她不关注的时候,凌墨想什么,她也不知道。   凌墨笑了笑,这无所谓。   不过凌墨突然询问女王,“你说这些植物能散发人类无法接受的毒素,那我呢?”   凌墨可是连防毒面具都没戴。   女王道,“你被我改造过了,不用担心这点。”   凌墨这才放心。   反正没事,她就开始胡思乱想,既然虫族女王能让人类适应安泽拉的环境,那和人类合作不是双赢吗?   这下子轮到女王无语了,“你们从未把安泽拉的生灵当成智慧生物!”   随着这句话,女王传递给凌墨一大段伴生信息。   安泽拉不止虫族一个种族,虫族女王也不止一个,大家需求不同,领地重叠也没关系,有些种族还能住在以前互惠互利。   而虫族在安泽拉和所有种族都能和睦相处,因为虫族扮演着清道夫的角色。   无论什么种族都会产生垃圾,这些垃圾都是虫族处理的。   安泽拉没有发展出工业文明,非要分类的话,应该是化学文明,如果无法理解,可以解释为魔法。   安泽拉的生灵们都有属于自己的信息素,平时生活交流,全由信息素负责。   各族对领地的建设也都是依托环境来的,从不会加重环境的承受能力。   虫族最简单,他们挖坑挖地道是一把好手。   虫族挖的一部分地道就是地面种族的下水道。   安泽拉整个星球没有任何工业物品,所有种族生活的状态都很原始,这是人类认为的。   然后第一次接触就是人类选定了一个地方,要把这里建成一个基地,然后就动手把这片地方给抹平了。   那次杀掉了一整个族群,凌墨‘看’到那是一群生活在植物主干里的小型生物,模样在人类的审美里是丑怪的。   但他们在植物主干里建造的家园异常精美。   人类把他们看成是野兽,嬉笑着毁掉了他们的家园,杀掉了族人,还抓了不少进行研究亵玩,这个种族的下场当然很凄惨。   只有生活在地下的虫族逃脱了,把人类这个恶魔所做的事散播了出去。   安泽拉所有种族都向人类发起了进攻。   这一批人类的下场也很凄惨,因为那时候人类对安泽拉不了解。   这下子双方就结了死仇,人类派来了更多的人和更多的武器。   那时候人类也不认为安泽拉有智慧生物,只以为是惊动了本土野兽,野兽本来就有保护领地的本能,人类只是驱赶野兽。   等到人类发现自己判断出了偏差,那时候也不可能停手了,人类需要安泽拉的矿产和物产,还需要领土。   那就将错就错,安泽拉就是没有智慧生物。   反正人类一贯信奉谁的拳头大谁说话,要怪就怪安泽拉的生物没发展起来,弱小就是原罪。   这里的人类非常傲慢,根本不把安泽拉本土生物放在眼里,怎么会和虫子合作?   人类更担心虫子把他们给‘污染’了。   现成的被污染者凌墨,“……”   她抹了把脸,终于老实了,不在胡思乱想。 第95章 游戏四十一   不知道走了多远, 但路上花费了半天,凌墨终于跟随两只虫兽来到了一处虫巢。   这里不是女王的大本营,女王本人也不在这里, 但女王的卵囊在这里,凌墨要拿了才能办事。   凌墨十分无语,她刚动了个手术, 虽然不大吧, 但让她休息一下行不行?   还有, “女王陛下, 我不可能带着您的卵囊大大咧咧就这么过去,我已经叛变, 现在人类那里全是我的通缉令,我要这么露面, 我被抓是我倒霉, 你的卵囊也会落入人类手里的。”   女王道,“那你想怎么办?”   凌墨能想什么, 她想拖延时间, 于是她道, “我得先了解那个地方的情况,然后才能制定计划, 就算你不在乎我的命, 你总希望我能办好你交代的事吧?”   女王同意了,凌墨松了口气。   其实现在军部还不知道凌墨已经叛变,没有意外的话,最快也得明天才能发现。   凌墨在一颗巨大的蘑菇树下休息,她的周围一只虫都没有。   虫巢一大半在底下,地面上只露出一点点, 通道也非常多,各种虫子都有专属通道,来来往往忙而不乱。   不时有虫子把一些东西抛出虫巢,不偏不倚,就扔在凌墨身边,或是她身上。   凌墨,“……”   她被嫌弃了,她有证据!   被扔了垃圾的凌墨有什么办法?她没办法,只能躲远点,女王已经把第一个卵囊要放的地方告诉她了。   但凌墨对那个地方一无所知,军部也从不告诉士兵这些信息,这里的信息也不透明,凌墨和女王说的理由还真不是胡扯。   凌墨现在要自己想办法去那个地方看一下,然后才能制定放卵囊的计划。   但这里没有导航,她怎么找过去?   刚冒起这个念头,女王就给了她一个立体地图。   凌墨,“……”   好了,磨洋工都不行了。   不过今天她肯定不动了,她受伤了还没好呢!   凌墨从车里拿了衣服出来换掉,还找水擦了一下沾血的脖子,她今天起的早,要休息了。   车里凌墨放了不少自己要用到的东西,洗换衣服,武器,食水,一些外伤药之类的。   她把自己清理好,把换下的衣服也清洁干净,车里有清洁仪,操作起来很方便。   然后凌墨拿出了罐头,这些虫子肯定不会管她吃什么,还是自己管自己吧。   但是等她打开罐头时凌墨才发现她干了什么,这是虫肉罐头!   这比当着和尚骂秃驴厉害多了吧?   凌墨看着打开的罐头,身体都僵硬了,虽然罐头没有商标,但凌墨担心虫子能闻到。   女王又在她脑子里开口了,“你吃吧。”   凌墨把罐头收了起来,她还做不到这点,“我不吃了,不是矫情,就是以示尊重。”   女王好像叹息了一声。   凌墨道,“人类认为你们不是智慧生物,同类相食也是原因之一。”   女王和凌墨‘说话’永远心平气和,“以前我们也不吃,现在我们不得不吃。”   女王和凌墨说话就像在投放压缩包,凌墨得同时接受附加信息。   人类占据了很多地方,破坏了安泽拉的环境,所有安泽拉的原住民都遭遇了灭顶之灾,只有虫族适应能力强,顶在了抵抗人类的第一线。   但能量是守恒的,虫族女王产卵需要能量,虫兽长大也需要能量,能量哪里来?   他们的生活环境已经被破坏,很多地盘也失去了,没有领土,意味着没有物资。   死去的同胞也能提供能量,女王们商量了一下,决定不浪费。   每一次和人类战斗,虫兽们都会把同胞尸体带走,如果有人类尸体,也会带走,所以虫肉在联邦才是高价,人类手里也不多。   虫兽也是在和人类的战斗中学习进化的。   凌墨把虫肉罐头收了起来,不一会儿一只虫兽给凌墨拿来了一些灰糊糊的根茎。   根茎都有小儿脑袋般大。   女王道,“吃吧,人类吃了会中毒,你不会。”   凌墨,“……”   凌墨去了皮啃了一口,口感略微有些涩,有种凌墨没尝过的味道,但不难吃。   她吃了一半,剩下的悄悄收进空间格子。   这天晚上凌墨是睡在车里的,女王让她去虫巢休息,凌墨不愿意,女王也没勉强。   凌墨很清楚,她现在只是虫族女王手里的傀儡,如果不是女王需要她办事,她早就被虫兽们啃的骨头渣子都不剩了。   为了自己能活下去,她只能想方设发拖延时间。   但不能让女王发现她故意磨洋工。   凌墨打定主意,断断续续安放两到三个卵囊就差不多了。   休息了一晚上,凌墨要去第一个地方打探了。   此时军部还没发现凌墨已经叛变,北境哨所不太重要,军部关注度也小,一时半会儿失联没人在意。   女王放置卵囊的第一个地方,联邦要在那里挖一种稀有矿物。   凌墨把巡逻车改了一下,外表看起来破破烂烂的,然后她前去摸底。   来安泽拉星的只有这几种人,一个是军人和雇佣兵,这个就不解释了,还有资本家,他们来这里开各种公司。   然后就是工作人员,工作人员当中只有一小部分是管理人员,干活的人基本都是在联邦过不下去了,才来这里搏一把的。   蓝星联邦只负责把人忽悠去安泽拉,并不担心他们不干活,因为不干活他们连退路都没有。   来去路上要六年,管理人员的合同年限也长,公司管理层很多都是举家在这里生活。   联邦把一船船投机客,赌棍,各种犯罪者都送来这里。   这么多机构,只有军部的管理最严。   矿场比较远,凌墨花了五天时间才到达矿场,不能怪她,这里没有高速,她还得不时矫正方向,别跑偏了。   到达矿场边缘,她把车放好,然后观察矿场这里的情况。   这里等级阶层非常分明,驻军和管理层住着最好的房子,享受着最好的服务,其他人住的地方就像贫民窟。   矿场也有军队驻守,凌墨自然不敢靠近矿场,现在军部已经知道北境哨所出了问题,派人去勘察过,对外宣称江涯中士牺牲了,通缉只在军队内部进行。   矿场外围有人们自发形成的市场,凌墨对自己的外貌做了一番改变,然后去了这个市场。   她被虫族女王逼迫的太紧,没来得及换多少钱,在这个市场里溜达了一圈,凌墨卖掉了几个虫肉罐头,然后买了些东西。   然后她再度打扮了一番,戴上了假发,改了眼睛眼色和肤色,身高都做了掩饰。   现实里她经过不少培训,只要改变一下步态和一些小动作,她就和江涯截然两样了。   这个外围市场还有中介,就是介绍人们去矿场工作,凌墨去了解一下情况。   那个人打量了凌墨几眼,微笑道,“其实像你这种女士,我们是不建议下矿的。”   凌墨道,“那我能做什么,我什么都愿意做的。”   那人笑的更加暧昧,“女人能做的事可多了……又轻松来钱又快,就看你愿不愿意。”   凌墨半低着头,“可我是,黑户。”   也有不少人来到安泽拉之后受不了安排的活,自己跑了,他们想回去办不到,因为买不起回程票,当初签合同,公司保证提供往返船票,但前提是你要干满合同上的年限。   自己跑了,公司当然不会给你返程票。   这些人就成了黑户。   中介听了更高兴,“没关系的啦,我们这里不讲究这个,反正你也不是去矿业公司上班,我们还提供食宿呢。”   性服务者,永远不嫌多,矿场这里如果多一些年轻女性,反而更好。   凌墨装作迟疑的样子,“我考虑考虑。”   中介非常看好凌墨,虽然想让凌墨立马跟他走,但他也知道急不得,于是拿了一张名片出来,“那你想好了来找我。”   凌墨接过名片,“可是,我怕我进不去。”   进入矿产地盘,都要递交身份信息,凌墨现在是黑户啊。   中介摆摆手,“拿我的名片就能进,你放心吧。”   他们和守卫都打通了关系,拿他名片的女性进去干什么大家心照不宣,这是不会拦的。   托这里信息不透明的福,军部严抓的异化人和皈依者普通人很少知道,他们只知道在安泽拉,本土生物都是敌人,人类就是同胞。   翌日,凌墨拿着中介的名片进了矿业公司的地盘,果然畅通,守卫还特意多看了她几眼。   凌墨很快就出来了,然后她离开矿业公司,找了个安静的地方和女王‘沟通’,“我独自一个人能进去,但带了你的卵囊进不去,里面到处都有检测虫兽的仪器,一旦发现就会拉响警报,结果你也知道。”   女王道,“你想办法!”   凌墨,“……你讲讲道理好不好,这是你的问题!”   女王,“想不到,你死。”   凌墨真想撂挑子不干,但她不敢。   她拿出一个小型检测器,“这是我搞到的,你拿去研究一下,能不触动报警我就动手!”   虫族检测器不是什么需要严守的东西,也需要更换,搞一个并不困难。   虫兽在和人类的战斗中也在不断学习,人类也从安泽拉星这里学到了不少。   大家就像是免疫系统和病毒,都在不断升级。   女王,“……你带回来。”   凌墨又回到了虫巢,这个检测器也交了出去,女王的面她自然见不到,凌墨也不想见到。   她打开游戏屏幕,在线人数稳定在八十八,这也是一件很奇怪的事。   不是凌墨自大,认为自己就是厉害,其他人就不如她。   国家队的人都非常厉害,但凌墨知道游戏的尿性。   上个副本,直到最后一刻,大家才哗啦哗啦下线。   而在这里,凌墨对在线人数稳定不动也有猜测,如果和她一样离开军队的,那么处境应该和她相似,如果还在军队的,怕是被控制起来了。   虫族女王不止一个,异化人类的方法也各不相同,凌墨遇到的女王下手轻,人类没发现凌墨的异常。   其他女王如果下手重,那么就有可能会被军部发现。   而一旦发现异化人,军部不会立刻杀掉,会抓起来研究,这也是玩家不下线的原因之一。   只要不死,就不会下线。   凌墨估计被抓的人会在副本结束前死亡下线。   而像她一样背叛的人,如果哄不好虫族女王,估计也会是这个下场。   在这里,想要躲起来苟到副本结束,根本办不到。   安泽拉不是蓝星,除了人类占据的地方,其他地方并不适合人类生存。   凌墨如果没有被女王异化,贸然离开哨所,她都活不了几天。   安泽拉的空气和环境不适合人类生存,人类对居住区做了改变,但空气中依旧含有毒素。   这种毒素吃一种特效药能中和掉。   军方给各地哨所和士兵们都会配营养剂,这个营养剂里就有这种中和药物。   其他在安泽拉工作的人需要自己购买这种药物,大公司管理层是公司免费给的,普通工人也有平价配额,但黑户就没有了,只能自己想办法购买。   人类开发安泽拉也有几十年了,如今在安泽拉出生的孩子都不少,人人都需要这种药。   凌墨在虫巢这里等待,她希望女王研究的时间能长一些。   但也就拖延了二十来天,女王把一个卵囊和一只保姆虫兽送了过来。   凌墨也测试过,发现果然没惊动探测器,她只能开始干活。   她把卵囊装进了行李箱,还做了一些伪装,然后开始行动。   她特意往性感方向打扮,领口开的极低,反正这不是她的身体,只是副本身体。   凌墨也担心会出意外,做了一些准备,一旦发现不对,她会转身就跑。   她空间里武器还是不少的。   不过矿区入口处的门卫责任心不强,反正所有人所有东西都要经过安检,他们只是查看一下身份捞些外快罢了。   他们果然没有为难打扮俗艳的凌墨,只看了一下她拿的名片就放行了,凌墨把行李箱放上安检传送带,她自己要过安检门。   她故意磨蹭,等行李箱安全通过了,才扭啊扭,扭向安检门。   保姆虫伏在她的胸前,凌墨过安检门的一瞬间,查看安检画面的人看到凌墨里面穿了一件有些奇怪的背心。   这里的人奇装异服很多,检测器没响,他们自然也只是看过就算。   凌墨进来了。   她拉走了行李箱。   既然进来了,凌墨就不在磨蹭,直奔女王指定的地方,然后等到深夜开挖,下面有以前虫兽们的虫巢,凌墨只要把保姆虫兽和卵囊放入虫巢就行。   保姆虫兽会另外寻找孵化地,这个凌墨不关心,也不知道在哪里。   把卵囊放下后凌墨也没耽搁,直接离开了,进矿区要检查身份,离开是不用的。 第96章 游戏四十二   几日后, 矿场一个守卫从自己兜里掏出一张纸,上面写着,“你们这里的虫族探测器失灵了。”   守卫的脸色大变, 立马上报。   上面一边查一边问他可知道是谁塞的纸条,守卫根本不知道,连什么时候塞给他的他都不清楚。   凌墨回到虫巢, 女王又给了她下一个地址, 凌墨还是需要探查一翻, “混不进去白搭的。”   一个卵囊前前后后也折腾了一个多月, 还有一个多月副本就结束了,凌墨得苟住。   女王也没发现凌墨拖延, 这次放置卵囊她就做的干净利索,一点都没拖泥带水。   之前的谨慎现在看来也是应该的, 要不然女王也会失掉一个卵囊。   她当然也不知道凌墨给矿场守卫塞了条子。   女王没有太多精力关注凌墨, 破解人类的探测器就够费精力的,只要凌墨听话, 能办事, 女王也不会时时刻刻盯着她。   至于矿场哪里会不会发现条子, 凌墨就不管了,她管不了那么多。   第二个放置地点是个农场, 里面养殖的是杂交虫兽, 用于食用的。   凌墨知道后无语了好一会儿,杀人诛心也不过如此。   虫兽肉的味道好,价格贵,在安泽拉,虫兽肉的价格也不便宜,如果运到蓝星, 那更是天价。   但人类得不到源源不断的虫兽肉补充,战场上也得不到多少,虫兽会把同胞尸体都带走的,带不走就现场啃食。   偏人类对虫兽肉的需求不低,那么弄出杂交品种也不稀奇了。   总归是可以抓到一些虫兽的。   农场人少,检查的相对也更仔细,凌墨想混进去并不容易,农场目前也不招人。   凌墨在农场周围转悠了好几日,终于发现了一个办法。   凡是养殖场,都会有大量牲畜粪便需要处理,这里也不例外。   杂交虫兽一样会拉很多,还不像本土虫兽那样讲卫生,会处理排泄物。   杂交虫兽没有任何智商,就是一种提供肉类的家畜了。   养殖场的粪便是专门由专业公司负责的,两三天就会来拉一次。   凌墨只要顶替了拉粪人就行。   她花时间摸清了粪车的规律,半路截杀了驾驶员,不是她杀的,保姆虫一口就结果了驾驶员,然后咔嚓扑哧把整个人都给吃完了。   没有谁想到会有人打劫粪车。   凌墨换上驾驶员的衣服,拿了他的证件,开着车大摇大摆进了养殖场。   农场员工也没对粪车和粪车驾驶员认真检查,人家装了粪就走了,有什么好查的。   趁着装车的工夫,她把保姆虫和卵囊放了出来,然后等车装好,凌墨开车大摇大摆离开。   这时候离副本结束只有十来天了。   凌墨只要稳住,基本不会出问题。   回去后女王给了她第三个地点,前面两个凌墨完成的不错,现在女王对她很放心。   第三个地点是个人类聚集区,周边有不少工厂,这里算是职工们的生活住宅区。   凌墨混进去之后才知道这里还有一个营房,她吓得差点撒腿就跑。   不过想到副本还有几天呢,她就按捺住了。   有前两次的信任基础在,女王没有催促凌墨。   离副本结束还有两天,凌墨要去虫巢拿卵囊了,她计算过,路上就需要两天,只要稳住,这个副本也能完成。   她每一步行动都有理有据,而且她确实漂亮地完成了两个安放卵囊的任务,女王也不会突然就催促她加快速度。   离开那天,大街上,凌墨看到了两辆军部的车,凌墨微微侧身,这是下意识反应,然后她看到一辆车的车身上有个潦草的记号,好像是用血画的。   这个记号就是国家队约定的紧急救援记号。   凌墨愣了一下。   最好的办法当然是不要搭理,她还有两天就赢了。   凌墨看了一下在线人数,还是八十八。   虽然没下定决心要去救,但凌墨还是跟上了这两辆车。   这两辆车拉的是异化人,都研究过了,现在拉去处理掉。   凌墨远远跟着,跟到半路,她已经知道这两辆车要去哪里,是火化场。   过来摸情况的时候凌墨打听过。   她得马上下决定,要么动手,要么离开。   凌墨决定动手,她拿出了武器,然后提速跟上,等那辆有记号的车进入射程范围,她毫不犹豫启动了武器。   女王感觉不对,急忙把注意力移过来,“人类江涯,你在干什么?”   凌墨道,“救人啊,没看吗,都是自家人!”   女王道,“……不必了,你保护好自己就行。”   凌墨惊讶,“啊,那你不早说,来不及了!”   女王,“……”   这世上怎么会有人类这种生物,哪怕把他们异化了,也无法预测他们的行为!   凌墨已经停车,反正前面的车也停了,“那我现在跑还来得及吗?”   她还在征求女王意见,那两辆车的押送士兵已经掉头开始反击,凌墨手忙脚乱,“我靠,我要完蛋了,女王救命啊!”   女王,“……”   要不是她还有用,真想让她噶了算了!   凌墨开始和押送士兵对射,一边射击一边跑,对方也死死咬着她。   战斗了半个小时左右,押送士兵目瞪口呆地看着前方,那里出现了大量虫兽的身影!   现在轮到押送士兵夺路而逃了,押送车已经报废,他们慌不择路。   凌墨立马赶到押送车边,打开了那辆有记号的车,里面堆了一车厢的异化人。   他们全都半死不活,身上都有各种伤痕,有的打开了胸腔,有的掀开了天灵盖。   凌墨不知道哪个是玩家。   而且看这个架势,这些人全都活不下去了。   女王通过凌墨也‘看’到了这些情况,她再次疑惑,“你们对同胞都能下这么重的手?”   凌墨道,“在人类眼里,这些已经不是同胞,而是背叛者,严格来讲,这些是你们的同胞,所以,女王陛下,你救不救?”   女王,“……”   凌墨道,“人类固然有许多缺点,但你不能否认人类的能力很强大,我们国家有句古话,叫以彼之道还施彼身,您既然能同化一些人类,为什么不利用人类对抗人类呢?”   “你们或许觉得人类不可靠,但你们有同化的手段啊,何必拘泥只把人类当间谍呢?他们一样能成为你们的战士,让他们和人类战斗,这对你们来说,不是更有利吗?”   凌墨一番胡扯,给虫族女王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虽然她们异化人类也不容易,但已经异化了,就要利用彻底啊,这个思路没问题。   然后很快一大群虫兽就赶了过来,把两辆车上半死不活的异化人都带走了。   赶了半天路,甩掉了追兵,一些虫兽开始分泌一种粘液,把异化人全身包裹住,只有已经死了的就不理会了。   凌墨担心地看了看那些死去的异化人,就怕玩家在里面,但她也没办法了。   虫兽继续赶路,凌墨只能跟着,原本她磨磨蹭蹭需要两天才能赶回虫巢,现在一天就赶到了。   第二天早上,今天是副本最后一天,凌墨又去看那些虫粘液茧。   她和女王说好了,明天出发安放卵囊,反正副本今天就结束,这个明天永远也不用担心。   就这么看着这些粘液茧,确实有些恶心,会让人想起电影里异形那些虫茧。   但据说人类的治疗舱就是根据这些虫茧改进发明的。   在凌墨的注视下,一个茧子裂开了,从里面滚出来一个人。   凌墨赶紧去看他,这个人双目迷茫了一会儿,然后看了一下四周,忽然跪地,虔诚地趴了下来。   凌墨,“……”幸好不是跪她。   茧壳一个个裂开,里面的人也都出来了,凌墨第一次见到了真正的异化者。   怎么说呢,就像狂信徒一样,他们一个个站在那里,闭着眼仰着头,然后睁开眼,满眼的坚定和狂热,然后排队离开了,互相之间也不说话。   凌墨,“……”有点可怕,这里面有玩家吗?   这时候凌墨看到虫兽们在吞食那些茧壳碎片,她也偷偷往游戏格子里塞。   还有几个茧子没开,里面的人受伤更重。   反正出来一个人,凌墨就会去比划手势,可惜一个相认的都没有。   又有茧子开了,凌墨看过去,里面滚出一个女人,伏地咳嗽,凌墨盯着她,等女人抬头看过来,她赶紧做手势,女人明显露出了惊喜的表情。   凌墨呼了口气,总算没白费力气。   又有虫子过来啃茧壳,凌墨一边推一边微笑,“我来!”   那个女人坐在一边,有些茫然地看着凌墨把茧壳碎片收起来,不过很快她就跟着一起动手了。   都是玩家,不管这玩意有没有用,能带出去就好。   两人互相报名字,“张冉”“凌墨”   两个女人都惊喜的对望,然后不约而同低头。   等到确认剩下茧子里的人不是玩家后,两人离远些交流。   张冉对这个副本的了解比凌墨还多,她毕竟被研究了好几个月。   但了解没用,她身陷囹圄,如果没被救,昨天她就下线了。   张冉进入副本后也遇着了战斗,她本就是特种兵,表现自然不会比凌墨差,她那个哨所围攻的虫兽没有凌墨遇到的夸张,也没申请导|弹援助。   但是战斗结束后军部对他们哨所里的人都进行了筛查。   张冉苦笑,“我就被筛出来了。”   虫族女王不止一个,她们异化人的手段也不一样。   玩家就算没被激活,但玩家们也没有副本记忆,只要军部多问一些细节,玩家们全都答不出来。   凌墨的哨所,最后只剩下她一个,她又能说出几个人的外号,加上她以为战斗的过程军部不知道,其实军部拿到了战斗‘黑匣子’。   虫子保护她的画面军部没有,之前她战斗的画面全都有。   任谁都挑不出凌墨的错,她战斗的时候异常勇猛,毫不退缩。   第一次进入游戏副本的玩家,有些人战斗表现就不怎么样。   国家队都是肩负任务进来的,一进副本就为了副本里人类和虫族的战斗下线,玩家们都不会愿意。   畏战躲避就是异化的表现。   张冉也是因为如此,她有过犹豫,然后就被重点筛查。   这一查下来,她的记忆都出了问题,还假装没问题,那当然不会放过她了。   凌墨,“……”   张冉苦笑,“被抓到的玩家不少,但我们都无法反抗。”   这里的禁锢,赤手空拳的玩家们全都逃不脱。   张冉被迫接受了很多实验,如果不是还有信念支持,她可能早就忍不下去了。   虽然是副本身体,但承受痛苦的是她。   不过在实验室里,就算忍不下去,想死也办不到。   张冉低下头,她浑身都在发抖,经过那些事,人的心理上都会受到影响。   这里的人类根本不把异化人当人看。   凌墨拍了拍张冉,“对了,我搬空了一个哨所,但能带出去的东西有限,你还有空间吗?”   张冉精神一振,“有!”   她根本就没搞到什么东西能带出去的。   两人商量着要带什么出去,凌墨这里的大件就是防护罩发生器和治疗舱,还有一点空隙只能装小东西。   张冉还有一立方空间呢,凌墨把东西分给张冉,张冉还有一些空间,她绕着凌墨那辆巡逻车转悠。   凌墨道,“这个带不出去,空间不够了。”   张冉挽袖子,“我拆开,只要重要部件就行。”   凌墨,“……好吧。”   女王有其他事要忙,凌墨也答应了明天工作,她现在也无暇顾及她。   终于到了副本结束的时候,凌墨和张冉互相看了看,两人微微一笑。   在现实里,大家都睁开了眼睛。   这次玩家们是在一起进的游戏,不管是不是提前下线,大家都是同时睁开眼,有些人面露遗憾,好多人一睁开眼就呕吐起来,把凌墨都吓了一跳。   一阵忙乱后,凌墨才去看过关人数,她怔了一下,这次居然只有五个人过关了。   怎么越来越少了?   那些呕吐的人都是在副本里成为了实验体,大家不怕战斗不怕牺牲,但差不多半年时间都在被折磨,会崩溃也不稀奇。   成为实验体后,连求饶都没用。 第97章 游戏四十三   得知具体情况后, 游戏负责人赶紧派心理医生过来对大家进行心理干预。   凌墨不需要,因为她没被实验。   张冉需要。   不是她矫情,也不是她承受能力低, 只要是个正常人,就不可能对那些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事无动于衷。   长期被家暴的人都会留有心理阴影,何况是他们。   同时, 凌墨和张冉带出来的东西引起了轰动。   基本全是高科技产物, 特别是那个完整的防护罩发生器, 这是划时代的科技。   不过人类也得改造能源系统, 要不然不能用。   凌墨交代完副本情况,又拿出了这些东西, 然后就回家了。   她留了些虫肉罐头,准备带回去给赵默尝尝。   凌墨并不知道, 她的安保等级又被提升了。   现在不管她愿不愿, 保护她的人又增加了。   有些事真不能说是能力不行,现在国家队选的都是精兵强将, 该下线还是要下线。   而且下个副本是什么, 谁也不知道。   凌墨每一次都能完成副本, 带出那么多东西,她的重要性不言而喻。   回到家, 对赵默来讲, 凌墨只离开了一个多小时,他甩甩尾巴算打招呼了。   在凌墨的记忆里,她可是实打实离开了半年,于是先去洗澡,出来后舒舒服服瘫在沙发上。   赵默看了她一眼,在平板上打字, “你过了几个副本了?”   凌墨微微仰头,开始数,嘴里念叨,“刨坑,丧尸,机器人,沙漠,寄生虫,电影,外星虫族,七个了。”   她自己哇了一声,“这么说的话,游戏降临了才七个月?可我觉得时间过去好久了。”   因为副本里时间不一样,上个副本有六个月呢。   赵默舔了舔自己的脚。   凌墨道,“你问这个干什么?”   赵默打字,“没什么。”   凌墨也没在意。   这次的副本经历她也不轻松,现在回来了,凌墨就想好好休息几天。   因为对接凌墨的张冉去心理治疗了,第二天游戏总部等啊等啊,都没等到凌墨过来。   然后一询问,才发现没人和凌墨对接了。   也有人想另外派人去对接,游戏负责人摇摇头,“让小凌休息两天吧,张冉的治疗很顺利,还是让她负责。”   这次只有五个人过关,名额只有五十个,现在国家也开始犹豫了,不知道挑什么人进游戏才好。   凌墨休息了三天,第四天张冉就给她打电话了,问她什么时候去训练。   凌墨道,“你不看医生了?”   张冉轻描淡写,“我恢复的差不多,也要归队了。”   凌墨道,“那我也继续吧。”   感觉比上班都累。   有人的地方就有争斗,不过这种争斗并不明显,凌墨现在非常重要,那么对接她的人也很重要。   只要世界不是立刻就毁灭,争权夺利就不会停止,张冉也不愿意被人撬了墙角。   所以游戏负责人问她恢复的怎么样,她立马就明白,马上说恢复的差不多了。   这次的副本只有五个人过关,除了她和凌墨,另外三人是第一次进副本。   谢谷生他们也全军覆没了。   他们逃过了副本里军部的追捕,但作为异化人,异化他们的女王不是凌墨那个,那个女王脾气暴躁,也要求他们去安放卵囊。   谢谷生等人也想拖延,但这位虫族女王一点耐心都没有,马上就噶了他们,好像把对人类的怨恨都宣泄在他们身上。   很快又要到进副本的时候了,这时候张冉告诉凌墨,枯萎病的成因找到了。   凌墨马上道,“是什么?”   张冉叹了口气,“说来还是你立的功,那个防护罩,国家一直在研究,当然现在没研究出什么,不过防护罩不是带有分析功能吗,然后发现了一种特殊的宇宙射线,就是这种射线导致了枯萎病,我们目前没有仪器能检测出来。”   凌墨道,“那既然找到了原因,是不是可以攻克枯萎病了?”   张冉摇头,“没这么容易,这种特殊射线穿透力极强,可以达到地下数百米深,就算在地底种植都没办法躲开,况且在地下也不好种植啊。”   人类需要的农作物都需要阳光。   凌墨对这些一窍不通,“那怎么办?”   张冉安慰她,“别担心,既然找到了原因,我想专家们会有办法,你都交出了这么多有用的东西,一定能帮到忙的,我们做好我们的事,他们做好他们的事。”   凌墨点点头,也只能这样了。   这一次五十多人还是在一起进入游戏,凌墨把她所有的名额都贡献了出来。   凌墨睁开眼,还没看到自己身处什么环境,一股温热腥臊的臭味先传入了鼻腔,让她忍不住屏住了呼吸。   她警觉地打量了一下,这里是个很大的空间,有不少活物,因为没有光线,凌墨看到的是深深浅浅的暗块。   耳边听到了窸窸窣窣的声音和长一声短一声的呼噜。   虽然空气味道达到了呛鼻的程度,但这个环境应该是安全的,凌墨先松了口气,然后去看副本任务要求,这回也简单,存活两个月。   凌墨关掉面板,不敢在黑暗里摸索走动,只能先等待,她动了动身体,身下也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凌墨一模,摸到类似稻草的玩意。   她,“……”   这里难道是山洞?不是文明社会?   那需要武器和火,好在这些东西她都有。   凌墨耐心等待,但天始终没亮,光线连一点变化都没有,可能是深夜,离天亮还早吧。   臭味萦绕鼻端,凌墨还分辨了一下,有排泄物的味道,还有活物身上的味道,包括她自己,味道也不算好闻,看来这个副本的卫生堪忧。   静静等待了七八个小时,天还是黑的,凌墨已经开始不安了,这时候有轰隆轰隆的声音响起,然后强烈的光线涌了进来,凌墨下意识遮了一下眼睛。   睡着的生物们都慢慢醒了。   凌墨浑身僵硬,一动不敢动。   此刻她震惊地想尖叫,不是因为她身处一个异常高大的建筑物里,刚才光线涌入的地方是门,这个门也非常高大,比古代的城门都要高大。   这些并未让凌墨太过吃惊,让她震惊的是住在这个建筑物里的生物!   它们还是他们?   反正就凌墨看来,这些生物浑身长着毛发,能直立行走,外貌介乎人类和猩猩中间,就像,就像原始人或是野人!   凌墨举起自己的双手,看到了一双乌黑的爪子,她呆呆低头,看到了一对微微隆起的小笼包,掩盖在棕黄色的毛发底下。   她也是浑身长毛的!   凌墨差点想尖叫,该死的游戏,我诅咒你十八代祖宗!   凌墨不怕游戏挖坑,但她实在没想到,游戏他妈的不要说下限,它连底线都没有!   凌墨根本不敢站起来,也不敢离开这个屋子。   习惯了衣服的人类突然在大庭广众之下发现自己的衣服消失了,估计大家都会惊慌失措到无以复加。   此刻凌墨虽然有毛,但感觉上她还是赤果的,她怎么好意思站起来走出去,心理上过不去啊!   这时候凌墨看到有个原始人身上披了一块破布,他还她?仓促之间凌墨反正分不清,那个原始人披着破布还挺高兴的。   凌墨瞬间跳起来向他扑过去,抢走了这块破布。   那个原始人顿时不高兴了,冲着凌墨咧着嘴哈气,要抢回自己的宝贝。   凌墨的身手哪是原始人可比的,她几拳过去就把这个‘同胞’给砸的吱哇乱叫,然后抱头鼠窜了。   这要在现实里,这种破布硬塞给凌墨,凌墨还会和对方吵架呢,哪知道在副本里,她还要去抢。   凌墨把破布一分为二,一块系胸,一块围着腰下部,虽然挡不住什么,但聊胜于无,最起码她心理上能接受了。   凌墨平了平气,把崩溃的心情整理好,走出了这栋异常高大的房子。   她站在门口,外面的环境全看到了。   只一眼,凌墨就判断出这个地方是什么,没有意外的话,这里就是个养殖场!   远处拉了一圈网,把这个房子都给围住了,房前空地上有不少很大的食槽和水槽,从屋子里出来的‘猩猩’们都围着食水槽在吃喝,有的是埋头进去吃,有的是捞出来吃。   凌墨觉得自己还想崩溃一下。   如果这里的‘猩猩’长相更贴近人类,凌墨或许还有物伤其类的感触,但现在凌墨实在没有同情这个情绪,只有崩溃。   不过即便如此,她还是细心观察了一下,发现外面的‘猩猩’们也有几个身上披挂了布片,顿时就放了心,要不然她还得把布片去掉才能出去,那可真要了老命了。   这个养殖场里‘猩猩’数量不少,估摸着得有几千只。   凌墨在门口又做了一回心理建设,这不是她的身体,果奔也算不到她头上!   凌墨慢慢挪出去,吃饱喝足的‘猩猩’们散在四周开始玩耍。   然后凌墨看到了更让她震惊的一幕,两只‘猩猩’旁若无人开始了繁衍活动,旁边还有围观的。   凌墨无法形容自己受到的冲击有多大,然后有只‘猩猩’凑过来嗅了嗅她,还好奇的扒拉了一下她胸前的布条。   凌墨直接跳起来,然后她咧开嘴,愤怒地“嘶哈~~”,还一把抓住这个手贱的‘猩猩’,把它扔了出去。   顿时她身边清空了一个圈子出来。   凌墨,“……”   也好,都他妈离她远一点!   她来到食槽水槽处,一看,够糟心的。   提供的食物是什么东西不知道,看起来也不全是糊糊,还有一些根茎块状的东西。   凌墨算来得晚的,她之前只顾震惊了,前面的‘猩猩’们吃东西粗犷豪放,已经把食槽水槽糟蹋的不像样了,里面混着毛发等各种脏东西。   还有几个‘猩猩’正围着食槽捞着吃。   这让她怎么吃得下去?   但是凌墨也知道,嫌弃不吃,饿的只有自己。   她一副视死如归的样子,但她凑近食槽,看到里面漂浮的污物,旁边还有个‘猩猩’正在用乌黑的爪子捞着吃,一边吃还一边掉,凌墨顿觉胃里翻涌,她猛地转头,不行,吃不下去!   还没到饿死的边缘,这顿不吃了,等下一顿来了,她第一个吃!   凌墨开始在这个养殖场里转悠,看着面前的‘猩猩’们,凌墨连打手势认人的念头都淡了。   实在没勇气和其他玩家相认。   打个比方,凌墨若是看到张冉的‘猩猩’样子,等到了现实,她看到张冉估计就会想起她猩猩的模样,那么换在她身上,也是一样的。   她在水槽里看过自己如今的模样,哪怕她没有赘肉,行动敏捷,但凌墨也实在不想看第二眼。   她现在的一双手,手指都不能完全伸直,微微抓着。   这个养殖场很大,凌墨也不敢离开‘猩猩’群太远,她担心被养殖者发现她的不同。   经过观察,凌墨发现这个养殖场很粗糙,文明程度不高。   那个高大的房子是石头建造的,没有什么建筑风格,就是个很大很大很大的石头房子,石头和石头之间是不知道什么玩意的粘合剂,十分牢固。   食槽和水槽也很大,也是石头做的,远处的网是什么材质凌墨不知道,看着也不怎么精细。   凌墨看了看在线人数,目前一个都没下线。   凌墨靠在墙壁上和其他猩猩一样休息晒太阳,其他猩猩还有互相抓毛发里的虫吃。   有个猩猩靠过来,想给凌墨抓虫,被凌墨喷走了。   凌墨在勾勒养殖人的身高。   食槽和水槽可以说是根据猩猩数量特意做大的,但房子建这么大,就不是根据猩猩身高来的。   人类的房子层高一般是三米左右,这是指商品房,如果是自建房,那就没有标准了。   然后人类的平均身高,一般是男性一米七左右,女性一米六左右,根据这个比例去推测这个副本里养殖者的身高,凌墨有些心惊肉跳。   这个石头房子大概有十米高啊!那养殖者身高得多少?   有这种高度的生物,体形得有多庞大?   虽然在猩猩堆里生活凌墨很不习惯,但外面还要陌生,凌墨暂时不敢出去。 第98章 游戏四十四   这时候凌墨感觉到了肚子饿, 不过这种饥饿能忍受,不会让她手脚发软,挠心挠肺。   这里养殖的猩猩有上千只, 食槽水槽当然也不是一个,而是一长排好几个。   现在只剩下一些残羹剩饭,还有一些瘦小的猩猩正在食槽边吃东西。   凌墨扫了一眼就知道, 这里也有等级划分, 高大强壮的猩猩第一批吃, 等他们吃完了才轮得到余下的猩猩吃。   不知道一天投放几次食物。   凌墨抬头看天, 天是雾蒙蒙的,没看到太阳, 但能感觉到身上暖融融的,这里是个古怪的地方。   反正没事可干, 凌墨就开始琢磨这个副本。   任务很简单, 存活两个月,时间也不算长。   以她目前对这个副本的了解, 她在一个养殖场内, 她应该是不知名生物养殖的家禽家畜。   人类怎么对待养殖物?养肥了吃, 或是养大了取皮毛,基本就是这两个用途。   那么, 这里的生物养这么多类似原始人的大猩猩, 还是类似大猩猩的原始人?反正都差不多,用途应该也差不多。   不是吃,就是取用养殖物身上的东西。   分析到这个地步,想要活下去,好像只有逃跑这条路,要不然养殖者过来抓猩猩剥皮剔肉, 估计就逃不脱了。   若这是凌墨的第一个副本,她或许也会这样尝试,赶紧跑,但上个副本她还记忆犹新。   她不知道这个副本里养殖场外的世界是什么样子的,如果不适合她生存怎么办?   养殖者的体型这么巨大,外面估计就是个巨人国,但这不意味着凌墨逃离这里就能活得下去。   还得再观察一下,就算要逃,她也得准备一些食水。   继续思考,作为家禽家畜,怎么样才会被宰杀取用皮毛或吃掉?   得养肥了,养大了!   如果没肉,长的瘦小枯干,估计养殖者暂时不会动手,这是基于人类思维来的。   想到这里,凌墨打量了一下自己还有其他猩猩,她的体型属于中等,不算特别强壮,也不算特别瘦小。   那之后她要控制体重吗?   不能这么快下决断,谁知道这里的养殖者怎么看待他们的?   要是养殖者喜欢啃骨头呢?   不急不急,还得观察!   她还要找机会去围栏那边看看。   目前副本越是风平浪静,凌墨就越不敢太活跃。   没有太阳,凌墨无法判断时间,不知道是不是身上有毛的原因,她也不觉得冷。   她在这里思考,然后总有猩猩过来打扰她,不是想和她互相抓虫,就是好奇她为什么绑着布条,还有个比较强壮的猩猩老是在她面前蹦来蹦去。   凌墨不胜其烦,把贴过来的猩猩都喷走了,在她面前蹦来蹦去的她本不想理会,但对方实在讨厌,于是她瞅准机会,一拳过去,砸在对方鼻子上。   那只猩猩哀嚎着捂着鼻子离开,凌墨终于清静了。   她环顾了一下四周,后知后觉地发现,刚才那只蹦来蹦去的猩猩原来是向她求偶来着。   凌墨顿时气血翻涌,把游戏又拉出来骂了一顿。   等啊等啊,凌墨忍不住睡了一觉,反正有动静她一定会醒来。   等她睁开眼,光线和温度没什么变化,猩猩们却都围拢在食槽边了,食槽里也早就空空如也。   凌墨也慢慢挪了过去。   她不清楚投食的时间,但这里的猩猩们知道,所以才会围过去。   凌墨在意的是远处,但她发现猩猩们居然看向天空。   难道养殖者是飞过来的?   这时候天空忽然裂了一道口子,从口子里伸下来好几条裹着东西的青灰色触手。   这些触手熟练的给食槽放食,给水槽放水,做完这一切,几条触手还伸进了石头屋子里。   凌墨呼吸都屏住了,这太震撼了。   她一动不敢动,紧紧盯着那些触手,那些触手上有不少像吸盘样的凸起,看起来像章鱼腕足,但就算是凌墨认知里的章鱼,也绝对没有这么大,这么多的腕足。   章鱼腕足只有八个,而现在,凌墨看到的触手都好几十条了。   每一条都有数百米长,粗如树干,偏偏灵活非常。   这些腕足除了喂食喂水还能打扫卫生。   凌墨麻木了,她的认知能力都受到了极大的冲击。   触手熟练地做完这一切,然后缓缓在所有猩猩们头上扫过,凌墨顿时拉响了警报,她伏在地上,脑子转的都快冒烟了。   要是这该死的触角抓她怎么办?   凌墨绝望地发现,她好像什么都办不到。   这不是一个力量层面的较量,在这些触手面前,她和婴儿一样羸弱。   触手吸走了几只猩猩,被吸走的猩猩没有挣扎,都非常安静,凌墨没被带走,但她已经吓出了一声冷汗。   她紧紧盯着被带走的猩猩,试图找出他们为什么被带走。   是体型吗?但被带走的猩猩体型不是最大的。   凌墨现在也分辨不出猩猩们外貌上的区别,看着都一样。   有只猩猩被触角吸住,在凌墨面前近距离划过,凌墨发现这只猩猩的肚子有些大。   大肚子的要被带走?   凌墨庆幸自己肚子不大,不过,肚子大是不是代表怀孕了?   凌墨赶紧瞪大了眼睛观察,怀不怀孕不是都能分辨得出,毕竟有的猩猩看起来一点肚子都没有,但凌墨已经发现被带走的都是雌性。   幸亏这里的猩猩都不穿衣服,雌雄还是好分辨的。   那么凌墨觉得自己的猜测起码有七八分是准确的。   怀孕的猩猩要被带去哪里?分窝吗?   没有任何信息,凌墨也无法知道。   如果怀孕了会被好好照顾,那是不是这个副本里通关的方法是怀孕?   凌墨一个哆嗦,赶紧打消了这个念头,不行,不行,她宁愿死也不会选这个方法!   不一定她想的就是真的,要是这些触手就喜欢吃孕妇呢?   所以,不能胡乱尝试!   喂食清洁完毕,又带走了一些猩猩,触手们收了回去,天空恢复了原样。   触手消失,猩猩们冲向食槽,凌墨暂时不去想那些糟心的事,也快速飞奔过去,她都饿了一天了。   有个强壮的猩猩见凌墨也敢第一个靠近食槽,顿时生气了,要抓凌墨,凌墨对上触手是毫无办法,但对上这些野人,她可是一点不憷。   她上前一步,抓住对方的胳膊一个背摔,就把这只猩猩给掼到了地上,然后她站在食槽边咧嘴哈气,不许其他猩猩靠近食槽。   在她又接连放倒了两头高大的猩猩后,这个大食槽附近就只有凌墨一个了。   她也顾不得去想这些食物干不干净,好歹是她第一个吃。   里面浮浮沉沉着根茎和块状物,凌墨飞快捞起来吃,一边吃,一边偷偷往游戏格子里塞。   好在这些食物没什么怪味,基本算没味道。   凌墨当然不会一个人把一个大食槽给承包了,她吃饱了,空间格子里也放了一些,然后就退下了。   她一离开,其他猩猩们才敢上前吃。   凌墨看着猩猩们吃饭,不知道这个养殖场里除了她没有其他玩家。   不过今天一天也没发现疑似玩家的猩猩,本来这次进游戏的人也不多,才五十多个。   凌墨去看游戏屏幕,很好,目前都在线。   凌墨看了一会儿就进了石头屋子,里面的味道现在好了很多,看样子那触手打扫卫生很能干。   里面还放了新鲜的干草和一些布片。   凌墨眼睛一亮,赶紧过去把布拿走了一大半,还换掉了身上抢来的已经脏兮兮的布条。   然后她挑了个角落,铺上新鲜干草,想了想,还拿了一些布铺在干草上,这样躺着不那么扎了。   吃完饭的猩猩们陆陆续续进来了,有的直接躺下,有的会整理一下干草,还有拿着干草和布片玩耍的。   有几个猩猩学凌墨,把布片围在身上,围的乱七八糟。   光线似乎是一下子就暗了下来,然后外面的猩猩们都进来了,门轰隆轰隆关了起来。   屋子里彻底黑了下来,不过习惯了黑暗后还是能隐隐绰绰看到东西的。   凌墨脑子里还在想那些触手,它们是从天上下来的,凌墨只看到触手,连触手的本体都没看到,还是说触手就是本体?   不管是不是本体吧,就那些触手的模样,凌墨根本对抗不了。   一个成年人想要打死一头成年老虎,只能在小说里才会发生。   而凌墨看到的那些触手,对付老虎都不在话下,她还做不到越级打怪。   凌墨坐在干草上心事重重,不知道这个副本该如何破局。   这时候一个高大的猩猩野人过来了,他看上了凌墨做的窝,要凌墨把地儿让出来。   凌墨阴森森瞪着他。   这个大猩猩野人是这里数一数二的强壮,他根本没把凌墨放在眼里,直到他被凌墨揍翻在地,然后凌墨压着他打,把他打的嗷嗷叫。   之前凌墨霸占食槽的时候他没看到,上千的猩猩野人呢,食槽也很多,他只要自己霸占了一个就行了,管其他是谁霸占的。   凌墨这一亮拳头,地位就巩固了。   有其他猩猩过来想讨好她,就是给她抓虫,凌墨拒绝了。   她一点都不得意。   一夜无话,凌墨也不能不休息,第二天,门轰隆轰隆打开,凌墨跟着大家一起出去。   触手已经不见了,食槽里添满了食物,凌墨直奔其中一个,还是一边吃一边拿,见好就收。   今天她想去围栏那边看看,还想尝试今晚不在石屋里睡觉会怎么样。   昨天看到那些触手,凌墨就想到了克苏鲁,她对克苏鲁也不了解,就是把触手怪归于克苏鲁了。   猩猩们吃完饭,就和昨天一样散开了。   凌墨盯上了远处的围栏网。   因为没有猩猩们过去,凌墨也不敢一个人过去,她把目光转向其他猩猩。   现在大多数猩猩都知道凌墨的厉害,有些猩猩很想上前臣服,昨天凌墨不需要,现在她需要了。   凌墨选了个瘦小的猩猩接受了他的示好,忍住浑身不适让他给自己抓头上和背上的毛,然后站起来示意他跟自己走。   那个猩猩很听话,亦步亦趋跟了过来。   凌墨向围栏处进发。   当他们远离猩猩群时,一只猩猩突然追了过来,一把拉住凌墨蛊惑的那只瘦小猩猩,然后还冲着凌墨呲牙咆哮。   咆哮完,这只猩猩拉着那只傻猩猩就回去了,还转头瞪了凌墨一眼。   凌墨,“……”   这是怎么回事?   对凌墨来讲,这一窝猩猩都长得差不多,只能从体型分辨,哦,还有性别也能分辨。   刚才是一只雌性拉走了凌墨找的雄性,所以,她动了别人的情人?   不对啊,这群猩猩原始人没有从一而终的概念,看对眼就能在一起,如果那个雌性不愿意,一开始就会阻拦,何必等到凌墨把雄性拉走?   凌墨看向那两个猩猩,雄性好像还有些不舍凌墨,雌性紧紧拉着他,把他拉到了石房子边,然后给他抓毛,不让他离开。   凌墨想了想,又去‘蛊惑’了一只,还是带着他离开了猩猩大群。   然后凌墨去看那只雌性,雌性也看了过来,她没动,但看向凌墨的目光带着冷意。   凌墨想了想,退了回来,她来到这只雌性身边,歪头看着她。   雌性没有理睬凌墨。   这些猩猩原始人没有语言,只会嗬嗬嗷嗷啊啊叫唤,现在凌墨也不知道怎么和这只雌□□流。   她想了想,指了指雄性,又指了指雌性,意思是你们什么关系?   雄性看到凌墨很高兴,想凑过来,但凌墨没心思搭理他,直接把他喷走了。   但凌墨这样做,雌性倒是没什么反应。   凌墨心下越发疑惑,又指了指。   雌性好像不怎么愿意搭理凌墨,不过还是‘回答’了,她指了指傻猩猩,拍了拍自己的肚子。   凌墨,“……”懂了,居然是母子!   这就尴尬了,原来凌墨刚才当着人母亲的面把人家儿子拐走了!   凌墨默了一下,比划为什么不能靠近围栏。   雌性看了凌墨一眼,做了个两眼一翻倒地的动作,然后又站起来比划,比划出触手把猩猩抓走的动作。   这是说,靠近围栏,会死还是会被抓走?或许两种情况都有可能? 第99章 游戏四十五   这个副本情况非常诡异, 凌墨不会头铁地认为自己很聪明,去翻围栏一定不会被发现。   她继续思考,又打开看了一下游戏屏幕, 没人下线。   凌墨心下开始不安了。   上头虽然强调过进入游戏后以保护自己完成副本任务为主,不要刻意去搜寻物资。   但国家队成员都想做出贡献,往大了说是报效国家, 往小了说, 谁不愿意立功, 多一些功劳在身上?   如果情况危险, 那以安全为主大家都知道,可如果玩家觉得情况可控, 那还是会想办法搜寻物资的。   在这个副本里,养殖场这里明显没什么东西好收集, 而且那些巨大的触手压迫感十足。   如果不是那个雌性阻拦, 凌墨也要准备离开这里了。   那么其他玩家会尝试离开吗?   凌墨看着猩猩野人们在一起玩耍,有几个又滚在了一起, 白日宣淫。   玩家们一定会尝试离开的!作为人, 没谁受得了被当做牲畜对待, 凌墨差点也跑了。   肯定有玩家离开了,但没显示下线, 那么, 他们要么在东躲西藏,要么就是被抓了。   外面的环境适不适合人类生存?多半是不适合的,东躲西藏也会很费劲。   被抓的玩家会怎么样?是扔回养殖场,还是怎么了?   凌墨不知道,不过根据游戏的尿性,不管是逃还是留在这里, 估计结果都不会好。   养殖场肯定不是安乐窝,那么现在她该怎么办?   凌墨盯着灰蒙蒙的天,不,这个不一定是天。   凌墨一直以为这里的科技不发达,因为这里住的是石头房子,水槽食槽也是石头挖的。   不过再想一想,有必要给养殖的家禽家畜配置花园别墅吗?   乡下养鸡鸭猪羊的圈舍,都要通风透气。   这里这些猩猩野人们,估计就是需要这样的环境呢?   联想到上个副本,想想这里可能又是克苏鲁背景,所以,这里的科技也不一定是工业科技啊。   凌墨无意识去抠石头之间的粘合剂,抠了半天一点都没抠下来。   她抬头,石门静静映入眼帘。   突然,凌墨冒出一个疑惑,这门是怎么开关的?   石门巨大无比,凌墨也没看到门轨,合页,绞盘这些玩意,她一开始以为机关应该在上面。   现在凌墨抬头观察,没有,上面什么都没有,是不是距离太远看不清?   石头墙壁并不平整,也不是特别坑坑洼洼,一般人很难攀爬,但凌墨可以。   她观察了一下,开始徒手攀爬,石门很厚,和墙壁也有夹角,利用这些夹角,也能借力。   凌墨慢慢往上爬,猩猩们都抬头看着她,不知道她在抽什么风,有几只学她,爬了一点点就摔了下来。   凌墨爬到了石头房顶上,上面什么都没有,只有光秃秃的石头。   凌墨观察石门,没发现任何控制开关的零部件,就是一块大石板贴墙立着。   那么这门是怎么开关的?难道那些触手还会下来开关门?   想不明白,凌墨开始子屋顶上溜达,微带弧形的石头屋顶,石头之间有粘合剂,除了石头什么都没有,没有梁,没有支架。   站在屋顶上向远处看,能看到的只有围栏网,更远一些就看不清了。   凌墨收回目光,这时候才发现石头屋顶的异样,不是有什么机关,而是石头屋顶没有一点岁月的痕迹。   不,应该说没有一点大自然留下的风吹雨打的痕迹,屋顶和墙一样,就像新建的。   凌墨看了一圈,爬下去了。   猩猩们也很快失去了爬墙的兴致,分散开去玩了。   那个雌性猩猩靠了过来,哦哦的比划手势问凌墨上去干什么。   凌墨苦笑着摇了摇头,摊摊手,表示上面什么都没有。   雌性猩猩要给凌墨抓毛,凌墨接受了。   触手又来了,凌墨和其他猩猩一样挤在一起,这回凌墨敢躲在暗处认真观察了。   昨天第一次看到,凌墨是震惊加恐惧,今天依旧有点恐惧,但好多了,所以能仔细观察。   触手就像是放大版的章鱼触角,非常灵活,看起来也十分有力量,那么大的石头槽,它轻轻一拨就能翻动,凌墨反正是移动不了一点的。   凌墨向天空看去,看不清,触手就像是凭空伸下来的。   今天触手没有带走猩猩,干完活就消失了。   凌墨依旧先吃,吃完去屋子里,新干草和布块又有了,凌墨昨天那个窝没了,好像被清理掉了。   凌墨又拿了一半的布块,又去新铺了一块地方。   一边干活凌墨一边思考,这个副本要么先苟一苟,别急着离开。   副本任务是生存两个月,没让她非得出去。   虽然说留在这里有些窝囊,但凌墨没这个思想包袱。   有吃有喝有地方睡,多好啊,退一步果然海阔天空。   今天晚上凌墨没有忧心忡忡,而是好好睡了一觉。   第二天她依旧积极抢食,还接受了其他猩猩的抓毛服务,凌墨和那只雌性的关系最好,凌墨允许她排在自己后面吃。   凌墨一边享受抓毛,一边惊叹自己的容忍度,下个副本她就是成为一头猪,她觉得自己也能接受。   定了念头,凌墨也就安心待着了,不在试图去围栏那里。   她还把过来挑衅的大猩猩们都给打趴下了,奠定了自己第一个吃饭喝水找地方睡觉的地位。   如果没看到过那些巨型章鱼触手,凌墨或许还会做梦把猩猩野人们聚在一起反抗,逃离这里,现在她当然不会这么做了。   外面的环境一抹黑,触手怪强大到连反抗的念头都升不起来,她折腾啥?   反正就两个月,熬吧。   凌墨甚至还苦中作乐地想,以后她的履历里还能添一笔,有当过原始人被圈养的经历。   这么安安静静过了七天,这天,触手添了食水打扫了卫生后又吸走了几个猩猩。   凌墨紧紧盯着,想找出挑选的标准。   上一回是孕妇,这回不像了,因为这回全是雄性,还都是颇为健壮的雄性,都是群体里的老大,和凌墨一样,是第一个享受食物的。   凌墨开始冒汗,那她会不会被挑走?   好在并没有,触手吸走的全是雄性。   没了好几个头,其他食槽边的猩猩们开始争夺第一进食权,打的不可开交。   凌墨没被抓走,她这里的猩猩们还是在等她去先吃。   凌墨也没退让,一边吃一边思考,看样子老是出头也不行,要不以后还是示弱一下?   这些天她已经在游戏格子里放了不少食水,撑半个月没问题。   但在这个副本里,凌墨也不敢饿着自己,所以她看了看那些还在打架的猩猩。   凌墨离开自己的食槽,然后去其他食槽都搜刮了一翻,囤足自己一个月的食物,然后回到了石屋里,拿走了一半布块,还有一些新鲜干草。   不管有没有用,这里只有这些玩意。   凌墨在副本里早就养成了雁过拔毛的习惯,要不是这里的石头抠不下来,她连石头都会要一些。   第二天开始凌墨不吃了,不是,不是第一个吃了,她也不能让触手怪发现她绝食啊。   她会在其他猩猩吃了以后再去装模作样吃,其实是从空间里拿吃的。   一开始几天她这个食槽的猩猩们都不习惯,不过慢慢也就习惯了。   七天后,触手又带走了一些猩猩,还是那些头领。   凌墨急流勇退,没被带走,她庆幸无比。   这个副本里每天的生活可以说枯燥至极,只有吃喝拉撒睡。   一转眼凌墨已经在这个副本里待了二十二天,现在她已经能从外貌上分辨出好几个猩猩了。   她觉得那个雌性猩猩就长的有些眉清目秀。   真是夭寿了,她的审美已经退化到这么没底线的吗?   第二天石门打开,凌墨打着哈欠出去,她看到了好几个新东西,一块块板子树在地上。   凌墨一眼就看明白了,这是一个非常简单的游戏板,板子上是一些各种形状的空格,下面一个槽子里是可以移动的各种板块,把相同形状的板块放入空格里就行了。   凌墨怀疑地看着这些东西,这是什么意思?   觉得猩猩们很无聊,送来给大家消遣的?   对凌墨来讲,这个游戏简单到侮辱智商,但对猩猩们来讲,还是有一定难度的。   看到新鲜东西,猩猩们都围了过去,当然是头领先玩,凌墨不玩,在一边观察。   凌墨观察了好一会儿,总结了一些规律。   猩猩们的智商当然不高,有些根本不知道这是什么,就是在胡乱扒拉,还想把那些板块拿走玩耍。   但那些板块离开游戏板三米就从猩猩手里消失,回到了游戏板那边的板槽里。   凌墨第一次看到的时候眼角抽搐,那些板块不是虚拟的,是实物,凌墨捏过。   实物的板块怎么会虚化回到板槽复原?反正凌墨解释不了。   消化了这件事,凌墨继续观察。   她发现所有猩猩都有三次机会上去玩耍,用完后这些猩猩就无法接近游戏板子了。   能把所有板子都放入相同格子里的猩猩并不多,百里挑一都挑不到,但也有能做到的。   那个凌墨熟悉的雌性猩猩就办到了,她的儿子就不行。   游戏板子看着很多,但这里的猩猩也多,第一天还有一大半猩猩都没玩上。   凌墨也没挤上去,她总觉得这个游戏板子来者不善。   但凌墨也没想过不去玩,她观察了一天定下了自己的成绩,不能全成功,成功一半就行。   第二天凌墨上去玩了,她只放对了一半,然后因为放不进去还抓着游戏板吱哇乱叫,十分入戏。   玩过三次,再去就不能靠近游戏板了。   凌墨退下,躲在一边继续默默观察。   接下来的几天里,绝大多数猩猩都去玩过了,第六天,这些板子就消失了。   凌墨彻底打消了‘越狱’的念头。   这是个她从未见过的魔法世界,就算外面有数不清的神奇物品,她也没能力得到,还是老老实实苟到副本结束吧。   又一个第七天,触手果然把全对的猩猩给挑走了,但还挑走了其他猩猩,凌墨仔细辨认,然后心下一寒,那些一个都没对的,或是根本没去玩的也被挑走了。   如果她故意一个都不对,估计也会被挑走。   凌墨已经在这个地方待了一个月了,还有一个月,她就能离开。   凌墨打开游戏面板,这回她目瞪口呆,昨天在线人数还是满员,今天就开始哗哗往下掉,目前在线人数,八个。   难道都是在游戏板上栽跟斗的?   凌墨仔细想想,觉得不像,如果玩家们的开局和她一样,那有些玩家应该很早就被触手带走,他们直到现在才下线?   他们遇到了什么?   肯定不是什么好事,凌墨坚定了苟下去的决心。   因为凌墨带头,猩猩们都开始用布块包裹自己以及铺设干草睡觉。   凌墨已经囤了不少布块和干草,现在也不囤了。   视线拉远,远离养殖场的地方,这个世界里的贵族们正在玩乐。   作为一群拥有超凡能力的种族,他们玩乐的方法也是别具一格。   最近他们喜欢看搏斗。   他们从各个野人饲养场挑选强壮野人过来,然后开始观看野人们怎么对抗野兽,或是怎么互相对抗。   每一轮开始前,下注者能选择一项对野人的改造。   他们的面前有三个选择,智慧,力量,武器。   赐予智慧,野人会懂得使用战术。赐予力量,野人能和野兽殊死搏斗。赐予武器,使用得当能立马杀死野兽。   但并不是每一种赐予都有理想结果。   比如有了智慧,有的野人会想方设法躲避野兽,不愿战斗。   有了力量,野人也不一定能杀掉野兽,只有力量没有头脑,野人连规避危险都不会。   武器也是如此,有的野人根本不会使用武器。   这些贵人们很喜欢这个游戏。   如果一次次都能打败野兽,这些野人会被投入到其他场景中去,面对更厉害的对手。   那些早早被挑走的玩家撑过了一轮又一轮,但对手也越来越厉害。   凌墨看到玩家哗啦哗啦下线,就是因为他们遇到的全新的对手——龙。   还是一条西方龙,带翅膀,力大无比,还会喷火。   国家队成员再厉害,也对付不了一头龙啊。   这就像是网游里面遇到副本boss,很多情况下,推boss要经过几次尝试,因为要知道boss的具体情报和弱点。   在这里,玩家们没有再来一次的机会。   玩家们在这个副本里,就像是那些贵族手里的游戏角色,他们玩掉多少游戏角色都不会心疼。 第100章 游戏四十六   不过贵族们现在对这个游戏已经开始感到了厌倦, 野人们老是失败,这让投注野人的贵族颇为不爽。   就像斗蟋蟀和斗鸡斗牛斗狗,己方老是输, 那对手里的蟋蟀,鸡牛狗就不会有好脸色了。   拥有野人养殖场的贵族正在听手下汇报养殖场的情况,她懒洋洋道, “以后没人喜欢玩了, 这些就处理掉吧。”   她的妹妹笑道, “我还是挺喜欢玩的, 姐姐不要就送我?”   那个贵人道,“那就送你了。”   轻飘飘一句话, 那些养殖场包括里面好几万的野人都换了个主人。   新主人不知道做了什么,她面前出现了所有养殖场的画面, 她饶有兴致地看着。   然后她对姐姐道, “为什么不让它们进行集体游戏呢?”   姐姐道,“一群低等生物, 什么都不懂, 就算赐予了智慧, 表现也不怎么样,集体游戏也没什么好玩的。”   妹妹笑道, “一听就知道你从不关注这些小东西, 个体差异还是蛮多的,我们以养殖场为单位,提高它们的智商,给予一定物资,看看它们能做到什么样子,这不是挺有趣的?”   姐姐道, “夜魇喜欢看它们打架。”   妹妹道,“那也只是夜魇喜欢,看它们的表现,以后也可以引入战争啊,这可比看一对一的博弈有意思多了,之前让它们对付龙蜥,也不知道是谁想的。”   体格能力都不在一个档位上,那不就是想看龙蜥单方面碾压野人么。   姐姐道,“反正现在小玩具是你的了,你自己决定吧。”   妹妹笑着应下了。   苟在猩猩群里的凌墨不知道自己马上就苟不住了。   这个副本的时间说起来也不长,才两个月,但凌墨觉得度日如年。   好在一个月已经过去,如果还能这么苟一个月,她就赢了。   凌墨遗憾那个雌性猩猩被挑走了,就她还能和凌墨进行一些交流,其他猩猩一个个只凭本能活着。   这天晚上,猩猩们在石屋里睡的舒舒服服,他们都不知道贵人们改变了玩法,猩猩们本身也发生了一些变化。   第二天大门轰隆轰隆打开,猩猩们陆陆续续出去,凌墨也和昨天一天一边挠痒一边出门。   等她看到外面的风景,凌墨愣住了。   外头不再是一片荒凉,远处也没有围栏,凌墨看到了一大片郁郁葱葱的各色植物,食槽水槽还在,但里面空空如也。   所有猩猩茫然失措,环境改变了让他们不知所措,没有吃的也让他们无所适从。   凌墨脑子都快转冒烟了,发生了什么?   她警惕地环顾四周,没发现什么危险因素,那现在这是什么情况?   有些猩猩已经去食槽水槽边再三确认,可惜里面就是空空如也。   凌墨没过去,她空间格子里还有吃的,省吃俭用,吃上一个月都可以。   她在想,如果触手怪养殖者不愿养了,那也不用把他们挪个环境,直接弃养就是。   但这里四周植被茂盛,只要去找,想来也能找到吃喝,所以,养殖者是什么意思?   弃养还是散养?   弃养不可能,那就是散养了?   散养的话,那就是以后吃喝得自己找?   凌墨看了看远处,在看看还在茫然的猩猩们,她一个人在物资丰富的大自然里生活一个月问题不大,这些猩猩们就一定了。   一下子从有吃有和的圈养环境里出来,他们不一定能适应。   但是凌墨也不敢肯定散养环境里没有威胁。   独自生存和在集体中生存,那个更优?   老祖宗早就给出了答案,人类就是群居的。   凌墨目光连连变化,她想整合这些猩猩野人,在新的陌生的环境里,集体会比个体更有机会生存。   想明白这点,凌墨动手了。   她要当这群猩猩的头领!   凌墨爬上食槽,开始嚎叫比划,意思是要挑战所有猩猩头领,她要当大头领!   她以为猩猩们还要茫然一会儿,没想到大家很快就反应过来了,看她的眼睛也不像昨天那样清澈愚蠢,有些猩猩眼里带上了打量。   不过还是有猩猩答应了凌墨的挑战,猩猩们现在还不明白头领的意义,但不妨碍他们依然想当头领。   凌墨放开手脚,爆揍众猩猩,一个小时不到,她就成了这群猩猩的大头领。   猩猩们有了一定的智慧,看明白自己打不过,于是有些猩猩直接投降了。   既然夺得了话语权,凌墨开始发号施令,第一步,编队,老弱病残,不对,是瘦小和弱小的猩猩们归一类,清洁工作交给他们。   凌墨担心以后没有触手怪过来清洁卫生,就在石屋下风出,百来米距离设了厕所,目前没能力挖坑,先定地址,要求所有猩猩去那个地方五谷轮回。   凡是不听的,挨上一顿揍就会听了。   然后继续分队,一些留守保护大本营,一些要跟她出去找食物和水。   哪个不听话,凌墨上去就是一通暴揍。   在她拳头的统治下,猩猩们都很听话。   夺话语权分队,让猩猩们搞卫生,知道去哪里排泄,这些花了凌墨半天时间,然后她带着其他猩猩出去寻找食物和水源。   凌墨已经发现,猩猩们的智商提高了。   这是反常现象,她越发警惕。   离开石屋没多远,凌墨就发现了一些吃的,是猩猩们食物里添的根茎,原以为是根茎的东西原来是一种果子。   气味和口感都是一样的。   凌墨让猩猩们把果子摘下来,她已经把所有布块都收集了起来,现在正好用来兜果子。   果子还不少,凌墨留了一大半猩猩摘果子,自己带着其他猩猩去寻找水源。   在离开石屋四五里远,凌墨找到了水源,猩猩们特别高兴,纷纷想去喝水,一个猩猩看了凌墨一眼,拉住了其他同伴,请凌墨先去喝。   凌墨点点头,上去喝了第一口,然后其他猩猩才敢去喝。   水是找到了,怎么带回去呢?   凌墨在河边游目四顾,很快发现了一些装水的容器,贝类生物的壳可以装水,还发现了一种葫芦一样的植物,破开发现里面也是空的。   但这些容器容量太小,装不了多少水。   凌墨让其他猩猩试着装水,她继续寻找。   终于让她找到了一个很奇怪的装水容器,是一种海绵样的玩意,储水后本体会涨大数十倍,用力挤压就能将水挤出来。   凌墨发现这玩意还有一定的净化作用呢。   于是赶紧招呼猩猩们过来取这玩意装水。   在天色将晚的时候,凌墨带着外出的猩猩们回来了,留守的猩猩们顿时欢声鼓噪起来。   看到凌墨带回来食物和水,大家更是喜不自禁。   猩猩人数有上千,凌墨带回来的食物和水其实不够所有猩猩吃饱,但半饱是有的。   明天就能去多取食水回来了。   吃完东西,凌墨开始分配守夜猩猩。   石门已经不见了,大家还是能去石屋休息,但没了门就有危险存在。   凌墨还在思考怎么才能得到火,她空间里有镁棒打火机,但在这个副本里,凌墨不敢用。   随着猩猩们入睡,观看的那些贵人们十分兴奋。   这么多养殖场,凌墨这里独树一帜,其他养殖场的猩猩虽然也开了智,但能做到凌墨这样的没有。   现在还存活的玩家都不在猩猩群中了。   第一天过去,其他养殖场的猩猩们大多数还处在混乱中。   交替守完夜,第二天一大早,凌墨开始分配新任务,取水和食物的队伍固定下来,凌墨带着一部分猩猩继续探索。   她需要武器和火,食物来源也要扩大。   武器最容易,简单的就是棍子,猩猩们力气不小,凌墨发现了一片竹林样的植物,然后让人拔出来带回去。   然后她还发现了一处石滩,上面有各种石头。   文明发展从石器开始是必然的,因为只有石头最好取用。   这处石滩上有各种各样的石头,有些适合当石器,有些互砸还有火星飞溅。   到了今天傍晚,猩猩们有了火堆和各种石器。   一开始大家对火堆非常恐惧,等到气候变冷,他们才发现火堆的好处,于是纷纷围拢过来。   接下来的工作还要细分,水和食物一直是必须的,有了火,就得有柴,还得有人去收集柴火。   到了第三天,凌墨又挑选出了石匠和编织匠。   石匠负责打造石器,编织匠要编织各种容器,编织的原材料就是那些藤蔓,挑柔软的弄回来就能编织。   好在猩猩数量够多,凌墨能进行这些分工。   有了石器之后,凌墨开始布置防御,就是各种挖坑,然后在坑上覆盖一些草皮树叶。   猩猩们手里有了竹竿和各种石头武器   凌墨虽然每天都在向外探索,但她从未走太远,毕竟她的副本时间不多了,没必要探索太远的距离。   一个星期后,凌墨这里已经颇具规模,连草棚都搭建了不少。   现在食槽水槽都成了储水和储食物的容器。   生活区也做了划分。   这天凌墨带着小分队抓到了鱼,一条几十斤重的大鱼,但猩猩们从未吃过这种东西,也不知道怎么吃,只是高兴自己战胜了水怪。   凌墨在河边给鱼开膛破肚去了鳞片,然后把鱼抬回去烤。   几十斤的鱼很大,但分给这么多猩猩们吃就太少了,大家只能分一小口。   不过鱼肉的鲜美还是让猩猩们大受震撼,于是部落里兴起了捕猎。   之后的猎物变多了,除了鱼,还有各种小兽,什么兔子野鸡这些,模样和凌墨见过的兔子野鸡不一样,只是看起来相似,她就这么叫。   凌墨教猩猩们怎么处理这些小兽,吃到了肉的猩猩们手舞足蹈。   凌墨在篝火的照耀下露出微笑,她的副本时间只剩下半个月了,希望一切顺利。   她在外出采集过程中,在游戏格子里塞了不少东西,全是这里的植物,还有一些蛋,不知道在格子里还能不能活,管它呢。   那些贵族给猩猩们发展了半个月,接下去就准备开启战争了。   凌墨这个部落是贵人们最关注的一个部落,算是最火的。   贵人们在商量让多少部落去攻打凌墨的部落,有的提议两个,有的提议五六个。   这倒不是欺负凌墨这个部落,而是只有凌墨这个部落是满员的,没有任何折损伤亡。   凌墨一下子就夺了话语权,然后进行了生产分工,附近食物和水源充足,猩猩们都活了下来。   其他养殖场不是这样的,哪怕开启了智慧,猩猩们依然不懂什么合作。   有些胆小的猩猩不敢离开石屋,有些胆大聪明的找到了吃的却不愿和其他同胞分享。   但他们没有足够的武力保护自己的食物,然后就被强壮的同胞给抢走,冲突就这么发生了。   这些养殖场都是自己进行了一次生存筛选,凌墨一个星期带领大家进入了石器时代,其他养殖场一个星期淘汰了所有弱者。   凌墨这里一直在忙着生产劳动,其他部落随遇而安,找到什么吃什么。   他们一开始还不敢离开石屋,但随着周边能吃的都吃光了,又不懂去尝试新的食物。   其实也尝试过,吃过一些蘑菇之类的玩意,死了,然后其他猩猩就不敢尝试新食物了。   凌墨这里,凌墨也只敢吃熟悉的东西,然后鱼和猎物是做熟了吃的,也没有问题。   那些找不到食物的猩猩就开始远离自己的石屋,跟着食物走。   他们的数量都不多,如果只一个部落攻打凌墨这里,那是肯定打不赢的。   贵族们最后决定 ,让三个部落去攻打凌墨部落。   凌墨好歹当过兵,副本里参加过战斗,哪怕是三个部落的野人攻打她,她这里有武器有组织能力,她个人战力也高,战斗只维持了半天就结束了。   伤亡不可避免,便是她自己部落里也有受伤的人,不过死的都是其他部落的人。   凌墨只负责格杀首领。   然后她手里多了数百的奴隶。   部落里的苦活累活就有人干了。   凌墨从石器文明进入了奴隶制。   贵族们看的津津有味,有贵族提议再给凌墨多加敌人。   一个贵族笑道,“没意义了,它们掌握了工具,其他个体连工具的概念都没有呢,投入猛兽吧,这样才有看头。” 第101章 游戏四十七   凌墨也不想发展这么快, 但有时候事情的发展不在她的掌控范围内。   从她成为部落首领后,发展速度就慢不下来了,没工具无法干活, 别人打过来只能迎战,抓到了俘虏不让他们干活难道全杀掉?   贵族们投入了猛兽。   猛兽比同类难打,同类的话只要干掉领头的, 基本就能把对方全拿下, 猛兽不行, 不死不休。   好在补充了人口, 凌墨也不怕消耗,其他部落的野人没什么领地族群概念, 只要凌墨给吃给喝,让他们干活他们也没意见。   第一次遭遇猛兽, 大家确实措手不及, 伤亡也大,不过好歹也把进攻部落的猛兽给宰了。   凌墨让大家安葬同胞, 然后把杀掉的猛兽剥皮, 牙齿拔下来, 肉拿去烘烤。   兽牙和野兽皮毛,她留了一些, 剩下的给了作战勇猛的人。   大家的情绪马上就好了起来, 晚上吃着烤肉,居然还围着火堆唱跳了起来。   虽然歌声没有曲调,舞姿也毫无美感,乍一看如同群魔乱舞。   但凌墨还是面带微笑地看着。   有原始人把烤好的最嫩的肉双手捧着送给她,凌墨也接受了。   凌墨看了一下副本时间,他妈的还有七天!   这个副本的时间对她来讲好像过的特别慢。   现在凌墨已经有点明白这个副本的背景是什么, 也就是说那些养殖者是什么。   他们在原始文明面前可以称之为神!   但凌墨并不迷信他们。   她隐约明白,为什么要把原始人们从圈养改到散养,那些养殖者在看戏。   类似饥饿游戏,但在这里,那些养殖者是原始人绝对无法战胜的存在。   就算凌墨把所有原始人集结在一起,运气爆发杀了那个触手怪,那也不代表胜利。   触手怪可能只是养殖场员工。   杀了员工,原始人们面临的就是灭顶之灾。   好在凌墨不是生活在这个世界里,要不然她可能早就忍受不了了。   凌墨度日如年一般熬啊熬,哪怕现在是一个大部落的首领,凌墨还是想早点回到现实去。   她和这里的原始人毫无共鸣,说到底,凌墨只是在利用他们加大自己的生存几率。   凌墨部落战胜了猛兽,贵族们兴奋极了,要马上投放更多猛兽进去。   有个贵族用自己脑袋上的触芒点了两下道,“他们损失颇大,还需要休息养伤,现在投新的猛兽进去,会死更多,到时候就没得看了,还是让他们休息一下,我们商量商量,下一个投什么。”   最后一致决定投入一只双足翼龙蜥。   时间就在凌墨副本结束前四天。   凌墨不是浮躁性子,眼看副本即将结束,她也没有放松警惕,依旧指挥大家认真巡逻,设置陷阱,囤积食水。   离副本结束还有四天,凌墨时刻警惕,其他原始人们好像天性乐天,已经差不多忘掉了不久前的伤痛,又快快乐乐起来。   这天凌墨刚吃完早饭,外面就响起了喧哗声,凌墨快步出屋,看到了一条西方龙!   凌墨简直想骂娘,有这么打BOSS的吗?   你来条巨蟒或是大狮子大老虎,我都能接受,你他妈给我一条龙?   这条龙比石头房子都要大,要知道,原始人们住的石头房子都是巨物了。   这根本打不了。   原始人们还有些初生牛犊不怕虎的勇猛,之前的猛兽也很大,但他们都打下来了,还得到了皮毛肉骨和兽牙。   这只猛兽这么大,能分的更多了。   有些性急的已经拿着竹棍石具嗷嗷叫着扑了过去。   然后凌墨就看到这只龙甩了甩尾巴,原始人们就被甩飞了。   这下子再勇猛的原始人都要掂量一下了,大家看向了凌墨。   凌墨思考了好一会儿,开始下令。   等到这头龙咚咚咚大踏步过来,就见到一大堆各种肉类堆在面前,那些毛猴子一个个跪在地上。   双足翼龙,“……”   观看的贵族们,“……?”这什么操作?   凌墨带着原始人对巨龙进行膜拜,除了奉上肉食,还有之前原始人们收集打磨的各种亮晶晶贝壳,石头和漂亮羽毛。   双足翼龙嗅了嗅那些肉,看着跪在地上的原始人们,总觉得有些爽是怎么回事?   它吃了一口肉,这些肉都是凌墨让大家烤制了当预备粮的,现在全拿来贿赂这头龙了。   龙吃了一口觉得美味,于是趴下大口吞吃。   凌墨还让人抬来了果汁。   吃肉多腻啊,来点果汁解解腻呗。   双足翼龙浅尝了一口,觉得很满意。   最后它吃掉了一大半的肉,然后饱了,把剩下的肉用尾巴圈住,准备休息。   凌墨小心翼翼上前,给龙小心刷它身上的鳞片。   双足翼龙看了凌墨一眼,没什么动作,也没拒绝她。   见龙接受了,凌墨一挥手,来了好些原始人,围着巨龙开始刷鳞片。   巨龙舒服极了,还换了姿势,想要全身享受。   凌墨松了口气,总算给腐蚀了。   她分出一部分人服侍巨龙,剩下的继续日常工作。   巨龙饭量太大,得抓更多猎物回来。   凌墨转了转眼珠,最好把这头巨龙忽悠去打猎。   等到巨龙消化了肚子里的食物,它站起来活动身体,觉得今天实在舒服,这些小毛猴子还是很有用的。   凌墨已经给它用干草铺了一个巨大的窝,双足翼龙很是满意。   然后突然间很多小毛猴戏喧哗着回来了,有些好像死了,是被人抬回来的。   他们叽叽喳喳,不知道在干什么。   凌墨来到巨龙面前,不停比划不停嗷嗷叫,还跪下磕头,巨龙,“?”不明白啊。   凌墨小心翼翼拉了一下巨龙的翅膀,示意它跟自己走。   巨龙还真跟着走了。   然后就顺利了,一只巨龙打的猎物是部落人的好几倍,原始人们高高兴兴把猎物抬回去。   凌墨继续指挥大家服侍巨龙,除了擦鳞片外,还有给它打磨爪子。   然后马上烤肉出来给巨龙吃。   之前巨龙吃的是肉干,现在它吃上了烤肉,烤肉的味道让巨龙的眼睛都发生了变化,太美味了!   贵族们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个变化,这实在是怎么也没想到的发展!   这个部落有毒的吗?   有的贵族笑出了声,有的颇为不喜欢,他们更喜欢看杀戮。   有了巨龙打猎,其他人就能投入别的工作中去。   凌墨看着还剩三天的时间,祈祷不要再出什么幺蛾子了。   双足翼龙十分惬意,打猎一会儿,就能享受一整天饭来张口,精心SPA的生活。   小毛猴子们还是挺不错的。   不过贵族们还是想看杀戮,于是又派来了两条龙。   这回都不用凌墨做什么了,双足翼龙悍然出击,它要打跑那两头想要夺走它好日子的混蛋!   龙之间的战斗原始人们根本插不上手。   凌墨能做的就是让大家在削尖的竹棍上涂抹毒植汁液,这些是俘虏原始人提供的信息,他们有人就是吃了这种死的。   然后看准敌对龙的伤口把竹棍投过去。   竹棍对龙来讲就像牙签,它们根本不搭理。   三条龙打的难分难解,每头龙身上都带了彩。   原本两头打一头,双足翼龙必败,但凌墨的助攻虽微弱,后劲却大。   打到后来,两头入侵龙的动作都有了迟缓卡顿,双足翼龙瞅准机会扯下了一头龙的翅膀,破开了它的喉咙,然后专心对付另外一头。   这一战打了大半天,入侵龙都死了,双足翼龙也受了重伤。   凌墨赶紧让人去服侍双足翼龙,想要给龙治疗是办不到的,但能给它送吃送喝,拿水清洗伤口。   凌墨围着两头死龙在打转,龙啊,不管是什么龙,都是神话生物。   凌墨把人叫来,开始分解巨龙。   不过石刀之类的工具根本无法破开龙的皮肤,还是凌墨让双足翼龙切下了入侵龙的爪子当工具,才能开始分解巨龙。   两头龙犹如两座小山丘,凌墨把龙身上能收集的东西都收集到手了。   明天是副本最后一天,凌墨有些担心,就怕再来一头龙,那可真完蛋了。   到时候她真的只能挖坑把自己埋了。   好在贵族们也没这么丧心病狂,他们见凌墨这个部落如此有趣,也想看看它们能发展到什么地步。   最后一天,凌墨老老实实呆在部落里,依旧安排各项工作,双足翼龙的伤看起来比昨天好多了。   昨天三条龙打架,波及的范围很大,连石屋都被砸破了一个洞,凌墨想尽办法都抠不下来的粘合剂也掉下来不少,凌墨都捡走了。   这个副本里,凌墨捡了好多乱七八糟的东西,有些她都不知道是什么玩意。   之前凌墨觉得国家对游戏副本里的东西,态度有些过分小心郑重,每一次都是全副武装拿取封存,现在她不这么觉得了。   这次的有些东西,她自己都不怎么敢直接触碰。   副本的最后一天风平浪静,凌墨直到最后一刻都没见到那些触手的真面目,也没见到这个副本世界究竟是什么样的。   她见到的都是那些未知存在设计的场景。   包括那些龙,也只是增添趣味的小玩意。   未知养殖者的能力深不可测,但他们依旧只存在于游戏模拟出来的副本里。   可想而知游戏的能力有多大,凌墨之前听赵默形容游戏是神,还有些不以为然,认为不过是某个高科技文明的拥有者罢了。   现在凌墨觉得自己浅薄了。   游戏结束,回到现实,五十多人睁开眼,大家互相看看,基本都是一脸无奈。   凌墨去看过关人数,她瞪大了眼睛,才两个。   张冉也淘汰了,完成游戏的除了凌墨之外,还有一个也是女性。   她通关的原因可以归为运气,她离开养殖场比凌墨早,也是一早就被挑走的。   她也被投入进了贵族们设计的游戏场景里,在龙没出来前,玩家们还有些优势,龙一出来就完蛋了。   这位女士眼看不敌,就躲了起来,她找到一种植物把自己给染了色,把自己变成了一种金红色,恰好有个贵族喜欢她的颜色,于是就把她捞了出来。   这位玩家成了贵族的宠物,她一点都不想回忆自己是怎么讨好那个‘主人’的。   这个副本,玩家们在看到触手和被带走的原始人后基本都选择了逃离,不逃就怕结果凄惨。   然后一逃就被抓了。   事后分析,也怪不到玩家,这个副本身份是明摆着的,就是养殖物。   作为被养殖的对象,想要活下去当然是逃离养殖场,加上还有触手的威胁,不逃都忍不住。   分析者忍不住问凌墨,“你为什么不逃呢?”   凌墨道,“我不知道外面是什么样子啊,本来也想逃了,有个原始人拦住了我,我就想再等等。”   要不是那个雌性原始人拦住凌墨,凌墨估计也逃了。   所以,现在通关游戏还得有运气。   这次两个玩家都带了东西出来,另一个带出来的是自己的口粮,每次她都会克扣一些出来。   凌墨的就杂了,什么都有,连粪便都有,是龙粑粑。   她特意去研究所取出来的,自己都穿戴了防护服。   每一样东西都被密封保存。   回到家,凌墨泡了个澡,哪怕副本里的身体不是自己的,心理上的影响很大。   在副本里,她就没好好洗过澡,浑身都是毛,洗了澡又没吹风机,冻病了下线就是自找的。   泡了澡出来,凌墨去了厨房,整整两个月她都没好好吃过一顿饭了。   后一个月虽然有烤肉吃,但老是吃烤肉,还是不加任何调料,烤的乱七八糟的烤肉,那真是谁吃谁知道。   凌墨在厨房里一阵叮叮咣咣,给自己做了三菜一汤。   糖醋排骨,地三鲜,肉末豆腐外加番茄鸡蛋汤,赵默就这么看着凌墨出来狼吞虎咽了两碗饭。   他打字,“你不撑得慌吗?”   要知道凌墨不过离开了一个多小时,走之前也是吃了饭的。   凌墨舒了口气,“我在副本里两个月一粒米都没吃到!”   还吃了一个月猪食。   赵默道,“你看看游戏,是不是更新了?”   凌墨一看,“咦,真的更新了,你怎么知道的?”   赵默道,“你从第一个副本到现在的副本都完成了,枯萎病也有了解决的苗头,游戏差不多也要结束了。”   凌墨惊喜道,“真的吗?” 第102章 游戏四十八   赵默点点头, 甩了甩尾巴,“你别高兴太早,最后一个副本应该是最难的。”   凌墨想了想道, “只要有人完成下个副本就行了吗?”   赵默摇头,“只有你完成了才算,如果你没完成, 其他人完成了, 就开始新的一轮, 祂愿意给你们几轮我就不知道了, 不会超过三轮。”   那理论上就是二十七个副本,但如果没人能连续完成副本, 那就没有二十七个副本了。   凌墨算了算,面色都变了。   上个副本只有两人通过, 一个是凌墨, 一个也是第一次进游戏的玩家。   如果下个副本她们两个都没通过,但其他人通过了, 第二轮就开启了, 如果接下来没有人能连续过副本, 那第二轮只有一个副本,第三轮也可能只有一个副本。   这世界还有三个月就要没了?   凌墨抱住脑袋, “啊啊啊啊!”   赵默继续, “最后一个副本,无法过关的人可能也会没命的。”   凌墨,“……”   又想尖叫了。   凌墨沮丧道,“不管了,明天再说吧,游戏还没更新好呢, 等更新好了再说!”   张冉虽然没通过游戏,但她还是凌墨的对接人,所以她也没太过遗憾,第二天就亲自来接凌墨了。   凌墨没把赵默的猜测说出来,等游戏更新了再说吧。   半个月后,游戏更新完毕,果然如赵默所说,游戏公布了这项规定。   游戏总部马上召集了会议,下一次进副本的人数是二十二个,人员都确定了。   张冉去接凌墨,再三让她不要有负担。   因为如果凌墨下一次完成了副本,那么游戏就彻底结束了,如果凌墨没能完成任务,就要开启第二轮。   凌墨不觉得有什么负担,“枯萎病不是我带来的,游戏也不是我带来的,如果下一个副本我失败了我就没命了,还想让我怎么办?”   张冉,“……要是上个副本我过了就好了。”   这样就能继续下一个副本,或许还能遇到凌墨,互相帮助。   凌墨微笑,“也不知道下个副本是什么样的,很多人认为游戏是恩赐,不到最后谁知道游戏是什么。”   张冉勉强笑了笑,告诉凌墨一个好消息,“枯萎病我们也有了一定的进展,你带回来的那些植物,我们已经培养出了几个品种,可以抵抗枯萎病。”   “你还记得那个石豆吗?产量挺不错的,是很有潜力的作物。”   其实会议上也没什么有用的建议,毕竟下个副本大家都不清楚是什么。   而且,下个副本如果不成功,玩家都会死,不是简单下线。   除了凌墨,其他人都是军人,有牺牲的觉悟,但凌墨不是,她只是一个普通民众。   国家现在也很矛盾,不知道该盼着游戏继续还是快些结束。   游戏继续,他们就有机会从哪些神奇的副本里得到很多东西,但游戏继续,也意味着文明毁灭的危机依旧笼罩在大家头上。   不过,这些忧虑都是自寻烦恼,游戏来不来,走不走,都不是人类说了算的。   半个月的训练很快就过去了,第一轮最后一个副本要开始了。   凌墨向赵默说再见,赵默对凌墨道,“如果你赢了,我想要个人类的身体,行不行?”   凌墨道,“我怎么办得到?”   赵默道,“你赢了,你就能提条件,要不然你想要什么?”   凌墨一愣,现在她还真不缺任何东西,如果能活下来,她的资产几辈子都花不完了。   凌墨道,“那要是我输了呢?”   赵默叹气,“我的下水道窝给你腾个位子。”   凌墨笑了,“可是下个副本我如果输了,是会死的。”   赵默道,“不会,除非你选择死,要不然你能成为游戏的寄生虫,像我一样。”   凌墨,“……”   凌墨也做不来殷殷叮嘱,最后只和赵默道,“我走了。”   赵默看着凌墨的背影,甩了甩尾巴。   二十二个人在一个房间里准备进入游戏,这一个月大家一起训练,一起吃喝,凌墨就是没和他们一起住。   二十二张年轻的面孔,全都目光坚定,他们都有牺牲的准备。   这些人的父母也知道孩子可能回不来了。   游戏负责人也问过凌墨,如果她回不来她的财产怎么办,给父母还是给谁。   凌墨笑道,“捐了,都捐了,我的父母不需要。”   不管是上辈子的父母还是这辈子的父母,都不曾把她当成亲人看待。   在文明毁灭的巨大威胁下,财产真不值一提   时间到,二十二个人集体进入游戏副本。   凌墨睁开眼,她愣了一下,她正躺在一张床上,床是很老式的架子床。   床上挂着帐子,帐子的布料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东西,还打着不少补丁,包括她身上盖的被子,一样也是打满了补丁。   这是一个极其简陋的房间,除了床,只有几只箱子,还有一张小桌子和几条长凳,地面还是少见的土地面。   凌墨听到了公鸡打鸣声和狗叫声,还有一些人在说话,声音不大,她听的不是太清楚。   先不管这里是哪里,目前环境安全,那就赶紧看一下任务,游戏面板上的任务要求写着,存活一百年。   凌墨松了口气,存活一百天啊,那就是三个月呗,时间上的问题不大。   不对,她忽然醒悟过来,定睛去看存活时间,然后她彻底愣住了,不是一百天,是一百年!   搞没搞错,她就是刚从娘胎里蹦出来,什么事都不会遇到,想要活一百年都不可能啊!   百岁老人是有,那都是稀罕物,她在现实里都没做过自己能活一百岁的梦啊!   这游戏已经图穷匕首见了吗?什么都不遮掩了,就是要她死吗?   凌墨已经被游戏雷的什么想法都没了,这是根本不可能完成的好吧!   这时候门被推开了,一个穿着一身灰扑扑料子,上衣是右衽的少女进来了,看到凌墨睁着眼,就笑道,“醒了为什么不起来。快些,要不然没你早饭吃。”   凌墨愣愣地看向女孩,脑子里还在被游戏的无耻给震撼着。   女孩见妹子眼神呆滞,不由一急,赶紧上去摸凌墨的额头,触感温温的,就疑惑道,“没发热啊,小五你怎么了?”   凌墨勉强收拾自己的情绪,“……没什么,做了个噩梦。”   女孩就笑了,拿了床脚的衣服给妹妹穿,“做梦罢了,小五不用怕的。来,快些穿衣。”   凌墨听话地穿了衣服,她这才发现这回自己还缩水了,现在的她不过五六岁的样子。   她又想崩溃。   凌墨穿好衣服,跟着女孩出了屋子。   这是个农家小院,一共,一二三四五六七,七口人!   一对夫妻和他们的五个孩子,凌墨是最小的闺女。   她上头还有三个哥哥,一个姐姐,姐姐就是那个帮她穿衣服的女孩。   然后母亲肚子里还有个孩子。   这个家在凌墨看来是非常贫困的,所有人的衣服全都有补丁,家里没一件像样的家具。   不过看到这个小村庄四周环绕着大山,凌墨也明白了为什么这个家这么穷了。   这个副本唯一的安慰就是,她这回是个人,不再是什么奇奇怪怪的生物。   但是一想到任务要求,凌墨就知道完不成的,古代的环境,缺衣少食没医药,活着都难,还想活一百年,做梦去吧!   古代的平均寿命才多长?三四十,四五十?顶多了,不会更多,毕竟人生七十都古来稀了。   凌墨蔫哒哒的去洗漱吃饭,目前她最小,家里也没让她做什么活,   家里其他人都很忙,姐姐更是一刻都没停。   吃完饭,凌墨搬张凳子在门口晒太阳,不死心再去看任务要求。   还是那样,存活一百年!   不过下面还有一行字,凌墨仔细去看,“到时候请主动点击退出游戏,如果不点击退出,视为任务失败。”   凌墨,“……”   这就是脱裤子放屁,多此一举,谁能完成这个任务?还主动点击退出,我现在就想退出行不行?   这时候外面传来敲锣声,然后有人一边喊一边经过小院门口,“家里男人去村长家集合,家里男人去村长家集合!”   凌墨寻声望去。   这个家的父亲站起来准备出去,凌墨下意识跟上,父亲并未驱赶小女儿,反而把凌墨抱了起来,“小五要跟爹爹去村长家啊,爹爹带你一起去。”   凌墨扭了一下,“我自己走。”   实在不习惯这种亲密的姿势,凌墨的记忆里没有和亲人这么亲密过。   面容苍老的父亲笑了笑,“爹爹抱得动小五。”   他还把凌举到了脖子上,凌墨紧张地抓着男人的脑袋,整个人就是个囧字的特写。   她不是孩子了,不习惯这种父亲对孩子的宠腻,她心里只有害怕,怕摔下去。   所以,有些父母在孩子小时候忽略了孩子,等他们长大了想要弥补,这是补不到的,你想补,孩子都不需要了。   好在村长家不远,很快就到了,父亲把凌墨放下,让凌墨和其他孩子一起玩。   凌墨哪是来玩的,虽然对完成任务灰了心,她也不想坐以待毙。   看人来齐了,村长就敲了敲桌子,“好了好了,安静安静。”   男人们都安静了下来,村长咳嗽了一声,“今天把大家叫来,就是告诉你们,仙人下来收徒了,各家有五到十五岁的娃儿都能带去给仙人看,若有仙缘的,那一家子以后就不用土里刨食了!”   村民们哗然议论,凌墨目瞪口呆。   修仙?!   怪不得要他们活一百年,修仙动辄就是几百上千啊!   凌墨立刻热血沸腾,不过村长又道,“仙人们在澎城设点收徒,我们接到通知的时间晚,最晚下旬初就要出发,各家赶紧回去筹措盘缠,一个人头十两银子。”   村民们也顾不得交谈询问,急忙告辞回家,凌墨的副本父亲也是喜忧搀半。   他家有资格的孩子有三个呢,大的和二的超过年龄了,三到五都在年龄要求里。   但三个孩子就要三十两,加上送去的大人,一共就要四十两。   农家哪来的四十两银钱?   若不把孩子送去试一试,怕是一辈子都遗憾,但没钱也是实际问题。   男人回去一说,女人也是一脸忧愁,踌躇半晌,“要不,就送一个去?”   十两银子家里紧一紧还挤得出。   男人道,“送谁呢?又怎知送去的会被仙人留下?”   不是所有孩童都会被收下,比例也就千分之一。   有些村子里一个都没挑到的也有。   凌墨也知道这个家里在为去澎城的盘缠发愁,她是一定要去的。   这时候有个村民过来找凌墨父亲,他家也有孩子符合年龄,家里也是没钱,于是过来商量,要去山里挖药材。   村里好些人都会去,都是为了筹措盘缠。   凌墨微微皱眉,若是药材好挖,估计村民不会招同伴前行。   这是修仙世界,山里除了野兽外估计还有妖。   如果父亲为了给凌墨筹盘缠出了事,那凌墨怎么安心?   真正无情无义,只顾自己,把旁人都认为是粪土的人凌墨相信有,但她不是,她也从未把副本里的人只认为是NPC。   想了想,等村民走了,凌墨去找父亲,让他不要去山里挖药材。   男人笑了笑,“没事的,小五放心,爹爹一定能给你们赚来盘缠。”   凌墨摇头,“你不用去挖药材,盘缠我知道哪里有。”   男人惊讶,“哪里有?”   凌墨拉着他的手往狗窝走去。   凌墨被世界之灵忽悠,进第一个副本时带了不少东西,但后来副本里的东西基本都没派上用。   只吃喝是有用的,剩下的衣服工具她都没机会用。   现在她决定拿一样出来变卖凑盘缠。   她的工具在仙人看来估计不算什么,但对凡人来讲,肯定是利器。   凌墨在狗窝里瞎掏,然后掏出来一把多功能铲子,“这是我前几天发现的,不敢拿回来,就塞在狗窝里,你拿去卖了,应该就有路费了。”   修仙世界,凌墨表现的聪慧一点不会引来怀疑。   果然男人就没怀疑,接过铲子,好奇地把玩了一会儿,嘴里啧啧称奇。   这玩意铲子锄头刀具镐子一应俱全,还很锋利能折叠。   男人眼里放光,“这可是仙人用的仙器?”   凌墨摇头,“不像,就是普通人用的,可能是仙家打造的,这东西值钱吧?”   男人点点头,“我明天去镇上当掉它!”   凌墨道,“带我一起去。”   她怕男人当不了多少钱。   既然有了这个玩意,男人就不去挖药才了。 第103章 游戏四十九   第二天, 男人带凌墨去卖这把多功铲,当铺伙计把玩了一下就眼睛发亮,却只开了十两银子, 凌墨拉了男人就走。   伙计一个劲哎哎哎,不舍得这单生意做不成,但伙计给价实在磨叽, 三五两一加。   凌墨没耐心了, 对伙计道, “我们当这物品是为了去澎城参加仙人选徒筹措盘缠, 若没选上,你这便宜占就占了, 若选上了,你这么压价, 不怕给你东家惹事吗?”   伙计吓了一跳, 掌柜的出来了,连连道歉, 又看了看铲子, 出价一百两。   这下子盘缠绰绰有余了。   待到了时候, 村里派出了好几辆驴车和骡车,孩子们吵吵嚷嚷上了车, 也有实在拿不出盘缠, 去不了的,只能满眼羡慕地看着。   上回去山里采药的人果然遇到了危险,死了两个,剩下的也没挖到多少药材。   凌墨问男人,“仙人选徒有固定时间吗?”   男人道,“当然没有, 上回都是三十多年前了,你爹我也去了,没选上,浪费了家里的银子,你奶奶骂了我好些年。”   凌墨抿嘴笑了。   去澎城可以说是山高路远,干粮什么的还得自带,十两盘缠也不算多。   路上行走了十来天,终于到了。   仙人选徒的流程和修仙小说差不多,测根骨,有灵根就入选,没灵根就退下。   凌墨测到了五灵根,她姐姐是双灵根,四哥没灵根。   这也很厉害了,他家一下子出了两个仙人徒弟!   男人又惊又喜。   接着就是回家安顿亲属,凌墨这才知道男人也姓凌,家里孩子按顺序称呼。   仙人给了凌家两百两黄金,凌墨和姐姐凌三跟随师姐离开,两人都有些依依不舍。   凌三是真的不舍,凌墨是装的。   凌墨和姐姐入的是明净宗。   带领她们的师姐笑道,“不用眷恋,待你们能引气入体就能回来探望父母,到时候再好生尽孝。”   凌墨惊讶,“还能回来?”   不是说一入修仙凡俗断绝的吗?   师姐笑,“那是当然,骨肉至亲,岂能不管不问?”   只是很多人照顾了家里几年后也会慢慢疏远亲人,其中原因就不足为道了。   凌三一听,顿时非常高兴,她今年也才十岁出头,从未离开过家,乍然远离父母,心下还是惶恐不安的,还好妹妹也在,要不然凌三更惶恐。   接下来的流程也和修仙小说差不多,选中的孩子们被带回了宗门,他们目前都是外门弟子,要在外门学一年,然后通过考核,才能成为内门弟子。   成为内门弟子后看机缘和能力,就有可能被宗门长老收为亲传弟子。   这里灵根多寡不代表资质好坏,都有优劣,灵根多,修炼慢,但根基深厚,灵根少,修炼快,但底蕴比多灵根的就薄。   还有其他方面的优劣,灵根多寡其实综合起来是差不多的。   凌墨也在寻找玩家,不过明净宗外门弟子里她没找到玩家。   这次玩家只有二十二个,就是一人一个宗门都不稀奇。   明净宗不是什么大宗门,但也有十来座山,一座属于宗门的城池。   外门弟子住的地方也很宽绰,凌墨和姐姐凌三住在一起。   每三天上一天课,余下时间就是修炼和干一些宗门分派的活。   一年内能引气入体通过考核就能成为内门弟子,一年内无法引气入体就只能去宗门城池生活,或是担任宗门杂役。   想要成为内门弟子,要完成两个条件,一个是引气入体一个是考核。   凌墨三天就能引气入体了,明净宗几个长老都很惊讶,凌墨很矜持,她是这一批外门弟子里第一个引气入体的,按套路,她必然能被某个长老收为亲传弟子。   但是她错了。   长老们在讨论要不要让她进行考核,有人同意有人不同意,不同意的是因为凌墨的年龄。   副本里她的年龄是六虚岁,其实刚刚五岁。   一个五岁的娃娃,心性还未定型,怎么考核。   同意的长老道,“那就算过了一年,她也才六岁,一直在宗门生活,又能成长多少?”   “愿不愿接受考核,问她自己吧。”   凌墨当然愿意接受考核,不变强,她心里总是不安。   考核的内容让凌墨大吃一惊,不是什么专业知识,而是品性品德的考核。   在一些虚拟环境里,让她尊从本性做出选择。   比如她手里有一块饼,有个孩子快饿死了,她愿不愿把饼给他。   一只小狗掉入水里快淹死了,她愿不愿救,怎么救。   不单单是这种选择。   还有选择后的延续,凌墨救了男孩,男孩长大后成了贼人,然后问凌墨是否后悔当初救人。   比如那条狗,救出来之后,狗子长大了,咬死了人,问凌墨若回到当初,还救不救狗。   凌墨,“……”搞毛线啊!   还有类似于两边铁轨有人,你要控制列车驶向哪边的哲学论题。   凌墨答题答的昏头昏脑。   等答完退出幻境,凌墨已经被掏空了。   不过她通过了考核,可以成为内门弟子。   凌墨好奇的问过来带路的师兄,“我的考核成绩是多少?”   师兄笑了笑,“这个考核没有成绩,能通过就行了。只要心性不是冷毒凉薄狠辣之人就可。”   凌墨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这个方法还真不错。   或许无法筛选掉所有极恶之人,但也能减少比例。   不过凌墨担心道,“若是有人撒谎呢?”   她也在一些题目上撒谎了。   师兄又笑了,“你撒不撒谎都会呈现出来,最后是综合评价的。”   有些题目需要牺牲自己去拯救他人,凌墨内心里不愿意,但选择了愿意。   不过这些撒谎不算什么。   修仙门派需要的弟子也不都是圣人,只要品性没有太大缺陷,品德不是过分恶劣就可以了。   凌墨进入明净宗七天,成了内门弟子。   但没有哪个长老点她为亲传弟子,原因凌墨不知道,长老们都知道。   就是因为凌墨在考核里的表现,所有长老都持观望态度。   不是质疑凌墨的人品,如果凌墨人品不合格,根本不能进内门。   而是长老们认为凌墨乃再生人,此方世界,大能若陨落,可投胎再来。   毕竟明净宗不是大宗门,一旦大能恢复记忆取得前世资源,要返回原宗门,这个徒弟就收的尴尬了。   不过明净宗也不会故意打压凌墨,长老们反倒是暗地里都会偷偷给凌墨开小灶。   至于什么排挤了霸凌了之类,凌墨根本没遇到。   所有人进宗门第一件事就是背宗门规矩,凡有欺凌同门的,一律逐出师门。   宗门里也有类似监控的法器,若有这种行为,也会记录下来。   半年后,凌三也成了内门弟子。   外门弟子中也有三分之一提前成为了内门弟子。   凌墨已经是练气十二层了,还差一点就能筑基,但她就迈不过去。   给内门弟子上课的老师对凌墨笑道,“你别急,你只是太小了,身体还未长成,等你大些,筑基水到渠成。”   凌墨道,“那我什么时候能去看爹娘和哥哥?”   其实凌墨对副本里的亲人没多大感情,但凌三想家了,她又不愿说。   凌三自己还是个小姑娘,却非常照顾凌墨,凌墨又不是不知感恩的,于是提了出来。   老师道,“想去就能去啊,我给你申请一下,你可以和你姐姐一起回去探望父母。”   天才总会得到一些优待。   明净宗甚至希望凌墨能在家里多住一些时间。   凌墨很疑惑,给所有内门弟子上课的老师就道,“你还太小,一般弟子一年内能引气入体就不错了,想要达到练气十二层,少说三到五年,十来年都很正常。”   “我们修真,修的不单单是能力境界,更重要的是去除虚妄,求得真我,去伪存真。”   “你小小年纪离开父母,你们彼此都会思念对方,你于修行一道有天赋,那就可以有更多时间和父母相处,感受体味世间各种情感,也是修行的一种。”   老师说得很好听,实际上就是怕凌墨年龄太小,沉迷修行,长大后情感性格冷漠,这于凌墨以后的修行也不利。   反正游戏副本的时间遥遥无期,凌墨也不反对回家探亲。   凌三也已经是练气二层了,姐妹俩可以一起归家。   回去之前凌墨去了法器门,兑换了一个一次性法器,一套房子。   这个法器就是一套房子,选定地方放下,然后房子变大,之后也无法缩小带走。   这是各宗门弟子最喜欢拿回家的低等法器。   对于凡人来讲,房子是一家子的指望。   凌家两个女儿成了仙徒,拿到了两百两黄金,这笔钱去县城买房绰绰有余,不过凌家不会这样做。   如今的人对故土的情感很深,轻易绝不会离开故土。   凌家还有三个儿子,凌母肚子里还有个孩子,这点钱分在每个孩子头上就不多了。   凌父凌母拿到黄金后第一件事就是买地,而不是建房。   土地才是农人的根本。   凌三也想去兑换点东西带回家,但凌墨看了她想兑换的物品,大摇其头,让她兑换别的去。   凌三想兑换的全是吃喝和衣料。   凌墨道,“我拿一套房子,你只拿些吃喝,怕是有人会说你不如我大方,不如你换些家具,还有金银首饰,想来爹娘会更高兴。”   凌三不是小气,而是她本身也是个孩子,从未出过远门见过世面,来了明净宗也是一心学习修炼,人情世故上不如凌墨。   她只记挂家里一直缺衣少食,所以就想给家人送吃送喝。   被凌墨一点,她倒也是醒悟过来,“你说的对,爹娘有钱了,想必不缺吃喝了!”   家具和金银首饰也能兑换。   姐妹俩换好东西,然后由一个师姐护送回家,待她们想回明净宗时只要通知明净宗就行了。   凌家见到两个女儿回来,简直喜出望外,便是村里都轰动了。   凌家女儿带回来的东西也让村人羡慕不已,一大套房子啊,那房子比村长家都大,不不不,比镇长家都大。   还有那整套的鲜亮家具,凌家可算是出人头地了!   凌三回到家和父母兄弟十分亲昵,凌墨就很淡然,但没人敢挑她的理。   凌墨给村里修了去往镇子上的路,还把大山里的妖兽都驱赶了,给村里开出了几百亩田。   凌三见状不甘示弱,想要行云布雨给村里的农作物增产加速,凌墨阻止了她,“不可以,修路,开辟荒田是改善大家的生活,让他们出行便利收入增加,但也需要他们自己努力,直接喂饭只会让他们期望变大,人变得懒惰。难道你以后就留在村里年年月月给大家增产吗?”   凌三愣住了,她觉得妹妹变了好多。   在这副本里生活了半年,凌墨已经发现这个副本的坑在哪里了。   应该说不是坑,而是阳谋。   这就是时间和情感羁绊。   她在这里有父母兄弟和姐姐,他们对她都非常好,姐姐凌三在明净宗都很照顾她,哪怕凌墨比她厉害,凌三并未嫉妒妹妹,而是一脸骄傲。   明净宗对凌墨也非常尽心,认真教导,毫不藏私。   只要是个正常人,怎么会感觉不到这些善意和温暖?   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不光物质方面是这样,情感上也是如此。   凌墨两辈子都没感受过这么多无私的爱,上辈子确实有很多人帮助过她,她也很感激,至今铭记在心。   但是,人的心理是无法琢磨的,有时候凌墨也会有阴暗的想法冒出来。   上辈子人们对她的善意会不会只是他们想从她身上得到帮助他人的满足感呢?   啊,这个女孩子真可怜,父母都不要她了,我要帮她一把,反正也不妨碍什么,这样显得我很有爱心,非常善良。   是真有这种人的。   而在这里,他们对凌墨的好完全不是这样,不求回报,没有私心。   再来看那个过关条件,生存一百年。   一百年,对修真世界来讲并不长,但对凌墨这些玩家来讲,长的离谱。   是什么构成了一个个不同的个体?   是一个人的经历,教育,记忆,感受,形成了不同的思想,构成了不同的个体。   这一次进入游戏的玩家,年龄最大的也才三十岁出头。   三十年的经历教育和一百年比,哪个更让人印象深刻?   到最后,玩家们还会把九域国看成是自己的责任吗?   凌墨的经历当然比其他玩家复杂一些,但她也不敢保证百年后她的想法会不会改变。   这才是这次副本最大的陷阱。 第104章 游戏五十   凌墨现在肯定是把任务放在第一的, 但在漫长的时间里,她会不会忘掉这点?   其他玩家也是如此,现在, 一切都刚开始。   凌墨努力切割和凌家的情感联系,也是因为这点,减少羁绊。   她已经报答了凌家, 以后不想回来了。   姐姐凌三想回来是她的选择。   回到明净宗, 凌墨就开始刻苦修行, 不闻窗外事, 情感羁绊越少,她才能毫不犹豫离开。   一年忽忽过去, 凌墨筑基了,她被几个长老共同看中, 他们都想要收她做亲传弟子。   就算凌墨是大能再生, 她这一年的表现,也让长老们动了收她为徒的心。   最后选择权到了凌墨手里。   想要收她为徒的长老有三个, 两个男长老, 一个女长老。   两个男长老一个玉树临风, 一个英俊潇洒,修真界容貌丑的很少。   凌墨选了女长老闻心, 这位容貌一打眼普普通通, 但是越看越耐看,闻心的气质绝佳。   闻心不单单收了凌墨,还收了她姐姐凌三,同时赐名。   凌三名为凌苍,凌墨赐名凌墨。   凌墨五味杂陈,这个副本已经成了周庄梦蝶, 若不是还有游戏面板,凌墨都分不清这里是不是副本。   她跟随闻心修炼,足不出户。   修真世界里的芥子袋,还有各种神奇物品她都接触到了,有些还拥有了,闻心对徒弟很慷慨,只要觉得徒弟用的到,就会送给徒弟。   一转眼,凌墨已经在明净宗待了十年。   她现在十六岁了,已经到了筑基顶点,差一步就能金丹。   此时正好谭山秘境开启,只有筑基修为的修士能进去,闻心就要求徒弟们去谭山秘境历练。   闻心一共五个徒弟,大徒弟和二徒弟已经金丹,去不了,能去的只有凌家姐妹和三弟子白鹤。   这十年里,凌墨没有回过凌家,但三姐凌苍还是过个一年半载就会回去,现在回去的也少了。   除了最小的弟弟外,其他兄弟已经娶妻生子,小弟弟也在读书。   凌家早就不是以前的普通农户,他们有两个修仙的女儿,凌家已经成为当地的头脸人家,便是县令对凌家都是客客气气的。   凌苍回去,凌家都会以最高规格接待她,但凌苍发现小时候纯粹的兄妹之情已经变了。   父母哥嫂,还有兄弟们对她的要求越来越多。   已经不单单是金银之物了,他们希望凌家再出几位仙徒,希望女儿把兄弟还有侄儿侄女都带入仙门。   凌苍给他们测了根骨,然后发现都没灵根,那就无法了。   但亲人们希望她能给孩子们弄些根骨,既然都是仙徒了,这点事总能办到吧?   还别说,确实有移植催发根骨的法术,但凌苍办不到,也不愿办。   然后凌苍也不愿回家了。   她向凌墨倾吐唏嘘,“怪不得师尊说父母亲人安顿好了就行,不用太过亲密,师姐师兄们也基本不回家,我心里还不以为然,觉得大家因为成了仙徒就看不起亲人了……如今我才知道是我天真,现在我已经里外不是人,你从不回去,爹娘也不敢抱怨,对我倒是要求多多,罢罢罢,以后只能远着些了。”   凌墨微笑不语,她当然知道姐姐以前也认为她看不起亲人凉薄的,不过凌墨从未解释过,有些事只有自己经历了才能明白。   现在她只能用游戏面板来提醒自己这里的副本,要不然她也会迷失。   姐姐凌苍温柔细心,又不包子,眼见父母亲人变了,就立马醒悟,凌墨真是非常喜欢她。   还有师父闻心,说话的语调轻柔和缓,如沐春风,凌墨听她讲话,听一天都不会腻。   明净宗的代步仙兽不是仙鹤,是云豹,这种精灵身姿矫捷优美,会翻肚皮,会撒娇,会偷吃,会爪贱,明净宗上下都很喜爱它们。   凌墨再三克制都不行,云豹太可爱了。   然后她给云豹们整出了各种玩具,什么豹爬架,豹窝,逗豹棒,几乎把云豹们都吸引了过来。   然后凌墨才发现师父闻心豹毛过敏,一个劲打喷嚏。   但闻心没有阻拦凌墨,反而笑道,“打啊打啊的我就习惯了。”   这十年,凌墨的孤僻,猜忌,冷淡,堤防这些负面情绪几乎都沉淀了。   去秘境的经历很精彩,凌墨还发现了一个玩家,但两人都没有多少老乡见老乡满心喜悦的表现。   对方还有些回避。   凌墨打听了一下,胡秋光,崇山派掌门之徒,也是修炼天才。   他的哥哥为了他废了两条腿,胡秋光入崇山派最大的目的就是替哥哥治腿,如今他哥哥就生活在崇山派下辖的城镇里。   这是副本里的事情。   现实里,玩家胡秋光,陆军少尉,父母具亡,他是由哥哥带大的,后来他哥哥生病离世,胡秋光再也没了亲人。   凌墨从不怀疑国家队的忠诚,但人皆有私心,胡秋光会怎么想,怎么选择,凌墨也无从得知。   这个副本在模糊玩家的思想。   凌墨让游戏屏幕挂在眼前整整一天,虽然碍眼,但这提醒她,这里只是副本。   从秘境出来,凌墨闭关。   境界低的时候闭关时间也不会太长。   她这一闭关就是十年,出来后已经是金丹境界。   然后她被宗门派去救灾,凡间有灾,修行者救护百姓是此间规矩。   各门派都要派人去救灾。   这次救灾,凌墨发现了一些修炼的好苗子,还结识了一些别派的青年才俊。   凌墨还发现了其他几个玩家,大家都是本名,但都没有相认。   除了闭关,其他时候凌墨的生活多姿多彩,修真界各门各派都有不少活动举办,不是某大能提升境界去贺喜,就是一对和明净宗沾亲带故的璧人喜结连理大家去吃喜酒,再或是门派间有切磋比赛。   就算没这些活动,还有游历。   老是闷在门派里闭门造车可不行。   若发现妖魔作乱,修行者也当斩妖除魔。   凌墨的好友列表也在缓慢增多,她不可能不和人交往。   在明净宗四十年后,凌墨碎丹成婴,她也有资格收徒了。   副本里凌墨已经快五十岁,但她外貌看着不过双十年华,姐姐凌苍还在筑基境界。   凌父凌母已经故去,姐妹俩也不再回去了。   凌家在凡间已经是一地豪门。   凌墨不想收徒,但师父闭关前收了个小徒弟,硬塞给凌墨教导。   小师弟叫秦应澜,今年十八,哪怕见惯了修行者的美貌,秦应澜还是个中翘楚,能称之为绝色。   凌墨只能捏着鼻子代师授艺。   秦应澜身世坎坷,从小就被父母卖掉,他一直生活在泥淖里。   一年前明净宗去凡间招徒弟,凌墨也去了。   秦应澜从客人嘴里得知有仙人下凡收徒,他冒死跑出南风馆,被抓住后遭到了毒打。   恰好凌墨发现了,她救下秦应澜,送他去测根骨,秦应澜是少有的变异双灵根。   虽然年龄大了些,但根骨好,明净宗收下了他。   他终于离开了泥淖。   秦应澜的天赋绝佳,也是三天就引气入体了,在明净宗一年后就被闻心收为亲传弟子,然后甩给凌墨教了。   秦应澜对凌墨非常恭谨,一口一个墨师姐。   凌墨替他挡掉了很多爱慕者,哪怕是修真界,人们还是爱美的,秦应澜的容貌惊艳,风姿卓绝,爱慕者如云。   但秦应澜因为以前的经历,他只想修炼,什么人都不愿接受。   凌墨对秦应澜无感,只把他当小孩看待,毕竟她都是快五十岁的老人了。   凌墨一直在教导秦应澜,明面是他是她的小师弟,实际上等于师徒,秦应澜喜欢上了凌墨。   他喜欢凌墨的原因有很多,凌墨救了他,对他悉心教导,从未对他有过邪念,两人又朝夕相处等等。   反正秦应澜就是喜欢上了凌墨,他小心掩藏着这份喜欢。   对了,这个修真世界里不禁止师徒恋,师兄弟姐妹们喜结连理也是常事。   只要不是有血缘关系的,都可以在一起。   秦应澜不敢表白就是害怕凌墨拒绝他。   凌墨又一次打开游戏屏幕,已经过去七十年了,还有三十年,她现在已经平静无波。   哪怕这里是副本,但她的感受和经历都是真实的,这些年她经历了很多很多。   救灾和斩妖除魔的过程中交到了朋友,朋友受蛊惑入了魔,凌墨又亲手除了他。   凌墨很想闭关,然后醒来副本就结束了,但闭关不是眼睛一闭就行的,没有感悟,想闭都闭不了,这么长时间她一共就闭关了二十年。   听着时间挺长,但对于百年来讲,二十年也就五分之一。   而且,要是闭关时间太长,闭过头那就糟糕了,凌墨也不敢一直闭关。   凌墨对九域国的印象已经很浅淡,有时候她都会忘了这是个副本。   闻心闭关出来,一下子就发现秦应澜喜欢凌墨,她很支持。   秦应澜鼓足勇气向凌墨表白了,凌墨,“……我比你大那么多!”   秦应澜道,“师姐是在开玩笑吗?”   修真界,年龄差距没谁当回事,凌墨还未过百,在谁眼里都很年轻。   凌墨道,“我的意思是,我比你大那么些年,我和你看待事物的想法不同……也就是说,我和你没有共同语言。”   秦应澜道,“师姐是看不起我吗?”   凌墨惊讶,“为何如此自鄙?你的天赋我看了都嫉妒,你幼时的遭遇又不是你想经历的,也不是你的错。这么比方吧,香荽这个玩意,我不爱吃,但很多人都爱,这总不会是香荽的问题,你与我来讲,就是香荽,我不爱香荽。”   秦应澜,“……”   这个回答让他不知所措。   闻心得知后微微一笑,问秦应澜,“你是想得到你师姐的回应,还是想待在她身边和她在一起?”   秦应澜,“……这有何区别?”   闻心道,“区别就是,你想现在得到她的回应是不可能的,她已经明确拒绝你了,但你们是同门,又都是我的弟子,一直朝夕相处着,就看你能不能打动她了。”   秦应澜若有所思。   之后他就不表白了,而是开始默默照顾凌墨,凌墨去救灾,去斩妖除魔,他永远是凌墨坚实的后盾。   凌墨想让他不必如此,但秦应澜道,“我之所为全出自于本心自愿,师姐不必有负担。”   那凌墨也不好说什么了。   日日月月年年这么朝夕相处,几乎所有人都知道秦应澜对凌墨的感情,但凌墨始终没有回应。   这个世界里修真者之间分分合合是常事,毕竟大家寿数悠长,也没有柴米油盐,车贷房贷的困扰,合则聚不合则分,实在太过平常   坚持单身的也大有人在,反正怎么适意怎么来,不妨碍别人就行。   秦应澜的坚持反倒是很少见的。   凌墨也想过,反正是副本,她就是答应了又如何,但她不敢,她怕一答应,这个副本她就会失败。   副本时间是一百年,但还有一个条件,那就是到时候她得主动申请退出,如果忘了,那就是失败。   这些年,她虽然也会点开屏幕,但间隔都很长,最长的间隔有十多年,后来她给自己提了醒,最起码一年点开一次。   秦应澜很快乐,虽然凌墨从未回应他,但凌墨身边只有他,他也能感受到凌墨对他是不一样的。   凌墨非草木,也不是铁石心肠,她就算不回应,对秦应澜也和别人不一样,他们之间关系太密切了。   对秦应澜来讲,那就够了。   时间不紧不慢流逝,不以任何人的意志为转移。   原本凌墨觉得一百年遥遥无期,但时间还是快到了,还有一年,副本就要结束了。   凌墨更改了屏幕打开的频率,改为一月一次。   这些年玩家们集体在线,一个都没下线过。   但凌墨不认为大家都能完成任务,这些年她接触过的玩家都在回避玩家身份,凌墨也能理解。   这里无比真实,乘风破浪,御剑飞行都是真的,呼风唤雨也是随手就能办到。   个体强大到不可思议的程度,连寿元也那么悠长。   九域国有什么?人类即将毁灭,个体需要绝对服从集体。   为了自由,生命和爱情都能舍弃,那么在这个副本里,大家绝对体会到了什么是自由。   现在要他们抛弃自由,舍弃神通,回归原始吗?   凌墨在原始人副本里度日如年,如果那个副本的时间是一百年的话,凌墨可能早就把自己给噶了。 第105章 游戏五十一   但副本只是副本, 不是真实的,到了时间不下线就失败了,就死了!这都不介意吗?   这有什么关系, 玩家们已经在这里生活了百年,他们早就融入了这个世界,热爱着这里的一切, 宗门长辈, 师兄弟姐妹, 灵兽, 朋友,各种秘境, 就算死,也无所谓了, 早就赚了。   那九域国什么办?   凉拌呗, 玩家又不是只有我一个,我是这样选择的, 其他人会有不同的选择呢?   这就是旁观者效应。   二十二个玩家呢, 总不会人人都和我一样, 就算人人都和我一样,那更不能指责我了。   这就是一些玩家的想法。   不过崇山派玩家胡秋光入魔了。   这个副本里的魔指的是走火入魔, 不是有魔这个的群体, 当修真者误入歧途,心性偏执就可能走火入魔。   斩妖除魔也是除掉对各种生物有威胁的妖和魔。   说起来,这里的人类和妖的关系还不错,凡间也有妖,但妖不能蛊惑凡人,为祸人间。   只要各自安好, 那修士也不会强行除妖。   修真界还有妖门存在,妖门会规范妖的行为。   如果有修士胡乱杀妖,妖门还能请人类修士共同除掉此人。   胡秋光有执念,他现实里是个苦孩子,父母双亡,哥哥把他养大,等他能回报哥哥的时候,哥哥又与世长辞。   在副本里,他见到了哥哥,哥哥为了他失去了双腿。   胡秋光拜入崇山派,后来成了掌门的亲传弟子,他给哥哥治好了腿,哥哥也能修行,只是天赋不高,只到练气九层,但这也很好了。   胡秋光很满足,待他金丹后,掌门想要把女儿许配给胡秋光。   胡秋光答应了,那时候他的想法和凌墨类似,答应也没什么,反正是在副本里,现实中网游里结婚的不知道多少呢。   那时候QQ宠物还会生小宠物呢。   结婚了,妻子美丽活泼,两人琴瑟和鸣,比翼双飞。   不过修真者难以受孕倒是真的,所以每过一段时间各大宗门才会去凡间收徒。   本来胡秋光只是贪恋副本里的日子,顶多也是自己不离开,旁人怎么选他也不管。   但是,他的妻子怀孕了。   崇山派上上下下都很高兴,掌门更是拉着胡秋光一起喝酒。   他那容颜苍老,精神矍铄的哥哥更是抱着他眼泛泪光。   那时候离副本结束还有五年。   胡秋光的妻子生了个女儿,小姑娘一出生就受到了万千宠爱,而且她长的和胡秋光十分像,一眼就能知道这是父女俩。   胡秋光对女儿好的含在嘴里怕化了,抱在手里怕摔了。   小姑娘也是一日比一日可爱,会抱着胡秋光的脖子甜甜地叫爹爹。   妻子会一直和胡秋光畅谈女儿长大了要教她什么,给她什么,胡秋光都会含笑倾听。   但他知道,一旦副本结束,这一切都没了。   妻子女儿,他生活了百年的崇山派都会消失,还有他的哥哥。   胡秋光不希望这些消失,妻子也好,哥哥也罢,包括他,他们已经品尝过人生的酸甜苦辣,享受过人生的美好,但他的女儿还这么小,什么都没经历过,她还没好好活一场啊!   心魔由此滋生。   胡秋光默默收集着其他玩家的消息。   玩家们都有门派,且天赋都很不错,在各自门派里也都有了一定的地位。   而且大家的名字容貌都和本体一致,胡秋光很快就掌握了所有玩家的信息。   他去和大家接触,发现很多人都很留恋这里。   这让他非常欣慰。   胡秋光入魔后,他的游戏面板出现了新的变化,上面说只要所有玩家都选择留下,这个副本将不会关闭,一直存在。   他大喜过望,然后去寻找和他一样想留下的玩家。   之前玩家们虽然沉迷这里,但到了时间,他们哪怕万般不舍,多半也只能选择离开,现在不同了。   这个副本是可以保存下来的!   有人想去找凌墨,这些年凌墨也有一些名气,虽然不至于修真界人人都知道她,但玩家们还是知道的。   胡秋光摇头,“她不会愿意留下的。”   有玩家道,“何以见得,她救灾和斩妖除魔都很尽心尽力,对同门也很爱护。”   只要对一件事付出了什么,那就是沉没成本。   玩家们在这个副本里都付出了很多心血,凌墨也不例外。   胡秋光道,“你们只看到了假象,旁的就不说了,她的小师弟秦应澜你们应当都听说过。”   玩家们点点头,“修真界第一美人,实至名归。”   胡秋光道,“秦应澜喜欢凌墨,喜欢了这么多年,她从未答应,是因为她清心寡欲吗?”   胡秋光露出回忆的表情,“那时候……我们一起训练,小齐练热了脱衣服,我还见她偷偷瞄小齐的腹肌。”   有玩家迟疑道,“那可能,她喜欢小齐这样的,对秦应澜那样的无感?”   胡秋光无奈地看了他一眼,“你见过秦应澜吗?”   “我听说过,但没在意,我对男人也不感兴趣。”   胡秋光道,“秦应澜的身材比小齐还要好,容貌更是当世无双,不知道多少女修想和他好呢。我的意思是,凌墨不回应秦应澜,就是因为她想要离开。”   有玩家道,“那也无可厚非,毕竟……她一个人通过了那么多副本。”   胡秋光淡淡道,“那我们珍视的一切就都会飞灰湮灭了,你们的亲人爱人,子女至交,包括你们辛苦修炼得来的非凡神通,统统都没了。”   “这个世界这么美好,你们如今获得的一切也都是自己辛苦奋斗来的,你们舍得吗?”   玩家们都沉默了。   胡秋光又道,“我知道有些人或许会想,我们在这里见到的亲人,遇到都爱人,都是游戏刻意安排的。很久以前我以前也这样想,但现在不是了。”   “我们的亲人和爱人都是活生生存在的,这个世界真实存在。拯救另一个世界就要毁掉这里,这就是我们面临的选择。”   “大家都知道铁轨这道题,现在就是了,那边的人口和这里的人口哪个更多?”   “人和妖加在一起,这里比那边多多了,秋鹿,你的宗门是饲养灵兽的,灵兽也是妖,你那个山头都是动物园了,你忍心看着那些灵兽死吗?”   没人开腔。   离副本结束还有六个月,崇山派掌门过寿,邀请亲近的各门各派前来参加寿宴。   明净宗也接到了请柬。   闻心把凌墨叫去,“你和应澜代为师去赴宴吧,苏苏想和你见面呢。”   苏苏是凌墨的朋友,师门是天璇派,天璇派也会去赴宴。   凌墨应下了。   明净宗一共派了十数人去赴宴。   凌墨到了以后发现玩家们居然都在。   这是因为副本快要结束,所以聚在一起通通气?   其实凌墨觉得没什么必要,不管之前大家有多么沉浸,梦该醒还是要醒。   再舍不得也没用,留下来这个副本也不会存在。   凌墨也很不舍,但她明白不舍也没用。   修仙界的生活节奏并不快,可以说很缓慢,一个寿宴从开始到结束,总得办上好几个月。   不单单是吃喝,还有各种活动,比如切磋比赛,大宗门还会开放自家独有的秘境给来宾探险。   也算是一个展示自家门派底蕴,外加联络感情的大型活动。   还能做成好些生意。   每个门派都有自己的特产和独门法器,有些就是要拿出来交易的。   明净宗赶到崇山派的时候,离寿宴开始还有半个月呢,大家就开始在崇山派的地盘里游玩起来。   凌墨最近也开始囤东西了,两立方空间不大,修真界好东西不少,但能带走的不多,法器带出去也用不了,体系不同,法器是用灵能的,现实里没灵能。   她想往游戏格子里放法器,游戏提醒她现实里无法使用,就算把灵石带走,灵石在现实里也就是一些玉石,激发不出灵能。   凌墨也就不考虑法器了。   那么针对现实里需要的物资,她选择的还是各种种子,灵米灵豆这些。   百年来她也拥有了不少好东西,这些凌墨都没贪恋,大多数都送给了秦应澜,给姐姐凌苍也送了不少。   明净宗都知道墨师姐非常慷慨,再珍贵的法器丹药物品,墨师姐都愿意赠送。   种子囤完,凌墨就不需要什么了,反正都带不走的。   百年人生,凌墨不能说自己已经物我两忘,但也确实有淡泊以明志宁静以致远的境界了。   天璇派苏苏见到凌墨十分高兴,送给凌墨一个傀儡人偶,天璇派主攻各种法器制作,她道,“放灵石进去就能活动,你也能操控自己的意识投入进去,它就是你的分|身了。”   凌墨看着手里这个栩栩如生的法器,想起自己答应赵默要给他弄个身体,不知道这个行不行。   先囤着吧,她谢了苏苏,两人一起去逛街,秦应澜给她们拎包。   寿宴如期开始,不是在大殿里或是一个空旷的广场上摆宴席,每一个席面都设在浮空台上,浮空台如花瓣一般排列,寿星居中。   如有人想敬酒或和熟悉之人攀谈,浮空台就会飞过去,两台相连,你想做什么都行。   崇山派的灵兽是七彩雉,有像凤凰一般的羽毛,它们飞舞在浮空台周围,像彩云环绕。   胡秋光过来一一敬酒,这是崇山派的秘酿,有稳固根基之功效,大家尽情畅饮。   凌墨只是意思意思就放下了酒杯,胡秋光劝酒,秦应澜代她喝了。   胡秋光颇有深意地看了凌墨和秦应澜一眼,去别的地方敬酒去了。   凌墨看着胡秋光的背影,眉头微皱。   以凌墨的境界,分辨一个人是否对自己有敌意还是容易的,胡秋光根本没掩饰自己对凌墨的警戒。   可是,为什么呢?   难道胡秋光怕凌墨不想完成副本任务?   那只要他们完成了也可以啊。   不不不,他们完成了的话还要进入第二轮,只有凌墨完成,才能结束游戏。   凌墨微微摇头,他们真是想多了。   如果这个副本一直存在,那凌墨说不定也会动摇,但副本结束她的下场要么死要么去当寄生虫,凌墨又不傻,自然不会留下。   宴席结束,崇山派果然开放了一个他们门派的秘境,这个秘境算福利秘境,可锻炼功法和身手,不限境界,不会有性命之忧。   客人们顿时少了一大半。   明净宗只有凌墨和秦应澜没去秘境,进秘境少说也得待个半年一年的,副本时间只有几个月了,凌墨不想出意外。   凌墨不去,秦应澜自然也不去。   这下子胡秋光肯定凌墨是要离开的了。   一转眼离副本结束只有半个月,大家还在秘境里没出来。   一名崇山派弟子过来邀请凌墨,说是胡师兄有请,有事相商,还邀请了哪门哪派的谁谁谁。   凌墨一听就知道这是玩家集会,于是道,“好。”   秦应澜也想去,但人家没邀请,他只能目送凌墨前去。   胡秋光作为掌门亲传弟子,又和掌门千金成了亲,他自己就住着一个山头。   凌墨还乘坐了七彩雉,那灵兽的尾羽随风飘逸,极为炫美。   到了地头,七彩雉缓慢落地,把凌墨放下,还拱了拱凌墨的手。   凌墨喂了它一把灵米。   胡秋光正在门口等着她。   二十二个玩家第一次聚在一起。   只是当初进入游戏时大家单纯坚定,现如今每个人的目光都很幽深,包括凌墨也是。   百年光阴,能改变的太多了。   玩家们在这个副本里经历的一切哪是现实里短短几十年可比的。   如果两边的经历放在天平上,副本这边无疑最重。   不是说现实就变得轻飘飘了,而是现实对玩家来讲已经没那么重要了。   胡秋光给大家上了灵茶,然后直接进入正题,“不知大家怎么看待副本结束。”   有人道,“结束就是结束了,我们怎么看待有什么意义?”   胡秋光喝了一口茶,“如果我说,这个副本会存续下来,各位会怎么看?”   “什么?”   “怎么可能?”   “真的吗?”   大家七嘴八舌,似乎都带着急迫的惊讶。   胡秋光道,“我可以分享我的游戏屏幕给大家看。”   不知道他做了什么,玩家们都看到了他的游戏屏幕,那一条只要玩家都选择留下,本副本就能保留的话让所有人都失语了。   凌墨只看了一眼,就不看了,她不信。 第106章 游戏五十二   也有玩家提出了质疑, “为什么只有你才有这条信息?可信吗?”   胡秋光道,“不止我一个人有这条信息,你们没有, 是因为你们不想留下。”   凌墨看向胡秋光,“你想留下?”   胡秋光点头,坦然道, “是, 我想留下, 这里有我的亲人, 有我的妻女,有我珍视的一切, 我想留下有什么不可以?”   凌墨谨慎道,“那九域国呢, 你可是军人。”   胡秋光复杂地笑了笑, “自古忠义难两全,你忠诚九域, 那这里呢?这里的生灵就该去死吗?”   凌墨目瞪口呆。   有个玩家道, “这里的全是NPC, 不是真的!”   胡秋光看向凌墨,“你也这么认为?”   凌墨无法回答, 以前她问过赵默, 赵默回答的含糊其词,但凌墨隐约明白,副本里的一切都是真的,只是副本结束就会被祂收回。   凌墨想了想,“真假都没有意义,这个副本依旧在游戏手里, 你怎么保证你得到的信息是真的?祂有可能在欺骗你。”   胡秋光道,“你为什么不问呢,你们都可以问,看看答案是什么,屏幕下面有提问项的。”   除了凌墨,其他人都将信将疑进行操作,得到答案后大家的表情精彩纷呈。   胡秋光看了一圈道,“那么,我们来做个表决,想要留下的举手。”   他举了起来,玩家们互相看看,陆陆续续也有人举手,凌墨数了数,居然有十二个。   胡秋光笑了笑,“想离开的举手,剩下的就是弃权。”   这回举手的有五个人,凌墨没举手,举不举都无所谓的,到了时间点退出就行了,现在搁这里发表意见都没用。   胡秋光看了凌墨一眼,凌墨弃权,但他也不信任凌墨。   今天把玩家召集起来,就是防止有人到时候点退出,重点防范对象就是凌墨。   今天,胡秋光会把所有玩家都禁锢起来,确保到时候没人能点击下线。   表决完毕,胡秋光是突然发难的,玩家们坐的椅子瞬间变形,把坐着的人都束缚住了。   所有人都惊呆了。   胡秋光道,“想要副本继续,谁都不能下线,放心,我不会对你们怎么样,只是阻止你们下线而已。”   所有人在各自的门派里都有命牌,胡秋光把玩家杀了,命牌破碎,他也会暴露,到时候就算留下了,他如何面对各派问责?   他只是想留下,没想成为众矢之的。   想要下线的一个玩家愤怒道,“那你就把祖国弃之不顾了吗?”   胡秋光看着他,“商礼,你别说的这么冠冕堂皇,你想离开不是因为你对九域有多忠诚,而是因为你欠的桃花债太多了,你快被那些女人给宰了,所以迫不及待想逃。”   “你留下,顶多挨几顿打,依然还是赤月门弟子,有一身神通手段,出去后你有什么?还不是无片瓦遮头,就算这回你立了功,你爹娘还是会拿去补贴你弟弟,你女朋友还是会离你而去!”   凌墨就看着商礼安静了下来。   胡秋光看着他们,“得罪了各位,我只想留下。”   凌墨道,“胡少尉,游戏是骗你的,副本一定会关闭,到时候你的坚持只会成为笑话!”   胡秋光看着凌墨,“就算是这样,我也努力了,我在努力拯救这个世界,拯救我的亲人们。”   凌墨道,“你入魔了。”   胡秋光道,“算是吧,为了能留下,入魔我也不在乎。暂时委屈各位了。”   他拿出了魇香,魇香是用魇兽口水为原料制作的,吸入魇香的人会陷入梦境,做半个月梦,对修士来说无伤大雅。   被他一直堤防的凌墨也陷入了梦境中。   凌墨来之前根本没想到会发生这种事,她完全没提防,都是玩家,都有一个共同的目标,怎么会想到有人会倒戈啊。   胡秋光看向愿意留下也被束缚的其他人,“我知道你们也想留下,但我不希望看到意外,所以,为了保证不发生意外,还是希望大家能做个好梦。”   剩下的人互相看看,也没拒绝,纷纷睡去了。   胡秋光看了大家一眼,眼中也没有得逞的喜悦,只有平静。   这时候他的女儿乘坐七彩雉过来找他,一见他就露出笑靥,“爹爹,灵昙开花了,你快带我去摘,晚了花就谢啦!”   灵昙花开在悬崖璧上,有灵兽看护,胡秋光的女儿还不会御剑飞行,七彩雉只能当飞行器,不会和其他灵兽争斗,所以小姑娘过来找父亲。   虽然也有别的师兄师姐愿意效劳,但找爹爹最方便,还不用欠人情,小姑娘也是鬼精鬼精的。   胡秋光满脸慈爱,他抱起女儿,手一挥,一道剑光出现,他带着女儿御剑前去摘花。   走前他给自己的院子下了禁制。   这个副本现在看来已经是必败了。   另外一边,秦应澜没等到凌墨回来,等来了个崇山派的弟子,告诉他凌墨有所顿悟,闭关了。   秦应澜一愣,这些年他和凌墨形影不离,他知道凌墨从不在外面闭关。   不,应该说凌墨很少闭关,特别是近些年,凌墨还对他说过以后再也不闭关了。   秦应澜当然以为凌墨是开玩笑。   现在师姐突然在崇山派闭关,这非常突兀。   秦应澜下意识去看凌墨的命牌,命牌一般都放在宗门专门的地方,但命牌是可以多制作一些的。   有些至交好友和道侣也会互相收藏和佩戴对方的命牌。   命牌好端端的,没任何问题,秦应澜松了口气,但疑虑还在。   秦应澜询问凌墨在哪里闭关,崇山派弟子也直言相告,就在胡师兄的山头,好些道友都闭关了。   闻言,秦应澜略微放心。   过了十几日,秦应澜看到了一种新奇植物,想到最近凌墨一直在收集灵植种子,秦应澜就买下了这种植物,还传音给凌墨。   闭关不是完全不知窗外事,有些闭关还断断续续的,只是闭关的人不出门而已。   秦应澜也没准备凌墨会和他交谈,毕竟她在闭关,但是凌墨一点信息都没回。   这就很奇怪了。   哪怕来句已阅,他也不会怀疑。   秦应澜想要去看一下怎么回事。   胡秋光也不能老是在这里守着,掌门兼丈人过寿,他这个弟子兼女婿还是很忙的。   玩家们都陷入了梦魇中,马上副本时间就要结束了,他内心十分平静。   秦应澜来到胡秋光的山头,本来他只是心有疑虑过来看一眼,但一到这里他发现不对了。   胡秋光下的禁制不对。   闭关而已,只要告诉来访者不要打扰闭关人就行了,且一般还会安排人值守,就怕闭关的人走火入魔。   胡秋光这里没人值守,禁制还是囚禁禁制,这就很不对劲了。   要不是凌墨命牌无恙,秦应澜已经传信明净宗,直接开打了。   现在,秦应澜虽没传信,也准备探一探。   修真界只知道秦应澜美貌,不知道他乃是修炼天才,秦应澜破开禁制,一步步走了进去。   修士一年半载不吃不喝都没事,胡秋光只是想把人关到副本结束。   所有人都被捆着,安安静静排排坐。   秦应澜摸进来看到的就是凌墨被束缚住的模样,这肯定不是闭关了。   他一把震碎束缚凌墨的法器,把凌墨捞到怀里,一查,还好还好,只是陷入梦魇而已。   秦应澜掏出醒神丹,给凌墨喂下。   这时,感觉到禁制被破的胡秋光匆匆赶来。   他赶到的时候凌墨已经醒了,凌墨马上拉出游戏屏幕,一时间也让她只能感叹命运如此。   离副本结束还有一个小时。   胡秋光急出了一头一脸的汗,“凌墨,你不能退出!”   秦应澜把凌墨护在身后,一脸敌意地看着胡秋光,“胡师兄,你为何囚禁我师姐他们!你们崇山派在搞什么阴谋!”   胡秋光又是嘲笑又是苦笑地哼了一声,“我搞什么阴谋?我在救你们所有人,而你的好师姐,才是要毁灭这个世界的人!”   秦应澜嗤笑,“胡说八道!”   胡秋光道,“你自己问她,问她是不是要离开你,要毁掉这个世界!”   秦应澜纹丝不动,“你的挑拨离间太低级了,我师姐一直在救助百姓,降妖除魔,你说她要毁此世界,那为何不告知我师门长辈,却私底下把她囚禁在此,哦,你还囚了其他人呢,他们也要毁了此界吗?”   凌墨看向秦应澜,内心五味杂陈,某种程度上,胡秋光说的是对的。   胡秋光不想和秦应澜斗嘴,他紧紧盯着凌墨,“凌墨,你听到了,这傻小子现在还在维护你,你就这么铁石心肠,一定要这么做吗?”   凌墨道,“胡少尉,如果我不曾醒来,那我无能为力,也无可奈何,可是我偏偏在这时候醒过来,那么,这就是我的使命。”   胡秋光身上的袍子都激荡起来,“你可以不点退出的,你可以选择!”   “你对这里难道一点都不留恋吗?你的姐姐,你的朋友,你的师门,还有这个傻小子,你为这里百姓做的一切!你都能一笔抹去?”   “凌墨,你在这里生活了一百年啊,不是一百天,你对这里全无感情的吗?”   凌墨捏紧了拳头,“可这一切都将不复存在,这个副本不会保留下来,留下只是找死!”   胡秋光突然道,“所以,你还没活够?”   凌墨一愣,“什么?”   胡秋光道,“我在这里生活了一百年,经历了那么多,我早就把这里当成了故乡,这里有我所有的亲人爱人友人,为了他们,我愿意赌一把,我愿意和他们在一起。而你,你是个没有心肝的人,你只惦记着你自己。”   哪怕心里明白胡秋光在胡说八道扰乱她的心神,凌墨还是感到憋屈和愤怒。   胡秋光继续,“那个傻小子为了你愿意去死,而你,心里一丝一毫都没有他,凌墨,我确实不如你。”   凌墨,“……”   秦应澜忽然道,“师姐,你别听他胡说,我相信你。”   胡秋光哈哈大笑,“秦应澜,你真是个傻子!”   他动手了。   秦应澜毫不犹豫拦住了胡秋光。   凌墨有一瞬间确实是动摇的,但她还是按捺住了。   秦应澜和胡秋光战在一处,这时候副本时间到。   凌墨的屏幕一直打开着,时间到,需要主动点击退出,游戏给了玩家半个小时。   凌墨看了一会儿,还是点了退出,游戏跳出一个提示,“二十五分钟后传送出副本,请耐心等待。”   凌墨对胡秋光道,“住手吧,我已经点了。”   胡秋光身体一顿,猛地看向凌墨,然后吃了秦应澜一掌,他踉跄后退,打开了屏幕。   凌墨道,“还有二十多分钟,你也能离开。”   她去解开其他玩家,给他们喂下醒神丹。   玩家们齐聚一堂,都看到了游戏屏幕上的倒计时。   胡秋光知道已经完了,他笑了笑,“那你们走吧,我要去陪伴我的家人了。”   他转身离开,御剑远去,没有丝毫犹豫。   剩下的玩家都陷入了沉默。   但没过去几分钟,又有几个玩家站起来,“再见。”   他们也离开了。   陆陆续续有玩家离开,连商礼都走了,最后只剩下两人,凌墨和一个女玩家。   凌墨和她对望了一眼。   凌墨记得这个玩家姓宋,她细声细气道,“你回去后能麻烦你和我爸妈说一声……就说……嗨,其实也没什么好说的。”   凌墨拧眉,“你也不想回去?”   女人笑了笑,“不回啦,我对这里的感情更深,其实我们早就提前商量过了,都不想回去,大家对这里的眷恋更深,但你不同,你完成了这么多副本,胡师兄说你肯定是要回去的,所以叫我们过来配合演一出戏,主要也是为了阻拦你,不过,就像你说的,时也运也啊。”   凌墨喃喃,“为什么……”   女人道,“回去了会不习惯的,胡师兄有老婆孩子,我倒是没有,但我已经是门派护法长老了,徒子徒孙一大堆……你知道吗,我听从我父母的话上军校参军,但他们从未认可过我的成绩,哪怕我觉得我已经做的很好了,他们也能找出我的缺点,但在这里,师父师伯们一直夸我……把我夸的骨头都轻了……我知道,我父母也是为了激励我,但,知道和感受是两码事,我们也活了这么多年,够本了。”   “再说了,我们就算回去,怎么写报告?说我们集体反叛过,那九域国到底是要责罚我们还是奖励我们?大家都会尴尬的。”   凌墨无言以对。   女人忽然又道,“凌墨,你有没有想过,就算你拯救了那个世界,但你孤身一人,那边……不会让你进体制掌权的。”   换在古代,凌墨这种就是功高震主,现如今,凌墨如果入政坛,她能所向无敌,这会触动多少人的利益?   所以,极有可能就是给她荣誉和一些钱财,但不会让她掌权。   凌墨笑了笑,“我又不是为了这个。”   秦应澜一脑门子雾水,“师姐,这是怎么回事?”   为何胡秋光把人捆起来关起来,大家都不生气,还说了这么多莫名其妙的话?   凌墨看向秦应澜,心里漫上细细密密的疼,她虽然没答应过秦应澜,但几十年的相处,秦应澜已经是她不折不扣的亲人了。   凌墨伸手,握住秦应澜的手,“应澜……对不起!”   时间到,凌墨脱出副本。 第107章 游戏五十三   脱出副本后凌墨也没回到现实, 而是来到了游戏空间里。   凌墨觉得整个人都空荡荡的,她茫然站立,一点没有完成副本的喜悦。   游戏不紧不慢的声音响起, “人类玩家凌墨,恭喜你完成副本,你能得到一项奖励, 请提出你的要求, 等你回去后, 游戏会从你的世界消失。”   凌墨抬头, “什么奖励都可以?”   游戏,“你先提出, 我会评估。”   凌墨,“我……那我希望修仙副本不要关闭, 让她能存在下去, 可不可以?”   对不起了赵默,你就当一只猫吧, 我保证不会让你变公公, 给你找一大堆小母猫, 什么品种随你挑。   游戏沉默了。   凌墨紧张等待。   过了不知道多久,游戏回答, “可保存修仙副本百年, 百年后,若要存续,需要献祭,是否要这个奖励?”   凌墨一愣,“谁献祭,怎么献祭?”   游戏道, “副本里的人类献祭,献祭气运、生命、灵气。”   简单解释一下,副本是游戏创造的一个项目,祂拿出了资源,如果想要副本延续,这个项目就得有产出,没有产出,项目结束,游戏不做亏本生意。   游戏答应凌墨,就是发现这个副本能提供超过投入的产出,所以才答应了。   凌墨,“……能和玩家们商量一下吗?”   “可以。”   凌墨通过游戏屏幕联系玩家。   玩家们已经做好了副本消失的准备,得知还有缓冲期,不由得惊喜万分。   凌墨道,“你们得明白,这是饮鸩止渴,百年后你们需要献祭,想要存续,这种献祭还不能停。”   胡秋光道,“现在所有人都死和百年后死一部分人,这有什么好迟疑的,凌墨,谢谢你!”   凌墨完全可以提一些对她有利的条件,但她放弃了,保留修仙副本,对凌墨没用任何实质性好处。   凌墨道,“我能做的只有这些,希望你们……得偿所愿,再见。”   “再见!”   “再见,谢谢!”   ……   胡秋光忽然道,“对了,你的师弟秦应澜疯了一样在找你,对我不依不饶。”   凌墨,“……”   时间到,凌墨被踢出了游戏空间,她睁开眼,同一时刻,其余玩家全都在一瞬间化为灰烬。   一直在密切注意玩家的工作人员惊呆了,所有人都站了起来。   一年后,凌墨和赵默在别墅后山上爬山锻炼。   凌墨没能给赵默换身体,但那个傀儡派上了用场,赵默可以使用傀儡身体,凌墨不行。   不过赵默也不能一直停留在傀儡身体里,他的主要身体还是猫躯,所以一直是换着来的。   如今枯萎病依然存在,但人类找到了替代的农作物,食物危机已经在渐渐远离,人们的生活也在慢慢恢复原状。   九域国如今已经是全球最强的国家,无论是农业还是科技,全都一骑绝尘,其他国家拍马都赶不上,都得仰九域国鼻息生活。   凌墨如今深居简出,基本不出门,她的资产有专业团队打理。   凌墨是九域国的英雄,但国家并未公布,国家也在淡化游戏的影响,凌墨也不在意这些虚名。   最后一个副本只有她活了下来,凌墨并未说出真相,杜撰了一个大家和妖魔战斗,只有她活了下来,其他人都牺牲了的故事。   当然有人质疑她的说法,但最后还是采纳了她的说法,其他玩家都成了烈士。   赵默问她为何要撒谎,凌墨道,“谎言有时候更容易接受,已经有了结果,真相其实不重要。”   她就算据实相告,还是有人会怀疑,甚至会怀疑是她下手害死了其他玩家。   至于原因,不愿让功劳分薄了呀,想要找原因还不简单。   九域国这么多聪明人,难道没人会猜到一些蛛丝马迹吗?为什么都默认了凌墨的说法,因为只有这个说法最容易接受。   为什么不公布凌墨的功绩,表面上是为了消除游戏的影响,还有就是怕凌墨会拥有太多支持者,然后攫取政治资本。   既然文明消失的危机不存在了,那争斗就是永恒不变的主题。   凌墨在上个副本里度过了百年岁月,当然不会把这些伎俩放在心上。   凌墨不沾政治,九域国也不会亏待她,这座山,基本就是她的私人领域。   赵默问她可后悔,凌墨诧异,“后悔什么?”   “我希望的就是一生富足,不必求人,我做到了呀,我的钱,多的花也花不完。”   凌墨爬山的速度很快,有点类似轻功,轻轻一点就窜出去十来米。   这个世界虽然没有灵能,凌墨依照修真界的方法锻炼身体,还是从天地间获得了一丝丝的真元之气。   这些真元不能让她脱胎换骨,但也让凌墨受益匪浅。   凌墨的别墅背山面海,风景绝佳。   如果没有百年修真界的经历,凌墨会爱上这里,但现在她的阈值拉的太高,此地风景与她而言十分普通。   修真副本里发生的一切都是根据玩家们的情感弱点设计的,这一点玩家们其实都知道,为什么在知道的前提下他们还是选择留下,只能说人心是最不可琢磨的。   时间也是最可怕的,如果把玩家们比作石头,副本里经历的一切就是流水,水滴石穿,不想回头。   闲来无事,凌墨还会画画,她画下的都是修真界的人物和风景,最多的人物画像是秦应澜。   她和秦应澜一起生活了五十多年,如果是夫妻的话,都是金婚了。   现在也有很多人追求凌墨,但她当然一个都看不上,曾经沧海难为水啊。   就算有的最求者不是为了凌墨那庞大的财产,凌墨也看不上他们,阅历相差太大了。   凌墨明白,这辈子她多半会单身,也没关系,有钱的富婆单身也能多姿多彩。   秦氏集团,秦家的纨绔秦楹半年前极限摩托驾驶比赛出了事,被判定为植物人,今天,他睁开了眼睛。   秦应澜得知凌墨不会回来后直接闭关了,他接连突破,然后终于可以和游戏对话。   他选择献祭自己,只要求见到凌墨,游戏答应了,把他投进了秦楹的体内。   秦应澜一开始非常不适应这具身体,总觉得浑身都被束缚住,气都透不过来,他一时间以为游戏在骗他,凌墨怎么会愿意留在这种地方?   这具身体已经在床上躺了半年,秦应澜醒来连动都不能动,还要复健。   他也和凌墨一样,从头开始,修炼复健两不误,同时也在寻找凌墨。   以秦氏的能力,还是能知道凌墨的存在,但凌墨在哪里就打听不到了。   秦应澜只要确认凌墨存在就行,他能找到凌墨。   这天,凌墨去打卡一个网红餐厅,现在她身边已经没有国家提供的保镖了。   吃完出来,大街上熙熙攘攘人来人往,凌墨驻足,这一幕的烟火人间,让她有了些许安慰,她的选择还算有意义吧。   蓦然间,凌墨心头一动,她回首,看到了一双异常熟悉的眼睛。   秦应澜看着凌墨,慢慢走过去,缱绻一笑,“师姐,好久不见。”   ……   世界之灵满意地看着自己获得的能量,高兴地打了个滚,觉定不浪费时间,继续干活!   这些能量算是祂‘抢’来的,但也算途径正规,至于游戏用秦应澜定了个锚点,那就和祂无关了。   祂开始进行筛选。   纪珍珍,女,富三代,卒年二十八,死因,溺死。   这就是纪珍珍短暂一生的浓缩,如果要润色的话,也可以。   纪珍珍是个富三代,白富美三个字她只占了一个字,那就是富。   她不白也不美,不白还能推到喜爱户外运动身上,不美那是天生的。   有个发小给她起个绰号叫女李逵,那个发小被她一路揍到大。   她长的像她妈,她妈像姥爷,所以她也像姥爷,姥爷一家很喜欢她,有一年过年,她穿了姥爷的衣服站在屋外阴影处,舅舅一回家,乍一看到她,随口就道,“爸,你站在这里干嘛,外头风大,快回屋去。”   躲在旁边的亲人们差点笑死。   纪珍珍的妈,怎么说呢,简单点就是有些恋爱脑,她看中了纪父这个小地方出来除了脸什么都没有的男人。   姥姥姥爷拗不过女儿,只能让她嫁了,然后扶持女儿女婿做生意。   暂且别说婚姻法,富豪之家结婚不是人们想象的无论男女,嫁进去就什么都有了。   小钱人家是不稀罕的,但大产业女婿和媳妇就别想了,除非是联姻,各自掌握资产,那又不同。   总之,纪母和丈夫结了婚做生意的钱是从娘家借的,有完备的借款手续,成立的企业纪母占大头股份,纪珍珍姥爷家也占股,剩下一点点才是纪父的。   也就是说,如果纪父以后想要和发妻离婚,岳家能一把按死他。   纪珍珍的母亲只生了她一个女儿,纪珍珍只在姥姥家得到过温暖,纪家没人喜欢她,只是对她敬而远之。   爷爷奶奶就很讨厌她,父亲对她很虚伪,就是表面上对她很好很好,但实际上父亲也不喜欢她。   小孩子是很敏感的,小时候纪珍珍不懂,长大了才明白,她爸爸一家就是吃软饭的,他们呢,就是既想吃软饭,又不愿对提供软饭的人表示感谢,以为一切都是自己应得的,然后就扭曲了。   纪母可不是那种小白文里,提供吃喝还要受气的女人。   纪珍珍记得小时候有一次纪家来了不少爸爸那边的亲戚,一开始母亲还是好好招待的,后来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母亲变了脸,一个电话叫来了一队保镖叔叔,把这些人全都扔了出去。   是真的扔出去哦,噼里啪啦扔出去,包括纪珍珍的爸爸。   后来好像是爸爸带着爷爷奶奶去姥姥家道歉下跪把母亲给接回去的,之后纪家再也没人来了,包括爷爷奶奶。   纪珍珍只跟随父母回过一次纪家老家,以后也再没去过。   长大后母亲和她说,“纪家想蹬鼻子上脸,软饭硬吃,一窝蝗虫。”   纪父这个人,按照他的角度,那就是忍辱负重,卧薪尝胆,委曲求全,只待来日飞黄腾达,扬眉吐气,把岳父一家踩到泥里。   他可不觉得自己如今得到的一切是因为岳父一家带给他的,是因为他本来就有能力,金子总会发光,有能力的人总会出人头地。   舅舅吐槽姐夫,“驴粪蛋表面光,五百强企业总裁的年薪才多少,他巴上我姐,一年零花就几百上千万,还不知足!没有我姐,他能找到年薪一百万的工作都是他人生的巅峰了!”   那时候纪珍珍三岁半,被抱在舅舅怀里吃手指,没人知道她能记住这些。   好了,现在来讲纪珍珍,她拥有很不错的天赋,比如记忆力就超群,但她是蜜罐子里长大的,什么都不用发愁。   别的女孩子需要省吃俭用才能买的包包化妆品,人家品牌专柜每出新品就会带去给她随便挑。   纪珍珍根本不用去逛什么奢侈品店。   有句名言,成功是百分之九十九的汗水加百分之一的天赋,天赋比汗水更重要。   纪珍珍是有天赋却不愿付出一分的汗水,所以她也不会成功。   但她其实也不知道什么叫成功,如果用财富类比,她一出生就成功了,还要努力什么?   如果说做出什么成绩才叫成功,纪珍珍也没找到自己特别感兴趣的目标。   从小到大,她的成绩都是卡着及格线的。   她高考也没考好,因为那时候她发现了父亲在外有情妇和私生子。   然后她就出国留学了,学的是艺术鉴赏,然后纪珍珍终于明确了一件事,那就是她对艺术毫无兴趣。   混到毕业,打包回国,花天酒地醉生梦死。   小三和私生子呢,你不管了?   管啥呀,父亲发现不对就自己处理了,恳求女儿别告诉妻子,要不然家就散了。   这个家对纪珍珍来讲确实没什么大不了的,但她也不希望散了,毕竟父亲从小到大对她很好,发现父亲虚伪是以后的事。   纪珍珍对结婚毫无兴趣,她在国外时跟风存了卵子。   随着年岁变大,她看清了父亲的虚伪,然后发现母亲知道父亲有情人,纪珍珍实在没忍住,“你不难过伤心?”   母亲笑道,“我的心早在那年他用他家人试探我的时候就伤完了,不过没关系,我又不靠他活着,人么,总要为年少轻狂付出代价,他一直认为我委屈了他,那就让他找个不委屈的女人呗,无所谓的。只要我不同意,这家里一块砖他都拿不走。”   “他以为他翅膀硬了,实际上他哪来的翅膀,不过一只秃毛鸡。”   纪珍珍问母亲,“你为什么不离婚?”   母亲道,“离什么离,你爸对我挺好的呀,呼之即来挥之即去,保养的也好,离了,我包小鲜肉你就高兴了?”   纪珍珍十分无语,但她对婚姻更是充满了失望。   【作者有话说】   新故事上线,期待大家喜欢! 第108章 孽臣之女一   二十八岁生日, 纪珍珍包了游艇庆祝,整出了酒池肉林的氛围。   香槟就像不要钱一样,大家拿着酒瓶互喷香槟酒。   纪珍珍玩了一会儿, 去甲板吹风抽烟,她没有烟瘾,偶尔会来一根, 然后看到一个女服务员过来。   纪珍珍遗传了老娘喜欢看脸的坏毛病, 她见女服务员长的楚楚可怜小家碧玉, 很是亲切, 就让保镖放行了。   她想说自己没什么需要的,哪知道一盆狗血向她泼来, 女服务员到了她面前,双膝跪地, 四十五度角看向她, 泪眼婆娑,“姐姐, 你什么都有了, 请你把沐晨还给我, 我们是真心相爱的……”   纪珍珍叼着烟,一时间呆若木鸡, 什么鬼?   她确实爱玩, 但从未和人有过感情纠葛,更没有抢人男朋友,她需要抢吗?   哪怕她容貌一般,但她有钱,一坨狗屎包了金镶了钻都有无数人追捧,她这种正宗富贵女, 哭着喊着想要和她交往的人不要太多啊。   她纪珍珍手指头缝里漏一点,够普通人过一辈子的了。   他们这个圈子里的男男女女,谁不知道谁,她玩的都是你情我愿的,多少模特和演艺圈新人分手了还想和她再续前缘,就是因为她为人大方慷慨,也没有那些见不得人的癖好,和她在一起从不觉得人格低了一等。   还有,沐晨是哪块小饼干,她不认得啊!   然后沐小饼干就冲出来了,抱着女服务员,对着纪珍珍开始咆哮,“纪珍珍,你为什么要欺负小芙,你想用我家生意拿捏我,我是不会屈服的!你死了这条心,我不会喜欢你的!”   纪珍珍后退一步,满眼蚊香圈,她很想问一句,“大哥,你谁啊?”   她不过是个混吃等死的富家女,用消费给国家贡献GDP,她根本就没在家里任何企业挂过职,名义上她就是个无业游民,不不不,叫灵活就业者。   她怎么拿捏人家?   只是那对苦命鸳鸯已经抱在一起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了。   纪珍珍想离开,眼前这对男女明显脑子有问题,她还是躲着点好。   这时候又冲出来一个男人,拦住了纪珍珍,一个劲道歉,“纪小姐,我弟弟不懂事,你别和他一般计较……”   此刻纪珍珍脑子里已经全是浆糊了。   保镖拦住了那个要挤过来的男人,纪珍珍后退,腿硌了一下,低头一看,是一张凳子摆在这里,凳子不高,纪珍珍就踩在凳子上居高临下。   苦命鸳鸯终于不黏在一起了,那个沐小饼干去和哥哥争执,女服务员却冲着纪珍珍过来。   纪珍珍紧张起来,“你别过来啊,我不认识你!”   纪珍珍随行保镖只有一个,正拦着小饼干兄弟。   有人要问了,既然纪珍珍是富三代,贼有钱,为什么只有一个保镖?   法制社会,纪珍珍只是有钱,哦,不是,有钱的是她妈,她现在还得从老娘手里要生活费呢,她又不是什么重要人物公众偶像,平时生活也低调,从来不炫富,安排一队保镖,有病啊?   难道聘请十万保镖,然后她一声令下,十万保镖赶来,把她扔进狗窝?   纪珍珍见女服务员过来,想找东西格挡,但手边什么都没有,于是脱下鞋,操起高跟鞋对着女服务员,“你别过来啊!”   然后完蛋了,小饼干听到她的声音,一回头,顿时怒火三丈,直接过来保护爱人。   他横冲直撞还推了纪珍珍一把,纪珍珍被撞地翻出甲板,顺利入水。   保镖都愣住了,急忙扔救生圈下去,同时脱衣服下水。   纪珍珍会游泳,游泳技术还不错哦,但不巧的是天要她亡,入水后她脚抽筋了。   这里不是游泳池,是大海,等保镖把她拖出水面的时候她已经灌饱了海水,因为事发突然,船上的人都没反应过来,好容易把她和保镖拖上船,纪珍珍已经回天乏术。   到死,纪珍珍都没搞清状况,真是死的不明不白。   她是在这个奇怪的空间里才知道事情的前因后果。   狗血的很。   先来说那个小饼干,沐家留学回来的高材生,沐家不是一流人家,勉强算三流,但他们家很想往上爬。   沐小饼干参加了一次纪珍珍的趴体,纪珍珍根本不认得他,只是出于礼貌友好地和他打了个招呼。   沐家希望沐小饼干和纪珍珍联姻。   纪母正好也想把沐家拿到手里,对沐家的试探就给出了暧昧的态度,在沐家眼里就是纪母同意了。   实际上纪母根本就没和女儿提,不过是商场手段,沐家相信是他们蠢,纪母没想过让女儿联姻,就算联姻,沐家也不配。   然后吧,沐小饼干他也不愿答应,但父母对他苦口婆心,说没有纪家帮忙,沐氏企业就要断资金链了。   沐小饼干只能‘忍辱负重’。   他去和女朋友分手,就是那个女服务员,这里又是一盆狗血,女的是纪珍珍父亲的私生女。   比纪珍珍小八岁,她从小就知道纪珍珍,羡慕纪珍珍能在阳光下享受一切,包括父爱。   如今纪珍珍又要夺走她心爱的男人,于是小姑娘混上游艇,决定勇敢地捍卫自己的爱情。   纪珍珍终于明白了,但也十分无语,为什么她的生活里摆满了一盆盆的狗血呢?   沐小饼干和便宜妹妹的脑回路太有问题了!   她也不过是个不学无术的三代,如果母亲要她联姻,她都不能拒绝好吧,找她有毛用啊。   这件事本质就是谁老大谁说话。   现在好了,全完蛋。   果然,纪珍珍死了,苦命鸳鸯被抓了起来。   父亲的情妇去哀求他,不过纪父如今自身难保。   纪珍珍头七过完,母亲就开始发难,首先用意外伤害罪把苦命鸳鸯送进监狱。   然后对沐家下手,同时开始和纪父办理离婚,纪父苦苦哀求,母亲不为所动,“以前纵容你,是因为你是珍珍的父亲,如今你狗屎都不如!”   离婚后纪氏企业归了男方,好像纪父没什么损失,但一个企业是需要资金链和客户的。   离婚后这两样都没了,纪父挺了两年,纪氏破产,他欠了一屁股债。   这时候沐家也早就完蛋了,沐家出国了,纪父不敢,因为他知道岳家的能耐。   在国内,还有国法保护他,出了国,他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苦命鸳鸯也没判几年,毕竟不是故意杀人,他们一前一后出狱,沐小饼干也出国了,很快又断了两条腿回来了,纪父让私生女同他结婚,“你们不是真爱吗?”   这一切当然是纪母做的,她要让所有导致女儿死去的人生不如死。   此时纪母快疯了,还是纪珍珍留下的卵子救了她,纪珍珍一脸黑线地看着母亲怀里她未曾谋面的儿子。   这回这个孩子和母亲姓。   其他人纪母也就不管了,不过没了财富保驾护航,苦命鸳鸯和纪父不过是芸芸众生中最普通的一个。   整天为了柴米油盐算计,再也没心情情情爱爱。   他们还比不上普通人,因为普通人早就适应了这种生活,还能找到生活的乐趣,一顿美食,一件漂亮衣服,甚至一个奶油蛋糕,一杯星爸爸咖啡都能让普通人快乐一阵子。   他们不行,他们心里全是怨愤,纪父怨情人,怨私生女,怨沐小饼干,当然也怨纪母。   私生女和沐小饼干最后也是互相埋怨,成就一对怨偶,还不敢离婚。   纪母警告他们,敢离婚她就敢刀人,你们不是真爱么,不是不顾一切害死我女儿都要在一起吗,那就他妈的给我绑死在一起,死也不许分开!   看到这里纪珍珍感慨万千,她明白,母亲做的这一切与其说是爱她,不如说是因为愧疚和后悔,如果追根究底,她也是害死纪珍珍的导火索。   她只能用这种决然的手段来减轻日日夜夜折磨自己的愧疚和失去女儿的痛苦。   纪珍珍的孩子挽救了她。   看完上一世,世界之灵跳出来解释。   纪珍珍淡然点头,“所以?”   世界之灵,“所以给你带记忆投胎呀。”   纪珍珍因为信息不全而丧命,所以她要求,“给我那个世界的消息,具体就是我那个身份以后会发生什么事。”   世界之灵,“不同的人做不同的选择都会导致世界线偏移出新的分支,你知道那些没多大用处。”   纪珍珍,“那是我判断的事,你告诉我就可以了,要不然不用谈。如果你告诉我,你希望我在那个世界达成什么目标,我也尽力帮你完成,如何?”   世界之灵,“……我不会给你设立目标,你做什么都可以,不过……你若是能改变很多人的命运,让他们变的更好,那对你也有好处。”   纪珍珍立马明白,改变人们的命运,对祂也有好处。   她微笑点头,“我明白了。”   世界之灵把原主的信息投放给纪珍珍。   然后纪珍珍看到了一本在她面前缓缓打开的巨书,封面是《玥后传》。   纪珍珍,“……?”   世界之灵早就躲起来了,祂还是个很弱小的世界之灵,当然拿不出像样的世界了,就凑合吧。   纪珍珍看到的也不是全本,而是简介。   樾国才女崔明玥,天姿国色,敏而好学,秀外慧中,她本和太子两情相悦,无奈樾国有一位大奸臣,大奸臣把持朝政,一手遮天,连太子都不放在眼里。   大奸臣有个女儿,骄横跋扈,愚昧无知还自以为是,她要当太子妃,哪怕太子明确表示不喜欢她,她依旧不依不饶。   有着大奸臣爹支持,最后此女成了太子妃,然后她嫉妒崔明玥是太子的白月光,撺掇父亲让崔明玥和亲去了。   崔明玥和亲离京那晚,太子酩酊大醉。   崔明玥和亲异国,异国皇帝是个老人,她忍辱负重,在深宫挣扎。   崔明玥生下儿子后一个月,老皇帝驾崩了,崔明玥的儿子襁褓中被立为新帝,她就成了太后。   所以这本书叫玥后传。   纪珍珍看完简介,摸着下巴,“那么,我就是那个崔明玥了?”   虽然过程不怎么样,但年纪轻轻就是太后,想想也有点爽。   世界之灵有些心虚,“不,你,你是那个奸臣之女。”   纪珍珍一脸不可思议,“what?”   世界之灵怕夜长梦多,一脚就把纪珍珍踢走了,“好了好了,已经看过简介,你可以投胎去了!”   走你。   纪珍珍,“……”丢雷老母!   纪珍珍睁开眼,看到的是一顶蝶戏牡丹纹样的帐子,以她的眼光,一眼就判断出这种高定帐子价格不下六位数。   帐子本身的材质好是一种原因,上面的绣花价位更高,加上她没看错的话,里面夹了金银丝线。   如果加上品牌溢价,不不不,就不是品牌产品,这顶帐子的价格也得上万。   纪珍珍还在琢磨帐子的价位,守在旁边的丫头惊喜道,“小姐,你醒了,我这就去回禀老爷去!”   这个丫头跑了,屋子里其他丫头围了过来,轻手轻脚服侍她喝水。   纪珍珍上辈子也是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富家女,家里司机保姆包括园丁,都是齐备的。   但吃饭穿衣什么的也都是自己来,一朝穿越,更好了,喝水都有人喂了。   纪珍珍也没觉得别扭,毕竟她被人服侍惯了,这里服侍得更到位。   喝了带一点点甜味的水,她问丫头,“几点……什么时辰了?”   丫头道,“申时三刻。”   纪珍珍,“……哦。”一下子换算不过来,反正是下午吧。   纪珍珍躺了下来,然后开始接收原主的记忆。   原主也叫纪珍珍,今年才八岁,一个八岁的小姑娘,又在古代,其实没多少深刻的记忆。   她只知道爹爹很厉害,母亲整日礼佛,家里没什么亲戚,小伙伴们都嫉妒她。   纪珍珍,“……”小姑娘你也太自信了。   玥后传里记载纪珍珍的事不算多,都集中在以后,她怎么跋扈,硬要嫁给太子,还算计崔明玥和亲。   只是纪珍珍的结果在那本玥后传里也很凄惨。   太子继位后,纪父因病去世,新帝立刻废后,然后还赐死了纪珍珍,临死时皇后才知道父亲也是被丈夫给弄死的,下毒。   然后纪家集体领盒饭。   现在换了纪珍珍这个知道结果的富三代,这个后果是一定要避免的。   首先,纪珍珍绝对不会去当那个皇后,强扭的瓜不甜,一个不被皇帝看重的皇后其实屁都不是。   只要她不削尖脑袋要去当皇后,纪家的结局就能避免了。   【作者有话说】   新故事需要收藏评论:) 第109章 孽臣之女二   虽然古代生产力落后, 但纪珍珍所在的阶层和家庭在金字塔上部,她的日子肯定不会难过。   看看如今她房间的设施就知道了。   纪珍珍现在睡的是雕花镂空拔步床,像个小房间, 一共有三进。   就这张床,纪珍珍估计拍卖价底价都得几百万,成交价上亿都有可能, 海黄的料子啊!串串的价格都很贵的。   打住, 不要在用上辈子的眼光看这里的东西!   纪珍珍躺在香喷喷的丝绵锦缎被子里, 舒服地扭了扭。   上辈子她是米虫, 这辈子还是米虫,把米虫生活进行到底吧。   外头传来了脚步声, 是原主的爹,大奸臣纪鸿来了。   外面传来高低错落的声音, “大人。”“大人。”“老爷。”   这是下人们在行礼。   然后纪鸿进了拔步床, 看到了女儿,纪珍珍也看到了他。   纪鸿眼里只有关切。   纪珍珍则看呆了眼, 大帅哥啊!   这种帅哥, 上辈子她会想法设法拿下的。   以前纪珍珍不知道她妈是不是病的不轻, 怎么就看上了纪父这么个绣花枕头。   可要是绣花枕头换成眼前的纪鸿,纪珍珍觉得自己也会病的不轻。   颜控是会遗传的, 换了个身体也遗传。   纪鸿见女儿楞楞的, 看着他眼睛都不眨一下,顿时急了,一只带着檀香的手摸上纪珍珍的额头,“珍珍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吗?”   纪珍珍这才回魂,她老黄瓜刷绿漆,壳子是孩子, 芯子是个又黄又熟的熟女啊!   上辈子跟过她的小鲜肉少说也得两只手伸出来数,如今面对帅绝人寰的纪鸿,纪珍珍连口水都不能流。   妈的,就不能让她成为崔明玥吗,她一定把纪鸿给搞到手!纪珍珍开始胡思乱想。   纪鸿关切着女儿,却不知道眼前这个换了芯子的女儿脑袋里全是不伦念头。   这也别怪纪珍珍,她初来乍到,和纪鸿还未建立任何情感联系,这是她看到大帅哥的第一反应。   听到了纪鸿的声音,纪珍珍才回过神,然后才发现自己失态了,她赶紧低垂了脑袋,“我,我好多了,爸,爹爹不用担心。”   纪鸿收回手,“那爹爹就放心了,以后切莫冲动,万事有我。”   纪珍珍,“……哦。”   她还没整理原主的记忆呢,只大略‘看’了一下。   现在一‘回忆’,原来小姑娘两天前跟随父亲纪鸿赴宴,几个小孩儿一起在湖边钓鱼,发生了争执,小纪珍珍怒而推人,然后自己掉进了河里。   不过河滩平缓,岸边有仆从看护,小纪珍珍只湿了裙子,但受了惊吓,回来就起了烧,生了病。   纪珍珍虽然有些无语,不过也知道小姑娘娇生惯养,和乡下摔摔打打惯了的孩子是不一样的。   再往前追溯,到底是什么矛盾啊?   这就要说起小纪珍珍的母亲了,纪鸿娶的是苏家女,纪鸿以前告诉小纪珍珍,母亲是千金大小姐,只是苏家没落了,但苏氏身份高贵。   小纪珍珍一直相信这点,但这次赴宴,因为其他小朋友全都哄着让着纪珍珍,让一个同样骄傲的小女孩难受了,于是就说小纪珍珍的母亲下贱,是教坊司出来的!   小纪珍珍哪里能忍受,于是就和她吵了起来,进而推人,然后自己落了水。   纪珍珍‘回忆’起这一切“……”。   虽然继续无语,但苏氏老是礼佛的原因倒也知道了。   哪怕女儿生了病,苏氏也只是更虔诚地去城外佛寺给女儿祈福,而不是自己亲自照顾。   纪珍珍微微一笑,知道苏氏怕是无法接受身份跌落,虽凭借婚姻成了夫人,内心里她还是挣不开枷锁,怕世人嘲讽她的过往,所以避世而居。   简单点就是鸵鸟心态和行为,以为自己不和人来往,就能听不到讥讽,自己不堪的过往就不存在了。   其实最在意自己这段过往的,只是苏氏自己。   那纪鸿为何要娶一个教坊司的女子?   玥后传里,纪家不过是个反派配角,很多事都没提及,现在纪珍珍倒是好奇了。   她还要知道苏家究竟是怎么回事。   不过,因为她年幼,大人不会和她讲这些事。   现在纪珍珍来了,她可不想糊里糊涂。   不过这些打算并不急,慢慢来就行。   纪鸿见女儿精神不错,也放了心,叮嘱几句就要离开。   纪珍珍舍不得帅哥,于是就道,“爸,爹爹,晚上陪我用饭吗?”   纪鸿微笑,拔步床内像是亮了起来,“只要珍珍愿意,爹爹就和珍珍一起用饭。”   纪珍珍满意了,挥挥手,“好,那就说定了,你去忙吧。”   纪鸿,“……”女儿有点奇怪啊。   纪鸿离开了,纪珍珍也睡不住了,要起来活动一下。   丫头们围上了,给她穿衣梳头,全程纪珍珍只要站着抬抬胳膊腿就行了。   然后她坐到了梳妆台前。   这时候纪珍珍发现不对,梳妆台上的镜子不是铜镜,竟是一面玻璃镜。   纪珍珍愕然,再一抬头,太阳透过窗户玻璃照进来,一片亮闪闪。   纪珍珍,“……”   这要是拍电视,算破绽吗?   她压住自己的惊讶,看向镜子,然后纪珍珍瞪大了眼睛。   纤毫毕现的镜子里出现一张娇艳如芙蓉的美人脸。   美人如今还年幼,带着婴儿肥,但那红润的面颊,吹弹可破的肌肤,简直让人忍不住想捏一把。   小美人的眼睛圆溜溜的,像一只好奇的小猫,整张脸琼鼻瑶唇,皓齿黛眉,像是女娲娘娘精心雕塑的精品。   之前纪珍珍还贪恋纪鸿的俊美,如今一下子就移情别恋了,她慢慢抚上自己的面颊。   这一刻,她完全共情了化为水仙花的美男子纳西索斯,她这辈子美爆了好不好!   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纪珍珍就能吃下两碗饭,还有谁能比她还美吗?还有谁!   怪不得有人要嫉妒她,美人就是容易被嫉妒啊!   丫头灵巧轻快地给纪珍珍弄头发,纪珍珍痴痴地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不行了,要爱上了!   一想到这就是自己,她笑了,笑的甜甜蜜蜜。   上辈子二十八的人生虽然短暂,但女李逵这个绰号也陪伴了她二十多年啊。   哪怕她能不放在心上,但能美,谁不想美?   纪珍珍也动过整容的心思,不过后来还是放弃了。   纪母道,“你需要用容貌去吸引男人吗?你在男人眼里,就是金钱的化身,你长什么模样他们都不在意。”   “你喜欢四处撒欢,整了容,你只能待在屋子里,什么打拳啊,滑雪啊,潜水啊,探险啊,都不行了,一不小心鼻子歪了,看你怎么办!”   纪珍珍被纪母的预言吓的一哆嗦。   后来想想也是,纪珍珍就不想整了,整容之后,脸看起来到底不和谐,假体也不如原装的。   纪珍珍又摸上了自己的脸,好想让上辈子那些贱人来看看她现在长什么模样!   给纪珍珍打扮好了,丫头们等待她出去,但纪珍珍黏在镜子面前了。   大丫头蔷薇疑惑道,“小姐?”   纪珍珍眨眨眼,依依不舍站起来,“走吧。”   小姑娘今年八岁,五岁时纪鸿就给她请了先生启蒙。   但小姑娘学的一般,也是小学渣一枚。   学了三年,还在启蒙,除了三百千,她还要学琴棋书画,水平样样稀松。   年纪小是一回事,不上心不认真也是一回事。   反正母亲不管,父亲忙于外事,也不能事事上心,只要女儿好端端的就行了。   这两天小姑娘不舒服,就放了假,现在纪珍珍也不用去上课,她洗漱好了也没什么事。   这时候大夫来了,纪鸿不放心,还是让大夫过来看一下。   纪珍珍如今年岁也小,倒也用不着隔着帘子什么的,就伸手给老大夫摸脉。   老大夫先擦了手,仔细诊了脉,然后笑道,“小姐是大好了,药也不用吃了。”   本来就没什么大事,但富贵人家的孩子总是娇贵些的。   纪珍珍道了谢,自有嬷嬷和下人把大夫领出去,给钱也是外头账房处给的。   纪珍珍需要自己单独思考一些问题,但如果无事,丫头们会想办法逗她玩,她就没办法思考,于是她决定去练字。   丫头们忙着去做准备。   纪珍珍一个小姑娘,身边大大小小的丫头有十来个,大丫头两个,二等丫头四个,剩下就是打杂的小丫头,还有两个婆子。   这已经比得上半个贾宝玉了。   纪珍珍翻看小姑娘以前的字,没有什么特点,软弱无力。   这很正常,小姑娘臂力不足。   不过纪珍珍的毛笔字还是不错的,她正经从小练到大,姥爷让练的。   现在纪珍珍要模仿小姑娘的笔迹。   这个不难,纪珍珍还能慢慢提升自己的字,她一边心不在焉练字,一边思考。   她看到的简介太简单了,连玻璃都没提起,这个世界有些奇怪。   玻璃都有了,还会有什么呢?   纪珍珍仔细翻看小姑娘的记忆,然后她目瞪口呆了,不光是玻璃,连肥皂,雪花盐,雪花糖,蜂窝煤,奶油蛋糕,蒸馏烈酒都有。   这个世界有穿越者,而且还不给后人留活路!   纪珍珍庆幸自己投胎投的好,要不然她什么优势都没有。   那个前辈真厉害,怎么没推动蒸汽机呢?   小姑娘的记忆里没有蒸汽机存在。   纪珍珍还怀疑这位前辈有没有推进□□。   枪这种玩意就算有,普通人也接触不到,小姑娘自然更不知道。   这给纪珍珍提了一个醒,在这个世界里,她作为后世人的优越感可以扔了。   那个前辈不知道在这里做了什么。   好在纪珍珍一直很有米虫的自觉,她只会花钱,不会赚钱。   那么她现在要做些什么呢?   在小姑娘的记忆里,对母亲苏氏是有怨愤的,因为苏氏只知道礼佛,内务不管,丈夫孩子也不管。   纪珍珍都觉得奇怪,这么虔诚,你结什么婚,直接剃了头发当尼姑,一辈子侍奉佛祖好了。   纪鸿的表现也挺奇怪,娶了个这样的老婆,他居然什么反应都没有,也没纳妾收通房,就这么守着活寡。   这个家,氛围是很别扭的。   那么好吧,第一件事就是了解成因,以及想办法解决,如果解决不了,那也没办法。   纪珍珍漫不经心写字,写一张就揉掉一张,反正是练字,又不是要保存,不知不觉,她揉了一大堆纸。   等有人来通报,说快要吃晚饭了,纪珍珍才停下。   然后一个小丫头拿来一个炉子,把纪珍珍揉掉的纸拿去烧了。   纪珍珍,“……这是为何?”   她写的又不是机密东西,这都不能流出去?   蔷薇笑了,“老爷说了,小姐的笔墨不能外流,这些纸若拿去厨房,怕是他们会偷偷带回去,反面也是能用的,到时候就被人看到了,因此不要的纸全都是立刻烧掉的。”   纪珍珍,“……”就很无语。   纪珍珍有理由相信,纪鸿是怕自己女儿写的狗爬字太丢脸,所以干脆毁掉。   她去和纪鸿吃晚饭,晚饭放在纪鸿的院子里。   纪鸿见女儿来了,吩咐厨房摆饭,一共三菜一汤一个点心。   点心是蟹粉小笼,汤是鸽子汤,三个菜是炒时蔬,鸡丁炒胡萝卜,糯米虾仁蒸排骨,都是口味清淡的菜。   这些菜在现代就是家常菜,如今处于什么水平纪珍珍也不清楚。   不过厨师手艺很好,菜的味道很棒。   纪珍珍看着大帅哥,吃着美食,想想如今自己也是个美人,心情不要太好。   她想起苏氏,就问道,“爹爹,娘呢?”   纪鸿放下筷子,“你娘去宝相寺给你祈福去了,明天回来。”   纪珍珍低下头,哦了一声,心下不以为然。   纪鸿见女儿不说什么了,这才拿起筷子吃饭。   吃完饭,纪鸿亲自把女儿送回去,让她早点休息。   纪珍珍乖乖点头。   她现在年纪小,生物钟固定,在院子里溜达了一会儿消食,然后就洗漱上床了。   一个小丫头在拔步床的脚踏上给她上夜。   纪珍珍看了她一眼,没有吭声,有些事只能适应。   别看她现在独居一院,十来人服侍她,但这些人并不听命于她。   她现在跳起来要大家都听她的,这些下人也只会阳奉阴违,因为发钱的人不是她。   纪珍珍朦朦胧胧睡着了。   她对现在这个身份很满意,特别满意自己的脸。   现在这么小就美貌无双,长大了还了得,这么美的女人,那个太子是眼瞎的吗?   难道崔明玥更美?   得找机会去看看这个女主。 第110章 孽臣之女三   纪珍珍还记着要打听苏家的事, 换个人,想要打听苏氏的事,多半是委婉的, 遮遮掩掩的,毕竟苏氏是从教坊司出来的,这种事不好直说啊。   纪珍珍直接开口问纪鸿, 她的性格以及接受的教育就是不懂就问, 不要让人猜你想什么, 容易照成误会。   纪鸿, “……”   纪珍珍道,“我知道教坊司是什么地方, 爹爹想必也问了我的丫头,知道这次我和人打架是为了什么, 若不解决源头问题, 以后这种事还会发生,爹爹你想看到吗?”   纪鸿, “……珍珍…你只需知道, 你母亲出身高贵, 是大家小姐……”   纪珍珍撇撇嘴,“爹爹, 我这么做是想帮你, 若你觉得我年岁小,帮不上忙只会胡搞,你不愿说我也无法,那以后你别同我说让我去劝劝娘,我不知根底,劝也无从劝起, 你爱守活寡就去守吧!”   纪鸿简直风中凌乱,他沉下脸,“谁教你这些不三不四的话!”   纪珍珍似笑非笑,“我之前同娘去寺庙还原烧香,听到那些农妇说的,爹爹把她们抓来砍了吧。”   “这世界本就不是一碗清水,你把我养在清水里,以后能保证这碗清水不会倒入一盆浊水中吗?”   纪鸿,“……”   女儿怎么突然变的这般犀利。   但细细想去,她说的都是对的。   只是纪鸿一直知道女儿思维并不敏捷,学习非常普通,今天这种问题,以往她是问不出来的。   纪鸿仔细打量纪珍珍,“珍珍,你如何想要问这个?”   纪珍珍奇怪了,“我去赴宴,有人说我母亲乃贱人,出自教坊司,我还因此落水生病,难道我不能问,不该问?”   纪鸿面现怒气,拳头都捏了起来。   他问女儿的丫头当时发生了什么,只大体知道是小儿口角,对方说苏氏出身不堪,女儿恼怒推人,自己反而落水。   现在才知道,小儿是小儿,但言语尖刻恶毒。   纪鸿压住怒火,问道,“如果,你母亲确实是教坊司出来的,你当如何?”   纪珍珍道,“我不如何,她还是我娘啊,我想知道外家是怎么沦落到女儿被送去教坊司的,爹爹,又为何娶了母亲?”   “这样,我才能尝试劝母亲睁开眼看这世间,而不是一味躲避。”   纪鸿沉默片刻,告诉了女儿。   二十多年前,苏家在樾国也是高门大户,苏父还是朝廷重臣,只是在押注时押错了。   樾国先帝寿长,熬死了两任太子,后来就不立太子了。   他的儿子们一开始还有不少动作,后来被先帝啪啪啪,拍了好几下,顿时乖如鹌鹑。   老皇帝终于将行就木,剩下的儿子们就又蠢蠢欲动了。   那时候最不被看好的就是现在的虞帝,因为他年纪最大,那时已经是四十多快五十的人了,生母只是个宫人。   虞帝身体也不怎么样,子嗣也不丰。   怎么看都不是后继之君的好人选,但他偏偏成了最后的赢家。   那么简单了,之前对他爱答不理的,如今他就成了这些人高不可攀的存在。   苏家被抄家流放,家中女子为奴,年轻的入了教坊司,其余也都飘零了。   至于后来纪鸿怎么和苏氏成亲的,纪鸿也不好意思同女儿讲,让她去问苏氏身边的李嬷嬷。   纪珍珍点点头,倒也不觉得意外,如今的社会,一个大家小姐沦落风尘,都是因为家族倾覆的缘故。   只是家族怎么倾覆的原因各不相同。   苏家不是因为谋反获罪,不对,谋反的话苏家早就绝种了。   那苏家不是因为贪污腐败鱼肉百姓获罪也就行了,如果是这样,纪珍珍也不知道该怎么劝苏氏。   因为那样的话,苏家就是活该,如果是站队问题,那就是成王败寇,无可奈何。   和纪鸿谈完话,纪珍珍告退。   纪鸿道,“既然你现在已经康复,那下午就继续上课吧。”   纪珍珍,“……哦。”   苏氏也是下午回来的,女先生特意提早放学,让纪珍珍去见母亲。   纪珍珍带着丫头去了苏氏的院子。   看门的婆子见到她顿时满脸笑容,一叠连声叫着小姐。   一进院门,纪珍珍就闻到了檀香味,越往里越浓,好像这个地方是寺庙一般。   苏氏无疑也是个美人,还有一种弱不胜衣的气质,眉眼间笼着一种郁郁之态。   见到女儿,她露出笑意,问了几句纪珍珍的日常,就让女儿回去。   李嬷嬷亲自送纪珍珍出去,还解释道,“夫人刚回来,一身疲惫,小姐切莫多想。”   换个人是肯定会多想的,纪珍珍屁股还没坐热,水都没喝一口,就被苏氏撵出来了。   要说苏氏不爱女儿,见到纪珍珍时她发亮的眼睛可不是假的,但为何不愿和女儿相处?   纪珍珍装作难过地低头,“先生今天早放,就是为了让我早些见到娘,可她这么着急就赶我走,她是不是很讨厌我。”   李嬷嬷急出一身汗,她家小姐是孤拐性子,苏家遭逢巨变,她的人生急转直下后她已经再不敢信有好事发生了。   哪怕和纪鸿成了亲,又生了女儿,她也无时无刻不在担心这一切都会瞬间消失,所以只能求助神佛,希望以自己的虔诚,换来一切安稳。   李嬷嬷道,“小姐,夫人怎会讨厌你,她是最疼你的,她只是,只是……”   李嬷嬷并不是能言善辩之人,一时情急,也想不出替苏氏美化的词来。   告诉一个小女孩,你母亲不和你相处时间长,是为了怕连累你?   这根本说不通啊。   但苏氏就是这么想的,她说自己是有罪之身,就怕女儿被她影响了,所以不和女儿过多亲近。   纪珍珍就趁机邀请李嬷嬷去自己院子里坐坐。   李嬷嬷也不愿这对母女产生心结,于是答应了。   到了纪珍珍的院子里,丫头上了茶水点心,纪珍珍让李嬷嬷坐,她告了罪,才挨着凳子坐下。   纪珍珍让丫头们下去,直接道,“我问了爹爹,他和我说了苏家因何获罪,母亲为何进了教坊司,我问他如何把母亲娶回来的,他让我问你。”   李嬷嬷,“……”   这位的定力和接受能力完全无法和纪鸿比,纪珍珍费了不少唇舌才让李嬷嬷开口说话。   原来纪鸿那时候附学于苏家,甚至还住在苏家的客院里。   纪鸿父母皆亡,大伯小叔为了他家的房子和地,把他赶了出来。   时下高门大户家里有家塾的,遇着好苗子也会接济。   纪鸿就被苏家接济了。   之后苏家败落,纪鸿不姓苏,不过是个书生,自然无碍。   虞帝登基,纪鸿参加科举,被点为探花,他把苏氏赎了出来,然后和她成亲,然后有了纪珍珍。   李嬷嬷说完,脸上也带了一丝哀伤,那时候苏家倾覆,他们这些奴仆也是风雨飘摇。   纪鸿把她给买了下来,就是让她等苏氏出来后继续服侍苏氏。   她本就是苏氏的奶嬷嬷。   纪珍珍向李嬷嬷道了谢,让她下去了,然后她开始思考,苏家沦落的女子那么多,为什么纪鸿只救了苏氏?   原因之一是那时候纪鸿也没多大能耐,只能救一个,但纪珍珍觉得最大的可能是,苏氏是纪鸿的初恋。   落魄书生见到了高门大小姐,芳心暗许,但他知道自己高攀不上。   一夕之间高门大小姐沦落风尘,书生却步步高升,于是把爱人从泥淖里救了出来。   哇,好美丽的爱情啊!   可惜现实不是童话,不能用从此王子和公主幸福快乐的生活做结尾。   大小姐是从泥淖里出来了,但她的心没有出来。   纪珍珍觉得自己可以想办法劝一劝苏氏。   她这样自怨自艾其实毫无帮助,寄托于神佛也不过是逃避之举。   就算为了纪珍珍自己,她都不能让苏氏这么躲下去。   这么说吧,上辈子她家是她妈做主,她爸爸无足轻重,所以,纪珍珍不担心自己的地位和继承权,更不把那些私生子女放在眼里。   因为他们没能力登堂入室,只能从她爸爸手里拿些小零碎。   可要是情况反过来,那完了,纪珍珍想都不用想,就知道她和她妈的日子不好过。   纪父就算不离婚,也会把情人和私生子弄到明面上来,毕竟纪珍珍是女的,纪家需要香火继承啊,这是纪珍珍奶奶私底下说的。   那么在这里,纪鸿对苏氏的感情能保持多久?   要是纪鸿突然发现自己俏媚眼一直抛给了瞎子,那么冷落苏氏另寻温柔可人意的女子就是顺理成章。   如今的世道,他这样做无人会谴责他,不知道多少人想送女人给纪鸿呢。   不瞎说,就是如今苏氏没了,也是有不少女子想嫁纪鸿的。   一旦来了别的女人,生下了不含苏氏血脉的孩子,纪珍珍还有如今的日子可过吗?   凡事见好就收,落袋为安啊。   哪怕纪鸿是个大帅哥,他也是个男的,这个世界又允许有钱有势的男人拥有多个女人,他要是从初恋的羁绊中挣脱出来,苏氏怎么办?纪珍珍怎么办?   千万别觉得纪珍珍是纪鸿的女儿,纪鸿哪怕有了别的子女也一样疼爱纪珍珍,这根本不可能。   只有苏氏一直在纪鸿心里,纪珍珍才能被爱屋及乌。   纪珍珍需要知道这对夫妻是怎么相处的,记忆里也有他们两个的相处方式,但纪珍珍还想自己观察一下。   然后发现这两人基本就是各过各的,纪珍珍连连摇头。   苏氏完全就是在把纪鸿往外推,如果纪鸿需依靠苏氏生活,她这样做倒也可以,但事实不是这样。   是苏氏依靠纪鸿生活,她连一个妻子应尽的责任都没做到。   上辈子,纪父哪怕情人集满了十二生肖,面对纪母的时候可都是深情款款,节日啦,纪母生日啦,他都会送礼陪妻子过节过生日。   为什么纪母不离婚,就是因为纪父表现好啊,反正不求他的真心了,那就只看他的表现了。   苏氏把自己全封闭了起来,女儿不教,家务不管,丈夫不理,她还不赚钱,这要是在纪珍珍上辈子,她这样的得被人喷死。   纪珍珍有理由相信,就是因为苏氏对女儿这种态度,导致小姑娘长大后性格偏激,明知道太子不喜她,还要强求,以为做了太子妃,做了皇后就能让所有讥讽过她的人匍匐在她面前了。   这个思维是对的,但她忘了,她这样做不过是狐假虎威,人们敬畏的不是她,而是皇权。   偏偏代表皇权的那个人不站她,那原主只有悲剧一条路了。   哎,这么美的人,何必这么想不开呢。   纪珍珍又把镜子拿了过来,单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就能让她心情愉悦,怎么就这么美呢。   待她差不多适应了古代大小姐的日常,这天又不用上课,纪珍珍决定去找苏氏谈一谈了。   苏氏在小佛堂里,纪珍珍一路过来,见到她的下人都很热情。   这不单单是因为纪珍珍是大小姐,而是她们太无聊了。   苏氏礼佛是她自己的决定,但她的生活方式也影响着服侍她的下人们。   下人们是没得选,要不然估计纪府里没人愿意服侍苏氏,不,李嬷嬷是愿意的。   礼佛需要安静清净还能理解,苏氏还茹素啊,她不沾荤腥,她院子里的下人们都得跟着吃素。   就问,时间长了谁受得了?   以往原主来的也少,她心里对母亲有芥蒂。   苏氏院子里是无论谁来,下人们都很欢迎,因为今天总算有点不一样了。   纪珍珍一路来到小佛堂,檀香味充斥鼻腔。   纪珍珍老毛病又犯了,她在想,现在檀香贵不贵,苏氏一个月要用掉多少香?   她就这么理直气壮用着纪鸿的钱,闭自己的关吗?   苏氏得知女儿来了,也从佛堂里出来,在偏厅见女儿。   她看纪珍珍的目光非常慈爱,但她这里没什么东西能招待女儿,只有清茶。   纪珍珍看了一下这个偏厅的布置,因为不接待客人,这里的家具也很简单,就放了桌椅和盆栽。   苏氏在纪珍珍眼里像个小白兔,她是那么的纤弱,好像略微大一点的风吹草动都能让她胆战心惊。   纪珍珍担心起来,她怕苏氏听不懂人话只会嘤嘤嘤,那就完了。   如果真这样,就让纪鸿去头疼吧,纪珍珍就不会管了。 第111章 孽臣之女四   纪珍珍让苏氏把下人都屏退, “我有些话要和你说。”   苏氏柔柔一笑,让下人都下去,纪珍珍让自己丫头都下去了。   待屋里只剩她们母女, 纪珍珍开始了。   她道,“母亲可知这回我因何生病?”   苏氏道,“你父亲说你落了水, 还好不严重, 现在可大好了?”   纪珍珍道, “我身体无碍, 母亲不用担心。”   苏氏欣慰点头。   下一句纪珍珍就让她花容失色,面色惨白。   纪珍珍道, “父亲肯定没告诉你我为什么落水,我现在告诉母亲, 柳家小姐说你出身教坊司, 我和她争执落水。”   苏氏一下子就揪住了自己胸前的衣襟,她眼睛瞪地大大的, 整个人摇摇欲坠。   纪珍珍皱眉, “这句话你就不能承受了?”   苏氏茫然地看向纪珍珍, “珍珍……我,我对不起你……”她泫然欲泣。   纪珍珍奇怪道, “你哪里对不起我?你进教坊司又不是自愿去的, 是苏家出事连累了你,你确实有对不起的人,但不是我,是父亲。”   苏氏本来整个人都觉得撑不住了,听了纪珍珍的话,也是十分不解, “我,我对不起你父亲?”   纪珍珍点点头,“对,你对不起他,并且还在一直辜负他。”   苏氏双目泛红,语带哭腔,“……是,我连累了他,我配不上他,还对不起你……”   纪珍珍叹气,“我就知道,你根本糊里糊涂,什么都没想明白,难怪做事也糊涂。”   苏氏,“……”她一双泪目看着纪珍珍。   纪珍珍道,“我先前说了,你进教坊司不是你的错,是被苏家连累,但你也得苏家供养,苏家败落,你进教坊司,一饮一啄而已,这个不是你的错。”   “你错在,父亲明明已经把你从教坊司救出来了,还和你成了亲,你的心却依旧在教坊司没出来。”   “不用否定,如果不是这样,你为何老是礼佛不愿出现在人前?”   “你多半要说,因为教坊司的经历,让你觉得自己不堪,所以不敢出现人前给父亲带来非议,是吧?”   “如果父亲介意你在教坊司的经历,他怎么会娶你?收了你,纳了你都可以,为何要让你做纪夫人?”   “现如今,一个女人的地位来自哪里?未出嫁前是娘家给的,嫁了人,是丈夫给的,父亲明明给了你站在人前的资格,你却不要,你的退缩才是让父亲和我被人非议的原因。”   “上回去赴宴,若你在,柳家那个小丫头敢这么说吗?她就是仗着你不在,你不能护着我,所以才敢胡说八道。”   苏氏愣愣地看着纪珍珍,泪意都消散了不少,从未有人和她说过这些话。   纪珍珍还在继续,“父亲既不介意,你偏偏老是提醒他,自己沉醉礼佛,难道救你的是泥塑木雕的佛祖吗?你嫁了人,可你做了什么主母应当的事?”   “你连父亲的一日三餐,穿什么衣服都不管,我就觉得奇怪,外祖母是这么教导你为人妇的吗?”   苏氏的脸又白了。   纪珍珍就当没看见,“还有,你若是没生下我,那无妨,反正什么罪都你一个人受,反正你是自找的,可既然生了我,你却依旧不管不问,你当母亲合格吗?”   “你以为你虔诚礼佛,佛就会让你心想事成?那这世上便没有不如意的人和事了!”   “你有没有想过,父亲现在心里依然有你,所以纵容你,随便你折腾,哪怕浪费再多银钱都不说你什么,那要是有一天,他倦了,心里不再有你了,你该如何?”   “我来想一下,到时候,你礼佛也礼不成了,毕竟,佛祖也要吃香火,香火是要银子的,你又没银子,银子全是父亲的。”   “家里来了新的姨娘,新姨娘非常得宠,待父亲又好,父亲移情别恋了,不不不,你根本就没对父亲好过,他移情也正常。”   “然后新姨娘生下了小弟弟,那可是纪家的继承人啊,到时候你该如何?”   “而我,有一个无能懦弱的母亲,父亲又有了新的孩子,还会疼我吗?”   “到时候你只能看着别的女人睡你的男人,住你的屋子,花你的银子,还要打你的孩子!”   “你想走到这一步吗?”   苏氏眼睛都直了。   纪珍珍下完猛药就走了,苏氏能想通则罢,想不通也没办法,有的人就喜欢缩在壳子里,不敢面对现实。   李嬷嬷进来了,见苏氏神情不对,顿时急了,“小姐……不,夫人,你怎么了?”   苏氏愣愣地看向李嬷嬷,“嬷嬷,我是不是无能懦弱?”   李嬷嬷,“……不,夫人只是,只是……”   她一向嘴拙。   苏氏自嘲地笑了笑,“我确实无能懦弱……还把母亲的教诲全抛在了脑后,只顾自己……差点连立身根本都忘了。”   她如今可有什么?只有纪鸿这根救命稻草了,但她却把纪鸿抛在脑后。   幸好女儿骂醒了她。   这么些年,珍珍该多难过啊,有母亲等于没母亲,连外人也敢欺辱她。   纪珍珍怕苏氏不愿走出来,其实倒是多虑了,苏氏从小到大受到的教育就是在家从父,出嫁从夫。   可她太在意自己在教坊司的经历,就做了鸵鸟,不敢露头。   现在纪珍珍把她如果继续这样下去会导致的后果摆出来,苏氏就立马醒悟了。   这和她接受的教育相符。   纪鸿不是以前附学苏家的贫寒学子,他现在是朝廷官员,而她也没了母族庇护,情分是需要维护的,夫妻感情也是如此。   若纪鸿真的纳了妾进门,她这样死气沉沉,如何会有好下场,女儿也会被她连累。   苏家那时候也是高门大户,家里的男性长辈平辈几乎都有妾室通房,母亲教过她很多。   当家主母有两个站稳后宅的点,一是生下男孩,二是打理好内务照顾好男人,笼住男人的心。   妾室通房之流压制就行,若男人过分喜欢哪个女子,不用计较,比着这个类型再给他纳一个回来,一个不行就两个,之后就只用看戏了。   切莫自己下场撕,那才是有失身份。   而她现在什么都没做好!   纪珍珍回到自己院子,吃了一顿小点心,揽镜自照了一会儿,去看自己的练功房了。   上辈子纪珍珍可是个运动达人,她喜欢极限运动。   她最想回避的就是自己的死亡,妈的,她游泳很厉害的,最后却是淹死的,真是越想越憋屈。   虽然没人嘲笑她,不不不,那些狐朋狗友肯定会笑她!   妈的,那不是她的水平,是因为喝了酒,哎,喝酒误事啊。   好了,不去想这些,纪珍珍需要一个练功房,于是就让下人们给她整理了一间出来。   有拳击沙袋,攀岩墙等等,凡是能复刻出来的健身器材,她都让做了出来。   健身是一间很费钱的事,上辈子纪珍珍有好几个专门的教练,专业的营养师,还有私人健身房,她是有腹肌的。   表哥是研究人员,一天到晚在实验室里,体能完全比不上纪珍珍,每次家庭聚会都要被点名批评。   表哥总是撇嘴,私底下说纪珍珍的肌肉都是拿脑子换来的,“头脑简单,四肢发达!”   纪珍珍露齿一笑,“胡说八道,明明是拿钱换来的。”   现在纪珍珍年岁还小,但锻炼已经融入了她的生活,纪珍珍也知道现在的年龄可以进行哪些锻炼。   到时候她拥有一张倾国倾城的脸,金刚般的体魄,妥妥就是个金刚芭比。   纪珍珍一边监工自己的健身房,一边观察苏氏有无改变。   不过一连好几天,她发现苏氏一如既往,不由得内心挫败,还有些恨铁不成钢。   纪珍珍不知道,苏氏醒悟过来后也不会三百六十度大转弯,她接受的教育不会让她上赶着去讨好丈夫。   妻不是妾,不用如此柔媚。   苏氏只会慢慢改变,比如,她吩咐厨房给纪鸿做腐乳红烧肉。   官员们一般也会避免吃味道浓重的食物,就怕面君不雅。   纪鸿是寒门出身,家里没有世仆,都是他发达了才添的下人。   没有世家底蕴,仆人们也不知道主人的爱好,厨房做了味道清淡的菜,纪鸿也没说不好,就此固定了。   以前苏氏茹素,也不管纪鸿吃什么,纪家的饮食就以清淡为主。   但苏氏知道纪鸿喜欢吃味道重的食物。   纪鸿发现自己的餐桌上多了这道菜,一定会问是怎么回事,厨房会答是夫人吩咐的。   那纪鸿就能知道苏氏的心,他把这盘菜吃掉一大半,就表示他领情。   那么接下来就水到渠成了。   这些弯弯绕,是纪珍珍这个只吃快餐的人想不到的。   现代社会,生活节奏快,谁愿意浪费时间你来我往,就怕时间浪费了就是真浪费了,恨不得一步到位。   我能给什么,你需要什么,大家都是聪明人,要么一拍即合,要么一拍两散,磨叽什么呀。   过了几日,纪珍珍被叫去和父母一起用餐,她这才发现,这两公母好了!   苏氏身形依旧纤瘦,但她的穿着打扮不再是一副遁入空门的样子,戴了首饰,穿了彩衣。   两夫妻都容颜出众,纪珍珍顿时心花怒放。   苏氏脑子现在清醒了,她没必要去夺管家权,纪家只她一个女主人,之前是她不要管家权,其实管家权她抬抬手就能拿到。   她首先要做的是弥合同纪鸿之间的关系,下人们看到主人夫妻和睦,她接着管事,谁敢不听?   纪家的改变都在无声无息之间。   苏氏依旧礼佛,但不是整日礼佛了,而是有了固定时间,其余时间她承担起了主母和母亲的责任。   纪家的氛围都好了不少,最起码苏氏院子里的下人们不用吃素了。   吃素吃久了真的让人心灰意冷。   然后纪珍珍发现了唯一不好的事,那就是苏氏开始关注女儿的教育。   这一关注,苏氏差点昏过去。   女儿今年八岁了,居然还在启蒙,琴棋书画更是样样稀松。   规矩就别提了,站没站相,坐没坐相,她居然还会翘二郎腿!   虽然一个小姑娘翘二郎腿颇有意趣,但苏氏完全接受不了。   纪珍珍也很无奈,她会好几种乐器的,钢琴,小提琴,架子鼓,不能说精通,但架子鼓她敲起来可潇洒了。   不过这些都是西方乐器,而这里教的是古琴,古筝,两个系统好不好!   棋她确实不精通,也就象棋会走两步,围棋太费脑了,再说了,下得再好也比不过AI,费那劲干什么。   书写她倒是能拿的出手,可原主写得一塌糊涂,她不能飞跃啊。   还有画画,又是一把辛酸泪,她会素描和油画,好歹也学过艺术鉴赏。   但这里是国画,先生教的还是写意画,纪珍珍真的是从头学起的,这刚入门的怎么可能画的好啊。   纪珍珍就觉得自己的金鱼画的不错,可苏氏看了嘴角直抽抽。   她错了,她真的错了,怎么可以对女儿不管不顾,现在好了,女儿成了个野姑娘!   苏氏开始下力管教女儿了。   好在纪珍珍不是真小孩,她对美人一向宽容,而且也知道,在这个社会里,苏氏教的不一定是对的,但绝对是这个社会规则里要明面上遵守的。   纪珍珍对玻璃镜子等物很好奇,很想知道来历,但这个下人们不知道,纪鸿不会和她讲,她也不能问。   因为如今的人对玻璃和镜子等物早就习惯了,原主也是,纪珍珍突然提问这玩意怎么来的,旁人定然会疑惑。   就好像现代人已经习惯了手机和网络,小孩子从小就会玩手机,哪个孩子会问父母,“手机怎么来的?”   纪珍珍只能自己想办法了解,最有效的手段就是看史书。   不过原主还处于启蒙阶段,先生也不会给她讲史,只会偶尔讲一些有名的历史人物事迹。   有些纪珍珍知道,有些她不知道。   纪珍珍去问纪鸿借史书看,“先生讲过一些有趣的故事,但我还是想看看书上是怎么写的。”   纪鸿并不迂腐,女儿要看史书又不是过分的要求,于是同意了,但怕女儿只是一时兴起,于是只让她拿一本,看完了才能再借下一本。   纪珍珍答应了,然后去选书。 第112章 孽臣之女五   纪珍珍来到纪鸿的书房, 当她看到纪鸿那一排排的书,顿时,“……”   堪比小型图书馆了。   但纪鸿却道, “苏家那时候有个书楼,里面藏书颇丰,我这里不算多。”   纪珍珍咽了下唾沫,   史书都有好几排, 差不多占了一个书架, 有编年史, 记传史,还有不少杂史等等。   纪珍珍慢慢看过去, 王莽新朝之前的历史和她知道的没什么差别,但王莽之后的历史发生了改变。   她记得, 史书上讲王莽的女儿嫁给了汉平帝, 后来有定安太后,黄室室主的封号, 谥号孝平, 孝平皇后是自焚的。   纪珍珍记得自己看到的史书上讲孝平皇后没有改嫁过, 王莽倒是想让女儿改嫁,但是被激烈拒绝了。   后来王莽身死, 孝平皇后自焚, 称何面目以见汉家。   但纪珍珍发现,在这里,孝平皇后改嫁了!   她嫁给了王莽安排的男人,成新公孙建的儿子孙襥。   然后王氏开挂了,她辅助王莽治理新朝,让纪珍珍惊讶的玻璃, 镜子,还有原主记忆里那些白糖,晒盐什么的都是王氏搞出来的。   王莽是否穿越存疑,但王氏穿越是板上钉钉的了。   纪鸿这里还有专门的王氏传记,纪珍珍就拿了这本。   她拿回去认认真真看,然后发现王氏王嬿,真乃一猛人,对外,她组建出海船队搜寻农作物,对内,她召集匠人把玻璃蜂窝煤白糖这些给搞出来。   她给王莽推行的政策查漏补缺,劝王莽取消了一些太过激进的政策,缓和了皇帝和贵族的矛盾。   然后她还推行了科举制,这一举动差点让新朝灭亡,贵族们激烈反对,但王氏手里有钱有兵,杀的血流成河,很多贵族四下逃亡。   本来新朝只存在了十五年,在王氏的干预下,新朝延续了下来。   然后就很唏嘘了,王莽没有死于绿林军之手,他算是寿终正寝,皇位传给了儿子,临死前他怕女儿太过强硬,将来会取代兄弟篡权上位,于是下令秘密处死王氏。   王氏机灵,跑了,然后她举起了反新的旗帜。   那时候王氏已经四十多岁了,她分裂了新朝,自己称帝。   王莽死后,新帝没什么才能,姐姐又旗帜鲜明的反他,那些蠢蠢欲动的贵族们也扯起了反旗,纷纷划地自治。   新朝最后被王氏打了下来,但那时候各国林立,王氏年级也大了,折腾不动了,改新归汉,她一生无子,过继一子继位。   如今的天下格局就是从那时候延续下来的,期间各国也是攻伐不断,不时有小国被并吞,也有新国建立。   直到近百年,各国数量才稳定下来,如今天下分十六国,其中有三大强国,晋、汉、蜀。   纪珍珍所在的樾国乃一小国,所以崔明玥才会去和亲。   纪珍珍看王氏传看得荡气回肠,哦,不是王氏传,是英帝传。   她可真替穿越女争气。   不过英帝还是有遗憾的,就是没能让国家统一,国家也是因为她才分裂的。   好笑的是各国建立后,原本反英帝反的最激烈的那些人在治理国家时,却仍然按照她的方法来,连之前绝对无法接受的科举制,各国都悄悄实行了起来。   因为这些才是稳固统治的好办法。   纪珍珍看完英帝传去还书,纪鸿问了她几个问题,纪珍珍对答如流。   纪鸿颇为欣慰,“倒是认真看了的。”   纪珍珍道,“那是当然,我很佩服她。”   纪鸿笑了笑,“英帝确实厉害,但世间女子能如她那般的也绝无仅有……她做的最错的一件事就是分裂了新朝……算了,这些你也不用知道,还想看什么书?”   纪珍珍,“……暂时不要了,我要休息休息。”   才看了一本书就要休息,哎,太惫懒了。   纪珍珍知道纪鸿为什么这么说,就是因为英帝带头分裂,让观望的人也跟风而起,后来英帝不能统一国土,各国林立的现象就发生了。   但樾国也是因为这个才存在的,所以纪鸿不说下去了。   上课的时候纪珍珍问女先生这世上有多少规范女子言行的书,按照时间看,如今女性地位应该不算很低,还有英帝这个模范在呢。   但纪珍珍感受到如今女性地位一点都不高,这就有些矛盾,所以才会由此一问。   女先生如数家珍,女戒,女德,女训,女范,女操守,简直琳琅满目。   纪珍珍瞠目结舌。   这什么完蛋社会?   为什么会这样?原来起因还在英帝身上。   英帝虽然弄出了很多东西,但她没有提升生产力,玻璃镜子还是水银镀膜技术,这个方法有毒且过程复杂,报废率也高,所以镜子现在价格还是不低的。   生产力不提高,对于劳动力的要求就少,女人没有工作,无法凭自己存活,只能依附男人,那地位也就得不到提高。   那些贵族们又被英帝给吓着了,于是教导自家女儿越发严厉,女性又一次被束缚住了。   英帝早期忙着开发新东西帮王莽治理国家,后来忙着篡位,她没有着手提升过女性地位,她自己等于是昙花一现。   纪珍珍搞清楚这点时,“……”   就很无语。   其实也无法怪英帝,她在的时候女性地位还没那么低,她也没想到那些贵族的应激反应这么强。   到了现在,女子无才便是德的观点大行其道,各种女德女戒也约束着女子的行为。   纪珍珍挠挠头,历史哪怕拐弯拐的面目全非,核心还是不变的。   经济基础决定上层建筑,生产力才是前进的决定力量。   生产力不提高,社会只会保持原状。   纪珍珍也不纠结这点了,只要她能活的舒坦就行。   而她现在是真的很舒坦,被人从头服侍到脚,就是纪府小了些,才四进院落,也没花园什么的。   日子不紧不慢流淌,纪珍珍的健身房已经好了,纪鸿和苏氏不明白这个房间派什么用,以为是女儿想要的玩具房,也就随她了。   纪珍珍开始了上学锻炼的日子,她锻炼的时候丫头们都在门外,不会看到她在干什么。   她穿的是让身边的丫头做的练功衣裤,不是前世那些有弹性的混纺料子,是棉锦料子,轻柔软糯,但非常容易坏。   好在纪家如今也供得起这些花费。   转眼来了这里也有两个多月了,这天,纪家一家三口一起吃饭时,纪鸿轻飘飘来了一句,“柳千帆获罪下狱,柳家抄家,女眷为奴。”   纪珍珍茫然抬头,“啊?”像个傻狍子。   苏氏放下筷子,“……是吗,因何获罪?”   纪鸿给妻子舀了一碗汤,“去年他负责修潞河堤坝,今年决堤了,查下来是偷工减料所致,他是主要负责人之一,怎么能逃得了。”   苏氏微微叹气,“只苦了他家女眷。”   纪鸿道,“柳千帆自己不修私德,家眷也跋扈,落到这般地步也是自找的。”   苏氏不再说什么了,纪珍珍还在一边傻愣愣的,忽然她道,“就是柳碧珠家?”   那个讥讽苏氏,然后导致纪珍珍落水的小姑娘家。   纪鸿嘴角露出一丝极淡极快的笑,“正是她家。”   纪珍珍,“……”   她有种不寒而栗的感觉。   纪珍珍不是真小孩,不会为柳家败落兴高采烈,她想的更多。   粗看,这是纪鸿为了保护妻女,然后悍然出手,把柳家连根拔起。   柳碧珠不过也是个小姑娘,就算嘴贱,出言不逊,大人打了招呼道了歉,纪家还能做什么?   纪鸿却不这样想,他睚眦必报,连个小姑娘都不放过。   这确实是个原因,但最大的原因必然不是这个。   纪鸿效命虞帝,是虞帝要柳家亡,而纪鸿很有可能充当了那把刀。   要知道纪鸿可是玥后传里的大奸臣啊。   为何被称为奸臣,必然是做了很多人神共愤的事,比如陷害忠良什么的。   柳家是不是忠良纪珍珍不知道,但她知道纪鸿应该是踏上了奸臣之路。   纪鸿看向女儿,“你不高兴?”   纪珍珍道,“娘好像不高兴,我挺高兴的。”   苏氏叹气,“我只是……有些物伤其类,柳家女眷,也不是人人都跋扈的,现在都是一样下场。”   纪鸿楞了一下,有些后悔自己说的不委婉,只想着让妻女知道柳家倒霉了高兴,忘了妻子也经历过家破人亡。   他也确实睚眦必报,不过纪珍珍猜的也没错,潞河决堤,肯定是要人出来负责的,纪鸿对柳家发力也无可厚非。   纪鸿赶紧岔开了话题。   回到自己院子,纪珍珍终于开始思考了,之前她被自己的颜值冲昏了头,根本没好好想一想。   玥后传是一本言情向的书,它把很多事情都模糊了,比如,原主嫁给太子当了太子妃。   书里说是原主要当太子妃,所以她那个权倾朝野的奸臣父亲就让她当了太子妃。   这里的逻辑就不对啊。   能不能当上太子妃,原主的意愿根本不重要,这件事是皇家和纪鸿决定的。   太子都不能发表什么意见。   所以这件事的正常逻辑就是,纪鸿也想让女儿成为太子妃,这于他当然也有利,所以原主才能成为太子妃。   这么一捋,纪珍珍突然发现,她嫁不嫁太子不是她说了算的!   纪鸿若想让她嫁太子,她没办法反对。   那么她依然会走上原主的老路。   想明白这点,纪珍珍傻了。   她放心的太早了。   那她不答应嫁给太子不行吗?   没有话语权的米虫有什么权利拒绝?   上辈子纪母疼爱女儿,也不用纪珍珍联姻,所以她才能无忧无虑,如果纪母需要女儿联姻,纪珍珍也不能拒绝。   要不然就做不成米虫,自己想办法搞钱。   换在这里,纪珍珍也能撒泼打滚不嫁太子,结果呢?   纪鸿还会把她当掌珠吗?   多半是不会了,会直接放弃她,到时候纪珍珍的日子会更艰难。   人要有自知之明,既享受了供养,就得付出代价。   纪珍珍站起来在屋子里踱步,这可真是太糟糕了,难道她就躲不开这个结局吗?   不急不急,玥后传里,原主当太子妃也是十六岁的事,现在纪珍珍才八岁,八年时间,她总能想到办法的。   想到这里,纪珍珍总算安心了一些。   不同于柳家如今凄风苦雨,人口凋零,纪家的日子平静安逸。   苏氏想通后下人们脸上的笑容都多了。   然后纪鸿和苏氏都忙了起来,纪鸿忙的是朝堂上的事,苏氏忙着管家。   因为家里新添了不少产业进项,外头的事是管家负责,苏氏也得知道家里有哪些产业,然后负责人是谁,账本她也得看。   纪珍珍下了学去苏氏的院子,现在这里也不同以往,以往下人们走路都得轻手轻脚,这个院子里给人的感觉就是沉闷。   现在轻快多了,下人们脸上有了笑容,平时也敢说说话了。   苏氏在自己专门理事的偏厅里,桌上堆了一大堆的各种契约和账本。   几个管事娘子们都在耐心等待。   苏氏在家时跟着母亲学过管家,但一般大户人家女孩子都是在及笄后才专心学管家,因为那时候女孩子大了,要说人家,心性也合适。   苏家在苏氏及笄前败落,苏氏并未经过系统的管家学习,如今就有些手忙脚乱。   若纪家和以前一样,她慢慢来也能熟练起来,但纪鸿搞掉了柳家,吞了一大口回来。   苏氏就有些麻爪了。   她刚从佛主怀抱里出来呢。   看到女儿,苏氏也没时间搭理,只让女儿自己先玩。   纪珍珍走过去,看着那些契约和账本,然后看了看管事娘子们,“娘,先把这些婶子们的事办了再说,她们都要去当差,误了事不好。”   苏氏转头,“呀,我都忙昏了头。”   大户人家里女孩子出嫁,只要女方看重姑娘,给的下人们也都是有能力的,帮着女孩子在夫家站稳脚跟,打理后院。   苏氏家族败落,被纪鸿从教坊司救出来,就只有孤身一人,李嬷嬷虽是她乳母,于管家上也不精通。   苏氏的丫头都不认字,更帮不上忙了。   苏氏让管家娘子们一一上前回话,纪珍珍在一边听着,只要苏氏处理得当,她就不吱声,若苏氏有遗漏的就出言提醒两句。   很快就把管事娘子们都打发了。   苏氏叹气,“以前在家,看母亲,就是你外祖母理事,总觉得她轻轻松松,到了我手里,怎么就感觉千头万绪呢。”   纪珍珍笑道,“其实很简单,外头那些产业是爹爹管的,母亲只要看看总账就行,家事也就衣食住行四个字,娘一向做的很好。”   “你觉得千头万绪,那是因为现在咱们家变得家大业大了,但事情还是这么些,这些账本契约,不过是爹爹想让你知道,我们家有钱,你能可劲花,不必省着。”   苏氏都被纪珍珍说笑了,但想一想,还确实如此,外头的事她不用管也管不着,只要把丈夫孩子照顾好就行,这么一想,顿觉松快。   苏氏道,“我还没你看的明白。”   纪珍珍道,“因为娘在局中,不如我这个局外人看得清。”   苏氏笑了笑,问纪珍珍的功课,纪珍珍顿时垮了脸,“娘你恩将仇报啊,我帮了你,你转头扎我一刀!”   这下子连下人们都笑了起来,屋子里气氛非常活泼。 第113章 孽臣之女六   待纪珍珍走后, 苏氏对李嬷嬷道,“珍珍比我那时候聪明。”   李嬷嬷笑道,“小姐是夫人生的, 自然聪明。”   苏氏摇头,“我那时候只知道憨吃憨睡憨玩,哪里有珍珍的眼界。”   纪珍珍的言行和原主有差异, 但她也不担心苏氏和纪鸿发觉女儿换了人。   因为一来她有完整记忆, 二来, 苏氏之前根本不管女儿, 她不知道女儿长成了啥样。纪鸿是父亲,他有公务要忙, 平时和女儿的接触也不多。   也就是说这对夫妻其实对女儿的了解都很浅。   纪鸿哪怕发现纪珍珍言语成熟粗俗,也只认为女儿受了刺激, 加上听了外头的话学舌呢。   加上纪鸿见的人和事多, 年级小有才华的人也不是没有,他女儿纪珍珍且谈不上有才华呢。   苏氏顿了顿, 又道, “既李家倒了, 那他家的奴才也是要发卖的吧?”   李嬷嬷唏嘘,“那是当然, 好模样的丫头们比一般人家的小姐都要娇贵, 如今也……唉,树倒猢孙散啊。”   苏氏道,“旁人的事我们无可奈何,以前我也浑浑噩噩,如今看这家里也没几个能干人,好用的人得从小调理, 现在也来不及,不如把坏事人家发卖的奴才里挑一挑,也能派上用场。”   李嬷嬷念佛,“那是夫人心善,免了他们诸多苦处。”   苏氏道,“那就让沈管家去办吧。”   柳家败落,人们第一个盯得是他家产业,然后才是柳家女眷,高门贵女流落凡间,很有些人是想尝一尝的。   不过下人们不会入狱,只会落入官牙手里,等待发卖。   苏氏叫来沈管家,一一吩咐,然后道,“可以的话,就一家子都买下来,也省得骨肉分离。”   沈管家点头应下,去操办。   过了几日,纪珍珍还在上课,女先生道,“昨儿夫人和我说了,下午有事,今天就上半天课。”   纪珍珍一头雾水,问蔷薇,“什么事?”   蔷薇茫然摇头,“奴婢不知道啊。”   那好吧,去了就知道了。   却原来是苏氏要女儿过来挑人。   纪珍珍身边的丫头都十四五了,过个两三年就要配人,如今要把后面替补的丫头选出来。   按照纪珍珍的年纪,挑和她年龄相仿的丫头,以后这些丫头就是陪房和妾室的预备役。   高门大户里这种丫头只会从家生子里选,知根知底,不怕闹妖,纪家没底蕴,只能外买。   本来纪珍珍不用自己过来挑,苏氏挑好了送给她就行,但苏氏因为自身的缘故,就希望女儿早些学会这些门道。   那时候苏母也是笑着说还早,想慢慢教女儿,后来就没有后来了。   所以苏氏一直有种紧迫感,想快些把自己懂的知道的全教给女儿。   纪珍珍看着站了一地的小丫头,顿时傻眼了。   她知道这里是古代,是封建社会,她生活里也离不开奴仆下人。   但平时使唤下人,她没有自己在压迫她们都负罪感,纪家给月钱的呀,还包吃住衣裳各项福利。   这不就和上辈子纪家雇的厨师、保姆、司机、园丁一样的嘛。   专门服务纪珍珍的健身教练,营养师都好几个呢,这可谈不上压迫。   但今天,她看着一院子低着脑袋的小丫头,她才明白封建社会这四个字的重量。   她也就是运气好,投胎技术高,要不然,她也可能是这些小丫头中的一个。   苏氏看到女儿,招招手,“珍珍过来,蔷薇她们大了,服侍不了几年,你得添几个丫头,你先看看,是否有合你眼缘的。”   纪珍珍问苏氏,“我需要挑几个?”   苏氏道,“四个吧,让蔷薇她们带着,等她们离开,应该也得用了。”   纪珍珍道,“全在她们中挑?”   苏氏道,“那不一定,若你一个都看不上,那就让牙子再领了人来再看再选。”   苏氏说话温温柔柔,但她吐出的话语让纪珍珍感到一阵凉意。   哪怕苏氏曾经跌入泥淖,她的三观是固定的,在她眼里,人就是要分三六九等,主仆有云泥之别。   纪珍珍提醒自己,要习惯,要适应,她什么都改变不了。   苏氏让女儿去挑,也想看看女儿会怎么做。   纪珍珍坐下,看着这些小姑娘,“把头抬起来。”   小姑娘们听话地抬起了头,纪珍珍看到了一张张稚嫩的脸,牙人是根据客户的需要送人的。   苏氏已经早就选好了自己要的,现在是给女儿选人。   本来纪珍珍看脸的老毛病要发作,但一看这些还未长开的脸,她不由得心软。   于是她想了想道,“你们自己介绍一下,就说叫什么,今年几岁了,会些什么,不会也可以不说。”   苏氏微微讶异,看向纪珍珍的目光里全是满意。   牙人带来的小丫头一共二十六个,纪珍珍让她们准备了十分钟,然后才开始。   一个简单的自我介绍,就能把人区分开了,有的人能流利说完,有的人连介绍自己叫什么几岁了都结结巴巴含含糊糊。   纪珍珍知道有些人内秀,只是不会说话,但她也没透视眼,能看出来哪个人有能力。   只能看谁抓住了她给的机会。   那些连自己叫什么几岁了都说不利索的肯定最先淘汰,现在还剩下十一个人。   那接下来就是看技能了。   女孩子会的也就是女红,厨艺,梳妆这些,剩下的丫头也多是说自己会女红。   那也简单,让大家现场做个小东西,手艺好差一下子就能看出来了。   八个小姑娘领了针线去做东西,剩下的三个小姑娘很是局促。   苏氏准备让她们下去,有个小姑娘鼓足了勇气,“小姐,夫人,我,我,我认得几个字,会,会记账。”   苏氏平平看向她,“刚才怎的不说?”   小姑娘低下头,“我是伺候小姐……以前主家的小姐时跟着偷偷学的,不敢让人知道,因为小姐不喜。”   纪珍珍有些惊讶,也没多问,让拿了纸笔,让这小姑娘写字答题,题目是纪珍珍随手写的,也就是一斤鸡蛋一百文,一斤三两几文这种。   小姑娘埋头写字。   半个小时过去,做针线的也好了,还没做好的也算了。   半个小时也做不出什么好东西,不过是看个女红底子和个人的机灵劲。   李嬷嬷先过了一遍,把一般的给去了,拿了三份给苏氏和纪珍珍看。   一份是绣工,没绣什么复杂的,就绣了一从兰草,很简单的图样,但已经绣出了点风韵。   一份是一件成品肚兜,式样简单利落,没任何花纹,这展现的是剪裁能力,肚兜虽然简单,没任何样版的情况下能做出来也不错了,毕竟人家年岁还小。   还有一份就有了几分巧思,那个女孩把布匹弄破了一个洞,然后补好了,补的惟妙惟肖,一眼看去只以为是绣了东西。   苏氏都点了点头。   那边写字的小姑娘也早就好了,纪珍珍拿来一看,字体居然颇为娟秀,但也有不常写字的生硬,题目都答对了。   那基本没什么可讲的,就这四个丫头了。   这时候补洞的姑娘鼓足勇气,看向纪珍珍道,“小姐,眉儿会做糕点和汤水,她的酥酪做的非常好,入了秋,各种滋补汤水也做的极好。”   纪珍珍到,“眉儿是哪个,她为什么不说?”   那丫头低头,“眉儿嗓子坏了,声音不好听,她怕人笑话,一般都不开口,非要说话,她就会紧张结巴。”   纪珍珍看向苏氏,“娘,要不叫来看看。”   苏氏笑着点头,李嬷嬷去传话,带回来一个小丫头。   长的眉清目秀,却一脸忐忑不安,听到是有人举荐了她,她马上看向补洞丫头,只看了一眼就低下了头。   纪珍珍记得这丫头就是支支吾吾说不清话的,于是道,“你叫什么?”   那丫头吞了一口口水,很用力道,“……眉儿。”   声音确实不怎么样,嗓子像是受过伤,带着暗哑撕裂声。   纪珍珍道,“你会做点心汤水?”   眉儿赶紧点头。   做吃的,一时半会儿也做不好,纪珍珍不觉得那两个丫头会撒这种一戳就破的谎,于是对苏氏道,“娘,一并都要了吧?”   苏氏微笑,“你喜欢就都要了。”   那五个丫头肉眼可见松弛了肩膀。   接下来就没纪珍珍的事了,那五个丫头还得调|教好了才能去她院子里。   纪珍珍告退,锻炼身体去了,这是她上辈子养成的习惯,一天不练浑身不得劲。   可惜上辈子她已经练出了漂亮的肌肉,这辈子还是个小萝莉,想要拥有肌肉任重道远啊。   最近纪鸿很忙,这次下马的不止柳家一家,地方官也有被牵连的。   柳家下台,位置腾出来,就有不少人瞄上了,大家都在八仙过海各显神通。   纪鸿官职升了,纪珍珍不知道帅爹以前做什么,但知道他现在做什么,纪鸿入了内阁。   如今的首辅大人年事已高,纪鸿极有可能是皇帝嘱意的下一任首辅。   顿时,纪家收的帖子得用箩筐装。   苏氏虽然从自我封闭里出来了,但还未开始社交,顿时心下惴惴,就怕到时候被人羞辱,连累丈夫女儿。   李嬷嬷嘴拙,来求纪珍珍安慰苏氏。   纪珍珍得知后匪夷所思,“娘你就是在瞎想,给我们递帖子请你赴宴的人家基本都有求于父亲,或是想和我们家搞好关系,加上还有柳家的前车之鉴在,怎么可能胡说八道,果真有这般没脑子的,不用你出手,主家得恨死她,这绝不可能发生!”   苏氏是一叶障目,如今一听女儿的分析,便知道她说的没错。   丈夫就是她最大的底气。   纪珍珍想翘二郎腿,一看苏氏娴雅的姿态,赶紧按住蠢蠢欲动的大腿,“你就放一百二十个心,就算真出了个头铁的,你等着,爹爹一定会给我们报仇,按死他们!”   纪鸿可是大奸臣啊,怎么可能坐视妻女被羞辱。   苏氏瞪了女儿一眼,“也不知道你和谁学的,如今性子越发浮躁了,姑娘家要贞静。”   纪珍珍想翻白眼,但还是按捺住了,老老实实听训。   苏氏只看到她浮躁,却不知原主因为母亲而过分敏感,只要外出做客,原主就会处于斗鸡状态,随时准备开撕。   苏氏答应做客的第一家是纪鸿的同僚,家中老母过寿。   苏氏备了寿礼,还让纪鸿过目,“我长久不出门做客,有些事就怕出了差错。”   纪鸿道,“不用担心,无人敢轻贱你,你是我纪家主母。”   不是苏家罪女。   苏氏微微点头,“我知道……”   虽知道,还是难免忐忑。   杨家得知纪夫人要来贺寿,杨大人把妻子叫去特意叮嘱一番,到时候切莫失礼。   “便是不会说话,那就不要说,也别得罪了人!”   杨夫人连连点头。   再不知事,这个圈子里的后宅女人们也知道纪珍珍落水和柳碧珠有关,起因是柳碧珠嘴贱侮辱了纪夫人,然后柳家就一败涂地了。   纪鸿如今正得圣心,大家当然不敢得罪苏氏。   到了赴宴那天,苏氏盛装打扮,纪珍珍看着圣诞树一样的苏氏,忍不住想扶额。   其他人这样打扮,只能显出暴发俗艳的特质,苏氏却能艳压,这长得好看太犯规了。   纪珍珍笑着给苏氏去掉了一些首饰,“虽然娘这样打扮是很好看,但咱们是去贺寿的,你这样会夺了寿星的风头。”   过分打扮也会体现自己内心的虚弱,苏氏就是在用珠宝首饰掩饰自己的忐忑不安。   但这会让人一眼看出来。   去掉了一些首饰,苏氏看起来没那么张扬了,人们第一眼看到的是她,而不是那些耀眼的首饰。   纪家一家三口去赴宴。   这次赴宴给纪珍珍的感觉就是两只狼闯入了羊群。   杨家面对她们母女的时候非常小心翼翼。   苏氏惧怕人们的流言蜚语,但杨家更怕纪鸿护妻女如命。   连陪纪珍珍的小姑娘也都是杨家女孩,彻底隔绝其他人在纪珍珍面前胡说八道的可能。   纪珍珍当然也知道,她顺着杨家的安排行事,她是客人当然客随主便。   看着小心翼翼的杨家姑娘,纪珍珍都觉得心疼,都是小学生的年纪,就在琢磨人心,小心应对,就怕自己做不好给家人带来非议和祸事。 第114章 孽臣之女七   纪珍珍最看不得这样了, 于是提议做游戏,杨家姑娘们当然响应。   多人游戏烧脑且费时的莫过于狼人杀了,人多人少都能玩, 也不闹腾。   一开始杨家姑娘们还有些心不在焉,不过到底也是孩子,越玩越精神, 且发现纪小姐机灵活泼, 根本不蛮狠, 也不小鸡肚肠, 长的也好看,于是玩的越发高兴。   苏氏那边也是一切顺利, 夫人太太们别管心里怎么想,面上是绝不会漏一点的。   但是杨大人忘了一个人, 就是他那个寿星母亲。   杨夫人今年七十九大寿, 她是杨家不折不扣的老祖宗,杨夫人上上下下都叮嘱了一遍, 就是没和老夫人说过。   她也不可能去吩咐婆婆啊。   杨老夫人看到了纪氏, 思索了一下, “你是苏家七小姐?”   杨夫人面色都白了。   苏氏站起来,“老夫人好记性, 我是苏七。”   杨老夫人招手, 苏氏上前。   杨老夫人端详苏氏的脸,握着苏氏的手,“你这孩子,有福气啊。”   苏氏低头,“老夫人说笑了。”   她娘家都没了,亲人死的死散的散, 如今也不知道在哪里,哪来的福气。   杨老夫人放开苏氏的手,“那是你着相了,女人啊,娘家固然重要,但你日子过得如何,还得看夫家如何待你。旁的不讲,你娘知你现在平安喜乐,她就会安心了。”   苏氏眼圈一红,强忍了,给老夫人恭恭敬敬行了一礼,“多谢老夫人开导,苏菡受教。”   杨拉夫人拍拍她的手,“多出来走走,还是要再生个儿子的。”   苏氏含羞点头。   杨夫人提了半天的心终于落下了。   她窥了一下苏氏的脸,看样子没生气吧?   不过婆婆说她福气好,还真不是瞎说,哪个女人沦落到教坊司去了还能摇身一变成为官夫人?   且纪鸿长的还是那般俊美,和苏氏年岁相当,苏氏只生了一女,纪鸿还未纳妾,真是有不少人羡慕苏氏的。   这次出门做客让苏氏脱胎换骨了,这是纪珍珍观察到的。   她像是彻底打开了最后一个枷锁,这是好事,坏事的是苏氏不单单过问纪珍珍的成绩了,还开始全方位管教她。   纪珍珍现在虽然每天都在上学,但她的学习态度和原主一般无二。   原主是没心思学,纪珍珍也不能突飞猛进。   女先生也没法严格管教这个学生。   以前纪鸿忙,女儿也慢慢大了,作为父亲,只能给她请先生,满足她一切生活所需,其他也做不了什么。   苏氏根本不出佛堂,自然也不会管教女儿。   以前原主等于是放养的,现在苏氏恨不得让纪珍珍一夜之间变成多功能才女。   纪珍珍愁眉苦脸地拿着绢布捏着针,实在想不明白她一个千金大小姐,为什么要学针线。   丫头预备役里三个女红好手呢。   蔷薇笑道,“以后若许了人家,小姐也要做针线的。”   蔷薇说的含糊,新妇是要给丈夫和长辈做针线的,哪怕是小姐,也得会针线。   之前纪家有主母等于没主母,也没人去管纪珍珍针线的事,现在苏氏动手了。   纪珍珍有着成年人的灵魂,苏氏的管教她知道是为了自己好,哪怕不喜,她也愿意接受。   但是苏氏变本加厉,要把她锻炼的时间也占了,纪珍珍就不愿意了。   她去和苏氏理论,“母亲希望我成为什么样的人?”   苏氏毫不犹豫,“自然是希望你蕙质兰心,知书达理,才华出众,内外兼修,贞静贤淑。”   纪珍珍,“……娘,我给你一个建议。”   苏氏,“什么?”   纪珍珍恳切道,“你再生一个孩子吧,你想怎么教就怎么教,别指望我了。”   苏氏又沉了脸,“又开始胡说八道!”   纪珍珍道,“我可没胡说……我给你讲个故事吧?”   “这世上有一盏神奇的灯 ,里面有个灯神,能满足找到这盏灯的人一个愿望,有个幸运儿找到了这盏灯,灯神让他许愿,他说希望世界和平,没有战争,人人都能吃饱饭,灯神说这个愿望太大了他办不到,让他换一个。”   “那人就道,那我希望我英俊潇洒,才貌双全,人见人爱,妻妾成群,富可敌国,神沉默了一下,然后道‘我们还是来讨论一下你上个愿望吧’。”   苏氏,“……”目瞪口呆。   其他下人纷纷憋住,不敢笑出声。   苏氏回头问柳嬷嬷,“戒尺呢?”   柳嬷嬷赶紧劝,“夫人别和小姐计较了,她还小呢。”   纪珍珍道,“娘,你不能拔苗助长啊,还有,你所希望的一切都建立在好身体之上,要不然即便才富五车,却是个病秧子,那有何用?”   “还有,你希望我十项全能,然后呢,我有这些美德了,我又能如何?”   苏氏按住怒火,努力和女儿讲道理,“有了这些美德,你以后长大了,去了婆家,才会被人敬重,才能夫妻和睦……”   纪珍珍没忍住,扑哧笑了。   苏氏瞪着女儿,“为何发笑?”   纪珍珍笑道,“我只是觉得娘好天真。”   苏氏,“……”她的手好痒。   “我天真在何处?”苏氏寒着脸。   纪珍珍道,“我们不说别人,单就我们家,我将来成亲后婆家若善待我,必然不是因为我的德行,而是因为父亲。”   “世上女子嫁人不外乎三种,上嫁,平嫁,下嫁。上嫁,没得说,就得孝敬公婆友善姑嫂,照顾好丈夫,抚育好孩子,打理好内务,因为她得依靠婆家生存,婆家是她的依靠和荣耀。”   “平嫁,双方势均力敌,彩礼嫁妆持平,家世相当,丈夫想要纳妾,妻子能抓破他的脸。”   “下嫁,呵呵呵,那看公主就好了,驸马全家都得看公主的脸色。”   纪珍珍继续,“若母亲希望我将来得婆家善待,只要爹爹永远当大官就行了,再把我下嫁,谁敢惹我?”   苏氏眼睛都直了,实在忍不住,跳了起来,“戒尺呢!”   纪珍珍撒腿就跑。   苏氏可做不出平民妇女那样操起扫帚打孩子的动作来,只能眼睁睁看着纪珍珍一眨眼就跑没了影。   苏氏气的胸脯起伏,“去把她抓回来!”   李嬷嬷和丫头赶紧安抚她,其他丫头也一脸关切,但嘴角都是翘的。   待见到纪鸿,苏氏没忍住抱怨起来,说纪珍珍不服管教。   纪鸿听了妻子的叙述,笑了起来,“珍珍还挺有辩才的。”   苏氏瞪大了眼睛,她脸颊粉红,嘴唇红润,容貌美丽,这幅样子就像一只仙女布偶猫,又可爱又美丽。   纪鸿愿意把苏氏从教坊司救出来,还娶她为妻,原因有很多,其中之一就是苏氏是美人。   他的容貌也出众,娶个容貌一般的姑娘就是委屈自己。   苏氏是他的初恋,初恋就算是头猪,在情人眼里也是眉清目秀的,苏氏可不是猪,她是高门贵女,如果苏家不出事,纪鸿根本娶不到她。   后来纪鸿中了探花,京城有待嫁闺秀的贵人们都盯上了他。   纪鸿无论娶谁,都会站队,婚姻本来就是结盟的手段。   那时正好有个权势很大的大人已经把纪鸿视为囊中物了,要把女儿嫁他。   但这位小姐容貌很一般,个子矮墩墩的,性格是真跋扈,干出过把身边丫头划破脸的事。   就是因为有个兄弟说了一句她这个丫头长的不错,她就生气了。   纪鸿怎么都不想娶这个姑娘,但他当时没的选,那位大人势力太大了。   纪鸿无奈,和那个姑娘定了婚,然后在成亲前,那个大官倒台了。   纪鸿退了婚,把苏氏娶了回来。   虽然纪鸿退婚无可厚非,但还是有人说他无情狠毒的,他完全可以把未婚妻救出来,但纪鸿就这么看着未婚妻和家族一起沉沦。   后来也有一些流言,说那个大官倒台,纪鸿也是推手之一。   纪鸿的风评就更差了,但皇帝看重他,他平步青云。   纪鸿见妻子生气,就安慰道,“其实珍珍说的没错,只要我在,她就能无忧。我的女儿,只要不愚笨就行,珍珍可不愚笨。”   苏氏依旧无法释怀,毕竟女儿的教养是母亲的责任,将来若纪珍珍被婆家非议,就怕人们会说她没教好女儿。   纪鸿也有些无奈,“那就如珍珍所说,下嫁好了,谁敢说她。”   苏氏又生气了,“我的女儿为什么要下嫁!”   公主是没办法,不可能嫁去更高的门第,只能是和亲,和亲又不一样了。   其他人家基本都希望女儿高嫁的,女儿高嫁了还能扒拉娘家呢。   苏氏倒是没想着女儿扒拉娘家,她就是觉得自家女儿家世门第容貌都好,为何底嫁。   纪鸿哄妻子,“好好好,那就上嫁上嫁。”   苏氏道,“既要上嫁,就得掰掰她的性子!多学点东西,不能纵容她了。”   纪鸿心里给纪珍珍默哀了一下,女儿的教育本就是母亲负责,父亲是不插手的。   纪珍珍不会用闹脾气来解决问题,她摆事实列数据,让苏氏看看她一天都在做什么。   上课,学女红,练字,练琴,锻炼身体,她时间都排满了好不好。   苏氏也不是不讲道理,一看这个时间分布,就知道自己太激进了。   便是她小时候,也没这么忙的。   但苏氏一直认为纪珍珍锻炼身体有些多余,如今人们的养生理念是顺应自然,按时起居,合理饮食,以静心恬淡为主,最多也就是打打五禽戏这些活动身体。   女子养生一般都是吃补品。   她不知道纪珍珍怎么锻炼的,每天都会把自己关在那个房间里一个时辰左右,出来时基本都出了一身汗。   这种锻炼根本没必要啊。   但苏氏现在不敢太过干涉纪珍珍的决定,她多年没管教女儿,现在想事事插手也办不到了。   纪珍珍挑的五个丫头很早就送了过来,纪珍珍也给她们取了名字,原本她是想沿用之前的名字,苏氏道,“她们如今是你的丫头,自然要你给名字。”   纪珍珍这才明白,原来给自己丫头取名,也是一种盖章认证,做标记。   于是她就给绣花丫头取名石榴,剪裁丫头叫樱桃,补洞丫头叫荔枝,算账丫头叫枇杷,眉儿改名苹果。   清一色水果。   五个丫头已经跟着大丫头们打下手了。   纪珍珍对纪府的饮食没什么不满意,但她每天都要锻炼的话得加大蛋白质摄入,这件事就交给苹果去办。   好歹上辈子有过专业营养师,纪珍珍也知道自己每天需要吃什么。   牛肉就别想了,如今耕牛也不能随意宰杀的。   但在纪家,鸡鸭羊猪这些还是能不断的,甚至还能喝到奶。   之前原主也是个身姿纤细的小萝莉,纪珍珍来了几个月,明显结实起来,以前的衣服都开始有点紧绷了。   苏氏叫了绣庄里的绣娘来给她做新衣。   除了冬衣还有春裳,都是居家的多,外出服少,才一两套。   其实现如今小孩子去做客的机会并不多,苏家已经败落,纪家也没用亲朋,或者说纪家宗族倒想贴上来,但纪鸿不愿。   所以苏氏连走亲访友的机会都不多,只有纪鸿同僚宴客,苏氏才能去做客。   而像纪珍珍这样的孩子,是可带可不带的。   之前苏氏不管事,纪珍珍要跟着父亲出门赴宴,纪鸿就答应了。现在苏氏发现自己女儿性子太野,决定好好管一管,短期内不让她出门了。   出不出门纪珍珍倒也不在意,上辈子她全世界各地跑,南北极都去过,如今在家也待得住。   毕竟她还小,才八岁,小学一年级呢。   以前纪家没主母管家,哪怕管事们能维持纪家正常运转,对外交往就不行了。   现在苏氏醒悟回转,她就要出门交际,带不带孩子她说了算。   现在已经是冬日,樾国地处南北中部,四季分明,冬天也很冷。   纪珍珍第一次发现了古代不发达的坏处。   她每天都要锻炼一个多小时,练完要洗澡。   若是在现代,健身房里就有浴室,大冬天也不用怕冷,地暖空调一应俱全。   现在冬日洗澡是要死人的。   纪珍珍想天天洗澡都不行,纪家还没暖阁呢。   纪珍珍只能减少锻炼强度,每天擦一下身,但一个星期必得洗澡。   洗澡时屋里先用炭盆烘热,然后她再洗。   每月她这里的炭火用度都是一大笔开支。   纪珍珍从不觉得自己浪费,纪家用的炭火是外购的,她推动消费,让卖炭人获得了收入,这是好事啊。   【作者有话说】   五一快乐,劳动快乐,不快乐就去劳动吧 第115章 孽臣之女八   苏氏看内院账目, 看到纪珍珍院子里的炭火消耗吓了一跳,太多了。   但纪鸿并不放在心上,“一些炭火而已, 又不是用不起,珍珍还是节省的,只炭火略微多用了些, 这也是在冬日, 不过分。”   苏氏颇为忧虑, “珍珍这孩子, 性子脾气颇为……另类,我想教她, 都不知从何教起……也是我不好,以前对她没怎么上心。”   纪鸿不觉得女儿有什么问题, 女孩子娇俏, 古灵精怪些也正常。   他道,“珍珍还小呢, 慢慢教就是了。”   苏氏也闭口不提了, 素来女孩子的教养都是母亲的责任, 她之前失职,现在也只能苦果自己吞。   好在纪珍珍虽然会诡辩, 但还算听话, 好好掰她,想来也能掰过来。   纪珍珍裹在裘衣里透过窗户看外面的风景,屋子里燃了火盆,但还是没有前世的空调和暖气舒服。   她是初秋来的,如今快过年了,算来在这里也待了小半年。   经过这半年, 纪珍珍也沉淀了下来,已经从穿越的兴奋中脱出了。   不可否认她投胎技术一直在线,上辈子投胎到了富裕人家,这辈子是权势人家。   这是她的幸运。   同时,这些也是她的迷障,就比如上辈子她没有目标,碌碌而为。   这辈子如果她和上辈子一样没有目标的话,她就算不当太子妃,到了十七八也要嫁人生子,成为一个贵夫人,和这里所有女人一样,过完这一生。   上辈子她碌碌无为没什么大不了,她还有自由,可以去做自己喜欢的事,只要不犯法,不违背道德规范,社会也不会对她有任何评论,因为那时候的人比现在的人要自由。   而在这里,她继续碌碌无为,就要被纪鸿和苏氏安排下半辈子。   锦衣玉食纪珍珍其实不怎么稀罕,因为她一直是锦衣玉食的。   这小半年时间,她对纪鸿和苏氏的滤镜也消的差不多了。   他们是她的父母,但也是这个时代的人。   他们能纵容女儿顽皮,但绝不会允许纪珍珍叛逆。   至于说什么是叛逆,苏氏可以罗列出一大串。   纪鸿看似宽容,那是纪珍珍还没踩着他的底线,比如说纪珍珍不想嫁人,想搞面首,纪鸿是绝对不会答应的,可能会把纪珍珍送去庙里,或是干脆让她病逝。   纪家绝对不能有如此名节有污的女儿。   这么说吧,上辈子人们老是在网上讨伐原生家庭对自己产生的伤害,有句话叫,用一生来治愈童年受到的伤害。   纪珍珍没受过这种伤害,或许有人也想要伤害她,但她能从母亲和姥姥家得到更多的爱,也就能抵消这些伤害了。   而在这里,孩子是天然要听从父母安排的。   父母让你做什么你不能拒绝,便是长大了,父母不分家,孩子也只能和父母挤在一起生活,劳作得到的钱物都得交给父母分配。   多年媳妇熬成婆,每个人都是这么过来的,也会自发维护这套运行规则。   纪珍珍想要继续享受纪家提供的一切服务,她要做的就是听话。   纪珍珍看着窗外的腊梅花,嘴角浮现出一个模糊的微笑。   她其实一向很听话,要不然上辈子母亲不会放心给她那么多零花钱,就是知道女儿有分寸。   但在这里,她如果听话的话就会走到被皇帝赐死的老路上去。   那告诉纪鸿,这样就能避免了。   不要这么天真啊,每个人都有局限性,也有自己的固执,所谓不到黄河心不死,不见棺材不掉泪。   纪鸿怎么可能相信一个八岁女孩的话。   要是他再迷信一些,以为女儿被妖孽附体,那纪珍珍就完蛋了。   所以,怎么才能避免这个结局?   她要让纪鸿正视她的能力,这样才会去听她说的话,相信她的判断。   想明白这一点,纪珍珍舒了一口气,挠了挠脸颊。   虽然定了目标,想要实现还是颇有难度的。   内宅女眷四个字就堵住了好多路。   而且目前纪珍珍要钱没钱要人没人。   等到成年,她就要成亲了!   哎,任重道远啊。   因为临近过年,苏氏也忙了,对纪珍珍的管束少了,纪珍珍松了口气,   她也想拿出好成绩让苏氏别烦她,但纪珍珍不敢进步太快,凡是都得有个过程,循序渐进啊。   女先生就夸奖纪珍珍很有进步,只苏氏望女成凤,总是不满意纪珍珍的学习进度。   她对纪珍珍的女红,琴棋书画看的最重。   这偏偏是纪珍珍认为最没用的技艺,不是这些没用,而是对她没用。   她不靠这些立身啊。   女红和琴棋书画只是小姑娘们展现才华,以期得到心仪郎君的手段。   但纪珍珍明白,真正决定女孩子婚姻的不是这些技能,而是家世和父亲的官职。   不过纪珍珍已经放弃说服苏氏了,她听不进,只以为纪珍珍想偷懒。   好吧,也有点这个原因存在的。   纪珍珍在琢磨怎么让苏氏的注意力从她这里转移掉。   不过想来想去都没想到,苏氏好像要弥补之前对她的‘亏欠’盯她盯的特别紧。   纪家过年比旁人家简单,毕竟没有亲戚来往,只有纪鸿同僚之间送礼拜年。   比纪鸿官职小的也不用理会。   但今年过年纪府里也一片喜气洋洋,苏氏不驻扎在佛祖面前了,也有心思布置了,可不就上下都高兴。   纪鸿表面上看不出什么,但回家后他的脚步也轻快了不少。   谁不愿待在一个轻松舒适的环境里。   大年三十,纪家一家三口吃年夜饭,一桌的美味佳肴。   纪珍珍吃的欢快,纪鸿给苏氏夹了一块糖醋鱼,苏氏微微一笑,正要吃,突然胃里一阵翻腾,转头干哕了一下。   纪鸿一脸关切,“怎么了,可是这鱼不新鲜?”   纪珍珍放下筷子,她‘见多识广’,于是就道,“娘,你是不是有身孕了?”   苏氏和纪鸿,“……”   苏氏先是瞪了女儿一眼,然后才含羞带怯对纪鸿道,“那个,推了几天,暂时还不清楚……”   纪鸿听了女儿的话,表情一片空白,现在听了妻子的话,脸上露出狂喜之色,“我去叫大夫来!”   苏氏拉住了傻头傻脑的丈夫,“大年三十的,不是要紧事谁家叫大夫,我又不是第一胎,不着急,到了初三再请大夫也不迟呢。”   纪鸿勉强按捺住,让把鱼撤了,另上清淡的来。   纪珍珍眼睁睁看着糖醋鱼被下人拿走了,不是,你们不吃,我要吃的啊!   她的好胃口已经被狗粮给败坏了。   不过想到苏氏有孕,必然不能多管她了,纪珍珍也很高兴。   年初三,纪鸿迫不及待请了大夫,大夫不敢把话说满,只说再过半个月脉象才明显,现在不显,但也要求苏氏别累着。   纪鸿已经很高兴了,大手一挥,府里人人加一个月钱,于是阖府欢乐。   苏氏不是第一胎,也真不用草木皆兵,等开了衙,纪鸿还是要去上班的。   现在苏氏面临的问题就是谁来管家。   虽说之前她不管,家里也能运行,但有人管和没人管是不一样的。   便是纪鸿的吃饭穿衣,之前下人们只按照规定的来,不知变通,苏氏接手后,纪鸿才更舒坦。   但苏氏也知道自己肚子里的孩子更重要,这下子就两难了。   李嬷嬷道,“夫人,不如让小姐试试?”   苏氏一口否决,“她还小。”   李嬷嬷道,“不算小了,过了年九岁了,再过个两三年,也好说人家了,一样要学的。”   苏氏怔住了,原来女儿这么大了?   苏氏犹豫道,“可珍珍的性子……”   李嬷嬷笑道,“只你对小姐苛刻,要我说,小姐比以前不知道好了多少倍,若没她劝你,你能这么快有孕?”   苏氏,“……好吧,且让她试试。”   纪珍珍得知自己要有管家权的时候眼睛都亮了,她看重的可不是管家权,而是管家权带给她的便利。   之前她不是还在担心要钱没钱,要人没人?   现在只要把管家这件事做好了,她即便还是没人,钱却能攒一些了。   纪珍珍没有夸大其词,大包大揽,只道,“娘你看着好了,若我做的不好,不是还有你么。”   苏氏颇为欣慰,以后理事就一直带着纪珍珍,纪珍珍也只上半天学了。   纪鸿出身寒门,没有祖上积累的底蕴,如今纪府拥有的都是他出仕以后得到的。   钱财来历自然不会一清二白,但也不全算民脂民膏。   纪鸿参与的每一次扳倒重臣,他都会吞下人家一块肉,然后就有了如今的纪府。   不过纪家产业结构很简单,就是土地和一些房产,房产是出租的,土地收租。   纪鸿的灰色收入内宅就不知道了。   纪府一月开销莫约是二百两左右,不含人情来往和添置衣裳物件之类。   纪府上下也就四五十号人。   两百两是纪鸿给的,每月还用不掉这么多,最多还能剩下四五十两,这就是苏氏的私房了。   纪珍珍只看了一些账本就把家里大体开支算了出来。   待苏氏开始害口,纪珍珍就开始接管内务。   好些管事都怕纪珍珍新官上任三把火,折腾他们,但是纪珍珍什么都没动。   不过若是觉得她年纪小想糊弄她,那也是办不到的。   苏氏见纪珍珍管的像模像样,终于放了心,专心养胎。   柳嬷嬷提醒她,“你如今不能服侍大人了,要不要提个通房?”   苏氏垂下眼皮,“亏的你提醒……只我身边的丫头模样一般,配大人,倒是大人委屈了,一时间哪里找去。”   若苏家还在,苏母必然给女儿备好通房妾室的人选,身契拿在手里,就不怕翻出手心去。   苏氏现在的丫头都是纪家起来后买的,身契属于纪府,若成了纪鸿的通房,再有了孩子,怕是会大了心思。   柳嬷嬷道,“不行就外买,专门有人牙子手里有清白姑娘,身契你拿着。”   半晌,苏氏点头,“只能这样了。”   如果纪珍珍不管家,她不能得知苏氏的行动,现在不一样了,有人牙子带了一群小姑娘进来,纪珍珍第一时间得到了通知。   她的丫头已经补好,目前家里不需要买新的仆从。   苏氏买人干什么?   纪珍珍忙着赶过去,看到了那些千娇百媚的的小姑娘们,这一看就不是干活的料!   纪珍珍疑惑地看着苏氏。   苏氏有些尴尬,让纪珍珍回去,“这不是你管的事。”   纪珍珍看看苏氏,再看看那些小美人,哪里还不知道?   她顿时皱眉,“娘你先别忙着选人,我和你谈谈。”   苏氏也想叹气,“说了这不用你管。”   纪珍珍道,“我和你谈过后你还是有这个想法,我自然不管。”   苏氏只能让人都退下,问女儿,“你要说什么。”   纪珍珍道,“你是在给父亲选女人?”   苏氏点头,“我怀孕了,不能服侍你父亲。”   纪珍珍道,“那当年你怀我的时候给父亲选女人了吗?”   苏氏有些囧迫,“那时不一样……那时我浑浑噩噩。”   纪珍珍道,“那时候父亲有没有自己收通房?”   苏氏一愣,摇头,“没有……”   纪珍珍道,“那你为何这次要给他选女人,是他要求的吗?”   苏氏摇头,“……没用,但我作为……”   纪珍珍截断她的话,“你内心完全不介意其他女人分享父亲?”   苏氏,“……”   纪珍珍道,“你有没有想过,你这样做,会让父亲伤心?”   苏氏,“……我,我也是……为了他……”   纪珍珍道,“父亲并未要求你这样做啊,既然你怀我时他都没这要求,为何你现在非要塞个女人给他,是不是你心里没他?”   苏氏目瞪口呆。   纪珍珍道,“为何你不先问一下父亲呢?若他需要,你再安排?”   纪珍珍也不清楚纪鸿是不是想要通房,但她不接受苏氏主动安排。   若纪鸿半推半就,那他在纪珍珍心目中会直接跌下来。   纪珍珍继续道,“若祖母还在,那你也没的选,祖母给人你只能接着,现在又没人压你,何必自己给自己找不痛快?”   苏氏被女儿一顿洗,顿时就犹豫起来。   她道,“问一下你父亲?”   纪珍珍道,“对啊,不要打着为谁好的旗帜代他做主,把选择权交给父亲。”   “虽然那些女人无足轻重,但要是她们生下了孩子,那些孩子可就不是无足轻重的了,你肚子里的要是个弟弟,其他女人也生了儿子,你这是给弟弟提前找了个竞争者吗?”   “你肚子里的是妹妹,其他女人生了儿子,那可好了,将来纪家是谁的就得两说了。”   苏氏,“……”   纪珍珍还想告诉苏氏,就算她没生儿子,过继一个也比让其他女人生孩子要好,过继的在礼法和名分上都是苏氏的孩子,其他人生的,只是尊苏氏为嫡母。   反正都不是自己的血脉,为什么要给别人让路?   只是这话太过离经叛道和冷酷,纪珍珍就没说。   她能做的也只有这些,苏氏最后会怎么做,纪珍珍也不知道。   不过之后过了好几天,家里什么动静都没有,纪珍珍就知道纪鸿不要女人。   她松了口气,还好,还好,纪鸿没打破她的滤镜。 第116章 孽臣之女九   纪珍珍一如既往管着家。   管家权对纪珍珍来讲不是‘中饱私囊’的捷径, 而是她拥有了一定的权利,现在纪府上上下下都听她的话,将来就算苏氏把管家权拿过去, 纪珍珍也能打听到家里发生的事,不至于两眼一抹黑。   一家人也不是无话不谈什么事都公布的。   如果这回没有管家权,苏氏把女孩子买了纪珍珍都不一定知道。   可能她要在纪鸿哪里看到陌生面孔才知道这个事, 那就来不及了。   纪珍珍管家, 看起来什么都没动, 但她在收买人心, 让下人们明白一件事,她和苏氏都是主人, 以后家里发生的事,她都要知道。   直到下人习惯了这一点, 就算管家权移交了出去, 下人们还是会听她的话。   因为她是这个家的大小姐,是苏氏的亲生女儿, 是这个家的主人, 没必要瞒着她。   苏氏怀孕到生产坐月子, 前后总得有一年,一年时间, 足够纪珍珍掌握住纪家了。   苏氏要安胎, 连外出应酬都不去了,纪珍珍自然只能整天待在家里。   不过她也挺忙的,上午理事看望苏氏,下午上课锻炼,也是一刻不得闲。   不过最近纪珍珍发现李嬷嬷见她有些躲躲闪闪,她有些莫名其妙。   其实就是李嬷嬷建议苏氏给纪鸿通房, 然后被纪珍珍否决,纪鸿也不要,这就搞的李嬷嬷有些灰头土脸。   虽然苏氏一向温和,但李嬷嬷也发现,苏氏不再问她什么了。   这些事纪珍珍就不会管了,这毕竟是苏氏的人。   这天纪珍珍去看苏氏,因为怀孕,她圆润了不少,容貌更加美艳。   苏氏虽然一直觉得女儿跳脱,但她也知道女儿的好,只要纪珍珍不在她面前展现跳脱,她就当没看到。   纪鸿最近很忙,连晚饭都不能回来吃,纪珍珍就过来陪苏氏用饭。   饭后,纪珍珍和苏氏闲聊,说起纪家的亲族,苏家是全栽了,纪家还是有人的,为什么从不来往。   苏氏道,“你千万别在你爹面前提纪家人,他根本听不得。”   纪鸿本就不是个宽宏大量的人,纪家人以前如何待他,他都记在心里,后来他飞黄腾达了,怎么会让纪家人分享荣耀?   当初凡是设计他家房屋田产,把他赶出去的纪家人都被他送进了牢里,他才不管什么血脉亲人。   纪珍珍点点头,不觉得纪鸿这样做有什么不对。   她道,“那苏家人呢?”   只要没死,总有一二亲朋会援手的吧?   苏氏面容黯淡,“苏家……不一样,那时也不是苏家一家出事……人人自危,哪个敢援手,男人为奴,女人……后来我才知道,好些如我这般的女子被送去晋国了。”   纪珍珍一愣,“送去晋国?为什么?”   苏氏淡淡道,“樾国出美人,给大国送礼,都有美人在内。”   纪珍珍脑子里轰的一声,被她忽略的信息争先恐后冒了出来。   英帝分裂新朝,继而整个新朝四分五裂,樾国就是小国之一。   小国只能仰大国鼻息存活!   纪珍珍回到自己院子里的时候都有些恍惚。   大国,小国,天下大势,分久必合合久必分!   纪珍珍默默哀嚎了一下,作为一个普通人,身处战乱年代,那就是最大的悲哀。   虽然目前看各国都是各自安好,但纪珍珍不知道外面的实际情况,纪家后院当然是一片静逸,搞不好明天就打仗了呢?   待在后宅,怕是得城门破了她才知道。   纪珍珍颇为焦躁,她等纪鸿回家,直接问他,“爹爹,可有哪个国家想要一统天下,又有哪些国家对樾国虎视眈眈?”   纪鸿惊讶非常,“你为何如此问?还有,你怎么想到问这个的?”   纪珍珍道,“和母亲谈起苏家人,母亲说她的一些姐妹被送去了晋国,因为樾国出美人,给大国也是送美人居多。所以,我想知道樾国安否?”   纪鸿沉默了好一会儿,“珍珍放心,这一二十年间当是无事的。”   纪珍珍心一沉,“那之后呢?”   纪鸿笑了笑,“之后的事,看之后的人吧。”   纪珍珍也沉默了,过了一会儿道,“既然如此,爹爹可有备下后手?”   纪鸿注视着女儿,“什么后手?”   纪珍珍也看着他,“既知以后乱世将起,钱粮人物,就是后手。要不然,若乱世到,何以安身,母亲和她肚子里的孩子爹爹考虑过吗?”   纪鸿看着纪珍珍,“为父竟没想到珍珍如此聪慧,那你再想一下,你认为我有没有准备一些后手?”   纪珍珍眼睛一亮,“爹爹准备了的?”   纪鸿微微点头,不过他道,“我是有一些安排,但……做不了太多。”   纪珍珍一愣,继而恍然大悟。   纪鸿在朝为官,又是寒门出身,他就算想要准备后手,一来底蕴不足,二来,他没有太多精力去办这个事。   这是需要心腹和大量银钱才能办的,纪家刚刚起来,几乎什么都没有。   不去做不是因为没想到,而是因为做不到啊。   纪珍珍两只眼睛闪闪发光,“爹爹,不如交给女儿去办?”   纪鸿沉吟起来。   他看向女儿,“你可有章程?”   那就是要纪珍珍出计划书了。   纪珍珍道,“那我去做计划书!”   她拎起裙子跑了,纪鸿自言自语,“计划书?倒也形象。”   纪鸿从现在开始正视自己这个女儿了。   纪珍珍回去琢磨,作为她想要的后手,就是能在乱世中保证自己一家人的安危。   首先就是得有个地方,那个地方得隐蔽一些,易守难攻,比如水泊梁山这种地方。   那个地方得有耕地水源。   然后在上面建造房舍,安置人口。   只要不是兵家必争之地,那么就不会被针对,只会引来一些乱兵流寇,只要能抵挡这些乱兵流寇,就能安稳度日。   大方向确定,接下来就是房舍人口的费用,以及安置多少人每年需要消耗多少粮食这些细节了。   如今的盐价不算很高,但也不低,英帝虽然改良了制盐法,碍于生产力和交通运输成本高,盐价也不像现代那样亲民。   如今的盐价在二十多文一斤,还是粗盐,老百姓也是省着吃的。   纪珍珍认为盐要多囤,因为一旦战乱,盐价会飙到天上去,普通人根本吃不起盐。   如果纪鸿的推测有效,那么他们也就一二十年做准备,时间绰绰有余,如果纪鸿推测失误,没有二十年时间,那就对半,哪怕再对半,五年内就要把这个地方给建设起来。   如果目前没有这个地方,那么钱和人也得准备起来。   两天后,纪珍珍把计划书交给了纪鸿,纪鸿看得颇为认真,虽然里面有些不知人间疾苦的天真,但大体思路没问题,考虑的还很全面。   纪鸿很满意,笑道,“珍珍长大了。”   纪珍珍有些迫不及待,“那这件事能不能交给我办?”   纪鸿摇摇头,纪珍珍顿时满脸失望。   纪鸿道,“不是爹爹不相信你,而是这件事牵涉甚多,你是个女孩子……也不好抛头露面,爹爹自有打算,你放心。”   纪珍珍一脸萎靡,“说来说去还是不信我。”   纪鸿忍不住笑了,摸了摸纪珍珍的头,“爹爹信你,但这件事还用不到你,这样,我给你支取账上银子的权利,若超过五百两,则要经过我同意。”   纪珍珍愣愣地看着纪鸿,“给我钱,但是我出不去,给钱我也没地方花……不是,爹爹允许我出门?”   纪鸿微笑,“可以出门,但得带人,不能去城外,现在要等一等,等我给你找好护卫。”   纪珍珍露出了笑容,能出门也是一个惊喜啊。   纪鸿又道,“暂时不要和你娘说。”   纪珍珍连连点头。   她现在也明白纪鸿为何不让她去做置办后路这个事了,说来说去就是她年龄小,还是女子,那便有诸多不便。   这件事本来就需要暗地里进行,她出面反倒会引来旁人关注。   纪鸿让她出门,给她支银子的权利,其实也是在观察她,看她是否嘴上一套,行动上一套。   若纪珍珍现在迫不及待出门玩耍,买些金银珠宝和女孩子喜欢的物件回来,纪鸿就知道她不过夸夸其谈而已。   纪珍珍要把纪鸿给的机会化作对自己有利的资本才对。   若纪珍珍是普通人出身,此刻可能第一个想法就是攒钱,有了钱才有一切啊。   但纪珍珍上辈子虽然没赚过钱,她的眼光不一样,对于普通人来讲,钱确实代表一切,不过纪珍珍知道,钱是用来花的,如果不花,那就是一个死物,毫无用处,不能吃也不能喝。   至于怎么花,每个人的花法不一样。   其实纪珍珍这个想法也有些不知人间疾苦,普通人攒钱就是为了应对生活的无常,对普通人来讲,赚钱难,那么当然要省钱   有钱人可以钱生钱,身处的平台都不一样,他们也很难和普通人产生共鸣。   纪珍珍原本也不知道自己有了这笔钱和自由要做什么,她几乎什么都不缺。   就是有想要的,在这个世界里她用银子也买不来。   这时候的她的水果丫头把打听到的事和她讲了,纪珍珍才找到一个自己花钱的方向。   水果丫头荔枝告诉纪珍珍,劝纪鸿收通房的主意是李嬷嬷出的。   纪珍珍道,“你怎么知道的?”   荔枝道,“苹果最近都要去夫人那里给夫人炖汤品,她听到小丫头们背地里议论,她自己说话不利索,就让我和小姐说。夫人最近不怎么搭理李嬷嬷,李嬷嬷有些急呢。”   纪珍珍若有所思,看了荔枝一眼,“你和苹果都有赏,一人五钱,去找你蔷薇姐姐要去。”   荔枝喜滋滋道谢。   纪珍珍这里丫头有两批,一批是蔷薇为首的花丫头,一批就是五个水果丫头。   按理,丫头们都得听纪珍珍的,因为纪珍珍才是她们的主子,   实际上,花丫头们听的是苏氏的,水果丫头们才是听纪珍珍的。   这次如果是花丫头们听到这件事,不一定会和纪珍珍说。   这很有趣,虽然月钱都是纪府统一给,这些丫头们认的主人却不是同一个。   认真分析,就会发现这些丫头们的选择都是最有利于她们自己的。   花丫头们年纪普遍大了,过个两三年就要出嫁,她们的婚姻攥在苏氏手里,纪珍珍做不得主,毕竟两三年后她也才十一二岁,还是个孩子。   所以她们听苏氏的。   水果丫头们年纪小,将来要跟着纪珍珍长大,她们的未来多半着落在纪珍珍手里,所以她们认纪珍珍为主。   经了这件事,纪珍珍发现,自己需要培养一些人出来为她所用。   她对外面的事毫不知情,纪鸿也不会特意和她讲这些,只有她问了,纪鸿才会说一些。   纪珍珍需要人去给她探听外界的消息,但她手里没人。   纪珍珍想起上辈子父母的那些秘书和助理,个个十项全能,堪比蛔虫。   不过这些秘书和助理不是父母费心培养的,首先他们都是高材生,然后经过厮杀才坐到了那个位置上,纪家需要给的只是丰厚的薪水。   而在这里,纪珍珍光出钱是找不到这么有用的人,她得自己培养。   这落后的社会啊。   既做了决定,纪珍珍就开始去做。   然后她才发现这件事还真不容易。   如今大户人家买卖人口都是通过牙人,牙人已经把手里的人分了等,一般是按容貌和技能。   这些人里没有纪珍珍想要的人,他们多半也不认字。   纪珍珍看了好几拨人,一个合适的都没找到。   纪鸿知道后问她究竟想要什么样的仆从,纪珍珍解释了一下。   纪鸿表情怪异,“……你想要探子?”   纪珍珍道,“不是啊,就是什么都得会,或者能学会,脑子机灵灵活一些的。”   纪鸿,“……那你从人牙手里是找不到这种人的。”   她女儿要的是师爷幕僚之类的人才!   这种人怎么可能在人牙手里。   不是,买是买不到的。   老百姓生活的浑浑噩噩,不会去管天下事,只顾眼前的一亩三分地。   现如今很多人都是这样,包括纪府里的下人们,他们也只管自己的活计和一日三餐,月钱多少。   有眼光会考虑国家大事的人在平民中不多,因为普通人活着都挺难的,哪里有精力去思考这些。   纪珍珍见从人牙手里得不到自己想要的人才,只能作罢,反正纪鸿答应让她出门,她就想出门逛逛。   马上端午了,街上很多都是端午用的时令物品,什么雄黄菖蒲艾草之类。   纪珍珍一般只是看看,不买什么。   她的物欲不强,因为从小到大她都不缺任何东西。 第117章 孽臣之女十   这天, 纪珍珍又去逛街,来到一条胡同口,就听里面传来喧哗声, “拿住,别让他跑了!”“打,打, 打!”   纪珍珍让车停下, 自己撩开车帘向外看。   不一会儿, 一群人揪了个老头出来, 待那老头被拉扯地仰起头,纪珍珍才发现这个不是老头, 是个少年,但他却是满头白发。   少白头在现代也不少见, 人们可以染发或是戴假发遮掩, 不在意的话,顶着白发出门也没人会死盯着看。   纪珍珍带出门的车夫很机灵, 或是看热闹是根植在基因里的, 他去打听了原委, 回来告诉纪珍珍,“说是个小贼, 在这里偷了东西, 有好几家都丢了物件,今儿就抓住他了。”   纪珍珍道,“送衙门吗?”   车夫笑道,“不会,多半是打一顿,衙门两头吃, 这小贼又是身无分文的,送去了主家还得贴钱,不合算。”   纪珍珍,“……”   纪府真是个世外桃源,让纪珍珍以为外面一片国泰民安,如今车夫的一句话让她明白,天下乌鸦一般黑。   樾国的吏治看起来也很一般。   那少年一个劲挣扎,不住说自己不是小偷,但无人听他的。   纪珍珍看到了他恨入骨髓般的眼神,有人一个大耳刮子扇到他脸上,“小贼,你看什么看,眼珠子挖了你,让你偷东西!”   那少年歪了下头,嘴角流出血丝,他的眼神已经带上了麻木。   那些人也果然如车夫所说,要把他带去揍一顿,打断他的手和脚,看他以后还敢不敢偷东西。   作为文明社会来的纪珍珍哪里能看的过去,就算这个少年他偷了东西,也没必要断手断脚处罚吧?   她让车夫把那少年救下来,“那些人家的损失,我来付。”   车夫看了纪珍珍一眼,见她态度坚决,只能去办事。   纪珍珍坐的马车有官员徽纪,那些人看了一下,知道自己惹不起,加上损失也得到了弥补,于是就放了那少年。   车夫把少年带了过来,“好好谢谢我家小姐,要不是我家小姐仁善,你就死定了!”   失物一共也才一两多银子的价格。   这少年一身带补丁的衣裤,经济条件很是一般,就他这样的,断了手脚还想活下去不大可能,所以车夫说他死定了也不算夸大。   纪珍珍也准备接受他的感谢。   谁知道少年冷漠道,“我不是贼,我也不为奴!”   荔枝忍不住了,露出脑袋道,“好一个白眼狼,你是不是贼另说,我们也不是衙门老爷,不会审你,只我家小姐不出手,你现在已经断了手脚,这没错吧?”   “我家小姐也没对你提任何要求,就是好心救了你,怎么倒像是我家小姐倒欠了你的!你这反脸无情倒是熟的很。”   那少年顿时面红耳赤。   纪珍珍也笑了笑,她道,“罢了,本就是救人的,现在说什么都像是我挟恩图报了,走吧。”   车夫鄙睨了少年一眼,还啐了一口,驾车离去。   那少年愣愣地看着马车远去。   这件事纪珍珍根本没放在心上,她救人的初心只是救人,没想得到回报。   她有着成年人的灵魂,自然不会觉得救了一个人,那人就该舍身回报,这不大可能的。   端午一过,街市上也少了些热闹,纪珍珍已经习惯每隔几天出门逛逛。   这天她逛街的时候发现有人居然在卖虎骨,这玩意在现代那是入刑的。   如今虽然律法不管,但真能打虎的人也很少很少,武松只是一个文学形象。   不过虎骨价格不低,围观者众,买的人少,囊中羞涩啊。   还有一个老者拿了虎骨对光仔细观察,不住啧啧称赞,把虎骨的功效夸上了天。   那卖主气定神闲,一副爱买不买的样子。   纪珍珍非常好奇,让车夫去问价。   这时候有个人在车边道,“不要买那东西,这不是虎骨,是驼骨,橐驼的骨头冒充虎骨。”   橐驼就是骆驼。   纪珍珍惊呆了,“这也能造假?”   那人道,“假东西多了,只要值钱,能用假物替代,就能多获利。”   纪珍珍,“……”   那倒也是,谁分得清虎骨和骆驼骨头的差别?   荔枝微微掀开窗帘向外看,咦了一声,“是你?”   她回头低声对纪珍珍道,“小姐,是那个小白眼狼。”   纪珍珍和外面的小白眼狼,“……”。   车夫问了价回来,纪珍珍道,“不要了,是假的。”   车夫惊奇,“小姐如何得知为假货?”   纪珍珍含笑,“外面的小哥告诉我们的。”   车夫这才看到少年,也是惊讶,“是你?”   少年道,“上回小姐救命之恩还未道谢,樊春言语失当,还请小姐宽宥。”   纪珍珍笑了,“无妨,樊小哥若不嫌弃,我请你喝茶。”   樊春有些窘迫,“当不得小姐请客。”   纪珍珍道,“那我们也不能在大街上讲话啊。”   樾国京都茶楼酒楼都有,车夫来到一处茶楼,去包了个包间。   纪珍珍下了车。   樊春看到纪珍珍,满眼惊讶,他没想到纪珍珍年岁这般小,长的也特别好看。   只看了一眼,他就低下了头。   一行人来到了包厢里,伙计上了一壶茶还有一些点心物品。   樊春有些局促,又忍不住瞄那些点心。   纪珍珍把点心盘子往他那里推了推,“吃吧。”   樊春摇摇头,“小姐要问什么。”   纪珍珍道,“我看你像是读过书的,怎么沦落至此?”   樊春笑了笑,笑容颇为苦涩,“小姐看到我的头发了吗?”   纪珍珍点点头,“白发而已,人老了都会白的。”   樊春摇摇头,“不止。”   他搓掉脸上一处泥垢,露出一片白化的皮肤,“我是个怪物,祖母让母亲扔掉我,母亲不愿,冬日,祖母推我入水,母亲下河救我,她风寒而亡,我却活了下来,被赶出家门,那年,我十一岁,如今,我十七。幼时读过几年书。”   纪珍珍皱眉,“你这是白癜风,也叫白斑病,只是生病而已。”   樊春苦笑,“世人不如小姐博学,骂我怪物的比比皆是。”   纪珍珍也跟着叹息,这种事很是无奈。   就是在现代,非洲有些地方也把白化病视为妖魔,还有购买白化病人血肉做药和巫术用品的。   纪珍珍道,“白发可以染,白斑也能用粉遮掩。”   樊春摇摇头,不再说话。   纪珍珍说的容易,但对他来讲,也是不太容易能做到的,他有这时间得多干活养活自己,先得顾肚子,如何顾及到这个。   纪珍珍也沉默了片刻。   然后她道,“你有何计划?”   樊春既然说出不想为奴的话,必然也是不愿接受太多资助的。   樊春有些腼腆,“我想去晋国学宫,那里有各种技能传授,我学了技能,也能有口饭吃。”   纪珍珍疑惑,“樾国没这种学宫吗?”   樊春摇头,“没有,想去拜师也没人愿意收我。”   纪珍珍道,“晋国学宫会收你吗?”   樊春有些向往,“那里愿意收平民。”   纪珍珍有些怀疑,但她也不清楚晋国学宫的具体运行规则,而且她也不能粗暴打断别人的梦想。   纪珍珍道,“那你何时去晋国?”   樊春道,“我在攒盘缠,攒够就走,我替几家店铺送货,那天送了货刚要走,就被他们污为贼……”   他声音低了下去。   但是他马上抬头,有些急迫道,“小姐若不信,可去粮品轩,还有王家油铺那里去问,我手脚一向干净。”   纪珍珍笑笑,“你还缺多少盘缠?”   樊春眼里有了光,“我已经攒了五两,在攒五两就可以了,莫约还有两年。”   纪珍珍微笑倾听,没有大包大揽说自己给他这笔钱。   她救樊春是不想看到一个少年因为偷窃而被断手断脚,现在樊春说他不是贼,纪珍珍也不敢保证他说的是真的。   两人说了一些话,然后纪珍珍说要回去了,点心让樊春拿走,“不拿也是浪费。”   樊春拱手谢了纪珍珍。   回去的车上,荔枝道,“我以为小姐会给他盘缠呢。”   纪珍珍道,“我是想给,但不是现在给,我还不知道他说的是真是假呢。”   给个一二十两,对纪珍珍来讲不痛不痒,若投资到一个有潜力的人,那就发了,算是一份风险投资。   既然是风险投资,纪珍珍也愿承担失败的结果,反正对她来讲就一点钱。   不过纪珍珍不会热血上头,立马就给,她想回去后让人打听一下樊春说的对不对,如果符合,那就再给银子。   去打听的人回来告诉纪珍珍,樊春说的都是真的,他给好几家粮油店送货,那些掌柜的都说樊春勤劳肯干,绝不是小偷小摸的人。   那个丢东西的胡同里,一开始丢东西时樊春根本没去过。   纪珍珍点点头,拿了二十两,让荔枝去给樊春送去。   纪珍珍道,“你和他说,祝他求学成功,若事有不遂,也可回来,纪家能给他一个差事,不用为奴。”   荔枝连连点头。   不过见到樊春,荔枝可是说了一箩筐话,都是让樊春不要忘了纪珍珍对他的恩德,“……我家小姐人美心善,再也没比她更好的人了,你以后可别忘恩负义!”   樊春愣愣地看着眼前的银子,其实荔枝说什么他都没怎么听清。   荔枝见他一副呆傻的模样,忍不住道,“喂,我说的你可听到了?”   樊春抹了一把脸,“樊春绝不会忘了小姐的恩德!”   荔枝道,“这还差不多。”   待荔枝要回去,樊春道,“小姐的恩德我无以为报,这是我挖来炮制的一些野生干贝母,不值几个钱,只是我感谢小姐的一点点心意,还请姑娘拿给小姐。”   荔枝也拿了,莫约四五斤的贝母,都炮制好了。   纪珍珍看着贝母道,“他还会炮制药材?”   荔枝道,“他说他们村子里就是种贝母的,想要卖好价钱,就要炮制了才能卖,他从小就跟着母亲学炮制贝母。”   纪珍珍点点头,“拿到厨房去,看看怎么吃好。”   荔枝点点头,把贝母拿走了。   纪珍珍也把这件事给抛到了脑后,二十两的风险投资,还真没让她怎么关注。   她现在在思考,既然人才是找不到的,那只能自己培养?   这个纪珍珍还真有些摸不着脉,她不会啊。   你就这么想,现代有那么大基数的学生,小学和初中是义务教育,考高中就筛掉一半人,可能还不止,等考大学,本科录取率一半不到。   985|211加一起也不知道能不能有个百分之五。   为什么好像遍地都是大学生,那是把专科都算进去了。   现代能有这个录取率,也是因为教育普遍,人口基数大。   而如今,纪珍珍买上一二十个人,费心教导,里面就能出她想要的人才?   有点做梦呢。   朝廷官员都是层层考出来的,寒门官员樾国占比也才五分之一不到。   纪珍珍麻爪了。   水果丫头们这么得用,是她们本就在其他人家里学了技能,然后人牙子挑选了送来的。   但她们也只是下人,听吩咐办事。   纪鸿也知道纪珍珍资助樊春的事,不过二十两银子,他当然不会阻拦女儿,不过他看到女儿因为找不到合适的人才抓耳挠腮,就觉得好笑。   最后还是看不过去,纪鸿把纪珍珍找来,“不要费心去寻找得用的人,你如今就是找到了,也留不住。”   “有才能的人也会评估驱使他们的人,如果得不到他们的认可,他们不会愿意听你的话。”   “你就算培养出了人才,如果你不能给他们提供更好的前程,他们一样会离你而去。”   “想要人才向你汇聚,你得自己站得够高,能力够强。”   而现在纪珍珍不过一个小屁孩,就想让一个有才能的人听命于你,凭什么呢?   纪珍珍终于清醒了。   就是奴仆下人,一旦发现主子昏庸愚蠢,也一样会欺上瞒下中饱私囊。   纪珍珍开始沉下心学习,锻炼自然也不能减少。   因为可以外出,她还能了解物价和时事新闻,有关于朝廷的就去问纪鸿。   只要不是什么犯忌讳和需要保密的事,纪鸿都会和女儿讲。 第118章 孽臣之女十一   纪珍珍就问纪鸿为什么樾国没有学宫。   纪鸿叹气, “没钱。”   纪珍珍,“……一个国家,连办学宫的钱都没有?”   纪鸿笑了笑, “学宫的主要作用是什么?”   纪珍珍道,“培养贤才。”   纪鸿道,“培养什么样的贤才?”   纪珍珍道, “国家需要的人才啊, 什么都包含在内, 工匠技术, 农业推广,等等。”   纪鸿摇摇头, “我的意思是,学宫里的学生以哪个阶层为主?”   纪珍珍楞了一下, 想了想道, “应当是寒门为主?”   纪鸿点头,“正是如此, 读书耗费甚巨, 高门有家塾, 不用去学宫,学宫就是为了寒门而设, 很多官员不会答应, 他们会说朝廷没有这笔银子。”   “一个学宫说来简单,每年都要投入不少银子,这上上下下需要银子的地方这么多,加上还要给大国送礼,每年都要闹饥荒,这笔钱从何处来?”   “想要学宫有作用, 还得派人管着,一个不好,学宫就成了高门的工具,寒门依旧不得入门。”   纪珍珍,“……是我想当然了。”   纪鸿摸了摸纪珍珍的头,“你能有此眼界,已经不错了。”   纪珍珍见纪鸿和蔼,鼓足勇气,“父亲,太子定了吗?”   纪鸿摇头,“大臣们都在催,但陛下似乎没这个想法。”   太子现在还没出现呢!   既然太子还没有,纪珍珍也就不说什么了。   到了这年冬日,苏氏产下一子。   纪家上上下下一片欢欣。   乳母一早就备下了,苏氏只用好好坐月子就行。   纪珍珍管了快一年的家,如今上上下下对她都非常恭谨。   以前她只是大小姐,只要敬着就行,如今纪珍珍掌握着下人们的命脉,那就不能只敬着了,还得听话会办事。   大小姐年纪小,但为人处世绝对老练,她还大方,只要你办事认真,做的好,大小姐就会不吝奖励。   纪家上下对纪珍珍都是交口称赞的。   便是有人受了罚,那也定然是他自己没做好,坏了规矩。   苏氏月子里养的珠圆玉润,整个人红光满面。   今年过年也是纪珍珍管的,一切都很妥帖。   过了年,苏氏月子也坐好了,想要接过管家权,纪珍珍道,“娘你可急什么,怕我和你争?如今弟弟还小,你倒是舍得全让奶娘带?小孩子也会认人,到时候他和奶妈比你还亲,我看你怎么办。”   原主的奶娘就是偷偷教原主喊她母亲,被纪鸿知道,于是给撵走了,那时候原主三岁。   苏氏一听,顿时犹豫起来,想想女儿说的也对,女儿不是媳妇,没有夺权的冲突,女儿今年也十岁了,不过五六年,到时会就要许人家。   苏氏把小儿子带到五六岁,关系亲密了,小孩子也不会被旁人轻易哄了去。   于是苏氏一心带孩子,纪珍珍依旧管家。   管着家,她才能得到一些外面的消息。   不同于现代,现如今如果待在后宅那真是耳目闭塞,什么都不知道,只能从来家里打秋风的三姑六婆嘴里听些八卦,真实性和时效性都要打折扣。   上辈子纪母教过纪珍珍,要会看新闻,要会整合信息,但前提就是你得掌握足够多的信息。   就是物价,你若知道了足够多的百货物价,也能看到很多信息,比如年景、交通、吏治等等都能从中分析出来。   不过纪珍珍没这能耐,上辈子她不过是个米虫,这辈子算是从头学起。   纪鸿也愿意教她。   来了樾国快两年了,纪珍珍还没见过女主呢,不过她已经知道女主是哪家的,是崔太尉家的。   崔家是高门贵族,虞帝当初上台,崔家押了他,所以才把家族壮的越发大了。   崔太尉就算不是权倾朝野,满朝文武见了他都得拱手称呼一声,“老太尉好。”   他是一个在朝堂上颇有话语权的人。   虞帝发现崔家已经尾大不掉,他只能出手压制,但崔家当初支持他上位,虞帝也不能过河拆桥,要不然人们会认为他卸磨杀驴,鸟尽弓藏,到时候谁还会信任他?   纪鸿就是虞帝推出来抗衡崔家的一枚棋子。   纪珍珍了解这点后才明白,原来太子妃这个位置也是几方角逐后的结果。   原主能当太子妃,估计也是皇帝的意思。   用纪鸿来压制崔家。   纪珍珍想仰天长叹,她到底能不能不嫁太子,现在连纪鸿说了都不算了!   纪珍珍一时间有些心灰意冷,她的个人意志在各种势力的角斗中根本毫无意义。   小弟弟一天比一天可爱,肥嘟嘟的脸颊,清澈明亮的双眸,现在太小看不出什么,但苏氏和纪鸿的基因在这里,这小子长大了绝对斩女。   苏氏出了月子后就能出门社交了,她出门后弟弟就是纪珍珍管,也就是让奶妈带着,在她院子里待着。   纪珍珍因为年岁小,也不用每次都跟着苏氏出门,一般女孩子要到十三四岁,开始说人家了,母亲才会经常带着出门。   让大家看看自家的女孩子,然后挑选合心意的人家。   这天纪鸿回家同妻女说到,“霍邵秋要进京了,到时候你和他家女眷多走动走动。”   纪珍珍一头雾水,苏氏知道,“和你同年的武举人?”   纪鸿点点头,“他一直在桑落练兵,如今被陛下召回了。”   纪珍珍问道,“武举人?”   一般影视作品里都很少提及武举人,纪珍珍印象里就一个武状元苏乞儿。   纪鸿略微解释了一下樾国的武举,“现在也有好几年没考了,有人说如今四海靖平,没必要多选武将。”   纪珍珍没忍住,“这得多鼠目寸光啊?那等用到武将的时候抓瞎了怎么办?!”   武将可不是你今天提上来明天他就能带兵打仗的。   如今是古代,打仗和现代不一样,现代虽然是信息为主,武器为主,但也需要训练有素的士兵和将领。   哪怕核|弹一出谁以争锋,核毕竟是威慑为主。   如今打仗门道可多了,光令旗和战鼓代表什么意思就有很多知识要学。   不培养武将,将来有人侵略樾国,大家就把国家拱手送上去吗?   纪鸿笑了,笑容里带着冷意,“他们不想要寒门武将,崔家世代都带兵,他们家有武将。”   纪珍珍,“……”槽多无口,已经无法说什么了。   她低声道,“皇帝怎么忍得了,没把崔家给咔嚓了?”   纪鸿扑哧发笑,立马忍住,“休得胡说,崔太尉是拱卫陛下登基的功臣,崔家人很多都为官,陛下很是倚重。”   纪珍珍不吱声了,这就是骗鬼呢,虞帝若是真看重崔家,怎么会让霍邵秋过来分权。   不过这个霍家,好像有些熟悉啊,哦,对,玥后传里也有霍家的存在。   这家和奸臣纪鸿狼狈为奸,一文一武把持朝廷,想要架空刚登基的太子。   后来纪鸿死了,霍家也一并烟消云散。   原来都是难兄难弟啊。   纪鸿向女儿介绍霍家,“你霍伯伯有三儿两女,最小的是龙凤胎,年龄和你相仿,到时候必然会接触,你要好好招待霍家小姐。”   纪鸿点点头,“爹爹放心好了,没人不喜欢我。”的脸。   这还真没说错,纪珍珍长的美,脾气也比以前好,那真是人见人爱。   不爱的都被她爹拍掉了。   没过几日,霍家进京了。   待霍家安顿好,就开始了交际,京城愿意和霍家来往的人家不多。   霍家是泥腿子出身啊,高门贵族可不稀罕搭理。   苏家没倒之前,苏氏也不会搭理霍家人,现在不一样了,丈夫又叮嘱过,苏氏去了霍家做客,还邀请霍家人来纪家做客。   然后纪珍珍见到了和她年龄相仿的霍静雯。   霍静雯比纪珍珍高半个头,浓眉大眼,颇有英气。   纪珍珍一见她就觉得亲切,和上辈子的自己好像啊!   霍静雯看到纪珍珍也是瞪大了眼睛,她和哥哥们摔摔打打惯了,从未见过如纪珍珍这般美的女孩子,皮肤像雪一般白皙,还透着微微的粉,就像桃花花瓣一样,呀,她的嘴唇也像花瓣,眼睛像宝石珠子。   这个女孩子她要离远一些,就怕气大了,把人给吹跑了。   纪珍珍在自己院子里招待霍静雯,这位小姑娘非常拘谨。   两人坐在罗汉床上,纪珍珍一个劲凑过去,霍静雯就往旁边倾斜着躲。   这要不看年龄和性别,妥妥就是纨绔在威逼良家少女,纨绔是纪珍珍,良家少女是霍静雯。   纪珍珍突然道,“你老是躲我干什么?难道我能吃了你?”   霍静雯顿时一动都不敢动了,“我,我,没有,没有躲,躲你。”   纪珍珍惊讶,“呀,你还是个结巴?”   霍静雯瞪着大眼睛,脸都红了,“我,我,我不是,不是结巴。”   荔枝端了点心过来,笑道,“小姐你就别作弄霍姑娘了,夫人可是交代了要你好好招待人家的。”   霍静雯看向纪珍珍,见她一脸狡黠的样子,顿时心下一松,“我不结巴,我爹说我是个粗苯姑娘,怕吓着你。”   纪珍珍道,“你爹胡说八道,我看你就很好,哪里粗苯了!”   霍静雯露出了一个羞涩的笑,“我一直跟我爹习武,确实粗手粗脚。”   纪珍珍眼睛都亮了,“你会武?”   霍静雯点点头,补充一句,“不是很厉害,就是花拳绣腿。”   这是她的谦词。   纪珍珍拉了她去自己的锻炼室,“来来来,我们比划比划。”   纪珍珍学过散打,是一个退伍特种兵教她的,不是让她武艺高强,而是一旦遇到危险不至于束手就擒,教的是一些杀手锏。   只是纪珍珍从未遇到过危险,游轮上那次不算,是意外。   霍静雯非常惊讶,这么个玉雕一般的女孩子也会武?   纪珍珍的三脚猫工夫自然不敌霍静雯,她根本就没进攻,只是格挡。   然后霍静雯越打越惊讶,纪珍珍最大的缺陷是力气不足,招式倒是像模像样。   纪珍珍见霍静雯只格挡不进攻,就知道她打不赢了,于是住手,“我的才是花拳绣腿吧?”   霍静雯道,“你很厉害了,只你力气不足,而且,你似乎不练内劲,招式倒是可以,没力气就不行,你和谁学的?”   纪珍珍,“……看到一本武书,跟着瞎练的,你别和旁人说啊,我爹娘不知道的!”   霍静雯连连点头,“这你放心,我肯定不会说出去,你若不嫌弃,我指点一二?”   纪珍珍拉了她的手,“说说说,快说!”   霍静雯抿嘴而笑,她很喜欢纪珍珍。   霍静雯道,“你筋骨柔韧,刚猛的路子不适合你,你学的那是手搏,也不太适合,我给你想想,你学什么为好……”   纪珍珍眼睛亮晶晶地看着霍静雯,“雯雯,我太喜欢你了。”   霍静雯的脸腾地红了。   待霍家人回到家,霍夫人问霍静雯纪家小姐怎么样。   霍静雯两眼发光,“纪妹妹非常好,待我也很好,我很喜欢她。娘,纪妹妹长的真好看!”   霍夫人道,“纪大人长的那样,纪夫人也美,他们的孩子当然好看。”   纪家小公子都是雪团一般,霍夫人的孩子一个比一个糙,好容易有了个闺女,得,和霍家人一个路子,从小就对武艺感兴趣。   霍夫人看到纪家小公子,恨不得偷回去。   霍夫人其实很担心女儿被纪珍珍嫌弃,京城贵女,哪里看得上乡下来的土姑娘,还好还好,女儿看样子和纪姑娘相处的很不错。   回到家,霍静雯跑去霍夫人院子,“娘,我记得你有一本雪花拳谱的是吗?”   霍夫人道,“干嘛,这是你姥姥给我的,你又不能练。”   雪花拳是一门轻灵拳法,适合女性防身用,霍夫人只有哥哥和兄弟,于是嫁人时母亲把这个拳谱抄写了一份给女儿。   可惜霍静雯也不适合这个拳法,她力气大,更适合霍家功夫。   霍静雯道,“我想给纪妹妹,反正我们家也没人练。”   霍夫人,“……”   她惊悚地瞪着女儿,好半晌才喝道,“你快住手,你自己野就算了,反正我们全家习武,人纪小姐娇滴滴一个小姑娘,你让她习武?纪夫人会杀了我!”   霍静雯想说纪珍珍本来就有些基础在,一想到答应了不说的,于是只能闭嘴,不情不愿道,“我知道了。”   另想办法把那拳谱偷出来吧。 第119章 孽臣之女十二   纪霍两家交好, 自然一直来往,待过了年,霍邵秋要去边关会城领兵。   霍邵秋决定让女儿留下, 儿子们和妻子一起去,霍静雯留下,寄养在纪家, 等他在会城站稳了, 再把女儿接去。   霍邵秋是去夺崔家兵权, 肯定不怎么安全, 儿子们不能精养,要带去经历摔打, 女儿就一个,没必要去面对危险。   主要也是霍静雯知道了原因后不想让父母担心, 答应去纪家, 没有非跟着父母去会城。   上一条线里霍静雯和原主的关系一般,她不肯留下, 而是和家人一起去了会城。   后来有人刺杀霍家人, 霍夫人为了救女儿身亡, 霍静雯一直愧疚。   纪珍珍得知霍静雯要来自家生活一段时间,当然欢迎, 但她脑子喜欢瞎转, 于是问纪鸿,“留下静雯是要她为质吗?”   纪鸿,“……少胡思乱想,你霍伯伯这次去会城并不安全,霍姑娘还小,带去了就怕危险, 暂时留下,等你霍伯伯站稳了,就会把霍姑娘接过去。”   纪珍珍点头,“哦哦,爹爹,霍姑娘习惯了习武,我们要让她宾至如归,她住我院子,但得另外就得给她腾个地方让她练习吧?”   纪鸿道,“你现在管着家,你去办吧。”   纪珍珍点头,欢欢喜喜去了,她也能练习了。   霍静雯把雪花拳谱偷偷抄给她,但这个要搭配步法练习,步法类似梅花桩,纪珍珍不能明目张胆在家里立这些桩子啊,苏氏肯定不答应的,现在可以了。   纪珍珍腾了个院子出来打造练武场地,连雪花拳步法的桩子都立了起来。   霍静雯本来还有和亲人分离的伤感,等到了纪家,纪珍珍热情地差点把她点燃,带她看房间,看练武场地,凑近她低声道,“别觉得不好意思,我是借了你的名头才能立这些桩子的,要不然那个雪花拳我练不了。”   霍静雯连连点头,“我知道。”   纪珍珍本来就是个运动达人,待霍静雯来了 ,两姑娘正好‘臭味相投’。   霍静雯带她练武,她带霍静雯上学和学管家。   两人几乎形影不离。   有霍静雯指点,纪珍珍开始练习雪花拳。   如今的武术都有内劲相辅,雪花拳也有相应的内劲练习。   纪珍珍这才知道武学也是需要天赋的,有些人就是死活练不出那股内劲。   她在练习了一个多月后终于感受到了内劲是什么,这时候她才算刚入门。   雪花拳是类似咏春的一种武术,但它比咏春的杀伤性大,如果配合武器,近身的话,杀人非常快速利索。   不过纪珍珍刚入门,目前是不折不扣的花拳绣腿。   几个月后,霍静雯收到了家书,她看完后眉间藏着郁色。   纪珍珍问她怎么了,霍静雯把信递给她。   信里当然是说霍家在会城一切安好,让霍静雯在纪家要听话懂礼貌。   纪珍珍没看出什么问题,“怎么了,你发现了什么?”   霍静雯道,“没有我娘的信,这只是我爹写的信,我娘答应给我写信的。”   纪珍珍道,“不要胡思乱想,伯母若有事,你爹一定会和你讲。”   霍静雯缓缓点头,心下还是揪着的。   纪珍珍想了想,去问纪鸿,霍邵秋在会城是否顺利。   纪鸿沉吟着。   纪珍珍道,“静雯很担心她母亲,她只想知道霍伯母是否平安,一味瞒着她也不是好事。”   纪鸿道,“那是肯定平安的,这个不用担心,你霍伯母也是女中豪杰,身手不差,只她可能受了伤。”   纪珍珍先松了口气,“只要不危及性命就好。”   纪鸿道,“那没有,你可让霍姑娘放心,她爹也是怕她担心才没说。”   纪珍珍点点头,“会城这么危险的吗?霍伯伯也是个将军呢。”   纪鸿冷笑,“从崔家手里掏东西,哪有这么容易的。”   纪珍珍皱眉,“陛下不管?”   纪鸿道,“所以才让霍邵秋去会城啊。”   纪珍珍,“……”   如今的权利移交都这么危险的吗?   纪珍珍之前很天真,以为樾国皇帝让人做什么,那人就只能做什么,现在才知道,原来皇帝也不能为所欲为。   崔家掌握了樾国一半的兵马,现在皇帝想要从他们手里分掉一些,就遭到了强烈的抵抗。   如今的樾国,官员选拔其实科举制和察举制两套都有。   皇帝连察举制都无法完全废除。   纪珍珍把消息告诉霍静雯,小姑娘沉默了好一会儿,之后练功更加刻苦。   霍静雯不是单蹦一个留在京城的,霍家给她留了下人和护卫。   霍静雯的女仆也粗通拳脚,纪珍珍非常羡慕。   她一直想要属于自己的人,但一直办不到,不论是通过苏氏还是纪鸿搞到的人其实都属于纪家,不是她纪珍珍的人。   霍静雯得知纪珍珍的想法后道,“你要几个人?”   纪珍珍大惊,“你有?”   霍静雯道,“我哪里有,我的也是我爹娘给的,不过我那两个侍女同我一起长大,一起习武,所以都听我的。”   “军队里有不少孤儿,一般都是父亲没了,娘也跑了,就留下孩子挨日子,想管也管不过来。”   “半大小子连为奴都没人要。”   纪珍珍疑惑,“为什么?”   霍静雯无奈道,“脾气犟,吃的多,不听话,牙人上了当,这种就不要了。”   现如今孩子是真不稀奇,民间孩子都是一窝窝生,生的多,死的多,留下的也不少。   樾国多年未动兵戈,朝廷对兵士的拨款一直在往下降,士兵都半饥半饱,那些孩子谁会管?   纪珍珍皱眉,“我就一直想不明白,这么做,将来用兵的时候怎么办?能打仗的将领和士兵不是天上掉下来的,也不是随手拉一个就能用了。”   霍静雯道,“我爹说,我们樾国靠的是晋国,旁人就是想打我们,也得先打了晋国再说,所以那些大人们都认为我们不用备多少兵将。”   纪珍珍匪夷所思,“那要是晋国打我们呢?”   霍静雯两手一摊,“晋国若要打我们,我们兵将再多也打不过。不过晋国不会打的。”   纪珍珍目瞪口呆,“谁做下的保证?”   霍静雯道,“我们和晋国友好睦邻上百年了,要打早打了。”   纪珍珍不信。   她去问纪鸿,纪鸿沉默片刻,“晋国打下我们为了什么?”   纪珍珍道,“人口土地财富。”   纪鸿笑了笑,“人口需要管理,樾国人口莫约二百多万,土地也刚够我们自己用,最主要为的还是财富。”   “可我们每年都会给晋国送钱粮金银,他们不用付出什么就能拿到财富,何必动手?”   晋国打下樾国,自己动手,皇帝还不一定能拿到那么多财富,都被下面官员给贪了呢。   现在樾国每年上供,晋皇都是实打实拿到了自己手里。   纪鸿在纸上画了一个简单的地图,“我们樾国在这里,晋国在这里,他们有恃无恐。”   纪珍珍喃喃,“我们是晋国的后花园?”   纪鸿叹气,“差不多吧。”   纪珍珍,“……”   最后纪珍珍把霍静雯说的告诉纪鸿,“爹爹,我能用几个这种人吗?”   纪鸿好半天才道,“可以,你想要几个?”   纪珍珍道,“不超过十个。”   纪鸿点点头,“我会给你霍伯伯去信的。”   两个多月后,纪鸿把纪珍珍叫去,“你霍伯伯给你的人到了。”   纪珍珍眼睛都亮了,拉了霍静雯去看。   这一看,要说不失望是不可能的,但纪珍珍没有表现出来。   来了六个人,四男两女,全都黑瘦干枯,年龄都在十一二三左右,有个小伙子都瘦成了竹竿,好像摇摇欲坠一样。   纪鸿说了,这六个人全都由纪珍珍安排,连他们的生活费也得纪珍珍出。   纪珍珍,“……”   她咬牙认了。   霍静雯好奇,“你怎么安置他们?”   纪珍珍笑得有几分得意,“长康街那里有个一进宅子,是我们家的,租客刚刚离开,还没找到新租客,我把他们安置在那里,既然是我自己租房,房租也能便宜些。”   纪珍珍继续道,“邹先生只教我半日,我每月再补贴她二两银子,让她教他们半日,待他们养好了,我再看怎么安排他们。”   霍静雯也非常感兴趣。   纪珍珍想让纪家送粮食过去,她付钱。   霍静雯拦住了她,“你还是别这样。”   纪珍珍疑惑地看着她,“为什么?纪家吃的粮一半是自家地里的,一半是外买的,我不从这里拿,还是得买啊。”   霍静雯道,“纪家吃的粮太好了,他们之前连粗粮都吃不到,吃的是掺了麸皮谷皮的杂粮,这还吃不饱,你一下子提供这么好的粮,又不让他们做什么,就怕养坏了。”   纪珍珍,“……你说得对,是我欠考虑了。”   那就决定外买杂粮。   这么一算,一个月纪珍珍得花五六两,她的月钱是二两一个月,还不够花的。   不过纪珍珍管着家,手里还是有些银子的,养这六个孩子一年半载不成问题。   以后纪珍珍也会想办法让他们赚钱养活自己。   没几天工夫,这六个孩子就安顿好了,纪珍珍把两个女孩留在身边,一应开销也是她自己来。   霍静雯问她为什么。   纪珍珍道,“她们是女孩子,和半大小子混在一起怎么行?”   这不是性别歧视,而是对两个女孩的保护。   霍静雯无语了一会儿,“……好吧。”   纪妹妹并不知道,乡下和军屯里的男女之别并不严重,生存都顾不上,那还顾得上旁的。   乡下女人开起黄腔男人都得落荒而逃。   不过这些孩子来了纪家,以后也不会为吃饱饭发愁,男女分开就分开吧。   两个女孩一个叫许来娣,一个叫张虫仙。   纪珍珍不理解为什么叫虫仙。   原来张虫仙出生那年闹蝗虫,她爹祈求虫仙保佑,能保住庄稼,就给她取名叫虫仙。   许来娣就更简单了,父母希望下一胎是儿子。   经过她们同意,纪珍珍给她们改了名字,许来娣叫许小满,张虫仙叫张绸。   四个男孩纪珍珍暂时不改名。   虽然纪鸿让纪珍珍负担这六个人的所有花费,但纪珍珍不过给银子,具体去干活的还是纪家管事。   管事安顿好四个男孩,过来给纪珍珍汇报,“别的都没问题,只太会吃!”   婴儿脑袋大的杂粮馒头,一个男孩能吃一盆,管事都怕他们撑死。   连连个女孩子都是大胃王,纪珍珍的其他丫头看她们吃东西都害怕。   这么吃了一个月,他们终于吃的不那么猛了,看着容色都好了不少,不是一开始面黄肌瘦一看就是营养极度不良的样子了。   这时候纪珍珍才让他们开始上课。   两个姑娘每天和邹先生一起过去上课,上完和邹先生一起回来,然后跟着水果丫头们干活学针线。   纪珍珍一直想要属于自己的人,但真到手了她也不知道该如何培养。   只能先让他们学认字。   邹先生倒是有些惊讶,因为这六个孩子非常聪慧,基础知识都是一学就会。   霍邵秋收到纪鸿的信,自然会挑脑子活络的送过来,木木笨笨的他也不会送来。   这六个孩子是孤儿里拔尖的。   纪珍珍养了他们半年,霍静雯道,“你到底要他们做什么?”   光养着可不行啊,四个小伙子现在和以前已经判若两人,人人都长了肉。   纪珍珍道,“目前实在没什么要他们做的,如果非要找一个事,最好就是他们能自己养活自己。”   霍静雯,“你开什么玩笑,他们的身契都在你手里,你要他们自己养活自己?”   纪珍珍叹气,“哎,这个不好解释,我得想一想。”   她开个公司招收员工,员工也得干活才能有工资啊。   这天正好是蔷薇生日,厨房送了一碗鸡汤面来,里面卧着荷包蛋和鸡腿。   纪珍珍也给了蔷薇一个银镯子。   蔷薇笑着过来道谢,还道,“两位小姐如果不嫌弃,也吃一口面?”   霍静雯道,“一口可不够我吃的。”   大家一起笑。   纪珍珍吃面的时候突然想起了土豆粉,托英帝的福,如今已经有土豆这玩意了。   但大户人家只当个菜,老百姓们也是只在荒年才把土豆当粮食,平时不会可着土豆吃,土豆吃多了烧心还会消化不良。   如今人们对土豆的副产品开发基本没有,也没有土豆粉这玩意。   土豆粉可以做很多吃的,土豆淀粉的用途也很多。   如今土豆的价格也不算很贵,老百姓都会种一些补充自家的口粮。   纪珍珍想做土豆粉了。   她亲手做过土豆粉,像她这样有钱有闲的人,做什么都不稀奇。   小时候一时兴起,她就想亲自做土豆粉,为此,家里买了上白斤土豆,最后当然剩了不少。   纪珍珍教这六个孩子怎么做土豆粉,他们现在也能认得一些常用字,纪珍珍把方法写给他们,让他们先尝试。 第120章 孽臣之女十三   过了几天, 两个姑娘就把土豆淀粉和土豆粉拿给了纪珍珍。   纪珍珍看了看尝了尝,和上辈子的一般无二。   这天晚上,纪府的餐桌上就有了一碗酸辣土豆粉, 纪家人人爱吃,弟弟都不怕辣了,一个人嗦粉嗦的脖子后仰。   饭后, 纪珍珍把土豆粉和土豆淀粉的做法告诉了纪鸿, “小满他们做了出来, 爹, 这个可以卖钱吧?”   纪鸿笑了,“当然可以, 这是吃的,你也别四处去碰, 卖给品鲜阁就行。价位……我定好了告诉你。”   纪珍珍兴高采烈回去了。   品鲜阁有纪鸿的股份在。   他不会只让六个孩子做这些, 如果好卖,他会开个作坊。   纪珍珍养了六个孩子八个月, 终于有了盈利, 不在是纯贴钱了。   她给小满他们定了规矩, 学习锻炼半天,剩下半天再去做土豆粉, “我并不需要要你们赚多少钱, 但我也不能不让你们干活,只有好好学,以后我才能让你们做别的更重要的事。”   虽然目前纪珍珍也不知道什么是重要的事,她就想着,好歹穿越一次,也不能再当一辈子米虫, 培养出六个孩子,她也有一点成就感。   这六个孩子对纪珍珍感恩戴德。   四个男孩纪珍珍也给了名字,一个本名叫铁柱的男孩对纪珍珍道,“请小姐给我们姓和名。”   这是连本姓也不要了。   纪珍珍道,“为何?”   铁柱道,“我们的命都是小姐救的,没有小姐,我们怕都死了,我们的姓不值得保留。”   他们来的时候内心忐忑,但留在老家也不过等死,他们好容易才争取了过来的机会。   然后就掉到福窝里了,吃得饱,穿得暖,有好屋子住,不漏雨不透风,仙女一样的小姐居然还让他们学认字,在苦水里泡大的孩子自然感激纪珍珍   另外三个男孩跟着点头。   纪珍珍想了想,“好吧,那你们就姓纪,名字分别为,礼,信,忠,诚。”   四个男孩给纪珍珍跪下谢她。   纪珍珍面容平静,“起来吧。”   两姑娘也想改姓,纪珍珍笑道,“随便你们,反正也没人连名带姓叫你们。”   许小满都是叫小满的,张绸都是叫绸儿的,改不改姓没人在意。   六个孩子勉强安顿好了,纪珍珍松了口气,再也不想培养什么心腹了。   太耗费精力了,而且她还不一定用得到。   转眼一年过去,霍夫人要回京了,她要把霍静雯带去边关会城。   这就意味着霍邵秋争到了兵权。   纪珍珍替霍静雯高兴,霍静雯是又高兴又舍不得。   纪珍珍道,“我们可以写信,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分别也是为了下一次的相遇。”   霍静雯,“……你能不能说话别一套一套的?”   纪珍珍,“……滚!”   待霍夫人和霍静雯离开,纪珍珍让丫头收拾霍静雯的房间,心里还是很伤感。   她和霍静雯相处的很好,乍然分离,难免失落。   霍静雯也是如此,还没出城就问母亲,“娘,我们什么时候回来?”   霍夫人笑道,“怎么,舍不得了?”   霍静雯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有点,我和纪妹妹生活了一年多,我们形影不离。”   霍静雯忽然高兴起来,“娘,纪妹妹的雪花拳练的可好了,姥姥要是看到,一定高兴!”   霍静雯姥姥一直感慨雪花拳失传,找不到继承者。   霍夫人看着女儿,“……你教纪姑娘练拳?纪夫人和纪大人知道吗?”   霍静雯道,“不知道吧?纪婶婶要带小弟弟,纪叔叔每天都要去衙门。”   霍夫人,“……”她要吩咐车夫走快点,省的纪夫人追上来骂她。   另一边,纪珍珍问纪鸿,“崔家倒了?”   纪鸿笑,“怎么可能,人家枝繁叶茂树大根深,只是砍了一些枝丫罢了。不过,只要勤于修剪,迟早能把这棵树挖了。”   纪珍珍踌躇了一会儿,“爹,你为什么愿意和我说这些?”   如今女性地位不高,给女孩子读书的人家都不多,纪鸿算是个另类。   纪鸿笑了笑,“你是我女儿,你想知道,我又能回答,为什么不说?”   顿了顿,纪鸿又道,“我父亲早亡,我是我娘带大的,你奶奶也读过几年书,我从她身上看到,女子不比男子差,只是她们拥有的机会少,世人待她们更苛刻,你既然是我的女儿,我就不会如那些庸人一般认为女子无才便是德。”   纪珍珍由衷道,“爹,你可真好。”   纪鸿道,“少拍马屁。”   纪珍珍想了想,“崔家,有什么才名在外的小姐吗?”   穿越过来好几年了,女主崔明玥她从未见到过呢。   纪鸿冷笑,“怎么没有,崔家明珠好几个呢,存的什么心思谁不知道,还是高门贵族,做的事有够恶心的!”   纪珍珍,“……?”   纪鸿淡淡道,“这种歪门邪路不要走,没任何意义。”   纪珍珍,“……哦。”心里还是有些疑惑。   纪珍珍向苏氏说起这件事,苏氏冷笑,“才女的名声和青楼里那些女人的艳名有什么区别?总不会是女孩子自己传出来的,想要得到的目的倒是差不多。”   青楼姑娘传艳名要的是有钱恩客,高门贵女传才名,要的是门第更高的夫君。   纪珍珍,“……”   苏氏道,“才名,自己传的没用,得旁人称赞才算数。”   这个倒是对的,纪珍珍连连点头。   因为年岁小,纪珍珍就算管着家,也很少出门,但她倒也不算耳目闭塞,纪鸿愿意和她讲朝廷上的一些事,霍静雯还会给她写信,告诉她一些边关人物风景。   虞帝手段还行,慢慢把崔家的兵权剥离了出来,纪珍珍十三岁时崔太尉告老,离开了朝堂。   苏氏也开始带纪珍珍出门赴宴。   这时候朝堂上呼吁立太子的声音越发大了,虞帝这些年一直在压制世家,此刻也得给他们一个希望,开始议太子。   世家们希望下一个继任者能让他们露头,虞帝毕竟年纪大了。   虞帝子嗣不丰,只有三儿两女,他皇后都没了三个,如今后宫没有皇后。   虞帝的大儿子也没了,二儿子为人木讷,没什么才能,如今孙子都有了,两个女儿也早就嫁人生子,最小的儿子是他登基后一个美人生的,今年十七,据说非常聪慧。   他的孩子们都不是原配所出。   基本上也不需要多少博弈,太子花落小儿子手里。   纪珍珍十四岁时纪鸿成为了首辅。   紧接着大家都开始角逐太子妃之位。   纪珍珍找到纪鸿,“爹,我不愿当太子妃。”   纪鸿,“……为何?”   纪珍珍毫不负责道,“我听说太子喜欢崔家明珠崔明玥,两人情投意合,我要是成了太子妃,必然成为太子的眼中钉,那我的日子还能好过?”   纪鸿,“……哪里听来的?”   纪珍珍道,“上次娘带我去某某家,听他家的小姐们说的,她们有拐着弯的亲戚也是崔家人,说是崔家人说的。”   闺中小道消息,纪鸿也无法确认。   纪鸿冷笑,“崔家人的话不能信。”   纪珍珍道,“总是有个影他们才敢说,反正我对太子也没好印象。”   纪鸿无语,“你都没见过他。”   纪珍珍警惕道,“爹你是不是想让我当太子妃?那我和太子一定是一对怨偶,你不要乱点鸳鸯谱!”   纪鸿,“……”   纪鸿耐心和纪珍珍解释,“太子妃有无上的尊荣,将来更是贵不可言。”   纪珍珍深深看着纪鸿,“爹,以前我一直不敢说,既然你有此心,那我不得不说了。”   “小时候我做过一个梦,梦里我当了太子妃,只是太子心仪崔明玥,对我没有一点好感,我心生嫉妒,让崔明玥和亲去了,太子非常伤心。”   “等待太子登基,爹爹一病没了,太子,不,那时候他是皇帝了,他废了我,处死了我,还告诉我,你就是他毒死的,然后我们纪家灰飞烟灭。”   “哦,对了,霍伯伯一向和你要好,我们家没了,他们也一并没了,皇帝说他们叛国,绞死了霍家全家。”   纪鸿,“……”   纪珍珍继续道,“我知道做梦的事没有来由,不能信,但我还是不敢去尝试,因为结果我无法承受。就算我成了太子妃,太子喜欢谁,爹也无法强求。”   “我只问你,我梦中的事是否有可能发生?”   纪鸿,“……”   这是很有可能的,如今太子听话是他不得不听,将来他成了皇帝,自然讨厌权臣。   就如虞帝削弱崔家,他纪鸿将来也可能成为新帝的眼中钉。   哪怕现在太子对纪鸿非常亲切和蔼,也不耽误将来他对纪鸿恨之入骨。   一旦纪鸿倒台,纪珍珍就算是皇后也没用。   看到纪鸿心下松动,纪珍珍告退。   待纪鸿被皇帝叫去,虞帝笑道,“爱卿可愿和朕结为亲家?”   纪鸿心下一凛,忙垂眸微笑,“这是臣的荣幸,只是……”   皇帝看向纪鸿,“只是什么? ”   纪鸿抬眸,“陛下,太子妃之位非常重要,若能用太子妃之位换来更有利我们的……”   皇帝思索起来,“可是……”   纪鸿道,“只要太子知道陛下的苦心,付出一个太子妃之位还是合算的。”   皇帝道,“寡人得想一想。”   纪鸿告退,他知道皇帝心动了。   皇帝想要和他结亲,想的也是不让世家掌控后宫,进而影响新帝。   但纪鸿给了他一个新的想法。   虞帝也算一个有能力有想法的皇帝,但世家势大是所有国家的通病,有的君王干脆就和世家媾和,国中百姓苦不堪言。   虞帝还是想根除弊病,只是他年纪也确实大了,有些心有余而力不足。   这天,纪家接到陈妃娘娘的邀请,邀请纪夫人和纪珍珍去皇宫赏菊。   接到邀请的还有很多人家,都是带着家里适婚女孩子的。   纪鸿对纪珍珍道,“去吧,过场总要走的。”   纪珍珍点点头,和苏氏一起进了宫。   樾国皇宫在纪珍珍看来就是个大一点的宅子,并没有太过轩壮华丽,只有了很多代表皇家的元素,比如各种龙首龙形雕刻,还有代表皇家的颜色。   纪珍珍老老实实跟着苏氏。   她看到了很多盛装打扮的夫人和小姐,有些是认识的,大多数是不认得的。   纪鸿是寒门出身的官,和他来往的也是寒门。   大家在宫人的带领下来到偏殿等待陈妃召见,这时候夫人们就有些泾渭分明了。   大家只和自己阶层的人说话。   纪珍珍去看那些小姑娘,发现也有人在偷偷看她。   纪珍珍扫了一眼,找到了女主崔明玥。   确实是个小美人,看起来很文静,但和纪珍珍一比,崔明玥的容貌就平淡了。   纪珍珍是妥妥的绝色,她还是小姑娘里身高最高的。   很明显好几位夫人看向苏氏和纪珍珍的眼神都带着防备。   纪珍珍绝对是她们的劲敌。   很快就有宫人过来带领夫人小姐们去拜见陈妃。   陈妃是个长相清秀的女人,此刻她比夫人们都紧张,她原本就是个宫人,被虞帝临幸后晋为美人,生了孩子又提了一级。   现在儿子成了太子,她就成了妃,为的也是给太子面子。   夫人们带着自家女孩子一一上前行礼,旁边有小太监提醒陈妃这是哪家的。   轮到纪家,苏氏带着纪珍珍上前行礼,陈妃看到纪珍珍,明显眼睛一亮,其他夫人们的心就是一沉。   待见过了,一行人去御花园赏菊。   这种活动一点都不好玩,大家都带着面具交流,小姑娘们也不能随性。   纪珍珍尽力cos木头美人。   陈妃把她叫去问了一些话,她回答的干干巴巴。   陈妃又让大家展示才艺,纪珍珍一动不动。   陈妃问她为何不动,展示才艺都需要工具,作诗画画的要纸笔,绣花的也要针线,只纪珍珍一动不动。   纪珍珍木讷道,“我,臣女不会写诗作画,针线活也一般,就不献丑了。”   陈妃也不为难她,笑着让她坐下。   其他夫人眼里露出了幸灾乐祸的笑容,原来是个草包美人,那可太好了。 第121章 孽臣之女十四   过了一会儿, 太子来了,大家又纷纷站起来见礼,纪珍珍一个习武的, 都快受不了了。   太子温文尔雅,但看到纪珍珍的时候表情还是明显有了变化,连和纪珍珍说话, 语音都温柔了不少, 夫人们的心又往下沉了。   纪珍珍却心下怀疑, 这太子和她书里看到的不怎么像啊。   书里面太子对崔明玥一往情深, 都不怎么搭理纪珍珍的,可现在他的样子在纪珍珍看来和色鬼也差不多。   纪珍珍不着痕迹看了一眼崔明玥, 发现她正看着太子,一脸失落。   纪珍珍低着头跟着苏氏, 对太子火热的目光视而不见。   好容易回到家, 纪珍珍瘫着不想动了。   苏氏倒是没什么,她正等丈夫回来。   之前丈夫和她说过, 皇家嘱意世家女当太子妃, 苏氏还有些难受, 不过她一贯听丈夫的,也没敢发表意见。   可今天看到陈妃和太子的模样, 苏氏又有些心动了。   纪鸿回来后听到苏氏的话, 他笑了笑,“陈妃和太子的想法没用,太子妃是谁,陛下说了算。”   苏氏有些失落,“那倒是,唉……”   纪鸿道, “不用叹气,太子妃这个位置不见得有多好。”   苏氏嗔了纪鸿一眼,“太子妃还不好,那你倒是告诉我,还有什么比太子妃更好的?”   纪鸿笑了笑,哄了妻子几句,让人把纪珍珍叫来。   同一件事,不同的人都有不同的看法和理解,纪鸿想知道的全面一些。   纪珍珍有些担忧,“爹,我觉得太子像色狼。”   纪鸿,“……你也别老是诋毁储君,爱美之心人皆有之,最近你别出门,待在家里就是。太子妃人选乃是陛下做主的。”   纪珍珍郁闷地退下,她虽然说服了纪鸿,但她发现,纪鸿也扛不住皇权。   这个操蛋的社会!   纪珍珍第一次在这里有了不想受制于人的念头。   另一边,皇帝召太子,问他可有看上的姑娘,太子踌躇片刻,“儿臣觉得,纪小姐贤良淑德。”   皇帝,“……”   他以为太子会说,“全凭父皇做主。”   皇帝意味不明地笑了笑,“你只见了那些小姐们一会儿,怎么就知道人家贤良淑德了?”   太子赶紧低头,“儿臣是想,能进宫的小姐们必然都是品性上佳的。”   皇帝哦了一声,“那你怎么就只看上了纪小姐?”   太子急出了一头汗。   皇帝轻哼了一声,“你不过是看上人家美貌罢了,怎么还不敢承认?”   太子跪下了,皇帝眼里闪过一丝不悦,“起来吧,爱美之心人皆有之,你就是承认了朕也不说你什么,但你只看容貌,太过浅薄,忘了自己是什么身份。”   太子一句话都不敢说了。   皇帝道,“你若如今只是皇子,想娶纪家小姐,朕允你,但你是太子,看事情就要看的更广更远,一味贪色,成何体统!”   太子又想跪下。   皇帝道,“下去吧。”   没心情和他讲什么了,要不是没得选,这个太子不一定落到这个儿子头上。   可惜二儿子年纪也大了,而且为人木讷慵笨,让他上台,樾国朝堂全都落入世家手里了。   唉,子嗣少真是头疼啊。   太子惴惴不安地走了,他不知道自己哪里说错了,不是父皇问他看上了谁吗?   进宫的小姐们都长的很好,但是和纪珍珍一比,那就不在一个等级上了,他看上纪珍珍也正常啊。   是个正常人都会看到纪珍珍有多美啊。   纪珍珍以为太子依旧喜欢崔明玥,但她忘了她的行为和原主是不一样的。   原主没有把苏氏劝出来,她一直是个浑身带刺的小刺猬。   再美的人,如果满身戾气,也会破坏自己的美丽。   原主一直很活跃,但风评不怎么样。   纪珍珍就不是了,她只偶尔跟随苏氏出门做客,对传播任何名声都不感兴趣。   太子就算之前对崔明玥有好感,但这辈子没有原主成为他和崔明玥感情的催化剂,太子对崔明玥完全谈不上爱的深沉,只是有好感罢了。   这份好感在看到纪珍珍的美貌时就烟消云散。   人基本都是视觉动物。   过了半个月,宫里定下了太子妃人选,是崔明玥。   纪珍珍松了口气,觉得这辈子自己不会重蹈覆辙,她和太子再也不会有任何瓜葛了。   崔家上下一片欢腾,开始大肆采购物品,把京城奢侈品价格都拉高了不少。   纪珍珍都听到了不少八卦。   有户人家也要嫁女,在珠宝店定了一套红宝石首饰,等货来了,那家正在首饰店里看货。   崔家人也来了,一眼看中了这套红宝石,二话不说就要拿走。   那家怎么肯依,于是闹了起来,那家也不是平头百姓,当然不让。   崔家管事冷笑道,“你可想好了,我们要这东西是为了给太子妃办嫁妆,你一定要和太子妃抢吗?”   那家人,“……”只能偃旗息鼓。   纪珍珍一边嗑瓜子一边听,然后匪夷所思,“这是一点脸都不要了,崔家这么跋扈,不怕让皇家不喜?”   说八卦给她听的是小满,她和绸儿一直在外,消息比后宅灵通多了。   这些小道消息纪鸿都没纪珍珍知道的快。   纪珍珍当八卦讲给纪鸿听,转头纪鸿去查了,然后就看准时机捅给皇帝和太子知道。   纪鸿当然不是自己说的,而是皇帝和太子身边的宫人告诉了自己的主子。   皇帝得知后是冷笑。   太子是面红耳赤。   纪鸿深藏功与名,他对纪珍珍描述的梦境将信将疑,但他开始审视太子。   然后纪鸿发现太子貌似温文尔雅,实际上他没什么主见,易于被人左右,偏听偏信。   纪鸿觉得这样的太子其实很好掌控,有些后悔没让女儿嫁他。   不过现在也来不及了,皇帝已经赐婚,崔家女是妥妥的太子妃。   纪珍珍没了这个最大的心事,顿时觉得天清气爽。   苏氏却忙着给女儿找婆家。   既当不了太子妃,女儿也得嫁人啊。   不过苏氏看来看去都不满意,谁家也比不上皇家啊。   苏氏原本一直听纪鸿的话,如今也忍不住心里不满,逮着丈夫抱怨起来,“我不知道你怎么想的,如今你要把珍珍嫁给谁家去?”   纪鸿也叹气,“那就再等等,珍珍也还小呢。”   苏氏气死了,“小?她都几岁了你还说她小?怎么,不让她嫁人了,留家里一辈子?”   纪鸿,“……”   纪珍珍不知道父母在为她的婚事烦恼,她现在心情好得很。   终于避开了这个结局,她也不用年纪轻轻就死了。   一高兴,她就去看小满他们去了。   这些年这六个孩子也长大了,说能文能武有些夸张,但他们确实又机灵又聪明。   做土豆淀粉和土豆粉能养活自己还有结余。   纪珍珍已经决定将来让他们去做管事。   看完他们,纪珍珍去逛街,她看到新开了一个酒楼,就想去尝尝里面的菜怎么样。   但是掌柜却满脸歉意过来婉拒了,说今天这里被包场了,请客人以后再来。   纪珍珍倒也不觉得怠慢,只道,“那你们在门口立块牌子,就说包场了,不接待外客,人家也就不进来了,你们也不必一个个解释过去。”   掌柜的只能连连点头哈腰。   纪珍珍正想走,一个面白无须的少年快步过来,“是纪小姐吗?我家主人有请。”   纪珍珍一愣,打量这个少年,“你家主人是谁,我不认得。”   少年微微弯腰,声音尖细,“您进去就知道了。”   纪珍珍,“……”   荔枝凑近纪珍珍的耳朵,“小姐,这怎么看着像公公?”   纪珍珍去皇宫,带了荔枝进去,进了宫,小丫头们就被安排在一处,等着主人出来再去服侍,不能在宫里乱走。   那里是宫人处,荔枝就看到了不少公公。   纪珍珍一愣,如果是公公,里面那个就是皇家人,会是谁?   太子吗?   他怎么在这里?   不管如何,纪珍珍好像也不能转身就走。   但纪珍珍实在不想应酬太子,特别是太子已经定了崔家女为太子妃,她独自见太子算什么意思?   纪珍珍忽然捂住了肚子,“了不得了,我肚子疼,哎呀呀,好疼好疼。”   荔枝一把扶住纪珍珍,“哎呀小姐,你怎么了,叫你别吃街边小摊上的东西,你偏不听,是不是要出恭啊?”   纪珍珍白着脸,“快些回去,我忍不住了!”   荔枝还有空对小太监道,“不好意思,我家小姐身体不适,只能先走一步,你家主人可去纪家拜访。”   于是扶着纪珍珍立马就走。   掌柜的在一边眨巴眼,想说自己这酒楼里有厕所,但看看那个小太监,还是住嘴了。   太子没能邂逅纪珍珍,颇为遗憾。   原本这一幕也没什么,好巧不巧崔明玥得知太子出宫,赶来相见,就见到纪珍珍从酒楼离开。   她顿时心下一沉。太子看纪珍珍的眼神她一直记忆犹新。   哪怕纪珍珍没有任何才名传出来,但她的美貌是毋庸置疑的。   便是她那些哥哥们,私底下也在盛赞纪珍珍的美貌,可惜崔家和纪家不对付,要不然如果能娶到纪珍珍,简直能美上天。   还说崔明玥就是因为家世才当了太子妃,要不然太子妃绝对是纪珍珍的。   崔明玥看着纪家的车离开,已经不想去见太子了,但她不能回去。   她身上背负着整个崔家,太爷爷已经告老,整个崔家都在走下坡路,她是崔家起来的希望,她需要得到太子的喜爱。   太子听到崔明玥来了,不由得一愣,“她怎么知道孤在这里?”   小太监低头。   太子想了想,面色有些不好看,“让她进来吧。”   这对尊贵的未婚夫妻见面了。   崔明玥的心思还在纪珍珍身上,没有第一时间解释自己为什么知道太子在这里,还笑道,“刚才看到纪小姐出去,殿下怎么不把她留下?正好我也和她说说话。”   太子也不会解释说自己没见到纪珍珍,只淡淡道,“她身体不适,先回去了。”   崔明玥强忍住心里的酸涩和不快,关切道,“那她可还好?”   太子怎么知道,只笑笑,“你怎么来了?”   崔明玥这才想起自己要解释如何得知太子在这里。   但太子已经认定崔家窥探他的行踪,对于崔明玥的解释并不相信,只笑而不语。   纪珍珍溜回家才放了心。   她觉得太子挺莫名其妙的,她已经成全了太子和崔明玥的爱情,他们两个应该锁死了呀,为什么太子依旧像个猪哥一样?   荔枝撇嘴,“小姐长得美啊,谁见了都会喜欢。”   纪珍珍恍然大悟,原来作为妻子,太子不喜她,但她不是太子妃了,太子的本能冒头,爱上了她的美貌。   倒也不奇怪。   纪珍珍忍不住往下想,这样一来,她和崔明玥不就是朱砂痣白月光,蚊子血和米饭粒?   那太子登基后,对她念念不忘,会不会强取豪夺?   纪珍珍眼睛都直了,这他妈叫什么事啊!   她也不能为了这个猜测把自己的脸给毁了。   可能是纪珍珍想多了,毕竟是一国太子,何至于做出这种事?   但纪珍珍见多了这种事。   上辈子她那个圈子里很有几个缺德小伙伴,喜欢玩弄人心和人性。   被他们看上的女孩子基本都逃不了,结婚了都能把人撬出来。   至于后果,那就得女方承担了。   唐明皇还抢了儿媳妇,太子将来夺个人妻还不是轻而易举。   纪珍珍越想面色越不好看。   不是她自视甚高,而是她明白一旦发生这种事,纪家也没有办法。   不过这个还早,要等太子登基了才会发生。   太子什么时候登基?   她努力回想玥后传,好像是太子成亲两年后。   那时候纪珍珍多半也嫁人了,到时候跑远些,不在京城待着,想来太子也鞭长莫及。   想到这点,纪珍珍舒了口气,但胸口依旧憋闷,有种说不出的难过。   纪珍珍身边的花丫头已经陆陆续续嫁人了,水果丫头们顶了上来。   荔枝机灵,就一直跟着纪珍珍外出。   苹果坏了嗓子不怎么说话,但手艺越发出色,已经会做药膳了。   其他两个水果丫头也都很能干。   小满和绸儿也是纪珍珍的丫头,但她们基本都在外面干活。 第122章 孽臣之女十五   半年后, 太子成亲了。   崔明玥有十里红妆,纪珍珍还去酒楼包了个房间看崔明玥的嫁妆队伍。   那一台台披挂着红绸的嫁妆走了半个小时都没见尾巴。   纪珍珍道,“光是这些箱子上的红绸, 恐怕都用了好几匹,崔家真是富得流油。”   纪珍珍的弟弟纪玉麟今年虚岁五岁,刚开始启蒙, 难得和姐姐出来, 十分兴奋。   听见纪珍珍的话, 他似懂非懂, “姐姐喜欢红布?”   纪珍珍笑了,“对呀, 你愿意把你的钱给姐姐去买红布吗?”   纪玉麟点头,“好, 回去我就给姐姐钱买红布。”   纪珍珍哈哈笑, “小麟真乖。”   姐弟俩看完热闹就回家了。   太子的洞房花烛过得也不错,但第二天夫妻俩要去拜见皇帝和陈妃, 太子看到了崔明玥的打扮。   崔明玥面色红润, 打扮的非常雍容华贵, 太子一眼就看到了她戴的整套红宝石首饰。   那套红宝石颜色很正,个头大, 用了黄金镶嵌, 衬的崔明玥很是娇艳。   但太子脸上的笑容淡了很多,这套首饰就是崔家抢了别人的?   夫妻俩去拜见皇帝。   皇帝也是第一眼就看到了崔明玥的红宝石首饰,心里冷笑了一声,崔家这是肆无忌惮了。   既然存了不满,皇帝对崔明玥也就淡淡的,连赏赐的东西都有些敷衍, 很快就打发了这对小夫妻。   原本太子要陪妻子去见陈妃,但太子已经察觉到皇帝的不喜,顿时心情也不好了。   他对崔明玥道,“我要去办差,你自己去见母妃吧。”   崔明玥愕然,然后就看着太子甩袖走了。   她的脸涨得通红,太子这是摆明了不给她脸。   恐怕不到半天,宫里都会知道太子妃不得太子喜欢。   到了明天,整个京城都知道了。   崔明玥强忍住眼泪,独自去陈妃处。   陈妃见儿子没有陪太子妃一起来,就知道儿子对太子妃不满,她也就淡淡地招待了崔明玥。   崔明玥回到东宫,没忍住哭了起来,她不知道自己哪里做的不好,明明昨天一切都很好啊。   偏偏皇家人都不喜欢明说,就让人猜。   崔明玥什么都不知道,嫁妆也是家里给她备的,她哪里猜得到。   这对夫妻之间隐形的裂痕已经存在了。   过了一个多月,恰是中秋,崔明玥要给娘家送礼,她记得库里有上好的官燕。   她想拿出来添进礼单里。   崔家自然不缺燕窝,但她拿着贡品官燕送回去,家里就知道她还是得了太子的宠爱的。   有时候面子只能自己去撑。   这时核对礼单的管事过来回禀她,官燕没了。   崔明玥惊讶道,“怎么可能,我都没用过。”   燕窝一般都是女子补身体用的,太子也吃,但吃的不多,他还年轻,补品很少吃。   崔明玥把管库的叫来,管库的太监赶忙道,“是殿下拿走了,我这里有账记着,清清楚楚,奴婢不敢贪墨半点!”   崔明玥拿账一看,几时入库多少官燕,什么时候太子拿走了多少,都记得清清楚楚,上面还有太子的小印。   管库太监道,“是太子身边的孙公公来拿的,还有殿下的章。”   崔明玥放下账本,“本宫知道了,你下去吧。”   核对礼单的管事问崔明玥还要添什么。   崔明玥心烦意乱,“你看着添个几样就好了,别丢了太子的面子。”   这么多官燕,太子拿去做什么,自己吃不大可能,那就是送人,他送给了谁?   崔明玥不敢去问太子,她和太子成亲时间不长,太子待她不冷不热的,崔明玥正在努力和太子搞好关系,自然不能冲过去问太子,“你把官燕拿去做什么?”   其实直接问也没关系,但崔明月和太子都是那种喜欢让别人猜猜猜的性格,于是她就让陪嫁丫头去套孙公公的话。   这也不是不能说的事,孙公公拿了好处,就道,“殿下送给了纪大人,纪首辅。”   那天也是恰好,纪鸿和同僚闲谈,说想找些好燕窝,外卖的看着都不怎么样,问谁有路子。   太子也是恰好过来,听到了,记在心里,回去就让孙公公把库里的官燕拿出来赐给纪鸿。   太子想和纪鸿搞好关系,这样纪鸿略微提点他一些,他在父皇面前也能好过很多。   即便太子念着纪珍珍的美貌,他毕竟还不是皇帝,不敢肆无忌惮,如今想的只是讨好皇帝。   崔明玥一听,顿时眼睛都定了,她马上判断,太子是把官燕送给了纪珍珍。   崔明玥不自觉捏紧了拳头,她的丫头惊叫了一声,“娘娘!快松手!”   崔明玥低头一看,她那养的寸长的指甲齐根断了,断口还出了血。   丫头赶紧上前帮她处理,崔明玥面无表情地看着丫头忙碌,心里一片冰冷和愤怒。   但崔明玥在太子面前一点异样都没露出来,依旧小意温柔,太子见她这么柔顺,心也一点点软了下来。   年前,崔明玥的母亲来见女儿,她叮嘱女儿的是让她赶紧怀孕生子。   崔明玥心不在焉,“我知道了,娘,纪大人的千金,许了人家没?”   崔母撇嘴,“没呢,苏氏眼光高,韩家都看不上,不知道想挑什么样的人家,她那女儿和她一样,狐狸精一般!”   崔明玥垂眸,当然看不上旁人了,谁家能有皇家高贵。   现如今,太子是不可能把纪珍珍娶回来的,但若是太子更进一步,到时候把纪珍珍接进宫就简单了。   若纪珍珍进了宫,绝对是她崔明玥的大敌。   但崔明玥也无法做什么,她只是太子妃,又不是皇后,不能给纪家赐婚。   崔明玥挥退宫人,低声对崔母道,“娘,太子心里记挂着纪珍珍。”   崔母的眼神锐利起来,“可是太子和她有什么首尾?这不要脸的妖精!”   崔明玥不耐,“ 你听我说完好不好!暂时是没什么首尾,不过太子心里有她。”   顿了顿,崔明玥把声音放的更低,“如今是不可能的,纪家也要脸,怎么都不能让自家女儿当侧妃。可如果……如果太子更进了一步,那么,纪家女入宫还有什么障碍?”   “我怕他家故意不给纪珍珍定亲,就想着一步登天。”   纪珍珍如果听到了崔明玥的臆测,怕是会无语到极点,这就是你没错,但你的存在妨碍了我,所以我得灭掉你。   崔母半张着嘴,她也见过纪珍珍,当时就担心纪家女貌美,迷住了太子。   如今听女儿一说,她觉得这是极有可能的。   一旦猜测成立,崔明玥极有可能替纪家女作嫁衣裳。   这怎么能忍!   崔母微微眯起眼睛,“你别担心,这件事我会和你父亲说的,绝不会让纪家得逞!”   别说未来不确定的利益争夺,就是现在,崔家和纪家也是敌人。   纪鸿一步步蚕食了崔家多少利益,也该让他出点血了!   崔母回去一说,崔父告诉父亲,父亲把他带去找崔太尉。   崔太尉告老在家,每日只下下棋,逗逗鸟,好像万事不管。   待一听小辈们的说辞,他眼睛半阖,“这有什么难的,抬抬手的事,你们别管了,让明玥丫头好好当她的太子妃,任何人都不会妨碍她。”   崔家父子告退,让崔母找机会见崔明玥,安她的心。   纪珍珍见苏氏为了她的婚事整天焦躁,忍不住劝了两句,被苏氏喷的抱头鼠窜。   到了初夏,晋国来了使臣。   晋国使臣就是来拿钱粮的,告诉樾国,该交保护费了。   这些基本都筹备好了,就是要和晋国使臣讨价还价一番,少给点也好啊。   这天户部又在和晋国使臣拉扯,对方笑了笑,“少点也不是不行,听说你们纪大人的千金美若天仙,把她添上,其他就能少些。”   樾国官员,“……”   皇帝把纪鸿叫了过去,纪鸿离开皇宫时差点被门槛绊倒,他觉得头都晕了。   纪珍珍从外面回家,一回家就发觉今天家里气氛不对劲,下人们都畏畏缩缩,走路轻手轻脚,看到她的眼神都不对劲,躲躲闪闪的。   纪珍珍以为纪鸿带了女人回来。   待来到苏氏院子,纪鸿也在,一脸铁青地站着,苏氏在哭,哭的形象都没了,嘴里只道,“你可对得起我……对得起珍珍……你杀了我吧……”   纪珍珍瞪大了眼睛,“爹,你真的把外头女人领回家了?”   苏氏和纪鸿,“……”   苏氏都忘了哭,愣愣地看着女儿,“……什么外头女人?”   待误会解除,纪珍珍也知道了原委,苏氏继续哭,纪珍珍沉默。   纪鸿眼眶也是红的,“珍珍……爹对不起你……”   他给女儿想好的诸多未来,如今都烟消云散了。   纪珍珍在想,这他妈的剧情惯性高铁都拉不走啊,崔明玥不合亲了,就轮到她了?   反正就得有人去和亲是吗?   但崔明玥能和老头子生孩子,她纪珍珍怕是办不到,从来只有她睡小鲜肉的好不好!   纪珍珍很冷静,“这是改不了的是吗?”   纪鸿不敢看女儿。   其实纪珍珍的性质不是和亲,就是樾国给晋国送的美人。   纪鸿哪怕是樾国首辅,但樾国是小国弱国,弱国无外交。   纪珍珍一看纪鸿的表情就知道了。   她在这一瞬间就明确了自己要干什么,她要权势,她要旁人再也无法安排她的真正的权势!   纪珍珍冷静道,“既如此,那女儿只能为国献身了。”   当她答应以美人的身份前去其他国家,她对樾国的道义和情义也都一笔勾销。   待日后,樾国也是她的敌人!   纪珍珍的冷静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纪珍珍还安慰苏氏,“娘,别难过,就当我远嫁了,远嫁的女儿可能一辈子都回不了娘家,一样的。”   苏氏哭的忍不住,“这怎么能一样,当初,当初你要是成了太子妃就好了!”   纪珍珍冷笑,“没用的,一个连自己的国民都无法保护的皇族,我就是当了太子妃,也不会有好结果。”   苏氏张着泪目看女儿,为女儿话语里对皇家的恨意吃惊,“珍珍,你,你不能……”   到底也说不出不能什么。   这件事纪家无法不答应。   纪珍珍问纪鸿,“我能带多少人和东西走?”   纪鸿,“……可以有几个侍女,护卫不行,行李还是能带的。”   纪珍珍点点头,“行李我只要值钱的,其他一概不要,至于带谁走,等我问过了再说。”   纪珍珍院子里的丫头一听要跟着纪珍珍去别国,顿时人人惶然。   如果没人愿意,纪珍珍也不愿强求。   但荔枝和苹果站了起来,“我们和小姐走!”   纪珍珍微微点头,“好。”   待小满他们得知消息,这六个人都要跟纪珍珍走,这些年他们一直报答不了纪珍珍,现在是时候了。   纪珍珍也需要人手,只要是自愿的,她也不矫情,都要。   不过纪礼四个男的不能和纪珍珍一队,他们会分开,跟着纪珍珍前去晋国。   纪珍珍不带多少行李,金银也拿小颗粒的,都缝在衣服里。   其他行李钱物就让纪礼他们带着。   纪珍珍不要别的,只要金银,她对纪鸿道,“除了干粮,只要体积小值钱的金银珠宝。”   纪鸿点点头,尽力给女儿筹措。   最后纪鸿给纪珍珍筹了五千两银子,五百两黄金,这些合在一起就是四百多斤重量,还有一些值钱小巧的珠宝,比如珍珠宝石这些。   纪礼他们带了两辆车,这些分开装,分量也不算重,不会引来旁人怀疑。   为什么不给银票?   樾国的钱庄在晋国不一定有分行,纪珍珍也没有自由,要是被搜走了,她哭都来不及。   纪礼他们会等纪珍珍安顿下来,然后听她的吩咐。   纪珍珍离开樾国那天,天气晴朗,万里无云,晋国使臣带着长长的车队离开。   樾国给晋国的美人还有三十五个,连纪珍珍就是三十六个。   晋国使臣看到纪珍珍之后也是惊为天人,对纪珍珍格外照顾,给她单独派了一辆车,让她的丫头照顾她。   这种美人,到了晋国,如果被贵人看中,将来必然会一飞冲天,他也不想得罪。   纪珍珍在外面时,一直扶着丫头走路,力求给人一个弱不禁风的定位。   到了车内,她开始俯卧撑,仰卧起坐,单臂撑身体,倒立,想尽一切办法锻炼。 第123章 孽臣之女十六   纪珍珍离开的消无声息, 但太子还是知道的,他也劝过皇帝,不要答应让纪珍珍去晋国。   一国首辅之女被当成美人送去别国, 诸国都会看轻樾国,樾国也没脸了。   皇帝瞪着一双微黄的浑浊眼眸看着太子,“你只会夸夸其谈, 不送, 晋国誓不甘休, 还要加价, 到时候怎么办?”   太子楞了。   皇帝冷笑,“ 你道为何晋国使者索要纪家女?”   太子摇头, 皇帝冷冷道,“因为崔家有人拜访了晋国使者, 称纪鸿有女美若天仙。”   “你若是被你那蛇蝎太子妃给把持了, 将来这位置传给你也无用,你迟早沦为崔家傀儡!”   太子满脸惊愕, 面如土色。   纪鸿也得知女儿成为美人有崔家手笔, 最近一直在疯狂找崔家的茬。   太子回东宫后关闭了院门, 崔明玥想去探望都被拦住了。   她微微一笑,柔顺返回。   现在她赢了, 愿意给太子一点私人时间哀悼那已经远去的美人。   这一局, 崔家和纪家其实都输了,赢的只有皇帝,所以他才顺水推舟,用一个女子换来纪鸿下死劲对付崔家,皇帝得利。   走了两个多月,终于到了晋国国都。   纪礼他们一直和纪珍珍保持着联系, 他们甚至比纪珍珍都先到达晋国国都。   纪珍珍到时,他们已经安顿下来了,还买了房子,他们行李少,走起来快。   纪珍珍这一路看到了两国的民情,让她心情沉重。   之前她是纪家小姐,住在国都,哪怕街上也有面黄肌瘦的人,比例也不多。   但这一路行来,纪珍珍看到的几乎全是衣不蔽体,食不果腹。   百姓看到他们的车队,也是躲避为主,偶尔有胆大的想要乞食,便被护送的士兵呵斥鞭打。   纪珍珍一开始想不明白,英帝引进了土豆红薯玉米等作物,只要耕种,老百姓就能有口吃的,为什么依旧是饿殍遍野?   小满道,“没地,种哪里去?”   就算有那几亩薄田,也得种上头要的粮食,要不然交不出粮也得完蛋。   纪珍珍,“……”   土地兼并已经到这个地步了?   纪珍珍道,“没人闹吗?”   绸儿笑了,“怎会没人闹,外面不知道有多少土匪强盗呢,闹得大了,朝廷派兵压一压杀几个人也就罢了。”   乱世已有征兆。   为什么纪珍珍这里没遇到?那是因为护送财物美人的都是剽悍士兵,人数也不少,小股匪徒不敢来打劫。   大部队走的路也是相对安全一些的路,沿途没有大规模匪徒。   纪珍珍觉得晋国都城和樾国也差不多,可能更大些,人也多些。   进了城,财物和美人就分开了。   美人们被安置在留香园里。   纪珍珍带的丫头们也是顶着美人名头进来的,要不然不让进,自己都是美人了,还想带丫头服侍?   留香园里的老嬷嬷们一个个满脸横肉,三角眼,下拉的嘴唇,看着美人的目光都像不怀好意。   她们在搜查美人们的行李。   凡是找到的金银财物,全被她们卷走了,想要争辩,一个大耳刮子过去,脸肿了半边。   一个长着一颗媒人痣的嬷嬷冷笑道,“打量还在自个儿家里当着千金小姐呢,来了这里,连我们都不如,还不乖乖听话,老娘划花了你的脸,让你配个瘸腿军汉,看你怎么办!”   小满和绸儿握紧了拳头,纪珍珍拉了拉她们的袖子,摇了摇头。   轮到她们了,几个嬷嬷不约而同看向纪珍珍的脸,都楞住了。   她们管着这里,一年不知道见过多少美人,审美都疲劳了,但纪珍珍还是让她们觉得惊艳。   这个美人一定会被上头挑走。   嬷嬷们都是人精,知道哪些美人可以打骂侮辱,哪些还是要客气些的。   纪珍珍就是她们要客气的,要不然等这位飞上了枝头,她们若是刻薄过她,那就倒霉了。   纪珍珍的行李都没怎么搜,连四个丫头嬷嬷们也只是看了几眼罢了。   有个嬷嬷没忍住,“这位姑娘也罢了,这四个怎么就成了美人,你们樾国人的眼睛忽上忽下啊?”   其实小满,绸儿,荔枝和苹果不算难看,在民间也算得上清秀了,只留香园里美人太多,她们就普通了。   纪珍珍笑了,拿了一小把金豆豆出来,一个嬷嬷给了两个,“这位嬷嬷好利的眼睛,哪里瞒得了你们,这其实就是我的丫头,只就像嬷嬷说的,我都离家来了这里,小姐的谱是没有了,她们呀,算我姐妹。”   几位嬷嬷看了看手里的金豆子,再看看纪珍珍娇艳的脸庞,也都露出了笑脸,“还是这位姑娘脑子清醒,既这样,就把你们安排在一起好了。”   纪珍珍赶紧道谢。   荔枝也带笑道,“我的针线活还行,嬷嬷们有需要,只管来找我。”   有道是伸手不打笑脸人,纪珍珍人又美,又不拿架子,还给了金子,嬷嬷们也就顺水推舟让她们进去了。   到了分配的屋子里,荔枝皱眉,“这可怎么住。”   房间阴暗,还有股子霉味。   纪珍珍道,“现在不是在家里,一切都以忍为上。”   苹果挽起袖子开始打扫,四个丫头都忙了起来。   这里可不是每人一张床的,她们五个一起睡大通铺。   纪珍珍看了看屋子里潮湿板结的被褥,拿了一个银角子给荔枝,“去找个老婆子,让她买些干净褥子过来,多的就算她的跑腿费。”   荔枝哎了一声,拿着银子跑了。   过了一个多小时,她和一个婆子抱着被褥拿着一些零碎东西来了。   婆子看到纪珍珍,下死劲盯着。   换了别个,恐怕要恼羞成怒,纪珍珍笑了笑,“婆婆,谢谢你啊。”   婆子刚忙道,“没事没事……姑娘,你长得可太好看了,仙女一样。”   纪珍珍笑得更甜了,“谢谢婆婆夸我,那都是我爹娘厉害。”   婆子笑了,露出一嘴大黄牙,还缺了两颗,“需要什么就找我,你丫头知道我在哪里。”   纪珍珍笑着点头。   待婆子走了,荔枝和苹果都露出不忍郁闷的表情,她们家小姐什么时候受过这种委屈,和个做粗活的婆子寒暄。   纪珍珍倒不觉得这算委屈,她已经明白,在樾国,她的美有纪鸿守着,旁人只能仰望。   而在这里,她的美已经从云端跌落,人们可以争相把玩。   这里是个大院子,樾国美人基本都被安排在这里。   大多数人都是一副惶恐不安的模样。   美人的来历,一大半是樾国早就挑好了聚在一起养着,等晋国开口了就挑出来送出去。   还有一小半就是纪珍珍这种官员之女,小官家的女孩子被挑中的几率也不低。   有些人甚至自愿献女,说的好听是为了皇帝,为了樾国,实际上就是卖女求荣。   樾国这次献美三十六人,这些人纪珍珍在路上全认识。   但其他美人对纪珍珍没多少好感,因为纪珍珍受到了特别对待,她们没有。   不过到了留香园,美人们已经知道自己前路渺茫,都在暗自哭泣。   待夜深人静,院门也上了锁,纪珍珍让荔枝把所有美人都叫来,“若有人不愿来也就罢了。”   不过三十五个美人都来了,大家都是好几个人一个房间,只要房间里有人行动,剩下的人就会跟随。   纪珍珍也不是要鼓舞她们,而是希望大家都能努力活下去,“我的身份想必大家都知道,樾国弱小,便是首辅之女也难逃被选为美人,将来樾国被晋国灭掉,我都不会惊讶。”   大多数美人都露出了惊恐的表情,但有一个美人露出了快意的微笑。   纪珍珍都看在眼里,她继续道,“这些和我们也无关了,我们被送离樾国那一刻,我们对樾国的责任都已经结束了,以后,我们大家都只为自己而活。”   有的美人露出疑惑的模样,听不懂。   有的若有所思。   纪珍珍道,“我们将来都会被送入晋国权贵豪门手里,也有可能归入瘸腿军汉手里。”   有的美人露出了恐惧的模样,挨打那个脸还没消肿,已经摇摇欲坠了。   纪珍珍道,“我们无法决定自己会落于哪里。”   有个美人道,“你肯定入宫的,你那么好看。”   纪珍珍反问,“我入宫,我能当皇后吗?怕是做梦吧,就算我入宫,我也只是一个美人,后宫妃嫔这么多,人人视我为敌,我的日子会好过吗?你知道每年宫里会死多少人吗?消无声息就没了命,一条破席卷一下,拖出宫,不知道扔去哪个乱葬岗。”   美人们都禁声了。   纪珍珍继续,“我把大家叫来,就是想和大家说一下,我们已经没有人庇护了,只能自己靠自己,在这留香园里,那些嬷嬷们就能决定我们的生死。”   “大家装也要装的听话柔顺,以后若去了晋国权贵家,记得,努力讨好夫人,后宅里,夫人决定我们的生死,及早向夫人低头,能换来安稳一些的日子。”   “还有,最好不要生孩子。”   美人们惊疑不定,互相使眼色,这和她们获得的教导完全不一样。   家里人和教导她们的嬷嬷都说,“要尽早有孩子,孩子才是你们的依仗!”   纪珍珍面无表情,“我们不是正妻,我们生的孩子都会成为夫人的眼中钉,就算你生了女儿,女儿也会分薄夫人孩子的钱财。”   “女子生育是一道鬼门关,若你们中有谁想用孩子来搏宠固宠,有一半的几率会在生孩子时死去,如果你是夫人的眼中钉,那么你的死亡率还会更高,生产时稳婆做一下手脚,你就是一个冤魂。”   “你拿命生下来的孩子会落入夫人之手,最好的情况,你的孩子会被夫人养大,从不知道你这个母亲。一半的情况,孩子会被夫人养废,以后碌碌而为,再差一些,一个小婴儿罢了,又没母亲照顾,吃坏了肚子,或是吹了凉风就没了,也没人会在意。”   “我们的命没人在意,只有自己在意。”   “把你们叫来,也是告诉你们,若将来我有能力,一定会庇护同胞,请大家努力活下去。”   纪珍珍让荔枝给每人发了两颗银豆子,“我带的也不多,只能给你们这些,好好活下去。”   每个拿了银豆子的美人都过来给纪珍珍行了一礼,然后悄然离开。   纪珍珍的话没有实际帮助,但还是给了美人们一个微弱的希望火星。   第二天樾国美人们的态度都沉静了不少。   挨打的美人还去找打她的嬷嬷道歉,说是她不对,还给了嬷嬷一个银豆子,想要买些药膏涂涂。   嬷嬷拿了银豆子笑,“早这么懂事就好了,知道了,等下给你药膏。”   没过几日,留香园里还来了别国的美人。   给晋国上贡的不止樾国一国。   纪珍珍慷慨,人又美又听话,她的丫头还能离开留香园去外面买东西。   纪珍珍已经和纪礼他们搭上线了。   她让他们按兵不动,若没事干,就继续做土豆粉卖。   留香园里的美人名义上都是皇帝的,但晋国皇帝年纪大了,近些年喜欢问道炼丹,很少招幸美人。   晋国权贵都在议论留香园里的美人,不知道自家能得几个。   那要等皇帝下旨后他们才能瓜分,据说这次里面有绝色。   有纨绔偷偷潜入留香园,想邂逅美人。   纪珍珍对樾国美人们道,“千万不要兜搭这种人,一旦上了当,你们就失了贞,以后可能沦为家妓!”   樾国美人都吓到了。   纪珍珍道,“得防着那些婆子拿了钱放人进来,我们要轮班!”   留香园里的美人还没主,那些婆子也不怎么放在眼里,若有人给钱,她们也愿意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算出了事,也能说是美人们不安分,和她们无关。   三十六个人呢,纪珍珍把她和自己的丫头们都安排在下半夜。   果然有人后半夜要摸进樾国美人的院子,那天正好是小满值班,一桶满满的轮回酒泼了他一头一脸外加全身。   那人嗷了一声,把人给吵醒了,他怕丢脸,只能灰溜溜溜走。   尿液滴答,简直是他一生的阴影。   这件事被晋国权贵传为笑话,大家对这一批的樾国美人好奇心更甚。 第124章 孽臣之女十七   晋国皇宫里有个长生殿, 里面供着个仙风道骨的道爷,道爷有着一头雪白长发,还有洁白如玉的肌肤。   人们说这位长春道人今年已经一百八十多岁了, 修炼到了关卡,下来历世,以期突破关卡, 增进修为。   长春道人被晋皇给迎入皇宫, 专心供奉, 希望也能得到神仙赐福, 让他长生。   原本这种魅惑皇帝的妖道会被大臣们抵制,但长春道人手腕颇高。   晋皇年纪大了偏固执, 有时候什么人的话都不听,但长春道人劝两句他还是愿意听的。   有时候皇子们触怒了晋皇, 长春道人也是以劝为主, 从不落井下石。   长春道人也不乘机索要钱财珠宝,晋国大臣, 包括皇子们, 对他的印象还算可以。   权贵们还很追捧他, 长春道人偶尔练了一炉丹,权贵们争相购买, 都说有用, 于是把他捧得更高了。   长春道人在宫里也有小太监服侍,这些小太监也改了装扮,都是小道童的模样,称呼长春道人也是满口师傅。   清风小太监一向机灵,伺候长春道人用饭时就把留香园美人泼了登徒子一身尿的八卦说了出来。   还道,“今年听说樾国送了个绝色美人来, 还是个大官家的小姐。”   春道人微微一愣,“樾国美人?”   清风点头,“来了好几日了,肃国也送了美人来,不过肃国美人太轻浮,都被勾搭了几个。”   长春道人默默吃饭,不再说话了。   过了几日,留香园管事嬷嬷让美人们都出来站在院子里,马上要有贵人来了。   美人们都来到院子里排队,纪珍珍犹记得当初苏氏让她挑小丫头的场景,荔枝和苹果就是那时候挑的。   现在她也要被人挑了,风水真是轮流转啊。   她心不在焉地想着事,然后看到一个衣袂飘飘的道士拿着拂尘进来了,这是一个老人还是年轻人?   头发是全白的,肤色也洁白如玉,但他脸上没有丝毫皱纹。   而且这个人她有些眼熟,荔枝都瞪大了眼睛,她低声道,“小姐!”   纪珍珍也用气声道,“我知道,别说话了,也别露出什么来。”   这个道人是樊春。   他不是要来晋国学宫求学的吗,怎么成了一个道士?   樊春也看到了纪珍珍,实在是纪珍珍容貌太盛,就算一片姹紫嫣红,她也是最明亮的。   那年樊春见到纪珍珍时,她还是个小女孩,现在小女孩长大了,美貌惊人。   但她明明是大官家的小姐,怎么被当成美人送来了这里?   这些年樊春也见过许多阴私,一时间脑子里不知道冒了多少念头。   樊春转了一圈,什么都没说,然后又飘飘摇摇离开了。   美人们散去。   荔枝瞪大了眼睛,“小姐,他是不是……”   纪珍珍点点头,“不要说出来,自己知道就行了。”   荔枝赶紧点头。   纪珍珍估摸着樊春就是来确认她是不是美人中的一个,不知道他怎么知道的消息,接下来又会怎么做。   没过几天,宫里来人把纪珍珍带走了。   荔枝等人非常担心,纪珍珍让她们稍安勿躁。   纪珍珍跟着太监来到了晋国皇宫,见到了苍老的晋皇。   晋皇见过的美人算得上车载斗量,他见到纪珍珍的时候眼睛里还是带上了欢喜之色。   但晋皇现在追求的是长生,女色要往后排,他不缺女人。   纪珍珍在下面跪着,樊春对皇帝欠身道,“陛下,不如让此女报一下生辰八字,贫道也好推算一翻。”   皇帝点点头,淡淡道,“那你就说一下吧。”   纪珍珍低头报了自己的生辰八字。   樊春掐指开始算,然后道,“五行契合,岁运并临,恭喜陛下得天女,只三年内,她得保持处子之身。”   纪珍珍跪在下面满头雾水,一开始她以为樊春怕她说出他的过往,要把她弄来炼成丹,她差点就跳起来要揭穿樊春了。   然后她才发现樊春好像是在帮她。   不是她多心,而是她对樊春也不了解,这么多年过去了,他如今混成了‘神仙’,多半会担心有人揭穿他。   那时候二十两的恩可抵不得如今的权势富贵。   纪珍珍安静跪着,等待结果。   皇帝一听,颇为高兴,“真的,那可太好了!”   很快圣旨下,纪珍珍被封为贵妃兼圣女,配合长春道长炼丹。   纪珍珍,“……”   妈妈这个世界好玄幻,我看不懂了!   纪珍珍稀里糊涂就成了贵妃兼圣女,住到了长生殿。   纪珍珍提出把荔枝她们带进来,她反正也需要侍女。   樊春装模作样算了一番,那四个侍女进来也能锦上添花,于是就准了。   待一切安定,纪珍珍才有时间和樊春谈话。   她也知道了樊春的经历。   当年,樊春一腔热血来到晋国学宫,然后才发现晋国不是乐土,学宫也早被权贵把持,想要进学宫,得交一大笔钱。   樊春身上的钱根本不够。   樊春没钱,只能黯然退下。   他的外貌在哪里都会引来打量和厌恶,他还会被人恶意殴打。   这天他又被人打了一顿,鼻血直流,还抢走了他仅剩的盘缠。   樊春差点绝望。   这时候一个老道士来了,打量了他好一会儿,然后救了他。   老道士救樊春不是存了好心,他看上了樊春的特异之处。   僧道之流怎么才能得到贵人供奉?   一是确实有德行,得道高僧和有名望的天师之类,都能获得不少香火,但这些人不会刻意宣传自己。   余下的基本都是有着自己欲望的凡夫俗子。   老道士要把樊春打造成异人,然后骗钱。   不过也不能说完全是骗钱,老道士有些医术在身,但凭借医术,治个发烧拉肚子可能只有几十上百文,但他一样治病,名头是驱除妖孽鬼怪,那就能赚上数两银子。   包装很重要。   但老道士打不进有钱人的圈子里,只能在乡下泥腿子间转悠。   因为他形象不好,佝偻的身体,尖嘴猴腮,头发枯黄,一双老鼠眼。   这样的人就算是天师,也没人信啊。   外貌很重要。   樊春一头白发,模样长的不错,就是皮肤斑驳了些。   老道士要把他包装起来。   樊春听了老道士的忽悠,也不算忽悠,反正他也无处可去,回樾国也没盘缠。   就算回到了樾国,他又能做什么?   真去求纪珍珍吗?樊春不太愿意。   他慢慢还认可了老道士说的那些话。   骗穷人没意思,骗那些达官贵人才刺激。   老道士还真不是个纯骗子,道家经典他也都会,做法事像模像样。   只樊春的外貌是个问题,一头白发没关系,鹤发童颜,更具有说服力。   斑驳的皮肤可不像天师了。   老道士还是个人才,他去翻医书,找到了一个方法,不是治疗樊春,而是给樊春刺青。   把斑驳的皮肤全都刺青成一种颜色。   老道士还颇有研究精神,他调配了很久才调出那种玉白色,然后慢慢给樊春刺上去。   没有麻醉,刺青面积大,樊春承受了很长时间的痛苦,最后他变成了现在的样子。   他低声道,“我的全身都刺了,一共花了快一年时间。”   然后他脱胎换骨,成了一个仙风道骨般的离开宗门四处历练的真人。   老道士深谙营销方法,他在给一户小地主家做法事时推出了樊春,说他不行,但有个老神仙会。   樊春过来给那家做了法事,分文未收,他的名声就渐渐传出去了。   他们师徒俩给穷人看病驱邪不收钱,有些家资的才会少少收一些,然后名气越来越大。   老道士做了一些普通安神定心的丹药,说是老神仙炼的,一颗几十上百银,都有人买账。   然后居然人人都说这丹药灵验,于是他们名气越来越大。   老道士太高兴了,他整天搂着银子睡觉。   樊春一开始也高兴,后来高兴的心情淡了下去,他觉得那些人又蠢又笨,但偏偏他们却过得锦衣玉食,吃穿用度浪费奢侈。   樊春道,“在樾国时,我一年省吃俭用才能攒五两银子,可他们呢,买颗破药丸子,几百两,眼睛都不眨一下。”   “我见过一个贵人,吃鱼只吃鱼脸鱼肚,吃鸡只吃鸡翅鸡腿,新衣最多穿两次,如果脏了,那就立刻换下来扔掉。”   樊春一直装着世外高人的模样,但他的心里非常难受,有种说不出的愤怒。   他对前来拜见老神仙的人爱搭不理,但人们对他越发迷恋。   名气太大的结果就是,京都也知道了他这个老神仙,正好皇帝在求仙问道,于是就派人来接樊春。   老道士喜出望外,要和樊春一起进京,但人家只要樊春,不要他这个猥琐的糟老头子。   樊春是老道士一手创造出来的,他怎么能看着樊春撇下他飞黄腾达?   哪怕樊春说自己上了京会想办法把他带过去,他不信,威胁樊春说这回不带,他就把樊春的底抖出来,让樊春犯欺君之罪,让他死。   樊春立刻保证把老道士带去。   跟了老道士这些年,樊春也学会了老道士的本事,老道士教他还是尽心的。   一开始老道士也把樊春当徒弟看,想着自己没子女,收了樊春好好教,将来就靠他养老。   只是贫贱时两人能毫无芥蒂,现在他们摆脱贫困眼看就能飞黄腾达,却失去了信任。   樊春没想对老道士做什么,就是想让他多睡一段时间,等他走了,老道士也没办法,只能等樊春在京城站稳脚跟来接他。   但是樊春走后,老道士醒来,发现樊春不见了,他暴怒,他认为樊春背叛了。   于是老道士准备抖出樊春的底细。   但他忘了,是他一手把樊春捧上了神位,当地百姓非常信奉樊春,老道士这样做就触怒了以前受到他和樊春恩惠的百姓们了。   百姓们把老道士推入了河里,不许他上岸,最后老道士卒。   樊春知道后还派人把老道士重新收敛,当地百姓更坚信他就是老神仙,胸怀宽大。   然后樊春就在京城开始了自己的忽悠生涯。   纪珍珍疑惑道,“你是如何让皇帝信任你的?”   京城这里可不缺聪明人。   樊春笑了笑,“那些个贵人,从小到大养尊处优,便是山珍海味都觉得腻,皇帝,更甚。我也不做什么,让陛下清心寡欲,多多活动,吃少点,他精神就好了,精神好了,他不就信我了。”   老道士还有一些丹方是可以让人精神健旺的,只不能多吃,樊春减少了药量,让皇帝隔段时间吃上一颗,只要有效,皇帝只会更信樊春。   便是服用丹药,都是把丹药当着皇帝的面对半切开,樊春服用一半,皇帝服用一半。   纪珍珍,“……”   好像也不值得奇怪,这世界本就是一个草台班子。   樊春关切地看着纪珍珍,“纪小姐,你为什么……”   纪珍珍笑了笑,“没有为什么,弱国小国就解释了一切,现如今我不过是樾国进贡的美人而已。”   樊春道,“不,你已经是贵妃娘娘了!”   纪珍珍笑了笑,“好吧。”   樊春道,“只要我在这里一日,必然保证您的安危。”   纪珍珍摇摇头,“你保证不了。”   樊春一怔,纪珍珍接着道,“因为你自己的安危都不一定能保证。”   “你靠的是如今的老皇帝,可我看他老得那个样子,不知道能活多久,他若是没了,你在这里也不知道得罪了谁,将来是不是会被清算?”   樊春再小心,也会得罪一些人,若晋皇没了,下任者不希望老皇帝风评太差,也想给自己拉一波好名声,拿樊春祭天顶罪名也很正常。   皇帝没错,是妖道勾引的,新帝拨乱反正,大家可以安心了。   樊春微张着嘴,半晌道,“还是您看得透彻,确实如此,那怎么办?”   纪珍珍道,“找下一任皇帝投靠,或是干脆自己选一个皇帝出来。”   樊春愣愣地看着纪珍珍。   纪珍珍挑眉,“你连皇帝都敢骗,怎么就没胆子选皇帝了?”   纪珍珍的思想超脱如今的人,樊春还没到这一步呢,不过他本质上也是离经叛道的人,要不然不会敢骗到皇帝头上。   不过过了半晌,他抹了一把脸,“好,我听娘娘的!”   他眼睛都亮了。   纪珍珍伸出手,“合作愉快?”   樊春盯着纪珍珍的手,犹犹豫豫也把手伸了出来,纪珍珍一把攥住樊春的手,重复,“合作愉快!”   樊春感受到了纪珍珍的力量,他笑了,“合作愉快!” 第125章 孽臣之女十八   樊春在晋国皇宫其实一直如履薄冰, 他知道自己没什么底气,所以才尽量不得罪人。   但现在被纪珍珍一提醒,他知道, 哪怕皇子和大臣们都对他没意见,可将来他的命可以给他们镀金,那这些人就不会手软。   虽然纪珍珍一个美人大言不惭说要挑皇帝有点赖虾膜打哈欠, 口气不小, 但樊春莫名兴奋, 为什么不可以呢?   哪怕只是想想, 也觉得刺激啊。   既然要挑皇帝,就要把后选人全都罗列出来, 看看谁最合适。   晋皇子嗣颇多,光皇子都有十九个, 全都娶妻生子了。   近些年晋皇求长生, 不近后宫,他年岁也大了, 所以没小孩子出生。   樊春对皇子们的点评基本都是, “这个愚蠢。”“这个贪财。”“这个懦弱。”“这个贪色。”“这个好大喜功。”“这个平庸。”   当他对权贵祛魅后连皇子们都能看清底色了。   十九个皇子, 不是人人都能入选继承人的,好些只是有个尊贵身份, 本人毫无学识。   纪珍珍道, “等等等等,不能这么简单,一个人总有好有坏,你不能只说坏的,总还有一点好吧?”   樊春冷笑,“那也是, 十一皇子虽然懦弱,但算得上良善,听说从不会为难宫人,也很少对自己的下人打骂呵斥。”   “三皇子贪财,但性格果决办事公平利索。”   “七皇子贪色,但很会用人,外头还称他贤王呢。”   樊春一一细数,纪珍珍默默记下来,“现在不急,等我观察观察,我初来乍到,目前还不好做什么。”   纪珍珍开始了自己贵妃兼圣女的生活,她现在穿的也是道袍,每天就是围着丹炉诵经,然后给皇帝祈福。   她还会跳祈福舞,就是结合了雪花拳步法的舞蹈,皇帝看了一次后啧啧称赞,赏赐流水似过来。   很快外头就传出新贵妃飞仙舞跳的像是仙女飞天一般,美的不似凡人。   哪怕晋国本身也是千疮百孔,但不妨碍都城的人依旧醉生梦死,军队不是在保家卫国,多半时间都在剿匪,因为匪患频发。   外面都在传仙女贵妃到底有多美。   晋皇虽然沉迷长生,但不代表他对权利有所放松,他抓的还是很紧。   上一条线里,崔明玥的孩子出生就登基,那是因为皇子们死的七七八八,大臣们也想要一个好掌控的皇帝。   崔明玥是樾国人,在晋国毫无根基,她的儿子也没舅家可靠,这对母子完全掌握在大臣们手里。   玥后传只写到崔明玥当上太后,后面就没了,其实后面才是这片大地和民众承受的巨大创伤与痛苦。   各国烽烟四起,战乱不断,小国被并吞,大国之间互相攻伐,乱世延续了近百年,各国全都民不聊生,哀鸿遍野,文明倒退。   崔明玥后来成了晋国楚长夜大将军的禁脔,皇室无力振兴,楚长夜的母亲是公主,他有身份,打仗也厉害,晋国需要他。   那时候楚长夜是晋国无冕之王。   见过纪珍珍的人其实不多,有些好事者去留香园打听,嬷嬷们都说纪珍珍很美很美,“所有美人捆一起都不如她!”   七皇子爪儿挠心一般想见一见纪珍珍,但他不敢。   因为纪珍珍美名远播,这一批樾国美人就算不进宫也都去了权势人家的后院。   皇子府里就进去了好几个。   纪珍珍很快就获得了晋皇的欢心,一个娇滴滴的绝色大美人对着你笑,满心满眼都是你,晋皇怎会不喜?   可惜纪珍珍为了给他祈福炼丹,要保持三年的洁净之身,要不然皇帝早就宠幸她了。   也因为看得吃不得,晋皇对纪珍珍越发上心,得知她还认得字,就让她给他读奏折。   纪珍珍对晋国也越来越了解。   封建王朝的治理都是一个鸟样,晋国的寒门和樾国一样,上升机会很窄,权贵把持了所有渠道,连学宫都在他们手里。   因为晋皇喜长生,各地官员送的贡品也与此相关,什么灵芝了,松鹤延年花纹的物件了,还有人送龟蛇同体的玄武玉石摆件。   纪珍珍心想,这人得亏没送龟蛇同体的活物来,要不然也不知道晋皇信不信。   樊春告诉她,“有人送过灵芝蟾蜍,就是把灵芝粘贴固定在蟾蜍背上,我让陛下把蟾蜍泡在水里,第二天就分开了,陛下大怒。”   纪珍珍哈哈大笑。   纪珍珍离开纪家快半年了,这天,纪家接到了纪珍珍的信,纪礼他们在外面是自由的,可以给纪家送信。   这封信算是救了纪家的命,苏氏这半年来差点崩溃,又陷入抑郁里了。   纪鸿也变的阴郁,他哪怕成了首辅,却连自己的女儿都保护不了。   这半年他一直对着崔家发力,已经把崔家搞的焦头烂额。   纪鸿其实心里也明白,导致女儿成为美人的罪魁除了崔家还有皇帝。   但他不能对皇帝做什么,只能对崔家发力,纪鸿最近都在思考怎么对付皇帝了。   然后他收到了女儿的信。   纪珍珍说她已经是贵妃兼圣女,非常得宠,她一切安好,让父母放心。   让苏氏不要只顾着自己,弟弟还需要她照顾。   让纪鸿不要焦躁,来日方长。   苏氏痛痛快快哭了一场,打起了精神,又出来了。   纪鸿按下了自己想要毁灭一切的念头,仔仔细细询问了纪珍珍的事,然后想筹钱给女儿。   纪礼笑着摇头,“小姐不要钱,带去的还有,且她还得到了很多赏赐,田地房产都置办下了。”   纪礼他们就在替纪珍珍办这种事。   纪鸿眼眶都红了,“你和她说,是我对不起她……”   纪礼摇头,“小姐说了,这不是大人的错,国家弱小,君主懦弱,这一切一直在发生,只是以前发生在平民身上,权贵们没有感觉,现在轮到她,也不过是必然的。大人不要自责,这不是您能左右的。”   纪鸿抬眼看着纪礼,他知道,这是那年霍邵秋给女儿送来的孤儿之一,没想到女儿居然把他们养的这般好。   纪鸿点点头,不再说什么,但他看向了皇宫的方向,那个坐在皇位上的人,他已经生不出敬意了。   再回到纪珍珍这里,她终于和皇室人见面了。   她参加了宫宴,坐在皇帝身边,目前在晋皇的后宫里,她的位份是最高的,晋皇的皇后死了两个,后来就没立过。   纪珍珍穿着一身道袍,是宽袍大袖月白色绣暗纹的,头上一只红宝石发簪,手上一串沉香珠串。   她坐在那里,就像个玉雕,每个看见她的人都忍不住暗自吸气。   仙女下凡也不过如此!   她微微转头,看向众人,皇子们不约而同都在想,“她在看我!”   皇帝也看到了众人的目光,他脸上浮出笑意,这么美的人是他的,旁人只能看看。   他让众人给纪珍珍见礼,毕竟她的位置如今只在皇帝之下。   众人不管心里在想什么,都上前给纪珍珍行礼。   纪珍珍柔声让大家起来,不用多礼。   女人们心里泛酸,但一想她又没什么依仗,三年内也不可能有孩子,她是没结果的!   这样想才好受些。   而男人们就不一样了,听着纪珍珍的声音,耳朵都麻了,特别是七皇子,腿都快软了,心里只想着怎么才能多看纪珍珍两眼,让她和自己说说话。   纪珍珍只看了一眼,就把众人的想法摸了个七七八八,实在是他们基本上都是七情上脸的人。   她看了一眼皇帝,发现这个糟老头子也看透了众人的皮相,他一脸胜券在握。   皇帝当久了会变态吗?纪珍珍不知道,但她觉得晋皇就是这样的。   他也不想立太子,哪怕朝堂呼声再高,他也不为所动。   他求长生就是为了要长长久久地坐在皇位上,享受人间极致的富贵权势。   只有一直坐在这个宝座上,像纪珍珍这样的绝色才会主动出现在他面前,任他采撷。   见到纪珍珍真面目的当晚,很多后妃和皇子们晚上都没睡好。   后妃们是嫉妒酸涩。   在后宫这个地方,帝王的宠爱才是一切,有了帝宠才会有一切。   之前大家都没宠,那也平和,现在不一样了,就珍珍明显独得圣宠。   那些好东西就流水似的向她那里流去。   皇子们心头也是百般感慨,哪怕他们已经尊贵如此,但纪珍珍这种美女只属于皇帝,皇子都挨不上边。   这是最让他们难受的,一步之遥,可望而不可及,让人难受地挠心挠肺。   历史上把一些国家的败亡推在女人身上,比如烽火戏诸侯的褒姒,一骑红尘妃子笑的杨玉环。   好像这些女人能把皇帝牵着鼻子走一样。   实际上不过是皇帝权利滔天,他看上了谁,谁就是他的,他想做什么,没人能反对。   这一晚,晋皇的几个儿子就有了坚定的决心,哪怕是为了纪珍珍这样的女人,也得争一下那个位置。   很快,纪珍珍就成为晋国皇子妃们的眼中钉了。   因为皇子们都会找借口去长生殿看纪珍珍,虽然他们十次有九次半都见不到她,皇子们依旧乐此不疲。   哪怕他们都找了冠冕堂皇的借口,皇子妃也都知道自家男人在想什么。   如果纪珍珍只是个普通美人,皇子妃们不会把她放在眼里,只会不屑骂她一句,“狐狸精投胎的。”   但现在纪珍珍是贵妃,皇帝还很宠爱,皇子妃们只能关上门骂,同时还要给丈夫找类似的美人,冲淡丈夫的痴迷。   但绝顶美人不是大白菜,好容易找来了几个某个部位像的,但男人们并不买账。   这完全就是正版和盗版,卖家秀和买家秀的区别,水沫玉和翡翠还是共生石,长得也像,但两者的价格天差地别。   换了别个,有个平替也很满意,但皇子们天生尊贵,怎么可能要平替?   樊春也知道这些男人的想法,他想提出闭关,帮纪珍珍挡掉这些混蛋们。   纪珍珍摇摇头,“等一下吧,这是皇帝默许的。”   樊春愣住了,“默许的?”   怕不是有病!   纪珍珍能理解,上辈子她那个圈子里的狐朋狗友们很多都有这个德行,买了限量版的车,定制的手办,交了新的明星模特女友,都会把小伙伴叫来炫耀一翻。   听着损友们酸溜溜的话,看着他们羡慕的眼神,心里就爽翻了。   晋皇也有这个想法,美人美吧?喜欢吧?   嘿嘿嘿,是我的,你们碰不到!   纪珍珍笑嘻嘻道,“究其根本,他根本没把我当人看。”   而是一个物件。   上辈子她的圈子里也有不少这种人,但那时候法制健全,他们就算不把那些交往对象当人看,也不敢太过分,最起码不敢要人性命。   而在这里,纪珍珍的命一直悬着。   打个比方,如果樊春说把纪珍珍炼成丹药能延年益寿,晋皇肯定毫不犹豫。   樊春忧虑地看着纪珍珍。   他救纪珍珍,有回报之前恩情的原因,但还有其他原因,比如纪珍珍太美了,还比如,他一个人在这群狼环伺的晋国皇宫里求生。   看似他高高在上,皇帝都对他言听计从,但樊春心里是空的,他不敢去想如果晋皇没了,他会如何。   他再谨慎谦虚与人为善,晋皇要炼丹,要求生长,他都是执行者,也是很多人的眼中钉。   将来,新帝上位,按他一个妖道的名头,杀了他,还能博取一个好名声。   现在纪珍珍来了,樊春也算有了个主心骨。   现在晋国上下都在准备晋皇的八十大寿,纪珍珍问樊春,“你准备什么?”   樊春叹气,“炼一炉提神的丹,还能什么。”   他是道士,这些年就算敛了不少财,他也不敢享受。   纪珍珍眼珠子转转,“不如我和你联合想个主意?”   樊春立马答应,“好!”   纪珍珍想的是幻灯投影片。   灵感来自故宫雷雨天红墙现宫女行走视频。   她当然做不到放电影一样放一段视频,但是把寿星图投放到墙壁上还是可以的,图像保留几秒左右就可以了。   噱头就是,樊春和纪珍珍一起请来神仙给皇帝祝寿。 第126章 孽臣之女十九   流程是这样的, 樊春回禀晋皇,说他很早就开始进行天人感应,请上神给晋皇降下福佑, 现在上神答应了,请陛下去接受福佑。   选定一面合适的墙,让皇帝和大臣们在一定距离内观看, 投放祝寿图。   如果配合烟气缭绕, 还能多放几张图, 类似皮影戏吧。   但这和皮影戏也有差别。   图画纪珍珍决定自己来, 她会素描,油画和国画, 肯定能画出现在的人没见过的栩栩如生的神仙来。   幻灯机的配件就让纪礼他们购买,纪珍珍负责拼装调试。   反正距离皇帝生日还有三个多月, 就算失败也没关系, 换别的寿礼好了。   一个简易幻灯机也就几个部件,光源, 凸透镜, 图片, 就这些,做起来并不复杂, 反正玻璃都有了。   只是纪珍珍没有电灯光, 不过到时候选晚上,四周灯光取消,只幻灯机房里有灯光,也能弄出图案来,可能模糊些。   模糊些也没关系,神降就得神秘啊。   最麻烦的就是需要计算数据和对设备进行调整。   纪珍珍做这些, 可不单纯是为了邀宠,而是为了她和樊春攒资本。   一旦大家相信樊春和她联合起来能通神,就算晋皇暴毙,他们也能留下小命。   两个无足轻重的小人物,杀了可能有麻烦,不杀也不妨碍什么,那就放着呗。   神神鬼鬼的东西最让人忌惮了,敬而远之么。   纪珍珍还调了一款非常清新的精油出来,到时候都是神迹的遗留。   只要一切安排妥当,‘演员’就位,‘演出’基本没什么问题。   晋皇生辰那天,晋国皇宫张灯结彩,修饰的如同琉璃宫。   都城也热闹非凡,宫门口的主街都洒扫干净了,树上系着彩绸花,怕有人偷走彩绸花,还要派兵看守。   纪珍珍现在要给皇帝读奏折,机密的她看不到,普通的她看得到,她知道这次生辰晋皇用了多少银子,约五万银!   晋国梧州今年旱灾,朝廷拨三万赈灾银子都扭扭捏捏,现在晋皇过寿,五万银说拿就拿了。   纪珍珍似乎看到一个千疮百孔的巨人在倒下。   晋国如此,其他国家也是如此吗?   樾国这种小国根本不足为虑,小国只能依附大国生存。   晋皇过寿,皇子们也很激动,他们自从宫宴到现在都没怎么见过纪珍珍。   之前寻借口去长生殿也见不到,后来樊春委婉提醒晋皇,炼丹需要清净,不能被打扰,晋皇才阻止了儿子们往长生殿跑。   今天,纪珍珍肯定会出现!   白天也就是文武百官还有皇族人贺寿送礼。   但樊春却是两手空空,他说待到晚上,讲请天上神仙下凡给晋皇祝寿。   樊春道,“贫道早在一年前就祷告上天,所幸前不久得到了回应,到时请圣女贵妃娘娘跳祈神舞,即可有神迹降下。”   晋皇自然龙颜大悦,让樊春去做准备,要什么只管开口。   其他人心不在焉者有之,不信鄙视者有之,也有好奇之人两眼发光的。   好在晋皇生辰不是十五,要不然纪珍珍也不搞,今天天气好又没月亮,适合装神弄鬼!   待到了时辰,樊春请观众上观看台,纪珍珍也准备好了,她在一个临时搭起来的舞台上,当舞台周围的灯火亮起,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气。   纪珍珍一席彩衣,长发自然垂落,并未束发,脸上带着面纱,只露出一双星眸。   她的衣服有着长裙摆和水袖,但束了腰。   不知道多少男人的目光黏在她的细腰上挪不开眼睛。   古朴浑厚的乐声响起,纪珍珍动了。   她的舞蹈结合了雪花拳步法,又融合了现代舞的动作,有种飒爽风流。   她最后的动作宛如乘风而去,七皇子的手都动了动,想要拉住眼前的仙女。   后宫女人们越发嫉妒纪珍珍,但说实话,纪珍珍从未邀过圣宠。   她现在都不能侍寝,拉了皇帝纯谈天吗?   是晋皇喜欢看到她,年轻的,朝气蓬勃的美丽女子,老男人当然喜欢看。   纪珍珍最后一个动作是飞天后伏地,然后所有灯光全都在同一时间熄灭。   幻灯机打开了。   观众台上发出了此起彼伏压抑的惊呼,所有人都呆住了,都睁大眼愣楞地看着墙幕上那个身高数米,栩栩如生的‘神仙’。   他的衣服有些古怪,不是凡间式样,但也非常好看,他手里还拿着一把看着就非常厉害的武器(参见游戏人物)。   他目光平和地看着众人,嘴角似乎还带着笑。   神迹只存在了一会儿,可能只有一息就没了。   樊春站起来甩了一下拂尘,“陛下,诸位大人,神已归去。”   各处的灯都点了起来。   晋皇满脸红光,一个劲道,“好好好!”   还让太监去墙边看看,神是否有东西留下。   太监一溜烟去了,很快过来,“回禀陛下,没有神赐之物,但神迹墙边异香缭绕。”   晋皇站起来,带着大家都去了神迹墙边,果然闻到了那股香味。   有人觉得是花香,有人觉得是木香,也有人觉得是别的香,但都承认这是异香。   晋皇龙心大悦,大力赏赐樊春和纪珍珍。   纪珍珍已经下去了,她跳祈神舞很耗费精力,要休息。   纪珍珍在自己的房间里翘着二郎腿吃东西,听着小满说外面那些尊贵人是怎么对神迹百般痴迷的。   小满道,“还有人去刮墙上的灰呢。”   纪珍珍看向她,惊讶,“要来何用?”   小满道,“沾点神气?”   纪珍珍想笑,又微微摇头。   苹果拉了拉荔枝的衣袖,荔枝点点头,开口道,“娘娘,七皇子一直在打探您的行踪,苹果听到的。”   晋国皇宫里的下人们都以为苹果是哑巴,哑巴一般也是聋子,在她面前讲话都不怎么注意。   苹果就默默听着,回来告诉荔枝,荔枝再告诉纪珍珍。   纪珍珍这回是真吃不下了,七皇子的年级比纪鸿都大,这些皇子们都挺不要脸的。   但纪珍珍还得和他们虚与委蛇。   她的神色渐渐不怎么分明起来,她如果不行动,后果也不是她想承受的。   她淡淡道,“只他一人?”   荔枝低头,“还有几个,只七皇子最执着。”   纪珍珍慢慢笑了,只她的这个笑一点都不明媚,宛如一只刚醒来的猛虎。   既然他们这么想见她,那她也得给机会不是?   纪珍珍第一个‘邂逅’的是贪色的七皇子,但纪珍珍不会给他私会的机会。   两人身边都是仆从环绕,怎么私会?   七皇子贪婪地看着纪珍珍,但纪珍珍只是淡淡扫了他一眼,七皇子上前行礼。   纪珍珍微微点头,然后脚步不停地走了。   七皇子看着纪珍珍的背影,帐然若失。   这时候一个被他‘收买’的小太监靠了过去,“王爷,刚才贵妃娘娘同她的婢女说话,奴才听到了。”   七皇子立马感兴趣起来,“说了什么?”   小太监道,“娘娘的婢女似是替她惋惜。”   七皇子又追问,“惋惜什么?”   小太监低声道,“惋惜娘娘国色天香……理应能配俊秀公子,好似说陛下……年岁有些大。”   七皇子也是这么想是,他父皇八十了,贵妃今年才十五还是十六?   贵妃比七皇子的女儿都要小。   这种美人,配他还差不多。   小太监继续,“但贵妃呵斥了婢女,说她不懂就不要乱说话,还道她这样的女子,只会配天下至尊之人,年岁什么的都不是问题。”   七皇子一愣,不由自主道,“说得也没错……”   纪珍珍这般的美人,若没有一个强有力的保护,只会被各种权势男人把玩转让。   只有成为皇帝的女人,她才拥有尊贵和安全。   七皇子一片旖旎心思终于清醒了一些。   他心底何曾没有过妄念,想着父皇年岁大,必然不得美人喜欢,美人见到他,年富力强身份尊贵,芳心暗许,他就能一亲芳泽。   现在才明白,原来贵妃娘娘又美又聪慧。   只要浅薄之人才会看重眼前欲|望,贵妃明显不是,她只会配至尊之人。   那么,要是他成了至尊,是不是就能得到她了?   那是必然的!   七皇子从心底里冒出了野望。   纪珍珍陆陆续续‘邂逅’了好几位皇子。   也不是人人都有野心想要皇位的,有的皇子只是想偷她,满足自己的欲|望。   这种人纪珍珍直接pass掉。   最后她的名单上只剩下两位皇子,三皇子和七皇子,一个贪财,一个好色,真乃兄弟。   樊春问纪珍珍,“那就在他们两个中选?”   纪珍珍笑着摇头,“不,我想选十一皇子。”   樊春脑子里冒出十一皇子的脸,“他?他的性子十分……”   纪珍珍道,“软弱?软弱才好啊,我要一个强势的新君有何用?软弱的君王,才能对我言听计从!”   樊春想了想,“对。”   樊春之前在宫里一直是世外高人风范,纪珍珍来了之后快速把长生殿的下人都笼到了手里。   一来她名正言顺,二来她慷慨,三来她把宫人都当人看。   如今贵人们可从未把下仆之流当做人,一个洒扫婆子,可能在贵人院子里干了几年活,主人也不认得她。   纪珍珍来了长生殿半天,就把上上下下的人都认清了,每当有谁有了难处,纪珍珍都会让小满他们去帮人。   若不是如此,那些皇子想见纪珍珍就会容易很多,哪个宫人偷偷给他们开个门,出了事就是纪珍珍勾引的。   荔枝找这些人唠嗑,中心思想就是,就算有人收买你们,你们告诉贵妃娘娘,能拿双倍赏钱,还能配合你。   若是下毒杀人这些事,纪珍珍也不保证有人会说,但只是想要‘邂逅’她这种小事,长生殿的宫人们没必要瞒着,告诉她还能多得一笔钱,又不是背叛,划算得很。   很快纪珍珍就在长生殿建立了威信。   宫人们打听到事情都会和她说。   纪珍珍这根美丽绝伦的搅屎棍开始搅动晋国朝堂了。   其实晋国朝堂本就不稳,皇帝老迈,皇子众多且年富力强,矛盾早就有了。   纪珍珍不过是让这些野望和矛盾发酵地更快一些罢了。   欲|望的种子早就被种下,已经在萌芽,她不过是浇浇水,松松土,让它们更茁壮地长大。   没几日,朝堂上又开始议太子了。   晋皇非常不耐烦,一双阴鹜的眼睛看向那些成年的皇子,他们低垂着头,貌似恭谨,实际都在盼他去死!   晋国朝堂开始变得风声鹤唳,晋皇不愿立太子,但大臣和皇子们都在逼他。   纪珍珍哪怕在史书上看多了为了皇位父子兄弟相残的,但晋皇还未有杀子之心,皇子们也都按兵不动。   大家都要脸,也不容易走到这一步。   晋皇都一大把年纪了,说不定哪天就没了,慢慢等呗,何必着急。   纪珍珍看着窗外的风景,觉得自己可以推一把。   晋皇老当益壮,喜欢打猎。   他带着人出城打猎,伴驾后妃只有纪珍珍。   晋皇的帐篷自然是最大最舒适的,纪珍珍就住在这里。   白天男人在猎场上奔驰呼喝,晚上回来围着篝火喝酒吃肉。   晋皇原本要和将领大臣们一起饮宴了再回去,但中途有人过来说了几句话,晋皇就先回去了。   纪珍珍在看一窝小灰兔,兔子们放在木箱子里,正在吃东西。   晋皇进来后道,“爱妃找寡人何事?”   纪珍珍抬头微笑,“陛下,宫人们找到这一窝小兔子,我可以带回去养吗,好可爱。”   晋皇上前,跟着去看小兔子,笑道,“有何不可,宫里有珍兽园,你喜欢什么都可以去看。”   纪珍珍摇头,“猛兽我可不喜,我只喜这些可爱的。”   两人说说笑笑,很是和谐。   这时候忽然外面喧哗起来,纪珍珍露出吃惊的表情,“怎么回事?”   晋皇拍了拍她,“爱妃放心,寡人去看看。”   纪珍珍点点头,目送老皇帝离开,无人发现她唇角一勾。   外面嚷嚷起来,纪珍珍从宫人嘴里知道了事情的原委。   原来是七皇子偷偷摸了过来,他以为皇帝不在,想来见纪珍珍,却没想到皇帝恰好在,被抓了个正着。   晋皇大怒,这一回气的他头昏眼花。   这孽子胆大包天,且不说纪珍珍是他的女人,他这样肆无忌惮窥视皇帐,也是目无君上。   七皇子被关了起来,狩猎也匆匆结束。 第127章 孽臣之女二十   七皇子虽然被抓个正着, 但毕竟是皇帝的儿子,又没做出什么太过出格的事,惩罚也不会严重, 皇帝只然他在家待着,不许出门,禁足了。   这时候纪珍珍这根美丽的搅屎棍就开始发挥作用了。   她先是在皇帝面前泪水涟涟, 说要是七皇子闯入内账, 她没了名节是小, 以后再不能为陛下炼丹通神才是最重要的。   樊春也说若纪珍珍失贞, 必然不能留在长生殿炼丹祈福了,在没找到仙人喜欢的沟通圣女之前, 丹药功能也会下降。   晋皇心头的无明业火顿时越烧越旺。   纪珍珍又让人给七皇子传信,你完了, 你失去了皇帝的宠爱, 位子不可能是你的了。   没了那个位置,你算什么, 你还想要纪珍珍, 做梦去吧, 你的命都快没了。   哪怕晋皇还顾着一点父子之情,七皇子却心下不安起来。   而晋皇被纪珍珍影响, 对七皇子越发冷落。   七皇子现在脑子里已经没有纪珍珍了, 他怕自己会死!   围绕在七皇子身边的人也不少,都是和他利益相关的,七皇子倒台,他们也得跟着往下落。   七皇子现在被皇帝关在自己家里,不得外出,但他的人也是能来看他的。   外头的消息对七皇子很不利, 毕竟想要那个位置的兄弟也不少。   锦上添花的事他们干,落井下石也不会放过。   七皇子虽好色,但他颇会用人,好几个谋士幕僚都在给他想办法。   他们心里也埋怨七皇子太过好色而误事,不过在这之前他们从未觉得七皇子好色有什么问题。   他不好色,也有人给他送美人,也有美人想尽办法勾引他。   一个身份地位这么高的男人能叫好色吗?   唯一敢开口埋怨七皇子的是他的大舅哥,说他利令智昏,是不是上了谁的当。   他这尊贵的妹婿虽好色,但为人谨慎,不是冲动莽撞之人,怎么就冲进了皇帐。   七皇子也有些不好意思,但他仔细想了想,“没人算计我。”   想要得到纪珍珍,是从见到她就有了这个念头。   外出狩猎,也是他去打听父皇在不在的,原本父皇确实不在,只意外返回才撞个正着。   说来说去,只是他太想得到纪珍珍了。   他的人商量下来,一开始的意见也是按兵不动,让七皇子去皇帝面前请罪。   说自己就是想去拜见父皇,只喝了酒一时忘了规矩。   晋皇听了七皇子的辩解,更加不满。   这还是在狡辩砌词啊。   晋皇不想听七皇子的话,居然还同意了议太子,在这节骨眼上,七皇子是彻底没机会了。   于是七皇子狗急跳墙。   七皇子匆忙宫变,然后败于老皇帝之手。   老皇帝一下子损失了好几个儿子,也有人支持七皇子,想搏个从龙之功。   倒了好几位皇子,纪珍珍居然没发现这个老人有松动的迹象,他依旧牢牢把持着手里的权利。   七皇子宫变失败,他本人被擒获关押,随从者全都斩首,株连九族。   据说砍头的地方血液太多,渗入泥土太深,铲了好几层都没铲干净。   纪珍珍扇了扇翅膀,上千人因此丧命。   纪珍珍吩咐在外的纪礼等人购买田地房舍,不要心疼钱,能买多少就买多少。   然后买孤儿回来教养,就按之前她教他们的那样去教养这些孤儿。   樊春却发现了晋皇的不对劲,“他逼我炼长生丹,说不惜一切代价!”   纪珍珍道,“那我们也要加快脚步了。”   七皇子已折,如今朝堂上呼声最高的是三皇子。   世人不会说三皇子爱财,只说他简朴,吃穿用度都不像个王爷。   朝臣们都觉得三皇子将来会是个好君王。   纪珍珍问樊春,“你哪里看出他贪财来?”   樊春冷笑,“学宫里收到的不义之财,大半都进了他的口袋,还不贪?”   纪珍珍,“……你怎么知道的?”   樊春道,“偶尔遇到一个小管事,正是他负责给三皇子送银子,和他吃了顿酒,他说的。”   纪珍珍,“……既然这样,他必然不会只拿了学宫的银子,倒也是一个突破口。”   这天纪珍珍在陪晋皇批阅奏折。   她一直很小心,老头让她念,她才念,老头不说,她也不碰奏折,老头问她意见,她就一脸茫然,复读机怎么能理解意思呢。   今天这个老皇帝颇为焦躁,因为边关又在索要粮草军饷,可库里没银子。   晋国从不担心樾国,但它的周边还有其他国家林立,没有军队威慑是不行的。   纪珍珍眼睛里闪过一丝暗芒,她又要出手了。   这天,纪珍珍邂逅了十一皇子。   十一皇子看向纪珍珍的眼神里都是爱慕,他和七皇子不同,七皇子是掠夺,他就是纯喜欢。   他本就喜欢一切美好的东西,连他的侍人,都是温雅俊秀这一款的。   纪珍珍和他说了几句模棱两可的话,然后飘然离开。   纪珍珍找人向皇帝透露七皇子敛财的行径,是个学宫里的学子,因为掏空家底也交不出束脩,只能退学,他有亲戚在宫里当差,就想借盘缠回家。   那个宫人手里也没钱,就四处去借,借一个唠叨一番,就被老皇帝听到了。   老皇帝派人去暗查,才发现,他的好三儿只要有敛财的机会,那是一个都不放过,宛如八脚蜘蛛。   老皇帝正缺钱用,又查到他八十大寿,好儿子还从中捞了一大笔,顿时怒气冲天。   他派人围了三皇子府,抄出了大量资产,三皇子也倒了。   这天,皇帝问纪珍珍,他的哪个儿子堪为太子。   纪珍珍娇憨地摇头,“我哪懂这个,不过想来,陛下肯定会挑一个如您这般温柔仁慈,礼贤下士的皇子吧。”   老皇帝笑着摇头,美人说话总是让他发笑。   但他也快挡不住大臣们了,一定要有个太子堵一下那些人的嘴。   等他得了长生,太子也能废掉。   既这样,太子还真不能选个强势的,就得选个温和没主见的。   这么一拨拉,十一皇子就入了皇帝的眼。   同时,纪珍珍的人对十一皇子暗示,贵妃娘娘在皇帝面前说你好话了。   十一皇子露出了感动的神色。   纪珍珍估摸着皇帝的心意,把消息一点点传给十一皇子,十一皇子又是感动又是甜蜜又是酸涩,一个人就演了全套。   他笃定纪珍珍对他有情,只碍于父皇,只能暗暗帮助他,不敢吐露心声。   这种美人,他怎能不爱?   纪珍珍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为了稳定晋国朝臣和民心,晋皇心不甘情不愿立了太子,就是十一皇子。   生下十一皇子的沈妃还有十一皇子妃都喜出望外。   只十一皇子拿着一方绣了相思豆的帕子黯然神伤,纪贵妃对他也是情根深种啊。   其实这不过是荔枝抽空绣的,纪珍珍早把女红忘脑后了。   有了太子,大臣们也消停了,晋皇又开始逼樊春炼长生丹。   樊春哪里拿的出啊。   纪珍珍冷笑,凑近樊春耳朵边说了一些话,樊春面色凝重起来。   纪珍珍道,“针对他可能会提到的问题,我们预先把答案想好,到时候就能敷衍他,我倒要看看,他会不会对自己的子嗣动手。”   樊春冷笑了一声,“必然会的。”   纪珍珍,“……”那倒也是。   纪珍珍道,“那我们就看戏呗。”   反正此地无一人是她的亲朋好友。   晋帝又再催促长生丹,樊春故作无奈,长叹道,“贫道这里确实有一丹方,可延长陛下生命,但达不到长生,长生丹……所需原材料人间已绝迹,陛下逼贫道,贫道也炼不出啊。”   晋帝脸上透出了红光,那是兴奋的,“你快说,是什么丹方,需要些什么,朕一定能找来!”   樊春踌躇再三,“此丹有伤天和,就是我给陛下炼此丹,也要承受反噬,其他倒还罢了,一味至关重要的药材就是服丹人至亲之人的心头血。”   晋帝也愣住了,好半晌他才到,“旁人的不行吗?幼童的血不行吗?”   樊春心下一阵厌恶,他一脸淡然道,“此丹的功效就是借寿,和服丹人没有血脉牵连,借不来寿数,血脉越近效果越强,便是孙辈,效果也没多好。”   “陛下,贫道说了,此丹有伤天和,一般,都是自己炼了自己吃,贫道愿替陛下承受反噬,但要不要炼,还在陛下。”   “民间有岁数大的老人吃子孙的说法,其原因也是如此,贫道若想欺骗陛下,就说只要幼童血就行,但没有效果,陛下还是会杀了我的。”   晋皇没有说话,最后道,“寡人要想一想。”   之前七皇子谋反,晋皇也只是关押,自己儿子一个都没杀。   纪珍珍觉得晋皇作为父亲,还是爱孩子的,现在就在拷问他的‘爱’有多深,是不是比爱自己还深?   虎毒不食子,晋皇若做出了取子心头血的行为,他离灭亡也就不远了。   平头百姓能说一声愚昧无知,他是皇帝,他这样做就是倒行逆施,今天他连自己孩子的心头血都能取,明天,他是不是会取臣子的心头血?   那么晋国在他眼里又算什么?   晋皇犹豫了还几天,还问身边的内侍,民间是否有这种说法,内侍弯腰笑道,“有,满口牙,吃后人,有这种说法,奴婢幼时村里就有个老人,活到了八十三,她生了不少孩子,活下来的也有七八个,也不知怎的,她的孩子都在青壮就没了,只她活着,村里人都说是她夺了子孙寿数,要不然乡下哪个人能活这么长。”   晋皇低头不语。   过后,他没说什么,只让樊春做炼丹准备。   这个丹药不能在宫里炼,要去外面清净之地。   樊春就去了城外找地方建道观,做预备工作。   他还对晋皇道,“圣女贵妃娘娘最好也过去,若要炼丹,她的血也是药引。”   这是纪珍珍要求的,她也想离开漩涡看戏。   晋皇也有些不舍得,“非要她的血吗?她既然和寡人没有血缘关系,换个女子也行吧?”   樊春立马明白这位理解错了,忙道,“圣女贵妃娘娘的血不用心头血,只胳膊上取血就行,药引而已,她曾经跳祈神舞让神灵降临,做药引是极好的。”   顿了顿,他还道,“此丹成功率低,有圣女娘娘这个药引在,也能增加成功率。”   晋皇如今已经信了九分,若樊春拍胸脯保证能炼出长生丹,他怕是已经砍了樊春的头。   但只是借寿丹,他派人调查了一圈,确实有这个说法。   晋皇叫来纪珍珍,问她可愿为他献血。   纪珍珍伏地,浑身颤抖,嘴里却道,“妾愿意……请陛下留妾全尸。”   晋皇心下也是一阵柔软,亲自扶起纪珍珍,“爱妃别怕,不是要你全身的血,只胳膊上取一些就行。”   纪珍珍含泪的眼睛亮了,一把撸起袖子,露出欺霜赛雪一般的肌肤,“那妾现在就取。”   晋皇替她放下袖子,“爱妃待寡人的心寡人知道,不用急,你听长春道人的话就行。”   纪珍珍立马应下,“是!”   她心里在感慨,一个拥有了至高权利的人,疯狂起来可太有杀伤力了。   樊春找到了一个地方,但那个地方是一个世家所有,他们家在半山腰建了避暑山庄。   这个地方符合纪珍珍的要求,清幽安静,无人打扰,山脚下有一条河,这条河通往晋国一条大河。   这件事若败露,她和樊春就要逃命,这个地方无疑能让他们飞快逃走。   那户人家再不舍,皇帝要了,而只能把这座山舍掉。   现在也不用建道观了,只要收拾一下就行。   纪珍珍也搬了过去,她是圣女,一定要保持圣洁。   樊春准备炼丹事宜,纪珍珍准备逃跑路线,两人都很忙。   这里自然安排了兵将守护。   但山这么大,不可能处处都派人守着。   纪珍珍带着小满和绸儿就在后山这里找到了一条隐蔽的山路,直通山下,只要在这里安置一条船,就能消无声息离开。   他们这边准备就绪,就看晋皇这个老头会不会对自己的儿子亮起屠刀了。 第128章 孽臣之女二十一   纪珍珍对樊春道, “第一炉得成功,让那个老头精神健旺一段时间。”   要的没效果,樊春脑袋就得掉, 纪珍珍也得不着好。   那就得用到兴奋|剂。   樊春恰恰会,是老道士教他的。   老道士这个兴奋|剂效果奇佳,时间也长, 不是兴奋几个小时就陷入萎靡, 而是能提升人体潜力, 让人精神焕发很长时间。   但这个药老人最好不用, 因为老人的潜力用完就没了。   之前樊春给老皇帝用兴奋|剂,剂量都很小, 不敢给他大的,现在不管了。   老皇帝自己发疯, 没人能阻止。   来了晋国快两年了, 樾国在权贵家的美人们有四个和纪珍珍保持着联系,纪珍珍暗地里帮她们, 她们也给纪珍珍提供着情报。   有些信息在本人和旁人眼里都不觉得有什么用, 就是很普通的信息, 但这些信息就像碎片,一旦整合就能让人看清状况。   比如有个地方官上折说当地闹民变, 但官员处置及时, 已经镇压了,完全没什么问题吧。   纪珍珍从一个美人的信息里知道了民变的起因,就是那家在当地也有分支,分支盘剥太过,闹起了民变。   那个男人在美人这里抱怨,旁支办事不利, 要不是他们出手,怕是要闹大,真是废物。   纪珍珍和樊春都准备好了,等了没多久,晋皇派人送来了第一份鲜血,樊春冷冷道,“此血的生辰八字告知我。”   送血的是个太监,闻言一愣,赔笑道,“这就不必了吧?”   樊春嘴角微翘,“我需生辰八字,然后进行推算,选择适合时辰开炉炼丹,你若不说,我也能炼,左不过效用没有或是低些,与我无碍。”   太监赶忙说了生辰八字,樊春一听就知道,这是七皇子的血。   他点点头,脚踩七星步,一番动作后道,“一个半时辰后开炉,公公请便!”   他去忙了,太监也没走,他是领了命令来的,若樊春有异动,立刻杀了。   若他炼丹,也得全程看着。   樊春当然不拦他,只顾自己忙,各种加工好的原材料送来,他开始认真配比,活入七皇子的血。   然后他叫来纪珍珍。   纪珍珍过来了,她嘴里咬着布,撸起袖子,樊春拿着刀,轻轻一划,雪肤上立马出现了血线,鲜血滴滴落下。   纪珍珍疼出了一头一脸的汗,但这是演戏的必须步骤,她和樊春都在走钢丝,一点错都不能出现。   纪珍珍大概出了50cc血,樊春就道,“好了。”   旁边的侍女立刻上前给纪珍珍止血包扎。   那个公公看得眼睛都瞪大了。   纪珍珍鬓发上全是汗,她被侍女扶着下去了。   其实这点血不算什么,大姨妈都不止这个量。   但如今的人没这个概念,只知道失血就会危及生命,精血是不能失去的。   樊春指挥小道童们开炉炼丹。   他头也不回,“此炉丹需要七天,公公要在这里等吗?”   太监赶忙摇头,“不了,奴婢还得去回禀陛下。”   只要把人看住了,七天后有丹就好,没丹,这位长春真人也得死。   晋皇杀了七皇子,但他不欲被人知道,瞒下了七皇子的死讯,等过几日在公布。   一个被皇帝厌弃的皇子,也没人会在意。   这种混合了血液的玩意自然不能成丹,樊春早就准备好了那种特制丹药。   待七天后,那个太监又来了,樊春看好时辰,开炉!   异香喷发,屋内居然还闪过一道彩虹。   这也是纪珍珍搞的鬼,有一面三棱镜就行,也是提前排练过的。   太监瞳孔变大,心跳加快,这可是妥妥的神迹啊!   樊春看了一下丹炉,微微叹气,太监心头一紧,“怎么,不成?!”神迹都有了,怎么会不成?   樊春道,“那倒不是,我一共准备了十八颗丹,如今成丹才三枚,公公且近前看。”   太监上前,看到炉内只有三颗光华流转的丹丸,剩下一些是黑乎乎的残渣。   樊春取出丹药,递给太监,“公公拿去交给陛下吧,七天服用一颗。”   太监赶忙接过温温的丹药,旁边的小太监拿着一个雕工精美的盒子过来,太监把丹药放入盒子里,锦缎覆盖,急匆匆回去了。   纪珍珍过来道,“他会不会让人试丹?”   樊春道,“不知道,试了也没关系,又吃不死。”   晋皇确实想让人试用,但丹药太少,拿的又是他儿子的命炼的,他有些不舍得。   想想那太监绘声绘色的形容,再一想若出了事,樊春必死,于是心一横,吞下一颗丹药。   半晌没反应,晋皇放了心,然后又开始担心效果。   第二天晋皇依旧没什么感觉,他不由得有些焦躁,但他的随侍太监却道,“陛下今儿气色极好。”   晋国一愣,“果真?”   太监拿来了镜子。   以往晋皇不大愿意照镜子,里面的他太过苍老,但今天他仔仔细细看了。   好像确实比之前面色红润了,皮肤也舒展了。   他顿时就欢喜起来。   一日日过去,便是旁人不说,他都觉得自己精神健旺,这回晋皇彻底信了,精神头更好了。   到了第七日,他服下第二课丹药,然后公布了七皇子的死讯,畏罪自杀。   晋皇已经在准备第二份血液了。   纪珍珍开始散播流言。   原本是没人信的,但一样被关着的三皇子心里一咯噔,前不久父皇派了太医过来,他以为父皇原谅他了。   结合这个流言,父皇是想要他的血吗?   然后他去调查七皇子的死因。   三皇子不同七皇子,七皇子是背叛,三皇子只是贪墨,虽被关,到底不像七皇子那般不得自由。   七皇子的死因他没打听到,但七皇子身边服侍的近人全死了,这就表明七皇子死的蹊跷。   其实晋皇没想动三皇子,跟着七皇子反叛的还有几个儿子呢,用完了再说。   但涉及到自身安危,三皇子能量巨大。   第二份血液送来了,三皇子也得知了兄弟死讯,但被父皇压下了,三皇子面色惨白。   原本纪珍珍准备第二炉失败的,但一看眼前的情形,那就成功,还要翻一倍,让老皇帝无法放弃。   欲令其亡,先令其狂。   这一次晋皇拿到了六颗丹药。   三皇子哪里甘心这么被父亲吃掉,于是开始联络其他兄弟。   没有哪个皇子愿意被父皇剖心而亡,皇子们空前团结。   若晋皇取的普通百姓的血,哪怕他杀再多人,这些人也无力反抗,也没人会主动站出来阻止他。   但他动的是皇子,皇子们可不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平头百姓。   晋国第二次宫变开始了。   原本有个皇子想联络太子,被三皇子拦住了,“不必联络他,父皇就算杀了我们所有人,都不会动太子的,他不会听我们,只会告发我们!”   纪珍珍和樊春离得太远,并不知道宫变情况,但她安排了记礼他们在城外蹲守,一旦关城门,就知道情况有变,然后通知他们,樊春就开始死遁。   樊春带着空的芦苇杆和灌了空气的猪尿泡,在众目睽睽下从河心跳下。   他腿上还绑了负重,在水里待久点,只要不被人抓到就行了,皇帝若被儿子们赶下台,樊春是活不了的,他一定得逃。   纪珍珍不用逃,她也是受害者,手臂上还有伤,她还在卧床呢。   还真不能小看晋皇这个老头,他在儿子们合力围攻下居然不败,但被三皇子喊出他食用人心,吃的还是自己儿子的心,“你就是个恶魔!”   三皇子声嘶力竭。   晋皇恼羞成怒,自己拔剑斩杀了三皇子,旁边又有儿子叫嚷起来,他又是一剑。   连围观的宫人和士兵们背上都冒了寒气。   太子茫然四顾,脑子一片混乱,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晋皇想把他所有儿子都杀了,还是被他的大内侍劝下,“……且留下,日后好用。”   他这才放弃,把活着的儿子关了起来。   京城戒严了多日。   等到城门再度开启,晋皇让人把一大份血液送来,这时候才知道长春真人投了湖,找遍整条河都没发现。   晋皇心情激荡,情绪失调,一口血喷出,就此倒下。   此时有人劝太子早下决断,要不然晋国要毁了。   这是劝太子软禁晋皇,自己登基。   这么残暴的国君,谁受得了!   晋皇气息微弱之下还问纪珍珍在哪儿,下人低着头回禀,“贵妃娘娘失血过多,一直卧病在床,一日只醒半个时辰左右。”   晋皇呢喃,“还是她忠于寡人……”   太子优柔寡断,下不了决心,他的谋臣快急死了,“等陛下好转,继续要这丹药,怕是就轮到殿下了!”   太子惊惶,“不,不能吧,长春道人,已经,已经不见了!”   谋臣道,“换个人炼丹多简单,只要知道丹方就行,我都能炼!你说陛下知不知道丹方?”   太子,“……”   待晋皇病中要找道人进宫时,太子下了决心。   晋皇驾崩的消息传来,纪珍珍正在吃酸菜鱼,这里上下人等全听她的,反正都城也没人管他们,贵妃娘娘管他们是名正言顺的。   纪珍珍微微一笑,“找些素色衣裳出来,我们要给陛下服孝了。”   太子要登基了,他听到两个小太监在议论纪珍珍,“贵妃娘娘好可怜,据说如今都卧床不起,还不得回宫。”   “知足吧,没让殉葬呢,要不然后妃能活几个?”   如今贵人死亡都有人殉,一般是奴隶下人,国君死亡也会让无子妃嫔殉葬。   晋皇太过残暴荒唐,是以无人提出让后妃殉葬。   太子顿时愣住,想起纪珍珍天人一般的模样,这要是让这种美人郁郁而终,也实在太暴殄天物了。   只要主人有意,下人就一定能给他想出办法来。   参照唐明皇和杨贵妃。   纪珍珍带发修行,独居在原地。   太子登基后频频过来见纪珍珍。   等太子服丧完毕,他就想把纪珍珍接回宫。   还是纪珍珍劝他不要着急。   樊春已经和纪礼他们在一起了,他染了头发,肤色涂黄,再也没人能发现他就是那个仙风道骨的长春真人。   樊春觉得他现在才算活着,之前哪怕雕梁画栋,锦衣玉食,他时时都觉得脖子上栓了一根绳,只要被人一拉,自己就得死。   太子登基半年,把纪珍珍迎回了宫,依旧是贵妃。   也没人阻拦,纪珍珍这种美人皇帝不可能不要,皇帝若不要,不知道多少人抢着呢。   新皇后宫里妃子不多,才六个,加纪珍珍七个。   不过如今后宫有皇后。   皇宫身体不好,只有一女,年龄比纪珍珍只小两年。   皇子有四个,均是不同妃子生的,年龄比纪珍珍也只小个三四岁左右。   大皇子比纪珍珍也只小两年,比大公主小半年。   纪珍珍入宫后见新一批皇家人,大皇子看纪珍珍看呆了。   生了大皇子的妃子是皇后的陪嫁丫头,如今正在皇后面前不遗余力抹黑纪珍珍,说她是狐狸转世,要皇后防着纪珍珍。   皇后微笑,没有回应。   她又没儿子,身体也不好,为了这些女人去和纪珍珍掰头,她傻啊?   皇后对纪珍珍非常和蔼。   对了,宫里还有太后呢!   十一皇子的亲娘如今是太后了。   她见纪珍珍又回来了,还是贵妃,一样美艳无双,穿红着绿,众星捧月,顿时嫉妒的毒蛇就在她心里狂喷毒液。   她是妃子的时候哪怕生了儿子也得谨小慎微,从未有过得意畅快,如今成了太后,人人匍匐于面前,但她不能再穿鲜亮衣服,她是寡妇了,寡妇如何能打扮的花枝招展?太后也不行。   纪珍珍被太后为难了几次就明悟了。   她才不会和太后在后宫里你来我往,她让纪礼他们收集太后母族鱼肉百姓,夺人妻女田地的证据。   太后出生小族,如今他们家靠着太后一步登天,早就狂妄不已,这种罪证一抓一大把。   新皇上位,臣子们就在试探他,若他有能力,那么听他,若他没能力,那就架空他。   太后母族犯法,证据确凿,就是大臣们试探皇帝的工具。 第129章 孽臣之女二十二   太后母族被抓被判罪, 太后在宫里哭哭啼啼,想要皇帝网开一面,“那可是你的舅家!”   皇帝非常生气, “那他们知道顾及我的面子吗?条条罪状都是实实在在的!这不是我舅家,倒是我祖宗了!”   “母后若要求情,那就去寺庙祈福吧, 这样我就赦免他们的罪!”   这是纪珍珍给皇帝的建议, “太后必然不能体谅陛下的为难, 到时候要给母族求情, 陛下不允,是不孝, 允了……臣子们会失望。”   皇帝叹气,忍不住摇头。   然后纪珍珍就教了他这个法子。   太后一听, 哭声都顿住了, 她好容易才成了太后,舒服日子还没过多久呢, 就去青灯古佛?   皇帝看着她, “做任何事, 都要有人付出代价,母后若愿意为你的母族付出代价, 寡人也会准许!”   太后弱弱道, “祈福多久?”   皇帝冷笑,“长长久久。”   太后不吱声了。   离开皇宫,她哪还有如今的风光。   其实太后母族犯的这种事仔细追究起来,凡是世家豪门,都有。   只他们倒霉,被抓了典型, 但这也不代表太后母族就倒了,他们推出一个人领罪就行。   只是这样一来,自家就丢了面子,以后在世家中也抬不起头。   太后就萎了,也没心情找纪珍珍的麻烦,她自己都觉得丢脸,不出来挑三挑四了。   皇帝解决了太后,顿时心下一阵舒坦,对纪珍珍也更器重起来。   其他后妃只会迎合他,纪珍珍不是,她是可以交流的。   纪珍珍又‘无意’透露之前给先帝念过奏折,一些无关紧要的奏折她还批复过。   皇帝问了些问题,纪珍珍回答的头头是道。   不久后,一部分奏折就分流到了纪珍珍这里。   十一皇子本就不是个乐于伏案处理公务的性子,他对皇位都没什么执念,不过是意外才上了台。   他喜欢风花月雪,吟诗作画,用现代话来讲,是个浪漫主义者。   一开始他还能坐在位置上翻看奏折,但时间越长他越坐不住,他心情开始郁郁起来。   朝堂上大臣们说政务,他常常开小差。   幸亏贵妃帮他分担了一部分奏折,要不然他连喘口气的工夫都没有。   樾国,皇帝终于不行了,已经进入弥留。   这两年,纪鸿死咬着崔家不放,崔太尉去年已经没了,他死之后纪鸿对崔家下手更狠,如今崔家也就崔明玥一个太子妃撑面子。   但崔明玥已经完全失宠。   纪鸿给了太子一个女子,说是纪珍珍的表妹,和纪珍珍的眼睛有几分像,太子非常宠她,一进门就是侧妃。   太子不止这个女子,还纳了不少女子进门,都有纪珍珍的影子在。   这么多女人在后宅,崔明玥斗的心灰意冷,她还没孩子呢,太子的孩子都不是她生的。   那个纪侧妃听说也有孕了。   老皇帝没了,太子上位,他没有立崔明玥为后,等到孝期一过,他把崔明玥立为了妃,把纪侧妃立为了贵妃。   崔明玥天旋地转,她不愿接受这个册封。   但宣旨太监笑道,“娘娘若不愿,那就是想去庙里祈福了,那奴婢就在此服侍娘娘离宫。”   崔明玥,“……”   最后还是含恨含泪应下,她若连妃位都没有,崔家更没依靠。   纪鸿又收到了女儿的信息,得知纪珍珍从老皇帝的贵妃变成新皇帝的贵妃,饶是纪鸿,也是一脸空白。   苏氏却一个劲念佛,她只要女儿没事就好,如今女儿不光没事,还地位尊崇,那就太好了。   至于说什么一女侍二夫,两夫是父子这种狗屁话,她根本不放在耳朵里,她自己就跌入过泥淖,自然明白一切名声都是假的,只有自己得了实惠利益才是真的。   说来还是女儿点醒了她,既这样,女儿一定会比她过得好!   苏氏接受度比丈夫好多了,她脸上有了笑意,吩咐厨房今天加餐。   仆人们自然高兴。   纪珍珍慢慢从看普通奏折到批阅一些涉及普通政务的奏折。   她和后宫女人没什么来往,基本都在自己的宫室里忙碌。   其他妃子就在皇后面前说她高傲,连皇后都不放在眼里。   皇后本来身体就不怎么样,哪里管这个,把人敷衍走了。   她对纪珍珍的印象还不错,贵妃从不搞事,就安安静静待在自己的地方。   面对皇后的时候也是恭敬有礼,你说她傲吧,也有,她对皇后的态度是不卑不亢的。   但皇后经历过其他女人恃宠而骄,那才是真的让她头疼。   纪贵妃从未这样过,她可是妥妥圣宠在身,无人能比啊。   皇后总觉得纪珍珍和她们不一样,但哪里不一样,她也看不出来。   入了秋,皇后又犯了咳疾,宫务不能打理了。   几个妃子在皇后面前异常殷勤,都想接宫务。   皇后让人叫来了纪珍珍,皇后又不傻,那些妃子都有皇子,纪珍珍单蹦一个,连娘家都没有,宫务交给她,没有后顾之忧。   但纪珍珍每天忙着批阅奏折,哪里有工夫管宫务。   她直接道,“娘娘为什么不让大公主协理?大公主年岁不小了,正好学起来,将来才不会被刁奴欺骗。”   皇后一愣,“这,可以吗?”   纪珍珍反问,“为什么不可以,要不,您问一下陛下,只要陛下允准,谁敢说不?”   那最好了,皇后精神都好了不少。   过了几日,后宫里都知道是大公主协理宫务,大家失望之余还得强笑。   纪珍珍批着奏折,对晋国的了解越发深,可以说晋国现在也是千疮百孔,但统治者一无所觉,依旧莺歌燕舞,醉生梦死。   因为看多了奏折,纪珍珍已经知道那些大臣的春秋笔法。   若是天灾,那是往大了报,好讨要免税和赈灾款,这些钱多半落不到百姓手里。   若是人祸,那更厉害了,把自己责任推个一干二净,还要突出自己的功劳,哪怕被乱民逼的逃走了,还能给自己脸上贴金。   刚入冬,就有冻饿而死的人出现。   纪珍珍每天看一会儿奏折就要起来走一走,打一趟拳,然后才能再看下去,要不然她的怒火无处发泄。   她尝试和皇帝讲这些事,但皇帝毫无兴趣,纪珍珍就知道完了。   她恨不得把皇帝拽下来自己上,但这不可能。   她现在就算把皇帝搞死,她也拿不到权利,反而连看奏折的权利也没了。   皇帝有儿子的,他没了,他儿子上台,纪珍珍只能滚蛋。   纪珍珍也在考虑要不要生个孩子,但她非常排斥这个想法,这是要压上她的性命,而且,这对那个孩子很不公平。   她不是因为爱孩子和期待孩子才生下他,而是为了拿他当工具,纪珍珍无法接受。   而且,女人是真的会被孕激素控制的,一孕傻三年,母亲会不由自主把全部精力放在孩子身上,从而忽略自我,自我都忽略了,还会在意工作吗?   纪珍珍在纠结的时候皇后病情越发重了。   皇帝干脆不上朝,守着皇后表现一往情深。   纪珍珍,“……”   如果你晚上不去宠幸其他妃嫔我就信了你的邪!   哪怕纪珍珍容色冠绝后宫,皇帝依然会收新人进宫,也依然会去宠其他女人。   纪珍珍当然不在意,本来她对皇帝也没真心。   但皇帝的无能还是让她震惊。   纪珍珍有自己的信息渠道,她得知皇后怕是好不起来了。   纪珍珍对皇后的印象还不错,反正比太后好,但印象好也不妨碍她开始为自己谋划。   皇后一去,后位就是一块香饽饽,所有后妃都会盯上,特别是那些有皇子的后妃。   纪珍珍对后位也是势在必得。   她需要后位,然后才能名正言顺。   其他后妃以为自己有子是当皇后的大筹码,殊不知,纪珍珍的优势也不少。   旁人眼里她的劣势反而是最佳筹码。   她没有母族,不会给她依靠,也不会仗着她侵吞旁人利益。   她没有孩子,不过是占着位置罢了,无关紧要。   只要好好利用这两点,她当皇后的可能性更大。   比如说,两个有子的后妃争抢不休,一个眼看是要败了,那你说她是希望对头上台,还是纪珍珍上台?   对头上台,她完败,纪珍珍上台,大家还在一个起跑线上。   只要利用好了,就只有纪珍珍能上台。   皇后还在缠绵病榻,纪珍珍已经布置下去了。   目前她没有明面上的人才可用,只能走旁门左道,但旁门左道也是道。   皇后熬到过了年才薨逝,皇帝非常悲痛,又开始不上朝了。   后宫和前朝都开始暗流涌动。   纪珍珍按兵不动,现在还不是她上场的时候。   一切和她预想的差不多,不管是后宫还是前朝,都在使出百般解数。   特别是那些有子的后妃的娘家,这要是上去了,整个家族就能更进一步。   就看太后母族,本来不过小门小户,现在虽然因为自己太过嚣张被拍了,家世地位还是得到了提高。   皇帝非常烦躁,过来找纪珍珍排遣郁闷心情,因为纪珍珍给他批奏折批的很好,皇帝也愿意和她说这些事。   纪珍珍的建议都是从皇帝本人的角度出发的。   纪珍珍慢慢道,“其实陛下有子嗣,不立后也没关系,先帝就没有立后,只是这些大臣们欺您新上台,想要拿捏您罢了。”   皇帝深以为然,对啊,我孩子不少呢,不缺继承人,为什么非得让我立后?   皇后刚刚身故,我还悲痛着呢,没人体谅我!   除了贵妃。   纪珍珍打开香炉,用香钳夹了一块香料进去,盖上铜盖子,“以我那没见识的想法,他们必然推郭妃和沈妃,因为这两家在前朝家世相当,又都有皇子,谁成了皇后,将来就能更进一步。”   纪珍珍叹了口气,用一种怜爱的眼神看着皇帝,皇帝听了纪珍珍的分析,也觉得很对,看到纪珍珍的眼神,忍不住道,“爱妃为何这样看寡人?”   纪珍珍走过来,一只手按在皇帝的胸膛上,“十一郎,你是个温柔善良,博爱百姓的好君主,晋国有你,何其有幸,你正年富力强,晋国在你手里必然能越来越好,可为什么,他们看不到你的好,只想给你找继承人呢?继承人不应该是你自己选的吗?”   “你就是先帝千挑万选出来的,你也证明了你有能力当这个君王,他们为什么不想好好辅佐你,却一心要找新主?”   纪珍珍演技日益精湛,她靠在皇帝胸口,眼眶都红了。   皇帝如遭雷击。   纪珍珍的话杀人诛心,也揭开了立后的面纱,说的好听是不希望皇帝当鳏夫,说到底也是为了立太子铺路。   纪珍珍的话把所有有子的妃嫔全都一杆子打翻了。   皇帝虽然不爱政务,但这不代表他不爱权利,当皇帝的好他也领略到了,现在你让他下台,他立马会跳起来和你死斗。   皇帝的臣子们也分析到了这些情况,但他们的说法委婉,只有纪珍珍一针见血,让皇帝从心里排斥立后,特别是那些有子的妃嫔,现在皇帝一见她们就忍不住想,“她们想上台,想让儿子取代我,贱人!”   但皇帝新上台,他不像老皇帝,能压得住大臣们,皇帝基本上是什么都没有,拒绝立后他也办不到。   那么只能在立谁上做主了。   一切的发展都如纪珍珍所料,郭沈两家斗的你来我往,谁都不愿退,这一退可就是家族百年大计烟消云散啊。   不在这两家的大臣们冷眼旁观,他们其实并不希望两家中的任何一家上台,因为随便哪一家上台,都会侵吞属于他们的利益。   然后第三个人选出现了,就是纪珍珍。   一开始晋国大臣们是一致反对的,怎么能让这个女人当皇后,她伺候过先帝的啊。   哪怕纪珍珍和先帝没有睡过,名义上她就是先帝的女人。   但很快,大臣们就发现纪珍珍当皇后的好处,没人来分他们的利益,也不用看着郭沈两家得意洋洋。   竞争到后期,沈家眼看要败落,这时候他们更情愿纪珍珍上台,郭家若上台,将来沈家怎么办?   于是呼吁纪珍珍当太后的声音整齐了,郭家可斗不过整个朝堂,只能含恨败落。   纪珍珍成为了皇后。 第130章 孽臣之女二十三   成了皇后的纪珍珍立马开始整顿后宫, 晋国后宫其实没什么规矩,妃嫔们争吃争穿,鸡声鹅斗, 以前还一直吵到皇后那里,皇后拖着病体还得给她们断官司。   纪珍珍没这么闲,她立下规矩, 一切按规矩来。   便是服务后宫的内务处都觉得轻松起来, 什么级别什么待遇, 一清二楚, 你想高待遇,你找皇帝, 皇帝答应,提了你的位份, 不要你说, 我们就把待遇补上。   犯了错,一样有惩罚, 不过妃嫔们一般的错误只是禁足, 罚掉月俸。   若错误再大, 那也不是后宫能处理的,得皇帝处理。   纪珍珍还推出了绿头牌, 和辫子朝廷的绿头牌也有差别, 辫子朝廷是翻了牌子要把人裹起来扛过去,这里就不必了,翻了牌子通知到人,你做好准备就行。   纪珍珍向皇帝解释,“这样也不用姐妹们日日引颈期盼,既今日不得伺候陛下, 就安安心心待着,只初一十五,陛下得来我的宫里,这点面子得给我。”   皇帝笑的很轻松,“依你。”   纪珍珍嗔了他一眼,“既这样定了,陛下可别任性破坏,您要是翻了这个妹妹的牌,却去了别的妹妹院子里,那我罚了她,你可别求情。”   皇帝笑着点头,“是是是,都听你的。”   纪珍珍继续,“多半有人不服,我要是杀鸡儆猴的,陛下可得向着我!”   皇帝继续笑,觉得皇后非常可爱,他当然也应了。   这么一来,后宫顿时就安静了很多,吵吵闹闹的事都少了。   自然也有人不愿听,就是棋差一朝的郭妃,她仗着自己家世好,又有儿子,根本不把纪珍珍放在眼里。   她还憋屈着呢,明明皇后是她的,现在落到了这个狐狸精手里,狐狸精还想作威作福,她才不惯着。   纪珍珍也没客气,立马罚了她,郭妃去找皇帝哭诉,皇帝道“那人人都遵规矩,就你不愿,这是为何?”   郭妃,“……”   皇帝明显站皇后,郭妃都栽了,其余人等当然不敢硬碰硬,她们也硬不起来。   纪珍珍在后宫的地位被确立了,她拥有了后宫里的权利,她把荔枝和小满安排去了内务处,留下苹果和绸儿在自己宫里。   然后纪珍珍把宫里年级大的宫人都放了,清理掉一批不听话的,外面纪礼他们这几年也收了不少孤儿,正好收进来。   纪礼问她要不要太监,纪珍珍,“……”。   她虽然现在老是在算计,但这样明晃晃为了自己的利益把人弄残,纪珍珍办不到,她一直认为用人应该是双赢的。   跟了她的荔枝苹果小满和绸儿,到了现在,她们也是水涨船高。   便是纪礼他们,在外管着纪珍珍的产业,如今也人人都是管事了。   让纪礼他们买那些孤儿,在如今的社会下,纪珍珍也是在救人性命。   可如今要把那些男孩弄残,纪珍珍做不到。   她拒绝了,“阿礼,我希望跟着我的人是能越来越好的,而不是往下跌落的。”   纪礼认真倾听,转头给纪珍珍送来了好几个小太监。   纪珍珍,“……怎么来的?!”她是真的怒了!   小满赶紧跪下道,“娘娘,阿礼没有对孩子们下手,这些……是被父母净了身,但没法进宫的孩子。”   纪珍珍,“……”   她以为对这个世界已经足够了解,但还是她浅薄了。   她有些艰难道,“为什么?你起来说。”   小满起来了,她扯了扯嘴角,“能为什么,活不下去了,想给孩子和家人谋个活路,但有人欺骗了他们。”   如今宦官的来历一是贫穷人家的孩子,二是犯了事的人被处以宫刑。   有很小一部分是自己割了自己,想要进入皇宫谋取权利。   皇家若觉得宫里内监不够,还会让大太监去家乡或贫穷地方采购小太监。   骗子也就产生了,去贫穷人家骗孩子,说是能把孩子送去宫里过好日子,以后还能帮扶父母,乡下父母又不懂,狠心把孩子割掉,到了这一步,孩子留下也没用了。   不过一般这种人家孩子也多,父母也舍得,反正留在家里也得饿肚子,年景不好还会饿死。   骗子白得了孩子,拿去卖给有变态喜好的人,纪礼就是找到这种人,收下了他手里的孩子,挑了机灵的洗好了脑才送来。   纪珍珍得知真相,眼睛闭了起来。   好一会儿她才睁开,“你和荔枝好好教他们,先教好规矩再说。”   小满应下。   顿了顿,她又道,“你和阿礼说……他做的很好,但……我们绝不能对同伴下手。”   小满眼眶有些热,她低头赶紧道,“我知道了。”   他们何其有幸,遇到了小姐这么好的人。   纪珍珍把后宫牢牢掌握在自己手里,只要皇帝踏入后宫,他的一举一动纪珍珍都知道。   就算不在后宫,纪珍珍也能掌握皇帝的动静。   纪珍珍批阅奏折,觉得自己像在给破筛子打补丁,这个国家怎么还没完呢?   但接了纪珍珍批好的奏折的官员却觉得皇帝非常干练,处理事情很踏实,从不胡乱指挥。   这些官员没资格上朝,只能从批复的奏折中估摸皇帝的能力和性情,然后觉得皇帝很不错。   但能上朝的大臣们已经发现了皇帝的底色,懦弱无能!   大臣们不怕皇帝无能,就怕皇帝无能还胡作非为。   既然皇帝无能,他们就能者多劳了。   纪珍珍从奏折里就能感受到大臣们对皇帝的轻视,但这件事她没办法,她批阅奏折只是得到了皇帝的允许,不是她真正拥有了权利。   她批一辈子奏折也就是个秘书。   纪珍珍决定改变一下自己的思路。   晋国官员体型非常混乱,既有英帝开创的三省六部,又有之前的三公九卿五省四曹制度,乱的一批。   很多部门干活的才小猫两三只,管理岗位臃肿庞大,几个人管一个人的现象比比皆是。   纪珍珍只一个人,她也管不了所有事。   她交代给荔枝和小满的就是帮她收拢得用的人。   荔枝早就盯上了一个人,就是内卫副统领之一齐健,内卫统领荔枝不考虑,此人是世家出身,性格高傲,看不起宫人,脑子还愚蠢,就算收买了他,他也会露馅,那收买的目的就达不到了。   齐健出身没落小贵族之家,家里只剩下身份了,一大家子都靠他生活。   此人脑子灵活,颇有手腕。   齐健家里有一个老母,一个妻子,四个孩子,最小的孩子才六个月。   他家也有一个丫头一个厨房婆子帮忙,丫头是服侍老太太的,厨房婆子只管帮他们家做两餐饭,其他活就全都是家里人自己干了。   他家的田地早就被父亲败光,幸好父亲去的早,要不然连房子都保不住。   齐健的妻子因为操劳和生育导致身体亏损严重,大夫吩咐要休息和吃补药,药方里有人参党参阿胶白芍石斛女贞子等药材,平时最好还要吃些红枣桂圆鸡汤之类的食物补养。   如果继续操劳,那神仙也救不回来。   家里就算不让妻子干活,也拿不出钱给她补身体啊。   内卫副统领的薪俸也就这些,外快都很少,有时候还得请同僚吃饭,给统领送礼呢。   齐健两个大些的孩子也天天出门找活赚钱,就是希望母亲能好起来。   齐健的母亲已经把家里能当掉的都当了,现在就剩那个小丫头了。   小丫头哭着不愿走,说自己会干活,请老夫人留下她。   纪礼给纪珍珍送来的小太监现在被分在各处,一个小太监打听到了齐健家的情况,告诉了荔枝,荔枝点头。   她让纪礼去调查齐家情况,然后看情况拉拢齐健。   纪礼还没出手,齐健先动手了,他偷了一个妃子一根式样老旧,黄金颜色暗沉,拿去重新翻新镶嵌的宝石项链。   亏得纪珍珍的人时刻在注意齐健,否者都发现不了。   叫小安的小太监拦住了齐健,齐健浑身冰凉,知道这下子自己完蛋了,家也完蛋了!   但是峰回路转,小安没有告发他,只是让他把东西还回去,“副统领等下去见纪姑姑吧。”   小满和荔枝现在都跟着纪珍珍姓。   荔枝见了齐健,只道,“我知道齐统领是家有困难才这样做,但你想过吗?丢失如此贵重物品,有多少人会因此丧命,还是说,那些人的命,齐统领觉得是无关紧要的?”   齐健羞愧地面红耳赤,跪地不起。   荔枝道,“你起来吧,是皇后娘娘吩咐放你一马,以后用心当差,不要再起这种念头,你家里,娘娘也会安排好的。”   等齐健回到家,就见到了纪礼。   齐老太太得知了儿子的行为,沉默半晌,然后道,“你以后,要听皇后娘娘的话。”   齐健在母亲面前垂着头,“我本就是护卫,自然以守护皇上和皇后为主。”   齐老太太看着儿子,“我的意思是,你以后只听皇后的话。”   齐健愕然抬头。   齐老太太道,“你可知道,若不是皇后娘娘,我们一家已经完了?”   齐健偷宫里的东西,不可能毫无行迹,他总要出手吧?一出手就会被逮住,然后顺藤摸瓜,他就会入狱。   他是家里的顶梁柱,他一入狱,家里不就是塌了天?   另一条线上,他就是在出手项链时被捕,然后先是妻子病重而亡,接着母亲勉力支持,最后在冬日风寒而亡,他的孩子们就成了孤儿。   齐健在狱中还残废了。   听了母亲的话,齐家脸上浮现羞愧之色,点点头。   母亲继续道,“既然是皇后救了咱们家,那你听皇后的有什么问题?你只记着,凡是皇后娘娘的吩咐,你就听着!”   齐健赶忙点头。   这种雪中送炭收买人心的行为都不用纪珍珍吩咐,小满和荔枝一直在做。   纪珍珍看上的是礼部侍郎严瑾,晋国官职混乱,侍郎也只是个干活的人。   严瑾很难得是寒门出身,但他的官职止步于此了,再也不可能更进一步。   纪珍珍看他的奏折就发现这是一个没有同流合污的官,他是一心想做些事的,但大环境没有他发挥的余地。   纪珍珍需要在朝堂上有自己的人。   晋国朝堂基本都被尸位素餐的人占据了,上上下下都是敷衍塞责,沐猴而冠之辈。   这些人根本看不上纪珍珍,他们自傲于家世,完全看不起不是同一阶层的人。   人人平等这个词在如今就是个笑话,是疯子的胡说八道,不光世家不承认,便是平头百姓也不信。   人就是分三六九等的,你说人人平等,那你怎么不去坐龙椅啊?   纪珍珍在这里也生活了十几年,她早就发现,普通百姓不会质疑什么公平平等,如果自家吃不饱生活贫穷,那只是自家命不好,他们只会用一种悲哀的平静来接受这个结果。   这种情况下纪珍珍能用的只是荔枝纪礼这些仆人,他们对她绝对忠心,但他们也没有平等的概念,纪珍珍是他们的主人,所以他们完全听从她的吩咐。   面对这种绝对的信任,有时候纪珍珍会觉得累,也时常提醒自己,要时刻保持清醒。   忠诚于你还不好吗?   不是不好,换个别的主人只会高兴,但纪珍珍的思想和这里的人不同。   她要为纪礼还有荔枝他们负责,她不能把他们视为工具和消耗品,她怕自己有一天会忘了这点。   纪礼他们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你是主人,我们是奴仆,主人待我们这么好,我们就无条件听你的吩咐,你让我们做什么都可以。   说好听点是士为知己者死,纪珍珍觉得自己承担不了这么沉重的忠诚。   人是一个需要约束的物种,一旦没有约束,一个人会变的面目全非。   纪珍珍在面对纪礼他们的时候就需要约束自己,要不然一旦她心情不好,就会拿他们出气,慢慢的,她会认为下人的命不算什么。   一旦这样,她就会被这个社会同化,时时刻刻这样警醒,她当然很累。   也不知道严谨会不会接受她,他要是个有着一脑袋刻板想法的人,那纪珍珍也用不了他。   这时候正好皇帝抱怨没有好工匠,做不出他要的东西。   现如今就是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的年月,世家和皇家日日山珍海味纸醉金迷犹嫌不足。 第131章 孽臣之女二十四   纪珍珍听了皇帝的抱怨, 立马道,“陛下,不如立个工学部, 把全国的工匠都招来,一起专研技艺,到时候你要什么不可得?”   皇帝有些心动, 又有些犹豫, “就怕大臣们不答应。”   纪珍珍眼里闪过一丝轻蔑, 她柔声道, “工学就挂在学宫名下,陛下只要这样说……不怕他们不答应。”   管学宫的是礼部尚书, 世家出身,不知道从学宫里扒拉了多少银子到手, 以前他还要给三皇子分润, 现在全到自己口袋里了。   可能是太过自负,他把学宫当自己的敛财工具都不做掩饰。   纪珍珍都掌握了不少证据, 但有证据也没用, 礼部尚书家族在晋国属于树大根深的家族, 纪珍珍根本撼不动。   但用来要挟他同意在学宫里挂一个工学是没问题的。   果然,礼部尚书同意了, 分了一块地方出来, 其余就不管了。   纪珍珍密切关注,这件事派到了严瑾手里。   纪珍珍召见了他。   严瑾过来见皇后,他心里满是无奈,要不是为着五斗米,他是真想挂冠而去。   上司同僚基本都是混日子的,整个官场乌烟瘴气。   现在成立工学, 说的好听是要精进工匠的技艺,实际上还不是贵人们为了自己享乐才弄的。   皇后召他,估摸着就是迫不及待想要什么新鲜东西了。   到了皇后的宫殿,有宫人把他领了进去,他整了整衣冠,低头跟上。   纪珍珍在正殿接待他。   她没搞什么屏风隔离,就是日常打扮。   严瑾一进门就跪下了,拜见皇后娘娘,纪珍珍让他起来,赐座。   严瑾头都没抬,就这么端正坐着,等待纪珍珍开口。   纪珍珍询问他工学部筹备的怎么样了。   严瑾就把进行到哪里都说了,心想,“你能听懂吗?”   纪珍珍听完,就道,“这样说来,已经准备的七七八八了,倒是很快就能使用,是吗?”   严瑾一愣,赶紧点头,“是。”   纪珍珍点点头,不出声,大殿里一片安静。   严瑾长时间没等到纪珍珍开口,忍不住微微抬头,快速看了纪珍珍一眼,皇后娘娘的容貌太盛,严瑾呼吸都快了些,赶紧低头,不敢再看。   他只听闻皇后美貌绝伦,但从未往心里去过,现在具象化了,果真是绝色美人。   纪珍珍开口了,“学宫如今是什么样子,想来严大人很清楚,只是不知道,严大人是否初心还在,愿意给晋国寒门学子一个机会?”   严瑾猛然抬头,他盯着纪珍珍,“娘娘……什么意思?”   纪珍珍轻轻叹气,“严卿,很多事其实本宫和陛下也没有办法解决,我们只能另辟蹊径,工学部就是我们尝试的一个办法……想来,那里没人会感兴趣,正好能招收一些真正向学的学子,不知大人是否愿意承担工学部的一应事务?”   严瑾激动起来,他手都微微颤抖了,“下官领命,请娘娘和陛下放心!”   纪珍珍笑着点头,又和他商量了不少细节,严瑾还掏出纸笔记下,眼睛都发光了。   最后,纪珍珍让绸儿拿来了一百两银子,“这些不是赏你的,是让你拿回去安顿家小,只有家庭稳定了,严卿才能安心工作,以后,我也会让人给你家送米粮等物,不知爱卿可愿意接受?”   严瑾愣住了,他脑子飞快转动,为何这件事不是皇帝找他谈,而是皇后?   是怕权臣势大?但工学部这种小事陛下也不必如此担忧。   且之前毫无动静,怎么突然就要成立工学部?   皇帝上台也一年多了,严瑾听闻皇帝的作风颇为平庸啊,这让他很不解,因为看奏折,皇帝很是干练,这就很矛盾。   严瑾看向纪珍珍,这时候一个宫人拿着一个托盘走过,上面盖着布,那布没遮严,漏了一角出来,严瑾看的明明白白,里面全是奏折!   奏折为何会到皇后宫里?   宫人把奏折盘子拿进去了。   纪珍珍又道,“严卿可愿意?”   严瑾打了个哆嗦,所以,那些奏折是皇后批复的?   工学部的主意是皇后提出的?   皇后在问他愿不愿意?愿意什么?   绸儿把银子往他面前递了递。   严瑾盯了银子十几秒,忽然伏地向纪珍珍跪下,“臣,愿意!”   纪珍珍笑了,犹如百花绽放,“好,本宫定不负卿!”   这是纪珍珍第一次把手伸到了朝堂上。   纪珍珍走的是教员的路线,从底层入手。   那些世家和高官看不上的中低层官员才是朝廷运转的主要动力,他们人微言轻,以往没人能看到他们。   原本纪珍珍还想收拢吏部的官员,后来一看,根本不用收买,吏部尚书不管事,都是他手下人在干活,他只把自己想要提拔的人交给手下就行。   那他的手下也会学,于是卖官买官成风。   纪珍珍想要在底层安插官员轻而易举,买就行了,价格还不贵。   纪珍珍勤勤恳恳地编织自己的网,慢慢渗透。   但是历史的车轮不会因为任何人而停下,汉国吞并了周边的两个小国,现在正对耀国虎视眈眈。   晋国朝堂都在议论这件事,大家议论的中心就是要不要谴责汉国。   纪珍珍也知道了汉国的动静,她心想,“开始了。”   分的太久了,终于有人要合了。   她问,“汉国以什么理由动兵?”   皇帝的内侍曹顺道,“他们说周郑两国轻视汉国,起因就是去年和今年给的供奉相差太多。”   纪珍珍冷笑,“欲加之罪。那些大人们怎么说?”   曹顺嘴角也带出了一丝冷笑,“只说要谴责汉国,说他们无礼,也有人说和我们无关。”   纪珍珍叹气,“就没一个人想到汉国会打过来吗?”   曹顺道,“汉国离我们太远,隔着好几个国家呢,大人们都认为这不会发生。”   纪珍珍已经不想说话了,她让曹顺下去,“有新消息再来回我。”   曹顺站起来说是,然后下去了。   曹顺倒向纪珍珍,是纪珍珍都没想到的,他可是皇帝身边的心腹太监啊。   说来还是皇帝自己造孽,曹顺是因为家里贫穷才当了太监,他是和弟弟一起进的宫,没办法,家里孩子多,饭都吃不饱。   他们兄弟俩若不进宫,便是被卖去那些脏地方,进了宫,好歹有一碗饭吃。   他们兄弟俩相依为命,后来一起被分配给了十一皇子。   等十一皇子开府,兄弟俩也跟了过去。   不巧曹顺的弟弟被七皇子看上了,七皇子荤素不忌,男女通吃。   十一皇子非常慷慨,把这个小太监送给了哥哥。   七皇子倒也不算是个很残暴的人,只是等男孩子长大,筋骨变硬,不那么柔软了,他也就不喜了。   没了主人的宠爱,一个内宠的下场非常凄惨。   七皇子内宠太多了,一个小太监消失了算什么,他根本一无所觉。   曹顺给弟弟收敛,发现弟弟骨瘦如柴,他是饿死的。   在一个每天有好几桶泔水的皇子府里,他的弟弟饿死了!   曹顺抱着弟弟哭的浑身颤抖,他的心底蔓延出了恨意。   他拼命往上爬,不折手段,终于成了十一皇子的贴身大太监。   但他悲哀的发现,他还是无法报仇,他的仇人触不可及。   后来七皇子倒台,曹顺去给弟弟上坟,默默庆祝。   曹顺的心里还恨着自己的主子,是十一皇子把他弟弟送给了七皇子,但悲哀的是,曹顺的一切都是依靠了主子才有的。   然后曹顺发现服侍了两任皇帝的贵妃好像不是个花瓶,她居然还会批阅奏折。   曹顺冷眼看着纪珍珍,发现她出手干净利落,拍太后的手段简直是精准阻击。   她能当皇后都是她自己谋划来的。   但曹顺倒向纪珍珍的原因之一是因为纪珍珍把自己人当人看,她不把他们当工具用。   另一个原因就是曹顺有个侄女也在皇宫里,是纪珍珍长生殿里的宫女。   这不奇怪,有人在宫里站稳了脚跟,自然也会扒拉亲戚。   大太监出来选小太监,也会去家乡挑。   从侄女嘴里,他知道纪珍珍是个温柔的主人,她从来不会无故拿宫人出气。   就这一点,曹顺就很少见到,如今的贵人根本不把下人当人看。   连被人称赞温文尔雅的皇帝,曹顺也被他斥骂过,挨过板子。   他也见过有小太监茶水上的不合心意,十一皇子连茶盏都砸下去,那个人就此在他面前消失。   但皇后从未这样做过,便是有人犯了错,只要按她定的规则处罚了,这处罚也就是罚罚月钱,多做点活而已,接下去就没事了。   曹顺主动接触了纪珍珍,纪珍珍当然接受,简直是瞌睡遇到了枕头。   汉国发动战争,但好些国家根本不为所动,晋国也只是议论一番就算了。   纪珍珍心内一片焦灼,但她什么都做不了,怎么喊醒一个装睡的人?   她试着和皇帝说,“汉国是不是想一统天下?”   皇帝笑了,“不可能,皇后不用担心,过我们的日子就是了。”   纪珍珍跟着笑,心里白眼翻上了天。   其实皇帝的想法也不算错,另一条线里,汉国是想一统天下,一开始势如破竹,打下了好几个国家,然后就不行了。   汉国周边国家开始联合抵抗,汉国本身也有问题,又消化不了到手的国家。   其他国家也开始了动乱。   各国百姓本就被盘剥的活不下去了,又连年征战,天灾也来掺一脚,于是大家都开始逃离战火之地和家乡,但此时哪里都不安全,天下大乱。   打江山容易守江山难,破坏永远比建设容易。   纪珍珍急也没用,她只能吩咐纪礼开始囤货,粮食,棉花,布匹,盐糖等物都囤起来。   纪珍珍还让纪礼做干粮储存,她的干粮配方很丰富,有面粉淀粉花生等物,高糖高油脂,还混了肉松进去,压成结结实实的小砖块。   纪礼拿着刚做出来的干粮砖,咋舌,“这一块怕不得吃一个月。”   他也是第一次见到做干粮要用铁墩子压的。   纪礼的脑子很活络,他想卖这种干粮。   纪珍珍道,“这谁要?”   绸儿笑道,“要的人可多了,商人和行路者都要的。家境殷实的人家也要。”   如今几乎人人都要屯粮,这种不用加工只用泡水就能吃的好东西谁不愿囤一些?   纪珍珍道,“可以卖,但自家得囤好。”   绸儿笑着点头。   纪珍珍看着绸儿离开,一晃眼,这四个丫头跟她来晋国也这么多年了,按如今的习俗,这四个丫头也该配人了,要不然年纪就大了。   包括纪礼他们也是,都到了婚嫁的年龄。   他们的婚嫁都在纪珍珍手里,纪珍珍很是头疼,她怕自己配出怨偶出来。   纪珍珍和他们说,让他们自己找人,然后她给结婚资金。   荔枝和苹果跪下说不愿嫁人,纪珍珍让她们起来,“现在不愿,不代表以后不愿,反正我也不会逼你们嫁人。”   小满和绸儿互相看看,都说目前没想法。   纪珍珍道,“那有了告诉我,千万别不好意思,我找不到合适的。”   本来宫人婚嫁就不是主子管的,是大管事们管的,主子若是不放,一辈子都会耽搁。   纪礼他们四个也说暂时没想法,纪珍珍就撂下了。   她对晋国朝堂没有办法,哪怕她努力缝补,缝补的速度赶不上其他人破坏的速度。   她只能把注意力转到自己的产业上去。   她在晋国也拥有了庞大的产业,田亩达到了上万,手下佃农上千。   但说实话,纪珍珍手里的佃农生活的也一般,纪珍珍也在盘剥他们。   纪珍珍要改变这种现象,她想把农场公司化,效仿的是上辈子建国初期的国营农场经营模式。   这种方式也有弊端,就是难以调动积极性和自主性,但在目前来讲,这个模式会带给纪珍珍更大的收益,也能增加佃农收入。   说起来就是佃农变成工人,每天工作拿薪水,不用交税。   纪珍珍让纪礼划出一个地方做试点,每月给的工资是一半银钱一半粮食。   一开始佃农们忐忑不安,极为不习惯,但拿到第一个月钱粮的时候他们就爆发了热情。   这可比让他们自己种地好多了,种地还要看老天爷,可能一不小心就没有收获,现如今,每月都有钱粮,这好事哪里来?   不过是听上头吩咐干活,这和以前也没差别。 第132章 孽臣之女二十五   纪珍珍只给大体方针, 纪礼补充细节,他还给佃农们设了比较机制,就是相同的田亩, 种相同的作物,你们这里和别人那里,到了收获季看成果, 若你们比他们差, 那就降工资。   纪珍珍一听就想反对, 这就是逼着大家卷啊。   纪礼说没这种激励方式, 佃农会偷懒。   纪珍珍考虑了一下,还是加了一些条件, 比如天灾不算,收获相差在一定范围内不算等等。   暂时就这样吧。   她还让建了肥料作坊, 农业生产离不开肥料, 现代农业就是肥料促成的。   不过纪珍珍搞不出化肥,只能生产有机肥, 人畜粪便堆肥发酵腐熟。   这时候, 有个人来找纪珍珍。   当纪珍珍得知她来到了晋国, 惊讶地瞪大了眼睛,“谁来了?”   荔枝道, “霍姑娘, 霍静雯霍姑娘。”   纪珍珍眨巴眼,“她怎么来了?”   荔枝摇头。   不过纪珍珍现在是皇后,整个皇宫全在她手里,想要见霍静雯也容易。   两人见面,纷纷打量彼此。   霍静雯和以前比也有了很大差别,她梳了妇人头, 眉眼间没有小时候开朗明媚。   纪珍珍越发美艳,她如今美的旁人都不敢直视。   霍静雯要给纪珍珍下跪行礼,纪珍珍大喝,“你敢跪下试试!”   霍静雯惊愕抬头。   纪珍珍盯着她,“你当我朋友,就别整这套!”   霍静雯眼睛都红了。   两人复又坐下,霍静雯开始叙述这些年她的遭遇。   她跟母亲去会城一家团聚,那时候是快乐的,无忧无虑。   后来听闻纪珍珍被送去晋国,霍静雯哭了,替好友难受,接下来就轮到她要嫁人。   家里给她选的丈夫是太守之子,也是个世家子。   在樾国,武官地位不如文官,霍家也希望女儿嫁得好。   他们认为的嫁得好就是男方家世要好,从武官家转入世家那无疑就是嫁得好。   霍静雯十七岁成婚,十八岁丈夫没了。   她丈夫身体一直不太行,他家娶她是为了冲喜,希望一个健康,气血丰盈的女子能给儿子留下血脉。   但霍静雯和丈夫相看两厌,霍静雯完全看不上弱鸡丈夫,弱鸡丈夫只喜欢身姿纤细,眉眼含春的娇弱女子。   他不觉得自己身体不好,寒冬腊月还同两个美妾寻欢,兴奋上头浑身出汗,热的不行去开窗,冷热一激,啪叽倒下了。   缠绵病榻一段时间就去见阎王了。   他还没孩子呢,不管是妻子还是妾,都没孩子。   婆婆伤心欲绝,对着霍静雯破口大骂。   纪珍珍听到这里眉头皱起,“关你何事?”   霍静雯苦笑,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她新婚且无子,是可以归家的,但婆家不同意,要她给儿子守寡,说会给她挑子嗣继承门楣。   原本疼女儿入骨的霍家夫妻居然同意了。   纪珍珍的眉毛都拧成了一团。   霍静雯低声道,“我其实能理解,哥哥们都有女儿,我若归家,将来侄女们的婚事怕有影响。”   还是大哥心疼她,见妹妹形容枯槁日益憔悴,这样下去怕是活不了多久,偷偷给她盘缠让她去找纪珍珍,“她如今是晋国皇后,看在小时候的情分上,庇佑你应该不难,雯雯,你去吧!”   霍静雯就来了。   纪珍珍胸脯起伏,努力压住,最后道,“来了就行,你安心住下,过段时间我有事找你!”   霍静雯武艺超高的,这样一个女子居然差点被这社会吞噬掉。   霍静雯休息了几日,主动找纪珍珍,要干活,无事可干的日子她过了好几年,实在有些受不了。   纪珍珍很干脆,“我要你给我练兵。”   霍静雯,“……啊?”   她目瞪口呆,眼睛里有细细碎碎不敢置信的光。   纪珍珍道,“啊什么啊,我要一些属于我的兵马有问题吗?有什么要求去找纪礼,你给我练,能练多少是多少,但贵精不贵多!”   霍静雯整个脸庞都发光了,“好!”   纪珍珍脑子里有了个模模糊糊的念头。   整日生活在都城,生活在雕梁画栋,富丽堂皇的皇宫里,被侍人和宫女围绕,打扮的珠光宝气,雍容华贵,又吃香喝辣,这种日子会让人不知道今夕是何夕。   还好纪珍珍不是,她从官员们粉饰的奏折里就看出外面有多乱,民生有多难。   她备这个后手不是为了夺权,而是为了给自己增加筹码,如果朝廷倒台,她不至于跟着陪葬。   晋国边关坊城,大将军楚长夜正在处理军务。   他身材高大,面容刚毅,正值壮年。   副将正在抱怨,“粮饷越拖越久,越送越差,年年这么多国家上供,还有赋税,银子都去哪儿了!”   “周边国家虽然不敢妄动,但匪患一年比一年多,剿匪也要兵士去,兵士们也不能空着肚子去剿匪啊!”   楚长夜没有吭声。   他的母亲是先帝的女儿,当今皇帝是他舅舅,楚长夜出身不低,母亲去世的早,他从母亲去世后就来到边关跟着父亲,他算是在边关长大的。   他当然知道手下为何抱怨,这些年粮饷一直拖欠,上上下下都怨声载道,他就是想压也压不住。   楚长夜拿出一份奏折,“别抱怨了,陛下允我们圈地耕种。”   副将眼睛一亮,“真的?”   参将疑惑道,“怎么会答应我们这么做?”   这就等于让楚长夜划地自治了,虽然这些年楚长夜也这么干,可这是偷偷摸摸的,现在皇帝同意了,他就能光明正大。   参将道,“是不是试探我们?”   楚长夜把奏折递出去,“不像,上下都同意了。”   这是纪珍珍的主意,她当然知道这样会让边将坐大,但就现在的情况,朝廷又给不出足额粮草军饷,边将迟早不搭理朝廷,维持一份稀薄的情面也是情面。   各国朝贡和赋税早就被朝廷上下人等瓜分挥霍,谁都在大吃大嚼,谁去管民生和边将们?   纪珍珍想着,好歹让边关士兵多活几个吧。   她已经对晋国朝堂上下都不耐烦了。   纪珍珍时刻处在烦躁中,恨不得把皇帝和那些大臣统统干掉。   但这个不可能。   之前,她是先帝贵妃的时候先帝死了,她得不到权力。   现在,她是皇后,如果皇帝死了,她有没有可能得到权力?   答案是,没有!   因为皇帝有儿子,只要他有继承人,就轮不到纪珍珍掌权。   立个傀儡呢?   皇子们都有母亲和母族,即便他们是傀儡,也不会是纪珍珍的傀儡。   纪珍珍现在明白英帝为何不生孩子,因为她想做的事太多了,不敢把精力花在生孩子上,担心生产不顺就什么都没了。   帝王不会对自己的孩子倾注多少疼爱,因为他们永远有更重要的事。   孩子只会在宫人和奶妈的照顾下长大,他们有时候只是帝王的工具。   比如现在纪珍珍就需要一个这样的工具。   皇帝年纪不算大,上台后又收了不少美人,现在宫里怀孕的美人也有。   纪珍珍在等待。   她觉得自己变了,变得冷酷,变得轻视生命。   纪珍珍知道,这不好,但没办法,其实她的生命也很轻,一个不好就会玩完。   这天,曹顺过来告诉纪珍珍,皇帝临幸了一个宫女。   纪珍珍正在批奏折,头都没抬,“这不是很正常的吗,给她一个低位份就行了。”   纪珍珍以前有个误解,以为被皇帝临幸的不是后妃的女人都很惨,是被迫的,后来她才明白自己大错特错。   不知道多少女人渴望被皇帝看上,哪怕是先帝那个老头子都有不少妙龄少女想扑到他。   被皇帝看中就意味着富贵荣华。   一个人说到底,追求的就是这四个字,最起码绝大多数人都这么想。   只是陪皇帝睡一觉就有了,这个捷径谁会舍弃?   而现在这个皇帝又是个多情的人,凡是看上的,他来者不拒,纪珍珍不知道处理了几回,已经很熟练了。   曹顺低声道,“娘娘,那个宫人有孕了。”   纪珍珍抬头,“哦,那派个嬷嬷去照顾,等生下孩子给她升位份。”   曹顺压低了声音,“娘娘,那个孩子……不一定是陛下的。”   纪珍珍愕然,“啊?”   曹顺道,“那个宫人,和一个侍卫有染,她并非完壁。”   纪珍珍,“……”   曹顺道,“娘娘,怎么处置?”   “让她活着,给她位份,好好待她。”纪珍珍听见自己这样说。   曹顺点头,“是。”   纪珍珍继续看奏折,殿内灯光闪耀,映衬着纪珍珍的影子越发幽深。   有宫人过来剪烛花,光影闪动,纪珍珍的影子也跟着变幻,似乎是狰狞的兽在张牙舞爪。   这天,皇帝过来向纪珍珍抱怨,“催我立太子,好烦。”   纪珍珍诧异,“当初先帝八十多才立太子,陛下尚且如此年轻,大臣们这么着急的吗?是谁在催?”   其实皇帝年级也不小了,比纪珍珍大了约二十岁呢。   后宫女人见当皇后没了机会,有子的特别是郭妃,就瞄上了太子。   皇帝说了几个大臣的名字。   纪珍珍若有所思,“怎么和当初请立皇后的人是同一批呢。”   皇帝一听,脸也沉了下来。   他看着纪珍珍,“若你有子,寡人就不用烦恼了。”   纪珍珍低下头,柔顺道,“我能陪在陛下身边就满足了,其他不去奢望。”   皇帝搂住了纪珍珍。   纪珍珍慢慢道,“陛下子嗣多,尽可以慢慢选,还有几个妃子正怀着孩子,也得给个机会啊,孩子小,能慢慢教,不会轻易被人影响。”   皇帝若有所思。   他不爱上班,但他爱当皇帝,他还年轻,当然不想下台,那时候他也觉得父皇不立太子太固执,还认为父皇是老糊涂了,现在轮到他,他发现自己也不想立太子。   但强势如父皇,也一样在老年后立了太子,他比不上老皇帝,自然也强不过大臣们。   不过立谁,还是他说了算的。   汉国攻下了两国后停下了脚步,不是不想打,而是其他国家结盟了,而且国内声音不一,只能暂停脚步。   但是汉国给其他国家又带了个头,不多时一个叫介的国家向周边国家发动了战争,吞并两国,一跃成为了大国,又有魏国国君去世,两个儿子为争位大打出手,然后魏国一分为二,成了两个国家。   各国朝堂都是议论纷纷。   按纪珍珍的想法,如今晋国就要厉兵秣马,把樾国和肃国收入囊中,然后发展农业和工业,做好统一准备。   就算不统一,也得防着别人打过来啊!   但她不是掌舵人,就是急的咬手帕都只能眼巴巴看着。   大臣们议论一番也就罢了,纪珍珍绝倒。   纪珍珍无法理解,不过换一种想法就能想明白了,印巴打仗,国内也只是看个热闹,不会冲上去一起干架。   纪珍珍一直是大国思维,但如今人们只认自己的小国家。   同根同源也不会互相认同,脱胎于音帝国的霉国也不会认为自己是音帝国人。   后宫怀孕的女人们陆续生子,纪珍珍一一安排。   那个宫人也生产了,是早产,产下一子,月子还没做完就因为产褥热去了。   目前后宫妃子们年轻,皇帝也不算年纪大,女人们都想自己生,这个孩子无人接手,纪珍珍让抱到了她的宫里。   后宫女人们都在暗地里嘲讽皇后无子,所以才会要一个贱婢的孩子。   孩子奶母宫人一应俱全,纪珍珍也就每天看上一两眼。   她没有询问任何问题,为什么那个宫人会得产褥热,那个侍卫还在吗,这些问题她都没问。   问了,只显得她矫情。   从她选择这条路开始,她的手也不可能一直干干净净。   太后也在询问立太子的事,她也有人选,她的娘家送进来一个女孩,女孩半年前产下一子,太后一直召见这位妃子,对她生的孩子也格外偏爱。   黄妃在自己宫里恨的脸都扭曲了,她是前皇后的婢女,生下了大皇子。   按道理,没有嫡子,她的儿子就是第一继承人,但现在看来她的儿子希望并不大。   郭妃和沈妃家世好,新产子的兰妃是太后娘家人,太后无比关照。   连那个贱婢静美人生的孩子都被皇后抱走了。   只她的大儿子四六不着,没有一个强有力的盟友靠山,她儿子哪里不如这些人? 第133章 孽臣之女二十六   黄妃很希望前皇后的娘家成为自己儿子的助力, 她甚至要求儿子认前皇后娘家为舅家,但是她儿子拒绝了,黄妃想不通, 觉得儿子太傻了。   人只会从自身考虑问题,黄妃是婢女,她认为寻找强有力的依附是很正常的事, 对强者低头不算什么, 只要自己有利可图。   她就是信奉这点, 成了妃子还生了皇子, 看,这辈子多成功。   但她的儿子是皇子, 皇子从小接受的教育就不一样,大皇子怎么有脸去赶着前皇后的娘家叫舅家?   这样不要脸, 便是父皇不说, 他自己也别扭。   如果反过来,前皇后的娘家主动愿意靠近他, 那倒是可以, 他也会垂青笑纳, 这个顺序不能颠倒,他也有身为皇子的骄傲。   黄妃扭着手帕, 决定给儿子娶前皇后娘家的姑娘, 一定要拉来一个盟友。   前皇后的娘家其实不怎么想蹚后宫里的浑水,他们家有了个皇后,只是没结果,现在再给出女孩,也博不到皇后的位子,那就得不偿失。   下一辈皇子里目前还看不到合适的人选, 大皇子看着也没得到皇帝的喜欢,不用急着下注。   皇帝被大臣催立太子,进了后宫又被母亲拉去看儿子,一个劲说小九可爱,和他一个模子里出来的,要儿子抱抱他。   皇帝根本不想接手,他也不会抱孩子,孩子一身奶腥味。   他来到纪珍珍这里,纪珍珍也在逗孩子,不用操心吃喝拉撒睡,只在孩子干干净净香喷喷的时候看上几眼,这种养孩子谁不愿?   看到皇帝过来,纪珍珍让奶母把孩子抱走。   皇帝不缺孩子,他的父爱也没这么多,无论什么东西,一旦多了就失去了珍贵的特质。   皇帝对纪珍珍的情感有些复杂,他当然喜欢纪珍珍的美貌柔顺,但是在他内心深处,他却有一些忌惮纪珍珍,但他绝不肯承认。   因为纪珍珍会批阅奏折,处理政务比他娴熟。   一个女人,居然有这份能耐,让男人不怎么习惯,虽然是皇帝把工作推给纪珍珍的,但当纪珍珍做得好,他又不舒服了。   这个纪珍珍也没办法解决。   她只能弱化皇帝认为她能干的感觉。   当皇帝开玩笑问她为什么这么处理,她就浑不在意道,“先帝就是这么做的,我也不明白,但跟着先帝这么做就不会出错,臣妾做得不对吗?”   皇帝就笑着揭过这个话题。   纪珍珍觉得心累。   就你家这个破筛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就成大漏斗了,不去干正事,只会小鸡肚肠,她也是服了。   从纪珍珍这里离开,皇帝心下还是不怎么高兴,他不想立太子。   曹顺窥着皇帝的声色,开口道,“陛下,据奴才看,这满宫里只有皇后娘娘是一心向着您的,也是,她又无娘家依靠,不向着陛下也不行。”   皇帝哦了一声,嘴角微微弯起。   纪珍珍再厉害,也离不开他,她的美和她的能力,都属于他,只属于他,这个认知让皇帝愉悦。   纪珍珍对皇帝的引导一直是润物细无声的,但某种程度上这也是皇帝自己想要的结果。   立那些有着强大母族支持的皇子,就是对自己的威胁,而太后的私心也太直白了,恨不得把自己的母族捧在手心里,她到底明不明白,她的荣耀是他这个儿子给的,和她的娘家毫无关系!   至于大皇子,没什么不好,就一点,年龄大了,一个成年皇子更是威胁。   立纪珍珍抱养的孩子名正言顺,纪珍珍是皇后,这个孩子是嫡子。   当大臣们得到了他们梦寐以求的太子时,他们集体沉默了。   不过退一步想,只要不是对手获胜,自己就还有机会。   没人发现,纪珍珍用相同的办法获得了第二次胜利。   大臣们想的是,不过一个没有依靠的外国女人,空有美貌而已,不足为虑。   至于那个太子,现在还小,而且他也一样没有依仗,这不过是皇帝为了对抗我们才选的太子,胜负还早呢。   纪珍珍接到圣旨的时候重重吐了口气,直到现在她才算有了能站在人前的筹码。   名分,是这个社会至关重要的东西。   没有名分,她就算杀了皇帝,也不过是乱臣贼子,蛇蝎妖后,人们反她都理直气壮。   走到这一步,她花了六年。   黄妃,郭妃,沈妃,兰妃,人人恨不得亲自上来掐死太子。   黄妃在自家宫室里恨恨道,“一个小崽子罢了,还不知道能不能活得下去!”   郭沈两人联络家族,家里让她们稍安勿躁。   兰妃去太后处哭诉,太后道,“一个小兔崽子而已,可能明儿个就死了,死了就轮到敦哥儿了,你急什么!”   这话不到半天就传到了皇帝耳朵里,皇帝阴着脸,把兰妃禁足,不得他允许不许出自己的宫室。   他又去把太后骂了一顿,太后又缩了。   纪珍珍接到霍静雯的信,她已经占据了一处县城,按照纪珍珍的吩咐清洗了这里的获利群体,自己成为了这里唯一的大地主,除了自己有田地糊口的百姓,剩下的都是她的佃农。   霍静雯说光练兵没用,遇到真正的军队不堪一击,纪珍珍就让她带着手下去打劫,“反正不是樾国,你就当劫富济贫了。”   于是霍静雯就带着人打劫去了。   如她这样占领一地的匪徒不是没有,只是朝廷腾不出手来处理。   如今边关更重要,不能抽调士兵剿匪,只能忍耐。   反正霍静雯只占了一县,又不是一城一州,先搁着吧,实在不行就招安,一样能解决。   这些不过是芥藓之疾。   霍静雯对那个干粮赞不绝口,想要多讨要,纪礼一直不愿多给。   纪珍珍只有在看到这些信息的时候才觉得轻松。   这天纪珍珍看到了一份新奏折,以往和樾国一样向晋国上供的肃国居然拒绝上供了。   群臣激愤,要求向肃国出兵,教训他们一下。   但是很快大家就发现,出兵需要粮草,朝廷拿不出这笔钱。   可不出兵,就意味着晋国对周边小国的掌控力下降,很快那些国家都不会上供了。   皇帝难得对这件事上心关注且忧虑,但拿不出办法。   纪珍珍一声不吭。   她的身份有些尴尬,肃国若不朝贡,樾国很快就会有样学样,到时候皇帝恐怕会迁怒她。   直到皇帝来询问她的意见。   纪珍珍轻轻道,“陛下若愿意给边关楚将军下旨,让他出兵肃国,肃国上供之物分他一半,想来或能解决。”   皇帝,“……”   有点心疼,但他知道这是如今最好的办法,要不然就只能眼睁睁看着肃国不鸟晋国。   一个小国不鸟就罢了,还会带坏别的小国,这才是重点。   纪珍珍又道,“陛下不必舍不得,本来这些贡品都不是全到您手里的,我知道这个。”   每一国的贡品都分两部分,一部分给国君,一部分给世家权臣,国君到手的还没有世家权臣的多。   国君才一个,世家权臣好多呢。   纪珍珍翻出樾国贡品单子,“这是樾国上供的单子,陛下知道我本是樾国人,我父亲是樾国臣子,他经手贡品,您拿到的只有有一半,不,三分之一都不到。”   皇帝越看越生气。   大臣们一开始不答应这个提议,但他们也拿不出别的办法,强行抽调边军,边军要粮饷,不给,他们就不动。   晋国对边军的约束力早就形同虚设。   最后还是同意了。   楚长夜接到圣旨,看完后保持沉默。   送圣旨的公公笑道,“陛下对将军给予厚望啊,还请将军莫辜负了陛下。”   参军笑着和公公寒暄,热情的很。   待太监走了,副将喜气盈腮,“将军,这可是好事啊!”   不光是一半的贡品,还有战利品,人口,这对楚长夜来讲就是朝廷主动给他增加资本。   楚长夜面容平淡,看不出喜怒,只吩咐道,“去做准备工作。”   副将欢欢喜喜应下。   八月初,捷报传来,楚将军带着肃国使臣和肃国贡品进京面圣。   他接连攻破肃国两座城池,肃国就缴械投降,答应上供和谈。   朝堂上下一片欢腾,皇帝都变得意气风发,晋国依旧如铁桶一般,让旁人畏惧!   纪珍珍把楚长夜的危险度提到最高,她还要看看这个将军本人,看看他究竟是怎样一个人。   在很早之前,纪珍珍就想把晋国朝堂上下都给毁了。   她辛辛苦苦当上皇后,努力筹谋养子成为太子,都是在给自己攒资本。   但她更知道,所有的一切在强大的武力面前都不堪一击。   霍静雯掌握的兵还是太少,和楚长夜这种边关大将的兵力根本没得比。   纪珍珍知道晋国朝廷是什么样子,但她不知道晋国的兵将是什么样子。   如果她干掉皇帝让养子上台,自己垂帘听政,突然冒出来一个将军也想当皇帝怎么办?   到时候她和养子就是人家的傀儡,不,她还不配当傀儡,她就是个弱女子。   这次就是她了解边将的机会。   楚长夜已经有三十多年没回来了,他看着沿途陌生又熟悉的景色,心中毫无波动。   他的人生,每一步都有轨迹,他按着轨迹走到了现在。   他让所有人满意,他是朝廷的镇边大将,是让父亲骄傲的儿子,是妻子眼里坚实的支柱,是孩子们眼里无所不能的父亲。   他对母亲的印象不深,因为母亲离开他太早了,他只记得公主府那个花园,幼年的他喜欢在那里玩耍。   楚长夜从未想过自己要什么。   他什么都拥有了不是么?权势地位,他一样都不缺。   便是那个至尊之位对他来讲也没什么吸引力。   楚长夜明白,若是让他在那个位置和兵权之间选择,他只会要兵权。   那个位置,无趣的很。   终日被谄媚和谎言包围,人人都有着几副面孔,整日勾心斗角。   还是在军营里最舒坦。   楚长夜这次进京带了五千兵马护送肃国使臣和贡品,他只能带亲卫进入京城,兵马驻扎在城外。   进了京城,贡品和使臣就由别人接手,楚长夜要去拜见皇帝,也是和他年龄相仿的舅舅。   皇帝很高兴,夸奖了楚长夜一大通,让他后天进宫领宴。   楚长夜跪地称谢,然后退下。   别看他对皇帝非常恭敬,但一半的贡品他早就扣下了。   给楚长夜领路的太监也是满脸堆笑,“这回肃国进贡了不少美人,陛下肯定会给将军几个,将军若愿意,自己去留香园挑,那边都安排好了。”   楚长夜沉声道,“臣谢过陛下,但不用了。”   美人都是他护送进京的,想要留下,他早就留了,肃国使臣也让他先挑的。   楚长夜对美人不感兴趣,他不缺美人。   他回到了楚家,楚长夜没有兄弟姐妹,母亲故去后公主府被皇家收回,他就只能回楚家了。   楚长夜的父亲只有两个姐姐,现在偌大的楚府只有楚长夜一个主子,他的妻儿都在边关。   没有主人的楚府透着一股沉郁之气,仆人们多年没有服侍过主人,现在有些手忙脚乱。   楚长夜的亲卫都住了进来,一时间府里热闹了不少。   但第一顿饭楚长夜和他的亲卫们都没吃饱。   京城世家吃饭以精致清淡新鲜为主,菜都是一小碟一小盘装的。   厨房其实也用了很大心思,楚长夜一个人就吃六菜一汤还有点心。   但都是小碟小盘的,楚长夜全吃光都只半饱。   他都没吃饱,他的亲卫们就别说了,都是半饱。   楚长夜只能吩咐厨房蒸馒头,实心大馒头,多做一点,以后菜也别整这么多花样,放大汤盆上,这么小碟小碗的吃饭,实在不爽气。   厨房立马开始忙活,只要知道主人的性子,他们也会干好的。   纪珍珍不到半天就知道了楚府发生的事,她嘴角微微一翘,觉得楚长夜这个人有点意思。   宫宴很热闹,不止楚长夜一个人,还有其他大臣也参加了。   大家都在恭维楚长夜,皇帝也是满面红光。   肃国使臣在他面前战战兢兢的模样让皇帝龙心大悦,这是楚长夜的功劳。   大家都在给楚长夜敬酒,他来者不拒。   京城的酒都是低度酒,他在边关喝的都是烧刀子,这些低度酒他当水喝。   这时候曹顺对皇帝低声说了几句话,皇帝露出笑容,“当然可以。”   他高声道,“诸位,皇后要给楚将军敬酒,酬边关将士的辛苦。”   众人纷纷赞叹。   楚长夜微微低头,以示谦虚和尊敬。 第134章 孽臣之女二十七   纪珍珍在侍女的簇拥下出来了。   现在大臣们基本都知道皇后给皇帝当枪手批奏折, 大家都装聋作哑,毕竟皇后只是批奏折而已,从未插手朝政。   纪珍珍不插手朝政一是因为晋国朝廷烂的无法收拾, 除非推倒重来,二来,朝廷又不是她的, 她目前是使唤丫头拿钥匙, 当家不主事。   她就好比是红楼里贾家的世仆赖家, 靠着贾家就能住着大房子, 有奴仆服侍。   若这个朝廷破产,她又不是掌舵人, 纪珍珍是一定会跑的。   以她现在的资本盘踞一块小地方没有问题,只要没有大部队来剿她就行。   皇后出现, 大家都站起来行礼。   纪珍珍柔声道, “诸位不必多礼,今天楚将军才是主角。”   楚长夜听到了一捧清凌凌悦耳动听的声音。   他没有抬头, 这位皇后他也知道, 樾国美人, 服侍了先帝,现在又成了皇后, 是个厉害女人。   纪珍珍来到楚长夜面前, 从侍女手里拿过酒杯,“楚将军,本宫敬你。”   楚长夜端起酒杯,微微抬头,飞快看向纪珍珍,他只准备瞟一眼, 但当他看到纪珍珍的脸庞时,楚长夜挪不开了。   纪珍珍刚来晋国的时候才十六岁,现在她已经二十出头。   在如今来说,她已经是大龄女,这个年龄放在外面都不好嫁人,但二十出头的女人其实青春正好。   纪珍珍又不用操劳,她如今美出了新境界,所有赞美女人容貌的词放在她身上好像都差了点。   楚长夜脑海里只有四个字,倾国倾城。   他立马就明白为什么皇帝不介意她之前是先帝的妃子,这种美人,不管她之前跟了谁,只要见到她,是个男人就只想夺过来,除非没能力。   从来都是清心寡欲的楚长夜在见到纪珍珍的一瞬间就产生了要得到她的念头。   纪珍珍早就习惯了各种各样男人看她的眼神,楚长夜的眼神也充满了侵略。   纪珍珍嘴角微翘,“敬将军。”   她以袖遮面,喝下一杯酒,然后向楚长夜亮杯。   楚长夜看到纪珍珍粉嫩的嘴唇上沾了一点酒水,衬的嘴唇晶莹剔透,他咽了下口水。   纪珍珍嫣然一笑,“将军?”   楚长夜这才清醒过来,他赶忙垂下眼睛,一口闷掉酒杯里的酒水,“谢娘娘!”   纪珍珍翩然离开,楚长夜看着她的裙摆消失,捏住了拳头。   楚长夜不是没有欲|望,而是他的阈值太高,见到纪珍珍,才让他的欲|望苏醒过来。   为什么纪珍珍这么美,皇帝还要宠信其他女人呢?   这一点都不奇怪,女人拥有了一件珠宝就会满足吗?有了一条漂亮裙子以后就不买裙子了吗?   皇帝得到了纪珍珍,就像拥有了一件顶级珠宝,但他还是会对其他女人感兴趣。   谁家的多宝阁上只摆一个摆件?   纪珍珍回到自己的宫室,侍女们围上来给她卸掉首饰换掉衣服。   苹果给她端上了一碗甜汤,绸儿道,“那个楚将军,看起来也是色眯眯的。”   纪珍珍很宽容,“只要没有冒犯的行为,这种眼神其实是对我的赞美。”   她就是美啊,只要眼睛不瞎,都能看到。   这些天根据她了解到的信息,楚长夜确实是很能耐的,城外他的兵气势十足,令行禁止。   纪珍珍吃甜汤的姿势一点都不美,她只用调羹舀了几勺就直接对着碗喝,喝完还舔了一下嘴角。   但在旁人看来,皇后娘娘就连舔嘴角都风姿绰约。   纪珍珍在思考,若是能把楚长夜拢过来,她就能掌控住晋国了,但这只能想想,基本办不到。   这位将军一看就是个强势的男人。   纪珍珍知道这种男人有自己的野心,他们不一定愿意屈居人下。   那楚长夜为什么不造反?   呃,他在边关一样是土皇帝,朝廷对他也是安抚为主,让他震慑肃国还要给他一半贡品。   楚长夜如果造反,反而会落入下乘,他哪来的理由?   没有理由,其他将军就能对他下手,或是分裂晋国,他若不能治理好晋国,就只是个枭雄,史书上还会记他一笔罪状,逆贼尔。   英帝在史书上就是褒贬不一的,贬比褒还多,那倒不是因为她是女子,而是她分裂了新朝,到现在这片大地上也是各国林立。   始皇帝好容易统一了,英帝给开了倒车。   哪怕现在汉国也是大国,到底和新朝不能比,那时候才是真正的大国。   纪珍珍决定再看看。   楚长夜领完宫宴回家,酒水度数是不高,但他喝的多,脑子也有点晕。   等洗漱好了躺床上,他反而睡不着了,一闭上眼就是纪珍珍的脸,那晶莹的红唇在眼前晃动。   楚长夜是贵族出身,他十二岁就开了荤,觉得不过如此,女人在他眼里都一样。   但今天,他发现自己对纪珍珍有着强烈的渴望。   第二天一早,楚长夜醒来,发现自己的内裤一塌糊涂,他换掉内裤,去例行锻炼。   陪练的亲兵们发现今天将军异常勇猛,好像有使不完的力气。   楚长夜不是爱上了纪珍珍,他只是对纪珍珍产生了欲|念。   就像女人看上了珠宝和限量版包包,你能说是爱上了它们吗?某种程度上也算吧。   领完宫宴,楚长夜也要返回边关了,他去向皇帝辞行,皇帝勉励了他一番就让他下去了。   楚长夜看向后宫的方向,那个女人,现在在干什么呢?   这时候一个内侍带着几个宫人过来,对楚长夜微笑道,“将军,皇后娘娘得知将军要回去,特意赐些东西给将军。”   宫人手里捧着盖着绸布的托盘,还有几个抱着布。   楚长夜沉默片刻,“我想向皇后娘娘当面道谢。”   内侍笑道,“不用不用,娘娘说了,不耽搁将军的时间,想来将军也是归心似箭。”   楚长夜沉默片刻,坚持道,“向娘娘道谢和辞行是臣子的礼仪,娘娘体谅臣下,我不能恃宠而骄!”   内侍有些惊讶,但也不再拒绝,“那,将军就请跟随奴婢,奴婢为您带路。”   纪珍珍听闻楚长夜一定要来谢她,微感不耐,但也只能略做打扮去见人。   如今天气炎热,她宫室里有冰,但到底不是空调,她穿衣也以轻薄宽松为主。   平时她在自己地盘就是一件吊带加一件外披,头发也是略微挽一下。   现在纪珍珍换了一件长袍外披,腰间轻束,头发也只是盘起来,插了一只简单的白玉嵌红宝发簪。   纪珍珍来到见人的宫殿时,楚长夜已经到了。   他站在那里,高大魁梧,像一只猛兽。   楚长夜早就把宫室里的布置打量过了,这里空气清凉就不必说了,倒是没有他想象的那么富丽堂皇。   家具摆设都是恰到好处,处处透着低调奢华。   这时候宫人宣唱,“皇后娘娘到。”   楚长夜第一反应不是低头,而是抬头。   他看到一个美人翩跹而来,她一出现,其他东西都虚化了,唯有她在发光。   上次纪珍珍是盛装打扮,这次她几乎算是素颜,但楚长夜发现素颜的纪珍珍更有冲击力。   他几乎忘了呼吸,就这么紧紧盯着纪珍珍。   楚长夜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离开皇宫的,直到家里的仆人问他皇后赏赐怎么办才彻底清醒。   他道,“一并带走。”   宫里,绸儿非常不满,“那个楚将军,太无礼了!”   直勾勾盯着皇后看,提醒了还不挪开眼睛,色狼一样!   纪珍珍轻嗤,“他是掌握几十万大军的边关大将,陛下和那些大臣们见了他都得笑脸相迎,我不过一个樾国美人,他何须尊重。”   哪怕纪珍珍当了皇后,依旧有人嘲笑她的出身,他国进贡的美人罢了,身份微贱,位高权重者也不把她放在眼里。   纪珍珍直到现在也觉得自己前路艰难。   晋国权贵是否看重她,她倒是不在意,而是晋国这条破船让她无奈。   舍弃了吧,有点可惜,船虽然破,但它大,靠着它,她的小船才能顺利发展。   没有晋国,她的小船只是小舢板,想要变成大船不能说不可能,而是很难很难。   那夺了主导权行不行?   目前看,纪珍珍夺权也困难,晋国世家豪门庞大,人人手里几乎都有私兵。   她夺了权,如果没有将领支持,她也就是个傀儡,没有实际权力。   霍静雯的兵目前不值得一提。   所以,她目前依然是任重而道远。   慢慢来吧,急不得。   楚长夜回到边关,处理好公务,回到家,妻子带着他的妾室和孩子们迎接他。   楚长夜的大儿子今年十四,也是人高马大,看到父亲,眼睛都亮了。   待打发了众人,楚长夜来到妻子的院子里,乔氏亲自给丈夫换衣服通头发。   乔氏是和纪珍珍截然不同的女人,她和楚长夜做了快二十年夫妻,绝对是个贤妻良母。   她看向丈夫的眼神里都是依恋和崇拜。   楚长夜通过镜子看着自己的妻子,这个女人替他操劳家庭,在边关也毫无怨言,对他一直是那么温柔。   乔氏年岁其实也不大,才刚刚三十出头,但她打扮已经偏暗沉,头发梳的一丝不苟。   楚长夜脑子里浮现出纪珍珍的模样,一身轻盈衣袍,头发松松挽着,眼睛明亮,十足是个少女。   乔氏看到丈夫在镜子里看她,顿时笑了,“看什么,不认得了?”   楚长夜回过神,“馨娘,这么些年,辛苦你了。”   乔氏双颊飞红,“去了一次京城,嘴倒是变甜了,我不觉得辛苦,这是我们的家呀。”   她放下梳子,楚长夜握住了妻子的手。   他站起来抱住了妻子,乔氏吓了一跳,“还是白天呢,你可莫要胡来!”   楚长夜刚刚冒头的欲|念就烟消云散了。   一家子一起吃了一顿晚饭,楚长夜留宿乔氏处。   晚上,他尽了丈夫的义务,乔氏咬着嘴唇,只发出轻微喘息,待丈夫结束,她松了口气。   哪怕成亲这么多年,她依旧不能适应丈夫,对这件事她不反感也不期盼,她知道,这是女人必须要承受的,就这样。   待洗漱好,两人入睡。   楚长夜以为回到家见到了妻儿,他就会淡忘纪珍珍,却没想到,哪怕他已经和妻子来过了,睡梦里纪珍珍又出现了。   那就用加倍的锻炼来消除自己的绮念!   可是不管白天把自己练的多累,晚上纪珍珍还是会出现在他梦里,冲着他笑,向他伸出手。   楚长夜从小到大物欲都不太强,因为他什么都有,自己还没想到,东西就碰到了他面前。   他的日子比皇子们也不差。   从小练功是辛苦,但他愿意。   普通士兵能有一副皮甲就高兴地睡不着,他从小根据身量就有各种甲胄,现在他的私人甲胄都堆了一库房。   习武之人爱好武器,楚长夜也是,但他不缺武器,便是各国大师打造的武器他也都拥有了。   他马厩里的马都有几十匹,都是好马,有专门的马夫负责。   妻子也是世家出生,几个妾室一样千娇百媚。   他有三儿三女,妻子生了两儿一女,全都存活。   孩子们活泼可爱,大儿子谁见了都说像他,将来一定也是位勇武将军。   楚长夜的人生,算起来毫无缺憾。   以前他对求不得这三个字是不屑一顾的,他有什么求不得?   便是各国美人,他想要也能要到。   肃国这回就想让他先挑,他不要罢了。   但自从见到了纪珍珍,他突然就深刻理解了什么是求不得。   这世上他就算什么都能得到,只有纪珍珍,他得不到。   如果纪珍珍不是皇后,那么他还有希望,但她是皇后。   论辈分还是他舅母,他和纪珍珍之间隔着天堑。   楚长夜不是不知道自己这是妄念,他不应该这样想。   但他的理智太脆弱,被引燃的欲|望在熊熊燃烧,他的理智在摇摇欲坠。   这次跟谁楚长夜去京城的军师叫陈俊铭,他寒门出身,没钱去学宫读书,家里的田地被世家看中,强夺了去,父母因此郁郁而终。   他的弟弟妹妹也在接下来的日子里病饿而亡,陈家只剩下他一个人。   陈俊铭本来也活不下去了,他一狠心,从了贼,成了匪徒的军师。   他劝匪首莫动百姓,这样就能和其他匪徒区分开,以后也有余地。   果然,楚长夜带兵剿匪,知道陈俊铭这伙匪徒有底线,就没有赶尽杀绝,把他们收拢了。   陈俊铭成了楚长夜的参军。   楚长夜当然不止一个参军,陈俊铭主要管细务。   他对世家充满仇恨,这一次去京城,他敏锐地发现,朝廷非常羸弱。   他一个小小的参军,都被好多人追捧拍马屁。   陈俊铭心底有个野望在发芽。   但他知道楚长夜没这个想法,朝廷再不堪,也没有对不起楚长夜的地方。   楚长夜本身也是皇亲国戚,想要说动他谋反,陈俊铭还没找到那个契合点。   不过楚长夜亲手把这个点送到了他手里。 第135章 孽臣之女二十八   楚长夜叫来陈俊铭, 问他,“若想得到一个有丈夫,且丈夫家世高贵的女人, 该怎么做?”   陈俊铭一开始一头雾水,“若是妾室之流,想来将军只要开口, 无人不应。”   楚长夜摇头, “是正妻。”   陈俊铭, “……”。   他都快裂了, 将军想要夺人妻女?   不不不,哪个女人这么有魅力, 可以让一直清心寡欲的将军动了凡心?   陈俊铭脑子飞快转动,肃国进贡的美人将军都看不上, 他看上了谁?   陈俊铭试探, “若此女和将军有情,那也好办。”   两人有私情, 便是把人拐走, 那家也只能认下。   楚长夜摇头, “无情。”   就见过两面,还是在众目睽睽之下, 楚长夜也不是自恋的人, 不能昧着良心说纪珍珍对他有情,是他按不下心中的欲|念,一心要得到纪珍珍。   陈俊铭,“……”   他很想问是谁,但他不会问,谋士要做的是出主意, 而不是问一些无关紧要的问题,如果将军想说,他就会说出来,既然他不说,那陈俊铭也不能问。   陈俊铭嘴里道,“是吗,那倒是要想一想了。”   他脑子里的马疯狂在跑,将军想要的女人肯定不在边关,因为边关他就是皇帝,无人敢违逆他,不要说妻子,楚长夜看上了,老娘都得舍弃。   肯定也不在肃国,肃国美人任他挑,他都没要。   那么就应该在京城。   京城有什么美人陈俊铭也不知道。   不对,将军说那女子的丈夫身世高贵。   将军本身就是皇亲国戚,比他身份还高的只有皇家了,他看上了哪个皇子妃?   也不是啊,皇帝的儿子还没娶妻呢!   那就是皇妃了?!   还是正妻,那就是皇后!   将军看上了皇后?   沉积在陈俊铭脑子里的信息翻了出来。   当今皇后是何人?哦,是樾国进贡的美人,据说美若天仙,一来就成了先帝的贵妃。   后来先帝故去,当今皇帝把她接入宫,一开始也是贵妃,然后成了皇后。   这段皇家桃色新闻几乎全国都知道,人们对皇后的美貌津津乐道。   她把将军都迷住了?   陈俊铭心跳加快,他可以说动楚长夜了!   陈俊铭低下头,“若是这样,只有等这女子的夫家败落,才能英雄救美,若不然,几无别的办法。”   平头百姓保不住妻女是因为他们势弱,无力保护。   货郎去乡下卖货,村民一般都不让家里女人出来的,只有老婆子才能出来挑货,年轻女人都被关在家里。   就是怕被货郎拐带了。   世家子看上寒门女子,若能勾到手便罢,若勾不到,把人家搞的家破人亡,然后以救世主模样出现,一样能把人弄到手,还能一并接收人家的家产。   射雕里杨康的母亲包惜弱就是这么从了完颜洪烈的。   楚长夜让陈俊铭下去了。   他何尝不知道想得到纪珍珍,他能做的就是造反,但楚长夜也清楚明白,这是不对的。   他找陈俊铭就是想看看军师有没有别的办法。   可惜没有。   楚长夜觉得自己像是入了魔,他忘不了纪珍珍,白天把自己弄的再累,梦里依旧有她。   有人会误会这是相思入骨,其实不过是执念和掠夺欲罢了。   陈俊铭没有对这件事再开口。   他想看看楚长夜能不能摆脱心魔。   为什么不规劝楚长夜,不要执迷不悟呢?   好笑了,为什么要规劝,楚长夜这么大个人了,他不明白这件事的本质吗?   陈家被那些贵人搞的家破人亡,也没见谁主持公道啊。   如今的世道就是强者为尊,强者想要做什么都可以。   若事事都有正义法理,周边小国为何要给晋国上供?   还不是因为晋国强大,他们只能俯首。   楚长夜要做什么,他一个谋士也干涉不了,又不是他让楚长夜觊觎皇后的。   之后楚长夜也没任何动静,还是一如既往。   陈俊铭也当没这回事。   到了年底,肃国又送来一批贡品,他们实在是被楚长夜打怕了,楚长夜攻下肃国两座城,现在还在那里派了驻兵。   随行的还有晋国使臣,这位恰是当年讨要纪珍珍的使臣。   肃国贡品和护送的人员在边关停留,等楚长夜拿走了他要的,才会继续启程。   陈俊铭陪使臣喝酒,笑问这回怎么没有美人。   使臣笑道,“也不是每一次都有美人的,肃国美人京城贵人不怎么喜欢,不像樾国,樾国美人可是人人争抢。”   陈俊铭道,“为何?”   使臣压低了声音,“还能为何,就是因为皇后娘娘啊,谁不知道皇后娘娘本就是樾国美人。”   陈俊铭笑道,“原来如此,皇后果真美若天仙?”   使臣面带回忆,“天仙都不及她,那时候我一看就知道这姑娘将来定能入贵人的眼,果不其然,如今都是皇后了。我也只护送她的时候见过,后来人家直接入了宫,外人是再难见了。”   陈俊铭道,“那倒是,上回我去京城就没见到,不过我家将军见到了。”   使臣露出暧昧的笑,“将军可被迷住了?”   陈俊铭胡说八道,“怎么可能,我们将军从不被美色迷惑。肃国美人让他挑,他都不要。”   使臣笑着摇头,“那些美人算什么……和皇后一比,全是庸脂俗粉。同样是宝石,也有好和最好,皇后,就是最好的。”   陈俊铭给使臣倒酒,“你那时就没想过把人留下自用?”   使臣们受用一两个美人根本无人说什么,这些就是福利。   使臣一听陈俊铭的话,吓了一跳,“可不敢!”   他又压低声音,“兄弟你是没见过皇后,这种女人,我是不敢留,也留不下的!一般美人,受用了就受用了,上好的美人,我也敢尝一尝,但皇后那种……真不敢,我要是动了,怕没命。”   陈俊铭哈哈一笑,“按你说的,那皇后可是个妖精了。”   使臣吓了一跳,“莫胡说,皇后娘娘是神女,她接引过神仙降临的!”   陈俊铭没听说过这件事,差点喷酒。   他知道这些京城官员愚蠢,没想到能蠢成这样,一个樾国美人是神女?   那她干嘛会被送来晋国,在樾国当神女不香吗?   楚长夜治军严,便是将领们都要定期开列会。   这天列会结束,大家闲聊,陈俊铭就把使臣说的‘笑话’说了出来,“可惜我没这福分见到神女皇后。”   一个副将憨憨道,“将军见过,将军,皇后娘娘是不是真的很漂亮?”   楚长夜看了陈俊铭一眼,含糊道,“嗯。”   副将瞪大了眼睛,“比江家小姐还漂亮?”   江家在这边城算得上世家之首,这些年和楚长夜的关系搞的很好,楚长夜也满意他家的态度。   江家小姐是这里公认的美人,今年十六。   要不是楚长夜妻妾子女俱全,江家很想和楚长夜联姻的,目前他们把目光放在楚长夜的大儿子这里。   但江小姐比楚长夜大儿子年龄大了些,江家也不敢先提。   这里的大老粗们都见过江小姐,真是一个娇弱美丽的少女,像个瓷娃娃。   楚长夜脑子里冒出纪珍珍的脸,他淡淡道,“不能比,皇后天人一般。”   江小姐的美还在人间。   大老粗全都哇了起来,陈俊铭含笑不出声。   待大家准备离开,楚长夜叫住了陈俊铭。   陈俊铭留下,等楚长夜开口。   好半天,楚长夜才道,“詹庸就是当初护送她的使臣?”   陈俊铭点点头,“其实樾国送皇后过来也是因为他。”   “他告诉我,当初是樾国崔家人和他说,首辅纪鸿有女美若天仙,他就要求樾国送纪氏女给晋国,樾国答应了。”   楚长夜低声道,“所以,她也是无奈才来的。”   明明也是官家小姐,却被当成美人送来别国,辗转在男人手里。   楚长夜觉得自己的心在隐隐作疼,她现在虽然贵为皇后,当初也一定经历了很长一段时间的惊慌害怕。   陈俊铭没有开腔,他了解楚长夜,楚长夜哪怕对皇后痴迷,也不会傻到放弃手里的兵权。   这么说吧,楚长夜是那种会拿兵权抢夺皇后的人,不是拿兵权去换皇后的人。   楚长夜道,“先生为何不劝我。”   把我骂醒,让我不要陷在这种荒唐的痴迷里不可自拔。   陈俊铭反问道,“将军又没做错什么事,我为何要劝?”   楚长夜,“……”觊觎皇后难道不是这世上最荒唐的事吗?   陈俊铭道,“皇后本就是樾国送给晋国的美人,京城那些贵人家里几乎都有,大家还会互相赠送。她本是先帝贵妃,先帝故去,她原该青灯古佛,却一转眼成了当今的贵妃,复又成了皇后,地位是高了,本质上她还是美人而已。”   “陛下若真爱重她,就不该让她进宫,给她应有的体面和尊重,但陛下也是男人,男人爱美色是本能,既可夺,也可让。将军若是开口索求,说不准陛下也会应允,只需将军付出些代价。”   “只是将军颜面上会有瑕疵,也会让人笑话。”   “若不想让人笑话,又想得到美人,那就要学一学陛下了。”   楚长夜看向陈俊铭,“学陛下?”   陈俊铭微微一笑,“先帝可不是正常故去的,先帝驾崩的很蹊跷。”   楚长夜长久不语。   先帝晚年太过荒唐,楚长夜也知道一些,但对他来讲不痛不痒,就算他要心头血炼丹,也轮不到楚长夜。   皇室争斗,边将几乎都不掺和,赢了没多少好处,输了一败涂地,傻子才去掺和。   陈俊铭就是给楚长夜一个理由,你不是要夺皇后吗?最好的办法就是自己上台。   接手寡妇和她丈夫的财产,这才是真正的赢家。   先帝死因蹊跷,京城有奸佞,皇帝被奸佞所迷,楚将军又是先帝外孙,清君侧这个理由够了吧?   对陈俊铭来讲,楚长夜上台,他就能跟着鸡犬升天,然后就能把当初害死他全家的那些人统统踩入地狱。   陈俊铭不会催促楚长夜,让将军自己去考虑吧。   对于温饱都不能满足的贫穷百姓而言,楚长夜的执念他们可能无法理解,但陈俊铭可以。   他出身寒门,那时候家里有上百亩田地,他家不用挨饿受冻,但也得算计着花用。   好吃好玩还有新衣,也得到过年才有。   陈俊铭大了,对这些倒是不强求,但他爱书,若书铺有了合心意的书,他也会节衣缩食买下来。   有一回书铺来了一本古籍手抄本,他爱的不行,但价格昂贵,他买不起。   也不能说买不起,而是这笔钱对他来讲太多了,一时半会儿他凑不到。   只要有时间,他就会去书铺看一眼那本书。   等他攒够了钱想去买这本书,却发现书被买走了,陈俊铭至今还记得那时候他有多失望,整个心都是揪着的。   后来哪怕他拥有了再多这本古籍的抄本,他都找不到当初对那本的喜欢了。   或许他真的得到了那本书,他也不会在意,但那本就是不一样的。   楚长夜对纪珍珍的痴迷也差不多是这样。   得不到抓心挠肝,得到了可能也不过尔尔。   但男人始终会明白,美人不过是权势的附加物,有权势才会有一切。   楚长夜真的爱美人不爱江山?扯淡呢!   过年了,京城一片欢腾,贵人们穿着裘衣,待在暖阁里赏雪,还嫌弃今年雪不够大,他们想看银装素裹的美丽景色。   纪珍珍的宫殿里也温暖如春,但她觉得自己整个人都是冷的,今年冻饿而死的百姓有很多,她看奏折都觉得触目惊心。   外头那些人是怎么做到心安理得的?   这时候曹顺来了,皇帝唤她去饮酒作乐,他新编了个舞蹈,要在邀请大臣的宫宴上跳,现在就叫纪珍珍过去品鉴。   那一瞬间,纪珍珍是真起了杀心。   但她当然不能这样做,目前她根基未稳,皇帝死了也轮不到她上台。   她站起来,侍女们忙上前服侍她穿衣,纪珍珍嘲讽了一句,“人类的悲欢并不相通。”   在皇帝高兴的时候纪珍珍撒娇般提出想联合京城贵妇施粥,“看着奏折里那么多饿死的人,臣妾太难受了,想来陛下也是,我得给陛下分忧。”   皇帝醉醺醺的一口答应。   曹顺飞快看了纪珍珍一眼。   得了皇帝首肯,纪珍珍就开始行动。   她要京城贵人们有钱拿钱,有粮拿粮食,交给她统一分配。   她才不会施粥,大冬天的,粥都冻成冰疙瘩了,让人怎么吃?   换成各种最便宜的杂粮,做成窝窝头。   让里长胥吏这些人统计辖内赤贫之人,然后把混了米糠麦糠的杂粮窝头和土豆分发到户。   不用百姓排队领取,大冬天的,赤贫人家连棉衣都没有,过来排队领吃的,别食物没吃到,自己先冻死了。 第136章 孽臣之女二十九   辅助做这件事的就是严瑾和这些年在工学里念书的学生。   大家做的热火朝天。   底层胥吏同百姓们还是有些感情的, 毕竟日日接触,听闻上头要发救济粮,需要他们配合, 人人都愿意。   百姓日子都苦,难得上头怜悯,能活一个是一个。   当这些食物分到百姓手里, 大多数人是不信的, 哪来这种好事?   里长等人一并跟着, 就道, “快收下吧,狗儿娘, 这是皇后娘娘的恩典!”   妇人抹着泪收下黑乎乎的窝头还有土豆蛋子,她的孩子饿的起不了身, 只能歪在床上。   她赶忙生火, 锅里加了水,把窝头和土豆放进去, 等煮开了, 舀了一碗给孩子, “狗儿,快来吃饭!”   瘦的皮包骨, 脑袋大身子小的孩子睁开眼, “有吃的了?”   他接过碗,也不怕烫,一碗糊糊眨眼就没了。   他露出笑容,“娘,真好吃,你吃了吗, 还有吗?”   她娘抹眼泪,“有,还有呢,娘也吃。”   这些事情发生在京城的边边角角里。   纪珍珍救不了所有人,只能略微尽力,让自己好受些。   土豆都是她拿出来的,她的土地这些年都会分一部分种土豆。   土豆可以做土豆粉和淀粉,原材料就得自己预备。   英帝都拿出了土豆,居然没人利用,这是纪珍珍以前想不明白的。   现在她当然明白了,土地所有者不想要土豆,所以他们不会种土豆。   税收不要土豆,老百姓也不能种土豆。   哪怕土豆能果腹,没人种,老百姓依旧饿肚子。   这就是权势的威能,底层人在如今不算人。   纪珍珍这样做,不担心人家说她邀名吗?   邀鬼的名声哦,她救助的都是最底层快要冻饿而死的人,这些人就算感激纪珍珍,也只能口头心里表达,连给她立个长生牌位的能力都没有。   这些人怎么给纪珍珍添名誉?   他们什么都没有,连话语权都没有,没人会去听他们说话。   皇帝都以为这不过的皇后的一点小兴趣罢了,毕竟冬日没有什么好玩的。   只有严瑾等人才明白皇后有多慈悲。   以往也有贵人施粥,老百姓各地赶来,排队领粥,感恩戴德还要被管事们呵斥。   这些才是作秀,只预备了一点吃的,放出了风声,引得大家纷纷赶来,但只有少数人吃到一点,后来的锅底都没得舔。   但人人都说这家仁善,是大善人。   而这家人之所以这么做,就是为了给家里出仕的人邀个好名声,一旦到手,粥立马就不舍了。   有些更过分的,还会让家里仆妇假装贫民排队领粥,等他们领完了,粥也没了。   肥水一点都没流出去,好名声自己得了。   皇后不是这样,她先是认真收集名单,然后专门雇人做窝窝,连窝窝的标准都有,什么材料添多少都很详细,每个窝窝里还会加一小块肥油。   不过说实话,这个窝窝并不好吃,加了糠的窝窝头非常拉嗓子,但它实在,管饱!   有平民学子低声道,“一个这样的窝窝,说极限点,能让一家三四口人吃一天。”   加水煮了就是糊糊,大家分,可不得吃一天。   这些人默默感激着纪珍珍。   霍静雯正在看纪礼的信,她自己武艺强,练兵也有一手,但管理是弱项,所以,纪珍珍让纪诚来帮她。   纪忠也主动要求过来,纪珍珍都允了。   纪忠和纪诚更喜欢军营,纪忠对管理毫无兴趣,以往只听哥哥们吩咐,现在他可快活了,手底下也有一千兵。   纪诚就是霍静雯的参军。   现在霍静雯手里有五千兵,作为匪徒来讲,她已经是悍匪巨匪。   但要和手里有正规军的将军比,霍静雯还是个孩子。   不是她不想扩大兵马,只要她愿意,兵马分分钟过万,敞开了收,上万都很容易,外面赤贫的人太多太多了。   但这些乌合之众没用,不是纪珍珍要的兵,也不是她要的兵。   她占据扉县就是来练兵搞发展的,要的是精不是多。   兵多了怎么养?   扉县能养五千兵还是纪珍珍安排经营的好,霍静雯到现在还需要资助。   一个青壮想要保持战斗力,一天吃四五斤食物一点不多。   霍静雯一开始从流民里挑的兵,一人一顿就能吞下好几斤食物,敞开了吃,一人一天十斤都打不住。   霍静雯都怕他们撑死。   养匪不用担心喂养,抢到就吃,抢不到挨饿,养兵可不行。   朝廷为什么不担心那些匪徒,就是明白他们长不了,就算不管,最后也会自行崩溃。   只苦了百姓。   但百姓和贵人又不相干。   只有那些盘据一地的大匪徒团,朝廷才会撇一眼,派兵剿匪,剿不掉招安,两板斧下去基本也解决了。   霍静雯目前在朝廷那里只是挂名,但不怎么上心。   她和附近几个县和州都保持着交易呢,那些官员有好处拿,还会帮着遮掩。   霍静雯就在这里待着了。   这个冬天,冻死了不少人,好几个地方都闹了民变。   反正要冻饿而死了,大家还怕什么?反他娘的,就是死,临死也吃顿饱饭!   然后滑稽的来了,流民组成的匪徒团抢到了霍静雯头上。   霍静雯对手下的兵道,“吃了这么多东西,如今保不住我们的地盘,回去统统挨板子!”   流民和有组织的兵将是不好比的,很快他们就发现牙崩了,命没了,扉县这里动不了,又潮水一般退去。   扉县百姓非常感激霍静雯,还自发来酬军。   附近县城居然还向霍静雯求助。   霍静雯,“……”虽然但是,还是让她感到吃惊。   她想起纪珍珍说过的一句话,“这个世界够癫的!”   非常贴合。   不过这也是个扩军的好机会,外出帮忙肯定不白帮,流窜的青壮合适的也能招收。   霍静雯的人手扩大到了一万,她把朝廷的责任扛了起来,除了扉县,周围三四个县的治安她全管了。   纪诚忙的不可开交。   楚长夜这个年也过的不怎么样,流民太多了,四处乱窜,他这里也受到了影响。   大家对朝廷越发不满,粮饷拖欠也就罢了,现在连让百姓在家待着都办不到。   流窜成匪,杀人抢劫过的流民已经回不去了,他们不可能再老老实实种地,他们的结果大多数是死,少部分当流寇。   楚长夜的军队抓到的流民基本都是处死,因为这些流民和恶魔一样,烧杀劫掠无恶不作。   霍静雯收编的人都是确认没做过大恶的才要。   晋国乱成这样了,京城依旧夜夜笙歌。   有人居然还笑道,“等天气暖和了他们自然会回去。”   这些贵人不怕流民冲到京城吗?   还真不怕,外面就算不是冰天雪地,也是滴水成冰寒气逼人,饥寒交迫的流民怎么来京城?   半路都没到,就冻饿而死了。   京城周边百姓虽然生活也艰难,到底还能熬下去,只要能熬,百姓们就安分。   朝廷完全失能,流民之乱全靠各地大小世家自己抵抗。   有的责任心多点,也会好好守住自己的地盘。   有的就干脆只守自己家,外面死在多人他们也不管,等流民退去,外面大片田地就能收入囊中,自家还能再发一拨财。   有组织有纪律的流民匪徒群并不多,大多数是乌合之众,祸害完一地就去别的地方,蝗虫一般。   楚长夜吸纳的兵力更多,以前他号称有二十万兵,实际上不过十万左右,现在他的兵力突破十五万了。   练兵场里从早到晚全是呼喝声。   他心里念着纪珍珍是真,但若说是为了纪珍珍才不停壮大自己,那就是谎言了。   晋国除了楚长夜之外还有其他边将,他们从未见过纪珍珍,也在屯兵。   大家都是心照不宣罢了。   年刚过完,也是边将的郭随把绵城给占了,他的理由是绵城遭了流匪打劫,他是为了绵城百姓才派兵驻扎,也是替朝廷分忧。   消息传来,京城里那些大臣们面面相觑。   郭随这是明目张胆搞割据了。   朝廷若不呵斥,边将们有样学样,那晋国完了。   可要是处罚,朝廷没这能力啊。   这几日朝堂上都在议论这件事。   纪珍珍当然知道,她更明白这是必然会发生的,朝廷羸弱,手握兵权的大将们自然虎视眈眈。   霍静雯在她的指挥下都占了一个县城,不不不,现在可不止一个县了。   楚长夜还收到了郭随的信,同为边将,郭随不怕朝廷,但有些担心楚长夜奉旨讨伐他。   楚长夜身份特殊,他是皇亲国戚啊。   楚长夜召集幕僚副将议事。   大家全都蠢蠢欲动,郭随这老小子手里才多少兵,五六万吧,就敢起这心思,他们这里兵马更多,是不是也能想的更大?   但这个事得楚长夜做主。   陈俊铭笑道,“郭随这老东西胆子还真大,他是不是还想坐一坐那个位置啊?果真胆大包天。”   有人道,“若朝廷放任不管,难说他没这个想法。”   “必定有的,要不然何必占了绵城?”   “就不知道朝廷如何应对。”   大家议论纷纷,最后看向楚长夜。   楚长夜道,“等朝廷的消息吧。”   陈俊铭悠悠道,“别的还罢了,皇后这么个美人,若落到郭随手里,也是可惜了。”   一听这话,大家的八卦欲又被点燃,于是话题就歪了起来。   楚长夜皱眉,瞪向陈俊铭。   陈俊铭云淡风轻,“这可不是我危言耸听,上回兄弟们去肃国,进了城,谁没收到过美人?那些美人的家世也不低呢,只成了阶下囚,面对大老粗也得俯就。”   大家哈哈大笑,都认为陈俊铭说的对,好几个将领家里多的小妾就是这么来的。   不管原本是哪家闺秀,就是新媳妇,被看上了也得献出来。   如今男人打仗图什么,还不就是图这个。   钱财美人外加前程。   陈俊铭又道,“我的想法是,将军给朝廷递折子,愿意领兵灭掉郭随,这样一来,朝廷必然感念将军,郭随的地盘也到了将军手里,其他将军们也不敢轻举妄动,将军也算救了皇后,一举三得。”   大家先是认真倾听,眼睛发光,听到最后一句,又都露出暧昧的笑。   不过陈俊铭的主意确实很棒。   楚长夜想了想,同意了这个建议。   朝廷正在一筹莫展,接到楚长夜的奏折,人人大喜,立马同意楚长夜的请求,让他去干郭随。   纪珍珍给鹦鹉喂吃的,悠悠想,“很好,这样就能产生一个大军阀,等楚长夜打进京的时候希望大臣们别太吃惊。”   夏日还没到,楚长夜就干掉了郭随,派人把用石灰封好的郭随头颅送进了京。   朝廷对楚长夜大肆褒奖。   纪珍珍问皇帝,“那如今郭贼的地方谁看守?”   皇帝喜滋滋,“就让长夜看着好了,他是自家人,放心。”   纪珍珍笑了,“嗯,陛下英明。”   好一个傻子,看傻子犯傻,挺开心的。   呸!   但是大家还没高兴太久,伺候先帝的一个宫人跑到了楚长夜的地盘。   他向楚长夜哭诉,说先帝是被害死的,请楚长夜主持公道。   楚长夜发信询问朝廷,是否属实。   楚长夜干掉郭随,接管了他的地盘和兵马,发现自己不用在等啊等,再不动手,黄花菜都凉了。   纪珍珍得知这个消息,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她感兴趣道,“楚长夜果真这么问?”   曹顺点头,“现在陛下和那些大人们正乱着呢,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纪珍珍实在想笑,那些人还在做梦呢。   楚长夜就是找个开打的理由啊,你们就算真把凶手交出来,他也不会承认。   这晋国,要开始乱了。   皇帝焦头烂额,拼命向楚长夜解释没有这回事,先帝是老死的,没人害他。   他还向楚长夜哭诉,说老皇帝有多残暴,他挖儿子的心炼丹啊,他还放皇后的血当药引,这种暴君,你维护他干嘛?   楚长夜收到皇帝的信,也体会了一把什么叫无语。   当他看到先帝放纪珍珍的血炼丹,一股无名火冒起,心也疼了起来。   此刻,楚长夜是不会退的,他继续斥责朝廷,要他们交出凶手。   交谁?   把皇帝交出去明显不现实,那交谁?   曹顺被关了起来。   纪珍珍得知曹顺被关,她对皇帝和那些大臣已经无话可说了。   这么多年养尊处优,胡吃海塞,他们早就满脑肥肠,连思考都不会了。 第137章 孽臣之女三十   皇帝忧心忡忡过来找纪珍珍, 说把曹顺交出去,楚长夜会不会满意。   纪珍珍,“……陛下, 您觉得楚长夜会信曹公公是凶手吗?他顶多算奉命,到时候他依旧不依不饶怎么办?”   脑子里的水控一控好不好!   皇帝,“……那怎么办?”   没办法, 一旦手握兵权的大将要造反, 能做的只有两个, 一个投降, 一个备战。   打都不打就投降是不可能的,那就只剩下备战了。   不过纪珍珍不会这么戳破肥皂泡, 她想救一下曹顺,“不知道楚将军听了谁的造谣这么逼迫陛下, 如今解释是无用的, 不如把曹公公派去,询问楚将军有何条件, 便是凶手, 他想说谁就是谁吧, 陛下就不用猜了。”   本就是借口,你在这里辩解的浑身冒汗也于事无补。   纪珍珍好想给皇帝讲一下狼和羊的故事, 就是羊在下游喝水, 狼非说羊弄脏了河水,羊据理解释,狼最后恼羞成怒,一口吞吃了羊,“我说你弄脏了就是弄脏了,我就要惩罚你!”   想想还是算了, 别刺激他了。   这么多办法里,只有纪珍珍的办法好像最实用,于是皇帝放出了曹顺,让他去楚长夜处办差。   若楚长夜恼火,杀了曹顺也行。   临走前曹顺来见纪珍珍,也是感谢她。   曹顺原本以为自己必死无疑,贵人们要杀一个奴仆不需要理由,皇帝更是如此。   但他居然活了下来,一问,就知道是皇后给了他一条生路。   纪珍珍道,“你别高兴的太早,你的命还悬着呢。”   曹顺苦笑,“无论如何,我也是活了下来,多活一天也是赚的。”   纪珍珍道,“你别如此悲观,你见到楚长夜,就实话实说,然后告诉他,你愿意替他作证,就是陛下和那些大臣们害死了先帝。”   曹顺,“……啊?”   纪珍珍冷笑,“他们还在做梦呢,楚长夜不过是寻个理由造反罢了,无论交谁都没用,不如干脆给他个理由,你也能活下去。”   曹顺,“……那,娘娘您……”   纪珍珍道,“我没关系,如果见势不妙,我也长脚。哦,对了。你别对楚长夜说是我的主意,我对他不了解,不知道他的性格脾气,若他看不得女人有些能耐,你说了我,反而会让他反感。”   “曹顺,如今已是乱世,便是世家贵人,一样也会落入泥淖,各自安好吧。”   曹顺给纪珍珍磕了头,抹了下眼睛,退下了。   他来到边关,见到楚长夜,跪下,把前因后果全都说了出来,“……奴婢奉命,送了先帝最后一程,陛下原本要把我的头颅给将军送来,后来大人们怕将军不信,就让奴婢亲自过来,陛下想对将军说,将军认为谁是凶手,谁就是。”   饶是楚长夜,听完曹顺的话也是一脸空白。   谋士们全都目瞪口呆,陈俊铭打量曹顺,“那么这位公公,你可愿意给将军作证?”   皇帝和大臣们合谋害死了先帝,曹顺就是证人啊。   曹顺趴在地上,“奴婢愿意!”   陈俊铭笑吟吟道,“那么恭喜将军,可以清君侧了!”   直接指皇帝谋害先帝不可取,清君侧就是最好的理由。   大家商量好了退下,曹顺也被安排了住处,陈俊铭追过去,“公公请留步。”   曹顺弯腰低头,“陈大人称呼小的曹顺即可。”   陈俊铭和他并肩而行,“称呼是小事,你也能叫我陈俊铭。”   曹顺连连道不敢。   陈俊铭问他一些宫廷事,曹顺知无不言。   陈俊铭道,“你了解皇后吗?”   曹顺心里一咯噔,“奴婢和皇后交集不多,只传过几回话。”   陈俊铭道,“那依你所见,皇后是个什么样的人?”   曹顺摸不着陈俊铭什么意思,谨慎道,“美人。”   陈俊铭笑了,“除了美,还有什么?”   曹顺,“……贵人?”   陈俊铭忍俊不禁,“是我的错,不该问你。”   曹顺是个太监,是下人,天生有奴性,他也不伺候皇后,自然不懂陈俊铭的意思。   陈俊铭离开了,曹顺撇了一眼他的背影,这个陈大人不好相与。   他为什么要打听皇后?他似乎都没见过皇后。   待楚长夜单独召见曹顺,问了他一些话后也问起了纪珍珍,“皇后怎么样?”   曹顺,“……一如既往。”   楚长夜道,“我那时见过她……陛下待她可好?”   曹顺,“……恩宠不断。”   楚长夜心里一阵酸涩,让曹顺下去了。   回到自己住的地方,曹顺突然明悟,楚长夜看上了皇后!陈俊铭知道,所以才来问他皇后是个什么样的人。   曹顺虽然不全乎,但他也是男人,他知道男人的心理。   他先是替纪珍珍担心,继而冷笑,皇后是什么样的人,他们全不知道,还以为皇后也是温室里等着人怜惜的娇嫩鲜花呢,呵呵,到时候崩断你们满嘴牙!   曹顺继续思考,如果楚长夜喜欢皇后,那皇后的安危倒也不用担心了,楚长夜肯定会保证皇后的安全。   至于皇帝,管他去死。   那么,之后他也能试着漏一些皇后的琐事出来,让自己的日子好过些。   果然,楚长夜很喜欢听纪珍珍的琐事,只是曹顺刻意把纪珍珍说的柔弱。   谁都没起疑心,女人,特别是娇养在后宅的小姐姑娘们,都是这样的。   楚长夜也有女儿,他的女儿对习武不感兴趣,完全是大家小姐的样子。   待京城得知楚长夜非但没理会,反而举起了清君侧的大旗,顿时慌了。   皇帝惊慌失措,不住问为什么。   纪珍珍很想把他浸水的脑袋摇一摇,能为什么,王侯将相宁有种乎?   他楚长夜也想当皇帝过过瘾不行吗?   皇帝问纪珍珍,“现在怎么办?”   纪珍珍强忍住翻白眼的冲动,“陛下还是赶紧和大臣们商议备战吧,楚长夜……怕是要效仿郭贼了。”   皇帝,“……为什么呢,寡人对他还不够好吗?”他继续喃喃,一脸不可置信的表情。   纪珍珍道,“楚长夜既存了反心,陛下说什么都无用了,是他辜负了陛下。”   皇帝捂住了脸。   纪珍珍终于可以翻白眼了。   她从未把自己和这个地方绑定,一旦情况不妙,她就撤,和霍静雯当一对雌雄双煞去。   正规军和流匪不同之处就在于他们不会过度扰民。   楚长夜箭指京城,沿路据说行军严谨,和百姓秋毫无犯。   皇帝已经急的团团转了。   备战也在进行,但地方护卫军和楚长夜的边军根本没得比,就是京城的御林军,也是样子货。   各地世家也是鼠首两端,两边下注,根本没有阻拦楚长夜的行动。   纪珍珍得知后大失所望,原来楚长夜也不过如此,他如果这样夺下政权,晋国依旧没救,不过是新瓶装旧酒,一样的配方,一样的味道。   趁此机会把那些大地主干掉啊,要不然你接手的还是烂摊子。   不过纪珍珍也知道楚长夜为什么这么干,一来他本也是世家出身,想不到这点,二来,如果他这样干了,就会遇到拼死抵抗,不能这么顺利前进。   哎,可惜了。   然后纪珍珍收到了霍静雯的急信,楚长夜要招安她!   纪珍珍,“……”   这是什么发展?   楚长夜不是个庸才,他在打仗上颇有天赋,识人方面也不错。   霍静雯把自己的地盘打理的井井有条,他也不是没眼睛。   沿路过来各州县萧条的居多,但扉县却有欣欣向荣之态,他当然要了解一下为什么。   然后一打听,居然是个女匪干的,这个女匪手里还有上万兵马呢。   这绝对是个人才,哪怕是个女子,楚长夜也很欣赏,于是就递出了橄榄枝。   霍静雯也懵逼啊,她现在怎么办,只能去问纪珍珍。   纪珍珍疯狂思考,这件事有利有弊,弊端是这样一来霍静雯就不是她的退路了,一旦京城不保,她得想别的办法。   利处也巨大,直接把霍静雯安插进了楚长夜的军队里,如果操作得当,纪珍珍会获得超过想象的回报。   但楚长夜能接受霍静雯这个女将军吗?还是只觊觎她的兵马?   若楚长夜只想要兵马,那绝不能答应。   纪珍珍赶紧让纪礼给霍静雯去信,就是一定要确保自己的人在自己手里,楚长夜若看不起女人,不接受女将军,一切免谈。   这时候曹顺的消息来了,只一句话,“楚将军心仪娘娘。”   纪珍珍一开始都看不懂这句话,她总共才见过楚长夜两面吧?   后来她冷笑了一声,又一个见色起意的混球。   不过这样一来,只要楚长夜接受女将军,纪珍珍的计划又要改了!   霍静雯也是以这个要求和楚长夜谈判的,你若不能接受我,那我的人你也休想。   霍静雯主动提出比划比划,她一连打败楚长夜手下三个副将,获得了他们的认可。   霍静雯接到纪珍珍两封急信,发现两人思维同频,微微一笑,把信处理掉,答应了楚长夜,成为了楚长夜手里一名女将。   皇帝快急疯了,除了备战不停派出使臣,问楚长夜到底想要什么。   使臣一个都没回来,楚长夜也没和朝廷对话,只是不断推进自己的步伐。   他并吞郭随后手里兵马已经突破二十万,所向披靡。   一路打过来连像样的抵抗都没遇到过,偶尔遇到个把硬骨头,派出陈俊铭当使臣。   陈俊铭从来不讲大道理,他只是对着对方那些瘦出骨头的兵士叹息摇头,问道,“将军这些年可得到了足额粮饷?兵士们是否能吃饱?冬日可有衣物御寒?”   简单三连问,就是暴击。   然后陈俊铭拿出皇帝伙同大臣们暗害先帝的证据,“如此弑父暴君,将军也要为他付出你手下儿郎们的命吗?你可对得起先帝?”   说一说一,老皇帝残暴吃儿子的心不假,但他在的时候,将士们过得比现在要好一些。   就算克扣粮饷,那也在能承受的范围内,就算也有拖欠,到底还是能拿到手里。   而现在就不一样了,边将守护边关,朝廷不敢一分不给,抠抠搜搜也要给的。   但各地卫所基本就是自力更生了,时间长的半年多都没见一根毛了。   两相对比,将士们发现当今更差,于是对老皇帝的感情比当今要深多了。   就算老皇帝吃人心,他吃的也是儿子的心,又不是将士们的心。   朝廷也没把这件事大肆宣扬,毕竟不是什么光彩事,知道的人基本都在京城范围内,各地将士们知情的不多。   如今见楚长夜有老皇帝死亡真相,顿时都熄了反抗的心思。   楚长夜一路逼到京城。   皇帝快疯了,大臣们也都各怀鬼胎。   纪珍珍‘病了’。   不病不行,她快被皇帝烦死了。   家还在呢,他已经如丧家犬了,来了纪珍珍这里,神经质的纪珍珍都受不了。   他要么痛哭,要么暴怒,把楚长夜两个姑姑全家都抓起来下了大狱。   转头又把当初撺掇他对老皇帝下手的谋士砍了,封了脑袋给楚长夜送去,哀求,“他才是罪魁,我已经杀了他,你快退兵吧,我让你割据行不行?”   一切都是石沉大海,楚长夜依旧步步逼近。   如果楚长夜现在提出得到纪珍珍就退兵,皇帝会毫不犹豫。   但楚长夜哪怕想得到纪珍珍,也不会广而告之,他又不是傻子,如果他现在说你把皇后给我,我就退兵,他怎么面对他的手下?   你比昏君还昏啊,我们跟着你这个傻子,怕是前途堪忧,大家还是把这傻子给扔了,我们自己玩,别理他了。   他明明可以江山美人都到手的,为什么要退。   这天,皇帝不顾纪珍珍病体严重,还是闯了进来。   皇后宫室里满屋子药味,纪珍珍面色潮红,躺在床上起不来,额头上还绑着抹额。   知道皇帝来了,她艰难撑起来,还不住咳嗽,“陛下。”   皇帝胡子拉杂,双目通红,“皇后,我该怎么办,我们该怎么办?”   纪珍珍气息微弱道,“楚贼已是一心想反,完全不顾陛下对他的恩情……那些大臣们也是各有心思,不思回报陛下,只等着向楚贼投诚。”   “京城兵将……战斗力和边将完全无法比……陛下,我们四面楚歌了。”   “为今之计,陛下尚有两条路。”   皇帝眼睛发出亮光,“两条路?是什么,皇后快说。”   纪珍珍软绵绵道,“第一,陛下只能向楚贼投诚,以期他看在亲戚和之前陛下待他的情分上饶陛下一命,以后怕是要被他看押过活。”   “第二,陛下赶紧收拾起来,离开京城,以后在图东山再起,陛下乃真龙天子,以后一呼百应,自然有能人异士响应陛下,把楚贼灭掉!”   真龙天子,嗤,怕是蒸笼里的天子吧。纪珍珍心里嘲笑。   皇帝眼里的光没了,他捂着脸哭了起来。   纪珍珍默默翻了个白眼,闭上眼,气息更加微弱。 第138章 孽臣之女三十一   半晌, 皇帝道,“寡人若走了,皇后怎么办?”   纪珍珍微微睁开眼, 露出一个凄美的笑,“陛下,臣妾何其有幸遇到您, 或许红颜薄命吧, 臣妾断不能拖累陛下, 我如今病势沉重, 怕是不等楚贼进京,就先一步离开了, 倒也省了被侮辱……若叛军进京,臣妾也绝不苟活, 臣妾, 只有陛下一个男人。”   她现在撒谎和吃饭喝水一样容易。   皇帝感动极了,又哭了一番, 走了, 还叮嘱宫人好好服侍皇后。   苹果面无表情, 绸儿也是一个劲翻白眼。   好在小姐是装病,要是真病, 你这完全不顾病人身体的行为, 是嫌小姐病的轻吗!   纪珍珍揣度楚长夜的心思,他怕是不希望皇帝投降的,皇帝投降,他只能善待,这就是隐患。   那就撺掇皇帝逃,他一逃, 抓到就是死,楚长夜没了后顾之忧,纪珍珍也没了。   至于纪珍珍为什么选择留下,也有她自己的考量。   她走倒是简单,但身份地位就没了,之前筹谋的一切也全得放弃,她只能以匪徒身份重来。   哪怕有霍静雯,她的路也不怎么好走。   怕是很长时间只能躲藏蛰伏。   但留下,运作好的话,她就是楚长夜的妃子,依然有名分,也能搏一把大的。   有道是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她谋求的本来就如同火中取栗,一味躲避退缩,她还不如隐姓埋名,找个地方度过残生呢。   纪珍珍把齐健叫来,叮嘱了他一番话,齐健连连点头,去照办。   京城里现在一片萧条,店铺早就不开门了,宫里也是人心惶惶。   在楚长夜攻城前夕,皇帝跑了。   纪珍珍微微一笑,蠢货,想活得久一些,其实就该投降,虽然会被圈禁,到底能活。   楚长夜为了面子也不会现在就下手,可你一逃,必死无疑。   齐健把护卫统领干掉了,根据纪珍珍的指示,把宫人和后妃孩子们全集中在皇后的宫殿里,他领着侍卫们只守护皇后的宫殿。   楚长夜攻入京城,特意派霍静雯去攻皇宫,叮嘱她,“不要惊扰了皇后……和其他皇室成员。”   霍静雯低头领命。   曹顺也请命去皇宫劝降,“奴婢好歹也熟悉皇宫。”   楚长夜同意了。   皇宫大门根本无人看守,霍静雯带人长驱直入,围住了皇后的宫殿。   大家都是熟人,但戏还是要演的。   齐健也不认得霍静雯。   霍静雯不许手下在宫里抢掠,“这都是将军的,你们要是动了,就是从将军手里抢东西,别怪我保不住你们。”   有强有力的约束,兵士们没有敢在皇宫里乱来。   霍静雯还派人守住了各个大门。   她高声劝降,说保证所有人的安危。   后妃们以前都看不起纪珍珍,太后手脚都软了,现如今这些人吓得直哆嗦,只巴望纪珍珍了。   皇帝逃跑,谁都没带,自己轻装上阵。   大皇子又害怕又羞愤,想出去拼命,被母亲黄妃死死按住。   纪珍珍只一句话,让楚长夜过来说话。   曹顺道,“奴婢见过皇后,不如奴婢进去劝降?”   霍静雯允许了。   曹顺穿过拿着刀剑的宫廷护卫们,来到纪珍珍面前。   纪珍珍已经屏退众人,曹顺迅速把所有事都禀报给了纪珍珍,然后道,“楚将军对您势在必得,魂牵梦萦。”   纪珍珍,“嗤,我还是第一次听到喜欢一个人就让她家破人亡的,他的喜欢可太血腥了。行了,这些都是细枝末节,你去回禀,就说我已经把皇宫拱手相让,皇帝已经跑了,不过小安跟着,他会留下记号,这个功劳给你。”   “让楚长夜保证,对宫人秋毫无犯,后妃和皇子们随便他,我的养子得给我留着,他若不答应,我就自焚。”   曹顺点头,他见过和服侍过很多贵人,只皇后娘娘截然不同,他是自愿听命于她的。   曹顺收敛表情,出去汇报,“……皇后娘娘刚烈,是否要通报将军?”   霍静雯道,“好,我守着这里,你去回禀将军。”   曹顺带着几个士兵去找楚长夜。   楚长夜现在忙的不得了,哪怕他想见纪珍珍,现在纪珍珍已经在他囊中,倒也不必这么着急。   好几个副将听闻皇后美貌,知道若是将军接手了,他们就没机会见,于是相约来见美人。   他们都被霍静雯拦住了,霍静雯毫不通融,“我奉命看守皇宫和皇宫众人,出了事你们负责?”   有人嬉笑道,“不过看一眼罢了,霍将军也不必如此铁面。”   霍静雯理都不理他。   那些人颇为悻悻,想硬闯吧,除了霍静雯之外,皇宫侍卫们也是全副武装围着宫殿。   宫殿外面全是淋了油的柴火,这要是一不小心蹦出火星子点了,那里头的人全成了焦炭。   谁也不敢担这个责任,只能扫兴而归。   陈俊铭听闻这个消息倒是微微一笑,原来美人还是有点脑子和骨气的,没有一味只会嘤嘤嘤。   楚长夜听到曹顺的汇报,立马赶往皇宫。   霍静雯执行的非常到位,宫里没有一处被破坏。   楚长夜赶到皇后宫殿,看到了对峙的两边人马,霍静雯的兵只是围着,兵器都没对着对方。   但宫廷侍卫们全副武装,武器全都在手,一致向外。   那些淋了油的柴火散发出油腥气。   单看这架势,皇后是一心求死的,谁见了都得赞一声刚烈。   楚长夜来了,齐健道,“皇后请将军入内,将军敢否?”   楚长夜道,“有何不敢。”   他当然不是一个人进去的,亲卫也都进去了。   大殿里只有纪珍珍一个人。   她穿着皇后的大礼服,头上珠翠环绕,整个人美的不可方物。   楚长夜一进来眼睛都挪不开了。   他的亲卫们全都在吸气。   他们可不是乡下穷小子,没见过世面,跟着楚长夜南征北战,美人也见多了,也受用过不少。   但那些美人根本和纪珍珍不能比。   纪珍珍整个人都像笼罩在一层柔光里。   大家的脚步都不约而同放轻了,恐惊扰了眼前的神女。   楚长夜走向纪珍珍,纪珍珍端坐不动,默默注视着他。   楚长夜走到纪珍珍面前几米处站定。   纪珍珍开口,“楚将军,好久不见。”   楚长夜暗哑道,“娘娘,好久不见。”   两人对视,纪珍珍眼神含冰,带着薄怒,楚长夜目光幽深,一寸寸刻画纪珍珍的样子。   纪珍珍心里默数,数到三十,她垂下眼眸,“事情既然到了这个地步,多说无益,本宫只有几个要求,祈望将军答应,若得将军怜悯,本宫恭迎将军成为这里的新主人。”   楚长夜道,“你说。”   纪珍珍道,“这里的宫人都是无辜的,请将军放他们一条生路,不管这个宫里将来有谁入住,都要人手服侍,将军留下他们也是便宜自己。”   楚长夜道,“准。”   纪珍珍口气变得柔软了,“谢将军。”   她微微叹气,“还有也不算要求了,后妃和皇子们都在这里,请将军好生安置,陛下不知所踪,本宫也不清楚他去了哪里。”   楚长夜道,“好。”   纪珍珍得他回复,站了起来。   纪珍珍本就高,平时她都是穿平底鞋,如今她特意穿高底鞋,这么站起来,她几乎和楚长夜一样高,不用仰视他。   纪珍珍对着楚长夜俯下身,行礼,“妾,谢过将军仁慈!”   楚长夜一把扶住纪珍珍的胳膊,纪珍珍抬头,一双美目看向他,楚长夜的目光就没从她脸上挪开过。   纪珍珍脸颊上飞起一丝红晕,低头挣开楚长夜的手,“将军莫让狂徒进宫骚扰,那妾就让宫人们各司其职,维持宫廷运转。”   楚长夜道,“好。”   纪珍珍松了口气,半天等不到楚长夜说话,她抬头,和楚长夜又看个对眼。   纪珍珍,“……”   看什么看,你不忙的吗?   她垂眸,“妾就不打扰将军了,将军且去忙吧。”   她后退,楚长夜这才回魂,轻轻道,“娘娘请保重,我必定不让任何人惊扰娘娘。”   霍静雯领命看守皇宫,纪珍珍也让大家各自归位,侍卫们继续值班。   那些淋了油的柴被搬走,皇宫又活了过来。   纪珍珍让妃子们带着各自的孩子回去。   郭妃颤抖道,“皇后娘娘,接下来怎么办?”   纪珍珍道,“等楚将军腾出手吧,命是无碍的,以后换个地方过日子。你们急也无用,去收拾自己的宫室,将来多带点东西出去,也能好过点。”   大皇子抬头道,“楚长夜是乱臣贼子!我们为何要向他低头。”   黄妃手忙脚乱去拉儿子,被大皇子一把甩开。   纪珍珍冷笑,“大殿下好魄力,那外头还有楚长夜的兵士呢,领头的还是个女将军,大殿下不如去把人家宰了,然后振臂一呼,大家伙都听你号令,把楚长夜赶出京城,不不不,有大殿下出马,楚长夜的人头也是手到擒来呢。”   大皇子,“……”被怼的面红耳赤,支支吾吾说不出话。   这回他被母亲黄妃拉住,就没敢发脾气。   纪珍珍和霍静雯没有说过一句话,但两人眼神交汇,就都明白对方的意思了。   曹顺帮着楚长夜把外逃的皇帝抓住了,然后被楚长夜派来服侍纪珍珍。   纪珍珍看了他一眼,曹顺笑道,“奴婢见过皇后娘娘。”   纪珍珍道,“起来吧,陛下还活着吗?”   曹顺道,“我和小安离开时还是活着的,不过现在就不知道了。”   纪珍珍托腮,“哎,我的命真苦,又成寡妇了。”   绸儿曹顺等人差点笑出声,赶紧憋住。   皇宫里恢复正常,宫人们全都是一副劫后余生的模样,人人都感念纪珍珍。   要不是皇后,他们的命谁在意。   这些匪徒一般的兵士闯进来,杀掉几个下人,谁都不会在乎。   楚长夜毕竟是将军,不用做接收抓人等琐事,等安排好一应事务,他也有了空闲。   现在他的手下们非常兴奋,都在给楚长夜拟国号。   陈俊铭默不作声。   楚长夜看向他道,“陈先生?”   陈俊铭道,“我不建议将军称帝。”   大家都瞪着陈俊铭,脾气暴的已经开始撸袖子了。   陈俊铭不为所动,“我们是为了清君侧才打到了京城,现在将军立马登基,之前咱们举得棋子就是放屁了。既然这样,各地守将也会不听将军的,到时候将军就得四处打仗。”   “我不是长别人志气灭自己威风,将士们就算什么都不干,粮草也得消耗吧,各位知道我们还剩多少粮草吗?”   有人道,“都到了京城,还怕没粮草?”   陈俊铭冷笑一声,“户部账册谁看了?常平仓里有多少粮,你们知道吗,京城常平仓空了一大半,剩余的粮也都是不知道多少年的陈粮,发霉糟朽,耗子都不吃!”   所有人,“……”   有人嘟哝,“那我们辛辛苦苦打下了一座空城?”   陈俊铭没理这些人,继续道,“目前不是将军成大业的好机会,不如立个小皇帝,将军挟天子以令诸侯?就算有人异动,将军让户部筹措粮草他们也不敢不应。”   上台了,什么事都得自己来,好比一个公司,打工的只操心本职工作和工资,老板操心的就多了,客户,资金,原材料,质量,售价,税收,员工福利等等等等。   如果这个公司发展前景大好,那接收了立马赚钱,累点也值得。   可要是这公司快倒闭了,接手人得有大能力才行,还得继续投入,一个不好就被它拖垮。   陈俊铭就觉得眼前这个朝廷是个负债累累快破产的公司,这时候上赶着接手,弊端多多。   楚长夜一直在默默听意见。   大半个月后,楚长夜公布,皇帝自尽了,写下了罪己诏,承认他害死了先帝。   然后他拥立太子登基,他自己为摄政王。   纪珍珍自然就成了太后。   纪珍珍一开始也觉得奇怪,然后就明白了,楚长夜不傻啊。   朝廷这个烂摊子现在是谁接谁倒霉。   不过这样对她也有好处,她的地位稳固了,其他妃子和皇子们要被圈禁,她依旧住在宫里。   还能继续谋划。   太子不过是个两三岁的小屁孩,他被纪珍珍抱着登基,群臣跪地朝拜。   楚长夜也得向她和小皇帝行礼,他只是摄政王,不是皇帝。   宫里少了所有后妃和皇子,太后也搬离了,顿时很多地方都空了。   齐健成了侍卫统领,依旧守护皇宫。   楚长夜举起了屠刀,他不可能白打京城,当初对先帝下手的也不止一个人。   京城顿时血流成河,陈俊铭一跃成为户部尚书,礼部尚书被噶了,严瑾上台。   严瑾上台也是纪珍珍运作的结果,他自己也明白。   纪珍珍趁这个机会把她的人能提拔的提拔,能安插的安插。   新帝刚上台,就有一位将军也开始蠢蠢欲动了,霍静雯请命平叛,楚长夜答应了。   待所有的事告一段落,楚长夜进宫去见纪珍珍。 第139章 孽臣之女三十二   纪珍珍其实不排斥和楚长夜滚床单, 皇帝年过四十,平时也不锻炼,更不会体贴女人, 和他在一起纪珍珍只是例行公事。   楚长夜最起码有一副好身体,习武之人,耐力动力绝对强悍。   但是, 纪珍珍不喜欢被强迫。   偏偏还是她连不都不能说出口的这种强迫。   不过纪珍珍早就预见了这一幕, 倒也没有激烈反抗羞愤欲绝, 矫情啥呢, 不到最后一刻,胜负还未落定。   楚长夜专心噬骨的欲|念全都暴发了出来。   纪珍珍和他旗鼓相当, 一点都没退缩,她甚至把楚长夜压在身|下。   楚长夜彻底沦陷。   楚长夜在宫里一连住了半个月, 直到被人催促才出宫。   现在人人都知道太后委身给了摄政王。   大家都是暧昧一笑, 美人么,大家都理解。   只是摄政王以前也不怎么收女人啊, 看样子是眼光高。   太后的美是众所周知的, 摄政王被迷住也不稀奇。   纪珍珍现在光明正大参政了, 皇帝这么小,当然需要有人代为听政, 纪珍珍是太后, 又是皇帝的嫡母,舍她其谁?   楚长夜杀了一拨人,虽然他只是为了鼓他自己的口袋,也给纪珍珍行了方便。   尸位素餐之辈少了,能干活的出头了。   纪珍珍觉得筛子也不再继续破下去了,但是, 楚长夜的理政方法和前人无异,仍然是靠世家管理,弊端依旧存在。   纪珍珍能做的也不多。   她连革新都不敢提,因为办不到。   还有一件事,楚长夜对她太过痴迷,缠着她不放。   直到他的家眷进京他才收敛了一些,但依旧索求不绝。   世人不会说是楚长夜贪色,只会说纪珍珍狐媚。   霍静雯平叛得胜,就驻扎在当地,有楚长夜支持,她能放开了募兵,现在霍静雯手里也有快五万兵了。   看到这点,纪珍珍就能忍耐下去,依靠她和霍静雯慢慢攒家底,五万兵得攒好几年,也不一定能拥有。   养兵最难的不是兵员,如今募兵很容易,流离失所吃不饱肚子的人那么多。   难的是养,之前霍静雯手里五千兵,就需要靠几个县供养,纪珍珍还时不时支持。   如今霍静雯手里有五万兵,单靠纪珍珍,半年不到纪珍珍就得破产。   这也是楚长夜带来的好处,虽然他不知道。   霍静雯还告诉纪珍珍,楚长夜看上了樊春。   樊春现在不叫樊春,叫樊秋,和以前仙风道骨的模样完全不一样了,他如今虎背熊腰。   霍静雯来晋国,纪珍珍派她去练兵,一并把樊春送去。   纪珍珍要樊春当军医,他那些装神弄鬼的手段没用,从老道士那里学的医术可是实打实的。   当军医,训练处足够的医护,这是纪珍珍给樊春的任务。   樊春做的很好,他也很满足现在的生活,他都有快上百个徒子徒孙了。   不管是谁,见了他都是亲切恭敬称呼他先生,这是樊春从未想过的境遇。   被人发自内心的尊敬。   楚长夜手里当然也有军医,但他的军医和经过纪珍珍指点的樊春完全不一样。   霍静雯的伤兵,存活率是最高的。   霍静雯当然不会把樊春交给楚长夜,只把自己这里的军医管理制度告诉了楚长夜。   你手里又不是没好大夫,自己整理去。   楚长夜虽遗憾,但也不会和属下抢人,只能作罢。   京城,楚长夜的家眷已经安顿好了,楚长夜噶掉了一片高门大官,京城房舍空出来不少,他又是摄政王,晋国没这个等级的屋舍。   陈俊铭出了注意,把两家高门的宅子打通并一家,就给摄政王住。   如今摄政王的家只比皇宫小一点点。   楚长夜的夫人乔氏忙的事情多,其他妾室就闲了,能四处打听,然后就得知太后勾引了将军。   女人们怒火中烧,一致认为太后不要脸,一个老女人居然还勾搭将军。   但她们没办法冲到皇宫唾骂纪珍珍,只有告诉乔氏。   有狐狸精勾搭将军,不,是摄政王啦!   乔氏很端得住,她自认为非常了解丈夫,就笑道,“不要胡说,将军若知道你们跟着传谣,回来罚你们。”   其他妾室有些讪讪。   但楚长夜这回攻打京城路上新纳的妾金氏就非常愤怒。   其他女人在这个家已经扎根了,只她是新来的,还未有孩子,纪珍珍侵犯了她的利益。   金氏出身地方豪门,家里就两个字,有钱!   然后家主抓住这个机会,把金氏嫁给楚长夜,同时还有大批嫁妆和供应大军的粮草。   那时候楚长夜手里粮草正好不多,纳个女人就能解燃眉之急,还能饱一饱口袋,傻子才不答应。   金氏年十六,皮肤白皙,身材丰腴,是个类似杨妃的小美人,她的胸脯鼓鼓的,称得上波涛汹涌。   新婚后她就被送到了边关楚家,楚长夜不带她行军打仗。   如今好容易来了京城,金氏自然着急固宠。   然后听闻太后这个老女人还要从她嘴里夺食,如何不恼。   但她也没有办法,想巴望乔氏,复又发现乔氏不为所动,回到自己院子里,气的扯帕子骂乔氏“无能!”“活该被人夺了男人!”   乔氏处,其他人都走了,她的陪嫁丫头,如今也是姨娘的香芍留下道,“夫人,这流言怕是真的。”   香芍没孩子,在楚家,通房没孩子不能提姨娘,还是乔氏可怜她,又喜她老实能干,一心向着乔氏,就求了楚长夜,把香芍提了姨娘。   香芍对乔氏的忠心毋庸置疑。   乔氏笑了,云淡风轻道,“是又如何?”   香芍露出疑惑的表情。   乔氏道,“若我记得不差,太后是樾国进贡的美人吧,她服侍过两任皇帝,又没孩子,当今也不过是她的养子,一个以色侍人的女人有什么好担心的?”   “还是你觉得咱们将军是个见了美色走不动路的?香芍,别杞人忧天,说来太后也是个可怜女子,一生都没有依靠,能做的只是俯就一个个男人。”   “别被金雅那个蹄子蛊惑了,她如今正急着要孩子,将军不找她,她可不急呢。”   “男人啊,馋猫一般,什么都想尝一口,尝过了也就罢了,说来咱们将军一向冷清,就算看上太后,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冷了呢。”   香芍释然,“还是夫人想的透彻,奴婢是没这脑子的。”   主仆两个说说笑笑,很是惬意。   纪珍珍每天风雨无阻听政,但她很少发表政见,只做事实。   督促农耕,规划和督促修桥铺路修堤坝,建学宫,建农学院等等。   陈俊铭冷眼观察了很长时间,对纪珍珍下了定义,太后是个做事实的人,但没什么政治眼光。   在女人中也算了不起了。   还有,太后是真美,怪不得将军念念不忘。   纪珍珍不发表政见就是因为她知道晋国换汤不换药,楚长夜不动世家根基,最后依然维持老样子。   那她还不如做点实事,哪怕只有一点点百姓受益,也是好的。   这天,楚长夜来找纪珍珍,纪珍珍也要找他,她要问为什么驳了她修蓄水库的提议。   纪珍珍皱眉道,“桑县那里如果有水库,可以让附近几个县城受益,还能调节桑河水量,为什么不允?”   楚长夜温柔的目光一直黏在纪珍珍脸上,他道,“珍珍,你别操心这么多,你已经做得够好了。”   纪珍珍忍了又忍,“我要一个理由。”   她不是提了这个建议就不管了,这个建议还不是她提的,是一个小官递的折子,论述详细,纪珍珍查了资料,觉得这个建议非常好,真正能泽被万民,几个县的百姓肯定超过一万人啊。   她和那个官员选了地址,做了计划,几乎把能想的都想了,只要开始动手就行,然后被驳了。   楚长夜笑了笑,“没钱。”   纪珍珍道,“秋税刚上来,怎么可能没钱,这个水库分段进行,第一期也不要多少银子啊。”   楚长夜长臂一伸,把纪珍珍抱在腿上,纪珍珍头上无明业火熊熊燃烧,恨不得给楚长夜几巴掌。   楚长夜把脸埋在纪珍珍怀里,“将士们跟了我这么些年,如今也得给他们换装备等物,京城兵营不像样子,也得修一修,之前你要建学宫,建农学院什么的不都依了你。”   纪珍珍脑子里像是被一盆冰水浇下,什么火都没了,只剩下浑身冰冷。   这位大哥以为这些是用来哄她的?   楚长夜又道,“在宫里到底不方便,过几日去别宫,那里新修好了,你可以去泡温泉。”   纪珍珍,“……好,听你的。”   请问,我可不可以打破你的狗头?暂时不行?好吧,我给你记着!   哪知道楚长夜又道,“珍珍,我还没看过你跳舞呢,跳一个我看看,好吗?”   纪珍珍,“……好,那以后我只跳给你看,你可别让我再跳给旁人看。”   楚长夜满脸欣喜,放开她道,“那是自然,你只跳给我看。”   纪珍珍去梳妆打扮。   绸儿担心地看了一眼纪珍珍,小姐生气了,而且非常生气。   哪怕她什么表情都没有,但绸儿知道,纪珍珍正在暴怒。   宫人上前给纪珍珍打扮,纪珍珍忽然道,“浓妆。”   她一向不喜欢浓妆,正式场合也是淡妆,反正她的脸撑得住。   纪珍珍虽然对楚长夜一直保持警惕,但楚长夜是她来晋国后第一个给予她相对尊重的男性。   之前的两任皇帝没有尊重女性这个概念,美人么,就是用来欣赏享受的,待美人好,是因为美人需要呵护,一旦这个没人年老色衰了,就换个没人呵护。   楚长夜对纪珍珍不是这种好,他同意纪珍珍参政,接纳她的意见,一度让纪珍珍以为可以和楚长夜互相合作。   直到楚长夜提出这个要求,纪珍珍彻底清醒,楚长夜和别的男人没什么不同。   纪珍珍依旧需要在他手底下讨生活,迎合他的喜好!   乐师等一一就位,悠扬的音乐响起,纪珍珍出场。   楚长夜嘴巴都半张了。   他一直觉得纪珍珍有千面,如今更证实了他的看法。   今天的纪珍珍美的咄咄逼人,飞入鬓角的黑眉,深色的唇妆,眼影是金色的,衬的她的美具有了攻击型。   纪珍珍舞到一大半,楚长夜大步过来,一把捞起她就往内殿而去。   乐师伴舞纷纷退下,绸儿掩住自己眼睛里的怒意,吩咐下人备水。   苹果默默去熬药。   楚长夜在宫里一连宿了五日。   待他离开,纪珍珍去泡澡。   绸儿看着纪珍珍身上的青紫痕迹,忍不住道,“他是野人吗?这么对娘娘!”   纪珍珍不以为意,“他身上也有,小事。”   床笫间,纪珍珍和楚长夜旗鼓相当,纪珍珍不会故意迎合他。   楚长夜更喜欢她这样。   每当纪珍珍上位时扬起白皙的脖颈,脸颊眼角飞红,他就浑身兴奋,真想把纪珍珍拆吃入腹。   等他回家,乔氏也没忍住,调侃道,“哪个美人把将军的脚给绊住了呀。”   楚长夜也忍不住微红了脸,顾左右而言他,“骁儿的婚事看定了吗?等他娶了媳妇,绫儿也要说人家了。”   这是楚长夜的儿女,也是乔氏生的孩子。   乔氏微嗔他,“难得你这当爹的还记得孩子们的大事,正看着呢,几个孩子都在看,办事可以一一办。”   又道,“我记得库里有一套难得的红珊瑚和金真珠做的首饰,怎么不见了,管事说你拿了,你拿了做什么去了,我还想将来给骁儿媳妇呢。”   楚长夜赶紧道,“一套首饰罢了,没了这套还有别的,更贵的也不是没有,何必执着这一套。”   这套已经被他送给纪珍珍了,他一见这套首饰就想看它戴在纪珍珍身上的模样,然后就拿走了。   乔氏见丈夫这个模样,哪里不知道端低,不过也没逼问,她一向很体贴丈夫。   她转了话题,“我们进京也这么多月了,何时拜见太后娘娘啊?”   楚长夜一愣,想了想,“过几日吧。”   乔氏没说什么,忽又道,“好几日不见你,小雅快急死了,今天你去她那儿吧,你也体谅一下,人家还小呢。”   金雅的年岁和乔氏的孩子一般大。   楚长夜点点头,应下了。 第140章 孽臣之女三十三   金雅看到楚长夜, 喜出望外,整个人都粘了过去,又是撒娇又是抱怨, 巧笑倩兮,非常活泼娇俏。   如果纪珍珍只有一张脸,楚长夜得到她之后, 满足了欲|望, 可能也就那样。   但纪珍珍不是, 她长年练武, 却没有老茧,因为练完, 宫人们都忙着给她护肤呢。   练武的结果就是,纪珍珍是有肌肉的。   她的腹部非常漂亮, 不刻意显示, 腹肌不明显,她的腰肢和腿都很有力。   背后两个腰窝让楚长夜流连忘返。   楚长夜接触的其他女人, 只有皮肤白皙细腻, 身体绵软能形容。   后宅女人很少锻炼, 都想保持娇嫩肌肤,柔软身体。   享受完纪珍珍, 楚长夜再尝别的女人都没味道。   金雅丰腴是丰腴, 但一个刚刚知晓人事的小丫头,你别指望她有什么本事技巧。   她只会红着脸请楚长夜怜惜。   楚长夜觉得除了纪珍珍,其他女人都是死鱼,动都不会动。   楚长夜本就嘴叼,现在回家也是例行公事。   纪珍珍开始接见各家女眷。   乔氏带着女儿拜见纪珍珍回来,她面无表情, 眼神还有些阴郁。   她的女儿楚红绫倒是非常兴奋,“娘,太后娘娘好年轻,她好美啊,我就没见过比她还美的人了……”   乔氏实在受不了,把叽叽喳喳的女儿打发走。   香芍过来给乔氏换衣,“夫人怎么了,太后给你脸子看了?”   乔氏摇头,“那道不是,太后非常和蔼。就是绫儿说的那样,她很美,太美了。”   超乎她的想象。   香芍道,“大家都知道太后貌美。”   乔氏道,“但没见到她之前,你无法想象一个女人能美成那样。”   香芍给她卸掉头上的首饰,“那又怎样,就像您说的,她又没依仗。”   乔氏吐了口气,“对,你说的对,她没有依仗。”   但隐隐约约,她觉得纪珍珍的依仗就是她的美,没有哪个男人能拒绝她,只要她提要求。   纪珍珍根据楚长夜的要求去别宫了,楚长夜也在郊外练兵,现在他能天天和纪珍珍厮守。   纪珍珍完全放弃和楚长夜交流,她加快布局底层官员。   严瑾对楚长夜的感官也不怎么样,楚长夜目前本人倒没什么劣迹,但他护短。   严瑾老友家的孙女去寺庙上香被楚长夜手下的将官看中,这个粗人直接把人掳回家。   衙门出面他都不放人。   闹起来后,楚长夜和了个稀泥,那个将官没有老婆,不是,是死了三个老婆,他就让人娶了这个小姑娘。   严瑾老友气得生了一场大病。   纪珍珍得知后拳头捏了又捏,只能道,“你若有机会,让人对那个姑娘说,努力活着,活着才有希望。”   严瑾也问起水库的事,纪珍珍冷笑,“暂时不行,摄政王要钱武装他的军队。我把方案仔细收好了,等以后吧。”   严瑾关切地看着纪珍珍,“娘娘……您多保重。”   纪珍珍看着严瑾,“严卿……谢谢你。”   所有人只会指责她勾引楚长夜,没人觉得是楚长夜威逼了她,怕是楚长夜都觉得自己和纪珍珍两情相悦。   有时候纪珍珍也会胡思乱想,就她和楚长夜的关系,换在上辈子,这算不算强J?   怕是很多男人会坚定认为不是,就是她自愿的。   你明明可以跑的,你自己不跑,那就是自愿的。   想着想着,纪珍珍忍不住自嘲出声。   这天,纪珍珍领着侍女们在别宫大园子里放风筝。   各种各样的风筝都有。   秋高气爽,天气又好,纪珍珍望着湛蓝的天,胸臆都开阔了不少。   楚长夜的大儿子楚天骁正在寻找纪珍珍。   这个男孩已经开始说亲,原本他意气风发,整个世界都在向他微笑,露出善意。   不过这只是他自己认为的,不久前他听到有人议论,说被他无比崇拜的父亲居然是个好色之徒,贪恋太后美貌,连自己的女人孩子都不顾。   一个才十七八的男孩,正处在最冲动的年龄段,他如何能忍。   于是他就想见纪珍珍,想斥责她,要点脸,不要缠着我的父亲,你把他的名声都带坏了!   别宫里的护卫都是楚长夜的人,他们都认得楚天骁,自然不会太过防他。   楚天骁一路摸了过来,他听到前面有声音,于是寻声过去。   他看到一群宫人正在放风筝。   楚天骁正想离开,忽然看到一颗桂花树旁边站着一位美人。   美人梳着辫子,鬓边有几缕发丝垂落,头上只戴了少少的首饰,发辫里却编了彩带。   美人一身金红的衣裙,红色绚烂,金色是点缀,但这身漂亮的衣裙也压不住美人的容色。   她仰头看着天上的风筝,嘴角含笑,眼睛里有种楚天骁看不懂的光。   看不看得懂都不会阻拦楚天骁看呆了。   他把自己过来找太后的事抛到了爪哇国,满心满眼只有纪珍珍,心里还有个念头,若说亲的是这个女子,他立马就答应。   他这么肆无忌惮,自然被人发现了,宫人们立马围在纪珍珍面前,呵斥他,“什么人!”“登徒子!”   楚天骁尴尬地出来,想解释自己的身份。   纪珍珍轻声道,“走吧。”   园子里自然不止一条路。   她率先离开,宫人们自然跟上。   楚天骁急了,快步追过去,“等一等!”   纪珍珍停步,满脸寒霜,“你意欲何为?”   楚天骁满脸通红结结巴巴,最后道,“我,我,我只想知道你是谁……是哪家闺秀……”   纪珍珍冷笑了一声,“嗤,问你父亲去!”   她转身走了,留下楚天骁帐然若失。   楚天骁和楚长夜很像,一个模子出来的,纪珍珍眼睛不瞎,自然能猜到。   回去后纪珍珍吩咐收拾行李,“准备回宫了。”   出了这一幕,她再住下去,流言更加不堪。   而且肯定是说她不好,连摄政王的儿子都勾引。   楚天骁脑子不怎么够,居然没听懂纪珍珍的话,还四处去询问那个女孩是谁。   后来他的长随找到她,听了他的形容,大惊失色,“少爷,快住嘴,那是太后!”   楚天骁如遭雷击,目瞪口呆,“啊……不可能!”   太后不该是个老女人吗?   长随急的跺脚拍腿,“除了她,别宫还能有谁?”   皇家别宫,臣子们没有邀请谁敢来。   楚长夜这回也没带文臣过来,就算带了臣子,臣子们都有住处,怎么会跑到皇家别宫里玩耍。   楚天骁一颗心一直往下沉,好像没个底。   为什么是个男人见到纪珍珍就忘乎所以,因为她是女主,有女主光环吗?   还真不是。   看上她的男人确实很多,但敢于出手的都是有权有势,地位强势的男人。   打个比方,上辈子明星有多少,美女明星更是层出不穷,一代接一代。   喜欢美女明星的男人那么多,没见到他们全都哭着喊着非她不娶,一定要得到她呀。   因为大多数人都有自知之明,看看就够了,自己肯定得不到。   举例,玛丽莲梦露,一生坎坷,美人,女神,也是辗转在男人手里,死的时候才三十六。   喜欢梦露的男人排队的话估计要绕好莱坞好几圈,得到她的才几个?   见过纪珍珍的男人也不少,一开始是护送她的使臣。   他难道不想得到纪珍珍,只是他更知道,自己够不到。   然后就是各个皇子们,他们都觉得自己够一够能够到,所以才会动手。   楚长夜也是,他既然能得到,何必压抑自己。   楚天骁也是这个想法,他是摄政王之子,将来楚长夜的一切都是他继承的,他有什么得不到?   所以他才敢觊觎。   哪怕他现在知道纪珍珍就是太后,是父亲的女人,他心里的火一时半刻也灭不掉。   楚长夜赶来的时候纪珍珍已经收拾好了。   楚长夜向她道歉,说已经罚了那小子。   纪珍珍道,“若将军心里有我,还是让我回宫吧,少年人心性不稳,我的名声虽一般,也别在添上一句我勾引了将军父子两人。”   楚长夜心疼极了,把纪珍珍拥在怀里,“是我不好,看别宫的人我也罚了,以后定不会再出现这种事。”   纪珍珍点点头,“还是让我回去吧,我也没心情在这里了。”   楚长夜只能答应。   纪珍珍回到了宫里,她有自己的渠道,听到楚长夜把自己的儿子揍了一顿。   还让乔氏赶紧给儿子定下亲事。   纪珍珍冷哼了一声。   乔氏窝着一肚皮火,她当然也怨恨纪珍珍,虽然她知道这不关纪珍珍的事。   但她儿子是因为纪珍珍才被丈夫责罚的,她不能怨丈夫,又舍不得怨儿子,只能怨纪珍珍。   不过这种没有实质性的埋怨纪珍珍从不放在心上。   乔氏这些年过的很舒坦,但这不代表她不懂内宅阴私手段。   这回就是他儿子中招了。   她这个大儿子可是隐形太子,谁敢在他面前胡说八道?   以前楚家家业就是楚长夜边关的领地和手里的将士们。   楚长夜三个儿子,大儿子最勇猛,最像他,也被他一直带在身边,家业让大儿子继承是毋庸置疑的。   如今可不一样了,谁不知道摄政王的目的是什么。   不过是现在上台名声不好听,怕引起各界反感乃至举旗反他,他才立了个傀儡皇帝。   一旦将来时机成熟,他一定会上位的。   既然这样,如今京城的人把楚家人当皇室看也很正常。   外人都是如此,楚家后宅里的女人们能不有点想法?   金雅急着生孩子为什么?   只为了站稳脚跟?   她家给楚长夜投资这么多,她自己还有大把嫁妆,她在楚家完全站得住。   但站得住又不是她的追求,也不是金家的追求。   一日继承人不确定,所有人都有机会。   目前大家共同的对手就是楚天骁,便是楚天骁的亲弟弟楚天勇,心里有什么想法也只有他自己知道。   这可不是一点钱财和兵马能弥补的,是一天一地。   乔氏下了死力气去查,却发现府里几乎人人都参与了,只有女儿楚红绫没有,她小儿子都在装聋作哑。   乔氏把小儿子叫来,寒着脸问他为什么。   今年刚刚十三的楚天勇笑得有些吊儿郎当,“又不是什么大事,娘你干嘛这么对我?以前比这还大的玩笑你也没说什么,何况又不是我做的,我就想看个玩笑罢了。”   乔氏气的头晕,“那是你哥哥,亲哥哥!”   楚天勇道,“我知道呀,我还知道你是我亲妈,却只向着他!”   楚天勇心里当然不满,以前就别说了,现如今,他和大哥又差了什么,只不过一个早出生,一个晚出生。   那个位置又没定下就是给早出生的,怎么他就不行,连一点机会都不给?   母亲太过偏心!   乔氏被小儿子气的去床上躺着了。   楚家唯一的傻白甜楚红绫得知哥哥被打,跑去慰问。   她以为哥哥会龇牙咧嘴笑着安慰她,以前也是这样的。   但楚天骁却默不作声。   楚红绫道,“你被打傻了?”   楚天骁道,“你来干什么,我没事。”   楚红绫一屁股坐在哥哥床边,“好心当成驴肝肺,我担心你呀,你也真是,那里到底是皇家别宫,你胆子大的,说闯就闯?难怪爹罚你。”   楚天骁笑了笑,半天才道,“以后不了。”   楚红绫啧啧,“哟,大哥可是长大了。”   她低声道,“我和你说,娘这两天一直在翻帖子,给你挑媳妇呢,快些好起来,要不然我看谁家姑娘看上你。”   楚天骁脑子里闪过纪珍珍的脸,他扭头,“我不要成亲!”   楚红绫一无所觉,“那可不是你说了算的,婚姻大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   她一边说一边还摇头晃脑。   看完大哥,楚红绫跑了。   知道楚天骁心事的长随关上门跪在楚天骁床边,“大少爷,莫要糊涂啊!那不是你能染指的女人!你也不是将军唯一的孩子,你强不过将军,将军如今不知你心思,只是略罚了你,若他知道,把你贬出去,你能如何?不过便宜了旁人,还让夫人伤心!”   长随可是快急疯了,楚天骁毕竟是楚长夜的儿子,老子再生气,顶多打一顿儿子,他们这些下人是会没命的。   楚天骁天真归天真,倒也不是四六不懂。   军营里有最简单的道理,强者为尊。   楚天骁能以一敌三,放开了说敌十,但他绝不敢说自己以一当百,他也绝对打不过父亲。   那么按照这个逻辑,他如何从父亲手里抢过纪珍珍?   难道他跪在父亲面前求吗?   怕是跪断腿,父亲都不会答应。   楚天骁落下泪来,低声道,“我明白了,阿全,你放心,我知道轻重的。”   长随这才站起来。 第141章 孽臣之女三十四   楚红绫在自己院子里嘀嘀咕咕说哥哥挨打的事, 言语间认为父亲太过严厉,闯个别宫有什么稀奇,现在在京城, 楚家认第二,谁敢认第一,皇家那对孤儿寡母也是仰楚家鼻息过活的。   楚红绫的丫头机灵, 把打听到的事说给了主子听。   楚红绫根本不知道楚长夜和纪珍珍的事, 哪怕外面人人都知道, 也没人敢在楚红绫面前嚼舌, 且嚼给她听也没什么好处啊。   她的丫头打听到了,自然会和主子说。   楚红绫瞪大了眼睛, 一口否认,“不可能!”   丫头吓了一跳, 赌咒发誓自己没胡乱说话。   楚红绫在屋子里团团转, “我不是说你胡说,我是说, 爹爹根本不是这种人!”   她爹多英明神武啊, 不知道多少人给爹爹送女人, 爹爹都不要的。   谁嘴巴张疮,胡编乱造?!   楚红绫倒也没有冲出去问母亲或是楚长夜, 而是派人去查是谁在传这种该死的话。   查来查去, 她发现一个恐怖的事实,他爹,好像真的和太后有染。   楚红绫想起纪珍珍的容貌,像她这样的美人,连同为女人都能吸引,吸引一个男人好像也很正常。   她爹也是男人啊。   楚红绫哪怕对父亲的滤镜再厚, 查下来的事也让她如坠冰窟。   楚红绫接受不了,在自己院子里哭。   她的丫头劝道,“小姐可哭什么,要我说,都是那个女人不要脸,勾引王爷的。小姐还不知道咱们王爷是什么人?大少爷也是气不过,想找那个女人理论,这才闯了别宫,说到底,都是那个狐狸精的错!”   楚红绫止住哭,抬起头,若有所思。   过了几日,楚红绫向楚长夜撒娇,想要进宫看牡丹花,“外面都没宫里好看。”   楚长夜笑着应下,“我会让太后给你宫牌的,不过进了宫,你得先去拜见太后。”   楚红绫点头应下。   纪珍珍对楚长夜和现在的朝廷全无好感,知道楚长夜也就这样。   她的布局都是短期内见不到成效的,于是她也乐得轻松,在宫里自娱自乐。   土豆粉都有了,红薯粉也来呗。   红薯粉的保存时间比土豆粉还长,只要是干红薯粉,保存得当,放个一年都可以。   纪珍珍在宫里变着花样做红薯粉,凉拌的、酸辣的、烤的煮的都有,宫人们都很高兴。   然后纪珍珍听闻楚姑娘进宫了。   纪珍珍略微整理了一下,去见这个小姑娘。   纪珍珍对这个小姑娘的感觉还好,就是一个天真不知事,可爱的女孩子。   谁让她命好,有个好爹。   纪珍珍的爹也很好,只是太弱了。   这一次见楚红绫,纪珍珍一眼就发现这个小姑娘情绪不对劲。   看她的时候就像在看一个敌人,充满了居高临下的审视。   纪珍珍脑子一转,想通了七七八八,她也无奈,希望这小姑娘别犯傻。   但楚红绫这次进宫就是要骂纪珍珍的,怎么可能忍得住。   她连礼都没行,就开腔了,质问纪珍珍是不是勾引了她父亲,说纪珍珍不要脸,连累的哥哥都挨了打。   她都有过两个丈夫了,为什么还要勾引别人的丈夫,“……你是离了男人活不了吗?”   这种话在边关她听多了。   绸儿气的面红耳赤,想上前理论,纪珍珍拦住了她,饶有兴致地听楚红绫开骂。   小姑娘听到的浑话还不少,如今一股脑儿全喷出来,气势惊人。   纪珍珍让宫人给她送一盏水上来,让她润润喉再骂,还道,“放心,没下毒。”   楚红绫一下子就噎住了,瞪着纪珍珍,脸颊通红,气的。   纪珍珍道,“说完了吗,要听我解释吗?不听你就继续,我听着。”   楚红绫瞪着她,“你能说什么,你想否认勾引我爹?”   纪珍珍叹气,“这什么世道啊,在你看来,凡是一个女人和一个男人在一起,就一定是女人在勾引那个男人,是吗?”   楚红绫气的喷气,“好女人无缘无故为什么要和陌生男人在一起?她不会拒绝吗?!”   纪珍珍点点头,“你的逻辑,我懂了。”   “楚姑娘,在你父亲打入京城之前,我只见过他两面,第一面,你舅爷爷宴请他,我敬了他一杯酒,敬完就退下了,是在众目睽睽之下。后来你父亲要去边城,来宫里辞行,我赏了他一些东西,没准备和他见面,是他提出一定要面谢,我就在这个殿里接待了他,有宫人见证,你爹待了一刻钟不到。”   “再见面就是他带兵攻入京城,围了皇宫,我请求他放过这满宫宫人的性命,他答应了。”   “之后他入皇宫如无人之境,你尚且需要宫牌才能进宫,你爹只要顶着他那张脸就能进来。”   “按你说的,这都是我勾引的。”   楚红绫面色煞白,不由自主后退了几步。   纪珍珍没放过她,“谁都知道,我只是樾国美人,在这里孤儿寡母无人依靠。”   “我想问一下楚姑娘,你爹娘让你做什么,你敢不做吗?你爹娘惩罚你,你敢反抗吗?”   “那么,你爹要见我,我能拒绝吗?我敢吗?你爹他会听吗?”   楚红绫已经不知道该露出什么表情了,她突然升起了一个更大的恐惧。   纪珍珍悠悠道,“我知道,按照楚姑娘的标准,我该悬梁自尽,或是抹了自己脖子,以示贞烈,只要我没这么做,就是勾引了你父亲,好女人怎么能怕死。”   “按照这个标准,我还真不是个好女人,因为我怕死啊,我比你也大不了多少,我比你母亲年岁还小呢。”   “我也有父母兄弟,那时候在樾国,我父母对我可好了,我也像你这般天真可爱,万事不愁,但晋国索要美人,我只能离开父母,千里迢迢被送来晋国,我来晋国干嘛呀,哦,我就是来勾引男人的!”   楚红绫面色一会儿红一会儿白,来之前的气势早就跑得一干二净,她觉得自己站在这里都如芒在背。   纪珍珍站了起来,问身边的宫人,“我在这里的身份是什么?”   宫人恭谨道,“您是太后娘娘。”   纪珍珍点点头,“我原来是太后娘娘啊,晋国的太后实在不怎么样,谁都能指着我的鼻子骂,原来太后也只是个虚名。”   纪珍珍对楚红绫和蔼道,“楚姑娘自便吧,我就不招待了,这里就和你的家一样,你想做什么都可以。”   纪珍珍走了,宫人们都退下了,偌大的宫殿里只剩下楚红绫和她的丫头,她的丫头快昏过去了。   小姐闯再大的祸都没关系,她完蛋了。   楚红绫羞愤的无以复加,但她完全无法指责纪珍珍,除非她如泼妇般无理取闹。   她今天这般闯入太后宫里指着她的鼻子骂,就已经证实了纪珍珍的话,她无人依靠,谁都能欺上门。   她连楚红绫都拦不住,被指着鼻子骂都只能受着,她还能拦得住楚长夜?   楚长夜得知女儿进宫辱骂纪珍珍,赶忙进宫去看纪珍珍。   纪珍珍正在吃饭,还喝着小酒,心情好像没受影响。   楚长夜小心翼翼道,“珍珍,你还好吗?”   纪珍珍道,“很好啊,要不要一起吃饭?”   楚长夜道,“红绫太不像样了,我会罚她的,你别生气。”   纪珍珍道,“你说这话,是要我给你女儿求情吗?”   楚长夜道,“不不不,我只是不希望你生气。”   纪珍珍道,“那你放心,我不生气,这都是可以预见的,今天是你女儿,明天你的夫人或许也会进宫骂我一顿,吐我一脸唾沫,谁让我不要脸勾引了你,一个不要脸的女人当然要被人辱骂了。”   楚长夜无比愧疚和心疼,上前搂住纪珍珍,“对不起,我不会让她们进来羞辱你的!”   纪珍珍翻了个白眼,眼瞎的吗,她在吃饭好不好!   楚红绫当然受罚了,不过这回她没有哭闹,默默承受了下来。   乔氏快气晕了,质问女儿,“你为什么要这么做?是谁唆使你的吗?”   楚红绫摇头,一声不吭。   楚天骁知道了,一瘸一拐来找妹妹,“你为什么要去辱骂她,她有什么错?”   这些天楚天骁了解到了纪珍珍的过往,以他的阅历,也能明白纪珍珍每一步都不是她自愿的。   围绕在她身边的全是有权有势的男人,她什么都没有,只有一张脸,她能做什么,除了顺从就只有死了。   纪珍珍是楚天骁的初恋。   楚红绫哭了。   楚天骁道,“她比你可怜多了,就算你不能同情她,也别仗势欺她,这不会显出你的能耐来。”   楚红绫抽抽噎噎道,“哥,爹爹真的,真的强迫了她吗?”   楚天骁坐在凳子上,“不管爹爹有没有强迫,她都没有能力拒绝,我们都得听父亲的,她能怎么办。”   楚红绫心里的大山轰然坍塌。   楚天骁道,“你懂事些,不要再这么冲动了,先是我受了罚,接着你又犯错,母亲已经快躺下了。”   楚红绫点点头,低声道,“我知道了。”   这对兄妹在一瞬间相继长大,看到了成人世界那丑陋不堪的一幕。   乔氏之前是很生气,等发现孩子们知道错了,还真心悔过,顿时欣慰不已。   她对女儿道,“她根本不足为虑,你别听了旁人的挑唆钻牛角尖,你爹也不过一时新鲜,等腻了就不会在如此记挂,你也大了,需知道,男人都是这样的,嘴馋肚饱,但只要知晓轻重,顾着家里就行,你爹,做得很好。”   楚长夜对纪珍珍再情更深种,他给了纪珍珍什么?   千万别说什么珠宝首饰,这东西纪珍珍吃不了,若她没了,不还在那里。   楚长夜什么都没有给纪珍珍。   真要掰扯,他还毁掉了纪珍珍的家,杀了她的丈夫。   真是一份血腥残忍的爱啊。   楚红绫的世界已经崩塌,听了母亲的话,她轻轻道,“娘知道爹和……她的事?”   乔氏轻蔑一笑,“知道啊,你这孩子,你爹又不是没姨娘,再添个女人又怎么样,她是樾国送来的美人,本就以色侍人,再过几年,她人老珠黄了,也就不会碍眼。”   “记得,以后可别这么火急火燎的,如今这天下间没有什么可以让我们家着急的。”   楚红绫低头不语,乔氏见女儿乖顺,放心离开了,她现在事情很多,儿子的婚事是重中之重。   楚红绫满眼迷茫,原来人人都知道这件事,连母亲都知道,但谁都没当回事。   这时候丫头过来服侍楚红绫,楚红绫道,“小雀呢?”   丫头低下头,“雀儿姐姐挨了打,在自己屋子里呢。”   楚红绫瞪大了眼睛,“为什么……”   然后她消音了,还能为什么,她都受了罚,跟着一起去皇宫的雀儿自然也得受罚。   楚红绫低下了头,长大就在一瞬间。   纪珍珍本就不耐烦应付京城那些贵妇,现在借这个机会干脆就不见这些人了。   反正她们也都去拍楚家马屁,她这个太后不过是摆设。   纪珍珍虽然不能推行自己的政见,但她也努力改变了一些小事。   土豆定粉和红薯粉出现后让大家看到了这两种作物的更高价值,只要有价值,大地主们也愿意种。   朝廷税收里也加入了这两种作物,于是在晋国,红薯和土豆开始大面积种植。   红薯藤也是能吃的,人和家畜都能吃。   不管如何,纪珍珍也给底层百姓增加了一丝活路。   陈俊铭发现太后似乎不是他想象中的花瓶美人,她非常聪明。   朝廷大事她从不掺和,因为她掺和了也没用,她推行的那些细小的事却是真的可以改善百姓生活。   太后精于细务,这是陈俊铭对纪珍珍新的印象。   楚长夜上台后虽然晋国依旧是老方子,但他是军人出身,杀伐果决,一些明目张胆的行为还是得到了遏制。   学宫就比以前好多了,寒门学子纷纷前来求学。   原本世家大族们很警惕这些学子会占有他们的权利份额,后来发现,这些学子根本没能力挤入朝堂,他们全是地位卑微的小吏,分散去做苦活累活。   楚长夜也没有提拔他们的意思,于是大家又放了心。   纪珍珍现在在收集晋国将军们的信息,包括楚长夜手里的大将们,千夫长以上的人她都要知道基础信息。   她想要的信息不是机密,就是琐碎,全是纪礼在做,他做的又快又好。   霍静雯也在拉拢其他大将们。 第142章 孽臣之女三十五   楚长夜治军有一手, 但自从他攻入京城,自己成为摄政王,还把太后变成禁脔, 他手下有些将士就开始松懈了。   京城可是妥妥的花花世界,他们现在要钱有钱,要势有势, 人人巴结, 可不得骨头都酥了。   楚长夜最器重的副将之一, 进了京一口气纳了五个小妾。   加上他家里原本的婆娘, 后院现在热闹非凡。   不是纪珍珍高傲看不起这些粗汉子将军,而是他们确实不怎么会理家。   只会把女人一个个弄进门, 然后就不管了,兴头上什么都敢答应, 搞的老婆根本管不了。   还有几个将军家里没老婆, 基本都是老婆死了的,进京后全娶了高门贵女。   但夫妻感情都不怎么样。   这些贵族女孩都是无奈嫁给老大粗的, 原本她们都会有门当户对的婚姻, 现在没了。   自己的修养学识在老大粗家里完全没用。   贵族婚姻, 就算夫妻感情一般,但只要双方生活习惯差不多, 认同同一个规则, 那怎么都能过得下去。   丈夫不会宠妾灭妻,妻子也会打理好家庭。   楚长夜那些将领们心思没这么细腻,也不会体谅妻子,见家里婆娘不待见,就出去喝酒作乐,那夫妻关系就别想和睦了。   纪珍珍还知道一个将军居然想把花楼女子抬进门当妾, 他老婆拼死反对,说他敢这样做,她就剃发做姑子去,实在受不得这般羞辱!   然后这汉子居然当着仆妇的面道,“老子睡你你又不肯,现在有女人愿意给我睡你又拦着,你想让老子守着女人旱死吗!”   他新婚刚一年的妻子晕过去了,醒来后自己剪了头发,说什么都要出家,谁也拦不住。   出家是不可能的,后来她去了城外莲花观祈福,一待就是十天半个月。   纪珍珍发现,自从楚长夜进京后,莲花观香火特别旺盛,好多贵妇们都会在那里小住或是长住。   就是为了躲家里狗比倒灶的事。   纪珍珍让小满负责接触那些女眷,收集到不少信息。   一眨眼楚长夜当了三年的摄政王,各地不服的声音都被他压的差不多了。   纪珍珍试探他,问他可有向外扩张的心思。   楚长夜笑道,“肃国有两座城在我手里。”   纪珍珍道,“为何不全拿在手里?还有樾国,樾国有良田,将来必然能给你提供源源不断的粮草。”   楚长夜抱着纪珍珍,笑道,“樾国可是你的母国,我攻下樾国,你要是被你家人埋怨可怎么办?”   纪珍珍捏了下拳头,心想,你装什么大尾巴狼,我前任还是你舅舅呢,也没见你心软,果然男人都是大猪蹄子。   楚长夜抱着纪珍珍,在她身上乱嗅。   最近京城风靡各种香精,贵妇们人人都抹的香喷喷的,楚长夜在家鼻子都快失灵了。   但纪珍珍身上没有这种味道,只有一种淡淡的清香,非常宜人。   纪珍珍拍他狗头,“干什么,衣服都被你搞乱了。”   她看着墙角的大花瓶,“你什么时候登基啊,之前时机不对,现在障碍都扫清了吧?”   楚长夜道,“再看吧,最近有线报,肃国和未国似乎在勾结,等处理了他们再说。”   别登基登到一半,肃未两国联手攻打晋国,这也太触霉头了。   纪珍珍哦了一声,“那你怎么安置我呢?”   楚长夜微微一愣,把纪珍珍抱得更紧,“珍珍,乔氏是我发妻,替我生儿育女,照顾我无微不至,我不能怠慢她……”   纪珍珍有一下没一下撸楚长夜的头发,“那是自然,要不然天下人该以为你负心薄信,我是问你如何安置我。”   楚长夜靠在纪珍珍胸前,“我封你当贵妃好不好?”   纪珍珍想笑,也真的笑了。   楚长夜抬头,“珍珍为何发笑?”   纪珍珍用手在空中画曲折线,“美人,贵妃,贵妃,皇后,太后,刷,又是贵妃,那接下来是不是又要变成美人了?”   楚长夜,“……”   纪珍珍从他怀里挣脱出来,看着楚长夜,“你若心里有我,就别把我归入你的后宫,等你登基,就把我安置在外,我带着涛儿一并荣养,你若想见我,就自己来,若不想见我,我也衣食无忧。”   楚长夜非常心疼,“珍珍,你不用这样自苦。”   纪珍珍有时候是真受不了男人的自以为是,她道,“你认为让我在你后宫里当贵妃就是对我好?摄政王殿下,你可太天真了。”   楚长夜,“……”   纪珍珍道,“我在你的后宫里哪怕是贵妃,也矮皇后一头,这两年外头不知道把我传成是什么样的狐媚子,就算皇后大度,不和我计较,我也得给皇后晨昏定省,你很想我跪在你的发妻面前,让所有人都看到我的卑微吗?”   楚长夜,“……”   纪珍珍,“你心疼我,不让我给皇后行礼,那就是在削弱皇后的威严,她就不能很好的管理后宫,她只会把我视为眼中钉,你的军营里也不能有两种声音,怎么你的后宫里就能这样做呢?”   “不过你若是非得折辱我,那我也没办法,到时候不光是皇后,还有皇子,公主,他们都能羞辱我,你的其他后妃也能踩我两脚,因为她们都是正经跟了你的,只有我,先后服侍了两任皇帝,还勾引了你,一个这样不知道羞耻的女人,怎么会得到旁人的尊重?”   楚长夜,“……”   最后他低声道,“你别说了,我答应你。”   纪珍珍露出笑靥,“那就说定了,君子一言驷马难追。”   三年多了,楚长夜对纪珍珍的痴迷并未变少。   一开始是因为纪珍珍的皮囊,到了现在,纪珍珍在楚长夜看来是醇酒,有着百般滋味,让他欲罢不能。   他从未见过如她这般的女子,在人前,她端庄持重,处理政务也娴熟,从不会让他为难。   在他面前,她又是另一种姿态,她似乎毫无身份的负担,嬉笑怒骂,风情万种。   过了几个月,肃未两国果然联合起来向晋国宣战。   楚长夜亲自带兵,他要用这一次的胜利来铺就自己成皇之路。   不巧的是几个平时看着乖顺的将军也开始搞割据了。   晋国开始陷入战争的漩涡里。   楚长夜送消息回来,非常时期,一切听从太后调度。   纪珍珍立马接手一切。   纪珍珍不会在这个关头给楚长夜使绊子,但晋国国库也确实不丰,她的布置短期内也见不到成效,世家势力太大。   大军在外每一日都会消耗大量粮草。   纪珍珍从世家手里征,他们自然不愿,纪珍珍直接亮刀,“此晋国危难之时,尔等食君之禄却不能忠君之事,是为叛贼!”   纪珍珍现在手里有楚长夜给她留的兵,她拉出一个典型宰了,余下的只能乖乖拿粮草。   楚天骁一年前成了亲,如今也出战了,楚红绫今年成的亲,她夫家也被征了粮,心里不忿,让楚红绫回去找乔氏,让乔氏去压纪珍珍。   楚红绫对乔氏冷笑道,“当我傻子,她为的也是爹和哥哥,难道我此刻在这里给爹拖后腿吗,娘,我在家住几日,暂时不回去了。”   乔氏点点头,“好。”   她捏着手里的珠串,“如今她能帮到你爹,将来我也会好好待她。”   纪珍珍又不是为了让乔氏好好待她才这么积极的。   无论如何她和楚长夜目前在一条船上,船沉了谁都不得好。   陈俊铭也很佩服纪珍珍,论果决,他不如纪珍珍。   现在他又来找纪珍珍,“娘娘,下一批粮草该怎么办?”   纪珍珍道,“你莫不是以为他们手里空了吧?”   陈俊铭苦笑,“可不好拿啊。”   纪珍珍冷笑,“想拿还不容易,你等着看好了。”   纪珍珍开始第二次征粮食,这回大家不愿意了,拿出了拼死反抗的态度来。   连早朝都罢了。   这时候纪珍珍公布了几大世家的累累罪行,凡是想得到的罪名他们全都有。   纪珍珍人证物证俱全,又是在京城热闹的街市同时公布的,一边公布,一边派兵围剿。   陈俊铭都被纪珍珍的狠辣震慑到了。   纪珍珍同时动用舆论,派出不少毛头小子散传单,让百姓们知道,如果晋国国门被别国踏破,大家都会成为鱼肉。   而那些平时大鱼大肉不知道吃了多少民脂民膏的世家贵族却没有半点爱国心,他们的行为就是卖国贼!   于是世家们只能捏着鼻子继续交粮草。   他们把这些账都记着,等楚长夜回来再和纪珍珍算账。   到时候楚长夜不处理纪珍珍,他们就绝不拥立楚长夜。   陈俊铭好几次欲言又止,他几乎已经看到了纪珍珍的下场。   被楚长夜处死。   纪珍珍明明帮了楚长夜,为什么还要处死她?   因为如今治理国家依靠的是世家贵族,没有他们,皇帝的命令都传达不下去,最底层的百姓不是人,只是工具。   这是大家公认的法则,楚长夜也是这样的思维。   他砍掉一些世家,不是想改变这套规则,而是为了立威风和中饱私囊。   只要这套规则在,世家会自动产生,自我发展壮大。   被楚长夜砍掉的高门早就有新贵填补上去了。   那么等楚长夜回来,就会发现这些他依赖的基石都在逼迫他对付纪珍珍。   他会事后找茬杀掉几个闹得最厉害的给纪珍珍报仇,但他无法对抗这些人。   陈俊铭知道,所以才替纪珍珍担心,但他最后还是没开口,毕竟只有纪珍珍这样做才能筹措到各路大军需要的粮草。   纪珍珍一边大肆砍头,一边把收拢的田地进行国营方式耕种。   只要战乱不在晋国内部,她就能保证粮草的供应。   霍静雯这回负责国内战争,她所向披靡,国内的动乱大半年就结束了。   霍静雯如今手里也有十多万人马。   纪珍珍把陈俊铭找来,让他拟信给楚长夜,就是告诉他让他放心,自己一定会做好保障工作,绝不让将士们饿着冻着。   陈俊铭低头奋笔疾书,心里不住感叹,太后娘娘对将军一往情深,可惜将军注定要辜负太后这份深情。   唉,自古红颜多薄命啊。   他并不知道纪珍珍的蜘蛛网越结越密。   前线将领们第一次觉得打仗这么酣畅淋漓,因为完全不担心粮草供应,太后总是按时送来。   今年连棉衣都有。   只有楚长夜心情不好,他当然知道纪珍珍是怎么给他筹措粮草的。   她把国内的世家贵族得罪光了!众人恨她入骨。   楚天骁一边吃着干粮一边进来找父亲,他笑道,“爹,这干粮你吃过吗?可香了,听说的太后娘娘特意研制的,那群小子们吃得伸脖子都不放。”   楚长夜眼里闪过温柔,“她一向聪慧……天骁,等战事快要结束,你提早回去,把她……把太后护送出京,对外就说她暴毙,你一定要好生安置她,可以吗?”   楚天骁吃惊道,“为什么?”   楚长夜道,“她为了给我们筹措粮草得罪了太多人,等我们回去,那些人会逼迫我杀了她……”   楚天骁大怒,杀气腾腾,“谁敢,我砍了他脑袋!”   楚长夜道,“ 你能砍一百个脑袋,你还能把朝堂上的大人们都砍了吗,你岳父也在里面,你也砍了他去!还有你妹子的婆家,你姑姑家,你都砍了!”   楚天骁,“……”   楚长夜疲惫道,“能不能做到,你做不到,我安排别人。”   楚天骁心跳加快,一口应下,“我能,爹你放心,我一定会安顿好她的!”   楚长夜点点头,让儿子下去。   楚天骁离开父亲的帐篷,他深吸一口气,如果……他是不是也能……。   到时候她除了他就没有依靠了。   楚天骁当然知道自己这是乘人之危,但如果不这样,他永远也得不到纪珍珍。   父子相残什么的楚天骁根本没想过,他觊觎纪珍珍,但他不是傻子,父亲这么强,他怎么可能从父亲手里把纪珍珍夺走?   把楚长夜拉下自己上,楚天骁不敢,毕竟是弑父,他又不是丧尽天良,父亲也没对不起他的地方,为了女人杀父,他还是人吗?若是泄露,他会成为众矢之的,最后什么也得不到。   最重要的是,楚天骁不觉得自己会成功,他斗不过父亲的。   楚天骁安慰自己,一定会对纪珍珍好,而且他总比父亲年轻吧,跟了他,两人也是年岁相当的佳偶。   他置下黄金屋,把她秘密收藏,谁都不会知道的!   楚天骁大踏步前进,已然下定了决心。 第143章 孽臣之女三十六   未国虽然是小国, 不知怎的出了个善于打仗的将领,和晋国军队打的不分上下。   战事胶着。   趁这机会,纪珍珍让霍静雯以剿匪的名义把地方大世家都给她撸了。   这些世家在京城多半也有人脉, 有漏网之鱼进京哭诉,纪珍珍摊摊手,“霍将军又不听我的, 等摄政王回来再说吧, 你们的冤屈总有声张的一日。”   纪珍珍手段相当残酷, 但收效也是巨大的, 大量田地归于她手,然后她又让百姓按照她的要求耕种。   大军虽然在外征战, 晋国国内倒是有了欣欣向荣之兆。   只京城气氛不佳,人人都在说纪珍珍和霍静雯一个是妖后, 一个罗刹。   他们无比盼望楚长夜回来, 女人就是不行,只会胡闹, 等楚长夜回来, 就让她们知道晋国谁说了算!   只是楚长夜倒是想速战速决, 肃国和未国偏偏像小强,还拉了一个国家进来一同对抗晋国。   战事又被拉长了。   楚长夜也被打出了火气, 反正后方支持足够, 那就打。   纪珍珍当然支持,有楚长夜这面征战的大旗在,国内那些世家贵族根本蹦跶不起来。   纪珍珍手里大帽子一顶接一顶,叛国啦,通敌啦,想自立为王啦, 你们自己挑,我这里帽子管够。   不得不说,收拢权利的过程充满血腥。   世家大族在国家层面上是阻碍国家发展的绊脚石,但他们也确实是地方上的秩序维护者。   要不是晋国地盘小,晋国也就后世两个省的面积大,如今被称为大国不过是衬托出来的。   地盘小,纪珍珍之前储备的基础管理人员也供得上,所以才能把这些世家大族连根拔起。   她也没动地方小世家,只把大头给砍了。   腐肉剔除,剔除过程难免伤及无辜,这个纪珍珍也没办法。   她都走了多少年钢丝,目前也没安稳呢。   如果楚长夜得胜归来,她的危机才大呢。   上下积累的怨气怕不得火山爆发,把她直接烤死。   楚长夜这一仗打了三年多,最后以肃国主动解散联盟投降才结束。   一开始战场在肃国和晋国交界处,后来推到了肃国境内,那肃国就受不了了。   盟友们无所谓的,又不在自家打,粮草多半也要肃国提供,你不提供,我们不打,肃国就会被晋国占据。   最后肃国实在撑不下了,国内一片萧瑟,地都没人种了,流民全跑去了晋国。   一开始有个蠢货还道,“让他们过去,晋国接受就会被拖垮,不接受,流民就是匪徒,也够他们受的!”   没想到,晋国边界专门设立了难民接待所,给吃给喝给洗澡,也给基本生活物资,然后听吩咐安排去干活,种地做工都有。   不听话怎么办?   不听更好办,那就抓起来服苦役,修房子修路修堤坝哪个不要人工?   联盟解散,未国见晋国完全撑得下战争消耗,他们自己倒是快撑不下了,只能退兵。   肃国投降。   纪珍珍给楚长夜去信,希望他一举占下肃国,并对两个联合的盟国进行威慑。   要不然就怕不消停。   只有把他们打怕了打服了,才能避免以后不断被骚扰。   楚长夜也知道纪珍珍的建议是对的,他按住急切归家的心思,接收肃国,把肃国皇室成员关起来,送回晋国。   肃国这回是要除名了。   楚长夜一边接管肃国,一边还要震慑另外两国,带着大军压境,一副长驱直入的模样。   未国和另外一个小国无奈,只能低头赔偿。   三国联军都打不败晋国,这回只能低头了。   楚长夜大胜,消息传回晋国,上下一片欢腾。   有些人已经热泪盈眶,他们苦太后久矣,单等着楚长夜回来拨乱反正。   管管你的女人啊,她彻底疯了!   大军返回也没这么快,战事到现在已经四年了,估摸着楚长夜还得两个月才能回来。   摄政王府里现在又活了过来,之前四年乔氏蒙声不吭,哪怕众多人去她面前哭诉,还有姻亲,乔氏都只推脱,自己是妇道人家,外头的事不懂。   太后做事自有她的理由,何况这是太后,她怎么管?   有个姻亲口无遮拦,“她就是王爷的女人,将来也是你的敌人,你现在不压服她,将来没你好果子吃!”   乔氏登时落了脸,把人赶走,闭上府门,不接待外人了。   纪珍珍知道后笑了笑。   乔氏不傻,她去和纪珍珍闹,结果是自己丈夫没有粮草养兵,她有什么好处?   等丈夫回来和她离心吗?   等到现在,胜利果实到手,纪珍珍谢幕,一切完美。   纪珍珍看着宫人摘来插瓶的荷花,心里想,“认识楚长夜的时候好像是夏天,又是一年夏天啊,一切也该了结了。”   陈俊铭得知楚长夜即将凯旋,心里也是高兴的,但同时看向纪珍珍的眼光充满了怜悯。   只是可惜了太后。   陈俊铭倒是没有天生认为女人不如男人,不过如今女人出头机会几乎没有,那么自然也看不到多少惊才绝艳的女子。   在他认知里,霍静雯霍将军是一个巾帼豪杰,然后就是纪珍珍了。   只可惜纪珍珍不懂给自己谋退路,即将香消玉殒。   纪礼现在忙的快疯了,他现在是纪珍珍情报组织负责人,各种消息都在他手里汇总,然后整理了交给纪珍珍。   楚天骁提前回来的消息旁人不知道,纪珍珍知道。   她很奇怪,楚天骁为什么不和楚长夜一起回来,还能接受万民朝贺,奠定他将来太子的地位和身份。   曹顺想了半天,小心翼翼道,“娘娘,会不会是楚贼要把你藏起来,派了他儿子来做这件事?”   他可是见多了贵人的各种阴私伎俩,那真是只有老百姓想不到,没有他们做不出的。   纪珍珍,“……”   不敢置信,又觉得这个猜测很有可能。   这些年纪珍珍手段血腥,大刀阔斧,她得罪了多少人自己不知道?   她当然清楚,她其实也是狐假虎威,有楚长夜大军在外压着,有霍静雯这个女罗刹在内举着屠刀挥着,国内这些世家大族不敢异动。   但这些人怎么能忍住这口气,就等着楚长夜回来做主了。   做什么主?当然是把倒行逆施的太后干掉,恢复朗朗乾坤,除非楚长夜不想登基。   陈俊铭的眼神纪珍珍想忽略都不容易。   只能说,这些男人太过自傲,也太过低估她了。   纪珍珍想了想,“如果是这样,他必然是一路快马加鞭,不敢让人知道,那倒也是便宜了。”   来了抓起来关起来就行了,将来还是楚长夜谋反的一个罪证。   绑架囚禁当朝太后,谋反的铁证。   哪怕京城人人都知道太后是楚长夜禁脔,这都不是明面上的。   楚家人再嚣张,明着见到纪珍珍也得低头。   如果纪珍珍本身没有任何实力,这个罪证拿到也没有,但她如果能笑到最后,这个罪证就是强有力的帮助。   脸面名声这东西,有时候它一文不值,但它重要起来无人能忽视。   楚天骁原本得一个月才能进京,但他着急,还有自己的私心在,于是日夜兼程,不断换马,半个月不到就进了京。   果然没惊动任何人,他连家都没回,直接持着楚长夜的令牌进了宫。   带着一身风尘仆仆见纪珍珍。   纪珍珍穿着一件绣荷花纹样的广绫长裙,头发简单挽起,施施然来见楚天骁。   楚天骁看着纪珍珍的目光大胆火辣,狼一般。   纪珍珍微哂,“楚将军怎么提前回来了,你爹呢,本宫还在筹备庆功宴呢。”   楚天骁上前一步,“娘娘,你有生命之危,我来救你!”   纪珍珍惊讶地张大眼,“啊,楚将军莫不是在危言耸听,我一直待在后宫,这里有侍卫守护,无人可以伤我。”   楚天骁继续上前,热烈道,“你太天真了,想要你命的是这天下人!”   纪珍珍捂住嘴唇,“本宫不信!”   楚天骁离纪珍珍只有几步远了,“我不会骗你,你之前得罪了太多世家大族,他们对你怨恨非常,等我父亲回来,他们一定要求处死你的。”   纪珍珍后退,这小子身上味道太难闻了,“可我也是为了给你爹筹备粮草啊!”   楚天骁怜悯地看着纪珍珍,“我和我爹都知道,所以我才提前回来救你。”   纪珍珍,“……”我是不是应该感激涕零?   不行了,我演不下去了。   纪珍珍泫然欲泣,拿过一边的水壶到了一大杯水,递给楚天骁,“你着急赶路,怕是没好好休息,先喝一杯水润润喉咙吧。”   楚天骁心花怒放,接过杯子一饮而尽,纪珍珍又给他倒了一杯,接连喝了大半壶,他放下杯子,“你快去收拾,一个时辰后我就带你走!”   纪珍珍再探,“那以后我该怎么办?”   楚天骁道,“找一个无人知道你的地方,隐姓埋名,你依然能活的适意。”   纪珍珍低头,“你爹……不要我了吗?”   楚天骁一阵烦躁,“你还记挂他干什么?你放心,我会照顾好你的!”   纪珍珍这回是真愕然抬头,原来这小子打的是从他爹手里截胡的念头啊?   饶是见多识广的纪珍珍,这回也给干无语了。   楚天骁想催促纪珍珍快去收拾,忽然他身体晃了晃,脑子一阵发晕。   纪珍珍微笑,“蜜水好喝吗?”   楚天骁睁着眼睛,扑通倒下。   曹顺马上出现,手一挥,几个侍卫立刻上前把楚天骁拖走了。   纪珍珍一边笑一边摇头,“人啊……其他人解决了吗?”   曹顺点头,“没人起疑心,他们都认为这皇宫是姓楚的,一个个敞开了吃喝,现在还在做梦呢。”   曹顺道,“楚天骁失踪,怎么向楚贼解释?”   纪珍珍道,“我又没见过他,谁知道他在哪里,谁派他离开的,就自己找呗。不过为了迷惑楚长夜,我得生病了。”   这样他就会信儿子带走了纪珍珍,宫里只是在掩饰这件事。   曹顺点点头。   纪珍珍道,“他们别搞死了,我要口供证据的。”   曹顺笑道,“娘娘放心。”   楚长夜回京前夕,霍静雯的人马已经潜伏好了。   楚长夜带兵打仗,一共带了三十万兵马出去,他不会把三十万人都带回京城,也没地方搁啊。   沿途哪里抽调的就还回去,他带回京城的莫约五六万人马,全都安置在城外军营里。   路上他就知道太后病了,想着儿子办好了,心里一松。   他路上可以放缓脚步,就是等儿子回来,可直到进京都没见儿子回来。   楚长夜自然疑惑,不过现在容不得他放手去找儿子,连和人解释都不行。   他还疑惑,太后为什么还没暴毙?   不过转念一想,等他回去宣布太后暴毙也一样的。   就连儿子,也得等他办完手里的要紧事才能去找。   四年多没回来,楚长夜哪怕心里只有纪珍珍,也得先回家。   而且现在纪珍珍又不在宫里,他去了也见不到。   家人自然对他热烈欢迎。   乔氏问他,“儿子呢?”   楚长夜面不改色,“派他去做别的事了,放心。”   乔氏也就不问了。   第五日,楚长夜才进宫,然后见到了活蹦乱跳的纪珍珍。   楚长夜目瞪口呆,“你,你不是……病了吗?”   他想说你不是走了吗?   纪珍珍不好意思道,“前阵子贪凉,吃多了寒凉的东西,于是小病了一场,得知你回来,怎么也得迎接你啊。”   楚长夜道,“天骁呢?”   纪珍珍,“啊?谁,你儿子吗?”   楚长夜心往下沉,“你没见到他?”   纪珍珍茫然,“他不是跟着你出征了吗?不该在你身边吗?”   楚长夜,“……”   楚天骁为了赶路,带的人不多,只一队亲卫,从肃国赶回晋国,沿路难免碰见匪徒宵小,怕是被这些人绊住了也有可能。   楚长夜顿时对儿子充满失望,真是什么事都办不好。   他倒是不怎么担心儿子安危,毕竟是他从小亲手教的,再不济,自己回来也能办到。   至多派人去迎一迎罢了。   他掩过这个话题,现在还想把纪珍珍送走就有些困难了。   不过那些人也不会现在就发难,总得等楚长夜安顿好。 第144章 孽臣之女三十七   纪珍珍满脸欢欣, 对楚长夜说自己准备了盛大的庆功宴,一定要好好犒劳得胜回朝的英雄们。   楚长夜刚回来,各种事情千头万绪, 自然没办法把纪珍珍偷运出去。   这种事只能找最贴心的心腹,陈俊铭之流都不行。   楚长夜把焦灼藏在心里,和纪珍珍温存。   四年多的相思啊, 虽然这四年他也没给纪珍珍守着, 但他就是痴迷纪珍珍。   等到楚长夜离开, 纪珍珍懒洋洋泡在澡盆里, 把玩水面上的花瓣。   作为床伴,楚长夜还是合格的, 但纪珍珍从不想被人主导,被人逼迫, 被人规划, 不过以后就能和他拜拜了。   她知道楚长夜已经派人去找楚天骁,可惜他注定找不到。   庆功宴非常盛大, 朝廷官员几乎都参加了。   城外军营里都抬进去不少鸡鸭羊猪, 居然还有酒。   劳军的负责人笑道, “只这一次,下不为例, 诸位是英雄, 楚将军允了的。”   将士们纷纷欢呼。   这次事件,史书上称为晋国承景之变。   纪珍珍养子年号为承景,这个年号就体现了楚长夜的不轨之心。   所有人都沉浸在欢乐里,大臣们在宫中饮宴,侍卫们也心不在焉。   曹顺带着小太监们四处送酒食,笑着劝道, “难得的!”   齐健也搂着楚长夜的侍卫们劝酒,“我可羡慕你们,出去能得这么大的功劳,我们也就守着这里拿个三瓜两枣。”   侍卫们的戒心降到了最低。   所有人,就算给他们再添个脑袋,都想不到纪珍珍会动手。   她凭什么?她有什么?   樾国美人而已,以色侍人,当今傀儡皇帝还不是她生的。   楚长夜防着剩余的皇室成员造反都怀疑不到纪珍珍身上。   就昨天,他还和纪珍珍颠鸾倒凤呢。   现如今,纪珍珍依偎在他身边,乖巧可爱,满心满眼都是他,不停为他添酒加菜。   待宴席过半,人们全都醉醺醺了,有些人已经趴在案几上。   纪珍珍拿着一只玻璃酒壶站起来,“本宫要给众将士敬酒。”   楚长夜情意满满地看着纪珍珍,自己左一杯又一杯地喝酒。   纪珍珍来到当地,微笑环顾四周,手里的酒壶哐噹一声掉在地上。   在座的几乎无人有反应,都喝大了。   全副武装一身黑衣的士兵们瞬间涌入。   他们直奔殿内欢饮的众人,文官捆缚,武将格杀,能进宫的武将都是楚长夜的心腹,这些人不会听纪珍珍的话,反而会带兵反她。   舞女们惊慌失措,领队往地上一趴,她们赶紧有样学样。   纪珍珍从不轻敌,对付武将的兵士都是两三人一组,两人手持铁链捆住,第三人或是手|弩,或是刀剑送人归西。   对付楚长夜的人更多。   上一刻还在欢声笑语的大殿内,此刻哀嚎不绝,兵器入肉声此起彼伏。   楚长夜再厉害,喝了这么多加料的酒自然也反抗不得,他被好几个人按住四肢压在地面上。   黑衣的兵,鲜红的血,惊惶哀嚎的呼救声都不在他眼里,他拼命想抬头。   黑衣兵刚进来的一瞬间,楚长夜第一个担心的是纪珍珍,他呼喊,“珍珍快回来。”   然后就发现这些士兵全都避开了纪珍珍,纪珍珍一席锦衣,盈盈立在大殿上,神色不喜不悲。   楚长夜身边第一猛将,绰号叫黑熊的将士见楚长夜被压在地上,纪珍珍毫发无损,当然明白这次的宫变是太后的手笔。   激愤之下他挣脱束缚奔向纪珍珍,醋钵大的拳头就要砸在纪珍珍头上。   楚长夜发现时间好像变慢了。   他看到纪珍珍轻盈侧身,一只手一拨,黑熊被拨的踉跄了一步,然后纪珍珍另一只手里的匕首精准抹向黑熊的脖子,鲜血飚出一道弧线,飞溅在纪珍珍的衣裙上,把她衬的更加艳丽。   黑熊倒在楚长夜面前,眼睛睁着,脖子里还在冒血,背上全是精钢箭。   几名士兵上前把黑熊拖走,地上擦出长长的血迹。   楚长夜喃喃,“为什么……”   这是宫变,不是拍电视剧,纪珍珍没空和楚长夜来一段激情对手戏,她转身离开,“把他们分别关押,不听话的格杀,取下他们的牌子。”   “是!”   这次宫变不止皇宫一处,城外的兵营,城内大臣和将士们的家,都在同一时间启动。   城外是霍静雯负责,城内是纪忠和纪礼负责,宫内是齐健负责。   楚府,乔氏还没休息。   今天的宫宴她是没资格参与的,主要是饮宴得胜归来的将士和大臣们,女眷不在内。   晚饭时金氏含酸道,“那个狐狸精必然是陪在王爷身边的,夫人可真是好脾气。”   乔氏没搭理她。   她也有一点政治素养,知道纪珍珍后果多半不怎么样,她是最后的胜利者,计较这些干什么?   她将来是皇后,母仪天下,拈酸吃醋可不是她的做派。   她正和香芍说着话,将来要给香芍一个妃位,她的人占一个,妃位上就少一个。   香芍道,“不知她会是什么。”   乔氏微笑摇头,“她呀,活不活得下去还不知道呢。”   这时候外头传来喧哗声。   乔氏皱眉,香芍站起来道,“我去看看。”   乔氏低头看账本,这几天入账的东西太多太多,到现在还没入完,她光是看账本都看不过来。   这时候她听到香芍的惊呼,“你们是什么人!怎么进来的!”   乔氏抬头。   这一幕在京城很多将领以及世家高官家同时上演。   拿到了这些人的信物,敲开大门轻而易举。   霍静雯那边也很顺利,将士们全都没设防,又吃饱喝足,霍静雯把千户以上的将领都抓了起来,只要是楚长夜的死忠,就杀掉,其余人暂时关押。   这一晚,百姓们只听得外面跑来跑去的脚步声,等到天亮,就有人过来吆喝,“全城戒严,不得出门,出门者斩!”   百姓们躲在家里战战兢兢。   不过好在五天后就取消了戒严,大家小心翼翼出门,四处打听,到底发生了什么。   街上巡街的士兵一队接一队,都是全副武装。   纪珍珍在看这些天的成果,她想要抓的人无一漏网。   纪礼非常会办事,他把被楚长夜圈禁的皇室人员全杀了,说是反贼干的。   皇室成员这些年也死的七七八八,这下子是全没了。   是曹顺提醒纪礼的。   楚长夜下台,那意味着皇室成员自由了,他们不会感激纪珍珍,只想自己上台。   纪珍珍是给人做嫁衣的人吗?明显不是。   她也早就不是当年还充满天真想法的女孩了,她自己都亲手杀了人,而且居然毫无波动。   什么睡不着,做噩梦,吃不下之类的,她都没有。   严瑾这些人第二天就放了,继续当差,余下的有一部分需要甄别,有些就别想出去了。   陈俊铭脑子里全是浆糊,他想不通啊。   太后怎么会谋反?不是,太后怎么会背叛楚长夜?   也不是,太后有什么依仗啊?她就一个深宫女人,就算掌控了皇宫里的侍卫,外面还有楚长夜的大军啊!   她不会天真的认为把楚长夜抓起来自己就赢了吧?   陈俊铭在等待外面大军打进京,但是等啊等啊,狱友们有的一去不复返,有的提走又回来。   陈俊铭问他们外面怎么样,这些人沮丧摇头。   陈俊铭抓着铁栏杆道,“外面的大军没打进来吗?”   那人哭丧着脸,“霍将军,纪将军还有唐将军他们全都倒向了妖后,没人打进来!”   陈俊铭呆了,他喃喃道,“怎么可能?”   这些全是楚长夜的人啊。   他突然扑到铁栏杆上,拼命喊,“我要见太后,我要见太后,让我见太后!”   狱卒凶神恶煞走过来,“喊什么喊,你还以为你是以前高高在上的大人吗?再吵揍你啊!”   陈俊铭道,“我要见太后!”   狱卒冷笑,“发梦呢,太后是你想见就能见的,滚边去,再叫嚷,爷爷给你洗个澡,就用咱们的尿怎么样!”   陈俊铭瑟缩了,挨打还能忍,这种侮辱实在不想受。   不过他也没等多久,严瑾居然来看他了。   陈俊铭连滚带爬,“严兄严兄,外面如何,摄政王如何,太后……”   严瑾的随从摆出一张小桌子,就贴着铁栏杆,把带来的酒菜放上去,还摆放了一双筷子。   陈俊铭苦笑道,“我的断头饭?”   严瑾摆手,“不是,只是看在昔日同僚的份上,给你改善一下伙食,太后不杀文官,只要没犯过大罪就行,你算是附逆,也就流放,不会死。”   陈俊铭冷笑,“妇人之仁!”   严瑾也笑了,“还真不是,太后说,就让你们这些人看看,晋国在她手里和在你们手里,有什么不同。太后说,文人造反三年不成,你们除了嘴,没别的本事。”   陈俊铭,“……她按得下京城,按得住天下吗?百姓们会服她吗?”   严瑾奇怪地看着陈俊铭,“陈兄,你认为的百姓是哪些人?”   陈俊铭一愣。   严瑾自顾自道,“你们认为的百姓是家有田地产业,却没有权利的庶族是吧?还要加上那些世家豪门。这些人在晋国有多少你知道吗?”   “你不知道,但太后知道,我和你说,只占很小一部分,剩下的人家无恒产,只能去做佃户、短工、帮佣等等辛苦且低下的活计维生,这些人在你眼里不是百姓吗?”   陈俊铭微张着嘴。   严瑾自己开始喝酒吃菜,“太后说,世家豪门才是晋国的毒瘤,晋国十之八九的土地在他们手里,而他们的人口只占十分之一左右,把这十分之一给干掉,晋国就能多出十分之八九的土地。”   “陈兄,你不是胸无点墨之辈,你应该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陈俊铭喃喃,“那谁来管理天下……”   严瑾放下酒杯,笑了起来,笑出了眼泪,“文人的傲慢啊!陈兄,你们被关这么多日了,外头也没乱起来,你又不是不知道,衙门里真正干活的是哪些人,我就算几天不坐班,我那里也不会乱。”   “太后这些年建了这么多学宫,招收了这么多平民和寒门学子,他们或许不会运筹帷幄,当个小官小吏是没问题的,他们不用决策,只用按规矩干活就行了。”   陈俊铭道,“世家不会答应……”   然后他突然想起严瑾说太后决定把世家都干掉。   陈俊铭抓着栏杆,“她这是倒行逆施,要招天谴的!”   严瑾耸耸肩,“太后说,她不怕,就算死后下地狱,她也无悔。”   陈俊铭手上的青筋都出来了,“外面还有兵将,她挡不住的!”   严瑾点头,“霍将军他们已经奉命平叛去了,逆贼一个都不会留下。”   纪珍珍这些年一直在底层运作,如今就是收效的时候。   楚长夜带回来的兵将们会发现,他们什么都得不到了,兵源补充得不到,粮饷得不到,连造反的理由都站不住脚。   皇帝是傀儡人人都知道,但傀儡突然有了能力,那楚长夜就是反贼,毫无疑问。   严瑾道,“楚长夜逼迫太后这些年,他是乱臣贼子无疑。陈兄,你可知道,楚长夜的大儿子还想把太后掳去幽禁起来亵玩,这一家人,无耻至极!”   陈俊铭愕然。   严谨道,“太后早就料到你们这些人不会放过她,她努力筹措粮草,让大军后顾无忧,得到的是卸磨杀驴,兔死狗烹,换你,你能忍?”   “我年纪大了,但能跟着太后看一看晋国新的模样,我也无悔了。”   严瑾站起来,“陈兄,好自为之。”   陈俊铭见严瑾果真要走,急忙道,“严兄严兄,我要见太后,我要见太后!”   严瑾道,“你要见她干嘛?”   陈俊铭,“……”   他咬咬牙,“我能劝降外面的将士!”   严瑾,“……我得去问一下。”   纪珍珍果然感兴趣,“他不是楚长夜的铁杆吗?”   严瑾摸着胡子,“他其实是个很识时务的人。”   纪珍珍道,“那就见一见吧,若他能减少将士们的伤亡,我也可以赦他无罪。”   霍静雯带兵平叛,就是平楚长夜的兵,说实话,纪珍珍还是很心疼的。 第145章 孽臣之女三十八   陈俊铭如愿见到了纪珍珍。   在一个奇怪的房间里, 这里空间很大,有一张长桌,长桌周围摆放着胡椅, 他到的时候,纪珍珍已经在了,就坐在长桌的顶头。   纪珍珍抬头, “坐, 严卿说你有话要说, 说吧。”   陈俊铭有些不适应, 别扭着坐下,礼都不行, 可以吗?   他好半天都没开口。   纪珍珍道,“你要没话说, 我可走了。”   陈俊铭扭了扭身子, “我想知道,我……楚将军……到底失败在哪里。”   这一切都太匪夷所思了, 楚长夜可是霍静雯等人的伯乐, 没有楚长夜, 霍静雯还只是个女匪。   如果说霍静雯看在纪珍珍也是女性的份上倒戈,那简直就是个笑话, 陈俊铭也不会信。   策划那一次的宫变, 不是一天两天的事,陈俊铭觉得自己眼盲耳聋,居然什么都没发现。   这些年纪珍珍虽然亲自理政,但陈俊铭从未发现太后拉拢过任何一个文官,她得罪的人倒是一抓一大把。   这种情况下,她还能宫变成功, 实在太突破陈俊铭的想象了。   纪珍珍想了想道,“我不能给你一个准确的答案,但我可以告诉你几件事,霍将军霍静雯,她本就是我的人,奉我的命在扉县发展,曹顺曹公公是我救下送给你们的。”   “先帝,是我推荐给他父皇的,原本轮不到他上台,我能当皇后,也是我自己想办法当上的,包括后来太子的选择,我也努力谋划了。”   “你们楚将军是我意料之内的意外,意料之内是我早就知道边将会谋反,你们的楚将军……说好色好像不大贴切,但他确实对我很痴迷,我一个弱女子有什么办法,只能承受下来。”   “但我不是一个逆来顺受的人,你们想卸磨杀驴,也得经过我同意,很抱歉,我不同意。”   陈俊铭目瞪口呆。   太后居然在这么早的时候就谋划了?   一个所有人都看不起的樾国美人,一步步走到今天,他们这些人却从未发现太后的真实面目。   败的不冤,一点都不冤!   本来霍静雯平叛并不顺利,能做的就是围城,困死里面的人。   楚长夜的兵确实骁勇,尸山血海里杀出来的,都是硬骨头,同归于尽都不皱眉头。   但陈俊铭倒戈后,就能针对性解决这些问题和地方将领。   楚长夜反叛的证据一大把,还有他儿子想要囚禁太后的证据。   之前楚长夜势大,自然他说什么都对,现在风水轮流转,之前的对,就成了现在的错。   他自己都是阶下囚了,还能如何。   地方将领跟着楚长夜一条道走到黑没任何意义。   陈俊铭又拿出纪珍珍懿旨,只要投降,既往不咎。   除了个别脑子有坑的,大多数人都投降了,但脑子有坑的,陈俊铭应付起来更容易,内乱前后也就半年不到。   一切尘埃落定,纪珍珍才开始处理被囚之人,之前还需要口供证据。   疯狂想要见纪珍珍的,除了陈俊铭还有乔氏和楚长夜。   楚长夜被穿了琵琶骨锁在墙壁上,隔壁是他儿子,乔氏和女眷们关在一起。   乔氏也是疯狂要见纪珍珍。   纪珍珍当然不会见她,派了荔枝过来。   荔枝一身锦衣,大姑姑的做派十足。   她问乔氏见纪珍珍想说什么。   乔氏目眦尽裂,“为什么,将军这么爱重她,她为什么这样做,她是魔鬼吗!”   荔枝忍不住冷笑了起来,“楚夫人,你这话何其可笑,楚贼爱重我家娘娘?何以见得?他杀了先帝,那是我家娘娘的夫君,逼迫娘娘从他,把皇宫当成你们楚家的后花园,什么阿猫阿狗都能进来指着我家娘娘的鼻子骂她狐狸精!这叫爱重?”   “你儿子,知道娘娘要被人陷害,打着救她的旗号,想把她关起来藏起来独自享用,这也叫爱重?”   乔氏踉跄后退,“不……你胡说……你胡说八道!我儿子在哪里,在哪里,把我儿子还给我!”   楚红绫原本和夫家关在一起,她拼命要求和楚家人关一起,这也算小事,于是她也在这里。   听了荔枝的话,楚红绫苦笑一声,母亲无法接受这一切,但她知道,不过成王败寇。   他们楚家对纪珍珍毫无恩情,母亲也从未把太后放在眼里,心下都认为太后不过一个樾国美人罢了。   就是这个没人看得起的女人,现在成了最后赢家。   楚红绫抓着栏杆道,“我爹和我哥,还活着吗?”   荔枝不理她了,她们自己都保不住,还关心别个,有什么用?   荔枝转身,吩咐狱卒,“看好了,实在聒噪就堵了嘴。”   狱卒赶忙应下。   楚长夜是纪珍珍亲自去动手的。   他除了手脚被穿琵琶骨之外没有受到别的折磨。   看到纪珍珍,他的眼神不见太多恨意,有些复杂,“你是怕我跑了吗?”   纪珍珍摇头,“怕一不小心你被救走,残废了,救了你也无用。”   外面楚长夜的军队还在,士兵们都很信服他,要是有人把楚长夜劫走,那就是纪珍珍的心腹大患,纪珍珍不能给自己留下后患。   一个废人,不可能成为将士们心目中英明神武的首领,现在的将军都是要身先士卒的,楚天骁的能力比楚长夜差远了,纪珍珍就没有这么对他。   楚长夜笑了笑,“珍珍,究竟那副面孔是你啊。”   纪珍珍道,“都是啊。”   楚长夜微微点头,“也是,我竟然不知你会武。”   纪珍珍笑了,“那是因为你从未把我当人看待。”   楚长夜挣扎了一下,“胡说,还有谁能如我这般待你!我把你视如珍宝,你却是这样待我!”   纪珍珍叹气,“楚长夜,我们换一个角度看待这个问题吧,我看上了你,我想得到你,但你有妻儿家小,我只能看着你,却得不到,怎么办呢?我杀了你的家人毁了你的家,把你囚禁在我身边,我待你如珠如宝,对你有求必应,你感不感动?”   任何事,角度不同解读也不同,甲之批霜乙之蜜糖罢了,纪珍珍实在感动不起来。   楚长夜,“……呵呵,呵呵,是我的错,你从来就没喜欢过我,是吗?”   纪珍珍道,“是你从来没给过我选择的机会,因为你不认为我应该有这个权利。”   “至于现在的结果,也很简单,因为我不这样做,我会死,那些人会逼你杀了我,而你不会拒绝。”   楚长夜激动起来,“我从没想过杀你,我……”   纪珍珍抬手,“我知道,你派你儿子先回来,准备把我带走,让太后暴毙,你想把我养在外面。”   “但是,楚长夜,你说你不了解我,你也不了解你儿子,他也有自己的想法,他想独霸我,他决定我带走,但不是去你安排的地方,是去他安排的地方,然后告诉你我受了惊吓生了病,一并没了。”   “我就会成为他的禁脔,以后再也别想见天日。日后你若知道这一切,你会为我报仇吗?我想不会的,因为我算什么呢,一个樾国美人而已,无足轻重,而他是你的嫡子,你从小带他习武,若你成皇,将来还会把江山传给他,我和他之间,他是人,我是物。”   “楚长夜,别把无耻当深情。我是人,不是物件。”   楚长夜,“……”   他笑了,笑的凄苦,笑出了眼泪,“是我的错……我不该惹你,不该痴恋你……”   纪珍珍静静看着他,“我来送你最后一程,你帮晋国开疆拓土,值得我敬你一杯。你的功绩也不会被抹杀。”   她倒了一杯酒,递到楚长夜嘴边,楚长夜没有拒绝,看着纪珍珍,一口饮下。   待纪珍珍想收回手,楚长夜忽然探头咬住了纪珍珍的胳膊。   纪珍珍没动,楚长夜力道变轻,含糊道,“就算你这样待我,我都无法恨你,珍珍,你会记得我吗?”   纪珍珍轻轻道,“会,我会记得你。”   楚长夜松开纪珍珍的胳膊,嘴角露出笑意,“那就,够了。”   楚长夜七窍流血,气绝而亡。   纪珍珍没觉得感动,反而替乔氏她们感到不值,楚长夜到死都没提及他们,没向纪珍珍求情放过他们。   若楚长夜对纪珍珍是深情,那他对自己的妻儿就是绝对的冷酷无情。   纪珍珍也不认为楚长夜对她是深情,无论什么感情,建立在强迫和掠夺上,就不能称之为深情,只是强取豪夺。   承景之乱在楚长夜死去,叛军全都投降之下彻底落幕。   纪珍珍开始真正掌权。   此时此刻,无人敢取笑太后是樾国美人。   纪珍珍上台第一件事,取消以往的举荐制和其他乱七八糟制,以后想在晋国当官,只能考试。   各地建学宫,取消乱七八糟的各种税收。   在职官员,从上到下,高官到小吏都得考试,合格保留官职,不合格就退下。   以后就是胥吏这种芝麻职位也得考核上岗,同时也纳入朝廷官员系统,发放俸禄。   以往这种职位是衙门让渡点权利,让他们自己谋钱的,朝廷用他们,却不给工资。   这么做触动的利益不是一星半点,但纪珍珍现在手腕太铁,凡是不服的,连根拔起。   这些年倒在她手里的世家豪门不知凡几,现在剩下的人也在瑟瑟发抖。   妖后把摄政王都干掉了,不听话他们也得完。   晋国开始了全新的发展。   做这些事当然要钱,但纪珍珍干掉这么多世家豪门,手里不缺钱。   这些年的经营也很有成效,现在晋国上下一片新气象。   这年户部清点秋税,差点下巴都掉下来。   纪珍珍做这些事,风评自然很差,民间还有传闻妖后是妖精,专门吸食青壮和小孩的精血。   以往,这种传闻老百姓都信,但现在他们也会掂量。   明显的一点就是杂税少了,连必交的田税都少了,自家开垦一些荒地当自留地,以前还要入刑,现在自留地不超过朝廷规定的数量都不交税。   自留地虽然少,一年伺候好了,多个一两百斤粮食不成问题,这就是大大的收入啊!   要知道,这些粮食就能让家里几个孩子活下来。   于是世家阶层不遗余力抹黑纪珍珍,底层百姓默不作声只听着。   但朝廷的命令他们全都响应。   朝廷官员对纪珍珍的一系列动作也持保留态度,不过税收人口,各地的经济情况是实打实的。   取消了杂税,税收居然还高了?还高这么多?   纪珍珍倒是不以为意,“寄生虫和蝗虫少了,当然就多了。”   她开始推行朝廷牵头的公共医馆。   如今的医疗没有体系,民间是走方郎中行医看病,乡下百姓很多都看不起。   县城有医馆,也是私人经营,家族传承,普通百姓也看不起,一般是小地主阶级才有能力去医馆看病赎药。   高门自己养家医,不愁没人看病。   公共医馆会教百姓们一些基本常识,喝开水就是其中之一。   不是百姓们不想喝白开水,而是没柴火怎么办?   柴火也是重要生活物资。   晋国煤矿不多,乡下很多地方光秃秃的一棵树都看不到,全被百姓砍了当柴火了,如今人们也没有环境保护的想法。   不过肃国有煤矿。   这些基础的东西纪珍珍就不管了,她指定大方向,下面的人工作,她看计划和工作汇报。   公共医馆的负责人就是樊春,医馆总院长。   各地私人医馆一开始保持着警惕戒备的心态,后来发现,公共医馆和他们不相干。   那都是看不起病的泥腿子们去的,这些人以往也不会来医馆看病,他们就放松了。   也有眼光敏锐的,就想和公共医馆合作,樊春也都答应。   医馆里挂号看诊配药熬药一条龙服务,还有针灸,正骨室。   特别加了妇科和产科,还有稳婆在医馆就职。   有了公共医馆,基础药材的种植都扩大了。   小老百姓一开始不敢去公共医馆看病,有胆大的试了试,出来后眉飞色舞,“又便宜又好,对着我态度也好,药不贵的,想在医院熬药,一副药也就加几文的加工费,可方便了!”   妇产科一开始也受到冷遇,但只要有第一个吃螃蟹的,接下来就开始忙了。   乡下百姓生孩子有的还请不起稳婆呢。   纪珍珍花费两三年工夫,把晋国刺头料理的七七八八,上下都上了轨道后开始亮爪。 第146章 孽臣之女三十九   肃国已经是晋国的了, 现在叫肃州。   这两年,肃州百姓归晋后适应的相当好,因为纪珍珍一视同仁。   肃州百姓的赋税和晋国百姓一样, 肃州学子只要能考上,都会得到重用。   纪珍珍叫来了将军们和大臣们。   陈俊铭滑跪的快,本人也确实有才能, 在劝降楚长夜旧部的时候功劳颇大, 如今还是户部尚书。   纪珍珍道, “晋国不能止步于此, 我们厉兵秣马,改善民生, 充裕国库不是为了偏安一隅,是为了更高的追求。”   将军们精神一振, 眼睛都亮了, 霍静雯露出了一个杀气腾腾的笑,她手下如今也有女将, 个个都是母老虎。   纪珍珍道, “未国伙同别国攻打过晋国, 如今我们要讨回公道,这一路, 霍将军, 唐将军负责。”   “樾国虽然乖顺,但不在我们手里就不怎么样,樾国有良田,可他们的亩产才多少,到了我们手里,不说翻十几倍, 翻个几倍总是有的,而且,我不喜欢我的卧榻旁有人酣睡!”   农业部有专门的作物培养部门,纪珍珍提出了杂交概念,目前有一点点成效。   陈俊铭看着纪珍珍,实在佩服不已。   樾国可是她的母国啊,她居然毫不犹豫亮刀。   会议解散后纪珍珍留下了陈俊铭,“我要你出使樾国,能兵不血刃拿下樾国,记你首功。”   陈俊铭道,“娘娘的娘家……”   纪珍珍道,“我给你一封信,你先去见我父亲吧,他是樾国首辅,有话语权,告诉他,早一天劝服樾皇投降,我给的待遇就好,晚一天,军队的费用全得樾国支付。”   陈俊铭,“……是!”   楚长夜败的一点都不冤,他的格局根本没有太后大。   陈俊铭回去准备出使。   纪珍珍忙了一天,傍晚出去转转,一通乱转,到了一个她不怎么熟悉的地方。   她道,“这里是哪里?”   曹顺赶紧道,“珍兽园,娘娘太忙几乎没来过,肃州之前皇宫里的动物都被送来了这里。”   纪珍珍,“……花费不小吧?”   曹顺,“……是,那关了?”   纪珍珍道,“那里头的动物怎么办?”   曹顺,“只能宰了,皮毛骨骼都能用。”   纪珍珍道,“那多浪费,挪个地方,开个动物园吧,百姓们都能来看看没见过的动物,调剂调剂生活。”   曹顺,“……啊?”   太后的思路他骑八匹马都赶不上。   最近京城百姓热议的话题是城外有个动物园,里面全是各种珍兽。   老虎大象鹿狼都有。   有人还道,“听说有凤凰!”   旁边的人纠正,“那个叫孔雀!”   纪珍珍也去看过,发现还有后世已经灭绝的动物,华南虎,长臂猿,中国犀牛等等。   于是纪珍珍下令进行物种保护计划,这是这个时空里最早的物种保护法案。   百姓们有去看过的,回来津津乐道,“一人只要二十文,哎呀呀,真开了眼界,都说老虎可怕,我也没见过啊,可算见到了,那脑袋,那牙齿,它还打哈欠,嘴巴老大了,我一颗脑袋都不够它一嘴的!”   也有人发酸,“二十文呢,买粮能吃一天,败家!”   但去看的民众还是很多很多。   如今晋国百姓手里有了点钱,就乐于消费。   动物园是个全新事物,之前都是世家豪门达官贵人的专属,如今小老百姓也能开个眼界。   动物园的工作人员自然就是以前照顾动物的宫人,现在他们是动物园正式员工,动物照顾的好还有奖励。   大家对工作的热情空前高涨。   以前在珍兽园里虽然清闲,但也无聊,没有贵人来看动物,他们整天没事。   如今虽然忙了,但总觉得生活充满色彩。   另一边,陈俊铭来到了樾国。   晋樾边境已经开始陈兵。   现如今,纪鸿在晋国已经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他也成为了皇帝的眼中钉。   但皇帝对纪鸿也没办法。   纪珍珍虽然远嫁晋国,但她不是昙花一现就没了,她一直身居高位。   这样一来,皇帝投鼠忌器,也不敢把纪鸿搞死。   纪鸿被强迫送女的事情刺激着,这些年大肆揽权,崔家在他的针对下早完了。   现在纪鸿在樾国就是赵高的存在,排除异己,擅权妄为。   崔明玥现在是贵妃了,樾皇后宫目前没有皇后,崔明玥有一子一女。   皇帝是在发现纪鸿不听话还想架空他时宠信崔明玥的。   但后宫女人不是个个都如纪珍珍,崔明玥帮不到皇帝什么,只能安慰他,一起痛骂纪鸿。   崔明玥对纪珍珍的嫉妒已经深入骨髓。   当初她设计让纪珍珍当了美人,心里的舒坦畅快如今都变成了嫉妒的毒液。   纪珍珍居然一直屹立不倒,晋国后宫就是铁打的宠妃,流水的皇帝。   简直荒谬,她肯定是妖精变的!   等到楚长夜去世的消息传来,崔明玥认为这下子纪珍珍完蛋了,没男人庇护了!   但她居然还是不倒,哦,她是太后了,只要皇帝在,她就倒不了。   这可是让崔明玥恨的牙痒痒,纪珍珍的命也太好了。   自己一个蛋没下,居然还能享受太后的风光。   纪府,纪鸿见到了陈俊铭。   他看完纪珍珍的信,“这是她自己写的,还是……”   被逼的?   陈俊铭道,“在晋国,无人能强迫娘娘做任何事,这次出使樾国,也是娘娘亲自指臣下来樾。”   纪鸿长久沉默。   陈俊铭道,“这些年,我要是说娘娘一帆风顺,事事如意,那就是在骗纪大人。但娘娘确实都得到了她想要的,如今的晋国,唯娘娘马首是瞻。”   这就是告诉纪鸿,纪珍珍在晋国不是什么傀儡,而是掌权者。   纪鸿吐了口气,“也是她要攻打樾国的?”   陈俊铭道,“纪大人,说句您不爱听的,樾国其实不在娘娘眼里,她的志向更大,她只是不愿樾国良田产量低下。”   如果陈俊铭不是看到纪珍珍有大一统的野心,他也不会诚服。   樾国可是纪珍珍计划里的粮仓,拿不到足够的粮,她怎么开展计划。   樾国即便年年上供,贡品也不够军队用的啊,在纪珍珍看来,樾国的贡品都是些花里胡哨的东西。   纪鸿,“……呵呵。”   他忍不住失笑,再想想,女儿小时候就有这种苗头,如今她已长成,野心更不会失去,只会越发勃勃。   纪鸿道,“我若不愿呢?”   陈俊铭淡淡道,“会城边境我国已经开始陈兵,若我出使失败,大军铁蹄立马踏入樾国,到时候条件就不会是这些。”   纪鸿道,“这也是珍珍的意思?”   陈俊铭叹气,“纪大人,请不要在两国邦交上掺入各人感情,若娘娘是个心志软弱的,如今她还是楚长夜的禁脔呢!”   纪鸿呼吸一滞,心绞痛起来。   陈俊铭继续道,“派我前来,是娘娘心疼樾国百姓,大军铁蹄下,唯一受害的只有百姓,娘娘对百姓的仁慈是我平生仅见,若最后只能动兵,她不会保留樾国皇室。对樾国也不会有倾斜政策。”   好半天,纪鸿道,“能让我考虑一下吗?”   陈俊铭点头,“您有两天时间。”   临走前,陈俊铭道,“纪大人,眼光放长远些,樾国真不算什么。”   纪鸿苦笑着点了点头。   他明白,如果他出面劝降皇帝,那他的罪孽这辈子都洗不掉了。   是他拱手让出了樾国,导致樾国灭亡,他是亡国罪臣!   大统一不好吗?   这得看从什么角度看了,弯弯为什么不愿回来?   说来说去就是个自主权的事。   樾国再弱,现在也是自己做主,皇室世家享受绝大部分利益,一旦被并吞,他们就没了如今的特权,自然不愿。   送走陈俊铭,纪鸿回到内院,苏氏拉着他道,一脸期盼道,“有珍珍的消息?”   纪鸿抹了把脸,对妻子道,“珍珍想要樾国。”   苏氏一愣,“她要樾国,怎么要?”   再一想,她明白了,“晋国要打樾国?”   纪鸿道,“如果皇帝不投降,就会打。”   苏氏嘴角掠过一个极快的笑意,“那也不是你能左右的,如果樾国败了,你是珍珍的父亲,想来我们家也能安全无虞。”   纪鸿没看到妻子的表情,他暗哑道,“那樾国……就忘国了,我们都是亡国之人……”   苏氏撇嘴,“我虽不懂什么大道理,但数百年前,本也没什么晋国樾国,大家都是一国的,如今又合在一起,那也不算什么,肃国早亡了,肃国百姓过的苦不堪言吗?”   纪鸿语塞,“……”   苏氏对皇室有着隐秘的痛恨,当初苏家下狱,她被投去教坊司,接触都是恶心人,要不是纪鸿,她可能早就死了。   若晋国的统治者是旁人,苏氏还会担心害怕,但晋国现在是自己女儿说了算的,那她还担心什么?   亏了别人,女儿都不会亏待自己的娘家!   那有什么好担心的,樾国亡不亡,苏氏一点不担心。   纪鸿倒是被妻子给点醒了   樾国本就弱小,其实早就该想到这一幕的,现在边境有这么多兵马集结,晋国对樾国势在必得。   若反抗有一半的机会能赢,樾国也会试一下,问题是,樾国根本没机会赢。   纪鸿不是扭捏性子,第二日就进宫了。   皇室瘫在自己的宝座上,“纪卿……这不是真的,是吗?我们年年上供,没有怠慢过啊!”   晋国那些年陷入战乱,樾国都没敢少一点贡品,这么听话还要被灭?   纪鸿低着头,“老虎想吃肉,不会和猎物商量的。”   皇帝道,“但是,但是,她是你的女儿啊,我们是她的母国……”   纪鸿道,“陛下,珍珍是太后不假,但您觉得她能掌控朝臣吗?”   纪鸿之前都不敢信女儿掌权的,只有苏氏天真,一听女儿成了太后,就想当然认为女儿大权在握威风凛凛,整日高兴,纪鸿没敢戳破妻子的幻觉,没想到女儿还真掌了权。   现在他这样说,皇帝也哑巴了。   对啊,女人只是管管后宫罢了,朝廷的事都是男人说了算的。   皇帝希冀道,“那如今晋国是谁摄政,我们去求他可好?”   纪鸿,“……臣不知。”   顿了顿,“晋国已经陈兵边界,他们不会退的。”   皇帝,“……霍将军抵抗不了吗?”   纪鸿道,“霍将军号称手里有三十万兵,实际上才六七万,一大半是屯田兵,晋国陈兵已超过十万,是精兵,霍将军是能抵挡一阵子,但抵挡不了永久,朝廷还得保证粮草粮草充足。”   “晋国使臣还说了,一旦动兵,将来不会保留樾国皇室任何人。”   皇帝面如土色,好半天才道,“我们,能不能求援?”   纪鸿道,“向谁求?我们毗邻的国家只有晋国,肃国已经没了,使臣说晋国已经在打未国,无论求谁,都解不了樾国之危。”   皇帝眼睛发直,整个人都懵了。   半个月后皇帝同意投降,樾国上下哗然。   然后有意思的事情来了,朝廷同意投降,各地世家不愿意,他们据守坞堡奋力抵抗。   樾国民间对晋国全无好感,这些年为了给晋国上供,上头层层加码,百姓们苦不堪言。   如今眼见家园要被占,于是奋力抵抗。   皇帝不愿失国的罪名全落自己头上,把纪鸿推了出去,纪鸿名声一落千丈,如今妥妥是个卖国贼。   纪家门口被人扔满了污物。   纪家人都不敢出门。   皇帝怕死了,找来纪鸿,“这个不算我抵抗的吧?晋国不能找我算账吧?”   纪鸿,“……”   真的无话可说。   樾国民间的抵抗在面对大军的时候实在没什么可说的,就算坞堡里粮食充足,除非里面的人永远不出来。   晋国的攻城车城墙都能搭上去,坞堡又算什么。   一年不到,樾国彻底归于晋国。   樾国皇室成员全体押去晋国,纪珍珍给越皇一个忠顺国公的封号,安排他们住在专门给投降皇室居住的康和村,哪里地方偏僻,重兵把守。   目前里面居住着肃国皇室,现在添了樾国皇室,以后会越来越热闹。   拼死抵抗的人最后全死了,剩下的都是投降派,樾国成了樾州,知州大人是晋国派去的,纪鸿暂为副知州,协理越州事务。 第147章 孽臣之女四十   在纪珍珍的规划里, 樾州是粮仓和纺织品生产基地。   她也是这么要求的。   樾州的土地纪珍珍全收了回来,凡是反抗的,全都咔嚓。   樾国百姓一开始恨的眼内滴血, 但渐渐的,他们发现怎么家园被占了,日子反倒是好过了?   粮价稳定, 赋税减少, 不该是增加的吗?服徭役居然还给工钱!   然后扫盲学宫开起来了, 公共医馆也有了。   学宫里的先生告诉百姓们, “数百年前没有什么樾国晋国,大家都是一家子, 始皇帝统一了天下,后来天下又四分五裂, 就成了各个小国, 如今不过是再度合成一家。”   “既然是一家子,自然也没有高低之分, 只要认真干活, 我们的待遇和晋国百姓一模一样。”   对百姓们来讲, 只要生活过得去,就能忍耐, 如今日子不仅仅过得去, 还变好了,那当然欢迎。   某个樾国村子,原本地理位置不错,只要认真种庄稼,村里人呢怎么都能活下去,但排查人口和土地面积的小吏来了之后发现这个村里穷的叮当响。   村里人不要说粮食, 连蔽体的衣服都没有。   他们知道到上头来查人口,都聚在村长家里,一脸麻木地看着那个官员。   官员一边登记,一边叹息,末了道,“现在报到名字的来领救济粮,一人五斤,不分年龄性别,按家庭领取。”   村民们一开始都没听懂,什么玩意,不要我们交钱粮,还要发粮,莫不是在寻开心?   但看到跟着官员来的人果真拿出来一袋袋的食物,他们的眼睛里都冒出了光。   眼看着有人真拿到了粮,有个人期期艾艾道,“大老爷,我家……还有人没来,能不能算上他啊?”   登记的已经毫不吃惊了,因为这种情况遇到的太多了,村人怕亲人被抓走服苦役,都是隐瞒人数的。   现在见非但不抓人,还要给粮,那当然不会藏着掖着了。   很快又有十多个冒出来,那小吏也没说什么,登记了名字一样发粮,都是土豆红薯和玉米。   这天傍晚,这个村子里家家都在吃这些粮食煮的糊糊,玉米是磨成粉吃的。   就这么简单的一幕,之后朝廷再有什么事情下达,村民全都很积极。   樾国学子们得知晋国全都是开科取仕,顿时非常振奋。   很短时间内,樾国百姓对晋国的敌意就消散了不少,顽固派痛心疾首,只说这些是小恩小惠,百姓愚不可及。   纪珍珍也没准备现在就开始统一大业,她想把周边小国先收入囊中,然后好好发展。   等到积累了足够的资本,她才会动手。   目前她还没足够的能力,动手的话只会拖垮自己。   就像汉国,这些年诈尸一样,动不动就跳起来向外征战,但又会被各种原因拖累,就算打下了地盘,也守不住,搅的周边国家也不得安生。   纪珍珍可不想步汉国的后尘。   她会一步一个脚印。   樾国归顺,霍家得知霍静雯已经是大将,只有一个表情,“……”   纪珍珍重用霍静雯,但她不会重用霍家。   不过霍家练兵还是有一手的,那就去练兵,带兵暂时就别考虑了。   纪珍珍非常重视农学和工学,农学是改良种子,总结各种作物的种植要求,进行合理套种。   工学就更广泛了,改进农具和纺织机还有武器等等。   纪珍珍还要求组建路政,专门负责修桥铺路。   先修主干道,要求起码四辆车能齐头并进,还得有辅路,辅路给百姓行走。   现在的官道,百姓们都不大敢走的,就怕被呵斥驱赶。   修路过程中,官驿也重新铺排,最原始的邮政也开展起来。   这些当然都不是立马见效的。   要不是纪珍珍坚持,财政也跟得上,她的计划根本没人支持。   纪珍珍也明白,能在她的有生之年统一这片大地就不错了。   陈俊铭请纪珍珍称帝,纪珍珍笑着摇头,“等到我的梦想实现了再说吧,现在做这些事不过是自欺欺人。”   守着巴掌大的地称王称霸有什么意思,自娱自乐吗?纪珍珍不屑。   纪珍珍从来没强调什么女权,但她的发展计划中需要的人手多,随着更多的改良农具出现,加上作物增产,人口增多(各国都有流民涌入),工厂建立。   百姓们发现家里的富裕人手是能赚钱的,那就不用鼓励,他们自己都会走出家门。   公共医馆里有女大夫女医护,军队里有女将军女兵,学宫里有女老师,纺织厂几乎全是女工。   农学部和工学部里都有女性,纪珍珍身边的秘书团里也是一半男性一半女性。   晋国女性地位是一点点提升扩大的。   官员们也没敢有意见,太后娘娘是女的,有些事她就喜欢用女性,女性也更方便,那也只能接受。   晋国的青楼也在不断关门,因为朝廷对青楼收重税,本来再重的税也是羊毛出在羊身上,但除了重税,官员逛青楼属于严重违纪,亲娘哎,影响仕途!   然后衙门三天两头去青楼查妓子们的来历,是不是自愿的,想不想离开啊。   哪家青楼都经不起这般折腾,只能纷纷关张。   但暗地里这些生意依旧存才,这也是没办法的事,便是现代,也没禁住皮肉生意。   但朝廷不支持,还明确反对,从事这种行业的人被抓到也要重罚,这种生意自然也会缩小,藏身暗处不敢露头。   纪珍珍掌权第十年,她取消了人口买卖,想用下人只能雇佣。   现有的仆妇也得改雇佣合同,官员家查到仆妇没有雇佣合同就革职。   皇宫宫人们也全都改成雇佣。   民间富户不改,朝廷也不追究,但你家若有人想入仕,那不好意思,影响政审。   晋国国力日益变强,各国人才纷纷赶来寻找机会,然后他们大失所望。   晋国不听你雄辩吹牛,文章做的天花乱坠都没用,他们只看实际本领。   想在晋国当官,刷名声没用,只能考试。   一些抱着特殊期待来的人发现晋国不看重家世名声,顿时非常失望,甚至愤怒。   他们认为晋国毫无规矩体统,连礼貌都没有,他们居然看不起名士!   女人管理果然不行,这些人离开晋国,四处宣扬晋国快完蛋了,在女人手里不会长久。   当然也有一些人愿意留心观察。   他们越看越心惊。   晋国朝廷的公文都会张贴在公告栏,大家都能去看。   公告栏并不止衙门才有,村口都有!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晋国的识字率很高,再一打听,晋国学宫有免费的扫盲教育。   还有很多朗朗上口的儿歌,儿歌涉及很多方面,卫生的,律法的,科普的,防骗的,让人一听就明白。   百姓们居然还用粮食喂猪!   其实是土豆,红薯等物。   纪珍珍大力推广这几样作物的种植,为了增加百姓体能,还鼓励大家养家禽家畜。   以往养家禽家畜也要收税,如今家里养不超过多少数量的家禽家畜是不收税的,养好了卖出去也是进项,鸡鸭可以散养,猪羊也能散养,但长得慢。   圈养,给足饲料,那长得就快。   以前是人都吃不饱,就别想着给畜生吃饱了,如今不一样,粮食依旧珍贵。   土豆红薯这些就算贱物了,肯定达不到现代的亩产,但于如今来讲也是高产作物。   还有玉米,玉米以前亩产也不高,但玉米不挑地,纪珍珍让农业部对玉米进行培育,提高产量,如今玉米也在晋国普及了。   人的口粮保证了,家禽家畜也能吃到土豆红薯。   蜀国名士燕溪正在晋国游历,他只带了一个随从。   蜀国地理位置好,外面乱成一锅粥,蜀国依旧安然。   但对燕溪来讲,蜀国就像个垂暮老人,没有半点活力。   而且,富裕的只是上层阶级,蜀国还有奴隶存在。   燕溪在蜀国可以成为蜀皇的座上宾,但燕溪还是离开了,他明白,自己在蜀国,就只是蜀皇宝座上的一颗明珠。   蜀皇只需要他妆点门面,不需要他做什么事。   燕溪四处游历,就是想找一个国家施展自己的抱负。   他去了很多国家,发现都不理想,听闻晋国百姓安居乐业,生活富足,就想着这里的统治者是爱民的,于是就过来了。   然后他发现,晋国百姓安居乐业不假,生活富足可能还不到,但百姓们确实是可以吃饱饭的。   这一点非常不容易。   他走过了那么多地方,有些贫民家里过冬的衣物也没有,招待他的东西是野菜糊糊,完全是家徒四壁。   晋国百姓身上的衣服也有补丁,但他们人人精神足,眼神灵活。   燕溪还发现晋国的路都修的很好,官道平直宽阔就不说了,官道旁边还有用树木隔开的小路,他不知道是派什么用的。   问了才知道,这是给百姓们走的辅路。   路边设茶摊的老人笑道,“你若是赶着车,走官道也行,看路中间的线了吗,任你走什么方向,靠右边,来往就不堵了。”   燕溪道,“那些树,没人砍吗?”   到了冬日,百姓没有柴火,是见到什么都会拿回家当燃料的。   很多城池周边没有一点绿树,土地都沙化了,凡是人能够到的柴火,全给霍霍了。   老人笑道,“哪个敢啊,联防队日日巡逻,若树死了还要补种。我们也不缺这点柴火,地里庄稼收了,杆子晒干的都是柴,若不够,蜂窝煤也不贵,咬咬牙,还能买到柴炭,朝廷不让乱砍树的。”   老人还道,“客人若是遇到问题,见着联防队就能求助,别的不敢说,把你带到安全地方提供一餐饭食还是有的。”   燕溪继续行路,到了一个小县城,有个地方热闹的很,熙熙攘攘。   一问,原来是募兵处。   说实话,燕溪第一次看到有百姓主动当兵的,基本都是过不下去了,为了活下去才当兵。   他问了一旁卖粉的摊贩,为什么这么多人想当兵。   小老板一边抓粉条入锅一边道,“待遇好啊,要不是不要我,我也想当。”他笑嘻嘻道。   “就是条件严格,年龄十八到三十岁之间,单蹦一个的也不要,家里有家人的,独子也不要,兄弟两个只能一个当兵。还得检查身体,有病的也不要。”   “一旦录取,先给一百斤精米五两银子安家,以后每月还有钱粮,还有衣裳鞋袜,第三年开始,每月多二十文兵龄补贴,退伍的兵,联防队都会优先录取,谁不愿啊?”   燕溪迟疑道,“你们这里没有兵户吗?”   如今的户籍制度限制了所有百姓的发展,你是农户,只能种地,你是匠户,只能当工匠,兵户就是子子孙孙当兵。   小老板摇头,“太后娘娘取消了,她老人家说,没有谁是生下来就要做什么的,就看个人能力志向,以往当兵不是好去处,所以大家才不愿意,现如今这么好的条件,想当兵的不要太多啊!”   兵户虽取消,但以往兵户人家还是当兵为主,兵源并不会减少。   纪珍珍也在密切观察,她准备引入义务兵制度,到时候成年男性一律去兵营服兵役三年,不管你家什么身份地位。   义务兵不上战场,只训练。   燕溪非常震惊。   晋国的各种举措都是闻所未闻。   他路过学宫,正好见到一群孩子放学,背着各种拼接书包叽叽喳喳回家。   路过纺织工厂,一群女工赶着去上班,笑容满面,毫不惧人。   他在扉县停留,看到衙门贴出告示需要几名公务员,具体负责什么事项,招聘条件是哪些,符合要求的可以报名,之后会统一考试。   有人道,“在以前,这种办事员会认字就能上,现在可不行了。”   “那是当然,就算考上了,若考评不合格,还得下呢,现在公务员不好做啊。”   燕溪一路走一路看,震感和疑惑一样多。   京城,承景帝也大了,有大臣提出太后应还政给皇帝。   陈俊铭就当没听到。   之前他就疑惑纪珍珍为什么还留着承景帝,这与她明显是不利的。   但现在陈俊铭知道了,太后就是故意的。   她要用承景帝引出那些蛰伏下来,等待时机想推翻她的人。 第148章 孽臣之女四十一   想要拉纪珍珍下台的人, 这些年利益一再被侵犯,但太后强势,手里又有重兵, 民间对太后的感官也好,他们只能含恨忍耐。   忍耐可不意味着他们臣服,这是不可能的, 他们对纪珍珍恨不得食肉寝皮。   皇帝就是他们的救命稻草。   只要皇帝上台, 一切都会恢复原样, 他们又能过上以往的好日子, 而不是看着那些贱民越过越好。   他们也配吃饱穿暖?   纪珍珍看着她的便宜儿子,这些年纪珍珍和他的关系一般, 她从未对他有特殊关心。   这点上纪珍珍知道自己亏欠他。   但在他们这个位置上,无情比有情好, 最后感情不用撕裂, 不会受伤。   这也是纪珍珍不想自己生继承人的原因,哪怕是她亲生的, 在如今的情势下最后母子也会离心离德。   历史一再证明, 未老的帝王和成年的继承人之间有不可调和的矛盾, 继承人还是小一些好。   承景帝提出要荆家女当皇后,纪珍珍看了他一会儿, 允了。   承景帝大婚半年, 又纳了三家人的女儿为侧妃。   纪珍珍毫无所动。   陈俊铭就看着这些人家蹦跶。   你们不蹦跶,太后都没理由出手,她可是等了很久呢,耐心贼好。   燕溪游历完晋国,他还去樾州转了一圈,看到了成片的良田, 还有很多土豆粉红薯粉加工坊和纺织厂还有各种纺织品衍生行业。   樾州百姓的生活条件和晋国百姓的一样,粮价都不高,还很稳定,因为樾州纺织品多,樾州百姓身上的衣服补丁更少。   各国商人都在樾州云集,就是来购买纺织品和土豆红薯粉的。   逛了一圈,燕溪来到了晋国都城,都城有些萧瑟,一打听,前几天太后刚刚处理完谋反事项。   皇帝的岳家全下去了,牵连甚广,连皇帝都被太后圈禁了。   燕溪目瞪口呆,晋国奇事多,但皇帝谋反也是独一份的。   (陈俊铭,“你孤陋寡闻了,以前太后也谋反过。”)   纪珍珍让曹顺去见承景帝,“告诉他,他到底是怎么当上皇帝的,若他识相,我让他活着,不识相,就让他恢复原本的身份,看在近二十年母子情分上,我留他一命。”   曹顺点头下去。   承景帝听完曹顺的话,整个人都石化了,然后寸寸碎裂。   他只以为母后专权霸权恋权,不让他上台,谁知道他是不是皇家血脉都存疑!   曹顺道,“陛下,考虑好了可以告诉娘娘,娘娘说了,看在这么多年的母子情分上,她不会杀你。”   承景帝半天没吭声,然后暗哑道,“那母后除了我……又能……”   又有谁能当她的工具?!   曹顺微笑,“只要娘娘愿意,她想挑谁不可以?当初若不是娘娘仁慈,您都活不下来。”   皇室成员确实凋零了很多,但也不是没有,旁系小猫还有几只,纪珍珍选择余地很大。   再说了,她说谁是皇家血脉,哪个人会反驳?   顿了顿,曹顺来了一句绝杀,“娘娘如今也是青春正好,她也能生。”   则天帝42都在生孩子,纪珍珍四十还不到呢,太医诊平安脉,都笑着说娘娘身体康健,气血充盈。   承景帝彻底萎靡。   他不愿抛弃身份当个普通人,最后就在纪珍珍安置他的别宫里醉生梦死。   那些把希望寄托在承景帝身上的人注定寄托了个寂寞,皇帝他是烂泥,扶不上墙!   清理完这一波毒瘤,纪珍珍更加能放开手脚。   燕溪赶到晋国都城,正好遇上开科。   外籍人士要先去参加筛选考试,拿到了终考资格才能参加科举。   燕溪有真本事,一路进了殿试。   晋国的殿试不是直面天子,哦,直面纪珍珍。   是礼部监考批卷,当场出成绩,毕竟进入殿试的人也不多,一百人都没有。   燕溪殿试第一,但他不是晋国人,只能从辅官做起。   辅助桑县修建水利枢纽。   三个月后,纪珍珍看到了一份重新规划的水利枢纽图纸,比原来的更好,覆盖面积也大,当然工程量也大,一旦完成,可以让三分之一晋国受益。   这份计划的撰写者是燕溪。   纪珍珍同意了新计划,并召见了燕溪。   纪珍珍看到燕溪,眼睛微微一亮,当下人们的审美带点魏晋之风,男人也会涂脂抹粉戴花。   不严重,但纪珍珍对涂脂抹粉的男人从来不感冒。   每到花朝节,满朝文武不管什么年纪,都是一脑袋花,纪珍珍都是忍了又忍,总觉得自己看到了一屋子刘姥姥。   但每个时代都有各自的审美,纪珍珍也不会抹杀这点。   武将们好些,不会弱柳扶风,但武将们普遍虎背熊腰五大三粗。   燕溪五官轮廓立体分明,身材结实匀称,眼睛是浅棕色的,他的母亲是异族人,奴隶,被他父亲看中有了他。   现如今,燕溪的相貌没市场,他既不雄壮,也不风流。   燕溪也惊讶于太后的年轻美貌,不是说太后是个老人家吗?   但他恪守身份,并未逾矩。   两年后,燕溪的父亲去世,他要回去奔丧守孝,特意向纪珍珍辞行。   纪珍珍勾引了他,纪珍珍早就在考虑继承人的事。   这些年妇产科在晋国发展的很不错,孕产妇的死亡率是所有国家中最低的。   产钳之类的辅助生产工具都有,连青霉素都有,只是产量极其低下,非常珍贵。   但纪珍珍肯定不缺。   她的身体非常好,如今她就算是高龄产妇,也不用太过担心,服侍的人一大把呢。   还有个原因就是纪珍珍见到燕溪的第一面就产生了想和他生个孩子的念头。   燕溪的容貌长在纪珍珍喜欢的点上,他还很聪明,完美的精子提供者。   纪珍珍挽留了燕溪十天。   燕溪临走前有千言万语,最后只道,“娘娘请保重!”   他不敢让纪珍珍等他。   纪珍珍微笑,“好。”   九个月后纪珍珍安然产下一女,没人询问公主的父亲是谁。   三年后燕溪守完孝回来,见到公主惊的目瞪口呆,和他几乎一个模子里出来的。   经过这么多年的准备,纪珍珍终于向所有人亮出了她的獠牙和利齿。   她开始了统一的步伐。   公主十五岁时纪珍珍只有蜀国还未打下。   公主参与了攻打蜀国之战。   两年后蜀国破。   次年,纪珍珍登基,国号为华,年号天元。   七十岁,纪珍珍把皇位禅让给女儿,自己带着燕溪登上宝船出海了。   纪珍珍八十六岁薨逝,半年后燕溪也离世,和纪珍珍合葬。   跟随纪珍珍的老人都被赐葬皇陵。   后世对天元武帝的褒奖最多,她最大的功绩就是把四分五裂的国土统一了。   她建立了世上最强大的帝国,一直傲视全世界。   纪珍珍女儿的父亲史书上有明确记载,但霍静雯儿子的父亲是谁,史书上没有。   纪鸿一辈子都在樾州,死后谥号文忠。   后世有人为燕溪打抱不平,因为燕溪才华横溢,但他成了天元武帝的男伴后没有进入朝堂,一直是武帝背后的男人。   后来史学家出面请大家别误会,晋国的水利设施全是他主导修建的,他还有著作流传下来,只是专业书籍普通人不知道也不感兴趣。   也有人替楚长夜鸣不平,认为天元武帝是个冷血无情的人,把身边人利用殆尽。   楚长夜的军事才能摆在那里,最后却给天元武帝做了嫁衣。   不过说一个帝王冷血,也没人会和他共鸣。   纪珍珍也不在乎后世的评价,她离开的很洒脱。   世界之灵非常高兴,扒拉出了下一个对象。   滴滴滴,床头的闹钟响起,蓝鲸伸手关掉闹钟,过了几分钟,她掀开被子,起来洗漱。   她一个人住着这个有六十平米的房子,在如今来说也是很奢侈的了。   洗漱完毕,她去厨房找到一盒营养粉,又开始烧开水。   在等水开的时间里,蓝鲸脑袋放空,什么都不思考。   她上辈子的名字叫蓝晶,到了这里,父母给她取名叫蓝鲸,她觉得比自己原本的名字霸气,欣然接受了这个新名字。   可惜,快乐的日子总是很短暂,八岁时,蓝鲸的父亲出任务牺牲了,母亲异常悲痛,悲痛过后她改嫁了。   蓝鲸没有埋怨这个女人,母亲是个柔弱的女子,她需要一个男人来照顾她。   而蓝鲸此刻还是个孩子,她照顾不了母亲。   继父也愿意把蓝鲸接过去照顾,但蓝鲸不愿意,她要是跟着母亲走了,这套房子就要被收回,父亲的东西继父多半不会保留。   蓝鲸没有能力把这些东西寄存,难道都丢了吗?   想到那个对自己无比疼爱的父亲,蓝鲸觉得自己不能这样做。   她坚持留下,母亲无奈跟随新丈夫离去。   八岁的蓝鲸怎么独自生活?   这个倒是不用担心的,她已经上学了,在蓝鲸生活的江城里,政府负担未成年一切的开销,她在学校就能解决一日三餐。   回到家,也就打扫一下卫生。   这里还有安民会,类似于居委会的组织,里面的人会定期过来看视她,看看她有什么需要。   今天,蓝鲸十四岁了,在这里,她已经成年。   政府的义务教育也结束了,从今天开始,她要自己负担自己的一切生活开销。   这时候水开了,蓝鲸用热水给自己冲泡了一碗营养粉。   营养粉没有味道,既没有怪味,也没有吸引人的香味,就像一碗寡淡的白粥。   不不不,粥是有米香的,营养粉就是什么味道都没有,吃多了觉得这个糊糊像鼻涕。   但蓝鲸也没什么可抱怨的,有口吃的就不错了。   这时候她的电话响了,蓝鲸随口道,“接通。”   电话里传来母亲的声音,“蓝蓝,你起来了吗?”   蓝鲸道,“起来了。”   母亲温柔的话语继续道,“今天是你天赋分化的日子,千万别迟到啊。”   蓝鲸道,“我知道。”   母亲又道,“要不要我陪你去?”   蓝鲸眨眨眼,“不用了,我一个人可以的。”   母亲颇为遗憾的哦了一声,又说了几句有的没的,挂断了电话。   蓝鲸微微扯了扯嘴角,若真想陪自己,她一早就过来了,如今不过是电话里说一声,代表她没有忘记这个大女儿。   真的没有必要。   这时候有人敲门,蓝鲸看了一下可视屏幕,发现是安民处的人,于是打开门,“赵阿姨,你好,有事吗?”   赵阿姨微笑道,“今天你要去天赋分化,怕你忘了,提醒你一下。”   蓝鲸微笑,“谢谢,当然不敢忘。”   赵阿姨絮絮叨叨,“你父亲就是个战斗者,你要是能分化出战斗者天赋,那就不用担心了,不过女孩子的话,还是辅助者最好,更安全。”   蓝鲸保持微笑,在这个世界里,要说安稳,做一名普通人最安稳,但普通人也最没有话语权。   打发走了赵阿姨,蓝鲸回去继续吃饭,营养粉糊糊已经冷掉了,冷了的糊糊变的有些难吃,蓝鲸加了一勺糖,还是面不改色吃完了。   她想起上辈子人人都唾弃预制菜,真想让他们看看这些营养粉啊。   吃晚饭,蓝鲸把碗洗掉,然后穿上外套,拿好一些零碎,出门了。   她要去天赋分化中心。   一开始听到天赋分化的时候蓝鲸以为这是个有超能力的世界,后来才知道自己想多了。   这里的天赋分化就两大类,一类战斗天赋,一类辅助天赋。   战斗天赋就是让人变得力气更大,速度更快,五感更敏锐,躯体还可以异化。   辅助天赋就简单了,战斗天赋的人容易崩溃,辅助天赋就是治疗安抚他们。   蓝鲸第一次听到这些科普的时候有种隐隐熟悉的感觉,后来才从记忆里翻到一点信息。   这不就是向哨文的设定吗?   她穿越到了这样一个世界里?想想还有些兴奋。   后来她就不兴奋了,蓝鲸的父亲就是个拥有战斗天赋的士兵,他死了,超能力也没什么用,没让他活下来。   一辆无人驾驶公交车停在车站,蓝鲸上了车,刷一下自己的身份卡,然后找地方坐下。   天空阴阴的,好像要下雨,但蓝鲸知道江城里不会下雨。   整个江城都被罩在一个巨大的保护罩里。   沿路看到的那些高耸入云的粗大柱子,就是支撑保护罩的承重柱。   【作者有话说】   新故事上线,希望宝子们喜欢,爱你们 第149章 天赋者一   这个世界比蓝鲸的上辈子科技要发达, 但人类的生活远没有上辈子那么轻松。   上辈子普通人困于房贷、车贷、结婚、生小孩、养孩子、看病、养老等等琐碎又无法避免的事。   在这里,人类要面临的是无时无刻都存在的死亡。   也不算,如果是普通人, 听从政府安排工作生活,也能安稳一辈子吧?只要保护罩存在,怪物们不打进来。   蓝鲸看着窗外的风景, 公交车离开了居民居住区, 现在路边是农业区, 眼前的一栋栋高楼大厦里全是室内种植养殖区。   人类丢失了大量的土地, 想要活下去,就只能在室内种植农作物。   这里的建筑外墙都是统一的灰色, 时间长了看起来有些无聊。   这个世界是怎么变成如今这个样子的呢?   据蓝鲸了解到的是两百年前,这个世界的格局和她的上辈子还差不多, 国家林立, 又打又闹。   A国进了太空,B国也不甘示弱, C国跟着上天。   这里的人, 一样对太空充满好奇, 有着旺盛的探索欲。   以当时的科技,人类只能在家门口转悠, 连走远些也办不到。   但他们走出家门口转悠的身影被来自宇宙深处流浪过来, 一直在寻找可以生存星球的物种发现了。   它们不请自来,来到了蓝星,欣喜地发现这里居然是个天堂一般的星球。   这里的生物被造物主宠爱的如此天真。   宇宙是非常贫瘠的,只有极少极少的星球才能孕育生命,让生命在自己的身躯上繁衍生息。   那些外星生命毫不客气地霸占了主人的屋子。   战斗就此拉开。   一开始人类不了解这些生物,加上本身也不团结, 于是死了大量的人。   随着大量人类死亡,空出来的地方就被外星生物占据了。   人类和它们进入了长久僵持的状态。   目前,人类大量聚居的城市有十几个,禹国的领土上有四座城市,分别是江城,蜀城,京城和南方的广城。   四个城市的人口加在一起还不到一个亿,这差不多就是禹国的全部人口了。   江城人口有两千多万。   这里的统治者叫云鹰,是个女性。   蓝鲸在这里生活了十四年,对了,她一来就是个小婴儿。   就蓝鲸的感受,江城这里吏治清明,官员廉洁。   这些可以从基础设施,治安,市民生活水平等等地方体现出来。   蓝鲸吃营养粉也不是虐待她,她之前未成年,生活开销都是政府负责,她的营养粉是免费提供的。   你吃免费食物还想要海陆大餐,这总不可能啊。   她的房子也不是父亲买的,而是部队分配的,后来母亲改嫁,这房子原本要被收回去,蓝鲸不愿跟母亲生活,这套房子就保留了下来给她住。   不过她成年后如果达不到要求,这套房子还是会被收走,她只能去住集体宿舍,好处就是不要钱,免费。   至于什么要求,今天去做天赋分化就是一个,如果她能分化出天赋,遵从政府安排,这套房子就继续给她保留。   如果她没有分化出天赋,那么她就要支付房租才能保留这套房子,付不出也只能离开。   因为父亲是为国捐躯,蓝鲸支付的房租也不算贵,但一个刚成年的孩子又能赚多少钱?   蓝鲸看了一下时间,还有十五分钟才到,她闭上了眼睛。   迷迷糊糊之间,她好像回到了前世。   前世她还叫蓝晶,出生在一个极度贫困的家庭里。   父母都是残疾人,结婚晚,生下她更晚。   他们家就是拿低保生活的。   母亲的腿有缺陷,能走路,就是走起来颠颠倒倒,父亲在厂里违反安全生产规则,被机器切掉了半个手掌。   他拿了赔偿回到家,娶了腿有缺陷的妻子,还拿到了低保。   其实像他们夫妻这样的,也不算完全丧失劳动能力,他们家旁边有个景区,就是去景区卖点水和零食什么的也能补贴家用。   但这对夫妻都不想干活,他们全靠政府生活,后来生了孩子,自己也带不了,村委会也拿这对夫妻没办法,帮着把孩子带大。   这个孩子就是蓝晶,她的名字还是村委会取的。   蓝晶没有童年,从她懂事开始就在家里干活照顾父母了。   她穿的衣服都是别人送的。   她的父母拿别人的话就是不要脸,懒得只等着老天爷喂饭。   蓝晶却有很强的自尊心,但她的自尊心总是被父母扯的七零八落。   等她到了上学的年纪,父母就扯着她去村委会,去镇政府要钱。   每到这时候,蓝晶都觉得自己像是被扒光了放在太阳底下被人指指点点。   她从小就沉默寡言,贫穷她可以忍受,因为她相信,只要等她长大了,就能赚钱。   也不要长大,星期天去景区卖些小零碎,她都能赚到钱,只是赚来的钱都被父母拿走随便花光了。   对于蓝晶来讲,父母是她完全无法摆脱的责任和负担。   不要以为父母对她不好,其实这对夫妻对孩子还不错,只要有钱,也舍得买吃买喝。   但他们全无计划,也听不进劝告,低保到手,一个星期不到全花光,接下去就只能眼巴巴了。   而且他们还喜欢打牌,就在村里打,反正他们也不干活。   家里脏的没处下脚,他们也不会去整理。   就算蓝晶整理打扫了,他们也不会保持,很快又搞乱了。   蓝晶又要上学,又要干活,她就一个人,怎么也不可能把家保持整洁。   她学习很刻苦,就想将来能摆脱这种毫无希望的生活。   她不知道多少次和父母说希望他们保持干净卫生,多换换衣服。   他们就只是笑嘻嘻的,好像全没听懂。   蓝晶从小就很自卑,父母不止一次去学校要求帮助,老师看她的目光里都是怜悯。   学校还会发起捐赠,不是给钱,就是书本衣服这些,蓝晶木然地接过大家捐赠的大量衣服,还得感谢老师和同学。   到了初中,父母故技重施,班主任把他们赶走了,“想你家孩子好好学习,就别来打扰她,本来就是义务教育,其他费用学校也会减免,你们来学校闹才是让她没脸!”   这话很难听,但蓝晶却悄悄松了口气。   父母见这个老师不好惹,也就走了,初中三年,蓝晶最轻松。   老师待她一视同仁。   她以高分进入高中,父母又开始蠢蠢欲动,蓝晶差点给他们下跪,求他们别去学校,“我成绩好,有奖励,我不要你们帮我筹钱!”   其他父母帮孩子攒钱是自己努力工作,她父母帮她攒钱就是四处诉说自家的艰难,把残疾的躯体暴露出来博取同情和施舍。   蓝晶最不愿面对这种眼光。   她放假,寒暑假都会去景区做小生意,这些钱她都攒了下来,支付高中第一学年学费生活费是够的。   以后的费用,她也会慢慢攒,她不愿被人怜悯。   高中毕业,她终于考上了心仪的学校,拿到录取通知书的时候蓝晶落下了眼泪。   但她的父母憋了这些年了,如今再也不愿憋着,偷拿了女儿的录取通知书找到了一些自媒体,要求帮助。   我家这么贫穷困顿,我们夫妻还是残疾人,但我们的女儿多么努力上进,她考上了大学!   不过我们家没钱啊,眼看我们女儿就要失学了,好心人帮帮我们吧!   自媒体纷涌而至。   蓝晶知道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网上铺天盖地都是她家的新闻,网友们肆无忌惮的评论,好坏都有,泥石俱下。   有的人说小姑娘可怜,有的人说活该,也有的人说我也很艰难,为什么没人帮我,就因为我不会诉苦吗?   还有很多很多难听的话。   当然也有捐赠。   自媒体追着蓝晶采访,有人还去了她报考的学校,质问学校为什么没有对贫困学生的帮扶。   学校莫名其妙,还没开学啊,学生的具体情况我们也不知道,再说了,你怎么知道我们学校没有帮扶?   庞大的流量带来了钱,蓝晶父母当然也拿到了钱,虽然他们拿到的只是一点点,他们已经很满意了,不停对着那些人熟练的诉苦。   也有人去采访村里人,村干部。   蓝晶一家被碾碎了放在太阳底下供大家用放大镜看。   一个还不到二十岁,还未进入社会的小姑娘如何能承受这么大的压力?   蓝晶崩溃了。   她跳下了附近的水库,她只给自己的初中班主任写了一封信,信中感谢他那些年对自己的维护,只是她再也坚持不下去了,她只希望,来世就算投胎成牲畜,也别到她父母家。   其实蓝晶那时候潜意识里还是希望有人能拉她一把,但有些选择无法回头。   蓝晶在那个奇怪的空间里看到了她死后的事,她一死,又掀起了巨大的流量,但这个流量很快就消散了。   人都死了,人血馒头也只能吃一拨,什么反思了,道歉了,都是不痛不痒的。   她父母却异常激动,又去政府闹,她父亲喊了出来,“我生孩子就是为了将来养活我的,现在她死了,我怎么办!”   蓝晶苦笑了一下,原来,她只是个工具。   她接受了世界之灵的建议,来到了这个世界,她成了蓝鲸,拥有了一个温柔的母亲,一个健康强壮把她捧在手心里的父亲。   只是幸福的日子太过短暂,才只有八年。   但这八年也已经让蓝晶冰凉的心变的温热柔软,她依旧沉默寡言,但她拥有了活下去的勇气。   蓝鲸真的没有埋怨过母亲,对比前世的父母,这辈子的母亲简直就是优秀的。   只是她没学会怎么安慰旁人,所以母亲一直以为女儿对她有埋怨。   公交车到站,蓝晶醒来,她揉了揉脸,站起来刷卡下车。   天赋分化中心很大,门口人来人往很热闹。   来这里做天赋分化的孩子大多数是由父母陪着,或是其中一方陪着来的,很少孤身一人。   蓝鲸并不觉得难受,她在思考,如果她没有天赋,那该怎么办。   她习惯先从最差的方面开始考虑。   她的成绩一般,继续读书需要自己负担学费,蓝鲸不想去求继父,觉得自己不是什么研究型人才,继续学习没有必要,她还要支付房租呢。   如果没有天赋,她就得根据政府安排去工作,但新工人的待遇完全无法负担房租,她只能去住集体宿舍。   像她这样的女孩,将来还想住公寓房,就得和人结婚才行。   江城也有商品房,但那是蓝鲸完全不能负担的费用。   父亲留下的房子里有她最珍贵的记忆,她想要保留下来。   那么只有最后一条路了,就是出城去探险。   出城很危险,但如果找到物资就能换一大笔钱。   普通人不会出城,能出城的基本都是有天赋的人。   蓝鲸跟随父亲出过城,城外也不是时时刻刻都危险。   如果不试一下就放弃那套房子,蓝鲸会后悔的。   蓝鲸看着墙上的叫号显示屏,轮到她了,她站了起来。   她来到天赋分化8室,里面有一个医生。   医生看着电脑上蓝鲸的资料,她笑道,“别紧张,不痛,很快的。”   她从一个盒子里拿出一支无针注射筒,让蓝鲸伸手,极轻极快的把药液注射进去,然后对蓝鲸道,“好了,去休息室待一会儿,结束了会通知你的。”   蓝鲸去了休息室,这里都是已经注射了针剂的孩子,一人一张椅子,坐下后有护士过来给蓝鲸戴上一个监测器,“半个小时到一个小时就结束,请安心等待。”   蓝鲸点点头,安静坐下,这套流程江城的人都知道。   注射的是天赋分化激发液,如果有天赋激发,监测器会显示。   过了十几分钟,一个小姑娘的监测器发出了嘀嘀嘀的声音,一个大夫过来了,检查了一下,微笑道,“恭喜你,激发出了战斗天赋。”   小姑娘兴奋地眼睛都亮了。   蓝鲸待的休息室很大,可以待上百人,这一个小时里蓝鲸看到了好几个检测器发出嘀嘀嘀的声音,他们无不喜形于色。   但最多的还是没激发的人,时间到,一个个黯然离开。   蓝鲸的检测器也是始终没反应,直到护士过来拿走检测器,告诉她好了,可以回去了。   蓝鲸站起来,礼貌道谢,然后离开。   护士看着蓝鲸,觉得这个小姑娘很坚强,不少孩子知道自己没激发出天赋,会当场哭出来。   但天赋激发的比例本就不高,大多数人就是没有天赋的。   护士小姐姐也没天赋,她觉得没天赋也没什么。 第150章 天赋者二   在回去的路上, 蓝鲸接到了母亲的电话,电话里她急迫地询问蓝鲸是否激发出了天赋,蓝鲸说没有。   母亲失望地挂断了电话。   她不是替蓝鲸失望, 而是担心自己和二婚丈夫的孩子。   如果蓝鲸激发出了天赋,就表示她的基因好,现在蓝鲸没有, 那她和现在这个丈夫的孩子以后有天赋的可能就降低了。   蓝鲸要说一点不介意也不是, 但她也有预料, 现在她唯一要考虑的就是怎么赚钱保住房子。   蓝鲸刚回到小区, 安民处的人就发现了她,知道她今天去天赋分化, 赶忙问她结果怎么样,得知蓝鲸没有天赋, 他们一边惋惜一边安慰她。   没天赋也没关系, 没天赋的人多了,一样工作生活。   蓝鲸笑着应下, 然后回家。   安民处的人闲聊, “那她的房子是不是要收回来了?”   “多半是的, 哎,我还记得蓝虎呢, 那么健壮, 对老婆孩子都好,只是可惜了。”   “所以了,没有天赋也不是坏事,安安稳稳活着多好。”   “有天赋赚的多。”   “那是拿命换的。”   ……   蓝鲸回到家,来到父亲的照片前,照片里的男人笑的没心没肺异常灿烂。   蓝鲸低声道, “爸爸,我没有天赋,对不起……但我会好好活下去的!”   她来到父母的房间,这里一直保持着原样。   蓝鲸打开衣柜,从里面拿出一只战术背包,这是父亲留下的。   如今的孩子从小就要学习怎么战斗,哪怕用不到,最起码得学会怎么开枪。   蓝鲸四岁就跟父亲去了军队里的训练营,她到现在还一直在那里训练。   这些都是父亲给她的遗泽。   或许有的人会不屑一顾,但蓝鲸感恩一切,就是不怎么善于表达。   她慢慢检查背包里的装备,一样样检查过去,再放入背包里。   然后她上网申请出城通行证。   在这里,没有通行证,既不能离开也不能进来。   幸亏她已经成年,未成年的话连离开都不行。   这里的人从小到大接受到的教育和信息都是外面很危险。   通信证下来的很快,这些琐碎小事都是人工智能在负责,节省了很多事。   蓝鲸看了一下账户,下单了一些东西,然后她驾驶父亲留下的小型悬浮货车去做车检。   一系列琐碎的事办完,天都黑了。   蓝鲸吃了一碗营养粉糊糊,洗漱了准备睡觉,明天她就要出城了。   手机上有很多信息,都是同学们问她有没有分化出天赋,她回复了没有,然后得到一大通安慰,很多同学都说自己也没分化出来。   本来能分化出天赋的人就少,不用太过在意。   蓝鲸一向沉默寡言,此刻也是一声不吭。   群里在商量以后要做什么,大家几乎都有自己的计划,有人问蓝鲸的计划,蓝鲸回复,“看政府安排。”   忽然有人道,“夏云瑶分化出了天赋。”   有人回复,“她就算没天赋,也能继续上学,学霸的世界和我们太远了。”   “江渔也分化出了天赋。”   群里的气氛开始变酸了。   蓝鲸关掉手机,入睡。   大家的路已经出现分岔,以后只会渐行渐远。   蓝鲸进入了梦境,她好像闻到了很多食物的香味,她在睡梦里露出了微笑。   蓝鲸被闹钟叫醒,她在床上闭了几分钟眼睛,然后一跃而起。   普通人出城的时间只有早上六点到八点,迟到了今天就别出去了。   蓝鲸六点半出发,开着父亲这辆老旧的小货车。   出城口已经排起了好几条长长的队伍。   蓝鲸把车开到了队尾。   等待的时间并不长,只要手续齐全,很快就能通过。   蓝鲸的手续齐全,她的车驶离了江城,从后视镜里她看到了江城最外面的城墙,高大巍峨。   城外有上百公里的隔离带,这里寸草不生,比沙漠都要荒芜。   出城的车辆呼啸前进,快速分散。   蓝鲸的车最慢,她第一次独自出城,安全最重要。   当她的车来到隔离带边缘,浓艳的色彩映入眼帘,各种味道争先恐后涌入鼻腔。   蓝鲸被冲击的有些受不了,她放慢了车速。   她没有接受过这么多的信息,就像给文盲一本厚厚的书,里面全是知识,但他一个字都不认得。   但蓝鲸知道这种现象,一般只出现在有天赋的人身上,他们的犁鼻器发挥了作用。   人类这个器官早就退化了,但在这个世界里,拥有天赋的人会重新激发出犁鼻器的作用,这里的普通人也和蓝鲸上辈子的普通人不一样。   哪怕没天赋,人类也发生了一些改变。   这是父亲告诉蓝鲸的,他有天赋,那时候会告诉蓝鲸很多天赋者的信息。   他是期望女儿将来也能拥有天赋的。   蓝鲸深吸了一口含氧量高的空气,停止了回忆,她的车也正式进入无人区。   如果不是在这里从小接受了教育,蓝鲸第一眼看到的是现在的蓝星,她根本不会信,只认为是外星球。   除了人类的城市,其余地方大自然接管了一切,植物不再是以绿色为主,而是五颜六色,树木高大的不可思议,各种植物也茁壮的很。   蓝鲸熟悉的一切植物,在这里都没有,只有一些关联。   如今蓝星空气的含氧量高的很,这就导致一切都变得高大壮硕。   连动物都变成了巨兽,一只兔子有一米多,全是巨型兔,抓到一只可以吃好几天。   不过蓝鲸出来不是打猎,她不觉得自己能打到猎物,她出来就是采集。   城里的种植园区以种植粮食为主,也有一些水果蔬菜,品种并不多,价格昂贵。   从外面采集到的各种食物价格也不便宜。   蓝鲸只想赚能保住房子的钱。   她手里有两份地图,一份是网上下载的,一份是父亲留给她的手绘地图。   父亲的地图上显示,这片区域有几颗野核桃树,这就是蓝鲸的目标。   不过她也没抱太大希望,毕竟动物这么多,野核桃保不保得住还两说呢。   现在的变异松鼠,嗑核桃比核桃钳都厉害。   有些鸟也会开核桃。   蓝鲸停好车,打开了声呐干扰,这是防止动物破坏车辆。   不要小看野生动物的破坏力,现在的耗子,毁一辆车也是分分钟的事。   蓝鲸步行去找核桃树。   好消息,核桃树找到了,这里有十几棵核桃树呢。坏消息,核桃没了。   蓝鲸看着光秃秃的树,倒也没失望,本来也在意料之内。   野外的食物想保留下来是不容易的。   她开始仔细翻找,地上多半会掉一些,树上基本没有了。   果然,地上有果肉半腐烂的核桃。   蓝鲸带着手套,用刀把果肉剃掉,核桃放进包里。   她在这片地方认真翻找,到了傍晚,也找到了十几斤核桃,现在基本没了。   蓝鲸没等太阳下山就回到了车内,野外不比城内,一入夜,夜行动物出没,很危险。   蓝鲸爸爸留下的小货车不大,但位置放平还是能躺下休息的。   蓝鲸带了五块电池,加上白天太阳能也能补充一些能源,她估计可以在外面停留十天左右。   核桃是没了,看样子还得往里面探一探。   迷迷糊糊间蓝鲸睡着了,若是经常出城的人看到蓝鲸什么防护都不做,只开个声呐就敢在车里睡觉,怕是得吓一大跳。   野外环境复杂,危险是随时随地都有的,光一个声呐有屁用啊!   但蓝鲸不知道为什么,就是觉得这里的环境是安全的,可以放心休息。   第二天一大早,蓝鲸就起来了,野外也没什么好讲究的,洗漱什么的都随心了。   然后她继续向前,摸索到了快中午,蓝鲸眼前一亮,看到了一大片花生!   花生和杂草混合在一起,花生植株已经枯萎,要不是蓝鲸熟悉各种农作物,还不定认得出花生。   这里的农作物确实和上辈子不一样,但也不是面目全非,蓝鲸认得出。   她顿时无比振奋,掏出合适的工具,拿出折叠口袋,就开始挖花生。   这里的花生已经完全成熟,也有不少被地底的虫子和其他动物吃了。   但蓝鲸的收获还不错。   蓝鲸在这里挖了四天花生,花生并不好挖,这里土质比较硬,挖花生还有技巧,一不小心只把植株弄出来,花生全在地里,还得一颗颗抠。   刚挖出来的花生还带着泥,蓝鲸也没时间找河淘洗花生,就是挖出来摘下来装袋。   四天挖了约有两百多斤,蓝鲸很满意了。   不过花生上全是泥,她决定找条河把花生洗一下。   根据地图,开车莫约半个小时就是一条河。   悬浮飞车速度不慢,很快蓝鲸就到了河边,现在人类少了,大自然接管一切,河水看起来很干净。   干净不是清澈,干净的河水没有垃圾和油污,但也不能直接喝。   蓝鲸找到一个缓坡,开始洗花生,把花生放进网袋子里,在河水里直接用力晃悠,泥巴就会慢慢脱离花生壳。   洗花生都洗了半天,看天气好,蓝鲸把洗好的花生摊在地上晾干。   等花生干的工夫,蓝鲸去河边洗手,看到了一只小龙虾,不不不,在这里得叫大龙虾。   从头到尾有半个胳膊长!   蓝鲸激动急了,看个水里的龙虾都看得她口水直流。   她赶紧找工具准备钓龙虾。   一根杆子,短一点无所谓,还要饵料!   饵料蚯蚓虫子都可以。   可能因为没人过来捕过小龙虾,蓝鲸钓的很顺利,一会儿一只,一会儿一只。   龙虾大,几只就一大桶了。   蓝鲸口水一个劲分泌,她赶紧找出电磁炉,准备煮龙虾。   一锅也就硬塞下去三只龙虾。   蓝鲸没带调料,就清煮。   但她带了酱油,等下虾肉可以沾酱油。   等龙虾壳变红,龙虾蜷曲起来,再闷煮一会儿就好了。   蓝鲸迫不及待,龙虾还有些烫手呢,她就拨了一个。   也不沾酱油了,直接咬一口,清甜弹牙鲜美的口感让她忍不住眯起了眼睛,两三口就吃完一只。   不一会儿三只龙虾就下肚了,龙虾大,三只吃下去蓝鲸就有了饱腹感,还有一种无比满足的喜悦。   父亲在的时候家里伙食不错,但龙虾也吃到,江城的水产一向很贵很贵,不是普通人吃得到的,但那时候家里也不缺肉。   后来父亲没了,她主要就吃营养粉,其他食材已经和她告别了。   吃饱了,蓝鲸看看自己带的工具,桶有两个,那么是不是能抓些龙虾回去?   当然可以了!   蓝鲸挽起袖子,开始认真钓虾。   到了傍晚,花生半干,两个桶子里装满了龙虾,放不下的龙虾她去掉虾头,虾尾直接放真空袋,然后放在车里的小型速冻柜子里。   蓝鲸开车,离河边远一些,在一个她觉得安全的地方停车休息。   明天看看还有没有东西可以收获,没有的话她准备回去。   第一次出来,有这些收获不错了。   因为离河边近,蓝鲸也想去取水洗漱。   蓝鲸取了水煮开洗漱,带的水是喝的,不敢浪费。   水还在烧,蓝鲸去河边观察,看看今天能不能再钓一些小龙虾。   这时候她猛地抬头看向右手边,有东西靠近!   她赶紧往车边跑。   她连放在外面的东西都没收直接上车关门,然后紧紧盯着那个方向。   过了五六分钟,蓝鲸看到一只身高两米,体长接近三米的羊过来了。   如今的野外,就算是兔子,对人类来讲也是危险的。   这只羊还有着一对尖尖的角,被这角捅一下,估计就对穿了。   被羊蹄子踹一下,估计就和被榔头敲一下差不多。   不是专业猎人,是对付不了如今的野外生物的。   就算有枪,前提是你得瞄准。   瞄不准,却把动物激怒了,那完蛋了,你的两条腿最好倒腾快一些。   这只巨羊来到水边喝水,似乎没看到蓝鲸。   蓝鲸下意识吸了吸鼻子,她觉得这只羊好像受伤了,它的味道不对。   如果是一只健康的羊,蓝鲸只会躲在车里等它离开,但若是一只受伤的羊,那她可以想一想。   这只羊带回去,爸爸的房子就能保住了!   蓝鲸拿起了小单位能量枪。   普通市民能持有的枪械就是这种了。   巨羊慢吞吞喝水,完全没发现蓝鲸靠近。   蓝鲸没开枪打过猎物,她这个角度是对着羊屁股,这一枪上去羊只会受伤不会死。   蓝鲸慢慢挪动,找角度对准羊脑袋。   巨养喝完水,准备离开,头一抬看到了蓝鲸,它都吓了一跳。   这什么玩意靠这么近它都没发现?   蓝鲸果断开枪,巨羊脑袋和脖子上都出现了血孔,然后巨羊轰然倒地。   蓝鲸赶紧过去,发现羊右前腿和腹部处都有伤,这不是她打的,看着好像是被什么动物咬的。   这只羊果然受了伤。   不管受没受伤,都是蓝鲸的了。   她吭哧吭哧把羊拖到货车上,好了,回去吧,房子应该能保住了! 第151章 天赋者三   回城比出城复杂, 带回来的东西都要经过检查才能带走。   如果政府看上你的东西,价格能谈拢,他们会直接买走, 也省的自己去卖。   蓝鲸把从城外得到的所有东西都交出去检查,然后在电子单据上签字确认。   接着就能回家了。   回到家第一件事是洗澡,差不多一个星期在外面都没好好梳洗过, 浑身粘腻不舒服。   洗完, 蓝鲸开始盘这次的成本。   出去七天, 成本也不少, 五块备用电池是租的,货车出去检查过, 回来也得检修一次。   野外环境复杂,车辆不检查, 下次说不好半路撂挑子, 这些费用都不能省。   然后还有食水,一些工具杂物。   这么一算, 成本都有一千多, 两千不到, 加上要付的房租,她得赚五千才行。   蓝鲸翻看市场价格, 她这次得到了十几斤核桃, 两百多斤花生,一只巨羊,几十斤龙虾,她自己估算下来五千也是有的。   第二天,蓝鲸收到物资检查部门的信息,她的东西都检查好了, 可以去拿,还问她愿不愿意把东西出售给政府。   附带详细的价格收购表,蓝鲸看了一下,居然有七千!   那当然好的,她自己卖可能会多一些,但也得需要时间慢慢销售。   蓝鲸确认同意,对方发来一张电子收购表格,她要签字确认,然后表格发过去,不一会儿,她的账户上就打过来七千信用点。   蓝鲸很高兴,去房产部门登记把房子留下来。   一辆公交车过来,上面有很多动物头像,这是一辆伴宠公共车。   现在的人也养宠物,宠物有两种,伴宠和战宠,或是两者结合的宠物。   出城的人基本都会带一两只宠物,有时候宠物警戒比人厉害,比一些电子设备也厉害。   宠物还会帮主人捕猎。   带宠物出行,要么自己开车,要么就乘坐宠物专用车。   普通人不带宠物也能上宠物专车,但如果被宠物攻击,一切后果自负。   蓝鲸不想等下一辆车,就上了这辆宠物专车。   车上人不多,几乎人手一只宠物,猫狗兔子鸡鸭都有。   这些宠物都是人工培养的,个头看起来并不离谱,性格也温顺。   都戴着牵引绳,狗嘴上还有嘴套。   蓝鲸上车后下意识深呼吸了一下,各种气息扑面而来。   那只猫身体健康,那只狗对旁边的鸡跃跃欲试,那只鸡毫不示弱想狠狠叨狗一口,那只兔子在发抖,哦,是害怕旁边的胖猫,那胖猫正目不转睛看着兔子。   蓝鲸愣了一下,为什么她能知道这些信息?   她还没想出个所以然,房产部门到了,蓝鲸下车。   她也把这个念头暂时压下,去办理房产过户,本来是父亲的房子,她之前是未成年,享受一应福利,现在成年了,房子不过到她名下,房租也不能支付,很快就会被政府收回。   这种福利房都有严格的审核机制,租金最低也是三个月起交。   办事员提醒蓝鲸,“你得在两个月内提供验资报告,要不然就算你交了租金,房子也不能给你保留。”   蓝鲸忙道,“需要多少?”   办事员道,“得有五万信用点的存款。”   蓝鲸心下微沉,点了点头,看样子不能休息,还得外出。   蓝鲸一下子交了三个月房租,四千五,暂时保住了父亲留下的房子。   办完手续,蓝鲸没有放松,验资的事迫在眉睫。   当初父亲意外身亡,政府是给了抚恤金的,但抚恤金母亲拿走了一大半,蓝鲸只有一小半在手里,六七万左右。   她就算再节省,也有需要花钱的地方,水电费不贵,也得掏,夏天的冷气,冬天的暖气对她来讲都是大支出。   还有一些必须的衣物日用品等等的开销。   政府是会负担未成年的费用,但也就是义务教育和免费营养粉,不是什么费用都包含在内的。   生活质量和装修一样,没底,政府不会全给你兜了去。   蓝鲸异常节省着花,这次出去之前,她的账上只剩下三千多了。   现在账上有六千不到,下回出去她得赚四万多才能把父亲的房子保留下来。   为什么不去向母亲和继父求助,借一笔信用点周转一下,先把房子落实了,以后房租还是自己来。   蓝鲸不愿求助,她抗拒求助,只要自己能行,她就自己上。   过几天她还要出去,这次就去钓龙虾,多准备一些储存箱。   成年后花费就多了,营养粉味道再不好以后也得自己买,蓝鲸的衣服也要换,家里的电器家具都老旧了,有些已经不能用,这些可都是钱。   趁着现在天气不算冷,争取多抓点龙虾,冬日就抓不到了。   蓝鲸休息了五天,其实也不算休息,小货车检修都花了两天,主要得等,她付不起加急费,她还要准备捕虾笼,装小龙虾的桶和增氧器。   还要去租移动能源,买野外生存物资,这些天她也没休息。   然后她不按政府要求去上班,还得填写一些表格,交人头税。   零零总总的事情还是蛮多的。   蓝鲸不怕这些繁琐,只要自己能做的事,她从来不假人手,她最怕的就是麻烦别人。   一切准备妥当,蓝鲸再次出城。   这回她不用太过小心翼翼,直奔那条河。   安营扎寨后她放出了捕虾笼,这是她自己定制的,现在没这玩意。   笼子里放一些诱饵,接下去就是等待。   等待过程中蓝鲸也在钓龙虾。   双管齐下,期待收获多一些。   收获很不错,她是下午开始动手放笼子钓虾的,傍晚虾笼里已经有虾蟹和鱼了,鱼是小鱼。   钓的虾也不少。   蓝鲸把虾蟹鱼分开放,晚饭还吃了两只龙虾打牙祭。   吃完饭,她把笼子一段段放入河里,这些明天早上起出来看。   一夜无话,第二天一大早蓝鲸起来洗漱了,不忙着吃早饭,先去起笼子。   她放了五个笼子,起出来满满当当,她脸上的笑忍都忍不住,不过很可惜,有个笼子坏掉了,不知道被什么割开一个大口子,饵料全没了,当然猎物也跑光了。   不过四个笼子里收获丰富,蓝鲸还是很满意的。   今天一天也是下笼子钓龙虾。   蓝鲸钓龙虾很认真,一天的工作量不小,到了晚上都是埋头就睡。   在她不知道的时候,她向外散发出一种食物链顶端猛兽的信息素,这就是她独自在这里抓龙虾安全的原因。   到了早上,四个笼子又坏掉了两个。   蓝鲸不知道河里的生物有多厉害,做笼子的网只是一般的线,如果是加了金属丝的网,那就不容易破坏了。   下回知道了,这回先将就,等笼子全坏了再说。   桶里都放满了,现在弄到的鱼虾蟹她都得放冰块冻着。   蓝鲸的笼子没熬到晚上,下午捞起来又坏了一个,剩下的一个也差不多了。   不过她这回也算收获满满,合计了一下,蓝鲸决定回城,要搞更结实的网笼过来。   回城也是一样的,东西交出去,自己回家。   第二天一大早,蓝鲸就收到了消息,政府想要收购这些水产品。   价格一共是两万六。   蓝鲸喜不自禁,立马同意了。   她干劲更足,要去定制更牢固的网笼。   入冬前多赚点,冬天就不用担心怎么生活。   城外物资分配处,员工们正在给东西分类,货主同意卖给政府,他们就要把东西分好装车,还要拍照上传到购物网络上。   蓝鲸的鱼虾蟹,她只是按品种分,工作人员还要按大小分,价格都是不一样的。   有人道,“什么人这么厉害,搞这么多龙虾回来?”   同事道,“我可不知道,你得问信息部去。”   “问了他们也不会说。”   “你知道还问啊?”   那些信息都是保密的,一旦泄露,货主不说话没关系,货主投诉,谁泄露的谁就要倒霉。   一边说话,一边有人想拍照上传,被同事拦住了,“别多事了,这些都被穆家给订走了,不上市。”   有消息灵通的早就提前把稀少食材定下了。   政府再大公无私,这种事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江城里有钱人不少,水产普通百姓反正吃不起,那就让有钱人竞争呗。   穆家大少爷穆旭就是那个全定了鱼虾蟹的人,然后对他赞助的冒险队队长洪森道,“你们一天天的空手而归的次数都不少,怎么就不能弄些这玩意回来?”   洪森白了他一眼,“你以为容易,河里凶残的东西比地面上还多,还抓虾,自己被抓了都不知道,我们去河边取水都得小心翼翼。”   穆旭道,“上工具啊,电行不行?一电下去,什么都浮上来。”   洪森皮笑肉不笑,“下回你去试试。”   现在外面的河水里情况复杂,有很多大家伙存在,就算不是大家伙,毒家伙也不少。   你去电鱼电虾,一个不好惊动了河里的大家伙或是毒家伙,乘你不注意,来一口,你立马完蛋。   有些鱼身上还有毒刺。   洪森道,“那人或许掌握了什么捕虾的方法,一般不会外传的。你也别激动,马上就要冰冻季了,到时候河面一片冰封,什么鱼虾都别想了,还得我们出马。”   穆旭捅了捅洪森,“把人找出来,你收进队里怎么样?”   洪森道,“一般这样的人都有自己团队,挖墙角不容易,可能会有麻烦,你愿意承担麻烦,我可以试一试,但不保证成功。”   要是那人的团队也有金主,穆旭挖墙脚就是在和人家宣战,可不就是麻烦。   穆旭想了想,遗憾道,“那算了。”   为了口吃的,不值得。   蓝鲸可不知道这些事,她忙得很,回来就是做准备工作,然后立马出城,为了多装一些,还租了一个货斗,就挂在车厢后面。   她就在老地方一直捕虾,鱼和蟹都是附带的。   一直忙到十一月中旬,冰冻季来临,蓝鲸才停下来,河面开始结冰,小龙虾也要冬眠了。   蓝鲸盘算了一下,除开成本,她赚了十多万,很不错,这个冬季不用担心,也保住了房子。   为什么蓝鲸总觉得这个星球不是蓝星呢?   就是因为动植物发生了明显的改变,连季节也是。   江城的地理位置原本是四季分明,冬季很少下雪,最低温度也不过零下十度左右。   现在可不是这样的,冬季温度最低达到零下三四十,时长四个多月。   然后一秒进入春天,春天也就短短一个月,一下子进入夏季,夏季也有四个月左右,相对的,秋季也很短。   反正现在的环境是蓝鲸上辈子从未见过经历过的。   不过好在人类有城池依靠,极端天气对普通人没有太多影响,活到现在的人也习惯了。   一直出城干活,蓝鲸连收拾家里的工夫都没有,现在不用出门,她就好好大扫除了一番。   又把房租续了一年。   这时候她接到了母亲的电话,自从上次天赋分化失败,母亲就没找过蓝鲸。   这次是继父请她去家里吃饭。   继父对蓝鲸还不错,就是蓝鲸一直拒绝他的帮助。   继父也是军人,还是蓝鲸父亲的战友,父亲死后他一直主动照顾蓝鲸母女,然后就娶了蓝鲸母亲。   他现在官职高,住的地方比蓝鲸那里要好,面积也更大,装修也好。   蓝鲸不好空手上门,就买了点水果,现在的水果可是真正体面高档的礼物。   蓝母看到蓝鲸过来,拎着水果,顿时笑容满面,她倒不是眼皮子浅看上了水果,而是觉得蓝鲸这样做很给她长面子。   继父看到蓝鲸拎着水果,眉头一皱,“上门吃顿饭,你买什么东西,等下拿回去。”   蓝母嗔丈夫道,“孩子的一点心意,你不领情我领情!”   继父颇为无奈,妻子不是个坏人,但她也从不会体谅女儿。   蓝鲸刚刚成年,她哪来的钱买这些贵东西,肯定是省吃俭用出来的。   他们又不是外人,原本是好心请孩子吃顿饭,然后还让她破费,请吃饭的本意全都没了。   蓝母对蓝鲸道,“今天有龙虾,这可是很难吃到的,还是你朱叔叔弄回来的,特意为了招待你。”   蓝鲸,“……谢谢。”该不会是她弄来的龙虾吧?   不一会儿蓝鲸的两个弟弟回来了,是蓝母和继父生的双胞胎。   两个小男孩今年五岁,已经上学了,很有礼貌地叫蓝鲸姐姐,蓝鲸有些局促,她给了两个男孩一人一个学习平板,也不是什么便宜东西。   两个男孩互相看看,接过平板向蓝鲸道谢,继父又开始皱眉,蓝母很是高兴,女儿大方懂事,让她很有面子。 第152章 天赋者四   既然人齐了, 大家开始吃饭,饭菜很丰盛,但蓝鲸食不知味。   蓝母一个劲在介绍食材有多珍贵, 特别是龙虾,一般人还买不到呢。   蓝鲸觉得这个龙虾多半就是自己捕捞的,她当然不会说, 只能埋头吃饭。   吃这顿饭还不如回去吃营养粉。   继父终于也忍不住了, 对妻子道, “行了, 你也吃吧,不用叨叨了, 孩子难得来一次,你让人家安安静静吃饭行不行。”   蓝母终于住嘴了, 蓝鲸发现两个弟弟都好像松了口气。   吃完饭, 蓝母想招呼蓝鲸一起帮忙收拾饭桌洗碗。   炫耀的时候她把蓝鲸当客人,要干活了, 就是女儿了。   继父道, “我有话和她说, 让小南小北帮你。”   蓝母道,“男孩子做什么家务, 算了算了, 我自己来吧。”   蓝鲸一声不吭,这里不是她的家,她把自己当客人。   继父把蓝鲸叫到书房,蓝鲸拘谨地坐下。   继父暗自叹气,“你毕业后没去上班?”   蓝鲸点点头。   继父又道,“我发现你申请出城了?”   蓝鲸顿了一下, “是的,我想保留我父亲的房子。”   继父没想到蓝鲸这么直接,倒是让他不怎么好开口,只能道,“有什么困难你可以提出来,我们毕竟是你的亲人。”   蓝鲸点点头,“谢谢朱叔叔,我一切都好。”   继父沉默,他很早就发现蓝鲸这个女孩子看似柔和,其实骨子里很韧。   老友死时她才八岁,她就是坚定地留下来,不愿跟母亲和他一起生活。   他一开始就想看看小姑娘能坚持多久,后来才发现失算了,她把自己的生活打理的井井有条,根本不需要他的帮助。   他和蓝父是战友也是朋友,以前出任务互相交代过遗嘱,蓝父就是希望女儿能平安长大。   老婆他倒是不担心,蓝父笑道,“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临头各自飞,到时候她自然也有去处,就是我女儿……有些担心她。”   继父看着半低着头的蓝鲸,结束回忆。   他也很无奈,就算他想帮一下蓝鲸,最好也是妻子出面,但蓝母是个很神奇的女人。   她和贾宝玉的丫头花袭人是一样的性格,跟了谁就全心全意待谁,蓝鲸就被她抛到了脑后。   蓝鲸心里默念,“结束吧,快结束吧,我要回家!”   继父又开口了,“那就这样吧,有困难你不要不好意思。”   蓝鲸赶紧点头,“谢谢朱叔叔,那我走了!”   她心里又默念,“以后也别请我吃饭了。”   她和蓝母和两个弟弟告辞,然后赶紧跑了。   蓝母今天还是挺高兴的,女儿给她长了面子,她对丈夫道,“下个星期你生日,我叫蓝蓝也过来给你庆生。”   继父摇头,“不要叫她了。”   蓝母惊讶,“为什么啊?”   继父看了妻子一眼,“她刚刚成年,还是个孩子,为了保住房子去城外冒险,你叫她吃一顿饭,她还得节衣缩食买礼物,何必呢,难道你缺她买的那些东西。”   蓝母顿时红了脸,嗫嚅道,“我也是没想到,那以后让她别买了……”   继父摇头,“不用了,你多关心一下她就行。”   内心里,继父知道蓝鲸不愿和他们多来往。   换了他,想必也是不愿的。   他到底是外人,母亲改嫁后就对新家注入了全部的热情,不在意她了,那怎么可能没隔阂。   原本今天想和蓝鲸提一下给她找工作的事,到最后也没提。   回到家,蓝鲸松了口气,舒坦多了。   赚了十来万,但蓝鲸并不敢胡乱花,谁知道明年怎么样呢。   在冰冻期,蓝鲸是不准备出城的。   她想找找看有没有临时工。   之前一直外出,她也累着了,休息了几天,看了几份工作,明天去面试。   江城说是城,其实就是个小国家,两千多万人口呢,不少了。   工作机会也不少,有政府的,也有私人的。   政府的工作规矩多,但工资不少一分,私人的工作上班时间可能灵活一些,保障就少。   至于工资,那都是半斤八两,没技术的工作都只能糊口。   蓝鲸找了好几份临时工,都因为各种原因没做下去。   这天,她路过一个宠物店,看到门口有招聘启事,需要杂工一名。   就是打扫卫生,还要给宠物们洗澡、喂食、看护等等。   蓝鲸推门进去。   老板是个短发女人,头发染成冰蓝色,正在给一只狗修毛。   蓝鲸在一边安静等待。   她本来就不认得狗的品种,只认得田园犬,这里的狗新品种更多,蓝鲸更不认得了。   但她总觉得这条狗很不耐烦,它想咬人,虽然看起来它一动不动。   蓝鲸刚想提醒老板,那个老板已经抬头了,给了狗一巴掌,“想咬我是不是?你主人要加钱的!”   蓝鲸微微瞪大了眼睛,老板怎么知道狗要咬人?   那狗呜呜了一声,动了动爪子,蓝鲸感觉它放弃了咬人。   蓝鲸心下疑惑,还没等她细想,老板给狗剪好了毛,拍了一下狗头,“好了,下去吧。”   大狗就从矮桌上下去,在老板身边剧烈抖了一下毛,扬起一阵毛雾。   老板捂着鼻子,“你等你,我一定加钱!”   有员工笑着把大狗牵走。   老板这才面向蓝鲸,“你好,有什么需要我们服务的吗?”   蓝鲸有些紧张,“我,我是看到门口的招聘广告……”   老板点点头,“对,我这里需要一名杂工,你确定你能做得来吗?”   蓝鲸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老板解释道,“我这里是为战宠服务的,来的动物都很猛,你不能害怕。”   蓝鲸松了口气,“我不怕的。”   老板又道,“还得熟悉各种动物的特性,比如刚才那只是蝎尾猎犬,它咬人不用害怕,但如果被它尾巴扎一下,非死即伤。”   蓝鲸,“……”   老板突然笑了,“不过你能等我给狗剪完毛没跑,胆子也算大的。”   蓝鲸,“……?”   话都听得懂,但意思不是很明白。   老板打量蓝鲸,“你没有激发出天赋是吧?”   蓝鲸赶紧点头,迟疑道,“在这里工作一定要有天赋吗?”   老板笑道,“那倒不是,你的神经够粗的。战宠散发的气息普通人会想躲避,嗯……类似于人类遇到哪些该死的怪物,你会不由自主害怕,但宠物毕竟不是怪物,习惯也就好了。”   蓝鲸想了想,应该就是上辈子人类直面猛兽的感觉吧,隔着玻璃的不算,那倒是能理解。   老板道,“你可以先试一下,如果觉得能留下就留下,让小孙教你。”   蓝鲸赶紧点头,又定了工作时间和报酬,明天蓝鲸来上班。   这是一个蓝鲸从未接触过的工作,回去后她上网找资料临时抱佛脚。   战宠的品种很多,猫狗狼熊虎豹飞禽等等都有,另类的还有蛇,蜥蜴和昆虫。   在蓝鲸上辈子,除了猫狗,其余品种基本都挨得上保护动物的边,人类想养也不容易。   但在这里,人类差不多都属于保护动物,也就没有这个规定了。   你有能耐,哪怕你弄条蓝鲸回来养着。   当然这里的动物和蓝鲸上辈子见过的全都有了变化。   看着挺正常一只猫,突然舌头如青蛙一般弹射出来,倒刺刮掉猎物一层皮,不一会儿猎物就倒下了,这猫居然带毒。   包括那只蝎尾猎犬,尾巴才是它的杀器。   在蓝鲸眼里,这些都是变异物种,但在这里,人人都习以为常。   人都不一样了,别说动物了。   第二天一大早,蓝鲸就去战斧宠物店报道。   员工小孙比蓝鲸还早,蓝鲸以为自己迟到了,小孙笑道,“我昨天值班,住这里的,你来的早了。”   两人互相介绍了一下自己,小孙就给蓝鲸介绍杂工的工作内容。   店铺的清洁卫生不用蓝鲸搞,但宠物笼舍是要杂工打扫的,然后给不同的宠物配不同的食物。   目前蓝鲸就是打扫笼子消毒,熟悉店里的产品和宠物品种。   小孙给蓝鲸八卦,“咱们老板有天赋的,是辅助天赋,她当了五年兵,退伍后开了这家宠物店,顾客多半是她以前的战友。”   蓝鲸一边干活一边认真倾听,手脚一点都不慢。   老板叫梁枫,十点多才来,看到店里井井有条,很是满意。   她一来就趴在柜台上睡觉。   蓝鲸刚来,当然不敢说什么。   小孙就道,“老板,你昨晚做贼去了?”   梁枫闭着眼,“昨天战友的红耳猫发病,我去看病了,折腾了一晚上,你别吵我,让我眯一会儿。”   小孙吐吐舌头,不说话了。   蓝鲸是新人,不用值班,每天就上白班。   过了几天,蓝鲸休息的时候梁枫问小孙,“新来的怎么样?”   小孙点头,猛夸,“很好,小蓝勤快能干,一点都不偷懒,她胆子也大,钻进角狼笼子里打扫也不害怕。”   梁枫点点头,回过神,“角狼,就是腿骨折那只?”   小孙点头。   梁枫站起来,“那搬动角狼有没有影响骨折部位?”   小孙道,“没搬啊,她就这么进去打扫的,角狼也没任何示威动作。”   梁枫默不作声,打开了监控。   角狼是出了名的护食护地盘,很不好惹,有时候主人都不能进入它圈定的地盘里。   监控里蓝鲸拿着打扫工具,在角狼笼子门口站定,她不知道和角狼说了什么话,然后打开笼门钻了进去,梁枫都屏住了呼吸。   角狼居然一动不动,转着脑袋看蓝鲸打扫笼子。   外行不懂的看不出这有多危险,这就好比让一个陌生人直接在有成年老虎的圈舍里打扫卫生,那老虎还是刚从野外救助回来的。   监控里蓝鲸打扫的很仔细,打扫完还摸了摸角狼的头,然后离开笼子。   梁枫好一会儿都没动。   第二天蓝鲸上班,梁枫把她叫过来,上下打量她,蓝鲸莫名其妙,被她看得眼神飘忽。   梁枫道,“你确实没激发出天赋?”   蓝鲸点点头,“我身份证上有的。”   有天赋和没天赋身份证上有显示,代码不同。   梁枫嘟哝,“老天爷赏饭吃。”   有的人没天赋,但亲和力强,确实易于被宠物接受。   她问蓝鲸,“想不想跟我学怎么照顾战宠?”   蓝鲸受宠若惊,“我吗?”   梁枫点点头,“对,你若学得好,我给你加工资。”   蓝鲸现在做杂工,一个月才两千,去掉房租,根本不够用的。   如果去做政府安排的工作,一开始一个月也就三千,蓝鲸拿不出三个月的房租和租房资质,房子也保不住。   到时候她只能搬离。   出城是无奈之下的选择,不是蓝鲸喜欢冒险。   她小心翼翼道,“能加多少?”   梁枫笑了,“看你能耐啊,能耐大,拿提成,要不就是死工资。”   蓝鲸眼睛发光,“好!”   赶紧补一句,“谢谢老板!”   梁枫扑哧笑了。   她开始教蓝鲸,“动物基本都是靠气味来辨别人和东西,他们这个功能就好比人类五感的综合。”   蓝鲸点点头,“我知道,犁鼻器的作用。”   梁枫点点头,“对,很久以前人类这个功能退化了,现在又开始发挥作用,有天赋的人比没天赋的更强,但普通人也不是毫无感觉,你应该就是犁鼻器作用比较强的。”   蓝鲸想了想,点了点头,多半是这样。   梁枫继续,“犁鼻器以前最主要是检测信息素,但现在功能更强大,我就算封住眼睛和耳朵,单靠鼻子我也能行动自如。”   蓝鲸瞪大了眼睛。   梁枫笑道,“也得经过训练,一开始也不行,这些都是题外话,但这个对我们照顾宠物非常有利,我可以察觉它们的情绪变化,还有身体状况。”   “你可能不行,但你既然能安抚角狼,那么你就有这方面的优势,结合机器检查,也能给宠物看病,这个暂时不用你,但是照顾动物你可以。”   “宠物们来到一个新地方,会不安警惕,你的主要工作就是安抚它们,让它们放松下来。”   蓝鲸听的非常认真,但是梁枫不说了,蓝鲸就道,“还有呢老板?”   梁枫似笑非笑,“没了。”   蓝鲸愕然,“那我怎么安抚动物?”   梁枫道,“你怎么安抚角狼的就怎么安抚其他动物。”   蓝鲸眼睛都直了,“可是……可是我不知道怎么安抚它的,我就,就和它说,我进来打扫笼子,你要乖点,不要咬我,难道我对其他动物也这么说吗?”   梁枫这时候显得分外冷酷,“那是你的事了,干不干你自己考虑。”   蓝鲸,“……”   还是试一试吧。 第153章 天赋者五   现在蓝鲸的工作就是接待进来需要服务的宠物, 如果动物焦躁不安,她需要安抚它们。   之前做杂工,蓝鲸基本不去管前台的事。   蓝鲸接待的第一只宠物是一支体型不算大的灰猫, 蓝鲸暗自松了口气。   灰猫主人气急败坏,“给它洗澡!”   蓝鲸微笑,“好的, 请来这边登记。”   小孙看到这只灰猫, 瑟缩了一下, 强笑道, “白雪又要洗澡了?”   灰猫主人是个女人,她道, “对,你看看它搞的, 一只猫总把自己当猪!老是喜欢滚泥坑!”   小孙麻利办手续, 对蓝鲸道,“你带去洗吧。”   蓝鲸赶紧应下, 主人却看了蓝鲸一眼, “她是新来的?怕是不行吧。”   小孙道, “我们老板让她接手的。”   其实梁枫只让蓝鲸安抚动物,没让她接手给动物洗澡。   但小孙实在怕眼前的灰猫, 就把活推给了蓝鲸。   蓝鲸无知者无畏, 笑道,“我能行的,洗澡间全透明,还有监控,您可以在外观看。”   做了这久的杂工,一些工作流程她还是知道的。   主人笑了, “我不是这个意思……不过既然梁枫相信你,那就试试吧。”   蓝鲸小心接过猫,把猫抱去隔壁洗澡,小孙忐忑地看着这一幕。   这只叫白雪的猫看似温顺,但实际上就是个小恶魔,它会发出低频音,小孙就被它搞的头疼流鼻血过。   蓝鲸接过猫就察觉这猫在打量她,不怀好意的那种。   当着主人的面,蓝鲸什么都没说,来到洗澡间,蓝鲸低声道,“乖点,别捣蛋,你是我第一个客户,不能出差错!”   白雪突然瑟缩了一下,一开始眼前这个两脚兽在它眼里就是个弱鸡,它准备作弄她一下,但是现在弱鸡摇身一变,成了令它敬畏恐惧的存在。   就像面对天敌一样。   蓝鲸开始给猫洗澡,先调水温,然后打湿毛发,这时候黑水就从猫身上流淌出来了。   蓝鲸才知道人家为什么叫白雪,因为它就是一只白猫,雪白雪白的猫。   也不知道怎么搞的,把自己滚成了一只均匀的灰猫。   白雪主人和小孙就在外面目瞪口呆看着蓝鲸把灰猫洗成了白猫,然后白雪居然什么幺蛾子都没出。   这简直是个奇迹!   白雪是那种看到鸟飞过都要撩拨一下的蔫坏猫,主人带它去过好几家宠物店,都是一次性生意,到了这里,梁枫有本事,就固定下来。   但还是闹过幺蛾子,比如把小孙给弄的头疼流鼻血。   里面那个小姑娘是新人,白雪居然乖的不像样。   主人当然高兴,小孙就有些讪讪,倒不是盼着蓝鲸做不好,而是她一句都没提醒,显得她小鸡肚肠故意的。   蓝鲸没想这么多,顺利完成第一个客户已经让她非常喜悦了。   梁枫看了视频后没说什么,发给了蓝鲸一个文件夹,“里面的宠物以后你负责接待。”   蓝鲸打开文件夹,里面是一些宠物的养护要求,包括洗澡修剪指甲毛发,还有清理口腔等琐事。   梁枫道,“有些专业养护你要学的,我给你报班,半天上班半天学。”   蓝鲸赶紧点头,出城赚的多,但挂着命,如果能在城里有份薪资可以的工作,蓝鲸是愿意留下的。   她开始半天上班,半天上培训课的生活。   期间继父也找过她,给她找了个工作,但蓝鲸拒绝了,在自己有余力的情况下,蓝鲸不愿接受任何人的帮助。   她甚至恐惧旁人的帮助。   因为那些帮助夹杂着居高临下的怜悯、轻蔑、嘲笑、好奇以及指指点点的议论。   继父对她的帮助或许没有这些负面反馈,但蓝鲸若是接受了这份帮助,母亲就会对她发号施令,让她对继父感恩戴德,想到这点,就让蓝鲸恐惧。   父亲去世后,母亲改嫁,继父时不时会来探望她,然后紧接着母亲就开始叨咕继父对她有多好,要蓝鲸有良心,不能忘恩负义,蓝鲸每一次听母亲这样唠叨,都会生理性不适。   她真的不需要任何帮助!   这天蓝鲸下班回家,来到小区门口,看到有一堆人聚在一起,她对热闹无感,看了一眼准备离开。   这时候处于热闹中心的女人忽然尖利道,“那她为什么不搬?你们是不是只针对我们孤儿寡母!”   蓝鲸回头,发现那女人正指着她,她一脑袋雾水。   安民处的工作人员不知道蓝鲸的问题,他们只接到通知让女人和她成年的儿子搬离。   女人不愿,就在门口拖拉哭闹,然后看到蓝鲸,知道蓝鲸的情况和她家类似,就揪着蓝鲸说事。   蓝鲸也知道这家的基本情况,女人的老公也是军人,所以才能住在这里,但两三年前女人的老公死了,她儿子还未成年,就保留了这套住房。   现在她儿子成年了,要么交租,要么搬离。   女人交不出房租,她提供不了资产保证。   军人小区的设施和服务当然比其他地方要好,女人和儿子只能搬去公共廉房,她去看过,环境杂乱,人员复杂,房子矮□□仄,空气浑浊,她当然不想搬。   蓝鲸淡淡道,“只要你拿的出房租和资产保证,不就可以住下来吗?”   女人一顿,瞪着蓝鲸道,“你才多大,你哄谁啊,你拿的出房租和资产保证?还不是你继父帮你的!”   蓝鲸笑了笑,“不好意思,还真不是,我出城了,运气比较好,不如你也让你儿子出城啊,这样房子说不定就能保住了。”   围观的人惊讶地看着蓝鲸,普通人几乎从不出城,城外的危险电视和网络上一直在强调。   女人噎了一下,不信蓝鲸的话,“胡说八道,就是你继父帮你的你还不敢承认,他带着你出城溜一圈,回来说是你的成绩,你就心安理得了!”   蓝鲸看了女人和她那个畏畏缩缩的儿子一眼,“哼,你说什么就是什么,不服气你就去举报吧。”   她转身走了。   女人在后面拍大腿哭,“没天理的,都欺负我们孤儿寡母……现在凡是狐狸精都活的舒坦……我们这种规矩女人就没活路啊……”   蓝鲸没理会,自己走自己的,心想,“这都什么跟什么。”   但凡她儿子有点能耐,能够考上高等学校,且成绩优异,这里的房子也会保留下来,但凡这个女人能干一些,这些年多攒一些钱,现在也能把房子保留下来。   难道她家还能比蓝鲸还苦?   未成年的孩子都有政府负担,她只要努力工作攒钱,不挥霍丈夫的抚恤金就行。   蓝鲸不止一次看到这个女人拎着菜蔬果肉回家,高声说孩子念书辛苦,要给孩子补补。   还怜悯蓝鲸,说她可怜,有娘生没娘养,一直独来独往。   旁边一个女人和旁边的人道,“她给自己立贞洁牌坊呢,说是男人没了她守着了,政府就该给她家特殊待遇。”   同伴笑了,“她咋不回到几千年前去,我看是没人敢要她,才几年功夫,把丈夫的抚恤金挥霍的一干二净,还好意思闹。”   这两人看到蓝鲸,还安慰蓝鲸,“你别听她放屁,你和她家可不同,你这孩子有志气。”   蓝鲸笑着道谢。   有脑子的都不会信那个女人胡说八道,除非蓝鲸的继父不要自己的前程了。   再者说,接济一下继女也是他好心,他也有自己的家庭孩子,为了继女放弃前途,傻子才信。   蓝鲸回到家,家门口放着快递箱,她把快递箱拿进去。   里面是防寒服。   冰冻季在城内也很冷,政府不可能全城保暖,屋内有暖气就不错了。   蓝鲸以前的防寒服小了,她现在蹭蹭长个子,以前的衣服都变小了。   她拆箱试衣服,衣服有些大,她特意买大的,这样明年就正好,后年也能撑一年。   她早就习惯了新三年旧三年,缝缝补补又三年,骨子里的节俭和自虐一时半会儿消不掉。   比如她现在也能吃一些米面菜蔬改善生活,但她依旧吃最便宜的营养粉,但现在会加个鸡蛋。   培训了两个月,蓝鲸除了不能给动物看病,一些基本护理都能上手了。   她开始全职上班。   小孙已经辞职,这里的动物几乎全是战宠,她上班整天提心吊胆。   梁枫又招了几个店员,蓝鲸主要负责接待。   她现在也知道了那些宠物的习性,别看外表软萌乖巧,放在上辈子,这些动物全是猛兽级别的,有的还有魔法攻击。   但无论什么动物,在蓝鲸手里都一样老实,让干嘛干嘛。   没人怀疑蓝鲸有什么特殊天赋,毕竟开宠物店的,招的员工这点本事都没用,趁早关门。   这天,店里来了个大汉,抱着一只角狼满脸焦急。   角狼身上包着纱布,一看就是已经经过治疗的,蓝鲸不知道这人抱着狼过来干嘛。   大汉闯进来道,“梁老板呢?”   蓝鲸道,“老板还没来,请问你需要什么帮助?”   大汉道,“救救我的狼!你快让梁老板过来!”   蓝鲸把狼放到处置台上,快速检查一遍,狼身上的伤口都处理的很妥当,不过角狼处在昏迷中。   蓝鲸已经联系了梁枫,她还有一个小时才能赶回来。   反正没事,蓝鲸就问大汉角狼到底怎么了,看起来伤口处理的都很不错,慢慢养就行了。   大汉低声道,“伤口是处理好了,但它一直处在应激反应中,不得已我才把它麻醉了,但我不能一直麻醉它,若它不能平静下来,它会死的。”   蓝鲸明白了,动物和人都会有应激反应,人的应激相对还好,因为人可以自我调节,一般睡一觉就能恢复很多。   动物的应激就厉害的多,严重应激反应会有生命危险。   比如说猫,有些猫在安静环境中习惯了,突然带它出门,就可能会应激,有的猫洗个澡都会应激,严重的就噶了。   养鸡场和养鸭场也不能有突如其来的巨大声音和强光源,鸡鸭会吓死吓瘫痪的。   蓝鲸摸了摸角狼的头,“你的主人很在乎你,你一定会好起来的。”   大汉苦笑了一下,“谢谢。”   他们都没发现处在昏迷中的角狼急促的呼吸慢慢变平缓了。   等到梁枫赶回来,二话不说,先换衣服消毒,然后去看角狼,她把手放到角狼身上,然后挑眉,“马威,你消遣我呀?”   大汉正一脸担心的模样,听梁枫这么说,不由得一愣,“什么消遣你?”   梁枫没好气,“你的蠢狼没事!还不是消遣我,老娘赶死赶活赶过来!”   大汉瞪大眼睛,“不可能!”   梁枫没好气,“它马上醒了,有没有事你一看就知道。”   大汉怕麻醉对角狼不好,用的并不多。   过了十分钟左右,角狼果然醒了,摇摇晃晃站起来,先看一下四周,发现环境陌生,呲起了牙。   大汉看自己的狼没有呼吸急促,肌肉紧绷,眼睛里也只有警惕,没有疯狂,顿时喜出望外,一把抱住角狼,“欢欢你好了,太好了,你快急死爸爸了!”   梁枫抱胸站着,“既然是在我这里好的,又登记过,诊费你得付。”   大汉毫不介意,“看你说的,我还赖你这钱。”   等大汉带着角狼离开,梁枫问蓝鲸,“你怎么治那只狼的?”   蓝鲸茫然,“啊,我没治疗啊,就帮着抱上了处置台,然后联系你,我什么都没干。”   梁枫打量蓝鲸一眼,“抽空你去天赋中心检查一下,有的人会后面激发出天赋的。”   蓝鲸眼睛一亮,“老板你觉得我有天赋了?”   梁枫模棱两可道,“或许吧。”   要不然无法解释一只处于应激状态的角狼是怎么恢复的。   蓝鲸还真去了一次天赋中心,花钱测了测,然后黑着脸回来,好几天都没搭理梁枫,梁枫心虚,报销了蓝鲸的检测费,蓝鲸才原谅她。   梁枫十分疑惑,蓝鲸如果没有天赋,不可能安抚住这么多动物,但检查下来她就是没天赋。   想不通她也不想了,人和人之间本就不同,现在的人类个体之间更是千差万别,蓝鲸有什么办法安抚动物的她追究了也没意思,只要能用就行。   等到冰冻季结束,蓝鲸的工资已经涨到一万信用点一个月了。   在江城这里也是高薪水。 第154章 天赋者六   天气已经转暖, 有一天宠物店里比较清闲,梁枫和蓝鲸闲聊,问她, “你的工资都是怎么花的?”   蓝鲸不假思索,“存起来。”   梁枫瞪大了眼睛,“你傻啊?”   蓝鲸, “……有什么问题吗?”   梁枫摇头, “你这孩子……也难怪, 没大人教你。我和你说, 不要留太多信用点在身上,尽量换成物资, 这里的信用点只能在江城使用,一旦江城出什么事, 你的信用点就没用了。”   蓝鲸, “……啊,是这样的吗?”   她回忆了一下, 父亲蓝虎在的时候好像确实会带好些东西回来, 家里伙食一向不错, 一直有各种罐头和真空包装的食物储备。   后来父亲没了,蓝鲸靠这些东西都生活了很久。   原来是这样的。   蓝鲸马上道, “我明白了, 我会囤东西的。”   梁枫道,“知道囤什么吗?”   蓝鲸道,“吃的!”   梁枫笑着摇头,“给你个答案,自己抄吧,若买不到, 你来找我。”   梁枫发了一份文档给蓝鲸。   蓝鲸打开一看,有几大类,食物,药物,交通工具,能源装置,武器,贵金属等硬通货之类。   蓝鲸一边看一边咋舌,“那我买不起的!”   上面的都是贵东西,有些根本买不到,比如武器。   梁枫淡淡道,“慢慢囤啊,若运气好,十年八年的江城依旧安稳,你也能囤个七七八八了。”   蓝鲸好奇道,“老板,上面的你都囤了?”   梁枫嗤笑,“不该问的别问。”   蓝鲸吐吐舌头,“那我还得多赚钱才行,我可能要请假。”   梁枫道,“干嘛?”   蓝鲸也没瞒着梁枫,“去抓龙虾!”   梁枫,“……去年有几批龙虾上市,是你抓得吗?”   蓝鲸摸摸脑袋,“如果没有别人那就是我抓的,我抓了有一个多月,那时候我天天吃龙虾。”   梁枫,“……你没遇到危险?”   蓝鲸道,“遇到的话,我不能在这里了吧?”   梁枫,“……你什么时候去,我和你一起去。”   她还真就不信邪了,蓝鲸这小姑娘到底有什么能耐。   蓝鲸有些迟疑,不是不愿带,但她只能自保,就怕保护部了梁枫。   梁枫得知蓝鲸的想法,气笑了,“老娘需要你保护?”   蓝鲸嗫嚅道,“你跟我出去,那不得我保证你的安全?”   梁枫没好气,“我的安全不要你负责,你负责你自己就好了!”   蓝鲸不吭声了。   过了几日,梁枫见蓝鲸依旧天天上班,忍不住道,“你什么时候出去?”   蓝鲸叹气,“老板,也得等天热了再说,要不然小龙虾不出来的。”   梁枫闭嘴了。   终于到了夏季,天气开始变的炎热,蓝鲸也开始做准备工作,租拖箱,租能源块,租制冷装置,检查捕虾笼,准备装龙虾的桶和箱子,还有干粮饵料之类的东西。   准备好了,她通知梁枫,两人约好第二天城门口见。   宠物店有店员看着。   第二天两人在城门口见面,一前一后排队出城。   蓝鲸轻车熟路,直奔河边,到了目的地下车,梁枫把她的货车停在蓝鲸车子的旁边。   一下车,她就去看蓝鲸的车,还问道,“你这车怎么来的?”   蓝鲸道,“我爸留下的。”   梁枫一边打量一边敲,嘴里道,“好车啊,你可真是深藏不露。”   蓝鲸道,“不就一辆小货车吗?”   梁枫乜斜了蓝鲸一眼,“小货车?你这车在江城拿信用点都买不来!这是自己组装的车,是拖挂车,你这辆车给的动力足够的话可以挂我这样的车三辆挂箱,是部队的手艺,你爸应该费了不少心思,没人找你买过吗?”   蓝鲸看着自己的小货车,心里有些发酸,“有,很多人找我买过,但我爸的东西我都不卖的。”   梁枫道,“给你信用点的都是在欺负你,亏了没卖。”   蓝鲸笑了笑,不说什么,埋头干活。   梁枫就是跟来看热闹的,而且她就算想帮忙都不知道怎么弄。   她就看着蓝鲸把一些不知道什么玩意放进一个个奇形怪状的笼子里,然后把笼子分段放入水里,然后就好了。   梁枫道,“你就是这么抓龙虾的?”   蓝鲸点点头,“半天后再看,现在我试着钓一下。”   梁枫,“……你不怕水里的怪物吗?”   蓝鲸道,“我没见到过,这里应该没有吧。”   梁枫,“……”   然后梁枫就看到蓝鲸左一只右一只钓龙虾,几乎三五分钟就能上一只。   蓝鲸看了看龙虾道,“来早了,不怎么肥。”   梁枫看蓝鲸不一会儿钓了半桶,挽袖子道,“给我一根杆子,我也试试!”   还真就不信邪了。   蓝鲸给了梁枫一根钓龙虾杆。   梁枫甩杆下水。   过了一会儿,梁枫满脸黑线看着自己钓上来的大头巨齿鱼,而另一边蓝鲸又钓了一只龙虾上来。   梁枫钓的大头巨齿鱼还是一条幼鱼,大头巨齿鱼本就没多少肉,幼鱼就只有个大头和一嘴牙,半点肉都没有。   到了中午,蓝鲸收杆,去看梁枫的收获,为零。   蓝鲸奇怪道,“我看你一直在提杆,杆上也有东西啊,东西呢?”   梁枫面无表情,提起钓杆,上面赫然又是一条大头巨齿幼鱼,“我钓的基本都是这玩意。”   蓝鲸忍笑,“好了,反正我钓到了,先吃饭吧,吃了饭看笼子。”   蓝鲸开始做午饭,其实就是把龙虾煮熟配干粮。   龙虾大,以前梁枫只能买一两只解解馋,现在,她能把龙虾吃到饱。   一边吃龙虾,一边看蓝鲸,梁枫眼睛里闪过一抹深思,不过她没说什么。   吃过饭,梁枫帮着起笼子,笼子里都有龙虾,大概有半笼。   然后加新饵料把笼子再放入河里。   蓝鲸道,“我用细钢丝做的笼子,也不过用上三四次就会坏。”   梁枫看了一下网子,比普通的网确实牢固,但河里凶兽不少,大头巨齿鱼一口就能把这网子干废。   放好笼子,蓝鲸继续钓虾,梁枫不钓了,她四处转了转。   到了傍晚,每个笼子里都有大半笼子的虾蟹等水产,梁枫看的嘴巴都张开了。   蓝鲸看了看毛毛的笼网子,把一些看起来快断的地方补好,然后继续下笼,她对梁枫道,“这个就明天取了。”   两人吃了晚饭,依然是龙虾肉配干粮,梁枫第一次这么痛快地吃龙虾。   然后蓝鲸准备休息了,梁枫匪夷所思,“你就这么睡了?”   你怎么敢的?   蓝鲸疑惑,“要不呢?”   梁枫,“……那我守夜,你先睡吧。”   蓝鲸道,“不用的,去年我也是这么做的,睡在车里也没危险。”   梁枫已经彻底无语。   她看着蓝鲸上车睡觉,在外面待了一会儿,也返回自己的车上。   但梁枫依旧警觉,不敢睡实。   但一晚上风平浪静,只有蚊虫扰人清梦,梁枫不敢睡实,一直半梦半醒,到了早上,蓝鲸元气满满下车,还招呼梁枫,“老板早啊!”   梁枫,“……早。”   她又目睹蓝鲸抓了一天虾,不过今天网坏了两个,补不好的那种。   蓝鲸道,“差不多明天网就全坏了,可以回去了。”   梁枫点点头,她估摸这三天,蓝鲸能收获一千多斤龙虾,不算少了。   梁枫道,“这龙虾你准备怎么办?”   蓝鲸道,“卖掉啊。”   梁枫道,“自己卖?”   蓝鲸道,“交给政府。”   梁枫挑眉,“那你得少赚最少一半的钱。”   蓝鲸笑了笑,“那也没办法,我一个人不好卖,也卖不到高价,交给政府还方便一些,我赚这些也够了。”   梁枫笑了笑,这孩子不傻啊。   既然这样,梁枫就道,“那你交给我行不行,比政府多给你百分之三十。”   这样梁枫也能赚到蛮大一笔差价呢。   蓝鲸点头,“好啊。”   老板开口了,蓝鲸当然答应。   第二天傍晚,收完龙虾,两人返程,笼子也坏的差不多了。   龙虾依旧要登记,但这回蓝鲸不交给政府,把收货凭据交给了梁枫,梁枫去提货。   五天后,梁枫问蓝鲸,“你是要信用点还是物资?”   蓝鲸想了想,“物资吧,具体给什么,老板看着办。”   梁枫点点头。   又过了两日,梁枫搬了一个大箱子给蓝鲸,“你的物资。”   蓝鲸笑嘻嘻打开,看了一眼,啪的一声把箱子关上。   一箱子武器,有些还是重武器。   梁枫坐在一边的椅子上,翘着脚道,“弄这些玩意可不容易,一半是充能的,一半需要弹药,弹药在下面,够你用的。还有两套作战服,过几天到,到了给你。”   “这些东西可都是信用点买不来的好货。”   蓝鲸一脸无奈,但也感谢梁枫,她不是不知好歹,这些武器在非常时候是救命的,但蓝鲸觉得自己不一定用得到。   梁枫看着蓝鲸,“有没有兴趣再去干一票?”   蓝鲸迟疑了一下,“那店铺呢?”   梁枫道,“我的店铺你担心什么。”   蓝鲸沉吟不语,梁枫看着她,“不愿意?”   蓝鲸想了想,还是决定实话实说,“老板,我怎么抓龙虾的你也看到了,那个笼子也不复杂,你完全可以自己干的,为什么非得要我一起去呢?”   总不可能是梁枫看她可怜,故意接济她吧?   蓝鲸也没有表现得多可怜啊。   梁枫笑了,这孩子不是傻白甜就好,她正色道,“蓝鲸,虽然你没有检测出天赋,但你的能力也不容小觑,你能安抚战宠,你去抓龙虾什么危险都没遇到,还能抓这么多,这些都是你的能力。”   蓝鲸,“……”就很意外,因为她不觉得自己这么厉害。   梁枫道,“下一次出去,所有物资我来准备,我还会叫几个人一起,所得五五分,你拿五,我拿五,怎么样?”   蓝鲸想了想,点头答应,不过,“老板,你说的那些我自己都觉得玄乎,能不能被告诉别人?”   梁枫笑着点头,“说了其他人也不会信,他们只信检测结果。不过下一次行动一切听我指挥,我让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   蓝鲸点点头。   梁枫准备了好几天,然后才通知蓝鲸出发。   她叫了快二十个战友,男男女女都有,开出来八辆大货车。   这些人都有天赋,人人剽悍,衬的蓝鲸像个小鸡仔。   这些人行动能力杠杠的,到了目的地,蓝鲸什么都不用干,就看他们三下五除二搭好了营地,布置了警戒线。   蓝鲸瞪大了眼睛一边看一边学习。   有些东西便是以前知道,没经历过印象也不深。   梁枫把蓝鲸叫去,让她给捕虾笼子里放饵料。   蓝鲸二话没说,拿起饵料就往笼子里倒。   现在的虾笼,比她做的大得多,材质也好。   兵哥哥兵姐姐们一边忙自己的,一边看蓝鲸的动作,心里无比纳闷,这么简单的事,他们一下子就做完了,为什么非得让那个小女孩来?   放完饵料,梁枫让蓝鲸帮着把笼子下到水里。   等五十个笼子下完,工作才告一段落。   梁枫对蓝鲸道,“你别钓了,去玩吧。”   蓝鲸,“啊?”   梁枫不耐烦挥手,“去去去,玩去。”   蓝鲸有些无所适从,只能走开些,看其他人工作。   帐篷还要加固的。   有个女兵道,“梁姐,干嘛带个小屁孩啊?”   梁枫笑了,“她可不是小屁孩,她是福星。”   那个女兵莫名其妙。   梁枫已经记下哪些笼子是蓝鲸帮忙放下去的,等一会儿捞上来看看是不是比其他笼子里的收获多。   如果收获多,那就证明蓝鲸确实有天赋,只是她的天赋可能太弱,没被检查出来。   到了中午,梁枫问过蓝鲸,开始让大家起笼子。   第一个笼子拉出来,所有人欢呼,近十米长的笼子里有一半虾蟹。   五十个笼子都起了出来,梁枫观察了一下,果然蓝鲸动手放的笼子里虾蟹更多一些,比其他笼子多三分之一。   好几口大锅架了起来,大兵们开始做饭。   梁枫让蓝鲸去拌饵料,有人想去帮忙,梁枫拦住了,“这是她的活。”   笼子里还有一些鱼,一条莫约十来斤,在如今,十来斤的都是小鱼。   蓝鲸拌完饵料亲自放入笼子里,这回所有安放的笼子蓝鲸都要搭把手。   其他人把中午要吃的虾蟹鱼搞出来,其余的放入水桶和冷藏箱里,这一波就弄来了上千斤鱼虾蟹。   虾一锅,蟹一锅,鱼汤一大锅,香气四溢,等到鱼虾蟹熟了,蓝鲸也放完了笼子,大家聚在一起吃饭。   人人吃的头都不抬,就算当兵的伙食不错,也吃不到这么新鲜的水产品,特别是龙虾和螃蟹,有好多人都是第一次吃。 第155章 天赋者七   吃完饭, 收拾好,大兵们没事了,问梁枫接下里怎么办, 梁枫坐在椅子上翘着脚,“等傍晚收笼子,接下来你们爱干嘛干嘛。”   大家商量了一下, 有几个大兵准备去打个猎, 余下的留下警戒。   但实在无事, 于是就开始互相切磋。   蓝鲸在一边看得津津有味。   梁枫时不时撇一下蓝鲸, 在场除了她,没人发现大家的情绪太过放松了。   只要离开城门, 所有人都得紧绷起来,野外的危险是突然降临的。   动物是一回事, 还有那些怪物。   出城的探险队, 从未失去过队友的团队只有很少很少一部分,凡是建立了三年以上的队伍, 都有队员死亡或是受伤。   蓝鲸看了一会儿, 凑到梁枫身边, “老板,大家都是天赋者吧, 怎么没看到他们使出天赋呢?”   梁枫笑了, “切磋而已,直接拿炮轰那不叫切磋了。而且,战斗天赋激发后需要辅助天赋安抚才能恢复,或是使用安抚激素,谁都不会闲的没事干动不动激发天赋。”   蓝鲸想了想,记忆中也确实没发现父亲在家激发过天赋的, 她似懂非懂。   梁枫又道,“你的天赋应该也是辅助天赋。”   蓝鲸道,“我没天赋。”   梁枫道,“没检出不代表你没有,万事皆有可能。”   蓝鲸有些苦恼,“但我真是什么感觉都没有啊。”   梁枫嗤笑,“天赋又不是超能力,这和你吃饭喝水呼吸一样简单,你想怎么感觉?”   蓝鲸,“……”   她低声道,“总有个表现形式吧?”   梁枫放下翘着的脚,“之前和你解释过信息素的概念,你可以把天赋理解为信息素的一种,你的天赋吸引了鱼虾蟹前来,所以我们才能抓道这么多鱼虾蟹,等下一次放笼子,可以做个实验,分一个笼子出来,饵料和放笼子你都不要碰,看看明天笼子里有多少猎物。”   蓝鲸顿时感兴趣了。   梁枫还有一件事没说,那就是蓝鲸的安抚天赋并不弱,可能还有驱赶野兽的作用。   但这个她也只是假设,没有依据,但抓鱼虾蟹是经过论证的。   到了傍晚,捕猎的大兵回来了,什么都没见到,有人奇怪道,“这不可能啊,兔子老鼠总有吧,我们居然一根毛都没见到!”   梁枫看了蓝鲸一眼,发现这小姑娘一脸傻样地在笑,“行了,抓不到就抓不到,捞笼子去。”   这一次又是大收获,人人喜笑颜开。   这一次放笼子的时候,蓝鲸有一个没碰,连饵料都不是她拌的,是梁枫拌和放的。   笼子一一入水,大家准备晚饭。   吃完安排守夜的人,其余的人休息,蓝鲸自然不用守夜,直接休息。   一夜平安,守夜的笑着说,这次出来运气太好了。   一大早不忙着吃饭,先起笼子,一晚上过去,笼子里挤满了鱼虾蟹,大家一如既往欢呼。   但有一只笼子不要说猎物了,笼子只剩下粗一些的钢圈,合金丝网全被破坏了。   其他人也不以为然,见惯了,他们还觉得其他笼子完好无损有些奇怪呢。   梁枫看向蓝鲸,蓝鲸目瞪口呆,这个就是她没碰过的笼子。   所以,她的天赋就是抓鱼虾蟹吗?   大家一边忙活一边笑,这一次已经赚了。   一行人在这里停留了七天,抓了好几万斤鱼虾蟹,后来笼子里几乎都空了,饵料也用完了,打道回府。   蓝鲸偷偷问梁枫,“老板,我的天赋没用了?”   梁枫无语,“河里水产没了呀,你的天赋也不是无中生有。”   天赋也有范围,蓝鲸的天赋把这个河段里的鱼虾蟹都抓完了,其他水生动物把地盘扩过来也要时间。   蓝鲸,“……哦。”   梁枫道,“这一次的收益,我给你一部分信用点,其余还是换成物资给你?”   蓝鲸点点头,没问题。   进了城,蓝鲸检查过就先回去了,东西交给梁枫负责。   第二天梁枫还把蓝鲸的车要了去,说是给她再改装一下。   蓝父只开了个头。   过了大半个月,蓝鲸才拿到自己的车,完全变样了,原来是小货车,现在是轿车。   梁枫道,“拉开这个部位,看到了把,这里就是伸缩拖挂钩,还是可以挂拖箱的,有两个驾驶系统,一个悬浮一个车轮,车轮驾驶你要学一下。”   “看到这里了吗?五块备用高单位能源快,能源散逸率只有百分之零点六七,车身框架全加固,合金板加高密度玻璃,保温防水,天窗是逃生口,手动开启,只能从内部开……”   蓝鲸听得一愣楞的。   梁枫还道,“给你搞了个能源收集器,在这里,有了这玩意,野外就不用担心没能源用,可以收集太阳能,光能,风能等各种能源,怎么使用的你自己研究。”   “其他东西我给你放拖挂箱里了,拖挂箱在这个停靠位,你自己去拉,再转你一百万信用点。”   蓝鲸,“啊?这么多吗?”   梁枫笑了,“一夜暴富的感觉是吗?”   蓝鲸不好意思地笑了。   梁枫道,“其他物资的单子我发你了,你自己看一下。”   这一批水产一共赚了两千多万,刨开成本,蓝鲸拿一半,剩下的几个人分,一人也有五六十万左右,大兵们都很满意,一年才赚多少。   蓝鲸看物资单子,下面还有收益明细,和给她改装车辆备物资的明细,梁枫给她准备的都是机械能源方面的。   车辆改造就花了大几百万,那五块高单位备用能源,一块就是二十多万,蓝鲸自己去买都买不到。   拖挂车里有四季作战服,如今的作战服是最实用的服装,除了式样不美,其他都是绝绝子。   保温透气抗菌耐磨,一般小刀都割不破布料,蓝鲸家里有几套父亲留下的作战服,她穿太大,但她一直保存着。   不出意外,梁枫又给了蓝鲸不少武器,这回冷兵器都有,大大小小长长短短的刀具。   还有一个医疗箱,各种常用药和一些特殊药品都有,全处于密封状态。   这些物资当然放不满一个拖挂箱,但蓝鲸知道,梁枫没有贪她一分钱,这些东西靠她自己,几乎都买不来。   第二天上班,蓝鲸买了水果向梁枫道谢,梁枫挥挥手,“小意思,下回还愿意去吗?”   蓝鲸点点头,迟疑一下,“下回,我不拿一半了,和大家平分吧。”   上次蓝鲸也不知道能赚多少,分配方案又是梁枫提的,她也就应了下来,但现在她知道自己拿了多少。   梁枫笑了,小姑娘知道好歹,她也没客气,“那就三七分,你三,剩下的我们分,你也别拒绝,没你,我们一分都赚不到。”   他们搞回来这么多水产品,赚了一大笔钱,消息灵通的人都知道了,大家纷纷试探,梁枫早就和队员们说好,没什么可隐瞒的,什么都能说出去,就看别人有没有收获。   笼子是什么样的,什么材料做的,饵料配方是什么,他们在哪条河捕捞的,都可以说,完全无所谓啊。   但是,所有尝试的人全都铩羽而归,零收获,不,几乎都赔本了。   笼子下去就被河兽撕扯的七零八落,人一多,野兽河兽都在反向捕猎人类,有个团队比较剽悍,水产品没捞到,抓了一堆猎物,巨鳄都抓了几条。   大家恭喜他们,队长却有苦难言,一大半队友都受了伤,有两个是重伤,队里的战宠都死了两只。   这一局他们也是赔本的。   疾风探险队队长冷笑,“梁枫这女人是这么大方让人占便宜的吗?什么都不付出,拿了人家的攻略去捕鱼,不吃亏才怪!”   队员道,“那她是故意的,故意说不对的信息,欺骗大家?”   队长白了队员一眼,“白痴,她没撒谎,但最重要的她也没说!网子是定制的,一查就知道,饵料的原材料一打听也能知道,捕猎的河流边还有痕迹,她干嘛撒谎?”   “但最重要的是,为什么他们的笼子不被损坏?”   不可能一样的材料,河兽避开梁枫的笼子,专撕别人的笼子,要知道有个探险队财大气粗,做笼子的材料比梁枫的还要好,但一下水一样粉碎。   队员眨巴眼,“对哦,为什么他们的笼子没事?”   队长翻白眼,“我知道我也能去捕鱼了!”   队员开动脑筋,“他们在笼子上抹了什么东西?”   队长道,“抹什么东西可以让河兽不撕笼子,偏还能吸引鱼虾?”   大家都卡壳了。   有个队员道,“是不是天赋的作用?”   队长道,“他们上回出去十八个人,梁枫是辅助天赋,其余都是战斗天赋,哦,还一个没天赋的普通人,梁枫他们的天赋都有记录,全都不是特殊天赋。”   队员道,“没天赋的普通人为什么带出去?”   队长道,“是梁枫的店员,谁知道这女人发什么神经。”   这些人议论蓝鲸不知道,梁枫也不放在心上,她叮嘱蓝鲸,“拖挂箱你最好放在你家附近,五分钟内能拿到的距离,太远了一旦出事,你来不及拿的。”   蓝鲸点点头,“我已经准备租一个拖挂箱位子了。”   蓝鲸小区里的房子每一栋都有几层可以放拖挂箱。   现在的人都喜欢囤货,但家太小不够放怎么办?   租或者买拖挂箱,放在附近,就能在里面囤货。   蓝父活着的时候也在考虑这点,但他走的太快,什么都来不及准备,也来不及教女儿。   继父倒是知道,但蓝鲸那时候太小,和她说也没用,现在蓝鲸刚成年,手里也不会有多少钱,和她讲这个事也没意义。   赚死工资的普通人也没能耐囤多少货。   蓝鲸很顺利就租到了一个拖挂箱位,就在她家楼上,待她的拖挂箱安全停放好,蓝鲸满意地拍了拍自己的拖挂箱,这个拖挂箱有上辈子一个大集装箱一般大,非常结实。   里面空位也不少,蓝鲸把东西规整一番,然后叉着腰看自己还要囤些什么。   现在的罐头是好东西,放个五六七八年不成问题,就是价格贵,但蓝鲸现在有钱。   蓝鲸想囤罐头,梁枫知道了道,“这个不急,下回我们出去,分一批出来自己加工罐头,只要付加工费就行,便宜还能保证食材质量。”   蓝鲸一下子想到了秃黄油,她还没吃过呢,顿时兴奋起来,“好好好!”   梁枫都笑了。   蓝鲸好奇道,“老板,大家都囤货,政府不管的吗?”   上辈子国家从不鼓励百姓囤货,因为会引发恐慌,导致货物一抢而空,人们发现买不到就会越发慌张,四处寻购,然后物价飙升,骗子也应运而生,治安压力运输压力生产压力都会变大,等这一波囤货潮过去,市场就变萧条了。   然后大家囤在家里的东西短时间用不到,时间一长全浪费。   某典期间有些人家囤的盐,一辈子都吃不完,后来疫情囤口罩等物也是长期搁置在家。   不过盐好歹不坏,慢慢吃呗。   这里的政府却不禁百姓囤货,随你囤多少,只要你有能力。   梁枫微微叹气,“你还小,确实不知道,十七年前,江城被怪物攻破过,死伤无数,生产也全被破坏,完全恢复生产是在大半年后,这段时间里手里有物资的人才能活下来,没有物资,只能等救济,但救济也就这么回事,吃不饱饿不死,还要干活,一旦身体不舒服,看病用药是白想。”   “谁知道下一次怪物攻城在什么时候,手里有东西才不慌。真到了那时候,你想讨一口吃喝可不容易。”   蓝鲸沉默,那还是在她来这个世界前的事,她根本毫无感触。   在她的世界里,没有怪物这些乱七八糟,只有生活的磨难。   还有一点,市民囤了货,到时候政府压力小,那些无主的囤货就会成为政府物资。   怪物攻城肯定有伤亡,到时候一定有无主的物资。   听起来很冷酷,但这一切都是为了生存。   蓝鲸也开始转变自己的态度了,原来这个世界不安全。   有能力的话确实要为未来的不确定投一份保险,现在的保险就是囤货。 第156章 天赋者八   交通工具和武器这些大件蓝鲸不用担心了, 她现在就在考虑小东西。   食物暂时也不用着急,就算明天江城被破,蓝鲸手里这么多武器也不是吃素的, 外面食物多得是。   食物是保证存活的必备条件,但还有提高生活质量的物资。   以前蓝鲸从不考虑这些,因为压根达不到。   现在可以有。   她定了一套折叠餐座椅, 一张折叠床, 还有被褥睡衣, 内衣裤等物。   还囤了一些城外不可能弄到食材, 比如奶粉蜂蜜,盐糖, 调料和压缩干粮。   现在不用她操心什么时候出去捕虾,蓝鲸就快快乐乐上班囤货。   梁枫叫的那些大兵一开始也不怎么理解梁枫带蓝鲸出城, 还分了一半的利润出去。   虽然梁枫叫他们之前全都说清楚了利益分配, 但看到蓝鲸,他们心里还是存了轻视。   天赋者确实不怎么看得起普通人。   现在他们心服口服, 那么多人出去试了错, 还不知道蓝鲸的作用吗?   过了大半个月, 梁枫让蓝鲸做好准备,同时又道, “这次要给你改装一下, 不让人知道你去了。”   蓝鲸道,“那我不上班,人家也会怀疑啊?”   梁枫微微一笑,“我早就考虑好了,我有个战友,天赋特殊, 让他来顶你几天,只要不开口说话,没人认得出,你明天开始就说感冒了,喉咙疼,不想说话。”   蓝就赶紧点头。   连续带蓝鲸出城,那些人精一看就知道了,到时候肯定想办法从梁枫手里挖人。   蓝鲸不过一个刚成年的小姑娘,涉世未深,被人哄骗了是很有可能的,梁枫当然不愿意。   有人可能说了,蓝鲸又不傻,还能被人一哄就跑?   那就看是什么样的局了,若是简单粗暴,“你跟我们去打猎,我们包你吃香喝辣。”蓝鲸多半不愿意。   或是,“你跟我们去,四六分,你六我们四。”或者更绝一点,二八,蓝鲸八他们二,蓝鲸头一昏可能就答应。   再高明一些,打听了蓝鲸的情况,针对性做局,蓝鲸父亲早亡,母亲改嫁,她是个缺爱的女孩,派个慈眉善目的老太太,在蓝鲸面前晕一晕倒一倒,只要蓝鲸施救,哪怕只是打个急救电话叫个警察。   老太太过后就会来感谢蓝鲸,见蓝鲸孤苦伶仃,又一直请蓝鲸去家里做客吃饭,提供家常菜,温馨的环境。   然后老太太的孙子出场,高大英俊,温和有礼,对蓝鲸一见钟情,一往情深,呵护备至。   这个局,几乎无解,除非蓝鲸铁石心肠。   到时候蓝鲸给做局人全心全意捕鱼捕虾,还认为是自己的选择,她不帮爱人难道帮外人?   若蓝鲸贪慕虚荣,那就更简单,上高富帅。   梁枫知道这些龌龊手段,蓝鲸一个小姑娘是分辨不了的。   这些还是好的,若是用D品控制蓝鲸,蓝鲸一辈子都毁了。   还是她把蓝鲸保护起来吧,最起码等蓝鲸再长大一些,能明白这个世界的阴暗之处再说。   离开前一晚,蓝鲸看到了那个特殊天赋者,他居然是个男的,容貌普通,扔人群里分辨不出的那种。   他触摸了蓝鲸一下,然后开始发生变化,最后变得和蓝鲸一模一样。   蓝鲸瞪大了双眼,看呆了。   但他开口说话就有了破绽,声音还是男声。   梁枫道,“雕虫小技,不值什么。”   蓝鲸道,“能维持多久啊?”   男人笑道,“半个月,足够了。”   蓝鲸咧嘴,看着一个和她一模一样的脸吐出沙哑的声音,有些不习惯。   接着梁枫给蓝鲸改装,在她脸上不知道抹了什么,然后这边捏捏,那边涂涂点点,再睁开眼,蓝鲸成了一个陌生人。   梁枫道,“这是我战友的女儿,你等一会儿跟我去她家,明天和她一起出来,她女儿会在家里躲半个月。”   蓝鲸对着镜子转着脑袋,这易容术太逼真了。   梁枫道,“这玩意没用武之地,也就糊弄一下那些老是盯着我们的人。”   现在出门办事都要身份证和基因认证,容貌已经不作为身份标识。   还有一个无法掩盖的地方就是个人信息素。   哪怕那个男人和蓝鲸长得一模一样,在梁枫眼里,两人就像黑白两色一样分明。   普通人一样有独属于自己的信息素和体味,在天赋者眼里非常明显。   梁枫带蓝鲸离开,走前对那个男人道,“记得把自己的味道遮一下。”   男人笑道,“知道。”还挥手和两人告别,这半个月他就住在蓝鲸家里。   蓝鲸家里没有贵重物品,一些父亲的遗物她早就打包好放进了拖挂箱,她的内衣裤之类都收拾好一并放入了拖挂箱。   男人也说只会在客厅睡,不会去卧室。   蓝鲸跟着梁枫去了她战友家。   梁枫的战友是个单身母亲,女儿比蓝鲸还小两岁,不过两人身高体型差不多。   看到蓝鲸,母女俩都很热情,反倒是蓝鲸有些不大适应。   第二天一大早,蓝鲸和梁枫战友出门,她女儿就躲在家里。   已经过去了快一个月,这回大家还是去原来的河流,想必鱼虾蟹已经把地盘扩过来了。   看到梁枫等人出去,其他团队赶紧密切关注,还有人故意上前打招呼辨别。   蓝鲸身上被梁枫喷了不知道什么东西遮掩味道,也没人注意她,一个未成年孩子跟随母亲出城探险,太常见了。   不同于普通人,天赋者都会训练自己孩子的野外生存能力。   普通人是被圈养的,天赋者更了解这个世界的真相。   流程和上回一样,蓝鲸主要负责拌饵料,放笼子,只是这回笼子多了一倍。   她放笼子都放的手酸,浑身都是汗。   其实梁枫也在测试蓝鲸的天赋底线,就算是蜘蛛吐丝,也有存货用完的时候,蓝鲸的天赋肯定有个底。   果然,捞笼子的时候有二十一个笼子被完全破坏,梁枫也知道了蓝鲸的底线是多少。   休息的时候梁枫和战友们商量这回拿多少出来去做罐头,蓝鲸来了兴致,赶紧介绍了秃黄油的做法,还现场做了一些。   大家吃的差点打起来,就是剔蟹肉麻烦了些。   不过交给别人加工,他们也不麻烦。   梁枫记了下来。   捕虾蟹的过程和上次一样,少了二十来个笼子,蓝鲸也轻松不少。   晚上,蓝鲸打着哈欠去睡觉,一个女队员来到梁枫身边,蓝鲸就是冒充她女儿的。   她递给梁枫一罐酒,坐下低声道,“想好怎么养她了吗?”   蓝鲸的能力他们都看在眼里,蓝鲸或许没什么感觉,但这些大兵们明白,蓝鲸的天赋有些逆天。   她能吸引自己想要的猎物,屏蔽猛兽怪物对她的关注,所以大家才能这么悠闲地捞虾蟹。   看看那些抄作业的,全都不及格。   为什么不向政府报告?   真是好笑,蓝鲸已经检测过天赋,还是两次,政府都没发现端倪,他们报告了政府会信吗?   就算政府信了,顶多给些口头嘉奖或是物资奖励,能有如今的收获多吗?   还有,既然蓝鲸的天赋这么好,弄不好大家以后也有需要她的时候,到时这小姑娘性子扭曲,认为是他们出卖了她,她还会伸出援手吗?   就算政府把她安抚的很好,到时候蓝鲸也属于上层人的禁脔,他们又能得到什么?   梁枫找的都是自己信得过的人,他们当然不会挖自己的墙角。   听了战友的话,梁枫白了她一眼,“又不是我生的,她有爹妈,还成年了,养什么养!”   战友也笑了,“你知道我说的是什么,你若是没想法,何必把她藏得这么严实。”   梁枫半晌没说话,然后道,“再看吧,她年纪小,不代表人傻,若是……也容易被人钻空子,先好好相处。”   梁枫防着别人忽悠蓝鲸,她自己当然也有手段忽悠蓝鲸,比如尽心尽力给她弄那些武器物资,改装车辆等等就是手段之一。   人是可以被驯养的,特别是现在的孩子接触面狭窄,更容易被忽悠。   蓝鲸上辈子,地球被称为地球村,现在可不是,江城的人几乎只知道江城的事,普通人连江城的事都知道的不多。   梁枫也不是变态,没想把蓝鲸忽悠成二傻子,所以她也担心蓝鲸的态度。   若是她掏心掏肺对蓝鲸好,之后蓝鲸犯了白眼狼的病,那可真是倒大霉了。   所以现在也算是双方的磨合期。   战友点点头,“你说的对,现在看着,小姑娘挺不错的。”   梁枫白她一眼,“废话,她给大家赚了多少钱,你想要的C30-6也能到手了吧?”   战友笑了,“还想给我女儿搞一套。”   梁枫道,“看情况今年能达成,我们还能出来一到两次。”   准备工作,出售货物,等待鱼虾蟹填补空缺都需要时间,一般一个月出来一次就很好了。   夏季五个月,能出来四次就不错了。   每次都有一二百万的收入,已经是暴富。   梁枫估计下一次出来他们就会有麻烦,眼红的人太多了。   有能耐的冒险队看不上梁枫等人的收获,他们走的更远得到的物品价值更高。   但也有很多不敢走太远,却敢打劫的王八蛋。   江城的律法只管城内的事,城外的管不了。   这时候梁枫和战友忽然同时看向一个方向,很快,那里传来武器射击声和打斗声。   战友站起来,“我去看看,哪个不长眼的,今天让他有来无回!”   梁枫叹气,还以为这次能消停,看来消停不了。   蓝鲸睡得香喷喷,一无所觉。   第二天蓝鲸醒来,看到有个队员手臂上贴着外伤敷贴,她惊讶,“你怎么受得伤?”   那人咧嘴笑,“不小心被树枝刮到了,小意思。”   蓝鲸哦了一声,还叮嘱道,“那要小心啊。”   那人点点头,“没事,我把那树枝砍断了!”   蓝鲸,“……”那还有别的树枝啊。   梁枫白了那人一眼,“蓝鲸过来,先吃早饭。”   吃完早饭,一部分人收网,一部分警戒,现在防的不是野兽怪物,而是人。   蓝鲸去拌饵料。   一早上大家都很忙,直到笼子放下去,收获上了车,才能休息一会儿。   不长眼敢来捋虎须的人很少,一来是这里离江城比较近,才半天车程,也没人敢太过分,二来,梁枫等人都有军方背景。   梁枫退伍了不假,但来的人里还有在役兵。   江城军方不是铁板一块,也有派系和争斗,但那是对内,一旦遇到外敌,依旧会团结一心,先对外。   如果这一次梁枫等人被劫了,知道是谁下的手,回去招呼一下,能拉来几个连。   冒险团队一般不敢碰军方的人。   梁枫担心的是大家都有军方背景,那真是狗咬狗一嘴毛了。   退役兵组成的冒险队还不少呢。   这一次大家在这里待了十二天,等笼子里实在没东西了,就开始收拾东西回去。   刚来到大路,就被一伙人拦住了。   领头的是个身材魁梧,带一头熊的大汉,一脸憨厚,笑嘻嘻道,“梁家妹子,你好啊!”   梁枫眼珠子快翻到额头上了,探出头道,“干什么,熊瞎子!好狗不挡道!”   大汉一脸委屈,蓝鲸看着这么个巨人做委屈的模样,简直鸡皮疙瘩都出来了。   大汉道,“妹子你这脾气是一点没变啊,我们这不是看着那么些不长眼的盯上了你们,想着都是部队出来的,都是兄弟姐妹,就给你们料理了,一片好心啊!”   旁边有个人捧哏,“我本将心向明月,无奈明月照沟渠!”   梁枫这边集体发出嘘声。   不过大汉还真没撒谎,被他们抓的人都捆在一边,垂头丧气,臊眉耷眼。   梁枫冷笑,“我还要谢谢你呢?”   大汉挥手,“客气什么,都是兄弟姐妹!帮你应该的。”   梁枫从鼻子里喷气,其实那些人,汉子他们不出手,梁枫他们也能应付,这不是被贼惦记了么,不割肉是过不去了。   实在不答应,那就是撕破脸,到了他们的地步,当然明白就算不交朋友,也别当对头的道理。   成了对头,那就得尽快送对头回老家,不要膈应自己。   不过这回他们开出来十一辆车,分半车还是可以的。   梁枫低声说了几句话,就有队员跳下车去交涉。   大汉笑嘻嘻过来了,递给梁枫一支烟,“还是妹子大气,知道老哥哥们辛苦,给咱们加餐,老哥哥谢谢你!”   梁枫一口烟喷到大汉脸上,“不用谢,咱们谁跟谁啊。”   两队之间的气氛比较融洽,队员们忙着搬水产,那只大熊一个劲嗅水产箱,恨不得捞一条现在解馋。   梁枫侧身和大汉说话,司机和里面一个队员也都有意无意配合梁枫把蓝鲸遮住。   半车水产,一个小时不到也就搬完了,大家友好分手,继续赶路。   大汉去看得到的买路费,看着那一条条的鱼咋舌,“梁枫这女人就是邪性,居然能搞到这么多水产!”   他的熊又凑过来,闪电般捞起一条十几斤的鱼就跑,大汉笑骂,“馋不死你!”   大汉的队员道,“队长,这些东西怎么办?”一边问,一边咽口水。   大汉啪地拍他脑袋,“你是人,不是熊,你也馋啊!怎么办,卖掉啊,这玩意就是解馋的,你穷的鸟都露出来了,还想吃鱼呢!”   大家哄笑。   江城大多数人的状态就是能吃饱,但想吃好不容易,退伍军人也一样。   水产就是打牙祭,改善伙食的,都是有钱人的专属。 第157章 天赋者九   回城后蓝鲸和梁枫战友先回她家, 做戏做全套,她也得转一圈才能恢复真面目。   等她回到自己家,发现家里很整洁, 她看了监控回放,确定假扮她的人只在客厅活动,没去过卧室。   蓝鲸把门禁改了, 又把家里消了毒, 这才放心。   下一次如果还要出去, 她不愿让人进自己家了。   这次拿到分成的时间有些晚, 毕竟要分开处理这些水产品,一部分要做成罐头, 一部分售卖。   这次三七分,蓝鲸拿不到上回这么多, 但也不少了, 老老实实上班,她几年都赚不来这么多。   也是一部分物资, 一部分信用点。   这次物资以零配件弹药为主, 还有几个大单位蓄电池, 信用点给了她五十万。   罐头又过了几天才拿到,两种, 一种就是蓝鲸做的秃黄油, 里面加了虾肉,另一种就是鱼肉罐头,罐头一共三百份,秃黄油两百,鱼肉罐头一百。   梁枫对蓝鲸道,“不用囤着, 想吃就吃,下回如果出去,还会做一批。”   蓝鲸点点头。   她去清点自己的囤货,已经涵盖了衣食住行医,基本不缺什么了,只需要添一些零碎,比如水净化器,还有一些电器,这些就自己购买。   梁枫叮嘱蓝鲸,“你可以再囤一些贵金属,比信用点合算。”   蓝鲸认为的贵金属就是黄金,现在黄金也确实依旧珍贵,于是她去买了一百万黄金回来,才一斤多。   看着拖挂箱里一点点被填满,蓝鲸非常满足。   梁枫快忙疯了,外面不知道多少人在找她,连部队里的老领导都在找她。   江城能搞种植养殖,但水产不行,也不能说不行,小规模养殖还是有的,这些水产的价格都是天价。   毕竟人不吃水产也不会死,就比如海鲜,上辈子蓝鲸就很少吃过,她家地处内陆,离海遥远,城里运过来的海鲜价格也不便宜,她父母倒是想吃,可惜囊中羞涩,没钱霍霍。   偶尔吃过几次还是去别人家吃席吃到的,那时候蓝鲸宁愿不吃,因为她父母会打包,还不等桌上其他人吃完就开始打包。   那些异样的眼神让蓝鲸无地自容,恨不得刨坑把自己埋了。   江城里水产普遍高价,还买不到呢。   从去年开始蓝鲸搞了水产到现在梁枫大量弄回来,价格也没见下降,反而上头的需求越发旺盛。   梁枫知道,每次出去,十万斤左右的量是封顶了,蓝鲸的天赋就这么大,河里的量也就这么多。   原本她觉得还能出去两次,现在看来能出去一次都不错了。   光应付人她都快疯了。   为了平衡关系,她把自己那份罐头都送光了。   来到自己的宠物店,看着一脸傻乎乎的蓝鲸,梁枫就觉得堵心。   这丫头倒是舒坦,坐等收益就行,她可是糟心的不行。   现在民间冒险队是边都挨不到了,找上门的全是大佬,军方的,政府的,某某家的,人人笑嘻嘻,想要的全是分一杯羹。   如果梁枫搞不定,下一次也别出去了。   但是吧,一次也就十万斤,全分出去那些人也不一定满意,他们要的不是鸡蛋,是母鸡。   梁枫问蓝鲸,“你还想出去吗?”   蓝鲸正在给一只猫剪指甲,头都每没抬,“我无所谓,听老板的。”   梁枫叹气,“那就不出了吧,赚的也不少了。”   蓝鲸抬头,“出什么事了吗老板?”   梁枫揉了一下自己的脸,想了想还是和蓝鲸说了,蓝鲸听的很认真,最后总结,“所以,他们要的是方法,不是分我们的利润?”   梁枫点头,“这些利润根本不在他们眼里,别看我们搞的很多,都不够上面那些人一顿吃的。”   十万斤水产,听着好像很多,但江城部队人数就过百万,公务员也有十几万,还有好些大佬集团,一人一只虾都分不到。   这些水产都是供应上层人的,最近有几家举办宴会,席面上就有虾蟹,一顿都能用掉几百上千斤。   想了一会儿,蓝鲸静静道,“老板是想把我推出去吗?”   压力全在梁枫身上,梁枫想转嫁压力也正常。   梁枫笑了,没想到蓝鲸这么敏锐,“不,除非你想自己站出来说明。”   到时候梁枫这座小庙也容不下蓝鲸这尊大佛了。   蓝鲸道,“目前除了你,我不想和任何人合作。”   梁枫不由得松了口气,忙道,“那你放心,除了我们自己人,没人能知道你的作用。”   蓝鲸道,“老板或许不会,其他人就说不定了。只要价格够高,我想……没什么是不能出卖的。”   梁枫,“……”   她这才发现,蓝鲸绝对不是一个刚成年还懵懂的小女孩,她居然能看得这般透彻。   这话也有道理,现在他们一人也就分个百来万,若是有人开到上千万,难免有人会动心。   这不是短视,而是最佳选择,他们想赚一千万需要出去十次以上,就算一切顺利,也要两年时间。   除了夏秋季,其他季节不适合捕捞水产。   而如今,意外是说不准什么时候来的,别看上次怪物攻城在十七年前,现在它们什么时候出现,没人能说得准。   如果怪物下个月来,早拿到那些钱,就能早做准备,囤够必须物资,存活下来的希望就多了几分。   蓝鲸之前一穷二白,现在她的囤货能让她在没任何救济的情况下生活两三年,这就是差距。   在利益面前,感情太过渺小微弱。   上辈子父母把她的尊严碾碎扬灰,连残骸都不放过,为得就是一点钱。   梁枫露出笑容,“这个你可以放心,我是辅助天赋者,他们是我的战友,也是我的匹配对象,他们不会背叛我。”   这就触及蓝鲸的知识盲区了,她一脸茫然。   梁枫想了想,“你就把我当女王蜂,他们是我的工蜂。”   蓝鲸一个劲眨巴眼,“你让他们往东,他们就不敢往西,你让他们打狗,他们就不能撵鸡?是这样吗?”   梁枫无语了,“这都哪跟哪啊,我是他们的匹配者,又不是控制者。”   蓝鲸嘟哝,“是你说女王蜂的……”   梁枫叹气,和一个对天赋一无所知的人解释这点真的很累。   “你知道天赋分两大类,一类战斗,一类辅助,战斗就不说了,辅助天赋的种类最多,但有一种能力,辅助天赋者几乎人人都有,那就是安抚能力。”   “安抚进入狂化状态的战斗天赋者,什么样的安抚效果最好?那就是确定匹配对象,专职安抚这些人,军队里以前都是这么分配的,战斗时协同作战,确保队员保持理智又能发挥最大战力。”   “如果有人背叛我,下一次见面,我一眼就能识别,他就得准备迎接我的怒火和惩罚,相信我,一般来讲没人会这么做的。”   除非他以后再也不动用天赋了。   梁枫没告诉蓝鲸的是,她可以安抚也能激发对方天赋,让他瞬间狂化失去理智。   这就是战斗天赋者不愿意得罪匹配的辅助天赋者的原因,一般匹配好之后大家就是生死同伴。   梁枫退伍后,匹配对象已经减少了很多,她最多的时候有八十多个匹配对象。   这里的匹配可不是婚配,和婚配完全不搭噶的。   现在梁枫叫的几个战友有些是退役了,有些还在当兵,他们都没解除和梁枫的匹配绑定。   梁枫每过一段时间,就会去灌注含有她信息素的安抚剂给她的匹配者们。   那解除和她匹配不就可以了吗?   可以啊,但得梁枫配合,梁枫不配合就解除不了,强行解除,战斗天赋会降等。   江城对辅助天赋者的管理很严格,正常途径,梁枫不能拒绝解除绑定申请。   辅助天赋者如果胡作非为,会被注射抑制剂。   梁枫解释的很艰难,应为普通人很多都无法理解这个概念,她虽然认为蓝鲸也有天赋,但蓝鲸在天赋方面还是个小宝宝,几乎什么都不懂。   蓝鲸脑子里冒出了ABO设定,不管是ABO还是向哨,基本就围绕着感情,还有虐恋苦恋单恋等等。   配对都很狭窄,欧米茄被阿尔法标记后就不能和别人在一起,好像人是没有自由意志的,只能遵从信息素。   在这里,战斗天赋者不会被控制,若不想匹配也没关系,用人工安抚素也行,效果可能差一些,还会产生瘾头,这个瘾头也和烟瘾类似,不是吸D,不会眼泪鼻涕全出,整个人像被抽了脊梁骨。   唯一的后患就是军队里能免费提供人工安抚素,退役后就得自己去买,价格不算很便宜。   不像梁枫的匹配者,在安抚素上几乎不花钱,灌注费用也很低,都是梁枫自己来的。   这都看个人选择,反正蓝鲸明白了,梁枫的人不会为了一点利益就背叛她。   不过若是有人给的足够高,比如几千万上亿,那该背叛还是会背叛,但是吧,蓝鲸不值这么多。   目前给出最高价的也只有三百万信用点,没人心动。   打探消息的人也不傻,梁枫一次出去能赚多少他们都估算得出,去掉成本,他们能赚多少都是有数的。   在看他们几乎一个多月才出去一次,就知道他们的方法也不能频繁使用,那么这个方法的价值就出现了,谁也不会拿高于这个价值的数目去收买人。   军方和政府是想知道方法后扩大规模,但这个注定不成功。   就在梁枫绞尽脑汁思考怎么敷衍那些人的时候,他们所处的地方拉响了警报。   江城每年都有模拟撤退演习,但这一次不是演习。   蓝鲸正在上班,一听这警报就想回家,梁枫一把揪住了她,“不是战斗警报,正常躲避就行。”   蓝鲸一听,就跟随其他人去就近的地下掩体,但她还是不放心,下去后往家的方向跑,地下也有通道。   她的车和拖挂箱都在家里,如果真的出事,她离这么远,东西不是白囤了吗?   平时上班她都是坐公交车的,江城公交车系统很发达,平均十分钟一班,方便快捷,从不堵车,因为公交线是单独的,没有行人和其他车辆行驶。   一路过来,蓝鲸听到了无数抱怨声,被打断了生活和工作的节奏,大家自然怨声载道。   虽然人人都知道外面危险,但离上次被袭击也有十七八年了,很多人都淡忘了这件事。   而且江城面积大,人口也多,上次被袭击也没波及全城,莫约三分之一人口遭到了袭击,很多重要建筑被毁。   在地下行走是没有方向感的,好在有指示牌,蓝鲸也发现自己隐隐约约能知道家的方向,她基本不用看指示牌。   等她全力奔跑回到小区附近的地下掩体,警报解除了。   蓝鲸,“……”她气儿还没喘匀呢。   只能爬出去坐公交车返回宠物店。   梁枫正在挖耳朵,看到蓝鲸,笑了,“唷,跑的挺快啊,下次城市长跑比赛没你我就不看。”   蓝鲸,“……”她默默去整理货架。   过了一会儿,她没忍住,“刚才那是什么警报?”   梁枫道,“警戒警报,就是发现了一群异形,可能往江城方向来,所以才发布警戒警报,后来发现它们转了方向,警报就解除了。”   蓝鲸非常好奇,“怎么分辨的呢?”   梁枫,“普通人分辨不了,我们当过兵的才能分辨,普通人也用不着分辨,无论什么警报,全都躲下去就行了。”   蓝鲸无言以对。   梁枫笑了,“不过这倒是个好机会,我们还能出去一次。”   蓝鲸茫然,“啊?”   梁枫,“这次异形虽然没有攻击过来,也会牵住上头的注意力,军方和政府都要密切关注这些异形的动向,没工夫找我了,你准备准备,咱们再出去一次。”   江城无事,大家会争权夺利,一旦面临巨大威胁,大家也会一致向外。   因为一旦江城被毁,上层人就算能活,还想像以前一样要风得风要雨得雨就不可能了。   这一次不搞冒名顶替,因为蓝鲸不愿意有人住她家,她有些不好意思道,“就觉得浑身不舒服……我不是针对他,他也没把我家弄乱,也没进卧室,我知道的,就是……反正感觉不好。”   梁枫惊讶极了,这种领地意识,只有天赋者才有,她现在基本肯定蓝鲸有天赋,至于为什么没检查出来,鬼知道。   不愿就不愿,那这一次就让蓝鲸和他们分开出城,回来时也分开。   因为出现了异形,军方和政府都有行动,果真没人关注梁枫了。   这次出来的人有些少,因为在役兵不得离岗。 第158章 天赋者十   这次梁枫搞了五辆拖挂大货车, 今年估计是最后一次出来了。   这回他们换了一条河,虽然原来的地方也有水产,但已经去了这么多次, 很多人都知道那里,目标太明显。   现在冒险队外出,除了取水, 一般都不靠近河流。   河兽的危险程度比野兽都高。   野兽大家都习惯了, 便是异形, 人类也有办法对付。   但水中世界对如今的人类来讲已经是另外一个世界。   人类现在能保证生存就不错了, 做不到探索和了解世界。   流程和以前一样,人少了, 笼子也少了,才五十个, 但这里第一次来, 半天下来笼子就满了,大家半夜都没休息, 不停取笼下笼。   蓝鲸不停拌饵料。   休息的时候她在队员的陪同下四处转了转, 发现了几颗板栗树。   可怜这些人除了她没人认得板栗, 看到板栗毛刺刺的,还想躲着走。   现在的板栗成熟了外壳也不会裂开, 个头又大, 一个得有成人拳头般大,里面有两到三颗板栗。   蓝鲸搞了一个回去烤了一下,小心尝了尝,又香又粉又糯,还带点甜味。   梁枫不可思议,“你胆子怎么这么大, 什么都敢往嘴里塞?你不怕被毒死吗?”   她以为蓝鲸是小孩子心性,拿一个刺球果回来玩的。   现在很少有人敢尝试野外植物,一不小心中了毒,没地儿哭去。   蓝鲸笑了,“能吃的,没毒,这是板栗,老板你尝尝,挺好吃的。”   梁枫往后躲,“啥玩意啊 ,没听说过,我不吃!”   城内种植的东西就那几种,旧世界五花八门的作物现在已经没了百分之八十   也有人想尝尝,被梁枫阻止了,“她不懂事你也不懂啊!看好了她!”   一旦中毒就要救治。   但一整天,蓝鲸都是活蹦乱跳的,蓝鲸无奈道,“真的能吃,是板栗,坚果的一种,以前……我是说异形还没来之前,这就是个大众小吃,还能做菜呢。”   既然这样,那就要试试了。   这一试,大家停不下嘴,梁枫手一挥,“全搞走!”   这里有一大片野生板栗树,收获了上千斤板栗。   这些就不卖了,均分的话一人也就百来斤,没多久就能吃完。   现在闲下来众人就给板栗去外壳,这样也好存放。   等到货车装满,大家开始返程,蓝鲸被安排在中间的车上,其他人的眼神都开始变的警惕。   这一次恐怕不能顺利回城。   果不其然,还没到大路,就有一伙人来抢劫了,没有放狠话阶段,几乎是一见面就开打了。   蓝鲸探头想看,被旁边的队员按下脑袋,“不要乱看,乖乖躲好!”   蓝鲸只能压下身体,眼珠子乱转。   打了大半个小时,对方武器没有这边好,加上这边的合作意识比对方高了一大截,最后对方扔下几具尸体准备退去。   蓝鲸心里急了,忍不住道,“打败了就跑真不要脸,有本事停下来!”   保护她的队员一心关注外面的情况,也没听清她的嘟囔。   梁枫也没准备追赶这些人,但她发现对方忽然站立不动了。   梁枫他们都是当兵出身,最会抓住战机,本来不想追的,对方自己送死那就不客气了!   不过几枪的问题,还不是活动靶,紧急情况几秒就能定生死,就这么停了一下,这些人全交代了。   有人上去翻他们的尸体,“妈的,鬣狗群!”   梁枫道,“有用的都扒下,赶紧回去。”   蓝鲸换到了梁枫车里,她道,“除了城内,外面也有人吗?”   梁枫笑了,“当然啊,你以为人都生活在城里?怎么可能。”   蓝鲸道,“那外面都是些什么人?他们怎么不住进城里呢?”   梁枫道,“生活在外面的人成分可复杂了,有帮派,有原本就住在同一个村的人,还有以血缘和宗族为纽带的组织,还有亡命之徒,刚才那些就是以抢劫为生的匪徒,我们叫他们鬣狗群。”   “至于为什么不住进城里,那原因更多了,像鬣狗群,城里肯定也不要,其他人在外面住的好好的,也不想进来。”   蓝鲸若有所思,“那他们怎么会埋伏我们?”   梁枫笑了,“问的好,多半是有人提供了消息给他们。”   江城的人就算知道梁枫等人有了大收获,也不敢明目张胆抢劫,上回那个养熊的大汉也就敲点过路费,没敢过分。   但不抢不意味着不眼红,人的底线本就灵活,既然我们不能动,那就让能动的去动,动到了,我也能分一杯羹,一点损失都没有。   动不到,他们隐在后面,梁枫也不能知道是谁算计的。   就像现在,梁枫虽然灭了抢劫的人,也知道是有人通风报信的,但她估计查不到这个人。   就算留活口都没用,来动手的都是小喽啰,只会听命行事,其他一概不知。   梁枫道,“回去吧,这种事不稀奇。”   前两次毫发无损才是稀罕事。   回去也是蓝鲸先进城,她一个人并不显眼,没人在意她。   第二天梁枫把板栗给她带来了,百来斤板栗也就一袋,下班了拿回家。   蓝鲸看到梁枫一脸疲倦,他们再次弄回来几万斤水产,成功把那些挪开的目光又吸引了过来。   这回不是问她要方法了,夏季快过去了,想要出去搞水产,今年是不行了,所以现在那些有些地位权势的就是想要水产。   深速冻加真空包装的水产放在冷库里吃半年不成问题,口感不会差多少。   江城有钱人不少,他们都想多囤一些水产在家。   但是吧,他们又想占便宜,梁枫就头疼啊,她现在完全理蓝鲸为什么宁愿少赚也不自己卖货了。   但梁枫不愿少赚,这次他们弹药消耗不少,这些也是成本。   最后她把自己的板栗搭进去,水产还是卖了个好价钱。   分完赃,梁枫彻底趴下了,累得。   知道梁枫的板栗没了,蓝鲸分了一些给她,虽然分成是早就说好的,但也不能无视人家的付出。   最后梁枫又收获了几百斤板栗,因为队员们都给她送了。   拿别人的板栗梁枫无所谓,他们是战友又是匹配者,这些事不用记挂,但蓝鲸给她板栗,梁枫很高兴,知道这小姑娘不是个不知恩的。   接下去就没事了,反正也不准备出去,冰冻季快到了。   蓝鲸认认真真上班,梁枫依旧迟到早退,神出鬼没。   她是睚眦必报的性子,现在在查是哪个王八蛋请了鬣狗群劫杀他们。   一般人抢劫抢的是东西,不会动人,但鬣狗群不一样,他们什么都不会放过,不是抢了就跑的。   上回如果梁枫他们败了,下场有多惨,都不能想象。   梁枫也不是没人脉,最近赚的多,她又舍得花,刚入冬就知道是哪个王八蛋干的了。   但梁枫动不了他,王八蛋是茅家人,茅氏在江城有养殖场和加工厂,军队政府都有人脉。   整个茅氏的风评在江城还不错,但树大有枯枝,族大有白痴,茅靖就是那个白痴,他在茅家一无是处,干啥啥不行,还没天赋,自然就成了茅家不受重视的边缘人。   哪怕他是主支的也没用,家里只会培养有天赋且有能力的人。   现在江城的富二代喜欢投资冒险队,如果投资的对象厉害且运气好,那很快就能回本外加赚钱,也会被人另眼相看。   不过大多数都是钱打了水漂,但是投资失败的人不会四处宣言,只会默默消化。   投资成功的人却会大张旗鼓,组局开趴,让人见证自己的风光时刻。   这就导致了更多富二代投资冒险队,期待下一个风光的是自己。   其实真正有眼光有能力的人不会投资冒险队,他们会自己组建冒险队。   茅家也有自己的冒险队,但这个茅靖边都碰不到。   然后他就去投资冒险队了。   物以类聚人以群分,茅靖找的冒险队和他差不多,本事没有,溜须拍马全套,这个冒险队基本都靠茅靖养着。   茅靖从他们这里得到了情绪价值,也就乐意分自己的零花钱养他们。   茅靖这个圈子里的人会炫耀自己的冒险队,哪怕冒险队没从城外获得多少利益,有一番惊险搏斗,那也能让金主吹嘘一下,把过程放映出来,这些二世祖看得津津有味,就像自己也出去冒险了一样。   茅靖没有炫耀的机会,他的冒险队什么都拿不出。   时间长了,他也会不满,冒险队队长就绞尽脑汁要把金主安抚好。   但他们就是顶着冒险队的名头骗吃骗喝,类似古代的清客之流,真让他们去冒险,一个个当缩头乌龟。   然后队长就知道了梁枫组人出去搞水产的事。   一开始他只有羡慕,没起什么歪念头,起不出来啊,差距太大了。   后来得知养熊的大汉从梁枫手里讹了半车货,于是就动了念,看样子梁枫等人也没什么能耐啊,被人一拦就交了买路费,挺怂的么。   欺软怕硬是他们的底色,于是他们就瞄上了梁枫,队长就去找茅靖商量。   茅靖听完后不耐烦道,“她是军人,退伍了也属于军方,动她,你不想活了!”   茅靖没能力,不代表他傻。   队长赶忙就把找外人对付梁枫团队的事说了出来,还道,“我们就当个渔翁,等他们两败俱伤,出面收拾残局,到时候您什么面子没有?”   茅靖就心动了,他不傻,也没聪明到哪儿去,给了队长经费。   如果队长把经费全用来收买鬣狗们,估计梁枫等人这次不死也得脱层皮。   但队长不可能不贪墨,他扣下了一大半的经费,拿了一小半去收买人。   什么价格买到什么服务,三四千是养老院的费用,五六千是保姆在家照顾的费用,上万的话就得是金牌保姆,月薪再高,那就是私人管家了(地区不同价格还会变化)。   队长就找了这么些人,然后这些全送了菜。   茅靖把他骂了一顿,这件事在他这里就过去了。   梁枫可以把队长这兔崽子给噶了,她也动了手,把人骗到城外就能干掉,但茅靖她不能动。   茅家再不把他当回事,也不会允许梁枫宰了他的。   梁枫也只能按捺下去。   冬季几乎是一眨眼就到了,蓝鲸把自己囤的东西做了表格,然后一点点查漏补缺。   虽然有了水处理器,但如果一时半会儿没有水源,那有水处理器也也白搭,所以瓶装水还是要囤一些的。   罐头不嫌多,可以再添一些,平时自己也能吃。   梁枫囤货奔着武器和各种器械去,蓝鲸是个小市民,她只想到吃喝穿戴。   现在她好歹也是个小富婆,吃喝上也舍得了。   然后她接到了母亲的电话,还是让她去继父家吃饭,蓝鲸发现自己一点都不想去,她现在日子很惬意,不想应付母亲和继父。   于是她就推脱自己忙,要加班,多谢好意,但不去了。   母亲就生气了,“你这孩子怎么一点事都不懂,你朱叔叔是关心你才让你来吃饭的,你还闹脾气!”   蓝鲸,“……”   她就是不想去吃一顿食不下咽的饭,怎么就成闹脾气了?   想了想,蓝鲸答应了,不过这次过去她准备和继父说清楚,以后各自安好就行,别绑着她了,他们不累,蓝鲸累。   吃饭要大后天,第二天蓝鲸忍不住和梁枫抱怨了几句,“……吃一顿饭,我得买好几百的礼物,还得听一大堆有的没的,还得满脸感激,可问题是,我爸爸没了之后我没让他们照顾过一天,我爸的抚恤金我也才拿了六万八。”   梁枫听后笑了,“这是你母亲的问题,你继父么……有一个关心继女的名声,也算是锦上添花。你说他们没照顾过你一天,其他人不会这么看,在旁人看来,你不过是住在你父亲的房子里,吃穿用度肯定是你继父来的。”   蓝鲸瞪大了眼睛,“胡说,我有交款记录的,全是我给的钱!”   梁枫笑嘻嘻,“你的钱也是他们给的,要不然你一个小孩子哪来的钱?”   蓝鲸气的说不出话。 第159章 天赋者十一   梁枫欣赏了一下蓝鲸气鼓鼓的表情, 然后道,“这是你自己要脸,一直愿意被他们刷名声, 你和你继父说清楚,以后他就不理你了。”   好歹也爬到了中级干部的位置上,之前刷名声是小姑娘忍下了, 现在小姑娘不愿忍, 他也会顺势放手, 再来一句, “孩子大了,有自己的想法。”   完美谢幕, 他还是一个好继父。   蓝鲸以前连这种抱怨都不会说,现在她的胆子已经大了不少, 听了梁枫的话, 她叹气,“说实话, 我继父还算可以, 就是我妈……她不会体谅我。”   梁枫身子往前探, “傻姑娘,我教教你, 你妈靠别人养活的, 你继父说什么她都会听,她能这么对你,就是你继父默许的,在他看来,这些也是你知恩图报的表现,口头客气一下就行了。”   蓝鲸, “……”她经历过各种各样的恶,那些恶都很直白,人心幽微还是第一次感受。   直白的恶可以毫不犹豫反击,而母亲和继父这种,蓝鲸不会应对。   就像脚底沾了一块黏糊糊的口香糖,恶心粘腻,弄掉了还有残留。   梁枫靠在椅子背上,“这件事不管你怎么处置,在你母亲和继父的圈子里,你就是白眼狼,可能你住的地方,人们也会这么认为。你解释也没有用。”   蓝鲸,“……他们真的没有照顾过我。”   梁枫反问,“是你不要他们照顾,还是他们不愿照顾你?”   蓝鲸,“……是我不愿。”   梁枫道,“我就知道,但是我告诉你,你这样做正中他们的下怀,你觉得当初他们愿意把你接过去照顾吗?不过是无法推却,而你又不肯,那正好,里子面子全有了。”   蓝鲸沉默,好半天道,“他们……不会这么坏吧?”   梁枫嗤了一声,“你叫什么坏啊,这和坏根本不搭边,你还小呢,见过什么是坏吗?”   蓝鲸不服气,“我们回来被人抢劫,那就是坏啊。”   梁枫冷笑,“那也不是坏,那是恶。”   梁枫顿了顿,“如果你没有自保能力,围绕在你身边的只有坏和恶最多。”   梁枫也在利用蓝鲸,但凡蓝鲸能力强,她雇人去捕捞鱼虾蟹,早就赚的盆满钵满了,哪里用给别人分啊。   整个江城,雇佣一个专业的冒险队半个月,就算二十个人好了,合在一起给个一百万,他们都得抢的打破头。   还不是蓝鲸弱,她护不住自己的天赋和她本人。   梁枫也还算有些道义,没把她吃干抹净。   蓝鲸又沉默了。   她不知道什么样才是算强。   上辈子不用说了,她是个弱者,所以才被人吃干抹净。   那现在她也算有钱了,好像还是和强不搭边。   那么就是个人武力?   但她的父亲蓝虎是个天赋者,他能轻轻松松把家里的车抬起来,一拳下去石头都会开裂,他不还是英年早逝?   蓝鲸还有那么多武器,她也不觉得自己强啊。   她问梁枫什么是强。   梁枫叹气,“这个很复杂,简单说就是没人能强迫你做任何事,你能为自己做的事兜底。按照这个要求,咱们江城市长都没这能力呢。”   市长也不是一言堂,面对的人际关系和事情更多更复杂,哪能随心所欲。   梁枫看着蓝鲸的模样,没忍住,“暂时你还是不要和你继父他们撕破脸,对你没好处。他们也不是天天叫你吃饭,一年才几次,忍忍就过了,等以后,他们请你吃饭要来询问你有没有空,那时候你才能拒绝。”   生活在大集体中,几乎无人能一直称王称霸,所以才有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的说法。   蓝鲸现在几乎没有自保能力,得罪继父对她没任何好处。   就是拿她刷刷声望,对成年人来讲不痛不痒,换别人,恐怕早就抱住蓝鲸继父的腿不放了。   蓝鲸还有一个好处就是听劝,她答应了下来。   到了那天,她还是买了好几百信用点的东西上门。   母亲看到蓝鲸拎着东西,依旧满脸笑容。   继父今天休息,也在家,看到蓝鲸,他和蔼道,“小蓝来了,以后过来吃饭不要买东西。”   以前蓝鲸觉得继父人不错,但听了梁枫的话,她心里有了些异样,每次都说不让她买,但每次都收下,也从未给她带回去。   蓝鲸打了招呼坐下,心想,若是撕破脸,拿她东西的责任估计会甩到母亲身上,继父还是干干净净的   若这么想的话,当初母亲拿走那么多父亲蓝虎的抚恤金,是不是也给继父铺了路呢?   蓝鲸赶紧打住自己的胡思乱想。   但怀疑和不信任的种子已经种下。   继父想和蓝鲸聊聊天,不知为什么,他总想离蓝鲸远一些。   他知道蓝鲸在宠物店上班,就道,“工作怎么样啊?”   蓝鲸道,“很好,老板人也很好。”   继父关切道,“工资够花吗?”   蓝鲸道,“够得。”   继父继续道,“你一个人负担房租也太辛苦了,你这孩子又倔,不肯要我们帮忙,我和你妈一直很担心你。”   蓝鲸沉默,以前她听到这些话,哪怕不愿接受帮助,还是会感激继父,现在她不这样想了。   不过说几句不痛不痒的话就能得到她的感激,继父是个很厉害的人,怪不得上辈子网上有人说一个人对你好不好不要看他怎么说的 ,要看他怎么做的。   好话说一箩筐,也不如在你需要的时候拉你一下。   这时候门铃响了,继父笑着站起来,“终于来了,我还以为这小子得到吃饭时才来呢。”   蓝鲸眨巴眼,莫名其妙。   她看到继父迎进来一个小伙子,身高和继父差不多,容貌普通,并不难看。   这是个军人,他身上穿着军装。   继父把人带到客厅给两个年轻人互相介绍,“这是我女儿,蓝鲸。”   “这是我们部队的小伙子,叫孔勇杰,已经是个班长了,他是战斗天赋者。”   如果是梁枫在这里看到孔勇杰的时候就知道继父打的什么主意,但蓝鲸到现在还是懵懂的,她对孔勇杰点了点头。   继父给他们做了介绍,就去说要去看看妻子需不需要帮忙,还让蓝鲸招呼孔勇杰。   蓝鲸,“……”这是你家不是我家,我也是客人吧?   换个机灵会来事的,此刻已经打蛇随棍上了。   因为无论从哪个角度看,蓝鲸一个孤女,没什么可以被继父惦记的,用她刷名声也刷不到多少,人们不过感慨一句,继父是个好男人,有情有义。   但只要蓝鲸愿意,她从继父这里得到的更多,比如说,婚姻就是其中之一。   继父也从未觉得自己占了蓝鲸的便宜,蓝鲸不过一个没了父亲的小姑娘,他能占什么便宜?   这些年,若没有他的庇护,蓝鲸能安然无恙长大?   蓝鲸认为江城吏治清明,自己不靠任何人都能生活,继父如果知道她的想法,肯定冷笑加呸一声。   就算一切合规,把你的事往后压,问起来就说还在审核,你能怎么办?   当初蓝鲸想保留那套房子,哪怕是合规的,但上面不想给她,让安民处的人天天找蓝鲸谈心,威逼利诱,她能怎么办?   最后恐怕她也得放弃这套房子。   蓝鲸认为的公平,不过是他们看在继父的面子上不为难她罢了。   那梁枫为什么不提醒蓝鲸?   奇了怪了,梁枫是蓝鲸的谁啊,要这么提醒她?   她现在能从蓝鲸手里得到这么多利益,一旦蓝鲸全听继父的了,那梁枫能落下什么?   为人处世察言观色,都得自己领悟,旁人好心提醒你一两句已经不错了。   孔勇杰坐下后看向蓝鲸,蓝鲸不知道和他说什么,她也没站起来招待他。   孔勇杰开始自我介绍,今年多大了,父母是做什么的,他什么时候当的兵,在哪个连里,末了道,“我父母是希望我找一个天赋者结婚,但我还是更喜欢普通女孩。”   天赋者普遍更骄傲,有战斗天赋的,绝对不会对另一半卑躬屈膝,战斗天赋者一般也不愿找辅助天赋结婚,因为你的另一半可能有多个匹配对象,你也是其中之一,无形当中就分了等级。   工作关系无所谓,婚姻关系的话这种情况很难有好下场。   两个战斗天赋者结婚,问题也不少,大家都不愿让步,天天全武行,谁受得了?   反正没有数据显示同普通人结婚,孩子激发天赋的比率低,两个普通人也能生出带天赋的孩子。   蓝鲸莫名其妙,这些和她有什么关系,为什么要同她讲?   她一脸茫然,疑问的表情已经实质化了。   孔勇杰一看就知道这个女孩怕是不知道今天是来相亲的,忍不住笑了笑,人也放松了点。   他道,“今天就是让我们见一面,你不用太过顾虑。”   蓝鲸倒也不傻,现在明白了,她恍然大悟,然后心里涌起一阵反感,相亲她不反对,但好歹提前说一下啊!   这样一来,蓝鲸连胃口都没了,她勉强笑了笑,“我还小,不考虑这件事,很抱歉。”   孔勇杰比她大了近十岁,虽然现在一对夫妻之间的年龄差有的更大,但蓝鲸毫无结婚的念头,她恋爱都没谈过呢!   孔勇杰也不失望,“没关系,我们可以慢慢了解。”   蓝鲸就不说话了,她本就不善言辞,孔勇杰好像听不懂人话,她也没办法。   不一会儿继父就招呼大家去吃饭,双胞胎还在上学没回来。   蓝鲸一声不吭,母亲非常健谈,不时给孔勇杰夹菜,还让蓝鲸热情点。   蓝鲸更沉默了。   饭桌上几乎都是母亲的声音,蓝鲸想,“一个女人等于五百只鸭子,母亲把自己的五百只都承包了,一个人顶一千只鸭子。”   继父已经看出蓝鲸不情愿,他心底也叹息,蓝鲸这个孩子倔强又固执,这种性格只会让她自己生活的艰难。   等她明白过来,就怕已经来不及了,没人会一直给她机会的。   吃过饭,蓝鲸迫不及待告辞,溜得比兔子还快。   孔勇杰也告辞了。   继父叹息了几句,蓝母也抱怨了女儿一顿,他们都没发现,他们一点逼迫蓝鲸的念头都没有。   连孔勇杰,他原本对蓝鲸有些势在必得,如今也觉得没意思,这个相亲机会还是他自己争取来的呢。   市长办公室,云鹰的大秘正在向她汇报工作,“……天赋中心已经证实隐性天赋的存在,要不要进行一次筛查,把隐性天赋者找出来?”   云鹰道,“隐性天赋者有什么特殊之处吗?”   秘书道,“具体有什么目前不清楚,但隐性天赋者的天赋都是辅助天赋,比例也不高,十万人里一个吧。”   云鹰想了想,“那我们这里顶多也就两百个天赋者,为了这两百来个人大张旗鼓不值得,暂时不筛查,反正以后也不会遗漏了,是吗?”   秘书点头,“是的,新的试剂已经出来了,天赋中心已经开始使用。”   云鹰点点头,吩咐道,“最近异形有动静,要密切观察。”   秘书点点头,有些苦恼道,“异形还不是最大的威胁,那些流浪者才让人头疼。”   现在虽然是冬天,零下几十度,但活到现在的人基本都适应了现在的气候。   江城里的温度也有零下二十多度,人们依旧上班生活。   但冬天是个缺衣少食的季节,时间还长,附近的人就把目光瞄上了江城。   他们不愿进城生活,但很乐意拿到江城的物资。   有些小团体会进城交易,有些人就喜欢零元购。   大多数人是两者皆可的,打劫不到就交易,有机会打劫也不会放弃。   云鹰道,“军部是什么说法?”   秘书鼻孔里喷气,“他们说遇到会救援驱赶,遇不到他们也没办法。”   云鹰想了想,“你和军部负责人讲,折叠空间项目已经有眉目了,如果他们能履行责任保护好江城,将来折叠空间装备优先供应给军部,要不然只能排队了。”   秘书精神一震,赶紧点头。   这种事和蓝鲸一个小市民不相干,她回去后又吃了一碗面才饱。 第160章 天赋者十二   第二天梁枫饶有兴致问她昨天的饭好吃吗, 蓝鲸叹气,“别提了,居然是骗我去相亲的。”   这事其实不怪继父, 他让妻子和蓝鲸漏一下口风,但这个女人半点没提,认为这没有什么好提的, 他们也是为了蓝鲸好。   你以为找个军人当伴侣是容易的事吗?大家都知道当兵待遇好, 都愿意和当兵的结婚。   现在的军人比蓝鲸上辈子的公务员都吃香。   福利待遇是一回事, 有个当兵的伴侣, 安全感都十足,如果异形攻城, 军人家属会得到特殊优待,能最早撤离到安全地方, 有充足的食水供应。   也不能把继父的行为定义为不怀好意, 蓝鲸成年了,她还没有天赋, 他给继女介绍一个有前途的军人, 这不能称之为不怀好意。   但有时候就算是好事, 办差的也不少,蓝鲸相亲这件事, 继父这方的出发点是好的, 就是被蓝鲸母亲给办坏了。   她没提醒蓝鲸,导致蓝鲸有了逆反心理。   梁枫听完后又火上浇油,“这是迫不及待就准备拿你联姻了?”   蓝鲸笑了笑,没说话。   梁枫也有私心,那就是不希望蓝鲸被别人笼络过去。   明年,她组一个大车队, 就在几条河里辗转,一个夏季发一笔横财小意思!   冬日基本无事,升斗小民还要为一日三餐奔波,有钱人已经开始了一场又一场的欢宴。   梁枫也接到了不少邀请,大家对她捕获水产品的方法充满兴趣,就算梁枫不愿把方法公布,那是不是可以合作呢?有钱一起赚啊。   江城水产养殖不怎么样,重要的一点就是鱼虾蟹的小苗不好获得,自我繁育的品质也不高,搞来外面的苗,水产养殖就能发展出来。   就算有人能捕捞水产,也得不到那么多小苗。   梁枫以前还够不到这种阶层,哪怕知道这些不过是二世祖,她也不会推却,二世祖手里有钱,还有她搭不到的人脉,当然要搞好关系。   去了一两次,她就看到了茅靖这个王八蛋,梁枫从来不信什么吃亏是福,但她也知道自己动不了茅靖。   茅靖也不怎么开心,他资助的冒险队没了,钱打了水漂不说,还要被人嘲笑,怎么开心得起来?   他的冒险队队长被梁枫设计出了意外没了,本就是乌合之众,现在彻底散了。   茅靖就想再找一个冒险队投资,但是他要的冒险队是又能干又能当他的狗,这个要求就很苛刻了。   助理劝他找个和以前一样的冒险队投资,既要又要是不可能的。   茅靖不干,他不想再被人嘲笑了。   但有本事的冒险队不稀罕他的投资,要他一点钱还要对他点头哈腰卑躬屈膝,滚你的蛋去!   于是他就很烦恼。   他早就把梁枫忘掉了,上回又没成功,这种事记着干嘛。   梁枫一边寒暄一边阴阴地观察茅靖。   她当然不敢对茅靖动手,天赋者的天赋都是记录在案的,就像DNA一样,她只要动手,一定会被发现。   然后梁枫想到了蓝鲸,蓝鲸肯定有天赋,还是查不出来的那种。   那就好比作案现场指纹DNA齐备,就是找不到匹配对象,完美的犯罪。   梁枫就忽悠蓝鲸去参加宴会,“见识见识,算是开眼界,以后也不会被人一哄就跟人跑了。”   蓝鲸笑,“我才不会呢,我不去。”   梁枫道,“去呗,哪怕就去个一次,说了开眼界的,对了,还要告诉你一件事,上回我们受到袭击是一个叫茅靖的人指使的,你呢就去认下人,以后躲着他走。”   蓝鲸瞪大了眼睛,“啊,罪魁祸首是他,那为什么不报警?”   梁枫都被蓝鲸的天真逗笑了,“无凭无证报什么警?警方根本不会理会,而且,有个不成文的规定,江城之外的恩怨,江城内不管。”   蓝鲸,“……”忘了,这里不是什么全民法制社会。   梁枫也不知道蓝鲸的天赋究竟是怎么使用的,她只是在引导蓝鲸对茅靖产生恨意,然后看看会有什么后果。   她向蓝鲸‘科普’被鬣狗群猎杀的后果,这些可不是她胡扯,而是有证据的。   江城捣毁过不少鬣狗群的老巢,里面惨不忍睹,略微细皮嫩肉一些的男女都是他们亵玩的对象,鬣狗群还有人吃人。   现在食物并不难以获取,吃人不是因为饥饿,而是为了猎奇和满足口腹之欲。   蓝鲸听的目瞪口呆,梁枫给她看的视频和照片她都不敢看。   梁枫又感慨好在上回他们赢了,要不然全完蛋,连个报仇的人都没有。   她又道,“不像这个纨绔,轻飘飘一句话就能要人命,自己还什么影响都没有。”   蓝鲸自然对鬣狗群产生了深刻的厌恶,同时也对茅靖充满了愤怒。   又到了宴会时间,梁枫把蓝鲸带去,“就当去吃一顿饭,那里好吃的可多了。”   都是自助餐,什么都有。   蓝鲸也就去开眼界了。   确实是开眼界,数百平的大厅里灯火辉煌,装修豪华无比,绿植郁郁葱葱,鲜花争奇斗艳。   水晶灯折射出七彩的光,卫生间都是蓝鲸从未见过的豪华,洗手有洗手液,还有烘干机,还有润肤霜。   居然还有服务员在一边伺候。   看到那金灿灿的马桶,蓝鲸就一直在怀疑,是不是金的?   她也是用过金马桶的人了!   蓝鲸一副乡巴佬的样子。   然后她看到了自助餐台,让人震撼!   自助餐有三层,梯形摆放,餐台很长很长,光甜品就有数米长。   还有现场烹饪的菜品。   来参加宴会的人很多,但他们的目的明显不是为了吃,蓝鲸反正一个都不认识,她不客气了。   这些美味佳肴上辈子她都没吃过。   路过一个烧烤摊,她看了两眼,厨师问她想吃什么,蓝鲸犹豫了一下,开始点菜。   厨师立马开始工作,给她烤了一块羊排,蓝鲸吃的眼睛都眯了起来。   厨师又推荐别的菜,蓝鲸坐在他面前一一品尝。   一个烤的欢快,一个吃的欢快,倒也相得益彰。   蓝鲸正吃的满足流油,梁枫来找她了,这里地方大,人多,但蓝鲸太好找了,她一直在用餐区。   梁枫把她拉走,“等下再吃。”   蓝鲸赶紧抹抹嘴,对厨师道,“我等下再来!”   厨师挥手,满脸笑容,“好的,我等您啊,客人。”   对一个厨师最大的褒奖就是在他面前吃的狼吞虎咽,头也不抬。   以往这种时候,厨师总是百无聊赖地站在这里当背景板,眼睁睁看着这么好的食材没人光顾,心里叹息。   梁枫指着一个相貌不错,打扮得体,看起来彬彬有礼的男人道,“他就是茅靖。”   蓝鲸看了几眼,“看起来不像个坏人。”   梁枫差点翻白眼,“坏人会在脸上写字吗?你这样花痴,被人骗了也是分分钟的事。”   蓝鲸赶紧赔笑,“我也就是随口一说,我当然知道。”   梁枫已经不指望蓝鲸了,她来到这个宴会场所,就像老鼠掉进米缸,已经全忘了之前和她说的话,满心满眼只有吃喝。   梁枫道,“把人认好了,躲着他点。”   然后她也走了。   蓝鲸刚才吃了不少,现在正好消消食,她躲在人群里看茅靖。   茅靖正在和人寒暄,笑的得体灿烂,身边也围了不少人。   蓝鲸还看到茅靖带了两个保镖,其中一个保镖长得很英俊,那个保镖的目光时不时落在茅靖身上。   蓝鲸上辈子虽然生活的辛苦,她也看过小说,有一阵流行保镖文,什么配对都有,千金小姐配保镖,千金少爷配保镖,霸道总裁配保镖,□□大佬配保镖。   保镖基本都是沉默冷峻身手不凡,对主顾全心全意,一往情深,人挡杀人,佛挡杀佛,以一敌百,天下无敌。   那时候蓝鲸还会幻想自己要是有这么个保护者就好了。   她越看越觉得茅靖和那个保镖之间不清白,于是她脑子里黄色废料开始往外冒。   这可真是禁忌又刺激,有钱人真会玩。   蓝鲸喝了一杯山楂水,看着茅靖和那个保镖,脑子里构思了一篇小黄文,然后她上了个厕所,腾空了肚子,又去赴厨师的约会了。   梁枫寻找蓝鲸,看蓝鲸又焊在烧烤摊前,顿时无奈地笑了笑,算了,也是她自己想不开。   蓝鲸是提早走的,因为她吃不下了,而且接下来的活动她也不感兴趣,梁枫挥挥手,让她先回去。   这一晚蓝鲸睡梦里都是好吃的。   第二天她精神抖擞去上班,梁枫一天都没来。   第三天蓝鲸去上班的时候发现梁枫已经来了,蓝鲸都觉得奇怪,“老板你今天真早啊。”   梁枫上下打量蓝鲸,“还好吧。”   昨天半夜,她得到消息,茅靖死了。   梁枫一下子就从床上坐起来,“怎么死的?”   那人低声道,“那小子喜欢男人,还是下面那个……被他情人干死的,那情人是个天赋者,也是造孽,他一个普通人,偏找一个战斗天赋者当情人,听说直肠破裂,一肚子血。”   梁枫,“……”   这事和蓝鲸到底有没有关系?   哪怕是梁枫,也不敢确认这件事和蓝鲸有关,因为太匪夷所思了。   蓝鲸还是个小姑娘,她怎么也想不到这一出吧?天赋也不是没有凭据,无中生有。   梁枫都不知道茅靖是同,蓝鲸更不可能知道。   如果真是蓝鲸做的,梁枫要重新评估蓝鲸了。   梁枫告诉蓝鲸说茅靖死了,蓝鲸果然一脸惊讶。   然后梁枫说是被他情人给弄死的,蓝鲸早就忘了自己脑子里的黄色废料,她瞪大了眼睛,“那个人被迫的吗?所以是报仇了?女孩子被抓了吗?”   梁枫笑了笑,有些释然,“那我不知道,也是有朋友偷偷告诉我的,茅家一定把事情给压下了。”   新闻都不会上。   梁枫的朋友只说是情人,没说是保镖,如果他说情人是保镖,梁枫也这么告诉蓝鲸,蓝鲸马上就会想起自己YY过的情节,可能就遮掩不住。   茅家把这件事当丑闻,也调查过是不是有人搞鬼,然后发现是茅靖找死,他居然还和情人一起嗑药,战斗天赋的人磕了药更狂暴,他可不就是找死?   茅家不愿被人嘲笑,草草调查一番,然后赶紧把人下葬。   不过那个天赋者保镖茅家不能处置,得让天赋中心接手。   天赋中心仔细检查了一番,对负责人道,“没有被天赋干扰的迹象。”   保镖自己的口供也没问题,他说是茅靖搞来了药,和他一起吃,他原本还想少吃点,但茅靖亲自喂给他吃,于是不知不觉吃多了。   吃多了兴奋起来就上床,然后茅靖还一个劲嫌弃他没力气,让他用力点,他在不知不觉中就没收住自己,等他发现,茅靖已经去了极乐。   负责人道,“我给你的试剂你用了吗?”   工作人员拿出一张检查表,“就这个数值高了一点,也在合理范围内。”   负责人看着这个数据,这是隐性天赋的数据项,但这个数值也确实正常。   他想了想,“把那天参加宴会的名单和监控给我。”   助理应下,好奇道,“你还是怀疑有人做了手脚?”   负责人叹气,“以前倒是不会,但是现在出了个隐性天赋,虽然各项检验结果都显示隐性天赋和显性天赋没差别,不过我们手里的样本并不多,我认为不能这么快下结论。”   负责人对谁下手干掉茅靖并不在意,他要搞清楚的是隐性天赋究竟是怎么回事。   而茅靖如果是被人动了手脚,只会是隐性天赋者干的,江城里所有天赋者都登记在册,天赋气息都是独一无二的。   市长偏偏不愿进行全民检查,负责人只能自己想办法挖隐性天赋者。   他总觉得隐性天赋者不像检查出来的这么简单,如果和显性天赋一样,何必是隐性的呢?   梁枫多方打听,知道是茅靖自己找死,顿时放了心。   她虽然希望蓝鲸能用天赋干掉姓茅的,但茅靖果真死了,她心里也发毛。   如果是蓝鲸的天赋杀了茅靖,那蓝鲸的天赋究竟有多强大?杀人于无形?   那可太恐怖了。   梁枫现在忘了,这其实也是她引导的结果。   没有她的引导,蓝鲸对茅靖不会产生那么大的反感,更不会关注他,并构思一段小黄文。   梁枫又不愿对蓝鲸进行天赋正确的引导。蓝鲸现在就像个守着金山的婴儿,对自己手里东西的价值一无所知,胡乱挥霍。 第161章 天赋者十三   冰冻季还没过去, 蓝鲸天天安安心心上班,梁枫已经开始做准备工作了。   等到夏天,她就要出去继续捞水产。   这次梁枫准备来大的, 分三队,一队专心捕捞,一队运输, 一队在城内售卖。   暂时卖不掉就租冷库把水产冻起来, 慢慢卖。   有个战友问梁枫, “这样一来目标这么大, 小蓝怕是隐瞒不了了。”   梁枫笑了笑,“本来就隐瞒不了多久, 只要出去捕捞水产,迟早都会暴露的, 只要蓝鲸愿意留下就行……我不担心其他人, 就怕天赋中心还有政府和军部都来要人,那肯定留不住了。”   战友诧异, “小蓝是什么天赋啊, 都要她?”   梁枫道, “多半不是战斗天赋,你也知道, 上头对辅助天赋一向管理的比较严, 如果检查出她是辅助天赋,势必得去服役,这个躲都躲不了。”   战友点点头,有些遗憾,“那就是只能再赚一个夏天了。”   梁枫道,“很不错了, 让大家伙都鸟枪换炮,还想怎么样。”   战友压低声音,“你知道吗,科研部那个压缩空间项目据说有眉目了,以后可能会有空间装备,想不想要?”   梁枫也睁大了眼睛,“真的?那一定贵的离谱。”   战友道,“那是肯定的。”   梁枫左手成拳砸右手手心,“那更要多赚点了!”   梁枫这边在忙,蓝鲸按部就班上班,这天她回家时路过垃圾桶,鼻子抽了一下,发现垃圾桶里好像有活物,她探头去看,看到了几颗蛋。   蓝鲸在宠物店工作了这么久,当然知道这是什么蛋,是蛇蛋。   现在养宠的人很多,相应的,弃养的人也不少。   江城可没什么人文关怀,流浪宠物被抓后会在领养网站上挂半个月,半个月内没人领养,就会被处理掉。   像蛇、蜥蜴、鳄鱼、乌龟这类爬宠,主人丢蛋的现象也很多。   为什么不吃?   到底是自己养的宠物,而且蛋也才几个,江城百姓也不缺食物,还是丢了眼不见为净。   垃圾桶里的蛋基本都死了,只有一颗还有微弱的生命反应。   蓝鲸犹豫了一下,把这颗蛋拿了出来。   回到家,她把蛋安放好,调好温度,看了一会儿就不管了,能不能活看它自己。   第二天蓝鲸从宠物店借了个小型孵蛋器回来,把蛋放进去,这样就不用自己翻蛋了。   至于以后怎么办,蓝鲸还没想好,一开始只是想救一个生命。   梁枫的宠物店只是为宠物服务,没有宠物售卖,卖宠物对店铺的要求不一样,但梁枫也会做一些买卖的牵线生意。   宠物店有蓝鲸在,现在生意很好,战兽脾气都不好,但在这里都很乖,不论是洗澡吃药剪毛还是做什么护理,都乖的很。   讹过梁枫的养熊大汉也把自己的熊带来做过检查,他的熊牙齿蛀掉了。   给一头熊看牙,唯一的办法就是麻醉,要不然无论哪个医生都不敢接近它。   偏偏这头熊抗药性极强,麻醉少了它一无所觉,多了,主人也不乐意,熊要上西天的!   于是来了梁枫这里,梁枫敲了他一大笔,然后和蓝鲸合力给熊补了牙。   蓝鲸负责掰熊嘴巴,梁枫负责补牙,围观的人都心惊胆战。   就算这熊通人性不会胡乱拍人,但不舒服要挣扎是本能,就算是梁枫,也禁不得这头熊一巴掌。   不过整个治疗过程,这头熊只是喉咙里因为不舒服在咆哮,爪子还没动,蓝鲸就给它一鼻子,它就只敢呜呜呜。   大汉这钱给的心服口服。   很多动物不需要蓝鲸出面服务,只要她在,其他人也能动手服务。   在动物们眼里,这个宠物店就是蓝鲸这个顶级掠食者的地盘,它们根本不敢放肆。   梁枫准备的七七八八了,然后才和蓝鲸说这次出去,要在外待满四五个月,等到冰冻季才回来,“这样就能赚多一些。”   蓝鲸有些犹豫,她现在赚的已经够她生活,工资也很理想,她对金钱和物资没有那么大的贪欲和大胃口。   就说囤货吧,她也已经囤了不少,再多,也不是囤货,而是牵绊和累赘。   一旦有意外,蓝鲸也只能拿走一个大拖挂箱,其他也拿不走,到时候可能会因为舍不得物资犹豫,然后错过最佳逃跑时间。   现在的生活对蓝鲸来讲就是她的舒适区,她生活的宁静平安,不用为任何事发愁,她对如今的工作和生活都很满意,应对意外的手段也有了。   母亲和继父虽然有些烦,但不是天天都烦她,上回给她介绍对象,她不愿意,后来也没说什么。   蓝鲸也知道梁枫从她身上赚了很多,但她并不觉得梁枫在压榨她,她独自出去赚不了这么多。   虽然如果她主导,然后雇人保护运输能赚更多,但话得两说,蓝鲸做不到这点。   她雇了冒险队保护外加运输,人家一看她不过是个小姑娘,起了歹心,她都没地方哭去。   每个人对收益的看法都不同,有人出了十分力一定得要十分收获,旁人的付出看不到。   蓝鲸只和自己单独出去的收益比,就很满意。   人只有在不安定且贫困的环境中才会变得疲惫,尖酸刻薄斤斤计较,看谁都不顺眼,怀疑所有人都想占自己便宜害自己。   蓝鲸看起来有些傻乎乎是因为她对现在的生活很满意,所遇多是良人,付出就有收获,她还有什么不满意?   梁枫不是什么好人,她也在利用你!   那是个人看法不同,蓝鲸不觉得梁枫在压榨她。   梁枫马上就发现了蓝鲸的犹豫,她不动声色道,“听说很快会有空间装备上市,这东西价格肯定不便宜,你手里现在这点钱是不够的,想不想多赚点将来买个空间装备?”   蓝鲸眼睛亮了,谁没有个空间的梦想?   她道,“真的吗?有多大,里面的时间是静止的吗,是项链还是戒指?”   梁枫都笑了,“你可真会想!”   她想了想,解释道,“具体是怎么回事我也解释不了,我不是学这个的,反正就是字面意思,把空间折叠起来,比如一立方空间这么大,一折叠就变这么大,占地变小了,反正就这么个意思,折叠的是空间,又不是把时间停止,空间设备不可能有项链戒指这么小的,估计就是这么大的行李箱,里面空间大。”   她一边解释一边比划,蓝鲸也懂了,这里是科技社会不是修仙,不存在什么介子空间。   但有这么个行李箱也很酷啊。   蓝鲸就道,“估摸是个什么价格?”   梁枫笑了,“少说也得上亿,具体还得看产品出来后的性能之类。”   她没告诉蓝鲸的是,这不过是个小道消息,就算是真的,这种东西肯定先装备给军队和政府,接下去是手里有资本的富豪阶层,只有这些人全都有了,才会推出来售卖,而且,售卖的空间设备肯定没有军方和政府手里的好。   但梁枫也没撒谎。   有了这根胡萝卜吊着,蓝鲸当然愿意出去。   冰冻季刚过去,蓝鲸的蛇蛋孵化了,出来一条十几厘米翠绿色的小蛇,在孵化箱里默默吐舌头。   感应到蓝鲸回家,小蛇昂起了脑袋,发出微弱的嘶嘶声。   可惜蓝鲸早把它忘了,之前还会隔上几天看一眼,但老不孵化,她也就忘了。   她还要做出门准备。   小蛇发现蓝鲸没有喂食的意图,只能自己想办法,可它已经把蛇蛋壳吃掉了,现在孵化箱里什么都没有。   它就开始努力越狱,但孵化箱是封闭的,只有一些透气孔,透气孔还很小,它钻不出去。   这天晚上,蓝鲸做了个噩梦,梦里老有个孩子追着她叫妈妈,说自己很饿,要吃的。   蓝鲸崩溃,“我不是你妈!”   小孩一边哭一边追一边道,“你就是我妈,妈,我饿啊,我饿啊!”   蓝鲸急的梦里都出了一身汗,“我都没结婚哪来的孩子,不,我男朋友都没有啊,我不可能有孩子的,你不要跟着我!”   孩子,“呜呜呜,妈,我饿……”   蓝鲸上蹿下跳都躲不了这倒霉孩子,他总是阴魂不散找到他,哭着喊饿。   最后蓝鲸惊醒了,一睁开眼,她首先松了口气,太恐怖了,被人追着叫妈,还一个劲说肚子饿,赶也赶不走,这什么噩梦啊。   蓝鲸起来喝水,刚把水杯放下,她吸了吸鼻子,好像真的有什么东西在喊饿。   这不是听到的,而是感觉到的。   蓝鲸寒毛直竖,家里只有她一个人啊,那玩意是什么?   蓝鲸掏出抢,往那个不停喊饿的地方小心翼翼走去,然后她看到了正在努力想打开孵化盒盖子的小蛇。   蓝鲸,“……”   她把它忘了!   蓝鲸切了细肉条喂饱小蛇,小蛇在她手心里盘起来休息了,可怜孩子,一出生就在越狱,差点被饿死。   蓝鲸找了个盒子,里面垫上柔软的布,把小蛇安置进去,然后自己去睡觉。   后半夜就安静了,没有孩子追着她叫妈了。   但是第二天早上她醒来,枕边一坨翠绿差点把她吓得蹦起来。   小蛇看到蓝鲸醒了,扭啊扭要去和蓝鲸贴贴,蓝鲸十动然拒。   要不是她在宠物店干活,看惯了各种宠物,看到蛇她也会以躲为主,一般女孩子都喜欢毛茸茸的宠物,异宠在江城的比例也不多。   她把蛇放回它的小窝,“在这里待着,不要乱跑!”   小蛇吐着舌头,黑琉璃般的眼睛看起来有些无辜。   洗漱完,蓝鲸给自己做早饭,现在有钱了,蓝鲸吃的也不差,自己做的大肉包子,一次做多些,冻起来,吃的时候蒸一下就行。   在煮一些粥,煎个蛋,开个秃黄油罐头,早饭丰盛美味。   安排好自己,她去喂蛇,依旧是肉条喂,小蛇吃的很努力。   不过蛇太小,一根就饱了。   蓝鲸看着这细细的翠绿色小长条,笑着戳了戳它,“叫你小青吧。”   小蛇吐着蛇信,在蓝鲸手指上蹭来蹭去。   吃完饭,蓝鲸去上班。   到了宠物店就开始忙,蓝鲸在整理药柜,前台请她拿一样东西,蓝鲸找到后先放口袋,继续做手里的事,反正也快做完了。   然后她从口袋里把前台要的东西掏出来给她。   前台,“……蓝姐!”   蓝鲸抬头,“什么事?”   前台指了指她要的东西,一条翠绿小蛇盘踞在上面,冲着前台吐信子。   蓝鲸,“……它怎么跟来的?”   前台,“……你掏出来的。”   蓝鲸,“……”   从此蓝鲸开始了和小蛇斗智斗勇的生活,无论她怎么说,小蛇都表现的很听话,但是只要蓝鲸出门,小蛇都会出现在蓝鲸的口袋里。   好容易那天蓝鲸摸遍口袋没找到小蛇,还未松口气,旁边看了好一会儿笑话的前台指了指她的脑袋,小蛇盘在她的脑袋上。   蓝鲸服了,只能随它,还去申办了一张养宠证。   宠物管理处说这条蛇没毒。   有没有毒蓝鲸也不会扔了它,反正小青才小小一条,盘在她手臂上别人以为是手镯呢。   不过小青一般喜欢在她口袋里和她脑袋上。   蓝鲸以前是短发,现在头大略微长了些,扎了个小揪揪,小青就像一根绿发带,不仔细看没人发现蓝鲸脑袋上盘着一条蛇。   时间也到了夏季,梁枫已经做好了一切准备。   蓝鲸也准备好了,她的工作和去年一样,就是拌饵料放笼子。   梁枫居中指挥。   这次他们不回城,主要是蓝鲸不回城,其他人还是能替换回城。   蓝鲸的分成依旧是三份,刨去成本后的三份。   有个队员对这个分成有异议,认为蓝鲸拿的太多了,梁枫冷笑,“那就滚,没了你们,我们依旧能出去捕捞,没了她,我们这些人捞不到一车水产。分她三份都是少的,只是她不计较罢了。”   “有点自知之明,你们已经到了天花板,蓝鲸才刚刚起步,你目光短浅,我不是!”   旁边的队长赶紧过来把自己人拉走,对梁枫赔笑,“他不懂事,阿梁别跟他一般见识。”   这次梁枫势必要同人合作,光自己来是不行的,梁枫没这么多人手。   她也知道自己藏不了蓝鲸多久,与其偷偷摸摸,赚的也少,不如来一票大的,把蓝鲸的价值挖的淋漓尽致,以后就算留不住,梁枫也不亏。 第162章 天赋者十四   到了出发日, 大队人马浩浩荡荡出了城,直奔选定的河流而去,很多人都侧目。   蓝鲸的工作依旧是拌饵料下笼子, 现在的笼子更大。   起笼装箱什么的蓝鲸从不管,当车辆装满了水产,梁枫随队回去, 蓝鲸留下, 去其他河流继续捕捞。   随着大量水产进城, 大家自然把目光挪了过来, 这回稍微一打听就知道梁枫是怎么捕捞水产的。   原来是一个小女孩的功劳,她有特殊天赋。   在蓝鲸毫不知情的情况下, 她的履历已经被很多人熟知了,他们都在想办法怎么把她挖过来。   梁枫处理完货物就回来守着蓝鲸。   小青一直跟着蓝鲸, 现在它的食物就是水产, 出来一个月不到,它长了一截。   这回带战宠出来的人也有, 不管什么宠物, 在蓝鲸面前都很乖, 让大家啧啧称奇。   蓝鲸对天赋一直懵懵懂懂,梁枫告诉她的也只是皮毛, 但她现在连续不断使用天赋, 两个多月后的一天半夜,蓝鲸就像突然打通了任督二脉,她终于感受到了什么是天赋。   有些类似第六感,也叫超感,还和信息素气味相结合,世界在蓝鲸面前展开了另一层模样。   她能‘看’的更远, 更详细。   之前她不清楚的一切,现在她也明白了,信息素和气味的世界用不着视觉,她现在闭着眼睛也能行走自如。   她拥有很奇特的信息素,这信息素可以安抚动物,吸引水中生物,但又能震慑会危及蓝鲸生命的生物,使得它们远离。   在一定程度上还能干扰人类的言行。   天赋非要类比的话就是药物作用,吐真剂,麻醉剂,肌肉松弛剂,毒蘑菇含的致幻剂等等都是化学药物作用。   蓝鲸在明白这些后就像个得到新玩具的孩子,不停实验自己的天赋。   以前她需要自己动手拌饵料和放笼子,就是需要把自己的信息素覆着在这些上面才能达到功效。   现在不用了,但她还在那边拌饵料。   蓝鲸也知道什么叫装模作样,要是她一动不动就把所有事做完,队友们不一定觉得她厉害,更有可能认为她偷懒。   然后蓝鲸也在尝试怎么干扰人的言行。   很快她就发现,她的干扰是一种因势导利,而不是下达命令。   她可以让别人忽略她的存在,对她充满善意,帮她一些小忙,但她也不能让人违背自己的意志。   比如她不能让人掏枪自杀,生存意志高于她的天赋能力引导。   等梁枫回来时她就看到一个疲惫不堪的蓝鲸,蓝鲸使用天赋过度了。   再强的天赋也有底线,就像再厉害的武器也有弹药的限制。   天赋者也不会随时随地使用天赋,或是把自己的天赋一直挂机,身体受不了的。   梁枫知道蓝鲸不会使用天赋,她认为是她的逼迫让蓝鲸过度使用了天赋,有些内疚,让蓝鲸赶紧休息,“其他活不要你干,快去休息,铁打的身体也要休息。”   这倒也提醒了蓝鲸,玩具在好玩也不能玩个不停啊。   她终于收拢天赋,不在二十四小时待机了。   梁枫虽然利用着蓝鲸,但她对蓝鲸也有帮助,如今城内早就在等蓝鲸回去。   梁枫就提前提醒了蓝鲸,“这次这么大规模捕捞水产,你的能力怕是掩盖不住了。”   蓝鲸还没想到掩盖不住的后果,“我没偷没抢,他们也不能把我怎么样。”   梁枫笑了,“傻孩子,他们只会拉拢你,当然不会对你怎么样。”   蓝鲸道,“我不稀罕,我现在过得很好。”   梁枫微微叹气,“如果只有那些冒险队对你感兴趣,那我一定会保你不被他们骚扰,但如果是政府和军方找你,你怎么办?”   蓝鲸愣了,“政府和军方?”   她挠挠头,挠到一条蛇,指甲从蛇躯体中钻进去挠头皮,“我就会捕捞水产,这种能力他们也能看中?”   梁枫道,“你别妄自菲薄,你的天赋很厉害的。再说了,政府对天赋者的管理一向很严,无论如何都不会对你放任不管。”   蓝鲸疑惑道,“可是我检查过,没检查出来啊,这个也算吗?”   蓝鲸此刻的造型有些辣眼睛,她脑袋盘着一条蛇,那蛇的身躯绕在她的短马尾上,蛇脑袋却昂着,还会随着蓝鲸的动作和说话摇晃它的小绿脑袋,人们的目光老是被这条蛇给吸引。   梁枫就在不由自主去看小蛇,强忍着把目光收回来,“可能他们会有别的检查方法,你就当这次回去会被检查出来,你怎么办?”   蓝鲸叹气,“那也不是我想怎么办就行的吧,是不是只能听他们的?”   梁枫笑了笑,“也不用这么听话,只要你没有违背江城制定的规矩,他们也不能强迫你做什么,加上这次回去你能赚一大笔钱,这钱也是你的底气,最起码他们绝不会拿这么一大笔钱给你,他们的要求,你觉得不满意不舒服,就可以拒绝。当然,你觉得能接受,就接受下来,无论你加入哪一方,对你都是有利的,我告诉过你,其实信用点只是数字,你把它们换成得用的物资,那才是你的资本。”   “到时候你就能弄到外面弄不到的物资。有了这些物资,你就能组建属于你自己的人际关系,人类是群居动物,一群人肯定比一个人厉害。”   “你一个人,无依无靠,就算有人强迫你做什么事,你都找不到人帮你,但你有自己的依仗,过分的要求他们连提都不会提,就算需要你做,也会给出合理的报酬。”   梁枫算的上苦口婆心了,蓝鲸听的也很认真,但说实话,她对这些事有些厌烦。   道理都懂,去做就不大愿意,蓝鲸本就不是个长袖善舞,能言善辩的人,她的理想就是安安稳稳过一辈子。   严格来讲,蓝鲸虽然活了两辈子,但她没有真正在社会这个大缸里摸爬滚打过。   有的人天生长袖善舞,有的人只会纸上谈兵,也有人内秀口拙,还有人脑袋空空,什么都没有的。   不可能人人都是领导者,蓝鲸从未想过自己去当一个领导者,她目前就是小富即安的思想。   但梁枫的话她也听进去了。   梁枫讲完,口干舌燥,她都觉得奇怪,她不是这么热心的人啊。   看来这次压榨的蓝鲸太厉害,她也是心有不忍啊。   江城里的人单等着蓝鲸回来,但是等啊等啊,水产是一车车进城,蓝鲸是毛都不见一根。   这么多水产如果价格降低,那两千多万人口的江城分分钟就能消耗掉。   但梁枫不愿降价处理,她早就联系好了冷库,把水产分门别类急冻起来。   订货的人都排成了长队,她一点都不担心销售,运进城的水产都是一抢而空的。   大家新鲜的要吃,急冻保存的也要,囤着慢慢吃啊。   江城这么多人呢,这点水产才哪儿到哪儿啊。   蓝鲸在几条河边辗转捕捞倒是没遇着危险,梁枫每隔几天把水产送回城可是惊险刺激的很。   不知道多少人打主意,那简直是牛鬼蛇神尽出,好在押送队给力,押送队里还有那个养熊大汉,只要给熊一条鱼,那熊能把所有试图接近货车的人给拍飞。   熊身上还有特制的盔甲,要害全防住,裸露的毛发刀枪不入。   一有人拦截,最兴奋的就是它,众人还眼睁睁看着这头巨熊跑向对方车辆,怒吼一声,把对方的车举起来就砸,车里没来得及下来的人全成了罐头肉。   梁枫都忍不住笑,“这是我雇佣过最具性价比的保镖。”   只要一条鱼。   大汉笑了,“阿梁喜欢大熊啊,那就让它跟你一段时间呗。”   谁知道啊,这家伙的饭量有多大!   那可真是能把人吃穷的,大汉觉得自己一大半身家都在熊肚子里。   当初自己究竟脑子抽成啥,才会想养一头熊的?   但这是自己从小一把屎一把尿拉扯大的熊,他含泪也得养下去。   梁枫赶紧拒绝,“你想得美,我没吃的喂它。”   大家一起笑,然后掏武器解决其他人。   这一次蓝鲸足足在城外待了五个月,直到天气变冷,没了收获才跟着队友们一起回城。   这段时间也让她把自己的天赋了解的更透彻,使用起来更得心应手。   在城门处检查完,蓝鲸赶忙回家洗澡,在外这段时间,她其实被照顾的很不错,但毕竟是野外,没有家里舒服。   她的分成梁枫是半个月后打给她的,这回梁枫没时间给她换物资,不过也说了,想要什么开口,到时候用信用点结算就行。   这一次,蓝鲸到手两个亿的信用点!   她趴在床上数小数点都数了好大一会儿。   然后她瘫在床上看着屋顶,这辈子她都不用担心了!   这笔钱对普通人来讲确实是天文数字,但对江城那些有钱有势的人来讲,不过一个小项目。   有些败家子手里败掉的都不止这个数。   梁枫还对蓝鲸道,“马上就有人要找你了。”   蓝鲸外出五个月,现在还在休息,她道,“前几天我还准备着呢,这不是没人找么,我以为不来了。”   梁枫笑道,“马上要冰冻季了,政府和军队都在忙。忙过就腾出手了。”   主要他们都是人精,知道蓝鲸回来也要休息的,这时候找上门不是讨嫌么。   现在差不多了。   果然,梁枫提醒蓝鲸后没两天,天赋中心就找上门了。   他们带了测试天赋的试剂和仪器,亲自上门给蓝鲸做检查。   蓝鲸当然没拒绝,江城这里所有天赋者都要登记的。   来的人很谨慎,先做了普通测试,然后显示蓝鲸没有天赋。   他换了另一套检测设备和别的试剂。   检测的过程和采集样本类似,棉签搅下一下口腔就行。   然后拿试剂滴在棉签上,棉签颜色顿时变了,变成了蓝色。   蓝鲸在一边好奇看着。   来人呼了口气,微笑道,“蓝小姐,恭喜你,你是天赋者。”   蓝鲸对这个结论没怎么激动,她想问的是,“那为什么之前检测不出来?”   那人道,“因为我们也是最近才发现,天赋中有种隐性天赋,普通检测是检测不出来的。你最近需要去更换一下身份信息。”   然后他还掏出一张纸,“成为天赋者之后,你还需要做这些事,可以按上面提示的来。”   蓝鲸接过,道了谢。   来人礼貌告辞。   蓝鲸去看手里的纸,上面第一句就是,“恭喜你成为天赋者。”   然后就是接下来要做什么,更改身份信息是第一步,然后去天赋学校学习,一般是一到两年,天赋学校会教你怎么使用和控制天赋。   然后就是服役了,天赋者服役是必须的,可以选政府还是军队。   学习期间的所有费用,全都由政府负责,吃喝拉撒全在内,合算下来一个月一万信用点。   蓝鲸看到这里眼睛都瞪大了,她在宠物店辛辛苦苦也就一万信用点,成为天赋者之后什么都不干,就有一万拿?   怪不得人人都想拥有天赋。   蓝鲸想象中很多人堵门的现象根本没发生。   大家都不傻,了解到蓝鲸的天赋还未记录,就知道他们上门也没用,最起码要等蓝鲸服役结束,然后再去招揽。   如果期间她加入了政府或者军队,那就别想了。   蓝鲸打电话给梁枫,要辞职,很遗憾自己不能继续上班。   梁枫轻笑,“我都忘了这一出,确实,你还有一两年的轻松时光,好好享受吧。”   蓝鲸刚更改完身份信息,就接到了母亲的电话,母亲十分喜悦,“蓝蓝,你是天赋者了?”   蓝鲸一愣,还是回答道,“是的,刚改完信息。”   母亲声音欢快,“那真是太好了,今天你朱叔叔要请你吃饭。”   蓝鲸微感不耐,但也不好拒绝。   母亲继续道,“你朱叔叔说了,今天不在家吃,去饭店,好好替你庆祝。”   接着又道,“对了,一家子吃顿饭而已,你不用买东西,你要是买了我和你朱叔叔都会不高兴。”   蓝鲸这回倒是真的愣一下,挂断电话后她自嘲地笑了笑,原来母亲不是不会体谅,而是也要看值不值得她体谅。 第163章 天赋者十五   以前作为普通人, 蓝鲸明显不值得母亲体谅,吃饭也只是家常饭,现在就要在饭店请她吃了。   这就是梁枫‘教育’的结果, 让蓝鲸开始剖析一切行为背后的逻辑成因。   她知道这样想不好,母亲和继父可能就是替她高兴呢?   但蓝鲸忍不住,阴暗的念头总是在咕嘟咕嘟冒泡。   如果她不是天赋者, 母亲不会对她这么亲昵, 继父也不会郑重其事请她去饭店吃饭。   其实这是人之常情, 成年人都明白, 你没价值自然不值得旁人关注,你有了价值, 这价值可能被我利用,那当然会对你亲切和蔼。   但蓝鲸还不算个成年人, 她对成人世界没有好感。   上辈子她感受到的纯粹的恶都来自成人。   村干部不止一次在她面前痛斥她父母赖皮懒惰不要脸, 让她以后不要和她父母一样。   他们就是被蓝鲸父母给纠缠烦了,然后抓着蓝鲸这个小姑娘发泄不满。   他们何尝不知道蓝鲸也没办法, 但谁让蓝鲸是他们的女儿呢, 你们是一家人, 自然一损俱损,一荣俱荣。   不管蓝母和继父心里是怎么想的, 总之他们想达到的目的不可能实现, 蓝鲸和他们之间的鸿沟心结太深了。   蓝鲸第一次进饭店,真正意义上的第一次,上辈子她跟父母去吃席也是主家请了家政在家弄的,不是什么饭店酒店。   而且蓝鲸吃席的次数也不多,没人愿意宴请他们,除了父母的兄弟姐妹, 他们是没办法。   来了这个世界,父亲去的也早,平时也忙,还没来得及带蓝鲸上饭店吃饭。   饭店装修的很好,继父带了一家子过来,双胞胎也来了。   两边打过招呼,服务员送来菜单,继父让蓝鲸点,蓝鲸推给母亲,“我没来过,不知道这里什么好吃,妈你点吧。”   母亲很高兴接过菜单,“我看看啊,呀,有新鲜的鱼和虾,来两份吧,这东西也就现在能吃到,以前可见不到。”   蓝鲸微笑,她是吃的一点都不想吃了,任谁吃了五个月鱼虾蟹,也会腻的吧。   母亲点菜照顾的全是丈夫和两个儿子的口味,没有问一句蓝鲸想吃什么。   蓝鲸不动声色,保持礼貌微笑。   继父也没发现不对劲,妻子是蓝鲸的母亲,她点的菜多半也是女儿要吃的,他一个男人,心思还没这么细腻。   菜上来的很快,蓝鲸吃的津津有味,她本来就不是挑食的人。   而且现在她心态变了,她不在对母亲有所期待,反而能和平地看待她。   至于朱明远,只是个外人而已,蓝鲸从未把他当父亲看待过。   两个同母异父的弟弟对蓝鲸来讲更是陌生人,一年都说不上几句话。   何必在意。   如此一来,在母亲和继父眼里,蓝鲸今天看起来就很平和大方。   继父问了蓝鲸的打算,蓝鲸说要去天赋学校。   继父点点头,“那是必须的,有没有考虑过从天赋学校毕业后去哪里呢?”   蓝鲸道,“说这个还早吧,我对天赋还一无所知,不知道自己适合什么。”   继父道,“无论你什么天赋,军队里都能接纳安顿,如今军队里的待遇也是最好的。”   母亲赶忙道,“多听听你朱叔叔的建议,他是过来人,不会害你。”   蓝鲸低头做倾听状,过来人,她还是过去的人呢,又能如何?   当兵好,那我的父亲怎么去的那么早?   这顿饭不管众人内心里想的是什么,表面上看起来还是很和谐有爱。   蓝鲸吃的也很满足,只是临了,她妈还是没忍住,来了一句,“今天你朱叔叔可是破费了,这顿饭花了我们家一个星期的伙食费。”   朱明远一听就觉得这话不好听,请孩子吃顿饭怎么了,难道要蓝鲸分摊?   明明好好一件事,他老婆总是能给他办坏了。   蓝鲸听了微微一笑,“那等下我把饭钱转给你。”   朱明远忙道,“小蓝,你妈不是这个意思,你别误会。”   蓝鲸继续笑眯眯,“朱叔叔,你也说了她是我妈,就当我孝敬她的。”   蓝母居然没发现有问题,还高兴道,“哎呀,那我可真是有福气了。”   朱明远,“……”真要被妻子给蠢死了。   而且他发现蓝鲸也和以前不一样了,以前蓝鲸就是个别扭固执的小女孩,现在她长大了,学会了说话。   这话说的,只要不是哑巴,谁不会说话啊?   还真不是,蓝母就不是个会说话的人,最起码在蓝鲸面前她一向不会说话,而且毫无顾忌。   蓝鲸以前还会心里难受,现在她突然就释然了,虽然上辈子没有父母缘,这辈子母亲也弃她而去,但这辈子的父亲是爱她的。   这就够了,不能强求一些求不到的东西,好好爱自己才是最重要的。   而且父亲蓝虎在的时候母亲也曾爱过她,那就够了。   蓝鲸准备入学,报名后拿到了入学规则,是走读还是住宿,走读的要求是哪些,住宿的要求是哪些,上面说的都很详细。   蓝鲸有小青,小青几乎一直和她在一起,她选择走读,反正她也有车,她选择的天赋学校离家也不算很远。   天赋学校里蓝鲸的同学都是年龄比她小两岁,刚成年的孩子。   蓝鲸其实也不大,但她成年后经历的事情比较多,又一直出城捕捞水产,而且她现在身家过亿,看起来就比这些孩子成稳成熟。   一个班里也有三四十个人,老师第一堂课就是阐述了天赋的原因,“……以信息素为基础的超感能力。”   “战斗天赋的运用是这样的……辅助天赋的运用是这样的……你们首先要学会的是如何控制你们的天赋,天赋是一种能量表现形式,既然是能量,在不使用的时候也别浪费,过度浪费,想用的时候也用不了。”   “天赋是能量,你们的身体就是能量载体,身体强健,天赋也会变的更厉害……”   这种普课是大家一起上的,半个月后天赋不同就开始分班,辅助天赋和战斗天赋分开。   辅助天赋的老师第一件事就是教大家怎么搞屏障,“想必你们已经学会怎么使用天赋观察这个世界了,是不是很有意思?”   学生们都笑了起来,这段时间大家都在使用天赋去‘看’身边的人。   基本上连对方喜怒哀乐都能判断出来。   但没人能‘看清’蓝鲸的情绪,蓝鲸自己摸索到了屏蔽的方法。   老师继续,“现在你们能这么干,但出了学校,你们如果这样去观察别人,可是犯法的哦。”   这就是偷窥,换一种方法的偷窥,当然犯法。   同学们都笑了。   老师,“如果用来观察普通人,你们就是在浪费天赋,如果用来观察天赋者,那你们就在挑衅别人,对方厉害的话,把你揍一顿,对方不厉害,但察觉了,会报警把你抓起来,现在就来看一下偷窥别人的一些案例吧。”   看完充满教育意义的案例,很多人都笑不起来了。   江城内对天赋者的管理还是比较严格的。   老师又悠悠道,“你们觉得自己能偷窥别人,怎么不知道别人也能偷窥你呢?到时候自己没占着便宜,反而连自己穿什么颜色的内裤都被人看光了。”   大家又笑了,有个贱贱的男同学道,“老师,那我今天穿的什么内裤啊?”   老师看了他一眼,“既然你这么诚心求问,那我就免为其难告诉你,你穿的是破了个洞的黄小鸭内裤。”   全班哄笑,那个男同学满脸通红,“我的内裤没破!”   老师道,“破了!要不你脱下来看?”   同学们看热闹不嫌事大,“脱,脱,脱!”   男同学当然不敢,只能求饶。   蓝鲸都笑了起来。   老师看了她一眼,这个班的学生在她眼里是透明的,但她看不清蓝鲸,这个孩子已经学会怎么建立屏蔽了。   自己摸索和有人教到底是不一样的,蓝鲸觉得就算有些天赋使用方法自己也能摸索出来,但肯定要走弯路。   而老师们就是带领他们直奔目的地。   上了一个月课,学校就要求辅助天赋者去灌注安抚激素,人工安抚素就是在这个基础上生产加工的。   每人每月都有定量,灌注够了定量就好了。   原来学习也不是真的免费,他们灌注的信息素价值更高。   一般灌注结束后大家都很累,需要休息。   蓝鲸理解为献血,但他们献的是信息素。   不过蓝鲸不觉得累,那五个月她不停在使用天赋,已经锻炼出来了。   但她不会当出头鸟,就和别的同学一样。   这天放假休息,蓝鲸去梁枫的宠物店,里面正在鸡飞狗跳,一只猴子在大闹宠物店。   看到蓝鲸,梁枫赶忙道,“快来帮忙!”   蓝鲸立马模拟顶级食肉动物的威压,然后这只猴子从天花板上啪叽摔了下来,瑟瑟发抖中。   被它打开笼门放出来的动物也都趴下了。   工作人员赶紧把动物们弄回笼子里关好,那只泼猴子也被栓了起来。   只是蓝鲸没掌握好度,把动物们都吓坏了,好几只屎尿都吓了出来,那只猴子更是屎尿齐流,店里一股难闻的味道。   梁枫顾不得这么多,先松了口气,“今天幸亏有你。”   蓝鲸收起天赋,小动物们立马活跃起来,她笑道,“老板你不行啊。”   梁枫呸了一声,“我只是一时没注意!”   她给蓝鲸泡了杯咖啡,“你怎么来了?”   蓝鲸道,“学校放假。”   梁枫,“学校放假你不出去玩?”   蓝鲸叹气,“他们感兴趣的我都不感兴趣。”   同学们目前只对新出的电影,时装,化妆品,明星周边等等时尚感兴趣,蓝鲸一早就被强制脱离了那个阶段。   生存面前,一切皆虚无,当她现在不再为生存发愁的时候她对那些也不感兴趣了。   同学们在议论明星的时候蓝鲸就觉得自己和他们有代沟。   她怎么也无法理解用自己的生活费去购买明星代言的,对自己毫无用处的商品。   梁枫道,“你现在也不缺钱,好好享受生活才是。”   梁枫发给蓝鲸一份表格,“这是一份新的囤货表,上面的东西有的我都拿不到,你看看以后有机会囤一些吧。”   蓝鲸听到这个顿时来了精神。   梁枫一看她这样子就笑了,她就知道蓝鲸对这个感兴趣。   至于那些喜欢时尚单品和明星的孩子,他们有大人考虑一切,蓝鲸只有自己。   蓝鲸的身份信息更改后,她才知道江城里天赋者和普通人确实住在一起,但有无形的鸿沟把两者隔开。   比如一些东西的购买资格,普通人是没有的,天赋者有。   对外当然是说普通人用不到,比如安抚素,普通人用了想死吗?   但除了安抚素之外,很多东西只对天赋者开放销售,比如品质更高,价格更低的食物,普通人无法持有的武器,各种优惠政策等等。   蓝鲸直到成为天赋者,才知道小区附近还有个专供天赋者购买物品的超市。   刷身份卡进入。   蓝鲸从梁枫的宠物店回来就去里面购买东西。   这里的超市环境优雅,商品琳琅满目。   普通人去的超市就和蓝鲸上辈子去过的超市差不多,天赋者去的超市应该类比会员超市,但上辈子蓝鲸也没去过会员超市,无法比较。   普通超市里一个两百克蛋糕要卖上百块,天赋者超市里一个一斤大蛋糕,材料更好,也才只要六十八。   其他东西也是如此,质量更低,价格更优。   在这里买东西的顾客都是举止优雅,满脸笑容,看到蓝鲸也都保持着得体的微笑。   蓝鲸一向以为江城是个公平的地方,直到现在她才知道自己以前太肤浅了,这里只是信息不透明。   让普通人觉得自己身处一个公平的环境里。   你这就在胡说,大家都有嘴啊,感受到不公肯定会说出去的!   问题在于,既得利益者怎么会把这些消息告诉给普通人听?   比如蓝鲸,她一脚从普通人的世界迈进了天赋者的世界,她会去抗议之前的不公吗?或是现在她要为普通人发声吗?   凭什么呢?   抵御外敌保护江城的也是天赋者啊,大家都要求公平,等到异形攻城,普通人也拿着武器去抵抗好了。   这里的社会形态就是普通人羡慕天赋者,如果家里出了天赋者,那就是鸡犬升天,只会兴高采烈。   蓝鲸也只感慨一下,没想过发声什么的。 第164章 天赋者十六   蓝鲸买了肉蛋奶, 还有一些蔬菜,在水果柜前她停下脚步。   外头也有水果卖,又贵味道也就那样, 不知道这里的水果味道如何。   蓝鲸选了一个看起来很水灵的瓜,不知道是什么瓜,才三十块。   她要回去了解一下梁枫给的表格。   东西还是那些, 但品质不一样。   比如某型号的高单位移动能量组, 蓝鲸只用来照明和生活所需, 可供应她这套小房子十年的能量。   买个十来块, 她可能一辈子的生活用能源都够了。   但如果是普通人,有钱也不会买这玩意, 性价比不对等啊,他们又不出城, 这玩意死贵, 江城的能源费用也不高,买这个不是钱烧得慌?   只有出城的人才会用到这种移动能源快。   蓝鲸还需要对父亲留下的车进行改装, 再加个发动机和运行系统。   现在给车辆供能的能源块有两种, 一种是普通能源块, 可以把车辆速度提升到八十至一百码,城内使用足够了。   城外的话, 车速没有限制, 你想开多快都可以,但发动机和能源块都得跟得上。   就好像蓝鲸上辈子,汽车飞机轮船用的油料都不一样。   江城很多二世祖把自己的车改装成赛车,但却从不出城开。   还有一种高单位能量块,只要车子禁得住,据说时速能达五六百, 前提是你驾驶技术要好,别一头撞什么东西上。   不过这种速度用来逃命是杠杠的。   蓝鲸觉得自己肯定会出城,还是再改装一下更好。   蓝虎其实就只是攒了一个车架,毕竟那时候他手里也没多少钱,梁枫帮着又大改了一下。   本来蓝鲸也够用了,但是吧,她现在有钱,有钱烧得慌,再加一个逃命发动机,用不用得到两说,装了也是保命本钱。   改装车在江城很火爆,梁枫也能帮忙。   反正现在蓝鲸两点一线,又在冰冻季,就先把车辆改装一下。   其他东西也不是急需,慢慢看吧。   蓝鲸在上了几个月课程后发现自己对天赋者上课的时间有错误的理解,虽然告诉了她上课时间是一到两年,那她以为大家的课程进度是一样的。   现在才发现,不是的,学得好就毕业的快。   她算的学得好的。   但是她却是这一个班里迟迟不能毕业的。   不论她做的有多好,班主任就是判定她无法毕业,反正有补贴,上课不要钱,蓝鲸也没去质疑。   梁枫知道后追问了几句,然后冷笑道,“总有人老是喜欢出这种龌龊手段!恶心!”   蓝鲸疑惑,“怎么了?”   梁枫恨铁不成钢,“你每月有信息素灌注任务的是吧?”   蓝鲸点点头,这是义务,每个学生都无法避免,连梁枫都有。   梁枫没好气道,“他们就在压榨你的天赋,不要钱白拿。”   蓝鲸想了想道,“可是人人都要灌注的呀,为什么偏针对我?”   梁枫冷笑,“因为你的信息素更有用,一旦你毕业,想要用你的信息素就要给钱,就趁机多薅你几把,你要是没动作,薅足你两年都有可能。”   天赋学校最多留一个学生两年。   蓝鲸若有所思,她一向不怎么会谋划,就去翻天赋学校的要求,然后她直接申请退学。   班主任赶忙问她为什么。   蓝鲸盯着他,“我的信息素好用吗?很值钱吧?”   同时她的怒火在攀升,老师面色突然变白,他支支吾吾道,“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蓝鲸道,“不知道就算了,我退学也是可以的,我会支付这段时间的学费,任何惩罚我都认!”   提前退学就要支付高昂的学费,但蓝鲸有钱。   老师急了,想挽留蓝鲸,蓝鲸转身就走,他伸手去拉蓝鲸,蓝鲸回头,爆喝,“别碰我,你让我恶心!”   刚说完,那个老师面色更白,然后突然弯腰呕吐起来,一口接一口,胃里东西吐完了就吐酸水,酸水吐完了吐黄水,没得吐一口口干呕,看起来可怜的一塌糊涂。   蓝鲸都吓了一跳,“你别讹我,我可没碰你!”   那老师在地上扭曲,“救救我……救命……”   蓝鲸赶紧按了警报,医护人员来的很快。   一检查,“被天赋攻击了!快急救!”   蓝鲸,“……”我看你在胡说八道!   蓝鲸没有退学成功,她进了警局,屁股还没坐热,就被天赋中心提走了。   也没人审她,就给个屋子让她待着,吃喝什么都有,还有人问她要喝茶还是咖啡,牛奶也有。   蓝鲸要了咖啡,还给她上了小点心。   蓝鲸被这种待遇搞的七上八下。   调查结果出乎意料的块,天赋学校校长亲自来道歉,告诉蓝鲸不需要负任何责任,那个老师也被辞退惩罚了。   多薅的羊毛折价补给蓝鲸。   蓝鲸,“……”   就有种飘忽的茫然,怎么他们滑跪的这么快?   校长恳请蓝鲸参加考试,这次不会有任何内幕,只要通过就给毕业。   蓝鲸,“……我考虑一下。”   实在被这前倨后恭的态度给搞糊涂了。   天赋中心的人给了她答案,“你的天赋无与伦比,很多机构都盯着你,单等你毕业,若是只占你一两次便宜,想来你也不会在意,但他们惹毛了你,就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江城又不止一个天赋学校。”   天赋学校也会抢生源。   蓝鲸是好多人关注的隐性天赋者,天赋学校如果适可而止,那就不会出现这件事。   不过话说回来,可能他们也都知道,就想看蓝鲸的表现,然后评估以后拿什么态度对她,那个老师自己贪婪,就成了各方试探蓝鲸的工具。   如果蓝鲸软弱可欺,那么就蹬鼻子上脸。   现在明显她不好欺负,是个喜欢摔罐子的人,那就得小心对待。   蓝鲸跟着兵哥兵姐们朝夕相处这么久,那些人灌输给她的就是管你什么玩意,我就一个词,干到底,干死你!   有个兵哥哥大声道,“玩心眼子我玩不过,那我就和你玩拳头,我又不傻,当然拿我的长处对你的短处了!”   蓝鲸深以为然,她正处在一个模仿学习的阶段。   这也是这次她一点就炸的原因,因为她分析过,就算炸了,她基本没什么影响,一点信用点惩罚对她不痛不痒。   若是刚成年那会儿,她需要保住父亲的房子,可能知道了也不敢有作为,只能忍气吞声,现在她怕什么?   在城外,她被大兵们教了不少东西。   蓝鲸见好就收,回学校参加考试,顺利毕业。   之前她不小心把那个老师搞的死去活来为什么不用负责?说到底还是那个老师自己造的孽。   他不是不让蓝鲸毕业吗,那在校生搞出来的事就是你老师没教好啊,是老师和学校的责任。   就比如学车,学员在正常学车时造成的事故都是驾校担责的。   所以蓝鲸什么事都没有。   毕业了,蓝鲸就要面临服役。   但给她发通知的不止政府和军方,很多机构也在邀请她加入。   不服役就要付出天价赔偿金,那些机构都愿意替蓝鲸支付。   蓝鲸当然不会签这种卖身契。   不过五年,她就算服役了也没什么。   原本她是倾向于政府的,没什么别的原因,就是安全,不用出城。   蓝鲸不怕出城,但她是个安稳的性子,不是天生喜欢冒险的人,她还有钱,有钱人最怕死了。   但出了学校这一出,蓝鲸就知道政府这里牛鬼蛇神太多了,她以后不能老是靠砸罐子过日子。   相比下来,军方确实危险了一些,但没这么多花样和幺蛾子。   还有一个原因,蓝鲸手里有不少武器,但她没时间没机会熟悉这些武器的性能和射击方法。   只有进部队,她才有机会学习各种武器的使用方法。   现在不是和平时代,虽然江城已经和平了快二十年,但不代表以后也会一直和平下去。   如果蓝鲸是普通人,那她也没办法,只能依赖天赋者的保护。   但现在她已经是天赋者了,不要说去保护别人,保护自己总要办到。   虽然各方都在争取,但蓝鲸选择军方大家也有预料。   他们考虑的方法和蓝鲸不一样,他们认为蓝鲸的父亲是军人,继父也是军人,自然会左右蓝鲸的选择。   还有调查显示,蓝鲸的朋友有退役军人,所以她倾向军方也很正常。   在他们的思维里,蓝鲸做出的选择都是因为被人影响的缘故。   这也很正常,自由意志本来就是个稀罕物。   去军队服役不能每天回家,蓝鲸还要申请带宠入队。   小青胃口很大,但长的不算太快,而且它好像是变异了,以前盘在蓝鲸脑袋上最吸睛,现在它的存在感越来越低,就算盘在蓝鲸脑袋上,旁人也会忽略它。   蓝鲸的父亲曾经是军人,蓝鲸对军队的一些规定很熟悉,她入伍的过程也很顺利。   她入住的是战宠宿舍,室友都有宠物。   一个宿舍四个人,蓝鲸去的时候人还没看到,先看到了室友们的宠物,一只蛙,一条蝾螈,一只蜥蜴。   加上她的蛇,他们这个宿舍养的全是异宠。   只有小青没有自己的窝,它一直认为它的窝就是蓝鲸。   其他小东西都在自己的窝里,也就是培养缸里。   那只蛙小小一只,五彩斑斓,一看就剧毒无比,蝾螈看着挺可爱,淡粉色的,蜥蜴是这里最吸睛的,蓝鲸没来前,它灰扑扑的,蓝鲸来了之后它的颜色就变成了灿金色,原来它是一只变色龙。   蓝鲸,“……”其实她也不是非住在这里不可,是吧?   但服役和上天赋学习是不一样的,服役是强制性的。   当她踏入军营的那一刻,她就是个军人,军营里可不听你唧唧歪歪分辨,这宿舍你住不住?   不住?好,跑圈去吧,一百圈。跑完了再问,住不住?还不住?两百圈!   等你跑趴下,还住不住了?   再刺的头,到了军队也能给你剃平了。   也怪蓝鲸自己,她养什么不好非得养蛇,养的是猫狗,她就会去哺乳动物宿舍。   (蓝鲸委屈,“又不是我选的宠物,小青是我救回来的。”)   带来军营的宠物也要学习如何配合主人战斗,如果无法配合,就请带回去当普通宠物养。   蓝鲸心想,小青是无毒蛇,怎么战斗?   她去战宠部门询问,负责人笑的很温柔,“你是辅助天赋,你的宠物要求没这么严,只要能保护你就可以了。”   蓝鲸,“……”   是我的理解能力有问题吗?   她看了看手腕上勉强绕三圈的小青,这玩意保护自己?   负责人是个宠物医生,她也笑了,“让我看看你的小宝贝。”   医生还细心地收集了小青的唾液去化验。   然后告诉蓝鲸,“小青是没毒,但它的唾液有强麻醉作用,也就是说,被它咬一口,破皮即倒。”   蓝鲸,“……哦,好的。”   医生还没停下,“它似乎还能模拟高位捕食者的气息,震慑对方,它的隐匿能力也很强,可以保护你。”   蓝鲸,“……哦。”   蓝鲸宿舍四个人全是辅助天赋,变色龙主人有一把天籁般的嗓子,她的志向也是当歌星,已经有经纪公司和她联系了,等服役完就进娱乐圈。   较小的彩蛙主人是个御姐,喜欢画画。   蝾螈主人是个娇小玲珑的小姑娘,见人就笑,十分可爱。   大家互相认识了一下。   新兵第一次训练,教官说的第一句话,“把你们在天赋学校学到的垃圾统统忘掉!”   “记住,天赋不是超能力,过分依赖天赋,在战场上只会死的最快!打仗的时候哪个会让你们按部就班一二三使用天赋?在这里教你们第一节课,忘掉天赋,把自己当普通人!”   “听到了吗?!”   “大声点!都没吃饱饭吗!哑巴了!”   “别以为出过城自己就是最靓的崽,你们都是弱鸡!”   知道军队是啥德行的新兵们不动声色,一心听训,不知道的被唬得胆战心惊。   也有刺头,被教练训得灰头土脸。   新兵们自然是体能训练,不管你是什么天赋,体能训练一天都不能落下。   新兵们开始了痛苦的训练。   辅助天赋者到了军队也要灌注自己的信息素,但军队会给积分,积分能兑换军队里专有的物资。   你当然也能拒绝,那就没积分,也无法兑换那些东西。   战斗天赋者以后出任务攒积分。 第165章 天赋者十七   让蓝鲸觉得疑惑的是, 教官就只第一次强调了让他们忘掉天赋打好基础,过后就没提过。   但所有人都习惯偷偷使用天赋,哪怕是基础体能训练, 使用天赋也会让他们更轻松,做的更好。   新兵们私底下还说教官傻叉,他们本来就是天赋者, 放着天赋不用不是傻么。   不过蓝鲸还是老老实实听话。   体能训练使用天赋就好比嗑药, 完全没锻炼到身体, 但天赋却白白耗掉了, 天赋也不是源源不断用不完的,就像体力一样会耗尽, 然后再慢慢恢复,如果在战场上, 把天赋用在不需要的地方, 等需要了却没了,差不多就要下线了。   习惯了依赖天赋的人, 一旦天赋耗尽, 比普通人都不如。   而且天赋不能够靠锻炼来增加, 一个人的天赋有多少是固定的,蓝鲸的天赋储备不算少, 那是她在城外捕捞水产时察觉到的。   天赋无法增加, 但能加快恢复速度,前提是不断耗尽天赋,但新兵们也做不到这点,耗尽天赋比锻炼过度都难受,没人这样做。   进了部队,蓝鲸才知道, 现在战斗天赋已经不再匹配辅助天赋者,全军使用人工安抚素。   梁枫那一届是最后匹配的一届。   不过如果你私底下找人匹配,上头也不管。   训练了一个月,要进行阶段性考核,教官身上弥漫着蓝鲸根本无法忽略的兴奋,那种幸灾乐祸的兴奋。   考核内容就是平常做的那些,没有加码。   但是,凡事都会有个但是,教官掏出了一个仪器,对着新兵们喷了好几下,每个人都被腌透了。   有人道,“教官,这是什么?”   教官笑眯眯,“信息素干扰剂,也叫天赋干扰剂,现在开始你们的天赋已经失去作用了。”   所有人,“……?!”   你让一个靠嗑药完成所有项目的人突然不嗑了,他基本上是完成不了所有项目的。   果然,一开始的负重跑大家还能应付,接下去俯卧撑,过障碍墙,攀爬等等项目好多人就开始支撑不下来了。   能完成考核的人只有十分之一,蓝鲸完成了。   但是又来了,教官看了他们几眼,“知不知道你们是一个群体!怎么,你们过了考核很骄傲吗?看看你们的队员!一群弱鸡,上了战场,弱鸡能把你们拖死!团队意识,集体意识,你们统统没有!一群废物!”   结果就是集体受罚。   教练还要阴阳怪气,“仗着天赋骄傲自大的人我看得多了,都被阎王请去吃饭了!城外的环境错综复杂,天然干扰剂不知道有多少,天赋并不能拯救你们的命!”   这个蓝鲸绝对相信,她父亲就是其中一个。   “有的环境里还要穿防护服,把全身都封住,这时候你们的天赋有什么用?!”   “把天赋奉若神明,还不如回去上吊!”   教练喷的异常欢快,把大家骂的抬不起头。   在这个世界里,人类确实出现了变异,但动植物都出现了变异,又不是人类得天独厚。   相反,没天赋的时候人类还是这个世界的主宰,现在可没哪个人敢这样说。   旧世界的时候人类的脚步遍布整个星球,就算有的地方去不了,天上的卫星也能把图像拍下来看。   那时候就算人类对海洋的探索还没很深入,但人类能下潜到海底,了解很多海洋动物的特性,海面上主航道一直很忙碌。   海产品也是人类餐桌上的美味佳肴。   现在呢?   普通河流人们都敬而远之,海洋早就是人类的禁区。   人类已经从霸主的位置上下来很久了。   核武呢,核武都去哪儿了?   拜托,再如何,人类也要在这个星球上繁衍生息,杀敌一千自损一千五,这种事是走投无路下的选择。   而且,以现在的情况,核武器这玩意,干不干得掉那些怪物还要两说,人类跟着一起玩完倒是很有可能。   蓝鲸外出捕捞水产,其实没有离开江城多远,都是在靠近江城的地方行动,真正远离江城的地方她还没去过呢。   城市保护的其实是普通人,天赋者如果也安于现状,可能最后人类真的会灭绝掉。   蓝鲸开始了更严苛的训练,但辅助天赋的训练比战斗天赋还是轻松了不少。   辅助天赋一般负重六十公斤,战斗天赋的人负责达到一百公斤,这还是新兵们,以后还要加码。   数个月后,就开始枪械和武器的训练。   军营里的生活几乎都是如此。   蓝鲸也是在模拟场景里见到了这个世界人类最大的敌人,异形。   电视里也有异形的宣传,但那些一看就是非人种,再凶残人们也有心理预期。   而在军队的模拟场景中,异形看起来和人很像,它们甚至不丑,高大的身材,结实的肌肉,流线型的体型。   但和人类不同的地方也很明显,体表的毛发鳞片,瞳孔形状,锋利的指爪,长长的尾巴,反转的关节,还有各种外骨骼延伸,都表明了它们只是类似而不是。   第一次在模拟场景里对战异形,新兵们全军覆没。   它们的速度力量都是惊人的。   手里的枪都来不及瞄准,你就被捅穿了心脏,或是拧掉了脑袋。   虽然教官一直在打击大家,但新兵们属于天赋者的骄傲依然存在。   直到这一刻,大家都沉默了。   有个新兵嘟囔了一句,“模拟场景里我们的天赋不起作用,战场上难道还不让用天赋吗?”   教官没说什么,重开模拟场景,让新兵蛋子们开启旁观模式。   她一个人只用热武器和冷兵器,十分钟干掉了三只异形。   她淡淡道,“这只是异形中的普通种,若碰到杀戮者,你们这么多人都不够它塞牙缝的,你们的天赋对它毫无作用,反而是它定位的指路灯。”   蓝鲸现在才知道,江城为什么能平安这么多年,是因为部队一直在绞杀异形,江城周边五六百公里内没有大部落异形,一旦发现就会去绞杀。   异形不是不想对江城动手,而是人类一直在防患于未然。   蓝鲸想起上辈子的一句话,哪有什么岁月静好,不过是有人替你负重前行。   用在这里倒是十分贴切。   新兵们终于去掉了自己的浮躁和自以为是。   此时已经是夏季的尾巴了。   不知不觉过去了这么久。   今天训练完明天就能休息,蓝鲸也很期盼,军队里可不是一个星期休两天,新兵三个月才能休两天。   这是入伍以来第一次休息。   不过蓝鲸发现教官一直在看她,蓝鲸抬头,教官就挪开了目光。   蓝鲸也当没看到,到了傍晚,训练要结束了,教官终于没忍住,过来问她,“休息天有什么安排吗?”   蓝鲸道,“睡懒觉!”   她是真的想睡懒觉。   教官没忍住,“出息!”   蓝鲸笑嘻嘻。   教官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那个,你就不出去捕捞了吗?”   蓝鲸,“……啊?”   教官道,“你以前不是老出去捕捞水产的?”   也就后来去了学校又入了伍,耽搁了一个夏季。   蓝鲸傻眼,“啊?你怎么知道的?”   教官道,“你管我怎么知道的,我就问你还出不出去了?”   蓝鲸,“……我能说不吗?”   她钱够了,而且训练真的很累。   教官就笑了,“不能,你弄回来的水产可以折换成积分。”   蓝鲸道,“两天时间估计弄不了多少。”   教官道,“多几天没关系,请假好了,你的训练成绩不错,可以请假。”   蓝鲸无奈,“东西谁准备?怎么分?”   一切先说好,先礼后兵。   教官眼睛亮了,“需要什么你开单子,三七分,你和梁枫是这么分的,我们不多占你便宜,你想要积分还是信用点都可以。”   蓝鲸道,“我只报捕捞要的东西,其余你们准备。”   “一言为定!”   蓝鲸不是孩子了,她给部队捕捞水产对她也有利。   第二天教官亲自来接她,然后直接出城。   蓝鲸看着教官停都没停,忍不住挪了挪屁股,“不需要检查吗?”   教官道,“执行任务的军车和车上人员不用检查。”   蓝鲸,“……执行任务?”   教官咧嘴,“对呀,捕捞水产任务!”   蓝鲸也笑了。   来到河边,蓝鲸看到了好大一个营地,以及几十辆大货车,全挂着军区牌照。   军方出手都是大手笔   好在蓝鲸现在也不是以前的小菜鸡,她可以不通过接触就能把自己的信息素附着在饵料和笼子上。   然后活全交给别人干。   哪怕之前知道这件事,当一笼笼满满当当的水产被拉出来,大家还是充满了惊讶与喜悦,看向蓝鲸的目光都变得格外热烈火辣。   军队里只崇拜厉害的人。   以现在的速度和规模,基本一天就清空了一条河,然后转场。   蓝鲸评估了大家的实力,吸引了大一些的水产过来,现在抓到的鱼都有百来斤。   每一次拉笼网上岸,都是一次次盛大的欢呼。   收获总是让人喜悦。   不过蓝鲸的能力再强,笼罩的地方也有限,军方出手都是大手笔,人多,水产也多,然后吸引了野兽过来探头探脑。   有点脑子的野兽看了一下人类的规模就退了,但群居且喜欢抢猎物的野兽就很愿意试一下。   一个狼群盯上了他们,很快就要入冬,入冬前动物们都会尽量多吃,储存脂肪过冬。   这是一个中型狼群,江城所处的地方物种丰富,这个狼群也有四十多只的量。   这群狼体长三米多,连尾巴超过四米,毛发是土灰色的。   它们耐心躲在暗处,观察着人类的行为。   蓝鲸坐在营地里,她闭着眼,正在通过天赋警戒周围,她当然‘看’到了那个狼群,也告诉了营地负责人,负责人笑道,“它们躲的太远,现在攻击,只能留下几只,还是等一等,等它们过来了,全歼!这种狼皮炮制好了非常舒服,等下你拿个一条,当铺盖。”   谁是猎物还真不一定。   在大家吃晚饭的时候,狼群进攻了,不过军人的素质不是吹的,从吃饭到切换战斗模式,不过几秒。   等干完这群狼,有的人嘴里还含着食物呢。   去收拾狼群的人在嘟哝,“什么破枪法,看看,多好一张皮,这么多口子,起码降一半积分,一群败家子!”   蓝鲸感兴趣地蹲在一边看几个大兵剥皮。   这时始终躲在一边的头狼向蓝鲸发起了进攻。   狼是一种狡猾且记仇的生物,它眼睁睁看着自己的族群被人类屠杀,早就对这群人充满了刻骨仇恨。   它不是没让群狼撤退,但人类更狡猾,来了就别走了,把它的族群全都留了下来!   头狼有隐匿自己的办法,于是它潜伏了起来。   这群人中,它一眼就看上了蓝鲸,只有蓝鲸看起来最弱小。   蓝鲸现在也不是无时无刻都开着天赋,她把天赋都用在捕捞上了,这几天她的天赋用的很厉害。   这里警戒的人多,根本用不上蓝鲸,那群狼也不是蓝鲸最早发现的。   头狼的身躯比其他狼来的较小,所以它更灵活,速度也更快。   蓝鲸蹲在一边看战友剥狼皮,虽然有些残忍,但如今人们都习以为常了。   狼如果抓到人类,也不会手下留情。   内脏等下就是最好的饵料,狼肉不好吃,腥味太大,但也会带回去,加工之后就是战宠饲料。   头狼定好目标,判断了距离,闪电般向蓝鲸冲过来,它的速度太快,拉出了残影。   在头狼窜出来的一瞬间,蓝鲸就感觉到了,但她的速度跟不上。   她脑子里甚至还能判断当这头狼咬住她喉咙的时候她不过刚刚站起来转半个身,连枪都来不及掏。   这一刻只是眨眼间,却又好像很漫长。   蓝鲸听到了战友们的惊呼,有人奔过来拦截,有人掏出了抢,但蓝鲸知道,来不及了,那狼太快了!   电光火石之下,蓝鲸就地翻滚,这个举动也躲不开这头狼的攻击,她只能避开喉咙这个要害,狼会攻击到她的背部。   说时迟那时快,当头狼的爪子搭在蓝鲸背上的时候,蓝鲸脑袋上的小青窜起来一口咬住头狼的鼻子。   头狼双眼茫然,一下子趴在蓝鲸背上,把蓝鲸压的结结实实。   整个营地有一瞬间是禁止的。   然后大家全涌了过来,负责人脸都白了。 第166章 天赋者十八   队长几乎是闪现在蓝鲸身边, 一把拎起数百斤重的头狼,看到下面的蓝鲸身上没有伤口,喉咙里的心才缓缓回落。   医护第二个赶到, 直接向蓝鲸的脖子摸过去,蓝鲸用双臂撑起身体,闷声道, “没死!咳咳……呸呸。”   就是被狼一砸, 她脸朝下, 整张脸埋在泥里, 吃了一嘴巴土。   医护根本没听蓝鲸的,把她扶起来先检查骨骼, 然后上仪器看内脏。   队长已经一屁股坐下,头狼歪在一边, 他靠在头狼身上。   蓝鲸抹掉脸上的泥道, “队长,那狼没死呢。”   队长一蹦三尺高, “啥?!”   蓝鲸走过去从狼鼻子上把小青摘下来, 这小笨蛋咬的太厉害, 把自己卡在狼鼻子上了。   小青回到蓝鲸手里,亲昵地绕在蓝鲸手腕上。   蓝鲸有气无力道, “小青只会麻醉, 狼被麻醉了,没死。”   队长赶紧道,“哦哦哦,知道了。”   他调整一下,然后直接冲着保护蓝鲸的队员开喷,骂的口沫横飞。   “你们都是死人啊!蜗牛都比你们快!吃饱吃好了人变蠢了是不是!要你们有屁用, 不如回家孵蛋去……”   蓝鲸都听不下去,她想开口,医生摇了摇头,低声道,“让他骂,骂两句没事,你要是出了事,大家都倒霉。”   蓝鲸不是个一意孤行不听话的新兵,她一直在营地里,来的人可以说都是保护她的,差点阴沟里翻船,好多人都在后怕呢。   因为蓝鲸没事,捕捞可以继续,但对她的保护更加严密了。   那头母狼是蓝鲸的战利品,回到城里会把处理好的皮给她。   这次事故也让蓝鲸明白了教官为什么强调不要太过依赖天赋。   她的天赋是发现了头狼的踪迹,但她的身体跟不上,根本反应不过来,她也来不及用天赋对付暴怒中的头狼,或者说她的天赋对狼的干扰也不强。   体能锻炼确实很重要。   这次任务结束,大家直接回城,军部不用经过检查,有专用入口。   这些水产也都是军部自己消耗的,分三类,生鲜,冰鲜还有罐头。   蓝鲸一下子就获得了几百万积分,军队积分比信用点值钱,如果蓝鲸现在去别的城市,江城信用点不能用,军方积分是可以用的。   江城里势力最大最有钱的组织就是军方,他们每天都能带回大量物资,军方还有属于自己的种植养殖场和各种工厂。   如果在旧世界,军方这样做就是垄断和独立的开端,但在这里不是这样的。   因为天赋者并不是个被垄断的群体。   天赋者一开始出现的时候人类确实希望两个天赋者在一起能生下天赋者,后来发现这不过是希望,大多数时候希望只在田野上。   两个普通人的孩子可能是天赋者,两个天赋者的孩子也可能是普通人。   天赋者产生的概率和父母是不是天赋者无关。   因为这个原因,军方和政府就不能把普通人当成纯工具和压榨对象,因为他们的亲人和朋友总会有普通人存在。   蓝鲸也是军队新兵中第一个赚到大量积分的人。   蓝鲸不知道的是,因为她被狼袭击,负责人和负责保护她的人都被罚了。   军队里赏罚分明,奖励归奖励,惩罚归惩罚。   蓝鲸还拿到了两张狼皮,一张是头狼的,另一张是负责人补偿她的。   有了积分,部队物资网站就能上去了。   里面的东西又多又好,便是拖挂箱,也比外头的好,结实防水防弹,在野外,这种拖挂箱能最大可能保护人的安全,一般野兽都弄不破这种拖挂箱。   蓝鲸眼睛都亮了,还有全自动帐篷,按下按钮,几秒钟就能搭好,这种帐篷还有好几种模式,既可以是帐篷,也能当船,还有防火隔热的功能。   军队里的药物功效也更强。   蓝鲸越看越兴奋,然后翻到了折叠空间箱,她还没看功能,就被价格吓了一跳。   她真的以为自己很有钱,现在才发现她不算有钱。   一个十立方的折叠空间箱要两百万积分。   换算下来信用点得两三千万,江城里百分之九十九的人都买不起。   这种箱子也不是非要不可。   但蓝鲸看到上面已经被兑换了十几个。   哎,有钱人还是蛮多的。   蓝鲸都不怎么舍得。   不过话说回来,空间折叠箱的大小只有普通行李箱这么大,里面却有十立方空间,一些要紧物资放里面,然后随身携带,就算出意外拖挂箱和车子分离,有这个在,短时间内生存不成问题。   这种东西只适合有钱人,普通人连囤货都困难,要它也没用。   蓝鲸无法抉择,就打电话给梁枫,梁枫笑了,“你要这玩意是装东西用的,你自己看,买了它,她还有积分买需要的东西吗?如果有,那就买,如果买了它,你口袋空空,那买了有什么有?呃……不过,有用的,你本来就已经囤了货,对你有用,买吧!”   那就没什么可顾虑的了,蓝鲸拿下了一只折叠空间箱。   箱子里主要放能源块,武器,药品,一部分食物和水,还有一些必备物资。   蓝鲸赚钱赚的快,花起来也很快,积分哗哗哗就没了。   她还买了一个军队里的拖挂箱,放在自己那个拖挂箱旁边。   她又又改装了自己的车,其实有这钱改装,她完全可以买一辆最新最好的,但这是父亲留下的车,蓝鲸不会放弃它。   现在她的车有自动驾驶和寻找她的功能,只要车没事,就能定位蓝鲸,并且来到她身边。   蓝鲸入伍后继父反倒是很少找她了,原因很简单,他和蓝鲸不熟。   外人可能会认为他把蓝鲸照顾大,蓝鲸也不会一个个解释,但在军队里,蓝鲸的档案就显示她自从蓝虎死后就开始了独立生活。   平时蓝鲸也不提起母亲和继父,有心人一想就知道蓝鲸和继父的关系不亲近。   军队里也有派系,当然有人不会愿意蓝鲸倒向继父的派系,如果蓝鲸对母亲和继父有感情,那没办法,这是天然的羁绊。   可现在明显不是,那朱上尉你还是靠边吧,别把稀薄的面子情给弄没了。   原本借助蓝母,继父也能控制蓝鲸,可惜,蓝母就不是个有能力帮到他的人。   有一份稀薄的情分在,面子糊住了就行了。   继父也有自己的尊严,让他去俯就蓝鲸,这也不大可能。   在部队里,蓝鲸对自己的信息素了解的更深了些,部队本来就有属于自己的天赋研究部门。   蓝鲸的天赋归于引导类,解释这个概念的研究员笑道,“引导,引诱,伪装等等都包含在内,还能定向使用,这是一个能让你很容易存活下去的特殊天赋。”   蓝鲸能吸引水产就是引诱的作用,同时她还向那些能威胁她生命的河兽传达了这里有顶级掠食者的虚假信息,两相作用,她就能捕捞到合适的水产。   研究员继续道,“不过你的天赋也有局限性,就是只能影响比你弱小的生物或是野兽,对于异形,可能用处不大。”   蓝鲸的天赋其实对人也有影响,但这种影响只是让别人忽略她,而不是操纵旁人。   研究员也没发现这点。   天赋中心在发现蓝鲸是隐性天赋后就进行了研究,但没发现蓝鲸有什么特殊之处。   所以隐性天赋只是形态不同?   反正目前发现的隐性天赋者确实没看到有什么特别。   蓝鲸现在的生活倒是很规律,训练,囤货,到了夏季去捕捞水产,灌注信息素。   新兵第二年就能接任务赚积分,第三年就要接外出任务。   一般辅助天赋者比战斗天赋者更容易赚积分,毕竟灌注信息素就有积分入账。   蓝鲸现在也要接外出任务,她的第一个外出任务是去广城交换物资。   现在禹国范围内的四座大城都能独立生存,不过能够互相交流还是能促进各自的发展,所以,这件事大家一直在进行。   车队很庞大,走的是陆路,现在天空和水面早就不是人类的领地。   这个任务的安全系数很高,毕竟走的都是熟悉的路,沿途还有车站。   这也是蓝鲸第一次离开江城,前往其他城市。   悬浮车速度很快,所谓的路就是前进方向上没有阻拦的树木野草石头等障碍物,道路上会用碱性物质破坏植物的生长。   不过不是所有植物都不喜欢碱土,所以还需要定期维护。   一切顺利,去广城要五天。   但路上不可能一切顺利,各种蓝鲸见过没见过的猛兽怪虫层出不穷。   还有人类的大敌,异形。   它们高大强壮,动作迅捷无比,一般武器破防都办不到。   不过只要不是大量异形攻击车队,车队自保是没问题的。   战斗天赋者会毫不畏惧迎上去,辅助天赋者基本没什么大作用,保护自己就好了,他们就是活动的信息素提供者,应急用的。   哪怕蓝鲸不是第一次看到异形战斗,不管是模拟场景中还是现实中,她都见过很多次了,但每一次看到,还是让她震撼。   异形的攻击手段干脆利落,它们就像是杀戮机器,有句话蓝鲸不敢说,那就是异形的杀戮有种特殊的美感。   它们的动作毫不拖泥带水,也从不躲避来自人类的攻击,哪怕知道撞上来就是死,也不会退缩。   蓝鲸不明白的是,异形为什么要杀人。   自然界里的生物都是为了活下去才会捕猎杀戮,就算是狮子老虎,吃饱了也不会捕捉猎物。   如今这个星球上食物丰富,异形也不是以人为食,为什么对人类不死不休?   不过这种事蓝鲸无法问,也没人会回答她。   沿途经过不少城池废墟,如果不是提前知道,蓝鲸已经看不出这里曾经是废墟。   建筑材料都禁不起大自然的侵蚀,加上这里的星球环境发生了变化,建筑早就已经消失不见,只剩下一些地基和废墟。   十天后,车队赶到了广城,广城也有荒漠一样的隔离带,车队停在隔离带外面,等待带路的人过来。   广城的隔离带没有江城大,带路人接到消息很快就来了,隔离带里有很多陷阱,不知端低不能瞎走。   江城的隔离带也有武器触发装置,这是对付异形攻城的第一道屏障。   城市的布局大差不差,但氛围每座城都不一样。   广场有很多庙宇,供奉着五花八门的神。   蓝鲸仔细辨认,最容易认出来的是妈祖,海神,龙王,菩萨之类的神像,不管庙大庙小,香火都很旺盛。   车队交涉是负责人去的,蓝鲸是小喽啰,安顿好后可以去逛街。   广城饭店里居然有海鲜,询问了才知道,不是海里抓的,而是海鲜上了岸,然后冒险队搞回来的。   老板一边上菜一边道,“特别是雨天和大雾天,城外头脸盆大的螃蟹遍地爬,还有大龙虾,石头缝里还有章鱼。”   江城的人听得满眼羡慕,老板苦笑了一下,“不是什么好事啊,这东西杀人厉害得了,那大钳子,一夹就能把人腿夹断,壳子又厚,刀枪不入,被章鱼吸盘缠住,拉下来就撕掉一块肉,慢一点被缠住的部位就腐蚀了……”   现在的人类,生活的都很艰难。   老板担心说的多,客人们胃口不好,赶紧转了话题,“不过现在海鲜的味道是没得说,你们一尝就知道,鲜得吞掉舌头。”   那倒是实话,第一次来的人全都埋头吃海鲜,蓝鲸还琢磨着买些海鲜罐头回去。   他们可以把部队积分换成广城的信用点消费。   辅助天赋者一般都很有钱,蓝鲸也是如此,她空间折叠箱都有了好几个。   广城给蓝鲸的感觉是烟火气浓郁,这里没有江城那么井井有条,但小巷子里每每会有惊喜,一个简陋的蚵仔煎摊子上有着最美味的小食。   同样是蚵仔煎,每个摊子的味道都是不一样的,配料也不尽相同。   蓝鲸在一个摊子上等蚵仔煎,摊主在忙碌,这时候来了个城管呵斥摊主,让她赶紧搬走,不要堵着路。   广城的小巷子很窄,只能一辆车通行。   摊主忙的头也不抬,嘴里也一刻不停,说着蓝鲸只能听懂一小半的方言,“堵鬼个路,抬头看看,那么多专用通道呢,哪个不要脸的非要走地面,你条粉肠,就是看我不顺眼,你等着,等我回去找你嫲嫲,骂不死你!”   城管和摊主你一言我一语对骂,摊主做完手里的煎饼,眼疾手快塞进城管嘴里,“躝开!”   城管瞪大了眼睛,嘴里嚼着煎饼,“你挪个地方嘛,做什么堵路啦”。   摊主不耐烦,“明啦,明啦!”   蓝鲸看的津津有味。   江城也有小摊,但都在政府统一规划的地方,像这种街头巷尾是不能有的。 第167章 天赋者十九   蓝鲸带着满满收获回到临时驻地, 一个老兵看她大包小包,就了然道,“这里很有意思吧?”   蓝鲸点点头。   老兵道, “所以我们和广城的联系比较多。”   蓝鲸道,“那另外两座城呢?”   老兵皱了皱鼻子,“我知道的不多, 听他们说京城是最强大的地方, 但那里天赋者和普通人的等级分明, 政府和军方关系一般, 政府有自己的武装力量。蜀城……最远,据说那里宗教的势力很大。”   蓝鲸感叹道, “这样说来,我还是喜欢我们江城。”   虽然一板一眼, 但保证了人们的存活, 也没有把人明着分为三六九等,只要你努力有才能, 给普通人的路也不少。   老兵笑了, “那是当然, 广城看着不错,但这里还是有贫民窟的, 吃不饱的人也不少。”   江城市长致力于补短板, 不让任何一个江城人挨饿,广城保证大多数人能生存,注重提高天赋者的战斗力,底层人的生活确实很一般。   蓝鲸有些天真道,“等他们成年,也能激发天赋, 有了天赋不就好了?”   老兵笑了笑,“在这里激发天赋是需要信用点购买的,价格不低,普通百姓没几个买得起。”   不像江城,每人都有一次激发机会,还是免费的。   蓝鲸微微张嘴,她以为所有城市都一样呢。   老兵看了蓝鲸一眼,这是他们军队里的小公主,没经受过艰难困苦,天真点很正常。   蓝鲸在部队里是公认的‘小公举’,大家都知道,哪怕她父亲蓝虎去的早,但她有个对她还不错的继父,护着她平平安安长大。   后来她有了天赋,她那个天赋可以让部队获益,那更厉害了,几乎人人都捧着她让着她。   江城军部这些年水产养殖发展的很好,就是蓝鲸起的作用,她捕捞回来的水产基本都是幼崽,量又大,江城军部就开始了养殖。   现在江城的水产价格低了些,量也上来了,普通人咬咬牙,也能吃上几顿,不像以前,水产只是富人的食材。   蓝鲸觉得自己没有被优待,但在其他人眼里,没有被为难,凡事都公平对待,做什么都顺风顺水,那就是优待。   不过这也无可厚非,因为她带来了庞大的利益。   蓝鲸去打听了一下,在广城,一支激发药剂高达数十万信用点,不少人为此背上巨额贷款,还不一定能激发出天赋,而钱无论如何要还。   那一无所有的人拿什么还?   你本人就是债主最好的利润,这种人借钱打激发药剂,钱根本到不了手里,都是债主统一安排去激发,成功的不用说,很快就能还清欠款,还是无息的。   激发不出来,那不好意思,你这个人就是债主的了,无论安排你做什么,你都无法拒绝。   这还是好的,有些人还会搞诈骗,就是说我手里有底价激发药剂,底价卖给你,很多人上了当,因为这个药剂是假的。   卖假药的和贷款的联手,把好多人骗的倾家荡产。   蓝鲸在广城里四处转悠,买到了很多东西,也见到了来到这个世界后从未见过的人间疾苦。   然后她发现自己上辈子好像有些矫情,她看到很多人无论多么困苦都在努力活下去,他们身处的环境比她上辈子糟糕多了。   广城贫民窟里都是孩子,一窝窝的孩子,现在天气炎热,孩子们都光着身子,有些女孩子哪怕开始发育了,也是光着。   他们会为了一块饼一块布打的异常激烈,你死我活,旁边的大人们就好像集体瞎了,什么都看不到。   但如果哪个孩子赢了一块饼,他的家人就会突然降临,把饼抢走,那孩子抹一下鼻子,盯上下一个受害者。   蓝鲸看到这些总是觉得难受。   和她组队的老兵就奇怪地看着她,小公主真是一个非常奇怪的人。   像她这样的,一般不会去关注贫民窟,只会去整洁干净漂亮的购物大厦,结识和她一样养尊处优的人。   但蓝鲸偏偏不是,那些人主动靠近,她都会远离。   然后她继续去贫民窟,如果真的天真,她会赶忙挥洒自以为是的善良,买来食水分给那些可怜的孩子。   蓝鲸也没有,她确实采购了一些食物,很粗劣的杂粮干饼,然后她要求孩子们用东西交换。   广城有很多果树,有些果子人们根本不吃,比如芒果,很多人吃了过敏,直接嗝屁。   现在的芒果不是以前的芒果,致敏率很高。   蓝鲸就用这些混合了营养液的杂粮饼换芒果,她对芒果的大小还有要求,规定多大的才能换,小了不行。   孩子们爆发了极大的热情,每天蓝鲸都能换到上千斤芒果。   老兵疑惑道,“这玩意又不能吃,你要了干嘛?”   蓝鲸认真道,“能吃,就是要加工一下。”   只要把芒果去皮做成果干,就能大幅度降低过敏发生率,蓝鲸吃芒果也不过敏,但这么多她也吃不完,做成果干保存更方便。   老兵看着蓝鲸忙着把收来的芒果拿去加工成果干,还请她吃,吃确实是好吃,但,这也太浪费了!   她拿去收芒果的干粮能买更多芒果,而且收回来还要加工,又是一大笔钱,瞎折腾,只能说小公主不差钱。   蓝鲸不这样想,她帮到了那些孩子不是吗?   车队终于要离开了,蓝鲸最后一天收芒果,她对孩子们道,“明天我就不收了,我要走了。”   孩子们都露出了失望的神情,但没人说挽留的话。   蓝鲸给每个孩子发了几颗糖。   领了糖的孩子们默默离开。   有个小姑娘去而复返,看没人围着蓝鲸了,从怀里掏出一只小猫,“姐姐,你能养它吗?它妈妈死了,我养不起……它太小,要吃奶,我没奶给它吃。”   蓝鲸,“……”她收下了这只灰突突的猫。   小姑娘笑了,“谢谢姐姐!”   小猫在蓝鲸手心里拱来拱去。   车队离开广城返回江城,蓝鲸看着车窗外不断后退的风景,她把包抱在胸前,包里的小猫在睡觉,它吃的肚皮圆鼓鼓,睡的舒舒服服。   老兵瞥了一眼,转过头,心想,真是一只幸运的小东西,找到了一个多么好的饭票。   车队在中途车站整修,大家都下来活动身体。   蓝鲸没有下车。   现在的温度很高,达到六十多度,又闷又热,虽然人们能抗住,但不代表喜欢这种天气。   车里有空调,比较凉爽。   这时候车队负责人笑着过来,敲了敲车窗玻璃,蓝鲸放下玻璃,负责人笑道,“等我们回去,市长会来慰问,你做好见市长的准备。”   蓝鲸茫然,“啊?哦,好的!”   等到大家上车继续赶路,蓝鲸向老兵取经,“被市长接见要做哪些准备?”   老兵抱着自己的武器嗤笑,“不知道。”   蓝鲸道,“那你就要想一下了,队长说这次回去市长会见我们。”   老兵干脆闭上眼,“是见你,不是见我们,小公主。”   最后三个字她说得很轻,但蓝鲸还是听到了。   她心里涌起一阵不自在,“你怎么知道只是见我?”   老兵道,“我们这么多人呢 ,市长见得过来吗,队长只和你说,当然是只见你了。”   蓝鲸沉默了一下,认真道,“为什么叫我小公主?”   老兵笑了,看向蓝鲸,“被人捧在手心里,过得无忧无虑的不就是公主吗?”   蓝鲸,“……我不是!我父亲在我八岁那年出任务死了,我的母亲改嫁了,之后我一直一个人生活,我不是公主!”   老兵看了蓝鲸一眼,“别误会,我没什么恶意……但你过得比别人轻松也是事实。”   蓝鲸,“……哪里轻松了?就因为我用天赋赚了积分和信用点吗?”   哪个人不用天赋为自己谋利?   老兵无意和蓝鲸争执,做投降状,“是我措辞不谨慎,向你道歉。”   和这种没尝过人间疾苦的小公主争辩是最没意思的。   蓝鲸更觉得憋屈了,她到底哪里比别人轻松?   如果说依靠天赋赚钱她承认,但哪个天赋者不依靠天赋赚钱,难道赚的多也是她的错?   当兵的待遇好就是因为他们都是天赋者。   蓝鲸扭头看向窗外,心里忿忿。   人其实很难共情旁人的苦难,同时,对自己的处境也不能绝对公平的看待。   无论采访谁,你问他幸福吗,估计得到的回答都是不幸福。   为生活奔波的人不幸福,有房有车的人不幸福,有庞大资产的人同样不觉得幸福,他们觉得自己烦恼更多。   比如江城市长云鹰,此刻眉头就皱着,她看着可视屏幕中的人,“我已经答应去看她了,你还想怎么样?”   视频里的男人微微恭身,“云君,你别误会,我们需要更多同胞加入,你也知道人类数量太多了,这不利于我们的发展,应该再去掉一些。”   云鹰冷着脸,“如果让异形攻城,首先大量死亡的就是天赋者,这也不符合我们的利益。二十年前已经死了数百万人,人口是发展的根基。”   男人依旧保持微笑,“人类不是我们的同胞,你要时刻记住这点,削弱敌人才是帮助自己。”   云鹰不耐烦,“我不同意异形攻城!”   男人耸耸肩,“那就投票吧,我们不是一言堂,任何决定都是集体的意志。云君,不要忘了我族伟大的复兴大业!”   云鹰沉默,好一会儿才道,“知道了。”   男人继续道,“隐性天赋者中可以诞生我们的同胞,你似乎在抗拒找到同胞,是吗云君?”   云鹰板着脸,“你在诋毁我,菊川次郎,你没有这个权利!”   男人赶紧微微弯腰,“请别生气,是我的错,我向你道歉,但你要知道,我们的族人太少了,需要唤醒更多,隐性天赋者是最容易唤醒的,这点大家都知道。”   云鹰道,“之前不是商议暂缓唤醒吗,现在你们又达成了共识?”   男人叹息,“因为我们数量太少了,你也知道,多一个同胞就多一份力量,要不然,我们永远和人类拉不开差距。”   云鹰露出一个讥讽的笑,“不怕唤醒一个高位者吗?”   男人道,“我们现在这么艰难,首要的目的是站稳脚跟,云君,如果找到一个高位者,对我们是有利的,文献记载中高位者全都牺牲了,不过我想我们应该保持希望。”   云鹰垂眸,“知道了,我会尝试唤醒她,但她究竟有没有记忆,我不能保证。”   关掉视频通话,云鹰好像老了好几岁。   蓝鲸回城途中一直沉默寡言,她虽然认为自己得来的一切并不是不劳而获,是她付出了自己的天赋能力和努力。   但被人误会的感觉并不好受,她甚至连辩解都办不到,因为那是徒劳的。   上辈子一开始她也试图为自己解释,后来发现,没人愿意听,他们只相信自己看到的和理解的一切。   回到江城,大家有几天休息,蓝鲸回了家,她给小猫购置了一堆东西。   当她收到这些东西的时候她忽然明白了,老兵对她也不算误解,因为人们一般只会去关注比自己过得好的人。   在她眼里,蓝鲸有钱,出手阔绰,看她养只流浪猫都舍得花这么多钱,她当然生活的无忧无虑。   蓝鲸自嘲地笑了笑,释然了不少。   她不偷不抢,获得的都是她应得的,至于旁人怎么看,随便吧。   这些年她也知道继父给了她庇护,要不然她可能无法保留父亲的房子,不能安安稳稳念书长大。   但是,蓝鲸也无法对继父产生感激,她身上还留有愤青特质,既然一切是合规的,但公平却需要特权去维护,那是她的问题吗?不,是社会的问题,是政府的问题。   蓝鲸给小猫收拾东西,小青盘在她头上,它对新成员没有排斥,也没有特别好奇。   小猫倒是在家里转了几圈,了解自己的地盘。   蓝鲸给它洗了澡,小猫露出了真实的毛发,是一种银灰带斑点的颜色。   蓝鲸取名废,给小猫取名小灰,又带它去宠物中心做了登记。   小猫可以和她一起去军营,蓝鲸能用自己的天赋快速驯化它。   信息素真是一个无所不能的化学魔法手段。   而天赋不单单只包含了信息素。 第168章 天赋者二十   休息完之后, 蓝鲸第一时间申请了外出任务,连市长要见她的事都忘了。   她就像个赌气的孩子,要证明自己不是个娇姑娘。   有些任务是很多人不想接的, 得轮着来,哪怕现在军队里都用人工安抚素,但出任务还得带一个辅助天赋者, 这是规定。   蓝鲸接了一个护送物资的任务, 要把物资送去江城设在某地的岗哨。   因为要经过几个鬣狗聚集地和一个异形巢穴, 这个任务大家都不怎么愿意领, 一般就是轮换着来。   这次只缺一个辅助天赋者就能成团出行,本来上头要指定的, 一看任务被人领走了,管理员也没看清是谁领的, 赶紧通过, 于是蓝鲸就继续出任务了。   等她离开了,市长要来了, 大家才发现蓝鲸不在, 居然出任务去了。   负责人再跳脚也没办法, 只能安排别人被市长接见。   市长没看到蓝鲸,略微有些意外, 但没说什么, 按道理来讲,她根本不认得蓝鲸,也不是特意来见她的。   另一边,护送物资小队的氛围也不怎么样,他们没想到匹配的辅助天赋者居然是‘小公主’。   于是出发时大家纷纷挤眉弄眼,希望小公主见到鬣狗群和那些异形不会吓得哭鼻子。   小队气氛不算和谐, 但也没有针锋相对,因为有空间折叠技术,运送物资不需要很多车辆,一共也就两辆车,护送人员二十多个。   当车辆进入鬣狗群领地时,大家都警戒了起来,蓝鲸抬头看向窗外,手里还在摸小猫的毛。   鬣狗群确实对车辆发起了进攻,但这种程度的进攻不是你死我活,而是一种,你在我的领地路过,我得展示一下存在感,要不然我多没面子。   有来有回打了一通后车辆顺利离开鬣狗群。   有个队员笑道,“这次挺顺利的,鬣狗群没死咬着不放。”   有个老兵看了蓝鲸一眼,没有吱声,因为他不知道是不是蓝鲸起了作用。   厉害的辅助天赋者都会控场,但现在辅助天赋者很少出手,新兵多半没见识过。   然后就要经过异形的巢穴了,大家又开始警戒起来,但是这一回他们连异形的毛都没看到一根,安然无恙进入又离开。   队员们脸上露出了笑容,这一次的任务太顺利了。   老兵看向蓝鲸,发现蓝鲸的脸色白了一些,他忽然道,“蓝中士,是你出手了吗?”   蓝鲸抬眼看向他,“嗯。”   其他队员愕然,老兵低声道,“谢谢。”   蓝鲸摇头,“没必要。”   用天赋捕捞鱼虾不过是小事,水产没多少智慧,容易影响,但大范围影响智慧生物就极为消耗天赋,还是那种让人无法察觉的影响。   蓝鲸的天赋类似催眠,不过催眠的前提是对方愿意被催眠,或是不经意着了道,如果有人强烈抵抗,催眠也不容易成功。   催眠无法和强烈的本能对抗。   经过鬣狗群的时候,她给出的意念是,“才两辆车,没多少东西,放过也不值什么,拼命留下他们,我可能会死,好处全被别人得了,没必要。”   于是受到的攻击不强烈。   经过异形巢穴,蓝鲸直接给出信息,“我们只是路过,不值得关注。”   其他队员面面相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老兵低声解释了,大家都瞪大了眼睛,有人道,“辅助天赋者这么厉害吗?我一直以为他们只是温室里的花朵。”   老兵毫不客气的训斥道,“胡说八道,你用的安抚素都是从辅助天赋者的信息素里提取加工的,他们就算不出任务,也在做出贡献。”   战斗天赋和辅助天赋的人数比例相差太大,辅助天赋管不了这么多人,人工安抚素是必须的,还有,上头也不愿意看到辅助天赋牢牢掌控住匹配的战斗天赋者。   战斗天赋者本人也不会愿意自己被人牵制住。   梁枫那些匹配者都是经过磨合后产生了信任基础才得以存续下来,但梁枫也就那几个匹配者了。   几项原因叠加,人工安抚素就一定会出现。   相应的,人工安抚素出现后就弱化了辅助天赋者的作用。   但辅助天赋者也没什么可抱怨的,他们不用离开安全的城市外出,这也是好事啊。   军队里出任务会带辅助者,但辅助者不用发挥什么作用,只要待着就行,也没人说什么,最多私底下说两句。   像蓝鲸这样主动发挥作用的辅助者现在已经很少了,不是不愿意,而是很多辅助天赋者不会。   对天赋的运用,也是因人而异的。   车队顺利来到岗哨,岗哨里的人也很惊讶,他们以为车队会晚个一两天。   蓝鲸去遛猫了,小灰是个活泼性格,不爱在家里圈着。   岗哨的人见她走了,揶揄道,“一路服侍小公主累不累?”   老兵认真道,“我们能这么顺利,全都是因为她,她并不只会捕捞水产,是个很厉害的辅助天赋者。”   岗哨的人都很惊讶,“是这样的吗?”   岗哨的负责人是云霁少校,他是市长云鹰的独子。   但他获得的荣誉全是他自己努力得来的。   军部都知道云霁和母亲云鹰的关系不怎么样。   云霁正在擦拭自己的合金刀,他道,“她去哪儿了?”   “遛猫去了。”   云霁抬头,“这里可不安全,谁让她瞎跑的?”   老兵笑道,“云少校,你还真别小看她,她的天赋或许无法对付敌人,但让她自己活下来很容易。”   只要蓝鲸愿意,哪怕她就这么站在众人面前,大家都会忽略她。   云霁站了起来,不管别人怎么说,他得保证蓝鲸不能在他的岗哨出任何事。   她可是小公主啊。   不光是军部的小公主,也是他母亲关注的小公主。   云霁出来寻找蓝鲸。   此时是秋季,他们送冬季补给过来,蓝鲸正靠在一棵树边欣赏风景。   小青挂在她的脖子上,小灰在树上掏鸟窝,蓝鲸不用去看,就能知道小灰的一举一动,然后她的‘视线’里来了一个闯入者,正在快速过来。   蓝鲸准备屏蔽他的视线,她现在不想和任何人说话寒暄。   但是屡试不爽的招数失败了,那人直直过来,并未被她蒙蔽。   蓝鲸惊讶地看向那个男人,哦,是个少校,高大硬朗,五官轮廓分明。   云霁看向空无一人的树周围,“蓝中士,对上级使用天赋是不允许的,你正在违反规则。”   蓝鲸赶紧撤掉屏蔽,有些手足无措,“……对不起,少校。”   云霁看到了蓝鲸,一个只到他脖子那么高的女孩子,容貌秀丽,眼神清澈。   这是个一看就知道生活在安稳富足环境里的女子,她脑子里的想法从她的眼神里都能一览无余。   怪不得被称为小公主。   云霁确实被蓝鲸影响了,但他身经百战,对天赋的运用炉火纯青,看不到不代表他感受不到。   眼前的女子天赋能力很强,但她几乎不怎么会灵活运用,屏蔽视线是最没用的,天赋者本来就不靠眼睛观察周围的环境。   不过现如今,辅助天赋者最大的贡献就是提供自己的信息素,至于怎么使用他们的天赋,谁都不关心,上头可能觉得让他们懵懵懂懂的更好。   整个社会都在弱化辅助天赋者的能力。   以后,辅助天赋者会不会只是信息素的提供者,云霁不无冷漠的闪过这个念头。   他和蔼道,“这里不是江城,你不应该四处乱走,回哨所去吧。”   蓝鲸敏锐地发现,这个云少校讨厌她,为什么?   同行的队员私底下叫她小公主她知道,但这些人其实并不讨厌她,可能有些嫉妒,但绝对不是讨厌。   而这个少校就在明明白白的讨厌她。   蓝鲸不知道为什么,也没询问,毕竟她不是信用点和军队积分,不可能让人人都喜欢她。   难道是因为她离开了岗哨?   蓝鲸忍不住辩解,“我没有走远,这里在第一道警戒线范围内。”   她不是影视作品里非要作死的角色,不让干嘛非干嘛,从这里回岗哨内,只要几分钟就可以了。   云霁温和地笑了笑,但他的眼睛里毫无笑意,“危险来临时不会和任何人打招呼,我们有责任保证你们的安全,天赋并不是万能的,蓝中士应该知道。”   他的语气温和,言语也没有丝毫尖锐的地方,但蓝鲸知道眼前这个男人在指责她。   她无意和他争辩,把小灰叫下来,向岗哨走去。   人心中的成见是一座大山,除非自己愿意,否则大山永远存在。   云霁倒是一愣,他以为蓝鲸会争辩一番,自命不凡的宠儿们经常蠢而不自知。   他看蓝鲸顺从返回岗哨,觉得眼前这个女兵还是能理喻的。   但他依旧讨厌她。   不是因为蓝鲸做了什么让他讨厌的事,原因相当无厘头,因为他在母亲的文件夹里看到过蓝鲸的资料,母亲很重视她。   而母亲从不拿正眼看待他,无论他做出多大的成绩,母亲都不会在意。   与其说他讨厌蓝鲸,其实只是因为他得不到母亲的关注。   两人一前一后前往岗哨,云霁忽然道,“我能问一下,你为什么不愿见市长?”   母亲要接见她,云霁知道,但蓝鲸来了这里,那母亲势必见不到她。   别看云鹰只是江城市长,实际上她就是国王,统治着整个江城。   军方和政府就算一直在争权夺利,云鹰也是不折不扣的统治者,谁会拒绝国王的接见?   蓝鲸茫然,“啊?”   然后忽然想起队长说过市长要见她的事,蓝鲸低声道,“不一定是见我,当初队长说市长要慰问我们这个护送队伍,队伍里不止我一个人。”   蓝鲸就是拧巴了,她想如果自己没见到市长,以后是不是就没人说她是小公主了?   云霁意味不明地笑了笑,心里有种隐秘的幸灾乐祸,原来,母亲也不是人人都追捧的。   这个被她看重的女兵却对她不屑一顾,这实在太有意思了。   蓝鲸要在岗哨停留两天。   蓝鲸没在岗哨这里看到辅助天赋者,一问,才知道这里的辅助天赋只是摆设,没人来,来了也很快会请假离开。   岗哨里的人笑道,“这里可比不上江城,要啥没啥,这里太苦了。”   论条件,岗哨自然比不得江城军营,连全息训练室都没有。   云霁不让蓝鲸离开岗哨,她又没事,就想去训练室,然后被告之这里没有,说话的小伙子笑嘻嘻道,“练什么啊,出去就是真刀真枪,我们这里没有训练室。”   心里还添了一句,“真是个小公主!”   蓝鲸立马发现了,这里的人和队员们对她的态度是一样的,他们都认为她是个受不了苦的娇娇女。   蓝鲸笑了笑,没说什么。   她确实有钱,现在还能买一套商品房,但她依旧住在父亲的房子里,军人小区不允许改动设施,你想生活的舒坦,享受更好的智能服务,可以去其他小区。   蓝鲸除了伙食比以前好,其他并无改变,但人们只看自己想看的,不在乎实际情况,实际情况也是蓝中士比他们有钱,比他们得上面的看重。   蓝鲸躺在宿舍,小灰在床头舔毛,小家伙很好养。   这时候刺耳的警报声传来,蓝鲸从床上一跃而起,小灰灵活地跳上她的肩膀。   蓝鲸冲出去,发现岗哨里的人都在往外奔,他们全都全副武装。   蓝鲸跟着往外冲,在门口时却被拦住了。   岗哨里的医生拦住了她,“蓝中士,请别出去添乱,我们没人手保护你。”   蓝鲸看向他,是个中尉,职级比她高,她只能听命。   蓝鲸看向一边的警报屏幕,原来是异形入侵,扫描到有百来个异形过来。   蓝鲸见过异形,护送车队去广城的时候她还和异形动过手,拿枪射击了几下。   但是这群异形给她的感觉不一般,中尉医生皱眉,“不好,是杀戮者领队的。”   蓝鲸当然知道什么是杀戮者,普通异形打不过也会想退,但杀戮者是宁死不退的。   蓝鲸跟着皱眉。   杀戮者为什么会攻击这个岗哨?   现在追究这个没有意义,战斗已经打响,士兵们先是火力压制,但是热武器对异形照成的伤害如同刮痧。   杀戮者更是毫不在乎打过来的弹药,反正连防都破不了。   人类的武器只能对付本土生物。   岗哨士兵们纷纷使用天赋改变形态和异形战在一处。   战场上鲜血横飞,两方似乎都不知疲倦。   伤员被送回来,医生开始救护,蓝鲸上前帮忙,既然不让她上战场,那就帮忙照顾伤员好了。   但是医生请她别帮倒忙。   蓝鲸看了他一眼,转身离开。   这人对她有恶意。   蓝鲸去看战场。   有两个杀戮者,云霁一个人在对付,但他只是勉强支撑,落败是迟早的事。 第169章 天赋者二十一   蓝鲸认真观察两个杀戮者的动作, 它们几乎无懈可击。   蓝鲸的天赋在发挥作用,在模拟,她觉得, 如果给她三个人,她就能对付一个杀戮者。   那三个人得任由她操控。   但蓝鲸知道,这不可能。   现在军队里严禁辅助天赋私下匹配战斗天赋者。   蓝鲸也没想赌上自己的后半生去帮助云霁。   她看向那些普通的异形, 能不能操纵它们?   云霁知道自己快撑不住了, 但是不能退, 要不然杀戮者会血洗岗哨, 所有人都活不下来。   小公主也活不下来。   母亲虽然不爱他,但他的战友需要他保护。   哪怕是死, 他也要把这两个杀戮者留下。   这时候两个异形突然倒戈,一只向杀戮者进攻, 另一只居然用自己的身躯挡住了杀戮者挥向云霁的刀臂。   杀戮者毫不犹豫破开同伴的身躯, 但云霁抓到了机会,他手里的刀捅进了这个杀戮者的胸膛, 同时另一个杀戮者也把刀臂捅进了云霁的腹部。   蓝鲸毫不犹豫封闭了云霁的痛觉, 操控另外两个异形过来参战。   云霁来不及思考为什么自己不痛, 和另一只杀戮者战在一处。   蓝鲸呼吸急促,面色开始变的苍白, 鼻子里留下鲜血。   她从未这么使用过天赋, 她已经开始头疼了。   不过另一只杀戮者还没死,蓝鲸口腔里都是血腥味,她已经闭上了眼睛,脑袋里像是有一匹不驯的野马在不停踢她的脑仁。   但如果她撤掉天赋,云霁马上就会倒下来,那个杀戮者不会放过这个岗哨。   坚持一下, 再坚持一下,一下下就好!   当两只杀戮者倒下,云霁甩了一下刀上的血,扑向其他异形,但蓝鲸的天赋已经告罄,她坚持不下去了。   蓝鲸一头栽倒,云霁也一样。   好在杀戮者已经死了,剩下的普通异形,岗哨里的人也能对付。   蓝鲸做了个清醒梦,之所以她知道这是清醒梦,是因为她能感觉到自己在被救治,同时她又在旁观一件非常离奇的事。   梦里,她生活在一个叫萨墨的星球上,她是米迦族女王,她的子民们都以米迦冠姓。   萨墨星有很多种族,他们的外形和科技同人类完全不一样。   蓝鲸觉得萨墨星人长的一模一样,不知道他们是怎么区分个体和种族的。   萨墨星人非常团结,不团结也不行,萨墨星快死了,依附在星球上的生物都将走向灭绝。   萨墨星人正在自救。   他们建造了巨大的浮空城,把地面上的东西全都搬到浮空城去。   但这只是挽救了一部分萨墨星的动植物,剩下的只能跟随星球一同死去。   住在浮空城里也不代表安全,星球死去后引力发生变化,浮空城不是往外飘,而是会往下坠。   萨墨星人知道自己的母星最后会坍缩,到时候他们将无处可去。   就算把浮空城改成太空堡垒,也无法让他们存活下去。   宇宙是如此贫瘠,他们将得不到任何补给。   萨墨星人最后通过了一项延续文明的法案,个体是不可能存活的,他们终将消失在宇宙中。   但他们将集合所有人力物力和资源制造出一艘方舟。   他们不保留萨墨星人的个体,他们要保留基因,把萨墨星人的知识和文明记录在基因里。   将来如果这艘方舟找到了一个可以繁衍生命的星球,萨墨星人的基因可以和本土物种结合,同时觉醒基因里的‘知识’,那就等同于萨墨星文明的延续。   蓝鲸非常震撼,这是一个文明的自救,她没有立场去指责。   也有人提出,如果方舟到达了一个拥有文明的星球怎么办?他们会不会被灭掉,算不算入侵?   米伽女王发言,“一切交给母神,我们只能做我们的,至于结果,只有母神知道,到那时候我们也已经消失,追随母星而去。”   做这一切不过是萨墨星人最后的挣扎,不甘于消失在宇宙里。   研究在日复一日中前进,米迦女王会站在浮空城的平台上俯瞰星球。   蓝鲸从她的视角看到了山峦倾塌,大地开裂,地火喷涌,一些碎块漂浮,一些碎块坠落,这是个快要毁灭的星球。   蓝鲸心里涌起了抑制不住的哀伤,一个萨墨星人艰难靠近女王,“陛下,请别如此哀伤,我们被您影响,已经无法工作了。”   蓝鲸转头,不是,是米伽女王转头,看到了她身后都在痛哭的族人,他们身边都环绕着深深浅浅的青色和紫色,只有女王身边是深邃的蓝。   这是代表痛苦的颜色力场。   女王缓缓离开,深蓝色始终包围着她。   米伽女王不止是个领导者,她还是方舟计划的主要研究人员。   他们把萨墨星所有种族的基因都提取了出来,加载了文明信息,然后要放入方舟中。   这时候有人提出,“既然我们已经加载了信息,为什么不尝试加载我们的记忆?”   米伽道,“就算加载了我们的记忆,这记忆也不代表我们,我不赞同,灵魂是独一无二的。”   也有人觉得可以尝试。   提出意见的人道,“米伽陛下,我们并不知道方舟最终归于何处,如果,我是说如果,方舟到达了一个有文明的星球,虽然一切都是母神的意志,但如果能防止那些文明利用并且扼杀我们的文明,做一些保证是不是必要?”   “记录记忆,就是一项保障的手段。”   米伽沉默片刻,“好吧,只作为保障手段使用。”   大家继续研究,然后发现不是所有萨墨星人都能把记忆载入基因,只有高位者才行,因为他们最强大。   高位者七人,米伽就是其中之一,哪怕铆足了劲研究,高位者把自己的族人强行提高等级,也不过增加了十四个护卫者。   一共二十一份记忆载入基因。   基因中的信息想要解锁也不容易,一旦不知名文明触动了萨墨星人的基因,信息就会上锁,需要高位者的记忆才能解锁。   最佳的情况就是方舟来到一个没有文明但有低等生命的星球,萨墨星人的基因和当地物种结合,按部就班进化发展,然后信息一层层展现,帮助新的萨墨星人生存。   只要不是自然发展,信息就会锁定。   蓝鲸一开始理解的很吃力,后来她只有钦佩,萨墨星人太厉害了。   方舟即将完成,所有的萨墨星人都聚集在一起,七个高位者平静坦然地走进方舟,他们是方舟启动的动力。   在蓝鲸看来,方舟就是一块巨大的石头,宇宙中四处可见的那种。   高位者们进入方舟的时候身边环绕着金色的力场,这代表奉献和幸福,蓝鲸作为旁观者,也觉得内心一片平静,甚至还充满希望。   她的视线和梦境就结束在米伽成为方舟燃料的那一刻。   蓝鲸醒来了,此刻她已经在医务室,云霁在她旁边的病床上。   蓝鲸毫不犹豫收回了她对云霁的信息素标记,这本来就是违法的。   本来蓝鲸也觉得奇怪,因为标记配对需要双方都同意的情况下才能进行,才能成功。   之前的情况明显不是,是她强行标记了云霁。   不过现在她已经知道了,她觉醒了米伽女王的记忆,解开了自己基因里的信息。   她对天赋的了解已经无人能及。   不过蓝鲸并不认为自己是米伽女王,女王说的没错,灵魂是独一无二的,她知道了米伽的生平,但蓝鲸没有米伽这么高尚,她不会为了人类甘心赴死。   她甚至都不愿暴露这件事。   萨墨星人对高位者非常崇敬,人类可没这种思想,如果知道蓝鲸知道萨墨星人的科技,怕不得把她榨干才罢,若是知道基因能记载信息和记忆,把蓝鲸切片都有可能。   本质上来讲,蓝鲸也不是这个世界的人,她只想好好活着,没想过成为什么有名望的人。   萨墨星人的文明是否得到了延续她不知道,但萨墨星人的基因肯定得到了延续,要不然人类不会是现在这个样子。   就像米伽女王说的,一切交给母神,任何结果都是母神的意志。   那她一个小小的中士又能做什么?   蓝鲸还在思考,既然萨墨星人制造的方舟里只有基因,那么哪来的外星人入侵本星球?   蓝鲸亲眼看到了方舟是如何建造的,可以说,方舟根本没有搭载武器,只装载了一些利于萨墨星人基因存活的物质,这些物质也是蓝星变成如今这幅模样的主要原因。   萨墨星人也知道,不可能找到一个和萨墨星环境一模一样的星球,那就最大限度把星球改造成便于萨墨星人的基因存活的环境。   这种改变也不会对本土环境造成危害。   在萨墨星人最初的设想里,这是双赢,无奈一切事与愿违。   但就蓝鲸现在看来,也不能说萨墨星人的设想失败了,从蓝星角度看,她可能更喜欢现在的样子也说不定。   现在可没有工业污染,人类得到了萨墨星人的一些科技,加上现在人类数量比以前少,污染自然也很少。   江城对环境还是很注重的,不是怕对环境造成污染,而是这么多人住在一起,不注重环境的话大家难道住在垃圾堆和大粪坑里吗?   又不是没能力把环境搞好。   蓝鲸还在消化得到的消息,医生进来了,他很惊讶蓝鲸居然比云霁醒得还要早。   辅助天赋者的身体机能一般都比不上战斗天赋者。   不过蓝鲸醒了也是好事,医生给她检查身体,蓝鲸发现医生对她的态度改变了,带了一些歉意。   之前医生讨厌她很直白,一点都不掩饰,所以蓝鲸才能发现,而现在这份歉意他是掩饰过的。   但蓝鲸也和之前不一样了,现在那些天赋屏蔽在她眼里都是小儿科。   她不单单觉醒了米伽女王的记忆,同时也解开了萨墨星人的基因锁。   天赋对人类来讲是很新的能力,但对萨墨星人来讲,这是身体的一部分,萨墨星人都有属于自己的天赋力场。   高位者比如米伽女王,天赋力场庞大恢弘,泽被子民。   医生和蔼道,“你恢复的很好,再休息休息就没事了。”   蓝鲸点点头,低声道谢。   医生踌躇了一下,“应该我们谢谢你,没有你,可能现在岗哨已经不存在了。”   蓝鲸道,“那也不用道谢,我也是军人。”   医生更加不好意思,检查后告辞离开。   蓝鲸闭上了眼睛,她知道了萨墨星人的结局,如今的人类变成这样,估计也是因为萨墨星人,但是中间究竟发生了什么蓝鲸并不知道。   包括异形,更是一个谜团,萨墨星人的方舟里只有基因,没有异形。   不过说实话蓝鲸也不怎么太在意,都过去这么多年了,她就算知道也不过满足一下好奇心,什么也改变不了,她也无意改变什么。   这时候云霁也醒了,他第一眼看的就是蓝鲸,虽然蓝鲸收回了对他的标记,但云霁现在心情还是很复杂。   那么一段时间里他的战斗不是为了岗哨不是为了战友,也不是为了责任,而是为了蓝鲸!   他在为蓝鲸战斗,决不允许任何人伤害蓝鲸,那是他唯一的想法。   虽然现在他‘清醒’了,但他内心里似乎不觉得那个状态是不对的,他也不想质问蓝鲸。   他开口了,声音暗哑,“你救了我们。”   蓝鲸还沉浸在萨墨星人的故事里,闻言道,“我也是军人,少校。”   云霁不吭声了。   过了一会儿,云霁有些艰难地开口,“这件事要上报,但我会斟酌用词,你的本意也是为了救大家。”   蓝鲸一愣,这才想起,强行标记匹配是重罪,但老师也笑着说过,“没多少人有这个能力,以前还有过,现在这条规定基本上形同虚设,因为没人能办到。”   她笑了笑,“没事。”   这时候医生又来了,给云霁做了检查,微笑道,“云少校,一切正常。”战斗天赋者有强大的恢复能力,加上药物,现在云霁的伤口已经不出血了。   不过医生说的正常是指云霁没有被蓝鲸的天赋持续影响。   一开始把云霁和蓝鲸救回来,云霁已经浑身是血,骨头都断了好几根,还在断断续续抓着医护道,“救蓝鲸,先救她,别管我!”   那时候他被蓝鲸的天赋影响的很深,已经到了忘我的地步。 第170章 天赋者二十二   既然没事了, 送物资队伍和蓝鲸也要回去,云霁也要回江城做汇报。   回城的路上什么事都没发生,不管是异形还是那些流浪的鬣狗群, 都没来找麻烦。   云霁岗哨被袭击的事江城已经知道,云霁做的也就是来报告总结。   蓝鲸也要做报告,他们小队的人都逃不了这一出。   其他人都是汇报完就结束了, 只有蓝鲸被留了下来, 就因为她强行标记了云霁。   什么她救了岗哨, 什么事急从权, 这些解释都是不重要的,重要的是军部如何看待蓝鲸这个行为。   蓝鲸倒是能理解, 她解锁米伽女王记忆后就知道辅助天赋其实就是高位天赋。   在萨墨星,人们尊崇这种社会形态, 高位者也会尽职尽责履行自己的义务。   但人类不一样, 单看人类如何撇开标记配对就能知道,没人愿意被人控制。   以前反正没人能办到, 现在蓝鲸却有了这个能力, 怎么办?   岗哨就算毁了也没关系, 但蓝鲸太棘手了。   询问者试探道,“你现在还能做到强行标记别人吗?”   蓝鲸睁着眼睛说瞎话, “不行了, 后来我也试过,办不到了,可能那时候太激动,太害怕,现在想进入那个状态都不行。”   询问者松了口气。   蓝鲸当然还要去检查,看一看她的天赋究竟如何。   但蓝鲸现在完全能控制自己的信息素含量和浓度, 检测结果是和以前没两样。   她当时的举动也只能偶尔为之,不是长久状态。   加上云霁也确实没被控制,军部都松了口气。   调查过后,蓝鲸获得了自由,但之后她不做外出任务了,都是上头派下来的任务,她甚至回归老本行,到了夏季去捕捞水产。   蓝鲸也没意见,她现在也不在意别人叫她小公主了。   一整个文明的落幕和寻找生存出路的悲壮她都身临其境旁观了一遍,一句小公主算什么?   称呼蓝鲸小公主的,其实都是羡慕嫉妒她,因为自己做不到,所以羡慕,因为嫉妒,所以才会隐晦中伤蓝鲸,让自己达到心理平衡。   无视就是最好的反击。   萨墨星人其实已经灭绝,他们方舟里的只有一些基因,而蓝鲸并不觉得这些基因能代表萨墨文明。   基因携带的信息和记忆才是。   哪怕蓝鲸经历的不多,但现在不一样了,米伽的记忆太庞大,太沉重,就算是旁观者,也受到了影响。   不过这是一种看了一部感人肺腑的电影,或是看了一本让人深思的作品后的感觉,蓝鲸很清楚知道,自己不是米伽女王。   对比萨摩星人的遭遇,蓝鲸那点小纠结简直连涟漪都算不上,她当然放下了。   包括之后军部对她的堤防,蓝鲸都没放在心上,她本来也没想过当上位者控制多少人。   五年服役期满,她会选择退伍,安安静静生活下去。   萨墨星已经不复存在,萨墨星人也已经消失,如今的人类有自己的问题要面对,蓝鲸只是一个微不足道的个体,不用太把自己当回事。   蓝鲸依旧是军队里的小公主,上面没有把她救下云霁岗哨的事说出来,他们的措词是,“你毕竟违反了纪律,功勋会给你记下,但就不进行通报了。”   宣传的内容要绝对伟光正,蓝鲸能强行标记别人只会引来恐慌。   蓝鲸没意见。   人类这个群体比萨墨星人复杂太多太多,蓝鲸虽然不认为自己是米伽女王,但蓝鲸喜爱她,喜爱她的强大勇敢,无所畏惧,对族人又充满热爱。   米伽是蓝鲸的偶像,也成为了蓝鲸生活中的导师。   在蓝鲸的天赋世界里,米伽一直在温柔教导她,米伽会面带微笑,把蓝鲸笼罩在她温柔的力场内,“我不了解人类这个族群,但能创造出文明的族群一定有其伟大之处,个体不能代表整体。”   蓝鲸知道米伽是她觉醒出来,然后用天赋模拟出来的,所以在米伽面前她什么都敢说,吐槽吐的欢快无比。   但米伽不会顺着她的话一起吐槽,她永远温柔耐心。   米伽的记忆被解锁后就成了智脑一般的存在,还是只属于蓝鲸的智脑。   蓝鲸说萨墨星人的基因确实得到了存续,但萨墨星的文明并没有,这个星球上的人痛恨改变他们生活的外星人。   米伽道,“我们已经做了我们能做的一切,至于结果,不重要了。而且,你知道我们,还能和我对话,那也够了。”   蓝鲸道,“您会怪我知道了却没说出来吗?”   米伽笑了,“傻孩子,我已经不存在了,不要给自己背负不属于你的责任,我们的种族能坦然面对任何结局。”   建造方舟不过是绝境中的微弱自救,其实萨墨星人都不认为方舟会成功,方舟只是萨墨星人最后的绝响。   蓝鲸说军部担心她的天赋对人不利。   米伽思考道,“人类的构造和我们萨墨星人不一样,我们那里高位者对下位者的标记从来就不是为了控制和谋利,嗯,你可以理解为赐予力量。”   “但我也说了,我们两族形态不同,天赋也发生了变化,你的族人不能接受也可以理解。你们是一个喜欢自由,但却也喜欢自我禁锢的种族,很有意思。”   “你说的这件事不在于别人,在于你自己,你想要控制其他人吗?”   蓝鲸摇头,“我控制了干嘛?给我洗衣服做饭吗?我不需要。”   米伽女王微笑,“那就让他们去忐忑和猜测,你只要过好你自己的生活就行。”   蓝鲸愉快接受。   不过蓝鲸还是见到了市长,她救了云霁,哪怕军部因为种种原因不能公布,云鹰作为云霁的母亲也得来表达谢意。   这对母子关系冷淡是大家心照不宣的事,但关系冷淡不意味着仇恨漠视,表面关系一向是母慈子孝。   市长私底下见了蓝鲸,表达了谢意,她还拥抱了蓝鲸一下。   蓝鲸一开始还是腼腆和不好意思,待云鹰抱了她一下后蓝鲸面色陡然变了。   市长在标记她!   蓝鲸赶忙收敛神情,满心疑惑,她不知道市长要干什么,还有,不经过对方同意进行标记不是违法的吗?市长知法犯法?   云鹰见过蓝鲸后就离开了,蓝鲸当然没有被她标记成功,她解锁了米伽的记忆后天赋又升级了,相当于人类中的高位者,云鹰是低位者,低位者无法标记高位者。   蓝鲸仔细分析云鹰的标记,发现也不是控制她的,那这个标记有什么用?   还是米伽告诉了她,“啊,这是鹰的气味,他是迪摩族的护卫者,这个标记是在唤醒记忆。”   蓝鲸恍然大悟,对了,方舟一共有二十一份记忆,高位者七人,护卫者十四人。   云鹰也是拥有萨墨星人记忆的一员,而且还在寻找同伴?   蓝鲸有些踌躇,“那我要不要和她说清楚我拥有您的记忆?”   米伽笑了,“孩子,这个你自己做主,说到底我早就不存在了,拿你们的话说,我不过是残影,无法替你做决定。”   蓝鲸道,“如果我不告诉她,您会难过吗?”   米伽继续笑,“当然不会,我不存在,鹰也不存在了,萨墨星早就消失,我现在是因为你才出现,我已经没有任何责任和义务。”   蓝鲸道,“那我选择不告诉她。”   米伽散发出柔和的力场,“很高兴你能遵循本意作出决定。”   蓝鲸纯粹就是怕麻烦。   云鹰哪怕也解锁了萨墨星人的记忆,但她是下位者,蓝鲸解锁的是米伽的记忆,是上位者,那以后蓝鲸怎么和云鹰相处?   蓝鲸是无所谓的,云鹰会怎么想?   蓝鲸又不愿用米伽的记忆换取什么特殊待遇,所以还是装不知道好了。   云鹰又接到了男人的电话,询问她是否去唤醒了蓝鲸,“她如果能苏醒,对我们的帮助很大,她的天赋能力很强!”   云鹰冷静道,“我已经见过她了,能不能唤醒我并不清楚,你也知道,隐性天赋者确实比普通天赋者更能唤醒记忆,但也不是人人都能觉醒。”   男人不耐烦道,“那是你没有进行大规模唤醒,你在阻碍我们伟大的目标实现!”   云鹰冷淡地看着男人的视频图像,“菊川次郎,请注意你的言辞,按人类的观点,我是江城市长,职级比你高,按萨墨星的等级,我和你一样是护卫者,你并不高于我,你没资格命令我,也没资格指责我!”   男人马上露出了歉意的笑容,“云君,实在很抱歉,是我心急了,但你肯定能理解,看着人类这个卑贱的种族享受着这么好的生活,我难免焦虑,只有恢复萨墨文明的荣光,我们才能不负高位者的牺牲。”   云鹰看着男人,“我很好奇,如果我们唤醒了一个高位者,你该怎么办呢?”   男人摆摆手,“这是不可能的,方舟被人类发现带回来,当时人类的科技完全无法对方舟进行研究,他们暴力破坏方舟,毁掉了有高位者记忆的所有基因,我们已经没有高位者了,真是一件悲哀的事,人类犯下的罪无可赦免。”   云鹰道,“你没有亲眼看见,怎么能肯定,方舟又不是你设计的。”   男人道,“我有方舟被人类发现到研究的所有资料,高位者基因的舱室在最外面,自然是最早被毁掉的。”   云鹰没有反驳,只沉默了一会儿,“好吧,那就这样。”   男人道,“等一下,如果那个蓝鲸没有觉醒,我也想吸纳她加入我们,这是可以的吧,云君?”   云鹰道,“随你,但得等她服役结束,如果她选择留在军队,你不能动她。”   男人皱眉,“我一直不理解你为何要这样做,我们也需要在人类军队里有我们的人,而且,又不是没有,为何你要对这个女孩例外?”   云鹰不耐烦道,“不为什么,我就是不愿意可以吗,她又不是觉醒者,你非要笼络她干什么?”   男人无奈道,“好吧,这次听你的。”   云鹰挂断了电话,她双手撑着脑袋,只觉得烦躁无比。   她觉醒记忆比较早,刚成年就觉醒了,云鹰一开始进入的是天赋研究中心,她拥有的记忆让她在天赋研究中心如鱼得水,研究成果和论文如同井喷。   她也因此步入政坛。   五六十年前的江城可没有现在安定繁华,那时候异形频繁攻击人类基地,大家只能惶恐度日。   是云鹰开辟了城市隔离带,主持建造了防护罩,异形其实是一开始人类得到方舟后利用萨墨星人的基因制造出来的生化武器。   那时候的人类非常冒失,他们对萨墨星人的基因一无所知,却敢随便使用。   可能他们觉得自己已经非常小心了。   而且人类喜欢以己度人,他们认为方舟里面的东西要比外面更珍贵,所以里面的不去碰,外面的随便用。   当时好几个国家都在研究这些神奇的宇宙生物。   他们认为的小心翼翼其实就是在大肆破坏。   高位者基因在实验室里和不同物种融合,然后展现出了新的形态,这让人类无比着迷。   人类最梦寐以求的渴望是什么?很简单,是长生。   那时候的人类从高位者基因里看到了长生的希望。   富豪和政客们为之疯狂。   他们不惜一切代价要得到这些物质。   一切自下而上的行为都很难普及,比如改革,旧世界有几条法律在制定的时候符合当前社会准则,可后来随着社会发展,这些法律条文明显落后了,但更改这些条文却困难重重。   一个是未成年人保护法,一个是精神病人杀人不入刑。   原本这两条法令充满了人性的光辉,后来变成了未成年犯罪保护法和精神病杀人犯保护法。   而萨墨星人的基因物质普及却轻而易举,因为富豪和政客们需要它们,他们会不遗余力推广这种物质。   高位者基因,那时候被称为上帝物质,开始被人类不断复制。   萨墨星人的基因非常复杂,如果是完整的基因,人类完全无法复制。   当基因被破坏掉,人类又加入了癌细胞,然后就能疯狂复制。   人类的傲慢在那时候体现的淋漓尽致。   他们对萨墨星人的基因一无所知,却肆意挥霍。   他们其实对方舟都一无所知,认为方舟不过只是石头罢了。   但凝结了萨墨星所有科技的方舟怎么可能是石头,方舟被破坏后就开始润物细无声地改造起了人类的星球。   上帝物质是那么的神奇,除了可以长生,还能制造各种神奇生物。   那时候的人类国家都在攀比武器,利用上帝物质制作生化武器都是心照不宣的事。   一般傲慢的结果都不怎么样,人类确实受到了反噬。   生化武器开始不受控,接受了上帝物质的人开始异变。   异形出现了。   但所有人类政府都在掩盖这件事,把异形推到了外星人身上,反正异形和人类又不像。   萨墨星人一开始的设想是基因和本土物种结合,让萨墨文明重现。   这一过程在自然环境下要经过很久才能实现,人类加快了这个脚步,还是破坏性的。   环境也在不知不觉中改变,异形越来越多,最终爆发。   接受了上帝物质的人全都异变了。 第171章 天赋者二十三   那时候使用上帝物质最多的国家是霉鸥, 不过全世界有钱人其实都用了。   普通人你想用也用不起,一点上帝物质就要上千万,工薪阶层把全家都卖了也凑不齐一份的量。   但有钱人不一样, 他们全家用了不算,还能囤货,囤在手里待价而沽或是用来笼络人才发展人脉。   等他们手里不缺上帝物质了, 资本就开始用上帝物质赚钱。   顶级富豪就这么多, 这一层的人对上帝物质的需求已经饱和, 那就要往下割。   那时候只要是食品、饮料、化妆品等等产品里面号称添加了上帝物质, 那这个东西就是天价。   中产心甘情愿被割,就算是普通人, 也能省吃俭用买上一点闻个味道。   市面上假货横行,但真货也不是没有, 只要舍得钱, 总能得到真的。   上千万买不起,几百万数十万甚至几万几千的, 挤一挤还能拿得出来。   特别是化妆品, 哪怕几克的化妆品买几千上万块, 总有人为之买单。   还有香烟和酒,这是男士的必需品。   不知不觉间, 上帝物质流散全球。   异变也不是一下子就发生的, 顶级富豪们最先异变,他们用得最多,浓度最大,异变其实就是外貌出现了变化,毕竟萨墨星高位者的基因非常强悍。   这些人当然会隐瞒下来,然后发现这种异变不可逆。   既然不可逆, 他们也不会坐以待毙,一开始是外貌,后来性格神智也被影响,就想干脆全球异变吧,大家都变成这人不人鬼不鬼的,不也就一样了吗?   但这种变异不是大范围内的,只在顶级富豪圈里。   那时候这些人已经疯狂,不断传播这种异变,然后就暴露了,这时候他们已经组建了改变全球的势力,这些人的目的和地址暴露后人类动用了手里最大的武器,核武。   但核武没有摧毁异形,反而像火里加油一样加快了星球环境的改变,毕竟萨墨方舟想要在太空里航行不被影响,要经历的各种宇宙射线比核武厉害多了。   星球环境的改变又加快了异形的发展壮大,纯人类越来越少。   高位者被破坏的基因有着很强的暴力倾向,人类在实验中还保留了这种倾向,然后作为生化武器的异形嗜血暴虐,却没有限制的办法。   人类亲手释放了恶魔,却没有办法控制它。   那时候人类已经没时间去研究方舟剩下的东西了,人类的末日已经降临,这些东西也没被好好保存,导致里面的基因流失。   这些基因开始和本土生物正常融合。   第一个萨墨星护卫的基因记忆开始解锁,他震惊地看着这一切,这不是萨墨星人想看到的,人类文明已经在毁灭的边缘。   他开始努力挽救人类。   人类的基地也在一一建立,灭掉异形,他也办不到,毕竟他只是觉醒了记忆,而不是成为萨墨星人。   他激发出了人类的天赋,有了天赋,人类暂缓灭绝,开始繁衍生存。   陆续又有护卫的基因觉醒,他们之间也产生了分歧,有人认为人类值得拯救,毕竟大家现在也是人类。   但有人痛恨人类,因为他们毁掉了高位者的基因。   但不管是那一派的护卫,都认可让萨墨星文明得到延续。   萨墨星基因和人类已经密不可分,拯救人类也等于在拯救萨墨星文明。   但异形的原始基因来自高位者,凡是萨墨星人,对高位者的崇敬是刻在灵魂里的,所以他们不会去主动剿灭异形,本质上异形也是人类。   社会格局就这么一点点建立了。   十四个护卫基因不是一起觉醒的,而且只要觉醒了一个,想要再度觉醒就要等他现在的身体死亡才可以。   人类身体里的记忆不会保存。   菊川次郎觉醒了痛恨人类的护卫记忆,云鹰觉醒的是另一派的护卫记忆。   目前觉醒的人有五个,他们都知道仅凭他们自己办不到重现萨墨文明,只能拉拢人类。   菊川次郎就是其中最积极的一个。   蓝鲸的生活变得平静,军部对她的警戒心也在下降,怎么看蓝鲸都是个普通的天赋者,她也没有对其他人强行标记过,去灌注信息素也一如既往。   重要的是,蓝鲸就不是个反社会人格,她喜欢安定。   服役的最后一年多里蓝鲸生活得很快乐,米伽是个非常棒的导师,她对蓝鲸的教导从来不是命令式的,而是鼓励蓝鲸自己去体验,去领悟。   蓝鲸退伍的时候是上士,不选择留在部队,军衔得不到大幅度提升。   但现在已经没人叫她小公主了。   最后一年她成了教官,所有新兵一开始看到她的时候都觉得轻松,最后全都变成听到她的声音都开始发抖。   蓝教官是最恐怖的教官。   她都不用自己去管教他们这些新兵,她的蛇和猫就是最好的管教者。   那只猫像一头豹子,消无声息,动作快的人眼都无法捕捉。   有人找地方偷懒,刚刚松口气,一转头,那条叫小青的该死的蛇就睁着乌黑发亮的眼睛看着他。   小青这条蛇现在还能改变自己的唾液成分,不单单能麻醉,还能致幻。   很多人都被它戏耍过,在操场上大跳脱衣舞都是正常操作了。   蓝鲸退伍,让已经脱离新兵训练的人非常嫉妒新入伍的菜鸟,他们真是好运气。   退伍的蓝鲸过上了普通平凡的生活。   江城这些年没有被异形攻击,但京城和广城都被攻击过,听说死伤无数,基建都被毁掉了一部分。   江城还去进行了援助。   退役后蓝鲸的继父又联系了她,这些年蓝鲸和继父家的关系不远不近,一直维持着友好但不亲密的关系。   蓝鲸退伍这年,两个双胞胎弟弟也成年了,他们都激发出了战斗天赋,蓝母因此分外骄傲。   继父这回不打什么感情牌,邀请蓝鲸去吃饭什么的,而是单独见她。   在一家军人俱乐部见面。   这里只招待军人,在役退役的都可以。   继父定了一个包厢。   蓝鲸按时赴约。   继父对待蓝鲸的态度一贯很和蔼,他没有询问蓝鲸为什么选择退伍,而是问她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蓝鲸道,“像普通人一样生活吧,我没有什么远大的志向。”   继父笑了笑,“那未免太无聊,你还年轻,找些事情做做才能活得更有意义。”   蓝鲸笑而不答。   不过平心而论,继父这个建议没错,蓝鲸最近也在思考要做些什么,她第一个想到的就是开家宠物店,这个她有经验。   和小动物打交道让她愉悦。   至于继续去梁枫店里打工,这倒是不必了。   蓝鲸愿意给人打工,但她可不愿让米伽给人打工。   继父找蓝鲸当然不是说这些废话,他递给蓝鲸一张纸,“如果暂时没什么计划,你可以去这个地方看看,是退役者组成的救助中心。”   蓝鲸有些好奇,“救助中心?救助谁啊?”   江城政策还是不错的,除非懒得出奇,否则不可能没饭吃没地方住。   继父笑了,“城内就算没有,城外还是很多的,你不会以为人类都住在城内吧。”   蓝鲸道,“我知道城外有鬣狗群。”   继父道,“城外也不止有这些人,大多数都是想好好活下去的同胞们,但他们没能力进城,那就力所能及帮一把吧。”   说实话,蓝鲸对这种组织没有半点兴趣,有些人确实感情充沛喜欢帮助别人,但蓝鲸没有这么丰富的感情。   如果让她去帮助一个手脚健全的人,她会首先提出质疑,有手有脚为什么不干活不工作养活自己?   说实话,不管是上辈子还是这辈子,她见过的好吃懒做最多的群体都是成年人。   小孩子哪怕是坑蒙拐骗,他们都在努力依靠自己活下去,反而是成年人,七宗罪肯定会沾上几样,有些更是五毒俱全。   不过蓝鲸没有拒绝继父,接过这张纸,“有时间我会去看看的。”   继父满意地笑了笑。   然后就没什么可说的,两人闲聊了一会儿就分开了。   回到家蓝鲸打开纸,上面写着菊与剑救助会所,下面是这个会所的一些信息。   但蓝鲸看到这个会所的名字就涌起了一股子反感,在看下面的负责人,菊川次郎。   好了,小鬼子办的,可去他妈的,她把纸张团吧团吧扔了。   她还是开她的宠物店吧。   蓝鲸忙碌了起来,选址,装修,推广,招人,这些都要她过问的。   梁枫帮了很多忙,她不担心蓝鲸抢了她生意,她的店铺主营宠物护理,蓝鲸的店偏向宠物治疗。   而且客户层也不一样,梁枫虽然说以战宠为主,但太厉害的战宠她这里也无法接待,那时候有蓝鲸,她还能接一些大型战宠,后来也不行了。   蓝鲸面向的客户就是主要以那些大型且好战的战宠为主。   以后梁枫和蓝鲸还能互相介绍客户。   蓝鲸正在如火如荼的装修,她又接到了继父的电话,问她有没有去那个会所。   蓝鲸早就忘光了,她道,“朱叔叔,我想开一家宠物店,已经在装修了。”   这就是礼貌的回绝。   继父一愣,然后道,“那也可以去看看嘛,那里有很多志愿者,也不需要整天待在那里,有事了才会看你有没有空,然后通知你。”   蓝鲸道,“我不怎么感兴趣,而且宠物店刚开始,太忙了。”   继父没再说什么,蓝鲸挂断了电话,她以为两人就这件事已经达成了共识。   但没几天后母亲找来了。   她皱着眉,劈头就道,“你朱叔叔也是为你好,你怎么就不知道领情呢!”   蓝鲸一脸茫然,“啊?”   蓝母道,“你知道那个会所都有什么背景吗?”   蓝鲸心想,“小鬼子背景?”   她摇了摇头。   蓝母一脸怒意,“菊川先生本人就是个学者,他和政府还有军方的关系都很好,他有一家大公司,又是个乐于助人的好心人,不知道多少人想和他搭上关系呢!”   蓝鲸继续茫然,这和她有什么关系,她也没想认识小鬼子啊。   蓝母继续,“他有一家最大的人工安抚素生产公司,每年不知道能赚多少钱……他明明什么都不干都能躺吃躺喝,却还热心公益事业,是个非常高尚的人。”   蓝鲸没忍住,“这和我有什么关系?”   蓝母更生气了,“你爸爸再给你牵线,你当了五年兵,原本以为你会留在部队,但你没留下,现在你能有什么出息!”   蓝鲸,“……他不是我爸爸,我爸爸是蓝虎,你可以忘记他,我不会!我也不需要你们替我安排我的人生,爸爸死后你改嫁了,也没再管过我,我希望你能保持下去!”   蓝母气的胸脯起伏,扬手想打蓝鲸,但她看向蓝鲸面无表情的模样,顿时心下一凛,没敢挥出去。   蓝鲸低声道,“请你离开,这里不欢迎你,我的事以后不劳你们夫妻费心!”   蓝母站起来,一声不吭就走了,等她回到家,她才惊觉自己为什么这么听话,她应该怒斥蓝鲸,骂她忘恩负义,是个白眼狼!   但她也提不出念头再去找蓝鲸了。   蓝母走后蓝鲸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她感觉到了米伽温柔拥抱她的力场。   蓝鲸低声道,“谢谢。”   米伽道,“严格来讲,我只是一个残留的意识,我用的是你的力量。”   蓝鲸笑了,“那就是我自己在拥抱安慰自己?”   米伽点头,“确实如此。不要过于伤心了,你还有很多事情要做。”   米伽没有对蓝母的行为进行任何评价,蓝鲸也没有询问她。   对于米伽来讲,蓝母这种个体根本不用耗费任何精神去应对,她也没察觉到蓝鲸受到了伤害。   蓝鲸只是觉得郁闷,蓝母太自以为是了。   而且蓝母说的那个什么生产安抚素的公司也不是江城最大,江城最大的安抚素生产工厂是军方的。   但那家很赚钱也是事实。   蓝鲸在个体当中算有钱人,但和人家的企业比起来就排不上号了。   她退役后也有义务灌注自己的信息素,但她选择了交钱,一下子就交了三年的费用,现在她不用去灌信息素了。   军队积分她还有不少,灌注信息素这点收入她根本不放在眼里。 第172章 天赋者二十四   本来好几家机构都能得到蓝鲸的信息素, 现在蓝鲸不愿履行义务,宁愿罚钱,他们就得不到了, 蓝鲸等于断了人家的利益链,自然有人动脑筋。   蓝鲸退伍后军部也找她谈过,军部希望她继续提供信息素, 但这就是自愿为主, 军部出高价, 蓝鲸也不用像以前一样保质保量, 随叫随到,她只提供军队用的就行。   贱菊想通过蓝鲸的继父把她笼在手里, 然后免费使用她的信息素,这是蓝鲸的以为的。   她以为的也没错, 菊川次郎确实想利用蓝鲸, 但他不知道蓝鲸讨厌他。   讨厌的理由他想破脑袋都想不到。   毕竟在这个世界,他的国家早就没了, 星球环境改变, 异形突起, 海平面拔高,好多岛屿都被淹没, 这些岛国当然不存在了, 只有一些遗民散落在世界各处。   那时候人类面临了自身最大的威胁,文化和历史都经历了很大的断层和动荡,这种仇恨已经消失在如今人类的记忆里。   菊川次郎从小就被父亲教导要牢记自己的根,要恢复大本子帝国的荣耀,但他除了名字还具有那个国家的影子外其余什么都没有。   他使用禹国语言,长相也是禹国人的长相, 但他的心向着那个已经灭绝的弹丸之地。   他觉醒了记忆不假,但他和蓝鲸一样,没有把记忆当成灵魂复苏,他不过是利用这份记忆把自己的目的掩藏在其中。   想要达成他的目的,钱、权、势、人他都需要。   蓝鲸不能觉醒记忆对他也有好处,因为他也不敢保证蓝鲸觉醒了谁的记忆,但他同样也需要蓝鲸的信息素。   朱明远早就是他的人,他想通过朱明远控制蓝鲸,却失败了。   菊川次郎是个外表谦逊,实际上非常傲慢自大的人,他觉得自己是特殊的,不特殊怎么会觉醒萨墨星人的记忆?   他这么特殊和伟大,自然能做到自己想做的事。   蓝鲸的信息素确实很特殊,但也没特殊到菊川不惜一切代价的地步。   他只是不怎么高兴有人不愿接他伸出的橄榄枝。   菊川知道蓝鲸有钱,不过蓝鲸这点钱在他眼里可不算什么。   只能说那个女孩子肤浅又无知,以为有钱就够了。   本来菊川次郎也把蓝鲸给抛到了脑后,既然这个女孩不识抬举,就让她吃点亏再说,到时候她就会明白,人为什么需要靠山。   但是他的研发部主管找到他,告诉他没有蓝鲸的信息素,公司最火爆的那款安抚素无法生产。   “那款安抚素全都添加了她的信息素成分,现在只能停产。”   菊川次郎抬头,“军部好像还在供应这款安抚素。”   负责人道,“那是因为她还在给军部提供信息素,军部依旧给她折换积分。退役的辅助天赋者有继续提供信息素的义务,不提供要罚钱,她已经给天赋中心交了三年的罚款,政府那边的义务她不用履行,军部是她自愿提供的。”   菊川道,“那就从军部分一些过来。”   负责人摇头,“办不到,军部那边说了,因为是自愿提供,她也不是像以前一样按月给,好像商量下来是以前一半的量,而且她要确保这些信息素用于军方,用在前线军人的身上,一旦发现军部毁约,她会停止提供。”   “我们一点都分不到了。”   菊川次郎道,“影响多大?”   “估计每年减少百分之六到八的纯收益,之前还有些存量,下个月开始存量用罄,就要宣布停止这个型号的安抚素生产。   负责人停了一下道,“收益减少是小事,这个型号的安抚素一大半提供给您指定的群体,以后就不能提供了。”   菊川次郎想要恢复无论什么的荣光,不是光想想就行,他需要投入资本。   他想要组建自己的势力,也要给他们提供各种物资,安抚素就是其中之一,以蓝鲸的信息素原材料制造的安抚素是目前最受欢迎的安抚素,外面价格昂贵。   蓝鲸不知道这个。   菊川给他的人用的都是这个安抚素,这些人也习惯了,突然降低档次,这些人会怎么想?   老实告诉他们,原材料没了呀。   首先军部还在提供,其次,你拿不到原材料就是承认你没能力。   菊川的人倒不会为了这个就不听他的了,背后难免嘀咕,这损伤了菊川次郎的威信。   换个人,可以不在意这点损失,从别的地方找补回来也可以。   菊川次郎不愿意,他是这么伟大的一个人,怎么能接受任何名誉上的损失?   何况还有实打实的经济利益。   负责人低声又道,“那个S级项目,已经有些眉目,主要原材料也是她的信息素,如果没有,估计得从头再来。”   菊川抬头,微微皱眉,然后道,“我明白了,我会解决的,你下去吧。”   蓝鲸代表的利益太过庞大,他得纡尊降贵去见一下蓝鲸。   蓝鲸的宠物店刚刚装修完毕,现在在整理,她还是很忙。   蓝鲸再次接到母亲电话的时候很诧异,她以为母亲会消停一段时间。   她没有故意对蓝母使用天赋,蓝鲸还控制了自己的天赋,但她的天赋本就强大,就像吃饱的老虎也是老虎,一样会震慑百兽。   蓝鲸原本不想去,但蓝母这次语气非常和蔼,甚至带上了哀求。   蓝鲸虽然对这个母亲没了期待,但她依旧记得小时候她对自己也是真心疼爱过的,于是答应了。   这回去的是个私人会所,环境清幽,一般人进不来,有专门的礼仪小姐把蓝鲸引到包房。   这是一个日式会管,私人包房是推拉门,里面是榻榻米,还要脱鞋进去,蓝鲸已经有些倒胃口了。   在外脱鞋总感觉怪怪的,要是袜子破了,脚臭怎么办?   蓝鲸不情不愿脱了鞋进去。   里面不止蓝母和继父,还有一个看起来温和儒雅的中年男人。   蓝鲸一愣。   继父笑着互相介绍,“这是我女儿蓝鲸,这是菊川先生。”   蓝鲸皱了皱眉。   菊川次郎站起来给蓝鲸鞠躬,“蓝小姐您好,很高兴见到您。”   蓝鲸,“……”搞什么啊?   这时候米伽咦了一声,“他是觉醒者。”   蓝鲸的眼神立马变了,开始审视菊川,市长云鹰也是觉醒者,还标记过蓝鲸,但蓝鲸没发现云鹰对她有敌意,标记也是为了尝试唤醒她基因里的记忆。   眼前这个菊川次郎想搞什么?   几人落座,寒暄后开始上菜,上的全是日式菜肴,杯盘碗盏很多,一碟子一两口的分量。   蓝母也没来过这种场合,对一切都感到新奇。   蓝鲸也觉得新奇,但她没表露出来。   用餐时菊川次郎还很认真纠正大家的用餐姿态,包括吃什么得用什么餐具这些,还道,“曾经的大本子帝国历史悠久,对待礼仪非常看重,礼仪是深入骨髓的。”   蓝鲸默默翻白眼,一筷子夹起一个寿司一口吞下,她不喜欢吃冷饭。   菊川笑道,“这个应该用手吃。”   蓝鲸,“……我认为筷子比较干净。”   蓝母小心翼翼用手,还笑道,“果然这样吃味道更好。”   蓝鲸,“……”快受不了了。   吃了七碟八盏,看着挺多的,但蓝鲸没吃饱。   菊川也不是真的请蓝鲸吃饭,已经开始擦嘴擦手,还体贴问大家吃饱没,可以再加。   要是换个人,蓝鲸可能直接说没吃饱,不过面对菊川次郎,蓝鲸宁愿回去吃泡面,于是也没发言,让蓝母代表说吃饱了吃撑了,太感谢了之类。   然后才进入正题,蓝母和继父还离开了包厢。   蓝鲸并未说什么。   她想看看这个菊川次郎葫芦里装了啥。   菊川次郎可不是来对蓝鲸晓之以情动之以理的,他很直接,直接标记蓝鲸,想控制蓝鲸为自己所用。   蓝鲸眼睛都瞪大了,米伽欢快道,“原来是川鹭族的护卫,咦,居然对你下手,川鹭族堕落了吗?”   蓝鲸并未客气,她一边反击一边报警。   她的天赋比菊川次郎强太多,而且她觉醒的是米伽的记忆,连带有了米伽一部分的能力,她对现如今所有天赋者都是碾压般的存在。   菊川次郎发现不对的时候眼睛都瞪大了,他不敢相信,然后他一头栽倒。   蓝鲸冷漠地看了他一眼,使用了高位者的能力,剥夺天赋,同时封印了菊川对于萨墨星人的记忆,他能回想出来的还是属于他,他想调动川鹭族的记忆已经不行了。   米伽全程旁观,并未求情指挥,一切行为都是蓝鲸主导的。   警察来的很快,把所有人都带了回去,母亲和继父并不知道发什么了什么。   蓝鲸刚录完口供,军部就来人把她带走了。   蓝鲸只能再说一遍当时的情况,“……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我母亲和她丈夫离开后,那个菊花……”   “是菊川次郎。”有人纠正蓝鲸。   “那我可能记错了,反正那朵花就要对我下手了,之前吃饭时他唠唠叨叨,虽然像个嘴碎老太婆,看起来还是挺有礼貌的,动不动鞠躬点头,等只剩下我和他,他二话没说就动手!”   “我不可能不抵抗吧,我还报警了,他这样对我,那我以为他的天赋很厉害,我也没藏着掖着,谁知道他这么不中用,就趴下了。”   军部没有对蓝鲸做什么,问完还让她先休息。   医院里传来消息,菊川次郎醒了,说是误会,他不追究蓝鲸的责任。   军部的人都笑了,这人真是非常傲慢,明明是他的错,立马倒打一耙。   原因除了蓝鲸不知道,其他人都知道,不就是拿不到蓝鲸的信息素了么。   军部某位将军道,“给他个教训,别以为我们的人好欺负。”   这时候有人进来凑到了将军耳朵边说了几句话,将军明显有了怒气,那人赶紧又说了几句话,将军挑了挑眉毛,“确认没了?”   那人低声道,“也可能是暂时没有,以后会恢复,他本人还不清楚。”   将军冷笑了一声,“便宜他了,以前怎么不知道市长和那朵花有联系啊。”   有人发出了轻笑,知道将军是学蓝鲸形容菊川次郎。   菊川次郎搞了那么多小动作,军部也不是一无所觉,但这人又狡猾,军部也不是一言堂,菊川在军部也有人脉,有时候也只能忍耐。   这次菊川栽了,好些人幸灾乐祸。   菊川次郎这回也算阴沟里翻船,遇着一个愣头青。   将军道,“市长的面子还是要给,既然菊川自己认下,那就砸实了,省的以后他找麻烦。”   蓝鲸拥有这么厉害的天赋,如果她自己会钻营,此刻肯定留在军部一步步往上爬。   但她不会钻营,军部又能得到她的信息素,那就放养呗,护着她安全就行,不用付出别的。   有知道蓝鲸脾气的人道,“就怕蓝上士不依不饶。”   愣头青都认死理,明明是菊川挑衅在先,为什么她要退一步?   将军道,“去和她好好解释嘛,我看她就不是不讲理的人,没吃亏就行,帮她要点赔偿。”   等菊川知道自己没了天赋,恐怕会疯狂,但那时候他的影响力也就会弱下来,他不一定能保住手里的东西。   现在是天赋者的世界。   有人问到了大家都担心的问题,“将军,蓝上士能剥夺掉别人的天赋,这……”   将军笑了,“我记得前两年她还能强行标记别人,好像你们也很担心,现在又开始担心她剥夺别人天赋,她是什么反社会变态吗,整天犯案子?”   “我记得她现在在搞一个宠物店是吗,认认真真生活的一个人,不去找她麻烦,她找过谁麻烦啊?”   “既然担心,那就直接去问她为什么不就行了,我们是军人,不是政客。”   果然有人来问蓝鲸是怎么把菊川的天赋搞没的。   蓝鲸也很坦然,但也没说实话,“他先动手的,他动了手,我才能剥夺他的天赋,那时候我很生气,我都不知道他为什么要对我下手。”   军部天赋部门的负责人谨慎道,“你能给我们演示一遍是怎么操作的吗?”   蓝鲸道,“可以,但得有人先攻击我,一旦我反击我就无法控制,谁来当试验品?”   那就得去商量了。   最后提来几个罪犯,本来他们就佩戴了天赋抑制器,也和他们签了协议,同意实验,以后失去天赋,刑期可以缩短。   这回全程监控,果然发现蓝鲸在被天赋攻击,不是,是强行标记的时候她的天赋才会发生变化,剥夺对方天赋。   武力攻击她也触发不了剥夺能力。   本来强行标记就是不被允许的。 第173章 天赋者二十五   军部继续研究蓝鲸的天赋, 他们发现,如果有人天赋高于蓝鲸,她应该也无法剥夺, 这个只有数据支持,没有实验,因为找不到比蓝鲸天赋还高的人。   这是大家没想到的, 这个小姑娘的天赋居然如此之高?   现如今的等级是这样的, 天赋者高于普通人, 战斗天赋高于辅助天赋, 辅助天赋现在的作用基本就是提供信息素生产安抚素。   以前确实有匹配,但一个人最多匹配百来个战斗天赋者顶天了, 在战场里他还得会进行协助协调战斗,这对辅助天赋者来讲要求太高, 一不小心就会害死战友。   不如让战斗天赋者使用安抚素, 然后也不用担心自己的辅助天赋者在战斗中死亡,更不用分心去保护他, 战斗效果更好。   怎么方便怎么来, 怎么有利怎么来, 这是必然的选择。   这就造成如今大家都对辅助天赋有个偏见,那就是辅助天赋者属于弱鸡行列, 只比普通人好一些。   然后无形的等级就是这样的, 战斗天赋第一,辅助天赋第二,普通人垫底。   不过吧,能标记别人的只能是辅助天赋者,而辅助天赋本就不强,所以蓝鲸的强也不能说明什么。   算是矬子堆里的高个子吧。   加上蓝鲸以前的表现, 她就是个普普通通的天赋者,有些小脾气,不惹她,她就是个乖女孩子,惹了她,那算你倒霉。   对蓝鲸天赋的研究就告一段落了。   菊川也想赶紧把这件事糊弄过去,给的赔偿还不少。   蓝鲸照单全收,然后回去继续搞自己的宠物店。   云鹰最近忙得焦头烂额,她已经警告菊川不要去找蓝鲸,他偏不肯听,现在好了,被当场抓住自己强行标记别人。   云鹰还只能去捞他,谁让他是萨墨星人在这里不多的几个同胞之一呢。   其实,包括云鹰在内的几个觉醒者都没菊川这么激进,他们都明白萨墨星已经没了,萨墨星人也没了。   他们能觉醒记忆就意味着当初的安排成功了,萨墨星人的基因保留并延续了下来。   当初高位者们也没要求大家做什么复兴的事业。   只是他们也不能说不,说了,就好像自己背叛了萨墨星,背叛了为了他们而牺牲的高位者们。   那就只能让菊川去折腾,他们顶多配合一下。   但菊川的行动越来越大,手伸的越来越长,他变得毫无顾忌,这是云鹰非常反对的。   很好,这次得了教训,他能安分些了。   蓝鲸什么事都没有,回去继续搞自己的宠物店。   她把母亲的电话拉黑了,母亲在疯狂痛骂她。   继父倒是向蓝鲸表示了歉意,他没想到菊川次郎会做出这种事。   蓝鲸也表示不怪他们。   但蓝鲸知道,继父心里是有怨气的,所以他放任母亲辱骂她。   人类对天赋的了解其实并不深,就算被标记也不意味着对施加标记的人言听计从。   据说有的组织还是以标记来认定是不是同伙。   政府也没有把辅助天赋的标记宣扬的多可怕,大家对标记的认知都很肤浅。   继父也这么认为,就算被标记了又如何,何况菊川也没成功,为什么蓝鲸要闹大。   虽然他调查下来没事,但有些影响是无形的。   比如正值他提拔的关键时刻,现在是不用想了。   怎么能不怨?   可惜蓝母的战斗力并不强,之前她能肆无忌惮伤害蓝鲸是因为蓝鲸把她当母亲看待。   一个人只有在期待另一个人的感情时才会受到伤害。   被亲人爱人伤害会痛苦,被陌生人伤害除非特别软弱或理智的人,一般人都会立马针锋相对,两败俱伤也不会让你好过。   蓝鲸从八岁开始就对蓝母产生了隔阂,现在她已经彻底把蓝母放下,一个陌生人的辱骂,还是蓝鲸听不到的辱骂,她自然不放在心上。   蓝鲸的宠物店开门了,做的都是军队和熟人生意。   小灰成了这里的霸王,整天巡视自己的领地,把狐假虎威表现得淋漓尽致。   它身上有蓝鲸的信息素,新来的战宠们也都臣服它,这只猫除了气势和速度,其余什么本事都没有。   这时候菊川次郎也知道自己的天赋没有了,同时消失的还有作为萨墨星人的记忆。   他零星能回忆起来的根本不多,且毫无用处,他那家公司,就是以萨墨星护卫的记忆和知识为基础组建的。   这一刻他陷入了恐慌,继而是愤怒,菊川次郎浑身都在颤抖,他把面前的东西都砸了。   他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就算失去这些,他还是拥有庞大的财富和普通人难以企及的资产和支配能力。   这些年他的公司一直在做私底下的研究,他手里有天赋武器。   菊川次郎是个高傲自大,同时又是个阴狠毒辣的人,他知道自己没了天赋后第一个念头就是要报复蓝鲸。   他很想杀了蓝鲸,但他知道这不可能,军部不会让他得逞。   他原本就想控制蓝鲸,现在这个念头也没打消,而是越来越强。   一开始只是他轻敌了。   他手里有很多天赋武器,一定可以控制蓝鲸。   但他需要把蓝鲸掳回来,菊川次郎不会再自己去面对蓝鲸,他不敢承认自己害怕蓝鲸。   那一刻标记失败,他很快晕过去 ,但他感觉到了让他恐怖的威压,他觉醒的川鹭护卫记忆惊叫了起来,叫了什么他没听到,也没听清。   后来他就失去了天赋和记忆。   菊川次郎来到公司,进入地下研究室,他来到一个看管最严的地方,一道道门进去,刷了脸,验了指纹和DNA,最后是一道密码锁。   这里是个实验室,也是个囚室,里面锁着一个人,一个赤身男人。   他身上插着很多管子,一旁的好几台仪器正在监控他的状态。   菊川在屏幕上点了几下,有些管子里开始有液体出现,输入进了男人的体内。   男人眼皮微颤,睁开了他的眼睛,这是一双淡金色的眼睛,异形最大的特点之一。   男人看向菊川,张开嘴,无形的声波向菊川冲击过去,但他和菊川之间隔着护罩,菊川什么攻击都没受到,他面无表情按了几下。   男人脸上露出了痛苦的神色,但身体被完全控制住,他无法挣扎,只有抖动的肌肉和不断沁出的汗水显示出他的痛苦。   菊川次郎欣赏了一会儿男人痛苦的模样,然后低头在屏幕上操作起来。   管子里不停有液体输入,身体监控屏幕上开始出现警报,这意味着男人的承受能力到达了零界点,他的身体要崩溃了。   但菊川毫不在意,还加大了几种药物的注射剂量。   监控屏幕上的警报全亮了起来,男人开始抽搐,他的口鼻开始渗血,连皮肤都开始裂开流出鲜血。   菊川次郎注入了最大剂量的药剂,然后面无表情地看着里面的男人。   挺得过去,他就拥有一条最厉害最听话的狗,挺不过去,那就换一条。   之前菊川次郎有天赋,天赋还不低,他能压得住这个男人,现在他没了天赋,就要一下子把这个男人压服,压不住就换掉。   菊川次郎可以控制异形进攻江城,当然也会研究异形。   眼前的男人就是他研究的结果之一,男人外表看起来和人类已经没什么差别,但男人是异形。   菊川次郎就是利用这些被他改造的异形来做那些不能公之于众的事。   最后男人晕了过去,菊川毫不犹豫把他刺激醒,又开始注入药物,男人开始口鼻喷血,吐出了带有内脏碎片的血沫,但他本人恢复力强,还有药物辅助,他一直在愈合受伤中循环。   菊川次郎在剥夺他的自我感知,要把他变成一个完全听命于他的傀儡。   不知道过了多久,菊川带着男人离开了研究所,男人目光冷漠呆滞,脑后颈椎处有一个小小的植入血肉的机械装置,他跟着菊川一起离开,亦步亦趋。   蓝鲸的宠物店已经开张,生意不错,她挺忙的。   米伽也饶有兴致。   这天蓝鲸接了一只大型狗,主人说它的后腿瘸了,不能着地,检查又没发现问题,怀疑是肌肉经脉受伤,过来做个理疗。   蓝鲸也检查了一下,然后告诉主人,“不用理疗,它装的。”   主人,“……啊?不可能吧?”   蓝鲸微微一笑,把小灰叫出来,小灰就是一只正常体型的猫,只是它很膨胀,老觉得自己是百兽之王。   它冲出来对着大狗那条装瘸的腿就是一口,那狗嗖的蹿起来,一溜烟跑没影了,哪有半点瘸的迹象。   主人,“……”真是又气又好笑,就是搞不懂为什么。   蓝鲸解释,“肯定是它一不舒服你就好吃好喝伺候,它就是在骗吃骗喝。”   很多动物都会这样。   蓝鲸还能从动物散发的气息来判定它们是不是在承受痛苦,这只狗明显没什么痛苦感受。   主人谢了蓝鲸,他的蠢狗在外面探头探脑,不敢进来,也不装了,一脸谄媚。   小灰骄傲地站在柜台上,居高临下,一脸,‘这家店没了我准完’的表情。   米伽在蓝鲸的脑海里笑道,“真有意思。”   萨墨星在最后时刻关注的只是如何延续文明,没有这种轻松惬意的生活。   米伽从出生就知道自己的使命,更没机会享受生活,现在她倒是能放松了。   下班时间到,店员们整理好东西和蓝鲸打了招呼,先下班了。   宠物店刚开张,蓝鲸基本都住在店铺里。   她的宠物店选址比较偏,因为大型战兽就算训练有素,也会让普通人害怕,加上肯定有些声音,如果在人群密集处,蓝鲸怕是会接到不少投诉。   选在偏一些,没有太多住户的地方,就没什么妨碍了。   江城四处都有监控探头,治安还是不错的。   蓝鲸的宠物店刚开,目前没有寄养在店里的动物,她简单巡查了一下就上楼去休息。   凌晨两点左右,蓝鲸睁开了眼睛,有人进来了。   她拿出武器,拨打了报警电话,只要电话接通,就会自动告之对方她这里的地址。   拥有天赋的人不用亲眼确认是不是有人闯入。   在蓝鲸的‘视线’里,那个人除了长什么样子不知道,其余全都很分明。   但是电话打不通,蓝鲸眉头微皱,这表示她这里的信号被截断了。   来人十分谨慎,而且准备充足。   那人的行动非常利索,速度快的惊人。   蓝鲸立马知道自己不是对手,她虽然当了五年兵,但普通兵和特种兵也不能比。   蓝鲸肯定自己打不过对方,但她对这里的环境比对方熟悉,毕竟是她看着装修的。   她悄无声息上了猫爬架,她这里的猫爬架不是一根竖着的杆子,而是一个整体,天花板上全是通道,小灰喜欢在上面走动。   小青熟练地盘到了蓝鲸的脑袋上。   蓝鲸刚刚爬上猫爬架,那人就进来了,动作轻巧地像个幽灵。   蓝鲸用天赋隐藏了自己的气息和位置,默默看着那个人。   米伽轻轻咦了一声,她没有指挥蓝鲸怎么做,萨墨星人的身体构造和人类不同,虽然人类也有了天赋,但天赋怎么运用,还得看自己。   米伽只能做一些指导,从自己的角度告诉蓝鲸萨墨星人是怎么使用天赋的。   蓝鲸脑海里冒了个问好,米伽也压低了声音,其实她根本不用这么做,但这不是配合气氛么,“他的气息我有点熟悉。”   蓝鲸道,“我能标记他吗?”   她的标记就意味着控制了。   米伽道,“不清楚……他后脑勺是什么玩意?”   那人来到蓝鲸的卧室,但没看到蓝鲸,然后就此僵住了,一点不像一开始那么轻巧灵活。   蓝鲸也不清楚那人的后脑勺是什么东西,不过用猜的也能猜到,不外乎是通讯或是控制设备。   这时候男人好像得到了什么指令,他开始动了,他在寻找蓝鲸,鼻子闻嗅,眼睛也在搜索。   原本在猫窝里睡觉的小灰醒了。   它第一个动作就是跳出来冲着来犯者哈气,这蠢猫胆子很大。   那人一愣,发现是只猫,几乎是一伸手就揪住了小灰的脖子,然后他毫不犹豫想要拧断这只猫的脖子。   蓝鲸直接跳下来,“住手!”   她的天赋直接拉到最大,汹涌扑向那人,强行标记。   男人楞在当地,动作出现了卡顿。   蓝鲸死死盯着他,男人眼神时而迷茫时而阴沉。   小灰从他手里挣扎出来,气的不行,蹿到男人肩膀上,刷刷刷就是几爪子。   小青也蹿过去咬在男人脸上,可它差点崩了牙,男人的脸皮太硬了,小青没咬破。   咬不破,它就冲着男人的口鼻喷它的气体,男人吸入了一些。   他摇晃了几下,强大的代谢让他撑住了,但蓝鲸还在和菊川次郎抢夺男人的控制权,男人被小青的麻醉剂影响,等于菊川次郎对他的控制被影响,蓝鲸成功标记了男人。   小灰也在攻击男人,它把男人脑后的东西给拔了下来,这是链接男人脑部神经进行控制的仪器。   蓝鲸完成标记,累的一屁股坐下,她抹了一把汗。 第174章 天赋者二十六   男人的眼睛从迷茫到清明, 蓝鲸的标记和菊川次郎不一样,菊川次郎是完全压制男人的自我意识,让他变成一个只知道听命令的机器。   蓝鲸的标记就是让男人对她完全产生不了伤害的念头, 也愿意听从蓝鲸的命令,这一切他都能清晰感知。   蓝鲸转到男人背后,把那个脑神经链接器拿在手里, 里面还有剧毒, 如果菊川发现男人脱离掌控, 就会杀死他。   但是菊川今天晚上没能实时监控, 他的公司出了问题,有很多事情需要他解决, 他给男人下达了命令就去赴约了。   蓝鲸询问男人是谁,又是为什么派他来的, 想要干什么。   男人把一切原因‘传递’给蓝鲸, 他本人并未开口。   蓝鲸震惊地都失声了,男人居然是异形?   米伽的声音响起, 有些伤感, “他是, 或者说你们眼里的异形,都是高位者基因的继承者, 但不是完整的基因, 是被破坏掉的基因……基因里携带的信息和记忆已经消失了,他同时也有人类的基因,蓝鲸,我能恳求你一件事吗?”   蓝鲸冷静道,“异形和人类是天敌,你恳求的事我不一定能办到。”   米伽道, “异形是因为被操控才袭击人类,如果异形不在袭击人类,双方在这个星球上生存,以后两族也不用仇视敌对,难道不好吗?本质上,异形也是人类。”   蓝鲸沉默半晌,“我考虑一下。”   她对男人道,“你把我带回去吧,就当做你的任务完成了,我要让菊川次郎亲口承认他做的事。”   报警也能让菊川疲于奔命,但解决不了米伽的委托,而且菊川多年经营,势力枝枝蔓蔓,不痛不痒的事情根本拉不下他。   蓝鲸也不知道菊川为什么这么执着想控制她,她也想得到一个答案。   她把控制器里的毒清理掉,然后按回男人脖子上。   菊川次郎认为上次失败是因为蓝鲸的天赋比他强,那这次就派身手厉害的人对付蓝鲸,等蓝鲸被控制了他再出现,万无一失。   蓝鲸跟着男人来到菊川次郎的秘密研究所,她打开了微型录像机。   男人有菊川给的通行证,他把装昏迷的蓝鲸放在轮椅上推进去。   没有人出来检查阻止,两人畅行无阻。   菊川是个非常狂妄自大的人,他也很依赖外物,以前是自己的天赋,现在是科技,只要按他认为的流程走,他就觉得一切尽在掌握。   男人把蓝鲸推入一个实验室,把她手脚都束缚住,当然是假装的,蓝鲸只要挣扎一下就能脱出来。   然后他把管子一一安装到位,上监控,监控也是假装的,蓝鲸看着他熟练地忙活,没忍住,“你叫什么?”   男人看了她一眼,“萨麦尔。”   男人的声音低沉悦耳,带着一点不常说话的暗哑。   蓝鲸没话找话,“你好,萨麦尔,我叫蓝鲸,等这件事过去,我会解除你的标记。”   萨麦尔摇头,“没有必要,你的标记让我头脑清醒,不被杀戮欲控制,你也没强制让我做一些我不愿做的事。”   米伽叹息,“本来标记就不是为了控制。”   只是为了让萨墨星人变得更强大。   蓝鲸眨眨眼,原来如此。   蓝鲸继续道,“你是异形吗?”   萨麦尔道,“严格意义上来讲,我们也是人类,人类利用外星物资结合人类胚胎制作出的武器,只是后来失控了。”   蓝鲸,“……”真是不作死就不会死,但人类挺喜欢作死的。   萨麦尔点头,“确实如此。”   蓝鲸,“……?!”你能听到我在想什么?   萨麦尔点头,“你也能听到我在想什么。”   蓝鲸傻眼,这种心意相通其实大可不必。   米伽笑了,“简单屏蔽就可以了。”   这时候菊川次郎来了。   他带着酒气,看到垂头昏迷的蓝鲸,十分满意。   但他还是很谨慎,先去看萨麦尔的监控数据,看到萨麦尔依旧在他的掌控种,一切正常后才放心。   然后他看向了蓝鲸,吩咐萨麦尔,“唤醒她。”   萨麦尔开始操作,蓝鲸悠悠‘醒来’,她瞪大了眼睛,“这是什么地方,怎么又是你,我在哪里,快放开我!”   演技是相当的浮夸,萨麦尔都忍不住抽了抽眼角。   蓝鲸看到了菊川次郎,继续愤怒,“是你,你这个卑鄙的小人,你抓我干什么,放开我!”   菊川次郎欣赏着蓝鲸的挣扎,他可不觉得蓝鲸表现的不对,他非常痛恨蓝鲸,要不是蓝鲸还有用,他很想现在就杀了她。   菊川次郎最急迫想知道的是,“我的天赋,还能不能回来?”   蓝鲸愣住了,她询问米伽,“这种情况还能吗?”   米伽道,“看你呀,你若愿意赐予就可以。”   蓝鲸很惊奇,“还能赐予?那普通人也能拥有天赋吗?”   米伽做出抱胸的举动,“亲爱的,你现在继承了我的力量,是高位者,高位者就有赐予和剥夺天赋的能力。”   蓝鲸有些小兴奋。   菊川不耐烦了,让萨麦尔惩罚蓝鲸,“回答我的话!”   蓝鲸看着他,“可以还给你,但我不愿意。”主打一个气死他。   菊川面容扭曲,“八嘎,贱人,我会让你生不如死!”   蓝鲸微微一笑,萨麦尔打开防护罩,蓝鲸的天赋一下子就侵入了菊川次郎的精神世界,这一次是高位者对冒犯者的惩罚。   蓝鲸从束缚中下来,“说说吧,你都做了什么,又想再做些什么,你想恢复的究竟是谁的荣光。”   菊川现在只是普通人,他根本没有抵抗能力。   他眼神恍惚,开始诉说自己的计划,从他觉醒了萨墨人的记忆开始,“……萨墨星的文明关我什么事,云鹰他们这些蠢货,还真把自己当成了外星人,我要恢复的是我大本子帝国的荣光!你们这些下贱的人都能存活下来,偏偏伟大的帝国却没有了,我要成为重建帝国的第一人!”   “到时候我能统领全人类,我就是人类唯一的帝王!所有人都得匍匐在我的脚下!”   “我做了什么,我做的可多了,异形本来就是人类制造的杀戮武器和自身变异而来,找到控制他们的办法就行,二十年前,包括几年前异形对人类的攻击都是我干的,怎么样,我厉害吧!哈哈哈哈!”   “你们的人像猪一样会生,血统下贱,我要清理掉一批,留下纯血,将来他们才是帝国的子民,帮我管理你们这些下等人……我的安抚素,我的产品,都是我控制你们的武器……”   “你居然敢拒绝我,那我怎么可能放过你……所有人都不能违抗我的命令!”   “我一直在控制人类数量,云鹰那个蠢女人,一直不怎么听话,我就让异形去攻击她儿子的岗哨,如果她儿子死了,她就该知道,除了听我的,她没有别的路可走。”   “但是该死的,你还是破坏了我的计划,那时候我就该对你下手的!”   ……   菊川次郎滔滔不绝,把自己干的事全都说了出来,越说越兴奋。   米伽都有些无法接受,“他,真的是人类吗,你们的同族?”   蓝鲸摇头,“他不是,他是下等种族,不能当人看。”蓝鲸说得理直气壮。   米伽点头,“难怪……就是长的和你们一样,这个很难分辨吧?”   蓝鲸道,“也不算吧,我反正一眼就能看出来。”   鬼子味都腌入了骨髓,是个人都能分辨。   看菊川次郎已经没什么可说的,蓝鲸关掉录像,把菊川扔在这里,几天后他会清醒,但那时候迎接他的必然是他根本不愿面对的现实。   蓝鲸让萨麦尔领路,把其他六个异形实验者放了出来,标记了他们。   此时天已经亮了。   蓝鲸带着七人回到宠物店,让萨麦尔剪辑视频,并且告诉员工,宠物店要关门一段时间,她要外出,开门等通知,还补偿了大家三个月的工资。   蓝鲸又去买了一辆车,等她回来萨麦尔已经剪辑好了视频,有些暂时不能说的删了。   蓝鲸把两个拖挂箱挂好,然后和萨麦尔他们开车离开了江城。   来到城外,蓝鲸把视频发送给了军方和政府,同时也发到了网上。   云鹰虽然是被忽悠的,但她的行为也背叛了人类,觉醒萨墨星人的记忆又不代表自己的认知被破坏掉。   人都要为自己的行为负责。   菊川大言不惭说什么能控制异形攻城,实际上他就是知道了如何让异形发狂,然后引诱他们攻城。   异形体内高位者的基因不完整,他们更容易被天赋信息素吸引控制。   蓝鲸答应了米伽,现在出城就是解开异形发狂的枷锁。   米伽道,“不用你一个个去标记,那也太难为你了,用你的天赋调配药剂就可以,我来教你。”   只要异形摆脱掉对人类天赋信息素上瘾一般的渴望,他们就能获得自由。   萨麦尔他们能准确找到异形的踪迹。   江城里,蓝鲸的视频造成了轩然大波,菊川次郎的地下实验室被找到,同时还有大量的非法实验项目和数据,他本人还在地上扭曲呓语。   云鹰被解职抓捕,菊川交代的那些人全都被抓了起来。   蓝鲸的继父也被解除了职位,但他牵涉不深,而且看在蓝鲸的面子上,只是让他退伍,没有对他有别的惩罚。   江城开始了大清洗。   同时人们也在寻找蓝鲸,但蓝鲸离开了。   人们都在猜测蓝鲸是担心自己被囚禁关押,所以才离开的,大家对本届政府相当不满。   蓝鲸确实有躲避风暴的念头,但主要还是答应了米伽,解开两族的矛盾,各自生活发展。   蓝鲸答应米伽去做这件事,但她也不会全世界转悠,国外的异形恕她无能为力。   她只负责禹国境内和周边的异形。   跟在蓝鲸身边的那七个人慢慢都留下了,他们要带领异形远离人类,建设属于自己的国度。   目前人类和异形的仇恨太深,短时间两族无法建交,一切交给时间。   萨麦尔一直跟着蓝鲸。   转遍了禹国和周边,蓝鲸才发现,现在除了禹国还名存实亡,周边国家早就不成体系。   国小人少是最大的原因,异形攻击他们的时候造成了毁灭性的后果。   十年后,蓝鲸回到了江城,她身边跟着是还是萨麦尔。   这十年间,凡是蓝鲸走过的地方,异形都从人类的视线里消失了。   也再没发生过异形攻击人类的事。   人类的地盘扩大了不少。   江城也扩大了一圈。   蓝鲸回来第一时间惊动了管理层,她没有改变身份信息。   进入江城后她还查了一下自己的房子和宠物店在不在,居然还是在的。   宠物店是蓝鲸买下来的,房子的租金她交的年限也长。   萨麦尔这些年一直跟在蓝鲸身边,对蓝鲸的生活习惯非常了解,进屋后第一件事就是打扫卫生。   小灰在屋子里四处闻嗅。   小青依旧懒洋洋盘在蓝鲸头上。   卫生还没搞好,已经有访客上门,是云霁,他现在是上校。   云霁的目光先落在萨麦尔身上,然后才看向蓝鲸,“你回来了。”   蓝鲸点点头,“这里的是我的家啊。”   云霁道,“以后有什么打算?”   蓝鲸有些没心没肺,“继续开宠物店。”   云霁,“……”你能不能有点别的追求。   但凡蓝鲸有一点争权夺利的心,她此刻就能成为江城的统治者。   但蓝鲸真的是半点都没这念头。   云霁和蓝鲸谈起她那个视频发出来之后江城的改变,“……云市长还有很多人都被抓了,现在的市长没有天赋,菊川次郎执被行了死刑。”   蓝鲸记得云霁是云鹰的儿子,“那你是不是在怨恨我,你的母亲因为我成了阶下囚?”   云霁摇了摇头,略带嘲讽地笑了笑,“我没怨恨过你,她的所作所为全是她自己选择的,她选择被菊川次郎蛊惑,我以前一直疑惑,为什么我的母亲不爱我?”   “是我做的不够好,不够优秀吗?但是我从小成绩一直名列前茅,成年后又激发了天赋,进入军队后我也是依靠功绩提升的,我究竟哪里做的不对,这是我长久以来的疑惑和忐忑。”   “后来我才知道,原因竟然如此荒谬,她不认为我是她的孩子,她本人也不是人类,这种情况下她当然不会爱我。”   “后来她向我倾诉,她也一直在犹豫挣扎,陷在自我认知的矛盾中。那时候我突然发现,我已经不再对她有期待了。”   蓝鲸默默听着,可能她本来也不是这个世界的人,所以在觉醒米伽记忆的时候没有混淆。   蓝鲸对云鹰等人也不予置评。 第175章 天赋者二十七   蓝鲸不能保证所有觉醒的记忆都和米伽那样温和无害, 菊川次郎觉醒的记忆难道不知道他的打算?不还是协助着他,菊川想恢复父辈嘴里那个帝国的荣光,川鹭护卫也想让萨墨族重现, 两人不过是殊途同归。   他们对人类遭受的一切都毫无所动,处在蓝鲸的立场,封掉川鹭族的记忆也无可厚非, 米伽都没说什么。   云霁过来也是邀请蓝鲸重回军部的。   异形虽然从人类的视线里消失了, 但不意味着人类和他们和平共处, 他们能消失, 也能出现,谁知道他们什么时候出现。   大家对蓝鲸这十年的经历也很好奇。   菊川那个地下实验室虽然不合法, 但那里的研究成果惊人。   有一个研究结论是,如果以某种特殊天赋提供的信息素为基础, 就能制作出全新的天赋激发剂, 到时候就能实现全民天赋。   菊川为什么非要得到蓝鲸的信息素,就是他的研究团队发现蓝鲸的天赋可能就是那种特殊天赋。   这种药剂如果诞生, 将带给菊川多大的利益?   菊川能神化自己, 到时候他的目的还真能达到。   等江城知道这个研究结果时大家都很基地, 不过那时候蓝鲸跑了,江城倒是想找到她, 但现在不是以前, 人类活动范围没那么大。   江城得到的线索是蓝鲸在深入异形的地盘,经过讨论,江城决定把所有消息封锁,等待蓝鲸回来。   也有人怀疑蓝鲸不回来怎么办。   专门分析过蓝鲸行为的专家道,“她对她生父的感情很深,她会回来, 保留她的房子,保留她在江城获得的一切,等她回来,以协商合作为主,我不赞同对她有任何形式的胁迫。”   蓝鲸的天赋无与伦比,她表现的温和无害,但不意味着她没脾气,惹怒了她,估计没人能承担这个结果。   十年过去,蓝鲸果然回来了。   军部得到消息第一个上门。   云霁还有个不情之请,就是想让蓝鲸去见一下母亲云鹰,这是母亲的要求,蓝鲸可以拒绝。   这个倒是能答应。   这时候第二个客人上门了,是市长助理,邀请蓝鲸进入天赋研究中心。   蓝鲸,“……”她真的只想开个宠物店。   不过她也知道轻重,这十年她一直和异形在一起,他们的强大蓝鲸很清楚。   她甚至看到了一座异形城池,规模不比江城小,这座城远离人类,因为里面的异形知道,人类能控制他们。   异形和人类继续斗下去是两败俱伤,但如果能力不对等,想寻求真正的和平也不可能。   异形是可以全民皆兵的,哪怕是刚出生的孩子,只要过了几天,就能上房揭瓦。   只是异形的寿命比人类短,他们的平均寿命只有五十左右,人类达到了一百二。   蓝鲸虽然觉得自己干涉不了多少,但她也不希望人类在这个星球消失。   蓝鲸说要考虑一下,两个来访者表示理解,两人互相看看,一起告辞。   米伽很好奇,想知道蓝鲸的选择,“你之前当过兵,是不是倾向部队?”   蓝鲸笑着摇头,“不一定,现在的市长是没有天赋的普通人,他应该会给我更多便利。”   军队里有些规矩很死板。   萨麦尔打扫好卫生就开始做饭,一贯沉默寡言。   小灰跳到他肩膀上监督他的工作,顺便偷吃,这个家没有它就是不行。   而且它还是那么的大度,曾经萨麦尔都对它下过手,它都原谅了。   蓝鲸好奇过萨麦尔为什么不留在同胞那边,其他几个菊川的实验体都陆陆续续留下了。   萨麦尔道,“我两边都不属于,我胚胎里开始就在实验室,在实验室长大,每次做完他交代的事,我就要被实验,我接受的教育是人类的教育,所以我才会实验室里的一切。”   “每一次他都会压制我的自我意识,把我变成傀儡,然后又释放我,看我的表现。”   “我杀过人,但我也杀过很多同类,我虽然长的像人类,人类也不会认可我,异形也一样。”   “只有在你身边,我才不觉得格格不入。”   蓝鲸听完也沉默了片刻,或许她潜意识里对这个世界也有萨麦尔的感触吧。   蓝鲸因此留下了萨麦尔。   之后蓝鲸拜访了一些朋友,然后去见了云鹰。   成为阶下囚的云鹰看起来比之前神色平静很多,她不用在两边身份中摇摆了。   她犯下过大错,三十多年前的异形攻城有她的默许,所以她罪无可赦,但她也确实有过巨大的贡献。   她和那几个觉醒者被关在一起,他们之前都是位高权重者。   云鹰想知道蓝鲸觉醒了谁的记忆。   蓝鲸平静地道,“我觉醒的是米伽的记忆,不是被你唤醒的,在你唤醒前我就觉醒了。”   云鹰失声道,“那你怎么会……”   不认同萨墨族?   蓝鲸反而觉得奇怪,“这就是一段记忆而已,我还是我,我还拥有属于我自己的人格和记忆,就好像看了一场电影,难道还要沉浸其中不可自拔吗?”   云鹰喃喃道,“那米伽陛下还在吗……”   蓝鲸道,“当然在啊,米伽教了我不少东西。”   蓝鲸释放自己的天赋力场,云鹰还有其他几人都被笼罩住,萨墨护卫们看到了现存唯一的高位者,米伽女王。   护卫们集体行礼,米伽微微抬手,“当初我就不同意搞什么记忆保存,但是库玛一力要求,我只能答应,其实消散也没什么关系,我们本就不存在了,我们期望的结果已经达到,人类不是我们的敌人,萨墨星的文明并未消失,我希望你们不要沉湎于过去,一切向前看,这是一颗生机勃勃的星球,任何生物都有无限的未来,放下执着,做一个旁观者和见证者吧。”   护卫们集体低头,“尊王令!”   米伽忽然笑了,“人类的食物很好吃,动物非常可爱,要享受生活哦。”   蓝鲸收回天赋力场,云鹰已经泪流满面,其他几人虽然不在会见室,同样失魂落魄。   萨墨族的女王原来是这样的,他们之前大错特错。   现在回想,护卫者记忆也没有强调让他们做什么,一切都是自我选择的结果。   蓝鲸见完云鹰,也要思考自己究竟答应哪一方了。   军部罗列出能给她的所有东西,军衔,荣誉,分成等等。   现任市长很简单,“给你一个实验室,你的实验室,你做主,你定规则,如果有成果,我们购买,到时候价格再谈,我只希望你的实验室不属于任何一方。”   既不属于军方,也不属于政府。   按照蓝鲸的脾气,没人能裹挟她,实验室也不会被某个势力控制。   蓝鲸答应了市长的要求,开始组建实验室,最好的助手就是云鹰和那些觉醒者。   他们算戴罪立功,换个地方服刑,不答应也没关系,继续关着呗,但他们都答应了。   菊川的资料转了过来,米伽破口大骂,“什么鬼东西,做成这样还好意思说突破!”   人类的身体和萨墨族不一样,按照菊川的研究,人类依然要区分天赋,这并不利于人类发展。   米伽要把天赋统一,以后不再有战斗和辅助天赋的区别。   对于研究,蓝鲸一窍不通,但米伽本就是研究天才。   蓝鲸上班的时候是米伽的助手,下了班,就是她的私人时间,她开始撰写萨墨星的历史,以小说的形式。   讲述萨墨星人如何在母星死亡时进行悲壮的自救。   拥有米伽和护卫们的记忆,蓝鲸其实只是一个记录者。   知道蓝鲸喜欢动物,研究所里还养了几只流浪猫狗,小灰又成了老大。   研究室所有成果的署名,蓝鲸都把米伽等人的名字加了上去,连那本书,蓝鲸也用了记录者三个字,还添了讲述者。   一年后,新型天赋激发剂诞生了。   面向全体市民进行销售,定价五万一支,目前只限江城民众。   这个价格就算是普通人咬咬牙也能拿下一支。   蓝鲸回来后蓝母就在想方设法见她,但一直不成功。   其实蓝母的日子并不难过,丈夫虽然没了官职,但天赋者找工作还是容易的,而且她两个儿子也是天赋者,家里的日子完全没受影响。   但蓝母就是憋着一肚子火。   可惜蓝鲸一走就是十年,她再大的火也憋不了十年啊,丈夫又劝她,“蓝鲸没错,我能毫发无损离开军部,不受任何影响也是因为她的缘故,你若是为了我们家好,就别再去挑刺,要不然两个儿子会因为你坏了前程,我可能也会被翻旧账。”   不得不说朱明远实在了解妻子,他精准掐到了蓝母的命脉,蓝母连连答应,偃旗息鼓。   等到蓝鲸回来,蓝母想表现自己慈母胸怀,想把蓝鲸拉回来也就能理解了。   但她见不到蓝鲸,就是去小区那里蹲都蹲不到。   她又不敢强行闯研究室,更不敢胡说八道,只能锲而不舍找机会见蓝鲸。   全民激发药剂上市后她固执不肯用,“我女儿会送我药剂的,她那么孝顺!”   但她始终没等到。   等到江城实现了全民天赋后,这种药剂才开始往外销售,折合下来的二十万一支。   这个药剂有百分之九十九的激发率。   蓝鲸赚了很多钱,她把一大半钱都投入了公益。   三十年后,禹国恢复统一,这是这个星球上第一个在大灾难后重新建立的国家,其他地方依旧以基地和小组织在生存。   五十年后,萨墨族也就是之前的异形,和禹国坐下谈判,达成互不侵犯协议,禹国开始高速发展。   蓝鲸的研究室已经变成了高科技公司,一项项萨墨文明的科研项目被复刻,人类进入新的篇章。   这是米伽做出的决定,她道,“当初我们建造方州,其实没想过能有结果,现在这个星球的环境还有人类的变化都因我们而起,原因很复杂,追究责任毫无意义,我们这些被储存的记忆本就是派这个用处,如今人类和我们密不可分,这些科技我们愿意重现。”   因为科技是米伽拿出来的,蓝鲸愿意和这个星球上的萨墨族共享,她一度被人误解。   连刺杀她的人都有,当然没人成功,且不说蓝鲸自己的能力,莎麦尔就不是吃素的。   蓝鲸还是个喜欢掀桌子的,被她逮到的人她会探测他的真实目的,如果他果真就是愤怒蓝鲸的行为,那蓝鲸就把真相告之他,让他宕机。   这些科技本来就不是人类的成果,米伽愿意拿出来是她的选择,人类想独霸不可能。   如果来人怀着别的目的,蓝鲸会顺藤摸瓜,把一串人拎出来,剥夺他们的天赋。   这下子所有人都消停了,也知道蓝鲸是个混不吝的,她就算不发威,也不能把她当小猫   蓝鲸的名字被记入名人榜,她连推辞都办不到,她认为这些都是米伽的功劳,不过米伽毫不在意,“我等于是你的第二人格,那我的成绩也是你的成绩,而且你还因为我承受了很多误解,我们不分彼此。”   蓝鲸只能接受,她在异形那里也拥有至高荣誉,也是她促成了两族和解并达成协议。   萨墨文明的故事人类几乎都知道了,除了一部分人知道这是真的,普通人都当小说看。   在这个世界里蓝鲸没有嫁人,也没人敢追求她,她太恐怖了,什么念头都瞒不了她,这日子没法过。   蓝鲸四十多岁的时候进入了成熟期,那时候她已经回到江城,实验室也建立了快十年。   然后蓝鲸忽然对男人感兴趣了,男性研究员被她盯得瑟瑟发抖,不知道院长发什么疯。   好在蓝鲸只是盯着,没有别的动作。   在蓝鲸的视线里,她在评估异性的能力,主要是体能,研究员们别说了,都是弱鸡。   到了晚上,那天又是一个满月,蓝鲸的天赋暗潮涌动,等到米伽发现不对,蓝鲸已经对萨麦尔霸王硬上弓了。   只有萨麦尔强悍得能入她的眼。   第二天一大早,蓝鲸醒来,双眼无神,她记得昨天发生的一切,但她不想承认。   萨麦尔这么壮实的一条汉子,被她弄昏过去两次,现在还在深睡眠中。   米伽期期艾艾,“那个,我以为,你们人类的身体和萨墨星人不一样,就不会出现成熟期……之前你也很稳定……”   蓝鲸道,“别说废话了,以后还会出现吗?怎么控制!”   米伽,“这就是天赋暴动,你也知道,你的天赋太强,市面上任何抑制剂对你都无效,其实你像昨天那样运动一下就能平息,也没有任何后遗症 ……”   蓝鲸捂着脸,“你闭嘴吧!”   她很无耻地把萨麦尔这段记忆给封了。   等又一次她又要封萨麦尔的记忆,萨麦尔忍无可忍,“你能不能别封我的记忆了?”   蓝鲸瞪大了眼睛,“你都记得?!”她差点破音。   萨麦尔道,“你一封我当然不记得,但下一次我会全都记起来,你别折腾了,我又不是不愿意。”   他心甘情愿被蓝鲸标记,这还不能说明问题吗?   蓝鲸差点刨坑把自己埋了,米伽妥妥装死。 第176章 米虫一   蓝鲸磕磕巴巴道歉, 她知道这事是她不对。   萨麦尔笑了笑,“如果我不同意,你也不能成功。”   蓝鲸对他的标记从来就不是控制, 他早就察觉蓝鲸天赋暴动了,然后他把所有能达到蓝鲸标准的男性统统隔离开,云霁来找过蓝鲸, 被萨麦尔第一时间打发走了。   萨麦尔不敢向蓝鲸表露心意, 他怕蓝鲸拒绝, 也怕蓝鲸介意他的身份, 只要蓝鲸愿意,他完全没意见。   一切都是顺水推舟, 萨麦尔就是没想到蓝鲸会封他的记忆,第一次的时候他忘了, 然后察觉蓝鲸天赋暴动平息, 他那时候真是杀人的心都有。   他仔仔细细寻找那个假想敌,结果一无所获。   等到蓝鲸又一次天赋暴动, 他打起精神, 不管是谁, 都不能靠近蓝鲸!   等他回忆起一切,巨大的幸福让他沉醉沉沦, 然后又失忆了。   一连几次, 萨麦尔只能赶紧向蓝鲸表明,别折腾我了,要不然第二天我还得满心戾气去找人!   其实其他天赋者也有蓝鲸这个问题,但他们的天赋不强,冲动也没这么强,而且现在的人结婚都早, 特别是天赋者,想要结婚很容易。   蓝鲸和萨麦尔在一起也没人反对,不过就算有蓝鲸天赋灌输,萨麦尔也只活到了六十多。   之后蓝鲸一直是一个人,她无意再标记别人,也能控制自己的天赋暴动,她开了一个匿名的宠物店,算是给自己的奖励。   世界之灵满意的合上这个彻底稳定下来的小世界,开始寻找下一个。   路漫死了,猝死,她是热射病没的,不过她觉得自己是累死的,知道她已经死了,路漫都松了口气,她再也不用干活了,真棒!   路漫记得自己小时候家里还是不错的,父亲会带回来各种各样的衣服玩具,后来弟弟出生,家里的经济条件也突然变差了。   再后来父亲不见了,好多人来家里要债,母亲不停解释不停承诺。   那时候路漫上小学了,母亲开始背着弟弟摆摊卖小吃。   路漫的童年戛然而止,她回到家作业是来不及做的,要给母亲帮忙准备明天摆摊的食材还要做家务带弟弟。   如此一来路漫的成绩也就不怎么样。   母亲要维持家里的生活,也无心去管女儿的成绩。   路漫初中毕业后就不上学了,高中没考上,中专上不起,她就在家帮母亲摆摊。   母女俩每天只睡四五个小时,眼睛一睁就要干活。   如果没有父亲留下的债,她和母亲赚的也够花,但钱一大半拿来还债,她们家就好不起来。   不过现在的债务比以前也少了很多,毕竟还了这么多年。   所以弟弟的生活条件比路漫要好,有了路漫帮忙,母亲也能过问儿子的成绩。   要说路漫没一点嫉妒,那肯定不是,但她更知道母亲尽力了。   后来路漫也在心底质疑过为什么父亲欠的债要她和母亲辛苦干活去还,但这个没有答案。   母亲应承了债务,她也要干活,无法推脱,就这样简单。   路漫长大了,又漂亮又泼辣,做媒的人也不少,但母亲都回掉了,路漫也无心谈恋爱,她嫁人了,家里怎么办?   终于把债务还清,路漫心下一松,觉得这下能喘口气了。   母亲却高兴道,“现在我们能攒钱盘下一家小店,以后不用摆摊了。”   路漫没吭声,她累的不想说话,这些年她起早贪黑,没有睡过一天懒觉,连逛街都没去过,她就是个干活的机器。   天还黑着呢,她就要起来准备出摊,她和母亲做的是早饭摊,前一天准备好的食材分门别类摆放好,该保温的保温,然后出摊,一般过了中午才结束,因为有人也会用饭团和蛋饼当午饭对付一下。   结束不代表可以休息,回来还要清洗器皿,去拿定好的食材,或是采购需要的食材,回来继续清洗干活,然后煎炸烹煮,这是第二天要用的。   在她可以帮忙到全部接手后,母亲就只是搭把手了,母亲也是浑身病痛,冬天洗东西不能触碰冷水,所以冬天清洗的活都是路漫来的。   别小看一个小摊,重体力活不是没有,换煤气罐,搬一箱箱食材,那都是体力活。   一大锅茶叶蛋的分量也不轻。   母亲要盘下一家小店,路漫就不能休息,那时候她已经二十五了。   母亲依然回绝了一个又一个说媒的人。   又一次舅舅过来和母亲大吵了一架,舅舅走后,母亲一个劲抹眼泪,路漫递给母亲纸巾,安慰的话她一句也说不出来,太累了,如非必要,她连呼吸都想停下。   母亲念叨的永远是那两句,“人要自强自立,不要依靠别人,我一个人都把你们姐弟带大了,靠自己不丢脸。”   路漫二十九岁时终于攒够了盘店的钱,本来早两年就够了,但弟弟大了,开销也大,母亲说男孩子不能太寒酸。   不管了,反正路漫觉得终于能休息一下了。   母亲开始张罗店铺装修,一定要女儿去监管,“不能让人糊弄了。”   于是出摊还是要出的,路漫还得去看装修。   装修在最热的夏季,有些活还是路漫干的,这样省钱。   一包包的水泥,路漫抗的,装修材料,她跑了去买的。   终于在高温下她倒下了,原本要送医院,但母亲舍不得钱,弟弟还要参加一个夏令营。   于是路漫就在家休息,吃了退烧药,吹电风扇,空调在弟弟房间,弟弟不在家也不舍得开。   路漫是严重中暑,但母亲总觉得女儿身体好,壮实,休息休息就好了,等到发现不对送去医院,回天乏术。   医生恨不得破口大骂,热射病啊,早点送来人还有救,拖到现在,人都没反应了,还不如直接拉火葬场!   路漫再也没起来,连临终遗言都没一句。   除了热射病,她也是累趴下的,她除了要摆摊,家里一应大小事全都是她负责,弟弟要安心学习,母亲年纪大了很多事搞不明白,全都是路漫出面,生产队的牛都没她累,怎么可能不倒下。   路漫浑身一轻松,死亡对她来讲真的是解脱。   她在这个奇怪空间里看到母亲哭的撕心裂肺,弟弟也伤心欲绝,路漫好像一点都没不舍得。   然后她看到舅舅来了,他把母亲一通臭骂,“你害死了漫漫,现在你满意了!黄秀芬,你怎么这么自私啊,把闺女当驴使唤,从没见过你这么狠心的娘!”   母亲哭的透不过气,旁人也指责舅舅胡说八道。   舅舅红着眼道,“你们知道个屁,当初姓路的欠一屁股债,我们让她离婚,不管怎么样,她和孩子总要活下去吧,姓路的欠的钱也没用在她和孩子身上。”   “她怎么说的,她不肯,说自己能行,不需要任何人的帮助!好,你能行,你自己选择受累,我们也没办法!我还真以为你靠自己呢,但看看你怎么使唤漫漫的?”   “你靠的是自己吗?你吸的是漫漫的血!漫漫长大了,你不让她嫁人,怕她嫁了人就没人供养你和你儿子了,黄秀芬,周扒皮都没你狠毒,现在把漫漫累死了你满意了?!”   是这样的吗?路漫漫不经心地想,没关系了,反正她死了,母亲想吸也吸不到了,她露出了笑容。   路漫死后,母亲想要开的店也没开成,一切消无声息,母亲继续摆摊,但她年纪大了,做不到起早贪黑买新鲜食材自己收拾出摊,于是只能买半成品预制菜,还是价格最便宜的那些。   路漫那时候酱料都是自己熬的,真材实料,才能留住客人。   食客们就算一开始看母亲可怜照顾她,时间一长也就不来了,于是摆摊生意最后门可罗雀。   最后的最后,母亲找了个有退休金的老男人嫁了,弟弟去了外地读书生活,再也没回来过。   路漫看到这里的时候心里一片茫然,原来没有她,母亲和弟弟也能过下去,那为什么要让她这么累呢?   哦,原来是她自找的。   世界之灵小心翼翼道,“你准备好了吗?”   路漫道,“我只有一个要求,我要投胎去有钱人家,不能欠债的,我不想干活了!”   世界之灵道,“成交成交!走你!”   祂还好心的给了路漫一些基本信息。   这是一个星际殖民时代,地蓝星的科技发达,在宇宙里四处寻找殖民星。   路漫这辈子投胎的确实是个巨富之家,她父亲拥有一个殖民星!   虽然这是个小星球,比月球还小,但它是个有资源的殖民星,还有数千万本土亚人种奴隶。   路家因此赚了无数的钱。   不过路漫不是父亲路德唯一的孩子,她只是父亲众多孩子中的一个,而且她的母亲还拿不出手,她的母亲是希尔曼亚人,就是路家殖民星上的亚人种。   一个混血的,母亲还拿不出手的孩子,路德并不放在心上。   但该有的一切路漫都有,教导好了,女孩子将来拿出去联姻还是很好使的。   路漫醒来的时候这具身体三岁,刚刚失去母亲,她在保姆疏忽下跑了出去,被人发现时已经晕倒在地,救回来就成了路漫。   路漫看着宽大的卧室,能躺十几个她的有罗马柱的大床,丝绸质地的帐幔,还有那些梳妆台,衣柜,白蕾丝落地窗帘,晶晶亮的水晶大吊灯,一瞬间她有些疑惑。   她来的是未来科技世界,难道不是吗?   看起来这里像是外国电影里的场景。   不过等她从床上撑起身,屋子里亮起了柔和的灯光,一旁的身体检测器亮出一块虚拟屏,路漫就知道没错。   不一会儿保姆,是新保姆,还有医生进来了。   医生看了一下屏幕上的数据,微笑,“小姐没什么事了,注意别让她再受到惊吓就行。”   保姆双手合十,嘴里不知道默念些什么,然后把医生送走,回来问路漫想吃什么。   路漫像有些延迟,好半天才道,“随便。”   保姆马上下去拿吃喝。   原主只有三岁,能告诉路漫的太少了。   不过好在路漫才三岁,她拥有成人的灵魂,一定能很快融入这个世界。   路漫狼吞虎咽着保姆送来的食物,不知道是什么,但非常美味。   保姆一脸不安地看着路漫,这个吃相可不是贵族小姐该有的,前任到底教了小姐什么,怪不得被赶走。   吃完,保姆上前给她清洁手和脸,还让她躺在床上清洁口腔,然后继续休息。   路漫一一照做,等到保姆离开,屋内变的昏暗,她满足地躺下,太棒了,这就是她要的生活,这米虫她当定了!   后来,路漫才知道她放心的太早了。   米虫也不是想当就能当的,科技和制度根本不是一回事。   不过路漫并不在乎这些,她吃够了苦,只要是衣来伸手饭来张口,不要干活的日子对她来讲就是天堂。   她也不在意那个便宜父亲路德在她生病期间面都没露。   不欠债,还能养着她,不让她累死累活干活,这就已经是个优秀的父亲了。   路家在希尔曼星是统治者,所以宅邸大的像皇宫。   路漫来了一个月都没搞清路家有多大,她有几个兄弟姐妹。   保姆不单单照顾她饮食起居,还要教导她一些基本的礼仪规范。   首先第一条,女孩子只能穿裙子,绝对不能穿着裤子四处跑,这等于赤|裸,是礼仪上的大忌,而且裤子不能让外人看到。   在上流社会,只有那些以表演为生的人才能穿着裤子展露人前,她们也绝对不是什么名门闺秀。   很好,上辈子活了快三十年,路漫只有小时候穿过裙子,长大后根本没裙子这种服饰,因为不方便干活。   现在路漫有好多漂亮的裙子,她很乐意穿裙子,就是担心天气炎热或是变冷了怎么办。   保姆笑道,“这里有气温调节器,一年到头都是恒温的。”   路漫追问,“整个星球?”   保姆摇头,“只有总督府里才有,其他人家也会装气温调节器,您不会接触到别的环境。”   路漫,“……”简直无法想象。   保姆继续教下面的礼仪,作为淑女,用餐要优雅,切莫像饿死鬼投胎,宁愿不吃也不能吃的难看。   路漫,“……”这对她有些难。   她习惯了吃东西快速,因为吃完了好干活,看来她得学会怎么快速优雅地进餐,就为了多吃点。   路漫没想过为什么科技发达了各种狗屁规矩看起来倒像是更多了,想这些干嘛,只要她过上了想要的日子就行了。   再没有比什么都不做,什么都不用担心,每天吃喝都送到手边来的快活了。   【作者有话说】   新故事上线,希望宝子们喜欢 第177章 米虫二   路漫每天都是吃了睡, 睡了吃,她上辈子的疲惫似乎带到了这辈子,她浑身懒洋洋, 只想休息。   这么浑浑噩噩不知道过了多久,其实才几个月,她这辈子的父亲, 总督路德对她下达了第一个命令, “路漫四岁了, 可以学习了。”   于是才当了几个月米虫的路漫就要去上学, 她不用离开皇宫一样的总督府,因为老师上门教课, 只教和她差不多大的姐妹。   连她一共四个。   除了认字外,路漫还要学礼仪, 绘画, 弹琴,书法, 舞蹈等等高雅艺术。   如果路漫是个土生土长的总督千金, 她或许会厌烦这些繁重枯燥的课程。   欣赏艺术是种享受, 但创造艺术的人哪怕是天才,也要经过枯燥的练习。   路漫的其他姐妹对这些课程相当头疼, 但是路漫学得津津有味, 这是她曾经可望而不可及的生活。   每当她路过乐器行的玻璃橱窗,看到里面的钢琴,她就知道自己这辈子可能连键盘都摸不到。   她的姐妹们每天上课只是为了应付而已,但也不能怪她们,她们太小了,最大的也不过才五岁半。   路漫毕竟不是个真小孩, 她对学习有着浓厚的兴趣。   上辈子也不是她不爱学习,而是母亲那一声声叹息让她明白家里根本负担不起她的学费。   大学还能勤工俭学,借学贷,高中怎么办?高中没有家长支持,哪个孩子能学下来?   她也不能不管家里,知道母亲和弟弟吸她的血是在她死后,但她活着的时候并没有这么想过。   每次她干活干的一头大汗,母亲会亲自给她擦汗,还心疼地让她歇一歇,天凉叮嘱穿衣,天冷叮嘱加衣,有了好吃的母亲不吃,一分为二给她和弟弟吃。   虽然母亲对弟弟更上心,但不能说对她不好。   弟弟对她也很亲昵,不止一次说长大了要赚钱给姐姐花,他喜欢姐姐给他去开家长会。   吃西瓜会记得给她留一半,吃冰激凌也会给她留,弟弟的作文都是,我最爱我的姐姐。   直到路漫死后,她才知道这些好是裹着毒药的蜜糖,但能怎么办呢?如果母亲和弟弟摆明车马就是压榨她,她能决然离开。   可现实不是,现实他们就是一家人,相依为命的一家人,骨肉亲,打断骨头连着筋。   现实里,有多少人能狠得下心和血脉亲人断得干干净净,老死不相往来?   有是有,绝对是少数。   这辈子,路漫根本不用担心这些了,想吃吃,想喝喝,生活的重担无影无踪,只需要烦恼明天穿什么,用什么首饰搭配,下一顿吃什么。   上课也是几个专业教师教导知识技能,这不就是梦想中的生活?   路漫热爱这样的生活,所以她每天都是兴高采烈的,保姆给她选衣服她兴致勃勃,端来美味佳肴她垂涎欲滴,就连姐妹们都讨厌的上课,她都兴致盎然。   路漫对现在的生活报以极大的热情。   老师都发现总督家的漫小姐非常爱学习,这简直是个奇迹。   因为贵族家不被选为继承人的孩子和年纪太小还没开窍的孩子对待学习的态度大多数都是敷衍的,他们不用学都能锦衣玉食高高在上一辈子,学习不是他们的必须品。   路漫上辈子只接收了义务教育,但这不代表她啥也不懂,她发现母星虽然还是那颗熟悉的水蓝色星球,但历史文化语言文字之类的东西截然不同。   通用语言还是方块字,但这个方块字和她熟悉的也有区别,区别不大,莫约有百分之三十左右。   她跟着父亲路德住在希尔曼殖民星,但他们隶属于商虞帝国,也是地蓝星上最大最辉煌的帝国,商虞帝国的附属国都有很多,能和商虞帝国对话的也就巴罗联盟,美意联邦,伊迪斯帝国等等政权组织。   但在很多大事上,他们也得认真听取商虞帝国的意见。   路漫在吃饭前要向女皇陛下的画像行礼,所有人都要这样做,其他人都是敷衍塞责,毕竟希尔曼星远离母星,路德总督就是这里的国王,路家人在这里不用对皇室这么恭谨。   不过路漫行礼行得心悦诚服,每一次都认认真真。   她不是崇拜女皇陛下,而是因为皇帝是女性,这让路漫喜欢。   不管女皇陛下的存才是不是让女性得到了一些公平,商虞帝国既然有女皇,那女性就不会低入尘埃吧。   路漫虽然年纪不大,但仆人和老师们对她的感官都很好。   她是一个很好服侍的小主人,不会有那么多稀奇古怪的要求,没有不可琢磨的禁忌。   天知道,有个下人只是把某个路小姐的玩偶搬出来清理了一下灰尘,然后就挨了打失去了工作。   还有个小姐穿鞋时发现脚底有一块污渍,很淡,几乎看不出,但她怒火勃发,随手拿起一样东西砸到女仆脸上,把人家的脸划花了。   路家少爷也不遑多让,男孩子下手还没轻重,把下人打的头破血流都不在少数,还不是故意的,就和你玩射击游戏,空气弹橡皮弹对着面门就奔过去,躲避不及就是一脸血。   相比下来,漫小姐简直是个可爱可亲的小天使。   老师们喜欢她也是因为以后要给路小姐们考试,如果有人考的好,他们就有丰厚的奖励,如果人人不及格,倒也不至于扣钱,奖励就没了。   路漫在总督府独自住着一栋两层别墅,除了保姆外还有几个人服侍她,只有保姆是人类,其他仆人都是希尔曼亚人。   路漫老是觉得希尔曼人有点像精灵,他们有着墨绿色的头发,尖尖的耳朵,眼睛颜色是淡紫色的,皮肤上有纹路,身上还有一些细鳞片。   他们大多都是高鼻深目,脸部轮廓清晰,性格温和。   不温和也不会失去自己的家园,被人殖民。   能在路家工作的亚人都要剪掉指甲佩戴限制器。   那个限制器是个精致的颈环,路漫知道,再美丽精致,这个玩意也就是个狗圈和马嚼子。   希尔曼人看起来很温和,但他们的力量强大,速度快,一对一,大家装备一样,人类很难战胜他们。   但是,人类发现希尔曼星的时候希尔曼人还在使用冷兵器,以部落聚集生活,他们注定失败,沦为亚人和奴隶。   路漫觉得奇怪的是,她是人类和希尔曼混血,按道理,她应该也带有希尔曼人的特征,可她看起来就是个人类孩子,没有一点希尔曼的特征。   她黑发黑眼,玉色肌肤,有着正常的手脚皮肤和指甲。   后来她才知道,父亲在她还是胚胎的时候就动了她的基因,给她剔掉了希尔曼人的外表特征基因信息。   路漫得知后,“……”就觉得离谱。   换个心思细腻的,恐怕想的更多,既然能在基因上动手脚,那么恐怕也能修改别的地方,路德总督可真是个魔鬼。   路漫是知道后就抛到了脑后,她更没有去责怪路德的意思,她一个养在笼子里的金丝雀有什么资格指责主人?   哪怕她和路德是父女关系,但路漫从不这么认为,她对路德没有女儿对父亲的感情,路德对她好像也没有。   路漫虽然没什么学问,但光看路德这么教自己的女儿们,就知道他打的什么主意。   与她来讲,无所谓,只要锦衣玉食依旧,她对路德的安排就毫无意见。   路漫有很多兄弟姐妹,但彼此不怎么能碰面,年纪不一样,课程不同,总督府又这么大,根本见不到。   但和路漫一起学习的姐妹们还是天天能看到,不过路漫和她们基本无话可讲。   那几个是真小孩,恶毒刁钻,脑袋空空。   路漫一直独来独往。   这天下课后,一个姐妹拦住了她,“路漫,今天我姐姐生日,请你去吃晚饭,你可别忘了。”   小姑娘有着天使般的面庞,但说这话的时候眼神和语气都带着毫无掩饰的恶意。   路漫愣了一下,拒绝了,这种明摆着不是好宴的晚饭吃什么,还不如一个人吃自在。   小姑娘瞪大了眼睛,“我姐姐邀请你,你居然敢拒绝?!我会告诉薄夫人的,你一点都不尊敬姐姐!”   薄夫人是总督府里女孩子们的总管家,特别注重女孩子的礼仪教养。   路漫看了她一眼,应下了,小姑娘立马露出笑脸,“那你可别忘了。”   既然人家非要对她有行动,那路漫也拒绝不了。   大家分道扬镳,但路漫的听力相当出色,她听到了那个女孩压低声音在说话,“上次让她逃过了,这次绝对不会放过她!”   路漫眼神一动,什么意思?原身上次的意外是有人设计的?   那为什么路德毫无动静?   没有证据,还是他并不在意?   上个保姆被辞退,是不是因为这个原因?   路漫突然想到,如果原主是人为造成的意外,那就是那个才不过五岁的小姑娘把自己的姐妹杀了?   路漫回到自己的别墅,开始打量要做什么准备工作。   她这里当然没有武器,厨房里有刀,路漫会用刀,但那些刀对现在的她来讲太大太沉,保姆也不会允许她拿出去。   她也没地方放,别看裙子华丽,她一个小姑娘,一把刀藏裙子里也很明显。   还有两个小时就要赴宴,她得尽快找到防身武器。   告诉薄太太去,或者躲起来不要去参加宴会。   这治不了本,之后他们还是会想办法对付路漫。   而且,你怎么知道薄太太会伸手帮路漫?   有句话叫物以稀为贵,如果路漫是路德总督唯一的孩子,那没得说,下人们自然不敢让她掉一根头发。   但现在路德总督具体有几个孩子路漫都不知道,光她知道的就有十几个。   前不久又抱了两个孩子进来,路漫甚至怀疑那个父亲都不清楚自己有几个孩子。   这种前提下,路漫作为路德总督的孩子缺乏珍惜性,她又没有母亲维护,被兄弟姐妹霸凌也是必然的。   王子公主们之间的纷争和打闹,哪个下人掺和进来就是自讨没趣。   路漫忽然想起地下室的玩具仓库,没错,原主的玩具很多,除了现在感兴趣的,其他都在地下室仓库里。   小姑娘的玩具多半是玩偶和一些过家家装扮类的东西,路漫来到这个世界后还参观过‘自己’的玩具仓库,她记得里面有些玩具车和玩具装甲。   那个玩具车如果不和她讲是玩具,她以为就是能开出去的车,除了配色让她不怎么喜欢,是珍珠粉带花,其他一看就是贵货。   那个玩具装甲更是等比例缩小的精美玩意,也有一米七八高呢。   上面配有一把小巧的□□,路漫试过,打在墙壁上也就啵的一声,墙壁完好无损。   本来就是玩具,不可能有太大杀伤力。   但用来防范一个五岁的小姑娘应该够了。   路漫取下了这把玩具枪,还检查了一下,功率调到最大,她怕打不疼,那小女孩不会害怕,把枪绑在腿部,不错,一点都不显眼。   然后她倒掉一瓶香水,自制了一瓶辣椒水。   然后她叫来下人,给她打扮,她要去赴宴。   给她打扮的女仆叫阿曼,是希尔曼亚人,长得很漂亮,说话温温柔柔,她一边给路漫打扮一边不无担心道,“上回也是琳小姐把您叫去,最后您却出了意外,小姐还是要小心点。”   路漫点点头,“我知道,谢谢你阿曼。”   打扮之后保姆带她去赴宴,保姆看起来比路漫都紧张。   赴宴的别墅格局和路漫那里的差不多,花园泳池喷泉一应俱全。   这里也不是很热闹,来赴宴的也是路漫知道的那几个兄弟姐妹,年龄最大的九岁。   再大一些的孩子学的不一样,也不愿跟小屁孩一起玩。   十几个小屁孩都穿着华丽的衣裙和礼服,学着大人的样子交往,如果看表面,还是很好看很有意思的。   但路漫知道,这些孩子并不天真无邪,他们全都有一肚子恶毒主意。   那个邀请路漫的小姐姐邀请她的时候热情十足,现在看到路漫却只是漫不经心扫了她一眼。   她反正只要确保人来了就行。   有个词形容这群孩子,就是喜怒无常。   他们往往上一刻还在愉快大笑,下一秒就会满脸怒容踢打身边的仆从,还对着他们吐唾沫。   路漫腹诽,“一群小恶魔。” 第178章 米虫三   路漫也搞不懂, 明明他们接受着严格的礼仪教育,怎么还能做出如同泼妇无赖一般的举动?   她这么问过自己的保姆,保姆苦笑了一下, 轻声道,“可能……其他少爷小姐们没觉得下人也是人吧。”   不过是亚人,低等的存在, 打了骂了又怎么样。   大厅里音乐美食炫彩舞台都有, 路漫的姊妹兄弟们正在谈笑玩耍。   路漫孤单一个, 她发现有人在看她, 目光里充满了不怀好意。   因为路漫的耳朵灵,她还听到了他们的议论, “……一个杂种……凭什么……给她点教训……”   路漫明白了,原来是这样, 歧视还真是无处不在。   路琳过来找路漫, “我带你去看我姐姐新装修的化妆间吧。”   路漫点点头,站起来, 保姆要跟着, 路琳傲慢道, “你是什么东西,我姐姐的化妆间不许你进去!”   路漫对保姆道, “你留下吧, 没事的。”   保姆只能留下,忧心忡忡看着路漫和路琳离开。   路漫心知肚明,保姆跟上来也没用,路家的少爷小姐可不会把保姆当人看,到时候路漫还得束手束脚。   至于说她不去,还是那句话, 躲得了初一躲不过十五,霸凌从来不是能躲掉的。   化妆室也有七八十平,装修的非常华丽,化妆桌那边有效果悬浮屏,可以让人看到自己的背后和随便哪个角度。   化妆室里已经来了一些人,今天参加宴会的几乎一半都在这里。   路琳拎着裙子小跑向姐姐路露,“姐姐,我把人带来了。”   她们两个是亲姐妹,一个妈生的。   路露漫不经心看了路漫一眼,呵斥妹妹,“跑起来真难看,你的礼仪老师怎么教你的!”   路漫,“……”   还好她没这种姐姐。   路琳被亲姐姐嫌弃,扁了下嘴唇,看向路漫,顿时找到了出气筒,“小杂种你神气什么!”   路漫随口,“小杂种骂谁?”   路琳还小呢,脑子根本没转,“小杂种骂你!”   路漫点点头,“知道了,原来是小杂种骂我。”   路琳还没反应过来,只是觉得有些憋屈,因为路漫太轻描淡写。   其他人,“……”   他们也是慢了几步才反应过来。   路露笑了,是冷笑,“没想到你倒是变得尖牙利嘴了,可见还是低贱血统的原因。”   路漫做迷茫状,“可我不止母系血统,我还有父系血统,你说的低贱是指我整个血统,那么父系血统也是低贱的吗?如果是这样,你们不是和我一样,大家都是贱货,分什么彼此。”   路漫说的很真诚,她是真觉得上辈子的自己下贱,要不然怎么会把自己给累死?   路露顿时沉下脸,其他几个人也不在挂着看好戏的笑容了,他们都被路漫全体扫射了一遍。   轮骂人,从小市井出身的路漫可不憷,她赔得起笑脸也能转眼翻脸,要不然她们家的日子更不好过。   有些人会怜悯他们家没了男主人生活艰苦,有些人会乘机蹬鼻子上脸占便宜欺负人。   母亲一贯是懦弱的,嘴里只会说退一步海阔天空,可转头会向女儿抱怨。   那时候路漫就会挽袖子上,她被人骂泼妇不知道多少遍了。   路琳这小傻瓜终于搞明白了,她尖叫着冲向路漫,要推她。   路漫一侧身,脚一伸,把路琳给绊倒了,然后路漫还来了一句,“哟,你裤子露出来了。”   路琳哇地哭了。   围着看笑话的人互相看看,有两个走了过来,“路漫,你太过分了,怎么能对路琳下手!”   他们是旁支的孩子,当了路露的狗腿,想上前固定住路漫,让路琳动手。   路漫掏出辣椒水对着两人的眼睛就是几下,这两人大叫一声,捂着眼睛后退,嘴里还在哀嚎。   路琳已经爬了起来,她眼神狠毒,去揪路漫的头发。   路漫掏出空气|枪,抵在路琳的脑门上,“住手,退后!”   路琳也还是个孩子,而且一眼认出是空气|枪,根本不当回事,继续去扯路漫的头发,放狠话,“我杀了你个小杂种!”   路漫开枪了,路琳脑袋剧烈一晃,眼睛大睁,往后倒去。   路露冲过来,看了一眼妹妹,对着路漫尖叫,“你敢对我妹妹动手!”   她一巴掌扇过来,路漫对着她又是一枪,直对胸口。   路露的胸部像是被人用巨锤击打,她的身体在巨大的推力下弓着背砸在梳妆台边,然后软软滑下去。   化妆室里静默了一瞬,只有两个眼睛被辣椒水糊着的男孩还在哀嚎。   剩下的人看着昏过去的路家姐妹,再看着面无表情的路漫,顿时噤若寒蝉。   这时有人颤抖道,“那个,路琳和路露出血了……”   路琳耳朵鼻子里流出鲜血,路露嘴巴里涌出鲜血。   路漫眨眨眼,看了看手里的枪,是玩具|枪没错啊。   她看向其他人,那些人尖叫一声,纷纷夺路而逃,两个沾了辣椒水的满地乱爬。   路漫退后几步,坐在墙边的沙发上,她看着路家姐妹,脑子里一片空白。   过了不知道多久,一大群人涌了进来,薄夫人一马当先。   医护冲到了两姐妹身边,急救器械贴了上去,然后马上把两人给抬走了。   薄夫人一脸复杂的来到路漫面前,冷声道,“漫小姐,你怎么能向你的姐妹下死手?”   路漫看向薄夫人,“她们欺负我的时候你瞎了,现在我反击了,你的眼睛又好了?”   薄夫人,“……这件事你的父亲会惩罚你的,现在请你回去!”   路漫站了起来。   薄夫人道,“武器留下!”   路漫看向她,“你不是警察,也不是我的父亲,我不会交给你,有本事你来抢!”   薄夫人后退一步,在这个才四岁小女孩的脸上,她看到了狠厉。   路漫一步步离开,薄夫人果然没拦她,到了楼下,保姆赶紧上前,“小姐,你没事吧?”   路漫摇摇头,“我们回去吧。”   在路上,路漫就想清楚了,她不会有事,哪怕那两姐妹死了,她也不会坐牢。   不管这里的制度如何,未成年肯定有优待,她毕竟才四岁。   加上总督路德不一定愿意家丑外扬,顶多把路漫送去什么地方关起来学习,以后不认这个女儿。   路漫漫不后悔对路家姐妹动手,原主多半死在她们手里。   这两个虽然是孩子,可恶毒不分年龄,小孩子的恶意还更深,因为他们无惧后果,就是想行恶。   但路漫的心情也不怎么好,她没想到玩具|枪的威力这么大。   她更担心以后没有好日子过了。   路漫以为自己被禁足了,但是居然没有,第二天还能继续上学。   莫约过了四五天,她被叫到了路德居住的主楼。   路漫是跟随助理坐车去的。   说是主楼,其实像个大庄园,总督府本来就是个皇宫,路德的主楼就是在皇宫里修了个大庄园。   有专用的路,好几道雕花大门,经过大花园,然后才到其中一座富丽堂皇的宫殿门口。   门口有两排穿着笔挺礼服的下人。   车子停下,有两人快速上前,一人拉车门,一人用手挡住车门上方,请路漫下来。   然后专人把她带进去。   入口有检测器,管家让路漫在门口停留了一下。   进门后管家柔声道,“总督大人还在工作,小姐需要等一下。”   路漫点点头,管家道,“您可以先用饭,就摆在这里,需要吗?”   路漫继续点头,杀头前还得给顿饱饭吃呢。   管家就把路漫引到了餐厅。   路漫现在还不懂什么装修风格,只觉得这里处处都漂亮,便是墙角那盆花,每个角度看起来都无比顺眼。   路漫在长餐桌边坐下,有女仆上前给她系上餐巾,摆上筷子勺子叉子等物。   然后一盘盘美味佳肴就上来了。   路漫照例不知道这些东西的原材料是什么,但不耽误美味和她的享受。   她快速安静又符合礼仪地吃着饭,看起来食欲颇佳。   盘子里的菜剩下三分之一,就会被仆人收走上下一道。   终于,路漫放下了筷子,筷子的方向显示她吃饱了,于是就不在上菜了。   吃饱喝足的路漫有些懒洋洋。   她不知道,她吃饭的时候路德正在看着她,实时监控。   如果路漫心情忐忑害怕,不敢吃饭,或是食不下咽,路德就不会见她。   他的孩子太多了,在他的世界里,能者上,庸者下。   路家那倆姐妹是失败者,失败者他不会再给一个眼神。   这就是孩子多的结果,路德不稀罕。   就算是路漫,他也不过是略微感兴趣才想见一下,以后这孩子没什么能耐,路德依旧不会搭理。   休息了半个小时,管家把路漫带去见路德。   在一个会客室里。   路漫终于见到了这具身体的生父,呃,好像也不算,出现在路漫面前的是路德的全息投影。   路德根本不在这里。   路漫站起来行礼,“见过父亲。”   路德摆摆手,“坐下吧。”   路漫听话坐下,抬头看着路德。   路德打量着路漫,然后道,“你对你的两个姐姐下了重手,有什么想说的吗?”   路漫想了想,“之前路琳和她姐姐就霸凌过我,导致我晕了过去,我醒来后没有找她算账。上次她非要我参加她姐姐的宴会,我担心她们还是要欺负我,我就做了些准备,空气|枪和辣椒水都是我准备的。但她们不动手,我不会使用。”   “后来路琳开始辱骂我,然后动手,我避让了一下,路康和路健想来挟住我,我对他们喷了辣椒水,路琳要抓我头发殴打我,我用空气|枪警告她住手,她不肯,我开了枪。”   “路露过来准备打我,我开枪反击,这就是所有经过,我不认为我做错了,我只是没想到空气|枪这么厉害。”   路德笑了。   事情的经过他当然知道,而且那个玩具装甲的来历他也知道。这是他一个儿子的旧装甲玩具,这个儿子的母亲身份比较高,也有钱,平时也宠他,他喜欢装甲玩具,买了好多好多,大多数都是定制的。   他要离开希尔曼去地蓝星,短期内不会回来,这么多装甲玩具全带走也不大现实,于是就挑了一些已经不喜欢的送兄弟姐妹,喜欢的带走,据说这要带走的,也有巨大一堆。   路漫仓库里那个就是这么来的,原主还小,也不感兴趣,就放在那里。   这种高端定制的东西都是一比一还原,空气|枪看着是玩具|枪,不是不能杀人。   路漫之前在墙上使用看起来威力不大,那是因为墙壁本身非常坚固且防弹,涂料也是顶级的,空气|枪打上去当然毫无反应。   但路家姐妹可不是墙壁,她们是血肉之躯。   加上路漫调高了频率,这把玩具|枪已经不能当玩具看待了。   但不管是原主还是路漫,根本不知道这点。   路德开口,“这件事不怪你。”   路漫低头,“谢谢父亲。”   路德点点头,“我不喜欢无谓的内耗,你反抗的行为没错,但以后不能主动这样对别的兄弟姐妹。”   路漫抬头,“没人欺负我,我又不是狗,不会逮谁咬谁。”   路德又笑了,“很好。”   顿了顿,“作为补偿,我答应你一件事,还会送你一些东西。”   路漫露出笑容,“谢谢父亲,那我想换掉薄夫人,可以吗?”   路德挑了挑眉毛,“说来听听。”   路漫道,“薄夫人是我们姐妹的总管,但她并不公正,上次我被欺负,她毫无动作,这才导致后面我们姐妹激烈的对抗,她默认别人说我小杂种,她也看不起我,我是父亲的孩子,她看不起我,不就是看不起您?”   “她处事不公,以后像这样的事还会发生,所以我希望换掉她。”   路德点点头,“好,我答应你。”   会见基本结束了,路漫犹豫了一下,“父亲,路琳和路露,她们怎么样了?”   路德挥挥手,“失败者的下场不用关注,你以后不会再见到她们。”   又蠢又毒又笨,这种孩子路德不稀罕。   路漫行礼后离开。   她安然回到自己的别墅,保姆急切地看着她,“小姐,总督大人怎么说?”   路漫道,“父亲没有怪我,没事了。”   保姆赶紧双手交握在下巴处,感谢不知道哪路神仙,下人们也很高兴。   路漫如果受罚,他们也会被分配到别的地方,但说实话,哪里都没路漫这里安心。   下人们对路家主人的要求只有一个,那就是只要是个正常人就好。   可惜路家这些孩子正常不正常是看对象切换的,身份地位对等,他们绝对正常,但下人,特别是亚人种,就别想他们能正常对待你。   只有路漫小姐不这样。 第179章 米虫四   路漫继续上学, 现在另外两个孩子看到她都有些不敢直视她。   路琳和路露之前多么嚣张,可现在说不见就不见了,而这个有亚人血统的妹妹却安然无恙。   而且薄夫人也不见了, 据说就是被她赶走的,那现在他们当然不敢惹路漫了。   不过大家都在孤立路漫,做什么都不叫她。   若路漫是真小孩, 或许也会伤心难过, 但路漫不是, 她现在根本就不想和人交往, 上辈子交往的够够的了。   她去批发市场买食材,为了省钱, 唇枪舌剑什么没经历过。   那时候时不时有人对她道,“赶紧找个人嫁了, 这么泼, 就怕没男人要你!”   路漫就呸道,“我嫁不嫁关你屁事, 管得这么宽, 怎么不搬去海边啊!”   她还有个早饭摊西施的绰号, 就是那些来她摊子上买早饭的蓝领白领不知道什么领说出来的。   他们嘻嘻哈哈私底下调侃路漫,但这些人也绝不会想要娶她。   现在没人搭理, 正是路漫需要的清净。   她的课程也加了, 体能和文理都有。   路德说的补偿也来了,一整套璀璨华丽的首饰。   原主的首饰也不少,但原主年龄毕竟小,她的那些就是普通奢侈品,外面小姑娘会攒钱买,但买到手就不值钱的那种。   路德现在给她的那套是能变现的。   珠宝店银行都会收的那种。   路漫很满意, 碍于年龄,她现在什么资产都没有,就算现在被赶出总督府,有这套首饰,她也能过下去。   薄夫人走得消无声息,新来的管家快速上任,叫张倩,她让女孩子称呼她张女士。   她还单独找到路漫,问她对自己有什么要求。   路漫看着她,“我只希望你能公平处事,你可以看不起我,但你若是伙同其他人欺负我,我只能像赶走薄夫人一样赶走你。”   张女士笑了笑,“我很清楚自己的身份和责任,漫小姐不用担心我会偏颇。”   薄夫人就是太蠢了,在路家工作的时间长了,就觉得自己是路家的一份子,把自己的身份忘得一干二净。   路漫再如何,她也是路德总督的血脉,容不得她放肆,被赶走简直是自找的。   张倩不会这么短视,这么说吧,就算这些孩子长大了无所事事,没有出息,只凭着他们的血脉,他们都能什么都不干富足一辈子。   而薄夫人张倩这些人还得替他们工作来糊口,这就是差距。   薄夫人是脑子打结了,才去得罪一个路小姐,现在被反噬了吧,张倩绝对不会重蹈覆辙。   孩子们安分了很长时间,但路漫还是被年龄大一些的孩子注意到了,他们一样不喜欢路漫,因为路德的关注就这么多,给了这个那个就没了。   不夸张的讲,好些路家孩子从出身到长大,都没亲见过父亲几眼,只能在电视网络上看到总督父亲的采访。   他们不愿意路漫出头,也嫉妒她见到了路德,至于母系血统,除了路德明媒正娶的妻子,其他人的母亲都差不多,大哥别笑二哥。   他们也想对路漫出手,但他们不会像路家姐妹那样无脑粗暴。   有个十二三岁的小少年‘偶遇’了路漫,亲切介绍自己叫路嘉,允许路漫叫他哥哥,表现的非常和蔼。   但是吧,还是那句话,路漫不是真小孩,她不渴望任何感情,她这辈子坚定的信念就是当一条米虫。   学习是因为感兴趣,不是为了学成什么样。   小少年伪装的再好,路漫也能看出他眼底对自己的轻蔑。   她面无表情看了男孩一眼,一声不吭,越过他就离开了。   被放了鸽子的少年,“……”发生了什么?   以往他用这招,那些女孩子都会脸红,然后羞答答面对他,让做什么做什么。   旁边少年的姐姐已经扶额了,弟弟蠢得没眼看。   路漫不是外面那些花痴女啊,她是路家人,是他们的妹妹,而且她还很小,才四岁多。   对着一个四岁多小姑娘抛媚眼发花痴,她弟弟也是个人才。   搞一个小姑娘而已,用得着这么复杂?   他们讨厌路漫,也没看得起她,不过一个四岁多的小丫头罢了。   张倩当了女管家之后行事公平,赏罚分明,这些孩子们不敢像以前一样过分。   张倩每隔一段时间会要求孩子们一起聚一聚,联络一下感情,她也很直接,“你们虽然姓路,但总督大人还未把你们记入路家族谱,也就是说,你们目前并不被路家承认。”   “和兄弟姐妹内斗是最愚蠢的做法,去看看你们的哥哥姐姐们,他们为什么能得到你们父亲的承认?是因为他们内斗厉害吗?当然不是,他们的关系都很亲密。商虞有句古话,上阵父子兵,打虎亲兄弟,我没看到和兄弟姐妹反目成仇的能得到总督的青睐。”   “我也不指望你们和所有兄弟姐妹相亲相爱,如果连装都不会的人,我想,你一辈子也得不到路家的承认。”   路家孩子们集体沉默,没人反对聚会。   他们还只是一群菜鸡,年长的哥哥姐姐们已经离开总督府,开创自己的事业,他们还早呢。   跟着路漫的还是保姆。   但路漫依旧被人排挤,没人过来和她说话。   路漫泰然自若,在保姆的服侍下吃着聚会上的美食。   路漫现在基本知道这些食物是怎么回事了,打个比方,就是把鱼做的看不出鱼的模样,但吃的时候依旧是鱼的味道,口感也可能会发生改变。   简单说就是分子料理,不过路漫上辈子的时候分子料理只是个噱头,实际去吃,会让人大失所望,很多饭店只是让你猎奇了一把,没啥吃头,还不如去吃米其林或小饭店,最起码真材实料。   不过现在的技术更先进,分子料理名副其实。   在路漫的上辈子,营养餐的味道肯定不怎么样,想减肥的人为什么一再失败,那就是管不住嘴。   减肥餐可以让人吃的生无可恋,人体对高油高糖高盐无法抗拒,特别是糖,让喜爱甜食的人戒掉奶茶咖啡蛋糕,那简直是折磨。   有的人无肉不欢,一天不吃肉就心慌。   而现在路府提供的料理就是保证你的营养,又能兼顾你喜欢的口味。   路漫喜欢吃这里的蛋糕,什么巧克力的水果的,每一样端上来她都能吃光。   为什么保姆不阻止?   因为她就算吞下几碟子蛋糕,热量都很低,路漫绝对不会因为吃这些食物发胖。   这就是科技的力量。   新鲜,健康,美味,均衡营养,绝不发胖。   好了,言归正传,路漫不在乎旁人的排挤,她年纪小,多吃点也正常,保姆就负责给她拿吃的。   还会介绍菜肴的原材料以及做法。   路漫的保姆也是专业学校毕业的高材生。   这时候有个路小姐过来了,看路线会和保姆交汇,保姆正好端着一碟蛋糕向路漫走来。   如果是狗血打脸剧情,那就是保姆不小心把蛋糕打翻沾到小姐身上,然后小姐生气,然后和路漫撕逼。   但是路漫看到了,她大声道,“方晓,站住!”   保姆站住不动,茫然看着路漫,路漫继续大声道,“蛋糕放旁边的桌子上!”   保姆赶紧放下。   路漫声音太大,这时候客厅的人都在看路漫,那个疑似要碰瓷的路小姐也站住了,实在不知道路漫要发什么疯。   路漫这才看向那个路小姐,“蕙姐姐,你现在可以过去了,我敢担保我的保姆绝对不会把蛋糕倒在你的身上!”   全场静默。   在场的都是小狐狸精,路漫这么一说,他们立马心知肚明。   路蕙气的面红耳赤,“你在胡说什么,我什么都没做!”   路漫道,“我没说你做了什么呀,我只说姐姐你大胆的往前走,莫回头,蛋糕它不会挡你的路。”   ‘扑哧’有人忍不住笑了,嗤笑声此起披伏,路蕙气的浑身发抖,偏还什么都不能说。   路漫一脸无辜。   张倩时刻都在关注这群小祖宗,立马过来,“怎么回事?”   路蕙气的眼眶都红了,指着路漫,“她污蔑我!”   路漫一脸茫然,“啊?”   有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上前绘声绘色讲述了一遍,特意复述了路漫的话,一字不差。   张倩心里在哀嚎,这份工作薪水非常高,但自己几乎睡不好觉,这些小祖宗总能给你搞事。   她看了路蕙一眼,“这里有监控,如果漫小姐确实冒犯了您,我会让她道歉,对了,行动轨迹分析蕙小姐了解吗?还有微表情分析,结合这两项,就能在一定程度上推测出一个人的行为。”   别小看路家孩子,除了一开始的路家姐妹实在愚蠢,现在这些还是有脑子的。   路蕙的神情立刻有了异样。   她的计划是撞到路漫的保姆,然后逼迫路漫站出来惩罚自己的下人,一个小姑娘,肯定会羞愤无比,憋屈难受。   到时候她就是大家的笑料。   别小看一点点笑料,之后会有人继续踩路漫的。   把一个小姑娘搞崩溃,然后出个意外,简直太容易了。   他们的生活是如此无聊,不找乐子怎么行。   可惜还没出手就被路漫给堵死了。   路蕙勉强道,“我比她大,不和她计较了!”   张倩也见好就收,都是小祖宗,一个她都得罪不起。   路漫也没纠缠不放,反正她没吃亏。   方晓见风波过去,小心翼翼端着蛋糕给路漫,她的心也在扑通扑通跳,有些后怕。   路家小姐们身上穿的礼服全都价值不菲,如果是她弄脏了,对方又不依不饶,她估计就得借钱才能赔偿,工作也不一定能保住。   接这份工作前,前辈和她讲过,“别的没什么,就是一定要小心,别卷入金枝玉叶们的私人恩怨,到时候就怕吃不了兜着走。”   方晓之前还不太明白,现在已经懂了。   就为了让路漫难受,其他人就敢对她下手。   千金小姐们之间的打闹,被波及的普通人可能就会万劫不复。   这话一点都不危言耸听。   方晓刚工作,并无多少积蓄,如果她要承担赔偿,会让她直接破产背负巨额欠债,一个普通女孩子,想要挣扎出来可不容易。   薄夫人到现在还没找到工作,她在路家工作多年,已经积累了一定的资本,可被路家辞退后她就陷入了囧境。   不过路漫根本没同情她,倒不是因为薄夫人冷暴力过原主,而是在路漫看来,薄夫人就算没了工作,她的积蓄也能让她一辈子生活无忧,这有什么值得同情的?   路漫依旧是上辈子穷人思维,不欠债,手里有点积蓄,这日子就很好过。   但薄夫人不一样,这些年她一直处于上流社会,她已经习惯了这个阶层的生活和消费。   就是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她还不甘心离开这个圈子,于是一直想努力回来,这样势必会急速消耗她的积蓄。   宴会结束,路漫回到自己的别墅,张倩来了。   路漫漫看着她,“你找我有何贵干?”   张倩看着路漫,她当然不是来指责路漫的,张倩早就看过了薄夫人的工作记录,她知道路家这些孩子是什么德行。   相比下来,才四岁的路漫是其中最正常最善良的一个孩子。   她来提醒路漫,路蕙的母亲不是一般人。   路德有很多孩子,孩子的母亲当然也很多,但不是所有女人都是路德的情人。   只是路德看上了人家的基因,然后和人家协商,“和我一起生个孩子好不好?孩子我养,给你多少钱和资源,同意的话签协议。”   不少女人都答应了,孩子生下后就被路德派人抱走,也不会阻止母子相见。   很多女人都不是花瓶和草包,相反,她们的基因优秀,脑子灵活。   拥有了路德给的资源,有能力的人都闯出了一番天地。   那么,她们当然也不会不管自己的孩子。   如果她们生的孩子将来在路家有一番作为,她们也会受益,这种捆绑是天然的。   路蕙的母亲现在在希尔曼经营着一家很大的娱乐公司,也算是有头有脸的人。   张倩知道路漫没有母亲支持。   路漫谢了张倩的提醒,她笑了笑,“我还未成年,她不敢把手伸到路家,除非不要命了。”   路德能接受孩子们之间争斗造成的损耗,但他绝对不会容忍外人对他的孩子下手,那就是自寻死路。   不是没有这样的例子,最后是那个女人失去一切,她生的孩子被剥夺路姓,从路家赶走。   别低估母爱,但也别高估。   路蕙的母亲只要不是脑残,就不会对路漫出手。 第180章 米虫五   在总督府, 有讨厌路漫的人,但也有觉得路漫有趣的人,路漫也有了几个关系比较好的姐妹兄弟, 之后路漫的日子也没多大变化,毕竟小孩子主要还是上学为主。   路漫在音乐上的天赋一般,弹琴有点像弹棉花, 但她听力很不错, 能听出细微差别, 就是手指不争气。   她在绘画上颇有天赋, 她对色彩的感知度很高,能辨别出很细微的颜色区别。   都是红色, 普通人能区分三十来种就不错了,路漫能区分接近上百种的红色。   音乐老师很是遗憾, 以后路漫的音乐课会减少, 绘画老师很高兴,她的课多了。   其他课程路漫学得比同龄孩子要好, 但也没到惊才绝艳的地步, 毕竟她只是有个成年人的灵魂, 而不是智商。   路漫也能去逛街,在保姆和保镖的簇拥下。   清场倒是没有, 但她去的地方客人也不多。   路漫完全可以在家中待着, 然后下单,东西直接送来。   但她好容易重来一世,还是投胎在顶级豪门家里,老是待在屋子里也闷得慌。   看看这个高科技外星球多好啊。   方晓也很高兴能出来逛街,小声向路漫介绍小吃,然后她突然想起小姐不吃外面的东西, 赶紧遮掩过去。   若是真小孩,可能此刻会吵闹着要尝尝,但路漫没有,想吃什么回去让厨师做就是了,不用在这里为难小保姆。   希尔曼星是殖民星,但人类也不少,主城里一大半都是人类,人类在这里管理着希尔曼星。   人类是一等民,希尔曼亚人就是二等民。   从路漫的角度,她能看到很多不公平和歧视,比如有的地方只接待人类,希尔曼人不得入内。   如果一个人类和一个希尔曼人发生争执,那没得说,赢得肯定是人类。   路漫从来不为所动,她是既得利益者一方的,让她跳出来为希尔曼人争取权益,这有点可笑了。   一个民族想要得到公平对待和主权,不能依靠别人,只能依靠自己。   依靠别人永远也得不到公平和主权,只能成为傀儡。   这天路漫逛商城喝多了饮料,要去上厕所。   这个商城里卫生间区分人种,人类和希尔曼人是分开的。   路漫去的卫生间还是高档卫生间,保姆方晓先确认卫生间安全才让路漫进去,她和保镖在门口守着。   卫生间有好几道门,最里面才是上厕所的地方。   路漫打开门,一愣,角落里蜷缩着一个希尔曼孩子!   这个孩子看起来非常狼狈,浑身是血,他睁着眼睛瞪着路漫,眼里只有绝望和麻木。   方晓查探的时候他好容易躲了起来,现在是完全支撑不下去了。   如果对方是个成年人,路漫会毫不犹豫退出呼救,但眼前是个孩子,还是个伤痕累累的孩子,看起来又瘦又小,不比她大多少,路漫内里是个成年人,她无法漠视一个重伤的孩子,她没有惊呼。   当然也没天真到叫警察,这是个希尔曼亚人,出现在专供一等民使用的高档卫生间里,就算警察来了,也不会善待他。   路漫从裙子隐藏的口袋里翻出一支急救药,这是止血消炎修复再生急救药。   本来这个药是方晓管的,但路漫觉得这样没多大用,她也不是一直和方晓捆在一起,如果方晓不在身边,她正好受伤,那这药带了也是没用。   她要求自己随身携带一支,方晓自然不会拒绝。   路漫拿出药剂,拨开男孩脖子,把药剂注射进入,无针注射,快速便捷。   然后路漫眨眨眼,她身上是没钱的,然后路漫揪下了裙子上一颗拇指大的彩宝,塞到那个孩子手里。   那个孩子全程都是茫然地看着她。   然后路漫漫淡定上厕所,淡定出来,还贴心把这个卫生间设置成维修中的提示。   路漫已经离开,卢修斯仍然处于一片茫然中。   他是人类和希尔曼人的混血,面部有明显的希尔曼人特征,母亲是人类,生下他就不见了。   卢修斯从小跟着父亲生活,父亲在他两岁那年死去,他就成了孤儿。   两岁开始卢修斯就自己生活,后来他被一家妓院的老板看中,把他收进来干活,想等他长大了接客。   混血的行情还不错,很多客人都喜欢尝尝鲜。   卢修斯今年八岁,老板决定让他赚钱,可惜他模样长得好,性格脾气不大好。   第一次接客他就把客人的玩意差点咬掉,于是挨了打。   老板让手下狠狠打他,“你个忘恩负义的小兔崽子,没有我,你早就死了,你欠我的!不赚钱还我,我把你拆开零零碎碎卖!”   但是卢修斯不为所动,如果客人不突破他的底线,他还能低头,凡是想亵玩他的,卢修斯都会反抗。   于是老板也没办法了,这次老板想把卢修斯弄晕了接客,卢修斯奋起反抗,他重伤了老板和那些打手,逃了出来。   他自己当然也受了伤。   逃去哪里都会被抓,卢修斯躲进了这家高档商城的专供一等民使用的卫生间里。   可他伤的太重,躲过方晓的查探已经力竭。   在他的视角,那个一等民女人离开后他从上面下来,缩在角落恢复力气。   然后门又打开了,一个一等民小女孩进来了,这个女孩子一看就出生权贵,她黑发黑眼,肌肤玉白。   卢修斯知道,就算人类是一等民,但人类当中还有高位者,希尔曼人戏称为特等民。   这个小姑娘一定是特等民。   卢修斯已经没力气了,他等待女孩尖叫,然后来人把他抓走,然后他估计就要死了。   但是,那个小姑娘只是看了他一眼,眼神平静,只刚看到他的时候微微睁大了双眼。   然后她就在自己那条华丽的裙子上摸索,她从一个暗袋里掏出了一支药剂,卢修斯认出这是急救药。   小姑娘不假思索把急救药注射进了他的脖子里。   那一刻,卢修斯脑子里一片混沌,唯一的念头是,“好浪费,这支药卖了他都买不起,如果稀释一下,可以让一百个人用吧?”   药剂注射完毕,小姑娘思索了片刻,她看了看自己的胳膊,她那毫无瑕疵的胳膊上有几串宝石手串,亮晶晶,折射着迷人的火彩。   只看了胳膊一眼,她就从裙子上揪了一颗彩宝下来,然后她把这颗彩宝塞到了卢修斯手里。   卢修斯一动不动,只是看着那个小姑娘。   他根本不知道这个小姑娘后来做了什么,直到她离开很久,身上的伤愈合得差不多了,卢修斯的脑子才开始转动。   那个女孩,那个如同天使般的女孩救了他!   卢修斯的愈合能力本就强悍,加上用了那个最好的急救药,他半个小时就获得了行动能力。   他看着手心里的彩宝,这颗小东西可以卖千把块钱,很容易出手,如果小姑娘给的是她的手串,价值虽然更高,但反而不容易出手。   那个手串是定制款,上面有家族徽记。   卢修斯小心把彩宝放妥帖,准备离开这里。   他看到了维修中的警示标志,他知道,肯定是那个善良的小天使做的。   卢修斯看了几眼警示标,然后消无声息离开。   这一幕路漫回到家就忘了,但深深刻在了卢修斯的内心。   回到家,路漫换衣服,下人过来收拾她的衣服,看到缺了一块点缀的彩宝,赶紧上报登记。   方晓也有些懊恼,“不知道丢哪里了,便宜了捡到的,我知道了,能补就补一下,不能就算了。”   这种小事路漫不介意,她们也就轻松不少。   路漫的生活一如既往惬意,其他人还会抱怨课业繁重,无聊。   她可是每天都过的兴致勃勃。   不过路漫也没觉得那些兄弟姐妹矫情,他们从出生就过得金尊玉贵,自然不理解什么是贫穷。   这天,总督府来了一个贵人,是总督路德的夫人生的女儿。   路家在母星商虞帝国自然也有家业,路漫看过路家主宅的视频,占地也广,但比不上这里大。   这也能理解,母星帝都寸土寸金,比路家权势地位大的家族不在少数,别的不说,你家总不能比皇宫都大吧。   要论富丽堂皇,母星的房子比不上这里,但路漫也看到了区别,那就是路家主宅有历史感。   据说那栋被改为路家祀堂的建筑有好几百年的历史,而路家殖民希尔曼星,前后也才刚一百年。   言归真正,路德当然有明媒正娶的妻子,也是高门贵女,他那些孩子想要回到路家,也得经过妻子同意。   为什么在帝都权贵圈子里的正牌路小姐却来了这里?   虽然希尔曼星是路家的殖民星,路家在这里说一不二,总督府也建造的美轮美奂,但在地蓝星的帝都人看来,这里就是乡下。   生长在这里的人都是乡下人。   路家大小姐从母星来这里,就是被发配来的。   顿时小道消息满天飞,什么那个路小姐和人私奔被抓回来了,偷东西被抓了之类的流言传遍了总督府。   路漫吃瓜吃得津津有味,但她不去评论。   有个消息比较靠谱,就是路小姐和一个权贵之女一起抢某皇子的关注度,然后路小姐使了手段,但被发现了,路家不愿得罪那个权贵,于是把女儿流放了过来。   路漫一边吃零食,一边想,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恋爱脑?   路菲正在发脾气,一拳下去,客厅的红木桌子粉碎,把她这里的下人吓得躲在一边瑟瑟发抖。   路菲也没想到这里的家具这么不结实,倒是愣了一下。   她的保姆淡定上前劝导,“小姐,你想回去可不能如此暴躁,夫人知道了肯定会让你在这里多留一段时间。”   路菲双手抱胸,手上银白带火焰纹的手甲迅速分解成两个精美的手环,“她恨不得我一辈子不回去!”   保姆挥手让人来收拾木桌碎片,“你误会夫人了,你这次闯的祸太大,路家得给皇家一个交代。”   路菲继续冷笑,“所以就牺牲我呗。”   保姆闭嘴了,路菲在火头上,说什么都没用。   没过几天,路漫接到通知,要开宴会欢迎路菲小姐的到来。   从接到通知开始,下人们就在忙碌,要设计路漫的妆造服装,订制礼服,保姆还要给自己的小主人强调礼仪。   路漫一概都很配合,这多有意思啊,她还是个小不点呢,就这么折腾。   到了那天,路漫倒是不用化妆,小孩子的皮肤本就水嫩,不用过于涂抹,就是她的发型梳的非常精致,上头的发饰也是恰到好处。   礼服一如既往华丽,因为路漫还小,她的礼服裙多是层层叠叠的公主裙,蓬松美丽,颜色全都是嫩色系的。   路漫从来没抗拒过,多好看啊,裙子还布灵布灵闪光呢,她打扮好之后就像个美丽的洋娃娃,看着都心情愉悦。   其他孩子打扮的时候心里还存着一些怨气,都是路家孩子,为什么那个路菲就比他们高贵?   年纪大一些,知道的多的孩子没有显露任何情绪,就算大家的父亲都是路德,那也是有差别的。   第一个差别来自母亲的血脉,路德明媒正娶的夫人的孩子在路家拥有最多最丰厚的资源,因为他们的母亲有路家的资产也有自己的嫁妆。   剩下的孩子就看母亲拼搏的怎么样,母亲出息的,也能给他们一些助力,母亲如果是菟丝花,那就别指望了。   接下来的差别就看个人的本事,有能力的路家孩子也会被高看一眼,倾斜一部分资源。   混吃等死的就只有联姻这条路,男女都一样。   普通人羡慕权贵们荣华富贵,却不知道路家的孩子们从出生就开始卷了。   宴会非常热闹,路漫看到这么多孩子,目瞪口呆,她的生物学父亲难道是卵生的?   保姆方晓笑了,低声道,“这里一大半都不是总督的孩子,是同族的孩子,都在这里学习,平时你看到的少。”   路漫拍了拍胸口压压惊,但是就算一大半不是路德的孩子,剩下的量也不算少啊。   现在的有钱人卷孩子数量的吗?   路漫进入宴会大厅,她发现一件非常有意思的事,那就是她在路德的孩子中属于弱势,会被霸凌,但在同族孩子眼里,她就是需要被巴结的对象。   一路过来好几个男孩女孩凑到她身边介绍自己是哪一房的,亲切称呼她漫漫妹妹。   路漫一直在笑,看起来可爱极了。   哎呀,真是太有意思了,太好玩了。   等到人来齐了,主角路菲才出现,她穿着一身简洁的西装套装,下半身是裤子,她双手插兜,懒洋洋进来,环顾了一圈,右手抬高摇了摇,“嗨,大家好,我是路菲。”   全场静默。 第181章 米虫六   路漫瞪大了眼睛, 路菲年纪看起来也不大,十三四岁的样子,身高不低, 估摸着已经有一米七五左右了,套装剪裁精细,面料有暗纹, 带着一种低调的奢华, 把她的气质身材衬托的淋漓尽致。   路菲是短发, 没有染, 天然黑。   她可以用英姿飒爽形容,行动间非常洒脱。   很快大家就反应了过来, 大厅里重新热闹起来,路菲身边也围绕了不少人。   路漫在一边吃东西, 然后环顾四周, 果然看到了好几个脸色不忿的人。   为什么她们就要谨守规矩,只能穿裙子, 不能穿裤子, 参加宴会还得打扮, 那个路菲明显什么都没做!   路漫想,等下张倩又要头疼了, 女孩子一定会向她开火的。   路菲被路家孩子围得水泄不通, 大家除了恭维她,就是向她打听帝都的事。   这里的孩子还没去过帝都呢,对帝都都充满好奇。   路漫吃了东西后坐在角落里消食,两条腿一荡一荡,反正大裙摆遮住了,旁人也看不仔细。   张倩也在一边总览全局, 她心里也在叹息,别看现在一片花团锦簇,实际上宴会厅里暗流涌动。   她想,几个小屁孩都这么难缠,那些大人物肯定个个都是千年狐狸精。   她也看到了路漫,这个路家小姐也是张倩一直关注的孩子。   年岁小,却干掉了她的前任。   张倩刚来的时候很是防着路漫,后来她发现路漫其实一点都不作妖,她说想要公平对待,只要你是公平的,她就不会多话。   但这也是个奇怪孩子,说她愚笨吧,那肯定不是,学习上颇有灵性,还能狠得下手,她干掉了两个姐姐。   但你要说她灵慧吧,张倩也看不出来,此刻她就坐在角落里事不关己地看着宴会厅,根本没往路菲那里挤。   平时她也是独来独往的,就算有人示好,她也不兜着。   张倩认为路漫还是太小了,不明白人际关系的重要性。   作为路家人,以后不论选择那条路,独狼都是不行的。   路菲勉强自己忍了大半个小时,实在忍不住了,借口上厕所,摆脱人群,离开了这里。   路漫也开始打哈欠了,方晓带她离开,这种宴会重在参与,漫小姐参与了就行了,她还小,犯困就要睡的。   两人在门口等车,路漫跑去喷泉边玩水,她头一转,看到了路菲,她靠在喷泉池边上仰望星空。   希尔曼的星空和母星不一样,这里有两个月亮。   路菲也看到了路漫,她等着路漫上来套近乎。   但是路漫只是扯开裙边对她行礼,“菲姐姐好,我是路漫,排行……我不知道。”   她是真不知道。   路菲笑了,“你好。”   这时候车来了,路漫又道,“菲姐姐再见,我要回去休息了,你也早点休息吧。”   路菲含笑,“好的,再见。”   这是她今天唯一觉得真心的互动。   回到自己的别墅,下人上来给路漫脱衣服拆首饰,还笑问宴会怎么样。   路漫打着哈欠,“好多好多孩子,我一开始以为都是我的兄弟姐妹,吓了一大跳,还是方晓告诉我说不是的,有些是同族,天啊,原来路家有这么多人!”   下人们都笑了,漫小姐最平易近人,从来不会胡乱发脾气,所以下人才敢和她说话亲近。   有人好奇道,“菲小姐是个什么样的人?”   路漫来了精神,“打扮不一样,她短发,还穿裤子!”   下人们都捂住了嘴,“真的,天啊!”   路漫晃着腿笑了,“看吧,明天张倩肯定会被烦死,路蕙她们一定要问为什么她们不能穿裤子,路菲却可以。”   下人们纷纷点头,有人道,“那小姐你想穿裤子吗?”   路漫道,“我无所谓,现在反正是不能的。”   没能力的时候只能顺应别人的规矩。   路漫的预言很正确,张倩一大早就见到了好几个路家小姐,全都抬着下巴,高傲的很。   张倩当然知道她们为何而来,然后她也没客气,打蛇打七寸,“我可以告诉你们原因,因为路菲小姐的母亲是路夫人,同时她也是帝都谢家小姐,她父亲是伯爵,夫人同意路菲小姐做她喜欢的打扮,总督大人也同意。”   “你们只要获得总督大人的同意,以后想怎么打扮都可以!”   果奔我都不管!   抬起的下巴都放了下来,再无脑,被提醒得这么明确,她们也知道路菲和她们不一样,于是一个个灰溜溜离开。   张倩揉了揉额头,让下人泡浓咖啡,今天的事多着呢。   其实路家女孩穿裙子的规定就是路德定的,他认为女孩子穿裙子才能显得柔顺娴雅,他喜欢看自己女儿们穿裙子。   路菲没什么事,过来找张倩,笑道,“我给你惹麻烦了吗?”   张倩扯了扯嘴角,“您说笑了,这是我的工作。”   路菲靠在门框上,“薄清莲管这里的时候老是有人出事,她还不当回事,我那个父亲又是不管的,妈妈说好歹还是孩子,非得乱教,现在看着比以前好了不少。”   张倩,“您和夫人都过奖了。”   路菲笑了笑,百无聊赖道,“有没有什么好苗子?”   张倩道,“有不少,都很努力,只要继续下去,将来也能独当一面。”   路菲拨了拨手上的手甲手环,“也有不成器的吧?”   张倩微笑,“在这里的都是孩子,孩子都有教好的可能。”   路菲撇了撇嘴,这些工作人员一个比一个滑头,除了她父亲,别想从他们嘴里得到一句准话。   路菲道,“我要路漫的资料。”   张倩看了她一眼,“漫小姐还小呢,和您似乎没有共同语言。”   路菲道,“那可不见得,反正我只看她顺眼些。”   张倩笑了笑,把路漫的资料发给了路菲。   路菲的视网膜上出现一个虚拟屏,上面就有路漫的资料。   她快速看了一遍,“哇,干掉两姐妹的就是她呀,不错,合我胃口。”   张倩道,“漫小姐还小,她并不知道玩具装甲上配的武器有杀伤力。”   路菲道,“我知道了。”她转身走了。   这里确实比帝都无聊,能去的地方也少,毕竟是殖民星,只有主城的设施还过得去,其他地方的基础设施都很老旧。   原住民的地方保姆和保镖都提醒她最好不要去,那些土著希尔曼人可没有主城的人看起来温和。   路菲不是作妖的性子,不会你不让我干我就非干,她还是能听劝的。   路菲去找路漫,得知路漫还在上学,她就在路漫的别墅里闲逛。   这个妹妹的别墅装修华丽,色彩软萌,毫无特点。   路菲挑了挑眉毛,还去路漫一整个房间大的步入式衣柜看了看,清一色公主裙。   路菲眨眨眼,难道自己感觉错了?   他们这个阶层的孩子就算没能力做什么,在居住环境和个人物品上都会追求个人特点。   路家其他女孩子虽然只能穿裙子,但她们的裙子都有各自的偏好和特点,还有各自的小心机。   只有路漫的衣服,全是配给的,她没有改动分毫。   路漫上完课回来,得知路菲在,她有些疑惑,不知道这位大小姐找她何事。   不过路漫还是根据礼仪向路菲行礼问好。   路菲笑道,“不请我吃饭吗?”   路漫从善如流,“姐姐愿意的话,请留下用饭吧。”   姐妹俩都没遵循食不语的规矩,随口闲聊,方晓也当没看到,又不是面对外人,何必拘泥,漫小姐已经做的很好了。   看路漫吃饭会忍不住跟着吃多,因为路漫吃饭太香甜了,普普通通的一道菜,她都能吃出珍馐的感觉。   对路漫来讲,她吃的食物还真是珍馐美味。   螃蟹都是剃了肉和黄出来,然后精心烹饪好了端上来的,一勺子下去,那感觉,她能吃一大碗。   烤鸭也是卷好了上来的,小小两个卷,一口下去,面皮韧,鸭皮脆,鸭肉酥香,配菜解腻爽口,酱料是点睛之笔,路漫觉得自己永远也吃不腻。   饭后甜点又香又甜入口顺滑,关键是低卡,真不知道厨师们是怎么做的。   路菲看路漫吃饭,总会冒出一个疑惑,“这道菜这么好吃?我尝一口!”   吃了以后才发觉,“也不过就这样……好像还不错?”   她就跟着路漫把上桌的菜都吃光了,吃完才发觉,她吃了好多,这个妹妹有点毒。   饭后两人继续闲聊,路漫说起这里的人猜测路菲被‘发配’过来的原因,“……有些一听就是臆测,有些倒是编的有鼻子有眼。”   路菲感兴趣道,“说来听听?”   路漫就把自己听来的流言说了,路菲哈哈大笑,听到说她和人抢夺皇子的注意力,然后失败了,她柳眉倒竖,“胡说八道,是我把商靖之揍了一顿!”   路漫露出感兴趣的表情,路菲简单介绍了一下皇家成员和规矩。   皇室的孩子也不少,但和路家一样,想要有排名并不容易,并不是你是皇帝生的,那就是皇子。   没排上名,以后只能是普通皇室成员。   现在的皇帝是女性,所以皇子数量比之前少,才十九个,全是女皇陛下亲生的,但父亲不是同一个人。   路漫傻眼了,嗫嚅道,“那陛下……生了二十多年的孩子?”   路菲,“……哈哈哈哈哈……”   抱着肚子狂笑一通后她才直起腰,“什么啊,陛下一个孩子都没生过,她都是利用辅助技术生产的,人造子宫在一百多年前技术就成熟了。”   路漫,“哦,厉害!”   她还没接触到这些知识点,或者说是常识。   目前被陛下承认有排行的皇子才五个,剩下的只是皇室成员,但因为女帝的孩子不多,没排行的孩子依旧享受皇子待遇。   商靖之就是享受待遇却没有排行的皇子。   路菲撇嘴,“他就是个垃圾!”   年纪也不大,才十五岁,却异常骄横,他对路菲的朋友下手了。   路菲冷笑,“你情我愿的话,我也不管,他要是能把人骗到手,我也只能说我朋友白痴,可他居然还玩强迫这种下作手段!我朋友向我求救,我赶了过去,把这混蛋揍了一顿,卸了他的两条胳膊。”   用带了手甲的手硬生生扯下来的,商靖之恐惧尖叫,晕了过去。   路菲的朋友颤抖着过来,把商靖之泡进医疗舱,把两条手臂焚毁,然后抱着路菲嚎啕大哭。   她也不是无名无姓人家的孩子,家里也是书香门第,却遇上这种变态混蛋。   作为皇子,其实想要什么样的人得不到?明星都愿意排着队上他的床,但这家伙骨子里变态,就喜欢强迫这一套,可就惹怒了路菲。   路菲还有一点没说,她把商靖之的命根子都拽了下来,但是修复液一泡,两个小时内商靖之恢复如初。   不过吧,这种精神刺激商靖之受不了,醒来后还在大喊大叫。   陛下知道后让人把商靖之投入了模拟惩罚系统,就是让他和受害者对换,他在系统里成为受害者,然后下令永远剥夺商靖之成为皇子的可能。   陛下对受害者进行了安慰和赔偿。   路菲被母亲‘流放’来了这里。   路菲苦恼道,“陛下都没怪我,我妈却把我骂了一顿,你说,她是不是故意的!”   路漫想了想,“我不懂里面的弯弯绕,我就从我的角度思考,那个皇子是做错了,但你对他进行私刑,皇家真的一点都无所谓吗?陛下这样做,一来是不能让臣民们觉得皇家无法无天,二来再怎么说她孩子也不少。”   “但内心,她有没有怨气?怨恨你一点面子都不给皇室,你这样做,是不是路家不把皇家看在眼里?夫人担心你被皇家针对,有些时候针对不是骂你两句打你一顿,到时候你即便憋屈也无处诉说。”   “夫人肯定是担心你的,所以把你送来这里,这里可是路家的殖民星,在这里谁敢给你气受?过上一段时间,这件事冷却了,你就能回去,夫人在保护你。”   路漫喜欢女帝,但她也不会美化女帝,就从一个母亲的角度出发,因为各种原因,惩罚自己的孩子是必要的,但她真的会对路菲毫无芥蒂吗?   路菲沉思,这个道理之前她的保姆也说过,但那时候路菲在火头上,什么都听不进,为什么明明她没错,还要惩罚她?她不服!   而现在,这个道理从一个五岁多的小娃娃嘴里说出来,路菲不得不思考一下。   她只是辩解了一句,“陛下心胸宽广,不是你认为的小心眼。”   路漫道,“心胸和维护自己的孩子又不相关,你虐待了她的孩子。你本可以救了你的朋友就是,不必动手的。”   那不是忍不了么。   路菲叹气,“看样子我也有错。”   路漫笑了笑,“不过我很喜欢有你这个姐姐。”   嫉恶如仇,为了朋友两肋插刀,这种人路漫当然喜欢。   路菲笑了,“我也喜欢你这个妹妹。” 第182章 米虫七   难道没人觉得路漫年纪这么小, 说出这种话,懂这么多,很妖孽吗?   拜托, 路漫懂什么了?她充其量也就是心智成熟一些,情商比同龄人要高,也就这样了。   她没有过目不忘的能力, 也没妖孽到成为某个领域的大佬, 事实上, 随着学习深入, 她也感受到了吃力。   这里又不是什么低智世界,没人觉得路漫有什么厉害的, 小时了了大未必佳的例子比比皆是。   路漫连了了都称不上。   姐妹俩天南海北地聊天,然后路漫对路菲那个手甲兴趣浓厚。   路菲告诉路漫, “等你十二岁, 神经发育相对完善,才能去尝试, 如果你能使用, 我送你一对。”   装甲有纯机械和脑神经控制两种, 脑神经控制的机甲不是人人都能使用,有些人的脑神经无法承受操控机甲的压力, 就不能使用。   还有重甲轻甲和路菲这样的分体甲。   平时生活, 就算是轻甲也得全身包裹,这样怎么过日子。   有了路菲的青睐,路漫的日子越发好过,大家都对她笑脸相迎。   这让平时就和路漫不太对付的人非常难受,路蕙就去向母亲伊莲娜抱怨。   伊莲娜双手交握看着自己的女儿,等到路蕙抱怨结束, 她还是一声不吭。   路蕙不满道,“你倒是说句话啊!”   伊莲娜轻声道,“我在想,你到底像谁。”   路蕙茫然,“啊?”   伊莲娜继续,“路家的人我不清楚,我往我这边的人比对,发现你居然像我的母亲,你的外婆。”   “她生下我后不久就和我父亲离了婚,把我的抚养权争取到手,然后依靠我的抚养费生活,她什么都给不了我,还要从我手里拿钱。”   “后来我考上了帝都华大,但我连学费都交不起,我甚至都不能申请助学贷款,因为公益性质的助学贷款没有利息,审核非常严格,我父亲全额给了抚养费,我母亲出入高档商城,穿着名牌服装,带我住着高档公寓楼,我没资格申请助学贷款。”   “我只能申请商业贷款,代价是毕业后我要还将近三十年的债务,别想着勤工俭学,普通大学可能可以,华大这种重点大学,学业非常重,大家下了课还得自习,如果我去勤工俭学,那还不如不去上华大。”   “我的母亲对我上华大非常不屑一顾,她说没钱给我,生活费也得我自己想办法,我签了好几分商业贷款,估摸着毕业了得还个三四十年吧。”   伊莲娜笑了笑,路蕙满脸迷茫,不知道母亲和她说这些干什么。   伊莲娜继续,“我非常努力的学习,成绩没有辜负我,我每学期都能拿奖学金,虽然这些奖学金也只够贴补我的生活费,我已经很满意了。”   “等我从华大毕业,我就要找工作还钱,商业贷款是不给你喘息时间的,我无法挑拣,只能逮到耗子就行,工作怎么样不去评判,我得还贷款。”   “这时候我接到了你父亲助理的邀请,路德先生想和我生个孩子,我能得到的是一下子还清贷款,他还愿意给我一笔启动资金,甚至我想进什么行业他能给我领路,而我要做的就是生一个孩子。”   “我想,最起码这个孩子我给了他最好的生存环境,他将来不用经历我的艰难困苦,他成功,我能跟着沾光,他平庸,也能一辈子富贵,作为母亲,我觉得我给了他最好的礼物。”   “就这样有了你,你被路家抱走,路家说会把你带到希尔曼星抚养,如果我愿意,也能过来,不愿意也没关系,你的成长过程会实时发给我。”   “我选择了过来,但不是因为离你近一些,这只是一小部分原因,主要原因是,我想摆脱我母亲对我的控制,她一直没有放过我。”   “来了这里,我开始涉足娱乐行业,有路家保驾护航,我基本没有遇到过挫折,所以我从未后悔过我的选择。”   路蕙不耐烦了,“你和我说这些干什么!”   伊莲娜看着女儿,“因为我以为我给了你我能提供的最好条件和生活环境,但是你并不这么认为,你还在抱怨我为什么不是路夫人,不能让你仗着我在你的兄弟姐妹面前耀武扬威。”   “你对我恨铁不成钢。”   路蕙目瞪口呆,结结巴巴道,“我,我没有,我不是……我就是,就是……”   伊莲娜笑了,靠在椅子背上,“路蕙,就你现在的心性,你将来只能是联姻的命,睁大眼睛,挑个过得去的男人嫁了算了,我不指望你,你也别指望我,这辈子,不,下辈子我都成不了路夫人,抱歉不能给你更大的依仗了。”   路蕙被亲生母亲怼得满脸通红,落荒而逃。   伊莲娜的助理道,“您何必如此刻薄。”   伊莲娜道,“因为路家没人会和这傻子说这些话,她能想通,是她的福气,想不通,这孩子我也真的指望不上,何必虚与委蛇。”   路蕙就算想给母亲什么,她现在也是什么都拿不出的。   路菲看到路漫就想笑,这个妹妹精力充沛,每天就算是上课都兴致勃勃,她做什么事都有着很大的热情 。   路菲也平和了很多,还和母亲路夫人道了歉,路夫人知道是路漫开导了女儿,心里也记路漫一分好。   路菲在希尔曼星待了一年多,然后结束流放,回去了,她送了路漫很多东西。   路菲离开没有对路漫造成任何影响,她依旧上学生活。   随着路漫长大,原本对她寄予厚望的路德有些失望,路漫不是什么天才,她画画是不错,但和天才没法比,其他学科也就中不溜。   唯一算得上出色的是她的情绪,那是相当地稳定。   真可以说是泰山崩于前而不变色。   路漫十二岁后去检测了神经承受度,然后请路菲信守承诺,她要一套分体甲。   路菲哈哈大笑,去给她定制了。   半年后路漫拿到了一套分体甲,还有一个瞬发防护罩。   这几样东西被放在一个小小的手提保险箱里,是一对手环一对脚环,还有一个挂饰。   这套东西是天价,普通人想也别想。   就算是路家孩子,也不是人人都有的。   路漫拿到手后申请了机甲课,教练看到这玩意眼睛都亮了,像摸情人肌肤一样摸这套甲,路漫看得鸡皮疙瘩都出来了。   这玩意不经过专业练习根本无法使用。   路漫要在头皮里安装脑神经接驳器,是个小玩意,   教练给她注射,然后教她和手甲还有腿甲接驳,操控它们展开,全程不能断掉链接。   一开始的时候路漫觉得自己像个接触不良的电器,手甲和腿甲总是无法展开,或是展开一点又收回去了。   她练习了差不多一年才能自如使用这套装甲。   手甲提供了强大的手部力量,挥拳,握拳,攀爬什么的能大幅度提升。   配合腿甲,路漫一开始就可以轻易完成一整套高难度跑酷运动,又经过专业训练,她的个人武力值能翻几十倍。   科技真是太了不起了,可惜也贵的离谱。   这是一件很讽刺的事,因为真正需要这种装甲的人其实不是路漫这种大小姐。   路漫出行有保镖保姆司机,她遇到危险的几率比现在的车祸都少,一个瞬发防护罩就足够了。   真正需要这种装甲的是在各种危险环境里摸爬打滚的人,但这些人根本无法拥有这种装甲。   连执行危险任务的警察,也只能穿轻甲,这种奢侈品分体甲他们都摸不到。   路漫现在已经是个十三岁快十四岁的少女,她也已经有一米七五高,非常健康。   现在的路漫不用像小时候那样被管的严严实实,她有了一定的自由度。   她还能去看一些限制级的表演,比如搏击什么的。   路家的孩子们身体成熟后就都接受了生育阻断,为的就是不让血脉外流,将来要联姻的孩子绝对不能有私生子,这是需要写入婚姻协议的。   然后你想怎么玩都可以。   路漫就知道她好些兄弟姐妹已经品尝了禁果,这种事没人会说,保姆和礼仪老师都不会阻止。   你情我愿,又不是强迫,权势人家的孩子对待这种事如同吃饭喝水一般。   方晓都鼓励路漫尝试一下,有的事尝试过了也就那样,不会再非常好奇,念念不忘,也不会被人哄骗了去。   路漫笑着摇了摇头,“我暂时没兴趣。”   真没兴趣,她的精力也不是无处发泄,现在路漫还加了机械课,就是学习各种高科技机械的使用和简单维修。   这种课程在外面普通人想学要花费很大一笔学费。   其他路家孩子也不知道路漫学它干什么,他们只要会用就行,很多科技都是自动的,无需去专门使用。   而且他们的一生都会有人服侍,学这个纯属浪费时间。   路漫不觉得浪费,她很喜欢这些。   她很迷醉于掌握力量,她这辈子的理想确实是当一条米虫,但米虫也不意味着非得满脑肥肠啊。   她上辈子有个老客户,一直是她摊位上的第一个客人,晨跑完过来买一份鸡蛋饼。   路漫那时候都觉得这女人有病,她是想休息睡懒觉不行,人家天天辣么早起来跑步!   路漫知道自己和人家不能比,人家年轻漂亮,家里有钱,她是健身,路漫是生存。   直到她目睹了一幕抓奸闹剧,原配带人来抓小三,小三就是那个老客户。   不同于网上的抓奸,小三基本被原配按着打,这回是小三非常灵活,原配带来的人连人家的毛都没抓到一根。   那时候路漫就在想,人家天天老早就起来跑步锻炼了,原配看起来身材有些肥硕,怎么可能追的上。   那天很多人都看了一出小三遛原配,她在前面步履矫健,后面跟着几个气喘吁吁的人,原配更是走两步停下撑着两个膝盖,一边呼哧带喘,一边骂,“有本事你停下来,贱人!”   “你有本事偷男人,你没本事停下来啊,不要脸!”   小三闷声长跑,就像没听到。   闹剧是警察来了才停下的,小三再三要求警察不许把她和原配那些人放一起,“如果我受到他们的伤害,我就投诉你们不作为!”   最后小三和原配一伙是分开去的警局。   路漫后面吃瓜,才知道这小三年纪比她还大,大妈说是专门做这个的,不知道骗了多少人,都骂她不要脸。   后来路漫又从其他人那里得知,这位是职业小三,她只要钱,从不想上位。   那位追打她的原配后来被丈夫在警局差点打了一顿,据说丈夫暴跳如雷,“我给你和你娘家花了多少钱?!养着你们那一家子隐形残废我都不说什么,你还给我闹这出?你出息了啊,离婚,你敢不敢!”   最后据说原配不敢。   路漫最后一次见到那位长跑女士也是在一个太阳还没出来的早晨,她来买早餐,顺便说自己要搬走了,以后不来了。   路漫强忍住好奇,微笑给她加了一个荷包蛋,“老客户了,送你的。”   那个女士笑了,拨了一下自己栗紫色的卷发,“谢谢,那天你还帮了我。”   路漫赶紧摇头,“没有没有,你误会了。”   她只顾着吃瓜看戏,可没做什么。   女人笑了,“我看到了,我跑过去后你把你的车推了出来,挡了他们一下。”   路漫,“……那是不小心。”   路漫当然不会和钱过不去,女人是她的老客户,那些人又不来光顾她的生意。   女人大口咬着蛋饼,“我拿到了一笔赔偿,那位大姐也是自找的,我最起码不破坏家庭,现在我走了,她男人一样找女人,下一个不一定有我好说话。”   路漫,“……哦,您就是估算到了这个,才天天锻炼吗?”   女人差点笑喷,“哈哈哈,哎呀哎呀,姐们你可真有意思……我和你说,锻炼什么的都是为了我自己,不是我吹,你看看那天那个大姐和我,你说让男人选,他们会选哪个?各行各业都不容易,但入了行,你就得敬业,是这个道理不?”   路漫被她说的一愣一愣的,后来她自己总结,就是小三也不能懈怠,得保持身材,最起码原配打上门,跑得掉啊。   直到到了这个世界,她才慢慢领悟那个女人说的话,锻炼身体,保持身材,可以说是为了男人,但根本还是为了自己。   有句朴实无华但凝聚了大智慧的话早就说明了一切,身体是革|命的本钱!   路漫现在有能力把自己的身体锻炼好,有能力学自己感兴趣的一切,那为什么不学?   她现在学习不是为了将来做什么,就是为了取悦自己,她这辈子就是来享福的。   只要她觉得学习愉悦,那就是享福。 第183章 米虫八   路蕙依旧和路漫不对付, 但已经收敛很多,私底下她嘲笑路漫,“母系血统低贱, 就只会对这些服侍人的东西感兴趣!”   捧着她的人附和,也有人微笑不语。   如果真是无用的课程,路家孩子想学都学不到, 既然能学, 就代表路德同意, 且认为是有用的。   大家都知道, 没有无用的课程,只有没用的人。   不过这只是两个路小姐之间的龃龉, 他们旁支还是不掺和为好。   今天总督府要举办大型晚宴,邀请各界名流, 可以进入社交场合的路家孩子都要参加。   路漫一大早就被方晓从被窝里挖出来做准备, 头发和皮肤要护理,调整礼服和首饰, 回答一系列晚宴中可能遇到的问题。   一个表现的大方端庄且具有个人色彩的路家小姐都是这么锻炼出来的。   路漫的个人特色是清冷, 反正她也热情不起来。   折腾了一天, 到了傍晚,客人们都来了, 路家孩子们也纷纷前去宴会厅。   珠光宝气, 衣香鬓影,富贵繁华,宾客如云。   不是每个客人都能和路家人打招呼。   路漫站在一堆路小姐里,彬彬有礼,笑容恰到好处。   路德也出现了,但路漫不知道这位是不是父亲大人的本尊, 这些年她只见过路德几面,多半还是投影。   路德还有好几个替身,有权势的人怕死啊。   晚宴的流程都是差不多的,大家的目的也不在食物上,路漫履行了路家小姐的责任,应酬了半天,终于找个机会脱离宴会大厅去喘口气。   哪怕她在路家小姐中也只属于中不溜,但她一样是好些人眼里的香饽饽,登天梯。   攀上她就能少奋斗几十年。   好几个美男子都向路漫隐晦地自荐枕席,其中有少年和青年,有个长相艳丽的男孩子还说自己有个双胞胎姐姐,路漫如果愿意,姐弟俩都能跟她。   路漫维持微笑,内心炸裂。   有时候为什么有些人脑残嚣张,因为他已经被环境给腐蚀同化,他认为全世界都围着他转。   路漫如果不是有前世的记忆,她也会陷入这里,姐妹间的矛盾根本不算什么,她对外所见的都是阿谀奉承,她走出去就是众星捧月,这种情况下还能清醒,十分难得。   普通人想不通有钱人破产了为什么要死要活,瘦死的骆驼比马大,穷人没钱了饭都吃不上,有钱人破产了还能出国,还能吃香喝辣,怎么就过不了?   那是因为落差太大了,他们离开那个环境就好比宠物猫成了流浪猫,这日子当然过不了。   路漫是流浪的狸花猫被收编,她还具有野性。   她找了个房间,躲在阳台上休息,怕人找过来,她连灯都关了。   然后她这吃瓜体质就吃到了一盆新瓜。   路蕙拎着裙摆进来了,路漫和她不对付,也就没吱声,阳台很大,装饰的窗幔也很多,她往角落里避了避,不特意找过来,根本发现不了。   不一会儿又来了一个人,路漫从玻璃反光里发现这个男人穿着路家工作人员的服装。   男人进来后路蕙就在门上设置了使用中的标识。   然后她扑到了男人怀里。   路漫有些尴尬,以为自己遇到了一对野鸳鸯。   两人拥吻了一会儿后就开始说话,路漫的耳朵一向灵,然后听了个正着,这两人正在计划私奔!   路漫,“……”不是,路蕙你到底咋想的?   他们就是计划今天私奔,正好客人多,两人就能混在其中离开,分开走,到了外面再汇合。   路蕙天真道,“我会把我的首饰都带上,保姆说这些都很值钱。”   男人道,“都戴上你拿不了的,挑有大颗宝石带就行,以后把宝石拆下就能变现。”   首饰都有家族徽记,根本出不了手。   两人是来确认计划的,路蕙会换上女仆的服装,装作是哪个客人的仆人,然后离开总督府。   两人过了计划,男人道,“这里的监控你关了吗?”   路蕙洋洋得意,“当然,我又不傻,进来就关了!”   接着两人又互诉衷肠,男人说路蕙跟了他,以后可能会过苦日子,但他会尽量供养路蕙。   路蕙说她不怕苦,这里的日子她过够了,整个总督府让她窒息,这里全都是冷冰冰的。   路漫,“……”这位姐姐,你过过苦日子吗?   还有,你就不怕你的情郎别有居心?哄骗了你然后向路家索要赎金?   不是路漫市侩,而是她真不信什么狗屁爱情。   底层人的婚姻都是金钱博弈,毫无爱情可言。   上辈子网络上被人口诛笔伐的彩礼,都是普通人的暗殇,有钱人婚嫁拿出几千万几百万都没人说什么。   如果两人之间真的有爱情,男人会想尽办法满足爱人的要求,女人也会想尽办法劝服父母,让男人不要这么辛苦,裸婚的也不是没有。   但就是因为双方没有感情,全是博弈,那就锱铢必较,女人认为少拿一分我将来就会被你家人说便宜货,男人也会对付出的这笔钱耿耿于怀。   其实这样的人,最好别结婚,他们根本不适合结婚。   当初给路漫做媒的人也直白提出,路漫嫁人后不能老是贴补娘家,这不得行,要不这日子过不了。   相亲就是各自爬上天平互相称量,其中感情因素为零。   言归正传,路蕙难道是恋爱脑?   路漫不知道路蕙咋想的,她看着两人一前一后离开,想了想,她决定去举报路蕙。   她找到路德的助理之一,说了自己看到听到的一切,那个助理长大了嘴巴,不可思议地看着路漫。   路漫微微皱眉,“你是听不懂我的话,还是不能理解?”   助理赶紧恢复表情,“对不起……我去找总助!”   这事他处理不了。   总助很快就来了,一边听路漫说话,一边吩咐让人恢复监控,听完,他已经表情完美,“我知道了,多谢漫小姐提醒,也让蕙小姐免于落入不怀好意之人的手里。”   路漫道,“路蕙和我关系一般,我主要担心父亲生气。”   总助终于笑了,温和道,“明白了,您做得很好。”   路漫点点头,离开了。   她此刻的身份一点都不光彩,告密者,但路漫不后悔。   第二天张倩把所有女孩子都叫了过来,她表情严肃,告诉大家昨天路蕙企图和人私奔,幸亏被发现阻止,今天她就要向女孩子们强调,以后别做这么离谱的事!   大家纷纷惊呼,是真的都很意外。   张倩还宣布了对所有女孩的惩罚,“因为你们当中有人包庇了路蕙小姐,但也因为路漫小姐察觉并阻止成功,你们的惩罚可以降档,路漫小姐能获得嘉奖!”   所有人都看向路漫,好些人的眼神里都是不屑,告密者不会被人喜欢。   张倩宣布散会,有几个人围住了路漫,指责她卑鄙自私小人行径。   路漫冷笑,“对,你们的指责我全都认,但再来一次,我知道了依然会告密!”   “路蕙私奔不关我的事,但她不该选在昨天私奔!昨天这么大的宴会,父亲这么重视,她只想着借机离开,却把我们置于父亲的怒火之下,我凭什么要给她承担这些?”   “她没成功,你们都被她连累受了罚,若是成功了,惩罚会更重,我也要被牵连,现在我是告密者,小人的身份我认了,你们就能站在道德高地指责我!”   “但凡她不连累到我,我管她和谁私奔,她就是和一头猪私奔,我眼睛都不带眨的!我不后悔还有个原因就是,我不光让你们的惩罚减轻了,我还救了她那些不被她也不被你们放在眼里的保姆,仆人和工作人员!”   喷完,路漫抬头挺胸离开了。   路德的怒火不可能怒了一下就完,他会收紧女孩子们的自由度,对她们的智商进行怀疑。   这么说吧,原本就算让女儿们去联姻,他挑选的也是门当户对,或是对方有一定才能的人。   但如果他的女儿们愚蠢加恋爱脑,这不是联姻,这是结仇。   他会改变对女儿们的教育,这份改变不可能像现在这样宽松还有自由度。   只能说,路漫如果和路蕙关系好,她会自己跳出来阻拦,但她和路蕙关系太差,那就只能告密。   还是那句话,凭什么她要替路蕙承担路德的怒火?   她才是无辜的好不好。   路蕙不在大宴会上私奔,换在普通日子,路漫根本不知道,那也罢了,连累被罚只能自认晦气,现在可不行。   这些姐妹被路漫喷的摸不着头脑,回去后又被保姆教育了一番,有母亲的还被母亲给拎去骂了一通,“脑子被猪啃了,给路蕙这个贱人遮掩,我看你就是好日子过够了!”   路德也知道了路漫的发言,他笑了,“是个聪明孩子。”   他一开始也以为路漫公报私仇,故意告密,现在才知道路漫考虑的更多。   你可以说她自私,但她确实救了不少人,包括路蕙。   私奔成功的路蕙会被路德放弃,他孩子这么多,丢掉几个根本不心疼。   不管那个男人是真心还是假意,他都不可能因为把持了路蕙就能把路家当提款机。   路漫只知道自己救了路蕙身边的工作人员,其实她救了总督府里好些人。   因为路蕙没成功,路德心情不错,就只把相关人员罚钱了事,如果路蕙跑了,跑得了几天不知道,路德是真的会生气。   天之一怒伏尸百万,虽然路德不是天子,但他在希尔曼星,在总督府,是不折不扣的王。   他生气了会做什么无法预测,简单一点就是踢猫效应,不知道会有多少人成为牺牲品。   所以路漫虽然是告密者,但在总督府里并不难过,工作人员都很感激她。   方晓再一次庆幸自己服侍的小姐是个正常人。   一些已经知道事情如何发展的兄弟姐妹也对她表示了亲切关爱。   他们不是普通人啊,当然不能随心所欲了。   伊莲娜都对路漫表示了感谢,她那个女儿真的是……无话可说。   伊莲娜不能看着女儿下场不堪,她请求路德让她掰一下路蕙,路德答应了。   伊莲娜把路蕙叫来,“既然你想过普通人的生活,那我和你父亲成全你,剥去路家小姐的身份,以普通人的身份你能生活一年,不回来求情,你就和那个男人过日子去。”   路蕙眼睛都亮了,“他没事?”   伊莲娜强制按捺住,“当然没事,但他在哪里目前不能告诉你,你完成了这项挑战,你就能见到他。”   路蕙捏紧拳头,“好!”   她当场脱下自己的礼服裙,昂着头,“我什么都不要!”   伊莲娜不想看女儿的蠢相,对助理道,“给她把里衣都换了。鞋袜这些也别忘了,对了,还有发带,发带上有宝石,这根发带也不便宜。”   助理把路蕙请进更衣室,拿出一套全新的衣服鞋袜递给她换上。   路蕙毫不犹豫就脱下自己的定制内衣裤,换上助理给的,然后解下发带,“给你,我说了什么都不要!”   助理给了她一张身份卡,“您以后就叫陆蕙,卡里有一千块,是您母亲给您的,请收好。”   路蕙拿过身份卡,毫不犹豫离开。   等她来到大街上,她茫然了,现在该怎么办?   以前的日子是她需要什么只要开口就行,现在她身边一个人都没有。   不夸张的说她连叫车都不会。   路蕙这些年也接受了精英教育,她不是什么都不会的傻子,但她的生活常识为零。   她的精英教育不是叩门砖,没了路小姐的身份,哪家公司都不会敞开大门欢迎她。   路蕙好容易打到车,然后直接让车去最好的酒店,“沧海酒店。”   她和以前一样昂首挺胸进去,酒店接待亲切接待她,告诉她,“顶奢套房十万帝国币一天,配备……”   路蕙傻眼了,她好像只有一千块?   然后她往下降,然后发现她的钱在这里连经济房都住不起。   路蕙强忍住羞耻感离开。   服务员笑容依旧,没有半点不耐烦和看不起。   但等路蕙离开,没了影子,他们才开始低声吐槽,“穿的一般,气势很足,我还以为是什么大小姐微服私访,原来是个不知道我们这里档次价格的棒槌!”   以前路蕙入住这里,都是直接进房间的,接待大厅都不会来,接待她的都是经理级亲自出面。 第184章 米虫九   路蕙好容易找到一个看起来过得去的酒店, 一晚上要五百,她就住下了。   然后全程皱着眉,这个酒店空间逼仄, 卫生简直不堪入目,墙壁一看就很长时间没有保养过,都泛黄了, 各种污渍黏在角角落落, 装修更是惨不忍睹。   她的客房比她在总督府的卫生间都要小。   其实这个酒店房间已经不错了, 但路蕙之前一直享受顶级的, 自然看不上这里。   然后她发现自己的内衣也不舒服,说不出的刺挠。   这才半天, 她能忍住,但她也知道自己得想办法赚钱, 要不然这种地方她都住不起了。   路蕙打开光脑, 在上面生疏地寻找工作信息,然后她傻眼了, 略微看得过去的工作都需要学历文凭工作经验以及担保人。   她什么都没有, 原本她要进大学去镀金了, 但她选择私奔,所以她什么都没有。   那就找不要这些凭证的工作, 路蕙看了半天, 人都恍惚了,这些工作就是服务员保洁之类,工资一月三千,什么保障都没有。   这是干一个月,却只能让她住这种破地方六天?吃喝什么的都不在内呢。   路蕙关掉光脑,躺床上静一静, 这时候她肚子饿了。   她随便叫了一份酒店套餐,特意挑便宜的,一百二。   送来后她吃了一口,转头吐了,这是什么东西?!   路蕙觉得天都塌了。   她双手撑着脑袋,好半天才抬头,面容坚定,一口口吃下盘子里那些难以下咽的食物。   但是迈过这一步不等于她有了独立生存的能力,如果不在一天内找到工作,她明天就要流落街头了。   伊莲娜让助理给路蕙推了一条招聘信息,助理有些不解,“等小姐花光了钱就会回来,您给她一份工作,她不就不回来了吗?”   伊莲娜微微一笑,“对她来讲,真正的绝望不是身无分文,她现在花光钱不得不低头,但内心依旧充满不服。”   只有让她看到就算她能凭借自己的能力赚到钱,然后发现,自己赚的还不如她的保姆,如果不姓路,她一辈子也回不到原来的生活环境中,这才会让路蕙崩溃。   她鄙弃的是她凭自己的能力永远也获得不了的,这才是最大的打击。   路蕙得到了一条招工推送消息,某高档购物中心要服务员,不在乎什么学历之类的,但年纪要轻,还要会帝国语和希尔曼语。   这个路蕙完全符合,路家女孩子都要学最少三种语言。   那里还提供住宿和伙食,试用期五千一个月,试用期后看表现,保底一万。   路蕙眼里有了光彩,马上点击应聘,对方通知她明天去面试。   路蕙露出了笑容,这个工作她势在必得!   第二天路蕙退了房去应聘,她流利自信地用两种语言介绍了自己,对方拍板留下她试用,先去体检,再签用工协议。   路蕙疑惑,“为什么要体检?”   她身体很健康。   对方笑的很和蔼,“我们是正规企业,员工入职都要体检,如果你有什么隐瞒的疾病,那我们是不要的。”   路蕙只能答应,她感觉到了憋屈。   身体检查很快,只要去医院然后进入检查舱扫描就行。   路蕙第一次来这种公立医院,哪怕人不多,也是要排队的,她几乎全程屏住了呼吸,和前面的人距离一米多,后面的人靠近她就让她浑身不自在。   好容易办完入职手续,公司把她带去员工宿舍,“一个宿舍住四个人,我们这里的居住环境还是不错的。”   等路蕙见到那个蛋壳大的地方住四个女孩,她彻底傻眼了。   同事对她都很热情,见路蕙什么行李都没有,虽然惊讶,也没多问,只是告诉她需要准备一些必需品。   路蕙开始了她的‘冒险’。   总督府,路漫得到了一只狻猊,是路德奖励女儿的。   这是皇家殖民星的特产,是一种长着一对翅膀,模样像狮子的猛兽,可以驯化,长大后能骑乘,是权贵富豪们最喜欢的宠物之一,价格相当昂贵。   因为这玩意长得像商誉上古神话里的神兽狻猊,所以就干脆命名为狻猊。   狻猊还有很多细微区别,毛发颜色,翅膀大小等等,珍稀毛色价格还要往上窜。   路漫这只算中等品种,看起来很软萌,小小一只,因为只有从小自己养大的,才容易驯化。   狻猊本身的价格贵且不说,养它的花费更是一笔巨款。   它的伙食,它的各种护理,还有饲养环境,花销都是惊人的,一般富豪都只能看看。   未成年拥有狻猊的路家孩子只有路漫。   路漫带着狻猊去上学,收获了一大波羡慕的眼神。   下了课,她在自己花园里逗它,一大块牛肉抛出去,小家伙四条腿倒腾,震翅一蹿就叼住了,两三口吞了下去,然后跳到路漫身上撒娇。   狻猊要养近十年才成年,这玩意长大后武力值挺高的,宠物属性和坐骑属兼备,可以类比路漫上辈子的赛级马,养它的花费比赛级马还要高。   路漫这里还特意配了个饲养员。   也有嫉妒的人背地里说这是路漫当告密者成为小人得来的,来得并不光彩,“我以后要靠自己养一只,才不像她呢!”   路漫根本不在意这些议论。   伊莲娜送给路漫一张主城最大的□□的贵宾卡,她只要想去,随时都能有最好的招待。   最近和路漫走的比较近的几个路家孩子想去□□看自由搏击赛。   他们当然能去看,而且也会被认真接待,但他们也知道,最好的席位他们得不到,那是预留给那些掌握权势的大人们的。   没哪个脑残会去和□□吵闹着要进入这种特等贵宾席。   比如路德就算一年也不去一次,他的席位就是专属的,哪怕一直空着,都不会给别人用。   你想用,就是在挑衅路德的威严。   路漫当然也进不去这种席位,但有了这张贵宾卡,能进入其他人进不去的贵宾席。   贵宾席也是分等级的,路家孩子只能去最低的贵宾席,路漫能去高一等的贵宾席。   这些孩子就想蹭路漫的光,去高一等的贵宾席看比赛。   路漫当然同意了,她也想去看看。   与此同时,路蕙终于上手了自己的工作,但她一点成就感都没有。   她居然还要服务一些希尔曼人!   希尔曼人不都是二等公民吗?   同事笑了,“谁说的,听说有百分之二十左右的希尔曼人是一等公民,他们和人类平起平坐,不,他们比我们这些穷人还要高贵,我们得服侍他们。”   殖民一个地方,不是把原住民全都压在底下,这样压的越狠,反弹越大。   路德让一小部分希尔曼人拥有统治其他希尔曼人的权利,这样也有利于他的殖民。   这样做还有一点好处就是,位于最底层的希尔曼人不会痛恨人类。   路德培养了一个包衣阶层,这是殖民最隐晦的做法。   这群包衣和同为希尔曼的同胞们矛盾尖锐,路德反而成了主持公道的首领。   路蕙知道这点后非常惊讶。   她拿到第一笔薪水的时候并不开心,这里是半个月发一次薪水。   其他同事拿到钱兴高采烈,相约去购物,路蕙也跟着一起去,然后她发现她看得上的,自己根本负担不了,哪怕转正后她也负担不起。   之前她潇洒扔给母亲助理的发带,价值三万。   她和同事去逛街,她们买了上百的化妆品,使用的时候会很珍惜,但之前这些东西路蕙用来涂脚都会嫌弃。   街上的奶茶咖啡小吃,路蕙每一样都觉得咽不下去。   她越来越郁卒。   最可怕的是,同事们在宿舍闲聊,居然对目前的生活非常满意,有人笑着说自己已经攒了多少钱,再工作多久就能租一套三四十平米的房子搬出去住。   到时候,“日子更惬意了!”   路蕙差点窒息,夸张的说,她以前的床都得这么大。   有个同事还会喜滋滋说今天得到了多少小费。   这又是路蕙的一个痛点,以前她都是给小费的人,可现在有客人给她一点点小费,她就得赔笑感谢,感恩戴德。   她赚的比她的保姆都少很多。   路蕙也尝试想找别的工作,但条件就在那里,你达不到,连面试的资格都没有。   目前这份工作居然是她能找到的最好的工作。   在旁人看来,一个普通女孩能在希尔曼主城高档的购物中心工作,那真的很幸运。   一天工作六小时,加班有补贴,穿公司发的制服,有食宿,简直不要太好。   路蕙觉得自己越来越麻木,她想大肆购物发泄一通,然后才发现薪水在无声嘲笑她,你发泄不起来。   她早上洗漱的时候发现自己的皮肤变粗糙了,眼底有了黑眼圈,头发也变毛糙了,路蕙愣了好一会儿。   这天,领班过来通知她们,“明天万象□□有一场自由搏击赛,需要调一些服务员过去,别说我不给你们争取,我要到了五个名额,你们抽签。”   女孩子们全都露出了兴奋的笑。   路蕙莫名其妙,“这有什么值得高兴的?”   同事低声道,“你傻啊,那里来的都是顶级富豪,小费一出手最低就是千数,运气好,一晚上能赚上万,这机会抢都抢不来,神仙保佑我,一定要抽到我!”   路蕙,“……”   她跟着一起抽,然后抽中了,领班记下抽中的人,然后道,“别给我出幺蛾子,都规矩些,知道吗?”   女孩子们纷纷点头。   她们是做迎宾领路工作的。   到了第二天,搏击赛还没开始,路蕙等人就先去熟悉自己的岗位了。   路蕙被安排在贵宾厅门口,主要工作就是对着进来的贵宾们弯腰鞠躬,再来一句,“欢迎光临。”   如果有人给小费,她还要笑,“非常感谢,祝您愉快。”   小费可能会塞在她身上的任何地方,胸部,裙腰这些最多。   路蕙知道这些的时候已经开始不适,但她无法拒绝。   到了傍晚,客人陆陆续续来了,这时候路蕙的脸变得苍白,因为她看到了熟悉的人!   那些以前去总督府对着她点头哈腰的人。   路蕙死死低着头,不敢被人认出来,   但她其实多虑了,没人在意她,也没人去为难一个迎宾服务员,他们基本都是无视的。   而且路蕙的打扮和以前截然不同,以前她是打扮精致得体的路家小姐,现在她是个化着粗糙妆容的女迎宾,不是特别熟悉的人根本认不出。   小费也有,果然往她的V领里塞,没有过分,就是直接塞进去,然后完事。   另一个迎宾笑得花枝招展,不停把钱塞进黑丝袜子里。   路蕙觉得自己整个人都像被剥光了供人参观,她为什么要过这种日子?   等到比赛开始,来的客人就少了,另一个迎宾趁着没人开始数钱,越数越高兴,还道,“听说今天路家小姐和少爷们也来了。”   路蕙茫然,“啊,没看到啊。”   女孩笑了,“他们当然不从这里进啊,这里是普通贵宾厅,他们走贵宾通道,直接去更好的贵宾席,如果能去那里迎宾,小费肯定更多。”   路蕙低下头,她宁愿不去。   这边,路漫和她的兄弟姐妹来到了高等贵宾包厢,这里的视野果然更好,还有更清晰的悬浮屏展示台上的细节。   吃喝什么的都上来了,大家的兴致根本不在这些上,他们在下注。   十二岁之后路家孩子有零花钱了,不多,每月五万,如果有母亲贴补的,还能更多些。   大家基本上月光,只有路漫没有,她几乎没动过她的零花钱。   路家提供一切生活所需,零花钱是她个人的,当然存起来!   今天最有看头的比赛是某俱乐部的金牌搏击手北极熊对战自由搏击手贪狼。   全息广告牌上都是他们两人的图片。   北极熊人高马大,浑身肌肉纠结,看着就是一个人熊。   贪狼是个戴面具的男人,体型修长,不穿衣服的上半身肌肉线条完美,但看起来有些单薄。   广告牌上还有详细介绍,就是打过几次比赛,胜率多少。   北极熊打过数百场,胜率保持在百分之九十五以上,金牌搏击手名副其实。   贪狼只打过十二场,全胜。   按路漫这个不懂行的人看,贪狼更厉害,他没失败过。   但是懂一些的人就知道贪狼的胜率太虚了,他打的太少,遇到的对手也一般,所有看起来才厉害。   北极熊可以说是经验丰富的老手了。   而且看体型,北极熊一拳过去,只要打实了,贪狼就要趴下。   有人给路漫科普,“别看贪狼打的场次少,但他的对手都很厉害,他从未加入任何俱乐部,都是有人出钱请他,他才出手,据说签的都是生死状。”   赢了获得大笔金钱,输了,基本命也交代了。   路漫把悬浮屏拉近,因为戴着面具,看不清男人的表情,就觉得和北极熊对比,这位显得过于单薄。   有人问路漫要不要下注,路漫摇摇头,上辈子的经验告诉她,轻易别沾赌。 第185章 米虫十   比赛开始了, 现场的气氛越来越高。   参赛者们几乎拳拳到肉,每一次击打□□飞溅鲜血,都会引来排山倒海一般的欢呼。   路家人也在欢呼, 都看得津津有味。   路漫有些兴趣缺缺,她对暴力不感兴趣。   上辈子在底层,她看到的暴力太多了, 可能没有比赛场上的激烈, 但生活中的暴力更加冰冷残酷。   夫妻吵架大打出手, 孩子在一边麻木看着, 路怒患者开车撞人,城管驱赶小贩, 她都遇到过把她食盒掀翻在地的客人,两个捡垃圾桶里塑料瓶的老人都能打起来你信不。   路漫有一搭没一搭的看着, 心思不知道飘到了哪里。   这时候有个路家少爷太兴奋, 手舞足蹈,把桌上的吃食果碟不小心扫到了地上, 大家吓了一跳, 一通埋怨。   立马就有服务生过来把这些清理掉, 路漫让再上一批。   好容易在员工休息室里休息的路蕙接到了领班通知,让她帮着端一些小吃去贵宾包厢。   其他人立马羡慕地看着她, 但没人敢截胡, 你要是敢截胡,领班会立马翻脸让你滚。   路蕙低头跟着领班出去,领班喋喋不休叮嘱,“不用你说什么做什么,把东西端进去,半蹲着摆放好就能出来, 客人如果有什么要求,全都答应!听到了吗?”   路蕙点点头。   她和另外一个服务生端着东西去贵宾房,等到打开门,她四肢冰凉,心如擂鼓。   这里全是她的兄弟姐妹。   她埋着头进去,忍不住呼吸急促,把东西快速放下,心里祈祷别认出她,千万别认出她!   路漫对比赛不感兴趣,她一眼就认出了路蕙,她有一瞬间疑惑,然后明白了,估计是路德或是路蕙的亲妈在教育孩子。   路漫告密是为了不被连累,但她没有戏弄路蕙的恶趣味,装不知道最好了。   其他人根本没在意两个服务员,只是让包厢里的保镖按照惯例给了两人两沓子钱当小费,一人得有个数千。   另外一个服务员立马道谢,好话不要钱一样冒出来,路蕙死死咬着牙,一声不吭。   等她离开包厢,整个人都恍惚了。   在里面的时候她担心被人出来,可没人认出来她又感受到了巨大的失落,不久前,她还是在里面消费的一员呢。   回到休息室,服务员喜滋滋数钱,还撇了路蕙一眼,“你表现不行啊,亏了贵宾们没计较,要不然你这服务态度要被罚的。”   路蕙一声不吭。   服务员撇撇嘴,不理她了,就这种拉着一张冬瓜脸的服务员,领班也不知道怎么想的,让她去服侍贵宾。   路蕙此刻的心情已经无法形容,她熬了两个月多了,只要她愿意以后过这种日子,她也能继续熬下去。   到时候呢?到时候她就算见到了情人又如何,她依然还得过这种日子。   她没有天真到认为一年后情人还能在路宅工作,还能拥有高薪。   现在想想,他那份高薪在之前路蕙的眼里也是微不足道的。   所以,她难道一辈子都这样了吗?   路蕙的心不停往下沉,她感到了恐惧,决定私奔到被发现,路蕙有过害怕,怕被父亲责罚,但她没有后悔过。   她认为总督府冰冷没温暖,兄弟姐妹间都是虚情假意,母亲也一脸市侩,父亲更是像个石头。   只有情人给了她被人疼爱被人珍惜的感受,所以路蕙义无反顾。   可现在,她发现自己后悔了。   就算情人愿意养着她,也不可能给她之前的生活。   同事们也会闲聊,大家一致认为经济基础决定上层建筑。   路蕙开玩笑般把自己的事说了,同事们异口同声,“那小姐脑缺,以后百分百后悔!”   路蕙,“……他们是真爱!”   一句话引来哄堂大笑,“阿蕙啊,什么爱都不能当饭吃,你可别被小白脸骗了。”   有个同事中肯道,“就算一开始两人能过得下去,以后也会有矛盾的,生活习惯,三观,都不在一个层面上,他们不要孩子还罢了,如果有了孩子,那个小姐的肠子都得悔青。”   路蕙忍不住道,“为什么?”   同事道,“小姐接受过精英教育,私人教师□□,她的孩子要去上公立学校,挤校车,就算将来大学毕业,还得拿着简历四处投递找工作。”   “可他原本不必经受这些,就是因为母亲的选择,让他沦为普罗大众,那如果孩子知道真相,会感谢自己的母亲还是怨恨她?”   当时路蕙还没想那么多,现在目睹了自己兄弟姐妹们过得日子,路蕙打了个寒颤。   她自己都羞于被人发现,那她的孩子将来依旧低她的兄弟姐妹们的孩子一等,能不怨吗?   她想起母亲伊莲娜的告诉她的事,伊莉娜给她找了个高起点,她凭一己之力让自己的孩子落到底层。   路蕙眼睛都直了。   路漫看着路蕙出去,把目光挪回赛场。   马上就是北极熊和贪狼的比赛了。   赔率都挂了出来。   赌北极熊赢的人比赌贪狼赢的人多大一截。   路漫坚决不下注,谁都休想从她口袋里掏走一个钢镚。   路漫分得很清楚,路家提供给每个人的份额是大家都能享受的,她可以慷慨,但零花钱是她私人的,她得攒起来。   这种赌博她一点都不懂,还是别碰运气了。   有个姐妹怂恿她也下一点,“要不然来这里干嘛?”   路漫道,“输了算你的?”   姐妹笑了,“看你抠门的,行,算我的,那赢了呢?”   路漫道,“赢了当然是我的。”   大家一起哈哈大笑。   有了兜底,路漫下了一个月的零花钱,下给了贪狼。   大家好奇了,“你看好他?”   路漫道,“不是啊,只是他如果赢,我赚得更多,下北极熊,我赚不了多少,反正输了又不算我的。”   又是一阵大笑,但没人觉得路漫小气,以为她开玩笑呢。   也有几个人跟着路漫下了贪狼的注,都不大。   贵宾席这里谈笑风生,吃喝玩乐,赛台上两位选手上来了。   北极熊只穿一条短裤,肌肉一块块凸起来,还油亮亮的,他一上台就举起双手发出吼声,引来一阵尖叫。   贪狼依旧带着面具,上半身没穿,下半身长裤,被北极熊一衬托,他像个豆芽菜。   外面有北极熊的应援队,都在吼叫,“打死他,打死他!”   贪狼没有应援队,只有零星几个粉丝,成不了气候。   两人猪肉一样被展示了几圈,然后比赛开始。   路漫有了分体甲之后一直在训练,路家孩子有兴趣的都可以学,可能在真正的武者眼里他们是花拳绣腿,但他们能看懂拳脚博弈。   北极熊气势惊人,大开大合,贪狼只能勉强招架。   但是路家孩子都看出了端倪,贪狼看似不敌,但他身段灵活,没受到任何打击。   相反北极熊一开始耗费了太多力气,他不能一直坚持迅猛的攻击。   北极熊好容易抓住了贪狼,他想把人举起来摔下去,但贪狼太滑了,不得已他只能背摔,路漫就看着贪狼游鱼一样从北极熊胯下穿过,翻身站起来。   应援队打死他的呼声还未停歇,贪狼已经脱离了北极熊的掌控。   路漫认为接下里没什么悬念了,但贪狼失误了几次,被北极熊逮着机会揍了几拳。   两人你来我往打了半个多小时,终于贪狼瞅准机会把北极熊撂倒在地,卡住他的脖子让他动不了。   裁判宣布贪狼获胜。   路家人都发出了切的声音,输了是不爽,他们还看出贪狼实力其实很强,他是故意拖时间的。   路漫倒是能理解,“要是一上台两拳下去北极熊就败了,估计你们认为是打假的了,也要为了门票考虑嘛。”   大家都知道,但大家还是觉得不爽,有个路家少爷道,“漫漫,把贪狼叫来看一看怎么样?”   路漫无所谓,“你想看你叫啊。”   别觉得这些大少爷大小姐只会跋扈,其实他们个个都是小狐狸精。   他们进这个席位是靠了路漫的面子,路漫等于这里的主人,那么想要把人叫来也得经过路漫。   哪怕他们都知道路漫不会拒绝,但这个程序要走。   没教养是他们这群人最不能接受的评论。   而且路漫知道把人叫来就是看一看,不会做什么过分的事,路家人就算看上了某个人,也不屑强迫,不知道多少手段能把人弄到手,还是心甘情愿的,强迫太低级了。   贪狼正在等待俱乐部给他结账,他不大出手,都是有人花高价请,他才会来打一场,而且他最多就是控制一下比赛时间,绝不会来假的。   今天他把这次雇佣者对家的金牌赛手给打败了,后果也是他承担,可能走出这个□□,他就要被追杀。   这时候领班过来,对着他的雇主耳语了几句,雇主迟疑了一瞬,立马点头。   然后对贪狼和颜悦色道,“有几个贵宾想见一见你,放心,他们身份尊贵,不会对你做什么,去一次还能拿丰厚小费呢。”   又压低了声音,“如果跟着他们离开,你知道,还能躲开那些人呢。”   贪狼不肯加入任何俱乐部,又好用,雇主也不舍得他就这么没了。   贪狼想了想,点了点头,他并不怕那些权势子弟,惹了他,他也不会客气。   贪狼不过是他很多身份中的一个,他还拥有其他身份,其中有个身份在地下世界赫赫有名,叫毒刺,是个暗杀者。   贪狼套上一件上衣,跟随领班进入贵客们的包厢,进去前门口的保镖很认真检查了他,然后才放行。   贪狼一动不动,杀人不一定需要武器,他本身就是最好的武器。   进入包厢,他看到了好几个年轻的少爷小姐,他们全都衣着精美,眉眼间有着优渥生活带来的雍容和漫不经心。   贪狼一进去目光就黏在了主位上的路漫身上,说实话,路漫和其他路家孩子并无分别,连打量贪狼的眼神也别无二致。   但贪狼把她认了出来,是那年在那个卫生间里救下他的小姑娘!   她长大了,但看他的目光依旧陌生,也难怪,他也不是当初那个小可怜。   贪狼觉得自己心跳加快,当初那块彩宝他没有卖掉,而是打了个孔一直带着。   现在就挂在他的脖子上,她会认出来吗?   路家的少爷小姐们都围了过来,嘻嘻哈哈的,请贪狼喝酒,贪狼一声不吭,谁递来的酒都一饮而下。   路漫没有围过去,也没递酒。   有个路小姐对他带着面具的脸很好奇,“能把面具摘下来吗?”   贪狼顿了一下,一声不吭摘下面具,一张浮肿,布满青紫血痕的脸出现在大家面前,有一只眼睛已经肿的成了一条缝。   哪怕之前这张脸倾国倾城,现在也完全成了猪头。   少爷小姐们集体发出遗憾声,那个小姐赶紧道,“你还是戴上吧!”   太辣眼睛了,看看腹肌就行了。   路漫也有点吃惊,不过想想也是,拳脚无眼,比赛场上更是生死相搏,贪狼虽然实力强,想一点伤都没有不可能。   大家围着贪狼问了一些话,还让他脱掉上衣合影。   贪狼一一照办,虽然话不多,行动很温顺。   莫约折腾了半个多小时,路漫站起来,“好了,我们也要回去了,再晚,张女士又要唠叨。”   毕竟还小呢,还是要守点规矩的。   大家这才罢手,路漫让屋内的保镖把小费给贪狼,她趁着旁人不注意,塞给他一支药剂。   贪狼一入手就知道这是什么,这些年他不知道用了多少,但他知道,他用的都比不上路漫给的那种。   现在,路漫又给了他一支,小姑娘还和当年一样,喜欢给他塞药剂。   贪狼用气声道,“谢谢您。”   路漫微微一笑,“不客气,你下去吧。”语气里带着高高在上。   贪狼离开,回到休息室,他看了一下手里的药剂,眼神明明暗暗。   拿到雇主给的钱,他离开了。   路漫也和兄弟姐妹们回去,今天对于他们来讲,就是极为普通的一天。   路蕙是在凌晨回去的,白天可以休息,傍晚还得起来上班。   以前她也熬夜通宵玩耍,怎么就没觉得这么累呢?   她上晚班的时候脑子里想的还是昨天的事,他们怎么会没认出她?   她一抬头,看到了镜子里的自己,皮肤没有以前鲜嫩水灵,头发也只是简单抿了抿,没有一点发饰。   脸上的妆是工作妆,路蕙都能看出俗气,但没办法,每个人服务生都要这么做。   你打扮的鲜嫩水灵,熠熠生辉,不就是在喧宾夺主吗。   以前她还羡慕路菲穿裤子,现在她的工作服就是裤装,听说是便于给客人服务。   路蕙太过专注自己的想法,没听到有客户叫她,要她服务。   那人叫了两次,见路蕙毫无反应,顿时生气了,几步来到路蕙面前,一巴掌过去,“你聋了,你们这里就让你这种货色招待客人?!”   路蕙懵了,捂着脸退后几步,“你为什么打人?”她声音都尖了。 第186章 米虫十一   领班眼观六路, 第一时间过来,对着客人点头哈腰,同时呵斥路蕙, “你做什么呢,心不在焉的,不想上班就滚, 快道歉!”   高档商城不用智能服务, 就是为了让客人体验高人一等的感觉, 服务生绝对不能怠慢客人。   还对客人道, “新来的,请您担待, 您需要什么,我来给您服务, 今天您购买的东西一律打折。”   客人的毛被捋顺了, 白了路蕙一眼,“这种呆里呆气的服务生早点辞了, 也就是我, 不和她计较, 换别人,你都跟着倒霉!”   领班一个劲赔笑, 把人带走。   一旁的服务员拉走路蕙, “你干嘛呀,今天上班就楞楞的,不舒服吗?去洗个脸,清醒一下。”   路蕙此刻满心羞愤,被同事推进了洗手间。   她抬头,看到镜子里自己通红的眼睛, 花掉的口红,连头发都松了。   她什么时候这么狼狈过?她为什么要承受这一切?   这时候她听到有人要进来,怕别人看到她此刻的样子,于是闪身进了隔间。   两个其他地方的服务生进来,她们在闲聊,“那个陆蕙,什么来历,这么笨手笨脚还能在这里干?我都看不下去了!”   “谁知道啊,她长得不错,可能是陪过经理,才有这个机会。”   “那可是好运气,不过如果她继续这个鼻孔朝天的样子,估计经理也要被她连累,她都被投诉几次了。”   “就是啊,占着那么好的地方,工作还三心二意,这里可是希尔曼数一数二的购物中心,因为她,连风评都不好了。”   “我看她一点都不像好好工作的样子,那何必来这里拉着苦瓜脸,干脆让经理养她好了。”   “经理才不会养她,经理有孩子要养的,顶多给个工作机会,她不珍惜就滚蛋。”   “不知道什么时候滚呢,刚才挨了一巴掌,你看她的样子,比客人还委屈,小姐身子丫头命,还装上了。”   两人把路蕙奚落一通,然后离开,路蕙面色苍白。   在她眼里一无是处的工作居然还是许多人得不到的,而她也不知道有这么多人对她不满。   她什么都没做啊!   不是,她到底在干什么?她为什么要经受这些?   等她回到岗位上,经理把她叫去了。   经理看着路蕙,“我知道你之前出身肯定不错,你的招聘录像我都看了,可你现在自己看看,才三个月不到,你变了多少!”   他拉出一个悬浮屏,里面是路蕙面试时的录像,里面她虽然青涩,但眼神明亮,精神饱满,表现出了很强的自信。   经理道,“我就是看上了这点,才同意你来这里工作的,想着你对我们这里的商品熟悉,语言也是强项,应该能做好这份工作,可你现在呢?”   他拉出之前的监控视频,路漫茫然站在那里,无精打采,眉眼间一看就很颓丧,背都是微微弓着的,毫无半点精神气。   然后有客人来了,她依旧这样,人家叫了她几声,见她不搭理,顿时火冒三丈,过来抽了她一嘴巴。   路蕙瑟缩了一下,好像又挨了一巴掌。   经理道,“客人情绪是激动了点,但人家办了会员卡,一年卡费都十几万呢,生气是应该的。”   “这次你是必定要被罚的,我叫你来就是问一下,这工作你还干不干,如果你依然沉浸在过去的辉煌里,那不好意思,我们这里不招大小姐,你另请高就。”   “若是你能认清现实,知道今非昔比,那就给我好好工作!不知道多少人挤破头想进这里,没学历没文凭没资本的女孩子找份正经工作并不容易,你若是嫌这里又累有苦钱还少,那你别在这里了,去神女花园,你现在还年轻,长得不错,能有几年风光日子可过。”   神女花园,希尔曼星的涩情场所,什么种类的服务生都有。   路蕙脸涨得通红。   经理见她低着头不吭声,就冷冷道,“给你最后一次机会,滚出去!”   路蕙离开的脚步都是踉跄的。   经理把刚才的视频发了出去。   伊莲娜的助理看完视频,担忧道,“小姐现在还没醒悟吗?”   伊莲娜面无表情看完视频,“快了。”   生活中一定有需要自己低头妥协的时候和人,路蕙不愿向路家低头,就得向其他人低头。   就比如经理,客户,她的那些同事。   但是,路家给了她优渥的生活,高等的教育,作为母亲,她也一直在支持她。   她需要明白,没有什么是不需要付出代价的。   商誉帝国有句古话,叫养儿防老,已经说明了父母生养孩子是需要回报的。   哪怕现在已经不用子女养老,养老行业早就成熟,运行良好,各种养老机构众多,照顾老人的科技设备齐全。   但人们养育子女对子女还是有要求的,一是自身基因的延续,二是情绪价值。   看着孩子呱呱坠地,从懵懂可爱到童言稚语,感受孩子对你全身心的依恋,到他们长大了把你气的跳脚,或是他们取得了成绩让你骄傲,还有家人相处的温馨时刻,生病时的一句问候,这些都是父母想要的回报。   这是现在普通人养孩子的需求,那权贵们自然也有,和普通人就不一样了。   哪怕你什么能力都没有,学什么都学不好,你也需要成为一个合格的花瓶。   若是你连花瓶都当不了,那么你就会被放弃。   因为就算是联姻,你也得成为两个家族合作的纽带,不是我已经被家族放弃,我已经联姻了,我就能摆烂,这样的人,联姻都不行。   哪家都不愿当垃圾桶回收垃圾啊。   有些人家的孩子能力强,发现自家的平台太窄太低,还会主动联姻,因为对方可以给他|她提供更大更高的平台,让他们发挥能力。   路蕙如果不醒悟,她会被路家放弃,到时候她联姻都没资格。   路家也不会不理她,就是给点年金,你自己过活去吧,高层次圈子你也别想进来了。   什么活动宴会都不会通知你,你彻底被边缘化,吃喝不愁,但什么都不是。   这就是她之前私奔成功后会过的生活,哦,不对,到时候她连年金都不会有,路家会宣布没她这个孩子。   伊莲娜就是在让她提前体验这种生活,你若熬得住,那就这样吧。   下班时路蕙被领班点名批评,并且说了要罚款,再有下次就辞退。   大家都看着她,目光各异,路蕙再一次体验了什么叫如芒在背,什么叫社死。   回到寝室,里面只有一个和她同班的同事,同事不住看路蕙。   路蕙没忍住,“你想嘲笑我就笑吧!”   同事愕然,“我嘲笑你干什么,你做的不好也是你自己罚钱,又没连累我,如果连累了我,那我肯定对你不客气,我就是觉得好奇。”   路蕙板着脸道,“好奇什么?”   同事挨过来,“你家彻底破产了,欠了一屁股债,你在逃债吗?”   路蕙道,“为什么这么问?”   同事晃着脑袋,“因为只有这样,你才需要这份工作,才需要忍耐,才需要改变态度,要不然你就要失业了,到时候你怎么办?没地方住又没钱,你喝西北风啊?”   路蕙低声道,“没有,我家很好。”   同事瞪大了眼睛,“那你怎么不回去?”   路蕙无语,因为她不知道怎么回答,好半天,“我做了家长不喜欢的事……他们……”   同事八卦心大起,“把你赶出来了,不要你了?”   路蕙摇了摇头,“没有……是我自己离开的,我不想被他们……束缚。”   同事看着路蕙,像是在看一个白痴,“那你现在过得就比在家时要好?”   路蕙,“……”   同事笑了,“我知道你怎么想的,就是想打脸嘛,对不对,我离开你们一样过得舒坦,你要是成功那没得说,可我看着你不像打脸成功的,倒是像被打脸的。”   路蕙,“……”   同事吸着奶茶,“我要是你,我现在马不停蹄滚回家,哭着求他们,就说我错了,跟你现在的日子比,你是被你家里人打脸好呢,还是被今天这样的客人打脸好呢?”   “我也搞不明白,你到底想干什么?放着好日子不要,喜欢吃苦受罪?那你的爱好挺小众的,我佩服你,祝福你。”   路蕙,“……”   对呀,她到底想干什么?   熬一年,向母亲证明自己能行,然后一辈子过这种日子?她脑子有问题吗?   母亲没说不要她回去,路家也没说放弃她,是她自己在别扭纠结。   就算回去被兄弟姐妹嘲笑,她也能互怼,但在这里,是个人都能给她脸色看,连一个暴发户都能打她!   路蕙犹如醍醐灌顶,她站起来,“你说的对,我不用承受这一切,我要回家,对,我要回家!”   同事道,“哦,那你回吧,记得回来看看我们啊。苟富贵勿相忘!”   路蕙笑了,“一定!”   她连东西都没收拾,“我的东西都送你了,你不要就麻烦扔了,我都不要了!”   同事,“啊?!”   然后就看着路蕙跑了。   路蕙叫车直奔伊莲娜的家,她想进去,被门卫拦住,路蕙瞪起眼,“看看清楚,我是泰勒女士的女儿!”   她气场全开,气势逼人。   卫门一扫描,赶紧让开,“对不起路小姐,您今天和以往不一样,我眼拙没认出来,请您原谅!”   换在平时,路蕙绝对不原谅,不让这个眼瞎的门卫滚蛋不罢休。   但今天她没说什么,直接让车进去,她从后视镜里看到门卫抹了一把额头的汗。   伊莲娜早就知道了,她笑了笑,又叹了口气。   养儿九十九,常怀百岁忧啊。   路蕙向母亲道歉,她问起情人。   伊莲娜道,“你还没放下他?路蕙,如果你执意要找他,我和你父亲都不会拦你,只要你自己想清楚。”   路蕙黯然道,“不是,我只是想确认他是否安全……还有,他是不是对我别有企图。”   看到长了脑子的女儿,伊莲娜释然了,“他当然安全,你们的父亲又不是魔鬼。至于是不是别有企图,目前没发现,如果你跟了她,以后会不会埋怨你没给他带来什么好处,那就不知道了。”   贫贱夫妻百事哀,生活的磨难会让人面目全非。   路蕙吐了口气,“只要他现在没有别的目的,那就行了,您……能不能别为难他,我和他以后也不会再见面了。”   伊莲娜干脆应下,“你需要向你父亲道歉。”   路蕙道,“我会的。”   路漫在家庭聚会日上见到了路蕙,大家都很好奇,但没人上去询问,私下打听就行了。   路蕙看起来没了往日的浮躁,变得沉稳很多。   路漫不去找她,她倒是找了过来。   路漫看向她,路蕙道,“我为我以前无礼针对过你,向你道歉。”   路漫有些惊讶,不过还是道,“没关系,我从未放在心上。”   路蕙复杂地看着路漫,“但我依旧不喜欢你。”   路漫笑了,“也没关系,我不是帝国币,不能要求人人都喜欢我。”   路蕙跟着笑了一声,“难怪……”   她回想起路漫的所作所为,然后发现这个妹妹从未和他们一样对哪个兄弟姐妹有过厌恶和闲话,她好像自成一国。   如果她被霸凌太过,她的反击也异常凌厉,消失的两姐妹就是例子。   路蕙也不管路漫听不听,“我回来是回来了,但说实话,我依旧不认为这里有什么温暖和亲情,我向父亲道歉,他出现的依旧是投影。”   路蕙迫于生活只能低头回到路家,但她不觉得松一口气,她心里依旧憋着一股子火。   之前她会不管不顾发泄出来,现在她知道,她没资格发泄。   路漫看了路蕙一眼,“我们的父亲孩子太多了,你就是把他切片,你也分不到完整的一块,还得和人拼。何必纠结这个,等你有了孩子,你看看你能不能给孩子完整的爱,别到时候连父亲都不如,父亲毕竟让我们生活优渥,什么都不用担心。”   既要又要,怎么可能!   路蕙又看向路漫,“……呵呵,你比我看得透彻。我马上就要去上大学了。”   路漫,“哦,我以后也会上的。”   路蕙忽然道,“那天,你到底有没有认出我?”   路漫道,“你希望我认出还是没认出?”   路蕙,“……我明白了,谢谢你。”   路漫,“不必了吧,我是告密者。”   这样的路蕙让她不习惯。   路蕙笑了,“那就不谢了,再见!”   姐妹兄弟们表面上欢迎路蕙回归,私底下疯狂打听发生了什么,大家都喜欢吃瓜。   服侍路蕙的人发现蕙小姐回来后好伺候多了,她看起来依旧不好接近,但她不再胡乱发脾气,不会因为一些小事就惩罚她们出气。   路蕙还让保姆去某购物中心买东西,“让这几个人的提成达到十万,买的东西你自己分配,我不要的。”   保姆虽然心里疑惑,还是照办了,那个购物中心的东西也都是奢侈品,她可是发了笔小财。 第187章 米虫十二   另一边, 贪狼,也就是卢修斯,他躲过一波追杀, 颤抖着拿出路漫给的急救药往脖子上扎。   那个路家小姐,又一次救了他一命。   路漫当初看到卢修斯一张脸肿成了猪头才给他药。   但这种药不会用在小伤上,卢修斯一直珍藏着, 他希望永远不用它。   但是他做的事注定了在死亡的河边徘徊, 他只留了差不多三个多月, 就不得不用掉它。   卢修斯摸着脖子上的彩宝, 静静恢复体力,等待伤口好转。   他接了一个暗杀单子, 完成的不错,可惜对方的心跳和报警连在一起, 他来不及撤退就被发现了, 于是只能开始逃,躲避追杀。   他是黑暗的使徒, 见光就不行, 加上人家人多势众, 武器和交通工具犀利,他虽然勉强逃离, 但受了不少伤。   没有这支药剂, 他估计挺不下去。   他有钱后也能买好的急救药,但再好的药也没有路家用的好。   总督府的急救药是顶级的,外面买不到。   卢修斯的呼吸慢慢平稳,他在黑暗里睁开双眼,他觉得自己不能这样下去,他得提升自己。   有时候不是他的能力不行, 而是他的知识不够,阅历不行,这才导致任务出现偏差。   听说有个地下学校,教授各种技能,他是不是也要去学习一下。   当然,那里的学费贵的惊人,而且学习过程中据说连命都可能丢掉,进入那个学校要签生死状和免责协议。   不论如何,先去看看吧。   卢修斯摸着脖子上的彩宝,下了决心。   按一般套路,卢修斯应该对路漫情根深种,风里雨里都要追随路漫(这不是跟踪狂吗?)。   不过实际上卢修斯明白,这不过是他的妄想,他不知道路漫的具体身份,只知道她是总督家的孩子。   哪怕是路家旁支,也不是他能匹配的,他毫无那个想法,留着那块彩宝,不过是留一份温软的纪念。   路漫如果冷不丁被卢修斯示爱,必定撒腿就跑,你谁啊,上来就碰瓷?!   早知这样,当初我就不该救你!   这才是正常发展。   路漫十六岁时上了大学,也不算镀金,因为进入大学靠身份,毕业要靠成绩。   路家的孩子从小十几个老师围着教,除非是白痴,要不然就是头猪,横竖也能做几道题。   路漫选择的科目有些多,有机械应用和维修,当然还有艺术鉴赏和画画,画画除了自己动笔外还有智能作画。   这个世界的智能比路漫上辈子要先进很多,但智能也只是智能,没有诞生什么智能生命。   想要利用智能做出一副精美的作品,一样需要人工输入。   智能无法生成出自己系统搜索不到的素材。   除了这些,她还选了星际历史,星际农学,简单医学(主要依靠智能医疗器械),心理学,管理学,设计,居然还选了个哲学。   主打一个看着感兴趣她就学一下。   路德知道后都吃了一惊,以为路漫是什么天才,能融会贯通,对她颇为期待。   路家孩子大学也是走读的,上学不过半小时,没人喜欢住校。   路漫也走读,她倒不是说变娇气受不了宿舍环境,这里的宿舍设施很好,她可以住单人房,但她不希望被太多人围着献殷勤。   他们和学校里绝大部分学生都不一样,其他人可能毕业就是失业,而他们的脚下从出生就蔓延出了很多路,他们要做的是选择走哪一条,有时候还能换一条再来。   这不仅仅是钱的问题,还有权势地位带来的高高在上。   在帝都老牌世家眼里,路家其实也属于暴发户。   当年路德的曾祖父借钱买了一艘二手太空船,开始了他的冒险,然后找到了希尔曼星,把土著压服,成就了路家的辉煌。   路漫的机甲教练问她还要不要继续练习,拿到分体甲开始路漫就没终止过训练,一开始是因为兴趣,后来是习惯了,不练总觉得不得劲。   上了大学课程变多,教练以为自己要失业了。   路漫道,“练啊,哪怕一天一小时呢,我不想中断。”   主要是,教练的工资又不是她出,这种羊毛不薅白不薅。   教练笑了,“好的。”   路漫在享受大学生活,卢修斯在当星盗。   他把自己这些年的积蓄全拿出来,报了那个臭名昭著的地下学校。   这个学校还不是有钱就能进,要考核,卢修斯通过了考核对方才愿意让他入学。   学校在一艘星际货船内,学员是普通船员,校长是船长,老师是船上的高级船员,比如大副,轮机长之类。   新生刚来就是服务员和清洁工。   这可不是路漫上的那种环境优雅,设施齐全,老师认真细心负责的地方。   第一堂课,船手长就狞笑着看着这些新生,“最后一次机会,不想入学的现在可以滚,交的学费不退的!不想滚的,就能知道这里的规矩,十秒做决定!”   旁边的其他学员们抱胸看着新来的人,一个个像是在打量砧板上的肉,目光贪婪,毫无掩饰。   有个人害怕了,想退出。   船手长露齿一笑,“好啊,耗子,送送人家。”   一个身材矮小,长的敦实的学员笑着上前,一拳把那人打得满脸桃花开,第二拳就把人打趴下了,然后揪着对方的头发就往外拖。   来这个学校的学生自愿来的很少,基本都是被人送来的。   既然上了船,不想学就得死,这条合同里的有,但很多人并不清楚。   杀鸡儆猴了一翻,然后船手长开始说这里的规矩,总结一下就是下级无条件服从上级,弱肉强食。   船手长口沫横飞地咆哮,“这里不是教你们仁义礼智信,让你们德智体美劳全面发展的地方,这里教你们的是坑蒙拐骗杀人放火!别想着过舒服日子!”   卢修斯就这样也入了学,虽然这个学校比较暗黑。   另一条线上他也进了这个学校,但不同的是,那条线上他是被强迫的,受尽了折磨。   而现在,校长和老师们都知道他是主动入学,虽然不会给他特殊待遇,但教职工不会故意凌虐他,学员之间的霸凌是学校的传统,这个他们也不管。   抛开那些不正常的教学,这里也教各种学问,飞船驾驶维修,各种机械使用维修,多种语言,艺术鉴赏(骗人用的),古董文物造假等等。   只要你想学,并且学得进去,老师们都会教,教学过程中伴随着辱骂和殴打。   这里连医学也教,让你知道各种生物哪些地方最脆弱,能一击毙命。   有个专门教杀人的老师,还是个女性,她上课的时候特别兴奋,喜欢让学员上来当教具演示。   她向学生们张开双手,“不需要武器,这双手就是最好的武器,捏住这里,几秒工夫人就晕了。”   学生应声晕倒,她又继续演示怎么杀人。   还有怎么利用环境杀人,在她眼里,真的是一根树枝一块小石头都能拿来杀人。   教飞船机械学的老师看起来是这里最正常的,还会吹嘘自己的丰功伟绩,“某某型号的战斗飞船就是我设计的,现在还在服役!”   基本上这些老师都是行业翘楚,为什么会来这里教学?   这就是人的多面性,机械老师喜欢赌博,他出卖了国家机密。   教医学的老师暗地里对病人下手,死在他手里的病人据说上百了。   教杀人的女老师有基因病,需要服用的药物是天价,她把药物代理商给杀了,卷走了所有药物。   听起来好像很无奈,但她是灭门,没放过代理商家里的一个人。   船手长喜欢幼童。   所以说,这个学校里的教职工全是恶棍和变态。   校长具体做过什么不知道,但她在地蓝星通缉榜上一直没掉下过前二十。   她也上课,但不是所有学员都能得到她的授课。   卢修斯在学了半年后得到了她的教导,没人知道卢修斯和她学了什么。   校长的性别其实也是个迷,今天她出现在众人面前是凹凸有致破浪卷发,唇红齿白大眼睛的美女,明天又是风度翩翩礼服领结的绅士,后天可能是个憨厚的大妈。   不管她以什么形态出现,无论从外表还是到声音,还是行为举止,都没半点破绽。   这种改装在外面不流行,只能糊弄视觉,基因和脑神经频率是无法修改的。   但校长乐此不疲。   路漫上大学的时候卢修斯正在进行他第一阶段的结业考核。   抢一艘美意联邦装高能物质的货船。   不是让他单枪匹马把整艘船都抢了,卢修斯毕竟不是什么超人。   这种货船都是最高等级的安保,他能从船上搞到一点高能物质就算合格。   如果被发现杀掉,那自然是不合格。   这艘船开往地蓝星,中途停靠两个空港进行补给。   卢修斯在第二个空港等待,他收买了第一个空港的一个人,货船在第一个空港补给时,水装少了。   少的这点水不影响喝,但会影响联邦护卫们搞个人卫生。   如果大家能忍也无所谓,可以直接飞地蓝星,第二个空港不停靠也没关系。   长年在星海来去的人有时候真不能太在意什么清洁卫生,用用消毒器除味剂就不错了。   但美意联邦的护卫们不愿这样,他们不能接受自己脏的像野人,要船长在第二个空港停靠把补给装满。   护卫队长不满道,“少装了水你不知道啊?”   船长道,“检查过了,没及时更新智能系统,系统还是按原来的人数计算,那个水量已经达到了最低标准,补给装太多,也耗费能量,其实省着点是够用的。”   星际航行一次的能量可不是几百上千,那是几千万打底,所以能省还是要省。   护卫队长不同意,“本来就能在空谷港口停靠补给,为什么要省,省下的也不进你我的口袋,停靠,补给!”   他看上了一个女船员,正在追求她,总不能带着油垢靠近对方吧。   船长也没办法拒绝,本来这也是合理范围内的要求。   于是飞船按计划停靠第二个空港。   卢修斯的计划已经完成了三分之一,他要让飞船上的人认为水少了只是小小的失误,没人察觉有人动了手脚。   然后他要混上船。   飞船停靠,船员们下去活动手脚,厨师长也下了船,他要补充一些新鲜食材。   厨师长进入一家卖鲜食的店铺,一个小时后出来了,红光满面,满载而归。   食材都在食品箱子里,上船还是要检查的,人和货分开检查。   厨师长叮嘱船员,“里面是难得的沙龙虾,还是活的,小心点,死了波特船长吃不到我可不但责!”   负责检查的船员赶紧点头,“你放心!”   厨师长需要检查指纹虹膜和DNA,不用检查脑波,他是普通人,脑神经太弱。   三样全都通过,胖胖的厨师长腆着肚子上了船。   他就是卢修斯,可怜的厨师长已经见了上帝,卢修斯复制了他的指纹和虹膜。   至于DNA,他口腔和手指都动了手脚,口腔里有一层透明保护膜,封住了他的整个口腔,不仔细是看不住来的,然后把厨师长的DNA放于口腔里。   这个方法有一点问题,那就是保护膜展开后他不能说话。   反正只要过了检查,他就把保护膜弄掉了。   混上了船,卢修斯安安静静来到他工作的地方,把新鲜食材放好,开始琢磨下一顿船长和护卫队长的菜谱。   其他人可吃不到他亲手做的菜,吃些预制菜和营养液不错了。   他不准备现在动手,等飞船起飞了再说,现在飞船上启动了一级警戒,如果高能物资失窃,整个空港都会封锁,虽然他也能够逃走,但得不到太多高能物质,而且评分太低了。   卢修斯做完菜肴,亲自送去船长和护卫长的舱房,搓手笑道,“在空港买到了新调料,试了个新菜式,您尝尝看,喜不喜欢。”   就算他能把厨师长扮演地惟妙惟肖,做菜的味道是不能复刻的,所以他得来打个补丁。   船长和护卫长对新菜予以高度评价,都认为非常美味,厨师长笑的脖子都红了。   厨师长好像爆发了研究各种菜式的热情,开始投喂其他船员。   得到一致好评的,他才会做给船长和护卫长吃。   这时候飞船已经离开了空港,还有一个月不到就能到达地蓝星。   这天,厨师长又在做一种新小吃,因为不熟练,他是水多了加粉,粉多了加水,最后烤制出来一大堆。   他四处分发,大家都说好吃,又香又甜又酥脆。   好些厨师长不能去的地方他都分发到了,就在门口叫人,然后把小吃递出去。   没有任何人起疑心。   卢修斯在分发小吃过程中,把他做的芝麻粒大的机械小蜘蛛塞进了各种地方。   这些小蜘蛛可以拦截干扰信息,破坏飞船线路。   然后他回到了属于厨师长的舱房,厨师长也有一个单独的舱房,就是小了些,但卢修斯够用了。   回去后他开始入侵船上的智能安保系统。   校长教他的就是黑客技术。   飞船上人的警惕心都对着飞船外,此刻外面风平浪静,大家的神经都有所松弛。   加上这艘飞船配备的安保力量强悍,从来没有被打劫过,护卫队和船长都不认为这次会出事。   本来他还想过几天动手的,但是卢修斯没料到厨师长是个色鬼,荤素不忌,卢修斯已经拒绝了一男一女,继续下去迟早露馅,只能赶紧动手。   他戴上一副隐形眼镜式光脑,然后走出自己的舱房,一路遮盖掉能拍到自己的摄像头。   他动作快,有微型蜘蛛辅助,等智能系统察觉摄像头被屏蔽,他已经离开该区域,同时解开了屏蔽。   智能系统检查一下,发现没问题,于是不为所动。   卢修斯已经通过蜘蛛们给系统整添了不少冗余数据,这个不是病毒,但能增加系统负担,消耗计算资源,让系统变得缓慢。   卢修斯一路来到存放高能物质的仓库,他在路上就开始破解密码了,现在到达仓库门口,正确密码跳出来,他打开了仓库门。   一连进入好几道门,最后一道门打开,寒气溢出来,高能物质需要存在低温中,专门的容器里。   他掏出两个折叠行李箱,打开后一个行李箱有一立方空间,两个行李箱就是两立方。   两立方高能物质,价值近千亿帝国币。   卢修斯装好高能物质,他的光脑提醒他,需要在一个小时内把这些东西放入低温环境,要不然物质会发生变化,最后无效。   卢修斯拉着两个行李箱离开,直奔救生舱而去。   卢修斯不停输出指令,他眼前的数据刷刷流动,微型蜘蛛们开始攻击某个仓库的冷冻系统。   很快系统发出了警报,冷冻器械出问题,需要修理,一部分物质需要转移。   好容易运一趟货,自然不止一个仓库。   船员,特别是维修员,骂骂咧咧来了,就算没来的人,也被这个消息吸引,都在通过监控看这个信息。   仓库少了这么多东西,智能系统是要报警的。   卢修斯只能拖住十分钟。   十分钟内他就要进入救生仓发射出去。   除了冷冻系统,他又在娱乐区投放了船上几个高级人员的不可言说的全息监控视频。   本来这些视频到了地蓝星,如果货物没有问题,系统都会当没用数据删掉,现在全放了出来。   剩下人的目光就全都被吸引了过去,吃瓜是人类的本能。   大家的眼睛都亮了。   这些问题牵制住了绝大多数人的注意力,卢修斯找到救生舱花了八分钟。   他在十分钟期限内的最后十秒,把救生舱弹射出去。 第188章 米虫十三   到了这一步, 也不意味着成功,毕竟救生舱跑不远,飞船上的人只要发现了, 几个呼吸就能把救生舱捕捉回来。   不过卢修斯也不是要坐着救生舱逃跑。   救生舱向飞船底部飞去,那里有一艘小型飞船,是卢修斯一早挂在货船上的。   智能系统把它当成一块无关紧要的太空垃圾碎片, 毕竟这艘小飞船没有启动, 就是挂着。   卢修斯五分钟就换到了小飞船内, 他把太空舱再弹射出去, 然后驾驶小飞船脱离货船。   小飞船离开的无声无息,卢修斯把所有痕迹遮掩掉, 飞船在太空航行会有能量残余,飞行波动, 只要扫描到这种残余和波动, 就能进行追踪。   但是,这种能量也要达到一定浓度, 太低了就扫描不到, 波动太小也会被忽略, 最好还是能定位。   卢修斯这艘小船的能量溢出忽略不计,他又遮掩了其他信息, 现在他的这艘小船已经隐形了。   等到飞船上的人发现高能物质失窃, 到把救生舱抓回来,已经过去半个小时。   救生舱里当然空空如也。   船长和护卫长一个面色煞白,一个面色铁青。   他们已经知道是厨师长干的,但是怎么可能?!   搜查厨师长舱房的士兵汇报,“没什么线索,找到一个盒子, 里面是骨灰。经检查,就是厨师长的骨灰。”   船长和护卫长互相对往,他们不是傻子,立刻明白厨师长被换了,这些天和他们相处的不是厨师长!   大家不寒而栗。   船长喃喃,“什么时候换的?”   他们居然什么感觉都没有!   护卫长咬牙切齿,“给我们试新菜品的时候!”   各种线索汇聚,就能猜到什么时候换的,但此刻已经回天乏术。   卢修斯把高能物质安置好,哼着歌离开。   他的手不由自主摸上了挂在胸前的彩宝,“感谢您保佑我。”他低语。   卢修斯的考核是优秀,校长道,“现在你来选择,是毕业还是进行下一阶段的学习。”   “毕业的话,这些东西你可以拿走一半。继续学习,你什么都拿不了,我送你去地蓝星深造,会给你合法的身份,你要学习怎么正大光明和人交往,知道上层人是怎么生活的,他们有什么规则。”   “你能在帝都大学学习最先进最高深的知识。”   “在这之前,你要进行基因手术,去掉你希尔曼人的特征,要变得像一个真正的人类。”   卢修斯选择继续学习。   校长慢悠悠道,“别说我不提醒你,哪怕你有了一个过得去的身份,但那永远是假的,你别陷进去,要不然你自认倒霉。”   她见得多了,有了个假身份,被人崇拜吹嘘,于是留恋不舍,最后被人控制,不可自拔。   下水道的老鼠和阳光下人人喜爱的珍宠,自然是在阳光下更让人迷醉。   可惜,假得始终是假的,不像那些出身权贵的人,哪怕蠢钝不堪,依然能平步青云,事事如意。   卢修斯一向沉默寡言,只是点了点头。   校长挥了挥手,让他下去。   卢修斯是个罕见的天才,只可惜他出身卑微,还是混血,那就注定他无法在正常途径下出人头地。   他的经历也证明了这点,他做过雏|妓,打过地下拳赛,做过杀手,至于小偷小摸那就不是事了。   如今又做下这么大的案子,如果被抓,他这样的,估计要坐几辈子牢。   路漫的日子非常简单,几乎乏善可陈,以前她搞不懂那些兄弟姐妹为什么喜欢折腾,现在她明白了,就是闲的,太闲了,所以要生事。   上学没兴趣,还不到可以随心所欲的阶段,只能搞事作死。   不过路漫不会这样,她有很多兴趣爱好,因为学了机械学,她能买下自己想拆卸的任何机械零部件,拆开复原,搞坏了换一个,学会了让方晓把这玩意处理掉。   至于处理掉得到的钱,方晓揣兜里。   还有画画,现如今的画画可不是颜料纸张笔墨摊开了作画,有专门的智能绘画板,等到完成后打印出来就行。   也有纯复古派的绘画,路漫不感兴趣,她这辈子就是随心所欲,怎么高兴怎么来。   这天她被一个兄弟叫住,他兴奋的眼睛都亮了,“漫漫,看新闻了吗?”   路漫摇头,不感兴趣,反正新闻里任何地方在她看来都是陌生不知道的地区,包括商誉帝国,她也不熟悉。   这位仁兄手舞足蹈,“美意联邦一艘装高能物质的货船被盗了,损失差不多有一千亿帝国币!”   这个世界,各国都有自己的货币,但只有商誉帝国的才是通用货币,你可以不用,那就退出以商誉帝国为主的星贸组织。   路漫兴趣缺缺,“星匪找到了吗?会判几年?”   兄弟笑了,“找到个屁,他们连人家长什么样都不知道,还被人干掉了一个船员。”   路漫道,“就干掉了一个?”   抢这么大一笔财富,不得把整艘船上的人都干掉啊。   兄弟道,“你自己看嘛,还要我们协助派出星警调查呢,这个脸哦,真是丢完了,也不知道这位大神是谁啊。”   这是目前最大的新闻,自然很多人关注,路漫闻言也打开光脑搜索,果然头条就是。   她点进去细看,里面介绍的相当详细,还有那个厨师长前后影像的对比。   路漫反正是没看出区别来,她道,“请我们协助什么,我看着不是在希尔曼辖区发生的啊。”   路少爷道,“空谷港离我们也不远啊,我们过去比地蓝星派人过去要快。”   路漫点点头,原来是这样,她看过就算了。   路少爷凑过来,“你下不下注?”   路漫,“啊?”   路少爷道,“我们在赌能不能抓到这个人,什么时候抓到。”   路漫摇头,“我不赌,就算抓到了,你怎么知道是真的假的?”   这种事影响太坏,政府为了维护面子安定人心,推一个人出来说凶手已抓获,谁能分辨。   路少爷挠挠头,“这倒也是。”   美意联邦不像商誉帝国,有时候做事是不怎么要脸的。   路德在看那些大孩子的成绩,看到路漫的成绩,他微微皱眉,路漫各科成绩都很平均,但也都中不溜,这让路德有些失望。   老实说,他挺喜欢路漫的性格,沉稳,从不毛躁。   如果能力强些,路漫可以接手路家某个产业,比如当个船长也行。   路家可不止希尔曼一个殖民星,还有一个大船队,运输探险都做。   如果路家人武力值强一些,还能领护卫队。   路德知道女儿路菲给了路漫一套装甲,路漫也学的挺认真,他以为这个女儿能向武力方向发展。   可是随着路漫长大,看着全不是那么回事。   路漫可以说是那种样样都会但样样稀松的。   连绘画天赋现在看起来也就那样了。   路得没忍住晃了晃脑袋,养了这么多孩子,他也知道拔尖的孩子确实很少,路漫算是中不溜的,也可以了。   她这样的可以留在路家效力,也能嫁出去联姻,在路家算是适配型孩子。   以后问问她的意愿吧,路德继续看其他孩子的综合评价。   难道路家孩子就不会内斗吗?   那倒也不是,路漫的原身三岁就被就被姐妹们霸凌致死,路家兄弟姐妹之间可不是亲密无间的。   但是随着年岁长大,他们便开始分流,是选择进入路家各个行业还是联姻。   有些人眼高手低,觉得自己是天生我材必有用,就要靠自己,那也行,想去创业都随你,路家给予一定支持,但如果你失败回家,就要听从家族安排。   如果选择进入家族行业,那就拿出真本事,东郭先生在路家各个行业都生存不下去,没有成绩就退出。   路家有专门的家族成员稽查组,就是剪除那些想要当东郭先生的人。   另一部分就是联姻的,那你基本和去工作的那部分人不接触,不接触哪来的矛盾,以后各自嫁娶,过各自的生活,又能有什么矛盾。   路家企业非常庞大,一两个人掌控不了。   路德就主要负责希尔曼殖民星,其他行业由别人负责。   有关于家族发展的决策,家族里各个行业领头人开会表决。   进入路家行业工作,你只会勾心斗角那是待不长的。   大浪淘沙下,这些路家人都明白一个道理,团结才是家族发展的基础。   到了这个地步,他们自己就会放下那些可笑的内斗思想。   支撑路家的基石也是这些人,改不了内斗想法的路家人,你斗好了,反正你也就这样了,对路家来讲你可有可无。   路漫上辈子,那些有钱人争产业不外乎金钱,股票,房产,企业等等都能用钱来概括的东西。   而现在,这些东西在爬到路家金字塔顶层的人看来微不足道。   要这些,还不如要一条货运飞船呢和船上的船员呢。   路漫现在还在散漫生活,等她大学毕业,她就要进行选择了。   不同的选择,意味着她的未来也不同,不过路漫的志向没变过,她就是要当米虫。   好容易投了个纯金胎,还要让她去干活?谁来劝都不好使!   路漫大学毕业的时候卢修斯也深造完毕。   他在地蓝星商誉帝国的帝都大学学习,身份是某个没落男爵家的孩子。   帝都贵族很多,一砖头下去砸到十个人,可能一半都是贵族。   但贵族和贵族也不一样,世家和新贵们虽然互相看不顺眼,但他们都有金钱和权势地位,不必仰人鼻息。   帝都还有很多只有贵族头衔的破落户,一部分是祖上风光过,现在子孙不争气,败落了,只剩一个头衔糊弄人。   还有一部分是暴发户买来的爵位。   没错,帝都没有卖官,但皇室可以卖爵位。   只能卖男爵和子爵,而且是一代就终止了,只给个荣誉头衔,其他什么都没有。   女帝商青锋上任后不卖了,但允许从她父亲手里买爵位的人续一代,钱当然也是要交的。   路漫知道这件事后非常想不通,这种虚荣和虚面子要来何用?   还是方晓和她解释了,“不能说没用,简单打个比喻,奢侈品是贵族们无声的代名词,你穿戴了出去,人家就知道你非富即贵,不用你自己吆喝你是贵族小姐。”   路漫笑了,这倒也是,上辈子就算普通人不认识奢侈品,大街上豪车总认得,开豪车的人哪怕你欠一屁股债,陌生人对你的印象肯定是这人有钱。   若是顶级豪车,玛莎,劳斯,宾利,法拉利这些,你见着了也得离远点,就怕不小心碰掉一点车漆你都赔不起。   这就是金钱带来的身份提高,旁人敬畏你啊。   方晓继续道,“一般需要这种身份的,对他们家的生意有好处,不是税收上有什么优惠,而是能减少很多检查环节,节省时间和成本,甚至在一些小地方,贵族身份能快速贷款,身份也是一种担保。”   “你都有钱买爵位了,肯定有点资本,我不必太过担心你的资金和信誉,大家一般都会这么思考。”   路漫听得津津有味。   好了,再来说卢修斯,他顶着男爵之子的身份在帝都大学生活学习。   但他那个虚无的父亲不是买的爵位,是祖传爵位,到父亲这一代就要结束了。   所以他希望孩子争气点,能依靠学习来出人头地。   这种身份不会太耀眼惹人注意,也不会太低微被人鄙视。   虽然鄙视卢修斯的人也不少,毕竟帝都大学里真贵族一抓一大把。   卢修斯这些年并不显山露水,连成绩也和路漫类似,中不溜。   他学的东西也很多,全都是理科和体能训练。   他在学校里也有个绰号,叫半吊子。   他申请了很多学科,但基本都是学了一半不学了,考试也不考,成绩为零。那当然就是半吊子了。   没人知道,那是因为卢修斯已经学会了,既然学会了,就不用再费时考试,他是来学习的,不是来考高分将来找好工作的。   他的身份都是假的,好成绩对他无用。   等到路漫大学毕业那年,卢修斯退学了,他想学的全都学会了,不用继续浪费时间。   他消失的无声无息,没人在意他。   校长给了他一个毕业考核,“去希尔曼总督府做一件事。”   卢修斯道,“我不杀路总督。”   他知道那个女孩是路家人,路德如果出事,想来她的生活也会受到影响。   校长笑了,“你想得美呢,路德那么好杀,早就死八百回了。轮得到你?”   卢修斯不吭声了。   校长道,“你去帮我偷个东西,拿到了你毕业,我再给你一些小玩意,以后就祝你好运了。”   卢修斯点点头,“好。”   校长知道卢修斯是个独行侠,她也不会逼迫卢修斯做他不愿意的事。   而且她现在也摸不准卢修斯的底了,要是威逼太过,卢修斯拍屁股走人,她能如何?   卢修斯回到了希尔曼星,路漫大学毕业了,张倩让他们这批孩子休息几天,“总督大人回来会找你们谈话。”   大家也都知道这次父亲会和他们说什么,除了路漫,其他人都很激动。   他们全都年轻气盛,都想去搏一把。 第189章 米虫十四   只有路漫还和原来没两样, 有人问她想去哪里,“留在这里做管理,还是去船上?或是去地蓝星?”   路漫道, “看父亲的安排吧。”   干活是绝对不干的,所以就看路德的安排。   嫁人她也不拒绝。   张倩还有路德他们觉得路漫沉稳,但和路漫走的比较近的兄弟姐妹都知道路漫就是个懒到骨头里的抠门女。   你让她请客吃饭买东西, 只要不是动她的私房, 路家公账买单, 她也不小气。   但你若是想让她拿属于她的钱出来请客, 那想都别想。   大家好几次都私底下打赌看能不能让路漫这只铁公鸡拔毛,没人赢过。   现在她这种做法也没人觉得奇怪, 倒是有个姐妹道,“漫漫, 其实你各科均衡, 上船也可以的。”   路漫赶紧摇头,“你可饶了我吧, 上船后一开始只是普通船员, 一个月才多少?我脑子有包才去当船员, 我要当夫人!”   她心里解释,其实就是米虫。   那个姐妹摇头, 人各有志, 强求不来。   对路漫来讲,这辈子投胎即巅峰,她疯了才去奋斗重来。   路德就算一直神龙见首不见尾,这一次还是真身出现,询问已经大学毕业的孩子们有什么想法。   大家个个眼神明亮,朝气蓬勃, 绝大多数都选择进家族行业。   路德满脸都是笑容,不停点头,其实他明白,现在这些人里能坚持下来的人有三分之一就不错了。   不过本来就是大浪淘金,人想要正确认识自己,也是需要个过程的。   路德看向路漫,路漫从一开始就没吱声。   路德温和道,“路漫,你的选择呢?”   路漫很干脆,“我听父亲的。”   变相就是说,“我要去联姻!”   路德听到这个回答都是一愣,有些出乎意料。   不过他见的人多了,路漫这么选也没关系,他也不会觉得失望,联姻有联姻的好。   在这里,路漫根本不用担心夫家谋财害命,联姻对象多半门当户对,要不然就是把孩子许配给对路家有用的人才,这些人也要依靠路家,自然不敢怠慢自己的妻子和丈夫。   还有,路漫不是孤身嫁过去,方晓和她用惯的仆人都能跟过去,她还能带保镖嫁人。   试问,这种结婚,丈夫想要家暴,那基本就是个小型战争,双方会投入数十到上百兵力不等。   到时候一家子全成了笑话。   现在的贵族婚姻,细节多少你想都想不到。   连婚后男女双方找多少情人,生多少孩子,孩子怎么生,谁生,生下来怎么养都给你规定下来。   以后如果双方还有其他需要协商的,还有增加条款。   路家人结婚,律师团得工作起码半个月,责任义务全都罗列上去。   在这里,贵族们对婚姻的忠诚就是准守协议。   男女双方找情人根本不算事,但你真爱至上和情人私奔了,那就是破坏了协议,另一方可以索赔。   你代表的家族会被人嘲笑,你是真的会影响家里兄弟姐妹们的婚姻。   做完选择,兄弟姐妹开始分流,路德决定让路漫去地蓝星。   同样是联姻,也有不同用法,路德觉得路漫能发挥更大价值,留在希尔曼就用些大材小用。   在希尔曼联姻,只是巩固路家在希尔曼的统治,属于锦上添花,在路德看来可有可无,换别人也行,不是非要路漫。   去地蓝星,和其他家族联姻,能给路家带来庞大利益,路漫虽然没有什么志向,但她人不傻,性格又稳定,看待事情没有年轻人的天真,她一定不会违反婚姻协议。   天知道,帝都贵族孩子中神经质的可不在少数,路德自己的孩子有的也是如此。   从小锦衣玉食高高在上,那时候看着没什么问题,一结婚,和丈夫或妻子打起来的都不在少数。   因为谁都不是吃素的。   但明明结婚也是双方点头答应签了协议的。   路漫在大学时还特意研究过这种现象,后来她给出结论,都是唯我独尊惹的祸。   这些人,从来没认清自己和身处的环境,他们只觉得自己高贵,旁人都该俯就,从小到大,他们就是这么生活的,便是丈夫和妻子也得如此。   但结婚后发现配偶居然不仰慕不低头,那就有些无法接受了。   这时候性格缺陷开始作祟,既然你是嫁过来的,你就得听话,然后开始对配偶进行PUA,但配偶不是泥捏的,人家有自己的服务团队,有自己的嫁妆。   你这样做我当然不会答应,吵起来打起来就是必然的。   不过话也说回来,这些显眼包在家族里基本也都是米虫,家庭掌权的成员从不会把他们放在眼里,爱怎么折腾怎么折腾。   不过分,你哪怕在自己家大闹天宫,过分了,削你一顿也就消停了。   这些人给贵族圈增加不少八卦和笑料。   真正做事的家族成员,反而都很低调,他们也在另外的圈子里。   大家做完选择,就要回去准备了,路漫还要在这里住一个多月,正好收拾一下,她东西虽然不多,那也是相对别人来讲。   路漫也问了阿曼等人,要不要跟着她,方晓现在是她的贴身助理,不再是保姆了。   阿曼等人同愿意跟着路漫,那大家都要收拾行李。   好在时间长,现在收拾东西也简单。   张倩知道路漫要去地蓝星进行联姻培训,还给她送了一份资料,一些帝都贵族关系表。   路漫打开一看,密密麻麻的关系树看得她眼睛发花,她失声道,“都要背出来?”   张倩笑了,“你能行当然最好,背不出就让你身边的人提醒你。”   路漫闻言,把文件哐当甩给方晓,你来吧。   方晓责无旁贷,她拿高薪的。   张倩道,“帝都那里的规矩风气和这里不一样,有些你还是要留意一下。在这里,你遇到的最大矛盾就是你们兄弟姐妹之间打打闹闹,但是在帝都,比路家权势大的可不少,这些是一定要注意的。”   “你肯定会被人说闲话,如果听到了,不能发脾气直接开枪,或是挥拳头自己上。”   路漫,“……”   张倩究竟有什么误会,她一向很淑女的好不好?   张倩看懂了路漫的眼神,把目光挪到了路漫的手甲上,这对甲自从她拿到手就一直带着。   路漫,“……我把它们当手镯带的。”   张倩笑了笑,“我只是提醒你一下,当然,也不能不理会,这样他们会认为你好欺负,你懦弱可欺,也是在丢路家的脸,这其中的把握得自己琢磨。”   路漫手一挥,颇为大气,“那就看社会地位和家里资产么,低于路家的,我就能狠狠打脸,高于路家的,我就当没听见,以后找机会报复!”   张倩嘴角抽了抽,“你看着办,到了地蓝星,夫人会见你们的。”   也不止路漫一个人去。   路漫点头如鸡啄米,张倩还有点舍不得她,这些年相处下来,路漫是唯一让她觉得能平等看待任何人的路家小姐。   有些路家人哪怕对下人也很和蔼,但你能感觉到他不过是因为礼仪教养的原因,实际上他依然高傲,骨子里看不起低于他的人。   张倩都因为铁面无私被不少路家少爷小姐背地里的蛐蛐,说她捡了鸡毛当令箭,狐假虎威,不过是个下人!   还有人大言不惭,“等我见到父亲,就让他把张倩赶走!”   可惜从未实现过。   而张倩知道,路漫从未发表过这种言论,哪怕她有时候也会被罚,只要张倩办事公正,路漫就不会阳奉阴违,背地里骂她。   她对工作人员和下人们都有一种不符合她身份的尊重。   路家孩子从未学过要去尊重比自己地位低下的人。   这就要感谢路漫上辈子的教育,人人平等深入人心,哪怕大家都知道有钱有势就会比旁人舒坦,可你敢在大庭广众,没理的情况下仗着权势打人骂人欺负人,那不好意思,钱势可能保不住你,你会被人口诛笔伐,骂得不敢露面,严重点的连家人都会被你连累。   张倩因此也愿意多提醒一下路漫,把一些经验告诉她。   路漫听的眼冒金星,方晓听的认真专注,这些以后可都是能帮上大忙的。   等张倩走了,仆人们继续收拾。   路漫现在的个人资产并不多,也就一些首饰值钱,个人账号上有几百万帝国币。   路家对待所有孩子一视同仁,还在上学的话供养都是一样的,你想享受更好,自己想办法。   这时候母亲有资产的话,孩子就能得到资助。   路漫没有,她拿到的都是路家给的。   她也没不满过,人家好吃好喝养了她这些年,上学都是想学什么就是什么。   毕业了也没按着她的头让她干嘛干嘛。   人还是要讲些良心和道理,路家可不欠她的。   她还有这么多首饰和钱,还想如何,路漫很满足了。   一条欲求不满的米虫和一条心满意足的米虫,两者的生活质量必然也是不同的。   不过路漫的机甲课现在也要停了,她给了教练二十万奖励,还给教练介绍了一份不错的工作。   教练也有些不舍得,教了路漫这么多年,说实话,路漫是个不错的学生,尊师重道,教学过程中有时候他收不住脾气,她也不会生气。   现在教练其实也没什么可教的,就是当路漫的陪练,他一直觉得路漫能当兵就好了,后来想想也觉得自己可笑,人家可是千金大小姐,当什么都不可能去当兵啊。   可惜了路漫的身手。   和路漫一起去地蓝星的兄弟姐妹有二十多个,其中六个是路德的孩子,其他是旁支的孩子。   都已经大学毕业。   这些人也不是个个都选择回去联姻,但想去家族行业也要考试,只有路德作为总督,他的孩子可以免除考试,自己选择,但以后做不好依然退下。   那些无奈去地蓝星的人就是考试刷下来的。   路漫的一个姐妹叫路佳的看着自己新做的指甲道,“平时成绩比我还不如,一塌糊涂的,还敢去考试,脸盘子真大!”   路漫道,“你管呢,又不和你相干,去了帝都,大家都是路家人,要守望相助。”   路佳笑了,“可别,我厌蠢,和他们是相助不起来的,他们只想昂着头等人求着喂饭。”   路漫道,“那你也不用担心,生活会教他们学会谦虚,知道昂着头吃饭不舒服。”   路佳哈哈大笑,“就喜欢听你说话,太有意思了。”   路漫问她,“你收拾好了吗?”   路佳道,“差不多了,但张总管说带上飞船的行李有限制,我不知道能不能都带走。”   路漫道,“我东西不多,你问问看,能不能把位置挪给别人用,要是可以,多出来的位置就给你。”   路佳可太高兴了,抱住路漫和她贴贴,“漫漫你可太好了!谢谢你。”   路漫往后仰,“佳佳你别客气,给我钱就行了!”   路佳跳起来,“想得美,你个铁公鸡,这些年你都占我多少便宜了!”   下人们都笑了。   路佳和路漫差不多,都是胸无大志的人,都愿意舒舒服服躺平。   姐妹俩说了半天话,路佳在路漫这里蹭了一顿饭才走。   小时候路漫喜欢这里的精致伙食,她没吃过啊,后来长大了,她就开始有些怀念上辈子的吃食,于是她就吩咐厨房给她换菜单。   餐饮部报到张倩那里,原本是想让张倩管一下路漫,他们服务的人太多了,不愿意随意改变,改变就意味着会出现问题。   张倩看了一下,把餐饮主管叫来,“按照漫小姐提出的伙食要求,她的伙食餐费是降低的,这个不论是报到财务,还是报给路德先生,他们都不会有意见,你如果有意见,我认为改换的是你。”   餐饮部主管面红耳赤,赶紧道歉,说他不知道,是下面的小主管自作主张。   张倩淡淡道,“最好这样,漫小姐不难伺候,但惹毛了她,看看我是怎么来的,你们就该知道下场。”   薄夫人在路家工作了多久?被四岁的路漫给赶走了,还不警醒吗?这里是路家,那些小祖宗都姓路!   张倩道,“以往超出伙食费的要求你们都应承了,怎么现在降低了反而不愿意?”   餐饮部主管一再承认是自己不对,以后一定不会发生这种事。   这件事路漫并不知道,但她的要求,餐饮部全都高效满足了。 第190章 米虫十五   其实路漫要求的就是不要把食材搞的面目全非, 有时候原汁原味才是最好的味道。   比如她想吃小龙虾,五香的麻辣的十三香的等等,配啤酒果汁, 自己剥了吃更有味道。   厨房把小龙虾肉剥出来剁成蓉,加了别的玩意做成小团子,两三个一碟, 点缀的美轮美奂, 好看是好看, 可是她没了食欲啊。   还有拍黄瓜, 简简单单拿料汁调一下,黄瓜块略微切大些, 就是一道爽口的菜肴。   你打成黄瓜泥,然后加上柠檬汁和不知名的肉泥, 吃个十天半个月的路漫没意见, 老是这么吃,她都开始怀疑人生了, 黄瓜是这个味道的吗?   还有炸物, 那简直就是无上美味, 炸鸡就得一大块大口啃着吃最过瘾。   火锅,哪个人没吃过?人越多吃起来越热闹。   路家基本没有锅子类的食物, 因为吃起来不优雅啊。   路漫对自己的伙食大刀阔斧的改, 然后几个关系好的兄弟姐妹都来蹭饭了。   路漫也奇怪,“你们让厨房也上这些不行吗?”   其他人就放下筷子面无表情盯着她,路佳还挽起袖子,“揍她!”   路漫落荒而逃。   还是方晓给她解惑的,“漫小姐,只有你不在意形象, 佳小姐还有泽少爷他们若是吩咐厨房上了这些菜,被他们的母亲知道,会埋怨他们像个野人。”   路漫,“……”这都什么跟什么?   路家这些孩子,他们各种无形的包袱其实都很重,一刻都不敢卸下。   路佳吃完饭,心满意足走了。   路漫洗漱完也要休息了,她生物钟现在可准了。   晚上睡觉的时候她把分体甲给脱了,不是不想戴,但她睡着了如果做梦,脑神经活跃的话会无意识激活装甲。   倒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也就不小心捶塌了自己的床,被其他人笑了半个月。   从此以后路漫睡觉就不敢戴了,放在枕头边。   本来也是,总督府啊,还能有比这里更安全的地方吗?   夜深人静,总督府里也安静下来了。   半夜的时候路漫忽然惊醒,她还没什么动作,就被人压住了,一个冰凉的东西贴在她的太阳穴上,同时嘴巴被捂住了。   有个阴沉的声音道,“不想死就别叫。”   路漫微微点了点头。   那人也没怎么信她,掏了东西封住了路漫的嘴,还绑住了路漫的手脚。   路漫无比顺从,心里骂着那人十八代祖宗。   看着人质已经无法动弹,那人终于松开了路漫。   路漫虽然也很怕,但这人这么绑着她,代表一时半刻不会要她的命,要不然,直接宰了她就是,不用费这么多力气。   封嘴和绑手脚的都是自动的玩意,捆得相当紧,那人还检查了一下。   单看这一幕,就像路漫在和人玩什么禁忌捆绑游戏,她穿着薄薄的真丝睡衣,曲线毕露,那人虽然没有其他动作,但他制服路漫的时候两人是紧贴着的,便是现在,两人的姿势也有些暧昧。   直到这一刻,闯入者才有心思去看人质是谁。   路漫的房间并不是漆黑一片,也有隐隐绰绰的光线,这光并不能让人看清长什么模样。   不过闯入者戴着夜视眼镜,他看到了路漫的模样,路漫一脸惊慌,眼睛带着恐惧和水汽,任谁被这样对待都不可能镇定非凡。   然后闯入者僵了一下,紧接着他就像被烫了,一下子从床上蹦了下来,远离了路漫和她的床。   路漫,“……”她有导电的特异功能吗?还是突然长刺了?   卢修斯是真的慌了,他知道路漫是路家人,但没想到今天摸到了路漫的房间。   路漫长大了,但卢修斯永远记得她的模样,他就不该答应校长接这该死的单。   他进总督府偷一样东西,东西到手了,不过也触动了警报,他知道现在出不去,就想找地方待着,白天出去。   没想到见到了他珍藏在心里的人,而且他还如此粗暴对待她!   路漫眨巴了半天眼珠子,也没见那人有什么反应,她也看到了那人的轮廓,不好意思,这人带着面具。   不过这也让路漫放心,只要她没看到真实模样,就代表那人不会轻易杀她。   过了不知道多久,那人暗哑道,“你答应不叫,我把你嘴上的拿下来。”   路漫疯狂点头,塞着这玩意,她口水都流到脖子了。   不过点了一会儿路漫就僵住了,这人看得到吗?她要不要呜上两句,可这样一来,这不就是叫了吗?   就在路漫不知如何是好的时候,那人过来摘掉了嘴塞,立马又退远了,路漫微微喘息了几口,在被子上蹭掉口水。   她低声道,“大哥你放心,我绝对听话。”   那人没吭声,路漫继续,“我脑袋上什么呀?”   那个冰凉的玩意还在她太阳穴边上呢。   卢修斯,“……微型炸|弹。”但我绝对不会启动它。   路漫干笑了一下,“启动条件是?”   卢修斯,“……我控制的,你不要叫,我不会启动。”   路漫漫,“好的好的,我明白的大哥,我很识趣,只要你不杀我,什么都好商量。”   卢修斯,“……我到天亮就会离开,不会对你做什么。”   路漫,“好的好的,难得来一趟,我虽然没什么值钱东西,首饰盒里还有点首饰,要不您拿点?”   破财免灾,那人要是拿了钱,多半不会对她下手了。   卢修斯,“……我不要,你休息吧。”   路漫都被他给整无语了,不是大哥,你觉得这样我能安心睡觉吗?我虽然心大,但还没大到那个地步!   路漫道,“我睡的早,现在也不困了,您要是不介意,我陪你聊聊?”   卢修斯,“……好。”   这回轮到路漫,“……那个,你来这里有何贵干啊?找路德总督吗?别看我是路家人,总督的行踪我们是不知道的,偶尔见面,也都是总督大人的全息投影,你若是想找他,我帮不上忙。”   路漫没说自己是总督的孩子,就怕那人知道了,心思一转,把她掳走要赎金。   卢修斯,“我不是来找路总督的,你放心。”   路漫嘿嘿了两声,“我没什么不放心的,大哥人这么好,你饿了吗?”   路漫其实非常心慌,想到什么说什么,已经口不择言了。   卢修斯,“……我不饿,你想吃东西了?”   路漫,“啊?我不饿,我怕你饿了,那边有零食,那个小蛋糕味道不错。”   这时候方晓的声音从门口扩音器里传出来,“小姐,小姐,你醒醒。”   路漫赶紧道,“我的助理来了,她要确认我无事才会离开,你得把我的手放开,放心我惜命的很,肯定不会乱说话!”   卢修斯不知道做了什么,路漫的手松开了,她第一时间去摸装甲,没摸到。   方晓还在继续呼唤,路漫定了定神,低声道,“我要开门了。”又数了五个数,这才遥控打开了门。   屋内亮起柔和的灯光,路漫快速扫视一圈,什么都没看到,不知道这该死的贼躲哪里去了。   方晓进来了,路漫用头发遮住太阳穴上的东西,这玩意贴的很紧,根本拔不下来。   她装作被吵醒的样子,“半夜三更的,干嘛啊?”   方晓见路漫没事,先松了口气,拍着胸脯道,“吓死了,安保部说总督府里进贼了,那个贼还在呢,安保部正在四处寻找,少爷小姐们的地方都要搜。”   路漫露出不耐烦的样子,“除了我的卧室,爱搜哪儿搜哪儿,我要睡觉呢。”   不是不想求救,而是脑袋上那个玩意威胁更大。   方晓赶紧点头,“好的,您先休息吧。”   方晓离开后,房间又变暗了,路漫一边说话一边继续摸索枕头,她的护甲呢?!   卢修斯的声音出现了,“你别找了,SX-Ⅲ型个人分体甲,使用脑神经控制,明天离开前我会还给你。”   路漫,“……我没找这个,就是手有些麻了,活动一下。”   这时候路漫发觉脚上的束缚也变松了,那人也没有把她的手继续捆起来。   这样的话,那人的话好像还是可信的,他没想杀了她。   路漫略微放心。   既然发现暂时死不了,路漫也不绞尽脑汁寻找话题了。   房间里安静了下来。   路漫并不知道那人在哪里,她的房间本就大,随便一猫就能躲。   卢修斯说话了,“你在打包行李,要离开吗?”   路漫道,“我大学毕业了,要去地蓝星。”   卢修斯没话找话,“地蓝星很漂亮。”   路漫道,“你去过?我没去过。”至少这辈子没去过。   卢修斯没回答,“还回来吗?”   路漫觉得有些奇怪,还是谨慎道,“看吧,要看长辈的意思。”   卢修斯看着路漫漫,路漫看不到他,他看得到。   路漫的睡衣是V领的,并不暴露,但卢修斯耳朵都红了,他想起自己一开始是怎么对待路漫的。   路漫已经察觉那人不想要她的命,那她就不用费心找话题分散他的注意力。   在路家养尊处优了快二十年,她不是没脾气的。   卢修斯有些坐立难安,理智告诉他他应该离开,但他知道这次分别,这辈子他都见不到路漫了。   卢修斯不是对路漫有什么念头,而是突然见到自己奉若神明的人,那自然想多看一眼。   而路漫此刻开始犯困了,刚才太激动害怕,肾上腺素大量分泌,现在消退了,她就开始困了。   离天亮还早呢,难道让她陪着熬半夜?   卢修斯也发现路漫眼睛半眯着靠在床头,他低声道,“你休息吧,我不会动你,天亮就离开。”   路漫撩起眼皮扫了一下房间,她没看到人在哪里。   不过想想如果不睡,还要陪他说话,她也实在没什么好说的,于是路漫蛄蛹着躺下了。   一时半刻警惕着也睡不着,不过她实在太困了,房间又安静,不知不觉她就睡着了。   卢修斯当然知道路漫是真睡着还是假睡着,他在路漫真睡后慢慢靠近。   他看到路漫漫有几根发丝飘脸颊上,随着呼吸一动一动,卢修斯想替她拨开,手伸出来又顿住,他不敢。   一开始是不知道路漫是谁,现在知道了,他就不敢对路漫有半点造次。   他松掉了路漫脚上的自动收束绳,离天亮还有几个小时。   如果可以,卢修斯很想回到他进路漫房间前,去别的地方躲,也好过他居然对她动手。   他看向手里的机甲。   这种机甲的弊端他也知道,就是睡梦里如果脑神经活跃,会自动激发。   但这个弊端其实无伤大雅,买这种机甲的非富即贵,买了都是炫耀收藏用,真正派上用场的很少。   睡着了戴的基本没有,那么弊端就等于不存在。   卢修斯看着手里的机甲,有很明显的长期佩戴痕迹,可惜如果不是戴在身上,遇上他这样的人这机甲就毫无用处。   他点了一下自己的脑袋,眼前出现了机甲的数据,卢修斯盘腿坐在床边的地毯上,开始给路漫调整机甲。   第二天路漫是被下人叫醒的,她忽地坐起来,枕边端端正正放着她那套分体甲,她摸了一下太阳穴,什么都没有。   这时候她的个人光脑上跳出一个信息,“给你的机甲调整了一下,以后入睡可戴,很抱歉昨天的冒犯,旁边那个是外置机甲武器,可适配你的机甲,请重新链接,最后致以最真诚的歉意。”   路漫看完,信息消失。   她撇了撇嘴,相信一个小偷的话,还不如相信猪会上树!   不过路漫还是把机甲带好试了一下。   然后她愣住了,脑神经链接机甲也是需要时间的,路漫最快的开机时间是两秒四十三,再也快不了了。   现在她的开机时间只有0.32秒,比之前快了一秒多!   别小看这一秒,危机时刻就是生和死的差别。   她看向那个和机甲同色的小东西,想了一下,安装在机甲上,进行完适配度调试,她发现这居然也是个脑神经控制的武器。   路漫愣住了,如果这些东西都是那个小偷搞的,他干啥不好要当个小偷?   是否睡着能戴她还不知道。   不过现在路漫纠结了,原本她是打算第一时间报告这件事的,那现在说不说?   说了,她的这套分体甲会不会被收走?   就算机甲不被收走,那个外置武器肯定会被拿走,她必然还要被详细询问,思考再三,路漫决定闭嘴,她马上要离开了,不要节外生枝。   机甲恢复成手镯的模样,那个外置武器就像个小小的装饰物。   吃早饭的时候路漫询问昨天小偷的事,“偷了什么?”   方晓摇头,“不清楚,但人没抓到,不过我看安保部伊顿主管脸色没有什么变化,估计被偷的东西也不算珍贵吧。”   路漫点点头,不再问了。 第191章 米虫十六   这件事充满了谜团。   胆大包天进总督府偷东西, 偷的肯定不是一般玩意。   但这人留给路漫的那个分体机甲外置武器外面都没得买,价格无法估量,硬要给个价的话, 路漫估计得上千万帝国币。   这小偷的脑袋有什么问题吗?   还是道德感太强,偷了甲补偿乙?   卢修斯天亮后离开的总督府,因为总督府晚上能关门闭户, 白天不行, 有不少工作人员, 客人, 亲戚进出,是不能关门的。   他离开后找到校长, 把东西交给她,淡淡道, “东西我拿来了, 但我认为是假的。”   校长一愣,“为什么?”   卢修斯道, “不为什么, 看安保程度, 看丢了之后总督府的反应,我也看了一下, 不觉得那里有什么资源星, 不过你也能去看看。”   卢修斯去总督府偷的就是一份星图,据说里面有一颗新的资源星。   星际法规定,第一个发现并到达资源星的人或组织可以对该星球进行殖民。   如今什么都比不上一颗未被开发的资源星。   校长沉吟了一下,笑了,“无所谓,我可以卖掉, 信不信在别人。好了,你可以毕业了,这是一张不记名卡,里面有一亿帝国币,以后怎么找你,贪狼?”   卢修斯淡淡道,“黑网留言就行,那么,再见。”   他转身离开。   对于他来讲,钱真不算什么,他给路漫那个装甲外置武器原本是他自己做了自己用的,前后花了近两千万帝国币,他说送也就送了。   原本卢修斯也不知道自己将来要做些什么,他不可能找什么正经工作,也受不了被人束缚。   但他在路漫房间看到了路漫画的一幅画。   路漫给那副画取名桃源,实际上是一艘飞船,这艘飞船上设施齐备,什么都有,住在这艘飞船上什么都不缺,想去哪里是哪里。   不过只要是飞船,肯定免不了补给,能源,水,食物,这些都要停靠补给。   但路漫反正是想象,她就天马行空,能源可以吸收宇宙能,类似太阳能,找到好位置停下就能充能。   可以收集氢气,然后经过燃烧成为水源,氢气又是燃料的一种。   很多星球没有资源,但有各种气态物质,只要有合适的工具就能进行采集。   只要解决了水和氧的问题,飞船就能不停靠,成为一座自由自在的孤岛。   路漫只是自己闲着无聊画的,而且她主要画的是飞船的各个布局图。   类似于自己弄了个基建游戏,她还没画完。   卢修斯看到并记了下来,他准备把这艘桃源号制造出来,第一步当然是赚钱。   总督府这里,路漫把那个贼的事隐瞒了下来,不是她对那个面都没见到的贼有好感,而是不愿意自己的装甲和那个武器被拿走。   反正她要去地蓝星了,这个贼再厉害,她就不信在地蓝星他也能随意出入。   哪怕如今是星际了,这世上百分之八十的人一辈子都不可能离开自己出生的星球。   一张短途飞船票的价格都是惊人的,除非和什么公司签订用工合同,这样可以免费上飞船,但你得给人家工作数十年。   好像忍一忍数十年也就过去了,但一般你工作了这么久,除非工作环境很糟,工资非常低,也就会继续工作下去,换个地方也是给资本家当牛做马,做生不如做熟。   闲话少叙,路漫装得若无其事,和其他人一起八卦昨天那个小偷的事。   路佳消息灵通,神神秘秘道,“我听说被偷的是一份星图。”   有人道,“星图这么好偷?”   路佳白他一眼,“让你去试试,你连门靠近不了,要不说是神偷呢。”   路漫道,“值多少钱?”   路佳偷感十足,还左右看了看,低声道,“最低千亿起步,星图上有个资源星!”   一个资源星的价值可是无法估量的。   就算是他们这些出身这么高的少爷小姐们也集体哇了起来。   路漫眨巴眼,可以肯定的是,那个外置武器肯定不值千亿,还是亏了!   不对,她没亏,星图也不是她的。   大家集体心痛,虽然资源星也没他们的份,但这毕竟是路家的,水涨船高的道理他们都懂。   路漫总觉得不大对,星图肯定不大,可能就储存在一个小小的信息盘里,这么个东西路德就是随身带着也不妨事,怎么会这么轻易就被人给偷走了?   不过这也不关她的事,她等着去地蓝星就好了。   可能因为总督府遭了贼,路漫他们提前出发了,据说总督府要升级安保系统。   校长密切关注总督府的动静,看这架势,那星图不像假的,总督正在挖地三尺找小偷和星图,给线索的,只要线索有用就给最低一百万奖励。   但路漫不这么看,她知道路德很要面子,如果真的被偷了,他估计一声不吭。   这要是被人知道了,总督府不成了菜市场,是个人就能来溜达一圈。   不管了,反正她上了飞船。   上船后才知道,舱房分配是这样的,想要大房间,那就两人一间,一人一间的只有小房间。   路漫毫不犹豫,要一人一间的小房间,她才不要和人拼。   大家叨咕了几句,毕竟不是小孩,没有撒泼打滚闹。   这次行程的总管道,“少爷小姐们,这次走的急了些,不是预定的飞船,所以大家只能委屈一下,好在半个多月也就到了。”   路漫和方晓来到她的舱房,路漫打量了一下,不小啊,估摸也有五十来平呢。   方晓给她布置舱房,路漫跑去看大房间,是大一些,有一百二十平左右,但路家少爷小姐们都不怎么高兴,他们从未住过这么小的地方!   路漫回到自己舱房,方晓已经带着下人收拾的差不多了。   路漫道,“可可在哪里?”   可可是她的那只狻猊宠物,当然一并要带走的。   方晓道,“还在检查,马上就能推过来。”   可可出行要在大笼子的待着。   路漫打量了一下道,“这些收起来,要不然可可没地方转身了。”   这只狻猊现在也有成年萨摩大,努力扑腾可以腾空几分钟,饲养员说它太胖了。   方晓点头答应。   路漫又道,“你们住哪里,几人一间?”   方晓道,“就在下一层,八个人一间,也还好。”   路漫带了七个人,方晓是助理,一个是可可的饲养员,剩下的都是照顾她的下人,也都是希尔曼亚人。   路漫想了想,“你去找总管,你们那个房间就你们七个住好了,不要再安排人进来,给总管赛点钱,就说我给的。”   方晓点点头,能少一个人也好。   总管也没铁面无私到这个地步,收了钱就答应了。   路漫对方晓道,“你洗漱什么的可以来我这里。”   不是不让其他人来,而是其他人不习惯这样,方晓不算下人,她接受度高一些。   她笑着点头应下。   飞船当然很大,总管再三叮嘱大家不要离开路家包下的范围,“船上人很多,鱼龙混杂,安全起见,请大家不要离开这些区域。”   他拉出一张飞船内部地图,展示给大家看。   路漫看到路家包下的其实是最好的位置,还有一个观看宇宙风景的平台。   但管事也说了,“有宇宙恐惧症的不建议去观看。”   叶公好龙的人可不少。   管事不希望路家人离开这些地方也是担心这些刚出家门校门的少爷小姐被人骗了。   要知道投机取巧的人是永远也不会少的。   别看这些少爷小姐一个个高傲的像孔雀,其实他们生活环境单纯的很,简单说就是很好骗。   所以才有那么多贵族子女私奔的香艳故事一直冒出来。   之前帝都最大的香艳新闻是某伯爵的情妇要和他的儿子结婚,还是伯爵儿子要死要活求的婚,非要娶她。   那女人居然让他们父子自己去解决。   不是管事看不起这些少爷小姐,他就像一只老母亲,一个不注意,这些小鸡仔就会被狐狸叼走。   狐狸就在这艘船上,有很多哦。   飞船还没开,少爷小姐们已经开始觉得无聊了。   路漫不觉得,就算没网,还有那么多单机和局域网游戏,那么多影视作品可撸。   全息游戏能让你身临其境,不想玩游戏还有健身房,总之有很多事情可干。   可可已经送来了,它从来没在笼子里待这么久,见到路漫有些委屈,路漫赶紧给它梳毛喂零食安慰它。   狻猊这种吞金兽,一般富豪都养不起,让路漫自己花钱,她也养不起,这是路德帮她养的,走路德的账。   路漫真的非常喜欢这位大爸爸,哪怕一年也见不到他一次。   这时候路佳跑来找她,要和她去别的地方‘探险’,“我还没逛过飞船呢,舱房太小,太闷了。”   路漫道,“赵管事让我不要离开这个区域。”   路佳撇嘴,“你还真听话呢。”   路漫换了个说法,“其他地方也都是舱房,有什么好看的,你有兴趣,还不如去你助理的舱房看看,他们八个人住一间。”   路佳瞪大了眼睛,“八个人,怎么睡,叠起来睡吗?”   路漫笑了,“差不多吧,我不想离开,可可精神不大好,我还要看着它。”   路佳撸了可可几把,“那我去看看。”   她拎着裙子跑了。   去看自己助理的舱房,助理也会寸步不离跟着,免得小羊羔被人看上。   堂堂总督难道没有自己的飞船吗?   当然有啊,但还是那句话,这些刚毕业的路家少爷小姐目前也看不出能给路家带来多少利益,给他们单独发一艘飞船,有钱也不是这么浪费的。   如果正好有船,那还能捎带,特意为了他们发一条飞船不可能。   都包下最好的舱房了还要如何?   吃饭的时候路漫看到了还处于恍惚状态的路佳。   她拉着路漫,“你知道助理他们住多大?”   她比划了一下,“就住这么大,八个人,叠起来睡!没有公共洗手间!我听我助理说这还是普通舱里最好的,最差的你知道是什么吗?”   路漫淡定吃饭,回答,“休眠舱。”   路佳瞪大了眼睛,“你怎么知道?”   路漫道,“因为我关注过这类科普。”   哪怕只有半个多月的旅程,想要出更少的钱就买休眠舱票,一觉醒来就到了。   听起来不错,但休眠的后遗症得自己承担,虽然不是人人都会有后遗症,这个比例也是不低的,有些缓一段时间能恢复,有些人可能一辈子都恢复不了。   买这种票的你也别指望他们有钱去治疗休眠后遗症。   路佳饭都没心思吃了,只是喃喃道,“真是太可怕了!”   休眠舱密密麻麻,一排排的架子,架子上全是一个个休眠舱,巨大的机械手在那里操作,就像一个巨大的太平间。   路佳作为最顶级尊贵的客人,船员还带她去看了看休眠舱的情况,她看呆了。   路漫没理会,底层一向如此。   上辈子她家还不算穷困潦倒,因为毕竟还有一套房子能住。   新闻里她所在的国家还是很好的,一直致力于扶贫,其他国家的底层更不能想象。   三哥国妇女为了工作能摘掉子宫,因为月事和怀孕会耽误工作,农场和工厂管理更喜欢要这些没子宫的女人。   黑非国有的国家在路漫死的时候还有割礼。   自诩文明灯塔的国家,那些权贵包了小岛能玩出花来,休眠舱算什么。   路佳说可怕也不是为那些人说的,而是她单纯觉得如果让她也这样,那太可怕了。   路漫擦了下嘴,“多装一个人就能多收一张票,但这么多人的伙食量也是巨大的,储存食物又占地又消耗飞船能源,休眠舱解决了这个问题。”   方晓他们住的普通舱,一张票就要上百万,休眠舱才几十万。   说到底就是个经济问题。   路佳也开始吃饭,“感谢我生在路家。”   路漫笑了,“那倒是。”   吃完饭,方晓拿着一盒牛肉和路漫回舱,这盒牛肉是路漫给可可带的零嘴。   如果在上辈子,路漫发条盆友圈,牛肉带回去喂狗狗,估计得被人骂死。   网喷子们一向喜欢把猫狗和人家父母相提并论,自发当人家父母的网络孝子,谴责这个用牛肉喂宠物的不孝子。   路漫来了这里才深刻理解,人和人就是不同的,人人平等不过是个理想。   飞船起飞了,路漫住的舱房几乎没有任何感觉,方晓来了之后告诉她普通舱里有眩晕感,但也还好,忍一忍能过去。   方晓道,“隔壁有人晕的厉害,都吐了,还说早知道这样不如去休眠舱呢。”   路漫道,“饱汉子不知饿汉子饥,让他休眠后遗症了解一下。”   方晓就笑,“他也就说说,真要他去休眠舱,他连船都不上。”   路漫道,“你们不要去吃你们那里的免费餐,你去买些我们这里的餐券,走我的账,上来吃。”   方晓笑道,“好的,谢谢小姐!”   路漫一向待他们很不错,小事情都能关照到。   不是其他路家少爷小姐不愿意,而是他们根本想不到。   路漫对方晓道,“我要去观景平台。”   方晓点点头,带好急救包,检查药品,如果路漫恐慌发作,她就要上前施救。   路漫道,“我觉得不会,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我在模拟场里模拟过太空漫步呢。”   方晓忍不住笑,“小姐你倒是吃过猪肉,可你什么时候见过猪跑啊?”   说实话,她都没见过。   路漫面不改色,“上辈子!”   外婆和奶奶家都在乡下,她见过乡下人养猪的。   方晓笑着点头,她都不知道路漫从哪里学来的这一套套说法。   观景平台上已经有几个路家少爷小姐了,但平台外面的挡板还没打开,船员说,还未进入航道,等进了航道才会打开。   大家互相打了招呼,然后坐下等待。   有饮料小食端上了给他们享受。   大家又开始打赌自己会不会有宇宙恐慌。   路漫没搭腔,有人问她,她慢条斯理,“我肯定没有,你们又不和我赌。”   大家集体切她。   这个铁公鸡,凡是她赌的,基本都会赢,没把握的,她一律不赌。   现在她说自己没有,那多半是没有的。   负责观景平台的船员在一边默不作声,宇宙恐惧症在没经历之前谁都不知道自己有没有。   他见过不少铁打的汉子在观景平台上软成一坨泥。   宇宙空旷深邃亘古久远,突然置身其中,人会发现自己渺小到不可思议,下一刻就会迷失在宇宙中,恐慌怎么都抑制不了。   这就类似恐高和深海恐惧,宇宙恐惧比这两样有过之而无不及。   过了大约一个小时不到,飞船进入了航道,观景平台要打开了。   过来的路家人有七八个,大家纷纷站了起来。   平台很大,大家一点都不用拥挤。   挡板一层层收起,广袤深邃的太空出现在大家眼前。   平台是微微伸出去的,除了地板和身后,其他地方全透明。   路漫整个灵魂都像被吸走了,她就这么静静看着眼前的一切。   船员以为会看到几个高贵的少爷小姐吓瘫,但实际上只有两个人面色苍白,扶着自己的助理退回去,还是自己走的。   方晓也看呆了,她出生在希尔曼星,从未坐过飞船。   路漫在这里看了快一个小时才回去。 第192章 米虫十七   尊贵的客人们走了, 观景平台要封闭,船员对同事道,“没想到这些看起来娇滴滴的贵人居然还不错, 没有被吓坏的。”   同事笑了,“你新来的吧,不要用你的眼光看待他们, 你上飞船前经过培训是吧?”   那人点头, “都要培训的。”   同事道, “对, 但有些是特殊培训,比如全息实景, 你得自己花钱。”   那人赶紧吐槽,“是的, 我就是花钱进行了这个培训。”   同事道, “你花钱进行的特殊培训,对刚才那些少爷小姐们来说, 不过是个游戏, 他们只要经历过, 那就不算第一次面对,当然不会吓软腿。”   实景全息模拟系统, 对贵人来讲就是个游戏系统, 但对很多行业来讲是很实用的培训系统。   那两个面色苍白的也不是吓到,而是冲击太大,晕船了。   那个船员瞪大了眼睛,“我的天,是我眼界窄了。”   两人继续八卦,“他们那些助理什么的, 工资高吗?”   “肯定比你我高!”   “这么厉害啊?”   宇宙飞船船员在如今也是一份高薪热门工作,不知道多少人想干。   但他们和贵族的贴身仆人还有助理比起来也就一般了。   所以哪怕路家人小时候蛮横不讲理,对下人非打即骂,也不会缺人服侍,高薪,可让人的承受度无限提高,毕竟路家人也不会无端端杀人,极个别变态不在计算范围内。   上了飞船,作息就开始模拟地蓝星的作息,大家调整了好几天,听说哪怕这样等到了地蓝星还要调整。   路漫也参观了一下这艘飞船,那个休眠舱也去看了,确实震撼,那些休眠舱里的旅客真的很像躺在一个巨大的太平间里。   路漫下意识去数里面有多少个休眠舱,一会儿就数乱了,太多了。   她看向旁边的屏幕,上面显示里面有八万六千七百多人。   旁边的船员道,“满额是十万人,我们船小,也就装这么多了。”   路漫没说话,她看了一会儿就走了,方晓给船员塞了小费,追上路漫。   船员在一边喜滋滋把钱装好,也不怪他们喜欢这些贵人,人家一向慷慨,就是过来看看也会给大笔小费。   旅程对路漫来讲其实并不算枯燥,毕竟吃住也还行,玩玩游戏撸撸可可,看看视频,健身一下,游游泳,日子过的很惬意。   游泳结束,路漫还会晒半个小时人工太阳,方晓在一边陪她。   方晓佩服路漫的就是这点,她好像不会被任何环境干扰心情。   其他少爷小姐们已经怨声载道,浑身低气压。   只有路漫,你从她脸上看到的神情都带着轻松满意,就像此刻,其他人嫌弃船上的游泳池又小又破,人工太阳也不舒服,路漫不会,每天雷打不动过来游一个小时。   情绪是可以传染的,路漫情绪稳定,她的人做事也就有条不紊。   其他人满身烦躁,他们的人就浑身紧绷。   等到了休息时间,路漫的人有说有笑,还有精力使用船上的娱乐设备,其他人精神紧绷了一天,只想倒头就睡。   飞船终于到了月球港,大家要换乘飞船去母星。   路漫见到了真正的地蓝星,和她上辈子网络照片上看到的不太一样。   如今科技发达,地蓝星外环绕着不少防御设施。   月球是地蓝星的第一岗哨,这里也非常热闹,建筑林立,还有很多观光旅游项目,无法去别的星球体验外星风光,那就来月球体验一下。   太空漫步是月球旅游项目的热门,真正能让你一蹦三尺高。   不过路家人并不稀罕,不就是无重力环境么,他们都玩过,玩腻了。   随行牧羊犬,不是,是随行管家告诉这些金枝玉叶,“大家都休息一下,马上就能上驳船了,正在搬运行李。”   路佳道,“这回总归是我们自己家的船了吧?!”   管家赶紧道,“是的,是路家的驳船,专门来接各位的。”   路漫牵着可可,“太好了,可可不用进笼子了。”   可可晃了晃脑袋,扑腾了一下翅膀。   等待了一个多小时,大家上了驳船,驳船飞出去的时候有旅客看到了,“那是路家的船。”   “哪个陆?”   “还有哪个,商誉帝国的路家,别无分号。”   驳船飞快驶向地蓝星。   这种飞船是不用停靠检查的,直接飞往路家。   管家道,“各位,我们抵达的时候帝都正处于夜晚,大家先去休息,明天早上会有人接待你们,现在请助理们过来。”   飞船停下后的事都是助理去做了,带自己的主子入住分配好的房间,安顿他们,拿行李,了解第二天的行程,及时通知这群米虫。   管事带着些微的同情看着这些助理们,“今天你们就别想休息了。”   大家纷纷打起精神。   等方晓回到路漫身边,路漫道,“行李不要忙着拆开,我们不一定住哪里,等确定了再拆开收拾。”   方晓点头,“知道了。”   这样会省很多事。   其他人是想不到这点的,路佳已经在埋怨哪哪儿都不舒服,还对助理说自己等下要哪套床上用品,用哪个按摩器械,还要做皮肤保养,她的助理点头如鸡啄米,不停记下她的要求。   月球到地球的距离如果飞船速度拉满,可能一个小时不到就到了,但实际上飞了快三个小时。   因为过那些太空防御层需要排队,一共十几道防御层。   有特殊通道,但不会给这些少爷小姐开放,有时候能力地位达不到,一样要守规矩。   路漫不嫌弃,她看得津津有味,看到地蓝星,她彻底明白,这里不是她的家乡,这里是个全新的地方。   飞船终于在路家的停机场停下了,方晓道,“小姐,我们坐六号车,阿曼和我跟着你,其他人去拿行李。”   路漫点点头。   路漫的行李就算少,那也是相对,估计一个集装箱还是有的。   家具电器衣物摆件玩具等等,路漫也积攒了不少,她吃饭的餐具都打包了。   这群‘乡下土包子’在驳船上就看到了一座灯光璀璨的大城市,高楼大厦成片,有些大厦直入云霄,城市大的好像无边无际。   悬浮车在一栋大厦顶楼停下,大家坐电梯去自己的楼层和房间。   方晓带着路漫向电梯走去,“小姐,我们的房间在两百二十三层,考虑到你有可可,那一层有个可以带宠物散步的花园。”   路漫点点头,好奇地东张西望。   太壮观了,她只有这个形容词。   电梯很大,快速安静,方晓道,“这栋大楼和旁边几栋都是路家的。”   鉴于路家有这么多人,倒也不奇怪。   电梯门打开,走廊宽阔,这一层楼就住四个人,路佳和路漫一层。   房间有三百平左右,下人房也在这里。   路漫一进门就向全透明封闭式大露台走去,眼前一片灿若星河的灯光,还有各种颜色的霓虹灯和虚拟广告牌。   各种通道或盘旋在建筑中部,或者高于建筑,像蜘蛛网,又像这个城市的透明血管。   看到这一幕,不得不惊叹人类的能力。   阿曼迅速查看房间里的设施,其实都是齐全的,只是有些小祖宗不喜欢罢了。   路漫不介意,那阿曼等人就轻松多了,但阿曼他们也不会因此偷懒,她去浴室看了看,给路漫调节了水温,过来对路漫道,“小姐,您要不要泡个澡,这里有富氧水。”   路漫点点头,“好。”   阿曼道,“我给您换床品去。”   这些东西不在打包的行李里,随手就能取出来。   路漫看了一会儿夜景就去泡澡休息,可可监督阿曼给它布置窝,它也有一个单独的房间,布置完了,它也比较累,路漫还在洗澡呢,它已经睡了。   路漫洗了澡就休息了,对阿曼和方晓道,“你们也休息吧,明天还有事呢。”   两人笑着点头。   路漫要求少,体谅她们,她们就轻松,不像其他人,现在还在兵荒马乱。   要等行李过来,换掉这里的家具和一些摆设。   路佳也算省心的,但她要换床垫,她要她的高科技奢华面料,质感亲肤透气,根据她的身体曲线特别定制的床垫。   方晓去了解明天的行程,这时候行李送来了,她指挥把行李安放好,让其他人去洗漱休息,“小姐已经睡了,你们不要吵醒她,去找阿曼,她来分配你们的房间,可可在小姐那边,也已经睡了。”   大家点点头,小姐可太省心了。   路家主宅,谢夫人也在准备休息,她问自己的贴身助理,“孩子们都到了吧?”   助理点点头,“全都入住进了蔷薇大厦,也还好,没有太过抱怨住的地方。就是比较折腾他们自己的助理,不过,路漫小姐很安静,什么要求都没提。”   谢夫人笑了笑,“我记得她,从小就懂事,还劝过菲菲,是个好孩子,那就安排五天后见一面吧,让他们调整调整。”   助理赶紧应下。   蔷薇大厦那边这一夜并不怎么安静,金枝玉叶们也折腾累了,快天亮时都睡下了。   路漫醒得算早的,九点半就醒了,元气满满。   她洗漱好了,阿曼过来,“小姐,您看看菜单,这几天得吃他们提供的食物,我们尽快安顿好,然后给您找厨师。”   路漫看了看全息菜单道,“这不是自助餐吗,我可不可以自己过去吃?”   阿曼为难,“可以是可以,但就怕您不习惯,好像这里的员工们也会去那里吃。”   路漫笑了,“没关系的,正好我也熟悉一下这里,你们也一起来呗。”   路漫带着方晓和下人们兴冲冲去自助餐厅吃早饭。   现在的时间段,餐厅人不多,毕竟快十点了,员工们早就吃好了。   现在里面零星几个都是管理层的,然后他们看到一个‘乡下’来的路小姐带着自己的助理们过来吃早饭了。   这倒是很难见到的。   也有少爷小姐来过,转一圈,一脸嫌弃地走了。   他们想看看这位路小姐能待几秒。   但是,他们看到这位路小姐非但没嫌弃,还接了助理给她的盘子开始挑食物。   她眼睛闪闪发亮,一脸好奇,很认真地在挑食物。   这里的食物可没有希尔曼星总督府那里的精准,路漫看到蛋糕,想去拿一个,方晓一下子就按住了她的手,“不行,这个糖分超标了,脂肪含量也太高,你要是吃这么一个,得多锻炼一个小时才能消耗掉!”   路漫道,“那我吃半个行不行?”   巧克力果酱芝士奶油蛋糕,看起来太诱人了。   方晓给了路漫三分之一,路漫撅撅嘴,去拿别的。   哇,这里还有小笼包啊,小笼包配豆浆!   路漫去端小笼包,方晓无情地给她减掉一半,给她盘子里放了一块牛排,“吃这个。”   旁边的人叹为观止,一开始他们以为这位小姐要发飙了,没想到她全程都很听话。   方晓有高级营养师证,她一直严格给路漫搭配食物。   路漫一边吃一边道,“以后还是你给我把吃的拿过来吧,反正也不让我选!”   方晓点点头,“好。”   路漫悻悻。   还别说,这种大锅饭有种烟火气,而且味道不错   路氏的待遇一向都很好,要不然人们也不会个个都想挤进来。   等到路漫一行人离开,大家开始议论,“看起来脾气很好,居然愿意在这里吃饭。”   “那倒是,这一批的小主人们看着应该比上一批好伺候。”   “等他们明白了,都会想去主宅。也不知道有几个人会留下呢。”   “没有母家支持的,除了留在这里没地方去。”   吃晚饭,路漫去喂可可,然后带着它去外面的花园散步。   这才是妥妥的空中花园,还有两条玻璃栈道。   然后路漫才发现她养的这只狻猊居然恐高!   她都能克服恐惧走玻璃栈道,可可居然死也不肯踏上来,一个劲往后缩,脸都扭曲了。   路漫,“……”   你知不知道你是飞行兽啊,我等着你带我飞上天呢!   路漫回去的时候还是震惊加恍惚的,她把饲养员叫来,“阿健,你知道可可恐高吗?”   阿健一脸茫然,“啊?不会吧!”   路漫道,“你把它带去玻璃栈道那里就知道了。”   没一会儿,他也一脸崩溃地回来了,然后他狠狠揉了一下脸,“小姐,您放心,我一定会教好它的!”   简直是耻辱啊!   那边可可缩着翅膀,抖着腿回到自己的窝,趴下就不想动了,都是坏人!一次次吓它。   恐高是什么过错吗?当然不是了,是本能,愚蠢的人类!   路漫和饲养员阿健都看着这只狻猊,两人对视一眼,突然心灵相通,这件事绝对不能让第三个人知道!   他们都丢不起这个脸! 第193章 米虫十八   到了下午, 少爷小姐们都起来了,一个个灰头土脸,没精打采。   然后来了个总管, 这段时间专门管他们,姓唐,是个中年女人, 面带微笑, 打扮得体, 通知大家, “五天后,也就是二十一号, 夫人在主宅见大家,请少爷小姐们做好准备。”   有人问道, “那为什么不让我们直接去主宅呢。”   有人附和, “就是啊,走来走去多麻烦。”   唐女士保持微笑不变, 路漫觉得她的笑像是一个面具, “因为主宅地方并不大, 你们已经习惯住大地方,住在主宅怕是不习惯。”   有个女孩子道, “我们能克服的啊, 我们并没有你想象的那么娇气。”   路漫默默翻个白眼,给脸不要脸,也不看看自己有没有资格入住主宅。   路漫可不想陪这些蠢货挨骂,于是站起来道,“唐女士,见夫人我们需要做什么准备?”   唐女士看向路漫, 眼神温和,“我会交代你的助理,漫小姐如果有事,可以先离开。”   路漫点点头,“好的,谢谢您!”   她把路佳一把拉起来,“我们走吧。”   路佳一脸懵逼,她没想走啊,她也想知道为什么不能去主宅呢。   但是路漫力气很大,路佳只能跟着她离开。   她们两个一走,另外两个机灵的也跟着告辞,直接追上他们,“漫漫,为什么要走啊?”   路漫道,“不走就没脸了!”   “为什么?”好几个人异口同声。   路漫瞪了他们一眼,“傻不傻,我们虽然姓路,族谱都没上呢,能认我们是路家人就不错了,还想住主宅,你们脸大啊?”   能住主宅的都是在路家有话语权的人,一般路家人想都别想。   路漫继续,“路薇这傻逼比我们都不如,我们的父亲还是总督,我们都住不进主宅,她闹着想进去,唐女士已经委婉告诉她原因了,还是不依不饶,等下唐女士不客气,留下的都会被她敲打,你们马圈里跑掉马了?”   大家立马懂了,但心里还是很不舒服。   路佳咂咂嘴,“好吧,得接受现实,不过马圈里跑掉马了是什么意思?”   路漫笑,“马跑了不得找吗?当然是找骂啊!”   大家全都笑了,   果然等到唐女士离开,剩下的人一个个夹着尾巴回了自己房间,一声不吭。   方晓打听了一圈回来,“那个唐女士,骂人可厉害了!没一句脏话,但路薇他们据说回去就哭了。”   “便是没说话的,也都白了脸。”   路漫点点头,“知道了,他们自找的。”   路佳的助理同样打听到了消息,还拍胸口,“亏得漫小姐把你拉走了!”   要不然他们这些助理都要跟着挨骂。   而且对接少爷小姐们见夫人的人还不是唐女士,是她的助理。   这位也是个非常利落能干的,他把助理们都叫来,交代的事无巨细,认真详细,然后到,“有问题提问。”   有的助理就自己主人的性格会有的问题提了几个,他也迅速回答了。   因为他叮嘱的太详细,连做什么动作说什么话,遇到什么问题该有什么反应都做了提示。   有个助理就笑,“这是把他们都当白痴看了吗?”   大家都笑了,那个助理也笑了,意味深长道,“有时候服务一个白痴,比服务一个自作聪明的人要轻松多了,若你们服务的人是个真白痴,我得恭喜你们。”   他负责接待工作很久了,什么奇葩没见过,特别是这些有身份地位偏偏没什么能力的人,那真是搞事大能啊。   一个不注意,就得一大堆人跟着擦屁股。   他继续道,“尽量不要外出,非得出门,引导他们去以下几个地方,这些地方绝对不能去,这里是帝都,不是希尔曼星,很多娱乐小网站就喜欢偷拍贵族,被他们拍到,名声不好听的!”   助理们纷纷记下。   帝都确实和希尔曼星不一样,在希尔曼,他们几乎可以说是横着走,在这里肯定不行。   小祖宗们搞出事没关系,他们是百分百倒霉的。   路夫人给了他们五天修整,其实这些孩子年轻,一天下来就修整的差不多,已经开始觉得无所事事。   他们想去逛逛帝都。   助理们马上就开始引导他们去那些安全的地方,正好这栋大厦里就有商城,可以先逛这里。   路漫也去逛了逛,方晓已经把她去见路夫人的衣服装饰准备好了。   她知道路漫不会搞事,于是跟着路漫去逛街。   路漫一向觉得自己是个土鳖,哪怕在希尔曼的总督府陶冶了这么多年,她还是没觉得自己高贵到哪儿去。   也就是这辈子命好,投胎投的好。   但她发现自己居然还是有点眼光的,商城里那些衣物首饰,她也能一眼看出好坏来。   所以她很多店连进都没进去。   她穿的虽然是配给的衣物,但这些全都是定制款,根据她的身形定制的。   式样精美繁复华丽,可能和帝都现在的流行趋势不一样,但旁人一看就知道这是一位贵族小姐。   有家奢侈品店的店员看到路漫,想去兜揽,被店长一把拉住,“不要去。”   店员,“?”   店长道,“你看看她的穿戴,我们这里一件衣服还不如她裙子上镶嵌的几颗宝石值钱,这就不是我们这里的客人。”   店员咂嘴,“原来是一个大小姐,他们不都是定制店□□的吗,怎么来这里了?”   店长道,“不兴人家纡尊降贵出来转转啊。”   店员笑了,看着路漫的背影,“那衣服是好看,可惜不符合现在的风格了。”   店长笑而不语,风格都是糊弄人为了割韭菜准备的,那些贵族们的衣服再过个十年八年拿出来依旧璀璨。   帝都有很多关于贵族的笑话,一个传承了数百年的贵族,后世子孙败家,光典当家里的家具和祖宗留下的衣服饰品,都能再延续一两代人的富贵生活。   路漫几乎没买什么东西,方晓倒是注意到了帝都的服饰风格,她想着要不要给路漫备两套,到时候见夫人穿。   路漫知道后笑道,“不要折腾,方晓,你要记得我们的身份。”   方晓,“……您不就是路家小姐吗?”   路漫扑哧笑了,“你真可爱。”   方晓,“……”她哪里说错了?   路漫也没怎么解释,她在方晓等人的眼里确实是路家小姐,尊贵的存在。   路漫道,“我们谁也不知道夫人的喜好,但穿后勤给的衣服,怎么都不会出错。而且,那些衣服虽然看起来漂亮,材质太差了,现在定制也来不及,不要折腾了。”   定制要找定制品牌,这里不是希尔曼,大家并不知道哪些品牌是可靠的,然后有的布料配饰都要提前预定,定制布料甚至要提前几个月下定。   然后选式样,打版型,第一次试衣,调整,再试,哪来的时间。   虽然可以等比例制作模特试衣,还能全息显示,但也要本人确认了喜欢才能进入制作环节,定制衣服一开始很麻烦。   只有合作熟悉了,知道了你的喜好,以后制作时间才会缩短。   都高科技社会了,为什么这么麻烦?   看你说的,普通人当然不麻烦,上网买东西,同城的话半小时就能给你送到。   但贵族是不一样的,不折腾怎么显出贵和高不可攀?   何况他们有这时间折腾。   方晓一听就觉得有道理,那些衣服的材质确实很一般。   五天时间一晃而过,大家要去主宅见夫人,唐女士亲自过来带领他们。   她看到这群金枝玉叶们有一大半做了帝都的打扮,衣服式样简洁大方,看着确实养眼。   还有几个依旧穿着希尔曼带来的繁复裙装。   唐女士什么都没说。   同为路家人,脑子确实也是各不相同的。   房车走的是高速通道,很快就到了路家主宅,帝都最好的地方,这里的土地说是寸土寸金一点都不为过。   车子驶入一道大门,在停车场停下,大家还要步行一段路。   步行莫约十分钟左右,路夫人在花园接待这群人。   路漫穿的是裙子,但鞋子她穿的是平底鞋,平时她也有健身锻炼的习惯,走起路来并不觉得累。   一大半路家人的习惯和路漫类似,也都能接受走这一段路,但也有几个平时比较懒的,体能很一般,加上穿的是高跟鞋,如今就愁眉苦脸了。   好容易到了花园,一屁股坐下就不想动了。   路夫人还没来,唐女士让大家自便。   花园里布置了不少茶歇,小小巧巧,精致漂亮。   那些穿帝都简洁风服饰的路家少爷小姐们此刻全都如坐针毡。   为什么?   因为他们的衣服看起来和路家的下人差不多!   帝都轻奢系列仿的就是贵族们庞大的服务人员的制服。   这些才来了帝都五天的人还不知道帝都有哪些顶奢品牌。   路漫几个穿希尔曼裙装的反倒显雍容华贵,和花园相得益彰。   路佳凑近路漫,笑得忍不住,“我妈告诉我,知道自己脑子笨就要跟聪明人学,还好听你的。”   路漫也低声笑,“我也不聪明,我就是想省钱。”   路佳嘴咧的更大了,他们几个穿原本衣服的人凑在一起全都笑嘻嘻。   虽说他们这些人就算穿乞丐服,路家的服务人员也不敢冒犯,但这种事需要的是当事人强大的心理素质。   现在那些路家人明显没这么强的心理素质,他们的脸变幻莫测。   路泽理了下自己袖子上的复古宝石扣,“路杨还嘲笑我们,说我们不知变通,老土,我现在看他真是越看越时尚啊。”   大家笑得幸灾乐祸,没心没肺。   这些路家千金少爷小姐们有事的时候一直对外,没事的时候就鸡鸡斗,乐此不疲。   这时候路夫人来了,她穿的也是裙装,一看就是定制的手工裙,碎宝石在裙摆处呈现流云纹。   她的头发乍一看好像就简单盘了一下,但路漫看出来这种看着简单,却处处完美的发型肯定不是简单盘的,她头上看着没多少发饰,只在路夫人转头间微微闪烁出光泽。   这是一个一看就知道出身优渥的贵族夫人。   大家赶紧站起来行礼,吵闹归吵闹,该有的礼仪不能丢。   路夫人微笑,“大家不要客气,都坐下,今天第一次见面,主要也是熟悉一下。”   路漫发现路夫人挺厉害的,这些人里有几个她都只是面熟,连名字都会混淆,路夫人却能精准叫出来。   聚会的气氛慢慢也热烈起来,路薇守在路夫人身边,一脸仰慕,说话非常动听。   路佳在一边默默翻白眼。   路漫表现的中规中矩,她一向如此。   路夫人再亲切和蔼,她也不会把人家当亲妈看,路夫人又不是没自己的孩子。   严格来讲,现场这些孩子都和她无关。   但路夫人明显很喜欢路漫,时不时和她说话。   路漫也问起路菲在干什么。   路夫人无奈道,“别提她了,她进了皇家卫队。”   路漫茫然,“……不好吗?”   路夫人笑了,“服务皇家不能说不好,但我原本是希望她参军的。”   路漫漫哦了一声,依旧搞不懂。   路夫人说让他们先慢慢熟悉帝都,过上两三个月再开始学习一下帝都礼仪,如果愿意的话,还能去学校进修一下。   路漫抓住了一个重点,为什么要过上两三个月?   早点学好了,早点把他们投入婚姻市场,这才是最佳性价比啊。   路漫一点都不反对被安排了结婚,因为只有结了婚,她才有属于自己的资产。   现在她手里那些只是零花钱,她的钱养可可都难。   突然路漫福至心灵,为什么要等这么长时间,因为还有人选择自己打拼去了。   但那些人不一定能坚持下来。   如果坚持不下来,他们只能一起过来听从家族安排,到时候大家再一起培训,省得搞了一批又一批。   路漫暗地里打量路夫人,一直做这种事,她厌烦吗?   虽然不是她生的孩子都在希尔曼星接受教育,不在她眼前晃悠,但成年后选择家族安排的人还是要来帝都的,那时候就得路夫人接待。   这种事绝对是破事。   不过路漫想了想,如果将来她也得面对这些,她好像也无所谓,反正没什么感情,就当一份工作好了。   路夫人把这些大孩子叫来,也不单单是认识一下,还告诉大家,主宅虽然安置不下了,但大家可以自行选择居住环境,每月补贴二十万。   继续留在蔷薇大厦的人也有补贴拿,除了住房补贴外,以后大家每月的零花提高到二十万。   也就是说米虫们什么事都不用干,一月四十万。   路漫露出了真心的笑容,太爽了!   她第一个回应,“谢谢夫人!”   路夫人看着路漫,也笑了,这个孩子最有趣。   其实三四十万对有些路家孩子来讲根本不算什么,路佳的母亲每月补贴路佳都有五十万。   路佳的母亲是做食品加工的。   希尔曼星是殖民星,对一个地方的殖民可不单单是人口,农业,工业,矿业都在其中。   农产品都在希尔曼加工好了才运出去。   路德作为总督,也不会把所有行业不分大小都揽在手里,他只要抓大的就行,比如土地矿产所有权,还有税收。   拿了这些,干活让其他人干就行,全都自己来,劳心劳力不说,关键他就是生再多孩子也管不过来啊。   他那些孩子的母亲就是最好用的人。   路佳的母亲已经结婚了,除了路佳她还有别的孩子,但路佳永远是最特殊的一个。   除了零花钱,路佳成年后还有母亲工厂的股份。   这不是偏向路佳,而是给自己的其他孩子铺路,让他们和路佳的关系紧密些。   啥都不给,拉着路佳说,“你和他们也是兄弟姐妹,以后一定要互相照应!”   除非路佳撒币,要不然就是白打算盘。   但路漫没有补贴,所以她对一切进账都欢喜。   路夫人把所有人的神情都看在眼里,有不以为然的,因为这点钱他们并不放在眼里。   有不怎么高兴的,觉得自己受到了怠慢,但也忍住了。   也有觉得太少不够花的。   只有路漫一个人是真心喜欢。   这孩子眼睛发光,道谢也很真诚,路夫人笑得温柔极了,难怪女儿喜欢这个妹妹,确实讨喜。   这么说吧,这些虽然都是路家人,严格来讲和路夫人没有半毛钱关系,有个面子情就不错了。   路夫人出面接待,答应给他们二十万住房补贴,二十万零花,已经够慷慨的。   有人要杠,这钱也不是路夫人给,她还做了好人呢。   那她也能不接待,也能利用夫人身份减少这些开支啊,有时候不使绊子就是人情了。   有句话叫给狗一口吃的,它还冲你摇尾巴,掏了这么多钱出来,还要被人埋怨,这些人可算是狗都不如了。   这话很刻薄,但这些大孩子现在都是米虫,父母都不在身边,该懂的道理都懂,却连表面感恩都做不出,心性可见一般。   就这么第一出亮相,个人的评估分就已经出来了。   要知道,联姻也有区分的。   有些人能联姻,有些人联姻都不行,算废品,打发了就是了,每年拿点年金过活就不错了。 第194章 米虫十九   几个嫌少的倒也不能怪他们, 路德孩子的母亲很多,有几个确实是他的情人。   路德不见得连自己的情人都养不活,但有些情人已经被路德‘放生’了。   不是情人关系了路德当然不会继续养。   这些女人就瞄上了自己的孩子, 有人不忍心母亲落魄潦倒就拿自己的零花钱养着。   这些‘孝顺’孩子可不就缺钱么。   不要说每月给四十万,就是四百万四千万,也塞不满身后的无底洞。   那些人的助理都快磨破嘴皮子了, 能听进去的早就摆脱了这种‘亲情绑架’。   耳根子软到立不起来的, 你说再多也没用。   第一次见面很快就结束了, 大家全都要回去, 之后住哪里自己考虑,反正钱第一时间给了。   路漫当然不搬, 蔷薇大厦挺好的啊,设施齐全, 还有个大花园呢。   路佳想搬, 过来问路漫,还愿意替路漫负担房租, 想两个人住近一些。   路泽和路鸿也来了, 就是想问问两个姐妹的意见。   路漫道, “我不搬,你就算给我出房租我也不搬, 一来是这里环境还不错, 搬走后想搬回来可不容易,而且住的分散了,以后有什么消息多半会滞后一些,哪怕助理们能从网上实时得知消息,赶过来也要时间吧?”   “还有我想问一下,你们都带了多少人?”   三个人都说自己带了多个人, 比路漫是多几个,但一个人就十来个人。   这些人还真不是带着摆着看的,他们都有各自负责的事,衣食住行清洁卫生等等。   毕竟路家人的衣服配饰都这么多,当然都要人管。   路漫笑了,“那么我问你们,搬出去住,安保是不是得自己负责?你们知道帝都有哪些值得信任的安保公司吗?然后还得雇厨子,干杂活的,租车或者是买车,被骗了怎么办?去找夫人哭诉吗?”   “在这里,安保不用担心,嫌弃大食堂不好吃,你能自己开小灶,给厨师塞点钱,能让你们顿顿不重样,食材还有保证。我傻了我搬出去,这里是路家的地盘,我不住在路家的地盘上,跑出去住,脑子生锈了?”   三人都若有所思。   路漫继续,“我还在想,这是不是夫人给我们的一次考验,看看都有哪些骨头轻的认为这里条件差,要搬出去住。”   路佳瞪大了眼睛,“我觉得你说的对哎,这么看来,住在这里还不错哦。”   路泽道,“那我们也不搬了,最好我们四个住一层。”   路漫道,“那就看我们这层那两个搬不搬,他们要是搬,你们就搬过来。”   路泽笑了,“我觉得他们一定会搬。”   不搬也想办法让他们搬。   路漫秒懂,“收着点,这里不是希尔曼总督府,你被人抓到小辫子了,印象不好。”   路泽道,“放心,我不傻,路池吝啬,他的助理贪财,只要让他助理能得到好处,他就会撺掇路池搬走,路芙是早就定了要搬走的。”   路漫道,“那你赶紧找唐女士的助理把这件事敲定下来,要不然就怕他们前脚走,后脚这里就有新住户。”   路佳道,“哪来的新住户,不得是路家人才能住进来吗?”   路漫道,“夫人不是让我们休息个几个月吗?为什么呢,我猜是还有人要来。”   路泽眨眨眼,“哦,我知道了,你说的是那些干活去的是吧?”   路漫笑着点头,“对,肯定有人受不了苦,要么被淘汰,要么自己放弃,那可不得过来。”   路佳哈哈笑,“哎呀,那可真是太好笑了,路蓉当初在我面前可嚣张了,背地里说我低能白痴,没半点能力,只会衣来伸手饭来张口,她要是来了,我笑死她!”   路漫道,“能衣来伸手饭来张口不是没能力,而是福气!你别被她忽悠了,有福不享,坐等天亮啊!”   四个没心没肺的人一起笑。   路泽和路鸿从路漫这里离开后直接去找唐女士的助理,助理以为他们想搬走,准备登记。   路泽笑了,“我们不搬,我就是想和路漫还有路佳住一层,要是路池和路芙搬走了,我们搬过去可以吧?”   助理愣了几秒,“可以。”   过了几日,路夫人问起那些大孩子怎么样了。   助理道,“搬走了三分之二,总督的孩子只搬走了一个,路漫,路佳,路泽还有路鸿留下了,还住到了一起。”   路夫人就笑,“这些算有灵性。”   想要维持路家人的派头,搬出去之后的花费一个月没有一百万是不行的,这些大孩子还没产业在手,就算有人支持,也得支持的起来。   最佳选择就是不搬,蔷薇大厦是路家的,他们住在那里什么都不用担心。   三百平的面积嫌小,也不看看自己有没有那个能耐住更大更好的地方。   之后熬不住了,这些人想搬回来,蔷薇大厦是进不去了,只能去住一百来平的鸢尾大厦。   当然也有人财大气粗,搬出去就不会熬不住,但就像路漫说的,你是路家人,不住路家的地盘,之后有什么事你都慢半拍。   方晓他们打听事都方便。   四个谈得来的人住到一起确实舒服很多,只要把楼层门关好,四个人的大门都能一直开着,互相串门。   这天路漫问方晓,“你和阿曼他们的薪水怎么样,按时吗?”   方晓犹豫了一下,还是实话实说,“薪水是按时的,不拖延,就是原本的一些福利没了。”   在希尔曼的时候他们还有一些其他福利,节假日,生日都有各种补助。   来了地蓝星,节假日少了,生日补贴没了。   路漫道,“一人少了多少,按月算。”   方晓想了想,“我是五六千,阿曼他们三千,阿健少了四千左右。”   路漫点点头,“你去了解一下具体数目,以后这笔钱我给添上,之前几个月少的,我也补上。”   当过牛马的人最知道牛马在乎什么。   方晓喜气盈腮,“谢谢小姐!”   他们的薪水已经不低了,就算少这些,比普通人也高很多,但谁会嫌钱多?   三千块能买多少东西?就是品牌化妆品都能买一两样了。   路漫提醒了路佳和路泽路鸿,“钱不多的,但能得到忠诚,我认为一本万利。”   路佳目瞪口呆,“我不是不舍得这点钱,我是根本没想到!”   这才多少啊,她一件衣服就来了。   路佳道,“我给他们多加!”   路漫扶额,“升米恩斗米仇,你消停些,把缺了的补上就可以了,一下子抬高了,以后你怎么加?”   以后服务人员还会增多,自己破坏了薪酬平衡,后面的人就难做了。   路漫道,“你实在想当散财童子,就逢年过节,或是他们过生日,你包红包,这不更好看。”   路佳吐舌头,“听你的。”   路泽和路鸿都笑了,他们也是根本没想到。   他们刚刚从学校出来,什么事情都没经历过,手里就这些人,以服务他们为主,都不是管理型的。   他们四个自掏腰包给自己的助理都补了薪资,大家的积极性都提高了。   助理之间也会比较,或是吐槽自己的奇葩主人。   现在他们四个的服务人员成了别人羡慕的对象,出来做事的,特别是做服务这一行的,肯定不是因为热爱服务工作,千里为官都只为财,谁不想多赚点。   减少的虽然不多,但少了一块也让人不爽。   不过之前大家也明白,帝都不是希尔曼星,除非不干,只能忍耐。   可都是路家少爷小姐,怎么人家就对自己的服务人员这么好?   有人就想方设法把这件事捅到自己主子面前,暗搓搓想,“也给我们补一点呗,哪怕补一半呢。”   有人很大方,补就补了,有人就是小气,只当不知道,不愿服务你就滚呗,我另外要人。   但也有奇葩,居然找唐女士要这份补助。   唐女士,“……”奇葩她确实见多了,这又冒出来一个新品种。   她解释道,“薪资制定是财务的事,而且据我了解,没有少他们一分,也都按时发放了。”   那个奇葩道,“可就是少了呀,我难道还会讹你!少了就得补啊!”   其实这就好比同一个公司,总公司和分公司的待遇都不一样,一个公司里各部门的待遇也不一样。   有小金库和没小金库,领导慷慨和不慷慨的差别。   唐女士没和奇葩争辩,她好脾气道,“我去了解一下,很快会给答复。”   等她了解了,忍不住笑了,路漫他们是自己掏腰包补贴自己的服务人员,奇葩是想路家出钱,然后服务人员来感激她。   唐女士给出了自己的答复,“薪资没有任何问题,您若有意见可向夫人反应,会有财务向您汇报核实。”   奇葩不依不饶,“那别人就是比我的人拿得多啊!”   唐夫人道,“据我了解。其他少爷小姐是自己掏腰包的。”   奇葩哭了,“他们都有钱,贴的起,我哪来的钱,你们就是欺负我,不把我当路家小姐看……呜呜呜呜……只会欺负我一个人……”   路佳学给路漫听的时候,路漫都听呆了,“后来呢?”   路佳摇摇头,“不知道。”   路泽赶紧道,“我知道!”   好几双八卦的眼睛都看向他,路泽得意洋洋,“她被送去智明堂了。”   路漫没忍住,“智明堂是什么地方?”   路泽不笑了,“不是个好地方,我妈告诉我的,那是个……怎么说呢,就是如果有人脑子不清楚,就要去智明堂接受教育,如果智明堂都教不好,那就剥夺路姓。”   路漫理解了,可能就是路家设立的少教所之类吧,她不理解的是,“有那个必要吗?”   奇葩也就想占个便宜,怎么下场这么严重?   这回路鸿开口了,“路荷的脑子确实不怎么样,她不搬不是你想的那些,而是要攒钱给她亲妈花,她亲妈一直跟着她,我们在希尔曼上飞船,她妈都狠得下心买休眠舱跟过来。”   “来了帝都,她妈也一直找她要钱,说有休眠后遗症,她是为了女儿才受的罪,路荷当然不能不管,路荷对她那个妈言听计从。这次她开口要给自己的服务人员讨薪,估计也是她妈撺掇的。”   “她这么一哭,唐女士就发现不对了。”   都经过差不多的教育,虽然脾气性格天差地别,但路家金枝玉叶们会骄横,会犯蠢,鲜少会有这种小家子气。   十指不沾阳春水,下人围绕,锦衣玉食养出一个这种货色,也太奇怪了吧。   这种欺负我不是太太养的言论在路家是没有的。   希尔曼总督府里的孩子都不是太太养的。   那路荷哪里学来的?   唐女士一查,查出一条大蚂蟥。   路鸿道,“以前在希尔曼还好,她妈进不了总督府,路荷把自己的零花钱都给她也就行了,现在她妈厉害了,直接住了进来,还越俎代庖让路荷的人服侍她,路荷不啃声,没人敢说什么。”   “好像路家已经起诉她了。”   路漫,“罪名是?”   “诈骗。法律上她和路荷毫无关系,然后路荷以死相逼放了她妈,这才进了智明堂。”   路漫只会,“啊!”   原本这瓜就到这里,但没想到没几天唐女士又召集大家,把这瓜的后续说了,“……路荷小姐自愿放弃路姓,换取不起诉茅松萝女士,上头同意了,现收回茅荷小姐所有路家提供的物品财产,以后茅荷小姐不再是路家人。”   所有人,“……”   回到自己房间,其他三个也来了,路佳喃喃,“她是真傻逼吗?”   路漫道,“我更觉得那个茅松萝厉害,只是不知道她知道女儿不是路家人了会怎么对他。”   路泽马上道,“我去打听!”   路漫突然笑了笑,“不打听也没关系,路荷绝对会后悔,她那个妈已经把她吃干抹净了,如果她还不醒悟,估计就要被她妈剥皮拆骨,她太天真了。”   果然,茅松萝得知女儿不再姓路,一开始还折腾了一段时间,想要女儿重回路家,发现不能后她暴怒,一巴掌扇过去,“你不姓路我要你何用?废物!”   路荷被打懵了。   在之后,茅松萝居然想让女儿接客,名头就是,“她可是路家的孩子!”   这直接触怒了路家,茅松萝就此消失,有路家工作人员给了路荷一个小公寓的钥匙,“免费租给你住,如果你转租,就会收回,能源费你自己来,这些是工作资料,你可以前去应聘。”   公寓只有二十平,路荷此刻后悔也来不及了,她就算想回来,可她现在连蔷薇大厦都进不来,别说路家主宅了。   这件事给所有路家这些大孩子很大的冲击,他们安静了好几天。   路漫让方晓给路荷送点钱,她准备给个二十万。   路佳道,“你还敢和她接触,要是被唐女士知道了怎么办?”   路漫道,“她知道又怎么样,我只是可怜路荷,好歹以前也是姐妹,我给的又不多,以后也不会给。难道为了怕唐女士知道,我连表达怜悯都不敢了?”   “最重要的是,我又没错。”   路佳若有所思,路泽道,“那我们也给点。”   最后四个人都愿意表示一下。   路漫道,“给太多也不好,倒真成了和夫人对着干,我们一人十万就行了。”   路佳也同意,就是忍不住,“这点钱够什么啊?”   他们补贴零花都是四十万一个月呢。   路漫道,“够做的可多了,如果路荷能调整心态,这笔钱可以让她平稳过度。”   如果路荷不能,那给再多也没用。   路泽道,“为什么不一开始就把她妈给弄走呢,这样她也不会是这个下场了。”   路漫叹气,“当然不同,一开始让她妈消失,路荷会怨恨路家,家里真金白银养出来的孩子反而对路家刻骨怨恨,你能接受?而现在,路荷怨谁都怨不到路家头上。”   几个人全都沉默了。   路漫道,“这让我想起了路蕙姐姐,她比我们大,后来她去哪儿了?谁知道?”   路鸿道,“我知道,她在希尔曼星,在本土事务办公厅工作,我妈是那里的安全官,我妈说她要走仕途。”   路漫道,“那倒是挺厉害的。”   路佳也到,“确实,以前她也闹过不少笑话。”   路漫笑,“那时候小啊,懂事了就好,有时候成长就在一瞬间。”   四个打扮精致的年轻人在洒满阳光布着鲜花的露台上喝着茶和咖啡,吃着小点心惬意地交谈,画面美得像油画。   方晓和路佳他们的助理一起去找路荷,他们的老板都给了钱,当然不会只让一个人转达。   当他们看到路荷,不,现在叫茅荷时都是心下叹息。   判若两人。   之前的茅荷再怎么说都光鲜亮丽,一看就是个大小姐,现在的茅荷一脸憔悴,头发已经不再柔顺丝滑,皮肤也泛着油光,她眼底有很明显的青黑色。   她已经很久都没睡过一个好觉了,而且她很瘦,骨相毕露。   不是因为环境,而是因为打击,最深最重的打击都来自被她一直呵护着的亲生母亲。   她宁愿放弃路姓也要救茅松萝,但母亲不稀罕,在母亲眼里,她的价值只有路这个姓氏。   这个打击已经足够让她崩溃,更深的又来了,母亲居然要卖掉她,而她父系的血脉是母亲抬高价的主因。 第195章 米虫二十   茅荷最近差不多算是行尸走肉, 她的世界完全崩塌了,她的付出从头到尾就是个巨大的笑话。   路家收走了一切,她的助理, 她的东西,她的存款,所有的一切都收走了, 只有她贴身助理给她收拾了一个行李箱, 那里的东西可以带走, 几套内衣, 一套外穿的,一些个人用品, 就这么多。   助理偷偷塞了一条手链给她,还低声叮嘱, “把宝石拆下来, 金融掉。”   那时候茅荷已经浑浑噩噩,什么都没听进去。   她在这个比她原来卫生间都要小的公寓里足不出户了好几天了。   看到方晓等人, 她依旧是迟钝的, 好半天才道, “你们是谁,找我干什么?”   四个人互相看看, 介绍了一下, 毛荷呆呆的,好一会儿她才道,“居然还有人记得我。”   这回她不说路漫等人专门看她笑话了,因为她已经明白,她已经没什么笑话可被人看的,她本身就是个大笑话。   方晓挽起袖子, “来吧,我们帮一下吧。”   另外三个也没推辞,他们进到这个转身都困难的公寓,一个人开始联系保洁,一个人把茅荷带出去搞清洁,另外两个出去购物。   等到茅荷回来,小公寓已经焕然一新,桌上摆好了食物碗筷。   方晓道,“荷小姐,先用饭吧。”   浑身干净清爽的茅荷坐过去,仪态标准地开始用饭,她一边吃一边掉眼泪。   等她吃完,方晓道,“我们漫小姐,佳小姐,泽少爷还有鸿少爷给你凑了四十万,让你渡过难关,已经打到你账上。”   茅荷坐姿端正,轻轻点头,“请替我谢谢姐姐和哥哥们,我大概……无以为报了。”   方晓继续,“我们给你整理了一份日常生活所需,你可以参考一下,发给你了。”   茅荷柔声道,“谢谢。”   方晓道,“我们漫小姐请我转告你,无论如何日子总得往下过,你如果不想回路家,凭你受过的教育,在帝都也能找到工作养活自己。如果你想回路家也不是没机会,但得靠你自己。”   茅荷抬起了头,眼睛里有了些微的亮光。   方晓继续,“你可以了解一下在路家各行各业给家族做出贡献的人,你只要也能做出这些贡献,就能回到路家。”   茅荷眨巴眼,她思考了一会儿,对方晓道,“谢谢你们,还有哥哥姐姐们对我的关心,我知道了!”   方晓等人告辞。   路佳问路漫,“如果她真的做出了成绩,家里还会让她回来吗?”   路漫笑了,“我不敢保证,但如果她真的能做出什么成绩,回不回来也无所谓了,没能力的时候需要家族当依靠,自己有能力了,还靠什么靠,自己就是依靠。”   路佳想了想,“也对哦!”   路夫人当然也知道了路漫四个人的行为,她非常高兴,还让总助给路漫等人的老师和助理们发奖励,连张倩都没忘掉。   有情有义的人肯定比冷漠凉薄的人更招人喜欢。   茅荷是自己不懂事被家族放弃,但姐妹兄弟伸手帮一把是他们自己的胸怀和情义,这本就不矛盾。   唐女士在面对路漫四个人时态度都柔和了好几分。   这种事教是教不出来的。   路夫人还特意找了他们四个去主宅说话。   这次可不是花园自助餐,而是在路夫人的大庄园里。   菜肴非常丰盛,一半是希尔曼风味的菜品,一半是帝都风味的菜。   四个人的礼仪当然无可挑剔。   吃完饭就消食闲聊,路夫人其实很幽默,她告诉四个人,“路家这主宅一开始可不是路家的,数百年前是一位伯爵府邸,后来你们太太爷爷找到了希尔曼星,掘到了第一桶金,伯爵家也正好穷困潦倒,于是就把这宅子买了下来。”   “当初买下来的时候这里全都破破烂烂,花了比买这里还多的钱重新整修,这才能住人,我给你们看看刚买的样子。”   全息屏幕里是一片荒草丛生,几栋看起来古老的建筑门窗全破,摇摇欲坠。   大家都看呆了,路佳指着那栋坍塌了三分之一的房子道,“这是祀堂?”   路夫人笑着点头。   路夫人继续道,“等整修好了,搬进来的人也不多,就你们太太爷爷一家子,那时候他有五个孩子,外出探险不是没危险,他没了三个孩子,这三人后来都有过继,路家一开始就是五房起家。”   这位路家开创者对孩子相当执着,那时候他自己已经没办法生了。就让自己剩下的两个孩子一定要壮大路家。   好在辅助生育发展迅速,人造子宫出现,只要有钱,生养孩子不算问题。   不过路家这么执着生孩子,帝都的贵族们一开始接受不了,不愿和他家联姻。   不联就不联,路家人宁愿不联姻也要生孩子。   这才成就了越来越庞大的路氏。   到了路德这一代,贵族们早就遗忘了当初,联,怎么能不联,路家可是金饽饽啊!   其实在帝都,孩子这么多的人家也没几家,路家是其中一家。   路夫人笑道,“你们知道路家为什么能有这么多孩子吗?”   路佳道,“父亲想要?”   路夫人笑而不答。   路漫道,“因为路家有钱。”   路泽道,“不对吧,那皇家不更有钱?”   路漫道,“皇家不一定有钱,就算皇家有钱,那个……历任皇帝不一定能掌握到多少钱,养孩子最基础的就是钱。当今陛下就算有钱,但她是女帝,女性的身体机能就限制了能有多少孩子。”   如今女性一辈子也就生产五百多颗卵子,一颗不浪费也才五百个,但这是不可能的。   路鸿道,“我觉得路漫说的对,还有几家孩子也多的,金家,钱家,崔家,袁家等等,他们家都有钱。”   不提权,这几家是真有钱。   就算在路家,能拥有很多孩子的路家人手里也得有钱才行。   路德是总督,希尔曼星在他手里,他当然不缺钱,那就能养得起很多孩子。   路家旁支,也就生个十来个顶天了。   路夫人笑容更深了,不少贵族假清高,不爱提钱,认为提钱庸俗,但他们背地里攫取金钱不折手段。   路家有些孩子对金钱也没概念,这并不是好事。   这四个孩子都不错,能够看清本质,冷静分析。   路漫四人告辞时路夫人送了他们一人一份礼物,路漫回到自己房间,方晓又告诉她,“佳小姐,泽少爷和鸿少爷的母亲都给您送了礼物。”   全都是价值不菲的珠宝或其他值钱东西,路漫欣赏了一下,让收起来。   这些女人都清楚,自己的孩子有些天真,好在性子可以,听得进劝,但也要有个目光敏锐,头脑清晰的人带着才行。   而路漫就是这么个人,她们的孩子跟着路漫行事已经做对了好几次,这对他们的未来是很有利的。   那她们当然要表示感谢。   另一边,路夫人和丈夫路德总督打电话,她称赞了路漫他们,还道,“这几个孩子其实留在家里也不错。”   路德笑道,“就是懒散了些,反正交给你了,你看着办吧。”   这时候一个身高腿长,容貌俊美的男人给路夫人端来一份补品,“夫人,您的燕窝。”   看到路德的全息投影,他恭谨道,“总督大人好。”   路的不在意地点点头,男人下去了,路德调侃妻子,“又换了?”   路夫人白了丈夫一眼,“你喜欢年轻的,我也喜欢年轻的。”   两人说了一会儿话,才结束通话。   路谢两家联姻,其实就是两个公司合作,路德和路夫人的婚姻是两家合作的纽带。   路德一向很满意自己的夫人,至于夫人有情人,他也有啊,他又不是皇帝,还能自己放火却不许夫人点灯?   路夫人辅助生育了六个孩子,最小的是路菲,全都在路家工作,路菲选择进皇家卫队,那也是有能力的表现。   路夫人还替路德把他们这一房打点的井井有条,依附路德的旁支她都照顾的很好,她做得很出色。   情人对他们来说就是个小爱好,放松心情,点缀生活用的,无伤大雅。   帝都圈子里都知道路德和路夫人伉俪情深,是一对模范夫妻。   难道就不能矢志不渝,一生一世一双人吗?   没说不行啊,你也能这么选择,只要你选到这种人,自己也要做到。   商誉帝国法律也只承认一夫一妻。   现如今结婚,可不是两人领个证就行,会对所有个人财产进行登记,结婚后才是共同财产,一旦离婚,谁想多要都不可能。   不登记财产,领不到证。   隐瞒财产怎么办?那不是自找的吗?婚前隐瞒,婚后就成共同财产了。   普通小富之家找情人被配偶知道了一样吵架,骂的最多的就是,“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你以为你是贵族啊!”   贵族们找情人无伤大雅更不会影响家族利益,普通人找情人配偶是能起诉你挪用婚后夫妻共同财产的。   有个上法庭的案子更好笑,妻子把丈夫告上法庭,但是丈夫没有挪用婚后财产,还赚了钱回来,律师问这位妻子怎么办。   妻子暴跳如雷,“离婚,这日子没法过,我受到了极大的侮辱!”   言归正传,路漫他们决定去学校了。   反正是等待,去感受一下帝都的学校氛围也不错。   路漫选择机甲课,她的分体甲只用来练习过。   路漫上的当然是贵族学校,路德有子爵爵位,这个是皇帝根据路家功勋颁发的,不是买的。   路德的孩子都能称之为子爵少爷小姐,路家旁支就不能了,只能成为路家少爷小姐。   路漫来这里上学,连插班生都不是,她只是过来练习一下罢了。   不用每天准时报道,她只要使用学校的实景模拟系统。   毕竟是帝都贵族学校,这里的实景模拟系统非常逼真,连受到的攻击也很真实。   不过感受度最高也才百分之九十,这是担心感受度太高,把这些宝贝们吓坏了。   路漫在希尔曼星练习的时候教练挺能下狠手,感受度都是百分百。   路漫把感受度提到最高,开始选择场景练习。   这是一个城市废墟场景。   进入场景的人都会带上光脑分析器,帮你分析目前环境,推测敌人战斗力等等。   路漫把这些辅助都撤了,她的教练是个退役特种兵,最看不惯这种辅助,“习惯之后一旦没了辅助在战场上和婴儿差不多,难道哭两声敌人就会退吗?”   路漫深以为然,虽然她不会上战场,但反正这种模拟场景里也死不了,为什么不大胆一些。   她只开启了机甲。   几天功夫,路漫过了几十个不同地形,成绩是霸榜的,但一般没人在意这个榜单。   等她过完五十个地形,系统跳了个对话框出来,询问她是否把感知度提升到百分之百,如果选择提升,将开启新的榜单。   路漫毫不犹豫点了提升,九十的感知度对她来讲太一般了,她在飞船模拟环境里被扎穿腹部,居然还能像电影主角一样怎么也死不了,这就离谱。   然后她像有强迫症一样把打过的地图再来一遍。   韩飞鹏来到学校的机甲训练馆,他训练用的是轻甲,分体甲他也有,但单兵作战轻甲为王。   重甲在大型战役里举足轻重,分体甲那是玩意,上了战场这种玩意抵抗不了一波。   韩飞鹏家搞的是安保公司,他家的孩子都要去军队服役几年,然后回到家里经营。   韩飞鹏马上要大学毕业了,毕业了他也要去军队服役,他是实景模拟馆里的常客。   他穿戴好轻甲启动模拟屏,准备选择场景,然后突然瞪大了眼睛,看到了一个新的排行榜!   点进去,感知度百分百,里面只有一个人的成绩,是一串编号。   路漫没心思取名,就让随机编号,连她的对战录像都没记录,只有这个成绩。   什么时候进入什么地图难度是多少,装备是什么,几分钟完成,就这些。   韩飞鹏看到那人是用分体甲完成的,撇了撇嘴,不过他毫不犹豫点进去开始练习。   半个小时后韩飞鹏被踢出场景,他失败了。   他仰面躺在纯白空间里,满脸的不可置信,然后翻身再来!   这天回到家,韩飞鹏非常沮丧,整个人都是灰蒙蒙的。   他姐姐看到了,“失恋了?”   韩飞鹏白了她一眼,也没忍住,“今天学校模拟馆有新榜单,我试了一下,没过……”   他姐姐道,“什么榜单,什么场景,你是第一个吗?”   韩飞鹏,“……感知度百分百的榜单,城市废墟场景,有人过了,用的是分体甲,我用的是轻甲。”   她姐姐打量了弟弟一下,“那你败的不冤啊。”   韩飞鹏,“……?!”   姐姐道,“城市场景最适合的装备就是分体甲,你的轻甲再轻也没分体甲轻便,而且轻甲分量最低两百斤,加上你自己的体重,那就三四百斤了,攀爬一些墙壁管道都是不行的,怎么赢?”   “我知道你看不起分体甲,但任何装甲都有用,就看你会不会用,分体甲唯一的毛病就是太贵了,哦,还有,脑神经接驳也不是每个人都行。”   韩飞鹏,“……”   之后他开始用分体甲追路漫的成绩。   路漫根本不知道有人在和她较劲,每天这么练习一下,回到蔷薇大厦她吃得下睡得着。   那个模拟场景真是太棒了,杀人的手感还有鲜血飞溅的场景都很逼真,连方晓都说路漫有了杀气,路漫哈哈大笑。   换了分体甲之后韩飞鹏能过关,但他的成绩在路漫下面。   他瞪着榜单,十分不甘心。   旁人都认为路漫小姐的天赋在绘画上,不过教路漫使用分体甲的教练却觉得路漫不去当兵杀敌可惜了。   但他也知道这不可能,人家是娇滴滴的金枝玉叶。   路漫也只在模拟场景中放开手脚,平时生活她可用不着动刀动枪。   特别是被卢修斯威胁后,路漫对武力的追求又到了新境界,她那套分体甲现在洗澡都不脱,反正防水。   学校那里,韩飞鹏快疯了,那个编号永远在傲视他。   他不知道路漫的教练相当变态,在教路漫的时候说的最多的就是,“模拟场景又不死人,怕个屁啊!”   所以路漫打起来敢于以伤换胜利,路漫把模拟训练当游戏打,还是单机游戏,随便造。   为了一个好成绩,她敢和对方同归于尽,只要死的比对方慢一秒,都是她赢。   路漫在学校用了几个月模拟场馆,然后其他路家人也陆陆续续来了。   等来的差不多了,路家人就要开始进行婚前培训。   路漫从学校离开了,她进学校低调,离开当然也低调,就只在实景模拟训练馆里留了一个编号。   因为韩飞鹏的原因很多人都注意到了这个新的排行榜,大家纷纷上去尝试,一开始就稀里哗啦疼出来。   百分之九十的感知和百分百感知好像只差十,但实际受伤的时候没几个人能忍得住。   有考据党还查出这个排行榜是隐藏排行榜,需要一个人在九十的感知度上一定的时间内连续不停打过五十个场景,过关时间都有严格限制,这样才能开启新榜单。   那串编号出名了,学生们纷纷寻找那人是谁,但这串编号下的人就像幽灵,没人知道究竟是谁。   哪怕半年后有人的成绩超过了路漫,她也依旧是里程碑。   韩飞鹏因为自家的原因,一直对这件事耿耿于怀。   路家新来的人经过一段时间熟悉,也都适应了帝都生活,培训开始了。   不单单是他们要培训,他们的助理都要培训。 第196章 米虫二十一   培训的内容一开始是基础常识, 帝都有多少贵族,主要成员有那些,有多少豪富之家, 分布在那些行业,和路家是什么关系。   路佳他们很多消息早就知道了,这就是母亲靠谱的好处, 路漫不知道, 听课的时候满眼震惊, 没记住多少, 太他妈复杂了。   同一个人,从这边轮关系是平辈, 从那边轮关系可能就成了长辈,再换个方向, 可能就是晚辈了。   烧脑程度超过父子俩娶了母女俩, 但父亲娶的是女儿,儿子娶的是母亲。   好在方晓给力, 就算记不住, 也全都用光脑记下了, 下课了再复习,总能记住。   既然助理记了, 那自己就轻松了。   那要是你的助理记错了, 或是他|她对你怀有恨意,或是被人收买了,故意坑你怎么办?   不是没有过这种事,哪怕最后解释是误会,人家对你的感官也会降低,认为你就是个蠢蛋。   给少爷小姐们上课的老师就举过例子, 哪怕你对你的助理很好,但人性是复杂的,被收买了你也不能知道。   过后就算把人家开除,你丢的脸也捡不回来了,受到的损失更是无法估量。   怎么让你的人糊弄不了你?那就是什么事你自己也要做到胸有成竹。   好在有光脑辅助,这些基本信息不算多复杂,多看看也能记个七七八八。   然后就是告诉他们,不同的联姻对象有不同的婚姻协议。   联姻并不是都往外嫁,也有往里娶的。   家境一般的高材生和天才之类就是需要往路家娶的,这些联姻对象对婚姻的忠诚度要求比较高,如果本身喜欢玩的,喜欢找情人的,那就别娶人家了。   往外嫁的一般是平嫁或高嫁,婚姻协议都不一样。   然后就让他们看一份份的婚姻协议。   路漫看着光脑上那些婚姻协议,嘴巴越张越大,连婚后找多少情人都要提前说清楚?   不是,这就离谱!   但仔细想想,好像也没什么不对的。   上辈子的婚姻法也从来不讲感情,从头到尾都是财产分配和分割,然后如果有孩子,抚养费需要多少等等。   这里的婚姻协议看似繁琐,但一旦婚姻维持不下去,基本不会发生财产方面的纠葛,那就能和平分手,不用扯皮浪费时间和精力。   上辈子那种娶个女人就是娶个保姆的事在这里不存在,更没有彩礼嫁妆的纠纷。   其实现在嫁娶只在贵族阶层中,普通人就是结婚,两个人生活在一起组建新的家庭,没有嫁娶。   路漫看了几天婚姻法,突发奇想问方晓,“这里说不订立婚前协议就无法结婚,那么如果两个人都是两手空空的,什么都没有,这个婚前协议定什么?”   方晓就笑,“什么都没有?衣服有吧,债务有吧,结婚后的收入要不要提前说好怎么用?没有人会隐瞒婚前财产,只有自愿把它变成婚后财产的人,至于债务,隐瞒婚前债务,配偶是能提出诉讼的。”   “现在也有很多不结婚住在一起的人,他们也会签订同居协议,将来要孩子了,孩子怎么生,辅助生育还是自然生育?辅助生育的话,这钱双方各自给多少,自然生育男方要支付多少生活费,这不都是问题?”   路漫明白了,一段关系开始前就把这些划定好,之后大家也不用勾心斗角你盘算我我盘算你。   不过能做到这个的前提是科技发展快,生产力大幅度提高才可以。   比如人造子宫,解放了女性的生育桎梏。   但现在自然生育的女人也不少,有的是想体验诞育生命的感受,大多数纯就是为了省钱。   人造子宫孕育一个孩子的价格好几十万呢,这还是最低的。   那普通家庭当然选择自然生育,怀孕期间男方需要支付女方生活费,孕妇的生产能力肯定会降低,男方不给生活费,女的怎么生活?   当然也有男的不给生活费还跑路了,女的自己挣扎生孩子,那一般都在底层,是认知带来的生活困苦。   一部新世界婚姻法,路漫看得连连咋舌。   然后她又了解到路家这些孩子结婚能有什么,现金两千万,配给全套服务人员加保镖,看你联姻的价值,给你家族某公司一定股份,这股份你只能拿分红,无法自行转卖,想卖只能卖给路家。   结婚后如果你是出嫁的,你的人薪资就得你自己负责。   然后联姻对象家也会有一定财产赠与,因为你加入了其他家族,你的生活所需,配偶家一般也会支付。   当一条米虫妥妥的。   路漫脑子里的算盘打个不停,越算越开心。   这辈子,妥了!   路佳来找路漫,低声道,“好小气,土地房产都没一处!”   路漫不在意,“你可以自己买啊。”   路佳翻白眼,“拜托,你知道帝都一套看得顺眼的别墅多少钱,庄园的话更贵!”   路漫,“……我以为你说的是公寓。”   陆佳道,“我要那么小的玩意干嘛。”   路漫道,“平和点,你要这样想,啥都没干就给你这么多,够好的了,嫌少,就自己想办法赚钱,靠别人都不如靠自己,你也看到了,靠家里,家里就给这些,我是挺满意的。你妈也会支持你,你比我可好多了。”   那倒是,路佳气平了些。   然后过了几天,他们得到消息,路德的孩子,路德还会私下补贴三千万。   路漫睡觉都想笑,真不愧是大爸爸,她对结婚充满了期待。   路漫对现在的生活实在没什么可抱怨的,她本来就没什么野心,也没什么大的才能,能过上现在的日子非常满足了。   真是做什么都不如投胎啊。   婚前培训其实就是让大家明晰责任和义务。   到了这一步也别扯什么我想自由恋爱了,你敢扯这个,路家就敢让你真的自由。   茅荷现在‘自由’的不得了,有谁羡慕不?   接着,路家就开始把这些人推出来,进入社交圈。   路漫在试衣服,全是路夫人送来的,有专人跟过来给她进行细节调整。   送衣服的设计师道,“这一系列是油画系列,参考的名画有星空,向日葵,荒原,夏日的花园……这一系列是国画,参考了千里江山,雪景,早春,折枝花鸟……”   每一套礼服裙都是一件工艺品。   路漫对衣服没有任何意见,她只有一个要求,她给设计师看她的分体甲,“这个我不会脱下来,你想办法和所有礼服搭配。”   设计师一点磕绊也没有,贵客的要求千奇百怪,眼前这个路小姐只有这点要求就是个小意思。   她看了一下路漫的手甲,“没问题,可以用手套和手部装饰修饰,有几套礼服直接就能搭配。”   有些首饰就是根据分体甲来制作的,买不起真的还用不了一个仿的吗?   各种材质的长短手套和手腕饰品都能起到遮饰和搭配衣服的效果。   每套衣服定下后全都是成套收纳,穿的时候成套穿戴,这是阿曼负责的,她的光脑上全是路漫一套套衣服的搭配和收纳资料。   路漫等人在来了帝都快半年后终于进入了帝都贵族社交圈。   宴会,舞会,慈善会,各种趴体生日会,全都是珠光宝气衣香鬓影,纸醉金迷的存在。   路漫认识了很多人,但能记住的没几个,因为大家都差不多,长得漂亮,打扮精致,举止谈吐优雅,路漫也是如此。   路家人在上流圈子里其实挺受欢迎,一来是路家蒸蒸日上,权势加身,二来路家人的教育也不错。   很多大型宴会上会出现一些重量级人物,还有顶层贵族出现,比如皇室成员,亲王公爵之类。   如果来一个公主或者皇子之流,大家都会赶过去追捧奉承,路家人不会。   这些路家大孩子在希尔曼星本就是公主皇子的待遇,到了帝都也不会三百六十度转弯立马对着地位更高的权贵卑躬屈膝。   而且培训的时候就和他们强调过,有些人家同路家不对付,那是不可能联姻的,但社交场合会见到,不要上赶着丢路家的脸。   都被提醒了,怎么会见着那些人还贴过去?   贵族圈里都看不起摇尾乞怜的人。   不过吧,他们这群人到底也是温室里的花朵,帝都的繁华不是希尔曼星可以比的,玩过火的人也不是没有。   这天,路鸿铁青着脸过来找路漫,和他关系比较好的一个旁支女孩路翠居然被人拍了光屁股照片。   路鸿没经历过这种事,被路翠求到头上也不知道怎么处理,过来找路漫。   路漫是他们四人小群体默认的头。   路漫匪夷所思,“告诉家里啊。”   路鸿道,“她不敢,怕被家里放弃,路荷的前车之鉴就在那里,人被她扣在酒店里!照片在哪儿不知道。”   路漫叹气,“带路,去看看。”   倒也不远,路漫他们到的时候路翠已经穿好衣服,那个男的也在,不过似笑非笑一脸得意。   没得说,他要钱。   路翠看到路漫,脸一红,“漫姐姐……”   路漫瞪了她一眼,去看那个男的,男人也在打量路漫。   路漫对其他人道,“让开些。”   大家莫名其妙,但路鸿把路翠拉开了,路翠的助理也退了几步。   路漫大步走过去,男的一点都不怕,敲诈这种富家女,他有经验。   但是接下来的遭遇他根本没想到,眼前那个打扮精致的女孩走到他面前,双手微微一晃,一副手甲立马包裹住她的双手,然后她一言不发揪着他领口就揍了过来,一拳打掉他半嘴牙。   可怕的是她都不开口,只动手,面门两拳,他已经面目全非。   然后她微微用力,他的胳膊脱臼了,紧接着他的腿剧烈疼痛,被路满踩断了。   这一切前后只有十秒。   然后路漫冷冰冰道,“照片呢,我数五,你不说我拔掉你一根手指,手指拔完我剁掉你的小弟弟,再不说,我送你去见阎王!”   路漫说完就开始数,五个数过去,她把男人的拇指掰断,男人发出野兽般的嚎叫,“别,别,我,我说……”   他真没见过这样的。   他面目肿胀,颤抖着打开光脑,找出被他加密上传的照片,一一删除。   然后他恐惧地看着路漫,含糊道,“可以,可以放我走了吗?”   路漫拿着雪白的毛巾擦手,“当然不行,你以为你惹了路家人还能全身而退,做梦呢!”   她让路鸿通知唐女士的助理,“让他来收拾一下。”   路翠瞪大了眼睛,“不不不……不要让他们知道!”   路漫看着她,“闭嘴,别一脸蠢相,你现在是受害者,和路荷完全不一样,我已经帮你处理了一半,剩下的就得家里来,以后你吸取教训就行,出了事当然要告诉家里!”   路漫太凶残,没人敢说话。   助理来的很快,还带着人,路漫简单说了一遍,“我看他删了一部分,还有没有隐藏的不知道,不过这人是老手,肯定不止干过一次,好好问问,我估计有团伙,还有内应。”   助理连连点头,“您放心,您几位可以离开了,路翠小姐,这件事一定会给您一个交代的。”   这件事本质上和路荷那件事根本不同,路翠就是阴沟里翻船,自己倒了霉。   路漫他们离开了,路翠跟着,一路垂头丧气,不过倒也不担心自己的照片满天飞了。   路漫看了她一眼,“你不去检查一下?”   路翠茫然,“啊?”   路漫,“那种东西多脏啊,你不怕被传染上什么病啊?”   路翠和她的助理面色都变了,路翠手忙脚乱,“快快快,我要去检查!”   路鸿一个劲翻白眼。   玩是没关系的,但玩了一坨屎,那可够恶心的。   路漫的四人小组硬挤进来一个路翠,路翠嘴巴甜,漫姐姐佳姐姐不离口。   这件事她也就被唐女士说了一顿,没有惩罚她,路漫说的没错,她也是受害者。   这件事的结果就是,那人果然是个惯犯,有同伙,有内应,不是第一次作案,以前屡屡得手,然他们胆子越来越大,认为那些贵族少爷小姐只会破财消灾,不敢说出去。   现在路家出手,连根拔起,据说他们还私藏了不少照片,路家也收获了一波人情。   路漫得到了嘉奖,外加两千万奖金,拿到钱之后路漫看路翠的眼神都变得慈祥了。   给她爆金币的都是好人。   路泽问她,“你怎么敢上去就动手啊?”   路漫道,“我为什么不敢,我打得过,而且他拍的照片又不是我的,我们是路家人,这种渣放过一次就会有下一次,路翠又不是第一个受害者,我可不会和人谈判,我只会拳脚说服,事实证明,很有效。”   大家很受冲击,毕竟他们都没直面过暴力。   路佳看着路漫的分体甲道,“分体甲太贵了。”   路漫道,“你又不是买不起,也能买一个。”   分体的含义就是单个也能买。   路漫继续,“但先去检查一下脑神经是不是能承受,不能承受买了也没用,还得训练,算了,我没这毅力。”   路家这批人里掀起了分体甲热。   路夫人还把路漫叫去吃饭,她实在没从路漫身上看到半点暴力的表象。   不像路菲,从小就暴力。   路漫看起来文文静静的,但据说那个人被打的很惨。   更难得的是她脑子清醒,知道这种事要求助家里,那些受害者全都藏着掖着,所有才让那伙人越发嚣张。   不过路漫敢和路家说的原因她早就坦诚了,照片拍的不是她呀,被威胁的也不是她呀,她是旁观者,所以才看得清有胆量。   这件事过后,路漫没什么感觉,但路佳他们发现,这批路家人都开始向路漫靠近,有什么事都跟着路漫走。   不行,路漫是他们的!   他们几个人包括路翠,开始有意无意阻拦其他人接近路漫。   人的行为就是这么复杂和无厘头。   在帝都的路家未婚小姐和少爷们也不是进入社交圈就会结婚,时间长的,好几年都不结婚也正常。   一转眼路漫来到帝都星都快一年了,她适应良好,生活奢靡,拍卖会都参加了好几次。   这天路漫花天酒地回来,发现阿曼眼角有泪痕,不过她掩饰了一下。   路漫觉得奇怪,“哪个不长眼的欺负你了?”   阿曼赶紧摇头。   他们这些跟过来的希尔曼亚人对外都是路漫的助理,生活助理。   帝国虽然区分殖民星人种,但不会明着说自己支持奴隶制。   希尔曼亚人在地蓝星行情很好,价格很高,   但路家不做人口买卖,让希尔曼人留在希尔曼星能创造更多财富。   农田工厂矿场等等,都需要人手,从地蓝星招工人过去薪资太贵了,廉价的希尔曼人就是最好的工人。   贩卖人口地蓝星也是禁止的。   不过有需求就有市场,也有人会把希尔曼亚人偷偷弄来地蓝星卖,也有希尔曼人主动偷渡过来。   原因就类似路漫上辈子穷国人偷渡去富国一样,还有三哥国以前也被人殖民,但他们对宗主国并不怨恨,反而很向往。   路家的希尔曼助理都有完整的用工合同和协议,法律上没有一点问题。   今天有个公爵家的小姐看上了阿曼,想把她买回去。   阿曼很担心路漫会把她卖掉,因此偷偷哭泣,路漫问了她也不敢说。   还是可可的伺养员阿健告诉了路漫。 第197章 米虫二十二   路漫捏紧了拳头, 真是相当讨厌这种贵族大小姐,哪怕她也是其中一员。   她把阿曼叫来,“哭个屁啊, 我就是把你赶回希尔曼星,也不会卖掉你!”   阿曼肩膀都松了下来,嗫嚅道, “对不起, 小姐。”   虽然也有把握路漫不会把她卖掉, 但有时候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路漫道, “不要为不是你的错道歉。”   不过人家还没找路漫,那路漫也只能当不知道。   没几天, 这位公爵小姐和她的亲哥哥一起来找路漫了,客客气气彬彬有礼提出要买下阿曼, 价钱路漫提。   路漫也是面带微笑, “阿曼可是我最心爱的生活助理之一,叶小姐想要也不是不可以, 但既然是我心爱的, 那忍痛割爱我也只能开价, 一口价吧,一个亿。”   对方, “……”   你听听你开的什么离谱价, 一个亿,可以买上百个了!希尔曼亚人的价格就不会超过百万,一般也就四五十万,年轻漂亮的顶天也才六七十万,这是行价。   那个叶少爷脸都沉了下来。   路漫又道,“如果你们拿不出或是不舍得, 我还有另外一个方案。听说叶少爷是军校高材生,那不如你和我上一次擂台,使用分体甲,你赢了,阿曼的去留她自己做主,我赢了,你们给我一百万,我的人你们也别惦记了,敢不敢?”   叶公爵是老牌贵族,但叶家这些年在走下坡路,所以他们想把孩子送去军队,希望以此重振家族。   眼前这两个是老公爵的孙子孙女。   路漫提这个要求也是因为她了解过眼前这两个人,女孩子不足为虑,今年才十岁。   她哥哥叶博时是个妹控,凡是妹妹想要的,他都会想尽办法办到。   他在军校学的是指挥,军校和军队不能比,军校生和军人之间差别巨大,但体能这关不论你学什么都需要过。   路漫可是个千金小姐,她提出这点没有占叶博时半点便宜,最起码在外人看来就是如此,反而是叶博时占便宜了。   如果叶博时不答应,也就别替妹妹惦念阿曼了。   叶小姐抬头看着哥哥,“哥哥~~”   叶博时看向路漫,“这样做是我占便宜,这样吧,只要你十分钟不败,就算你赢。”   路漫挑挑眉,这人还算磊落。   但她是小女人,不需要磊落,何况还是他们先不要脸。   打赌就此开始,双方都没惊动人,路漫只带了方晓。   他们去的是军校里的擂台。   一动手,叶博时就知道自己托大了,那个路小姐根本不是看起来娇滴滴的样子,她的打法和那些上过战场的军人很像!   路漫踩着十分钟最后十几秒,把叶博时彻底砸趴下,然后单膝跪地,按着对方的脑袋,“叶少爷,我赢了吧?”   叶博时,“……是,你赢了!”   走下擂台,路漫看着撅起嘴的叶小姐,突然道,“叶小姐,不如你那个助理一百万卖我?这样我就能知道你穿什么样的内裤,晚上睡觉说不说梦话,吃饭是不是吧唧嘴。”   叶小姐瞪着路漫,眼里含着一泡泪水。   叶博时转头看向路漫,路漫漫不经心看着他,“如果愿意,人我现在带走,钱就不用给了。”   过了一会儿,叶博时道,“对不起,路小姐,以后我们绝不会提出这种无理的要求了!”   他终于听懂了,阿曼是路漫的生活助理,这种助理知道主人的所有生活习惯,可能还有一些秘密,他想买阿曼,在路漫看来就不是钱的事,是挑衅。   路漫笑了笑,扫了一眼叶博时的猪头脸,转身离开,“记得打钱!”   叶博时回到家,他的脸变成了这样,家里人自然要问,一问,他妈差点气死,“娜娜胡闹你就跟着胡闹啊,博时,娜娜还小,你不小了!”   叶博时低头道歉,“对不起,妈妈。”   叶夫人气的手都抖了,“叶娜要接受惩罚,至于你,你去找你爷爷去!”   好好一个儿子,被人打成猪头,还是自己蠢的,奈何。   这件事完全是叶家没理,如果路家认栽愿意卖那个希尔曼人,那么他们不会说什么,现在叶家被打了脸,也只能当小孩子间的矛盾,不敢说什么。   但路家这个小姐,叶家记住了。   也不是记住了要对路漫如何,不到这个份上,就是路漫行为让他们印象深刻。   你说给脸了吧,她还真给了,打擂台没惊动人,叶博时的猪头脸没几个人看到,打赌的钱也就一百万,小意思。   你说没给脸吧,那也确实没给,她揍了叶博时,而且也是她自己提出打擂台的,之前叶博时托大,认为自己占便宜,还定了十分钟论胜负。   现在他已经明白,路漫绝对清楚双方的战斗力,她提出的就是对她有利的打赌方式。   解决这件事的方法有很多,这位路小姐选择揍他一顿。   叶家的事路漫不知道,也不感兴趣,她对方晓道,“叶家的钱到账了和我说一下。”   方晓笑着点头。   叶博时倒也说话算话,很快就把一百万打了过来。   路漫给了阿曼二十万,“压压惊,以后还有这种赚钱机会,你找来,我兜着,钱继续分你。”   阿曼都笑了,拿了钱,眼睛闪闪发光。   很快路夫人也知道了这件事,毕竟能让她特别关注的人也没几个,路漫就是其中之一。   她笑得花枝乱颤,“这孩子,太有意思了。”   比她那个莽人小女儿厉害多了。   路佳等人知道后围着路漫讨伐她,“这么有意思的事,你居然不和我们说,不让我们看!”   他们最喜欢凑这种热闹了。   路漫笑道,“闹太大不好看。”   叶家毕竟是老牌贵族,这件事虽然是他们不占理,但毕竟不是什么大事,叶小姐也没有把阿曼绑走,路漫揍了人家哥哥一顿,又拿了一百万,要是还把事情宣扬的人尽皆知,这就过了。   路佳他们也知道这个道理,就是没看到热闹不甘心。   叶家没对这件事发表任何意见,和路家交往也是和平时一样。   叶博时算是贵族圈子里少有的洁身自爱,品学兼优,性格温和,乐于助人,德智体美劳五好青年了。   他本人外形也很出色,因此有很多迷弟迷妹。   就算在亲戚中,他的人望也很高,这么个好孩子被人欺负了?   这怎么能忍?   而且不过是问她要个希尔曼亚人,叶博时也没有强要,是坐下好好商量的,那个乡下来的女人就把人打了一顿,简直一点礼貌都没有!   但是吧,让他们纠结一群人把路漫找出来拖到卫生间里,把她脑袋按进马桶里的操作是不可能的。   路漫不是无名小辈,她是路子爵家的小姐,哪怕路子爵的孩子得论窝计算,只要姓了路,就不可能被随意欺辱。   叶博时有个‘后援团’,里面的领头人叫袁茉莉,是袁家人。   袁家也是有钱人,掌权的家族成员也喜欢生孩子,但每家教育孩子的方法不一样。   袁家有点,怎么说呢,路漫熟悉这个词,重男轻女。   袁家女性不管你能力高低,一律嫁出去,而且没有多少嫁妆,一共有个一千万顶天了。   但是,你嫁的人如果有爵位,是贵族,那家里会多给你嫁妆。   袁家是矿业起家的,祖上是K15矿星的矿工,下矿这种工作,就算有机械辅助,也是男多女少。   后来K15矿星的资源被认定为枯竭,矿产公司开始撤离,袁家老祖不是一般矿工,他是个小头目,平时对各种矿物也有研究。   矿产公司撤离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他留下来做后续工作,然后也会去快要关闭的矿坑里走走留念一番,然后他发现了一种新矿物。   不是他首先发现,而是在这个被认为没有这种矿物的地方出现了这种矿物。   这种矿物就是如今装甲的主要原材料之一。   袁家老祖立马发现自己的机会来了。   他小心探查,发现这种矿物的储量不高,但对他来讲绰绰有余,足以让他脱胎换骨。   他小心谋划,公司撤离后自己偷偷开采,然后把矿石一点点运出去藏好。   挖了一年多,他被自己的女儿背刺了,女儿把这件事告诉了自己的未婚夫,未婚夫起了贪心,组织了人手过来抢夺。   袁家老祖死掉了兄弟,儿子,手下,工人,最后把女儿的未婚夫抓住,女儿跳出来要救未婚夫,他把女儿连同她未婚夫一起丢入了矿炉子里。   不是他狠心,而是跟着他的那些人都看着,如果不这样做,他自己恐怕都活不下来。   从此以后袁家对待女儿的态度就改变了,袁家女性只能在家干家务服侍男人长辈,不允许参与任何事物,家里的女孩子也一样,到了年级嫁出去完事。   后来有了生育选择,袁家有五十多年间一个女儿都没有。   那时候袁家已经发家了,这时候他们才发现,他们只有钱,没有权势,而没有权势,他们的钱就得流水样花出去。   袁家开始改变,但他们发现,他们被上流社会排斥,原因就是他们家对女性的态度。   袁家人想娶贵族女,那是只能想想,哪怕是落魄贵族都不会把女儿嫁给他们这群野蛮人。   他们想嫁女儿联姻也不可能,没女儿啊。   袁家这才开始有女儿出生,但多年对家族女性的压制已经成为习惯,袁家女孩子在家里是得不到任何资源的。   为了提升地位,袁家也买了爵位,可惜也没多大作用。   袁家是帝都豪富之家中地位最低的家族,到了现在,人家说起袁家,也是野蛮人,除了钱什么都没有。   袁家娶不到真正的贵族女孩,女孩子们也嫁不到真正的贵族。   袁茉莉在这种家庭氛围里当然就‘肖想’叶博时,如果能嫁入叶家,她在袁家就能横着走。   何况她是真的喜欢叶博时。   袁家人对贵族都有一种莫名的执念。   路家就不一样,路家哪怕被帝都人称为暴发户,路家孩子在帝都上流圈子里是很受欢迎的,结了婚,感情不感情不去讲,路家人绝对遵守婚姻协议,不会搞出丑闻来。   路家也不会把嫁出去的路家人当泼出去的水。   袁家是什么东西?对待女孩子那么刻薄,嫁出去有好处想要,没利益就不搭理。   嫁过去的女人也低人一等,贵族们疯了和他家联姻。   闲话少说,袁茉莉决定帮心中的男神教训一下路漫,但说了扯头发撕逼是不可能的,那怎么办?   不是,他们是怎么知道的?路漫和叶博时打擂台也没惊动旁人啊。   不要忘了那个叶小姐,她被母亲狠狠罚了,心里当然不高兴,袁茉莉平时又是一直捧着她的,她就告诉了袁茉莉。   袁茉莉就开始了行动。   方晓告诉路漫,有个综艺节目找上门,想邀请她去参加一档求生综艺。   路漫头都没抬,“不去!”   她有病啊,去参加这种节目。   不过没多久,路佳跑来找她,兴奋地问她要不要去参加那个综艺节目。   路漫摇头,端着白底描金咖啡杯喝咖啡,“我又不傻。”   好好的福不享,跑去吃苦,还求生,滚边去。   路佳却跃跃欲试,但她知道,自己去就是闹笑话,路漫如果一起去,那还有得玩。   路佳缠着路漫,“去嘛,我们是嘉宾,给一百万一个人,我的也给你。”   路漫问,“多久?”   路佳道,“半个月,是直播的。”   路漫大摇其头,“那更不去了,隐私不要了?”   “隐私不直播,听着蛮好玩的。”   “那也不去。”   要是以前,有两百万,不要说求生了,干啥她都愿意,现在路漫升级了,看不上两百万了,两千万她可以考虑一下。   但她又不是什么明星,肯定没有两千万出场费。   后援团知道路漫拒绝,问袁茉莉怎么办。   袁茉莉皱着眉头想了一下,“我们直接向她挑战!”   有人道,“她要是不答应呢?”   袁茉莉冷哼了一声,“她不会的,她父亲是子爵,还是总督,为了维护路家的脸面,她都不能拒绝。”   路家的爵位是不高,但他们的爵位和袁家不一样,是皇家对路家功勋的奖励,袁家是买的。   可惜袁茉莉估错了路漫的脾气,她对这些意气之争才不感兴趣,什么脸面,她又没做什么让路家丢脸的事,不答应一伙莫名其妙的人的要求就是丢路家的脸?   路家的脸这么不值钱的?   袁茉莉急了,“那怎么样你才会答应?”   路漫道,“你为什么非得要我答应?”   这个小姑娘她都没见过。   袁茉莉瞪着她,“你凭什么欺负叶博时?”   路漫转头去看方晓,方晓瞪大了眼睛,还是给路漫解释了一句,“她说你欺负了叶博时,就是上次要找你买阿曼的那个叶家人。”   路漫,“……那和你有什么关系?是他告诉你我欺负了他?”   等路漫好容易搞清楚这里面的逻辑,只剩下深深的疑惑。   袁茉莉过来挑战路漫,路佳得到消息,跑得像一只猹,赶紧来路漫这个瓜田里吃瓜,然后带来了一群猹。   路佳眼珠子转了转,对袁茉莉道,“想要我们漫漫答应也可以。”   路漫瞪眼,“我没答应!”   撒币才答应。   路佳深知道路漫是什么货色,没理她,对袁茉莉道,“出场费两千万,就答应!”   路漫一下子就梗住了,这该死的诱惑。   袁茉莉虽然想给男神出头,可也并不傻,她看了路漫和那些猹们一眼,“那就是团队比赛,一个团队三到五人,谁先退出就是失败,你们若失败了,当着我们的面向叶博时公开道歉!”   路佳道,“你们输了呢?”   袁茉莉道,“不是给了两千万?”   路佳道,“两千万只是漫漫的出场费,和你这个赌不相干。”   路漫来了一句,“输了再加一千万,我就答应。还有,人员水平得差不多,不能我这里全是菜鸡,你那里搞一群专家,那还是别比了。”   “一言为定!”袁茉莉铿锵道。   路漫无语地看着袁茉莉,“一言肯定是定不了的,得找律师定协议。”   三千万啊,虽然在各家掌权者眼里只是个小数字,但在这些无所事事的米虫眼里也不是小钱了。   路家人的嫁妆也要等结婚了才给。   袁茉莉,“……好。”   袁茉莉哪来这么多钱?   袁家虽然对出嫁女比较苛刻,但是父母兄弟对自己的姐妹也不会太过吝啬,而且,那个规矩是祖上定的,大家不能明着违背,背地里补贴谁都当没看到。   反正也不是拿别人的补贴,自己的女儿姐妹自己补贴还不行了?   袁家又不是没钱,应该说他家只剩钱了。   不过拿出三千万,袁茉莉也得紧巴很长一段时间。   这个综艺路漫听说过后也去找来看了几分钟,然后失望地关掉了。   求生么,在她看来哪怕不能和贝爷,德爷一样,肯定也不会给多少物资,让人自己在大自然里想办法。   但这个节目里的求生在路漫看来像郊游,有打火器,刀具,水源净化消毒器,急救药等基本生活物资,这能是求生?   不过想想也是,如今科技已经发展到了很高的地步,就算在路漫上辈子,城里人也认不出农作物的本来面目。   现在的人享受着高科技,但基本生活能力估计已经退化到底了。 第198章 米虫二十三   方晓叫来路家的律师处理这个协议。   在商誉帝国, 三千块帝国币一个人都能生活一个月,节省点还有结余,三千万怎么也不能算小数目。   但你若非要和那些大佬比, 那当然比不了,路德随便一份批复都是百亿千亿级别。   不要忘了路漫如今的身份,她只是一条米虫。   而且答应这个赌约与她没半点坏处, 输赢都能拿两千万, 赢了还能多拿一千万, 稳赚不赔啊。   至于公开道歉, 路漫都想笑,袁茉莉的脑子指定进水了, 她倒是愿意道歉,叶博时需要吗?他还要脸呢!   到时候不过是匆匆走个过场, 叶博时估计都不会出现。   路漫团队这边五个人, 除了她,还有路佳, 路泽, 路鸿, 路翠,喜欢吃瓜的四只猹。   袁茉莉那边她一个, 还有一个袁家人, 另外三个都是她那个后援团的人,除了袁茉莉,全员男性,这是袁茉莉自己定下的阵容。   袁茉莉虽然不满家里人看轻女孩子,但她其实也一样被影响了,下意识认为男子比女子要厉害。   路漫对四只猹的要求就是听话, 哪怕什么都不干,但就要听话,这种郊游,不是,是求生,一带四完全没问题。   这个综艺会在一个视频网站上播放,以前没什么流量和人气,顶多路人进来看一眼大少爷大小姐们的颜值和蠢相。   还有不少负面评论,说的就是嘉宾们为什么不去度假酒店拍综艺,非要混求生综艺,是为了体现自己小脑萎缩吗?   有一期是求生大佬带嘉宾,最后大佬表示带不动,真的带不动!帮不上任何忙还要有诸多离谱要求,让人看了心梗。   有人发出灵魂疑问,“贵族们都是这幅德行?”   后来叫停到了现在,袁茉莉用钞能力让它重启。   怎么说呢,会上这种综艺的都是米虫,有能力的都有事情干,就算喜欢演戏,有演技的也去正经拍戏了,没演技的才会上这种综艺,也叫菜不自知。   合同签完,路佳围着她苍蝇搓手,“离开拍还有半个月,我们做些什么?”   路漫道,“做什么?和平时一样,到时间过去就行。”   一个郊游罢了,有什么需要准备的,现在开始锻炼也来不及了。   另一边,后援团问袁茉莉,“我们能赢吗?”   袁茉莉斩钉截铁,“当然,有我哥在,绝对没问题,还有,我也想到那个路漫可能有点本事,但她那些姐妹兄弟肯定会拖后腿,她没可能赢!”   后援团都知道袁茉莉的哥哥虽然不是什么生存专家,但他酷爱旅游,一个人跑遍了地蓝星,还去过不少外星殖民地,一个小小的生存综艺比赛,难不住他。   大家还要和综艺节目的主办方签合约,路漫都交给方晓去做了,不管输赢,两千万妥妥入账,这生意稳赚不赔,真香。   主办方对这档节目的流量已经不抱希望,不过是拿钱办事,就派了个初出茅庐的小导演过去负责。   小导演初生牛犊不怕虎,很想做点成绩出来,于是非常用心地策划。   时间到,双方前去比赛场地,路漫以为求生么,怎么的也得是小岛荒漠草原山林这些地方,没想到是一个人工场景,还是个岛屿场景,两队人投放在两个相同的岛屿上,初始条件一样。   岛上的环境还能随时变换,就像饥饿游戏里的比赛场地。   路漫再一次感叹科技的力量。   两队人,谁先叫停谁退出,哪一队人先退光,该队就失败。   路漫道,“那谁都不退怎么办?”   她觉得岛上的资源这么丰富,不要说一个月,半年都没问题。   导演笑眯眯,“不会的,我们会加大难度。”   路漫确认,“是两边都一样,还是哪边厉害就给哪边加?”   如果是这样,路漫现在就回去,毁约的是主办方。   导演愣了一下,赶紧道,“当然是两边都一样。”   这一次是两队比赛,不是为了收视率。   路漫点点头,“最好是这样,如果你背后搞鬼,我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导演觉得身上开始冒汗,一个劲点头。   路漫对方晓和那些助理道,“你们给我看好了,我要的是公平,只要是公平的,那就没问题。”   助理们道,“放心吧,漫小姐,路家不是任人欺负的。”   袁茉莉冷冷看着路漫,觉得她真是个乡巴佬。   一切规则都清楚了,直播就要开始,一人一个小巧玲珑的直播设备跟随,第一步是挑选装备。   双方都出一个人,每人挑十样东西,一共十样。   袁茉莉那边是她哥哥,路漫这边当然是路漫来。   路漫不去管对方拿了什么,她拿了点火器,水净化器,一包盐巴,帐篷,刀,刀她拿了两把,还有一把斧头一个铲子,然后是一口锅,最后一样路漫在物资堆里翻了一会儿,拿了一个透明高分子空塑料瓶。   直播已经开始,此刻,直播间里观众为零。   在两人挑装备的时候有几只小猫溜达了进来,一进来就开始嘲讽,“垃圾节目又开了?”   “这回是哪些白痴?”   “小姐姐人长的不错,挑的东西……好像也可以啊。”   “她为什么挑那个空瓶,量大密封性更好的容器也有啊?”   “撒币呗。”   “怎么不挑食物,另一边挑了食物。”   “大家都散了,这种节目没看头的,拉低智商。”   路漫看不到直播评论,挑完东西就回到陆佳他身边,把东西分了一下,然后准备进场。   她的分体甲不能带去,脱下来交给方晓,瞬发防护罩是可以的,这个不算物资,每人都带。   毕竟都是金枝玉叶,不能有生命危险。   也有人在哔哔,“水和食物都不带,我赌他们活不了两天。”   袁茉莉那边就带了一包食物和一袋子水,他们还带了两个帐篷,一个打火器,一个水净化器,三把刀,一口锅。   评论里也有人道,“不错了,没给你挑个床垫,挑套护肤品,穿着裙子进场呢。”   路漫等人都是穿高分子运动服运动鞋的。   东西挑好,主办方把人送到各自的地盘,然后撤离。   路佳抱着锅问路漫,“我们现在干嘛?”   路漫道,“找地方搭庇护所,找水源,砍柴,我来分配一下。”   “路翠和路泽去找水源,路佳和路鸿去砍柴,我去找地方建庇护所,你们要在自己走过的地方做记号,这样,在树上砍出记号,不管找不找得到,两个小时后在这里集合,没问题吧?”   “没有。”   “没有。”   路漫拿了铲子,把工具分发给众人,然后大家分散开工作,没有半点拖泥带水。   评论里有人道,“这队看起来还行。”   “有点样子。”   “最起码听话。”   以往这个环境能把人看傻眼,因为谁指挥都能争论好一会儿,好容易定下了指挥,分配活的时候没人愿意听命令,为什么要让我干这个?   就算他们不觉得有问题,观众们看的血压升高啊,这样的参加什么求生综艺,你们去隔壁撕逼综艺啊!   袁茉莉那边没有分开,大家一起行动,他们暂时不缺食物和水,所以一开始就是一起去砍柴,然后在原地搭建庇护所。   路漫往高处走,这里是人造岛屿,在低处搭建庇护所到后面还是会被迫搬家。   就算有帐篷,如果刮风下雨,帐篷没任何防护,谁在里面也提心吊胆。   要是风大,那真可能半夜醒来讲笑话,“路佳,你们觉得今夜的星星怎么样?”“很亮,很好看。”“哦,你们没发现我们帐篷没了吗?”   路漫在远离人工海滩的地方找到了一处微凹山壁,之前也找到几个地方,这里看着最合适,把周围杂草等物去掉就是个不错的地方。   她记下后返回沙滩。   两个小时后大家都回来了,工作都完成的不错,水源也找到了,用水瓶灌回来一大瓶水。   路漫道,“那就去我找的地方搭建庇护所吧。”   大家背着东西带着柴火来到了路漫找的地方,然后也不废话,开始清理场地,然后把帐篷搭起来。   接着路漫道,“我去找吃的,你们先把水净化一下,把火点起来。”   这个地方食材太丰富了,找庇护所的时候路漫就看到了土豆和红薯,当然都是地面植株,如果不认得就不知道。   袁茉莉那边的人就不认得。   评论区之前还在叨逼叨路漫一个人找毛线吃的,又开始犯蠢,等她挖出了土豆红薯,评论区静默了好一会儿。   终于有人开腔了,“她找的东西能吃吗?”   “能啊,土豆和红薯的原始形态,当然能吃了!”   “小姐姐有点子东西啊!”   亏得路漫不知道,要不然肯定黑人问号脸,你们都退化得连土豆红薯都不认得了?   其实她要不是带着前世记忆,她这辈子也从未见过土豆红薯长什么样。   回到庇护所,土豆红薯都是可煮可烤的食物,都是路漫动手,第一天,两边都没饿着渴着冻着。   第二天就要开始加固庇护所,把帐篷保护起来。   第一次在野外生活让所有人都很新鲜,也确实不怎么习惯,但没人抱怨。   几个年轻人反而兴致勃勃。   评论区也有人说袁茉莉那边有些矫情,袁茉莉一个人住一个帐篷。   “怎么人家就能挤在一个帐篷里,她非要与众不同?”   “他们那队就她一个女的。”   “女的又怎么样,那边三个女的也没把男的分出来啊!”   现如今男女大妨这种事是没有的,军队里男兵女兵都混居。   路漫分配好工作,就看到路泽要把火堆灭掉,她一把拉住路泽,“你干嘛?”   路泽道,“我们都不在,火堆不能燃着吧,回来再点。”   路漫道,“不用灭掉,找石头把火堆围起来,点火器要是坏了怎么办?”   路泽笑道,“点火器怎么会坏。”   他找出点火器,按了几下,点火器一点动静都没有。   路漫抱胸,“继续啊。”   路泽,“……”   评论区里一片我擦和哈哈哈。   路漫让找石头,然后把火堆围好,里面还放了几根粗木头,这样离开一两个小时是没问题的,只要有火星就能引燃。   她看到了一片竹林,要去砍竹子过来加固帐篷庇护所,竹子还能当容器使用。   还有柴,那也是必须的。   寻找食物还是路漫来,余下的工作可以交代给其他人,路佳他们娇惯归娇惯,得了吩咐还是挺靠谱的。   砍柴劈竹子都做的很好,路漫把一兜子食物带回来的时候他们已经开始在帐篷外搭架子了。   今天路漫找到了那条河,里头有鱼,个头不小,可以试试捕鱼。   今天的食物依旧是红薯土豆,没人抱怨,在这里能找到吃的就很好了,他们可是都凭自己的能力搞到食物的。   盘点今天的成绩,庇护所完成了,柴火收入一大堆,连吃饭的容器都有了,竹子剖开就是碗。   袁茉莉他们遇到了问题,他们没有灭火堆,也没有管火堆,等砍了柴拿了吃的回来发现火灭了,点火时发现点火器坏了,然后他们傻眼了。   袁大哥能找到食物,但他没有点火器也引不了火。   他找到的还是土豆,土豆生吃可不行。   好在他们手里还有一点点昨天留下的干粮,勉强混个水饱。   袁茉莉道,“哥,他们那里的点火器肯定也坏了!”   评论区,“哈哈哈,猜倒是猜得很准,可惜人家有准备。”   到了晚上,降温了。   这里的环境都是人工控制的,导演也有自己的任务,上头让他尽早结束比赛,他就得上难度啊。   可惜难度全在袁茉莉这边,没火,降温,他们的营地又在开阔的岸边,到了半夜袁茉莉就冻得受不了,让她哥哥过去和她一起睡。   被弹幕又奚落了一通,“早知道这样搞什么两个帐篷,矫情!”   路漫这里也察觉到了降温,但他们的帐篷已经有了加固,还用不少叶子茅草做了遮盖,人又多,火堆离近一些,还是能睡的。   第三天到了,袁大哥说今天要搬营地,他去找一些不需要火就能吃的食物。   路漫这边给柴火垛搭了个棚子,预防下雨,然后今天大家准备去抓鱼。   把竹竿削尖了去叉鱼。   有收获的是路漫,路翠和路鸿三人,路佳和路泽就是来喊加油的。   这里的鱼都得有七八斤到十来斤。   几个人收获了六条鱼,路漫三条,路翠两条,路鸿一条。   收拾鱼的是路漫,其他人不行。   这些鱼就一条大骨,小刺都没有。   路漫一开始也有点手生,毕竟这么多年没干过活了。   等磕磕绊绊收拾了一条,接下去就麻利了,找回了手感。   只见她利落地去掉鱼鳞,剖开鱼腹去掉内脏,然后鱼脑袋剁下,两边鱼肉剔出来。   弹幕里一片我靠,小姐姐厉害。   有人还信誓旦旦,“绝对学过厨艺,这刀法没学过不会这么熟练!”   路佳等人就排排蹲一边看路漫收拾鱼,这四个人贡献了好多表情包。   四个人的动作表情都是复制的,齐刷刷脑袋动来动去,嘴巴微张,眼睛等得大大的,评论里全是哈哈哈。   路佳不死心,想自己弄一条,路漫一脸欲言又止,不忍打击她,给了她一条鱼。   结果可想而知,那条鱼死前遭遇了巨大的酷刑,路漫是把鱼弄死了处理,路佳直接剖鱼腹,那鱼有力的蹦跶起来,差点给了路佳一巴掌。   路翠等人赶紧去帮她。   于是一边是路漫一个人安安静静利利索索处理鱼,旁边是四个人大呼小叫和一条鱼进行生死搏斗。   评论区,“……我的天!”   “活久见!”   “笑yue了。”   “这一队画风清奇又活泼啊,我居然不讨厌!”   最后那条鱼还是路漫收拾的。   收拾完,回去做吃的,路漫决定煎鱼和炖鱼汤,剩下的烤成鱼肉干,回去的路上还揪了点野葱。   她就说这次是出来郊游的。   煎鱼快,鱼汤慢,大家就先吃煎鱼和烤土豆,烤红薯都当甜点了,然后炖鱼汤。   趁着炖鱼汤的工夫,大家继续找点活干。   路漫见路佳和路翠的头发都乱了,两人也不会弄,就把她们叫来,给她们编辫子,然后盘起来。   这档无人问津的直播才进行了第三天,看客其实已经不少了。   一小部分是野生的,自己溜达了进来,其余全是知道这件事的路家人袁家人还有叶家人,以及他们的姻亲。   说实话,路漫他们的表现不算多惊艳,也就及格过得去。   但和袁茉莉那一队有了对比,他们就是优秀了。   袁茉莉他们今天搬了营地,但依旧没火,袁大哥找到了一些野果和红薯,可以生吃,不过红薯生吃胃不舒服。   夏商帝国人的胃就喜欢热腾腾的饭菜和汤。   袁茉莉五个人今天也不做别的了,一个劲琢磨怎么生火,可惜一无所获,就算知道钻木取火,如今的时代,十个人十一个都办不到。   就算是路漫上辈子,也没几个人能徒手钻木取火的。   袁茉莉最后无奈道,“那就大家熬吧,反正他们那里也没火。”   一句话说完,弹幕里又是一片哈哈哈。   不过当天晚上路漫他们睡着时下起了牛毛细雨,那雨把火堆给弄灭了,火星子也给全杀了。 第199章 米虫二十四   一大早醒来, 路泽先起来,他看到无法抢救的火堆,大叫一声, 把大家都吵醒了。   几颗脑袋蹭蹭蹭钻出来,都看到了熄灭的火堆。   评论里,“哈哈哈, 现在进度一样了。”   路漫非常淡定, “没事, 我来想办法。”   大家都好奇, 点火器都坏了,你怎么点火?   洗漱完, 路漫吩咐大家干活,“生火要到中午, 先吃点鱼干, 还有昨天烤好的土豆。”   到了中午,太阳很好, 她找了一点细密软和的干柴, 拿出那个塑料瓶装好水, 开始找角度聚焦阳光。   评论里一片我靠,有人还问, “这是在干什么?”   “凸透镜聚焦点火, 这小姐姐太厉害了!”   “颠覆了我对贵族的印象!”   “能成功吗?”   这句话刚刚飘出来,干柴上就冒出了烟,路漫重新获得火堆。   这个点火方法在路漫上辈子真不稀奇,林业局也会再三强调游客不要把空塑料瓶随意丢弃,因为水瓶里如果有残余的水,一旦条件合适, 就会引起山火。   见路漫生了火,剩下的四个人也要试,四颗脑袋凑一起玩了起来。   路漫也不管他们,反正他们吃喝柴都不缺。   节目组看向导演,导演也惊讶,想了想,“没事,明天那个水净化器也不能用了。”   喝生水就等于出局。   没火没干净水,求生到此结束。   袁茉莉还想着自己能过上一个月,实际上一个星期都难。   第二天负责净化水的路鸿路翠发现水净化器坏了,他们互相看看,立马奔去找路漫。   评论里,“有点像我小时候一有事就找妈。”   “我的女儿和儿子也是这样。”   “我刚刚找妈回来……”   路漫看了看,淡定道,“没事,水烧开就能喝。”   路泽道,“会不会判定我们出局?”   路漫道,“水烧开后凉一下,然后测一下是否能饮用不就行了,净化器不能净化水,但测水质还是可以的。”   现如今家家户户用的水都是净化过的,饮用水还会添加各种矿物质,烧开水净化水质早就退出了人类生活。   饮水设备是房子基础必备,凉水热水一碰就有。   评论里有人问这是不是能行,立马有人回答,“可行!”   路翠立马烧了一锅开水,然后等凉了测水质,果然达到了饮用标准,她两眼发光,“漫漫,真的可以哎,你好厉害!”   路漫都笑了,“这算什么,常识而已。”   路佳道,“你又胡说,我们可不知道。”   路泽和路鸿附和。   路漫想了想,“普通人可能是不知道,但军人和一些需要野外工作的群体必然是知道的,我们在这里搞这个生存,在有些人眼里连小儿科都不如。”   就差把东西喂到你嘴边了,这是求生?反正路漫一直当郊游看待。   这句话让很多观众点头附和,评论区都道,“难得见到一个对自己有清晰认知的贵族小姐,你已经做得够好了!”   “我不是贵族,我也做不到小姐姐这样。”   “所以这才是贵族的基本素质,以前那些是假冒的吗?”   袁茉莉那边也发现水净化器坏了,这回他们只剩下面面相觑。   袁大哥出门旅行,就算去无人区也是装备齐全,伙食不缺,像现在这样啥啥都坏的情况是没有的,他有钱啊,有钱去哪里都能得到最好的服务和物资。   现在真的只剩下熬了。   气温开始升高,路漫那里半天干活,半天玩耍戏水。   袁茉莉这边只能靠野果红薯补充水份,一天下来人人嘴巴起皮。   袁茉莉老觉得路漫那边也在熬,现在大家就是在看谁先受不了。   新的一天开始,今天路漫准备弄个陷阱抓猎物,而袁茉莉那边不行了。   就算意志坚定可以熬,但他们都开始脱水,程度都很轻,不过只要健康检测器报警,他们就得强制淘汰。   袁茉莉这边一天淘汰了三个,袁茉莉也淘汰了,她对她哥道,“哥,都靠你了!”   路漫那边肯定也淘汰了,现在就看谁熬到最后!   袁茉莉回到幕后,看到路漫那边一个人都没出来,她当然不信。   导演让她自己看录播,袁茉莉看到路漫预判了点火器失灵就已经变了脸,等看到他们的火堆被淋灭,心里的气才出了。   然后看到路漫用水瓶引火,她已经木了。   她就看着路漫他们郊游一样抓鱼吃鱼,水净化器坏了也没给他们带来困扰。   这边在玩耍嬉戏,她哥那边在煎熬,失败是板上钉钉的事。   袁茉莉不想看了,她洗了澡就窝在房间里等待哥哥出来,心里憋屈的不行。   她还是小看了路家人。   路漫他们今天抓到了一只野兔,活的,然后怎么处理发生了歧义,路翠路佳要吃,路泽路鸿不舍得要养。   路漫低声道,“这只是母兔,兔子一年生六到八窝,一窝是七到八只,可能还要多一点,你是准备开养殖场吗?”   路翠路佳狂笑,路泽路鸿,“……”   路泽梗着脖子,“我给它绝育!”   评论里一片哈哈哈。   这时候他们都听到了通知,袁茉莉那队输了,已经全员出局,他们赢了,比赛结束。   路泽笑了,“好了,不用吃兔子了,我养了!”   评论里一片羡慕声,“我想成为那只兔子。”   “我也是。”   “要绝育的哦!”   “……哈哈哈,还是你厉害!”   这档节目在浩渺如烟的视频里半点浪花都没掀起,但在路家所在的贵族圈里有点知名度,凡是知道的都去瞄了一眼。   袁茉莉那组就别说了,每一步都被控得死死的,就算没人作妖,他们也没能力改变。   路漫这里倒是让人眼前一亮,路漫有能力又沉稳,还能把队伍带好。   其他几个也有加分项,不作妖不内讧听指挥,做事认真不推诿,路家人之间感情很不错呢。   一时间路家人的婚姻行情都好了不少。   路漫落袋三千万,闷声发大财,袁茉莉此时也得感谢路漫只要钱,没让她当众道歉什么的,要不然她这脸算是丢完了。   路夫人把五人叫去主宅吃饭,还给东西,越看这几个孩子越高兴。   他们几个的婚事都有了眉目。   好饭不怕晚这句话在帝都贵族婚姻圈子里不过是一句自我安慰的话,真相是先下手为强,拔尖的都是第一批就挑走了,余下的都是挑剩下的。   路夫人也是告诉他们,有哪几家对他们感兴趣。   叶家居然对路漫也感兴趣。   路漫一言难尽,“是哪个叶博时吗?”   路夫人笑着点头。   路漫想了想,“如果父亲和家族需要,我没意见,如果夫人想问一下我的意愿,叶家我不怎么喜欢。”   路夫人笑道,“怎么说?”   路漫道,“叶博时不务正业,他是军校生,指挥系,却搞了个什么后援团,他怎么不出道当明星去?别说他不知道,只能是他放任的,他暗搓搓享受这点,我觉得如果叶博时不改变,他不会有什么出息。”   路夫人用手遮一下嘴,太好笑了,不过叶家对路家来讲也是可有可无,路夫人又道,“怎么拒绝呢?”   不可能就这么说啊。   路漫想了想,“叶家信神,我不信,这肯定吃不到一个碗里。”   原本路漫想说尿不到一个盆里,但当着夫人的面,这也太粗了。   现如今信仰也是五花八门,不少贵族都有信仰。   路夫人笑了,“好,我知道了。那剩下的你们去考虑一下。”   五个人拿着名单回去研究,路翠无比庆幸自己抱上了路漫的大腿。   都是路家人,资源也是不同的,她现在拿到了总督孩子的婚姻资源。   这边路漫在挑丈夫,那边卢修斯在看路漫那个求生视频。   卢修斯在自己的港口基地里,港口里停着一艘飞船,一直在改造中,目前还达不到路漫幻想的那样,但已经被卢修斯改造的不错了。   这艘飞船对外是航道垃圾清理飞船,一般这种飞船也得需要十来个人的小团队负责。   卢修斯自己制作了一个飞船中控智能,这艘船他一个人也能控制。   为了改造这艘船,卢修斯在一个荒星上建造了一个船坞港口。   宇宙里资源星稀少,荒星比比皆是。   船坞港口的框架是他拖来的一个废弃了快百年的小空港废墟,换掉承重柱和一些重要零部件,改装一下,框架就有了。   然后他一直在修建这里,有钱,有机械臂,船坞港口半年就搭建好了。   这里有完善的设施,这个荒星有地热能,他不缺维持港口基地的能源。   然后只有他一个人,基地船坞港口有一百多平方公里,但对整个荒星来讲比芝麻还小。   这里全自动运作,种植区养殖区加工区全都具备,是卢修斯一个人的王国。   他除了出门赚钱外,基本都在这里。   在地蓝星的通缉榜上他的排名已经超过地下学校校长了,代号幽灵。   发现路漫的视频也是偶然,他对自己的AI下令,收集路漫一切对外的信息,原本寥寥无几,本来路漫也没多少对外信息。   然后这个直播开始,AI就通知了卢修斯。   卢修斯全程录了下来,他还把所有路漫的画面都剪辑在一起,生成全息影像,他站在路漫面前,路漫对别人说的话就好像在对他说一样。   这是妥妥的痴汉行为,但路漫不知道,也没对她造成影响。   卢修斯当然知道自己配不上路漫,也没有痴心妄想过,但不妨碍他自己幻想啊。   不打扰当事人的暗恋也不能阻止吧。   卢修斯的心态很好理解,小时候路漫对他的救助太刻骨铭心了,说是卢修斯生命里的一道光都不过分。   接下去的两次相遇又让他念念不忘。   一个人总要有个支柱吧,实际的或是心灵上的支柱,路漫就是卢修斯心灵上的支柱,代表了一切温暖和美好。   帝都,路鸿找路漫拿主意,“我其实想留在路家。”   路漫看着他,等待他接下来的话。   路鸿继续,“我认识一个平民女孩,她毕业于华大,现在在某实验室工作,是低级员工,她上学时成绩很好,但很多成果都被她的导师拿走了,她的家境一般,我想娶她。”   路鸿也知道自己的想法不会被家里支持,可是毕竟年轻,还是有自己的念想。   为什么不答应啊,人家女孩这么优秀。   这不是路鸿的一面之词么,实际上女孩子就是没什么成绩拿得出手啊,你说导师拿了她的成果,证据呢,不能只凭一张嘴吧。   而且就算你说了,路家有什么义务替你去查这件事?   退一步讲,导师提供了器械仪器还有别的资源,还教了你,出成果了就全是你的了?   很大可能就是进入这个项目的时候导师就已经和你说好之后成果的分配,这世上的事不是非黑即白的。   只有从头到尾都是你一个人的成果,然后被人不告而取了,这才叫剽窃。   路漫就事论事,“她有能力独自成立某个项目吗?需要多少钱,如果可行,你资助不就行了,有了成果,你还怕家里不答应?不对,人家对你有没有意思?别最后人家只把你当天使投资人。”   路鸿笑了,“我也不傻,你这主意是好,就是我怕我钱不够。”   路漫恍然大悟,“原来你同我化缘来了!”   路鸿不好意思地笑了。   路漫道,“亲兄弟明算账,你们出计划,我们这里要审核,也别单拉我一个,大家都叫上,只要投资不离谱,肯定帮你。”   路鸿眼睛亮了,“好,谢谢你漫漫!”   路漫现在开始发现自己手里没多少人用,以后这种事肯定不少,没有一个专业的评估团队,她也不敢花钱啊。   现在只能借家里的人。   这种事路家是不会管的,反正用的都是个人的资产。   路漫还要挑自己的丈夫,这才是最重要的。   她是个俗人,路夫人给的名额她从爵位开始看,被她pass掉的叶家其实爵位最高,是公爵呢,但叶博时这个人在她这里不及格,还是算了。   叶博时妹控加脑子不清楚,将来就怕闹什么真爱之类的荒唐事,还是算了。   接下来是侯府,徐家。   徐家在帝都也是新贵,他家的爵位也是女帝封的,徐家有从龙之功,侯爵爵位席三代,之后递减。   因为起家短,徐家有权势,富贵上就短了些,而且也是因为起家晚,家里孩子不多。   徐家爵位如今还在徐家家主徐凤身上,她以前是女帝亲卫队长,刚退休。   她有三子两女,全都留在家里,帝国爵位归属有法律明文,就是长子长女席爵。   有人要杠了,那外头女人生了长子怎么办?   看家里认不认啊,不认你生一窝长子都没用,认了才算。   徐家最大的是徐凤的大女儿,如今在女帝安保部工作,她只有两个儿子,一个大儿子就是如今路漫的潜在丈夫,小儿子今年才五岁,是辅助生育出生的。   为什么徐家孩子这么少?   一开始是家里条件不够,许凤在封爵前只有一个大女儿,后来的孩子还是有了爵位后生的   而她的大女儿徐欢在一次任务中伤了身子,好在保留了自己的卵子,这才有了两个儿子。   徐欢只保留了两颗卵子?   那倒也不是,她保留了二十来颗,但徐家也不是那么母慈子孝的,徐欢的卵子出了意外,只救下两颗。   过后徐凤把自己小女儿一家给打发出门了。   徐凌风就是徐欢的长子,也是将来的小侯爷,在徐家千娇百宠长大,目前好像是打理家族产业。   许凤封爵后家里也依托皇室有了产业,一开始是管理皇家部分食物的采买。   这既是肥差又是皇帝信任的表现,然后徐家就开始从事食品加工行业,然后有了种植养殖行业,这是一部分。   然后徐家还有运输公司,主要给皇家卫队运输补给。   徐家是当今女帝的心腹,也是帝都妥妥炙手可热的家族。   想要和徐家结亲的人家不在少数,但徐家颇为挑剔,一直没定下,这次也是徐家主动联系路家,指名道姓想给徐凌风娶路漫。   如果路漫点头答应,将来她就是侯夫人。   她生下的长子或是长女也有爵位。   路漫想要了解一下徐家,但网上没有多少徐家的信息,贵族一向注重隐私,网上是看不到什么的。   路漫去问路夫人,路夫人道,“你若是有意徐家,这些事也会告诉你。”   “徐凌风这个孩子处处都没得挑,你见到了就知道,唯一两点,很多人都无法接受,一个是他喜欢冒险,一年到头不着家。”   这个其实也无妨,若是愿意,能跟着他跑,还能领略不同风光,不过路漫不喜欢东奔西跑,但这点在她这里无所谓。   上辈子农村外出打工的都是夫妻子女分离,一年才团聚一两次。   路夫人叹了口气说第二条,“还有就是,徐凌风喜欢男人。”   路漫眨眨眼。   路夫人道,“你不愿意也没关系。”   路漫道,“不是,他喜欢男的为什么要和女人结婚?”   现如今的社会已经很开放,男男女女的没人说什么。   路夫人道,“徐侯爵是个老派人,她不许孙子娶个男妻。”   路漫道,“他不反抗吗?”   路夫人笑了,“怎么反抗,你没见过徐侯爵,她是个杀伐决断的性子,她女儿徐欢性子和母亲差不多,徐凌风敢和家里说娶男妻,他奶奶和他妈就敢把他的男朋友宰了。”   “徐伯爵知道孙子这个样子,对孙媳妇的要求就比较高,那些性子娇惯的肯定不要,巴着徐家的破落户她们也看不上。”   路漫,“……那他家能给什么条件?”   这就是问到点子上了,徐凌风这个样子,嫁过去就是守活寡,徐家能给什么。 第200章 米虫二十五   路夫人暗暗点头, “其他先不讲,嫁过去之后你想找情人,找几个, 徐家都不会管,只要你不要搞出不属于徐家血脉的孩子塞给徐家就行。”   路漫,“……”很强大, 很, 无语。   路夫人继续, “一应徐家的祭祀, 宴会,需要女主人参与的场合, 都能大方得体出现,徐家是陛下的心腹, 你会有不少机会进宫, 礼仪一定要妥帖。”   “孩子的事可以协商,尊重女方意愿, 结婚后徐家给一套金陵区庄园, 占地六十亩, 徐家每年给五千万零花,徐氏运输公司百分之二分红股份。大体就是这些。”   徐家需要一个拿得出手, 能进入上次社交圈的女主人, 未来侯爷喜欢男的没关系,但他不能让男情人替他社交啊。   上流社会社交圈还是以多数性取向为主导的。   路漫,“……”她咽了下口水,只要一结婚,她身价立马上百亿,可能还不止。   具体细节当然还要律师团商讨, 反正大概就是如此。   路漫又问了其他几家,条件上完全和徐家不能比。   毕竟人家的孩子娶妻不会让你成为摆设。   同|妻这个事在路漫上辈子,男方一定是被人唾弃到深渊地狱的存在。   但在这里,一切摊开商量,也不存在欺骗,倒也让人反感不起来,人家没有强买强卖,你可以拒绝。   路漫唯一想不明的是,徐家完全没必要娶个女人回家啊。   反正以后徐凌风也能依靠辅助生育有孩子。   但徐侯爷不是这个想法,她不能容忍孙子没有一个完整的家庭,作为将来的侯爷,他也必须得有一个体面的妻子。   贵族圈子里喜欢什么的都有,但都会有个家庭糊面子,这是徐侯爷的坚持。   了解了一些基本情况,路漫很快下了决心,“夫人,和徐家接触商量一下吧。”   多完美的家庭和婚姻啊。   路夫人道,“你想好了?”   路漫点点头,“想好了,两利相权取其重,我对谁都没印象和感情,自然是谁家条件好答应谁家。”   路夫人点点头,“好,你既想好就行,说实话,徐家也确实是最好的选择,想要情爱,你多挑几个情人就是了。”   徐家和路家联姻,两家也会有生意上的来往,这些都是锦上添花的事。   也就徐凌风弯得掰不过来,要不然徐家娶个公主进门都行。   两家都有了意愿,路漫要和徐凌风见一面,毕竟是他们两人的事情。   见面定在帝都最高档的酒店之一,天府酒店,顶层摘星阁。   那天傍晚,摘星阁只接待路漫和徐凌风。   路漫踏进摘星阁的时候脑子里只有一句话,“手可摘星辰!”   头顶上是一片绚烂星空,整个人都像站在星海里。   虽然路漫太空旅行都经历过,但不同角度的风景都有震撼人心之处。   等她回过神,看到了徐凌风,一个长身玉立的大高个大帅哥,路漫并不矮,这辈子她有一米八五以上,徐凌风比她还高。   他站在一边,早就看到了路漫,但路漫欣赏星空的时候他就安静等待,等路漫回过神,他才微笑上前,亲自替路漫脱下外衣,“路小姐好,我是徐凌风。”   嗓音低沉悦耳。   路漫看着这个样子的徐凌风,满脑子都是,暴殄天物啊!   然后她开始好奇,徐凌风是1还是0?   他替路漫拉开椅子,路漫坐下时椅子推上去,正正好。   然后他转到路漫对面,正式介绍自己,绝对有风度和礼貌。   摘星阁里飘起了若有似无的音乐,光线也恰到好处。   这本是个绝佳的约会场景,可惜这对尊贵的男女讲的话和浪漫一点不搭边。   徐凌风道,“我的情况你知道的吧?”   路漫点点头,“知道。”   徐凌风道,“既然知道,你还愿意和我见面,那么基本意向已经达成了,我能这么理解吗?”   路漫继续点头,“是的。”   徐凌风道,“那你还有什么要求吗?”   路漫想了想,“这个是律师团的工作吧?”   徐凌风笑道,“我的意思是,你有什么额外的要求。”   路漫想了想,“没有,我觉得条件不错了。”   徐凌风笑的时候眼睛里像是有星光闪烁,路漫避开,她是直女,这么个大帅哥看得吃不得,太遗憾了。   徐凌风道,“那先吃饭吧,这里有几道菜还是不错的。”   路漫吃了一顿非常舒心的晚饭,徐凌风是个真正的绅士,把路漫照顾的无微不至。   路漫也没客气,她胃口本就好,差点吃撑。   最后徐凌风还关切道,“吃饱了吗?”   路漫道,“再吃下去我要放裤腰带了。”   徐凌风笑了,“路小姐,你非常幽默,和你在一起很快乐很轻松。”   路漫,“你过奖了,你也很绅士,长得又帅,和你出门很有面子。”   徐凌风笑得忍也忍不住,他不是没见过相亲对象,见过几个的,都让他非常失望。   要么就是花痴女,明知道他喜欢男的,还是不停勾引他。   要么就是一脸被迫无奈的坚贞,好像徐家是什么欺男霸女的恶霸,他是什么玩弄感情的纨绔。   拜托,条件都是摆明了的,到了这一步还在作秀,你想干嘛?   这种就是结了婚,也不安宁,还是算了。   路漫就非常拎的清,徐凌风也看到她被自己的美色所迷,但人家也就止于欣赏。   然后交谈也很利索,并没有扭扭捏捏,吃东西非常豪爽。   这就是合作的良好开端。   本就不是因为感情结婚,然后却老想着有的没的,这太可笑了。   徐家和路家开始正式议亲,专门负责婚姻协议的律师团开始工作。   路漫除了方晓这些人之外,路家还给她添了以后管理她资产的人员。   方晓也忙的脚不沾地,她也有很多事要做,连阿曼他们都很忙。   路漫也不得闲,律师每一项条约都要问过她。   路漫已经知道婚姻协议里有关于情人的约定,现在才知道,还有夫妻双方死亡后的财产分配。   路漫知道这点时,“……”好吧,未雨绸缪,很好很强大。   今天她要过目的条约是关于婚后财产的定位,还有一点,婚后徐家给她的任何东西都属于赠送,如果两人婚姻关系结束,赠送的财产不用归还。   律师特意道,“您如果拿到百万以上的礼物,请记得让律师添入赠送物品列表,要走法律流程的。”   路漫,“……好的。”   但没忍住,“百万以下呢?”   律师笑了,“百万以下是零花,没人在意,也不会因为这点零花闹起来的。”   路漫,“……”   私底下她问方晓,“这怎么操作的?”   添上去就行了吗?   方晓道,“我打听过了,打个比方,你收到一条价值一千万的项链,你告诉我就行,我会告诉你的律师,他会添入赠送财产表,然后让对方律师确认,完成赠送手续,我会给你看这个手续完成后的单据。”   每一步都有人负责。   路漫叹为观止。   她还去看了那套庄园,将来那是她的私产,离婚了也是她的,只要她不是过错方,她可以按自己的喜好装修。   庄园整体风格路漫很满意,只让改动了一些小地方。   作为路家第一个定下婚约的人,路漫很受其他兄弟姐妹们的关注。   他们得知路漫能得到什么的时候很羡慕,知道徐凌风喜欢男人后又觉得路漫亏了。   他们都是娇生惯养大的,将来结婚也都是门当户对,遵守婚姻协议也不代表委屈自己。   尚且年轻的他们当然接受不了一开始就注定是无爱的婚姻。   有的人二十岁时能毫不犹豫拒绝一个有钱但外形太差的结婚对象,到了三十岁,如果她生活困顿,那很有可能后悔二十岁时的选择。   路家其他人就觉得不必如此委屈,他们也有这种资本,毕竟生为路家人,就算做不到和配偶伉俪情深,那有一个和谐的婚姻关系不算过分吧。   就像路德和路夫人,他们就是公认的模范夫妻,他们有共同的孩子,路家没人敢给路夫人脸色看。   路漫绝讨不了丈夫的欢心,她的婚姻注定貌合神离,太遗憾了。   路漫根本没这么想过,她求得是什么?是当一条舒舒服服的米虫,不是什么人人羡慕的婚姻。   求仁得仁了还要如何?   路漫也开始见徐家人,有方晓在,她没有‘认错’任何一个人。   她未来婆婆本来有三个弟弟一个妹妹,只是妹妹已经被赶出徐家,现在只有三个弟弟,这三个弟弟每人都有十个左右的孩子,一半比徐凌风大,一半比徐凌风小。   这些兄弟姐妹也有一小半已经结婚生子,就路漫的看法,徐家也是一大家子人啊。   但和路家不能比,路漫好奇问过夫人父亲路德究竟有多少孩子。   夫人好一会儿没吭声,路漫赶紧道,“我也就好奇一问,不能说就不用告诉我。”   路夫人诧异道,“这有什么不能说的,我只是在数。”   路漫,“……”   最后路夫人道,“包含被逐出路家的,你父亲的孩子目前一共是一百零八个。”   路漫,“……”真是好家伙,她这辈子的爹一个人搞出一个梁山,一个人书写一部水浒?   所以,徐家这点人才那到哪儿啊!   哦,对了,路漫还有个小叔子。   她只要记得太婆婆,婆婆,小叔子,最多加三个舅舅舅母就成了。   小叔子都是捎带的,小叔子今年才六岁。   路漫主要应付太婆婆和婆婆,这两人对她都很满意。   太婆婆看起来像四十出头,婆婆看起来和她像姐妹。   徐家人都长的好看。   徐侯爷喜欢路漫的知足自得,她见过的人如过江之鲫,哪怕掩饰的再好,也遮不住那难填的欲壑,蓬勃的野望。   如果能力配得上野心,那算相得益彰,凭自己能力得来的也理直气壮。   但徐侯爷见得最多的还是那贪婪入骨却毫无能力之人,你就是给他再多,他也不满意。   他们只会媚上欺下,阿谀奉承。   徐侯爷一眼就看出路漫胸无大志,安于现状。   其实很多人都这样,但他们不愿承认,总认为自己是怀才不遇,没遇到机会。   但路漫不是,她就喜欢安逸。   若是徐侯爷年轻个二十岁,那必然是看不上路漫的,那时候她看不起一切养尊处优却毫无志气之人。   现在不一样了,她年纪大了,心境也不同,人的一生就这么长,平平淡淡和轰轰烈烈都是人生。   而且她们徐家也不想要个太有志气的媳妇,要不然到时候和徐凌风闹得不可开交,那就家无宁日了。   这个孩子,适合徐家。   有徐侯爷明着袒护,路漫顺得不得了。   还没结婚呢,她礼物已经收到手软。   婚姻协议也终于完成了,历时十八天,双方签字确认,然后就开始筹备婚礼。   细枝末节就不讲了,路漫搬回主宅,路家人都会在主宅完婚,同时,路徐两家结亲的消息也会对外公布。   路家开始给路漫筹备嫁妆,工作人员也在内,保镖有四人。   根据婚礼进程,路漫需要准备五套礼服,供她挑选的礼服有上百套。   礼服定完就是首饰妆容等搭配。   徐家送来了两套首饰,路夫人一眼就认出,“都是宫里出来的。”   这证明徐家对路漫很满意,路家也很高兴。   路佳几个其实对路漫的选择也有些想不通,觉得路漫不必如此委屈自己。   为什么不要一个正常的婚姻?   只有路翠能理解,但她也问路漫,“你若是我,你这样选择我能理解,毕竟我虽然是路家人,但父亲不是总督,不可能有上好的婚姻资源,徐家于我是求而不可得,你不一样,你不嫁徐家一样能挑到好的。”   路漫道,“徐家有什么不好?”   路翠道,“徐家很好,但徐凌风喜欢男人,他做不了你的丈夫。”   路漫笑了,“你说的丈夫要做些什么呢?他除了不会和我同床共枕之外,其他都能办到,我还能和他生孩子,徐家也不阻止我找情人,我还有什么可求的?”   路翠,“……情人和丈夫还是不同的。”   路漫明白了,路家这些少女和少年们此刻依旧对婚姻和爱情有着憧憬,期待自己能有一个体贴的把自己放在心上的伴侣。   路漫不觉得路翠天真,她就是早早失去了天真,导致现在只有偏执,除了米虫什么都不想。   路漫笑道,“我知道不同,但我不在意,我在意的,徐家都给了我,这就够了。”   路翠道,“好吧,只要你愿意就好。”   也有不少路家人背地里嘲笑路漫,有些是酸的,因为他们不可能有身份这么高的配偶,有些则认为路漫作践自己。   路家从来不会按着你让你和哪家联姻,就为着徐家的爵位,明知道丈夫喜欢男人也嫁,还不是作践自己。   不管旁人怎么想,路漫的婚礼有条不紊地筹备着。   成亲都在两家主宅进行,徐凌风在这徐家主宅有一套别墅,他在外边也有自己的房子,路漫有徐家赠送的一套庄园,路家因为她嫁的是徐家,促进了路徐两家的合作,陪嫁里也有一套别墅。 第201章 米虫二十六   婚礼没有路漫想的那么复杂, 宾客是很多,但路漫并未全部见到,她和徐凌风走完流程就好了。   徐家是女帝心腹, 成亲当天还有女帝贴身女官前来送贺礼,面子是足足的。   不知底细的人见到这对新人,都会称赞一句佳偶璧人。   徐凌风确实是个绅士, 全程都很照顾路漫, 路漫也领情, 一直保持满脸笑容。   等回到徐家新房, 路漫问徐凌风,“你住这儿吗?”   徐凌风笑, “不住这儿我住哪儿,今天是新婚。”   他这里当然不止一个房间。   路漫想了想, “我不是干涉你的私事, 我就是想知道一件事,你的情人对你结婚有意见吗?会不会怨恨我?”   这种狗血路漫上辈子看书看电视老是能看到。   她得知道自己要不要防着徐凌风那些为爱痴狂的情人, 她怕自己跑不过人家。   徐凌风看了路漫一眼, 认真道, “没有这种人,你放心, 若真有人到你面前说三道四, 让你不舒服,我会料理掉,我们已经结婚,徐路两家也将开始合作,发生这种事就是我徐家对不起你。”   路漫心下大定,笑道, “那就好,我相信你。”   贵族不管喜欢的是男的还是女的,对待情人的态度都是一样的。   安分守己,就能锦衣玉食,痴心妄想那就滚蛋。   情人舞到配偶面前,那就是你无能,家里人都看不起你。   婚后半个月不到,徐凌风送给路漫一套一千平米的大平层豪宅,一层就一套,带空中花园。   路漫的财务人员已经连轴转了很长时间,到了现在还没停,除了徐凌风给妻子的房产,还有徐侯爷和路漫婆婆和亲戚们给的东西。   什么首饰车子装甲等等,包罗万象。   对了,徐侯爷和婆婆看到路漫的分体甲,试了一下她的身手,然后就开始送她装甲了,轻甲分体甲都有。   路漫现在才知道,重甲是军用装备,个人拥有重甲等于造反,普通人什么甲都碰不到。   路漫今年才二十四,就算在如今也是属于早婚人员,如今普通人都要到四十才考虑婚姻和孩子。   因为到了那个年纪,经济基本稳定,有余力去考虑基因延续。   贵族一般结婚都早,因为没有经济压力。   路漫在路家人里也是结婚早的,五人组就她先步入婚姻,不过大家基本都有了婚姻意向人。   路翠是第二个结婚的,夫家有子爵爵位,她的丈夫就是席爵的长子。   紧接着是路泽和路佳,纷纷步入门当户对的婚姻中,路漫一边不停参加婚礼,一边还要存自己的卵子,孩子要不要再说,这个步骤还是要的。   对了,她丈夫徐凌风早就存了自己的玩意,目前还没要孩子,科技和金钱真的能改变很多事。   徐凌风结婚一个月后就离开了地蓝星,他手里有一支船队,具体做什么路漫也不知道。   路漫从自己结婚开始就没停歇过,不是参加其他人的婚礼就是跟随婆婆和太婆婆赴宴,皇宫都去了两次。   一眨眼她结婚都一年多了,这才消停下来,毕竟不熟悉的人也不用亲自去,只要方晓备好礼物送出去就行了。   然后路鸿女朋友的项目出成果了,一款新冷凝剂,在很多领域都能派上用处。   路鸿和他的女朋友终于能修成正果,两人顺利结婚,这款冷凝剂也交给他们夫妻运作。   路漫等人当初都投资了,现在当然也能分股份。   路鸿带着妻子来见路漫,路漫在徐家招待他们,大家说说笑笑气氛融洽。   离开徐府,路鸿的妻子非常感慨,这世上仇富的人不少,她以前也有这种念头,为什么她的研究成果都得分出去,为什么有能力得不到施展,有时候真是想不明白。   但当她认识了路鸿之后就全是坦途,等她结了婚,导师都来恭喜她,把之前应该属于她的都给了她。   而她以前认为贵族应该都很傲慢,结识下来却发现他们基本都很平易近人,没有用鼻孔看人,也没有对她表示轻蔑。   今天见的未来侯爵夫人,对她更是亲切,还笑着说她们这样的是米虫,她那样的才是人类精英。   路鸿的妻子回去后心绪复杂,以前她也仇富过,可如今她的行为也在向丈夫靠拢,反观以前自己的想法,就觉得非常幼稚。   路漫现在资产不少,存款也不少,于是也准备做点小投资,这都是她的工作人员负责。   闲来无事,她问阿健,“可可现在还恐高吗?”   饲养员,“……它太胖了,要节食。”   路漫明白了,“哦,还恐高啊。”   她是米虫她承认,为什么养的狻猊也这么废?   路漫生气了,“节食,一定要节!”   等她说完,忽然就醒悟,不能节,太胖不愿飞不就是一个很好的借口吗?要不然以后怎么解释她的狻猊恐高?   路漫压低了声音,“还是别节食了,保持现状,只要体重不影响身体健康就行,它胖,也是个理由啊。”   饲养员秒懂,“对,夫人说的对!”   胖可可在路漫脚边打滚,相当无忧无虑。   卢修斯知道路漫要结婚的时候路漫已经举行完婚礼了,这还是他让智脑特意留意路漫信息的结果,然后智脑发现了路漫的结婚公告,转发给了卢修斯。   卢修斯看了半天,然后埋头去查徐家,徐凌风的全息照片也被他找了出来。   卢修斯一边欣慰路漫嫁了个门当户对的人家,一边忍不住嫉妒徐凌风,以前,他连嫉妒都不敢。   现在他已经不是孩子和少年,以前他对路漫只有感恩感激,路漫代表了他渴望的美好。   总督府遇到路漫是意外,但催化了他对路漫的感情,他一直在回忆那一晚,有时候他都唾弃自己对路漫的‘邪念’,但就是忍不住。   现在,路漫结婚了,他除了默默看着,什么也不能做。   思考再三,卢修斯准备给路漫送两件礼物,一枚脑波驱动的武器,比之前给路漫的那件更精致,威力更大,更实用。   还有一枚瞬发护盾。   这两样东西路漫都有,但卢修斯专门为路漫量身打造的当然更好。   其实路漫基本用不上这些东西,她出入都有保镖,也不会去危险的地方。   但是,路漫自从在总督府的房间里遇到了卢修斯,她的安全感就降低了不少,武器防护罩一直随身佩戴,轻易都不卸。   卢修斯察觉到了,他当然很内疚,然后就想尽力弥补。   不过卢修斯不知道路漫愿不愿接受他的礼物,想了想,他只能转别人的手送给路漫,但在礼物上留了自己的信息,很隐蔽,这也体现了卢修斯复杂矛盾的感情。   一方面他希望路漫知道这礼物是他送的,但他也知道自己是阴沟里的老鼠,无法出现在路漫身边。   刚把礼物送出去,智脑就把任务列表给他推送过来。   卢修斯早就从幕前转到了幕后,他现在接的单子基本不用他亲自出面,当然也都是妥妥的犯罪行为。   他还喜欢黑吃黑,于是他得罪了黑白两道,两方都有他的通缉令。   不过两方有什么需要他做的事,也都会捏着鼻子找他,没办法,谁让幽灵有本事。   有几个国家甚至招募过他,只要他愿意投诚,就能洗白他的身份,让他拥有权势地位。   只是卢修斯不感兴趣,他早就看清楚那些人的嘴脸,说的比唱的还好听,但下手的时候也不会犹豫。   他喜欢当独行侠。   地蓝星,闲下来的路漫在拆礼物,给她送礼的人太多了。   她嫁的还是徐家,谁不知道徐家是陛下心腹,于是路漫这位未来的侯爵夫人更加炙手可热。   她结婚礼物到现在为止都没拆完。   阿曼等人都在给她拆礼物,看得入眼的放一边,看不入眼的放一边。   送礼的人都要记下,看看用不用回礼什么的,这些当然是方晓的工作。   这时候阿曼忽然道,“咦,夫人,路蕙小姐给您送了礼。”   路漫道,“送的什么?”   她和路蕙关系一般,路蕙上大学后两人基本就没见过面。   阿慢看了看,“我打不开,得您亲自打开,是脑波包装盒。”   路漫觉得奇怪,路蕙会给她送什么珍贵东西居然用脑波包装盒?   她拿过那个小小巧巧的盒子,链接脑神经,盒子咔哒几声,打开了。   路漫看到两个指环,式样非常简单,什么花纹都没有。   但是路漫一眼就认出这东西和那个贼送她的分体甲武器差不多,款式都是简单至极。   她合上了盖子,阿曼好奇道,“路蕙小姐送了什么?”   路漫笑了笑,“一套首饰,不值几个钱,还费心用这个包装。”   她半点不想和这个贼有任何关联,当然也不想别人知道。   等她回了房间,又忍不住把那两个指环拿出来看一看,心想,“就试一试。”   一试,就舍不得脱下了,实在是比她手里的都好用。   路漫也是拥有不少装甲和护盾的人了,分体甲她手里就有三套。   她也都试过,没有比较的话路漫也说不出好坏,但和那个贼给的一比,好差立判。   一个负担小,轻巧灵活易操作,威力不打折扣,一个就是有延迟,负担大。   卢修斯给的,路漫能维持一个小时左右的战斗状态,其他分体甲她只能维持半个小时左右的战斗状态,分体甲的耗能很高,武器也是卢修斯给的更好。   路漫打听过卢修斯那种武器的市场价格,然后发现市场上目前没有这类武器。   那她就明白了,这个贼很厉害。   但再厉害也是贼,路漫不敢和他有任何牵连。   为什么他要一而再的给她送礼?   路漫可没自恋到觉得卢修斯看上了她,那么他还是为了当初擅闯她房间的事抱歉?   一个贼会在乎这点?   路漫转念一想,或许是因为第二天她没吭声的缘故,让他顺利脱身了。   那也没必要送她这种东西啊。   想不明白,不想了,这东西到底用不用?   路漫还是没用,放了起来。   不过很快她就找出来戴上了,因为帝都发生了一起暗杀,某贵族死了。   虽然路漫漫不觉得自己有什么仇人,但就怕自己是池鱼,被殃及到怎么办?   她现在的日子神仙不换,当然要好好活着了。   把自己武装成一只乌龟,她一点也不觉得过分。   一转眼路漫结婚快两年了,只在结婚时见过丈夫徐凌风,余下两人只全息通话过。   路漫半点意见都没有,结婚前就知道的事,现在有什么可抱怨的。   徐侯爷还有她婆婆冷眼旁观,现在对路漫更加喜欢,也更加怜惜。   因为路漫至今没有任何一个情人,这在贵族圈子里是很少见的。   长辈对晚辈表示喜欢会做什么?送东西啊,于是路漫又收到了不少礼物。   路漫的婆婆更豪爽,她还给路漫送了个情人!   把路漫差点吓傻,忙不迭把人给退了,她也是绝倒,一时没忍住和徐凌风说了。   徐凌风笑道,“这有什么,你是不是不喜欢那种类型的?”   路漫实在不习惯这种对话,她道,“我喜欢什么我自己找。不用你们费心。”   徐凌风笑了笑,然后他看着路漫,“漫漫,我不会喜欢女人的,你,你不用这么……自苦。”   路漫,“……”这都什么跟什么,她洁身自好不行吗?   为了不被徐凌风误会她在苦苦等着他,她还非得给自己找个情人?   路漫风中凌乱了。   徐侯爷也心疼路漫,让她出去度假,“蓬莱星是度假星,你去那里玩玩,徐家在那里也有自己的度假别墅。”   蓬莱星没有什么特别值钱的资源,但风景绝佳,因为没有原住民,就成为商誉帝国的领土,然后就开发成了度假圣地,能去那里度假的都是富豪贵族。   路漫从善如流。   她这个古人实在跟不上星际人的脑洞,离开帝都一段时间也好。   去蓬莱星的飞船不少,全都是豪华大客船。   路漫当然是头等舱,方晓他们的舱室条件也很好。   路漫问方晓,“这种船上总没有休眠舱了吧?”   方晓道,“当然有啊。”   路漫,“……买休眠舱票去度假?”   方晓笑了,“当然不是啦,是去工作,蓬莱是度假星球不假,但也需要很多服务人员,还有,那里也有种植养殖和加工厂,这些也需要人干活。”   吃的喝的都靠运输,这成本也太大了。   旅游产生的商机可不少,吃喝拉撒都有,还有好几个大型影视基地也在蓬莱星。   蓬莱星的医疗养生业也非常兴旺,高级养老机构都在蓬莱星开办了养老圣地。   商誉帝国普通百姓的希望之一就是老了能去蓬莱星养老就好了。   然后又催发了殡葬业,骨灰送回地蓝星太麻烦,葬在蓬莱星也不错。   既然有这么多人想去蓬莱星花钱,那自然就有想去赚钱的,那些人就会买休眠舱票。   路漫没有继续问下去,科技再发达,穷人不会消失,有钱人也一样享乐。 第202章 米虫二十七   既然是度假, 路漫没有把她的人都带走,四个保镖要跟着,还有就是方晓和两个仆人, 外加饲养员阿健和可可。   这还是路漫是个省事的,换别人,下人要带一串。   与此同时, 卢修斯也接到了一个活, 请他去蓬莱星杀人, 出价高的离谱, 对方已经支付了定金,定金都有一个亿的帝国币。   卢修斯脑子里根本没有法律的概念, 因为是单蹦一个,他接单只凭喜好, 因为给路漫专门打造了武器装备, 他手头有点紧,于是就接了这单高价单。   路漫在飞船上度过了一段奢华的旅程, 每天都是笙歌燕舞, 各种舞会不断。   船上的娱乐设施都很豪华, 看到空中泳池,路漫都觉得大开眼界。   不过对任何娱乐, 路漫都是浅尝即止, 她的生活很有规律,一般上午不做什么,起的也晚,游个泳就差不多了,吃过午饭就‘办公’。   听一下自己资产的汇报,对自己接下来要参加的活动有所了解, 在地蓝星的时候,宴会舞会慈善会生日会亲戚往来等等,需要她配合出席的场面她肯定要知道啊,到时候要空出时间做妆造的。   然后就是雷打不动的全息场景训练,一般两个小时,然后就是陪可可玩一会儿,自己刷刷剧,上上网玩玩游戏,晚饭时间就到了。   如果没有夜生活,一天结束。   上了这艘旅游飞船,路漫依旧如此,哪怕不用参加活动了,听取资产汇报和帝都她应该关注的事都不能停。   因为船上没多少事可干,她训练时间还加长了。   身体活动够了,晚上睡觉也香。   飞船到达蓬莱星,停靠空港,路漫带着人做徐家驳船直接去度假别墅。   从太空看蓬莱星,这是一颗非常绚丽的星球,颜色瑰丽绚烂,不负蓬莱之名。   徐家的度假别墅说是别墅,其实也是个庄园,还是靠海背山的庄园。   面前的海据说叫七色海,从早上到晚上会变化七种颜色。   徐家别墅也有管家仆人,没人敢给路漫来了下马威或是教她如何如何。   也没人来请示她要给她怎么铺陈房间,因为这些都是方晓和阿曼去办的。   她的喜好,她的生活习惯,都是她们去处理,   等路漫踏入她的房间,一切都是她习惯的布置和她喜欢的家具床品了。   路漫再一次感慨,夫复何求?   可可也非常喜欢这里,翌日早上,路漫带着可可在海滩边散步,此时的海水是淡金色的,可可忽扇着翅膀追潮水,浪涌过来它又颠颠地跑走。   路漫看着海面,胸臆开阔,面带微笑,这辈子,值了!   路漫在蓬莱星每天都过的很开心,她不喜欢去热闹的地方,一个人潜水,开快艇游玩也非常快乐。   卢修斯也到了蓬莱星。   不过他的暗杀对象还没来,所以他也在这里游玩加等待。   卢修斯游玩的地方和路漫的地方是不同的,两人根本不可能碰面。   但是,蓬莱星为了招揽游客,生造出了不少节日,还都有模有样。   既然是节日,自然要庆祝,还是大范围庆祝,一个节日能拉动一大波GDP。   过不久就是蓬莱星的丰收节,有大型花车巡演,有免费食物品尝,到了现在,丰收节上还有套花环的风俗。   如果你愿意,还能和给你花环的人春风一度。   那就更让人期待了。   丰收节是蓬莱星所有景区力推的游玩项目。   最大最豪华的景区就是路漫所在的景区,方晓早就给她定好了包间,到时候她可以坐在包间里观看外面的热闹,如果想加入,也能出去加入。   卢修斯反正没事,也决定去看看。   一般情况下,两人就算在同一个景区,能见面的概率也基本为零,因为景区很大,人也很多,但事有凑巧啊。   到了那日,路漫去包厢体验节日氛围,看到了排山倒海一般的人群,她在包厢里看的津津有味。   待大型花车过去,人流也跟着离开,她才出去切身体会一下热闹,此时大街上人还是很多很多,路漫身上的护盾一直若有若无出现。   她戴着卢修斯给的护盾,卢修斯没想过通过护盾窃听路漫的隐私,但他的作品都有近距离定位反馈,只要离他够近,且在使用中,他就能接到定位信息。   卢修斯可不愿哪天死在自己做的武器手里。   他的光脑向他发出了提示,卢修斯一看型号,立马僵住了,这是他给路漫的护盾,只有一个。   几乎是下意识的,他开始寻找路漫的踪迹,因为有定位,他几分钟后就看到了路漫。   此刻路漫正在和一个男子说话,两人看起来相谈甚欢。   男人是个小贵族,以前来徐家做过客,这次来蓬莱星旅游,偶然见到路漫,然后就热情追上来打招呼,路漫为了保持徐夫人的风度,也不好鼻孔看人转身就走,就停下敷衍几句。   男人也在打量路漫,心里十分痒痒,要是能成为徐夫人的入幕之宾,那才爽啊。   心里有了邪念,言语越发热情。   路漫已经不耐烦了,刚想脱身,一个男人端着一杯饮料过来,他东张西望,经过两人身边,胳膊一抖,饮料泼了小贵族一身。   泼的很是促狭,一半从人家脖子里灌了进去,那男人赶紧道歉,还手忙脚乱去抹。   小贵族想生气,但碍于路漫在旁边,只能装大度,挥手说算了,又粘腻难受,只能告辞回去洗澡。   路漫笑着欢送他。   等路漫回头,那个饮料男还在,那人长相普通,扔人堆里就看不到的那种,但是身材不错,蜂腰猿背,个子也不低。   路漫的保镖靠近了过来。   男人微笑,路漫发现他的眼睛很好看,流转间带着一抹翠绿,仔细看又是平常的黑眸。   他道,“夫人没事吧,那人没对你做什么吧?”   路漫一愣,“你是故意的?”   男人笑得有些憨厚,“嗯,我见夫人颇为不耐,可他又不识趣,就略微出手。”   路漫笑了,“谢谢,但……其实用不着。”   男人看到了路漫身后的保镖,顿时十分尴尬,“不好意思,是我多事了。”   路漫笑,“还是要谢谢你的。”   男人腼腆一笑,“夫人是第一次来蓬莱星吧?”   路漫点点头,“你是原住民?”   男人摇头,“不是,只是我以前来过,其实蓬莱星真正好玩的不是这些花车游街,很多地方游客都不知道。”   路漫上钩了,好奇道,“是哪些地方?”   男人道,“夫人若想去看看,我可以当个向导,不过今天太晚了,得明天。”   路漫点点头。   男人马上道,“我叫卢修斯,我还知道有个小馆子的手艺不错,夫人想试试吗?”   路漫想了想,“好啊。”   她怕什么,就算这人想骗财骗色,也得看看自己段位怎么样。   而且,骗财他也骗不到,路漫有钱不假,但她花钱从来不是自己掏,她只用吩咐,然后方晓办事,财务支出。   她就算想给这个男人钱,方晓和财务都会过问,就算路漫上头,被两个人一拦,也得清醒下来,而且,百万以下对路漫来讲根本就不算什么钱。   现在来说骗色,就现在的世情,谁玩谁还不知道呢。   再说了,路漫出门就带一群人,保镖四个,助理一个,她怕什么,更别说她自己身上啥都戴了。   路漫不是什么重要人物,也没有什么生死大敌,专门有人用美人计来暗杀她不大可能,那个男人,也不美啊。   路漫跟随卢修斯去了那个小饭馆,菜肴味道确实不错,卢修斯请客的。   之后路漫跟着卢修斯去了不少地方,不知道形成了多少年的晶洞,七色海天然形成的港湾,三角形沙漏形状的险峻山峰,色彩瑰丽的石林,全是人少或是没人的地方,景色还都美的醉人。   路漫十分愉悦,卢修斯对她照顾的无微不至。   若是普通女孩,此刻恐怕已经沦陷,但路漫始终保持着几分疏离,她在等待卢修斯提出要求。   她不信一个陌生人会对另一个陌生人毫无保留地付出,总得图点什么吧。   看在这么多天他当导游十分尽心的份上,给个几百万路漫不觉得过分。   路漫还邀请卢修斯去了徐家度假别墅,卢修斯欣然应允。   不论是方晓还是别墅里的工作人员,对卢修斯的出现没有表现出任何惊讶。   有几个下人私底下还道,“夫人可够保守的,到现在为止也就一个情人。”   这时候卢修斯接到消息,他的任务对象来了。   卢修斯面无表情关掉消息,继续认真给路漫做吃的。   另一条线上的卢修斯不会放弃一切赚钱的机会,因为他某种程度上也是身不由己,从小就没有任何人对他展现善意,那个卢修斯是真正的冷酷无情。   而现在的卢修斯虽然一样游走在黑暗里,却会因为路漫而暂时放下手里的屠刀。   这些天的生活让他觉得像是在做一个美梦   他当然知道路漫一直在防备他,但这有什么关系,他能和她说话,他能做菜给她吃,他能和她一起散步,这不就是他梦寐以求的吗?   虽然他知道这种日子时间很短,再短,卢修斯也甘之如饴。   这天,路漫接到了路菲的信息,路菲刚到蓬莱星,知道路漫也在,于是就想和她聚聚。   路漫当然愿意,在别墅里招待路菲。   卢修斯烤了不少小点心,不过他没有出现在路菲面前。   这些年两姐妹见面的机会不多,但在路家姐妹里关系算亲近的,也一直会联系。   路菲是执行任务过来的。   路漫惊讶,“执行任务你也能溜过来和我见面?”   路菲哈哈大笑,“执行任务我也有休息时间啊。”   姐妹俩聊了一会儿,路漫没有询问路菲在执行什么任务,路菲停留了一个小时左右,告辞了。   路漫看着她的车离开,卢修斯来到路漫身边,“她是您的姐姐?”   路漫点点头,“是,我们同一个父亲,她在皇家卫队工作。”   卢修斯看了一眼路菲消失的方向,他陪路漫进去,“看起来您和她关系不错。”   路漫点点头,“我的第一套分体甲就是她送的。后来我选择去地蓝星,她还生过气。”   路菲一直认为路漫应该有一番作为,但路漫选择了当米虫。   卢修斯好奇道,“她为什么生气?”   路漫笑了笑,“她对我恨铁不成钢,认为我没有志气,得过且过。”   卢修斯微微皱眉,“像您这样的夫人,当然要过轻松舒适的生活,她希望你吃苦吗?”   路漫笑了,“这就涉及到一个哲学问题,人活着究竟是为了什么,比如你,卢修斯,你活着是为了什么,你有什么追求和理想?”   卢修斯楞了一下,很长时间都没回答,然后他低声道,“我很小就没了父母,什么追求和理想对我都很虚,那时候觉得能活下去就不错了。后来也一直为了这个目的活着,就是想活下去。”   路漫不由得想起自己的上辈子,这辈子太顺了,上辈子的苦反而一直很鲜明。   她点点头,“我能理解,对有些人而言,活着就已经耗费了全部的力气,怎么活根本没能力去考虑。不过,你现在应该摆脱了活着这个阶段,那想过怎么活吗?”   卢修斯茫然,“就……这么活吧,我也没什么大志向。”   路漫笑道,“我和你差不多,不过我比你命好,我投胎投的好,我就算没什么大志向,也能过得锦衣玉食,我就喜欢这个状态,路菲就觉得我不该这么想。呵呵呵呵,人各有志,我觉得没志气也是一种志向。”   卢修斯笑了,他为什么愿意靠近路漫,不止是因为路漫救过他,有时候白月光也只能远观不能近看。   但是卢修斯和路漫靠近的这几天,让他沉醉。   路漫对他的防备不是因为身份差异,只是因为她对他不了解,是对一个陌生人该有的戒备。   但路漫从未表现自己贵族的高高在上,那些年在帝都求学,卢修斯见到过贵族有多傲慢,那是浸入骨髓的自大,在他们看来,贵族之下皆粪土。   路漫有种吸引人的平易近人和温和,在她身变,工作人员都显得很轻松。   卢修斯道,“夫人是个很容易满足的人。”   路漫点点头,“那倒是,我一向很满意自己的生活。”   到了晚上,卢修斯独处的时候接到了催促他赶紧动手的信息,他面无表情关掉。 第203章 米虫二十八   卢修斯的任务对象是路菲效忠的人, 也是某位殿下,所以才这么值钱。   如果不知道路菲和路漫的关系,他会进行任务, 但是现在,他成功了会不会对路漫带来麻烦?   一位皇女的死亡后果很严重,特别是被女帝看重的孩子, 路菲一定会被关押调查, 而路菲来见过路漫, 那么路漫也一定在调查范围内, 哪怕只是简单问询,她都要配合。   这是一方面, 另一方面,皇女死了, 路菲彻底失败, 等于路家被牵连,路漫虽然嫁了人, 也是路家女, 她的婆家会不会对她有意见?   卢修斯不愿路漫的生活有任何干扰, 特别是这干扰还是他带来的。   他决定放弃这单任务。   钱随便做什么都能赚,但不能打扰到路漫。   至于违约金, 他赔得起。   卢修斯不知道他这个决定改变了多少人的命运。   但是他的信息快爆炸了, 一开始是催促,后来是质问,再后来就是暴跳如雷的谩骂诅咒和威胁,警告卢修斯,如果毁约,他会倒大霉!   路漫原计划在蓬莱星要待半年, 但是只待了两个多月就接到徐凌风出事的消息,于是只能匆匆返回地蓝星。   卢修斯在路漫离开后也离开了蓬莱星,雇主非常愤怒,悬赏高价买他的命,卢修斯也得做好准备。   路漫临走都没见卢修斯提出要求,也是非常惊讶,她问卢修斯想要什么,卢修斯摇摇头,“我只希望夫人能永远快乐。”   路漫微微一怔,她和卢修斯之间其实并未发生什么。   路漫的情感内敛,还带有女性的矜持,做不出主动一步到位的行为,卢修斯根本不敢冒犯她,他只要能待在路漫身边就够了。   不过徐侯爷和路漫婆婆知道路漫在蓬莱星找了个情人反而放了心,只要路漫不在苦苦等待徐凌风就好。   这件事在路漫看来很荒谬,她不找情人纯粹因为不想,也没有特别看上的,和徐凌风完全无关。   但其他人不会这么看,大家都认为路漫很痴心,对徐凌风一见钟情,然后苦苦等待丈夫回头能看见她。   路漫表示,我给你翻两个白眼看看。   路漫道,“我们可能不会再见面,你真的无所求吗?”   路漫并没有把卢修斯带回地蓝星的打算。   卢修斯笑了笑,“夫人能送我一支急救药吗?”   路漫又是一愣,她让方晓提来一只医疗箱,然后递给卢修斯,“给你。”   卢修斯接过,“谢谢夫人。”   路漫点点头,这箱急救箱,少说几百万,她并未小气。   两人就此分开。   路漫回地蓝星,卢修斯去解决自己毁约的问题。   路漫回到徐家,徐家看起来和她离开前没什么差别,徐侯爷一辈子大风大浪都过来了,此刻也没看出她有多少情绪,只是面容严峻了一些。   连路漫的婆婆也没有泪水涟涟。   路漫回来也就充个人头,表现出焦急的样子。   她和徐凌风真的不熟。   徐凌风的船队据说遇到了星匪,徐凌风现在是失踪状态。   徐家已经派出搜救队。   徐侯爷问路漫有什么意见,路漫迟疑了一下,徐侯爷道,“你但说无妨。”   路漫道,“如果是真的遇到星匪,那我没有任何处理意见,因为我没接触过,如果是其他问题……那对方想要达成什么目的?”   徐侯爷露出满意的表情,微微点头,她暗哑道,“如果是为了爵位呢?”   她的小女儿就是为了爵位对大姐出手的,还毁掉了大女儿存下的所有卵子,只抢救回来两颗。   路漫微微一愣,想了想,“我觉得不像。”   徐侯爷道,“何以见得?”   自从发现了姐妹阋墙之事,徐侯爷对此一直耿耿于怀。   路漫很坦然,“根据帝国爵位法,继承爵位的得是长子长女,但目前我们家的爵位在您身上,其实让谁继承爵位都在您手里,对凌风动手完全没意义。”   法律上这么规定的,但比如说徐侯爷不满意长女,想把爵位给自己喜欢的孩子,那骚操作不要太多,厉害一点的我不认你了,委婉一点的,我把挡路的全都过继出去,狠辣一点的,挡路的全干掉。   只要法律上继承爵位的是名下最大那个就行。   还有一招,自愿降一等爵位,那就能随便挑继承人。   商誉帝国爵位继承权其实全在有爵位的人手里,子女闹腾都是瞎闹。   干掉徐凌风,还不如干掉路漫的婆婆,就算徐凌风死了,路漫是够不到侯夫人了,但她婆婆还有个儿子呢,大儿子死了就轮到小儿子了。   全死光了,她婆婆也能过继。   听了路漫的分析,徐侯爷和路漫婆婆终于从这个牛角尖里钻了出来,实在是她们之前被女儿(妹妹)给搞的有了心理阴影。   那么徐凌风出事应该是意外,不是什么家族内斗,那就按意外去处理。   两人都是雷厉风行的人,立马一一吩咐下去。   同时又给了路漫不少东西,这回涉及了一些产业。   路漫能做的就是等待。   过了几个月,徐凌风被确认死亡,徐家开始准备葬礼。   路漫一脸懵,但她能做的就是配合,她开始穿剪裁精美的丧服,以未亡人的身份接受各家吊唁,需要做到眼眶微红,举止得体   人家向她表示慰问,她要微微点头回应,旁边好几个助理关切地看着她,就怕他悲伤过度倒下来。   路漫偏偏相当坚强,一直矗立在自己的位置上,她到现在还懵着,这就成寡妇了?   不过与她而言好像也没什么差别。   她听到有人议论,说她当不了侯夫人了,真可惜。   路漫,“……”她永远也追不上星际人的想法。   徐凌风葬礼结束,路漫的个人资产又涨了一波,一些徐凌风的资产划给了她。   路漫开始守孝,但其实她的生活节奏毫无变化。   只是徐侯爷和婆婆越发怜惜她,路漫自从嫁到她家就没做错半点事,样样都很妥帖。   有些夫妻因为感情不合,配偶死亡后另一半是真的会去坟前蹦迪的。   于是路漫的资产继续增加,她听财务汇报的时候都在想,这怎么花的光?要不买条飞船?   想想还是算了,她就一宅女,要飞船干嘛,那玩意是真烧钱,员工工资,保养检查费,停靠费,能源费,就算停着一动不动,一艘小型飞船一年的开销也得上千万。   而且路漫还嗅到一点违和。   徐侯爷和她婆婆看起来不怎么伤心,她们经历的事情太多,可能把伤心压下了。   但她们居然没问路漫要不要生个孩子,这点就很可疑。   徐凌风和路漫都存了自己的遗传物质,现在徐凌风没了,路漫作为遗孀,可以要几个孩子巩固自己在徐家的地位,要不然时间一长,她在徐家只会彻底边缘化。   就算不要路漫的卵子,那给徐凌风留后也是商誉帝国的普世价值观,但徐侯爷和她婆婆居然都没提。   路漫压下这点疑惑,继续履行自己的责任,看在钱的份上,她也得好好守孝。   希尔曼星某地,有人正在进行星际通话,“她死了丈夫?”   不知道对面说了什么,那人道,“那就在等等。”   此刻卢修斯正在躲避追杀,他没完成任务,惹恼了雇主,敢雇他去暗杀皇女的人权势地位当然也不低,如今正拿这笔原本用来买皇女命的钱要买下卢修斯的命。   这些年卢修斯确实被人忌惮,但也没人刻意追杀他,因为没好处啊。   虽然卢修斯也登上了星际通缉榜,但谁吃饱了撑得为了那仨瓜俩枣专门找他?   众所周知,幽灵最会躲了,哪有时间精力金钱去找他,只为了那一点点的赏金?   现在不同了,赏金是天价,追杀幽灵的报酬太高了。   卢修斯就算干掉了不少人,还是架不住不断有人闻腥而来。   他知道这样下去不行,他会被拖死,一劳永逸的方法就是解决掉雇主,没了这笔赏金,就没人来找他了。   卢修斯决定去地蓝星,雇主在地蓝星。   卢修斯没想过自己单打独斗,既然雇主要那个皇女死,他是准备去找那个皇女的,知道有人要杀自己,她不可能无动于衷。   他在自己数不清的伪造身份里挑了一个出来,然后根据全息照片做外貌调整。   卢修斯来到地蓝星的时候路漫还在守夫孝,老老实实,大门不出二门不迈,让她婆婆越发怜爱她,又是一盒内造首饰送给她,“是用能量晶做的,目前有市无价。”   路漫当然笑纳了,她也搞不懂,其实她什么都没做不是吗?   她就是按照一个普通人的行为规范在生活,不过想想贵族们那些出格的举动,路漫也明白为什么徐家这两个掌权的女人会对她这么和蔼了。   安分守己不挑事,这就是她们最喜欢的。   卢修斯来到帝都后先布置了一番,然后他下意识去查路漫的信息,也不是,路漫基本在网上没什么信息,他查的是徐家的信息。   徐家最大的新闻就是徐凌风死了,死于星匪手里   卢修斯眼睛张了张,那,夫人她,没了丈夫,成了寡妇?   卢修斯没有半点喜悦,反而心情沉重,以他的阅历看,一个锦衣玉食不事生产的女人没了丈夫并不是一件好事,没钱的,就等于没了依靠,有钱的,也不见得有多好。   不知道多少人盯着你手里的钱,想掠夺干净。   卢修斯对路漫的感情再深,他也知道路漫是温室里的花朵,经不起一点风吹雨打。   她以后该怎么办?   不过她是路家人,路家不会不管她吧?   卢修斯再厉害,哪怕能把地下世界搅地天翻地覆,但他对路漫遇到的事毫无办法。   路漫出身高,嫁得人地位也高,她是个贵夫人,一个贵夫人想要的和追求的,都是他这个下水道里的老鼠提供不了的。   别看路漫在蓬莱星和他说她没有什么志气,只想每天快活度日,那是建立在她的身份地位之上的。   卢修斯理解的这句话的整体意思就是,她想要在受人羡慕尊敬的贵族圈子里安逸生活,有钱有地位被人尊敬,三位一体,缺一不可。   卢修斯顶多能给钱,其他的给不了,他现在还有个大麻烦没解决呢。   卢修斯查到路菲的住处,然后潜过去等待路菲回来。   路菲当然也有不少房产,但休息的时候她一般会选择市区那套大平层,那里全是智能家居,不用仆人服侍。   因为工作的原因,路菲不喜欢身边跟着太多人。   她当然也知道徐凌风死亡的事,但徐家服务于女帝,她跟的是皇女,哪怕帝都贵族圈子联姻早就联出了蜘蛛网,路菲也不会主动靠近徐家人。   回到自己的房子,路菲踢掉鞋,赤脚走向沙发,闭眼吩咐智能管家给自己上一杯冰水。   很快一杯冰水放到了她面前,“您的冰水来了。”   路菲睁眼,启动分体甲,掏出武器,一键三连。   卢修斯稳稳坐在路菲面前,他身上泛着能量护罩的微光,“路队长不用太激动,我如果有恶意,你刚进门我就动手了。”   路菲的武器稳稳对着卢修斯,“你是谁,找我干什么。”   卢修斯道,“半年多前你和你的主子在蓬莱星,我接到一单暗杀任务,任务目标就是你的主子。”   路菲眉眼不动,冷冷地看着卢修斯,武器也没偏移一下。   卢修斯继续,“但是我没动手,我放弃了这单任务,也选择赔付违约金,不过雇主很生气,于是用这笔雇我的钱发出悬赏,要我的命,这半年我过得一点都不安生,因为我知道,他在逼我动手。”   路菲冷冷道,“那你现在和我说这个是什么意思?”   卢修斯反问,“你和你的主人不想知道雇主是谁吗?还是说你们决定退让保命?”   路菲一愣,收起枪,“你要告诉我雇主是谁,然后让我们替你解决悬赏?”   卢修斯道,“双赢不是吗?”   路菲盯着卢修斯,“你是谁?”   卢修斯微微一笑,“幽灵。”   ……   六皇女商灵逸,也是路菲效忠的对象,她叹了口气,“母亲不想看到我们同室操戈,可偏偏就是有人不愿意,路菲,你说我到底该怎么办。”   路菲道,“殿下,不是你该怎么办,而是对方要杀你,他雇佣了幽灵,要不是幽灵忽然改变主意,您现在还不知道是什么下场!”   商灵逸好奇道,“他有没有说为什么改变主意,还愿意支付这么大一笔违约金?”   路菲道,“他说是私人原因。”   商灵逸道,“如果我不和他合作呢?”   路菲道,“那他被逼无奈,只能继续接单。”   你不动手,对方也不会收手。   商灵逸道,“那个幽灵,怎么会想到找我合作?”   路菲想了想,“他给我的感觉……很狂妄,是一种带着理智的狂妄,我们以前推测幽灵是某个组织的成员,现在要推翻这个论断,他只有一个人,单枪匹马,他厌恶被威胁,做事全凭喜好。”   商灵逸点头,“有没有可能,招揽他?”   路菲苦笑着摇头,“怕是不行,他身上案子太多了,以后被人知道,于您的形象也不利。”   商灵逸道,“试试吧,不用跟在我身边。”   路菲点点头,虽然她觉得可能性不大,但是商灵逸一再要求,她不能继续拒绝。   卢修斯和商灵逸达成合作,他要开始反噬了。 第204章 米虫二十九   对商灵逸下手的没有什么意外, 就是她的某个兄弟。   为的还不是那个至尊之位,那个位置女帝现在坐得很稳,不要命了才去动那个脑筋。   而是女帝有意向让商灵逸接管某一支皇家军队, 若商灵逸真的执掌了皇家军队,那会给她带来多大助益?   所以他才准备对商灵逸下手,但他没想要商灵逸的命, 他只想让商灵逸受伤, 让女帝看到商灵逸的无能, 这样就不会想把军队交给商灵逸。   皇家孩子的心眼比路家孩子不知道多了多少倍, 另一个皇子知道了这件事,他插了一脚, 把受伤改为要命。   这样就算商灵逸死了,女帝追查也查不到他头上, 是自己的兄弟妒贤嫉能下得手, 他依旧洁白如莲花。   没想到卢修斯拿了定金不干活还毁约,这让两个皇子都气得跳脚。   棒槌那个本来想忍下的, 背后那个怕事情暴露, 撺掇棒槌杀掉卢修斯, 同时也是逼卢修斯动手。   没想道被卢修斯顺藤摸瓜摸了回来。   商灵逸不用卢修斯下手,她只要证据, 拿到证据告诉女帝, 两个兄弟自然就废了,她的手还是干净的。   商灵逸答应卢修斯的就是可以给他洗白身份,言下之意就是招揽,卢修斯迟疑了一下,没有答应,只要商灵逸取消掉商虞帝国对他的通缉。   校长和他说过, 染上污渍的人永远洗不白,就算你改头换面走在阳光下,你的心永远在黑暗里。   他投靠商灵逸,也不能变得清清白白,多半还要继续为商灵逸做些见不得人的事,那又何必被束缚。   从小到大的经历让卢修斯不会对任何人敞开心扉,他就算喜欢路漫也不代表他信任路漫。   爱和信任本来就不是一体的。   帝都贵族圈里每天都有各种各样的事发生,但今年可以说是个多事之秋了。   之前徐家的徐凌风出事,已经是大新闻,现在徐凌风‘入土’都半年多了,活蹦乱跳的人居然又出现了!   大家还没开始震惊,十三皇子和八皇子被剥夺皇室身份的消息就传出来了。   这可比徐家的事劲爆多了,徐家只是一家子的事,两位成年且已经有位份的皇子被剥夺身份,这牵扯到的可是很多家!   大家的注意力全转到皇家去了,徐家也得以安生些。   路漫心想,果然如此。   路漫对徐凌风死遁的原因一点都不感兴趣,她嫁入徐家没多久,和徐凌枫关系也一般,徐家的事也不会和她讲,她只要扮演一个完美的徐夫人就行了。   她表现了惊讶和欣喜,立马换掉孝服穿上彩衣。   等徐凌枫处理完这段日子积累的琐碎,这对几乎可以说是陌生的夫妻终于有了两人时间。   徐凌风内疚地看着路漫,路漫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不是,大哥,有事说事,你就是外面有一百个情人我也不惊讶,也不会阻拦啊。   然后徐凌风开口了,他要和路漫离婚。   路漫,“……啊?”   这真是让她再长个脑子她都想不到的。   徐凌枫道,“我出事的时候以为必死无疑了。”   路漫配合露出担忧沉重的表情。   “但是我被人救了。”   路漫露出替他劫后余生的笑容。   徐凌风看着手掌,嘴角也露出甜蜜的笑,“我和他一起出生入死,这么长时间,他救过我很多次,我们在相处中都明白了,我认定了他,他也认定了我。”   路漫控制住自己的表情,尽力体现正常,“能找到一生所爱,恭喜你。”   侯爷啊,婆婆啊,快来看啊,你们的好大孙好大儿他长脑子了,还长了颗恋爱脑!   路漫继续,“但这个好像也不用离婚吧,我们的婚姻协议已经写明,我不会干涉你的情感自由。”   模范老婆就是我,你还想找什么样的?   徐凌风看向路漫,歉疚满满,“我知道,当时我的想法和你一样,但是路漫,你没爱过你不知道,当你真正爱上了一个人,你会想把全世界都给他!你不会舍得让他受一点委屈!我知道我不能给他一个配偶的身份,但离婚后我可以和他正大光明在一起,他不是我的情人,他是我的爱人!你能明白吗?我真希望你也有这么一个灵魂伴侣。”   路漫,“……”谢邀,她已经外焦里嫩。   路漫知道和一个上头的人说什么都没用,这种人就像醉鬼和瘾君子一样,只有等他们清醒了才能沟通。   路漫想了想,“我没有任何意见,但你也知道,我们的婚姻是两家合作的纽带,你要离婚就是你毁约,你按照毁约支付我违约金就行,还有,我不是过错方,我不会替你去求情,你奶奶和你母亲那里你自己搞定。”   本就不是因为感情结的婚,离不离婚路漫无所谓,但她不会被徐凌风感动,跑去和徐侯爷和婆婆解释,说自己愿意成全徐凌风的爱情,她脑子又没缺。   徐凌风沉默片刻,他知道路漫说的没半点问题,但对路漫也难免失望,这个妻子,看似温和软糯,实际上她才是真正的铁石心肠。   徐凌风知道,如果路漫出面提出离婚,那事情就容易多了,而现在这个问题让他独自面对,那他承受的压力可想而知。   但徐凌风能感动天感动地,却感动不了路漫,只能独自面对。   徐凌风抬头,“好,我知道了。”   路漫点点头,目送徐凌风离开,她立马跳起来找方晓,“快快快,给我联系路夫人!”   方晓赶紧动手,一边问,“怎么了?”   路漫道,“徐凌风这孙子要和我离婚!得让路家知道,我不能吃亏!”   方晓脸色都变了。   路夫人马上和路漫全息通话,了解事情前因后果。   路漫冷静地叙述一遍,然后道,“他要是执意离婚,我婆婆只有两根苗,拗不过的话多半会答应,家里就要做好准备,不论如何,我不是过错方,路家也不能吃亏。”   路夫人眉头紧紧皱着,“看不出徐凌风是这种人啊,出去一趟,脑子丢了?”   路漫哼了一声,“我看是长了一颗名叫恋爱的脑子,把原本的脑子挤掉了。”   路夫人也没忍住扑哧笑了,她见路漫冷静理智,非常赞赏,“家里知道了,你且安心,一切看徐家怎么说,反正我们立于不败之地。”   路漫点点头,路家有准备就好了。   挂断通讯,路漫还哼起了歌。   方晓已经愁眉苦脸。   路漫奇怪道,“我都不愁你愁什么?”   方晓看了路漫一眼,“就算夫人不是过错方,离婚的人还是会被人看不起,加上回到路家后,你的再婚对象就怕没有徐家门第高。”   贵族是一群最会拜高踩低的人,路漫如今出身高贵,夫家显赫,她还是未来的侯夫人,哪怕有人酸她不得丈夫喜欢,实际上还是羡慕为多。   可一旦离婚,路漫就背上了被离婚的标签,普通人是无所谓,贵族圈里还是在意的。   路漫极有可能离开那个显赫的社交圈,成为贵族圈的边缘人物。   这代表了众星捧月的地位,以及巨大的利益。   路漫知道方晓在担心什么,不由得笑了,如果她是土生土长的星际人,估计此刻也是满心怒火,死也不离。   但路漫不是,她只是一只被收养的狸花猫,她心底里从不在意什么贵族圈和贵族的荣耀,能吃还是能穿?   她现在的资本躺平几辈子都可以,她怕什么,只要不耽误她当米虫,什么人和事都无所谓。   不过她想着可能她的工作人员里有一心往上爬的,现在她这个项目要黄,底下人另谋高就也应该。   那等真的离婚了再说吧。   果不其然,徐侯爷和路漫的婆婆坚决反对儿子的异想天开。   你要和人在一起就在一起,也没人管你,为个不知哪里出来的野崽子离婚,你疯啦?   徐凌风异常坚决,非要离。   徐侯爷一下子就老了不少,她把路漫找来,问路漫的意见,路漫依旧那副完美表现,“我听长辈的。”   徐侯爷问路漫有什么办法可以打消徐凌风的想法。   路漫眼珠子转了转,坏水冒了出来,“打消他的想法我不敢保证,毕竟他现在中毒颇深,不过,奶奶可以问他,可愿拿爵位换他的爱情?”   你既然一定不愿委屈你的爱人,那徐侯爷也不用委屈自己捏着鼻子把爵位给你啊。   只要把徐凌风过继给他的叔叔们,或是干脆踢出徐家,腾出长子之位,爵位就和他无关了。   过后就算后悔,他也拿不回爵位。   法律可以被你们钻一些空子,但钻成渔网是不可能的。   徐侯爷一双凌厉的老眼微微闪动。   她对徐凌风也有些失望了,换一个人也不是不行,徐凌风的弟弟还不到十岁,暂时看不出贤愚,但小孩子怎么都比如今耿头耿脑的徐凌风可爱。   结果不出路漫所料,徐凌风愿意放弃爵位,徐侯爷和他母亲都闭了闭眼,也好,这种模样继承爵位也是浪费。   不过这样一来,路漫也一定要被离婚了。   两家坐下商谈。   徐路两家的合作可以继续,给路漫的赔偿一点都不少,都是从徐凌风的资产里划拨出来的。   路漫分了徐凌风大半的身家,还有徐侯爷和婆婆愧疚之下给她的补偿。   路漫从百亿身价一步迈入千亿身价。   路漫和徐凌风好合好散,路漫从寡妇变成了离婚女人。   正式离开徐家那天,路漫又见到了小叔子徐凌宇,小孩子穿得板板正正,一脸严肃地看着路漫,“大嫂,我代我大哥向你道歉,徐家对不起你。”   路漫笑了,没忍住捏了一下孩子的腮帮,“不用你道歉,因为你无错,徐家也无错,错的只有徐凌风,你不用为不是你的错误道歉。”   徐凌宇沉默了一下,他忽然低声道,“谢谢。”   路漫目露疑惑,徐凌宇微微转头,“我知道是你和奶奶建议的。”   路漫眨眨眼,妈的,贵族小孩全是人精。   路漫笑了,“那算你欠我一个人情,以后如果可以,我向你求助,你要帮我哦?”   徐凌宇想了想,严肃着脸点点头。   路漫笑了,向他伸出小指头,徐凌宇目露疑惑,什么意思。   路漫拉过他的手,用小指头勾住他的小指,“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徐凌宇也笑了,“嗯,不变,我会记住的!”   路漫欢欢喜喜地离开了徐家。   她当然没有回路家,她现在房产那么多,哪里住不得。   不过为了防止有人好奇过来八卦,路漫住到了徐家结婚时送的庄园里。   不经过几道关是进不来的。   徐家的事在往常肯定轰动帝都贵族圈,但现在大家没心思关注徐家。   两位皇子的事明显更重要。   路漫当然也知道,她离婚没什么波折,倒是她已经离了,已经在庄园里逗可可玩了,她的工作人员还在忙。   一大波资产啊,可没这么快接收完毕办完手续,就算接收好了,后续运作也有一大堆活。   至于路漫担心的有人要攀高枝离开她,她还真是想多了,她的工作人员只担心她破产,但目前看路漫没有任何破产风险,她的资产是蹭蹭蹭往上涨的,结婚涨一波,离婚涨一大波,那谁都不会走。   路漫可是个非常慷慨的老板。   路佳路翠路泽还有路鸿知道路漫离婚了,都跑来安慰她。   然后集体,“……”   路漫正在庄园里的泳池边逗可可,这家伙恐高,但喜欢玩水。   一边的桌上都是各种蛋糕饮料小吃,还有大块喂可可的肉。   他们来的时候,路漫正在哈哈大笑,因为她把肉放在高台上,有阶梯能上去,可可欢欢喜喜上去吃肉,然后路漫让高台透明化,可可的腿就软了,在台子上打哆嗦。   路佳撇嘴,“我就说了,这个女人是不会伤心的,你们还不信,现在看到了!”   饲养员看到有人来,赶紧把怂可可带下来,这脸能保还是要保一下的。   可可是被饲养员半拖半抱下来的。   路漫满脸笑容地看着姐妹兄弟,“什么风把你们吹来了?”   路佳道,“怕你抑郁,来慰问你,看样子你不需要。”   路漫笑哈哈,“慰问不需要,来玩还是欢迎的。”   路佳他们的婚姻算贵族标准婚姻,他们结婚时间也不长,夫妻之间还没有太多矛盾,关系目前都很和谐。   特别是路鸿,他娶了个平民妻子,妻子对他一心一意,他连情人都没有。   他们并不知道离婚的内情,只觉得徐家欺负人。   路漫连连摇手,“没有没有,别胡乱猜。”   等得知路漫拿到的赔偿,这几个人都酸了,路家孩子锦衣玉食不假,但能动用的钱其实是不多的。   结个婚有个三五千万不错了,加上母亲补贴,达到一个亿就已经是顶点了。   这些钱普通人几辈子都花不了,路佳他们要省着算着花,出门的排场要维护,员工工资要开。   光一个置装费,一年就得几千万,还有搭配的首饰等物,一个贵族的花销是没有底的。   他们也得想办法赚钱,单靠一点年金,他们连自己都养不活。   路鸿妻子的专利就给大家带来了一年上千万的利益,但这种投资不是每一项都有产出。   囊中羞涩手头拮据的贵族可不老少呢。   而路漫这辈子只要不犯糊涂,她已经穷不下来了。 第205章 米虫三十   路佳看着路泽等人, “现在高兴了,喝一肚皮醋回去!”   路漫还拥有了徐家一个高端食品加工厂的分红股份,她笑道, “ 你们去定食材,给你们打八折。”   别小看这句话,顶级食材比顶级奢侈品都要费钱, 奢侈品不管是衣服鞋子还是包包首饰, 你可以在不同场合再次利用, 家境破落了还能卖出去或是租出去。   但食材是一吃就没了的, 特别是在宴会上,如果能拿出顶奢食材, 那主家要收获一箩筐羡慕的目光。   徐家供应宫廷食材,他们手里的顶级食材不要太多, 一般点的人的摸不到。   大家纷纷道谢, 他们都结了婚,知道好歹。   路漫的精神状态明显不错, 但外面的人一致认为她此刻应该处在凄风苦雨中。   路漫笑道, “理他们做什么, 我只要自己日子过得好就行。”   路佳迟疑了一瞬,“漫漫, 你或许现在不在意, 但以后没人邀请你参加宴会,什么活动你都得不到通知……甚至,路家也不会理睬你,你会失落吗?”   路漫如今已经没多大利用价值了。   她的钱看似不少,但在以家族为单位的贵族圈子里,她的钱可以忽略不计。   贵族是个圈子, 更是个层次,掉下来容易,爬上去难。   路漫如今是掉下来了。   路家孩子多,好的联姻资源未婚的都不够分,怎么会给她一个离异的。   她想要再混入贵族圈,最好的办法就是找个已经破产的贵族结婚,然后用钱开道,硬挤进来。   路漫笑了笑,“别人眼里的香饽饽与我不过是杂粮馒头,你们放心,我会过得很好。”   路佳等人告辞了,路漫继续自己半隐居式的生活,她的应酬明显少了。   要知道她在给徐凌风守孝时都能接到很多邀请。   贵族圈的凉薄比娱乐圈都厉害。   卢修斯帮商灵逸干掉了两个皇子,他的通缉令在商虞帝国被无声无息取消。   对他的追杀令也没了下文,毕竟已经没有人支付这笔高昂的费用了。   对他的追杀当然也停止了,没钱的事谁愿意干。   卢修斯空闲下来后才知道路漫的遭遇,先是成为寡妇,丈夫却活着回来,然后她被徐家赶走了。   在外人看来,路漫就是被赶走的,贵族婚姻哪怕闹的不可开交,离婚的毕竟在少数,搞到离婚,一般已经反目成仇。   路漫走的消无声息,那么就是徐路两家达成了协议,她被两家都抛弃了。   卢修斯的怒火一下子冲了出来,再次看到路菲,他的目光里全是要刀人的阴狠。   路菲吓了一跳,不知道自己哪里惹了这个煞星。   卢修斯冷笑道,“你们路家也够势利的,怎么,一旦子女没了利用价值就抛到一边吗!”   路菲,“……不知道你为什么会说出这种结论?”   路家又不是袁家,对子女一向是不错的。   卢修斯把徐路两家离婚的通知划给路菲看,路菲当然知道路漫离婚了,但这件事太小,而且路漫又是同意的,家里也都处理好了,她就没多问。   现在路菲发现卢修斯居然对这种小事上心,她理解歪了,以为卢修斯在判断她和商灵逸是否能合作,所以才关注到了这件事。   路菲赶紧解释,“不是你想的那样,我妹妹也答应了离婚,她得到了很大一笔补偿。”   卢修斯冷笑,他反问,“她能不答应吗?徐家要离婚,你们作为娘家不支持她,她能拒绝吗?”   路菲沉默,这件事如果路漫不同意,徐家一定要离,路家还真不会坚定站在路漫身边,一切利益为上,路漫个人的情感和诉求不值一提。   卢修斯冷冷道,“你不是一直想知道我为什么毁约吗?”   路菲看向卢修斯,卢修斯继续,“我八岁那年,会所老板要我接客,我打伤了客人和老板,然后逃了,但我也受了很重的伤,不是死就是被抓回去继续折磨,是你的妹妹路漫救了我,她那时候还很小。”   “她看到浑身是血,无比狼狈的我,给我打了一支急救药,我因此活了下来,这件事她可能已经忘了,毕竟她只是随手施为,与我却刻骨铭心。”   “我接单后已经准备动手,却发现你和她的关系,如果我下了手,你一定会被审查,她也会被连累,没有她当初的善意,就没有我这个人,我只是为了报答她,因此才毁约,而现在看来,你们并不值得!”   路菲震惊的无以复加,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卢修斯继续道,“就这样吧,我的事已经办完,你和你的主子已经没了后顾之忧,再见!”   路菲眼睁睁看着卢修斯离开,她还没平复心情呢。   不知道过了多久,路菲菲定了定神,急匆匆去找商灵逸。   商灵逸听完,感兴趣道,“你那个妹妹,是个什么样的人?”   路菲想了想,“喜好享受,散漫没志向的人……殿下,不是我故意诋毁她,路漫真就是这么人。其实我还是挺喜欢她的,我送过她一套分体甲,她结婚我都送了重礼,她性格脾气不错,家庭教师对她的评价是性格极其稳定,但,她也不是任人欺负的,她四岁那年干掉了霸凌她的两姐妹,当然,这也是意外。”   商灵逸听完路菲的絮叨,笑了,“下个月我生日,邀请她参加。”   路菲点点头,“我知道了。”   路漫对这一切一无所觉。   卢修斯还有一个小尾巴没处理掉,他要赶着把最后的隐患给除掉,然后才能去见路漫。   他被人追杀,无论怎么躲都能被找到,这里面没人通风报信是不可能的。   能及时掌握他行踪的人没几个,嫌疑最大的就是校长。   校长可不是什么善男信女,她一样也是无利不起早,出卖一个学生算什么。   卢修斯这样做的原因也是为了震慑,两个皇子下台,他说是他干的,地下世界也没人信,他把那个学校端掉,还有人想对付他也得掂量一下了。   这边,路菲也来看路漫了。   她看到路漫唇红齿白,健康活泼,笑容满面,路菲心里相当复杂,其实路漫就是个缺心眼吧。   路菲告诉路漫,灵逸公主邀请她参加生日宴会,路漫一脸茫然,“啊?为什么呀?我和她不熟啊!”   路菲强忍住翻白眼的冲动,“公主邀请你,你接受就好了,这是荣幸!”   路漫赶紧点头,“噢噢噢,知道了!”   路菲开始打听卢修斯小时候的事,路漫一脸蠢相,“……我不记得了。”   路菲觉得手痒痒,“可他说你给他打了急救药,你那时候还小。”   路漫努力回忆,终于想起来了,一拍大腿,路菲眼皮子跳了跳。   路漫笑道,“那时候我确实不大,五岁还是六岁,不记得了,我去商城玩,要上厕所,明明方晓都检查过卫生间里没人,我一进去,好家伙,一个血葫芦啊,就倒在墙角,我这人慈悲为怀,就给他打了急救药,然后我就离开了。他谁啊?”   路菲的心情已经无法表述,她道,“你第一时间怎么没有呼救?”   路漫挥手,“他不是人类,是个希尔曼亚人,那个卫生间不许希尔曼人进来的,那时候他也是个孩子,我呼救了,他不一定能得到救助,反正就是一支急救药,我也没什么损失。”   路菲,“……”倒也是她这个妹妹能做出来的事。   不过从路漫这里得知幽灵是希尔曼人,也是一个意外。   路菲离开后路漫把方晓叫来,说下个月要去参加公主的生日宴会。   方晓眼睛都亮了,立马去安排。   参加一次公主的生日宴可能不算什么,如果小姐以后能多进几次宫,那她就会重回贵族圈!   方晓立刻把阿曼等人叫来,一样样吩咐下去。   希尔曼星,那个神秘人又在和人通话,“她离婚了?!没用的东西!那你让她尽快回到希尔曼星!”   对方道,“暂时还是请等一等,她接到了公主的邀请,被邀请参加公主的生日宴,可能可以重回贵族圈。”   神秘人道,“好吧,那就在等等看,如果她没得到公主的青睐赏识,你就让她回希尔曼。”   “是,圣女。”   认识路漫的人在商灵逸的生日宴会上看到她都很惊讶,不过没人在她面前指着鼻子问她是怎么溜进来的。   公主殿下的生日宴,没有邀请函苍蝇都飞不进来,路漫更不可能溜进来。   大家多半猜测路漫是花了钱进来的。   贵族圈里的一些宴会,有一部分邀请函就是价高者得,花钱进来开眼界,攀关系,炫耀。   不过很快大家就知道猜错了,公主居然和路漫说了好几句话,还送了路漫一根手串,从她自己的胳膊上撸下来的。   这种场合路漫应对的非常得体,毕竟受过专业训练。   等参加完公主的生日宴,路漫又回到了贵族圈,邀请变多了。   还有人向她抛来了暧昧的暗示,要不要发展情人关系?   得知路漫大约有多少身价的破落贵族们见到她更加殷勤,他们才不会介意路漫离过婚。   就在方晓觉得路漫又回到了原来的阶层时,十八公主公开表示了自己对路漫的厌恶。   于是瞬间路漫就门可罗雀。   方晓气的关上门把十八公主好一顿骂,路漫和十八公主根本没任何交集啊,这个女人脑子有病的吗?   路漫笑了,“灵逸公主是不是离开地蓝星了?”   方晓点点头,“是的,几天前离开的,说是去慰问军团。”   路漫又道,“十八公主估计和灵逸公主不合。”   她就是被殃及的池鱼。   什么叫神仙打架路人遭殃,这就是,好在路漫并不在乎,十八公主也就这点手段,她不可能把路漫给宰了。   路漫又闲了下来,她其实更喜欢现在的状态,不过有邀请她也不会拒绝,什么场合唱什么戏,她一贯很随和。   希尔曼星那个神秘人得知路漫又失宠了,非常失望,吩咐让路漫回来,“反正她也就那点本事,什么都做不好!”   这天早上路漫吃过早饭,一时不知道要做什么,就在庄园里散步。   阿曼跟着她,她笑道,“小姐,既然在这里没事可干,要不要我们回希尔曼?在希尔曼星,您永远是总督大人的孩子,没人敢怠慢您。”   路漫虽然在希尔曼星长大,但她对希尔曼星其实了解的也不多,毕竟她生活在总督府,只在主城里玩乐过。   路漫是个随遇而安的性子,她现在有钱有闲,在哪儿都一样。   她想了想道,“我回去还要住总督府吗?那也太不自由了。”   阿曼笑道,“您现在可以买块地,自己建庄园,想怎么建都可以。”   路漫来了兴趣,“我考虑一下。”   首先她要问一下路夫人,自己去希尔曼星可不可以,哪怕离婚了,她也是路家人。   路夫人知道后道,“也好,十八公主和灵逸公主不对付,你夹在中间也不好,希尔曼是路家的地盘,在那里更自在些,等灵逸公主回来了再说。”   路漫就道,“那我总不能继续住总督府,我想买块地建个庄园。”   路夫人笑道,“当然可以,你找向欣,她会替你安排好的。”   路漫谢了路夫人,陪了她半天,然后告辞。   路夫人是真的喜欢路漫,虽然看起来路漫没什么才能,毫无特色,但从她处理徐家这件事就能看出来,路漫的冷静理智是很多贵族都不具备的优点。   路夫人想了想,拨通了娘家哥哥的通讯,“考虑的怎么样了,要是还没想好,她就要去希尔曼星了。”   哥哥无奈道,“你也知道那小子有多倔,什么事都要和我们反着来,我再劝劝看。”   路夫人冷笑,“路家人可不是让人挑拣的,要不是我想着娘家,断不会和你提,你们自己考虑。”   路夫人娘家虽然显赫,但她家是旁支,身份高贵不代表家里实惠。   当初谢家和路家联姻,谢家小姐们都看不上路家,暴发户一个,多粗鄙啊。   路夫人主动提出愿意,然后和路德结婚,这些年来,她过得什么日子,那些姐妹什么日子,就算是主支的姐妹,论舒坦,都不如她。   为什么?因为钱啊!   路家多有钱,路德很敬重自己的夫人,结婚这么多年,他送给夫人的资产就上千个亿了。   身份地位是一回事,有钱没钱也是一回事。   路夫人知道路漫多有钱,她娘家娶了路漫根本不吃亏。   只是谢家人包袱太重,太看重自家身份,总觉自己家高贵,旁人高攀不起。   路漫回到自己的庄园,就把工作人员叫来,吩咐他们开始干活。   希尔曼星的庄园她要建好了才回去,方晓去联系向欣买地,路漫想了想,“五百亩差不多了。”   希尔曼的地比帝都便宜。   地到手后要设计,设计好了交付建造,然后她就准备启程。 第206章 米虫三十一   现在建房容易, 只要设计图出来,资金物料到位,一栋上百层的房子也就半个月左右能建好。   工作人员又忙了起来, 向欣动作很快,划了几个地方让路漫选,“都是路家囤的地, 漫小姐随便挑。”   路漫挑了一块靠近主城的地, 莫约六百多亩, 手续什么的方晓去办。   她开始设计这个庄园, 当然是设计团队出方案,她选择, 然后加入自己喜欢的元素。   六百多亩地呢,随便她折腾。   定好设计图, 发给向欣, 路漫就开始收拾了,她的产业多半在地蓝星, 肯定要留人。   阿曼等人本来就是从希尔曼跟来的, 现在当然也要回去, 路漫还要带一部分地蓝星的工作人员走。   然后和关系好的人告别,定船票, 林林总总的事情还不少呢。   反正按照她的速度, 来到希尔曼星的时候庄园主建筑已经建设好了,她能直接入住。   路佳等人很舍不得路漫,但他们也知道强留路漫不现实,路漫去希尔曼星是为了‘避祸’。   对上皇室成员,只能躲为上。   路漫还去路家向路夫人告别,在路夫人处见到了一个男人。   男人长得和路夫人有些像, 肤色白皙。   路夫人简单介绍了一下,“我侄儿,我女儿。”   路漫向他点头致意,男人也很有礼貌。   大家在花园喝茶闲谈,忽然传来喧闹声,还没反应过来,天空中扑过来一团阴影,直奔路夫人,路夫人和那个男人都变了脸色。   说时迟那时快,路漫的分体甲启动,她一跃而起,单手把一只狻猊按在地上。   这只狻猊和可可差不多大,已经成年,也是路家养的,不知道怎么回事跑了出来。   这玩意扑人没轻没重,路漫和可可玩都是做好防护的。   很快一群人就过来了,饲养员赶紧把这只在逃公主拴好,向路夫人道歉。   路夫人呵斥了几句让他们把狻猊下去。   其实就算被扑到也没关系,路夫人也带着瞬发防护罩,但自己肯定会失态的,贵族夫人最重视礼仪了。   她对路漫道,“幸好你在。”   路漫笑了笑,“我养了可可,这种事习惯了。”   四五百斤的嘤嘤怪可别小瞧了,路漫都是带着分体甲遛可可的。   路夫人的侄儿惊奇地看着路漫。   等到路漫告辞,他对路夫人道,“姑妈……”   路夫人没好气,“闭嘴,晚了,她已经订好了票,要去希尔曼了。”   男人道,“也可以不去的。”   以前不知道,只认为路漫是个离婚女人,贵族圈子里离婚女人就处于天然劣势,他也以为路漫是个怨妇,还得罪了皇室成员,娶她如同鸡肋。   可今天一见,路漫阳光朝气,明艳动人,身手帅气的让人惊艳,加上她的资产,这种女人他打着灯笼都找不到啊。   路夫人笑了,是冷笑,“确实,但她为什么不去呢?为了你吗,你算老几?”   男人面红耳赤,“我以为她和其他人也没什么两样……”   路夫人摆摆手,“算了,你们没缘分,别再提了。”   男人道,“我可以去找她的!”   路夫人笑了笑,“那你去找啊,我现在可不帮你牵线了。”   然后男人发现,他找个毛线啊,想联系路漫,和他对话的是小助理,还不是方晓。   再联系,小助理都有些敷衍了。   想去找路漫,他连路漫住哪里都不知道。   路漫当然不知道这个小插曲,她在大肆购物,都要带去希尔曼。   路漫这里岁月静好,地下世界已经沸腾了,恶魔学校被人连锅端了,只跑出来几个人,校长也死了,做这件事的是幽灵。   幽灵公开承认是他干的,原因就是校长一直在出卖他的行踪,他不会放过任何一个想要对他下手,且已经动手的人。   幽灵的代号也变了,他成为了撒旦,也有人叫他阎罗。   处理完这件事,卢修斯又去关注路漫,发现她居然被‘流放’去了希尔曼星。   再查一下为什么呀?原来还是皇家搞的鬼,那个十八公主是不是想找死?   不过卢修斯不是蠢货,他知道自己一个人是动不了皇室成员的,上次两个皇子失败也是因为和商灵逸合作的原因。   卢修斯连恶魔学校都搞掉了,搞一个十八公主也不在话下。   帝都某个情涩网上出现了一段视频,里面的女主打了个敷衍的码,玩得很劲爆。   星际社会,这种视频其实无所谓的,付钱观看,只要是成年人都能看,未成年想方设法拐着弯也能看。   新爱娃娃都相当逼真,还会给予反应呢。   这条视频的流量一开始也一般,但是有人认出了里面女主是谁,她佩戴了一条有皇室标记的项链,手腕上的首饰也有皇家标记。   顿时,这条视频爆了。   在路漫上辈子,就有考据党存在,现在的考据党更厉害,愣是把所有皇室成员进行一一细致的比对,然后扒出女主角是十八公主。   按现在的世情,拍这种视频的女星都不知凡几,就算视频是真的,也就是一个热闹。   果然,全民狂欢,很多人把自己的娃娃都按视频女主的比例更改。   十八公主在自己的房间里暴跳如雷,把她的人骂的狗血喷头,要求全网删除,谁敢留就宰了!   工作人员一声不吭,这怎么宰的完,很多人都下载到了私人光脑里了。   现在最好的办法就是不承认,赶紧找个和十八公主相似的人出来承认这视频是她为了出道拍的。   不管别人信不信,先糊住了再说。   但是十八公主哪里受得了这个气,公关的事她不管,她就要找到是哪个该死的王八蛋把这视频弄去网上的!   网上已经有抹掉了打码的视频,民间向来有高人。   别小看这件事,看起来无伤大雅,这意味着十八公主毫无能耐,连自己的隐私都管不好。   皇家需要正面形象,她算是彻底完了。   女帝知道后都摇了摇头,问女官,“她得罪过什么人吗?”   女官,“……得去查一下。”   女帝也无语了,这意味着她的这个女儿得罪了一大堆人,她怎么敢的?   有句话叫江湖越老胆子越小,高位的人都不会无端去得罪谁,哪怕是个小角色,他们都会温和对待。   看不惯或是有人得罪了自己,要么不理会,要么直接拍死,拍不死就要警惕。   不管不顾无端端去得罪人,脑子估计也不大好。   皇室当然也去查了,可惜什么都没查到,路漫都不在调查范围内,她一个离婚女人,已经去了希尔曼星,对皇室成员只会敬而远之,绝不会这么动手。   而且路漫手里根本没这种人。   商灵逸当然知道了这个妹妹的下场,一开始她还笑了,等知道路漫去了希尔曼星,还是她这个妹妹对路漫出言不逊逼走了路漫。   商灵逸看向路菲,“不会是……”   路菲苦笑了一下,给她看卢修斯的信息,只有一句话,“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商灵逸都嘶了一声,所以,她妹妹是惹谁不好,去惹那个煞星放在心里的人?   就算看不惯她这个姐姐,可也动一下脑子啊,她是那种无端端对一个离婚女人感兴趣的人吗?   哪个皇室成员是善心多的胡乱抛洒的?   商灵逸道,“等我回去了再说。”   卢修斯这个人,商灵逸很欣赏,就算掌控不了,也想和他合作。   路菲点点头,也只能这样了。   她是怎么也想不到自己那个碌碌无为,胸无大志的妹妹能有这么个‘守护骑士’。   不是路菲贬低路漫,而是就她看来,卢修斯实在有些眼瘸。   商灵逸问路菲,“你妹妹知道他吗?”   路菲摇头,“我问过她,她将来结婚会选哪种人,她说以后不想结婚了,她的钱够她一辈子挥霍的,只要有钱就不会缺男人,她就是个喜好享受的人。”   和很多贵族一样。   商灵逸也得承认路漫就是这样的人,她暗示过想让路漫成为她身边的贴身女官,路漫给糊弄过去了,一点都不像有上进心的样子。   路菲也没和路漫说起过卢修斯,她怕路漫一口回绝惹怒了卢修斯。   她和路漫的关系其实说起来就比其他姐妹略好些,但路菲对路漫也不了解。   就她看来,娇气喜欢享受的路漫和其他贵族女孩没什么两样,都不愿有一个上不得台面的情人。   对了,贵族贵夫人之间还对攀比情人身份,若是情人拿不出手手,那是很丢脸的。   路菲和商灵逸看中的是卢修斯的能力,但对路漫这种身份高贵的年轻女人来讲,卢修斯就是下水道老鼠,沾上一点都让人不快。   路漫浅薄如斯,怎么都不会给卢修斯回应,正好卢修斯也想当幕后骑士,路菲和商灵逸也就默认了。   路漫这回去希尔曼星的飞船比上回的更大,她的舱房当然也是顶奢的,连她的工作人员都和她住一层。   她的房间里就有游泳池。   太空旅行多了也就那样,太空也失去了神秘感,这是人类的傲慢。   路漫还是会去看太空风景,时刻提醒自己的渺小。   她到达希尔曼星的时候是早上,豪华私人驳船直接带她去了自己那个新庄园。   从空中看去,她的庄园非常漂亮,有三处建族群,花园河流都有,亭台楼阁一样不缺。   路漫颇有小农思想,所以她的庄园里还有田地和养殖场。   向欣已经给她准备了一部分工作人员,等到飞船挺稳,路漫下船,一群人就围了过来。   路漫女王一样巡视自己的地盘,心满意足。   一下船,她只用悠哉悠哉带着可可欣赏自己的地盘,方晓和阿曼等人都忙了起来。   虽然在全息场景中见过庄园的样子,路漫还是开着车把庄园转了一圈。   等吃饭时方晓笑着问她庄园叫什么名字,路漫笑道,“桃源庄园!哎,这提醒我了,我要种果树,桃树是一定要的,榴莲能种吗?”   方晓淡定道,“可以,单独控制温度就行。”   她提醒路漫,“您既然回来了,这里也有不少亲戚和兄弟姐妹,要不要通知一下?”   路漫皱起脸,“好像都不熟啊,不过,张倩你可以通知一下,我愿意邀请她来这里玩。其他人就算了,我一个离婚女人,他们怕是也不想搭理我。”   方晓知道路漫怎么想的,她的主人其实又懒又宅。   但没关系,对他们这些工作人员来讲,路漫哪怕毛病众多,只要有一方面是好的,他们就无比满足,那就是慷慨,路漫绝对慷慨。   而且路漫还不止这一个好处,她从不会拿工作人员发泄情绪。   路漫来到希尔曼星没几个人知道,她也不愿四处宣扬,她邀请了张倩来做客,但张倩一时没时间,路漫也不介意,她开始熟悉自己的庄园。   第一天走马观花只是个大概的印象。   卢修斯也在赶来的路上,不同于几年前,现在的卢修斯虽然不奢望路漫喜欢他,但他对路漫的渴望并未少半分,反而越发浓烈。   之前路漫还是徐夫人,哪怕贵族可以拥有情人,卢修斯也不敢毛遂自荐,现在路漫恢复单身,他也不敢奢望,只想着能见一面也好。   卢修斯干掉恶魔学校,不是把一切摧毁,恶魔学校的财富一大半都到他手里了。   光论资产,他比路漫都富裕。   为什么犯罪永远也不会消失?因为利益庞大啊。   在路菲和商灵逸眼里和废废没什么差别的路漫,在卢修斯眼里永远是女神。   可惜卢修斯紧赶慢赶来到希尔曼,也没见到路漫,她失踪了,但认为她失踪的人只有方晓,其他人都认为不是。   路漫还没把自己的庄园摸索好,最近一直在庄园里溜达,因为不出门,方晓也不用寸步不离跟着,她作为助理,工作还是很多的。   只有阿曼跟着路漫,然后方晓接到了路漫发来的一条讯息,她说要出去一下,方晓当然问她要去哪里,保镖跟着吗?   过了一会儿阿曼打来通讯,面颊微红,“小姐认识了一个男人……要离开几天,你放心,我跟着呢。”   方晓当然不放心,但再联系,路漫纪不耐烦回复信息,“烦不烦,我能照顾自己的!”   方晓,“……”   她锲而不舍继续打,这回路漫倒是接通了电话,但还是一脸不耐,意思就是要出去几天,不要人跟着,这里是希尔曼不是地蓝星,不会有事的,她给方晓放假!   方晓当然不会答应,她有自己的职业素养,一定要知道路漫在哪里,然而路漫挂了通讯。   方晓报警了,告诉了张倩,甚至还找了路蕙。   但是不久后她被告之,路漫没事,她被她的亲生母亲接走了。   方晓,“……小姐的母亲不是在她很小的时候死了吗?”   哪里又蹦出来一个母亲?不对啊,阿曼说她是遇到了一个男人!   方晓的不安越来越重。 第207章 米虫三十二   张倩告诉方晓, “我们也这么认为,但实际不是的,我求证过了, 你也知道漫小姐的母亲是希尔曼人,低人类一等,小时候漫小姐还因为这点被人霸凌过, 所以她的母亲决定离开, 避免漫小姐因为她的存在被人看不起。”   “现在漫小姐长大了, 她母亲来认她, 母女俩肯定有不少话要讲,你放心吧, 没事的。”   方晓,“……”   谁说没事, 这大大的有事啊!   但方晓的话没人听, 路蕙也道,“我和她通过话了, 她现在很好, 要在她母亲的部落里住几日, 你不用担心。”   方晓小心翼翼,“那我能过去吗?”   路蕙笑了, “那你问路漫啊, 你是她的助理,她不愿你跟着,肯定有她的理由。”   方晓心里的不安越来越重,可没人听她的,大家都认为她在杞人忧天。   亲生母亲找女儿能有什么事?   此时路漫还真的在原主的亲生母亲这里,但不是自愿的, 而是被绑架来的,内应就是阿曼。   路漫的母亲是个高大健美的希尔曼人,有着很明显的希尔曼人特征。   她见到路漫的时候一脸激动,眼眶都红了,紧紧拥抱路漫,称她,“我的女儿!”   路漫,“……”不知道为什么,有点嫌弃,这位女士你洗澡了吗?   温蒂斯原本想表现自己的慈母胸怀,感化路漫,但后来她发现路漫戒心很重,不由得恼怒起来。   所有的通话都是阿曼假扮路漫进行的,她服侍路漫这么多年,面对面的话可能会被人揭穿,隔着通讯网,她还是能很好扮演路漫的。   可是她骗的了张倩和路蕙,骗不了方晓,方晓一直觉得路漫不对劲,就是没人信她。   虽然阿曼等人和方晓都是路漫的心腹,但路漫更倚重方晓。   原因很简单,不是路漫搞什么人种歧视,而是方晓更重要,会得更多。   阿曼离开,路漫很快就能找到替代人,方晓突然撂挑子,路漫这里就要停止运转,要过上一段时间才能恢复,方晓是大动脉,阿曼是毛细血管。   路漫当然更重视方晓。   温蒂斯在给路漫洗脑,“我们希尔曼人被压迫的多厉害,这么多年你没发现吗?阿曼脖子上一直戴着项圈,这是多大的耻辱!你身体里流着一半希尔曼人的血液,你也不会被人类接纳,否则怎么会被逼离婚,怎么会回到希尔曼?”   “孩子,我们好容易见面了,我不想在和你分开,你父亲是个冷酷无情的人,是他分开了我们母女!现在好了,我们总算能见面了。你不知道,这些年我有多想念你,整夜整夜睡不着。”   她声情并茂,加上一边还有人捧哏,但凡路漫心智薄弱一些,一定会感动得稀里哗啦。   但路漫不是,她两世为人,表面上看起来她非常随和,甚至还有些软弱,被人捏圆搓扁,让嫁徐凌风这个该,她也嫁了,徐家无缘无故要离婚,她也一声不吭离了,皇室欺负她,她就夹着尾巴灰溜溜滚了,还不够软的?   实际上路漫一直有自己的准则,和其他人根本不同,她从不会人云亦云。   温蒂斯的表演在她看来很是拙劣,但她还是装作被感动的样子,没办法,人家形势比她强啊。   她身边有内鬼,她被内鬼给卖了,路漫淡淡看了阿曼一眼,呵,人不可貌相啊。   阿曼有些不敢看路漫,路漫倒是一如既往。   为了取信路漫,温蒂斯没有拿走路漫的分体甲,但通讯器什么的还是拿走了。   路漫修过星际史,她还找过希尔曼的史料看过。   路家殖民希尔曼之前,希尔曼原住民还处在冷兵器奴隶制时代,大部落统治压迫小部落。   人类没有给希尔曼人分等前,希尔曼人自己就分了等,分为三等,上中下三等,上等称为天族。   中等是帮天族干活的,下等就是奴隶了,一切所获全都是天族的。   可能给希尔曼人时间,他们也会推翻奴隶制,可惜天外来客打破了希尔曼人的进程。   路家了解了希尔曼的体制后果断选择和奴隶阶层合作,曾经的天族就倒霉了。   天族是不事生产的群体,路家和他们合作还要分他们蛋糕,帮他们压制奴隶阶层。   路家又不傻,干嘛这么吃力不讨好。   如果科技无法碾压,那么路家可能会和天族合作,但那时候人类对希尔曼是碾压的存在,那当然是想怎么就能怎么。   奴隶阶层对天族的憎恨远远超过对人类的憎恨,实际上希尔曼奴隶阶层很欢迎路家人和人类。   希尔曼星虽说比地球小,但也是一个星球,希尔曼人还不到泛滥的地步,路家占据的矿场土地等资源奴隶阶层原本也都得不到。   就连学习的权利,也是路家人来了之后奴隶阶层才有的。   天族一下子就从云端跌落地底。   天族人死了很多,剩下的只能仓皇逃窜,路家当然不会赶尽杀绝。   因为天族人存在,奴隶阶层就会靠近人类。   对于人类来讲,这是有利的,人类甚至还会扶持一下天族,避免他们全噶了。   希尔曼星稳定的局势因此而来。   天族对如今掌权的低等希尔曼人同样仇恨,他们一心想恢复曾经的荣光,最好把人类都踩在脚下,这不可能,赶走人类也不现实,他们只想重新获得希尔曼的统治权,到时候再和人类谈合作。   这并不容易。   再来讲路漫的亲生母亲温蒂斯,她就是天族一员,还是天族某一族群里地位最高的成员之一。   现如今的天族完全没有数百年前的风光,他们生活在偏远地区,物质贫瘠,还会被曾经的奴隶后代追杀。   温蒂斯得知总督路德喜欢找高质量女性生孩子,于是她找了过来。   路德其实都没见过她,有专业团队负责这件事,路德不介意有个混血孩子,温蒂斯也通过了团队的各项测试,于是她出了自己的卵子,最后有了路漫这个孩子。   一开始温蒂斯是留在路漫身边的,但温蒂斯不是为了好日子才给路德生孩子,她是为了天族翻身的大计,她利用路漫母亲的身份做了很多小动作。   最后被发现了,路德赶走了她,对外就说路漫的母亲因病没了,也没人怀疑。   温蒂斯当然不甘心,她让阿曼蛰伏下来,留在路漫身边,她等待路漫长大,然后想利用路漫壮大自己的势力。   这些事路漫脑子转转就想明白了。   温蒂斯把她绑来不是因为母女情深,也不是为了策反路漫帮她,而是路漫如今有钱了。   任何势力想要发展壮大,都离不开钱和物资。   路漫这点钱在地蓝星贵族圈顶级富豪眼里不值一提,在路德眼里也就略微过得去吧,但在温蒂斯这里,只要拿到了这笔钱,温蒂斯能如虎添翼。   希尔曼也有军队,但人类军队不会插手原住民之间的战斗。   温蒂斯也不是想把人类赶走,她只想把曾经的奴隶阶层踩下去,这对人类来讲只是希尔曼人种族之间的内斗,不好插手。   天族需要的东西太多了,武器护罩粮食物资,哪一项不要钱?   那就自己经营啊。   天族只会剥削压迫,不会自己经营,现在没人给他们剥削,天族如今只有辉煌的过去,放不下的骄傲和凄惨的日子。   路漫在简陋的房间里哼着歌,仔细听的话曲调是小苹果,“……我种下一颗种子,终于长出了果实,今天是个伟大日子……”   可惜,她就是那颗长出果实的种子。温蒂斯只拿出一颗卵子,种出了她辣么大一棵摇钱树啊!   妈的,真是越想越气!   路漫一开始也不知道温蒂斯绑她干什么,但听她的话音就听出来了,她要钱!   绑架为了什么,就是为了钱啊,其他人绑架是拿人质问家人要钱。   温蒂斯更厉害,直接把金主绑来,要钱要命?   金主还是她的女儿,旁人就算知道,也不会多管,现在路漫不就是求告无门?   阿曼给她拿来了饭,路漫似笑非笑地看着阿曼,“阿曼,我有对不起你的地方吗?”   阿曼低下头,然后一脸坚毅地抬头,“小姐,你也有一半天族血统,你应该能理解我们!我们难道不应该反抗吗?”   路漫拿过饭盆,她搅了下饭食,然后抓起饭盆泼向阿曼,“你给我滚,我不想见到你!”   真当她泥巴捏的!   阿曼狼狈离开,路漫沉下脸,思考接下里怎么办。   温蒂斯想要她的钱,做梦呢!   希尔曼人反抗不反抗她管不着,有本事自己赚钱培养势力,温蒂斯倒是厉害,出了个卵子就想把她敲骨吸髓!   方晓都快疯了,她已经开始请私人侦探了,然后卢修斯到了。   卢修斯迅速接单,从方晓给的信息里抽丝剥茧。   这时候阿曼装作路漫的模样向方晓要钱了,方晓看向卢修斯,卢修斯打了个手势,示意她拖延时间。   方晓就开始东拉西扯,问路漫什么时候回来,果树种哪里,她母亲是什么样的人,男人好不好看之类。   等卢修斯表示定位到了,她才结束胡扯,但给钱也不爽快,“小姐,一下子提这么多是不可能的,除非你亲自去银行,还得带上我,我没有这么大的权限,不信你去问阿曼,她也知道。”   真阿曼,“……那你的权限能取多少?”   方晓的心往下沉,眼前这个果然是假的,“……我的话,顶多一百万。”   阿曼不信,“以前上千万都是你经手!”   方晓扯了下嘴角,“那得有你的授权,财务方面审核通过了才行,你急着要钱,你亲自去银行,不要说千万,上亿都能取出来,哦,对了,还是要通过财务的。”   阿曼负责的是路漫的琐碎生活事宜,财务方面的事她根本不清楚,“为什么要通过财务,那是我的钱!”   方晓笑了,眼神冰冷,“那是因为你名下股份产业太多,高额钱款去向都要财务审核批准,否则就怕误会你偷税,路家小姐偷税,传出去可太丢脸了!”   阿曼,“……那你先打一百万过来!”   方晓答应了,“可以,但你想我继续打钱,我的权限要隔半个月才行。”   阿曼不耐烦道,“知道了!”   她挂断了通讯。   方晓看向卢修斯,卢修斯道,“我找到了地方,但不清楚夫人在不在那里,我过去一趟。”   方晓马上道,“要多少人,什么设备?”   卢修斯道,“我自己安排,你不用管了。”   方晓刚想拒绝,卢修斯冷冰冰道,“贴身女仆都会背叛,夫人身边还有多少叛徒你知道吗?”   方晓,“……好吧,但我给你三天时间,三天后小姐没回来,我会再找别人!”   卢修斯没理会方晓,他问道,“如果夫人愿意留下呢?”   方晓斩钉截铁,“不可能,我跟了漫小姐二十多年了,她是什么样的人没人比我清楚,她绝对不会喜欢那个生物学母亲!”   卢修斯点点头,离开了。   另一边,路漫决定逃跑,温蒂斯不会放过她的,看她不听话,给她下药植入什么控制器械都有可能。   别看她嘴上说得好听,实际上她根本没把路漫当成自己的孩子。   等她失去了耐心,把路漫的分体甲拿走,那路漫就真的完蛋了。   路漫看着层层叠叠的群山,说不发憷是假的,但留下她更危险。   她是想当条米虫,可不想当一条被人控制变傻的米虫!   温蒂斯一脸阴沉,阿曼十分忐忑,“要不,把小姐带去银行?”   温蒂斯道,“她并不信任我,带出去她闹起来怎么办。”   好歹是路家人,一旦路漫从她手里逃走,她就再也抓不到了。   旁边有个人道,“圣女,给她吃点幻彩果吧?”   温蒂斯很想这么做,但她还得维持自己慈母的人设,不能立马就给路漫下药。   温蒂斯道,“我再去看看她。”   现在不是数百年前,天族说一不二,放个屁都没人敢说臭,路漫毕竟是她的女儿,来了没多久她就给路漫吃能永久损伤脑部组织的幻彩果,人们认为她心狠手辣怎么办?   阿曼就激烈反对,“怎么能这么做,她不过是一时没想明白,幻彩果吃了人就傻了!”   温蒂斯安抚道,“阿曼,我不会给她吃幻彩果的,她也是我的女儿!”   温蒂斯瞪了提议的人一眼,那人赶紧低头。   阿曼点点头,“圣女,小姐脾气很好,好好和她讲,她会理解的。”   温蒂斯微笑点头,心里异常恼火。   她蛰伏忍耐二十多年,现在路漫的不配合让她非常烦躁,果然不是纯血就是下贱! 第208章 米虫三十三   路漫面对温蒂斯的时候就是打太极, 表现得像个渣女,不主动,不承诺, 不合作,还表现的无脑暴躁,挑剔一切, 房间, 伙食, 气候等等。   温蒂斯额头突突的跳, 恨不得把路漫揍一顿。   她勉强安抚了路漫一顿,然后提出要路漫的分体甲, 温蒂斯柔声道,“你在这里很安全, 用不着这个, 能不能借给我,我要……”   路漫瞪着她, 尖利道, “你是不是脑子有问题, 这是脑波启动的,除了我没人能用, 你借了去擦屁股都膈手, 还安全,安全个屁啊,这里都是蚊子和虫,喏喏喏,这里还有!我不给你,我要拍蚊子!”   温蒂斯倒是想强要, 但是上去的人都被路漫拍飞了,她不和人动手,不代表不会干仗。   温蒂斯只能暂时放弃索要分体甲,她还想稳住路漫要钱呢。   路漫听到温蒂斯只搞到一百万,心里给方晓比了个大拇指,然后为难道,“其实,我亲自去银行也提不了多少钱,大额取款是需要预约的。”   温蒂斯道,“转账呢?”   路漫慢吞吞道,“转账更困难了,财务会再三核实,一道道审批,最快半个月也是要的,还得我配合。”   温蒂斯不大相信,“那你是怎么花钱的?”   路漫道,“我不用自己掏钱啊,我只要吩咐一声就行了,我又不管财务怎么划账。我那个庄园,很多款项还没支付呢,方晓和我说财务计算下来贷款划算,严格来讲,我还欠着银行的钱。”   路漫一边在银行有大额存款,一边还欠着钱,这也不矛盾。   温蒂斯离开时脸色漆黑。   路漫看着她怒气冲冲的背影,缓缓皱眉,温蒂斯要没耐心了。   她得赶紧跑。   晚上送来的饭路漫没吃,待到后半夜,路漫悄悄爬了起来,看守她的人有两个。   此外,这里也很偏僻,不是温蒂斯的老巢,估计就是用来关押她的。   这几天她分辨过方向,十几公里处有一条河流,应该是某大河的支流,她需要去到河边,顺水进入大河,然后才能找到救援。   夜深人静,路漫睁开了眼睛,她启动了分体甲,悄悄卸下了窗户。   关她的地方在一处悬崖上,窗户外面就是悬崖,离地也有几十米,悬崖下是茂密的森林。   不管是温蒂斯还是阿曼,都不认为路漫能逃跑,这里就在森林腹地,路漫只有一套分体甲,分体甲是依靠脑波启动,但运行需要能量,一般分体甲也就连续启动半小时。   半小时路漫离不开森林,森林里危险重重,她一个娇生惯养的小姐,这些天吃住都挑剔了个遍,恐怕进去就会尖叫着逃出来。   猛兽还是其次的,主要是各种各样的虫子。   她连蚊子和小虫都无法忍耐,森林里的虫子能吓死她。   阿曼虽说照顾着路漫的饮食起居,但她并不了解路漫学了什么,身手如何。   路漫小心卸下窗户,把床单叠好系在腰上,然后顺着窗户往下爬。   分体甲已经启动,她在墙壁和悬崖上一步一个脚印,一手一个九阴白骨爪,她动作迅速,宛如壁虎。   到了悬崖下,略微分辨方向,路漫快步离开,五分钟后她收起分体甲,用普通速度赶路,不能把分体甲的能量全耗光。   如果温蒂斯的人追来,她还要依靠分体甲反抗。   路漫离开那里一个多小时后卢修斯来了,他是从飞行器上跳下来的,谁都没惊动。   然后他开始寻找路漫,他很快找到了路漫的房间,但里面空空如也。   卢修斯心下一沉,启动人体行动轨迹显示器,人体会散发热量,气味等物质,这些随着时间会慢慢消散,但如果时间短,就能捕捉到这种残留,不过如果时间太长,干扰太多,也不好分辨,这是追踪和刑侦的手段,也是专业仪器,一般人搞不到。   卢修斯的眼里出现了路漫的身影,像是一些细微的小颗粒组成的,她从床上起来,卸掉了窗户,然后爬了下去离开了。   在卢修斯的视野里,路漫的身影消失在森林里。   既然路漫已经离开,卢修斯也就不客气了,他抛出十几个携带炸|弹的小蜘蛛,自己追踪路漫而去。   卢修斯离开半个小时候,那个地方炸了,冒出了冲天的火光。   路漫感受到了震动,她上树一看,吹了声口哨,欣赏了几分钟,然后继续赶路。   至于为什么爆炸,她不知道,也不会回去看。   得亏平时注意训练,要不然她早就体力耗尽跑不动了。   卢修斯察觉到路漫是向河边走的,对于不了解深林和地形的人来讲,这确实是个正确选择。   路漫等天亮了才停下休息,直接上树,用床单包着自己,目前还是能忍饥挨饿的。   卢修斯赶到的时候路漫已经离开了,他摸了一下路漫休息的树干,微微一笑,不知疲倦地继续追。   另一边,被炸的七荤八素的温蒂斯怒火彻底爆发,她质问阿曼,“她哪来的炸|弹!不是都收走了吗?!”   阿曼皱着眉,“通讯器都拿走了,只有分体甲没拿……我平时只负责照顾她,武器方面的事我不清楚……”   温蒂斯派人去寻找路漫,只要不死就行,她对这个女儿的耐心已经告罄了。   阿曼道,“我们并不知道小姐去了哪里,不如在几个地方守着,不管她现在在哪里,她肯定是要回去的。”   温蒂斯阴沉道,“你说的对,那她会去哪些地方?”   阿曼想了想,“她的庄园,总督府,警局……进入主城的路口。”   温蒂斯一一吩咐下去。   如果就路漫一个人,她还真的会被温蒂斯逮到,毕竟她养尊处优了二十多年,就算身手可以,这种阵仗她还是应付不了的,她还没有通讯器。   但卢修斯不是找来了么。   卢修斯是在中午时追到路漫的,路漫以为是追兵,启动分体甲就上去干,一把把卢修斯按在全是腐殖土的地上,她刚想一拳头上去,卢修斯赶紧道,“夫人,是您的助理方晓女士让我来找您的!”   路漫一愣,揪住卢修斯的领口,“联系她!”   卢修斯也没分辨,拿出通讯器联系方晓,深林里信号不好,好一会儿才联上。   接通后方晓的全息图像出现,还有些接触不良,“怎么了,没找到小姐吗?”她一脸焦急。   路漫站出来,“方晓,是我。”   方晓激动急了,“小姐,你在哪儿,你还好吗?”   路漫抢过通讯器和方晓说话,卢修斯爬起来拍身上的土,擦脸上的污泥。   和方晓说了十几分钟话,路漫挂掉通讯,“我们要赶去奈河的支流,方晓会在那里接应我们,温蒂斯一定会在路口和我可能去的地方堵我,不能被他们堵到。”   卢修斯道,“那按现在的速度,我们也得明天才能赶到。”   卢修斯有飞行器,其实很快就能赶过去,但他想和路漫多待一会儿。   路漫想了想,看到了卢修斯的分体甲,于是问道,“你带了分体甲能量晶吗?”   卢修斯点了点头,路漫笑了,“太好了,那我们可以启动分体甲赶路。”   卢修斯也没意见,这时候路漫肚子叫了,她道,“你有吃的喝的吗?”   卢修斯遗憾地摊摊手,他急着过来找路漫,只带了武器,不过找吃喝对他而言不是问题,很快他就找来了一把野浆果,他吃了一颗,“还行,不太酸。”   路漫接过,“谢谢!”   管他酸不酸,她都快饿出火了,一把浆果被她两三口吃完,然后她抹抹嘴,“走吧!”   卢修斯发现现在的路漫和蓬莱星的时候完全不一样,那时候她就是个贵族夫人,吃喝穿戴都很讲究精致,举止优雅。   现在的路漫像是一只矫健的麟豹,希尔曼星的猛兽之一,皮毛绚烂,捕猎快很准。   停下休息的时候路漫道,“还没问你叫什么。”   卢修斯道,“……西撒。”   路漫点点头,“你好西撒,我叫路漫,是路德总督的女儿,感谢你的救援,等我安全回去,一定会给你丰厚的报酬!”   卢修斯道,“谢谢您的慷慨,夫人。”   路漫看了他一眼,“休息一会儿吧。”   路漫没有命令卢修斯去给她找吃的,她暂时饿不死,当务之急是出去,和方晓汇合。   不过卢修斯还是准备去找一些吃的,他道,“我去找些吃的,不会太久,半个小时就行。”   路漫睁开眼,“我和你一起去。”   路漫不熟悉希尔曼星的植物,卢修斯熟悉,很快他就找到了一种根茎可食用的植物。   去掉皮,能直接吃,就是味道一般,有很多渣。   路漫半点没嫌弃,啃了一大堆,填饱肚子后她精神一震,“走吧!”   启动分体甲赶路,起码节省一半时间,但晚上两人还得在森林里过夜。   路漫把床单分成两块,给了卢修斯一块,“凑合一下吧,休息一会儿,我们继续赶路,争取天亮前赶到。”   卢修斯默默接过。   路漫归心似箭,内心还憋着一团火,她完全没发现卢修斯对她的满腔爱意。   如果卢修斯现在向她示爱,估计会被她归入温蒂斯之流。   她在逃命啊,现在示爱真的不是在胁迫她吗?   卢修斯当然也没做这么蠢的事,他只要能看见路漫就满足了。   两人休息了几个小时,给分体甲换了能量,然后继续赶路。   天亮前,两人赶到了河边。   为什么不让方晓来接?因为深林里信号不好,定位困难,而且得防着温蒂斯蹲守。   河边已经远离温蒂斯的地盘,就算她派人过来拦截,河上观光船和观光飞车这么多,她也不能全都拦下来查一遍。   实际上温蒂斯还在深林里寻找路漫,因为她推断路漫跑不远,她的分体甲能量不够。   找归找,堵归堵。   到了河边后卢修斯发出了信号,半个小时后一辆极为普通的观光飞车过来了,车门打开,路漫看到了她的保镖。   保镖道,“小姐,方助理在庄园,迷惑敌人。”   路漫点点头,跳进飞车,然后向卢修斯伸出手,卢修斯微微一愣,赶紧抓住路漫的手也跳上了车。   飞车马上驶离。   路漫道,“有吃的吗?”   保镖赶紧把吃喝拿出来,路漫抛了一半给卢修斯,自己埋头开吃。   保镖问路漫,“我们先去哪里?”   路漫冷笑,“找个酒店,不用太好的,一般的吧,我那个母亲,肯定在找我,我倒要看看,现在她还有什么本事。”   路漫联系方晓,得知路漫已经脱离危险,方晓终于松了口气,“谢天谢地!”   路漫冷冰冰道,“庄园里所有希尔曼人都关起来,等我回来处理!”   方晓顿了顿,“是!”   温蒂斯既然敢惹她,就得做好承受她怒火的准备!   别以为她是路漫生物学母亲,就能为所欲为。   商虞帝国古代还有生恩养恩的说法,到了现在,只有养恩,没有生恩了,温蒂斯并没有辛苦诞育路漫,她只是出了颗卵子,就凭这点想要路漫认她这个母亲,她恐怕是在做梦。   一直没找到路漫,又得知庄园里的希尔曼人都被关了起来,阿曼开始忐忑,“圣女,如果小姐回去了怎么办?”   温蒂斯脸色难看至极,“能怎么办,她还能杀了我吗,我是她母亲!”   只是还想从路漫手里拿钱和资源就难了,这个女儿就是个白眼狼!   路漫在酒店里好好洗了个澡,先找卢修斯,把方晓答应的报酬给他,然后道,“西撒先生,我继续雇佣你当我的保镖,你可愿意?”   卢修斯求之不得,那就定下了。   接着路漫联系了张倩,告诉她自己被温蒂斯绑架了,不过现在已经逃出来。   张倩惊的目瞪口呆。   路漫脸色平静,“这件事我不会就这么算了,只是和你说一下,你可以告诉父亲,但我不会放弃报复,谁都不能欺负我!”   张倩咽了下口水,“我知道了。”   全息通讯结束,张倩心里慌的一批,她想起路漫四岁时干掉了两姐妹,温蒂斯到底有多想不开,要去惹漫小姐?   挂掉通讯,路漫开始思考怎么对付温蒂斯。   她需要人和武器,武器不用担心,买也好,租也好,她有钱,问题是人,她要从哪里找人?   别想从路家叫人,这是不可能的。   路漫手里只有四个保镖,加卢修斯也才五个,去保镖公司也雇不到愿意和希尔曼天族开战的人。   不过她能雇保镖把她护送回庄园,她的庄园铜墙铁壁,要不是有阿曼这个内奸,给温蒂斯二十年她都进不来。   希尔曼天族,谁会愿意对付他们?   路漫的眼睛亮了,她站了起来,“我想到了!”   卢修斯看着她,路漫道,“曾经的希尔曼低等族群啊!”   他们现在和天族还是死对头,找他们对付温蒂斯,路漫连雇佣的钱都不必出,只要提供武器就行了! 第209章 米虫三十四   大体计划出炉, 路漫心情都好了不少,让保镖队长去雇人,“我要回庄园, 回去后庄园安保等级给我升级,以后没我允许,蚊子都不许进出我的庄园!”   保镖队长马上应下。   路漫浩浩荡荡回了庄园, 温蒂斯的人只能眼睁睁看着, 他们可不敢大庭广众之下和人火并, 把路漫再次掳走, 也做不到。   回到庄园,路漫对方晓道, “给西撒先生准备房间,我雇佣他当我的保镖, 把上下所有人都撸一遍, 找出天族内奸,不是内奸的希尔曼人也都给我开除, 另外聘请人类员工。”   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 路漫可以对员工慷慨仁慈, 前提是你不能背叛她。   别把她的客气当福气。   方晓一声不吭,默默记录执行, 她当然不会劝路漫算了, 她还有脑子呢。   庄园里顿时风声鹤唳,不过人类员工基本是没问题的。   也不是所有希尔曼人都是内奸,他们非常无辜,但也无处伸冤,只能拿着高额遣散费离开,把阿曼十八代祖宗都颠来倒去咒骂。   天族关他们屁事, 而他们却被连累失去了这份高薪工作,那么现在,他们开始痛恨天族。   路漫安排好所有事,看向卢修斯,“你知道谁对天族最仇恨吗?”   卢修斯眼睛亮晶晶看着路漫,“我知道,特兰吉种族,希尔曼语言里代表肮脏低等民,主城区管理希尔曼人的执政官之一沙特里就是特兰吉族,他一心想把天族都干掉。”   路漫点点头,吩咐方晓,“邀请这位执政官来我庄园做客。”   方晓赶紧应下。   路漫的庄园原本像世外桃源一样宁静祥和,现在却充满了火药味。   里里外外已经比铁桶还严。   温蒂斯知道回天乏术,就想继续怀柔,想联系路漫打亲情牌,但是她根本联系不上路漫。   温蒂斯考虑了一下,让阿曼回去,“你是她的女仆,服侍她这么多年了,她会对你有几分情面的,回去说说好话。”   阿曼迟疑了一下,“……就怕她不会原谅我,她把所有希尔曼人都关了起来。”   温蒂斯道,“所以才让你回去说好话啊,你不是说她性子软和吗,哄哄她!”   阿曼无奈答应。   路漫见到阿曼的时候掩饰不住的惊讶,希尔曼人的脑子是怎么长的?   她直接道,“抓起来!”   阿曼一句话没说,连路漫的面都没见到就被关了起来,她拼命说要见路漫,保镖道,“你用脚趾头想都不可能,你背叛了小姐,小姐已经把所有希尔曼人都抓了起来,甄别不是内奸的就全辞退了,她已经不再信任任何希尔曼人,你有什么特别的?”   阿曼道,“可她也是希尔曼人,圣女是她的母亲!”   保镖奇怪地看了她一眼,“小姐的身份是人类,她是路家人。”   阿曼道,“身份不能抹去她的血脉,她有希尔曼天族的血脉!”   方晓过来了,她看着阿曼,微带嘲讽,“你伺候了漫小姐这么多年,居然一点都不了解她。”   阿曼盯着方晓,“你什么意思?”   方晓道,“她从来不看重血脉,而且,希尔曼血脉对人类来讲也不值得骄傲,你别忘了,小时候她因此被霸凌过。”   阿曼连连后退,嘴里喃喃,“不是的,天族是最尊贵的种族……她的母亲是圣女……”   路漫根本不会理会阿曼,她在接待执政官沙特利,这是一个典型的希尔曼人,一头墨绿色短发,精灵一样的尖耳朵,眼睛是浅紫罗兰色,皮肤纹路清晰,耳朵后手背上覆盖着细密的鳞片。   他来到路漫庄园的时候,已经准备好戴限制项圈,但居然没人提出这点,直接把他带到了路漫面前。   路漫向他伸出了手,沙特利微微一愣,也伸手相握。   人类一般不愿和希尔曼人进行握手礼,他是执政官,人类同事也不会和他握手,他们一般都很高高在上。   这位路小姐很奇怪,但沙特利目前对路漫的感官很好。   打完招呼,两人入座,路漫让上菜,一半是希尔曼菜肴,一般是人类珍馐。   路漫很客气,“不知道您爱吃什么,请别客气。”   沙特利也赴过人类的宴会,歧视无处不在,还有人指着一些菜肴问他,“没吃过吧,恐怕你都没见过。”   遇到这种人,沙特利都是谦卑地笑着。   这位路小姐对他不是虚客气,她把他当一个人类客人对待,这是能真切感觉到的。   吃过饭,两人可以进入正题了。   路漫直截了当,把她被温蒂斯绑架的事说了,“我这个人睚眦必报,我要干掉她,执政官先生愿不愿合作,我出武器,你出人。”   沙特利眼睛发亮,但他很谨慎,“不知道路总督是什么意思?”   这些年天族死而不僵,人类态度模糊,沙特利当然知道是怎么回事。   路漫笑了,眼睛里却毫无笑意,“执政官先生,我不是政客,我就是个小鸡肚肠一心只想报复的人类女人,我的父亲就算想阻止我,我也不会听他的,我不是孩子了,我已经嫁过人,我的事,我自己做主。”   沙特利想了想,“路小姐,我很愿意和您合作,但我担心您半途而废,温蒂斯毕竟是您的生母,您也姓路,到时候有人阻止您怎么办?”   人类期望的是平衡,温蒂斯虽然不能代表所有天族,但也是天族里举足轻重的存在,如果她和她的族群没了,平衡就会打破。   路漫冷笑,“谁也别想阻止我,我也担心您毁约,所以,我们当然要签订协议,毁约的一方要支付巨额违约金。”   既然路家没对她伸出援手,现在也别想管她干什么。   路漫觉得自己现在就是个疯女人,闲人退避,要不然被她创到,她可是不负责的。   沙特利笑了,“好!”   打下温蒂斯的族群,肯定也有战利品,路漫和沙特利也是锱铢必较,一步不退。   沙特利道,“我们要多占,我们出人了,会有牺牲!”   路漫也不退,“我出钱了,我不能赔本!”   沙特利道,“路小姐,您是贵族小姐,不应该和我斤斤计较。”   路漫抱胸,“你是执政官,和我一个小女人掰扯这点利益,也不怎么大气。”   两人谁也不让,互相瞪着对方,然后忽然都笑了。   反正合约是签了下来,然后沙特利去组织人手,人员确定后向路漫要武器装备。   路漫想从黑市购买武器,卢修斯道,“夫人,这个请交给我。”   路漫看了他一会儿,“好!”   路漫雷厉风行,很快就推进了她的复仇计划,温蒂斯当然知道了,她惊怒交集,又联系不上路漫,连阿曼都失联了。   她只能向路德求助,但路德没理她,张倩和她打着太极。   温蒂斯气的砸了自己的房间。   温蒂斯的侍从让她去找中间人联系路漫,并向人类执政官施压,天族如果出事,就怕以后没人帮人类弹压那些低贱的希尔曼人了。   侍从道,“圣女,我们手里还有一张牌呢,到时候人类也会低头的!”   温蒂斯道,“也只能这样了!”   她现在恨毒了路漫,恨不得杀了她。   不得不说温蒂斯还是有两把刷子的,她找的中间人是路蕙。   路蕙大学毕业后留在希尔曼星,进入了政坛,她在希尔曼深耕多年,完全明白希尔曼局势有多复杂。   路德是总督不假,但总督也不是一言堂。   路家对希尔曼的掌控完全不像外界认为的那样厉害。   希尔曼人也没有放弃过为自己争取权利,三足鼎立是最好的现状。   路漫居然为了一己之私要打破这个局势,路蕙当然不能坐视不理。   路漫在自己的庄园接待了路蕙,路蕙如今看起来颇为干练,没有了当初的天真。   路漫不知道她来干嘛,有些好奇,毕竟她和路蕙关系一般。   路蕙倒是有些迫不及待,“路漫,你是不是在计划对付希尔曼天族?”   路漫的神色顿时冷了下来,“你有何高见?”   路蕙严肃道,“停止你的行动,我们不能掺和到希尔曼人之间,这是他们种族内部矛盾!外人,特别是人类,不能参与进去。”   路漫慢条斯理,“这就奇怪了,当初方晓向你求助,你说这是我们母女间的事,是我的母亲要和我亲近亲近,怎么现在我又成外人了?”   路蕙,“……温蒂斯确实是你的母亲,你和她之间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坐下来说开就好了,母女没有隔夜仇……”   路漫是强忍着没对路蕙动手的,“路蕙,你管的真宽,温蒂斯给了你什么好处,她绑架我的时候你向着她,现在又来阻止我,你觉得你配吗?”   路蕙恳切道,“漫漫,我真没想到温蒂斯绑架了你,不过你现在安然无恙,也表示她没有想对你做什么,如今是你在不依不饶,希尔曼的局势不是你想的那么简单……”   路漫站起来,“方晓,送客!”   路蕙愕然,她也站了起来,“路漫,你别这么任性,你只知道吃喝玩乐,局势你懂不懂!”   路漫气笑了,“路蕙,我还以为你至少变得聪明了一些,没想到依旧这么愚蠢,你这样的在希尔曼政坛还能工作下去,只能感谢你的姓氏。”   路蕙气的发抖,“你在胡说什么!”   路漫道,“我从来不胡说,来阻止我之前,你和父亲联系过吗?”   路蕙一愣,“这件事为什么要和他说……”   路漫慢吞吞道,“他是总督啊,他都没阻止我,你算老几,扯虎皮拉大旗,执政官还没当上呢,就跑来耀武扬威指挥我,你什么玩意啊!”   路蕙脸都红了,气的。   路漫继续喷她,“方晓求助你的时候你不把我当回事,现在腆着脸来指手画脚,感情你在政坛就学会了不要脸?”   路蕙胸脯起伏,“路漫,我知道你现在并不理智,我不和你计较,但你不能对希尔曼天族动手,你敢这样做,我就逮捕你。”   路漫笑了,“好啊,我倒要看看,你怎么越过法律逮捕我,请问,你有什么证据证明我对希尔曼天族动手了?”   路蕙,“……你!”   路漫转身离开,“好走不送,我们相看两厌,以后你别来找我!”   路蕙被路漫赶了出来,她联系路德,路德的助理只说会和总督大人提的,请她等待。   路蕙去找张倩,张倩十分无奈,“蕙小姐,我只负责未成年女孩子的管教工作,你找我干嘛呢。”   路蕙也很疲倦,“你和路漫的关系比较好,能不能劝劝她别这么冲动,父亲不管事,希尔曼的局势不能动荡,路漫太不懂道理了!”   张倩,“……我想,漫小姐作为受害人,她愤怒一些还是能理解的,张晓找我的时候我也被温蒂斯骗了,现在想想总觉得有些对不起漫小姐。”   路蕙道,“温蒂斯毕竟是她的母亲,怎么也不会伤害她,她不是好端端的吗?为什么要做得这么绝?”   张倩,“……蕙小姐,您拥有一个好母亲,但不见得所有人都有这么个母亲,几年前,也就漫小姐那一批里,旁支有个路荷小姐,她为了她的母亲放弃了路姓,但她的母亲却想让她以路家人的身份接客,所以,您别自认为温蒂斯对漫小姐有多大善意。”   路蕙,“……可,就算这样,路漫也不能因为一己之私打破如今稳定的局势……”   张倩微笑,“那个我不懂,您得问总督。”   路德也在感慨,“有些事真的需要天赋和领悟能力,路蕙也就这样了。”   勤勤恳恳干活可以,想要成为一个政治人物,她连及格都困难。   希尔曼星明着是路家的殖民星,但路家也是商虞帝国的子民,路家拥有希尔曼星这么多年,已经到了要换届的时候了。   也就是说,总督任期将至,要换任了。   到时候不一定是路家人继续当总督,应该说路家离开希尔曼星已经是必然,毕竟路家在希尔曼星吃喝了这么多年,也该换人了。   这时候路德为什么还要稳住局势,他恨不得希尔曼越乱越好,打起来更好。   但他不能有任何挑拨的行为,要不然被人揪住小辫子他就倒霉了。   恰好温蒂斯不长眼,绑架了路漫,路漫偏偏是个眼里不揉沙子,睚眦必报的,逃出来之后就要报复。   路德简直拍手欢迎,但明着他什么都不做。   这是一个女儿和她母亲之间的矛盾,他能怎么办?当然是凉拌了。   路漫没有求助路家,动用的都是她的财产,日后就算被人攻讦问责,路德也能撇清自己,寡居女儿被生母背刺,刺激太大应激了,路家从头到尾没做任何事。   路蕙居然傻兮兮还去劝路漫不要动手,这个脑子啊,也就这样了。   于公,她毫无政治觉悟,于私,她胳膊肘往外拐,路漫才是她的姐妹,温蒂斯是她的谁? 第210章 米虫三十五   伊莲娜见女儿还在东奔西跑, 无奈把她拎到面前,“你知道马上总督要换届了吗?”   路蕙点头,“知道啊。”   伊莲娜, “……那你……”她都糊涂了,路蕙究竟是怎么想的?   路蕙皱眉道,“总督每十年就要换届, 都是路家人, 父亲都连任好几届了, 这有什么值得关注的。现在的问题是路漫, 她一意孤行,完全无视好容易稳定的局面……”   伊莲娜, “……”   她闭了闭眼再睁开,算了, 路蕙刚成年的时候还能说她天真懵懂, 可以掰一掰,现在她都工作了这么多年, 依旧糊里糊涂, 那说什么都没用了。   伊莲娜不可能一直手把手教她怎么做, 悟性和天赋都是教不会的。   路蕙只有自己吃了苦,才会搞明白自己走错了路。   路漫其实也不知道这些弯弯绕, 她一直坚定走在米虫这条路上, 凡是想逼迫她改道的,都是她的敌人!   只要路家没跳出来阻止,她就会把报复行动坚持下去,路家如果要阻止她,她就狮子大开口要精神损失费。   反正她现在就无理取闹了,谁让你们一开始不管, 现在来指手画脚,要么不管到底,要么出钱买她不动手。   现实是路家纹丝不动,那就意味着温蒂斯可以打,可以打她还犹豫什么,她的气还没咽下去呢。   温蒂斯为什么挑现在对路漫动手,她不知道局势吗?她可太知道了。   就是因为总督要换届,现在动手人类不会有行动,所以她挑了如今这个时机,如果能一举把低等族群打散打服帖,以后天族就有好日子过了。   可惜路漫是个巨大的意外,温蒂斯偷鸡不成蚀把米,搬石头砸自己的脚。   沙特利用最快的时间挑了两千人。   两千人的装备武器可不是个小数字,路漫的钱哗哗往外淌。   要不是愤怒支撑着她,她是绝对不会这么花钱的。   她的要求是进攻的时候她也要上去。   方晓和保镖们一致反对,路漫难得梗着脖子,“不行,我一定要上!”   保镖苦口婆心,“您只会用分体甲,这次是轻甲,您不会用啊!”   路漫道,“我可以学!”   卢修斯赞成,“夫人,您放心,我一定会保护好您的!”   方晓和保镖们对他怒目而视。   路漫对方晓道,“你知道我花了多少钱?”   方晓哽住了。   路漫痛心疾首,“六七百个亿啊!还在花,我要不去看着,我坐得住吗?!”   一大半身价都砸进去了,路漫根本坐不住,没办法,只能答应她。   路漫的轻甲也是卢修斯提供的,和分体甲当然不同,但路漫适应了几天就上手了。   有卢修斯这个全能选手在,路漫真的谁也没求,锁定温蒂斯老巢,运输飞船直扑过去。   为什么不上导|弹,一弹下去就结束了。   你家抓个耗子蟑螂的,地板都起出来?   路漫花了这么多钱,她也要收益啊,一弹下去全没了,她脑子坏了?   两千人看似不多,但以如今的装备武器,两千人都能攻打一座小城市了,围剿一个天族族群完全没问题。   温蒂斯根本没有招架能力,武器根本不在一个量级上,她绸缪这么多年,就是想让天族装备上这些武器和护甲,然后对低等民动手,但没想到结果完全出乎她的意料。   温蒂斯也有几套轻甲,但只是杯水车薪,她浴血奋战,终于和路漫面对面了。   温蒂斯目眦尽裂,“畜生!”   路漫平静地看着她,“那是因为我有你一半的血统啊,你不来惹我,我也懒得理你,怎么,轮到你失败了就无法接受了?”   温蒂斯直接扑过来,“啊!我杀了你!”   血染大地,哀嚎四起。   没有经历几天几夜,才一天,温蒂斯这支天族就一败涂地,死了数千人,俘虏了一万多人,未参战的平民暂时关押。   温蒂斯所在的族群全没了。   沙特利也在,他指挥战士们把俘虏带下去,自己去找路漫。   温蒂斯死了,不是路漫杀的,卢修斯不愿路漫背上弑母的枷锁,他动手杀了温蒂斯。   路漫一下子就明白了卢修斯的想法,有些意外,但也承情,虽然她从未把温蒂斯当成母亲。   看到沙特利,路漫警惕道,“说好了这地方归我,人口我也要一半,你别想占我一分便宜!”   沙特利笑了,坐在路漫身边,“放心,我们对朋友一向真诚。”   路漫胡乱点点头。   天族其实不是没资本,但人类封锁的太厉害,他们又缩手缩脚,简直是守着金山在吃土。   这里有一座稀有金属矿,储量丰富,但温蒂斯只敢开采一小部分,然后偷偷销售,藏着掖着。   因为她既防着同族,也防着人类,现在便宜了路漫。   这里还有很肥沃的土地,但天族不事生产,他们不会纡尊降贵自己去种地,只会掳掠低等民过来种地。   偏偏现在想要抓低等民很困难,就算抓到了,贩卖出去也比种地来的划算,希尔曼最大的人|贩|子集团其实就是天族。   天族掳掠低等民贩卖是一点心理负担都没有的。   为什么希尔曼人之间的仇恨一直不消,就是因为这些事,而人类是不管的。   战斗结束,方晓带着后援团来了,四处查看接收战利品。   路漫和沙特利相谈甚欢,方晓他们在和希尔曼人吵架。   路漫亲眼看到方晓追上一个轻甲还没脱的希尔曼战士,从他怀里把一包东西抢了下来,“这是我家小姐的战利品!”   路漫,“……”   沙特利笑了,因为工作原因,他见惯了装模作样的贵族,很少看到这么鲜活的人类。   沙特利找路漫的原因是,“那些武器和装备,能不能留给我?”   沙特利是得不到这些的,钱是一个原因,人类不卖给他也是一个原因。   路漫看了他一眼,“给钱!”   沙特利笑道,“当然。”   顿了顿,他又道,“路小姐,您认为希尔曼人天生就低人类一等吗?”   路漫道,“我认为人类和猪之间也是平等的,可惜猪打不过人类。有句话不知道你听没听过,落后就要挨打,弱肉强食。人类族群本身就是个黑暗森林,没有外敌就自己内斗,如今太空广袤,矛盾就转嫁了。”   沙特利半天没说话,然后道,“您很坦白。”   路漫道,“我一向如此。”   沙特利道,“那么,您支持我们独立吗?”   路漫反问,“你们做得到吗?就凭这两千套轻甲?当星匪都有些寒碜。还有,独立不独立不要问别人,看看自己的能力就行。”   沙特利又是半晌没吱声,“如果,我是说如果,您成了希尔曼总督,您会让希尔曼人和人类平起平坐吗?”   路漫道,“你想取消希尔曼亚人的称呼?”   沙特利点点头,“过分吗?”   路漫摇头,“不过分,但总督有这个权利吗?”   沙特利肯定道,“有!”   路漫想了想,“就算总督同意,短时间内歧视并不会消失。”   沙特利点点头,“我知道,但会去掉卡在我们脖子上的一个枷锁。”   希尔曼人能自由前往地蓝星学习,希尔曼星上也能建立更多学校,路是一步步走出来的。   这时候有个希尔曼战士拖着个人过来,“首领,这是在地牢里找到的一个人类。”   路漫上前拨开那人乱糟糟的头发,不认得,不过这人已经昏迷不醒。   路漫掏出急救药给他打了一针。   卢修斯眼神不善地瞪着这个人。   那人缓缓醒来,还没看清眼前的人是谁,就叫了起来,“我是郁金香帝国汉密尔顿亲王,我是国王的长子,你们不能杀我!”   这就是温蒂斯的底牌,可惜没派到用场,路漫的报复快狠准,温蒂斯来不及反应。   所有人,“……”   郁金香帝国是巴罗联盟国的主要成员国之一,虽然和商誉帝国不能比,但也不容小觑。   等到亲王殿下恢复神智,得知是路漫救了他,顿时寸步不离跟着路漫,卢修斯看他的眼神越来越危险。   路漫问他怎么会在温蒂斯的地牢里。   汉密尔顿支支吾吾好半天才解释清楚。   这位亲王殿下喜欢冒险,来到了希尔曼星,他出手阔绰,很快就引起了温蒂斯的注意。   温蒂斯勾引了他,然后把他绑架了。   亲王殿下并没有暴露自己的真实身份,一直在和温蒂斯周旋,温蒂斯差不多要对他失去耐心了。   她只知道汉密尔顿身份尊贵,所以也不放他离开,想着搞清楚身份了再敲一笔大的。   正好路漫来到希尔曼星,温蒂斯就把注意力全转到路漫身上,倒霉的亲王殿下差点被饿死。   刚才他暴露身份是以为这伙野蛮人要杀了他,不得不喊出来保命的。   路漫吭哧吭哧笑了,“亲王殿下,温柔乡是英雄冢啊。”   汉密尔顿学识不错,他讪讪道,“温蒂斯女士很有异域风情……她好好和我讲,我不是不愿给钱的……”   路漫切了一声,“你知道她要多少?”   汉密尔顿,“多少?”   路漫竖起一根手指。   汉密尔顿,“一千万?我给得起啊!”   路漫大步向前,离这个脑缺远一些,“一千个亿,殿下!”   汉密尔顿,“哦,我的上帝,这也太多了!”   虽然他有,但不可能给一个女人这么多。   战事结束,路漫回到自己的庄园,汉密尔顿死皮赖脸跟了过来,他的人当然也是哭爹喊娘地扑过来见他,这宝贝蛋要是少一根毛,他们都要完蛋。   不不不,郁金香帝国和商虞帝国可能都会敌对。   在另一条线里,皇女商灵逸死了,女帝大怒,帝国腥风血雨,汉密尔顿死在希尔曼星,郁金香帝国向商虞帝国问责,女帝自己也沉浸在失去孩子的痛苦中,完全不想搭理郁金香帝国。   两国起了摩擦,一点小事就剑拔弩张。   希尔曼星爆发了战争,温蒂斯向低等族群挥起了屠刀,人类匆忙撤离。   撤离飞船在太空遇到了郁金香帝国的船队,两方一言不合开火。   以此为导火索,商虞和郁金香宣布开战,之后越来越多的国家加入。   人类进入星际后的第一场星际大战爆发了。   是一连串的连锁反应导致的。   而现在,路漫这只蝴蝶毫无所觉,只觉得汉密尔顿烦死人了!   她每天睁开眼第一问,“那个花痴走了吗?”   得知还在,路漫暴躁,“怎么还不滚!”   方晓就笑,“快了快了。”   卢修斯建议,“我能干掉她,夫人。”   路漫瞪着卢修斯,“你别我添乱了,他是郁金香帝国的亲王,他死在我这里,不不不,是他见了我之后死了,怎么我都脱不了干系,让他尽快滚就行了。”   卢修斯道,“我能把他糊弄走,夫人愿意吗?”   路漫已经知道卢修斯根本不把法律放在眼里,但她不能无视法律。   汉密尔顿身份不低,还是别国贵族,路漫只能好好招待。   路漫对卢修斯道,“你不能对他动手,不能让他在希尔曼星出任何事。”   卢修斯道,“夫人放心。”   没过几天,汉密尔顿告辞了,他要回地蓝星,辞别路漫的时候他看着路漫的眼神充满遗憾。   路漫满脸微笑送走汉密尔顿,然后问卢修斯,“西撒,你和他说了什么?”   汉密尔顿看她的眼神太怪了。   卢修斯镇定自若,“没什么,我告诉她夫人喜欢女人,方助理就是您的情人之一。”   路漫瞠目结舌,方晓呛咳起来,指着卢修斯你了半天。   路漫抹了一把脸,“没关系,办法不在老土,只在于有没有用。”   方晓不乐意了,“小姐,如果亲王殿下大嘴巴,那会影响你以后的婚姻!”   路漫破罐子破摔,“没事,嫁不了我就娶你!”   方晓,“……呸!我还想结婚呢!”   路漫,“……”   路漫的日子安静下来了,为了合规把那些装备武器给沙特利,路漫还做了一出戏。   就是她的仓库被匪徒给盗了,那些装备武器都被偷走了。   路漫正经还报了警。   帝国法律规定,亚人种是不能拥有轻甲和那些武器的,路漫直接给,没人说话还罢了,有人盯着也麻烦,这样一做戏,她就摘干净了。   沙特利其实没什么钱,还是分期付款的,路漫不客气要了利息。 第211章 米虫三十六   温蒂斯一族覆灭, 对人类来讲没什么感觉,但在希尔曼人中反响巨大。   剩余的天族人快气疯了,决定反击, 沙特利严阵以待,不把天族这群寄生虫干掉,希尔曼人想一步一步独立也难。   希尔曼天族已经高高在上吃肉喝血数千年了, 他们嘴里嚷嚷的主权只是想继续盘剥同族。   在路漫不知道的地方, 希尔曼人已经打生打死好几回了, 死伤无数。   路蕙又一次通讯器联系路漫, 她现在见不到路漫,庄园都进不去, 路漫根本不搭理她。   看在她夺命连环call上,路漫接了她的通讯。   路蕙很憔悴, 她问路漫, “死了那么多人,你满意了?”   路漫, “……我杀的?”路蕙脑子是彻底坏掉了吗?   路蕙愤怒道, “希尔曼人在内斗, 战火在各处燃烧,这都是你引起的!”   路漫关掉了通讯, 把她拉黑, 和一个脑子有坑的人完全无法沟通。   路漫不接路蕙通讯的时候路蕙就发消息狂轰滥炸,路漫拉黑她,她就转给方晓和其他人,都是在斥责路漫自私自利,冷血无情,一己之私给希尔曼人造成了多大的伤害, 还有不少照片和视频,里面都是断垣残壁,血迹斑斑,其中夹杂着尸体和残肢。   方晓都忍不住了,“她是不是有病啊?”   路漫笑道,“可惜我没药。”   沙特利过来找路漫,路漫看到他也头疼,“你已经欠了我一大笔钱!”   沙特利笑了,“虱多不痒债多不愁,你们地蓝星的话。”   路漫,“那我不借行不行?”   沙特利道,“那我就赖账。”   路漫,“……”   路漫道,“你和我的财务还有助理去谈,我不想见到你。”   合作过一次后路漫被他缠上了。   沙特利道,“路小姐,你这样会让我伤心的。”   路漫道,“想让你不伤心我就得出钱,你还是伤心吧。”   沙特利哈哈大笑,和路漫说他们的进度,“……剩下的天族只能龟缩在伽达山脉,我们已经对他们进行了包围。”   路漫淡淡道,“我觉得你们还是悠着点好,马上总督要换届,路家要离开了,现在没人管是因为这里处于真空,等到新总督上任,一看,哦,天族快灭绝了,那不行,得扶持,你们就倒霉了。”   沙特利沉了脸,“路家要离开,为什么?”   路总督虽然对希尔曼人也一般,对希尔曼星一样掠夺,但这么多年下来希尔曼人对他已经熟悉,知道他的胃口,换一个人,就得重新开始磨合。   这对希尔曼人来讲可不是一件好事。   路漫道,“从路家发现希尔曼星到现在,好几百年了吧,希尔曼星本质上属于商虞帝国,让发现者吃了这么多年大鱼大肉不错了,要换人了。”   路德是总督,不是希尔曼国王。总督是女帝任命的。   沙特利若有所思。   方晓又接到了路蕙的道德谴责信息,她转给路漫看,路漫冷笑了一声,沙特利问她怎么了。   路漫道,“说来也你们相关,你看看吧。”   她让方晓把路蕙的信息发给沙特利,“这位是我同父异母的姐姐,一直想把你们内战的帽子扣我头上,非要我承认是我的责任!”   沙特利看完,“……路主任是你的姐姐?还真看不出来。”   路漫道,“我和她又不像。”   沙特利笑道,“不是,是她和你完全不一样,您冷静理智,对待我们一视同仁,她……我一直觉得她是个天真虚伪的白痴。”   路漫感兴趣道,“何以见得?”   沙特利道,“她一直希望我们和天族坐下来谈一谈,然后冰释前嫌,不止一次在我面前喋喋不休,说我们都是同胞,不应该如此敌视,因此造成这么多没必要的伤害。”   路漫,“……”   让希尔曼低等族群和天族和解,就好比让受害者和有着杀父之仇夺妻之恨的人和解。   两方都不会同意的,天族一向看不起低等族群,同在一个空间就是耻辱。   沙特利道,“她不是不知道我们的诉求,但对此她不加理会,一门心思挥洒她廉价的善心,让人……作呕。”   一个需要静养的病人,你在他耳边喋喋不休,还压着他的氧气管,他会感激你吗?   路漫笑道,“所以她现在还只是主任,连议员都没混上?”   沙特利点点头,“要不是她姓路,根本干不下去。”   路漫笑得幸灾乐祸,她也很想把路蕙揍一顿。   送走打秋风的沙特利,路漫去全息实景训练室训练,陪练的是卢修斯。   其他保镖都有保留,不敢放开手脚,路漫毕竟是雇主。   只有卢修斯能让路漫尽兴,他还能教路漫不少杀招。   训练完,路漫问卢修斯,“现在我这里没事了,你还愿意留下吗?”   卢修斯看着路漫,“夫人想让我离开?”   路漫道,“我当然不想,但,你和彭勇他们不同,你不像是能安分守己当个保镖的人,我怕我这里留不住你。”   卢修斯帮了路漫太多了,没有他,路漫的复仇计划不会这么顺利。   路漫又不眼瞎,自然能发现卢修斯的非凡之处,他就是个全能型天才,这种人只要他想,随时起飞,用得着蹲在她的小庙里?   路漫问过方晓怎么找到的西撒。   方晓也茫然,“我就是在网上找的私人侦探,然后他就上门了。”   路漫对方晓竖大拇指,“你这运气,怎么不去买彩票。”   方晓吐槽,“谁说我没买,中过最大的数额就是五块钱!”   方晓问路漫,“要去查一下西撒吗?”   路漫摇头,“没必要,他不是我们想留就能留住的,查了没意义,他对我们也没恶意。”   其实对于卢修斯来讲,他是没什么理想的,最大的执念就是能守在路漫身边。   他对自己的才能毫不在意。   以前他过分神化路漫,认为自己不配站在她身边,阴差阳错他靠近了路漫,然后他发现自己的欲|望也在萌芽疯狂生长,他对路漫产生了占有欲,一天比一天强烈。   他脑海里甚至闪过一个疯狂的念头,那就是路漫如果赶他走,他就把路漫掳走,带她去他还在建造中的桃源号。   卢修斯没有任何法律观念和道德观念,他做过的事某种程度上属于恶贯满盈。   杀人放火,盗窃诈骗,危害公共安全等等,他什么没做过。   他只是没虐杀的嗜好。   但是因为路漫,他收敛了很多,另一条线上,全面战争爆发,他在里面功不可没,因为他喜欢看到战火和痛苦,那时候可没人能影响他。   知道路漫只是尊重他的选择,卢修斯颇为愉悦,他对路漫道,“只要夫人愿意,我可以永远陪在您身边。”   路漫讶异,“那是我的荣幸,既然这样,你就不能只是个保镖,我让你当我的安保主管怎么样,所有的安保都由你负责。”   卢修斯行了一个贵族礼节,“谨遵您的吩咐。”   路漫笑了,微微抬头,把自己的手伸给卢修斯,“那我允许你亲吻我的手!”   然后路漫发现卢修斯居然浑身颤抖起来,连她的手都跟着一并抖动。   卢修斯忽然站起来落荒而逃,“我,我出去一下。”   卢修斯光速消失,路漫,“……”发生了什么?她的手有刺吗?   肢体接触让卢修斯想起了那一夜,他差点没控制住。   卢修斯好几天都没敢见路漫。   希尔曼人还在打生打死,总督换届开始了,基本上已经定了人选,下一任是范家人,路家将从希尔曼星离开。   所有路家留下的痕迹都会一一抹除。   路德在保镖的护卫下前去行政中心,一路上他看着外面的景色,眼底深处都是不舍。   路家在希尔曼深耕多年,路家见证了主城建立,这里的一砖一瓦都是在路家的监督下垒起来的。   路德手里还有很多路家祖先的照片,第一任路总督的办公场地还是个简易帐篷。   现在要离开了,真的满心不舍得。   但没办法,当初是路家发现的希尔曼星不假,可想掌控住希尔曼,以及后来开垦发展护卫,路家都离不开帝国的支持,他们也没能力叛国。   起起伏伏是家族和人生的常态。   在行政中心大楼顶部的办公室,总督选举正式开始。   范家人已经开始商量怎么规划他们的总督府了。   这时候沙特利站了起来,“总督大人,还有这位范先生,你们好,总督选举是大事,但根据帝国殖民法,作为原住民,我们也有投票权,这点想来两位是明白的吧?”   路德和范家人同时抬起了头。   路德感兴趣道,“对,我们都知道,而且我发现你们还没投票,是要像以往那样弃权吗?”   以往土著的投票权不过是个名头,候选人只有一个,你能投谁?希尔曼人对什么投票权根本不感兴趣,对他们来讲,因为这就是个噱头,毫无用处。   候选人都是人类,希尔曼人选谁都一样。   沙特利笑了,“不,这次我们有自己的提名,我们的票数都给她。”   路漫的全息照片出现,排列在候选人中。   范家人失声道,“这不可以,她姓路!”   路德眼里精光闪现,“范伯爵,她是小女不假,但她不是我们这边的提名,你有问题可以问沙特利执政官,也可以问陛下,这件事我们一无所知。”   范家人,“……”什么叫煮熟的鸭子飞了?这就是。   范家人垂死挣扎,“她都没来参选。”   沙特利道,“参选来不来都无所谓,只要任职仪式来了就行。”   范家人沉默半晌,“我提议对本次参选进行搁置调查,我怀疑有内幕!”   路德靠在椅背上,“同意。”声音颇为愉悦。   沙特利道,“我也同意,但我们一样会捍卫希尔曼人的权益。”   被参选总督的路漫根本不知道这件事,她现在正在开心大笑。   可可飞起来了!   让可可飞起来的功臣是卢修斯,他查到狻猊喜欢吃一种飞禽。   可可从小就是人工喂养大的,其实它也不知道自己喜欢吃什么。   卢修斯搞来了这种飞禽,然后用来引诱可可捕捉,激活了可可藏在身体里的飞行和捕猎血脉,它终于愿意飞了。   路漫高兴地手舞足蹈,饲养员阿健默默递给她一份资料,路漫看到标红的那句话,“该种属列入易危等级,野外种群规模扩大前,严禁捕猎,严禁带离所属星球,违者……”   路漫的笑容戛然而止。   西撒好用是绝对好用,但你完全不知道他会给你挖什么坑。   路漫赶紧让把这飞禽收起来,“快快快,别被人看到了!”   卢修斯一脸疑问,路漫面无表情把这份资料给他看,卢修斯不以为然,“那多繁殖一点不就好了。”   路漫道,“你来。”   卢修斯,“好。”   路漫毫无形象地翻了个白眼。   这时候沙特利和路德一起来找路漫。   路德微笑,“她是不是不知道自己成为了候选人?”   沙特利也微笑,“现在去告诉她也一样。”   路德道,“你怎么知道她愿意接受?”   沙特利望着路德,“只要利益足够,我想她会答应。”   路德道,“你不怕她成为傀儡吗?”   沙特利道,“我觉得总督大人不怎么了解路漫小姐。”   路德闭嘴了。   这个女儿确实让路德有些迷惑。   路漫的所作所为有种你觉得她就这样了,然后她会冷不丁跳起来吓你一跳。   四岁干掉两个姐妹,那时候她小,不懂事,可以理解。   长大后成绩尚可,换别人多半是要试一下开创自己的事业,她义无反顾去联姻。   徐家条件是不错,但徐凌风不喜欢女人,她完全能拒绝,换一个正常的门当户对的丈夫,一样也是荣华富贵,她欣然接受。   徐家要离婚,换别人绝对没这么爽快答应,一定会闹得天翻地覆,她还是能面不改色接受下来。   她这些行为因为路家是受益方,所以路德不会吱声。   来到希尔曼,她被亲生母亲温蒂斯绑架,路家置之不理,她自己逃出来,也没怨怼。   但她倾尽产业报复温蒂斯的行为也让路德惊讶,不过还是那句话,路德受益,所以他也没吱声。   现在沙特利把路漫推为总督候选人,路德肯定是赞成的,只是他想通过控制路漫然后继续控制希尔曼星就有些不确定了。   路德确实不怎么了解路漫,他对孩子们的了解都来自管事和助理们整理的资料。   路漫的评价是性格温和,遵守规则,待人有礼,御下宽仁。   但你仔细去想她做的事,就会发现很违和。   她举报路蕙私奔毫不犹豫,只要自己获得的利益足够,她连婚姻都不在乎,对温蒂斯的报复精准狠,不是谁都有魄力花掉那么多钱只为报复的。   虽然现在看路漫并不吃亏,战利品很可观,但在之前,她花掉的也是真金白银。 第212章 米虫三十七   路漫得知大爸爸和沙特利联袂要来她这里, 很是疑惑,“发生什么事了?”   方晓摇头,卢修斯迅速查信息, 然后惊讶道,“夫人,沙特利推选您成为了总督候选人。”   路漫傻眼, “什么?!”   等消化完这几个消息, 又被科普了一下殖民法, 路漫道, “所以,只要希尔曼人都投我的票, 我就是下一届新总督?”   方晓一个劲点头,眼睛闪闪发光。   只要国家稳定, 法制会趋向完善, 希尔曼已经被殖民数百年,希尔曼人也不是一开始的野蛮亚种, 帝国不可能完全无视他们的想法。   沙特利推举路漫, 路漫是人类, 符合殖民法,帝国不会无视, 也不会盲目拒绝。   毕竟想要从希尔曼得到持续不断的利益, 也需要一个稳定的环境,强行给希尔曼人安排一个总督,他要是压不住,希尔曼星会卷入战火。   虽然也有战争财可发,但这不是可持续的行为,只有军火商对发生战争的地方感兴趣, 不过他们是秃鹫,不在乎什么环境人口土地可持续发展之类的玩意。   现在一颗可生存的资源星有多宝贵,发战争财就是杀鸡取卵。   到时候就代表商虞帝国对希尔曼的控制力度下降,其他国家都能来插一脚了。   现在希尔曼陷入内斗,就吸引了不少目光,新总督上台后第一步就要稳定局势,要不然恐怕当不了多久的总督。   路漫摸着下巴,“那我到底当不当啊?”   当了,好像有违她当米虫的理想。   不当,大肥肉都喂到嘴边了,这不吃好像也不大好。   总督的权利有多大,能给路漫带来多大的利益,这都不用考虑了。   方晓从兴奋中冷静下来,“小姐,路家会不会想让你当傀儡?”   路漫嗤笑,“这不是会不会的问题,而是一定会。不过他们就算想,也得看我答不答应。”   自由自在的米虫不香啊,都是米虫了还要被人控制,滚他妈的。   目前摆在路漫面前的是,就算将来这个总督是傀儡,她也一样能收获庞大的利益。   卢修斯道,“那就是以这个为基础谈判了?”   路漫,“……不是,我能当得好总督吗?”她后知后觉。   卢修斯道,“夫人当然能!”   方晓也点头,不管能不能,先把肉吞了,能消化多少是多少。   路漫干笑,“……我觉得你们对我都有误解。”   她只是对掉下来的馅饼感兴趣,但总督怎么当,她还真是什么都不知道。   沙特利和路德来到庄园时,路漫已经做好准备了。   这件事她的优势在于,不是她求来的,不当总督无所谓。   这么一分析,其实是眼前的两人求她啊!   格局一下子就开了。   沙特利不说了,换谁当总督,于希尔曼人都没好处,路漫反而是对希尔曼人最好的,她没有戴有色眼镜,再差,她也差不到哪儿去,顶多和路德一样。   路德就更别说了,原本路家就要从希尔曼离开,现在能继续待着,还不够好?   只有范家人不满意,不过谁管他们。   沙特利和路德没想到路漫提早知道了这件事,然后已经变身成光棍。   她的中心思想很简单,沙特利的诉求等下再说,她要先斗大爸爸路德。   所有路德的人全部离开,她只用自己的人。   路德微笑,“你没有这么多人,我们可以慢慢交接。”   路漫一样微笑,从沙特利的角度,就是两只狐狸在谈话,“我不需要,这是我的基本条件,不答应就没得谈,你们另外找人,我不是非要当总督的。”   路德努力阐述,“一下子抽掉这么多管理人员,希尔曼会乱的,到时候问题频发,你不能处理。”   路漫,“这是我的事,父亲不用太过担忧,一朝天子一朝臣,如果范家上台,你的人也都留不下。”   路德被噎的一句话都说不出,他的助理赶紧道,“但范家已经准备好了接手的人,小姐您手里什么人都没有。”   这要是在路漫上辈子,这么一下子去掉这么多管理人员,社会秩序真的会乱。   但现在是高科技社会,而且这些年路家只建造了一座主城,百分之八十的希尔曼人并不住在主城里,路漫并没有太大的管理压力。   特别是她还有卢修斯这个妖孽存在,智脑能解决百分之八到九十的管理问题。   加装天眼,增加机械巡逻警察,底层不乱,上面怎么乱?   其实就路漫看来,主城乱也没什么关系,这里是人类的地盘,希尔曼人作为牛马并未享受到多少科技福利。   希尔曼主城在路漫看来一点都不好看,人类居住的地方还算可以,权贵住的地方最高档,但主城旁边全是贫民窟,如同赘生物和肿瘤。   从全息地图上看希尔曼主城,路漫老觉得主城像个怪物。   她上辈子的国家可是没有贫民窟这种地方的。   国家在发展中有城中村现象,但就算是城中村,也有基本的生活设施,水电气完备,卫生情况也在不断改善。   希尔曼人身处星际时代,生活依旧贫困原始。   路漫丝毫不退步,路德无奈,换个问题问她,“你怎么解决希尔曼人之间的冲突?”   路漫惊讶道,“人家内部冲突关我什么事?”   路德,“……”   这就是秀才遇到兵,有理说不清了?   沙特利赶紧扭头,他怕自己笑出声。   就算这样,路德为了路家的利益,也得支持路漫当总督,要不然就便宜范家人了!   就算路漫现在的行为好像想吃独食,路德也只能答应下来,只要这届总督是路家人,路家就赢了。   而且,就算路漫现在六亲不认,但路德当了这么多年总督,路漫还嫩着呢,她几乎什么都不懂,路德略施手段就能把她玩弄于股掌之间。   至于路漫为什么这么混不吝,这不是路家自己作的吗?   温蒂斯死了还没多久呢,她当初绑架路漫,路漫逃出来反击,自始至终路家都像死了一样,不闻不问不关心。   那现在路漫不愿给路家让利也毫无问题啊,道德绑架在路漫这里毫无用处。   经过‘艰难’的谈判,大家终于达成共识,路漫招待了他们一顿饭。   范家自然不服气,想要找些路漫不符合当候选人的事,把她剔除候选人名单。   但是路漫之前就是个混吃等死的贵夫人,她清白的很。   顶多有提供武器给希尔曼人的嫌疑,但她的武器是黑市买的,范家找不到证据,两千套轻甲之类的东西她倒是通过正规渠道购买,但管理不善被偷了,她还报了警。   无法把她按死。   范家人想找女帝撑腰,女帝的女官道,“你们是三岁孩子,摔倒了要母亲抱起来哄吗?要不要给个奶瓶安抚一下?陛下难道能违背法律?”   范家人被说的臊眉耷眼。   他们能做的就是要求公开投票,根据法律,路漫需要得到一半希尔曼人的选票才行。   这里得说一下希尔曼人一共有多少,官方登记的人数是五千多万,实际上还有一个多亿是黑户。   他们不愿被人类奴役,就按照以前的生活习惯,生活在希尔曼星,管你们什么鬼,不来打扰我们就行。   这些希尔曼人的日子也不好过,黑户是奴隶贩子最喜欢的人,抓了也没关系啊。   所以,路漫需要得到三千万不到的票数才行,以前希尔曼人都是弃权的,反正谁当总督都一样。   不过路漫根本没把这件事放在心上,压力给到的是沙特利,他需要给路漫拉票去。   范家人盯着路漫,却发现她悠哉悠哉,毫无拉票的举动,鼻子差点气歪。   沙特利的压力也大,因为也有很多希尔曼人质疑,总督还是个人类,与他们有什么好处。   沙特利只能向他们解释,“路漫小姐有一半希尔曼血统,她的母亲是希尔曼人。”   大家神情缓和。   沙特利继续,“不过她的母亲是个天族。”   已经有人双眼开始喷火。   沙特利继续大喘气,“就是天族圣女温蒂斯,温蒂斯绑架了她,想要她的所有资产,然后她逃出来找到我,和我联手干掉了温蒂斯。”   所有人,“……”   有人小心翼翼道,“她会向着我们吗?”   沙特利笑了,“她不会向着任何人,不向着我们,不向着天族,也不向着人类和她的家族,她只会向着她自己。”   这点沙特利比路德都看得清。   又是集体,“……”   沙特利道,“她是目前我们能找到的最合适的人,不是她就是范伯爵,你们觉得姓范的会向着我们吗?据我所知,范伯爵上台后第一件事就是扶持天族!”   结果已经没有疑问了,随着路漫的选票超过三千万,范伯爵提前离席,据说当天就乘船离开了希尔曼星。   交接工作估计得有三个月左右,路漫的就职仪式很简单,她微笑着从父亲路德手里接过代表总督的权杖和徽章,观礼人群里响起了稀稀拉拉的掌声。   最不能接受的是路蕙,她都不明白究竟发生了什么,怎么路漫成了希尔曼总督?   这简直就是开玩笑,玩笑都不能这么开啊!   而且路漫当总督还是希尔曼人提议的,他们难道不知道是路漫让他们陷入战火,死了那么多同胞吗?   伊莲娜怕路蕙蠢出天际,只能把她叫来解释,“这次总督换届,你父亲是一定要下台的,原本上台的是范伯爵,路漫横插出来,你父亲和范家都不知道。”   “但在你父亲的立场上,你说他是希望路漫当总督还是范家人当总督?”   “包括之前路漫攻打希尔曼天族,就是你嘴里念叨的她的母亲,你父亲也是默许的,因为路家要从希尔曼离开,稳定局势的事已经和他无关,他为什么要给范家人一个稳定的希尔曼?”   “希尔曼天族和低等族群存在不可调和的矛盾,好比有人杀了你的父母,奴役着你所有的孩子,你能和这样的人和解吗?”   “路漫对温蒂斯动手是因为温蒂斯绑架了她,而且想要勒索她所有的资产,你不帮忙就算了,还在劝她对温蒂斯包容,你脑子里全是狗屎吗?”   路蕙,“……”简直怀疑人生。   为什么母亲的话和她知道的东西完全不一样?   新出炉的路总督正在自己的庄园里吃早饭,沙特利告诉她路德在阳奉阴违,撤掉的都是无关紧要的人,主城依旧在路德手里。   路漫露齿而笑,“这么个破烂地方,他想要就要呗,路家祖宗刚来希尔曼的时候一穷二白,能站稳脚跟就不错了,造了这么一座城就沾沾自喜,我看着主城就是个破铜烂铁。”   路漫当然知道路德不会轻易放弃,但她的态度要摆明,以后她无论做什么,路德都无法跳出来指手划脚,因为明面上路德已经失去了希尔曼的控制权。   沙特利,“……”他怎么就听不懂新总督说的话呢。   路漫优雅地用餐巾擦了擦嘴,“西撒!”   卢修斯在沙特利面前全息投影出了一座新城。   希尔曼人其实并不适合住人类的城市,只是他们势弱,只能跟着人类的脚步走。   希尔曼人善于攀爬、飞奔、跳跃,是林中精灵。   路漫根据希尔曼人的特点,让卢修斯设计了一座新城,城市建筑高低错落,大面积覆盖树木绿植,建筑物之间还有索道连接,最大限度满足希尔曼人攀爬跳跃的需求,建筑物顶层还有跑道。   房间也使用了仿生技术。   希尔曼人以前住在树上,和大自然亲密接触,现在可能一部分希尔曼人也不习惯了,但仿生技术能让他们身临其境,却不用经受蚊虫叮咬,露水侵袭。   新城还有一半是根据人类习性来的,也是高楼大厦,高科技基础设施齐备。   这座新城兼顾了两族人的生活习惯,又能让所有人享受到高科技的便利,兼具美感。   路漫再一次看到全息投影都发自内心喜欢。   沙特利眼睛都看直了,看到那些细节展示,他咽了下口水,手和脚都忍不住动了动,他想跳上去疯狂奔跑一番。   他口干舌燥,“这是……”   路漫道,“我准备建造的新城,就看你愿不愿意,至于主城,我想让我的父亲和天族人去掰扯。”   既然当了总督,路漫也得做事,天族和低等族群也该停战了。   路漫想把主城交给天族人,任命一个天族人当城主,只要天族咬钩,就能让他们和路德狗咬狗去。 第213章 米虫三十八   沙特利不停吞咽口水, “……这座新城,需要建多久?”   路漫转动了一下全息模型,“一期只能容纳数百万人, 需要一年时间,然后继续扩大,二期结束就能容纳上千万人, 需要两到三年, 全部完成可以容纳目前所有的希尔曼人, 时间不确定。”   沙特利瞪大了眼睛, “为什么?”   路漫面无表情,“因为我没钱了!一期你知道要多少钱?我得把我在地蓝星的资产都处理了还不知道够不够, 前提还得有劳动力!我手里人不够。”   再智能的机器也得人来操作,而且建设中如果发现问题还得及时调整, 纯智能机械干活是不会考虑到这点的, 只会按程序做下去,哪怕把下水道修路上都不会觉得有问题。   沙特利道, “劳动力我来!”   路漫道, “你愿意把主城让给天族?”   天族闹腾什么, 不就是闹腾要取代低等族群和人类合作,把低等族群重新踩在脚下。   而入住主城就是他们的诉求之一, 不过他们入住主城的诉求还伴随着不愿看到低等族群和他们平起平坐, 主打一个煮熟的鸭子嘴硬。   沙特利眼睛一眨不眨看着这座全息投影的新城,“只要你建造这座城市,我就答应!”   就像路漫说的,那座破城,天族稀罕就给他们,沙特利他们有更好的城市啊!   在主城政府工作的希尔曼人本就不多, 全走也没关系。   路漫开局一张图,内容全靠编,骗到了大量廉价劳动力,同时解决了希尔曼种族矛盾。   天族已经被压到快灭绝的边缘,正在考虑鱼死网破,突然新总督出手镇压低等族群,把他们从城市里赶走,迎接他们入住。   这馅饼太大了,把他们全砸晕了。   新总督说到做到,任命了天族人成为主城城主,主城的运营和管理都交给了他们。   十几万天族欣喜若狂。   路德等待路漫找他哭诉,两族的矛盾短期内是无法消弭的,路漫做不到,总督也当不长,只要路漫来找他,他就能提出条件。   但路德等来的却是低等族群一声不吭离开主城,天族入驻主城。   路德,“……沙特利他们怎么愿意的?”   那就没人知道了。   毕竟建新城不是路漫今天说明天就出来的,目前还在筹备阶段。   但沙特利联络的希尔曼低等族群都看到了新城的照片,就为了这座理想城,他们也愿意追随路漫,去工作去奋斗。   因为这座城市建好,他们是第一批入住者。   这个消息就算泄露也没关系,不了解内情的人只会认为这是路漫在忽悠低等族群,好让她把总督位子坐稳,她迟早翻车。   建城是这么容易的事吗?要多少钱?这个贪财的女人愿意花这么多钱去建造一座不知道有没有发展的城市?怕是最后会破产欠一屁股债。   路漫用建造新总督府的名头开始选址。   没人意外,毕竟一朝天子一朝臣嘛,新总督还是个女人,喜欢享受也是正常的。   路漫身边的人都快忙疯了,方晓疯狂招人,路漫用人不拘一格,希尔曼人也用,她讨厌的是背叛,不是针对哪个族群。   在她身边工作的希尔曼人也不用戴项圈。   卢修斯发挥了巨大的作用,他居中坐镇出计划,得亏有他设计的智脑帮忙,要不然把所有人劈几瓣都不够用的。   路漫干嘛?吃饭睡觉逗可可。   她给出了大计划啊,都通过了,那执行当然是下面的人去!   她还掏钱了,还想让她干嘛?   国家领导人出个三年五年的计划,难道让他一个人一天天一项项的去盯吗?   一期建设到结束时路漫没钱了,眼看工期要停,她去地蓝星化缘,这个只能她自己出面,给路佳他们画了一张又一张大饼。   前小叔子和公主商灵逸都给路漫投资了,然后工程继续。   一期工程提前结束,为期八个月。   沙特利等人看着梦中情城的中心出现,人人热泪盈眶。   一期能容纳五百万人。   然后路漫开始招商引资卖房子做房地产了!   希尔曼主城还和以前一样光怪陆离,但因为大批低等族群离开,城市萧条了不少。   路德一直在和天族扯皮,没失败也没占多少上风。   等路漫房子大卖的时候他才知道,这时主城已经像个半老徐娘,虽然风韵犹存,到底不如小姑娘水灵。   新城是全新的,建筑奇特,交通便利,全新的居住生活方式。   高科技基础设施齐备,商机无限。   路漫特别强调的是新城的治安,全天眼覆盖,没有贫民窟,报警三分钟出警,一视同仁。   商人最先赶来,体验后二话不说买房,他们最需要安全感。   有钱人也忙不迭搬过来,有些人可能不明白什么局势,但路漫作为总督,她住在新城,那就意味着新城是安全的,是会发展的。   如今主城也确实萧条了不少,治安也一般,有些人类甚至萌发了离开希尔曼的想法,新城的出现让他们立马有了新的退路。   新城就是路漫的一言堂了,全都是她的人,全都得遵守她的规矩!   路漫上辈子历史上有不少王朝都喜欢迁都,其中一个原因就是摆脱旧势力的控制啊。   路德都忍不住欣赏路漫,他还是看走眼了,哎,当初这个女儿要是留在路家发展,那多好啊。   路漫也第一次行使总督的权利,她向女帝提交了一份申请,取消希尔曼亚人的称呼,让希尔曼人成为商虞帝国的正式公民,属于希尔曼族。   路漫阐述了这样做的好处,希尔曼星不再是殖民星,而是商虞帝国的领土,这样也能体现女皇宽广仁慈的胸怀。   继续压迫希尔曼人,也不利于以后帝国发现新的有文明的星球后进行交流合作。   还有很多好和坏的原因。   沙特利一开始看到这份资料的时候是沉默的,路漫道,“你不愿意,我可以不递上去,但你要考虑好,独立并不容易,自由也没你想的那么甜美,乞丐倒是自由自在的,你羡慕吗?”   “作为帝国新加入的民族,才会有教育医疗税收方面的优待,还会有文化保留,这是我能给你们争取到的最好条件,以后你们不在有天族和低等族群的分别,只有一个族群,希尔曼族。”   “你答应,我将转为希尔曼族,以后希尔曼行政长官只会是希尔曼族人。”   几天后,路漫得到了回复,希尔曼人同意,然后她递交了这份申请。   女帝接到这份申请时听说非常愉悦,她下旨召见路漫。   这次路漫去地蓝星是公派私人飞船,随行人员上百,希尔曼人也不少,沙特利和天族代表也在。   天族其实也知道自己的种族日薄西山了,只是他们放不下脸,他们什么都没了,如果连这点都失去,他们还有什么?   路漫的提议其实也是他们的橄榄枝。   当然也有顽固派拒不妥协,但天族也会疲倦,也想好好生活,现在的天族人没有经历过祖上的荣光,只继承了仇恨和困苦的生活。   商量后他们自己把顽固派给处理了,派出了代表。   可能有人会说,路德就想不到这个方法吗?   不是想不到,而是有些事没经过时间的洗礼根本办不到。   路德的时代,天族和低等族群仇视得相当厉害,温蒂斯为首的顽固派根本不会愿意和低等族群成为同一个种族。   那时候路德能做的就是平衡。   路漫‘一己之私’灭掉了温蒂斯,也给了天族沉重的一击。   随后希尔曼人内战,死掉的都基本都往顽固派。   然后路漫还让出了主城,天族享受到了科技的便利,心态发生了变化,而且他们也真的累了,不想继续颠沛流离。   野心其实只是一小部分希尔曼人才有,其他人都是被裹挟的。   接着新城出现,跟随在路漫身边的是希尔曼低等族群,那么天族还有什么想不明白的。   不答应,以后希尔曼估计都没他们的立足之地了。   生存面前,什么都是假的。   除了路漫的人类工作人员外,希尔曼代表们基本都是第一次坐上飞船,除了震撼也没有别的感觉了。   路漫还在‘大放厥词’,“……所以,根据黑暗森林理论,你们能活下来还是挺意外的,只能说帝国人少,又需要劳动力,要不然你们的族群早就灭绝了,也和你们的科技太落后有关……”   路家发现希尔曼星的时候希尔曼人的文明刚刚进入奴隶制,基本还是部落为主。   人类一看,这灭掉也太可惜了,多好的廉价劳动力啊。   沙特利和天族代表没吭声,他们都知道路漫说的是真的,就是因为真实,更见残酷。   到了帝都,路漫拒绝了过来接她的路家人,路家希望她回主宅住。   路漫去了帝国接待处,外地回来述职的官员在帝没有自己的房子都是住这里的。   路漫在帝都有房子,但她是出公差,当然住国家招待处。   还没安顿好,她接到的拜访帖子和邀请函就如雪片一般。   人情冷暖可见一般。   希尔曼是帝国殖民地还是领地,其中区别很大,殖民地也是帝国控制,所有资源归宗主国,人口都是奴隶。   成为领地后,土著就是帝国公民,本土资源也能享受到,还有其他政治照顾。   看起来殖民地是帝国更优选,能得到更多。   但其实不是这样的,希尔曼成为殖民地,获得资源最多的是路家,还有那些参与希尔曼各行各业的人。   帝国只拿到一些分润,毕竟当初希尔曼是路家发现的,根据殖民法,路家就是能获得绝大部分资源。   成为帝国领地后,帝国能对希尔曼进行直接控制,那产生的利益当然是帝国拿的多。   受损失的好像是路漫,但路漫没有多大的野心,就这样,她获得的利益对她来讲都是天文数字了,再多也就只是数字。   而且这样一来,帝国会派遣管理团队,路漫不用劳心劳力,路家的小算盘也全完蛋。   路漫对路家没什么意见,但她的心胸不太宽广,当初方晓向路家求助,路家无动于衷,那就别怪路漫以直报怨。   她要是没逃出来,就成了温蒂斯的取款机外加傀儡娃娃,到时候路家会理她吗?估计不会,那她心里能没一点芥蒂?不可能啊。   帝都人精们都发现新希尔曼总督和路家不合,他们很高兴。   女帝也很高兴。   商灵逸问路菲,“你们家怎么得罪她了?”   路菲深深叹气,“我不知道这件事,她去希尔曼的时候被她生母绑架了,她助理向路家求助,路家没理会,她自己逃出来的,然后就倾家荡产报复她的生母,也因此结识了沙特利,希尔曼人的执政官。”   商灵逸,“……我觉得吧,你家确实有点冷酷绝情,难怪她生气。”   换谁不气?   路菲也无语,当时人人都有一肚子小算盘,路漫的结果无人关心,现在也算是回旋镖了,路家被扎到还得笑着说没事。   路漫被女帝召见,据说相谈甚欢,然后就开始推进希尔曼成为帝国领地的事项,路漫是第一任领主,相当于总督,但帝国会派出管理团队,军队等等行政组织,对希尔曼进行全面接管。   路漫对这些完全没意见,她要的是教育资源和医疗资源,如无意外,她以后会定居希尔曼。   当希尔曼成为帝国领土,希尔曼人摘掉亚人种的标签和脖子上的项圈,成为帝国希尔曼族的时候沙特利和天族代表眼眶都红了。   他们没有为希尔曼争取到绝对的自由,但也给希尔曼人开辟了一条新的道路。   除了完杂七杂八的事,路漫终于能喘口气了,卢修斯给她看了一份内部消息,原来星际组织正准备抨击殖民了有本土文明存在的国家。   希尔曼星就是他们找到的典型,他们手里掌握了很多希尔曼人被殖民的斑斑血泪。   虽然星际组织并不是为了希尔曼人张目,他们也有自己的目的,但路漫歪打正着,让商誉帝国避开了这一次的舆论危机。   路漫恍然大悟,“我说怎么这么顺利,感情我运气不错啊!”   紧接着女帝封路漫为子爵的诏书下来了,路漫更加炙手可热,她和她爹路德都能平起平坐了。 第214章 米虫三十九   路德夫妇亲自前来见路漫, 据说双方关系融洽,路家夫妇离开时新出炉的路子爵还亲自送他们上车。   和路家隔阂归隔阂,明面上不会做出来。   路漫见了几拨不能不见的人, 然后就闭门谢客,现在她身份地位上来了,确实没必要人人都见。   不过路佳等人她还是会见的, 不用走程序。   路鸿想和妻子去希尔曼发展, “帝都虽然好, 她一直觉得烦躁, 你知道我们还是路家人,有很多避免不了的应酬, 她又不擅长,背地里老是被人笑话。”   狗眼看人低的人不会绝种, 特别是自己没什么能耐的, 就越想在路鸿妻子面前用家世找补,挑剔她的礼仪打扮。   路漫道, “那是你的问题, 你没当好丈夫, 想去希尔曼我是欢迎的,希尔曼正在招商, 你们都有投资, 房子也给你们留着呢。”   路鸿笑着应下。   路佳道,“漫漫你还记得路荷吗?不,她现在还是叫茅荷。”   路漫想了想,“记得,她被路家赶走了,现在怎么样?”   路佳道, “我们一直在照顾她,她变了很多,不过在帝都她得不到发展,好多人都想看她笑话,你能不能带她去希尔曼,她也想回去。”   路漫考虑了一下,“让她找方晓,看看她能做什么,在安排,我不养闲人。”   路佳忙道,“那不会,她也没想做公务员,她开了一家宠物店,生意不错,但总是避免不了无聊的人上门,在希尔曼没人会故意嘲笑她。”   路漫点点头,“好。”   能搭把手的路漫从不拒绝。   姐妹兄弟们聚了半天,路家得知后也松了口气,只要路漫不明着和路家撕破脸,她还愿意照顾兄弟姐妹那就没问题了。   这时候方晓被一个神秘人拦住,对方递给她一份资料,方晓打开一看,居然是西撒的个人档案,这份资料里详细介绍了西撒有着那些过往,是个什么样的人,他根本不是什么私人侦探!   他杀人如麻,无恶不作,高居多国通缉榜榜首位子。   方晓都看呆了。   卢修斯端掉了学校,但也有人逃走了,这些人并未参与泄露他的行踪,所以卢修斯也没管,他如愿以偿跟在路漫身边,已经觉得自己摆脱了过往。   但逃走的人深恨他,卢修斯毁了他们的安全老巢啊,他们又得颠沛流离,四处躲藏。   他们知道自己对付不了卢修斯,又不愿看着他舒舒服服,于是就出手了。   思路和他当初找商灵逸是一样的。   方晓一点点看着这份资料,里面有很多照片和视频,连当初卢修斯偷高能物质杀掉厨师长,把厨师长的骨灰放在房间里的照片都有。   还有不少震惊世人的大案,至今没找到凶手,但上面说也是卢修斯干的。   方晓寒毛直竖,立马站起来,她要赶紧把卢修斯控制住。   这时候卢修斯站在她的办公室门口,平静道,“方助理,夫人找你。”   方晓手忙脚乱关掉资料,嘴里道,“哦哦哦,知道了,我这就去……”   她根本不敢看卢修斯,低着头快步离开。   卢修斯轻松跟上,“你怎么了?”   方晓道,“没,没什么。”   两人一前一后来到路漫跟前,路漫看到方晓,就道,“你来的正好,我已经向陛下辞行,这次回去要换大船,去的人有点多,我还需要买一些东西,单子我发给你,你去办……”   方晓根本没听路漫在说什么,她的注意力全在卢修斯身上,他是个魔鬼!   方晓怕他突然暴起对路漫动手。   路漫吩咐完方晓,又对卢修斯道,“西撒,这些事我需要你去做……”   卢修斯也一样心不在焉,他知道自己的画皮掉了,方晓已经知道他是什么人,马上夫人也会知道,她对怎么看待他?   多半是恐惧害怕,可能还会埋伏人手抓他。   卢修斯觉得自己整个人都在冰水里,他的手都忍不住颤抖起来,强制忍住,原来,一切都是他的幻觉,下水道的老鼠只能回到下水道去。   路漫吩咐完,见两人不动,就道,“还有事吗?”   方晓一动不动,“我还有事找您!得和您单独说。”   卢修斯闭闭眼,再睁开,微笑,“那我先下去了,再见,夫人。”   路漫挥挥手,看向方晓,“什么事。”   方晓盯着卢修斯,卢修斯退下,贴心关上门,没人发现他留下了一只窃听蜘蛛。   方晓迫不及待把得到的资料给了路漫看。   卢修斯听到房间里很长时间都是沉默的,然后方晓开口了,“小姐,要不要把他抓起来?”   过了好一会儿,路漫开口了,“你怎么肯定这份资料是真的?如果是假的,污蔑他的呢?你查过星际通缉榜吗?”   方晓道,“我查过,不过前两年我们国家取消了对他的通缉,其他国家还在通缉他。”   卢修斯等待路漫对他的宣判。   路漫道,“他帮我做了这么多事,从未害过我,我能从温蒂斯手里顺利逃脱也是他帮的我,我很难相信这份资料。”   方晓急了,“可他要是对您不利怎么办?”   路漫沉吟了一下,“简单。”   然后卢修斯的通讯响了起来,卢修斯本来就在偷听,顿时也吓了一跳,定了定神,他接通,“夫人?”   路漫道,“西撒你来一下,我有事找你。”   卢修斯,“……好的。”   卢修斯去而复返,路漫直接把资料给他看,“上面记录的是不是真的?”   卢修斯和方晓,“……”都很无语。   但卢修斯垂下眼皮,“是的,都是真的,我确实做过这些事。”   方晓不安地挪动了一下身体。   路漫皱眉,“那为什么商虞帝国取消了你的通缉?”   卢修斯看向路漫,没人发现他眼神深处的绝望,“因为,我帮了某位公主殿下铲除了想要谋害她的人,得到的报酬就是取消商虞对我的通缉。”   路漫缓缓点头,“那你,想要杀我吗?”   卢修斯笑了,“当然不是,我从未想过伤害您。”   路漫道,“绑架呢?”   卢修斯摇摇头,“我说了,我不会伤害您的。”   路漫也沉默了,她看向方晓,“你先离开,我单独和他谈谈。”   方晓瞪大了眼睛,“小姐!”   路漫道,“他想杀我早就动手了,能等到现在?你先下去!”   方晓心不甘情不愿下去。   等到方晓离开,路漫站起来,走近卢修斯,卢修斯一动不动,路漫靠近他,两人几乎鼻尖对着鼻尖,“那你留在我这里,是为了什么?”   卢修斯,“……”   他怎么回答?因为他觊觎路漫,存着不轨之心?   路漫继续,“你并不缺钱,你救过公主,想来也能通过她的手洗白身份,名利你都可以得到,在我这里,你只是一个小小的总助,就算我现在是希尔曼领长,估计也给不了公主能给你的,那么,你为什么愿意屈尊跟着我?”   卢修斯无法回答。   路漫忽然道,“你喜欢我?”   卢修斯的脸腾地红了,红的仿若要滴血。   路漫眼睛都瞪大了,“……怎么可能呢?我没见过你吧?”   她其实一直循规蹈矩,很少见外人,她的生活轨迹和卢修斯完全不在一个层面。   在被温蒂斯绑架前,路漫其实就是一只金丝雀,生活在家族和贵族圈编织的金笼子里。   卢修斯艰难开口,“我知道我配不上您……”只请求你别羞辱我。   路漫后退两步,“这和配不配得上无关,总得有个由头,我和你以前见过吗?”   卢修斯低声道,“见过,您已经忘了。”   他掏出脖子上的彩宝,“这是您送给我的。”   路漫目光落在彩宝上,因为被路菲提醒过,她马上就认出了,“你是卫生间里那个小孩?”   卢修斯马上抬头看向路漫,“您记得?”   路漫抱胸,“小时候我的生活乏善可陈,任何特殊一点的事我都记得。但那时候你还小,我也很小,就因为这个吗?”   卢修斯笑了,“因为那时候如果不是你援手,我多半已经死了……后来,我们还见过一面,你去观看搏击赛,又给了我一支急救药,那支药后来也救了我一命。”   路漫睁大了眼睛,“你是那个拳击手?”   卢修斯点点头。   路漫喃喃,“这可真是……”   此刻卢修斯反而放松了,因为他已经没什么隐瞒的了。   路漫道,“我们就见过这两面吗?后来再没见过?”   卢修斯想起了总督府里他绑住路漫的那一幕,他的脸又开始红了。   路漫眯起了眼睛,“说吧,第三次见面在哪里?”   卢修斯低头,“希尔曼总督府……”   路漫皱眉,回忆了一下,想说不可能,她在总督府里就没见过不经允许到她面前的陌生人。   然后忽然想起那个贼,她瞪大了眼睛,“你是那个贼?!”   卢修斯不吭声。   路漫一把伸出手钳住卢修斯的下巴,把他的脑袋抬起来,“所以,你当时认出了我,后来才给我那个武器的?还帮我调整了分体甲?”   卢修斯嗯了一声,不敢看路漫。   路漫忽然笑了,“你知道你偷的星图是假的吗?”   卢修斯道,“知道,我不是自己用的,是给别人偷的。”   路漫,“……”   她放开卢修斯,继续抱胸看着他,“好吧,既然说开了,那么我们谈谈接下来的事,你要离开吗?”   卢修斯看着路漫,“您希望我离开吗?”   路漫很干脆,“我当然不希望,你一个人顶一百个人都不止,但我也知道我没什么能留住你的优势,我对你了解不多,我目前不能答应你成为我的情人,我也不想吊着你,所以,选择权在你手里。”   卢修斯的眼睛里有种别样的光彩,生机好像一瞬间降临,“那我选择留下!”   路漫道,“好,待遇照旧。”   卢修斯道,“没问题。”   路漫打开门,“那就去干活吧。”   卢修斯脚步轻快地离开,路过方晓身边还对她笑了笑,方晓一连退了好几步。   方晓当然不同意,她真的被卢修斯吓到了。   路漫道,“我都不怕你怕什么,他是公主都想招揽的人,我是走了狗屎运才得到他,用一天就是赚一天。”   她到嘴的肥肉都舍不得吐掉,一屁股坐上了总督宝座,实际上手里真的无人可用,卢修斯却真的好用,不用才怪。   方晓,“……”   卢修斯笑了,外面阳光正好,他觉得整个人都被阳光照暖了。   路漫带着一大堆人和物资返回希尔曼,希尔曼也开始了建设。   卢修斯成了路漫的总管,方晓的能力还是欠缺了不少,她照顾路漫没问题,其他方面术业有专攻,她专业不对口。   方晓也没怨愤,这种事就是能者上,无能的占着位子都白搭。   路漫其实也没什么能力,但她不同,她现在是领长,只要用对人就行了。   希尔曼现在不是殖民星,执政者有两部分,一部分是希尔曼原住民,一部分是帝国派来的官员,双方都在磨合阶段。   而路漫不管这些人的勾心斗角,她只过问基建。   上辈子基建狂魔国家出身,路漫对基建那是相当感兴趣。   两派还在争权夺利,路漫招商引资修桥铺路开发房地产,反正她参股的项目以后都有分红。   其实两边都不怎么把路漫放在眼里,希尔曼人这边还好些,毕竟路漫帮了他们很多,帝都官员个个眼高于顶。   而且大家都默认路漫只能当一届领长,她也就是运气好,要不然怎么都轮不到她。   领长和总督不一样,总督十年一届,领长五年,五年后,路漫就让位吧。   阿曼在监狱里,罪名就是协助绑架路漫,被关押后她根本不知道外界的消息。   希尔曼归为帝国疆域,希尔曼族成立后方晓特意来看她,告诉她外面发生的一切,最后似笑非笑,“说起来还得感谢你和你的圣女,要不然小姐走不到这一步。”   方晓知道路漫是个自由散漫的人,她对争权夺利毫无心思,但到嘴的肉她也不会吐掉,因势导利成为总督,她也会对希尔曼负责。   如今看来,她做的相当不错。   阿曼整个人都呆住了,“圣女……死了,是小姐杀的吗?”   方晓冷笑,“那倒不是,但是不是也没差别,你也别说什么她是领长大人的母亲这种恶心人的话,你不会不知道温蒂斯想给小姐喂幻彩果吧,一个母亲,觊觎女儿的财富,做出这种下作手段,你还希望小姐既往不咎?简直是做梦!”   阿曼闭上眼,泪水滚滚而下,“是我对不起小姐。”   方晓道,“那是当然,小姐待你有多好,你却吃里扒外,勾搭温蒂斯绑架她,你就是一条白眼狼,忘恩负义恩将仇报的小人,我早就想骂你了,一直没时间,真是看到你我就恶心,因为你,莎尼亚她们都被赶走了!”   “你不是不知道莎尼亚有多少人要养,她也是希尔曼人啊,她收养的孤儿里也有天族,你们天族连自己的族人都不顾,还扯什么大旗大义,我呸!”   莎尼亚是个孤儿,服侍路漫后她收养了十二个希尔曼孤儿,一直省吃俭用,路漫允许她把临期食物拿走,不违规的便利也都给她打开。   原本这十二个孩子还能去上学,但阿曼一反叛,所有希尔曼人全都被路漫赶走了,其他人还有积蓄,能慢慢寻找工作,莎尼亚不行,她家人口多,简直就是一夕翻天。   方晓那时候也不敢接济她,待一切尘埃落定,莎尼亚带着孩子们已经无家可归,她没钱了。   方晓小心翼翼问过路漫,路漫沉默片刻,“你自己看着办吧,我这里她是回不来了。”   路漫不会朝令夕改,也不会因为怜悯就把自己的安危置于脑后。   有了方晓帮助,莎尼亚才有地方落脚,然后她去当了钟点女仆,赚的少活多,也很累。   不过莎尼亚从未抱怨过路漫,她只恨阿曼。   温蒂斯嘴里为了天族的荣誉这种全是屁话,她为的只是自己。   等到方晓离开,阿曼缩在角落,懊悔啃噬着她的内心,只是一切都迟了。   某种程度上,温蒂斯给阿曼画的大饼,路漫却把它实现了。   天族和低等族群确实还有隔阂,但不再剑拔弩张,再过上几代,没了互相仇视的土壤,希尔曼人的种族制度就会彻底消弭。 第215章 米虫四十   新城二期工程结束, 这里人气更旺,商人和游客纷纷赶来,大家都惊叹于这座城市的美丽。   这时候路漫见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徐凌风。   不过此刻的徐凌风看着完全不像个世家贵族,反而一身落魄沧桑。   路漫,“……”不是, 大哥你就算不是侯爵候选人了, 你也不至于这么落魄啊。   破船还有三斤钉, 徐家又没败落, 上回回去,路漫和前婆婆还友好见面了。   徐凌风笑了笑, “我习惯了现在的样子,没收拾。”   哦, 乞丐风, 路漫理解了。   这对前夫妻其实也没什么好说的,两人的婚姻本就是一纸契约。   徐凌风是来向路漫道歉的。   路漫, “……不必了吧, 我们当初已经切割干净了, 你当时也道了歉。”   路漫啃了徐凌风不少身价,这家伙想要回来?绝对不可能!   徐凌风道, “那不同, 那时候我道歉不过是为了尽早离婚,甩掉累赘,毫无诚意。”   路漫,“……呵呵。”还能让她咋说。   徐凌风道,“我也是后来才明白,我的任性会给你带来什么后果, 也就是你心胸豁达……”   换个别的的贵族女子,怕不是已经气疯了,因为她再也进不去贵族圈子,家族也放弃了她。   对于贵族来讲,锦衣玉食不过是基操,他们需要的还有地位和权势,失去这些,和失去生命没有差别。   徐凌风当初执意离婚,只要徐家给的多,路家一定会答应,路漫就是被牺牲的那个。   她不过是在最不利于她的环境下给自己找了一条相对最好的路,这是她自己想方设法争取来的,和徐凌风无关。   她和徐凌风的婚姻本就不是因为感情,那么徐凌风就更应该遵守约定,他肆意妄为毁约,就把路漫推倒了可以说是绝境的地步。   当初嘲讽路漫的人不知道多少,方晓都担心路漫无法承受,要不是路漫心大,她被流言蜚语击垮都有可能。   钱算什么?钱不能让她回到贵族圈,让她拥有原本的地位。   徐凌风因为一己之私毁掉了他的妻子,只不过好在妻子是路漫,她脑回路异于常人。   想明白这点后徐凌风一直想向路漫道歉。   路漫漫不经心地笑了,“没关系,反正我也没把你放心上过,你们的价值观和我不一样,我不会因为这些莫名其妙的事伤心难过,又不是我的错。”   徐凌风,“……是我没你洒脱。”   路漫好奇一件事,“你和你的爱人怎么样了?”   徐凌风,“……”   路漫猜测的是徐凌风失去了爵位继承人的身份,他的爱人会离开他,徐凌风也会后悔。   但现实更加狗血,徐凌风的爱人倒是没嫌弃徐凌风以后不能当侯爵,他不在意这些。   但是这位是真正的海王,他有一个海洋,徐凌风不过是他鱼塘里的一条鱼!   海王还有段正淳的本事,对每一个爱人都是全心全意的,但他也不会放弃他鱼塘里的任何一条鱼。   徐凌风尝到了恋爱的甜蜜,但品尝到更多的是嫉妒和心酸苦涩的滋味,现如今和那个爱人还是藕断丝连的状态,所以他才一副落拓沧桑的模样。   就是剪不断理还乱。   送走徐凌风,路漫终于不忍了,拍着桌子哈哈狂笑,“活该啊,哈哈哈,你真是活该啊徐凌风!”   除了活该,她也没别的形容词了。   把仆人们吓了一跳,卢修斯嘴角轻轻勾起。   五年一晃儿过,领长换届了,全民选举开始。   出乎所有人的意料,路漫的票数一骑绝尘,谁都比不上,这回可没有沙特利在里面运作。   沙特利也在竞选领长。   这是怎么回事?   因为这些年路漫一直在搞基建,还有教育扶持,她创办了一个慈善基金会,进行慈善救助,慈善医疗,还有助学金发放。   她可不是为了名声装模作样。   每一项救助都有详细的档案记载,结果查询。   有卢修斯帮助,所有希尔曼人都知道路漫这个慈善基金会,只要求助的人符合求助要求,都能得到救助。   很多希尔曼人并不愿住进城里,不管是老城还是新城,他们都不愿意,这些希尔曼人对人类一如既然警惕。   路漫就会派人过去进行基础设施建设,在她看来这不就是乡村么,乡村也要建设啊。   即便一开始大家心存警惕,可基础建设方便的是他们,得到救助的也是他们。   绝大多数希尔曼人对路漫感恩戴德。   救一个人,辐射好几个家庭,对一处部落进行基建,会辐射好几个部落。   等到领长换届,根本不要路漫去拉选票,她的票数遥遥领先。   然后大家才发现,原来最奸猾的居然是领长大人!   大家齐心合力准备对付路漫,然后发现,路漫身边那个小白脸总助简直不是人,不不不,他比魔鬼都可怕。   正常手段就罢了,如果有谁敢对路漫使阴招,那他倒霉的速度就是光速的。   这些官员贵人,哪个没点见不得人的事?   卢修斯能把你祖宗十八代都挖出来暴晒。   就算你隐藏的好,卢修斯也能设计钓鱼,基本一钓一个准。   终于所有人都明白了一件事,那就是想要路漫下台,得先把她这个叫西撒的总助给搞掉。   没人成功,不管是利诱还是色诱,卢修斯啥都不吃。   路漫在希尔曼的产业都有他的份子,还是路漫硬塞的,卢修斯并不缺钱。   那就挑拨离间,但是吧,卢修斯的老底路漫都知道,再挑拨能挑出什么来?   说路漫被卢修斯架空?   但是路漫现在感觉很好,她就是不爱工作喜欢享受,弄掉卢修斯,她就得自己上去干活,她傻啊?   已经有两个孩子的方晓现在已经不怕卢修斯了,但她也一样愤怒,“你再敢动手脚,我就告诉领长大人!”   卢修斯神情自若,“他根本不配,夫人也不喜欢他,我把他弄走怎么了。”   方晓道,“你怎么知道领长不喜欢,她说了,她很喜欢他的腹肌,西撒你做个人好不好,她这些年身边一个人都没有,公蚊子都没一只,你不能太过分!”   明明好几次方晓都看出路漫想要个情人了,然后卢修斯就会默默出手,把人打发到十万八千里远。   路漫虽然知道现在的贵族拥有多个情人是常态,但她的三观还带着上辈子的痕迹。   她做不到一眼相中就直接上垒,总得接触一下,看看对方的意愿,然后约约会吃吃饭看看电影,气氛烘托到位了然后才能那啥,对吧。   但是只要她开了头,就没结尾了,人不见了啊,还都是正当理由离开的。   她能怎么办,难道用领长的身份把人强留,她可不是那种欺男霸女的恶棍,也没饥渴到那种地步。   方晓凑近卢修斯,“有本事,你当她的情人,你再从中作梗,我就给她送百八十个男人!”   卢修斯眼神危险,“你敢!”   方晓冷笑,“你看我敢不敢!没见过你这样的,自己没能耐还不许别人上!”   这么多年了,路漫身边的人都看出卢修斯喜欢路漫,但两人一直没任何进展。   方晓问过路漫,路漫为难道,“兔子不吃窝边草,他给我干活干得好好的,关系一旦改变,我就怕打扰他的工作,而且,他没开过口啊,你让我怎么办?”   也就那年路漫询问了一次,之后卢修斯就没敢越雷池半步,路漫以为卢修斯就喜欢柏拉图的调调,而她也不敢轻易打破,卢修斯多好用啊,把人吓跑了怎么办。   情人随处可找,这么好用的牛马她可找不到了。   方晓忽然笑了,“你不敢的话,我帮你一把?”   卢修斯瞪着她,好半天,“怎么帮!”   路漫生日了,应付完外人,方晓道,“我给您准备了礼物,在您的房间里。”   路漫笑道,“是怎么啊?”   方晓道,“您自己去看,不喜欢呢就扔了,反正我也不要的。”   路漫,“……”   她兴冲冲来到自己房间,地上铺着花瓣,顺着花瓣来到卧室,她看到了一个半果男,八块腹肌块块分明。   半果男双手高举过头,手腕上还有束缚带,嘴里塞着口塞,脚上也绑着束缚带。   路漫,“……”天雷滚滚。   路漫叹气,松掉卢修斯的束缚带,取掉口塞,“方晓真是……你没事吧?”   卢修斯看着路漫,“夫人不喜欢?”我?   路漫道,“西撒,你是我的总助,不是玩物,不用这样委屈自己。”   卢修斯道,“可我一直不知道怎么对你开口……我怕,你会拒绝我……”   卢修斯微微垂眸,实际上在偷偷观察路漫,路漫的眼睛时不时扫向他的腹肌,于是他微微拧腰,松垮的裤子往下又褪了几分,人鱼线越发明显。   路漫偷偷深吸了一口气。   可怜她也三十出头了,人家情人都换了几轮,她至今半个都没有。   以前是真没这想法,等有了这点念头,又找不到人了,路漫有自己的坚持,她还做不到吩咐方晓给她找男人。   卢修斯身份不同,路漫更欣赏他的工作能力,她不愿把她和卢修斯的关系搞得太复杂,就怕影响工作。   她对卢修斯可能没有轰轰烈烈的感情,但喜欢是肯定的,谁不喜欢卢修斯这种全能型人才?   灵逸公主橄榄枝抛得手都快僵了,卢修斯都没鸟她。   但是现在,人家秀色可餐摆在她面前,路漫的理智也在动摇,吃,还是不吃?这是个问题。   卢修斯越发‘楚楚可怜’,“你若是不喜欢我,我就离开,再也不出现在你面前……”   路漫忙道,“我没说不喜欢你。”   卢修斯眼睛发光了,“那夫人就是喜欢我的?”   他撑起半个身体,靠近路漫,吐气如兰。   路漫半边身体都麻了,她今天喝了不少酒,房间里还有暗香浮动,卢修斯化身成了狐狸精,她也就是个凡夫俗女。   最后路漫脑子里只有一句话,“昏君应该就是这样练成的。”   卢修斯拥住她,“……夫人喜欢什么样的场景,我准备了山巅,海底还有星空……”   路漫被吻得浑身酥麻,“……都,都喜欢……”   “那就,都试试……”   世界之灵满意地收起这个已经稳定的世界,又扒拉出一个。   慕容桑平静地在这个奇怪的空间里看自己的生前事,在旁人看来,她是个可怜孩子,但在她的父母亲人看来,她是个讨债鬼。   她的亲生父母一连生了三个闺女,逃生生下她,还是丫头片子,她奶奶差点就把她溺死在脚盆里。   那时候母亲那边的远方亲戚正好结婚多年无子,就来乡下想领养个孩子,女孩子也要的。   慕容桑出生两天就被养父母带走了,那时候她的名字叫李秀秀。   五岁之前,她过的还可以,毕竟家里只有她一个孩子,五岁后日子就飞流直下三千尺了,因为养母生了个儿子。   原本夫妻俩想把慕容桑退回去,自己有儿子了,别人的孩子养他干什么。   奶奶睁着三角眼骂儿子媳妇,“两个没脑子的货,都养这么大了,眼看就能干活带孩子,现在退回去,之前花的钱不是白花了!长大了嫁人,还能拿一笔彩礼,半点没成算!”   于是她就被留了下来,但是之后的生活就可想而知了。   她作为一个被施于了恩惠的人,干活带弟弟都是应该的,要不然,“你早被你亲奶奶溺死了,我们家给了你一条命!养恩大过生恩!”   这个吧,倒也不能说她的养奶奶说错,但这个家里是把她当佣人养的。   慕容桑读到高中毕业,大学录取通知书被养父母烧了,他们不会给她钱去读大学,让她读高中,也是为了辅导自己儿子的学习。   慕容桑也是个狠得下心的人,从小家里人就在她面前毫无顾忌的说她是领来的,没人要的丫头片子这些话,她对养父母实在也生不了什么感情。   何况这些年她又干活又带弟弟,该还的养育之恩也还了。   她没有对自己不能上大学表示任何意见,只是偷偷收拾了东西,拿了身份证,跑了。   她跑去沿海打工,和家里断绝一切关系。   两千年左右的时候一切还没上轨道,慕容桑救了个突发心脏病的老人,老人的孩子正好是户籍警,慕容桑扯了一段凄惨的身世,说自己离开家是因为父母要把她嫁给一个老男人换钱给弟弟结婚。   老人非常同情她,让儿子给她弄了新户籍,就落在老人的老家,也是乡下,她就是老人的远房侄女。   她改名叫慕容桑,因为老人姓慕容,老人去世的妻子姓桑。   【作者有话说】   新故事上线 第216章 换嫁一   慕容桑一个高中生, 那时候能干的活也都是餐馆服务员,工厂打工妹这些,想要来快钱也行, 那就是出卖自己,但慕容桑不愿意。   那时候国内正在经历变革,经济野蛮生长, 富的人流油, 穷的人买米买菜也要算计着花。   慕容桑不怕干活, 但工厂流水线的活太折磨人了, 一天下来人都麻木了,也赚不了多少, 她去做了保姆,有钱人家对保姆的需求正在与日俱增。   慕容桑是个脑子灵活的人, 她做了几年保姆, 获得了很好的口碑,对客户的需求了解的很清楚。   她抓紧时机成立了一个保姆公司。   不是中介, 那时候中介只负责给客户介绍保姆, 至于保姆本身的能力人品是不管的, 也管不到。   慕容桑的保姆公司会对保姆进行培训,背调, 还会交各种保险, 这在当时也是独一家。   一开始她手里只有几个保姆,她自己也要去做钟点工,后来员工越来越多,她也就只用管理公司了。   但她这个公司注定不能让她坐在办公室里吹空调喝咖啡,培训手册是她亲自制定,培训工作也是她在进行, 客户回访也是她在维护。   她既挑员工也挑客户,来当保姆的都是乡下人,慕容桑不要那种偷奸耍滑爱占便宜的人,也不要那些只会卖惨的人,连太老实的也不要。   太老实的人有时候听不懂人话,非常固执,让她们改一些卫生习惯她们都是阳奉阴违,简单的,饭前便后要洗手,她们也做不到。   因为员工精挑细选外加精心培训,她对客户的要求也高,吹毛求疵,喜欢对保姆进行人生攻击,男主人爱占便宜的客户她也不稀罕,她这里给保姆要的工资也高。   在保姆入户前,她这里的用工协议有好几张。   哪怕条件多还有些苛刻,到她这里请保姆的人却不少。   那时候媒体上也有毒保姆的新闻,大家对保姆的态度是想用,但又警惕。   慕容桑公司的保姆你可以放心大胆的用,有问题,公司在,用工合同也是正规的,有公司兜底。   而且她公司里出来的保姆就一个词,专业。   她们不会和客户过分亲热,搞的好像是一家子,所有规定保姆要干的活都会干净利落完成。   有些人请保姆照顾老年人,会让保姆买菜,保姆从中落一点菜金是公开的潜规则了,只要不过分,主家也不计较。   但是慕容桑这里的保姆会严格记账,一分一厘都不贪污,买的菜也都新鲜,还不会浪费很多。   随着时代发展,慕容桑的公司推出了各种服务,钟点工,家庭清洁工,老人剪发洗澡服务,后来还有陪诊陪床服务,异地接送等等。   服务种类多,相应的,她的工作强度也是毫不逊色,公司越大,她越忙。   她公司的大头还是给明星富豪提供保姆服务,除了专业外就是能做到守口如瓶。   公司每一项服务工作,慕容桑都会,她看似是个老板,其实就是个服务人的命。   她公司里的员工基本都是农村妇女,正常出来打工的有一半,还有一半各有各的苦,被夫家赶出来的女人很多。   有的是生女儿被赶出来,有的是丈夫没了,公婆叔伯把人赶走,也有不少是丈夫有了姘头把糟糠赶走。   农村妇女如果家里有兄弟的,离了婚也没地方可去,娘家是不要的。   也有逃出来的,被男人打的受不住,或是男人不干活还爱赌,家里日子实在过不得了,跑了。   慕容桑的公司给了她们活下去的机会。   后来官方都给她的公司背书了好几次。   慕容桑也想过等到财务自由了就不干活,去游玩,去花天酒地。   但计划赶不上变化,她突然就倒下了,一查,绝症,没多久了。   她当然遗憾,她还没开始享受生活呢!   她迅速接受现实,开始安排公司事项,她没了,但公司还在,公司里还有这么多人要生活。   她的员工大多都是苦出身,后来招聘的办公室成员倒是大学生居多,但也都是那时候有些不积德的人嘴里的小镇做题家。   慕容桑把公司交给一位自己看好的后辈,她的资产等她过世后全捐了。   她和养父母还有亲生父母切割的干干净净,并没有什么他们后来找到他哭哭啼啼求原谅的苦情戏码。   也不能说慕容桑这辈子什么福都没享过,有钱后她疯狂买过品牌衣服首饰和背包。   她还有一屋子毛绒玩具芭比娃娃和只能看不能穿的公主裙。   她牙齿不好,却疯狂喜欢吃巧克力奶糖还有各种甜品,后来她的秘书发现她对甜品的嗜好不正常,就替她约了一个心理医生。   心理医生告诉她,“你一直在试图补偿小时候的自己,你希望她能有爱她的父母,有完美的童年,但你知道这些她得不到,那就让她得到那些小时候羡慕却得不到的物品吃食,你拼命补偿她,却待现在的自己太苛刻了。人的一生,其实就是在同自己和解,学会放手,有条件了要会适度享受生活。”   享受生活不是拼命买东西,买东西只能满足一时的购物欲,治不好内心的焦渴。   只有内心丰盈,看到日出,看到下雨,看到花开,都能欣赏其中的美,那才是享受人生。   慕容桑很有感触,只可惜不久后她就查出生了病。   在医院里,慕容桑后期连饭都不能吃,只能鼻饲,偶尔有麻雀在窗边停留,她都会依恋地看着。   弥留之际,她已经明白,什么都是假的,身体健康才是最真的。   在这个奇怪空间里看完自己短暂的一生,慕容桑还是觉得有些遗憾,可惜了,钱还没怎么花就死了。   世界之灵凑了过来,问慕容桑的决定。   其实没什么好决定的,不过慕容桑想知道下一世的世界背景,两眼一抹黑也不行啊。   这倒是可以的,世界之灵从虚空中给慕容桑拉出一本书,名字叫换嫁。   很简单的剧情,女主是慕容菡,她的父亲是五品洗马。   慕容家在京城属于中不溜,你要说官职卑微吧,也是五品了,比它小的官更多,但五品官在京城也不起眼。   慕容菡的父亲在任地方官时被一小地主所救,为报答救命之恩,两家就定了亲。   等到孩子们长大,小地主家的儿子进京赶考外加过来要求成婚。   慕容家当初没有说明谁嫁入小地主家,只是答应两家联姻,慕容菡是嫡女,慕容夫人自然不愿意自己的亲生女儿嫁给一个家境一般的寒门之子。   于是慕容家许嫁了一个庶女,这个女婿这一科还挂了,成婚后就住在慕容家,女婿继续读书备考。   慕容菡高嫁进了伯爵府。   这其实都是正常操作,慕容家两个小姐连置喙的余地都没有。   但是慕容菡嫁入伯爵府并未有什么好日子过,丈夫的心全在爱妾身上,妯娌虎视眈眈,婆婆面带审视。   但慕容菡充分展现了她宽容智慧,坚韧贤淑的品格,简称逆来顺受,终于获得了婆婆的喜爱,妯娌的敬佩,以及丈夫的敬爱,伯爵府的人说起她都是啧啧赞叹。   慕容菡的美名在京城贵族圈里流传,众人都说慕容家有好女。   原本这就是一本简单俗套,展现女子牺牲品德的故事,但是几年后,伯爵府和慕容家站错队,被集体流放了。   慕容菡名声再好,也是内宅妇人,家族倾颓她也逃不了,可怜她的儿子那时候才两岁,被关押的时候一病去了。   牢里的人是不可能给你请医问药的。   这时候嫁给寒门丈夫的庶出妹妹站出来捞出了家里的女眷,包括慕容菡,还有她丈夫的两个庶女。   能捞的只有女眷,男子是捞不出的。   庶妹的丈夫在苦读三年后中了举,然后外任,庶妹对丈夫照顾的无微不至,去苦寒之地外任也义无反顾跟着。   最后娘家一败涂地,她还能施与援手。   此时慕容菡的身子已经破败了,她哪里受过这种惊惧,加上痛失爱子的打击也大,终日郁郁,没过多久就没了。   然后,慕容菡重生了,回到了家里正决定哪个女孩子嫁寒门丈夫的时候,这时慕容菡义无反顾要自己嫁寒门。   她再大的本事也阻止不了伯爵府被清算流放,她不愿在失去自己的孩子!   虽然对庶妹有些愧疚,但人不为己天诛地灭,她不可能再去跳伯爵府这个坑了。   慕容菡成功嫁给了前世的妹夫,而她的庶妹则嫁去了伯爵府。   世人都说慕容家重诺,慕容菡的庶妹走了狗屎运。   只有慕容菡对妹妹充满歉疚。   慕容桑,“……我是哪个?”   世界之灵,“庶妹。”   慕容桑,“……好吧。”   庶妹的婚姻生活并未像慕容菡认为的一帆风顺,她陪着丈夫吃苦受罪的时候慕容菡并不知道。   庶妹也不是没斗过小三,还是丈夫的亲姨姐,婆婆还一门心思想压倒这个出生高贵的儿媳。   大家的破事都是一箩筐,只是展现出来的都是最好的一面。   然后,所有的小事在国家大事面前也都渺小地不可思议。   慕容菡并不知道娘家夫家流放,新帝上台不久就战火四起,乱世现,民不聊生。   慕容桑,“……我不想去乱世!”   世界之灵道,“那没办法,你只能正常投胎。”   慕容桑道,“一个女人在乱世里怎么活?你总的给点金手指吧?”   世界之灵想了想,“用你的资产换个储物空间怎么样,没任何功能,只能储物,不能放活物。”   慕容桑想了想,“也好,能换多大?”   世界之灵算了算,“你的个人资产杂七杂八算下来有个六千八百万,凑个整给你一百立方储物空间。”   六十八万一立方,这房价在全世界也得是数一数二了,而且房价是按平方米算,她这按立方算,如果房子层高四米,那她就只有二十五平大的储物空间。   用来装粮食,因为粮食品种不同,一立方能装的重量也不同,加上同种粮食的湿度密度不同也会影响重量,就取个大约母,一立方能装一千斤左右的粮食。   她的储物空间能装十万斤粮,一个人一辈子是够吃了的,多加几个就不行了。   但也好过没有,人要知足。   既然商量好了,世界之灵就把慕容桑给踹走了。   慕容桑睁开眼,在昏暗的光线下看到床边坐着个还在做针线的女人。   听到床上的动静,女人回过头,看到睁开眼的慕容桑,顿时欢喜地凑过来,“姐儿醒了,可要吃什么喝什么?”   慕容桑觉得很渴,于是道,“水。”   “哦哦哦,这就来。”女人赶紧去桌上倒了一碗水过来,慕容桑吨吨吨喝完,“还要。”   女人又倒了一碗,两碗喝完,焦渴的感觉才下去。   她看到了自己小小的手,慕容家的庶女慕容桑,今年才五岁。   那个女人就是原主的姨娘,也是夫人的陪嫁丫鬟。   见女儿好了很多,芹姨娘松了口气,给慕容桑掖了掖被角,“睡吧,醒来姐儿就大好了。”   慕容桑也很困倦,就听话地躺下闭上了眼睛。   她还要理一理慕容家的情况,看简介和真实生活在其中是不一样的。   这么一理,慕容桑就发现自己想差了,她把慕容家和红楼里的贾家做了对比,以为官家小姐都是锦衣玉食,人人十指不沾阳春水,却原来全不是这个样子。   慕容家并不豪富,只能算殷实。   她的便宜爹俸禄不够一家子花的,因为当了京官,老家还会给补贴,加上慕容夫人的嫁妆,京里少少的产业,也就刚能维持下来。   家里主人就是慕容大人和慕容夫人,然后慕容夫人生了一个女儿两个儿子,慕容大人有妾室两人,只夫人的陪嫁丫鬟生了慕容桑这个庶女。   满打满算加半主子姨娘两个,就是八个。   住的也不是的带花园的大房子,也就一处三进院子,两姨娘加慕容桑住一个院子。   家里仆妇是有,但没有大家小姐那种一脚出八脚迈的气势。   原主还小,不知道夫人那里的仆妇情况,就她这里,两个姨娘,一个小姐,只她有个丫头使唤,两个姨娘是共用一共仆妇的。   那个丫头也不是只服侍慕容桑,还有别的事要做。   在慕容府,就算是慕容夫人,也得干些活,比如孩子身上的一些针线活,两个姨娘这里一般点的事都自己来。   姨娘们也就不干粗活重活,但针线活也不少呢。   慕容桑,“……”   好吧,反正她也不是什么需要人服侍的大小姐。   【作者有话说】   新故事,希望大家喜欢 第217章 换嫁二   这时候秋姨娘来了, 低声道,“姐儿醒了吗?”   芹姨娘低声道,“醒了, 喝了两碗水,看着精神不少,现睡下了。”   秋姨娘念了一句阿弥陀佛, “可喊饿了?我那里还有点心。”   芹姨娘道, “没有, 我这里也有点心, 姐姐过来坐。”   两人去外间坐下说话。   慕容桑疑惑地睁开眼,姨娘之间不该是斗争关系吗?这两位怎么好像关系不错呢?   她又被误导了。   慕容家虽然称得上书香门第, 但也是小门小户,秋姨娘是便宜爹成亲后慕容夫人的婆婆给儿子的。   目的不用说, 想要给儿媳妇一个下马威, 慕容夫人生了大女儿慕容菡之后就把自己的陪嫁丫头翠芹开了脸给丈夫当姨娘。   慕容老夫人不可能再给儿子一个女人,再给, 她手里没有女孩子不说, 是希望儿子沉溺温柔乡不思进取吗?   慕容家也没钱养这么多姨娘啊   秋姨娘也是正经人家出身, 没什么狐媚本事,就是家里穷, 揭不开锅了, 她当了姨娘自己能吃饱,也能让爹娘兄弟吃上饭了。   她也没孩子,和芹姨娘斗什么斗?   两人在一起,干活时还能说说话解解闷呢,有了慕容桑,小院子里也热闹不少。   秋姨娘是把慕容桑当自己孩子疼的, 但她当然不敢这么说。   慕容家就这条件,慕容大人更不是宠妾灭妻的男人,慕容家后宅没有什么污糟事,更没有妻妾争风。   芹姨娘是夫人的婢女,若她是个会来事的,慕容夫人也不会把她给丈夫。   两个姨娘基本都是老实头。   如果慕容家权势财产很大,那说不准两位姨娘也会化身斗鸡,但现实是慕容家不过小富即安,她们也只求个平安温饱就好了。   事实上慕容夫人对慕容桑这个庶女也不错,女儿有的慕容桑都有。   家里请了女先生,两姐妹也是一起上课的。   至于后面的婚嫁,那替亲生女儿考虑也是人之常情,慕容夫人只是一个普通的母亲,不是一个圣人。   现如今慕容桑五岁,慕容菡七岁,还有两个弟弟分别是四岁和两岁。   慕容夫人已是十分有福气的,她一共生了四个孩子,目前只夭折了一个,现在存活的三个也需精心照看。   她如今很是辛苦,因为两个儿子一个正处于狗都嫌的年龄,一个正要开始狗都嫌。   什么小小年纪便十分老成懂事,那都是别人家的孩子。   便是慕容菡,她还没重生,依然会和两个弟弟吵起来。   倒是慕容桑,因为是庶出,又一直和姨娘在一处,芹姨娘一直叮嘱女儿不能和姐姐还有弟弟们吵闹,养的有些怯懦。   不过那是以前,现在慕容桑来了。   呃,好像她来了也没什么改变,她也不可能拳打慕容夫人,脚踢慕容大人。   家中的条件就是如此,慕容桑开始盘算乱世是什么时候。   慕容桑十五成亲,那时候慕容菡十七,姐妹俩几乎是同时成亲的。   七年后慕容菡的夫家和娘家一同被流放,慕容桑救下女眷安置,慕容菡挣扎了一年左右病亡,此后不久天下乱,那就算八年。   这么算下来,还有不到二十年天下就要乱了,可慕容桑现在才五岁,她该怎么办?   有个储物空间也白搭,她没钱囤货啊!   想要手里有钱,得等到成亲才行,那就还得有十年,而到时候她也不能想怎么花钱就怎么花钱,好多人盯着呢。   加上现在是古代,生产力落后,物流不发达,她想把自己的储物空间装满粮食也是个艰巨任务。   这么说吧,你就是有钱,粮铺里的现粮也没这么多。   大批量的粮食都在朝廷和大户手里。   慕容家也有储粮,那在老家呢,慕容桑摸不到。   为今之计,慕容桑觉得自己还得赚钱,不管是古代还是现代,钱都是上层建筑的基础。   至于她这几个才五岁的小女娃娃怎么赚钱,那就以后再想吧,现在她要睡觉了。   一觉睡到天亮,还有个大夫过来给她诊脉,看了舌苔眼底,笑着说,“姐儿好了,药都不必吃了,这两天吃些清淡的,过后恢复饮食就行。”   芹姨娘赶紧念佛,有老婆子把大夫领出去给诊金。   过一会儿还有个小丫头跑来找芹姨娘,“夫人说了,二小姐不必去请安,养好身子为是,等大好了再说。”   芹姨娘赶紧道谢,抓了一把酥糖给小丫头,还抖掉两颗。   看个正着的慕容桑,“……”   红楼里好像都是抓一把钱的,好吧,这里是慕容家,不是贾府。   不过主母确实仁慈,没让刚刚病愈的小女儿前去请安,这已经很难得了。   若是高门贵族,家里关系复杂的,主母不待见妾室,折腾庶出之女,那可是病着都能让你爬出来该干嘛干嘛。   慕容桑就开始静静闲着。   她也正好想想应该靠什么赚钱,首先排除玻璃肥皂熬糖晒盐烧瓷酿酒等等需要旁人参与的手段。   她解释不了来历,而且很多技术自己也搞不定。   给青楼送歌词设计衣服想都别想,一旦败露,她被送去姑子庙都是慕容家仁慈了。   而且,还是那句话,她没人。   想了一天,慕容桑脑子里扒拉了一大堆,从秋姨娘夹鞋样子和花样子的一本书里找到了灵感。   她可以写话本子,各种天马行空的小说都是她的素材,还有火出来的短剧,便是她上辈子公司里那些员工,每一个都有故事在身。   略加润色,制造一些矛盾点,写话本子应该是个不错的主意,想来原身的母亲芹姨娘也愿意帮女儿去书铺投稿。   这件事隐蔽性强,只需一两个知情人就行。   就是不知道有没有销路。   目前也急不得,她还得上学,过个一年半载后再说。   然后慕容桑开始折腾自己的空间,虽然世界之灵说空间没特殊能力,那也得看看啊。   再说了,没能力的空间也是随身空间,不玩熟了不可能啊。   经过多方实验,慕容桑也搞清楚了自己空间的性能,活物是不行,受精卵可以,但须得尽快取出来,要不然在空间时间长了也会失去活性。   这个活性她还没摸准具体时间,大约是二十四小时。   然后空间确实不保鲜,但保温速度比外界要长,同一杯热茶,外界已经凉透了,空间里的还有热气。   保鲜也是,慕容桑用一块饼实验,外面的饼在如今的天气下两日就开始发酸腐坏,空间里的看着依旧新鲜。   慕容桑天天拿出来看一眼,尝一点点判断新鲜度,直到一个月后,饼子才开始变酸。   那么她的空间也能增加保鲜期。   还有一点,她也能利用空间自保,只要空间放得下,她能轻松收走沉重的座椅箱子等物,至于石头,不好意思,院子里没有。   然后她能让空间里的东西降落在以她为中心三十米范围内的任意地方。   这样的话,她搞些大石头放着,只要敌人在她三十米内,她就能天降巨石,把人砸成一个饼。   非常奈斯!   慕容桑空间的用法是她一点点摸索出来的,还得避着人,现在她空间里除了一块饼子没什么东西。   一个星期后,她终于能出院子了,因为大好了。   她跟着芹姨娘去见夫人,要给夫人请安。   前面说了,慕容家在京城属于中不溜,住的只是普普通通的三进院落,慕容桑前往夫人的院子也没走多远,就是夹道幽深,感觉压抑。   在夫人院子里,慕容桑居然看到了木架子上晾晒的萝卜干,有好几大扁。   真是很接地气。   门口也没什么丫头婆子守着,芹姨娘进门前喊了一声,“夫人,奴婢带着二姐儿给您请安了。”   然后一个小丫头出来,笑道,“二姐儿好,姨娘好,快进来。”   待进了堂屋,屋子里人还不少,慕容夫人穿着家常旧绢面料的夹衣,头上只有一个颜色略暗的金发簪,手上一个成色一般的玉镯。   屋子里还有三个孩子,各自的奶母丫头,哪怕主子只带了一个下人,也是一屋子人了。   慕容夫人笑吟吟道,“姐儿大好了?快来坐下。”   又对芹姨娘道,“你先去忙吧,姐儿今日跟我。”   芹姨娘没二话,行了礼,转身就走了,没什么依依不舍的。   她活儿也不少呢,慕容桑的衣服,她自己的衣服,还有府里分派下来的针线活,不赶紧着可不行。   其实慕容家这样子,妾室姨娘是不用的,但慕容老夫人见不得儿媳妇松快,又不能把儿媳拘在身边尽孝,她倒是想,但老太爷道,“几个儿媳妇围着你还不够啊?乔儿独个儿在京城当官,为的也是家里的荣耀,娶了媳妇还得守着你,让他孤寡着?”   那没办法,只能让儿子媳妇在京城过活,但婆婆越想越不服气,哪个当儿媳妇的不得在婆婆手里讨生活?   她这个小儿子媳妇倒是舒服了,成了亲就独自掌家,上头还没长辈压着,怕不得翻天,于是就给了儿子一个妾。   等慕容夫人头胎生了女儿,她刚想开嘲讽,媳妇反手就把自己的陪嫁丫头给了丈夫当妾,她只能闭嘴。   接下来慕容夫人就开始生儿子,婆婆更不开口了。   就是家里的用度越发紧巴,添了人口必然要添用度。   但要说家里揭不开锅那也是胡说,米面管够,荤腥不说顿顿都有,一日三餐里最起码一餐会有肉菜。   点心糖果不论好坏,姨娘院子里也是不断的。   慕容桑观察了一下慕容菡,知道这位目前还是真小孩,于是放松下来也当个小孩。   慕容夫人这里自然也有点心,慕容桑吃了一个,比姨娘院子里的要软要甜,这也没什么可计较的,总不至于主母吃的比妾还差。   慕容桑在嫡母院子里混了一天,吃完饭芹姨娘来接她才回去。   慕容桑现在年纪小,吃饱了容易犯困,等洗漱完,她已经有点睁不开眼了,被芹姨娘抱到床上就陷入了梦乡。   慕容桑虽然一心想赚钱,但心急吃不到热豆腐,她不是十七八岁莽撞的青少年,实际上她已经过了不惑之年,行事不会那么冲动。   就算想写话本子,怎么就肯定自己的题材能被如今的人接受?   大话西游刚出来的时候也是滑铁卢了,到了后来才被捧上去。梵高生前只成交一副作品,一生穷困潦倒,死后画作成为了天价。   后世流行的元素现在不一定能被世人接受。   慕容桑要先了解一下现在话本的风格才能做决定。   而且就算要写,写好了交给谁贩卖销售,能谈多少稿费,这些都是要提前做好计划的。   目前最重要的是她刚刚启蒙,大字还写不了几个,得上学呢。   慕容桑大好后就开始上学了,女夫子也不是日日教课,两日过来教半天,然后布置作业,毕竟是女学生,也不用头悬梁锥刺股。   不过认得几个字,不做文盲,将来去了婆家能看懂账本就行。   慕容桑学习几乎没什么进度,但将来帮她联系书铺的人却被她找到了。   时下有几种女人能自由进出官宦高门的后宅,统称为三姑六婆,不过能进后宅的基本是尼姑和道婆,求些布施,说些家长里短的八卦和因果报应,关在后宅的女人都爱听。   就算夫人能出门做客,那也不是天天出去,而且做客要注意言行仪态,万不能丢了脸面。   这些婆子来家说话奉承,地位不对等,自家能轻松自在。   常来慕容家的道婆有两个,每一次来,两个姨娘都会找些针头线脑送给她们,芹姨娘抓酥糖也不会抖手。   后宅女人娱乐活动太少,两个道姑过来就是她们的快乐时光。   这两个道姑也是会说话的主,对着慕容夫人说的就是夫人爱听的话,对着两位姨娘,说的就是另外一套话,反正都能被她们给哄高兴了。   慕容桑对比了一下,觉得自己将来能找冯道婆合作,这位没那么贪,还会带些小东西诸如廉价头花,时兴花样子等等送给两个姨娘,还给她递过饴糖。   另一个是萝卜干都要顺一把的,当然不能选。   不过这些都是慕容桑的计划,想要实施还早呢。   慕容桑和慕容菡一起上学,女夫子就教两个女孩,也很轻松,女孩子一般也就起个蒙,学些女书女戒之类就好了。   什么琴棋书画这些是大家闺秀才学的,用来陶冶情操展现才华,慕容家务实,不让女孩子学这些。   慕容桑用原主攒下的钱给冯道婆,托她买些话本调查市场。   下回来的时候冯道婆就给她带了两本卷边的薄薄话本,还叮嘱,“莫让大人知道。”   慕容桑连连点头。 第218章 换嫁三   冯道婆见的后宅女眷多了, 买话本这种事很小,她也不会给慕容桑买情涩话本,就是一些普通故事, 家里大人知道了会说两句,话本没收掉,但也不会上纲上线, 谁都是从那时候来的。   这两本话本和慕容桑以为的差不多, 因为是男子所写, 基本就是龙傲天套路, 少时困顿,众人所弃, 连定下的亲事都被毁诺了。   然后金榜题名,被高官贵族看中, 娇妻美妾双丰收。   也有YY特别严重的, 就是人见人爱,所有人都想把女儿or姐妹嫁给他, 最后他晋级成为韦小宝, 所有美人全都收罗在手。   随着慕容桑话本看得多, 她就知道这里的话本多是这种风格,再加些神鬼元素, 只是文采不同, 有些人能把老套路写的引人入胜,有些就味同嚼蜡。   慕容桑心里也有了个底。   一转眼到了中秋,这几日慕容夫人笑容都多了不少,不是因为过节,而是慕容家送了节礼过来。   慕容桑在夫人院子里的时候也看到了礼单,当然没有红楼里庄头送去贾府的东西多, 但食物布匹银子都有,可是能让家里宽裕一些了。   慕容桑还得了两百个钱,一个银镯子,对了,慕容桑这个小姐是没有月钱的,两个姨娘也没有。   家里供吃供喝供住,还想月钱?你以为是权贵富户呢!   不过逢年过节还有生辰,也会给些银钱布匹。   两个姨娘做活不断,有一小部分也是用来换钱的。   慕容桑了解的越多,想赚钱的欲|望就越大,她的储物空间空空如也,饥渴难耐啊。   不过慕容家再如何也不会让家里小姐去干活赚钱的,便是穷的要典当家财,面子也得撑住。   两个姨娘终日忙碌,秋姨娘手巧,慕容桑的内衣内裤袜子都是她做的,针角细密,连个线疙瘩都没有。   慕容家的日子不算难过,吃喝不愁,慕容桑还是不习惯,毕竟现代生活太便利了。   不过她也没什么可抱怨的,重来一次的机会太少,得珍惜。   如果不知道二十年后这世道将大乱,慕容桑其实很愿意就这么生活下去,换嫁对她来讲没关系,她换去的是高门大户,有钱就行了,丈夫的宠爱无所谓的。   就算夫家将来被抄家也无所谓,只要在这之前搞到足够的钱,再提早备下身份路引,她也能在抄家流放前想办法离开。   但乱世就无奈了,钱多也没用,到时候买不到吃的怎么办?   反正现在年纪小什么都做不了,慕容桑开始做计划,一个二十年计划。   躲避乱世说容易也容易,第一是需要一块不被打扰的地盘,能种地养殖,兵匪不扰。   但乱世里想找这么个地方肯定不容易,就算你找的地方不是什么兵家必争之地,也挡不住流民匪徒过来劫掠。   什么是乱世,乱世就是人如草芥,不值钱。   那就得有守护这块地方的武力,养护卫得要钱吧,绕来绕去都绕不开一个钱。   还有,现如今可不是上辈子国家治理过的模样,反水背刺也得考虑进去,就是请了护卫,你能保证人家不会见钱眼开?   思考了很久,慕容桑知道她唯一能做的就是攒钱,不管以后如何,没钱寸步难行,计划做再多都没用。   一眨眼慕容桑七岁了,启蒙的七七八八,她也习惯了用毛笔写字,于是她开始酝酿自己的第一本话本。   慕容桑写话本是为了赚钱,不是来解放女性思想的,所以得按照如今的话本套路来,但她瞄准的客户群体是后宅女眷,所以她的话本主角为女性。   而在古代,有点家底的人家,女眷都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只有底层的女性才会抛头露面,所求只是一日三餐。   所以她的女主角得有抛头露面的能力,拉屎困在后宅,能写的题材只有宅斗宫斗,老天鹅,这可不能写,所以慕容桑决定写一个女侠。   上辈子她看过很多闲书,其中有一套倪老写的女黑侠木兰花系列,现在故事内容是忘的七七八八了,但可以借鉴框架,写一些奇幻故事。   第一本得抓人眼球,就是故事得奇诡,积累了一定的粉丝数,才能赚钱。   为什么不写修仙?   慕容桑谨慎啊,上辈子修仙只是一个题材,到了这里,要是有人认真怎么办?   循着踪迹找上门,她的马甲可是脆皮的很。   慕容桑的女主人公名叫莫愁,自小爱舞刀弄棒,父母只得她一女,于是也纵容她,为她请来武师教导。   莫愁天资聪颖,于武学一道一日千里,只她是女儿身,便不能以此建功立业。   到了莫愁十七岁,家里欲为她择婿,因家里只有她一女,所以决定招赘。   哪怕拥有一身本事,但莫愁也是衣食无忧长大,不知人心险恶。   她并不知道有多少人觊觎她家家产,便是那赘婿,也是心怀不轨之徒。   赘婿和人做局,春日请了岳父母和妻子游湖,趁三人不备,把他们推下了河。   他并不知莫愁会游泳,只莫愁懵逼之下只来得自救,父母具都溺亡。   莫愁从河里出来,辗转回家,发现丈夫已经为她和父母发丧,一行人在灵堂里争辩如何分莫家家产。   莫愁气怒交加,当下并未闹出来,只暗暗收集证据,然后告发了丈夫和那些亲族。   不过最后那些人也没判死刑,只是流放,族亲女眷还上门讨情,请她撤诉。   莫愁一概不理,她安葬完父母变卖所有家财,半道追上流放的丈夫和族亲等人,给了他们一个痛快,然后她开始女扮男装浪迹天涯。   女侠莫愁的故事就此开始。   慕容桑不知道这本话本能不能起来,只能摸着石头过河。   写完第一卷,她等冯道婆来了,拉了她一边去说话。   不是不想托自家姨娘,只是姨娘也不得出门,找她没多大用,可能还要代她收钱,慕容桑可不愿如此。   请冯道婆牵线,最多给点利益,不牵扯旁的。   冯道婆以为慕容家小姐要托她买话本或是头花等物,往常也是有的。   却没想到是让她把一卷纸送去书铺给书铺掌柜,慕容桑软软糯糯道,“不知道哪家书铺实诚,婆婆经多见多,替我们把把关,若能入了掌柜的眼,必少不了你的好处。”   冯道婆满口应下,不过跑腿的事,她本就吃这碗饭。   待走出慕容家,回到自己的狭小屋子,冯道婆打开了这卷纸。   慕容桑桑不知道冯道婆居然认识字。   而且回了家的冯道婆神态也和在慕容家时的谨小慎微不同,她居然有了几分爽利气度。   慕容桑第一卷里交代了莫愁离家和游历的原因,处理完家世,她在一处镇子歇脚,遇到了一桩奇事,她被牵连进去不得离开,索性帮着探查。   钩子就下到这里。   冯道婆看得津津有味,待看完,还有些遗憾,很想继续看下去。   不过她也知道,若这卷书不得利,怕是故事不会继续下去了。   除了把书送去书铺,她也准备给慕容桑打打广告。   目前为止,冯道婆不认为这是慕容桑写的,她才多大,多半是慕容家哪个主子或是半主子,不敢亲自露头,因此让慕容桑这个小孩儿出面。   冯道婆也不想追究谁写的,只要她能看到故事,且能从中获利就行。   过了莫约二十多天,冯道婆又上门了,待应付过各色人等,临走前拉了慕容桑说话,悄悄递给她五两银子,“鸿运书铺掌柜给的润笔费,还问下面有没有?”   慕容桑喜出望外,“有有有,冯婆婆略等等,我去拿!”   除了拿接下来的一卷,还有冯道婆的跑腿费,两百六十文钱。   慕容桑不好意思道,“以后按这个比例给婆婆抽成,不知婆婆觉得如何?”   冯道婆笑眯眯道,“那老身先谢过小姐啦。”   没什么不满意的,不过跑跑腿而已,且她还有了新故事去各家后宅说叨呢。   等冯道婆走了,慕容桑噼里啪啦打算盘,一个故事她准备分五卷,一卷五两,那就二十五两,给冯道婆一两多提成,她能拿二十多两!   一个故事三个月,一年三到四个故事,她能有六七十两的收入,很不错了!   哦,以后专注写话本的话笔墨之类还得自己出一部分,比起收入,这个算少的。   慕容桑顿时精神奕奕   她也不怕冯道婆从中落钱,书铺掌柜也会给她写条子,说清结算多少,如果冯道婆见钱眼开,她换人合作也不是不行。   书铺掌柜和她离得开冯道婆,冯道婆离不开他们,且书铺掌柜也不会和冯道婆勾搭昧下她的润笔费,那是本末倒置了。   慕容桑开始安安心心写自己的话本子。   慕容桑笔下的莫愁走南闯北见多识广,心怀悲悯却也狡狯如狐,她还有武力加持,过得波澜壮阔。   因着女子身份,她对后宅女眷总是多几分关注,告诉小姐们莫要被男子表像糊了眼,也莫要觉得男人老实就是好男人。   慕容桑尽力让她的读者们明白就算世情待女子苛刻,但自己还是要多疼一些自己。   比如不要想着牺牲自己留下孩子,你用命换来的孩子结果还不一定如何。   她还会隐晦科普一些妇科知识,月事带最好要煮沸晾干,没能力煮,也要爆晒,阴干会导致一系列不适。   有条件喝烧开的热水,能防止很多疾病等等。   这些都是通过莫愁的言行传递出来的。   莫侠这本书慢慢在内宅后院火爆起来,男人是不屑的,一个女人能做出这种事?滑天下之大稽,不稀得看。   但女人们喜欢看啊,便是不认字,听人读了也喜欢。   待慕容桑从慕容家听到自己写的故事,她差点用脚趾抠出一套院子出来。   此时她的润笔费也多了不少。   冯道婆是在慕容桑九岁时才知道原来话本的执笔者就是眼前的小姑娘,她惊得目瞪口呆。   这些或荡气回肠,或曲折诡谲,或让人唏嘘的故事都是眼前这个小女娃写的?让人怀疑人生。   不瞎说,冯道婆这两年靠着慕容桑,日子也好过不少,除了慕容桑给的分润,各家后宅请她去的频率也多了,因为婆子中只有她会讲莫侠的故事,也只有她有本事买来莫侠的话本子。   冯道婆对慕容桑刮目相看,甚至还动了点心思。   慕容桑以为在这里武侠是她的独创,殊不知这个世界确实有武术存在,只武道没落,真正大师级的武师很少很少。   民间镖师武馆出来的也就身强力壮,手脚灵便些,会些拳脚,能应付普通盗匪而已。   论段位的话,大多数是黑铁青铜白银,黄金往上都是稀少的。   冯道婆的师傅生前勉强摸着钻石门槛,她自己全盛时期只能够着黄金段位的边。   但如今她年级大了,且江湖听着快意恩仇,热血澎湃,实际上也都逃不过三餐饭食,棉衣蔽体。   江湖又给了冯道婆什么呢?一身伤痛,亲朋具无,如今靠着游走富户后宅跑腿果腹,实在无甚可说。   慕容桑的话本一开始她是带着挑剔的眼神去看的,后来被吸引是因为莫愁从未把希望寄托在任何人身上,她连情爱都看得透彻。   有个故事里莫愁结识了一个世家少爷,两人言语投机惺惺相惜,但最后莫愁依旧选择独行,因为她知道少爷的父母不会接受她这种女子当媳妇。   她还道,“你因我洒脱飒爽,见识广博而喜欢我,但一旦你我成亲,你还是会把我拘在后宅,希望我为你洗手作羹汤,到时候我憋屈无奈面目全非,你还会喜我吗?迟早成为怨偶,你是男子可以另寻欢喜,我却被束缚手脚无处可去,宁公子,我们可当朋友知己,但不能成为伴侣,你,不是我的伴侣。”   想去掉我的翅膀把我拘束起来的人不配称为我的伴侣。   冯道婆看到这段话,一时间都痴了。   简直就是她的写照啊。   冯道婆年轻时也有过鸳侣,因着都是江湖儿女,她比寻常女子和未婚夫接触的多,以为是一生一世一双人,结果她怀孕时丈夫弄了个女人回来。   无人支持她,都说男子纳妾乃正常事。   冯道婆再难受也得忍着,可那个小妾不是个安分的,仗着男人宠爱,给冯道婆吃了活血化瘀的东西,冯道婆落了胎。   她疯了似的让男人处置小妾,男人却道,“你怎知是丹娘做的,她手无缚鸡之力!”   冯道婆至今都记得那时的绝望,后来她就亲手把小妾和她男人给送去阎王那里给自己夭折的孩子作伴去了。   婆家自然不想放过她,她仗着身手逃走,从此开始了隐姓埋名,面目全非的生活。   江湖上应该还有她的传闻,只是不大好听,称呼她毒蜘蛛。   她有家不能回 ,连师父的教导之恩也报答不了。   这世上除了快意恩仇,还有世俗律法,她做的事若是被抓到,那肯定一死,估计衙门都不用进,婆家会直接对她下手。 第219章 换嫁四   冯道婆以前也是想不明白, 她和丈夫也算夫妻恩爱,怎么就到了这么个地步,看了慕容桑的话本, 她才明白,原来是她耽于情爱所致,她若不成亲, 便没用后来这些破事。   不过一个女人, 便是她家这样的武者家庭, 女孩子长大了也要嫁人, 也得忍受男人不停往后院塞女人。   所有,只有莫愁这个虚构的女侠才能真正快意恩仇。   心绪起伏半晌, 冯道婆开始琢磨怎么收慕容桑这个弟子。   想想也觉得自己异想天开,人家可是官家小姐, 写话本子不过是因为爱好和手头拮据, 无论如何都不会愿意跟她一个老婆子学武技的吧。   且她的武技在如今也不出挑,只可惜了师父的传承, 要不还是试试?   冯道婆现在属于见猎心喜, 不试一下忍不住。   慕容桑一般一月见一到两次冯道婆, 两人也不多话,就是交换纸张和银钱。   但最近两次见面, 冯道婆看她的眼神颇为奇怪。   终于慕容桑忍不住了, “婆婆可是有话要说?”   冯道婆愣了愣,想了想道,“二小姐可羡慕那莫愁?”   慕容桑想了想,“有些,但也不全是。我羡慕她身手了得,无人能左右于她, 但她四处漂泊,看着洒脱自由,实际上也是无根浮萍,无家可归,无处可栖,也不算有多好。”   上辈子就算是旅游达人,一年有大半年不着家,但他们也是有个家的,想要回家了有地方可回。   为什么那时候人人都惦念房子,国人从不把租的房当自己的家。   自己的家就得是随便什么时候都不怕有人把他|她赶走,在这个地方随便做什么都可以(只要不扰民),能随心所欲布置。   一个窝,是国人执着的追求。   慕容桑那时候拼命赚钱,赚到了钱,第一件事也是买房,这个房子就是她能放心落脚的地方。   那么现在也是如此,慕容桑要不是知道以后世道多艰,她不介意安安稳稳度过一生。   冯道婆笑了,“小姐的见识比我这老婆子深远……不知小姐可愿习得莫愁之技?”   慕容桑傻眼,这冯道婆该不会以为她写的是真的吧?   为了给莫愁加个buff,她还俗套地让她摔下悬崖得到了一本武功秘籍,然后武艺精进,越发不好惹。   慕容桑咳嗽一身,“那个,婆婆,这只是话本子,实际上是没……”   冯道婆笑了,“想莫愁这般已达大师境界当然不可能,比之普通人厉害些还是可以的。”   说着冯道婆出手如电,逮了一只苍蝇给慕容桑看。   慕容桑,“……你别不是手里头一开始就有只苍蝇?”   冯道婆笑了,“不如小姐抛些东西看看?多寡不论。”   慕容桑退后几步,弯腰捡了几颗小石头,同时把耳朵上的耳钉混入其中。   然后她后退几步,试探道,“婆婆,真的可行?”   冯道婆笑得胸有成竹,“小姐……”请扔两个字还没说完,慕容桑就挥手把手里东西抛掷了出去。   她人小力弱,石块抛到人身上也打不疼,但她也不是为了打人,那些东西四散往地下坠。   然后慕容桑只见平时佝偻着背的婆子,行动比猫儿都迅捷,也没看清她的动作,就见她来到身边摊开双手,她刚才抛出去的东西都在冯道婆手里,包括那枚耳钉。   慕容桑,“……”   科不科学不讲它,她的话本子和冯婆子撞了?   不是,这个世界有货真价实的武术?   慕容桑彻底傻眼了。   冯道婆把耳钉还给慕容桑,“二小姐,可愿学?”   慕容桑没有欢天喜地纳头便拜,她还有疑问,“可需要早起扎马步练基本功?若是这样,我怕是学不了。”   芹姨娘也不会答应的,好好一个官家小姐,学这玩意干什么?   冯道婆淡淡道,“基本功还是要练的,我教你的暂时不用扎马步这些,你若愿意,早起或晚上,挂上帐幔,在床上也能练基本工。”   她学的本就是偏向灵巧迅捷方面的功夫,主要也看天赋,若天赋不行,也练不成,这也是如今武技没落的原因。   冯道婆继续道,“我也不知小姐合不合适本门武技,你若愿意,我也得试一下你的天赋。”   若练不出内劲,也就是慕容桑话本里杜撰的真气,那就只能练出外门功夫,走走镖可以,难称武师。   这也是如今武技没落的原因,现在很少人能练出内劲,应该说,就没开这窍,那有什么办法。   好容易开了窍就能习武?也不是,众所周知,穷文富武,读书虽然也耗费,但和习武比起来就省多了。   学武,你得有个好身体吧,你得吃的饱饱的有力气练习吧,更别说请师傅,备马匹武器等配套设备,这是普通人能承受的经济压力?   就好比慕容家不教女孩子琴棋书画,主要还是负担不起,启蒙请个女先生不要多少束脩,人家一星期也就上门两三次。   可琴棋书画的本钱就大了,一架琴要多少钱?书画需要笔墨纸砚,湖笔徽墨宣纸端砚不会从天上掉下来,棋好像最省,只要一副棋就行,才不是呢,学了棋的人,若是对棋感兴趣,想收藏一些各种材质的棋子,钱一样得花。   最重要的是,你得专门请来教这些的老师,这份束脩就不是启蒙束脩能比的了。   说来说去,还是个经济问题。   学武也是如此,再者,有能力供得起习武的人家,子嗣多半也不愿吃这份苦,脑子被驴踢了,日子过得这般快活,自己去找苦吃?   只有靠身手武技吃饭的,才会让子嗣学武,但话说回来,学了几代后家里有了点产业,子嗣无心学武,长辈也知道习武的苦处,往往都想改换门庭。   于是习武的人也越发少了。   总的来说,就是想学的学不起,有能力的不想学或是没天赋。   对于慕容桑来讲,那还有什么不愿意的,必须的啊!   学会了,以后跑路都能比别人快。   冯婆子教的和她想的可以说是天差地别,慕容桑以为总得练个半年一年的基本功,但冯婆子直接教她内力如何练习,“半年内你感应不到,那就算了。”   慕容桑,“……”这是习武呢还是修仙?   不过她也认真学了,冯婆子调动自身内力,一点点游走在慕容桑的筋脉穴位,让她记住内劲的走势方法。   这是很危险的事,如果冯婆子起坏心,慕容桑此刻就废了。   但她根本啥都不懂,就全无防备。   冯婆子内心十分感慨,认为慕容桑是赤子,一个能写出莫侠这个话本的人,怎么可能不知道这种事,只能说慕容桑坦诚,对她也信任。   慕容桑感应内力花了三天,好歹她还有个储物空间,感应这事对旁人有些难度,对她,她有金手指啊!   但冯婆子是二十多天后来的,她以为慕容桑刚刚感应到,冯婆子十分惊喜。   奇才啊!   冯婆子立马开始对慕容桑悉心教导,只是碍于慕容桑是后宅小姐,不能正大光明练习,颇为遗憾。   好在她这门的武技本也不以大开大合的招式为主,主要是灵巧腾挪的轻身工夫。   慕容桑就算在院子里练基本功,也能糊弄过去。   哪个孩子不喜欢跑跑跳跳,地上弄几个木桩跳木桩,院子里搭个秋千架这些也不是麻烦事啊。   挂几根绳索学猴子荡绳是不雅观,但也不出院子门啊。   慕容桑说她这样活动一下对身体好,芹姨娘也就不问了,她还是更在乎女儿的身体。   慕容桑就开始了写话本练功的简单生活。   如今一本话本她能赚上百两了,还在增加中,喜欢看她话本的内宅女子很多。   盗版当然更多,但这个慕容桑也没办法   内宅的时间像是凝固的,特别对于不能出门的女子来讲,芹姨娘和秋姨娘只能从慕容桑的身量上看出时间流逝。   孩子又长高了,长胖了点,脸也张开了等等。   一眨眼慕容桑十岁了,从来到这个时代就没出过一次门,女孩子带出去社交也要等大了才行。   不过她的便宜爹这些年倒也不算尸位素餐,升官了,原本是从五品洗马成为了正五品右庶子,虽然只升了这么一点,那也是一大步了。   老家立马提高了给慕容家的待遇,慕容夫人干脆把隔壁也给租了下来,别看只是多了个小院子,顿时就宽阔了起来,慕容桑都有自己的房间了。   现在她和慕容菡一个院子,都有个小丫头贴身服侍。   以前名义上也有个丫头,但那个丫头服侍她的时候少,干活的时候多,现在是专门服侍她了。   对慕容桑来讲这反而拘束,好在她能去芹姨娘的院子里练习,写话本就在自己房间,条件更好些了。   这些年她攒了也有三百两出头的银子,可不能小看这三百两,也能买上万斤盐,若是买粮,按如今的粮价,她吃一辈子的粮食也该够了。   便是买田,上好的地也能买个二三十亩了,只是她没资格买罢了。   若是出嫁,她的嫁妆估计还没三百两呢。   慕容桑也一直在观察慕容菡,目前没发现有重生的迹象,她现在对自己还挺照顾的。   冯道婆成了自己的武学师傅,慕容桑也不好意思只给她这么一点,想多加点,冯道婆回绝了,“还是现在的分成就好,你能念我一份情就行了。”   严格说来两人连正式的拜师仪式都没有,慕容家是绝对不会答应的。   不过两人关系拉近了,冯道婆对慕容桑的话本子更加上心,掌柜那里润笔费又高了很大一截,因为冯道婆说有别的书铺看上了莫侠这个故事,正在四处寻找作者挖墙脚。   掌柜若不愿加润笔费,摇钱树跑别人家可怨不得她。   这些年莫侠这本书让书铺赚了不少钱,掌柜的当然不愿放手,于是就把润笔费加高了不少。   水涨船高,慕容桑拿得多,冯婆子分的也多,加上慕容桑还会给她一些其他物件,冯道婆还是享了徒弟福的,每每也很感慨。   其实冯道婆也知道慕容桑学了她的武技也没用,闺阁官家小姐,以后也是后宅主母,学这些无用。   但她就是见猎心喜,想着师傅的传承到她手里就断了,见着一个能行的,就试了一试,传承现在就不是断在她手里了。   冯道婆的武技偏阴毒,是暗杀的法门,这点教不了慕容桑,所以她教的是内力和身法,几年下来慕容桑也觉得自己身轻如燕了。   等闲蹿个房梁都不是问题。   慕容桑练得很起劲,将来保命的技能啊,反正平时也没事。   慕容菡如今也还只是个小姑娘,平日里她的待遇和慕容桑看起来没区别,她有的慕容桑也都有,但这只是看起来。   实际上她作为嫡女,待遇比慕容桑高多了,旁的不说,就说首饰,慕容夫人贴补亲女儿的首饰慕容桑就别想了。   随着两人年岁增大,慕容夫人已经开始教慕容菡怎么打理后宅家事,却没叫慕容桑一起跟着学。   她也有自己的道理,将来慕容菡是要嫁门当户对人家或是高门,慕容夫人希望是高门,那么女儿自然要会这些本事。   慕容桑最多门当户对,可能还会低嫁,夫家屋宇没几间,田地没几亩,她侍奉好公婆长辈就行了,没什么可以给她打理的。   待说了亲,让她跟着学几日就行了。   慕容桑一直在闭门造车,冯道婆也在想办法让她出来学些别的。   一个月才见一两次面,见面时间也短,冯道婆对慕容桑的进度根本摸不准,只知道她的内力一直在稳步增长。   但光有内力也不是事啊,该有的招数也得有。   再次见面,冯道婆给了慕容桑一盒香料,“子时出来时点上,我在慕容府后门等你。”   慕容桑看着香料,“这香料有副作用吗?”   冯道婆,“?”   慕容桑,“就是对身体有什么危害吗?小菊虽然是个丫头,我也不想无端害她。”   冯道婆没好气,“就是一个助眠的香,能有什么害处。子时若见不到你,以后我也不见你了!”   慕容桑,“……”   她来了这个世界这么多年,从未出过府门,第一次出门还是半夜偷溜出去,刺激。 第220章 换嫁五   好在慕容家不富裕, 慕容桑身边没多少下人,也就小菊一个丫头,睡在慕容桑一个屋里, 小菊睡榻。   院子里一个婆子,还是和慕容菡共用的,那个婆子白日里做活做的多, 早就睡的七荤八素。   半夜时慕容桑醒来, 轻手轻脚穿好衣服, 点起香, 然后打开窗户翻身上了房顶。   几息工夫就到了后院,轻灵跳下墙头, 左右顾盼都没看到冯道婆。   就在她以为自己来早了,一个黑乎乎的人从树下转出来, “尚可, 跟上!”   黑影转身就走,慕容桑立马跟上, 内心有点小兴奋。   此时外面只有星光, 若是云朵遮蔽了星星, 那就一片漆黑了。   但内劲运转至双目,慕容桑目力大增, 跟个人很是轻松。   冯道婆心下诧异, 教了慕容桑这些年,她其实不知道这个小徒弟学得如何,如今看很是不错,她居然能追上她。   两人躲过打更人和巡街衙役,一前一后来到一座黑沉沉的大宅邸,当然是跳进去的。   这宅子大的离谱, 慕容桑东张西望,这里亭台楼阁池塘俱全,想来全盛时必然美不胜收,如今像个鬼宅。   慕容桑心里都有点毛毛的,她快走几步低声道,“师父,这里是何处啊?”   冯道婆道,“公爵府邸,十多年前被抄家灭族,这地方就空落了下来。”   慕容桑好奇道,“没人买了去?”   冯道婆笑了,“哪个买得起,这种宅子,一般人可住不起。”   何况这宅子名义上还在皇家手里,谁个不长眼敢占。   慕容桑道,“那我们来做什么?”   冯道婆道,“这些年你在后宅只能习个内气,也该学些别的,这里无人打扰,倒是个好地方。”   慕容桑,“……”   慕容桑在这个‘鬼宅’里学了两个多小时才被冯道婆放回去,以后,“每隔三日就来一次。”   等次数多了,慕容桑也不惧怕这个‘鬼宅’了,反而有心思四处逛逛。   公候府邸的房子,她还没见过呢。   屋舍看着还没损坏,也就墙皮剥落,窗棂门扉都破损了很多,黑洞洞的像一个个怪兽的嘴巴。   屋子里还有不少腐烂的织物,家具也只有几样破破烂烂的,其余全是垃圾。   厨房里还有不少摔碎的瓷器等物。   慕容桑慢慢寻找,从中找出几只完好的碗碟,她拿给冯道婆,“师父你看,这几只碗碟怎么样,能不能换钱?”   两人都不是视钱财如粪土的人,冯道婆把碗碟擦干净,仔细一看,“倒是好物,值几两银子。”   公侯府出来的,都是好东西。   慕容桑闻言,就让冯道婆把这几个碗碟都拿去卖了,“我反正用不上,师父卖了还能贴补一下。”   冯道婆也没客气,把碗碟收下。   慕容桑在这府里转悠可不是为了摸些碗碟,她是看上了花园里的几块奇石。   那些石头都得几千斤重,用来当暗器不要太好,她的空间本就空空如也。   她收了三块石头,又看上了一块,只那块石头一小半埋在土里,一时半会儿收不起来。   慕容桑就慢慢挖土松石头,她看上的石头,一定要收走。   这天,她终于把石头挖松了,于是高兴地把手贴上去收石头,石头一下子就不见了,但底部却塌陷了一小块。   慕容桑好奇凑过去看,土里似乎埋着什么东西,她扒拉开一看,居然是一只箱子。   箱子还不小,沉甸甸的,慕容桑心里一喜,也来不及看箱子里有什么,先收了再说。   然后把土填好,她回去找冯道婆。   冯道婆年纪大了,老是熬夜也受不了,指点了慕容桑练功后就窝着假寐,只要慕容桑练得好,她也不管慕容桑在这宅子里干什么,孩子么,当然对什么都感兴趣。   她年轻时还敢去乱葬岗捕猎呢。   慕容桑当然也不会把自己有空间的事告诉冯道婆,她感激冯道婆教她武艺,但这种事是她的秘密,她不会告诉任何人。   回到自己屋子里的时候快天亮了,丫头小菊也要醒来了,慕容桑沉得住气,并未偷着打开箱子,等下午再看。   为什么不晚上看?   因为晚上小菊和她睡一屋,慕容桑不用小菊上夜,就算晚上想起夜,她也是自己弄就好了,不惊动小菊。   小菊睡在一边的竹榻上,虽然小菊睡得很沉,毕竟是在一个房间,还是小心些为好。   吃过午饭,慕容桑借口要午睡,让小菊出去,她关了门落下帐幔,在床上铺了一块粗布,然后从空间里拿出箱子,箱子没锁。   她先是苍蝇搓手,然后小心打开,箱子内容物露出庐山真面目。   慕容桑倒吸一口凉气,眼睛瞪得老大,里面有半箱子黄金,半箱子各色珠玉宝石和首饰,耀的人眼花。   慕容桑双手在箱子里的财物上抚过,小心脏怦怦直跳。   她脑子里只有两个字,“发了!”   那些珠宝首饰慕容桑估不出价格,毕竟她只是晚上出去,慕容家也拿不出这些东西。   黄金还是能点算清楚的,全是五十两一个的金锭,一共四十个,两千两!   换算成银子,差不多是两万两银子,发了,发大了!   这些东西是怎么回事?   慕容桑也能猜出来,多半是公侯府败落前夕,那些人做了一些预防。   这个箱子应当是女眷藏的,所以多珠宝首饰。   女眷如何举起石头挖坑埋箱子?   那可以是先埋箱子再放石头,那府邸里的花园有好几个,这块石头所在地是内宅花园,数千斤的石头一旦放下,想搬走也不容易。   只是狂风暴雨太过厉害,公侯府再多后手也无用,家族该消散还是消散了。   倒是便宜了慕容桑。   慕容桑把箱子里的财富翻过摸过,仍然放回空间,目前,这些东西她一样都拿不出去,当然也花不了。   只是慕容桑也纳罕,公侯府得多有钱,一个女眷就能藏下几万银子的物什?   等见到慕容夫人,慕容桑故作好奇的把话题引了过去。   慕容夫人笑道,“你们小孩子家哪里知道那些贵人是怎么过日子的……怕是想也想不到,昔年谢公府上后宅女眷的珠帘子都是拿真珠串的,一挂珠帘,几千上万的银子呢,常人想也想不到。”   慕容桑,“……”那鬼宅是不是谢家?   不管了,反正进了她的口袋都是她的!   下一回见到冯道婆,冯道婆道,“那几个碗碟,你猜猜我卖了多少银子?”   慕容桑,“多少?”   冯道婆笑了,“十六两!是官瓷,成套的话更值钱。”   慕容桑道,“我的个乖乖,这公侯府在的时候可得多富贵。”   也难怪女眷能藏下这许多好东西了。   为什么不藏在外头,这家就算还有幸存者,知道这里有财宝,恐怕也拿不到。   那是因为这一箱东西很沉,若是拿去外面掩藏,经手的人就多,暴露的风险更大。   等到主家失势掉脑袋,当初参与藏宝的人还会替你守着这些财富吗?不扛着自己跑了才怪。   还不如自己挖坑埋好,谁都不知道,以后有机会再来取走,神不知鬼不觉。   就算自己没能力取出来了,也不会便宜了旁人,因为没人知道。   慕容桑是个例外,她本意只是要几块石头。   公侯府里这些石头其实也很值钱,是当初老公爷花重金购来妆点花园的。   慕容桑只拿了四块石头,无人能发觉。   冯道婆想分一半给慕容桑,现在慕容桑哪里会放在眼里,就算没发那笔横财,她也不会要冯道婆的银子,“师父你拿去用,我在府里用不到,我也没什么能孝敬您的,这个就当是孝敬了。”   冯道婆也没推搡,闻言就笑道,“那我就收下了。”   也因为发了一笔横财,慕容桑开始一个劲翻石头找宝藏,很可惜,只有这一只箱子。   她还去各个房间找密室,也没找到,反倒是搞的自己灰头土脸。   确认这宅子里再也没了值钱东西,慕容桑才安分下来。   也因为现在发了财,她对莫侠这个话本也不在急迫了,有心思精雕细琢。   慕容府里的人,不管上下,对慕容桑的印象都是二小姐为人文静木讷,不喜出门,只爱在自己屋子里练字做针线。   对了,慕容桑也要做针线,倒不是要她交出什么成绩,但是女孩子的女红针黹是必要学的。   谁也想不到他们眼里院门都不大出的二小姐半夜会化身‘飞贼’出门。   飞贼当了一年多,冯道婆已经没什么可教慕容桑的了,只让她自己练习,也警告她,“京城不比别地,你别仗着有几分能耐就胡乱逛,遇着厉害的武者,你是打不过的。”   她门派的武技以轻灵见长,不适合和人死斗。   慕容桑连连答应,她又不是老寿星吃批霜嫌命长,怎么也不会去有人住的屋子乱逛。   时光荏苒,两姐妹都大了,慕容菡今年十五,快要办及笄礼了。   这时候慕容家来了一个不速之客。   是一个年轻郎君,只带着一个书童,少少的行李,拿着名帖和信物上了门。   当天晚上,慕容夫人和丈夫拌了嘴。   慕容大人捏着额角,“这事你又不是不知道,怎的现在还来质问我。”   慕容夫人,“……我当时以为你在开玩笑!”   慕容大人道,“婚姻大事岂可儿戏,我得他家救助,无论如何也不会开这种玩笑,不过你也别急,我只允婚,没说允的是菡儿,不还有桑儿么。他若能考得功名,也是不错的女婿啊。”   慕容夫人顿时就缓和了下来,“好在你还有几分灵醒,只菡儿大,没得姐姐还没婚配,就先嫁妹子的。”   慕容大人道,“横竖桑儿年岁还小,晚个一两年无妨,这时间给菡儿相看一个称心如意的不就行了。”   慕容夫人彻底平静下来,“那就依你。”   另一边,徐文远在慕容家客院落脚,一应供奉都很齐全,还派了个婆子过来照应,他的小厮喜不自胜,“少爷,看来慕容老爷是认你个女婿的。”   徐文远没有吱声,现在说这话还早,若父亲还在,这婚事能成,但父亲没了,他也耽搁了一科,如今难说慕容家还认不认这门亲。   但徐文远这次也是做两手准备的,慕容家允亲,他就娶,不允,他就退,断然不会过多纠缠。   毕竟父亲救下慕容大人的时候两家勉强算门当户对,一个是县太爷,一个也是有功名的乡绅之家。   但之后慕容家步步高升,慕容大人还成了京官,徐家却无甚进展,父亲病后家境更是一落千丈。   他来慕容家落脚,是父亲临死前一力叮嘱的,要不然徐文远年轻要面子,还不一定愿意。   他家是不如以前,但也没到吃不起饭的时候,没必要低声下气来求姻缘。   姻亲是结两姓之好,可不是来结怨的,若是慕容小姐不愿意,将来家宅难宁,也不是好事。   不过现在看慕容家也没有毁约的意思,招待他很尽心,且再看看吧。   徐文远来之后不久,就是慕容菡的及笄礼。   虽不是宾客盈门的盛大,但一应流程一样不缺,少女脸颊泛红,眼眸羞涩喜悦。   慕容桑也在一边笑容满面的凑趣。   一个五品小官家女孩子的及笄礼,也不会热闹到宴请诸多宾客,吃过午饭,两姐妹都回去午休了。   别看慕容桑晚上忙的很,白天她也是要休息的。   等慕容桑午睡醒来,刚洗了脸,就听得外面慕容菡的丫头惊叫,“小姐!你怎么了?”   慕容桑精神一振,立马跑出去看热闹。   慕容桑看到一脸震惊的慕容菡正站在小院当中,她仰头望天,浑身都在发抖。   慕容桑知道这是女主重生了,其实慕容桑对换嫁这件事一点都不反感。   不管是徐家还是伯爵府,对她来讲都不是最终归宿和好去处,相比下来,伯爵府更好些,最起码有钱有势,不会让她亲手干活。   慕容桑倒不是怕干活,而是干活只为了服侍旁人,什么好处都捞不到,连工钱也没有,这活她不干的。   伯爵府魑魅魍魉不少,但有钱,不用干活,就比徐家好了不少。   徐家如今没落了,虽不担心饿肚子,但也是没多少仆妇可用。   原主那时候可是从一个只会做做针线的小姐硬变成了洒扫洗衣煮饭都会的贤惠妇人。   一是嫁妆没多少,不能任性挥霍,二是嫁鸡随鸡嫁狗随狗,徐家就是那个条件,没有仆妇婆子使唤。   慕容菡只看到妹妹人前显贵,不知道她人后受了多少罪。   大着肚子,她还得打理徐文远一应事体,捏着鼻子照顾他的小青梅姨姐姐。   闲话少说,慕容桑见慕容菡这副模样,于情于理都要问一声,于是她上前道,“姐姐,你怎得了?是不是魇住了?”   慕容菡红着眼睛,转头看到了年轻许多的妹子,她仔细打量着慕容桑。   人生最后的时刻,她无比羡慕过慕容桑,她嫁的好又如何,不过是面子光而已,她是先甜后苦,甜也没甜多少。   而她这个妹子是典型的先苦后甜,刚成亲时她确实很辛苦,后来夫婿功成名就,就是她享福的时候了。   慕容桑和慕容菡的丫头把慕容菡扶回屋子,倒了水给她喝。   慕容菡终于平静下来,开始给自己的行为打补丁,不外乎就是魇着了,休息休息就好。   慕容桑也告辞回去了。 第221章 换嫁六   慕容菡让丫头下去, 她要好好理一理,她知道今天是她的及笄,徐文远也到了慕容家, 正准备明年科举。   只这一科他是落榜了的,不是文采不好,慕容菡依稀记得是徐文远的文章和这一科的主考官喜好背道而驰的缘故。   这是她听父亲说的, 那时候父亲语气颇为遗憾, 母亲则不以为然, 认为徐文远学识浅薄, 好在不是她嫁过去。   这一世,慕容菡说什么也不去伯爵府那个大火坑了, 但她也知道自己没什么选择权。   婚姻本就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哪容得她想要如何就如何。   思来想去, 慕容菡只能选择徐文远。   到了傍晚, 慕容菡和慕容桑结伴去慕容夫人处吃晚饭,看着一无所觉的妹妹, 慕容菡眼里闪过一丝歉意, 随即又变得坚定起来。   人不为己天诛地灭, 上天给她一次重来的机会,她总不能再跳同一个坑吧。   不过想要嫁徐文远也不容易, 母亲那关就难过。   在母亲的立场, 当然希望她能嫁得好,但高门也不过面子光而已,内里什么龌龊事没有?   就拿她那个丈夫来讲,伯爵府为何愿意和一个五品小官联姻?   还不是她的丈夫荒唐无比,同圈子里找不到门当户对的媳妇才往下找的。   她婚后劝说丈夫注意言行,反被他嗤笑, “你家也不过趋炎附势之辈,看中我家权势,才让你嫁过来,你少管我,给你一份脸面就兜着,省的没脸了出不得门。”   “你若是不信,只管回去哭诉,看看你娘家管不管你,敢不敢管我!”   慕容菡顿时脸色煞白。   她在伯爵府那些年可谓是步步惊心,好容易守得云开见月明,噶蹦,伯爵府没了!   怎么样才能让母亲同意她嫁给徐文远呢?   慕容桑看着慕容菡心事重重,也忍不住怜惜她,这小姑娘也挺可怜的,选谁其实都差不多。   她被这个大环境影响,思想上没有冲破桎梏,哪怕获得了奇遇,也改变不了自己的命运。   慕容桑能理解慕容菡,因为她接受的教育,生活的环境,没有别的选择,女子只能依靠男人,那么她也只能在一筐烂萝卜里挑一个相对不那么烂的。   就算慕容桑对慕容菡说,你可以靠自己,那也不过是一种自以为是愚蠢的指点。   如今的世情下,让一个官家女眷怎么靠自己?   她无房无产无田,肩不能挑手不能提,外面也没合适的工作,靠自己喝西北风吗?   冯道婆倒是靠自己活着,慕容菡会稀罕吗?冯道婆自豪吗?   居高临下指点别人的人才是真正的蠢货。   何况慕容桑知道,她自己目前也没能力独自生活呢。   别看她现在钱是足够了,但孤身女子在外边就是一块明晃晃的大肥肉。   她就算学到了武技,吓退宵小可以,遇着成群的匪徒或是武艺高强之人,她能做的也只有脚底抹油。   须明白,这世上一山总比一山高。   冯道婆也没仗着自己的本事过上锦衣玉食的日子,反而当了个道婆进出大户人家的后宅谋生。   是她喜欢这种日子吗?当然不是!是没办法。   当年她杀了负心汉出逃,婆家对她下了追杀令,冯道婆敢大摇大摆,杀手就会闻讯而至。   过了及笄礼,慕容菡就在想办法让母亲答应自己嫁徐文远。   现在是不能说出来的,作为子女,她对自己的婚姻毫无置喙余地。   想了几天,慕容菡也终于想出了一个办法,等到伯爵府提亲,她得说服母亲不让她嫁给伯爵府。   母亲确实希望她嫁的好,但如果知道魏满庭是个荒唐至极之人,想来母亲也会掂量一下。   慕容菡向慕容夫人提出要带着慕容桑出门逛逛街,“我们姐妹长这么大还没出去过呢。”   此时正在吃饭,慕容桑惊地抬起了头,不过能正大光明出门她也不反对,她都是晚上出门,各处都黑乎乎的,没什么看头。   若是慕容桑提出,那慕容夫人必然不答应,但这是宝贝女儿提出的,她不能立马反驳。   时下也不是完全禁止女子出门,慕容菡磨了几天,慕容夫人就同意了,让丫头婆子牢牢跟紧了两位小姐。   慕容桑第一次白天出门,看什么都好奇,不过基本没买什么,她就是想囤货,也不能在慕容菡和丫头们面前囤。   钱的来历就解释不了。   慕容菡看着依旧热闹的街市,心中感慨万千,又看到东张西望满眼好奇的慕容桑,心底泛过一丝内疚,但她也不会改变主意。   上辈子婚后的生活现在想来宛如噩梦,她靠着忍,靠着毅力,撑过了后宅的腥风血雨,终于获得了魏家认可,获得了丈夫的肯定。   但慕容菡现在想想这根本不是她想要的。   难道她非得宽宏大量,非得抚养那些庶子庶女,非得接下丈夫爱妾的孩子不可吗?   重来一世,魏家给她滚一边去!   第一次出门,姐妹俩没有撒丫子玩,还是很克制的,只出门了一个时辰不到就回去了。   慕容菡买了一些小零碎,慕容桑买了点心糖果和卤鹅,带回去给姨娘们尝尝鲜。   此后,姐妹俩隔三差五就能出门上街游玩一下,只是慕容菡不能单独出门,她必要和慕容桑一起出门才行。   慕容夫人当然不放心让女儿单独出门。   这天,慕容菡带慕容桑去了茶馆听书,包了个包厢,然后自己借故离开。   慕容桑不知道慕容菡要做什么,但她带着丫头婆子,又是一个气运在身的重生者,应该是没事的。   慕容桑就在茶馆听莫侠这本书,她只以为自己的话本单在后宅流行,没想到茶馆也会说,莫名有些小激动。   慕容菡也没离开多久,很快便回来了,然后姐妹俩一起回家。   慕容桑对慕容菡要做什么不感兴趣,慕容菡不关注大局,只关注小事,不过是浪费重来的机会。   当然,内宅女眷也关注不到大事,慕容桑至今连皇帝具体有几个老婆孩子都不知道。   只大概知道皇帝年纪不小了,有过好几任皇后,孩子很多,以前立过太子,后来太子薨了,之后就没立太子。   慕容桑去练功的鬼宅,以前的主人好像就是因为推动立储才被消户口簿的。   慕容夫人对庶女的教养也就是面子上过得去就行,掏心掏肺不可能。   慕容菡也找机会问了母亲徐文远是谁,为什么住在家里。   慕容夫人对女儿道,“你也大了,眼看就要相看人家,这件事也就不瞒着你了,以前你父亲外放时被徐家救过,因此和徐家定了儿女亲事,但你放心,你父亲并未说准是谁嫁过去,我也断不会让你去受苦。”   慕容菡半晌没吱声,上辈子母亲也是这么说的,她还暗地里庆幸,如今想想,也是自己嫌贫爱富,要不然不会落得那般下场。   收拾好心情,慕容菡笑道,“母亲也别这么说,那徐家既然救了父亲,想来也是仁义之家,徐郎君又是赶来科举的,必有一番前途,母亲这话不可被人听了去。”   慕容夫人道,“那我能不知道,但徐家贫寒可不是我说的,他们家败落了不少呢。菡儿,你莫不是对徐家小子有了好感?”   慕容菡嗔道,“母亲说什么呢,我都没见过他,只是听丫头说起罢了!”   慕容夫人松了口气,她最怕女儿春心萌动恋爱脑,“那就好,那是外男,你不能见的。”   慕容菡低头,用手指绕腰间丝绦,“若他明年能考取功名,倒也不失为妹妹的良人了。”   慕容菡在魏家虎狼窝待了那么久,自然知道怎么迂回。   慕容夫人道,“那倒是,这样也不能说我们苛待你妹子了。”   慕容菡没有再说什么,现如今,母亲是绝对看不上徐文远的。   她开始打听这一科房师对文章的喜好,到时候助徐文远一臂之力,想来他也得领情。   若徐文远这一科能中,说服母亲的筹码就多了一些。   慕容菡知道,今年年底,魏家就会派冰人上门,母亲喜出望外,一口就应下了。   她没多少时间了。   慕容菡忙的不行,慕容桑却过得悠哉悠哉。   如今她年岁还小,羽翼未丰,折腾什么都不合适,时机也不对,还得等大一些才好行事。   慕容菡只知道年下魏家才会派人提亲,实际上魏家现在就在接触她父亲了。   是两家都有意,魏家才会派冰人来提亲。   慕容大人自然意动,他也打听过为何伯爵府想要和他一个小官联姻,然后打听到魏家这个庶子行事荒唐,颇多内宠。   对男人来讲,这根本不算事,哪个有权有势的男人后宅里没几个女人?   主要是结亲带来的利益。   不过慕容大人没有一口应下,说还要问过夫人才是。   慕容夫人先是一喜,然后也问丈夫,“缘何往下求娶?”   慕容大人轻描淡写,“因为他是庶子,想要门当户对家的女孩子也不容易,所以伯爵府才往下求。”   慕容夫人轻轻点了点头,这倒是能理解了。   原本这件事慕容菡是不知道的,上辈子她就是在冰人来了后才知道。   不过她最近帮母亲处理家事娴熟,行事稳重,上辈子的经验还是有些可取之处的,慕容夫人见了很满意,就对女儿露了口风。   慕容菡惊讶,“魏伯爵府?不知道是哪一个?”她垂下眼眸,下意识捏紧了拳头。   慕容夫人喜滋滋道,“是世子的第五子。”   慕容菡心道果然,她装作羞涩,“不知人品如何?”   慕容夫人卡壳了,“……伯府公子,礼仪教养当是不错的。”   慕容菡心下苦笑,她看着母亲,“若是伯爵府其他人,女儿也会高兴,只若是世子第五子……人品恐堪忧。”   慕容夫人心下咯噔,“你怎知道?”   慕容菡开始编瞎话,“前阵子出门逛街,偶尔听到有人说闲话,说的正是魏伯爵世子这位第五子,他的母亲是个舞姬,被魏世子看中收入府里,魏世子待那舞姬非常好,甚至于到了宠妾灭妻的地步,舞姬产子后身体变坏,没多久就没了,魏世子让世子夫人抚养这个孩子。”   慕容菡顿了顿,“据说世子曾威胁夫人,若此子不能长大成人,他就把夫人送去寺庙佛堂。”   慕容夫人已经皱起了眉头。   慕容菡继续,“这位五公子倒是健健康康长大了,只为人十分荒唐,是秦楼楚馆的常客,身边丫鬟小厮都是……都是他的心头好,他看上了一个青楼妓子,就把人赎身纳了回来,听说,听说他对那妓子言听计从。”   “此前魏世子也曾给他找过门当户对的姻缘,但那个妓子不愿,说对方门第高,娶回来必然用家世压人,让她不得自由,让五公子娶个小门小户好拿捏的,是他自己拒了这门亲事。”   “母亲,你若是应下这门亲,无异于把我推入火坑!”   慕容夫人,“……这些你都是从何处知道的?”   当然是嫁入魏家后一点点知道的,可那时她能如何?   慕容菡道,“就是某回出门逛街,在一家布行听到的,魏家采买也在那布行,身边的下人等待无趣,就说嘴闲话,被我听到了,原以为和我无干,听了也不敢四处去说,且下人嚼舌,谁知真假。”   “如今母亲说魏家有意,不由得想起来……娘,女儿不愿嫁过去!”   嫁过去就要面临婆母不喜,丈夫不护佑,对一个新妇而言,不亚于天崩开局。   现如今女子嫁人后其实和丈夫相处的时间还没婆婆长,若婆婆想要磨搓媳妇,那可是无比方便。   魏家这个五公子基本把嫡母的雷踩了个遍,他娘是宠妾,他是世子宠爱的儿子。   他妥妥是嫡母的眼中钉,肉中刺,还是拔不出来的那种。   他媳妇能有多好的待遇?   慕容夫人喃喃道,“我去打听打听。”   慕容菡见好就收。   魏家这些事也不算秘密,毕竟当初魏世子把舞姬弄回家也是传了不少桃色话题出来的。   但威胁妻子代养孩子这事外界不知道。   而魏满庭行事荒唐在他们那个圈子里也是有目共睹的,只是慕容家这个圈子不知道罢了。   魏满庭从青楼赎了个妓子回去也不是秘密,那个妓子身价数千两呢。   慕容家一年花销才二百两不到。 第222章 换嫁七   打听到这些消息, 慕容夫人极度不满,忍不住责问丈夫。   慕容大人反问,“若非如此, 伯爵门第轮得到我们?你如愿意,那就结亲,你若不愿, 我也没应下, 你怪我做甚?好处坏处都是明摆着的。”   好处没得说, 慕容家攀上了高枝, 以后慕容夫人的两个儿子也能获利。   至于坏处,其实也就牺牲一个女儿罢了。   慕容大人道, “女子嫁了人也就是侍奉公婆,相夫教子, 做好本分就行, 主母气度端出来,谁还能越过去。”   慕容夫人, “……”。   慕容大人是很想结亲的, 但他不会主动表露出来。   他不信他的夫人不想要这好处。   女儿和儿子孰轻孰重?   慕容夫人果然难以取舍。   慕容菡见母亲如此纠结, 不由心底微凉,这有这么不能决断吗?   她哀哀问慕容夫人, “母亲是决意把女儿推入火坑了?”   慕容夫人道, “你胡说什么!你父亲有意和魏家结亲,你若不愿,就得你妹妹嫁过去,到时候你只能嫁徐文远,你妹子庶出嫁高门,你嫡出却嫁寒门……平白让人看了笑话。”   她面子上也过不去, 还不好解释啊,难道说知道魏家那个魏满庭不是良人,所以不让亲女嫁过去?那就是故意糟蹋庶女了。   慕容菡垂下眼眸,“这倒是好办的,我也不是不愿嫁徐文远,只要说父亲早年得了徐家恩惠,许下儿女亲事,定的就是我,如今哪怕有高门姻缘,也不能忘恩负义,违背承诺,魏家若觉得怠慢,那就另觅良缘。”   慕容菡抬头,有几分急迫,“母亲,其实我们也不用和魏家结亲啊,明知魏满……魏五公子不是良人,妹妹也没必要嫁过去啊!”   慕容夫人愁的眉头打不开,“这你就别管了……你真不愿嫁高门?”   慕容菡反问,“母亲可派人去打听了魏家?”   慕容夫人,“……倒是打听到了一些,也没你说的那么严重……魏五公子年轻,贪嘴些也是有的。”   慕容菡心底发凉,嘴角微扯,“母亲,当初祖母只给了个秋姨娘,你就难过了好久,我若嫁去魏家,面临的不止一个秋姨娘,便是嫡婆婆也不会善待我,晨昏定省一样少不了,还得被挑剔小门小户出身,礼节疏漏……丈夫眼里只有妾室,便是妾室也能嘲讽我,因为无人会给我撑腰……母亲,你希望我过这种日子吗?”   慕容菡的语音已经带着悲愤了,这是她实实在在经历的一切。   慕容夫人惊愕道,“菡儿……你,你怎么了?”   慕容菡稳了稳情绪,“娘,对不起,我激动了些,但那魏家,我是不愿嫁的,你们若一定要我嫁,我宁愿绞了头发做姑子去!”   慕容夫人急了,“莫胡说,我和你爹都没同意呢。”   这时候慕容夫人有点遗憾家里女孩儿少了,若多几个的话,现在也不用发愁了。   慕容菡并未多话,她的态度已经表达的很明白了。   但此刻她还是忐忑加了心寒,原以为母亲知道真相会拒绝和魏家结亲,可看样子她还是摇摆不定。   不由得想起魏满庭的话,“你别端着正房夫人的架子教训我,你不过是你父母用来给你两个兄弟铺路搭桥的货色,还一脸蠢相以为自己有多能耐,简直可笑!”   那话扎得她鲜血淋漓,可如今一看,怕是果然如此。   慕容菡内心怒意翻腾,她特意放轻了语气,“母亲,我态度如此坚决,你还是摇摆不定的话,就算我嫁去魏家,我和慕容家也就彻底决裂了,你别想我嫁人后照拂娘家,因为你心里也没我!”   慕容夫人被女儿绝望阴森的语气给吓住了,“菡儿,你说什么胡话,我……”   慕容菡看着慕容夫人,“那你犹豫什么,还是不放弃用我给弟弟们铺路吗?我也是你的孩子!”   母女俩不欢而散,慕容夫人气的浑身发抖,眼眶都红了。   不过她也绝了让慕容菡嫁魏家的念头,她也就一个女儿,虽然这个女儿现在有些叛逆,可这是自己生的,奈何?   这样一来,要么拒绝魏家提亲,否则就得女儿嫁给徐文远。   既然慕容菡已经不嫁魏家,慕容夫人对魏家的兴趣就彻底没了。   慕容夫人态度变化,慕容大人当然发现了,问她考虑的如何。   慕容夫人当然不会说是女儿不想嫁,只道,“魏家不是良配,我可不愿菡儿嫁过去受苦。”   慕容大人不大服气,“伯爵府怎么会让菡儿受苦,你这话也太偏颇了。”   慕容夫人冷笑了,“伯爵府是富贵,可这钱也不会全给菡儿,她一个庶子媳妇,一月月钱才多少,又不得婆婆喜欢,没磨搓她就是烧高香了,那个五公子喜欢流连秦楼楚馆,能是个好的!”   慕容大人道,“这都没嫁过去,你怎么就判断菡儿不得婆婆喜欢?”   慕容夫人冷笑了一声,“因为魏五公子是庶出,还是魏世子爱妾的孩子,世子夫人能喜欢才怪了。五公子大了可以不服嫡母管束,嫁过去的媳妇得在婆婆手里讨生活,你莫不是忘了当初你娘还不许我跟你上任呢!我哪里对不起你,对不起他,对不起你们慕容家?”   慕容大人赶紧转了话题,“那菡儿不嫁,就让桑儿嫁,你没意见了吧?”   慕容夫人,“……明知道魏家不好,你还让桑儿嫁?她虽不是我生的,也是我看着长大的,人又木讷,岂能讨得了婆母欢心?”   慕容大人慢条斯理,“你不让菡儿嫁我能答应,但还阻止桑儿嫁,那我也得怀疑你的居心。”   慕容夫人瞪起眼,“我什么居心?”   慕容大人道,“桑儿嫁伯爵府,菡儿就得嫁徐文远,你总不能把桑儿一劈两半。涛儿和潮儿也大了,天府书院不是谁都能进的,里面束脩有多贵,你也知道,徐家如今家境一般,必然不是助力,你准备卖田地供他们读书,还是如何?”   慕容夫人,“……徐家的亲事能不能……”   慕容大人拂然不悦,“你想让我名誉扫地,让人认为我是个受人恩惠不思回报,承诺了又反悔的忘恩负义之徒?”   慕容夫人,“……”她可真是愁死了。   慕容菡现在也有些魔怔,她誓死不嫁魏家,但她知道若父母定了,她也没办法。   她定了定神,决定去找父亲,她不是对父亲心存妄念,而是想说服父亲。   就算家里羡慕伯府富贵,也不是非要她嫁的,她只要愿意嫁徐文远,父亲就不会介意。   不过措辞上得让父亲听的舒服。   慕容菡去找父亲是从大义出发的,既然是报恩,那就别让人挑出错处。   慕容菡道,“虽然我们家不论嫡庶,但我居长,自然是我替父报恩,这谁也说不出慕容家不对。”   慕容大人觉得长女不错,就笑道,“那魏家看中的可是你。”   虽然魏五公子是庶出,但门第高,自然要嫡女。   慕容菡淡淡道,“那就看他们家要不要结亲了,魏五公子也是庶出,要女儿看,魏家和父亲的名节还是不能比的。”   给慕容大人戴了一顶高帽子。   慕容大人摸了摸胡子,很是满意。   他对两个女儿都没什么父女之情,谁嫁哪家都无所谓,只要能让他名利双收就行。   不过按照慕容菡的说法去做,他不光名利双收,还能得到旁人夸赞。   看父亲满眼的眼神,慕容菡略微放心,然后想了想道,“只有一事,还得父亲出面。”   慕容大人道,“何事?”   慕容菡装作羞涩道,“徐公子来年要科考……旁的帮不上忙,房师的性格脾气,喜好什么的文章,还得父亲提点一下,若……徐家也不是白身了。”   这倒也是,女婿能中举,慕容大人脸上也有光,他点点头,“我知道了。”   这种提点也得有人脉才行,学子们为何提早进京,也是为了打听这些事,慕容菡说的并不特别,不过上辈子慕容大人也没提醒,因为不太在意。   如今徐文远娶的是自己的嫡女,又有慕容菡的恳求,慕容大人也会上心一些。   和魏家的交涉也很顺利,慕容大人说长女早就允婚,夫家是寒门,但曾经救过自己,那孩子如今还在慕容家客居,明年考科举,家里只有小女能允婚,只是乃庶出,若魏府不介意,两家可结亲。   魏家派了人来相看,慕容夫人才知道这件事,肚子里把丈夫骂的臭死,还得端着笑脸让慕容桑来见客。   慕容桑带着丫头小菊来了。   她多年练武,身姿矫捷,身量也不矮,脸颊红润,目光清亮,一见就让人喜欢。   魏家来人夸赞了慕容桑,又恭维慕容夫人会养孩子,“养得跟水葱似的,一见就爱。”   慕容夫人微笑不语,过了一会儿就让慕容桑退下了。   慕容桑基本也知道是为了什么,但她无惧。   慕容菡把魏家视为龙潭虎穴,但慕容桑不是,不过是她暂时居住的地方。   魏家的世子夫人对庶子娶谁都不感兴趣,听了汇报就道,“那等世子回来和他说,让他定夺,省的以为我从中作梗,耽误了他的爱子。”   反正是个迟早都要踢出去的人,费那么多心思干什么。   世子听了回报点头应下了,魏家就开始请人上门提亲,不过成婚要等明年下半年,等慕容桑及笄了才行。   魏家提亲,慕容府上下都喜气洋洋,徐文远自然也知道了,但他不知道定的是谁。   他的小厮担心道,“会是谁呢?”   徐文远淡淡道,“伯爵府提亲,自然是大小姐。”   小厮嘴唇嗫嚅了几下,没有说话,慕容家还认他家公子就不错了,再肖想嫡出大小姐,那可真是痴人说梦了。   徐文远也知道慕容家多半允婚庶出二小姐,但现在看着魏家提亲,他心里还是有一股子郁气。   不是说对慕容菡有私情,而是一种被人轻视的郁闷,若他家世好,想来慕容家也不会这么待他。   到了傍晚,徐文远被叫去慕容大人的书房,他告诉了徐文远一件事,“魏家定的是我的小女儿,恐文远误会,特叫你来,告知你,不要为此事分了心。”   徐文远是真的惊讶了,眼眸顿时涌出感激,也为自己的小人之心羞愧,“岳父大人……”   慕容大人微笑,“此番叫你来,也是和你说一下来年房师有哪些,有何喜好,我知你有才,但也不可忽略这些小节,比如这位,就喜欢辞藻华丽,引经据典的文章,典故用的多且巧妙,他必然欢喜。”   徐文远认真倾听,心里也下了决心,这一科必定要中,不能让人看轻。   芹姨娘和秋姨娘得知魏家提亲对象是慕容桑,两人都如同接了个天降馅饼,喜得糊涂了。   待看到慕容桑,芹姨娘手都哆嗦了。   慕容桑哂笑了一下,“姨娘,你还是先别太高兴,你只见着好的,却没看到不好的,这般好事之下必有大坑大雷。”   秋姨娘赶紧道,“桑儿,那魏家可是有什么不妥?”   慕容桑笑了笑,“什么不妥我不知道,必然是不妥的,要不然这么好的亲事,怎么轮得到我?不该是大姐的吗?”   两个姨娘互相看看,顿时也发觉了盲点,对啊,这么好的亲事怎么会论到一个庶女?   芹姨娘顿时忐忑起来,“那魏家公子重病在身,要你冲喜?”   嫁过去就是活寡妇!   慕容桑,“……那倒是好事了。”   两个姨娘,“?!”   慕容桑嬉皮笑脸,“嫁过去就有钱,还没糟心夫婿要管,这日子神仙来了都得说好。”   芹姨娘哭笑不得,“胡说八道!”   秋姨娘比较冷静,“那魏家究竟有何不妥?”   慕容桑道,“姨娘猜的是一种,也有可能那个公子是个纨绔,哦,对了,好像他也是庶出,那怕是不得嫡母喜欢?”   两个姨娘都沉默了,这些猜测都是有可能的。   慕容桑道,“我们想再多都没用,姨娘只要知道,我一定会过得好就行了,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这话很是,毕竟她们两个人也没任何能力阻止这桩婚事。   不过一切都还早,要嫁也得慕容菡先嫁,而她要等徐文远考完试。   现在慕容家两姐妹都被拘着绣嫁妆。   慕容菡是真的自己动手,慕容桑全交给两个姨娘,她只是应付一下,有这时间还不如多写一些话本,等成亲了,莫侠差不多也要完结了。   在魏府她估计没时间和空间写话本,出入都有下人跟着呢。 第223章 换嫁八   冯道婆得知慕容桑定给了魏家五公子, 立马去打听详情,然后面色相当难看。   慕容桑笑嘻嘻道,“师傅, 我跟你学了这么多年本事,你还怕我吃亏啊?”   冯道婆道,“这不一样, 成了亲, 你就是人妇人媳, 你要……”   慕容桑淡淡道, “想要我孝顺公婆服侍丈夫,那首先得公婆仁善, 丈夫通情达理,会体恤我, 如果他们做不到, 就别想我低头,要脸要面子的是他们不是我!”   慕容桑还笑了, “他们还打不过我。”   她学得再是轻灵武技, 也不是普通人能比的。   冯道婆, “……”师傅,我好像教了个不一般的徒弟出来。   婚嫁这种事旁人毫无插手余地, 冯道婆也只能眼睁睁看着。   紧接着便是过年, 徐文远更加刻苦,若此科不能中,他都没脸娶慕容菡。   慕容桑也知道剧情,剧情里徐文远这科是落榜了的,后来在慕容家又住了三年才考上。   慕容大人倒是没见外,落了榜还是把女儿嫁了他, 人人都说他仁义。   慕容菡老觉得妹子比她过得好,实际上徐文远对原主也没有什么爱意,看到这个妻子他就知道自己被人轻视,这种无法宣之于口的卑微让徐文远对妻子产生不了好感。   原主基本生活在丈夫的冷暴力中,丈夫待她十分客气,两人毫无交流,更别说后来帮她稳定后宅了。   不过现在不一样了,他要娶的是慕容菡,虽然他一个慕容家小姐都没见过,但身份就注定了他对慕容菡有更多期待和好感。   慕容家这个年过的也有些匆忙,毕竟过完年的事有很多,徐文远要考试,两个女儿的嫁妆都要准备起来。   慕容夫人一边给两个女儿筹备嫁妆,一边心下还是颇为不得劲,为什么?   因为慕容桑嫁的是侯府,再如何,这嫁妆也不能糊弄,给慕容桑的嫁妆糊弄,慕容桑在婆家的面子是不好看,慕容家也一样丢脸,以后想通过慕容桑求魏家什么事也不好开口。   而且,两人的聘礼肯定也是不同的,徐家拿不出什么聘礼来。   慕容大人因为慕容桑要嫁伯爵府,亲自写信回家,要家里支持,要不然嫁妆寒酸了不好看。   过完年,科举要开始了,慕容夫人对徐文远的关注空前拔高,这个女婿她是不满意的,但她做不了主,只能希望徐文远争气一些,中个举,也就不那么憋屈了。   慕容家关注度高,徐文远这回准备的也充分,进考场时颇有几分意气风发。   待到放榜,报喜的人来到了慕容府,徐文远中了,名次还不低,三十名开外,很不错了。   慕容夫人喜形于色,慕容大人下值后知道了也是连声说好。   慕容菡听到消息,脸上微微一笑,缝嫁衣的手都轻快许多。   芹姨娘也嘀咕一句,“若是徐公子……其实也不错。”   伯爵府这块大饼,现在越想就越觉得是大坑,不知道女儿将来会如何呢。   秋姨娘飞快穿针引线,不一会儿一朵花瓣就活灵活现了,“伯爵府富贵无双,桑儿日子定然差不了。”   芹姨娘叹气,“还不知道那个五公子什么性情,能体惜桑儿就好了。”   至于希望婆婆善待慕容桑,那就别做梦了。   慕容老家,慕容老爷接到儿子的信,就开始筹措银两物品,老夫人纳罕,“怎的不是定给大姐儿,而是定给了二姐儿?”   慕容老爷道,“都是自家孩子,两人年岁相当,定谁不都一样,许是魏家看上了二姐儿。”   慕容老夫人不吱声,心下却知道肯定不是这样的,慕容夫人又不是菩萨,会眼睁睁看着庶女比自己女儿嫁得好?   这伯爵府的婚事多半有猫腻。   不过对慕容家来讲是好事,不过一个庶女,也没多大关系。   徐文远高中后就开始筹备和慕容菡的婚礼,他也托人带信回去,要家里人送钱物过来。   一是为了成婚,二来也是为了日后谋官做准备,他肯定是外放的,但外放的地方差异可大了。   相比之下,就在京城的魏家就简单多了,聘礼轻轻松松抬到了慕容家。   慕容夫人越看心越酸,她虽然满意徐文远中了举,但他想要获得伯爵府的富贵也不容易。   伯爵府的聘礼看的慕容夫人眼花缭乱,甚至想扒拉一些给女儿。   慕容大人拦住了妻子,“取一半就行,另一半让桑儿带走,别贪心太过!”   上辈子伯爵府的聘礼慕容家拿了三分之一,剩下的让慕容菡拿走了。   过了个把月,慕容家和徐家的人也赶到了,徐文远立马下聘,这聘礼比上辈子给原主的要多。   看重不看重从钱上就能看出来。   慕容夫人看着徐家的聘礼,虽和伯爵府的不能比,但也知道徐家尽力了,心气略微平和了一些。   这一世因为徐文远名次不错,加上慕容家也有助力,甚至还有魏家的影响在,徐文远在外放的第一批名单里,地方还不错。   因为要赶着上任,成亲就比较匆忙,好在该有的都有。   待到这对新出炉的夫妻离京,时间已经到了六月,慕容菡离开时慕容桑也去送了送,慕容菡看着这个妹子,心下还是颇为歉疚。   她和魏满庭成亲那天魏满庭浑身酒气,也不愿洗一下,胡乱成事,完事他倒头就扯呼,完全不在乎慕容菡的感受。   而和徐文远的新婚夜,她感受到了被珍惜,是真正的鱼水之欢。   所以她面对慕容桑的时候总有自己偷拿了妹妹珍宝的错觉,但心底她又不悔。   慕容桑是真不在乎,男人罢了,有什么稀奇的。   待慕容菡离开,接着就是预备慕容桑的婚礼了。   慕容桑的婚礼在年底,规模热闹比慕容菡的婚礼大多了,毕竟伯爵府富贵。   慕容夫人强颜欢笑主持,内心酸的要命。   她知道魏满庭不靠谱,魏家不是女儿的良配,但架不住魏家富贵啊。   慕容夫人内心就像那个希望东食西宿的女郎,好处全都要,坏的都不要,可惜办不到。   还不如慕容菡果决。   慕容桑嫁去魏家,嫁妆和慕容菡是一样的,聘礼带走一半,人只有丫头小菊一个,什么陪房婆子一概没有,因为她的嫁妆里没有田地房产。   慕容夫人能让她拿走这么多财物已经不错了。   慕容桑也很满意,毕竟田地房产她也塞不进空间。   嫁妆聘礼合在一起是六百两,其中聘礼四百,嫁妆两百,也算可以了。   这些年她的话本收入不俗,细算算也有三千两,加上她发的横财,这辈子她一个人,不,就算再添几个人也是够花的了。   如果这辈子她还是手无缚鸡之力,那能保的只有自己一人,但现在慕容桑觉得自己保个三五个人不成问题,两个姨娘,师傅冯道婆,最多加个丫头小菊。   至于慕容家,她就是想保,便宜父母也不会信她。   而且,慕容菡既然知道为自己谋划换嫁,难道对造成娘家因何被牵连流放的事不闻不问?   慕容桑觉得慕容菡并不糊涂,她一定会提醒,不过慕容家听不听就不知道了。   至于魏家,慕容桑才不管。   慕容桑走完一应流程被送去洞房,她习武之后耳朵灵,听到不少闲言碎语,主要是说她身份低微,嫁妆寒碜。   陪嫁只得一个丫头,箱笼看似不少,却没一块田一个铺子。   慕容桑根本没往心里去,怎么,魏家求娶前不知道慕容家是什么家底,现在来挑刺,脑子进水了。   你们家是准备娶媳妇呢,还是想霸占媳妇嫁妆?   洞房还没入呢,难看的吃相和嘴脸就出来了?   慕容桑决定明天没人为难她则罢,如果有人为难她,她就不客气。   反正她也没准备在魏家来恭谦孝顺这一套,看得惯最好,看不惯,你们咬我啊!   魏满庭是庶子,他的婚礼和大哥他们不能比,没那么热闹,倒是一干狐朋狗友拼命灌他酒,他也来者不拒。   还是魏世子的人看不过去拦了一下才罢休。   然后他跌跌撞撞来到洞房。   洞房里也有几个女眷在,看到浑身酒臭气的魏满庭,都是眼里闪过厌恶不屑,勉强等他挑了盖头,然后说几句吉利话就纷纷离开了。   慕容桑清清淡淡看着魏满庭,相貌不错,只被看着像酒色掏空了身体,脸色有些油腻,眼神有些浑浊。   她也很直接拿着帕子捂住了鼻子,太臭了。   魏满庭一屁股坐在桌边,只觉口干舌燥,“倒水。”   半晌都没人理会,他四处张望,“人都死哪儿去了!”   慕容桑道,“水壶水杯都在桌上,你手断了。”   魏满庭猛然回头,“你说什么?”   慕容桑冷冷道,“不光手断了,耳朵也聋了。”   魏满庭,“……”   他吸了几口气,自己倒了水喝了一碗,然后阴侧侧道,“听说慕容家也是书香门第,怎么教出一个乡野村妇来。”   慕容桑看着他,“就你这模样,配得上书香世家教出来的知书达理的小姐吗?”   魏满庭,“你——”   慕容桑,“今天是你我成亲之日,你一身酒臭,未加梳洗换衣就过来,我也不说什么,开口就是死啊死的,你不嫌晦气,我嫌晦气!”   魏满庭瞪大了眼睛,恨不得把慕容桑揍一顿,但他再狂悖,也不敢在今天做这种事。   两人正剑拔弩张,这时候一个丫头冒冒失失而来,也不给慕容桑行礼,直接对魏满庭道,“五少爷,香姨娘心口疼,想请你去看看。”   魏满庭顿时收敛怒容,阴狠得意地看着慕容桑,意思是你道歉我就留下,要不然新婚夜给你没脸。   慕容桑当然不惯着他,冷哼一声,“想滚就滚,让我也见识一下伯爵府的教养。”   魏满庭的怒火和着酒精熊熊燃烧,然后他头也不回拂袖而去。   上辈子也有这一出,但慕容菡第一时间给魏满庭倒了水,还绞了帕子给他敷脸,言语温顺,香姨娘派丫头过来争宠,魏满庭没搭理她。   香姨娘也没想过新婚夜把新郎拉走,就是来耀武扬威的。   但这一世慕容桑差点欢送魏满庭,魏满庭又被激怒,转身走了。   小菊忐忑不安进来,带着哭腔,“小姐……”   慕容桑道,“没事,天塌下来我顶着呢,正好早点休息,你去要水,我要洗漱。”   原本这里也有几个丫头服侍,但都躲懒不见了。   魏满庭这幅样子,他这里的下人也一样不得用,且眼睛长在额头上。   慕容桑一概不理,安然入睡。   魏满庭当然也没回来,他被慕容桑刺的浑身难受,自然不肯低头,他等着慕容桑求饶呢。   若慕容桑真的要在魏家过一辈子,她可能还会迂回一些,但明显她过不了一辈子,也就几年工夫,她迂回个屁。   慕容菡会提醒慕容家避祸,肯定不会提醒魏家避祸。   且慕容家地位低,牵涉不深,能够抽身离开,魏家就说不定了,可能此刻已经水淹到了胸,根本抽不了身。   仔细算算,慕容菡好像是成婚第五年生了孩子,孩子两岁时魏家被端掉,那也就说还有七年时间,那时候慕容桑才二十二呢。   大好青春浪费在魏府,浪费在魏满庭身上?想得美呢。   第二天起来,也只有小菊苦着脸服侍,这里的丫头一个不见。   魏满庭洞房花烛都不在,这个夫人进门就失宠,没必要给好脸。   慕容桑带着小菊去世子夫人院子里认人。   她倒是坦然自若,不见丝毫尴尬。   她尴尬什么,昨天失礼丢脸的是魏满庭,又不是她。   世子夫人屋子了已经挤满了女眷,本来没这么多人的,这不吃到了新鲜的瓜,就赶紧赶来吃后续的瓜么。   世子夫人也有些头疼,她是非常不喜魏满庭,连带也不喜这个儿媳妇,但魏满庭如此悖逆,也是没想到。   果然,见只有慕容桑一个人进来,有人就没忍住,“新郎官呢?”   慕容桑先给世子夫人行礼,然后道,“可能在什么香姨娘那儿吧,昨日他并未留在洞房。”   集体沉默,连婆婆世子夫人都有些尴尬,刚想呵斥魏满庭荒唐,有人就笑道,“新媳妇连男人都留不住?”   慕容桑问世子婆婆,“婆婆,这位是?”   世子夫人勉强介绍了一句,“是你小婶子。”   慕容桑就笑了,“小婶子好,你这话我不敢苟同,五公子长脚的,他爱去哪里我这新进门的媳妇哪里管得了,想来小婶子厉害,能把小叔栓裤腰带上,走哪儿带哪儿。”   一下子又是满屋沉默,这次的沉默和刚从还不一样。   那个女人满脸通红,恼羞成怒,“慕容家就教出你这种不敬长辈,出言不逊之女!”   慕容桑慢条斯理,“长辈慈,晚辈敬,长辈自己都不像个长辈,大帽子倒是一顶又一顶,我婆婆都没说我呢,我一进门,小婶子见面礼都没给呢,就在阴阳怪气嘲讽我,想来这就是你娘家的家教,我领教了。”   那女人这下子坐不住了,“好个伶牙俐齿的女子,怪不得留不住庭哥儿!”   慕容桑道,“原来夫君不留下,是小婶子撺掇了,你这手可伸得太长了,我是哪里得罪你了,你要如此羞辱我?”   那女人手都抖了,“你胡说八道什么!”   世子夫人没忍住,“行了,娇娘你闭嘴,给我坐下!”   又对慕容桑和颜悦色道,“好孩子,昨儿委屈你了,等庭儿过来定让他向你道歉。”   慕容桑笑道,“婆婆言重了,媳妇不看重这个,夫君爱来不来是他的事。”   有人吱儿笑了,“新媳妇好大的心胸,这种委屈都能忍下。”   慕容桑看向婆婆,“这位又是哪个,婆婆,我这刚进门,礼没拿到一件,挑刺的接一连二蹦出来,这高门大户的礼节我也是开了眼了。”   “夫君昨儿不留下,是他不懂礼,他是伯府教养的,我这刚来六个时辰还没到的新媳妇,不懂怎么管束,以后倒是要好好请教一下诸位长辈了。”   众人被刺的都有些不安,世子夫人见越来越不像样,赶紧让慕容桑见人行礼,又道,“你公爹不在,等回来了再见。”   大家也只能按捺住,这新媳妇看样子一点都不好惹。   以后倒是有热闹瞧了。   慕容桑收了一波礼物,坦然坐下,对世子夫人道,“婆婆,我院子里是不是没下人?”   世子夫人愕然,“何来这句话?”   慕容桑道,“昨儿到今儿,只见几个粗使的在,其他丫头一个不见,若没有,我就让牙人领几个来,我只带了一个丫头,怕以后人手不够。”   世子夫人也罕见有了怒气,吩咐身边的婆子去叫人。   慕容桑惊讶道,“原来有人的,看样子是不想服侍我这个新人,那媳妇有个不情之请。”   世子夫人道,“你说。”   慕容桑道,“人各有志,她们既不愿意,我也不要了,送去给五公子吧,他的人还是服侍他为好,想来是不愿服侍我的,还请婆婆给我几个老实的。”   世子夫人,“……好说。” 第224章 换嫁九   慕容桑一点都没新媳妇的羞涩, 反过来宽慰世子夫人,“婆婆,您且安心, 等公爹回来若是怪罪,我定然替你分辨,这事儿啊, 怪谁都怪不到您头上。”   有个女眷没忍住, “这又怎么说呢?”   慕容桑道, “五公子都是大人了, 礼节什么的哪里不懂?既懂又不遵守,那是明知故犯, 这个和婆婆有甚相干?我昨儿想了一晚上,都替婆婆委屈。”   “就五公子这惫赖模样, 婆婆是管了不好不管又不好, 这人啊,其实还是讲究一个根底的, 根底是歪的, 怎么能长好?五公子又不是婆婆生的, 她就是有天大的本事,也掰不正歪了的根子啊。”   有人迫不及待, 恶意明晃晃, “那你是说世子爷根子不好?”   慕容桑睁大了眼睛,“这位婶子好生恶毒,我何时这么说过?大伯几个是婆婆生养的,也是公爹的种,各个根正苗红,就五公子不尊礼, 这和婆婆还有公爹什么相干?”   世子夫人嘴角忍不住翘起,赶紧用帕子捂住,口气都好了不少,“莫胡说,我知道你是个好孩子,你且放心,我知道你委屈。”   顿时对慕容桑好感倍增。   其他人,“……”狠还是这个新媳妇狠,干脆踩着男人向嫡婆婆示好,这一手没人能做得出来。   还别说,这一出世子夫人是吃的。   这些年,魏满庭都是她心头一根刺,不是魏满庭这个人如何如何,他就是一个纨绔败家子,世子夫人根本不放在眼里。   而是魏满庭的那个死鬼舞女娘,还有世子的态度,这才是世子夫人心头的刺。   如今这新媳妇眼看不是省油的灯,以后魏满庭后宅鸡飞狗跳,简直,太好了。   众人虽然被慕容桑怼得不轻,但这瓜还是蛮香甜的。   也有人愿意体谅慕容桑,毕竟新婚夜被丈夫冷落,换谁都委屈,新媳妇这是把委屈变成了暴怒,能理解。   等慕容桑回去,消失的丫头们出现了,都是世子夫人送来的,那些‘娇小姐’都不见了。   来的四个丫头很是拘谨,慕容桑看她们的手就知道她们之前是粗使丫头。   但没关系,慕容家小门小户,这些粗使丫头也比小菊知道的多。   因为娇小姐们被一锅端了,没有魏满庭,这里的下人也都规规矩矩过来见主母。   慕容桑了解了个人的履历,发下红包,训诫道,“你们都知道我小门小户出身,没多大规矩,对你们也没什么额外要求,做好自己的本分就行,别偷懒,也别想着学那几个给我下马威,我不吃这套,但有,我直接回了婆婆,离了我这里就行。”   众人纷纷应下。   以往也是那几个大丫头作威作福,其他人不敢言语,现在反倒是松了口气。   四个新来的丫头也都兢兢业业干活。   再如何,慕容桑是主,她们是仆,慕容桑掌握她们的生杀大权。   魏满庭是庶子,本身也没什么产业,这院子里一应开销都是府里来的。   慕容桑也不管别的,魏满庭怎么花销和她无关,只叫来内管事,告诉他以后这个院子里上下人等的月例福利全都交到她手里,和魏满庭分开。   魏满庭怎么支钱和她无关,连姨娘那里,她也不管,但她这院子里该有的不能少一分。   内管事请示了世子夫人,世子夫人笑了,“依她。”   只是个庶子,院子里一个月也就二十两不到的开销,慕容桑一个月五两,这些钱世子夫人根本不放在眼里。   但她知道魏满庭别想有一个贤良夫人了,慕容桑的模样就不是贤良的样子。   到了下午,世子回来,得知了一切,气得不起,立马让人去拿魏满庭。   魏满庭一大早就出门了,不让慕容桑颜面扫地,他是不甘心的。   世子随从把他从温柔乡提出来,提到了世子面前。   世子面孔漆黑,犹如中了毒。   他知道这个儿子惫赖,他一直怜惜这个小儿子,对他颇多纵容,且魏满庭在他面前也是乖巧居多,这一回是真的让他生气了。   魏满庭也不是真的屁事不懂,见父亲这么生气,顿时乖乖受罚,直言自己错了。   世子道,“回去向你媳妇道歉,明日回门客气着些,再敢耍混,你给我跪宗祀去!”   魏满庭低头应下,世子冷冷道,“你那个香姨娘,要么打二十板子,要么提脚卖掉,你选哪个?”   魏满庭愕然抬头,看到了父亲冷冰冰的面孔,他心下一颤,“父亲……”   世子道,“你不选,就我选!”   魏满庭低头,捏住拳头,“那就,打吧!”   慕容桑听到香姨娘被打,吓了一跳,“谁吩咐的?”   新来的丫头小桃道,“听说是世子爷吩咐的。”   她们几个都是世子夫人院子里的粗使丫头,踩了狗屎运才来慕容桑这里当大丫头,当然兢兢业业服侍。   而且也别小看她们,都是家生子,虽然家人在府里都是干活的命,但人脉还是有点的。   慕容桑叹息,“都是魏满庭这混球害的,他真是害人不浅!”   丫头们,“……”五少夫人这是破罐子破摔了?   不过这天晚上,魏满庭灰头土脸回来了,只是看向慕容桑的目光里全是冰冷恨意。   慕容桑丝毫不惯着他,“不想来别来,我不稀罕,你再去祸害一个爱妾去,反正是你的女人,你不怜惜,也别指望我。”   魏满庭满脸涨红,“你……是你害了香儿,还在阴阳怪气!”   慕容桑翻白眼,“我看你脑袋被驴踢了,我刚进魏家门,你有几个女人都不知道,也分不清,我就算想害人,也得认清了她们才行吧,是新婚夜你自己跑去找了她,但凡要点脸皮的人家都不会这么荒唐,这不就是你自己害的?”   “怎么,你害了人,敢做不敢当,想推给我,我看你别说是个男人了,你都不是个人了!”   魏满庭恼羞成怒,“……泼妇!”   慕容桑嗤了一声,“渣男!”   魏满庭,“……”听不懂,但肯定不是好话。   到了晚间,魏满庭要上床,被慕容桑拦住,“你干嘛。”   魏满庭没好气,“睡觉。”   接着阴阳怪气,“补你的洞房花烛。”   慕容桑面色发冷,一把揪住魏满庭的衣襟,直接把他拖到门边,扔出了卧室,然后她对魏满庭道,“我嫌你脏!”   慕容桑啪地关上了门。   魏满庭满脸震惊,一副,我是谁,我在哪儿,我在干什么的神游天外的模样。   他居然被一个女人轻轻松松拖出来推出了门?他不承认是扔。   太过震惊之下,慕容桑那句侮辱性拉满的话他都没怎么听清。   他不信邪,推门要进去,慕容桑道,“你若是硬闯,我不介意等下把你扔到院子外头去,肾虚公子。”   魏满庭住手了,只能憋屈地睡在外间,这里有个踏。   他和慕容桑一见面就火花四射,冤家聚头,关系恶劣到无法调和。   下人们一个个鹌鹑一样,什么都不敢说。   他们也见过夫妻吵架的,豪门贵族夫妻也不是个个相敬如宾,吵架打架都有。   只是一般都是女子先低头,而且新婚夫妻不睦,也是女方咽下委屈。   五少夫人绝对彪悍。   翌日就是回门,慕容桑对伯爵府准备什么礼物不感兴趣,不过是走个过场罢了。   魏满庭刚被敲打过,只能憋憋屈屈陪慕容桑回门,两人坐两辆车,因为谁也不愿见到谁。   上车前慕容桑对魏满庭道,“你不跟我回去没关系,我不说什么,横竖是我不入你的眼,你宁愿自己不要脸也不给我脸,咱们两败俱伤,可你若跟我回去拉着个脸,那我回来就揍你个鼻青脸肿,不信你可以试试。”   说着慕容桑把一根素银簪子当着魏满庭的面扭成麻花,又捋直了,然后抛给魏满庭。   魏满庭偷偷试了试,扭也是能扭的,但像慕容桑这样扭成麻花他办不到。   老天爷,他到底娶了个什么玩意回来?   魏满庭顽劣归顽劣,实际上他很会察言观色,要不然也不会得到世子偏爱,在嫡母手里活到现在。   他原本对自己这个妻子毫无期待,当然现在也没有,但他开始审视慕容桑。   闺中女孩,哪来她那么大的力气?   回门很顺利,魏满庭相当配合,慕容夫人心下还有芥蒂,看着彬彬有礼相貌堂堂的魏满庭,甚至怀疑起了女儿的选择。   怎么看都是伯爵府的姻缘更好,看看慕容桑,才两天时间,判若两人,身上穿的佩戴的都是慕容府拿不出的好东西。   见过了慕容夫人和父亲,慕容桑还去见了两位姨娘,一人给了二十两银子。   两人都不敢拿,慕容桑笑了,“快收起来,我院子里如今月钱也有二三十两一个月呢,婆婆人好,预支了一个月给我,加上昨儿收的礼也多,姨娘,我以后不缺银子使。”   慕容桑来了个春秋笔法,她整个院子里的开销一个月才这么多。   不过两位姨娘见识少,具都惊讶,“这么富贵啊,到底是伯府。”   既然是女儿孝敬的,女儿也有钱,两人都收下了,二十两银子,能好好改善她们的生活。   慕容桑还给了别的东西,阿胶茯苓等等的补品,这些是吃的,慕容夫人也看不到。   用过午饭,小夫妻回去了,慕容桑让车去冯道婆处,魏满庭好奇,跟了过来,慕容桑也不管他。   给冯道婆的也是二十两银子,一些补品,还有布匹等物。   冯道婆颇为感慨,“你安心过日子就行,不用记挂我。”   慕容桑道,“你是我师父,我岂能不管。”   冯道婆笑了,笑容里有欣慰。   魏满庭好奇道,“你怎么认识这种三姑六婆的?”   鉴于今天这家伙还算听话没出幺蛾子,慕容桑道,“后宅女眷几乎都认识几个三姑六婆,她是我干娘。”   如今官宦人家给孩子找一个身份微贱之人当干娘,就是保孩子能平安长大,其实就是个说法而已。   魏满庭也知道,他切了一声,“那不就是一个名头罢了,你还特特来看她。”   慕容桑没搭理他。   魏满庭又道,“你力气怎么这么大?”   慕容桑似笑非笑,“大点才好,要不然被人欺负了也只能哭,我这人不爱吃亏,也不爱哭。”   魏满庭,“……”   他知道自己新婚夜这事做的荒唐,可彼时也是慕容桑针锋相对,丝毫不肯退一步引起的,他又喝了酒一时上头,才会新婚夜弃新娘而去。   魏满庭低声道,“罢哟,香姨娘都挨了打,我也被父亲骂了,你还想如何。”   慕容桑奇怪地看了他一眼,“你脑子是有坑吗,香姨娘挨打和你被你爹打,都是你自己做出的因,才导致的果,你现在还想栽我头上?”   “昨天拜见魏家长辈,是我独个儿去的,我都没找你算账,现在想和我罢了?”   魏满庭,“……那你说,要如何才罢了?”   慕容桑打量了他一下,“五百两。”   魏满庭,“……啊?”   慕容桑道,“给我五百两,这件事就能罢了,要不然罢不了。”   魏满庭笑了,“行,小意思,回头就给你。”   慕容桑看了他一眼,难说他之前的放浪形骸是不是在迷惑世子夫人。   只是,不管是或不是,都不是他欺负利用慕容桑的理由和借口。   慕容桑不想成为他和世子夫人play的一环,你们的恩怨自己去解决。   夫妻俩回到伯爵府,慕容桑换了衣服去见世子夫人,汇报回门的情况,感谢她备下的礼物。   魏满庭讥讽道,“你还真是上赶着去摇尾巴啊。”   慕容桑上下打量他,“对啊,因为你有依仗,而我什么都没有,你能随时出门逛花楼,我只能呆在后宅这一亩三分地里,若是得罪了婆婆,我的日子怕是难过的很,估计连饭都吃不饱。谁让我嫁了一个只会吠叫的丈夫呢。”   魏满庭面色铁青,“你!”   慕容桑一把推开他,“起开,好狗不挡道!”   魏满庭看着慕容桑离开,操起屋子里博古架上的东西,稀里哗啦全给砸了。   不到半天,魏满庭这里发生的事伯府其他人基本都知道了。   慕容桑见完世子夫人回来,垃圾当然清理掉了,只有博古架空空荡荡。 第225章 换嫁十   不一会儿世子夫人派人送了一堆东西过来, 说是给慕容桑把玩的,慕容桑谢了收下。   世子夫人嘴角带着笑意,同心腹丫头道, “五少奶奶也可怜,今天刚回门呢,男人就没给她脸。”   丫头道, “是啊, 五公子也是一点都不怜香惜玉。”   世子夫人道, “他可太会怜香惜玉了, 可惜只看得上贱人,也难怪, 家学渊源啊,就像五少夫人说的, 根子就是歪的烂的, 怎么能掰正呢。”   真是越听越开心。   到了晚上,魏满庭当然没来, 他可不愿继续睡榻。   但是他让小厮给慕容桑送了六百两银子, 两百两现银, 还有四百两是银票。   慕容桑微微一愣,立马反应过来, 多的一百两是赔他砸坏的东西, 这个魏满庭,还挺有意思的。   他砸坏的东西当然没有一百两,折价不过一二十两,但慕容桑全部笑纳了。   魏满庭得知慕容桑收了钱,也笑了。   这个媳妇,挺有意思的。   慕容桑也开始了在伯爵府后宅的日子。   伯爵府不比慕容府, 下人很多,慕容桑不怎么容易翻墙离开。   不过她也不用频繁离开伯爵府,内劲在床上也能练,身手在卧室也行。   她现在的卧室很大,且不用丫头上夜,就能舒展身体,做完基础训练上床睡觉,神不知鬼不觉。   慕容桑开始了在魏府后宅的生活,因为她和魏满庭三天两头干仗,世子夫人婆婆怜惜她,不用她天天晨昏定省。   不过慕容桑在魏家也不是吃吃喝喝就完了,她要做的事情有很多。   乱世的齿轮已经开始运转,她需要应对起来,如今未嫁女什么权利资本都没有。   慕容桑现在也没多少权利,但作为一院主母,还是有能力去做些事情的。   比如培养一些下人,让他们去买田地铺子,或是放贷什么的,就算被人知道也没人会说什么。   未婚就不行,因为未婚不论男女都没有私产。   慕容桑现在明面上是有嫁妆的。   慕容桑不想买地买铺子,她先要做的是搞些假证,便于将来流窜。   这件事普通人办不到,在慕容家时也办不到,现在却容易多了。   慕容桑只说自己想要买些田地,然后需要佃户耕种,佃户总需要身份文牒吧?   佃户之前的身份证呢?   哦,他们说早就不见了,没了。   管事立马心领神会,这些佃户以前是隐户。   慕容桑的地肯定不止这些佃户,但全都是隐户总归不好看,弄些明面上的人出来也是基操。   慕容桑的土地还在天上飘,佃户户籍已经到手二十多份了,男女老幼都有。   因为这玩意没照片,假扮的难度很低。   再搞一些空白路引,手续方面基本就齐全了。   当然,如果乱世起,这些东西也没用,不过预备了总比没预备好。   其实慕容桑也真想买些地的,最好地方偏僻,这样存活几率更高,若是可以,她还想建个坞堡呢,可惜办不到。   她的钱想建一个坞堡可不够,还有人,她手里一个人都没有,所以别瞎想了。   可以买人啊,买下来的人就是自己的了。   这是想的美,一个单身女人,坐拥一大笔财富,就是现代都要被人觊觎,现如今只会变本加厉。   就算是奴仆,看到主人势单力孤,一切都要仰仗他们,不把她连皮带骨吞了才怪。   慕容桑虽然不怕,但也不想手起刀落。   所以慕容桑再三思量,想买一处宅子,当然不是在京城里,而是城外,隐蔽些,能住个二三十人,只要有粮食,也不怕饿死。   这只能慢慢摸索了,如今倒是可以囤一些盐糖之类的东西。   伯爵府的日子确实和慕容家不一样,在慕容家的时候慕容桑也得做点针线活,吃喝也只是普通水平。   现在她整日无所事事,吃喝上了好几个档次,她还是庶子媳妇,吃的是惯例,其他人,譬如世子夫人,都是有小灶的。   小菊就看傻了眼,世子夫人送来的四个丫头比小菊淡定多了,因为见惯了。   慕容桑是年下嫁来的,现在伯府正准备过年,慕容桑的冬衣柴炭也都有,都是足月发给她的。   她这院子里也就十来号人,完全富裕。   然后魏满庭也让人给她送了不少东西,皮毛料子都有一箱。   慕容桑统统笑纳,然后挑了一些自己不喜欢的,凑了年礼给慕容家送去。   恰好慕容菡的年礼也到了慕容家,两个女儿的年礼云泥之别。   一个是牛奶糕饼糖果,一个是烟酒人参山珍。   慕容府人口本就不多,下人们自然嚼舌慕容桑嫁的好。   慕容夫人气的饭量都变小了。   大过年的,魏满庭又来了慕容桑的院子里,他不来,回头又要被世子削,这对夫妻终于能坐下好好聊一聊了。   下人都退下去了,两人大眼瞪小眼。   还是魏满庭觉得好男不跟女斗,咳嗽了一下,“东西收到了?”   慕容桑点点头,“多谢。”   又是无话。   魏满庭扭过头,“成亲那天……是我做错了。”   慕容桑诧异,“哦,没关系,你赔偿了。”   魏满庭转头看向慕容桑,“那点银子补偿不了什么。”   他深知后宅阴私,别小看那些闲言碎语,杀人不见血。   现在魏府上下都在八卦五少奶奶不受宠又被羞辱,气得已经半疯了。   不疯也做不出那么多失心疯的事。   慕容桑笑道,“对我来说够了,旁人怎么看怎么想,我并不在意。”   魏满庭神情放松了很多,“那我也该道歉。”   慕容桑打量他,眼底全是好奇,“现在你看着可不像传闻中那么纨绔。”   慕容桑以为这位脑子里一半是水一般是粉,摇一摇就是一脑袋浆糊。   魏满庭苦笑,“你也是庶出,应该知道庶出的苦。”   慕容桑想了想,“我们家人口少,嫡母明着都是一碗水端平的,我从小没受过磨搓。”   魏满庭道,“那你比我过得好。”   慕容桑道,“因为我是女子,也无兄弟姐妹,对嫡母毫无威胁。”   魏满庭点点头,“也对。”   慕容桑道,“不过我看世子待你不错。”   魏满庭嘲讽似地笑了笑,“是不错,若非他护着,我活不到现在。”   魏满庭活到现在,一句话概括,小儿没娘,说来话长。   亲母生下他一年不到就没了,听说生产时亏了身体,又有月子病,本身又娇弱,然后就撒手人寰。   他一个一岁不到的奶娃娃就到了嫡母手里。   三岁之前他就没吃饱过,一直是饿不死吃不饱的状态,世子并不是个长情的人,他早就把舞姬给忘掉了,哪里还记得这个孩子。   慕容菡说的那些传闻只是传闻。   世子夫人只是把自己对舞姬的怨恨发泄在孩子身上,故意饿他,饿不死就行。   就算一开始把孩子交给她的时候世子敲打过她,后来也不在意了。   魏满庭从小就得开始给自己筹谋,他和嫡母院子里的一个丫头结盟,帮她获宠,丫头帮他离开嫡母,进入父亲的眼里。   两人算是各取所需。   然后魏满庭开始讨好父亲。   其他兄弟姐妹不是嫡出就是有母亲照拂,用不着对着父亲卑躬屈膝,哪怕心里都希望父亲能对自己好点,但不会去撒娇恳求,做不出来啊。   女孩子不用说了,要贞静贤淑,基本不会和父亲有多大交流。   男孩子被教导要仪态端方稳重,有世家贵族的风范,撒娇撒痴是下贱手段。   魏满庭为了活下去,为了能吃饱,才不管这些。   世子终于发现了自己这个可怜可爱的孩子,也很吃魏满庭那套。   魏满庭的日子才好过起来。   但是世子夫人不会就此放过他,所以他只能自污,降低世子夫人对他的恶意。   魏满庭道,“虽然我这样对你让你没脸,但没脸总比你被她刁难好,后宅是她的地盘,我能做的不多。”   慕容桑没吭声,这些天她做的和魏满庭做的也差不多,她也在踩魏满庭,让世子夫人高兴。   魏满庭继续,“我知道你在她面前都说了什么。”   慕容桑有些尴尬,魏满庭笑了笑,“没关系,我不会介意的,我很高兴你能自保,因为在魏府,我保护不了你。”   这个慕容桑倒是有些意外,“你不介意?”   有些男人是自己怂,又不愿被人说,特别是被自己的女人看不起,那时候他会暴怒起来,把女人揍个半死。   魏满庭道,“介意什么,你这样我能更放心些,想来你不会吃亏了。”   慕容桑,“……”   那么上辈子慕容菡吃的苦是自找的吗?   慕容桑小心翼翼,“那如果我新婚夜哭求你留下,之后努力做好一个妻子的本分……”   魏满庭笑了,“这样的话,你估计活不长,我说过,目前我保护不了你,她会想着法折腾你的。”   慕容桑,“……”   现在自己回想剧情,慕容菡虽然是因为魏家倒台而被牵连,但她认为的苦尽甘来可能也有猫腻,她看不透魏满庭和嫡母之间的矛盾症结在哪里,那她所做的努力可能在两人眼里都是跳梁小丑。   魏满庭见慕容桑能接受这些,心下也松快许多,“因为如此,我暂时也不能给你一个孩子。”   慕容桑啼笑皆非,“放心,我也不稀罕这个孩子。”   这回轮到魏满庭,“……”   他打量了一下慕容桑,发现她不是嘴犟,也有些不自在,“你若有事,以后可找我。”   慕容桑没客气,“怎么找?”   后宅女眷找人只能守株待兔,还得有人手调遣,魏满庭只说有事找他,但慕容桑连他何时回来都不知道,魏满庭也说了明面上他和慕容桑要做一对怨偶的,那慕容桑有事了怎么找?   魏满庭,“……院子里头洒扫的张婆子,你和她说就行。”   又补了一句,“她小儿子是我随从。”   慕容桑点点头,“那你也要支会她一声。”   若那婆子不知道,慕容桑让她传话她也未必理会。   魏满庭点点头,然后两人就无话可说了,毕竟这对夫妻其实一点也不熟。   无话可说就告辞,魏满庭对着慕容桑略微点头,然后提脚就走,大步流星,一脸愤懑。   待魏满庭前脚刚出门,慕容桑抄起桌上的茶盏就掼在地上,茶水和瓷器碎片四下飞溅。   既然魏府里的人都爱看戏,那就看个够吧。   魏满庭都愣了异一下,然后回头怒道,“泼妇!”   慕容桑也不示弱,“混蛋!”   下人们呆若木鸡。   不到半天,魏府都知道五少奶奶和五少爷又吵了起来。   慕容桑和魏满庭两人如同斗鸡,谁都不肯让步,见面就吵架,魏满庭就不爱来她这里。   但慕容桑的供奉却一丝一毫都没少,这是世子夫人特意叮嘱的。   她道,“五少爷惫赖,待自个儿媳妇不好,我这做婆婆的没把儿子教好,也是愧疚,供应上切切不能短了她。”   慕容菡在魏家的时候可没捞着这种好事,她一力贤惠,世子夫人对她就越疏离冷漠,供应的东西明着不出错,实际上就算是布匹,也有好坏。   成年压箱底的旧布和新鲜花样的新布就有差距,包括冬日的炭,好炭坏炭差距更甚,伯爵府夏日主子还有冰,但慕容菡得到的都是快要化完的冰水,慕容菡那时候可是贴补了不少嫁妆进去。   有时候方向搞错了,越努力越得不到想要的结果。   小菊担心慕容桑脾气不好得不到魏满庭的喜欢日子不好过,私底下一直劝慕容桑不要胡乱发脾气,要把魏满庭笼络好。   慕容桑,“……”   她只能敷衍,“我晓得了,你不要多管。”   小菊忧心忡忡。   倒是世子夫人送来的丫鬟里一个叫雀儿的小丫鬟能看出点门道,对小菊道,“咱们少奶奶和五少爷关系不好,但世子夫人对少奶奶好,那就够了,要是世子夫人这做婆婆的要少奶奶立规矩,那才难过呢。”   小菊想的深远,“那以后少奶奶还得依靠姑爷啊,她要生孩子的。”   雀儿,“……以后的事以后再说呗。”   慕容桑和魏满庭是说开了,但她对魏满庭全无好感,更别提爱意了,魏满庭没什么值得她爱慕的,他顶多算真小人,不是伪君子。   慕容桑脑子又没抽,自然不会喜欢上他,她和魏满庭都有各自的局面要应付,魏满庭都说了帮不了她,那她也帮不了魏满庭。 第226章 换嫁十一   另一边, 跟随徐文远上任的慕容菡也在头疼,徐家清贫啊,徐文远的俸禄也不多, 两人好容易安顿下来,徐文远的母亲就托人带信给儿子,想依附儿子过活。   家里就她一个老婆子, 实在想儿子想的紧。   徐文远有两个姐姐, 已经嫁了人, 也照顾不了老母亲。   徐文远不能拒绝, 不过徐老太太过来的盘缠虽然不用慕容菡担心,来了之后的花费她就要操心了。   院子总要腾一个, 下人总要备两个,也不知道老太太会不会带人过来, 来了还得安置, 哪哪都要钱啊。   徐文远只会甜甜蜜蜜来一句,“夫人看着办, 你办事我放心。”   慕容菡, “……”   到底也是重来一次的人, 慕容菡并未傻乎乎咬牙应承下来,她就这点嫁妆, 贴完了怎么办?   上辈子和魏满庭虽然相看两厌, 但现在细想想魏满庭有些话还是对的。   他知道她掏嫁妆补贴就嘲讽道,“谁让你掏的?你掏光了都没人念你的好,给的东西不能用,你不会闹吗?把这些破烂扔管事脸上,看他下回还敢不敢!”   魏满庭还不是说说而已,是真的这么去做的, 还亲自动手把管事打了一顿,之后很长时间,她得到的东西都是好的了。   但是婆婆却对她道,“有不满你就说,自己憋着不说,谁是你肚子里的虫,撺掇男人出头,现在倒成了我苛待你了!”   慕容菡,“……”饶是花了钱,还闹得两边不是人。   所以现在慕容菡就笑道,“相公信得过我,我自然高兴,可这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咱们就这么大的地方,要不正房腾出来给婆婆,我们住厢房?”   “只不知道婆婆带没带人,这人安排在哪儿,男的还好,门房处可加床,这若是女的,不是丫头的话,可怎么办?”   徐文远很满意慕容菡,也知道一路行来慕容菡已经贴了嫁妆,继续用妻子的嫁妆也让他没脸。   想了想,他道,“我派人去接母亲,会和她说好,变卖一些田亩宅院,以后宽裕了再买回来,这事你别管了。”   慕容菡立马柔顺应下。   这些事和前世在魏家比起来那都不值一提,魏家的日子才是软刀子割肉,她一开始都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为什么自己做什么都是错的。   慕容菡想起了慕容桑,心下还是有些愧疚,不知道妹妹如今在魏家该是如何水生火热,这辈子是她对不起妹子,以后她也会把慕容桑捞出来的。   ‘水深火热’中的慕容桑正在做春衣,伯爵府富贵,下人都有应季衣裳,主子当然也有。   小菊也暗暗咋舌,主子一季衣裳就有六套,若自己手里有钱,还能多做几套。   慕容桑这里的下人虽然备齐了,但财政她握在自己手里,新来的丫头也不敢争这个,她们以为小菊管着慕容桑的钱箱子呢。   小菊倒是知道自家小姐‘财迷’性子,反正她也管不来钱箱,一二十两的她能看着钥匙,上百两她也害怕,不要她管就正好,她也不吭声。   慕容桑虽然和魏满庭说开了,但魏满庭直言后宅他帮不了多少,那慕容桑还得靠自己。   其实世子夫人知道慕容桑和魏满庭不合,她就满意了。   慕容桑在魏家后宅的日子过得还不错。   肯定没有其他妯娌滋润,但只要不克扣,她的日子就差不了。   但魏满庭为了表示歉意,还私底下补贴她二十两一个月,慕容桑就更满意了。   因为离魏府败落还有好几年,慕容桑暂时也不做什么。   买宅子的事她委托了冯道婆,“不要京城的房子,远一些无妨,主要得安全,兵马不过之处,能住二三十人就行,得有个粮仓。”   冯道婆坐在慕容桑对面,手里捧着热饮,“……要打仗了?”   慕容桑笑道,“暂时不会,以后谁说得准,不过是有备无患,我在这里也不过是妯娌们的笑话,就算有事,魏家也不会护着我,可不得自己想办法保护自己。”   冯道婆,“……姑爷呢?”   慕容桑笑了,“师傅又不是不知道,指望男人,还不如指望母猪上树,他相好的多了,一颗心分成八瓣都不够用的,我这是置产,又不是干坏事,托别人不放心,师傅就帮帮我。”   冯道婆一口应下。   慕容桑道,“不急的,您慢慢寻摸。”   冯道婆点点头,走的时候慕容桑塞给她一大包东西。   慕容桑不好出门,冯道婆上门是没关系的,后宅成亲的女眷都有自己相熟的婆子。   请婆子上门说话,没人会说什么。   冯道婆溜溜达达从魏府后门离开,她们这种人,自然走不得前门。   慕容桑虽然说自己和丈夫不合,但冯道婆并未担心,这个小徒弟就不是吃亏的主。   看她一身新衣,满头满身珠翠,满脸红光的样子就知道她过的极好,丈夫之流根本不在她心里。   冯道婆虽然半生飘零,如今也是孑然一身无儿无女,但她同样也不会被一些世俗观念束缚。   这世道吃人,若不想被吃,就得自己想得开。   她自己还是想的慢的,若早些想开,她年轻时不必承受那般痛苦。   现如今,有些武技在身的人对律法都比较漠视。   慕容桑的要求对冯道婆来讲也很正常,平民小户都会囤上三五个月的粮食,大户人家囤个几年的粮比比皆是。   她想要置办产业也没错,慕容桑的嫁妆里是没有田地房产的。   冯道婆认识的都是三教九流,只要有钱,他们能办成很多事。   慕容桑在魏家是公认的怨妇加失心疯,魏满庭几乎不去她的院子里,夫妻俩难得见面都是眼不是眼鼻子不是鼻子。   因为这个原因,妯娌姐妹居然很同情她,居高临下的同情。   有句话叫只要自己不尴尬,尴尬的就是别人,在慕容桑这里,只要她不在意,其他人无论是怜悯还是看戏她也都不在意。   不过几年光景,这些女眷大半都会变成红粉骷髅,自己和她们计较什么。   其实有时候慕容桑也有点恍惚,如今的伯爵府真的是鲜花着锦,烈火烹油。   后宅女眷过的是膏腴般的日子。   厨房里长年熬着鸡汤羊汤,就是用来给菜肴吊鲜的。   对了,伯府不吃猪肉,如今的猪肉是庶民吃的,权贵只吃鸡鸭羊牛还有水产。   耕牛吃了不犯法吗?   自己养的牛,寻个名头伤了病了就能吃啊,权贵还能被这种事拦住?   不过世子夫人对慕容桑也渐渐失去了兴趣,她自己都有三个亲生儿子,且都已经成亲生子,女儿也都嫁了人,她哪来这么多时间一直去关注一个庶子媳妇。   她只要知道魏满庭和慕容桑不合就行了。   然后下人们见上头忽略,就开始拜高踩低,这个月给慕容桑的东西就开始次了。   香粉胭脂都是差的,连伙食都变差了,早春还是很阴冷的,给她的炭都是碎末。   慕容桑按兵不动,让人叫来了负责分发这些东西的管事,待管事来了,慕容桑蓦然变脸,一把揪住管事,“瞎了你的狗眼,把我当破落户打发,你算是什么东西,欺人欺负到我头上,你和我去夫人那里,让夫人评评理,若夫人说我以后只配用这些东西,我给大管事磕头道歉!”   说着揪了人就走,一头吩咐,“把东西都带上,去夫人院子里。”   管事想挣脱来,奈何五少奶奶的手和铁钳一样,他满口告饶道歉都没用,被慕容桑死死拖着走。   管事心下只有两个字,“完了!”   慕容桑带着一大帮子人和东西,浩浩荡荡到了世子夫人处。   世子夫人的媳妇和孙子孙女们都在她这里凑趣,外头就响起了嚎哭声。   看门的婆子都拦不住,只能让丫头快去通传,丫头刚说完五少夫人来了。   慕容桑已经哭开了,一头哭一头还揪着管事不放,管事已经瘫倒在地。   等到世子夫人搞清楚发生了什么,脸若寒霜。   慕容桑抽抽噎噎道,“若是规定以后我只配用这些东西,吃馊了的饭,那媳妇再委屈也认,可明明婆婆处处待我好,这些人却狗眼看人低,糟蹋了婆婆待我的好意……男人我是指望不上了,现如今这些狗东西都不把我放眼里,我活个什么劲啊……呜呜呜呜……”   世子夫人还得腻歪着安慰慕容桑,对管事非常厌恶,“你就是这么当差的?”   管事趴在地上,满脸的汗,只会说,“奴才该死。”   世子夫人淡淡道,“打二十板子,革了职,下去,别脏了我的地!”   管事想讨饶都没来得及开口。   慕容桑抹了脸,规规矩矩站着,“媳妇也有不好,打扰了母亲,请夫人责罚。”   世子夫人和颜悦色道,“你又无错,我怎会罚你,是这些狗东西的错。”   慕容桑毫发无损从世子夫人这里走了,还拿了一堆赏赐。   世子夫人的丫头道,“五少奶奶倒是拉的下脸,”   被克扣的人多了,不受宠的姨娘们都会被克扣份例,不是世子夫人肚子里出来的孩子也是如此,哪个敢闹?   世子夫人笑道,“她不是说了,男人都指望不上,这点子东西自然看得重,还有人要动她这些东西,她不得炸啊。”   后宅女人,总得有东西握在手里才安心,最好的当然是男人宠爱,子嗣争气,管家权在握,那就没什么不顺心的。   慕容桑什么都没有,男人和她是冤家,她也摸不到管家权,更没孩子,本来就被刺激的有些脑子不正常,更在意手里的三瓜两枣。   那些下人又不长眼,她不炸才怪,不炸她就真的被苛待死了。   回到自己院子里没多久,新上任的管事就带着她新的份例来了,非常恭谨客气,弯着腰说话。   慕容桑笑容满面,“恭喜管事,也谢谢你亲自送东西过来,你若是当差久了,就知道我这人好伺候的很,只要不蹬鼻子上脸就行,偌大一个伯爵府,哪里都能省出我这里的小鱼小虾来,偏要盯着我薅羊毛,我这里又没什么油水,一把薅下去,我就秃了,哪个女人能忍受自己秃了?管事说是不是?”   管事连连点头,一个劲说好话。   慕容桑让下人把东西点好收起来,还给了管事一个红封,里面有二两银子。   管事心里纳罕,就今天见这一面,五少奶奶可一点不像失心疯的样子,那是安抚敲打一条龙,很是厉害。   不过他也没准备从慕容桑这里克扣东西,就像慕容桑说的,她这里才多少,而且本就是她这里暴雷才让前管事下了台,他这新上任的脑子还没坏,自然不会重蹈覆辙。   这件事说起来慕容桑还是受害者,但她的行为坐实了她疯癫的名头,哪个主子都不会像她一样不要脸面。   她拖着前管事走了小半个伯府啊,嚎的整个府都听到了。   对于她这样的人,还是要敬而远之的。   不过爆发后的结果很是喜人,伙食水平立马提高了,比以前还好。   下人们也怕了她,其他主子不像她这样舍得下脸亲自出手撕。   魏满庭得知慕容桑的操作,笑了,非常满意,他是真的分不出多少心思去保护自己的妻子。   伯府里从上到下都不是好相与的,人人一双势利眼,一个懂得自保的女人才能在后宅活得久。   就算魏满庭想护着慕容桑,他又不是一天到晚都在后宅,总有照顾不到的,就算事后找补,慕容桑现吃了的亏就已经吃了。   上辈子慕容菡老是不在线,魏满庭维护她维护得很吃力,心底只有无奈。   慕容菡走的是正妻之路,贤良淑德那一款,因为高嫁进伯爵府,更是处处小心,约束自己,尽力做到完美。   她犹如一只小羊羔进入了狼群,能有好结果才怪了。   慕容桑是发疯撕破脸款,谁不让她舒坦她就创死谁,加上她和魏满庭‘反目成仇’,世子夫人满意,她的日子就好过了。   不过话说回来,慕容菡就算知道这些事,她也做不来慕容桑这些。   林妹妹倒拔垂杨柳只是后世的想象,不可能实现,林妹妹只会葬花。   没人舞到面前,慕容桑的日子就平静多了。 第227章 换嫁十二   慕容桑开始研究皇室, 这是魏家和慕容家颠覆的主要原因,他们站错队了。   当今皇帝今年六十九,就如今来讲, 妥妥的长寿皇帝,长寿皇帝的子嗣自然也很可观,一共有四十八个孩子, 二十七个儿子, 二十一个公主。   慕容桑知道这点的时候就傻眼了, 押注二十七分之一, 赢面确实不大啊。   而且她对这些龙子凤孙的情况是一无所知,对魏府的立场也不知道。   不过有几个倒是不用担心了, 皇帝生是生了这么多孩子,已经没了几个, 没了的就彻底没戏。   那剩下的皇子还是有二十来个呢。   按理说, 母族不显的皇子和大位也无缘,因为没有帮手, 但当今能当这么长时间的皇帝也不像昏聩无能之辈, 肯定把坐大的外戚拍的差不多了吧?   选谁都得看皇帝自己的意愿。   如果是老皇帝的话是不是更喜欢年少的儿子?不显得那么贪婪, 老是期盼老子早点滚蛋。   幼子的弊端又是那么明显,年长的兄弟们可都在一边虎视眈眈呢。   最好的选择是嫡出长子, 这个谁都不能说出任何问题。   问题是老皇帝光是皇后都有四任, 嫡出儿子就有五个呢,元后长子确实很早就被册封为太子,可惜不长寿,留下几个子嗣后就腿一蹬见阎王去了。   那现在皇家嫡子都不占长,嫡子还不是一个,确实让人眼花缭乱。   不过大家公认太子该在这四个嫡子中出现, 老派臣子很耿直,那就按顺序来,第二任皇后的儿子理应为太子。   其他嫡子不满意啊,凭什么,大家都是嫡子,他又不是长子。   且这位皇子体胖,外貌不让皇帝喜欢,皇帝本人都不大愿意。   慕容桑理的自己都头晕脑胀了,最后摆烂,不管了,反正她也管不了,过个几年自己滑脚跑路算数。   她就算知道魏家押错了宝,也没能力让人家下桌重来。   初夏时冯道婆来了,她给慕容桑寻摸到了一处宅子。   不过慕容桑了解后不太满意,“镇子上的房子啊,那里靠近京城,太繁华了。”   只两日路程就能上京,还是进京的必经之地,乱世起,兵匪肆虐的话怕是不稳妥。   冯道婆道,“太过偏僻也不方便啊。”   慕容桑靠近冯道婆,低声道,“不是,师傅,你想啊,若是一旦有战火,那个地方根本不安全,兵过梳一遍,匪过篦一遍,咱们又是女流,打得过一两个人,还能打得过一群如狼似虎的匪人?”   冯道婆愣住了,“战火?为什么要打仗?”   不得不说,虽然现在的老百姓日子也一般,但打仗确实是很久远之前的事了。   慕容桑,“……我不是说了未雨绸缪吗。”   冯道婆,“那也得有个影啊。”   承平多年,朝廷虽不优秀也中规中矩,突然有人跳出来说要打仗了,怕是得下大狱,因为妖言惑众。   慕容桑想了想,继续低声,“当今六十有九,太子薨逝后到现在还没立太子,皇子们又多,民间也有不少人家为了家产兄弟反目成仇的,何况是那个唯一的位置。若当今早早立了太子,帮着弹压不安分的人,那还罢了。”   “若等临时抱佛脚,就怕余下的皇子们不服气,到时候可不得挑起战火?或许是我想得多,但总比什么都不想,然后抄家抄到我头上好吧?”   冯道婆匪夷所思,“怎么又扯上抄家了?”   慕容桑拍了下大腿,“魏家站谁我不知道啊,要是魏家站错了呢?”   冯道婆,“……”   她惊异地看着慕容桑,慕容桑回她一个无辜的眼神。   换个旁的没什么见识的人,此刻已经斥责慕容桑胡说八道了,好在冯道婆不是。   她虽没想过这些,思考能力还是有的,加上幼时也上过学,个人经历丰富,现在仔细想想,不得不承认慕容桑担忧的有道理。   但是,她忧虑道,“若真是如此,你是魏家妇,到时候也会被牵连啊。”   慕容桑道,“我会跑啊,好歹师傅教了我这些年,我一个后宅女人,到时候也不会有人特意盯着我,我是不会给魏府陪葬的。”   冯道婆想了想,点点头,“也对!”   这样她就知道要买什么样的房子了,偏僻一点没关系,就算有流匪路过,十几个人,她们师徒也不用怕。   慕容桑道,“急也是不急的,师傅慢慢找,当今还康健着呢,我这不过是给自己搞个保险。”   冯道婆表示知道了。   其实世家大族这种保险手段更多更丰富,他们手里还有家丁部曲护卫,慕容桑白手起家,不过是小打小闹。   一转眼到了夏日,慕容桑这里虽然没有源源不断的冰,但该她的份例一点不打折扣,现在下面的人就算对世子和世子夫人的份例动手,都不会动她的。   毕竟世子和世子夫人份例多,也不靠份例过活,每月送去都是丫头下人接了直接入库,有些东西以后还是打赏给下人的。   慕容桑不是,她靠份例过活,还不要脸,管事当然不敢怠慢。   份例里的冰自然不够,但有井水,加上慕容桑的院子房舍宽阔,院子里绿豆薄荷汤,金银花熬制的凉饮等等无限量供应,日子不难过。   慕容桑满打满算嫁来魏家也才半年多,但魏家后宅的日子确实能泡软人的骨头。   慕容桑知道封建王朝都是一个鸟样,就算标榜了某某盛世的王朝,一样有人吃不饱穿不暖冻饿而死。   但在魏家后宅,慕容桑感知的只有岁月静好,富贵荣华,日子丝滑如水流。   后宅的阴私算计慕容桑根本没放在眼里,她上辈子什么没见过,公司成立后更是牛鬼蛇神一筐接一筐。   员工还好,工作工资捏在她手里,就算这样,幺蛾子一样给你出。   客户更是五花八门,有百万富翁盯着钟点工一块块擦地板的,有富豪小三栽赃保姆偷窃想平账的。   如果说医院和警局能见到人间百态,她这个服务行业也不遑多让,那时候慕容桑最喜欢唠叨的一句话就是,“人数过百,形形色色。”   魏家后宅这点风浪算什么,只要哄好了世子夫人,她就能安然度日。   然后一转眼半年都过去了,慕容桑居然没察觉。   另一边,慕容菡的婆婆早就到了,她还带来了徐文远的姨姐。   慕容菡一眼就知道婆婆和那个姨姐打的什么主意,她冷笑了一声。   上赶着当人妾室的,她当然看不起,除了看不起,她真正的情绪是愤怒。   这不就是来摘她的果实?   侍奉婆婆是一回事,给丈夫弄女人慕容菡不愿意。   上辈子徐文远对原主的身份本就不大满意,姨姐又是从小一起长大的,母亲哭诉说姨姐无处容身,她父亲要把她嫁给一个有五个孩子的老鳏夫,恳求儿子收下她。   “儿啊,这样我对你姨妈也有交代了,你也知道,你姨妈在的时候对你多好,如今照拂你姨姐也是应当应分的。”   徐文远半推半就就答应了。   但现在不同了,徐文远很满意妻子,不论是身份才情,还是打理后宅的能力,都让徐文远无可挑剔。   而且徐文远对慕容菡如今正浓情蜜意中,姨姐的小家子做派就不大看得上了。   母亲隐晦提了几次,都被他挡了回去。   徐母只能按下念头,她对慕容菡其实也没什么不满意的,就是想压这个门第高的媳妇一头。   她都是多年媳妇熬成了婆,为什么到了她的份上还不能对媳妇颐指气使?   越想越觉得亏。   但她儿子不是愚孝的人,若她太过,徐文远是会翻脸把她送回老家去的。   徐文远从小是跟着父亲长大了,父亲一直让他记得,不要被女子牵着鼻子走,“就算是你母亲,你也不能事事听从,要不然就算你当了官,也走不远。你娘的见识也就这么点,你要是全听她的话,那才要糟。”   徐文远能把母亲接来奉养,但徐老太太想让儿子处处听她可不容易。   姨姐又按捺不住,在徐文远面前晃荡起来,不是送鞋,就是送小衣等物,美其名曰照顾弟弟。   慕容菡等她晃荡够了,趁给丈夫试夏裳时笑道,“姨姐可有定亲?”   徐文远叹气,“姨妈走的早,我那姨父又是靠不住的,哪里会给她挑好的亲事,至今还蹉跎着呢。”   慕容菡笑道,“那如今投奔了我们,你可得给她好好挑个夫婿。”   徐文远耳朵有些红,他想起了母亲的暗示,虽对姨姐没什么爱慕之情,但妙龄少女对他表达爱恋,还是让他很受用。   慕容菡哪里不知道,不过她装作不觉,继续道,“我看母亲的意思是让你纳了姨姐,只以我的见识看,怕是不妥。”   徐文远忙道,“我没那意思……何处不妥?”   慕容菡笑的温柔,“我非是拈酸吃醋,哪怕以良妾待之,这妾毕竟是妾,以后相公步步高升,若被人非议你以姨姐为妾,小人不会认为我们是照顾她,反而会嚼舌你乘人之危,强迫一个没娘的女孩子。”   “若是给她找户好人家,那以后还是亲戚,往来更亲近,旁人说起,也一定是好话。”   徐文远一边听一边想,觉得慕容菡说的很对,妾而已,不是非得姨姐的。   于是道,“你说的对,我会在意的。”   慕容菡道,“一定要好好挑,家境不能太贫寒,本地乡绅也是个好选择。”   徐文远点头,“我知道了。”   搞定徐文远,慕容菡又去搞定姨姐,这个只要让丫头传些话就行了。   告诉她,当徐文远的妾和正经八百当个正头娘子区别可大了。   姨姐也不是痴恋徐文远,想要的不过是安稳富贵的日子,可当妾算不得安稳,主母让你立规矩,让你服侍,你一句话都不能有。   小丫头一边做针线一边道,“姑娘就不用担心了,我们夫人一直给姑娘上心呢,必给你挑个四角俱全的夫婿。”   姨姐低头不语,心里也在权衡。   小丫头又凑近了低声道,“奴婢多嘴,姑娘切莫被老太太骗了去,这可是姑娘一辈子的人生大事。”   姨姐道,“姨妈何曾骗我?”   小丫头嗨了一声,“老太太照顾姑娘是真,可她想让你当大人的妾就不是替你着想,姑娘的品格儿,怎么当不得正头娘子,偏要去做妾?”   “以后见着夫人和老太太你也不能坐着,见着大人你也得低头弯腰,将来生的孩子也不能叫你娘,这能算好?”   “若是外头穷的吃不上饭的人家,那当大人的妾是老鼠掉进米缸,奴婢说的那些都不是事,可姑娘明明能找个好人家当正头娘子的。”   “老夫人呀,不过是想压夫人一头,所以想哄着姑娘当妾,用你的后半辈子和夫人争锋,姑娘何苦蹚浑水?”   姨姐慢吞吞道,“你说的也对,只想找个好人家也不容易啊。”   小丫头笑了,“姑娘傻了?咱们夫人和大人就算为了自己的面子,也不会给姑娘胡乱找人家的,到时候必然问过你,你自己能看啊。”   姨姐就不吭声了。   老太太再暗示她的时候她也不接话了,连在徐文远面前晃荡都不晃了。   慕容菡此举是阳谋,彻底瓦解老太太和外甥女的联盟。   没选择的时候徐文远对姨姐来讲是救命稻草,现在有了选择,徐文远就是鸡肋。   慕容菡都收到了姨姐送来的鞋子内衣等物,针脚细密,一看就是用了心思的。   慕容菡微微一笑。   给这个小姑娘找夫家很容易,本地世家旁支有秀才功名的男子不少呢,富贵说不上,殷实是肯定有的。   他们也愿意和新县令交好。   没多久几分名单就到了慕容菡手里,她叫来了姨姐,一一给她看,向她解释这些人家家境如何。   姨姐差点挑花了眼,这一衡量,挑随便哪一个都比自己当妾强啊。   老夫人并不知道这件事,还在喋喋不休要让外甥女给自己儿子当妾。   女孩子心里愈发不满,姨母难道不知道妾有多卑微,可姨母只想着利用自己,完全不替她的将来着想。 第228章 换嫁十三   等择定了人家, 慕容桑还给女孩看了自己给她准备的嫁妆。   姨姐就对老太太道,“姨母,我对表弟从来都只是姐弟情谊, 从未有过非份之想,如今我已定了人家,要安心在屋子里绣嫁妆, 请恕外甥女无法在您膝下尽孝了。”   顿了顿, 又道, “表弟妹出身好, 性子好,为人处世更是没得挑, 姨母能有她当儿媳,福气可大了。”   老太太, “……”傻眼了, 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等到儿子和她说已经给姨姐挑了哪家当夫婿,她才知道发生了什么, 忍不住道, “怎么不和我讲?”   徐文远道, “没定下之前告诉您,那不是白欢喜, 如今定下了, 就是给您一个惊喜,想来母亲也会替阿姊高兴的。”   老太太,“……高兴。”   她快气炸了好不好,偏一句话都说不出。   老太太心里窝了火,就拉下脸要折腾慕容菡,哪知道外甥女自告奋勇出来服侍她, 让慕容菡该干嘛干嘛,“我知道姨母脾性,我来服侍,一定让姨母满意,表弟妹这么忙,我承你和表弟照顾,这些事也是该做的。”   老太太,“……”真快气死了!   慕容菡当然也不会就这么算了,她得把老太太按住。   她借口姨姐嫁人后老太太身边没个知疼着热的人服侍,就请牙人过来给老太太挑人。   然后把个利利索索的婆子送到了婆婆身边。   这婆子做事麻利,说话好听,劝老太太的话都在点子上,说的老太太也有些心灰意冷了,“算了算了,我是没媳妇服侍的命,只能认。”   婆子笑道,“看老太太说的,媳妇服侍婆婆天经地义,就算是皇后娘娘也得服侍婆婆,只是老太太深明大义,又只得大人一个儿子,目前最要紧的是抱孙子,大人将来步步高升,嫡子最重要。”   老太太果然转了念头,“这话很是,得去催催他们。”   慕容菡略施手腕就把后宅风波平息,心里还是很满意的。   徐家人少,这些矛盾太小了。   除了银钱和生活水平比不上伯府,其他地方远胜伯府。   然后她想起慕容桑,愧疚依然存在,但也只是愧疚而已。   慕容桑在干什么?   她在打牌。   后宅女眷平时也没多少事,她和魏满庭不和上下皆知,但只要不惹她,她很好相处,说话还逗趣。   慕容桑话本子是不写了,可她肚子里狗血故事多啊,上辈子短视频的内容一个比一个狗血。   她在魏家后宅还挺有人气的。   不过慕容桑太鸡贼,她居然利用空间在打牌的时候作弊,输小钱赢大钱,嘴都笑歪了。   这天她又赢了一个叔伯妯娌的钱,对方心下不忿,刺她,“弟妹还是赶紧有个孩子才是,这样才能拉住男人的心。”   慕容桑摇着双面绣团扇,“呸,我才不稀罕他,没他我一样过日子,嫂子倒是母鸡下蛋一样生了这么多,可把男人栓住了?”   旁边的人吭哧吭哧笑,赶紧拦住两人,慕容桑是混不吝的,何必和她一般见识。   也有好心相劝的,也是让慕容桑要个孩子,“男人靠不住,孩子总是自己的。”   慕容桑,“……我知道嫂子是为我好,只我一个人也生不出孩子来,而且不瞒嫂子,我如今是接受不了他,看到他就难受,他也不大愿意碰我,说我比木头都不如,是石头……过一天是一天吧。”   这么一说,大家也都唏嘘起来,她们的男人都有妾室通房,谁心里得劲了。   而且魏满庭也太过分,居然对妻子说这种侮辱性的话。   输钱那个听了这话心里都平和了很多。   这时候丫头已经洗码好了牌,大家纷纷落座,“不说了不说了,打牌打牌!”   慕容桑靠着黑魏满庭在魏家后宅收获一大堆怜惜。   其实说黑也不对,魏满庭做的那些事大家也都看在眼里,他不大去慕容桑的院子,基本都扎在妾室房里。   大家只是不知道魏满庭和慕容桑私底下是如何相处的。   世子夫人对慕容桑和魏满庭怎么相处也不感兴趣,她只要看到结果,结果就是他们夫妻不和,魏满庭没有嫡子,不,他现在连孩子都没一个。   看到这个结果,世子夫人就满意了。   这天魏满庭来了慕容桑的院子里,下人们都退了下去。   魏满庭看着惬意的慕容桑,实在没忍住,“你到处说我不碰你?”   慕容桑睁着眼睛,“嗯呐,你确实没碰过我啊。”   魏满庭,“……那我今儿就不走了!”   慕容桑,“那你就去睡榻呗,我也不会赶你。”   魏满庭,“……我们是夫妻!”   慕容桑,“你让我自保。”   魏满庭,“……”   好吧,是他自己搬石头砸自己的脚。   不过他现在也确实顾及不到慕容桑,一天不分家,他就一天被嫡母辖制。   但分家也还早呢,祖父基本已经卧床,但还舍得撒手,等他走了,父亲袭爵,分出去的也只是叔伯们,他还得在这府里过活。   一转眼就是八月,伯府开始准备过中秋,慕容桑给娘家备了礼,过得去就行,也没精心准备。   但两个姨娘处是又给银子又给布的。   冯道婆又带了几处房子给慕容桑看,都被她否决了,不是太小,就是环境不好,“最起码得有水源吧,我能屯粮,但囤水不大现实。”   冯道婆也不急,“也是,那我再去看看。”   反正也不是她找,而是让房产经纪找。   慕容府,慕容夫人正在看女儿来信,随信而来的还有节礼。   哪怕慕容菡是费心筹措了节礼,和慕容桑随便准备的都不能比。   慕容夫人叹了口气,唯一值得安慰的是女儿有孕了,夫妻和睦,而慕容桑没孩子,听说她和魏满庭的关系很一般。   慕容夫人把慕容桑送来的东西再包裹好,添了些别的,给慕容菡送去。   徐家不富裕,女儿又要生子,虽然她满口都说好,慕容夫人又不是不明白没钱能好到哪儿去,当然要支援一些给女儿。   慕容菡这辈子到现在为止都是满意的,小瑕疵她也没放在心上。   可等她看到母亲送来的东西,她不由得楞住了。   她在魏府住了这么多年,怎么不知道这些东西一大半都是魏府出来的。   多半是妹妹给娘家送的节礼,然后母亲把这些转给了她。   布匹是宫缎和质地细密的纱布,还有两匣子各色丸药,都是她得用的,活络丹催生保命丹等等,还有一些补血补气的药材,另外还有五十两银子。   布匹和药材都是伯府的,那些丸药一半是伯府的,剩下的应该是母亲帮她张罗的。   慕容菡眼眶微红,确实感激母亲这一片爱女之心,但同时也有些微失落。   伯府富贵的日子她这辈子怕是难以企及了。   徐文远上辈子到她故去也还是县令,任职的地方一般,不好不坏吧。   若无人提拔,他一辈子做到知府就是顶峰了。   一地知府,若无家世撑着,肯定不会有伯府富贵的。   地方知府这种官员想进伯府的大门都困难。   不过再想想伯府的后来是烟消云散,慕容菡些微失落也就都没了。   再转念一想,那时候娘家也受了牵连,可怜父母弟弟们都没了好下场,慕容菡顿时焦虑起来。   她知道伯府和娘家是因为什么给下了大狱且流放的,支持错了人啊。   伯府和娘家支持的是六皇子,也是皇帝第四任皇后的儿子,而最后上台的是四皇子,第三任皇后的儿子。   昭文帝长寿,熬死了三个皇后,现如今的皇后比皇帝年轻三十多岁,所生的儿子也聪明伶俐。   六皇子有母亲照顾,舅家给力,还有两个嫁人的亲姐妹当助力,皇帝待他也好,怎么看都是太子人选。   而四皇子基本算寂寂无名,他的母亲一开始只是妃子,只育了两子,女儿生下没多久就夭折了,后来生下四皇子,终于立住,此后无子,她这两个孩子都是自己当妃子时生下的,皇后没当两年就去见阎王了,很多人私底下都说她是压不住福气。   四皇子的身份就有些不尴不尬,他出生时不是嫡子,母亲立后了才勉强算嫡子,但母亲很快又没了,皇帝又立新后,他这嫡子可不就不上不下。   但最后偏偏是他登上了至尊之位。   慕容菡不能和娘家说这个消息,父亲不会信,她也无法解释。   徐文远当然发现了妻子的焦躁,问她何故。   慕容菡想了想,低声道,“我是担心娘家……今上如今乃古稀,皇子们这么多,嫡皇子都这么多个……京官最怕的是站错位,我就是担心我爹……”   上辈子徐文远对岳家虽有不满但也不是仇恨,他还得到了岳家的资助,所以后来也同意妻子捞一捞女眷。   这辈子他对岳家只有满意,没有一丝怨恨,且也不愿看到岳家失势。   只要岳父在京城当官,就能让他的仕途顺一些。   徐文远皱眉道,“说句你不爱听的,岳父虽是京官,但在京城,他这官职也不起眼,轮不到他站位。”   除非是上赶着表忠心。   慕容菡,“……就怕他心急。”   徐文远笑了,知道妻子听懂了他的话,“那最好的办法就是不要站位,当纯臣直臣最好。”   慕容大人就是太想一步登天了,其实他这种小鱼虾上位者都是可有可无的。   表忠心就接着,权当给自己贴一层礼贤下士的金面。   慕容菡眉间轻愁,“最好是如此,但我又不能和父亲讲这些,他肯定会斥责我。”   徐文远道,“你放心,那也是我的岳家,我会给岳父去信的。”   慕容菡柔顺点头,满眼仰慕,“那就拜托相公了。”   夫妻俩感情迅速升温。   慕容菡也不会把希望都寄托在徐文远身上,她给母亲写家书,也是想让母亲劝父亲不要下注,不下注,慕容家虽不能更进一步,但能保全,下错注就全完了。   不过这样都不能保证父亲肯听,慕容菡真是愁死了。   此刻慕容桑也在犯愁,冯道婆又给她寻摸了两处宅子,一处是一个京官安顿父母的宅子,他父母嫌京城的房子狭小逼仄,他就在京城下面的小镇郊外买了一套房给老两口住。   京城居大不易,但离开京城后房价就没这么高,老两口住着两进的大宅子,和儿子也不算远,也很惬意。   现在他父母都老去了,这房子没了用处,主人家就想卖掉。   冯道婆道,“那地方不大,民风尚算淳朴,不是交通要道,不用担心过兵。”   至于流匪,那就算住到山里,倒霉起来也能碰到。   还有一处是某户人家的家庙。   慕容桑楞了,“家庙?家庙也卖?”   家庙是大户人家,得有一定地位和爵位的人家才能设立的场所,一般用于祭祀祖先,停灵之类,也能处理家族纠纷。   冯道婆道,“祖上阔气过,出过大官,后人不争气,慢慢败落了,家庙也派不上用场了,那地方倒大,就是破败的厉害,如果买下来,还得整理修缮,也得一大笔钱。”   慕容桑觉得两处都可以,但最好能自己看一下更放心。   不过她现在不能出门,更别提自己去看了。   溜出伯府能办到,但那两个地方都不在京城,她就算溜出伯府也没能力去看房子。   慕容桑道,“马上又要过年,等过了年我找机会看看能不能出府,先就这样吧。”   冯道婆点点头,也只能如此。   慕容桑问冯道婆柴炭可够,新冬衣做了吗这些琐事,还问了问两个姨娘怎么样。   冯道婆笑道,“尽管放心,我不会亏待自个儿,你那两个姨娘有你照拂,过得也好。”   慕容桑经常通过冯道婆的手给两个姨娘送钱,哪怕一月给个几百文,也能大大改善她们的生活。   冯道婆拿着慕容桑给的东西离开了,自从教了这个小徒弟,她的日子可好过多了。   只是小徒弟不再写话本,颇为遗憾。   慕容桑是想等过了年以出门上香祈福为由去看房,哪知道不用她想原因,魏老伯爷不行了。   府医已经住在老伯爷的院子了,连御医都来看过,没什么大病,就是寿数到了。   只是眼瞅着要过年,这不是年都过不了了?   于是府里人参灵芝何首乌等珍贵药材不要钱似的给老伯爷灌下去,最起码撑过年啊。   伯府也开始丧事的准备工作。   慕容桑一盘算,很好,她有机会出门离京看房子去了。 第229章 换嫁十四   老伯爷是年初三没的, 实在挺不下去了,伯府立马派人通知各家亲朋,同时各处挂上白布, 上下换上孝衣。   孝子贤孙们开始哭灵了。   慕容桑是孙子媳妇之一,不用守灵堂,只要随大流去哭一哭就能回来休息。   等到发丧了跟着送一送就行。   因为丧事, 各处的供奉就差了些, 主子们都没理会, 总有轻重缓急。   但慕容桑是不能忍的, 她带着丫头婆子去了厨房,对管事道, “知道你们最近忙,弄得吃食敷衍了, 我也不是不近人情, 既这样,我的份例我都拿走, 我自己弄吃的。”   孝期吃素, 但吊鲜的菌菇汤, 各色点心果脯,牛羊乳和蛋类都不缺, 慕容桑平时吃的还是碧粳米。   她指挥丫头把厨房里能看到的东西都打包卷走, 管事一脑门子汗,偏又不敢拦着,只能告饶请罪。   砸厨房慕容桑是不做的,做了就是她没理,把东西拿走管事屁也不敢放一个,想告状, 也得等丧事过去。   但她是主子,下人告主子的状,他能有好?   且魏府谁不知道慕容桑精神美丽,和她掰头,你的脑子也有问题?   大包小包带了一大堆东西回去,慕容桑心平气和。   到了下一顿,她的伙食标准回来了,半点折扣不敢打。   其实等慕容桑走了,那管事就把给慕容桑配菜的人骂个狗血喷头,“……惹谁不好你惹那个瘟神,没了的东西你给补上,补不上你也别来当差了,眼珠子不好就抠掉,还连累我!”   慕容桑在伯府确实是个笑话,如果她忍气吞声倒也罢了,无非是谁都敢踩她一脚。   但她混不吝啊,魏府上下都没见过她这样的,世子夫人虽然没待她特别好,但也没让人怠慢她,偶尔也有赏赐,说起来都是怜惜她的口吻。   且她闹起来都是因为被怠慢了,下人根本没理。   她就是魏府的刺头,避着些也就罢了,别和她一般见识。   这件事小的浪花都没翻起来。   老伯爷停灵二十八日,然后棺材出门,一条街上白汪汪都是伯府的车辆和孝子贤孙。   慕容桑带了两个丫头坐车,车里还有她的行李,这回要在外面住上好几天呢。   冯道婆也跟了出来,她要带慕容桑去看房子。   魏家当然也有家庙,丧事中一切从简,连住的地方也不宽敞,都是几人一间,丫头婆子打地铺。   你住不惯就自己想办法。   不少人租赁了附近的民宅安顿,只要不耽误有事时出现就行。   慕容桑也租了一个农家小院,铺盖都是自己的。   虽说如今是孝期,还是老伯爷棺材还没入土的当口,已经有几个孝子贤孙受不得清苦,私底下喝酒赌钱玩闹了起来。   这是慕容桑从民宅出来去看房的时候冯道婆告诉她的。   老伯爷的几个儿子不敢这么荒唐,只能老老实实在灵前待着,子孙们可没这么好的耐心。   慕容桑摇摇头,世家大族,不过如此。   此地离两处房产不太远,坐车半天路程,她一天可以看一处。   反正作为孙子媳妇,还是庶出的孙子,她出不出现也没人过问。   她给两个丫头轮流放假,她们也乐得清闲,并不过问慕容桑去哪儿,晚间能看到她就行了。   那处官员父母的宅邸确实不错,环境清幽,靠近河边,屋舍也不少,有点江南水乡的韵味。   再去看那处家庙,房子都摇摇欲坠了,草长到膝盖高。   但是,家庙大啊,大的出乎慕容桑的想象,她问冯道婆,“师傅,这里有多大?”   冯道婆道,“三十来亩吧。”   慕容桑,“……那得要多少钱?”   冯道婆道,“经纪说了,主家开五百两,若是一心想要,他能帮着压到四百五十两。”   慕容桑,“……这么便宜?”   冯道婆嗨了一声,“哪里便宜,别看地方大,房屋都是破的,那些个地都荒了,想要种地也得养个几年,你花银子买下这里,修缮翻新开荒,也是一大笔钱呢。外头中等田亩也才十多两,这里算贵的了。”   “再说,这里以前是家庙,没人喜欢这种地方。”   这话很是,但慕容桑还是喜欢这里,能种地就是最好的事,将来若只有她和冯道婆还有两个姨娘住这里,雇上几个佃户,这些地的产出都够大家吃喝了。   就算不够,她也会提前屯粮,乱世里足以生存下去。   慕容桑也不怕荒草虫咬,认认真真看了一圈,心里盘算,要砌墙,要种树遮挡视线,还要养几条狗。   只要不是几十上百人打来,这里完全能满足她的需求。   冯道婆看出来了,“你要这里?”   慕容桑点点头,“嗯,这里好,若将来真的乱起来,门一关,咱们不用担心挨饿,这些土地再不济,也是能种出粮食的。”   冯道婆担心,“你银子够吗?”   润笔费都经过她的手,慕容桑手里有多少钱冯道婆也有数,买下这里是够的,但还要建房,还要屯粮,慕容桑在伯府也得开销吧,这么算下来她还剩多少。   慕容桑笑了,“师傅,我嫁的是伯府,伯府富贵,哪怕我是庶子媳妇,该有的一样不缺,你放心吧。”   “买下了这里,我还需要您帮着监工呢,砌墙,盖房,整理土地,都需要您帮着。”   冯道婆叹气,“行吧,你做主。”   这里的地形还是挺规整的,就是地方有些偏,最近的村子也在三里外,这不奇怪,家庙么,自然不会在人多的地方。   旁边还有河流,还有井,只井已经干涸,要掏一掏才行。   慕容桑把地形画下来,准备回去做一下规划,破房子干脆都拆了,房子另外建起来。   买房的手续就冯道婆去办。   反正无事,慕容桑就在屋子里琢磨自己的农庄怎么规划。   那块地一共三十二亩多,慕容桑要规划出居住地,养殖地,对了,鸡鸭羊也得养一些的。   她还想挖一个小池塘,方便灌溉,还能养养鱼虾。   至于房子,也不要几进几进的,就一个个小院子排列,两院子当中一条路,有七八个院子也够了。   一个院子如果挤一挤,住上一家三代都不是问题。   慕容桑也不需要这么多人,不过是给自己乱世里找块能生活下去的地方罢了。   等老伯爷入了土,魏家打道回府,一家子开始守孝,慕容桑也顺利买下了那块地。   她还把规划拿给冯道婆看,问问她可有要添加的。   冯道婆道,“这池塘怎么挖?”   慕容桑道,“也不用太大,用来蓄水浇灌用的,从河里引水过来,我看了下,估摸得有三百多尺长,埋入陶管就行。”   差不多是百来米的距离。   冯道婆道,“那还不如把这段河流并进去,也不差这点距离。埋陶管的花费太大了。”   慕容桑道,“可以吗,那是不是要加钱?”   冯道婆摇头,“不用,那地方本也属于家庙范围。”   慕容桑道,“为了防止以后有人从河里进入,沿河还是需要砌墙的,还是开一道门吧。”   安全最重要。   经过两人商量,怎么建设基本就定下了。   说实话,这份规划没有美感,就一个词,实用。   冯道婆道,“地方小,佃户也不用多,一两户足以。”   三十亩听着挺多,但如今亩产不高,民间五口之家得需要十五到二十亩地才能勉强填饱肚子,不,还是填不饱的那种。   除了亩产不高外,还有赋税,赋税基本拿走一半产出,剩下的就得省着吃。   若家里人口多些,那是一定要挨饿的。   慕容桑没人,也没有能任意挥霍的钱,这么大的地盘也差不多了。   接下来只能交给冯道婆负责,先清理废墟,然后盖房子、掏井、整理。   慕容桑道,“师傅,会不会累着你?”   冯道婆腰身一挺,“这些事能累着我?你别小瞧了我!”   以前在各家后宅卑躬屈膝只是为了糊口,现在做的都是挺直腰板的事,她不要太开心。   等到这里开始动手,也终于惊动了旁边那个村子里的人。   那个村子是某户权贵家的佃户村,小管事一边掏耳朵,一边道,“也不知是哪个遭瘟的人家买了那块地,倒也不怕死。”   那个家庙是不大,但若是家主买下来就能和村里的地连成片,这里一大片地都是主家的了。   但主家偏偏没要,就留着这么巴掌大的地,像一小块藓一样。   后来管事去打听了,原来是那家庙的风水不好,几个阴阳先生看过都说那块地会吸人气运,所以那家才败落下来。   然后这块地就乏人问津了,也不知是哪个冤大头被骗了接了手。   冯道婆要整理家庙就要雇人,最近的就是这个佃户村,只要给工钱,青壮也愿意过来干活,现在也不是农忙。   然后冯道婆就知道了这块地的故事,她眉毛倒竖,当天晚上就去了经济家里,离开时怀里踹了两百两银子。   那三十多亩地,主家只开了两百四十两,经济赚一半都不至,可惜犯在冯道婆手了,被她打了一顿,只能吐出多吞的钱。   她还对慕容桑道,“你若不想要,我就退了它。”   风水好坏到了现代人们都很在意,更别说如今了。   慕容桑笑了,“不用退,别人怕被吸走气运,我不怕。”   不管是吸慕容家还是魏家,都和她不相干。   慕容桑道,“如果可以,池塘能挖还是挖,银子您别担心。”   冯道婆点点头,表示知道了。   慕容桑道,“老是您一个人奔波也辛苦,看看有合适的,买几个人吧,以后也派得上用场。”   冯道婆道,“我也正想着呢,会去看的。”   三姑六婆和牙人经济都是一个阶层的人,互相都熟悉,冯道婆要买人只要和相熟的牙人说一下就行了,人家会帮她留意。   底层百姓卖儿鬻女的一直不少,冯道婆很快就买到了三个人。   两个男孩一个女孩,一个男孩十四,一个十二,女孩十岁。   都是又黑又瘦弱又干瘪的。   牙人道,“没坑你,没病,只是饿的,给吃两顿饱饭就行,什么活都能干。”   这话也没错,老百姓家里女孩子四五岁就要帮着做家务活了。   男孩十岁出头要跟着下地,十四的男孩地里的活都能干了。   冯道婆挑剔地看了几眼,又上前掰嘴捏胳膊看了一通,“你说的容易,饭是天上掉下来的,不要钱啊,便宜点!”   最后三个人四十八两就到手了,女孩子才九两。   冯道婆也没对他们多客气,人到手后就让干活,不过杂粮窝窝也管饱。   有这三个人,冯道婆也不用自己死死盯着了。偶尔离开几天也是无碍的。   待盖房子的地整理好,就要开始建房,普通农家小院倒也不复杂,但慕容桑要青砖大瓦房,屋子里还要砌火炕。   那进度就慢了,不是没人,是材料没这么好买,如今可不是后世物资丰沛的时代,普通人家想要建砖瓦房,怕是得几代人努力才行,还得风调雨顺,自家没受到磨搓。   不过有银子一切好说,慕容桑也不急,就让慢慢建,反正她要好的。   井她都要再多打几口。   冯道婆见慕容桑拿银子轻松,也就没劝,安心监督,建房碍于材料快不起来,到了农忙,进程还要被耽搁。   不过荒地也整好了,现在这地太瘦,慕容桑就让种黄豆,黄豆能固氮,一定程度上也能改良土壤。   黄豆人畜都能吃。   慕容桑的小庄子在一点点成型,伯府里还在守孝。   红楼梦里贾府在孝期几乎百无禁忌,什么都敢做,伯府也不遑多让,那些憋狠的子侄几乎什么花样都翻出来了。   酒水比平时消耗的都多。   魏满庭来慕容桑院子里的时候还满脸嘲讽,“真是好一帮子孝子贤孙。”   慕容桑诧异,“……”大哥,你不也是?   魏满庭秒懂,有些恼火,“我可没有,你没见我都住外书房的吗?”   慕容桑闻言笑了笑,“你不怕崩人设?”   魏满庭没听懂,“什么?”   慕容桑道,“人人都知道你纨绔荒唐,如今倒循规蹈矩起来?你那几个哥哥,明着人模人样,这些天做的事我这里都听到了,你不怕夫人看出你是装的?”   魏满庭冷笑,“只她一径以为自己肚子里爬出来的都是好的,我虽纨绔,可还知道一些人伦道理,哪像他们畜生不如。”   慕容桑慢条斯理喝着银耳燕窝羹,“一大缸清水里滴几滴墨水,那水看不出浑浊,一碗墨水里加几滴清水,那水还是乌漆嘛黑的,你怎么标榜都没用。”   魏满庭,“……我自己知道就行了。”   他看慕容桑把吃光的碗放下,丫头上前收走,就道,“吃的是燕窝碎还是整个的?”   慕容桑道,“我能吃燕窝碎?你也太小瞧我了。”   魏满庭想想他这个妻子的所作所为,也笑了,“也对,我和你名声不相上下。” 第230章 换嫁十五   其实也有人一再试探慕容桑的底线, 甚至还有自以为得脸的管事婆子分时新果子时故意克扣的。   慕容桑一点没惯着,亲自出手,去厨房把新果子全给砸烂了, “既这样,谁都别吃了,夫人怪罪下来我去领罚, 必不敢说管事大娘子的错!”   慕容桑确实被罚了, 禁足一个月, 但那婆子挨了二十板子, 世子夫人,哦, 现在是伯夫人了,事后还送东西安抚她。   慕容桑唱作俱佳, 哭的眼睛通红, “还是母亲对我好,也不是我想这么不要脸的……在娘家时我也贞静贤淑, 来了伯府也是想好好过日子的, 哪知道伯府里随便那只阿猫阿狗都敢给我脸子看……既这样, 我还要这脸干什么!”   只要慕容桑不要脸,那谁都拿她没办法。   她深谙发疯文学, 没理搅三分, 得理当然不饶人。   下人们对这位五少奶奶是敬而远之,什么克扣分例,不敢的!   以次充好?也不敢的,反而得挑好的给她。   慕容桑也不是无理取闹,人家拿了好的过来,她打赏也慷慨。   她这燕窝羹, 是厨房请了她的丫头过去,亲眼看着拿最完整的燕盏和上好银耳炖出来的,就怕她挑理。   既然知道慕容桑不好惹,为什么还是有人要去碰钉子?   这就好比贪污的人明知道这样做是不对的,但贪心起了压不住一样。   伯府上下好几百号人呢,也不是个个都知道慕容桑的脾气,有些只是听说罢了。   然后心想,不过一个庶子媳妇,能厉害到哪里去,如果踩了她,那自己可就越发能耀武扬威了。   然后踢到铁板,不要说耀武扬威,羞臊的面都不敢露。   魏满庭仔仔细细打量慕容桑,慕容桑莫名其妙,“你干嘛?”   魏满庭道,“想知道你在娘家时真的温柔娴淑?”   慕容桑冷笑,“五公子好歹读过书,应该知道橘生淮南则为橘,生于淮北则为枳!”   她现在这般样子都是伯府这块地不好。   魏满庭,“……”   他就没在慕容桑面前讨过好。   魏满庭道,“罢罢罢,是我对不住你。”   他如今万分后悔新婚夜去了香姨娘处,慕容桑从此以后再也没兜揽过他。   不过来日方长,等日后他有了实力不用忌惮嫡母,夫妻二人好好过日子也就是了。   慕容桑不知道魏满庭打什么主意,知道了恐怕也会嗤笑,想的挺美,哪来的以后,以后伯府也就烟消云散了。   因为在孝期,慕容桑都不用敷衍娘家了,只给两个姨娘送点东西。   慕容菡生了个儿子,看着白胖的胳膊腿有力的小家伙,她喜极而泣,赶紧让写信告之父母,在回信中得知魏老伯爷没了,她恍惚一下,老伯爷也确实是这个时候没的。   那时候她寸步不离跟着婆婆,哭灵焚纸,每个流程都不敢有丝毫懈怠,还要亲力亲为服侍婆婆,待老伯爷入土,她也倒下了,累的。   但这样也没换来婆婆和丈夫半点怜惜。   魏满庭对她道,“你这么实诚干什么?没见其他人都在躲懒?”   她义正辞严反驳魏满庭,魏满庭扯扯嘴角,“好,那你现如今就是自找的,自个儿受着吧。”   慕容菡气的眼泪往肚子里咽。   慕容菡看着儿子稚嫩的脸庞,露出温柔笑意,这辈子不一样了,她不用在经受这些锥心刺骨之痛。   徐老太太很满意自己有了个大胖孙子,但想把慕容菡踩下去的心始终不熄。   她问服侍自己的婆子,“媳妇有没有给我儿纳妾的意思?”   婆子,“……倒是没听说过,老太太提点一下?”   徐老太太冷笑,“很该提点,这往大了说,她就是嫉妒!”   婆子赔笑,“老太太说的是,不过……”   徐老太太,“不过什么?”   婆子道,“奴婢往日听着,老爷谋到这里当官,也是夫人娘家出了力的。夫人又一举得男,明年年下老爷任期就满了,要换去别地当官,若夫人心里不痛快,和娘家抱怨几句,亲家认为老爷怠慢自家闺女,不帮忙还好,要是想给老爷一个教训,换的地方不如这里,那时候怎么办?”   徐老太太傻了眼,“这不能吧?让自个儿男人不得好,她能落着什么好?”   婆子道,“这夫人怎么想的,奴婢也不知道,老太太不如想想自个儿姑娘,若是被夫家怠慢,您会敲打女婿吗?”   徐老太太,“……”   半晌,“算了,我都是一把老骨头了,管这些作甚,能吃喝一天是一天吧。”   过后,婆子从慕容菡这里拿到了丰厚的赏赐。   在伯府那个泥淖里打滚过,徐老太太这点道行根本不在慕容菡眼里。   这一世,她再也不会重蹈覆辙。   孝期无事,慕容桑从冯道婆的嘴里知道自己的庄子现在如何了,破房子拆了,地整好了,井也掏了,豆子种下了,砖瓦运来了,第一栋小院子破土动工了。   冯道婆还做了一些其他调整,那就是慕容桑住的院子要大一些,“毕竟是你住的,不能和其他人住的一样大。”   而且院子也不是排队一样肩并肩的,错落有致。   慕容桑道,“房子什么的可以缓一缓,粮库先建起来。”   粮库不是盖一栋房子就行了,要注意很多地方,防潮防漏,通风密闭,防鼠防虫等等,要求是很高的。   慕容桑的地靠近河边,不方便挖地窖储粮,只能建地上粮仓。   冯道婆答应下来,她道,“建多大的粮仓?”   慕容桑想了想,“能储五百到一千石粮就行了。”   这也就是六万到十二万斤的粮食。   六万斤粮食估摸着二十个人也能吃七到八年,粮食能储存这么长时间不错了。   等粮仓建好,慕容桑就能开始一点点屯粮,加上还有一些地在手里,总能让她活下来的。   这种储量是很小的,粮仓也不用很大,慕容桑也不打算庇护多少人,若是粮仓弄的太大,反而遭来觊觎。   冯道婆心里有数了,和慕容桑说了一会儿话告辞离开。   一年又忽忽悠悠过去,伯府孙辈们孝期满了,可以除孝,也是去家庙除的。   慕容桑终于能去看看自己的庄子。   这一看,她简直就想住下不走了。   院子盖了六套,一套最大的是给她留的,牲畜圈舍离居住区最远,都是按她的要求建的高架棚,还有蓄肥的化粪池。   池塘没挖,不过井也多挖了两口。   围墙掩映在树丛中,不近看根本不知道这里还有个小庄子。   地里的作物依旧是豆子,土地还没养过来呢。   田亩整整齐齐,道路也铺设了碎砖石。   还有一溜小平房,冯道婆说是给三个下人住的,慕容桑也是第一次看到这三人。   吃了一年饱饭,现在三个人除了皮肤黝黑粗糙,整个人看着精神很好,就是不敢看慕容桑,全都跪在地上,额头触地。   慕容桑看他们穿着打补丁的衣服,没说什么,只和颜悦色让他们下去。   牲畜圈里如今鸡鸭鹅羊都有,还有一匹骡子,冯道婆的交通工具。   她如今基本就住这里了。   看了一圈,慕容桑很是满意,不过房子里依旧空空荡荡,现在的任务是开始屯粮买家具了。   慕容桑道,“盐糖都要备下,师傅不用替我省钱,特别是盐,多屯点是必须的。”   乱世若起,盐的价格会直追黄金。   她想了想,“再种些果树吧,桃梨杏葡萄之类的,以后还能种些寒瓜,夏天吃。”   过了一会儿,“狗,要养狗的,还有猫,抓耗子。”   冯道婆默默翻白眼。   等慕容桑絮叨完,她道,“你这地要缴税的。”   慕容桑一愣,“多少?”   冯道婆说了个数字,慕容桑皱眉,“我这地这么贫瘠,产出都没这么多呢。”   冯道婆道,“那无法,可用银钱抵税,一年估摸在十两作用。”   慕容桑叹气,“那就用银钱抵税。”   听着十两好像不多,但十两银子乡下人一年都花不完。   伯府有隐田隐户,慕容桑这地不能并入伯府,自然要交税,她还是好的,只用交田税,其他杂七杂八的税不用交。   农人们除了田税,还有徭役杂税,交粮税时有的税官会脚踢量粮食的斛斗,溢出来的粮食就归官府所有,叫?淋尖踢斛,很有技术性,要保证斛斗不倒,但粮食溢出来,一户人家一年下来不倒挂都得念佛。   看过自己未来的安全屋,慕容桑依依不舍回去,掰着手指算伯府还有多久要倒霉。   好容易穿越一次,还携带着现代的记忆,慕容桑为什么不试一试王侯将相宁有种乎?   可饶了她吧,她就一普通人,玻璃肥皂的制作方法都只是有个大概的印象,她搞不出划时代的工业产品出来。   而且改变一个时代不是一个人能办到的,玻璃肥皂也改变不了社会。   她本人也没这么大的志向,盛世中也不过想多赚点钱,实现财务自由,以后过得好。   现如今,能安稳活下去就不错了。   想当王侯将相,现如今身份、地位、钱财乃至手腕、能力缺一不可,而她是谁?   魏伯府一个庶子媳妇,女性,她能有多大能耐找到愿意认她为主,甘愿供她驱使的人?   不要以为买几个下人,就能指挥他们攻城掠地了,那是在做梦。   不是每个人都有教|员的本事。   慕容桑非常拎得清,守着多大的碗吃多大的饭,她只对寿终正寝有执念。   上辈子她开了一家和人打交道的公司,慕容桑非常清楚贪心不足这四个字的意思。   那时候她的员工,再不济九年义务教育都经历过,再往少了说,小学总是上过的,不能称之为文盲。   有些人还是靠着她才在城里落脚,活出个人样来,但依旧拦不住她们为了利益出卖慕容桑。   在明星家里干活的人,被狗仔诱惑,偷拍雇主出卖照片,闹出来后慕容桑还要赔钱。   慕容桑的法务部把人告上法庭,索求赔偿,她还有脸请慕容桑放过她,得不到满意的答复,就破口大骂,什么污言秽语都喷出来,就好像粪坑成精。   人性在慕容桑看来是贪婪不知足的,只是有些人能约束,有些人放任。   慕容桑的公司有法律和合同,还有一些其他手段,都能约束员工贪婪的人性,加上那时候国泰民安,是法制社会,她的公司才能开得下去。   而现在,升斗小民本质上就是愚民,没有自己的判断力,就像上辈子那些被人牵着鼻子走的网民,看到一张照片,一篇似是而非的文章就会无脑跟随,当人家网暴的刀。   现在的底层百姓没能力接受教育,无知愚昧固执,慕容桑没这本事,也不想花费时间精力去点化他们。   除服回到魏府,魏满庭又来了,他想留宿,慕容桑依旧让他睡榻。   魏满庭不愿,“我们是夫妻!”   慕容桑仔细打量他,“那又如何?”   魏满庭噎了一下,“……你不能拒绝我!”   慕容桑道,“谁说的?”   魏满庭,“……你难道不想要孩子?”   慕容桑很诚实,“不想。你不是说过,夫人不会乐意见到你的嫡子出生?那你的提议是想害我?”   魏满庭,“……”   全是他自己做的孽,如今连妻子都亲近不了。   魏满庭离开了,去了姨娘那里。   丫头们都很无奈,但自家主子浑不在意,她们也无可奈何。   慕容桑根本不管魏满庭去了哪里,她心里确实没有魏满庭的位置,她只是外表年轻,内心早就坚如磐石,情情爱爱不是她的追求。   有的话她笑纳,没有也无所谓,但慕容桑绝对不会让自己捏着鼻子吃一团屎味的巧克力。   还有,生孩子也是一道迈不去的坎,现在的医疗水平,慕容桑一点不敢冒险。   她在盘算搞点什么东西将来在她的小庄子里种种。   比如棉花,现在也有,叫白叠子,但没有大规模种植加工,因为配套的去棉籽和纺织技术没跟上来。   慕容桑种棉花是想做棉被的,到时候横竖关上门没事,就算手工去棉籽也没关系。   还有花生,花生其实现在也有,但还是那句话,规模不大。   她趁着现在有时间,托伯府的人脉给自己搞点此地没有的作物种子,以后不怕作物单调了。   只要愿意花钱,管事们也乐意赚这外快。   于是魏家上下都知道五少夫人因为不得五少爷欢心,开始寄情养花了。   慕容桑也慢慢收集到了棉花,花生还有南瓜,居然还有两盆番茄,是当观赏植物送来的。   果实没人敢吃,怕有毒。   慕容桑喜出望外,她也不舍得吃,赶紧让冯道婆拿到庄子上去育苗。   还让腾出几亩地种菜,黄瓜冬瓜茄子豌豆蚕豆等等可都是好东西,白菘也是必须的。   她真是迫不及待想去自己的小庄子了。 第231章 换嫁十六   一晃又是一年过去, 徐文远任期到了,要换任,先回京述职。   他交接好公务, 带着母亲妻子回京,赶到京城时已经五月底六月初。   其他人待任期还剩半年一年时就开始谋划下一任,徐文远不急, 他的考评还不错, 又有岳家照应, 当然想挑个更好的地方。   这三年当官, 不说赚的盆满钵满,也确实比一开始宽裕许多。   不是他贪婪太过, 而是当地乡绅的正常孝敬就是一大笔银子了。   慕容菡也养得白白嫩嫩,她见识过大富贵, 所以对乡绅女眷们送的东西不会欣喜若狂, 露出小家子相,还会得体回礼, 赢得了一片赞赏。   徐文远对她也越发满意。   慕容菡逗儿子的时候也会回想上辈子这时候她在干什么?   依旧陷在魏家后宅的泥淖里, 疲惫应付那些繁琐之事, 还落不到半句好话。   然后她也会想起慕容桑,此刻她的愧疚感少了很多, 人不为己天诛地灭, 如果妹妹知晓先机,也会和她一样选择!   慕容菡现在的想法就是阿Q的想法,和尚摸得我摸不得?身份一换,大家的做法大抵都是一样的。   回到京城,徐家在京城没房子,先住慕容家, 慕容夫人当然欢迎,徐老太太满心不情愿,但徐家想在京城买房是买不起的,租房也不合算。   徐文远得了差事还得走。   慕容夫人看到女儿胖了不少,皮肤也很细腻,孩子也白白嫩嫩的,眉眼间很是舒缓,就知道女儿过的不错。   既如此,她也安心不少,问起徐老太太好不好相处。   慕容菡笑了笑,“娘就放心吧,只要相公向着我,我婆婆翻不出手心的。”   慕容夫人微微点头,女儿一举得男,女婿还得靠着岳家,只要有脑子就不会苛待媳妇。   慕容菡问母亲,“妹妹怎么样?”   慕容夫人看了女儿一眼,“她呀,过的可好了,伯府多富贵。”   慕容菡微笑,“哦,那她孩子多大了?”   慕容夫人噎了一下,“你倒是关心她,也没见她记挂着你。”   慕容菡道,“伯府还在孝期吧?她也不能随便出府啊。”   小辈先出孝,新伯爷兄弟还没出孝呢,不过也快了,说是三年,一般也就二十七个月。   慕容夫人瞪了女儿一眼,“那她还派人给她姨娘送东送西呢。”   慕容菡笑道,“罢哟,你还计较这些个呢。她能送些什么,不外是些普通料子和一些药材吃食,你稀罕呢?你稀罕,我也送。”   慕容夫人冷哼,“那你送啊,也没见你送过,口气倒不小。”   她一直对女儿没嫁入高门耿耿于怀。   慕容菡只能哄着母亲。   毕竟是亲母女,说了一会儿话,慕容夫人就平和了不少,也说起慕容桑和魏满庭关系一般,“听说洞房那天魏满庭是在姨娘院子里过的,我们当时也不知道,等知道 ,也来不及了。”   时效性过去,慕容家不好给女儿出头。   慕容菡一愣,她想起上辈子确实也有姨娘派了丫头过来叫魏满庭,但魏满庭并未无礼到那种程度。   慕容菡已经消散的差不多的愧疚开始露头,“那桑儿可是受到了大委屈。”   慕容夫人嗨了一声,“不是我说嘴,你妹子不是我肚子里出来的我就不管,实在是那孩子性子孤拐,她从未和我们说过这些,我们哪里能知道?不知道也不好给她撑腰,每回回来,她从来都表现出一副富贵夫人的模样,可让我们怎么说?”   慕容夫人旁敲侧击问慕容桑在伯府过的怎么样,慕容桑都是笑容满面说很好,吃得好穿得好住得好,每月还有银子进账,日子好得不得了。   慕容夫人一听心里就发酸,也不大愿意管她和魏满庭之间的事了。   慕容菡微微叹气,“她嫁了人,是魏家人了,就算回家抱怨,你们也多是劝的话……与她没多大用。”   上辈子她也曾会娘家抱怨过,慕容家能如何?还不是劝她忍,劝她大度,劝她赶紧生孩子,告诉她,她是正房夫人,谁也越不过她去。   但那些苦水一般的日子还不是她自己捱。   慕容夫人撇嘴,“享得福,捱得苦,总不能什么好事都让她占了。”   还是心气不平。   慕容菡无奈转了话题。   到了晚间,徐文远一身酒气回来,慕容菡道,“怎么喝这么多。”   徐文远用湿帕子盖在脸上一小会儿,然后放下帕子,“岳父大人替我引荐方大人,作为晚辈,岂能失礼。”   慕容菡听出他话音里的愉悦,就笑道,“哪里任职的方大人,能让你谋个好地方吗?”   徐文远眉眼都是笑,“这可不是谋个好地方这么简单的事,方大人……是六殿下的人。”   慕容菡如遭雷击,浑身僵立不动,耳边一片嗡鸣,好半天才恢复,她死命压住恐慌的情绪,“以前你不是说,我们不要掺和这种事的吗?!”   徐文远还没发现妻子的异样,“那是以前,以前我也够不到方大人这些人啊,只能按部就班,现有通天路,何必走崎岖?”   徐文远是想一步一个脚印慢慢升官吗?当然不是,只是以前他没机会。   上辈子他就是想跳上站队的桌都办不到,这辈子不一样了,娶了慕容菡这个慕容家嫡女,慕容夫人老是在丈夫面前说要提携一些女婿,这样女儿有好日子过,老丈人和女婿也能互相依靠。   这在官场并不少见,何谓党朋,就是以地区,血缘,姻亲乃至同一个老师做纽带聚集在一起,为了共同利益结成的联盟。   徐文远上辈子不过一个小小县令,想站队只能做梦。   慕容家也没资格上桌,只配蹲桌底下,所以那时候才是流放,而不是消户口簿。   这辈子慕容大人拉扯女婿,就能让女婿也一并蹲桌底下。   慕容菡声音都变了,“你们怎么知道自己选的是真龙?!”   徐文远这才发现妻子面色煞白,顿时关切道,“你怎么了?”   顿了顿又道,“这种话莫要胡说!”   慕容菡看着徐文远,“你说了我们不沾这种事,现在你们都觉得那是通天路,要是选错了呢?全家入狱流放,这是你们想要的结果吗?!”   徐文远道,“六皇子赢面最大,是当今皇后亲子,岳家……两个姐妹的夫家又是……”   慕容菡根本没听徐文远在叨叨什么,只觉四肢冰凉,她以为自己已经逃出生天,却没想到依旧要走这死路?   她太小看男人的野心了,赌徒这个群体,一向是男性为多。   有句话形容赌徒最贴切,那就是不到黄河心不死,不见棺材不掉泪,只要能下注,什么事都阻拦不了他们。   慕容桑就不做这些无用功,她也知道将来谁上台,但和魏家说有用吗?   她磨破嘴皮,魏家也不会全信,顶多两头下注,待证实她说的是对的,也不会给她应得的利益,你是魏家妇,魏家好了你才好,你还想要什么?   那慕容桑单独对魏满庭说,将来他们夫妻包揽所有利益不香吗?   睁大眼睛看看,如今是什么时代,一个人是完全无法脱离家族的,魏家,特别是袭爵的这一支,根本不能拆分政治利益。   最大可能是魏满庭要分出一大半利益给嫡支。   那么问题来了,慕容桑得到了什么?一个新婚夜弃她而去,直言让她自己在后宅想办法生存的男人?   魏满庭不是君子,但他也是妥妥的凉薄小人,让慕容桑殚精竭虑给这么个小人服务,她脑子又没坏。   如果慕容桑是土生土长的古人,她只能捏着鼻子帮魏满庭,可惜她不是。   慕容菡见丈夫和父亲一头扎进死路,一开始觉得天都塌了,待定下神后她也在想出路。   既如此,她就得把父亲和丈夫拽到生路上去!   想了几日,慕容菡想到一个主意,借梦行事。   就说她在梦中发现最后上位的不是六皇子,为了让父亲和丈夫相信她的梦,她还得说出一件马上就要发生的事情用来取信他们。   现在有什么事会发生?得好好想想。   她其实深居后宅,外头的事是不知道的。   慕容菡问丫头,“今儿是几日?”   得到了确切时间,她陷入回忆。   恍惚记得有个官这段时间被贬斥了,罪名好像是内帏不修?   记忆慢慢浮现,那家姓罗,家里好像有两个儿子三个女儿。   女儿全是嫡妻生的,两个儿子都出自一个妾的肚皮,但大儿子被嫡母抱去养了,且记在嫡母名下。   小时候没什么矛盾,等孩子们大了,小儿子心里越发不忿,都是一样的出身,凭什么将来家里一大半都是哥哥的?   就因为哥哥被嫡母记在名下,他就得退让一大步,这不公平!   但小儿子也知道自己闹不起来,世情就是这样的,他要闹,最后倒霉的只是他自己。   不过嫡母待他也不错,表面上一视同仁。   待两兄弟慢慢长大,表面上一派和谐,实际上弟弟的内心已经被毒蛇盘踞。   待哥哥娶亲,娶的居然还是弟弟喜欢的女孩,不是暗恋,两人互有情愫,弟弟正要请嫡母去提亲,心上人就成了大嫂。   这打击简直致命。   随后弟弟也娶了妻子。   这两对夫妻没一对恩爱的。   哥哥在外人眼里是老成持重,但在妻子眼里就是古板固执,毫无风趣,一身朽味,连她在卧室穿轻薄一些的寝衣都要被他说,说她不知羞耻。   若丈夫真是自重自律,那妻子还能忍,偏偏他自己纳妾逛青楼一样不少,妻子当然不忿,于是和余情未了的小叔勾搭到了一起。   没多久,女人怀孕了,算下来是弟弟的,弟弟欣喜若狂,太好了,让哥哥给他养儿子,将来家里的一切还是他儿子的。   但是事情最后还是败露了,却原来,哥哥也有自己见不得人的癖好,他喜欢人妻。   弟弟和他自己的老婆关系也不好,于是哥哥勾搭了弟媳。   弟媳为了报复丈夫,透露了丈夫和大嫂的事,这才闹了起来。   原本这一家子关上门闹也没外人知道,但罗大人和自己的妻子关系也不好。   这位夫人对罗大人恨之入骨,抱庶子养也是不得已被丈夫逼迫的,她的女儿确实都嫁了人,但两个女儿是为丈夫的前途铺路的。   一个女儿嫁人后被夫家殴打,丈夫知道也没有作为,最后女儿死了,对外说是病死的,她去见女儿最后一面,看到了浑身青紫伤痕累累的女儿。   那时候她就已经想报复了。   两兄弟的龃龉也是她挑拨的,最后结局她当然喜闻乐见,她怎么会隐瞒。   御史台可不是吃素的,一连参罗大人好几本。   皇帝都不想见这个道貌岸然的官了,于是贬官斥责,一撸到底。   罗夫人自请下堂,去住尼姑庵,说永不想见姓罗的畜生。   皇后听闻后怜惜罗夫人,允了。   这件事闹的很大,集香艳,兄弟阋墙,夫妻反目等等狗血元素,待在头版好长时间。   慕容菡在后宅也听到了,那时候她不觉猎奇,只觉污了耳朵,不让下人在她面前多说。   魏满庭兴致勃勃和她提起,还被她斥了一顿,最后魏满庭扫兴道,“你不该嫁我,你得嫁不食人间烟火的圣人!”   然后转身就走,慕容菡又被他气了一顿。   没想到这辈子她还得靠这个消息取信父亲和丈夫。   算算时间,这件事马上要爆出来了,她得赶紧。   慕容菡为了逼真,还狠狠心让自己生病,然后拉着母亲说了一翻惊世骇俗之言,慕容夫人吓得去捂女儿的嘴。   慕容菡扭开母亲的手,“娘,爹和相公想要下注那一位,如果如我梦中所见,咱们家就全毁了呀!”   慕容夫人白了脸,女儿形容的那些确实让她心有余悸。   不过慕容大人和徐文远听到后却没有和慕容夫人一样大惊失色。   慕容大人甚至有些不耐烦,“让她别胡思乱想,更别胡说八道,都这么大个人了。”   慕容夫人踌躇,“菡儿说……梦里神仙为了让她知道这梦是真的,还告诉她一件事,只她想和你们说,若那件事为真,想来这件事也有几分可信?”   慕容大人和女婿互相看看,决定去听一下。 第232章 换嫁十七   神神鬼鬼的事这对翁婿不大信, 但也不是全不信。   待听到罗家这么大的瓜,翁婿两人面面相觑,第一反应当然是不信, 但这本来就是慕容菡的‘梦’,是有待证实的。   问这件事什么时候发生,慕容菡含糊道, “不太清楚, 好像是端午后。”   没几天就是端午了, 那就等等看。   其实慕容大人和徐文远这种小角色上头不怎么放在眼里, 是他们自己想挤进去。   慕容府现在完全没了过节的气氛,只是在等待。   慕容大人尤其焦躁, 他很想打听一下罗家的情况,但罗大人官位比他高, 平时没有交集, 他也无从打听。   徐文远看起来还算平和,不过他心里一样忐忑不安。   若罗家的事证实是真的, 那慕容菡梦里另外一件事也很可能是真的, 那他们当然不能选错路, 但,正途是谁?   徐文远问慕容菡, 慕容菡一开始不愿说, 只推说没梦到,“能让我们家避开灾祸已经很好了,不能渴求更多。”   慕容菡对皇权非常畏惧,上辈子的阴影一直存在。   徐文远叹息道,“是为夫强求了……只我一直想着,让你陪着我吃苦受累, 我总觉对不起你,你妹妹荣华富贵,锦衣玉食,我也希望能让你过上那种日子,你们两姐妹见面,你也不用低她一头。”   一个普通县令之妻和伯府少爷夫人,这其中有着巨大的阶级鸿沟。   一个是权贵,一个不过是小官吏。   慕容菡很是感动,依偎着徐文远,说了不少自己不怕吃苦受累,只想好好陪着他,期望家人平平安安的暖心话。   不过晚上入睡时慕容菡也睡不着了,脑子里一直在想徐文远的话。   她上辈子死得憋屈,重来时只想着躲掉死路就行,包括给父亲和丈夫预警,也是想摆脱前世的下场。   但人心是会变的,她知道魏家结果不好,不过这辈子她又不是魏家妇,一开始只希望娘家躲过那场灾祸,现在心底却有了一丝别的念头。   灾祸当然要避开,那为什么不能选择真正的龙依附?   这样的话,娘家和她的丈夫都能一飞冲天了吧?   封侯拜相不大可能,到时候升官发财肯定是有的。   跟着徐文远外任了三年,慕容菡也见了不少世面,她有前世的基础打着,面对地方世家大族确实没丢过脸,还被人赞扬推崇。   但徐家确实不富裕,三年知府当下来也不过略微宽裕,娘家时不时还接济她。   慕容菡对前世魏家没半点好感,但现在想想,伯府的富贵也是旁人家不好比的。   这么说吧,跟了徐文远三年,她没吃过一口燕窝,在魏家,不能说燕窝当漱口水吧,进了秋就能吃着,燕窝碎也是燕窝啊。   一季三四套新衣是惯例,夏天的冰,冬天的炭,在魏家是不用愁的,徐家就得省着来。   慕容菡在魏家没被刁难过?当然被刁难过,但魏满庭也会出手,这个妻子古板沉闷,不过她确实良善,没有坏心,是一只没有自保能力的羊羔。   魏满庭无奈之下只能出手帮她一把,到了后来,魏满庭干脆给管事每月多少钱,保证慕容菡的份例不得缺少,品质不得下降。   慕容菡却以为是她的努力有了结果,孝感动天。   现在说回来,慕容菡能完全忘掉魏府这种富贵日子?   她当然不能,有意无意还会透露出来。   跟着徐文远在任上时,当地也有官员乡绅送礼物给徐文远和她,她评价礼物品质的时候都会拿来和魏家比。   人的需求层次本就是步步递进的,慕容菡也有她的贪心。   如果老天不许她这样做,何必给她这个机会?   慕容菡的心也还是动摇了。   不过要先等父亲和丈夫信了她的话才是。   一眨眼端午就到了,慕容桑给娘家的礼也来了,布匹药材,各色米面肉类,粽子米酒还有香囊和艾草做的药丸子,送东西的婆子笑道,“香囊里是薄荷混着别的药材做的,夏日佩戴可清醒头脑,今年的粽子是五少奶奶指点着做的,馅料多,味道好,我们夫人很是喜欢,特特让多送些来,让亲家也尝尝。”   慕容夫人端着笑,给了送礼的人丰厚的红包。   然后她去看这些东西,一一分下下去,吃的东西不尽快吃完也会变质。   徐老太太这里也拿到了一小篮子粽子,她原本是不想吃的,怕不好消化。   但见这粽子小巧可爱就让蒸几个尝尝。   然后才知道这粽子居然都有馅料,甜的有豆沙蜜枣,咸的有蛋黄咸肉,她一顿就吃了四个。   好在粽子不大,没积着食。   徐老太太当然知道这是慕容家小女儿送给娘家的节礼,她一声不吭,徐家是送不起的。   若只送一个端午节礼,那徐家拼拼凑凑也能和慕容桑看齐,这要是处处攀比,徐家怕得破产。   就说这粽子,民间也舍不得全用糯米,都是掺了别的粮进去,应个景就是了。   还有这许多的馅料,一般人家哪里备得齐?   再一想原本这么富贵的日子是慕容菡的,因为慕容家重视承诺有风骨,把这般富贵日子给了庶女,却让嫡女嫁了自己儿子。   徐老夫人再觉得自己儿子好,也知道徐家和伯府不能比。   她看看浑似自己儿子的孙子,把内心卑鄙的猜想压下,也还是想不明白慕容夫人当初是怎么想的。   换做她,肯定不答应。   端午过去,慕容大人和徐文远是天天伸出颈脖子看,支着耳朵听。   慕容桑在府里吃着樱桃和杨梅,盘算做些果酱,对了,她的番茄和棉花也培育出来了,但想扩大规模不容易。   反正也是自己用的,就慢慢种吧。   不是,慕容桑就没想过利用自己穿越的便利在这个世界作出点什么?   嗯嗯,若是慕容桑上辈子噶的时候才二三十,她说不定会有雄心壮志,敢叫天地换新颜,最不济也得弄个青史留名,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   现在,不好意思,她没那心气,只希望自己无病无灾过完这辈子。   她上辈子开的服务公司,一直和人打交道,早就腻了,搅风搅雨需要充沛的精力,要有那种和人斗其乐无穷的毅力和兴致,慕容桑这辈子没有。   上辈子也是因缘际会,一开始是初生牛犊不怕虎,后来是咬着牙也得坚持下去,再后来就没后来了。   如果慕容桑回到上辈子,她也不愿再去开那个服务公司了,累啊。   上辈子很多人都说过那句话,“你当我是你保姆吗?”或者,“我不是给你当保姆的!”   连结婚都要扯一句,“你娶的是媳妇还是保姆?”   可想而知,保姆的定位是什么,就是干活,还是专门干家务和琐碎活的人。   保姆就和清洁工类似,人们需要但不会尊重。   谁天生喜欢干这些?   上辈子慕容桑是没办法,这行的门槛低,随时能进,她得活下去,后来她热血上头搞了个公司,然后完蛋了,走不了了,这不意味着她天生喜欢干活喜欢服侍人。   到了这个世界,她虽然不是千金大小姐,也是不愁吃喝长大的,她再也不想重温旧梦了。   慕容桑正在吃果子,魏满庭兴冲冲来了,慕容桑看了他一眼,低头专心从果碟子里挑好的吃。   魏满庭也没客气,一屁股坐在罗汉床另一边,拿了果子就吃,边吃边道,“和你说个好玩的事。”   慕容桑抬头,“什么?”   魏满庭道,“太常寺少卿罗端,后院着火了!”   慕容桑满眼发光,“他被老婆打了?”   魏满庭笑了,“哪里,比这厉害得多,他有两个儿子,都是妾生的,大的被夫人抱去认在膝下,前几年两个儿子陆续成亲,现在闹出来,说是哥哥偷了弟媳,弟弟偷了大嫂。”   慕容桑,“……牛!不过这能是真的吗?就算真的,他们家不捂着?”   魏满庭道,“也得捂得住啊,还是他自家闹出来的,看吧,御史必然要参的,罗端屁股下的位置坐不稳了。”   慕容桑道,“这算什么,治家不严?”   魏满庭冷笑,“内帏不修,至兄弟阋墙,也代表这老东西没甚本事,若有能耐,哪怕家里□□不堪也能压住,偏他家全闹了出来,他还有何威望,哪里还配当官?”   慕容桑啧啧称奇,“那两个儿子,坑爹的种子选手啊。”   魏满庭听不懂什么是种子选手,坑爹想一想也能理解,赞同点头,“确实!”   其他人对待这件事的态度都是吃瓜,还想吃最新鲜最快的那一口。   慕容大人和徐文远则不同,他们是惊骇。   这意味着女儿|妻子的梦是对的!   六皇子上不了台?!   他们想爬桌子站队是为了利益,不是为了陪葬。   翁婿两个萎了好几日,然后两人心有灵犀,去试探慕容菡,是否知道真龙是谁。   慕容菡的心境也发生了变化,但她也不能直白说出是谁,只能暗示,“……真没梦到,只是梦中见到一羊踞于王座,那羊倒是神俊非凡……”   四皇子属羊。   但是慕容菡不知道五皇子也属羊,他比四皇子小半年而已,还有两个小一轮的皇子也属羊。   不过这么多羊里,只四皇子有嫡出身份,就不知道这对翁婿能不能参透了。   慕容大人和徐文远得了暗示,自己去琢磨。   慕容桑对罗家八卦非常感兴趣,得知罗夫人自请下堂去庙里度过余生,心下还是颇为唏嘘。   明明是姓罗的造的孽,妻子也得被连累。   魏满庭道,“罗夫人也回不了娘家了,她娘家不会愿意认她。”   因为她一意孤行的报复行动让娘家失去了罗家这个靠山。   慕容桑冷笑了一声,不做回答。   魏满庭试探道,“你同情罗夫人?”   慕容桑想了想,摇头,“同情无用,帮不了她一分一毫,我没有经历她的人生,没资格对她进行评价,同情还带着廉价以及居高临下,我没这权利。”   有些人总觉得自己手段高杆,脑子厉害,对人对事喜欢指指点点,实际上若她|他处在当事者的位置上,不一定能做的比他|她还好,这就是看人挑担不吃力。   魏满庭一愣,不由得打量起了慕容桑。   慕容桑白了他一眼,“怎么,不认识了。”   魏满庭摸了摸脑袋,“……不是,没想到你能说出这么一番话来。”   慕容桑心里白眼翻上天,嘴里道,“这有什么,女人么,头发长见识短,不过胡言乱语罢了。”   魏满庭,“……”   可怜见的,他和慕容桑成亲也三年多了,时下已经算老夫老妻,实际上他连慕容桑的边都没摸到。   一开始是他自己作的,后来一年是孝期,但现在慕容桑依旧不愿。   有时候魏满庭还想着干脆就赖下不走,把夫妻做实了。   慕容桑看出他的鬼主意,当着他的面,一个人把屋子里那张红木八仙桌举起来挪了个地,又挪了回去。   魏满庭自己上手抬了抬桌子,然后乖乖离开了。   魏府上下已经习惯了,五少爷一点都不喜欢五少奶奶,这不稀奇。   魏满庭也知道慕容桑不喜欢他,他之前做的是事确实很混蛋,但成亲也这么多年了,夫妻总没有隔夜仇吧。   魏满庭继续试探,“你我成亲多年,父亲上回催我何时延续香火……嫡母如今也不会紧盯着我了。”   慕容桑漫不经心道,“那你就找人生去啊,后院这么多妾呢,不够你再纳,我也就是喝一杯茶的事。”   魏满庭,“……我想要嫡子!”   慕容桑冷笑,“那你可以休了我,然后再娶一个听话的来,要多少都行。”   魏满庭,“……”只剩无语了。   “你还没气消啊?”魏满庭十分无奈。   慕容桑淡淡道,“我从未生气,只是魏满庭,我对你也无意,你不缺女人,我也惧怕生育这道鬼门关,抚养庶子我没意见,你想让谁挂我名下也行,别强求我生。”   魏满庭还要脸,他能如何,强不过慕容桑,说也说不过他,自己一开始没立正,如今在妻子眼里他毫无地位。   看着魏满庭离开,小菊没忍住,劝慕容桑不要老把姑爷往外推,“……您下半辈子还是得靠姑爷的。”   慕容桑笑笑没说话,靠不着的,别说魏家日后烟消云散,就算魏家一直存在,慕容桑也靠不着魏满庭。   如今的夫妻关系,女子只是男子的依附,依附就是你得听话,得任劳任怨,才能得到男子手指缝里漏下的一点子东西。   丈夫从来不会平等对待妻子。   旁的不说,男人可以拥有很多女人,只要他财力足够,但女人得从一而终,要不然就是□□,要浸猪笼。 第233章 换嫁十八   小菊一直担忧慕容桑, 慕容桑也没想给小菊解释,解释不了,小菊无法理解。   慕容桑也开始考虑小菊的婚嫁了, 丫头大了老是留着也不行。   本来小菊多半要配魏满庭身边服侍的人,但慕容桑不忍几年后小菊被连累重新发卖,她想放了小菊奴籍, 给她配个平民。   虽不能保证小菊一辈子安康, 但几年后的危机她能躲过。   其他几个丫头慕容桑没权利处置, 不是她的人, 只是婆婆给她用的罢了。   而且她们也不会理解慕容桑的决定。   家生子不往外嫁的,外头平民也没有伯府下人过的舒坦。   小菊的婚配慕容桑也没有把她叫来问她喜欢什么样的, 问也白问。   她直接叫了媒婆,要给身边丫头放良嫁人, 男方需要是平民, 家中父母兄弟不得刁钻刻薄,薄有家资就行, 她给丫头五十两陪嫁。   一听有五十两陪嫁, 媒婆一个劲拍胸口, 让慕容桑放心,必然找个妥贴的。   慕容家, 两翁婿也不是糊涂蛋, 很快就揣摩出了羊的含义,可一扒拉,好家伙,属羊的皇子有四个啊!   且四个都已成年,大的两个孙辈都有了,小的也都成亲生子, 这能是谁?   如今六皇子才是最热门的人选,这四只羊看着都是吃草的。   这可怎么选?   徐文远只能再去问慕容菡,那羊还有什么特点。   等慕容菡得知皇子有四只羊,自己也无语了,“……体型庞大,应是最大的,领头羊。”   这总不能再搞错了吧。   现在轮到翁婿无语了,四皇子勉强能挂个嫡出,但他实在看着不像个能上位的。   这么多皇子中,四皇子能力不算突出,人脉也不算强,在众多皇子中毫无特点,年级还偏大,他都四十多快五十了!   要不是慕容菡的梦,慕容大人是决计不信四皇子能上台的。   而且,四皇子太过低调,这就导致慕容大人想凑上去也没门路。   徐文远更别说了,一个小小的县令,四皇子再泯然众人也不会搭理他。   而且徐文远也得谋个地方上任去,老是待在京城也不行。   徐文远思虑再三,谋了个四皇子老丈人老家的地盘,然后上任去了。   走前他叮嘱岳父,“宁可不站,也别站错,四皇子处不可心急。”   慕容大人道,“晓得,贤婿一路顺风。”   他也不是吃素的,慢慢图谋总行。   这边,慕容桑正在接待媒婆,带来了小菊夫家的消息,京郊的一户农人,家中两子两女,两个女儿已经嫁人,说亲的是家里的大儿子,这户人家有三十亩地。   三十亩地其实不够一家的吃喝嚼用,田税和各项杂税就能去掉一家子辛苦一年所获的一半。   那家也是机灵有脑子的,干脆种了十亩地的菜蔬,让两个儿子进京贩卖,一家子生机就能维持下来了。   这已经是平民里不错的人家了。   慕容桑又让冯道婆去打听了一下,那家人风评不错,父母不是糊涂的,子女也孝顺。   于是慕容桑拍板,让小菊嫁过去,除了五十两嫁妆,还陪嫁一辆驴车。   那家做蔬菜生意,车是必须的,以往都是租车。   现如今一辆牲口车的价格也不是普通人家能承受的。   小菊这份嫁妆能让她傲视整个村子,在那家也能挺直腰杆。   小菊得知这个消息时是懵的,但她一个小丫头没能力为自己做主。   如果慕容桑心理年龄没那么大,她或许还会问小菊喜欢什么样的,然后让她自己去挑。   但慕容桑在这个世界也这么多年了,她知道让小菊自己挑不是给她什么选者权,只是自我满足于我会平等待人,我不是封建老古板的意淫。   小菊是她的陪嫁丫头,有什么自我选择的能力?   她跟着慕容桑从慕容家后宅来到魏家后宅,外男都见不到几个,让她怎么选?   一般夫人的婢女会配男主人的下人,心腹配管事,将来婢女还能给女主人干活,生的孩子也是下人。   慕容桑若是向魏满庭开口,他也会答应,但魏家的下人将来一样命运飘零,还不如把人放出去平平安安过日子。   慕容桑也没多解释,只把男方的基本信息说了一下,再说一下自己给小菊的东西,“给你放良,嫁妆五十两,一辆驴车,这些年你攒下的东西都拿走,好好过日子。”   “记得,钱财别拿出去,一定要自己把在手里,我还是伯府五少奶奶,他家不敢怠慢你,待你生儿育女了就能站稳脚跟。”   小菊,“……”   其他下人得知后态度也是各不一样,夫人送来的几个丫头看小菊的眼神里都带着同情。   外头的日子哪有伯府好过,她们吃喝不愁,每季都有新衣,大丫头一年也有十两月钱,精细点的都能存下来。   嫁给府里的管事,或是管事之子,日子也很轻松,但嫁到外头,特别是农家,那可是做不完的活啊。   婆子们就不一样了,问了小菊能有多少嫁妆,男方家境如何,然后道,“主子待你掏心掏肺啊。”   小丫头们懂什么,下人毕竟是下人,小菊以后是良民,而下人,就算是锦衣玉食的大丫头们,又能过上几年好日子。   主家不倒还好,主家若到了,下人们如鸟兽散,一家子骨肉分离,不知道流落何处。   伯府里的下人也有外买的,那些人就是上个主家败落了,来到了伯府,这还是好的,只是家人早就天各一方,这辈子都见不到了。   小菊内心只有惶然,她倒是没有怨怼,因为丫头的婚嫁本就是主子做主。   主子给她这么多嫁妆,还放她奴籍,怎么都不算主子苛刻了。   嫁一个丫头在伯府看来是一件极小的时,根本没人在意。   慕容桑还是托了冯道婆送嫁小菊。   一路上冯道婆也没开解小菊,日子要自己过了才知道,劝说什么的都是浪费口水。   冯道婆愿意跑这一趟是看在慕容桑的面上,她知道慕容桑对这个丫头只有一点主仆之情。   小菊只胜在老实,机灵劲是没有的。   但慕容桑依然愿意好好安顿小菊的下半辈子,那冯道婆还用担心慕容桑以后不管她吗?   她倾心传授慕容桑武技,当然不想教出一个凉薄之人。   半个月后小菊带着丈夫来给慕容桑磕头,慕容桑看着小菊红润的脸庞,笑道,“可还好?”   小菊点头,“奴……我……谢谢少夫人。”   她的嫁妆让她在婆家,在村子里都狠狠刷了一波存在感,公婆喜得见牙不见眼,重活体力活一概不让她干。   丈夫也很体贴,今天进京还给她买零嘴首饰。   慕容桑点点头,“好好过日子。”   又给了丰厚赏赐,全是平头百姓得用的布料药丸,还有好几匣子点心。   夫妻俩回去时车上装了满满当当的东西,居然还有几百斤粮食,都是慕容桑给的。   小菊丈夫咋舌,“少奶奶可太大方了。”   小菊笑了,“那是,小姐人很好的。”   小夫妻一边说着话,一边回家。   慕容桑对其他几个丫头道,“你们是伯府的人,我不好擅自做主,不过若有看上的,和我说了,我去讨个情是可以的,若不开口,以后到了年纪,府里要婚配,我也无法留下你们。”   几个丫头互相看看,给慕容桑磕头,这已经是极好的了。   这些丫头嫁人,慕容桑就一人二十两,外加一些布匹首饰。   这日,香姨娘的丫头来找慕容桑,香姨娘这几日食欲不振,想请大夫看病。   慕容桑给了自己的牌子,叫来管事,拿了牌子去请大夫。   丫头给慕容桑行礼退下。   这些年过去,就算是香姨娘也得承认有慕容桑这个主母是她的幸事。   魏满庭牌面上的妾三人,余下都是通房,一般主母进门,就算不磨搓妾室,也会立规矩。   香姨娘洞房花烛给慕容桑下马威,慕容桑的面子是没了,但香姨娘也是在作死,她后来还是被打了。   之后慕容桑和魏满庭一直闹的不可开交。   其他两个姨娘忐忑不安,就怕主母拿她们撒气。   也不用做什么,就让妾室服侍站班,一天下来就能让人腰酸背痛。   慕容桑和魏满庭不和,拿妾室发泄是极有可能的。   但是,慕容桑从未这样做过,连每天妾室磕头都免了,主母根本不见她们。   连香姨娘慕容桑都没为难过,因为慕容桑彪悍,倒是让大家的份例足额拿到了,品质还不低。   短时间可以说慕容桑是做戏,可这都三四年了,慕容桑也从未为难过她们,几个妾私底下都在念佛,连香姨娘都老实的很。   妾室和主母斗本来就是个笑话,香姨娘那时候胆大包天就是听闻慕容桑出身低,年纪小,就想恶心她一下,她也没想到魏满庭真的来了。   那一晚,香姨娘和魏满庭其实没做什么,魏满庭喝了太多酒,倒下就睡了。   香姨娘害怕了一宿,后来受了罚才略微安心。   之后慕容桑并未对她做什么,香姨娘从魏满庭这里旁敲侧击,想了解魏满庭对慕容桑是什么态度。   魏满庭明确告诉她,“你们的主母,以后听话些,别闹妖。”   香姨娘立马偃旗息鼓。   上辈子对慕容菡,魏满庭没这么维护,因为慕容菡在魏满庭看来很糊涂,怎么提点都搞不清状况。   魏满庭明确告诉她嫡母不会对他们这一房有好感,慕容菡还是要凑过去受虐,魏满庭拦也拦不住,他心里也有火气。   加上魏满庭能看出慕容菡表面对他柔顺,实则满腔幽怨不满,还带点看不起他。   魏满庭就觉得啼笑皆非,他就想问,“你有没有脑子,你凭什么看不起我?”   问她吧,她什么都不说,还总拿大道理劝他,魏满庭实在头疼,不知道慕容家是怎么养的女儿,养出一个傻子?   他对慕容菡不满,也就纵容妾室出格,慕容菡更觉丈夫混蛋。   慕容桑完全不一样,她立马明白魏家的生存方法,然后靠自己立于不败之地。   魏满庭非常欣赏慕容桑,可惜慕容桑太野,连他这个丈夫都不放在眼里。   大夫来了,诊出香姨娘有孕,慕容桑笑着让下人带大夫下去拿诊金,一边让人去给婆婆做通知,还让人去通知魏满庭,力求无可挑剔。   慕容桑的婆婆,如今也是伯夫人了,知道后让给香姨娘送了点赏赐,还叹息道,“你们五少奶奶啊,也是倔强,半点不肯低头。”   这些年就是不愿和魏满庭和好,明明伯夫人都能看出魏满庭已经放软了身子 ,但慕容桑不接。   丫头道,“五少爷当初太伤人心了。”   伯夫人道,“那倒也是,罢了罢了,儿孙自有儿孙福,小五不是我生的,管多了伯爷也不乐意,随他们吧。”   心里还是幸灾乐祸的,贱人生的贱种哪配有嫡子,活该!   魏满庭知道香姨娘怀孕,第一个反应是,“少奶奶什么表情?”   传话的人茫然,“我,我没见着少奶奶。”   他又不能进后宅。   魏满庭问出口才发现自己问错了,就道,“我知道了,你下去吧。”   他自己回去看慕容桑的表情。   可魏满庭注定失望,慕容桑毫无失落难受嫉妒等等情绪,她还叮嘱魏满庭,“你关注一下,孕妇不能乱吃东西,要注意一定量的运动,最好找个懂这方面的婆子,以后也用得着。”   魏满庭精神一振,“你也要用?”   慕容桑白他一眼,“既然香姨娘怀上了,你那些其他妾室也有机会,便是那些通房,有了不要生的?”   只是可惜大人作孽,带累孩子将来受苦。   魏满庭一股子气憋在心里,不知道该如何发泄,他冷笑,“你这么贤惠,可真是我的福气。”   慕容桑似笑非笑,“你明白就好。”   她当然知道魏满庭什么心思,不外乎在意她了,希望把她收入囊中,但慕容桑不是妾室通房,魏满庭不能以对待妾室通房的态度对待慕容桑,且慕容桑不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子,魏满庭强求她不得。   这样一来,魏满庭更希望慕容桑主动示好,两人就能和和美美。   这不是做梦呢么,慕容桑就没看上过魏满庭,倒也不是魏满庭过于纨绔什么的,其实魏满庭的纨绔只是表象,他很精明。   但慕容桑对他的第一印象不好,以后也没扭过来,又知道魏家的下场,无论如何都不会和魏满庭发生什么的。   魏满庭满肚子气走了,没过多久,另外两个妾也相继怀孕。   慕容桑一视同仁。   魏府里的人更加可怜慕容桑,只慕容桑一无所觉。 第234章 换嫁十九   慕容桑虽然没有亲力亲为去照顾这些孕妇, 但该有的一样不缺,还请了擅长照顾孕妇的婆子过来照看。   待香姨娘的孩子生下来,慕容桑亲自去看了, 还给了香姨娘不少东西。   这时候伯夫人把慕容桑叫去,居然是劝慕容桑生个孩子。   慕容桑心下纳罕,回头见到魏满庭赶紧道, “你最近做了什么, 是不是得到了伯爷的称赞?”   魏满庭道, “你怎么知道?”   慕容桑道, “今儿夫人劝我生个孩子,言辞恳切, 以往便是装模作样她也不说这种话的,总有个原因吧, 我大门不出二门不迈, 肯定是你做了什么事。”   魏满庭轻笑了一声,“你倒是机灵, 不外乎是我入了六殿下的眼, 她也得软和下来。”   向慕容桑释放善意就是伯夫人要做的。   慕容桑心里一个咯噔, “六殿下?”   魏满庭点头,“下回我带你去王府赴宴。”   慕容桑面带微笑, “好。”   伯府和六皇子已经绑定这么深了, 连魏满庭这个庶子带入了六皇子的面前,解绑都不可能了。   上辈子也是因为这个,魏满庭才让慕容菡有了孩子,伯夫人也不再针对慕容菡,慕容菡有自己的逻辑,以为自己精诚所至金石为开。   慕容桑把冯道婆找来, 询问自己那个小庄子的粮库里可存满了粮食,还有盐糖布匹等物的储备情况。   冯道婆交了账本给她看,就一个词,满满当当。   慕容桑顿时放下心,继续吩咐囤货,能囤就不要停,粮仓还能再建!   这些年在伯府,她不能半夜偷溜出去,但内劲的练习一日都没松懈,小范围内的基本功也没放下,反正后宅无事。   魏满庭后来者爆发,一下子成了三个孩子的爹,两个女儿一个儿子,儿女双全。   反正不花慕容桑的钱,她照顾的无可挑剔。   伯爷也知道魏满庭和慕容桑之间有矛盾,一度对慕容桑很不满,就算丈夫有些地方做的不好,女子也不能和丈夫针锋相对,应当柔顺听话。   但儿子也确实不怎么样,伯爷也就只能心存不满。   现在他倒是改观了,能好好对待男人子嗣的女人,再如何都是一个合格的主母。   慕容桑收到公公赏赐的东西时有点懵,她和伯爷几乎没有交集,每年也就家宴时遥遥见一面,怎么突然给她这么多东西?   还是丫头灵醒,告诉了慕容桑,“少奶奶把孩子们照顾的好,伯爷喜欢。”   慕容桑,“……”好吧,有东西进账总是好事。   魏府的后宅像是和外面的世界隔开的,日子永远平稳奢华,女眷们谈论的也永远是吃喝穿戴等琐事,偶尔会提及亲戚家的事。   慕容桑如果不知道剧情,也会被平静的日子迷惑,会以为这种日子能长长久久。   而习惯了后宅日子的女眷其实一点风吹雨打都接受不了。   慕容桑有种眼看着伯府这架马车狂奔在前往断崖的路上,她却无能为力。   伯府下人确实势利眼,妯娌也不怎么好相处,婆婆也是见不得五房夫妻和睦,但一想道他们将来的命运,慕容桑也颇为感叹。   魏满庭忙了很多,没工夫和慕容桑拉锯,他总认为来日方长。   慕容大人过生,慕容桑过去祝寿,临走前芹姨娘拉住她,“桑儿,你来,和你说几句话。”   慕容桑过去听芹姨娘说话。   芹姨娘面带迟疑,“我也是偶尔听到的,老爷让夫人给四殿下的属官送礼,夫人问六殿下那边要不要送,老爷摇头说不送了,撇干净些好……我也不懂,就想着和你说一下。”   慕容桑若有所思,“我知道了,姨娘安心吧。你和秋姨娘还好吧?”   芹姨娘笑了,“好,你经常送东送西的,我们好过着呢,就是……你成亲这么多年了,怎么还没孩子啊?”   慕容桑微笑,“这个不急,姨娘,我先回去了。”   芹姨娘目送慕容桑离开,满眼担忧。   回到伯府,慕容桑换了衣服歪在罗汉床上,慕容菡果然出手干预了慕容家的走向,这也无可厚非,可惜她的干预也不是一劳永逸的。   四皇子上台没多久,陆续有干旱洪涝等天灾,其余几个不甘心的皇子联手说四皇子得位不正,老天发怒,降灾世间,他们开始夺权,几位实权皇子先是联手打四皇子,接着就是互相打得不可开交。   灾民变成流民,土地大量抛荒,匪徒横行,乱世现。   慕容桑收回发散的思维,决定试探一下魏满庭。   好容易抓住魏满庭在家,慕容桑问他,“你既入了六皇子的眼,有没有提携一下你的岳家啊?”   魏满庭看了她一眼,成亲这些年,他第一次听到慕容桑说这种话,他还以为慕容桑对娘家也是不闻不问的。   魏满庭道,“不是我不肯提携,而是你娘家不愿搭理,这怪不得我。”   慕容桑微微点头。   魏满庭道,“你不生气?”   慕容桑道,“我气什么,你不是说了,是我娘家不愿搭理,又不是你不愿提携。”   魏满庭,“……你不怕我哄骗你?”   慕容桑莫名其妙,“你骗我这干嘛,我就是有些不明白。”   魏满庭道,“什么不明白?”   慕容桑道,“不明白我爹啊,当初他答应把我嫁过来,就是要靠上你家的,现如今面对魏家的提携却不兜揽,这和他的性子不符合啊。”   魏满庭也有些无语了,“……你说的也是,为什么呢?”   他这岳父只要接触了就知道不是什么真正清高自傲的人,也是向往权势富贵的。   慕容桑道,“或许,他不认可你们押的注。”   魏满庭闻言,先是皱眉,既然嘲笑,“不是我看不起你娘家,而是以你爹的品级,哪里摸得到我们这一层,更别说更高的层了,还不认可我们押的注,没有我们家,他什么注都碰不到。”   慕容桑道,“你这话也有理,但我爹这人我知道,无利不起早,他的做法很奇怪。或许他有你不知道的渠道,你不如去打听打听,看他下了谁?”   魏满庭确实看不上慕容大人,但慕容桑和他说话很理智,还不是一味让他扒拉岳家,他想了想道,“好。”   过了几日,魏满庭来找慕容桑,匪夷所思,“你知道你爹下了谁?”   慕容桑道,“你不是说他摸不到注吗?”   魏满庭道,“也不算摸到,就是他更靠近那边。”   慕容桑道,“哪边?”   魏满庭满眼的匪夷所思,压低声音,“四皇子。”   慕容桑道,“他也是嫡子啊,比六皇子还大。”   魏满庭笑了,“不是这么说的。”   魏满庭向慕容桑‘科普’了一下都是嫡子,为什么四皇子和六皇子不能比,“……总之,能力,人脉等等方面六皇子最优秀,四皇子,实在没看出有什么特别来。”   一个公司里你想竞争总裁,得有董事长青睐和低下人脉的支持,这两个里你总得占一个,如果一个不占,那想当总裁只能想想。   现如今皇子们都得不到董事长青睐,那只能拼人脉支持,四皇子连这个都没有。   慕容桑道,“你说的支持,指的是文武百官吧?”   魏满庭点头,“那是自然,还有世家望族。”   不过当今皇帝活的久,除了边关偶有战事,卫所护军的战斗力不得而知。   慕容桑没吭声,夺权依靠的可不单单是文官,一开始最重要的是武将。   四皇子只要坐上了那个位置,再来安抚文官世家就行了。   慕容桑能提点的都提点了,魏满庭不放在心上,她也无法。   现在伯府可说是烈火喷油,慕容桑乘机又搞了几份身份证,往庄子上运了一些盐,以后盐这玩意肯定是天价。   一转眼慕容桑嫁来魏家也六年了,这天魏满庭急匆匆回来,偷偷告诉慕容桑,说是皇帝病了。   他要慕容桑打点衣服等物,最近他不回家了。   这些年慕容桑不兜搭魏满庭住主院,但一应魏满庭的琐事慕容桑还是做的,看在银子的份上呗。   魏满庭除了不满意妻子不愿和他亲近外,其他地方挑不出错,孩子们都帮他养的好好的。   魏满庭这一外出就是大半个月,等他回来,慕容桑打听皇帝怎么样,魏满庭道,“可算好了。”   可看他表情不像是觉得皇帝身体好是一件好事。   魏满庭忍不住抱怨,“年岁都这么大了,还是不愿立太子……”   慕容桑笑笑,开口道,“我有一件事想和你商量。”   魏满庭道,“你说。”   慕容桑低声道,“你可以说我头发长见识短,但我也是真的担心……我知道家里跟的是六皇子,可万一六皇子没成事怎么办?”   魏满庭笑了,“怎么可能……”   慕容打断魏满庭的话,“就假设,假设六皇子没成,魏家会如何?新君会放过你们吗?”   魏满庭,“……”   他的神色从轻松变成了缓缓皱眉,最后还是强调,“不可能的!”   慕容桑轻哼一声,“我也不拦着你的做法,拦也拦不住,我就提个想法,有个说法是狡兔三窟,你们押谁我这后宅妇人管不着,可一旦押错了,我们这些女眷得陪绑,这总没说错吧?”   慕容桑拦住魏满庭的争辩,“这种事,不到最后一刻,谁也不敢说自己赢了,我是这么想的,你给我一封休书,不让人知道,我悄悄离开,若你们押对了,你还认我,我就回来,你若不愿认我,另娶高门贵女,我也不怨你,是我没这福气。”   “不过,若是你们压错了,我这下堂妇不被牵连,这也算恩,为了这个,我会努力保下你的孩子,可以的话保下一些女眷,我能做的只有这些了。”   魏满庭目瞪口呆。   慕容桑好整以暇,“我说的你可以考虑一下,与你,没半点坏处。”   这倒是,毕竟如今不是现代,夫妻离婚还要掰扯婚内财产,慕容桑拿了休书,能带走的只有自己的嫁妆,她的嫁妆才多少。   如果魏满庭同意,慕容桑离开魏家就名正言顺,她将来也会兑现诺言,保下魏满庭的孩子和一些女眷,不同意,将来她只能自己金蝉脱壳。   魏满庭想了想,还是想不通,“你为什么这么不看好六皇子?”   慕容桑道,“我不是不看好六皇子,我对任何一个皇子都不熟悉,你熟悉是你的判断。这么说吧,我只了解我爹,你也说了,我爹他不靠近六皇子。”   “还有,当初让我嫁过来,这里面也有问题,你许是不清楚,我却明白,你的条件和徐家根本不好比,为什么不是我姐姐嫁你,偏让我一个庶女嫁高门?”   “对外慕容家说的是我姐姐早就和徐家定亲,所以只能我嫁给你家,但其实不是的,我们两姐妹都没定给哪家,一般来讲,是你娶我姐,我嫁徐家,嫡女配高门,庶女配寒门。”   “偏偏倒了过来,我姨娘一开始猜是让我来冲喜的。”   魏满庭都笑了。   慕容桑道,“后来嫁了过来,一看,原来冲喜不至于,你不当个人倒是真的。”   魏满庭尴尬了,想解释,慕容桑又拦住他,“那问题就来了,你虽混蛋,也不是一混到底,为什么我姐姐不愿嫁你?”   魏满庭道,“婚姻之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   慕容桑冷笑,“按你说的,那就肯定是我姐嫁你,后来我才知道,是我姐极力拒绝嫁你,连若是把她配你,她绞了头发做姑子都说出来了,我嫡母自然心疼她,这才让我嫁了过来。”   魏满庭也沉了脸,“我成亲前没见过你姐。”   慕容桑道,“我嫁过来,肯定是慕容家希望搭上你家的,偏偏最大的注他们却不跟,你让我怎么想?”   魏满庭,“……”   慕容桑道,“所以,我才想了这么个办法,你说我自顾自也可以,你不愿意我也不强求,若赢了,我跟着荣华富贵,若输了,怕是万劫不复,你也断子绝孙。”   魏满庭,“……”   他当然没有现在就下决定,慕容桑也没在意,不过提一下罢了,就像她说的,魏满庭不愿,她也无所谓。 第235章 换嫁二十   又过了一段时间, 魏满庭气咻咻来找慕容桑。   慕容桑询问地看着他。   魏满庭憋红了脸却不知道该什么说。   最后他还是吭哧吭哧告诉了慕容桑。   原来他去试探老丈人了,谁知道慕容大人是个老狐狸,三下五除二就把魏满庭给推了出来, 也不接魏满庭递来的上六皇子这趟车的车票。   慕容大人说话可好听了,什么他官职卑微,一心只想尽忠皇上等等。   魏满庭被气的不轻。   慕容桑笑了, “你信他的话?”   魏满庭, “……可四皇子, 怎么看都不像啊。”   慕容桑道, “别管像不像,你家现在还能转头另外下注吗?”   魏满庭愣了一下, 缓缓摇头,“不可能了……”   差不多全副身家都压上去了。   魏满庭也知道父亲的脾气, 他只相信自己的判断, 魏满庭自己都不信四皇子能上台,怎么说服父亲。   两头下注都办不到。   慕容桑道, “那有什么好说的, 你若想留条后路, 要么按我说的做,要么自己想办法。”   老是纠结四皇子行不行根本没意义。   魏满庭依旧下不了决心。   到了八月, 老皇帝又病了, 这回掩都掩不住了。   这天魏满庭回来,明显心事重重,他已经感觉到风雨欲来的压迫感,但一回到内宅,只看到一张张无忧无虑的脸。   他的几个孩子都还小,摇摇晃晃路都不怎么会走路, 一旦大厦倾颓,他都不敢去想后果。   虽然信誓旦旦认为六皇子一定会赢,但魏满庭还是止不住心慌,特别是知道父亲居然往外运家财,他问父亲为什么。   伯爷道,“留个后手罢了,谁家都这样做,待事成,成倍回来的。”   魏满庭没说什么,心里有个微弱的声音,“若事不成呢?”   事不成,这些财物也别想回来了。   魏满庭不由得开始考虑慕容桑的提议,他也是当父亲的人了,总得给孩子留个后路吧?   可惜这些孩子里没一个是慕容桑的,但魏满庭也相信慕容桑到时候会施以援手,他不是认可慕容桑的人品,而是因为慕容桑是他的妻子。   如今的男人习惯把妻子当成附庸,就算休妻了,这个女人也有他的标签,带一辈子的那种。   魏满庭终于答应给慕容桑写休书了。   慕容桑拿到了魏满庭写的休书,她心里一块大石头落地,“我什么时候离开?”   她的嫁妆不多,布匹等物这些年过去也不值几个钱了。   魏满庭道,“过几日就说我带你去城外秋游,要在外头住几日,就能离开了,你放心,房子下人都安排好了。”   慕容桑摇头,“你的借口不行,秋游十天半个月顶多了,之后怎么解释?就说孩子魇着了,请了人看,是我的八字属相冲撞了,要避一避,这避多久不就是你说了算,按你说的……半年一年也该尘埃落定了。”   魏满庭,“……只委屈了你。”   慕容桑道,“没事,多补偿我一点银子就行。”   魏满庭笑了,“好。”   慕容桑道,“先说好,若注押错了,我会记得我的承诺,但我不会替你守着,我们之间到此为止。”   魏满庭,“……”   五房孩子晚上哭闹睡不着,请了大夫来看没看出问题,然后道婆来看了,说是家里有人八字属相冲撞了,然后算下来是慕容桑冲撞的。   然后五少爷让五少奶奶暂时搬出去住。   这事成了魏府后宅的大瓜。   还有人不信,就慕容桑的脾气,能这么容易接受?不得闹个天翻地覆啊。   “还不信呢,五少奶奶都搬出去了!”   “就是,收拾了好多行李。”   “五少爷亲自送走的。”   “我的天,五少爷是不想忍了吗?”   “五少奶奶娘家不显,也没人撑腰。”   众人议论纷纷,但伯府主子们四平八稳,什么反应都没有。   倒是慕容桑的二嫂子平素和慕容桑关系不错,见了婆婆说了一声。   伯夫人漫不经心道,“五房自己的事,我怎么管,何况她也没来和我说。”   二嫂子只能闭嘴。   说到底慕容桑不过一个庶子媳妇,出身也不高,伯府主子们也是轻视的多。   魏满庭把慕容桑安置在城外一个小庄子上,这个庄子有四百多亩地。   慕容桑嫉妒的眼红。   想要买田地庄子,不只是有钱,还有有权势,要不然好的地哪里轮得到你去买,还没流入市场就被人瓜分了。   若有权势人家想扩充庄子,你家几亩地横亘在中间,那人家略施手腕就能把你家的地夺走,家破人亡都在一瞬间。   慕容桑问魏满庭,“这里的地,在谁名下?”   魏满庭道,“目前在我这里,我想着,要么先转给你?”   慕容桑道,“也好,将来若那样,这里也是魏家众人栖身所在,我不会霸占不放。”   魏满庭笑笑,没说什么。   慕容桑也没自己撒丫子就跑,反正休书已经拿到,她和魏家不相干了,魏家出事连累不到她,急什么呢。   这个庄子上的配置可比她那个庄子完备多了,家丁护院厨娘婆子连管事都是齐全的。   丫头都是新的,伯府的丫头没带出来。   魏满庭为什么笃定慕容桑不会有二心?就是因为他知道慕容桑无路可走,她回不了慕容家,一个女人也不能抛头露面。   她虽然住这个庄子上,实际上拿事的是管事,算魏满庭的心腹。   慕容桑只希望魏满庭没看错人,要不然就算她将来把妇孺女眷安置在这里,那些温室里的娇花也不一定能活得下去。   慕容桑微微叹息,女人,在这个世道确实太难了。   冯道婆听到慕容桑离开伯府住到一个庄子上,立马跑来问慕容桑发生了什么。   慕容桑也没隐瞒她,一五一十说了。   冯道婆眉头能夹死苍蝇,“这么说来,魏家要倒?”   慕容桑道,“现在说不定,不过是未雨绸缪,魏家肯定还有别的后手,但这些后手里都没魏满庭的份,他只是庶子,他这也算是给自己留个后手吧。”   冯道婆叹息,“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就行。”   慕容桑笑道,“师傅,你放心好了,你看看这里,我过得不比在府里的时候差。对了,你来了也好,我的嫁妆你帮我搬走吧,我不想放这里。”   虽然没几车,但这是慕容桑的东西,还有这些年她攒下的东西,她可不会留下给魏家人。   冯道婆点点头,“既然出来了,我要考校一下你,看看有没有把工夫拉下。”   慕容桑笑了,“那是当然!”   别看她在魏家后宅舒舒服服饭来张口衣来伸手,工夫可是半点没放下,每天雷打不动都会训练,为了练力量,白天她的腿上和手臂上还有腰间,都裹着沙袋,袋子里装的是银块或金块。   院子里秋千挂绳都有,待入睡了,她卧房里不要人上夜,她把矮凳放地上当木桩练习。   和人动手的经验她没有,基本工绝对扎实。   冯道婆一试就试出来了,不由得微笑点头,“不错,没落下,就是对敌经验不丰富。”   慕容桑道,“这我也没办法啊。”   哪个后宅贵妇和人动手动脚打架的。   冯道婆也知道,她微微叹息,“师傅这一脉没断在我手里就行,我也不挑什么了。”   她年轻时冲动,犯下大错,导致无法回家侍奉双亲,奉养恩师,心里一直存着遗憾。   江湖名声有什么稀奇,不能给她带来温暖的家,温饱的日子。   慕容桑要把嫁妆拿走,管事一开始不同意,慕容桑冷笑,“你凭什么不同意,这是我的嫁妆,不是魏家的财物,魏满庭想干什么,霸占我的嫁妆?”   管事还想拦着,“那等五少爷来了再说。”   慕容桑一巴掌过去,把管事扇在地上,吐出三颗牙。   慕容桑冷冰冰道,“给你脸了,你是什么东西,在我面前指手画脚,你再敢拦我,我废了你!”   冯道婆眼皮子撩了一下,把慕容桑的嫁妆拿走了。   等到魏满庭过来,慕容桑道,“魏满庭,我答应将来援助一下,没答应把你的孩子照顾长大,你自己挑人长点眼睛,就他那样的,你若出事,你的身家会被他吞吃干净,半点都不会留给你的孩子。”   魏满庭,“……”   那个管事消失了,来了个新管事,面对慕容桑的时候非常恭敬。   临近过年,魏满庭也没时间过来,但让人送了一车又一车的东西过来。   慕容桑正在盘算这里将来能安置多少人。   庄子其实不小,但伯府的人住惯了大房子大院子,估计看不上这里。   慕容桑忽然笑了,她操心这些做什么,她只要把魏满庭的孩子弄出来就行了,至于其他女眷,看缘分了,弄不出也不能怪她。   大年初二,皇帝驾崩了。   住在城外的慕容桑根本不知道,京城的钟声也传不到这里。   等慕容桑知道的时候城门已经封锁了好几日,元宵都没开。   到了四月初,城门才开,魏满庭的小厮给慕容桑送来五千两银票,告诉慕容桑,六皇子和皇后都没了。   短短几句话里全是腥风血雨,但不在局里的人根本体会不到。   慕容桑问,“伯府如何?”   小厮抹泪,“都被关在府里头,不得出来,五少爷把我安置在外头,等城门开了让我来找少夫人。”   慕容桑道,“新皇是谁?”   “四皇子。”   慕容桑点点头,“我知道了,你先去休息,等下还要你挑几个人去城里再探。”   既然答应了魏满庭,慕容桑也会做到。   到了五月底,魏家定了罪,伯爷等几个有爵位官职的男丁死罪,其余男的流放,女眷发卖,允五岁以下孩童赎买。   慕容桑把魏满庭的几个孩子买了下来,孩子们的母亲已经不知道去了哪里。   这种高门女眷,上头开了口,年轻漂亮的一早就被人提走了,略有姿色的也不会上市,上市的全都是年老姿容一般的,也都是下人居多。   慕容桑也没门路,只能拣旁人买剩下的买。   她也不可能一一寻访魏家女眷都被卖去了哪里。   她又买下了以前服侍过她的丫头小桃一家,从她口里得知伯夫人没了,大嫂也没了,二嫂病重没人要。   慕容桑把魏满庭二嫂买了下来,她有三个孩子,小女儿刚五岁,两个大的是男孩,救不得,慕容桑使了银子,把小姑娘救了下来。   然后还让人准备钱物照应魏满庭流放。   救下的人都安置在魏满庭的小庄子上。   慕容桑自觉已经仁至义尽。   她让小厮去探监,告知魏满庭她做的事。   监狱里的魏满庭早就没了世家子弟的风流相貌,胡子拉碴,头发蓬乱,指甲里都是脏污。   他听完小厮的话,暗哑道,“少奶奶怎么样?”   小厮抹泪,“少奶奶很好……少爷,少奶奶似乎不愿留下,她言语里说等一切安定了她会离开……”   魏满庭苦笑了一下,“魏家败落了,慕容家眼看飞黄腾达,她如何肯留下……罢了,她能救下这么些人已经不错了,我也不能贪心强求。”   魏满庭现在很后悔,后悔这么多年都没挨到慕容桑的边,没让慕容桑给他生下一男半女,这样的话如今慕容桑就不会走的这般决绝。   魏满庭拒绝去想他其实强求不了慕容桑。   这些年慕容桑看似很好说话,只要不犯她,她也不犯人,但其实没人能犯得了她。   魏满庭试过很多方法,慕容桑都没兜揽过他,后来他也生气了,想着既嫁给了他,生是他的人死是他的鬼,慕容桑跑不了。   等以后她看着旁人孩子一个个下地,自己膝下空虚,就会来求他了。   却没想到魏家居然一败涂地。   伯爷已经没了,伯夫人受不了折磨自我了断,女眷中也有几个是自尽的,剩下的也都不知去了何处。   一开始答应慕容桑离谱的提议,魏满庭还有自己的小心思,想着等六皇子上台,伯府更高一层楼,到时候他要看慕容桑向他低头才会同意接纳她。   现在想想真是可笑,魏满庭靠在脏兮兮的墙上,眼神涣散。   同牢房的兄弟爬过来,“老五,外头怎么样,家里其他人怎么样?”   魏满庭挑着知道的说了,有人开始哭泣。   这些人中,一半都走不到流放地,娇生惯养的人吃不了苦。 第236章 换嫁二十一   六月底, 京城拉走了一大帮人,都是流放的。死的死,流放的流放, 京城忽然安静了下来。   魏满庭离京那天看到了小厮骑着驴子跟随他们,他知道是慕容桑打点的。   他们这些贵公子,如果沿路没人打点, 能活着到流放地的可不多, 但有了打点, 少说还能撑着半条命赶到流放地。   一路上小厮会贿赂押送官差, 把枷锁放下一段时间,给魏满庭透口气, 这时候魏满庭也能喝上几口水,吃上几口干粮。   每到这时候, 魏满庭总会想起慕容桑, 此时他不是在埋怨慕容桑的绝情,而是后悔和感激。   后悔自己那时候没有好好待她, 感激他已经到了这个地步, 慕容桑依旧愿意照应他。   慕容桑可不知道魏满庭有那么多想法, 她在照顾二嫂和那些孩子,一边继续给自己的小庄子囤货。   现在京城房价大跌, 慕容桑也买了一个不起眼的三进院子, 狡兔三窟嘛。   然后继续购入盐糖布匹粮食等物。   有人欢喜有人愁,魏家烟消云散,还有崛起的新贵喜不自禁。   慕容家就是其中之一,四皇子属于冷门,甭管他上台的手段是什么,反正他上台了, 然后撸掉了很多人,萝卜坑空出来不少,得往里面栽新萝卜。   慕容大人是一早就倒向四皇子的,他可是费了不少力气,如今鸟枪换炮,一下子跃为四品官。   徐文远也在赶回来的路上,他任期也到了,这回能留在京城为官。   为什么这么笃定?因为徐文远这次上任的地方是四皇子岳家,三年下来他做了很多事,可以说处处都在谄媚四皇子,早就入了四皇子的眼,毕竟四皇子一向低调,手里是真没什么人。   慕容夫人现在意气风发,指挥着下人收拾屋子,慕容家搬家了,搬到了一个带花园的大宅子里。   慕容桑早就让冯道婆告诉自己姨娘,不要担心她,她已经从魏家安全脱身,魏家的事牵连不到她。   芹姨娘一个劲念佛,秋姨娘道,“你要不求求老爷,让二姐儿回来?”   芹姨娘摇头,“没用的,老爷夫人已经把她忘了,既她过得不错,也不必回来,回来了,慕容家怎么安置她?不是再给她找个人家嫁了,就是送去姑子庙里,桑儿不会答应的。”   她自己的女儿自己心疼。   秋姨娘叹气,知道芹姨娘说的对,慕容家根本不在意一个庶女的下场。   慕容菡又一次回到了京城,这一世她安然无恙,娘家和夫家还都水涨船高了。   徐文远对她不知道有多好,她现在也儿女双全,慕容菡已经有两个儿子一个女儿,徐老太太现在半点脸子都不敢给儿媳妇看。   回到京城,在娘家刚安顿好,慕容菡就迫不及待问母亲,“娘,你们有没有把妹妹救下来?”   慕容夫人,“……”   慕容菡瞪大了眼睛,“你们没救妹妹?”   慕容夫人勉强道,“她是魏家妇了……”   慕容菡提高声音,“她不过一个女眷,又不是让你们救魏家人,她姓慕容啊,慕容家女孩子流落在外被人亵玩,慕容家不要面子的吗?!”   慕容夫人道,“你激动什么,这刚回来,也不见你问候爹娘兄弟,你心里只有她这个不是一娘肚子里出来的妹妹?”   慕容菡,“……”   此刻她的心情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形容,慕容菡虽然从未后悔抢夺妹妹的姻缘,但这是她的机遇,她也没想过弃慕容桑不顾。   可惜她赶回来的时间晚了些,慕容菡认为娘家肯定会把慕容桑救下来的,一个无子的女儿,救下她不过是随手而为。   却没想到娘家根本没救慕容桑。   慕容菡的内疚简直要把她淹没,上辈子妹妹可是救了她还救了娘家啊!   慕容菡忙着去打听魏家女眷都去了何处,打听慕容桑的下落。   可女眷发卖早就结束,男丁也都流放,哪里还有消息。   去查的人回来告诉慕容菡,“……一些年老的被带去边关配军护,年轻的被江南来的客商买走了,也不是一个人买的,搞不清是谁买走了二小姐。”   发卖的女眷连名字都没有,身上都是一个个号码,谁搞得清谁是谁,就知道都是魏家妇或是魏家小姐,小姐价格更高,妇人低一些,但因为都是豪门贵女,也就只比小姐们低一点。   还有被一些官员截留的,那就更不知道了。   慕容菡闭闭眼,“知道了,你下去吧。”   她只能在心里向慕容桑道歉了。   哪怕这辈子更改了命运,慕容菡此刻却没多少高兴的感觉。   慕容菡理想的状态是她救下妹妹,保护妹妹的下半辈子,这样也抵消了她抢夺妹妹姻缘和命运的愧疚,可现在她根本没这个机会。   徐文远见妻子闷闷不乐,问了缘由,柔声哄她,“心意到了就是,只你妹子的命不如你,可别为了这个和你娘置气。”   慕容菡,“……可若是当初,她嫁了你……”   徐文远忙笑道,“莫胡说,如今我们才是夫妻,这种假设没有意义,我心里的妻子只有你。”   慕容菡笑了笑,极力把慕容桑压在心底。   慕容菡貌似很关心慕容桑,但她也没想过和芹姨娘说一声,如果她能想到,估计已经知道慕容桑的下落了。   另一边,魏二嫂的身体也养的七七八八了,她很惊讶慕容桑能逃过一劫。   慕容桑轻描淡写道,“在这之前,五少爷把我休了,我不是魏家妇。”   所以才能免于清算。   魏二嫂不知道该怎么说,只扯了扯嘴角,“现在看来,你也是因祸得福。”   慕容桑没解释,“你娘家呢?”   像魏家这种,女眷其实都能和离逃过一劫。   魏二嫂暗淡道,“娘家也没了。”   姻亲基本都是一损俱损一荣俱荣。   慕容家要不是慕容菡装神弄鬼,也会上这一趟车。   慕容桑道,“别想这么多,你还有姐儿呢,好好过下去吧。”   顿了顿又道,“我其实和魏家无甚相关,这个庄子是五少爷的,你既好了,孩子们也交托给你,我做主给你三十亩地,余下的就给五少爷的孩子们,现在孩子们还小,就由你给他们打点,二嫂也是伶俐人,打理个庄子不在话下。”   魏二嫂顿时惶然,想留慕容桑下来,但一想慕容桑被休了,她没有留下的必要,且慕容桑不像她,没地方可去,人家娘家好好的呢,慕容桑还没亲生孩子,当然不用留下给魏家当未亡人守着。   慕容桑又道,“五少爷给了我一点银子,赎人打点用掉了一些,现还剩下一千五百多两,我一并交给你,守着庄子和地,不要去多想,好好活下去吧。”   魏二嫂含泪点头,她也知道不能多求什么了。   如果慕容桑是魏家妇,她也救不下自己和这么些孩子,她不是魏家妇,更不能留在这里,因为没名没分。   魏二嫂也不能指责慕容桑只救魏满庭的孩子,她还把自己的女儿给救了下来。   交代完一切,银钱账本交割干净,慕容桑终于能脱身了。   她换了一身有补丁的粗布衣服,包了头,骑着一头小毛炉,去自己的小庄子。   冯道婆看到她,极为不满,“为什么不说一声,我来接你啊。”   慕容桑笑了,“师傅,这是我这辈子第一次这么自由,我才不要你接呢。”   冯道婆无奈,瞪了她一眼,去叫庄子上的人。   以后慕容桑就住这里了,大家包括养的猫狗都得认识一下慕容桑。   庄子里人不多,冯道婆道,“还得要一个厨娘,一个粗使婆子,还得要两个小丫头。”   慕容桑没拒绝,倒不是她变的娇气,而是洗衣做饭这些她还真做不利索。   这里可没有洗衣机电饭锅,就算慕容桑十项全能,她也没必要自找苦吃。   冯道婆问她,“慕容家没找你?”   慕容桑道,“魏家倒的时候都没找,现在还找什么,我就是一个庶女,只姨娘会记挂我。”   冯道婆叹气,安慰她,“ 现在也挺好。”   慕容桑点点头,“是,魏满庭还给我搞了个女户,我不用回慕容家。”   若非如此,她也不会尽心打点捞人安顿。   慕容桑开始参观自己满满当当的粮库,还有其他库房。   冯道婆道,“你买那么多盐做甚?”   上万斤了,庄上这么多人这辈子都吃不完。   慕容桑道,“盐不会浪费的。”   乱世里盐比黄金都精贵。   既没了束缚,慕容桑就和冯道婆一起去京城挑人,她也能去饭店吃饭了。   如今的饭庄,可都是老师傅实打实做出来的饭菜,味道且不论,材料绝对没猫腻。   慕容桑吃的满嘴流油,趁着世道还好,她得抓紧享受。   冯道婆把厨娘,粗使,丫头都备齐了,慕容桑又开始往庄子里运石炭了。   冯道婆皱眉,“这东西不好烧。”   慕容桑笑道,“那是没弄好,等我弄好了您就知道这玩意好烧,比柴炭便宜。”   蜂窝煤啊,也是一个伟大的发明。   慕容桑去铁匠那里打了几副模具,然后就开始倒腾蜂窝煤,正好天气炎热,做完晒上一两天就彻底干了。   厨娘试了都说好用,只要引燃了,就不用人看火,炒菜什么的火候可能不够,烧热水炖汤完全可以。   大家一有空就开始做蜂窝煤。   对了,慕容桑这里的棉花也收了不少,纺线织布太麻烦,做被褥倒是可以,那就得去棉籽。   没工具,纯手工,效率感人。   冯道婆一看,转头出去,买回来两个小伙子,专门做这些杂活。   冯道婆道,“也能看门下地养牲口,你折腾这么多东西,都要人手。”   慕容桑笑着点头。   慕容桑这里的下人现在也不少了,慕容桑没和他们打成一片。   打成一片不方便管理,慕容桑只要对哪个人表现出好感,那人就极有可能狐假虎威,不要小看任何一个人的贪心和贪念。   冯道婆不一样,她是慕容桑的师傅,也算是这里的大管家。   不过下人们做的时间长了都知道这里的主家仁厚,吃喝上非常慷慨,给的衣服也结实厚实。   早来的几个人都养出了一身肉。   慕容桑这里养了不少家禽家畜,蛋类基本都是自我消耗,慕容桑没来前,鸡鸭什么的还会卖掉,现在不买了,拿来自己吃。   慕容桑还想养猪,冯道婆道,“猪肉腥臊,不中吃。”   慕容桑惊讶,“不劁的吗?”   冯道婆笑了,“劁猪匠不好找。”   慕容桑遗憾,“这样啊,那少养一些,实在不行就自己来。”   不过是割蛋而已,不复杂。   冯道婆,“……”   不养猪的主要原因也有饲料这个因素,土豆番薯玉米现在还没影,那给猪吃什么?光吃猪草可不行。   慕容桑就是屯粮多,土地可以种豆子等物,这才能养这么多牲畜。   折腾了养猪,慕容桑又开始折腾烤炉,可以烤鸡鸭羊也能烤饼子啊。   烤到极干的馕饼,放个几年都不是问题。   慕容桑的空间里除了金银财宝大石头,也终于囤了大宗东西,那就是药材。   丸药成药药材都有,都是针对外伤和常见问题的,药材放空间保存时间长。   慕容桑在这里忙忙碌碌,慕容菡也很忙,徐文远果然留在了京城,一下子就成了一个六品京官,品级是不高,部门好,居然在户部,可见深得皇帝喜欢。   然后徐家也不能一直住老丈人家,趁着京城房屋底价,慕容菡也买了一套三进院子,略做收拾,一家子搬了过去。   等到琐事忙的七七八八,已经快中秋了。   慕容家和徐家都收到了很多礼物,冯道婆跑了一趟慕容家,给两个姨娘送了点钱和东西。   然后慕容桑才知道慕容菡倒是想捞她来着。   冯道婆道,“你这姐姐倒还行。”   慕容桑笑笑,她知道慕容菡想什么,不是真的想救她,而是想弥补一下自己换嫁,抢了慕容桑姻缘的愧疚,不过她只是略作打听而已,没找到人也就算了。   慕容菡对慕容桑就算有援助之心,也只有那么一点点。   慕容桑道,“你叮嘱姨娘别说我的事了吧?”   冯道婆点头,“没人问她们任何话。”她都觉得慕容家实在凉薄,居然对女儿不闻不问。   至于两个姨娘,一天到晚待在后宅不出门,能知道什么,当然没人去和她们说话。 第237章 换嫁二十二   慕容桑伸个懒腰, “今年不用送任何礼了。”   她在慕容家看来也不知流落到了何处,早就没人记得她了,她也不会上赶着给慕容家送礼。   冯道婆道, “不过小菊那丫头倒是在找你,我和她说了你没事,让她安心回去了。”   慕容桑点点头, 冷哼, “至亲之人比不上一个丫头, 真可笑。”   小菊知道的晚, 打听到的消息也自然滞后,不过慕容桑承她的情。   抽空慕容桑还去看了一下魏二嫂, 她的状态好了很多,现在不比在魏家时, 她靠着这个小庄子, 还有慕容桑留下的钱,要养活这么多张口呢。   慕容桑道, “今年冬天可能很冷, 你尽早多备点柴炭, 建几个火炕,庄子上没暖阁, 火盆也提供不了多少热气。”   魏二嫂连连点头。   慕容桑还去看了一下小菊, 小菊看到慕容桑,顿时奔过来,上下打量,还哭了。   慕容桑安慰一通,也说了点让他们多备柴炭建火炕的话,还给了小菊十两银子, “别省这个,若是冬天冷的厉害,大人能抗,孩子也是抗不了的。”   小菊一边抹泪一边点头。   转了一圈,慕容桑才回去,然后开始练功。   到了庄子上,慕容桑也能大大方方练功了,她每天雷打不动两个时辰锻炼。   冯道婆越看越满意。   庄子上的物资满满当当,蜂窝煤都做了一大堆,然后柴炭也一样不少。   慕容桑在训练时几条狗子兴奋地钻来钻去,冯道婆没有把狗赶走,慕容桑也能灵活地避开狗子们。   一转眼冬日到了,农活是没了,可庄子上的活依然不少,光是每天吃的粮,都需要石磨碾子脱壳碾粉才行。   种了那么些年的棉花,棉被还没做出来,慕容桑先给庄子里的人一人配了一件棉袄。   拿到新棉袄,好几个人都舍不得穿,太轻软了,一上身就觉得暖烘烘的。   为了隔脏,大家还要做个衣服外包,这样穿脏了不心疼。   棉花还有不少,没事就去扯棉絮去棉籽。   石炭慕容桑陆陆续续也一直在购买,那蜂窝煤也就一直要做。   地里的引水渠也要捞一捞加固一下。   活还是不少的,大家都不会没活干。   不过慕容桑来了之后伙食明显好了,小儿脑袋大的实心馒头只要吃得下,随便吃。   冬日菜蔬少,往常只有腌萝卜和腌黄瓜。   慕容桑来了之后又做了好些酸菜,慕容桑发现现在没有榨菜这玩意,费心找了找,芥菜倒是有,于是准备开春种些能做榨菜的芥菜。   还有莴笋,也能做咸菜。   番茄在庄子上早就成了大家最喜欢的蔬菜水果,人人都爱吃,只不好过冬。   慕容桑决定明年做些番茄酱。   闲来无事,慕容桑去河边钓鱼,这河里的鱼可肥可大了,也很好钓。   慕容桑问冯道婆,“怎么没人捕鱼?”   冯道婆白她一眼,“哪个像你一样这么闲。”   农人一年忙到头,那有工夫去钓鱼,好容易歇着了,不休息休息来钓鱼,浪费粮食吗?   现在能钓鱼的都是有钱有闲的人。   钓到了鱼,各种鱼菜也都能上桌了,人人喜笑颜开。   今年冬天冷的早,慕容桑这里早就点起了火炕,柴火也不缺,暖烘烘极舒服。   外面的柴炭价格已经开始攀升,连石炭价格也跟着涨了不少。   小菊一家子窝在炕上,婆婆庆幸道,“还好听了你主子的话,要不然今年冬天可不好过。”   两孩子在炕上打滚,小菊在一边缝衣服,“小姐待我一向都好。”   京城里,慕容夫人也在发愁柴炭,倒不是她没得用,而是按照之前囤的算下来今年冬天可能不够用。   冷的早,家里人又多了,可不就不够了。   她去问慕容菡,慕容菡也在发愁,从现在开始,她已经没了预知优势,上辈子这时候她病的七荤八素,什么情况都不知道,年没过人就没了,哪里知道冷不冷缺不缺柴炭。   不过没多久这件事也不用她们发愁了,自有人送了柴炭过来。   慕容夫人喜滋滋的。   慕容菡也忙的很,见柴炭有了,也就把这件事抛到了脑后,如今她的日子蒸蒸日上,她觉得自己不用发愁担忧了。   如果拉高视线,就会发现这片大地上庶民的日子越发艰难了。   老皇帝在的时候确实好多年没有战事,但土地兼并日益严重,底层百姓已经一无所有,这个王朝已经尾大不掉,苟延残喘。   天气越发冷了,只要有吃有喝,外面几乎没人。   慕容桑的小庄子里却热气腾腾,正在宰养杀鸡鸭,今年一定要过个肥年。   慕容桑还想试一下烤鸭。   第一只烤糊了,也没浪费,下人们很少吃到肉,糊也不怕,分着吃了,都说好吃。   等烤出一只恰到好处的鸭子,慕容桑挽起袖子,亲自片皮片肉,卷了一只鸭卷给冯道婆尝,“师傅,您吃第一口。”   冯道婆笑着接过,“嗯,好吃!”   烤炉不是单烤肉的,主要开始用来做馕饼,慕容桑让多做些,现在天气冷,饼子做好了不容易坏,厨房只要做点汤,再把饼子烘一下就能吃,不用繁琐做多少菜,天气冷的厉害,菜也不容易保温。   慕容桑吃的和下人吃的基本都一样,偶尔会加一些菜。   皇宫里,新上台的皇帝没有当上九五之尊的愉悦,反而眉眼间都是疲惫和愤怒。   各地冻饿而死的人越来越多,有的地方甚至还有暴民冲击衙门的事发生,这怎么能让皇帝高兴得起来。   加上兄弟们也不见得温顺,皇帝觉得自己屁股下的位子上荆棘丛生。   问政大臣们,谁也拿不出好的建议。   派就近卫所镇压暴民,兵部就问户部要银子。   你们嘴巴一张说的轻松,调兵遣将没钱粮怎么调?   这还是小事,重要的是庶民冻饿而死的人太多了,家里空空如也,怎么活下去?   冬日又不好挖深坑掩埋,都是草草卷了席子浅浅埋下去,等开了春天气转暖,尸体腐败就怕引起瘟疫。   本来隐户就多,等冬日过去,怕是要更多了。   活不下去的人只能典卖自身。   甚至京城都有冻饿而死的人。   也有人提议开仓放粮,又被很多人否决。   皇帝最后愤怒退下。   贵妃给皇帝按压额头,“为何他们不答应开仓放粮?”   皇帝冷哼,“粮仓里不知道还有多少粮,这一开仓,就怕粮食没几粒,硕鼠倒有一窝。都该死!”   过完年,慕容桑就听到皇帝把户部好些官员都下了大牢,紧接着皇帝开始挥动屠刀,都等不及秋后了。   冯道婆去打听消息回来道,“说是开了一个粮库,里头只有霉烂的小半仓粮。”   慕容桑冷哼,“一群硕鼠。”   新帝的手段和他的年龄成反比,非常激烈,六部官员纷纷落马,砍头流放上半年就没停止过。   但慕容桑没听到皇帝有什么惠民举措,他好像专注于和官员阶层斗争。   春耕已经有干旱的苗头了,也没听到朝廷有什么行动。   民间开始有新帝得位不正,德不配位的流言。   慕容桑也一点点明白乱世因何而起。   新帝上台后发现花团锦簇的国家其实已经拦到了根子,他想动手治理,只是治理就是动了世家权贵的利益,他们当然不愿。   加上其他皇子虎视眈眈,于是这些大人物都开始为了自己的利益出手,至于老百姓,他们根本不去理会。   而面对快要饿死的下场,老百姓是会舍得一身剐敢把皇帝拉下马的,人口基数在那里,总有几个陈胜吴广能聚起人群兵马,水会越来越混。   慕容桑微微叹气,加快了屯粮的脚步。   朝廷官员已经去掉了很多,慕容大人成了三品官,现在慕容家门庭若市。   徐文远也是五品了,升官速度青云直上。   慕容夫人和慕容菡忙的不可开交,但两人都是越忙越精神那种。   慕容桑这里,冯道婆问慕容桑要不要把隔壁的地买下了。   慕容桑惊讶,“没听说他们要卖啊。”   冯道婆道,“主家败落了,地不卖怎么办,不过你就算要,也就相邻两百来亩,其他都被人先手拿走了。”   慕容桑考虑一下,“要!”   地虽然不多,但有地她才能留人,有了人才有自保能力。   冯道婆去办手续,慕容桑开始巡视自己的土地,想着到手后怎么耕种。   这些地花了两千四百两,一共两百四十八亩,冯道婆留了十来户佃户。   慕容桑管理自己的庄子不需要管事,她自己上,反正才这么点地。   佃户们所有的税她全包,地里产出全归她,她每月给米粮。   佃户们拿到第一个月米粮,面面相觑,不过想想也没什么不好,他们省事不说,还不用担心饿肚子。   既然扩大了规模,慕容桑又开始建粮仓和仓库了,囤货不能停。   慕容家和徐家扩张的更快,慕容夫人又开始看新家了,徐家也准备搬新家。   这两家如今真是烈火烹油一般。   新帝上台后,为了自己屁股下的位置安稳,把成年的兄弟们都打发去了封地,老皇帝在的时候没立太子,大家都不愿离京,新帝上台,他们只能灰溜溜离开。   只是新帝手段酷烈,对着世家权贵大下死手,看样子还不肯停,世家们一合计,就开始联络封地上的王爷们,想不想自己上台?   那怎么能不想,做梦都想啊。   去年冬季已经冻饿死了一批人,皇帝抄家发了一笔财,吩咐放粮赈灾,开春还要种地呢。   皇帝并不知道,他的命令根本没传达下去,地方世家大族变本加厉盘剥百姓,于是流民越来越多。   眼看今年依旧没什么吃的,流民就成了暴民。   皇帝看着手里的折子,气的把桌上的茶盏砸了,暴民居然已经占领了两个县。   皇帝只能派兵去剿匪,户部苦着脸要银子,抄家的银子已经赈灾了,户部没钱,又不到税收时节,哪里来的钱,要不,加税?   一般新帝上任还会减免一些税务,要一个普天同庆,他这里还加税,那更成暴君了。   皇帝气的恨不得再杀一批人。   他都想不明白,父皇在位这么多年,四海靖平,怎么国库虚成这样?   其实国库早就被蛀虫蛀光了。   今年年景一般,春夏旱,到了秋收,偏又阴雨不断,收成大减。   但该交的税一点没少。   慕容桑光税银就交了一百多两,她都是以银折税的,还要打点前来收税的人。   这样一来,如果按价值论,慕容桑这些地今年也就收入了一百多两银子,还要刨去种子人工等等杂七杂八,净利润莫约在二三十两左右。   两百多亩不到三百亩的地,一年收入二三十两,可够凄惨的。   佃户们都有些忐忑,怕慕容桑更改佃租规矩,这一年他们可算是吃饱了的,还不用操心税,这日子简直太好了。   慕容桑也算明白为什么要有隐田隐户了,当地主的如果都像她这样,那都想隐,然人性都是贪的,隐了一亩一户,就想再多隐几亩几户,最后半点税都不想交了。   为什么如今的人热衷做官考功名,就是因为有了功名当了官,自家就能免税啊,好处立竿见影,慕容桑都想去考个功名了。   她心里想着,等乱起来她也不交税了。   冯道婆道,“是你自己要大包大揽,一般这些地,一亩地一年总有一两收入,其他都是不管的。”   慕容桑笑了笑,“那就是逼着佃户去死了,我合计着好歹还有收入,等入不敷出了再说吧。”   外头的佃户都是税自己承担,还要给主家地租,剩余的才是自家的。   按今年的年景,佃户们都要倒挂,那只能向主家借钱过活,一年复一年,佃户们永无出头之日。   若遇着好心些的主家,也不管你家欠了多少,只要年年给他家种地就行,反正也还不清欠款了,一代代干活干下去就完。   遇着黑心肠的,你家儿女全都抓回去为奴为婢,骨头里榨出油,搞你个倾家荡产。   慕容桑这样的已经是菩萨了。   京城里,皇帝又在暴怒,流民其实不足为虑,哪怕聚众闹事也是一盘散沙,到了一定阶段会自行崩溃。   皇帝怒的是他的兄弟有两个扯起了反棋,说他戕害手足,得位不正。   流民还没按下去,兄弟们也造反了。   皇朝一下子就风雨飘摇起来。 第238章 换嫁二十三   被皇帝提拔的新贵们当然要替皇帝分忧, 这回户部哪怕再难也要拨军饷平叛。   消息传出来,加上各地动乱,商路断绝, 粮价开始直线飙升。   慕容桑已经有三座粮仓,全都囤满了粮食,盐糖布匹库里都是满满当当的, 蜂窝煤都囤了几年的用量。   就算这样, 她也一直在囤货, 见粮价飙升, 她就知道开始乱了。   既开始动兵,朝廷就开始征徭役, 也叫抓壮丁,抓去的人不是上阵杀敌, 而是做辅兵小卒, 运东西,干苦力做后勤那种, 辅兵的数量还不少。   徭役征到慕容桑这里, 她还是花钱抵的徭役, 她一个女人也要出徭役,没人就出钱。   好在除了佃户外, 奴仆不算, 慕容桑包了佃户的徭役,佃户要是被征走,她没人种地了。   就这样,她还是出了四五十两的银子,这等于是一年白干还要倒挂。   慕容桑唉声叹气,这不反也没办法了, 她是有横财打底,且在魏家这些年也攒下了一些银子,撑得住,别人家,一般小地主根本撑不住。   反倒是世家大族不疼不痒,因为征不到他们头上去。   这一波徭役征收没几个月,又来了一波,慕容桑忍气,继续给钱。   她都想不明白皇帝在干什么,他这是生怕下面不反吗?   这里还是京城附近,官员不敢太过分,可想而知其他地方那些官员能有多肆无忌惮。   皇帝也不想这么干,但平叛要钱粮,付官员薪水要钱粮,朝廷运转也要钱粮,此刻京城看着风平浪静,外面反叛队伍已经越来越大了。   他确实下令征收了两次徭役,只是数额没这么多,层层加码是官员们的惯例。   年前第三次徭役来了,慕容桑彻底怒了。   她装扮成一个干瘪瘦小的汉子,跟上了来收徭役税的衙役。   冯道婆当然不放心她一个人,也来了,两人就打扮成娘俩,一路尾随。   她们看着这些人在百姓面前耀武扬威,甚至在人家家里打砸抢,末了人家拿不出钱,就把人家里略值钱一些的都抢走,鸡鸭猫狗都不放过。   慕容桑觉得这一幕挺像小鬼子进村的。   刮到的一车车油水交到了上司手里,上司清点好了继续往上交。   慕容桑和冯道婆就看着油水一层层截留下来,最后只剩下一点点才进了户部。   慕容桑盯上了截留油水最多的一个官员,才六品,胃口大的惊人。   光这一次他这里负责的徭役收入,他就拿了八千两。   正好这人白天被人请了吃酒,又去了花楼,回来一身酒臭加脂粉味道。   这个样子老婆当然不要他上床,于是吩咐下人备水洗澡。   慕容桑让冯道婆把服侍那人洗澡的小厮引走,自己犹如一片树叶飘下,捏开那人的嘴,把事先准备好的一坛酒灌入他嘴里,然后把人按入水里。   第一次动手杀人,慕容桑眼底一片冰冷平静。   待那人没了动静,她悄然离开,那人藏银子的地方她知道,一直盯着呢,如今摸过去,一卷而空。   然后她和冯道婆汇合,两人扬长而去。   慕容桑的做法治标不治本,且她也不是劫富济贫,她就是忍耐不住一次次被薅羊毛,根本称不上侠义。   如今正值多事之秋,一个六品官喝多了洗澡溺死,除了他婆娘嚎哭不止,衙门根本没管。   慕容桑气平了,好好过了个年。   她知道,皇帝完了,不管他初心如何,现如今他已经失去了民心。   这个民心不是底层屁民的心,那些没用,他失去的是地主阶级的心。   就如同慕容桑这种,如果慕容桑不是有后手,她这些产业已经保不住,一夜返贫不是笑话。   那谁还会支持你?   皇帝提拔的新贵解决不了这个问题,他们也在盘剥百姓。   今年慕容桑挖了个大冰窖,冬日就储存了不少冰进去。   她倒不是为了夏日用冰,算是储水的手段,还能当冰箱储存菜蔬。   如今天时不好,谁知道明年旱不旱。   慕容桑手里人不多,但都很听话,主家包揽了所有事,他们不用欠债,也不用担心挨饿受冻,还不听话是欠得慌吗。   慕容桑的地里作物很杂,菜蔬粮食都有,今年她还种了大头芥菜,用来做榨菜的,种子还是好不容易弄来的。   粮食也是五花八门,豆子麦子高粱小黄米都有,只没种水稻,水稻需求的水量太多。   她这里盐多,鸭蛋都腌成了咸鸭蛋,无论配窝头还是粥,都很下饭。   京城,慕容夫人和慕容菡正在接受女眷们的恭维,外头哪怕水深火热,官宦世家后宅里的妇人是感受不到的。   她们也知道外头有人反叛,但从不放在心上,这种事,皇帝只要派了兵出去,那还不是立马镇压。   慕容夫人正在挑小儿子媳妇,当真是要挑花眼了,大儿子前些年成的亲,那时候慕容家还没这么发达,大儿子媳妇如今看来家世门第就一般了些。   如今小儿子媳妇就能好好挑了。   慕容菡儿女都还小,暂时没有母亲的烦恼,只是丈夫升官发财还有一个副作用需要烦恼,那就是女人。   给徐文远送女人的人还不少。   徐文远当然不会来者不拒,但他也不是圣人,看到绝色也会心动,心动了就要行动。   有人送来了一个特意调|教好的瘦马,说倾国倾城是夸张了,但绝对称得上美人。   肤色白净细腻,一双手尤其好看,玉雕一般,于是徐文远就笑纳了。   女人进门当然要经过慕容菡同意,这个女人可不是表姐之流,慕容菡一看就知道徐文远爱上了。   她不由得憋闷,还有一股子气恼。   慕容菡认为,徐文远有今天,全是她提点的功劳,他居然还见色起意,实在混账。   上辈子徐文远到她死都是外任的芝麻官,哪有如今的风光。   不过如今婆婆倒是和她关系不错,还劝慕容菡,“那种女人进门也是贱妾,不用放在心上,哥儿姐儿都是你生的,一个玩意罢了。”   道理都懂,就是气不过。   她和母亲说,慕容夫人道,“再给他一个女人,你是当家夫人,不好和一个贱妾争吵,给个女人,抬良妾,让她们斗去。”   慕容菡叹气,“我手里哪来那么好看的女人。”   慕容夫人去瞧了瞧,也有点麻爪,实在是这个女人真心漂亮。   慕容夫人道,“别急,我帮你寻摸着。”   慕容大人也收了两个女人,不过慕容夫人早就不在意了,这两个女人连妾也不是,只是通房,慕容夫人根本没放在眼里。   就是女儿年轻,遇到事还有点过不去。   去年冬日她们两个还发愁过柴炭,今年这些事根本到不了她们面前了。   其实今年比去年年景还差,不要说柴炭,便是米粮什么的都很紧张。   不过这些东西在权势面前都不是问题,只要权势大了,就不缺物质享受,哪怕外面冻饿而死的人再多,也影响不了这种人。   何不食肉糜听着荒唐,但对世家贵胄后院的金丝雀来讲,她们和现实就是脱节的。   慕容桑虽然也不大出门,但她能从一些细节推测出外面的情况有多恶劣。   一过年,征徭役的又来了,慕容桑当然给银子,一分不少,给完打扮一下又跟了上去。   慕容桑挑着几个征徭役凶神恶煞的衙役宰了,洗劫他们征到的银子,放跑了他们抓来的壮丁,然后一溜烟跑了。   慕容桑对于杀人这件事接受度非常高,倒不是她天性凶残,而是她亲眼目睹了这些人有多恶。   她第一个杀的六品官除了贪污,还酷爱幼童,男女不限,亵玩手段残忍,杀这种畜生她一点都不觉得内疚。   出来征徭役的衙役也几乎人人恶贯满盈,不恶,征不到钱和人啊,老百姓虽然卑微,逼急了兔子也咬人。   衙役们当然要化身恶狼。   慕容桑知道这些小卒子杀再多也没用,但她的能力只有这么大。   冯道婆不让她碰高官,“京城藏龙卧虎,你知道哪些人家家里有武师供奉?一不小心栽人手里就完了。”   慕容桑当然听劝,那时候魏家应该也有这种武师存在,不过魏家倒台是因为站错队,武师们也无能为力。   小门小户的,就比如慕容桑杀的那个六品官,他就算有钱,也找不到真正武艺高的人保护他,顶多找些镖师之类。   慕容桑杀人劫银,朝廷当然要查,可这完全查不到。   因为她的带头作用,其他人知道了也动了心思,下来征徭役的衙役又死了几个,有些还没征到银子和人就被人杀了。   这样一来,没人愿意出去征徭役了,上头吩咐下来,狗腿们不是生病就是突然有事,气的主官不停骂娘。   慕容桑能影响的只有一小块地方,其他地方还在继续刮地皮。   慕容桑在自己庄子上都忍不住骂皇帝,就这样的还能坐稳皇位才怪了。   就算这些刮地皮的行为不是他授意的,他也是起了头然后有失察的责任。   皇帝只要一根毛,到了最底层,就要剜百姓一块肉,然后他以为只要一根毛而已,再多拔几根也无妨,但对百姓来讲,身上的肉都快切光了,还怎么活?   各地反叛起义军轰轰烈烈,皇帝已经好几天没睡好觉了。   因为平叛不顺利,有人提议调边军来平叛。   这个主意馊得不能再馊,但皇帝还是心动了。   人都是从自己的利益出发看待问题,大家都知道边军轻易不能动。   但对皇帝来讲,如果被他那些兄弟反叛成功,他就什么都没了,异族入侵与他有什么关系?   只有把叛贼全杀光了,江山还在他手里,他位置坐得稳,再把异族赶走就是了。   这也是蒋光头的思维,攘外必先安内。   但皇帝还有几分顾虑,边军异动,异族是一定不会放过机会的,到时候边境肯定沦为地狱,这倒还罢了,既然动边军,就得有这个准备。   皇帝担心的是他的兄弟们借此攻讦他,然后挑动读书人对他口诛笔伐。   说来说去,皇帝就是又当又立。   不过等他看到叛军声势越发壮大,他还是下了这个命令。   他把命令给了北疆守卫霍将军,霍将军的母亲是公主,老皇帝的女儿,也是新帝的姐姐,人已经故去了。   霍家和皇室关系比较近。   老皇帝把女儿嫁给霍家也是笼络霍家,毕竟霍家一直镇守边关。   公主在霍家生了四个孩子,活下来两个女儿一个儿子,这个儿子就是霍将军。   霍将军长大后在京城娶妻生子,儿子霍深出生后他去了边关,霍深留在京城,实为人质,十六岁霍深成亲,次年妻子给他生了个女儿,自己却难产去世。   霍森又续娶一妻,这个妻子给他生了个儿子,然后产褥热走了。   他再娶,第三任也给他生了个儿子,产后半年,风寒没了。   这回他就再算要娶,也没人敢嫁了,私底下都说他克妻。   霍深也不再娶妻,孩子们都留在京城,他去了边关,和父亲霍将军一直镇守在边关。   霍深今年二十八,是一个有着丰富战斗经验的将军。   霍家父子接到圣旨,面面相觑。   霍深道,“边关的兵怎么能拉走?”   霍父叹气,“食君之禄忠军之事,不去就是抗旨。”   霍深皱眉,“先帝在时,粮草军饷还能拿到一些,如今都欠了快半年的粮饷,这个倒是一句不提?”   霍父看了儿子一眼,“莫要有怨怼。”   霍深闭嘴了,满眼不服。   霍父沉吟了一下,“你带三万兵马去平叛,我守在这里。”   边关号称二十万兵马,实际上没这么多,但七八万是有的,霍深拉走三万,那这里就只剩下四五万足额。   霍深道,“不行,我带两万就行了。”   霍父道,“两万能派什么用,带三万,我只是守城而已,无妨的。”   霍家几代人和异族打交道,大家都清楚对方的脾气本事,霍父安心守城确实问题不大。   霍深拗不过父亲,只得点兵点将奉旨去平叛。 第239章 换嫁二十四   霍深带兵去平叛, 但只打流民组成的队伍,其他皇子带领的联军他不碰。   就关系来讲,霍深和皇子们都是亲戚关系, 和皇帝也没更亲,霍家替皇家卖命,皇帝连粮饷都拖欠着呢。   一般皇子们争权夺利, 都不会去打扰边关, 皇帝已经算打破了潜规则。   但霍深的举动让皇帝和其他皇子都不满。   皇帝不满在霍深不听指挥, 只捏软柿子, 流民叛军有什么值得关注的,不管他们, 他们也会自行崩溃,当然要打皇子们的联军啊, 这个威胁最大。   皇子们也担心霍深把矛头对准他们, 要知道他们领的兵和边军兵将完全不能比。   而且你霍家为什么不乖乖待在边关守国门,非要插一脚蹚浑水, 还站在那个得位不正的人一边?   霍家明显自己破坏规则!   皇子们身边都有谋士, 有些谋士非常阴毒, 献计也是毒辣的很。   既然霍家为了利益下场,那么别怪他们不客气, 挑动异族进攻边关, 安插内奸打开边城,然后就能宣扬是霍家撤走了边关守卫,导致边关失守。   是谁把边军调走的?是得位不正的新帝啊,大家都来看看,这种人怎么配当皇帝!   到时候新帝和霍家全都会成为众矢之的。   新帝调边军,霍家父子不能不答应啊。   那就是你们霍家认这个伪帝, 甘愿当他狗腿,你们本就是一丘之貉。   霍家无论如何都是棋子和替罪羊。   皇子们采纳了这条计策。   至于边关城破,死多少老百姓,这个和这些顶尖权贵是不相干的,一将功成万骨枯啊,百姓死多少有什么关系。   慕容桑这边,没人来征收徭役,她就安安心心过日子,年景虽一般,但她这里还是不错的,储备足就有底气。   不过战火虽没蔓延过来,外面已经萧条了很多,粮价居高不下,随之而来的是卖儿卖女多了。   连河里都有婴孩尸体随波逐流。   慕容桑也不出门了,加大了锻炼力度,闲时就带着一群狗巡视她的土地。   战火虽然还没来,但盗匪已经很多了。   这些盗匪也都是被官府逼的家破人亡的可怜人,但可怜人转头也会变成恶狼。   他们杀人放火,奸淫掳掠无恶不作。   衙门根本不管,也管不了。   慕容桑这里都来了盗匪,佃户们都是集中居住,她养的狗也膘肥体壮,还在很多地方都设了陷阱,进来的人都是有来无回。   佃户和下人们也目睹了女主人彪悍的身手,顿时觉得安全感十足,干活也更用心了。   干掉了三四拨摸过来的匪徒,慕容桑终于有了乱世的感觉。   她让大家晚上睡觉前把门床都用木板封住,还要挂窗帘,屋内的灯光不能漏出去一丝。   晚上没光线暴露,不熟悉的人也摸不过来,白天过来她根本不怕。   然后她还备了锣,只要一敲,大家就都能听到,老人孩子躲起来,其他人抄家伙上。   为了锻炼大家的反应能力,慕容桑一直在组织演习。   虽然她这里人不多,但行动力很强,也很团结,武器也不单单是棍棒,柴刀每户都有一两把。   外头打成这样,离京城近的百姓也会往京城方向逃。   流民越来越多了。   然后慕容桑听到有叛军进行了屠城。   这倒不是皇子们领的队伍,就是流民组成的乌合之众,仗着人数多,蝗虫一样席卷了一处又一处。   城镇是萧条了,但百姓还要生活,集市也还存在,慕容桑赶集的时候听到了这个消息,也看到了逃难来的人。   从他们嘴里听到了如同人间炼狱一般的场景。   回庄子的路上,慕容桑一声不吭。   她知道这个世道会乱,也做好了准备,但听到这些消息依旧堵心。   慕容桑买的东西有些多,回程就招眼了,遇到了剪径的人。   慕容桑一抬眼,看到对方吃的胖壮,胳膊腿有肉,眼神肆无忌惮,还对她污言秽语,就知道这些人手里都有人命。   她心情本就不好,下手也果决,拦路的七八个人都被她一一解决。   那些人发现惹错了人,还跪地求饶,慕容桑留了一个带路,剩下的都没放过。   幸存的那个见慕容桑比他们都狠毒,吓得两股战战,慕容桑说什么听什么。   慕容桑让跟来的人先把买的东西送回去,他们离庄子也不远了。   这伙人的老巢是一个大院子,里面还有人留守。   慕容桑问带路的里面有几个,带路的说五个,慕容桑直接扭断了他的脖子,然后摸了进去。   在一个房间里,她透过打开的窗户看到了一二十个女人,这些女人都被关在一个个木笼子里,她们大多数衣不蔽体,神情麻木。   另一边,两个男人正在玩弄两个女人,他们肆无忌惮,呼吸粗重。   慕容桑面色阴沉,门没锁,她推开门窜进去,一道烟一样来到两个男人身边,只听得两声卡啦,两个男人就软倒了下去。   笼中的女人们全都惊异地看着慕容桑。   慕容桑把两个男人的尸体甩到一边,两个被欺负的女人还没回过神。   慕容桑扯过一边两个男人脱下的外衣,遮住这两个女人,然后去木笼子那边低声道,“这里还有几个人?”   一开始无人回答,过了一会儿,有个女人沙哑道,“这里一共有十六个人。”   女人不知道有哪些人出去了。   带路的撒谎了,这里还有八个人,慕容桑杀了两个,还有六个。   慕容桑道,“你们暂时等一下,我去解决剩下的人。”   说完,她消无声息离开。   女人们在她走后,开始呜呜咽咽哭起来。   这些人不过是乌合之众,无组织无纪律,依仗的只是性别带来的力量,遇上慕容桑这个从小练习武技的人就是鸡蛋碰石头。   但慕容桑不会放松警惕,狮子搏兔尚且全力以赴,她不会觉得自己练了武术就所向披靡,最怕的是阴沟里翻船。   她一一寻找过去,厨房里有两个人在忙活,热气腾腾的,慕容桑把这两人给做掉,继续寻找其他人。   杀的人多了,慕容桑总觉得杀人和杀鸡没什么区别,好在她三观早就确立,不会因为杀人顺利就觉得自己厉害。   慕容桑明白,杀个把小贼,也就是匹夫之勇。   剩余的人也被她料理了,她翻出这伙人藏的银钱,收掉一大半,剩下的放在一起,然后把女人们放出来,让她们先吃饭和略作清洗。   然后问她们,“想要回家的自己过来领盘缠,自己回去。”   女人们已经打理了一下,也吃饱了,有一大半人都想回家,慕容桑分发了盘缠干粮,让她们自行离开。   别说外头乱,这些人要是再遇到危险怎么办,选择都是自己做的,慕容桑又不是她们的保姆,不会负责到底。   剩下六个女人没动,她们没地方去,包括慕容桑救下的两个女人。   慕容桑叹了口气,“那就跟我回去吧。”   她让几个女人再搜索一下这个宅子,细软都找出来带走,然后一把火连尸体在内都烧了。   从这些女人嘴里,慕容桑得知了屠城的很多细节。   慕容桑道,“朝廷没管吗?”   有个女人冷笑,“谁都不管。大人物们可不在乎我们。”   回到庄子,慕容桑考虑了一天一夜,然后找到冯道婆,“师傅,我要出去,去榕城。”   冯道婆道,“干什么,那里不是被叛军占据了吗?”   慕容桑点点头,“我要把下令屠城的人杀了。”   冯道婆,“……”   慕容桑道,“我不管是争权夺利,还是官逼民反,这些我们无能为力,但屠城,不管屠城的目的是什么,那都是该下地狱禽兽不如的行为,我不可能把所有动手的人都杀掉,但我能杀下达这个命令的人,要让那些大人物知道,屠城者,人皆屠之!”   现在一打仗,老百姓都会跑路,为的什么,就是怕屠城。   正规军的粮饷都不一定发得出,流民聚集起来的叛军更别提什么粮饷了,都是一路烧杀劫掠过来的。   纵容屠城,就是为了凝聚底下人的心,让他们知道,跟着自己干有好处拿。   遭殃的只有无辜百姓。   若这些人对着地方世家乡绅下手,慕容桑不会管,但他们不是,他们一样欺软怕硬,世家乡绅有护卫家丁还有武器,叛军反而会敬着,只对手无寸铁的人动手。   这种恶徒,留着干什么?   冯道婆叹气,“我和你一起去。”   慕容桑摇头,“不,师傅你得留下,我离开了,这里得你看着才行,你放心,我不会莽撞的,如果打不过我就跑呗。”   冯道婆道,“非得去吗,和我们又无干。”   慕容桑道,“那我学武的意义在哪里?我能写出莫侠,自己却龟缩在这里只对付一些宵小,师傅,我没想过力挽狂澜,我也办不到,但若是我的行为能震慑到一些人,那有可能会救下很多老百姓。”   冯道婆看着慕容桑,“……好,那你一定要小心,我在这里等你,你还有你姨娘呢。”   慕容桑点点头,开始做准备工作。   她的空间里有大石头,金银珠宝,药材等物。   冯道婆给她准备了干粮和散碎银子,还有其他一些必备的东西。   慕容桑又往空间里放了骡子吃的豆料,还放了好几坛子干净水,盐糖干粮当然也没忘。   她连被子都塞了两条。   然后她骑着骡子出发了。   等看不到庄子的影子,路上也不见人,慕容桑把东西都塞进了空间里,只剩下两个小包袱,一个放了几件衣物,一个放了干粮,她的武器是几把刀,菜刀和柴刀。   以她的脚程,去榕城也得走十来天。   离京城越远就越荒凉,慕容桑看到不少田地都抛荒了。   路边还有尸骨半露。   她打扮成一个瘦小的男人,一身灰扑扑的衣服还打着补丁,脸上也抹了姜黄粉和锅底灰,但她这骡子膘肥体壮,还是引来了不少觊觎的眼光。   慕容桑是跑得掉就跑,跑不掉就把人干掉,一路上也是精彩纷呈。   等她来到榕城郊外,这里荒凉的几乎不见人烟。   慕容桑好容易找到一个车马店,然后从南来北往的人嘴里得知屠城的那伙人还在榕城,他们知道自己拼不过正规军,就等着哪路人马招安呢。   慕容桑听了几天消息,又去踩点了一下,搞清楚这伙人的头领是谁,当初又是谁准许的屠城,然后准备动手。   她把骡子寄存在车马店,担了一担柴进了榕城。   屠城一般也就两三天,这是给士兵们狂欢的时间,榕城屠了两天城,然后就不准了。   现在城里依旧萧条的很。   店铺开门的很少,街上也没多少人。   慕容桑的两担柴很快卖掉了,然后她找了个没人住的房子潜进去。   这个房子里还有血迹残留,屋子里依旧一团乱,值钱东西当然没了。   到了后半夜,慕容桑出门了,直奔叛军首领住的大宅子。   这种泥腿子出生的首领可没有武艺高强的人保护,但护卫的兵丁也不少,几乎三步一岗,五步一哨。   不过这些护卫根本发现不了慕容桑。   叛军首领不是一个人睡的,身边有两个女人。   慕容桑微微皱眉,不过她也不会放弃。   她掏出冯道婆给她做的助眠香,点燃后扔进屋子里,等香燃尽,然后包住口鼻,灵巧地翻进了屋。   一张床上,两个女人睡在里面,首领睡在外面,正在扯呼。   慕容桑一刀割喉,用旁边的衣服捂住人的口鼻脖子,防止人尖叫和血液喷溅。   然后她蘸着血,在墙上写字:屠城者,人皆屠之,署名莫为。   杀了大首领,再去杀了几个二把手三把手,继续写字,做完这些事,她悄悄离开。   等天亮,城门一开,她就出城了。   慕容桑没有等在这里看后续,她牵了骡子就离开了。   榕城自然乱了,各种流言四起,但慕容桑写的那几个字没人敢篡改。   大家都在猜莫为是谁,他为什么要做这件事,老百姓都认为是个大侠,朝廷和皇子们一致认为是一个武艺高强的人。   但没人听说过莫为的名号,也有不少人猜测是代号。 第240章 换嫁二十五   慕容桑留的字已经说明了她的立场, 那就是她只针对屠城的人,只要你没屠城,那就不用担心。   各路兵马的首领们得到这个消息时都不怎么高兴, 有些人根本没放在心上。   屠城虽然被人诟病,但有时候不屠不足以立威。   比如你屠了一座城,既收到了手下官兵的忠心, 自己饱了钱袋子, 下个城池闻风丧胆, 不敢抵抗投降得很快, 那自己的兵马就不用损失,还能不费吹灰之力得到一座城。   连朝廷的兵马也会这样做。   夺回叛军手里的城池, 有些将军也会杀人立威,原因就是叛军来的时候你们没殊死抵抗, 都是软骨头叛徒, 该死。   总之,想要屠城, 理由五花八门。   真要仔细扒拉, 那就是如果不屠城, 粮饷得不到补充,自己累死累活脑袋栓裤腰带上打仗又为了什么?战利品军功怎么来的, 总不能是天上掉下来的。   现在跳出来一个不知道什么人, 居然专门针对下达屠城命令的首领,这等于束缚住了将领们的手脚,也是对士气的打击啊。   士兵们知道打下城池没油水可捞,积极性能大吗?不消极怠惰就不错了。   不过目前为止,屠城的都是流民叛军,朝廷和皇子们的军队还没开始这样做, 屠城,毕竟不好听。   他们只是争夺那至尊之位,百姓也是自己将来需要的牛马,能不杀就不杀,但手下的人偶尔屠一屠也无所谓,慈不掌兵啊。   解决了榕城的事,慕容桑又开始往下一个城池去。   流民叛军屠城的不止一个榕城。   慕容桑一直在京城附近,很多消息并不知道,现在她一个个去‘追债’。   等她又杀了一个下令屠城的叛军首领,这下子消息灵通的都知道了。   已经屠过城的人开始害怕,其他人也谨慎了很多。   不知道多少在疯狂打听莫为究竟是谁,哪家放出来的疯狗,可没人认领。   江湖也是社会,如今的门派早就凋零殆尽,只有一些武学世家存在,也能称之为武学门阀,也和读书人一样,效力大人物们,没人出来认领莫为。   慕容桑的第三个目标被霍深干掉了,她暗地里感激霍深,这个将军替她省了事,现在没听到还有人屠城,慕容桑就准备回去,上路没多久,就听闻朝廷派来平叛的一个将军屠了一座小城。   慕容桑都想叹气,她真不知道这些人的脑子究竟是什么做的。   她转而奔赴这座小城。   下令屠城的将军正在喝酒,他的副官让他小心那个叫莫为的斩首侠,将军哈哈大笑,“让他来,我让他有来无回!”   慕容桑来到小城附近,打听到这个将军要当地士绅上交钱粮平叛用,但这些人不鸟他,一怒之下他就屠城了。   慕容桑没忍住,“那就杀那些不听话的乡绅好了,老百姓杀他干什么?”   这不就是甲乙打架,路过的丙跟着倒霉?   茶馆老板叹气,“谁知道啊,反正老百姓的命不值钱。”   慕容桑沉默,这倒是。   这个将军和前几个人不一样,他本身武艺不低,加上可能会有武师保护,慕容桑要做好计划。   天气渐渐变冷了,朝廷和叛军都默契地停下了步伐,冬天打仗太熬人,一些兵卒连冬衣都没有,僵手僵脚怎么打。   屠城将军也驻扎了下来。   他待在兵营的时候多,偶尔也会回到城里新置下的宅子放松休息一下,他屠城一是为了粮饷,二就是为了立威。   反正这里只是个小城,他也只下令屠了一天,然后那些乡绅就乖乖奉上了粮食和银子,看,屠城多有效。   慕容桑打扮了一下,去将军的宅子里做了一个粗使婆子,将军不长在这里,下人们也轻松不少,粗使也去不了内院,慕容桑很容易就进来了。   然后她乘机把宅子里的布局打探清楚了。   将军的亲兵几乎和他寸步不离,将军本人武艺也不弱。   不过慕容桑没有高手包袱,不是非得割喉或亲自拧脖子,明的不行就暗的。   慕容桑在做斩首计划的间隙也会想想自己在干嘛,有时候她也觉得挺匪夷所思。   她一腔热血出来行侠仗义,然后吃足了苦头,哪怕有空间,她的日子也不好过。   住在野外的时候要担心蛇虫鼠蚁和野狗猛兽,野外上厕所,除了要敲打一圈草地外最好还要挖个坑,确认地下没有什么东西潜藏,要不然不小心淹了人家的窝,人家会窜出来,吓她一跳。   她擦屁股都用劈开的芦苇杆子或是竹片,也叫厕筹,因为厕纸在如今也是稀罕物,偏偏她带的不多,很多地方也没得买,说多了都是泪。   慕容桑头发里都有虱子了,她挠痒抓到的时候人都裂了,更别说身上能搓出泥垢了,出门在外,又是如今动荡不安的时候,哪里能好好洗漱。   上辈子看武侠小说,那些大侠们怎么没这些烦恼?   慕容桑不止一次后悔想回去,但还是咬牙忍了下来,开弓没有回头箭,自己拍胸脯说下的豪言壮语,装得比,无论如何都要完成。   每一次她开始动摇,就会想起自己看到的那一个个废弃的村子、逃难的人、路边的白骨。   她还听到了百姓对她的评价,慕容桑都不知道,在这个通讯全靠吼的年代,她做的事怎么好像人人都知道了。   官员们的评价慕容桑听不到,百姓们却非常推崇她,都说她是什么神仙,下凡救苦救难,有大功德,还有人居然给她立了生祠牌位。   慕容桑听了很不好意思,脚指头差点抠出一座庄子,她觉得自己做的其实很少很少,有点不配得到这么大的崇敬。   慕容桑不止一次感慨,行侠仗义说起来简单,做起来可真不容易,有能力是基础,还得有坚定不移的决心和坚持下去的毅力,一个不好就成了形式主义,她都是在咬牙坚持,因为,来都来了,做都做了。   屠城将军不是流民叛军那些乌合之众,他的防护非常严,连房顶都有人守着。   慕容桑身手是不错,但说到底她是个普通人,没经历过军事训练,正规军的岗哨她不了解,也不能小看古人的能力,不了解就有可能暴露,就怕目标没宰掉,自己就被发现,然后乌泱泱的人来杀她,那就完了。   慕容桑琢磨着和以前一样是办不到了,只能另辟蹊径。   将军本人也有良好的锻炼习惯,如果在城里过夜,他早上四五点就会去校场练习一个时辰。   校场不大,莫约一百平左右,将军每次锻炼会靠近武器架那边,慕容桑观察过,地上的痕迹到武器架那个位置,莫约二十七八米。   她只要找好位置,就能用空间里的石头砸死他。   就算是将军本人,也不会认为有人会在校场杀他。   这天将军回来了,慕容桑照样做着自己的杂活,吃过晚饭她也去分配给她的柴房休息,粗使婆子别想有单独的宿舍。   本来她要和其他婆子住一起,慕容桑故意打很大且连绵不绝的鼾,闹得别人睡不着,就被排挤去了柴房,这正好是她需要的。   夜深人静,慕容桑半夜时摸去了校场,此时那里什么守卫都没有。   现在这里又没人,武器架子上也只有一些棍棒,老鼠都不来,守什么守。   慕容桑爬上屋檐,这里原本也是个大户人家,屋檐挑的很高,她找个角落卡在里面,然后静静等待。   凌晨四点,将军来了,带着一队亲兵。   屋檐下挂起了灯笼,灯笼的光照不到慕容桑,她还做了一些伪装,更不容易被发现。   将军打了一套拳活动身手,等身上热了,脱下衣服,走到武器架边上,把衣服抛给亲兵,自己要拿刀具练习。   就在这电光火石之间,一块卧牛般的巨石兜头砸下来,将军反应也快,后退举手同时进行,但他也就一个人,那块石头起码上千斤,比家用轿车都重,将军连惨叫都只发出了半声。   校场有一瞬间是安静的,亲兵们全都傻了。   有几个人奔过来,看到石头下面渗出了血,将军的一条腿在石头外面,他们试图推石头,石头纹丝不动。   有几个人茫然抬头看天,又看看石头,忽然跪下了,额头触地,浑身发抖。   还有几个还算冷静,奔出去找人。   慕容桑悄没声息溜下来,见场面混乱,亲兵们跑的跑磕头的磕头,于是她借着阴影靠近石头,把那石头收走了,然后溜出校场,回到自己住的柴房里。   留字早就写在了布条上,已经扔在现场,改了几个字,屠城者,天谴之,署名还是莫为。   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待磕头亲兵抬头,看到石头没了,这下子吓得肝胆俱裂,手脚并用往后爬,嘴里不停惨叫。   天亮了,更多人涌了过来,他们只看到被砸成一团血沫碎肉的将军,那什么大石头毫无踪迹。   有大胆的上前查看,看到了慕容桑留下的字条,屠城者,天谴之,落款莫为。   正式的校场,地面要经过夯实,这里是将军临时征用的地方,校场地面没有经过夯实,大石头砸下的痕迹很深,但大石头没了。   慕容桑没急着溜走,等着遣散。   将军既然死了,这处宅子肯定没用了,下人们自然也得另觅出路,她倒是不用急着开溜,然后被人抓住小辫子。   她这次出手的威慑力比前两次高多了,简直让人恐惧。   前两次说实话,那些大人物们并未太放在眼里。   流民叛军本就不入眼,杀他们的首领不算难事。   这次不一样,神鬼之事谁不忌惮。   这件事已经越传越离谱,慕容桑砸下去的是一块上千斤重的石头,外头已经疯传天上掉下一座山,将军被砸成了一团血雾。   这件事根本瞒不住,有些人已经吓破了胆,他们杀人不会心软手软,但天降巨石砸死将军,巨石又无声无息消失,这太匪夷所思了,除了神迹天谴无法解释。   慕容桑在十几天后离开了将军府,她也被问了一些话,但一个老眼昏花的老太婆能知道什么,问话也只是略微问了几句就算。   得知这个消息的人都很凝重,之前他们都认为是个武艺高手干的,此人吃饱了没事干,顶多干掉几个流民叛军首领。   但朝廷的人以及皇子们的人他是干不掉的,大家都有这个底气,他们手里都有武学高手,皇子们手里武学大师也有几个呢。   现在底气没了。   也有人质疑这件事,因为听起来就不像是真的。   不过现场的口供以及图像很快就到了很多人手里,神通广大的人还拿到了将军一部分尸骨。   仵作的验尸结果也是被重物砸下身亡,尸体成了一张血饼。   有人询问自己身边的武师,大师境界能不能做到这个地步。   那个武师回答,“大师做不到,宗师可能可以,但既到了宗师境界,也不会用这种手段。”   宗师境界的武者可以飞花摘叶杀人,举着大石头往下砸,这个,好像不怎么有宗师气度。   而且,石头去哪儿了?   这个问题无人能回答。   老百姓可以归为神迹,这些大人物推测出是一个宗师境界的武者干的。   那么就不能等闲视之了。   宗室已经很多年不曾听闻,朝廷招揽的武者也不过大师境界。   现在谁都想招揽慕容桑,但没人知道她是谁。   石头去哪儿的问题大家也都回避了,只要找到那个莫为就能知道答案,现在再猜也猜不出。   皇帝快气疯了,他倒不是维护那个将军,而是把这个行为看成是对他的挑衅,这也是谋逆!   他给霍深下令,要他抓到这个叫莫为的斩首逆贼。   霍深接到这条命令的时候无语极了。   这人只有一个不知道真假的名字,在哪儿,多大年纪,长什么样都不知道,让他怎么抓?   而且,他也推断此人是一个宗师,如果是两军对垒,一个宗师能起到的作用基本没有。   但想要抓到一个宗师,那几乎也不可能,人家有腿,会跑啊,人家还有本事,杀人如杀鸡。 第241章 换嫁二十六   这些波澜慕容桑并不知道, 不过有了一个专门杀下达屠城命令将领的宗师存在,大家不得不重视起来。   战争中宗师起不到作用,暗杀个把人, 宗师手拿把掐。   所有军队都不敢随便屠城了,好处大家拿,没命的只有自己, 谁愿意?   为什么之前那些武者不愿出头?   因为没好处啊, 武者愿意接受供奉, 不外乎也是为了钱权名利, 学成文武艺,货与帝王家, 这才是大多数人的想法。   就算是武侠小说里,那些江湖人也很喜欢名声, 自己名字报出来, 大家抱拳说久仰,那就得到了满足, 闯荡江湖就是要闯出名声啊。   吾乃某地某派某某某, 说出来多有感觉。   慕容桑做这些事, 钱一毛没得,自己还贴进去不少, 名利更别说了, 她留的名等于没留,莫为现在几乎家喻户晓,但她站出来说自己是莫为,谁信?   除非她能自证,就是不停仍石头收石头,但她是什么杂技演员吗?需要这样做吗?   不过也有人在猜测, 这位宗师恐怕也在下一盘大棋,现在他的声势已经造了起来,只要振臂一呼,恐怕从者如云。   如果他效忠某人,那这人的赢面就大了不少。   皇帝也是因为想到了这层,才给霍深下令的。   大人物们想的就是多。   慕容桑继续游荡,不是,是游历。   四处打听可还有人屠城。   天气已经很冷了,大家都按兵不动,加上她的威慑力足,慕容桑没听到还有屠城的事发生。   但是,她遇到有个大聪明冒领她的名号在聚集民心队伍,准备也来个黄袍加身。   慕容桑气笑了,赶过去把人给做了,留书,“冒名顶替者死!”   然后她想了想,给遇到的衙门留书,大意就是她只杀下令屠城者,其他不管,也不会聚众拉出反旗,若有这种人,必然是冒名顶替者,她会一一清理。   这些留书迅速被上头人拿到,大家不约而同松了口气。   皇帝的气也平了些,但仍然下令让霍深抓人。   霍深差点抓狂,“怎么抓,我去屠一座城,把人引来吗?!”   副将道,“恐怕陛下确实有这个想法,只是不好明说。”   霍深,“……混账!”   也有人想设计抓到慕容桑,好让她效力自己的势力,他们想的办法也是如此。   人心的阴暗恶劣根本无法想象,忍住刺眼还可以直视太阳,但永远无法直视人心。   这个建议被一个武者大师拦住了,“若如此,你们也太小看一位宗师了,若被他得知,诸位一个都活不下来。”   有人笑道,“不让他知道不就行了。”   那个武者淡淡道,“我现在就知道了,我不愿意,你们若一力如此,我就离开,这件事我也不会隐瞒!”   那人的面色顿时变了。   首领赶紧打圆场,说自己断不会这样做。   武者道,“那位宗师为了天下苍生甘愿四处奔波,不屑名利,尔等却想用阴谋诡计把人赚来,真是不怕死,岂不闻,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他化名为莫为,就是让诸位知道这个道理,不要妄图欺心,我也慕名利,但我更怕死!”   宗师啊,能成为宗师的哪个会傻了吧唧,这种计策都看不出来?   没人再敢说什么。   这个主意貌似能引来慕容桑,但其实还有很多问题需要解决,首先,找谁下达这个命令,随便找个人让他下令是没用的,一定得是一个将军,手里有兵。   这个人必定要被舍弃,谁愿意?就算他愿意了,慕容桑也来了,怎么把慕容桑留下,人家是宗师啊!   好,就算留下了,怎么让他效力自己?   他们能拿的只有名利权势,但那位宗师又不需要这些,只要他愿意,振臂一呼,自己就是一方势力。   如果没有能吸引或拿捏住一个宗师的能力,以后被他发现屠城猫腻,那就完了。   想明白这些后,很多人都罢了心思。   但皇帝依旧想干掉慕容桑,若能为他所用也行,他是皇帝,不允许任何人凌驾在他之上。   霍深干脆不搭理皇帝的命令了,将在外军令有所不受嘛。   这时候针对霍家父子的阴谋也开始进行了。   慕容桑准备回去,出来的够久了,暂时也没听说有人屠城,外面到底不如家里舒服。   她不是原路返回,而是在各路兵马的占地溜一圈回去,看看还有没有人敢屠城。   因为大家都是往京城前进的,慕容桑溜达的这一圈也不算大,但年前她也回不去了。   此时边关异族又开始了打谷草劫掠,霍将军严守城池,奈何他早就被人指定了命运。   城门被打开,异族闯进来,地狱打开了门。   慕容桑知道这消息比霍深还早,因为她离边关更近。   本来慕容桑也能不理会,那些犬戎不是占城,他们纯就是抢劫掳人。   他们就算想屠城,时间也来不及,但他们造成的死亡也触目惊心。   慕容桑想了想,转道去了边关。   霍将军镇守的边城一片狼藉萧瑟,几乎家家缟素,霍将军也死了,死于内贼之手。   但外人不知道。   慕容桑需要一个向导,要不然她找不到那些异族的部落首领。   广袤草原,游牧民众,没有向导她自己都要迷路,更别说去杀部落首领了。   但向导不怎么好找,慕容桑也没人脉。   慕容桑在边城街上游荡,路过一处人市,那里空气散发出恶臭,她正要离开,一个关着几个奴隶的笼子里打了起来,原来是奴隶贩子扔了一些吃的进去,一个瘦骨嶙峋的男人把吃的全塞自己嘴里,其他奴隶当然不干,就上去揍他,把食物从他嘴里抠出来。   慕容桑看了一眼就挪开了目光,她不是佛菩萨,普度不了众生。   这时候慕容桑听到那个男人嘴里说了几句异族话,好像是在骂人。   慕容桑回头,仔细打量男人那张脏污的脸,这个男人脸部轮廓很像异族人。   想了想,慕容桑去找奴隶贩子,问他这个男人的来历。   奴隶贩子道,“他啊,是异族奴隶,从娘胎里出来就是奴隶,听说辗转了好几个主人,很能干活,就是吃的也多,当然听得懂我们的话,他都会说的。”   扔进笼子里的食物不多,很快这些奴隶都抢完了,那个男人蜷缩在角落,目光呆滞,一动不动。   慕容桑靠过去,忽略那刺鼻的味道,问他,“喂,如果我买下你,让你吃饱,但你得带我去找外头那些部落,你找得到吗?”   男人眼珠子轮了一下,看向慕容桑,“吃饱?”   慕容桑点点头,想了想从包袱里掏了一张干饼出来晃了晃。   男人一下子抓住笼子栏杆,死死盯着干饼,“好!”   慕容桑不信,“你都认得?”   男人的眼睛都没离开饼子,“我知道十几个部落冬天驻扎的地方,也知道他们牧场在哪里!”   这就可以了,慕容桑也不需要他的忠心。   她花十两银子买下了这个奴隶。   待他从笼子里出来,慕容桑把饼子递给他,就见他不要命一样那这干饼塞进了嘴里。   待他吃完,慕容桑带他去洗漱换衣,现在是冬天,他身上只有一件破破烂烂的衣裳,皮肤冻得青紫。   找一家旅店,让小二烧水给男人洗澡,慕容桑去买衣服。   如今边城这里想买全新的衣服不容易,好些店铺都没开门,但二手衣服还是有的,有些是典当了没钱赎,更多的是死人身上扒下来,洗干净再卖。   慕容桑买了几件二手衣服,洗的还算干净,补丁也少,袄子厚实。   她溜溜达达回到旅店,男人已经洗干净了,头发都没了。   他的头发脏污纠结,洗也洗不干净,慕容桑就让店小二给他剃光了。   现在他正穿着一件店小二借给他的袍子坐在慕容桑开的房间里,拘谨又茫然。   看到慕容桑回来,他眼睛都亮了。   慕容桑这才发现男人其实不大,看起来不过十七八的样子,骨骼粗大,就是瘦的厉害。   他的脸五官轮廓深刻,眼睛却是黑色的。   慕容桑把衣服抛给他,“穿上。”   男人接过包袱,打开看到里面的衣服,迟疑地看着慕容桑,“给我穿?”   慕容桑不耐烦,“不是你穿难道我穿,快穿。”   男人赶紧抱起衣服,也不遮挡躲避,直接脱下那件满是补丁的袍子,开始穿衣。   慕容桑赶紧转过身体,“……”   她忘了,她现在打扮的是个男人。   男人穿衣很快,然后道,“好了,主人。”   慕容桑回头,穿好衣服的男人,不,应该是男孩,看起来有了个人样,只是有些弯腰驼背。   慕容桑道,“你叫什么?”   男孩一愣,“我,我没名字,小时候阿姆叫我六月,因为我六月出生,主人们都没给我取名。”   慕容桑,“……哦,你经过几个主人?”   六月掰着指头,“……六,七……,您是第九个。”   慕容桑道,“……怎么到了这里?”   六月道,“我被前主人卖了。”   慕容桑也不问了,转而道,“你说你认得那些部落在哪里?”   六月点头,“我在很多部落当过奴隶。”   慕容桑没吭声,这时候小二敲门,“客人,您点的饭菜好了,端上来吗?”   慕容桑道,“端上来吧。”   不一会儿一个小二就端着饭菜进来了,没什么花头,一大盘子实心杂粮馒头,一大盘子羊肉,还有一盆羊肉汤,两个空碗。   慕容桑道,“先吃饭。”   六月愣愣地看着桌上的食物,犹犹豫豫拿了拿了个馒头,蹲角落吃去了。   慕容桑,“……”   她无奈,“过来吃吧,这么些我一个人也吃不完。”   她拿了两个馒头,舀了一碗汤,还拨走了一半羊肉,剩下的推给六月,“你的。”   六月开始狼吞虎咽。   慕容桑还没吃完,他已经把慕容桑给他的食物全都吞进了肚子,汤盆舔得干干净净。   慕容桑,“……”   她把自己的食物吃干净,然后道,“今天先休息,明天去采购一些东西,你看看要备些什么。”   六月道,“不需要准备什么,哦,马还是要一匹的,然后有水和干粮就行了。”   慕容桑,“……行,明天去买马和干粮。”   一夜无话,第二天慕容桑带着六月去买马,挑马的是六月,慕容桑不会。   干粮就是干饼,肉干奶酪干之类,清水慕容桑也准备了很多。   临行前慕容桑问六月,“知道是那些部落袭击这里的吗?”   六月一愣,点点头,“一共十一个部落联合打进来的。”   等到离开边城,慕容桑看着六月,“我要去这些部落,把他们的首领杀掉。”   六月愣住了。   慕容桑淡淡道,“不愿意了吗?”   六月看着慕容桑,“……那些首领有很多勇士保护,主人能行吗?”   慕容桑笑了笑,“如果我没成功,你就自由了。”   六月闻言整张脸都皱了起来。   慕容桑没理会,“那里是你的故国,那些是你的同胞,你会阻止我吗?”   六月回答的飞快,“他们不是我的同胞,我只是个奴隶,您现在是我的主人,我不会阻止您。”   我只是担心您失败被抓,毕竟从未有人像您这样对我这么好,这是六月的心声。   慕容桑一愣,突然明白了,其实现如今的百姓也不是人人都有家国的概念,特别是六月这种奴隶,他们眼里更没有什么国家部落了,他们只认主人。   想明白这个,慕容桑就不用太过戒备六月,只要她不死,拿的出食物,六月一般不会背叛她。   在草原上,慕容桑连方向都分辨不了,但六月可以,他总能找到正确的方向,连野外生存能力都很强。   他们找到了第一个部落,帐篷连成片。   首领的帐篷当然是最大最豪华的,慕容桑让六月在外面等候,她溜了进去。   现在慕容桑杀人已经驾轻就熟,这个部落也毫无防备,凌晨三点左右,在部落外面忐忑等待的六月看到部落首领的帐篷冒起了火,火焰窜得很快。   喧哗声响起,很多人匆匆忙忙去救火。   六月伸着脖子瞪大了眼睛,慕容桑突然冒了出来,“看什么,走了!”   六月看向慕容桑,“主人,成功了吗?”   慕容桑抛给他一个包袱,血腥气极浓,这是她割下来的脑袋,现场还留了字,“入侵者,死!”   至于为什么放火,那不是慕容桑还拿走了不少首领帐篷里的金银珠宝么,稍微掩饰一下。   她干这活没人给她活动经费,那就自己开源吧。 第242章 换嫁二十七   六月崇拜地看着慕容桑, 接过脑袋放在骡子背上。   慕容桑骑马,六月骑的是慕容桑的骡子。   两人奔向下一个部落。   慕容桑干掉了两个头领,霍深才知道边关发生的事, 他立刻要要赶回去,但皇帝派来的监军不许他回去,怕他离开, 叛军会攻占这里。   霍深怒极, “那是我爹, 作为人子, 我总要去奔丧吧,你个阉货无后, 就连人伦都不知道了!”   监军拖延了好几日才勉强允许霍深回去,但不许他带兵走。   霍深带了一队亲兵离开。待他赶回边城, 皇帝派来的将领早就到了, 接管了边城剩下的兵将。   叛军乘机宣扬就是因为皇帝不顾边疆安危,一力调走边军才让异族入侵。   目前舆论对皇帝不利, 但皇帝也不会坐以待毙, 他斥责霍老将军守城不力, 造成百姓伤亡,不是他调兵的错, 是霍老将军没本事。   霍深一到边关就换上孝衣给父亲主持丧礼, 他还要调查这次城门失守的原因,却发现处处受阻。   安葬完父亲,他一边守孝,一边调查。   新来的将领没这么快把人全收拢在手,这里的官兵都只认霍深。   边关兵力皇帝很眼馋,虽然城门被破造成了损失, 但如果趁机把兵权拿到手里,那就是因祸得福,不,对皇帝而言只有好处。   弃子只有霍家父子。   霍深调查出城门是内应开的,但这人已经死了,究竟谁命令的他,没人知道。   从现在的情形看,皇帝最有动机,因为霍家父子不听话,他又想要边军军权,就使出阴谋诡计拿到了兵权,得利者就是始作俑者,这个想法没有问题。   霍深恨得眼内滴血,这种皇帝,他怎么效忠?   恰好新来的将领也想干掉霍深,不干掉他,自己就掌握不住军队。   他一点点剥夺了霍深的兵权,美其名曰让他好好给霍老将军守孝。   年三十晚上,新将领动手了,派兵围住了霍宅,霍深在亲兵的护卫下浴血奋战,最后父亲的副将将他送出边城,“少将军,你不能回去,一定会有人追杀你的,他不敢深入犬戎,你去那里避一避!快走!”   霍深的马狂奔出城,亲兵和副将替他拦住了追兵,他回头,身后是血与火的海洋。   霍深死死咬住嘴唇,他也受伤了,可能会死,到时候还是会辜负副将和其他人的一片心。   但他没得选择,只能跑。   冷冽的空气灌入鼻喉,霍深一头扎进荒芒的草原。   新将领当然不会去异族之地追霍深,不过现在他又能大肆扣帽子了。   就是霍家父子勾结外敌里应外合,这才导致城门打开,异族进来劫掠。   这些话老百姓将信将疑,士兵们多半不信,但他们信不信也无所谓。   慕容桑也终于杀光了既定目标,这些部落离开的都不太远,也有守望相助的意思,省了她不少事。   她一路杀过去,缴获了不少战利品,也得到了边城被破的秘密,是内应开的门。   这是一个部落首领求饶,想活下去时告诉慕容桑的,还给了她不少证据,来往的信件和信物等等。   这是你们自己人干的,你为什么盯着我们不放。   慕容桑不认识那些大人物,也不知道那个内奸是哪边的人,她收好信件和信物,手起刀落。   得知这件事后她也愤怒茫然过,为什么会有人这么不把人命当回事?这还是自己的子民啊。   杀掉最后一个目标,慕容桑也准备回去了,六月现在对慕容桑崇拜的不得了,言听计从。   慕容桑想把这件事公之于众,那些人,那些争权夺利的人都不配成为帝王,但她不知道该怎么办。   把东西送去衙门就是个笑话。   送给叛军也不合适。   叛军现在分两部分,一部分是皇子们组成的联军,一部分是流寇。   这件事如果是联军做的,慕容桑送去给联军就是笑话,送去给流寇也没用,他们就是一群乌合之众。   送去给皇帝?   慕容桑拒绝,这位皇帝也不是个能体恤百姓有能力的君主,帮他巩固皇位,慕容桑膈应。   她和六月往边城赶,一边赶路,慕容桑一边思考,怎么都想不出个头绪来。   这天白天,两人正在休息,六月发现了一匹无主的马,他跑去追马,然后牵了过来,马背上还有一个陷入昏迷的男人。   六月道,“主人,是中原人。”   慕容桑揪起男人的头发,看到一张胡子拉碴,面色青白的脸,马背上还有一把刀。   慕容桑翻看男人的衣物,在鞋子上看到了一个小小的霍字,刀柄上也有一个霍字。   她当然知道边关守将姓霍,不知道这位和霍将军是什么关系。   什么关系都快没用了,因为男人也快死了。   他腹部有个大伤口,已经发白腐烂,好在如今天气寒冷,没有烂穿肚皮。   慕容桑为了掩饰自己那些战利品,现在也搞了一辆马车,马车上有帐篷,现在正好搭起来给这个男人疗伤。   能不能活看他运气   六月搭帐篷,慕容桑装作从包袱,实际从空间里找药和针线,都是用开水煮过的。   男人在发热,发热好,发热代表他的身体还在努力自救。   他肚子上的伤口太大了,没有愈合的迹象,慕容桑要给他缝合。   清洗完伤口后她先去掉腐肉,然后缝合伤口,慕容桑的针线活一般,但缝个伤口问题不大,六月在一边看得张大嘴,然后嘴角不住扯动。   男人昏迷不醒,慕容桑这么做的时候他都没醒来的迹象。   慕容桑还给他硬灌了药和糊糊下去。   昏迷了两天,霍深终于醒了,他看到了一个帐篷顶,这是被异族蛮子救了?   霍森去摸索武器,什么都没摸到。   这时候一个异族长相的面孔悬在他面前,那个男人看了他一眼,回头,“主人,他醒了。”   没一会儿,霍深看到了一张麦色肌肤,五官清秀的脸庞,让他印象深刻的是那双眼睛,明亮锐利。   这是中原人的长相。   慕容桑看了男人一眼,伸出两根手指,“这是几?”   霍深,“……二。”   慕容桑点点头,“不错,脑子清醒的。”   清醒归清醒,霍深依旧浑身无力。   六月去捡牛粪回来当柴烧,慕容桑和霍深互相试探对方的身份。   得知对方都是关内人,双方也都松了口气。   慕容桑先问,“你和霍将军是什么关系?”   霍深垂眸,“为何这么问。”   慕容桑道,“你的鞋子和刀上都有霍字,我想知道你是霍将军的谁。”   霍深道,“然后呢?”   慕容桑道,“如果关系比较近,就送你一些东西。”   霍深,“什么东西?”   慕容桑淡淡道,“一些首级。”   霍深呆住了,“什么首级?”   一个陌生人见面给他送人脑袋,这也太惊悚了吧!   慕容桑道,“这次攻打边城的部落首领的首级。”   霍深,“……”完全不信。   直到他看到了那一箱子的脑袋,霍深看向慕容桑,“……”震惊到失语。   慕容桑道,“现在信了吧,能说你是谁了吗?”   霍深反问,“你又是谁,为什么……要做这件事?”   慕容桑道,“我高兴我愿意,你不要老是反问我,我已经很坦诚了,别忘了,你的命还是我救的!”   霍深,“……霍将军是我的父亲。”   这回轮到慕容桑瞪大了眼睛,“你是霍小将军?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你不是平叛去了吗?”   霍深苦笑,“得知父亲身死,我回来料理丧事。”   然后他告诉慕容桑,皇帝派来的新将领在年三十袭击他,要杀了他,好接手边军,他是被父亲和自己的副将还有亲卫们拼死送出来的,“……我都以为我必死无疑了。”   这倒是,要没有慕容桑,霍深已经死了,他就算再厉害,重伤之下也没了活路。   慕容桑打量霍深,这些东西交给这位倒是完全可以。   说完自己的事,霍深看向慕容桑,“义士,现在你能告诉我你是谁了吗?”   慕容桑微微一笑,“不能。”   霍深,“……”   慕容桑道,“我是谁不重要,你以后想要做什么才重要。”   霍深,“……”   他苦笑了一下,“我又能做什么呢……我什么都没了……”   慕容桑反问他,“你不想报仇吗?你爹是被害死的,你们父子如今还被人泼污水,看你的年纪,应该有妻儿吧,他们在哪里?”   霍深喃喃,“……孩子们在京城……”   慕容桑道,“那估计凶多吉少了,皇帝不会放过他们。”   霍深沉默。   慕容桑道,“你先休息吧,身体还没好,想走也走不了。”   人在身体虚弱时意志也会变的软弱,如果霍深就此沉沦,那慕容桑也没办法。   京城,皇帝也想到了霍家留下的孩子,他派人去抓,但没找到孩子,据说霍老将军的死讯传来时孩子们就不见了。   皇帝暴跳如雷。   那几个孩子此刻在哪儿?在慕容桑的庄子上。   霍老将军死讯传来,霍家一个护卫就把霍深的三个孩子带走了,他找到了冯道婆,“冯茵,看在我曾经救过你的份上,现在我来索求回报。”   冯道婆面色不怎么好看,“这里也不是我的地方,你只是救了我一命,现在你交给我三个孩子!”   护卫笑道,“此地主人是你的弟子,这里你当然能说了算,这些年你在京城无人打扰,我也帮了你不少忙,替你遮掩,不过是三个孩子,等他们父亲过来把人接走就行了,你还能落个好。”   冯道婆道,“什么时候来接?”   护卫叹息,“不知道,这几个孩子的祖父和父亲都是边关守将,替他们护住几个子嗣,也是积德的。”   冯道婆道,“我竟不知阎罗也会给人当护卫。”   护卫道,“以前受了霍老将军的恩,报恩而已,你那徒弟呢,怎么不在这里?”   冯道婆道,“人家好歹是官家千金,夫家虽出了事,还有娘家呢,总不会不管她,这里不过是她的别庄罢了。”   护卫就没再多问什么。   那三个孩子就此留了下来。   慕容桑根本不知道。   不过冯道婆可没把他们当小姐少爷,让换了衣服去干活,那个护卫也没意见。   他对女孩子道,“如今你们父亲不知道在哪儿,我要去找他,你们留在此地,你照顾好两个弟弟,你们现在不是小姐少爷,也不能让人知道你们是霍家的孩子,明白吗?”   霍姑娘点点头,“我明白的,我会照顾好弟弟们。”   另一边,有药有吃的,霍深的的身体也在快速恢复,慕容桑看他的恢复速度都觉得惊讶。   霍深也摆脱了低迷的情绪,看他精神好转,慕容桑才把那些证据拿给他看。   霍深冷笑,“原本我以为做这些事的是皇帝,没想到是他们这些人。”   慕容桑道,“皇帝也是将计就计吧,他看上了你们父子手里的兵权。”   霍深好一会儿才点头,“是!”   他们父子早就成了这些人的眼中钉。   慕容桑道,“那以后你想怎么办?”   霍深看着慕容桑,“我们父子被冤枉被诬陷,我不可能再去效忠皇位上的人,而那些人……他们设计陷害我爹,还害死了那么多边关百姓,我也不会效忠他们!”   慕容桑点点头,“能理解。”   霍深道,“……首要目标还是守住边关,边关失守,争什么都是假的。”   霍深虽有反意,也不会和慕容桑说,他连慕容桑是谁都不知道呢。   慕容桑摸着下巴,“你不想取而代之吗?你说不愿效忠他们,可最终还会出现个皇帝,到时候你该如何?”   霍深,“……边关是我的大本营,守好边关,观望局势,现在不是我该下场的时候。”   到时候皇帝和联军一起打他,那就不好玩了,不如守着边关不动声色,让他们以为自己只想当军阀,忽略他,霍深也能经营自己的势力,厉兵秣马,待时机到,胜算也会多几分。   慕容桑点点头,霍深很有耐心,也不冲动,这是一件好事,如果他义愤填膺,回到边关立马拉出反旗,成功不成功不知道,水是更浑了。   一个能忍住愤怒的人,成就大业的可能性也更高一些。 第243章 换嫁二十八   慕容桑道, “霍小将军能想着边关百姓,那是他们的幸运。”   顿了顿,她又道, “既如此,那些人头和这些东西都交给你吧,你自己看着用, 不过将来你若是带兵离开边城, 我怕蛮夷还会攻打边城。”   霍深看向慕容桑, 想笑又忍住了, “他们目前应该是不敢入侵的,你杀了这么多首领, 他们内部还要争权夺利,又怕攻打边城被你砍头, 暂时不会动手。”   慕容桑道, “一时半会儿的威慑罢了,狼还是要吃肉的。”   霍深点头, “是, 不过目前他们绝对不敢。我会把这些脑袋挂到城门上去, 震慑他们!”   慕容桑点头,“可以。嗯, 不用说是我干的也行, 我不在乎这些。”   霍深试探道,“您,愿不愿意跟随我?我必以国士待之。”   慕容桑摇头,“我不跟随任何人,我出来很久了,要回去了。”   顿了顿, 慕容桑道,“希望你成功后能善待百姓,现在的老百姓,太苦了。”   霍深忽然道,“您是莫为莫大侠?”   慕容桑一呆,“什么?”哪里漏了马脚?   霍深道,“是您杀了那几个下令屠城的人。”   慕容桑,“……”   霍深笑了,“能孤身砍下这些蛮子的脑袋,又不慕名利的人,我只知道莫大侠一个人。”   慕容桑,“……呃,过奖了。”   哎呀,有些不好意思。   霍深笑了,“莫大侠,我替边关百姓感谢您!”   他对慕容桑行了个大礼,慕容桑脸都红了。   待霍深的伤好得七七八八,慕容桑和他返回了边城。   霍深联络了自己的亲信和父亲的旧部,然后他立马把新将领斩杀,把皇帝派来的人一清而空。   他拿出了那些部落首领的头颅,“入侵的蛮夷首领,全都被枭首,首级在此!”   所有人跪地呼喊,“霍将军,霍将军,霍将军!”   目前,霍深需要这些头颅的军功招揽民心军心,但他以后会把这功劳还给慕容桑。   慕容桑微微一笑,没说什么。   见霍深把军权收拢,稳定了边关,她告辞了。   霍深再三挽留都没留住她。   慕容桑也想过,如果她是个男人,倒是能留下建功立业成就一番辉煌。   但她是女人,跟着霍深就没什么好结果。   现如今男人对女人的理解和酬劳就是把她娶回家,给她正妻之位,让她打理后宅生儿育女。   慕容桑才不会愿意过这种日子。   霍深又是有妻儿的人,将来若是他成功,慕容桑连皇后都捞不到,最多是皇贵妃,她稀罕啊!   加上她武力强大,霍深现在会依仗她,以后可能会防备她,最后再把她关起来消耗掉,慕容桑是为谁辛苦为谁忙?   反而是现在,霍深感激她,在争霸时也不会对百姓下狠手,慕容桑是所有人头上的达摩克里斯剑。   男人对立功的男人会酬以功名利禄,对立功的女人只想把她娶回家,这代价可太低了。   慕容桑不是十七八,二十左右满脑子粉红泡泡的穿越女,她看的太透了,当然不会留在霍深身边。   那拒绝入后宫好了,霍深也不会用强啊。   不是这么说的,而是如今的环境不适合女性出仕,若霍深的手下得知慕容桑的性别,他们只有一个反应,这是主上的女人。   只要他们一致这么认为,就会造势让慕容桑成为霍深的女人。   他们还不会觉得自己的想法有任何问题。   那可真是太恶心了。   慕容桑也没这么想要挤在男人堆里出人头地。   她带着六月离开了边城。   一路上看到的依旧是一片荒凉萧瑟,废弃的村子比比皆是,冻饿而死的尸骨也无人收敛。   慕容桑出来的时候还能经常遇着匪徒,现在回去,好几天都不见人烟。   冬日寒冷,老百姓连御寒衣服都没有,劫掠也需要吃饱了才行。   屠城的事虽然没了,壮丁依旧在抓,赋税也一直在征。   这种情况下百姓已经没了出路。   六月偷偷看着慕容桑,从边关进来,主人的心情就不好了,六月不知道为什么,但他也不敢多说话。   离京城越近,人烟也越多,但人们脸上大多都是愁苦的模样。   战争,永远是老百姓的噩梦,之前的日子也苦,但还算能活下去,现如今,谁都不知道自己能活多久。   战火没有蔓延整个国家,但战事一起,赋税徭役是全国范围内征收的,谁也逃不了。   叛军拿下的地区也没区别,叛军也需要粮草人手啊。   慕容桑虽然拳脚厉害,但她也改变不了这个世道。   回到庄园,冯道婆抓着慕容桑上上下下打量,见她完好无损才放心。   慕容桑叫嚷着,“我要洗澡,快让我洗澡,我已经臭了!”   冯道婆微笑,“那还是要等一等的,烧热水也需要时间。对了,你带回来的男的是谁?”   慕容桑道,“我买的下人,叫六月,你看这安排吧。”   慕容桑洗掉了好几盆水,终于觉得清爽,洗完出来热腾腾的饭菜已经上桌。   慕容桑一边吃一边道,“还是家里舒服。”   冯道婆看着自己的徒弟,慈爱道,“你做的事我也知道了,如果你师祖知道,定然欣慰。”   慕容桑有些不好意思,“我能做的不多,外面依旧饿殍遍野。”   冯道婆道,“那是无法的,那些贵人们可不会把老百姓的命看在眼里。”   等慕容桑吃过饭,冯道婆把她离开后庄子里的账本拿出来,还告诉她自己收留了三个孩子。   慕容桑道,“哪家的?”   冯道婆道,“霍家的,说是等他们的父亲来接。”   慕容桑抬头,“霍家,边关霍将军?”   冯道婆点点头。   慕容桑微微一笑,“那倒是有缘,把他们叫来吧,都是少爷小姐,在我这里干活倒是怠慢了。”   若慕容桑和霍深不认得,她也不会太过照顾这三个孩子,收留他们慕容桑也是但了干系的。   但她认得霍深,就不好意思让三个孩子干活了。   冯道婆把人叫来了,慕容桑见到了霍深的三个孩子,一个女孩两个男孩,女孩明显护着两个弟弟。   慕容桑让他们坐下,“我见过你们父亲。”   三个孩子都睁大了眼睛看向慕容桑。   慕容桑笑了笑,“他很好,已经掌控了边军,若知道你们好端端的,他也会安心,你们放心住下,之前我师父不知道如何安顿你们,又怕被人查到,所以才安排你们干些活,现在不用了,你们和我住吧,该学习学习,该练武练武。”   三个孩子知道父亲的消息,明显放松了很多,大姐带着两个弟弟向慕容桑道谢。   慕容桑吩咐给他们三个重新收拾房间。   将来若是霍深能成功,这三个孩子可是天潢贵胄,可不能怠慢。   慕容桑去练功,这时候六月溜了过来,“主人,我一直在找你!”   慕容桑回头,六月愣住了,“你是女的?!”   慕容桑笑着点头,“怎么了,我是女的就不是你的主人了?”   六月红了脸赶紧摇头,“不不不,你就是我的主人,我只是没想到……我在找你。”   慕容桑道,“找我干嘛?”   六月嗫嚅,“……我见不到你。”   慕容桑道,“这个庄子是我的,你以后也住在这里,那个老婆婆是我的师傅,你也要听她的话。”   六月,“……好。”   六月也梳洗干净了,现在看上去他的少年感更强,慕容桑忍不住道,“你到底多大啊?”   六月茫然。   慕容桑笑着摇头,“算了,我师傅让你做什么?”   六月低头,“扫地,劈柴,挑水,搬东西这些……”   慕容桑沉吟,“家里现在也有一些大牲口,你管大牲口吧。”   六月眼睛亮了,“嗯!”   他不是不愿干那些活,但六月明显更喜欢照顾骡马。   回来后慕容桑的生活恢复了原样,外头依旧水深火热,他们这里也会有税吏时不时来打秋风,慕容桑现在不缺钱,这些人很好打发。   开春之后就开始忙了,地里的活多了起来。   慕容桑也会去田间地头转一转。   这天她去牲口棚牵马,她的骑术差不多是六月教的,之前她只会骑骡子,后来也是把马当骡子骑,是六月一点点教她怎么控马的。   然后慕容桑看到六月正在给鸡窝起粪,慕容桑皱起了眉头,她记得自己只让六月管大牲口的。   管鸡棚的人也看到了慕容桑,赶紧过来打招呼,有些尴尬地解释自己太忙了,所以让六月帮帮忙。   慕容桑扫了他一眼,没说话,对六月道,“我要去骑马,你过来。”   六月看到慕容桑就露出了笑脸,赶紧过来。   翌日,慕容桑就把庄园里的各项活都细分了,重新安排了负责人,“以后若有懒惰逃工的,我这小庙容不下大佛,就请离了我这里,另谋高就。”   现如今哪里还有慕容桑给的条件好,佃户和下人们都低下了头,有知道内情的,狠狠瞪着惹事的人。   那人也悔恨的很,他被调离了鸡棚,以前还能昧下几只鸡蛋,现在没这好事了,幸好主家没让他滚蛋。   重新安排了人事,还提了几个小管事,庄子上散漫的氛围也没了,大家都很认真干活。   冯道婆想向慕容桑道歉,慕容桑道,“师傅,你都是在帮我,你干嘛要道歉?和你又无关。”   “人么,大多数都喜欢偷个懒,躲一些活,银钱却不想少拿,这就需要管理……主人去安排监督,为什么要规矩,那就是没规矩不成方圆,大家都不想干重活累活,能推诿就想推诿。”   “一旦发现躲不了,推诿不掉,除非不想干,那不就得好好干了,这和您无关的,是我一开始没定好规矩。”   慕容桑就算待下人佃户再好,他们的感动也有时效性,过后就会习以为常,然后就会渴盼更多,人性而已。   上辈子她对员工们也算仁至义尽,保险全交,服务行业的休息天没法保证,但她也不会苛刻到不让人休息,节假日也会给加班费和福利。   她给员工的工资福利在当地是同行业最高的,但依旧有人说她是资本家,靠盘剥员工赚钱,慕容桑早就不在乎这些事了。   冯道婆笑了。   其实慕容桑也有自己的偏好,那就是六月和她相处的时间最长,都是下人,六月在慕容桑眼里也不一样。   等给霍家三个孩子请了老师,慕容桑见六月拿着树枝在地上比比划划,就让六月跟着去学,慕容桑是想让六月启个蒙就不错了。   没几日先生对她道,“六月颇有天赋。”   记忆力好,一教就会。   慕容桑倒是有了兴趣,问过冯道婆之后就试着去教六月武技,六月学得很认真,而且他也有根骨。   慕容桑这里风平浪静,外面已经又开始了争权夺利。   霍深回到边关后没有扛起了反棋,他带回来的异族首领头颅就把之前泼向他们父子的污水洗干净了。   边关民心军心都在他手里,只要他不公开反叛,皇帝只能安抚他,不敢再多做什么。   连派去的将领监军等人死光了他都不敢训斥,如果霍深现在也反对了,那可太糟糕了,皇帝会陷入水深火热中,他连分兵去对付霍深都办不到。   霍深依旧装作对皇帝效忠,还把联军勾结外敌的证据交给了皇帝,发誓和叛军对抗到底,坚决效忠皇帝。   明面上皇帝才是正统,霍深丝毫不提自己被皇帝派来的人追杀,表现得忠心耿耿,皇帝只能接下他的忠心,还要好声好气安抚他。   连霍深掌控边关几座城池的控制权都不敢多问,他不能承担戳破这层肥皂泡的后果。   皇帝一边骂娘一边公布联军狼子野心,卑鄙无耻,引外敌入侵边城,祖宗都被气活了,幸好霍家忠诚,杀掉了那些蛮子首领,守住了边关。   联军一下子陷入了被动,他们当然不承认,不过现在他们在舆论上也没了立场。   联军也在骂霍深,奴才根子,一点血性都没有,联军设计开城门引异族劫掠不假,但霍老将军的死,皇帝也撇不清。   皇帝还想夺边关军权呢。   霍深居然耳聋眼瞎,认贼作父,霍老将军怕不是要从棺材里蹦出来,怎么就生养了霍深这个不孝子!   霍深就默默的招兵练兵屯粮,一边虎视眈眈。   他的行为很好的迷惑了两边,皇帝是有苦说不出,要对付霍深,也得等自己平判成功了才能腾出手,在这之前,皇帝只能对霍深褒奖有加。   联军那边也没把霍深放在眼里,一个糊涂蛋罢了,又在边关待着,不用理他。 第244章 换嫁二十九   此时天气暖和了, 口水仗也能停一停,继续打吧,只有胜利者才有话语权。   暂停了没多久的战火又开始燃烧了起来。   京城, 慕容大人和徐文远都很疲惫,打仗打的都是钱粮,他们翁婿两个又都在要紧位置, 如今真是睁开眼就头疼。   徐文远心里还很忐忑, 对这场战争的未来没有信心, 如果皇帝失败, 他会如何?   还不如继续当个县令,无论谁赢谁输总是稳的, 上头的人不会对一个小人物动手。   他回去问慕容菡,未来到底谁赢, 但慕容菡也不知道, 上辈子的现在她已经死了很久了。   她安慰丈夫,“陛下富有四海英明神武, 叛军不足为虑。”   徐文远微微叹气。   朝堂上的气氛已经非常压抑。   慕容桑也没安稳多久, 她的庄子来了贼, 贼还不是一个,是一伙。   好在慕容桑这里安保全面, 这伙人没讨到好, 慕容桑带着人把他们揍了一顿,因为都是附近百姓,慕容桑也没受损失,不好杀人,赶走了事。   但可想而知外头有多乱了。   没过几天,那伙逃走的人居然纠结了一帮人过来, 这回准备明抢!   慕容桑都快气笑了。   她和冯道婆联手,把三十多个男人打的满地找牙,这回慕容桑不客气了,这些人全都打断了手脚扔出去,这还是看在他们是附近百姓的份上,若是流匪,她会留下他们的命。   这下子慕容桑的庄园终于平静了,这块肉是肥,但吃不到嘴里,会崩牙。   这时有个佃户找上慕容桑,这是个老人,他担忧道,“东家,过了年到现在没下过多少雨,今年怕又要干旱。”   慕容桑道,“我们靠着河呢,也要担心吗?”   佃户道,“就怕河水断流。”   慕容桑,“……那也没办法,那今年就不种别的了,继续种豆子吧。”   反正粮食是够的,地里不产出也够她这里吃个好几年。   担心干旱就种豆子,除了豆子之外就种些蔬菜,豆子好伺候,种别的,一旦旱了,不管不舍得,管的话没水又能奈何?   果然,随着天气变热,一滴雨也没下过。   慕容桑这里不担心饿死,外面已经不像样了,人市上一个成年人只要几斤粮食就能买到。   孩子不要钱,给点吃的,父母就愿意卖。   慕容桑不让佃户和下人们离开庄子,霍家姐弟更不能出门,外面已经彻底变成了地狱。   慕容菡看着家里的存粮,有些不安,去找母亲。   慕容夫人问她,“你家还有多少存粮?”   慕容菡道,“半年是有的,但如今粮价高的离谱,又不下雨,怕撑不住。”   慕容夫人道,“我知道了,我会和你爹说,让老家送粮过来。可以的话还是要多买些粮,别计较贵不贵了。”   慕容夫人和丈夫说了粮食的事,慕容大人也派人去老家要粮。   不过去的人很快就回来,仓惶道,“大人,老家,老家被叛军占领了!”   慕容大人大惊,“为何我没收到消息?”   那人自然无法回答,但很快慕容大人自己想到了答案,家里估计在两头下注,而他目前被舍弃了。   为什么不是叛军把他老家给干掉了呢?   除了流民组成的叛军会像蝗虫一样一扫而空,联军不会做这种事,他们攻下一地,当地世家乡绅只要识相,能保存百分之八十以上。   慕容家在老家不是顶尖人家,也不是底层,算中层,就算叛军要拿人开刀,也不会挑慕容家。   再说了,慕容家若出事,那必然是要给他信息的,现在一声不吭,就是他们放弃慕容大人了。   慕容大人顿时心下恨恨。   不过好在他在京郊也有地,家里一时半会儿不会缺粮,他还当着官呢。   外头形势越发紧张,霍深一边暗地里收编流民叛军,又以边关为基础向内缓缓推进,他的动作无人发觉。   皇帝就算知道也无暇顾及。   如今算三足鼎立,目前看联军优势最大,霍深占据边关和周边几座城池后就不动了,猥琐发展。   联军开始向京城推进。   干旱加上战争,慕容桑以为已经足够糟糕,但随之而来的还有蝗灾。   好在慕容桑的地里没什么作物,她让佃户们抓蝗虫,一斤蝗虫一文钱,她用来喂鸡鸭。   蝗灾里的蝗虫人是不能吃的,有毒,鸡鸭最好也吃处理过的蝗虫,减少寄生虫污染。   在这如同地狱般的世界里,慕容桑的庄子犹如世外桃源。   佃户们想尽办法抓蝗虫,慕容桑开了露天的大锅蒸煮蝗虫,然后晒干烤干当鸡鸭饲料。   蝗虫啃掉了地里没有防护的农作物,不过慕容桑不缺粮,不必跳脚伤心,就是可惜了那些作物。   蝗灾过后外面真可谓是赤地千里,饿殍遍野,触目惊心。   慕容桑不敢去看,不敢去听,也不敢去想,她虽然囤了一些粮,但只够自己吃的,她这里也有五六十号人呢。   现在她敢救济,那很快自己也要挨饿。   蝗灾过后没多久税吏又来了,慕容桑大怒,“还让不让人活了!”   面黄肌瘦的税吏苦笑,“夫人误会了,这次不是来收税的,是看看田地情况,清点人口。”   慕容桑已经没好气,“地里全完了,你过来没看到吗,人也半死不活,想要收税,把人带走榨油吧!”   税吏继续苦笑,他们也无法,现在想要强征也不行,衙役都不全,百姓家里什么都没有。   大地主乡绅家里倒有钱粮,但这些人家也是征不到钱粮的。   户部在核算京城周边的损失,不论是作物还是人口,损失都很惊人。   从战争开始,收税就收了不知多少次,现在又遭了灾,几乎收不到什么了。   因为频繁收各种税,京城附近都在流失人口,以前人们还能忍耐,现在既然活不下去了,就卷包袱离开。   但这也证明皇帝治理能力不行,京城一向是人烟最旺盛的地方,如今一片萧瑟。   霍深一直在观望,他知道自己不能和两方同时开战,所以不拉反旗,皇帝如果下台,联军内部也会有分歧,皇位只有一个,联军必然要争夺,等联军分崩离析,他就能动手,到时候他只用面对一个敌人。   阎护卫也找到了他,告诉他三个孩子在他的友人处,“我救过她的命,她那里安全,也答应了会照顾好孩子们,路上太乱,不敢带孩子们过来。”   外面有的地方已经开始人吃人,护卫武艺再高,也怕万一,三个孩子有个三长两短他也无颜见霍深。   霍深思考再三,没去接孩子,因为他也不知道自己的结局如何,既然孩子们安全,那暂时就不用接过来。   联军大军势如破竹,已经逼近京城。   慕容桑庄子附近一直有流民经过,不过慕容桑住的地方离官道远,地里也没农作物,流民基本不过来。   慕容桑教六月习武只是一时兴起,后来就教的有一搭没一搭,冯道婆看不下去,自己接手了,六月的天赋实在太好,冯道婆不忍好苗子浪费。   霍家姐弟以前是被人从头服侍到脚,但慕容桑这里没有贴身伺候人的下人,慕容桑自己的下人也就是打扫洗衣,不做贴身服侍的活。   慕容桑吃饭穿衣洗漱也都是自己来,也没上夜的丫头。   霍家姐弟倒也适应的很快。   这天,慕容桑看到南瓜熟了,于是挽袖子准备去收南瓜。   她这里种了两亩地的南瓜,南瓜人能吃,牲畜也能吃,可是个好东西。   慕容桑想吃南瓜饼了。   她这里不缺粮食,但大鱼大肉还有些难度,南瓜饼是容易的。   蝗灾毁掉了外面地里的作物,但种在慕容桑三十亩庄子里的作物被护住了一些,提前搭了棚子,罩了网子稻草,又及时处理掉蝗虫,好歹保住了庄子里的一些作物。   河水也没断流,让人勉强有了喘息的余地,但水面下降了很多。   蝗灾过去后很多土地依旧是荒芜的,百姓已经没能力补种了,朝廷像死了一样,什么动静都没有。   慕容桑知道如今那位皇帝也不想自己治理的地方变成这样,但慕容桑依旧厌恶他,他再苦也没有百姓苦,他眼里也根本没有百姓。   那些争权夺利的大人物眼里也没百姓。   联军四处宣扬皇帝得位不正遭天谴,天灾和蝗灾就是天谴。   蝗灾过后皇帝这边节节败退,抵抗联军的军队要么出工不出力,要么背叛,毕竟打仗总要给钱粮吧,皇帝连给他们吃饱饭都做不到。   皇帝在位没几年,和外面带兵的将军们也没搞好关系,将军们都有自己的小心思,又不是抵御外敌,你们兄弟争位,我们瞎掺和了就怕没命。   于是联军一步步逼近了京城,这年年底,联军包围了京城。   京城城门紧闭,踞守不出。   很多人都在祈祷要么皇帝死,要么联军败,都快些吧,这操蛋的日子已经过不下去了!   不过现在看来是皇帝要死,那就快点死啊!   慕容桑知道,就算皇帝死了,战争也不会结束,联军还会发生争斗,但这回的范围应该小了,紧接着就是霍深动手。   这片土地上的百姓还要经受一段时间的水深火热啊。   联军围城,貌似战争按了暂停键,但如今的军队没什么严格的纪律,一些辅兵和后勤兵就开始祸害附近的百姓。   闯入百姓家里,见什么抢什么,敢反抗就打。   乡绅家有护院,还能和这些人打得有来有回,普通百姓就只能眼睁睁看着家里的存粮被抢走。   有些兵还会糟蹋女人。   当一群散兵来到慕容桑这里时,慕容桑出了大血,粮食牲畜被他们拿走不少,等人走后,她和冯道婆互相看了看,然后慕容桑消失了。   慕容桑开始狩猎这些出来劫掠的士兵,每个人都是一刀割喉,然后身上有字:兵匪,死,落款莫为。   很快这些散兵都不见了,联军加强了纪律。   联军首领们看到消失已久的莫为又出现,人人心里开始不舒服,总觉得脖子凉凉,再也不敢放松纪律,纵容士兵劫掠。   有人道,“这人是一直跟着我们吗?”吃饱了撑的?   真恐怖啊,有这一双眼睛一直盯着自己,越想越睡不着。   当然也有人提议把慕容桑钓出来,让一队人去打家劫舍,然后等待慕容桑上门。   有些人不答应,上位者还要考虑自己名声,慕容桑摆明了不喜欢这种草菅人命的行为,他们偏偏还要这样做,那还想招揽人家?   当然,如果上位者不知道,底下人私自行动,他们也能推脱。   不过想要钓出一位宗师,出动的人不能少。   但慕容桑又不傻,一看这架势,她直接一封信投给了联军首领,让他们管好手下的兵,要不然她拿头领问事。   这些人只能眨巴眼,还要把钓鱼的人严办。   联军还有心情钓鱼,京城已经一片萧瑟,街上没有几家店铺开门,连行人都没几个,大家都是行色匆匆。   皇帝已经几天几夜没合眼了。   大臣们也都忐忑不安。   京城守不住,这是大家的共识,有些大臣已经开始别有心思了。   慕容桑是在年初八的时候听到京城被破的消息,皇帝死了,联军进入京城。   等过了元宵,又听到几个皇子闹了矛盾,两个死了,两个逃了,十二皇子宣布自己登基,并开始追杀逃掉的两个兄弟。   慕容桑以为换了个皇帝,总能消停一段时间,谁知道开春后税吏又来了。   慕容桑不可思议,“还能征到什么?我地里都荒着呢。”   税吏苦笑,“咱们也没法子,上头吩咐了我们又能如何,唉……”   慕容桑看着穿着脏兮兮打满了补丁衣服的税吏,也是无语的很。   所以,是换汤不换药?   还真是兴,百姓苦,亡,百姓苦。   新帝上台后颇有几分意气风发,但他面临的问题和已经自尽的哥哥没两样,国库空空荡荡。   之前支持他上台的世家大族现在反过来问他要报酬,所以新帝只能开始征税。   慕容家和徐家没有衰落,他们翁婿两个倒戈地飞快,新帝也不能上台就发落旧臣,对这种膝盖软,低头快的官员还是挺好的。   慕容家和徐家依旧门庭若市,人来人往,慕容大人的老家得知慕容大人并未遭到清算,还当着官,赶紧送来米面银钱。   慕容夫人点算清楚后告诉了丈夫,说要给女儿家一些粮食,其实徐家也不缺粮,徐家又没倒,自然巴结的人也多。   慕容大人同意了,写信让家里再送一些来,他可没忘了当初老家舍弃他的事。 第245章 换嫁三十   新帝登基后向霍深递了橄榄枝, 但霍深没理会,理由充分,新帝引蛮夷进边关劫掠, 他的父亲因此而死,而且他是忠臣,当然只效忠他认的皇帝, 霍家绝不从逆。   霍深也开始行动, 他的行动口号是讨逆。   一个名正言顺的口号很重要。   新帝气的跳脚, 又没办法, 他一边要对付霍深,一边又要对付自己的兄弟们, 还有其他地方的流民反叛,当皇帝的好处没享受到, 先焦头烂额了。   霍深倒是稳扎稳打, 并不急功近利,到手的地盘会好好经营。   他虽然没来接孩子, 还是让人送了钱物过来。   慕容桑让霍家大姑娘自己管理这些钱物。   慕容桑看着霍家大姑娘, 小姑娘十四岁了, 换在平时要相看夫家,现在当然不行。   若霍深更进一步, 她倒也不担心婚事, 若霍深失败,慕容桑也不好给她决定婚姻大事。   霍姑娘倒是很沉稳,她早早就担起了照顾弟弟们的责任,这让她看起来比同龄人要成熟许多。   慕容桑虽然回来了,但外出的那段时间也让她有了改变,她长久留在庄子里就觉得浑身长毛, 太闲了。   如今战火没蔓延过来,有冯道婆在,这里还是安全的。   她想出去走走,一开始慕容桑不会走很远,一般也就外出十天半个月,慢慢的她外出的时间也来越长。   偶尔她也会带几个人回到庄子上,老人孩子手艺人都有。   人多了也得干活,慕容桑不养闲人,于是慕容桑建了一些手工小作坊,做肥皂的,烧瓷器的等等。   她救了一对会烧琉璃的父子,让他们研究怎么做玻璃,她只把玻璃的大概生产流程说一下,其他让父子俩去琢磨。   手工作坊,成品少,但都是精品,就能卖出高价,哪怕世道多艰,有钱人还是很多。   霍深等皇帝灭掉了几个兄弟后开始变的凌厉,推进速度也变快了。   皇帝还没喘口气就只能全幅心神去面对霍深,他不止一次派人去招安霍深,什么既往不咎了,加官进爵了,许下无数承诺,但霍深一次都没接。   皇帝也开始变得暴躁起来。   慕容大人正在和徐文远说话,这翁婿俩投机倒把有一手,从那时候站队正确开始屡屡见风使舵,至今屹立不倒。   徐家也住上了有花园的大宅子。   京城皇帝换得像走马灯,慕容家和徐家一直没受影响,不得不说,也是个本事。   慕容菡也彻底安心于后宅,专心打理家事,教养孩子,压制妾室。   徐文远有了两个庶出孩子,慕容菡自己生了两子一女。   她现在和徐文远就是一对时下标准的贵族夫妻   慕容菡曾经爱过徐文远,到了现在这份爱意已经褪色,但她依旧能做到温柔可亲,徐文远也一如既往信任她。   慕容菡反倒是和婆婆的关系真的变好了。   徐老太太现在万事不管,只和孙辈们说话取乐,完全支持慕容菡,再也没打压过她,还设了一间小佛堂,初一十五虔诚上香念经。   徐文远在担心,“岳父,要是霍深打过来怎么办?”   慕容大人倒是非常稳当,“谁过来坐那个位置,都是要人干活的,我们既然能安安稳稳过来,当然也能安安稳稳过去,放心好了。”   这对翁婿在当今皇帝打进来第一时间就跪地倒戈当了叛徒,当然他们不这么认为,他们觉得是识时务者为俊杰。   新帝当然会接纳他们,就算以后想清算,这不是事情太多来不及么,翁婿俩就继续荣华富贵。   这就给了慕容大人一个错觉,担心什么,只要滑跪得快,东风东倒西风西倒,他就能一直屹立不倒。   徐文远道,“话虽没错,但,我们也不知道他的脾气性格啊。”   怎么投其所好?   皇子们的脾气性格大体还是知道的,也容易拍上马屁。   慕容大人笑了,“都差不多的,我们需做的就是听话顺从,事事附和就行了。”   现在的朝廷,二心之人不知道多少,皇子们争权夺利却又没能力坐稳龙椅,大臣们自然不会下全注。   当初支持新帝的世家如今也开始了观望。   铁打的皇宫流水的皇帝,急着下注做什么,还是再看看。   慕容桑这边,她有了作坊,有了产品,就得卖货,要不然庄子里嘴巴越来越多,不开源也不行啊。   慕容桑带着六月去送货,现在的商队没有武师保护,出门人和货品就会被盯上,然后全都抢走,人和货都要。   一开始还是慕容桑出手,现在慕容桑出手的越来越少,六月出手的多了。   六月和慕容桑学的是一样的功法,但两人出手的风格截然不同。   慕容桑偏轻巧灵活,像一只豹子,六月就是刚猛迅捷,像老虎。   慕容桑赚的多,但她南来北往捡的人也不少,其中更以孩子为多。   老人早就在乱世开始那几年死的差不多了,女人都是依附男人为主,有生育能力的女人一般都能找到男人依附。   只有孩子,如果不能干活产生利益,那就只能被抛弃被贩卖。   慕容桑已经‘捡到’了三十多个孩子,男女都有。   她没有安置在庄子上,而是买了个宅子安顿他们。   目前没想过让他们做什么,先养着,学些启蒙课程。冯道婆也会去看一下照应照应。   不过冯道婆可不会对这些孩子多么仁慈友善,她都是竖着眼睛像个教导主任一样百般挑剔,让孩子们自己干活照顾自己,“夫人心善,收养你们,但记住了,你们不是少爷小姐,你们是活不下去的小兔崽子!”   “没有夫人,你们早投胎去了,还让你们认字念书,都掉到福窝里来了,要听夫人话,知道了吗!”   慕容桑知道后也没说什么,反而让孩子们练一些基本工,让他们每天训练。   这种训练就像广播体操,不会让孩子们承受不了。   他们之前吃不饱穿不暖,现在能吃饱穿暖,自然非常听话,听话到慕容桑都不习惯。   所以那些大人物手里的死士就是这么来的,从小开始养,一点点小恩小惠加上不间断的洗脑就能让一个人甘心去死。   其实六月也是,他对慕容桑的称呼一直是“主人”。   这是一件很悲哀的事,但慕容桑改变不了。   她能做的就是不让自己变得混蛋,变得自傲自大,觉得自己能轻而易举掌控这么多人的性命。   霍深花费了三年时光,终于逼近了京城,慕容桑也留在庄子里不外出,准备看最后的结局。   封建统治者确实在奴役压榨百姓,但混乱的时代百姓更加没保障,死的更多。   就好像在差和更差之间选择,差已经算好的了。   霍深上台不知道会不会让百姓们过上几年好日子。   京城又开始封城戒严,一如几年前一样。   大臣们比上回都人心浮动。   慕容桑不在漩涡中心,只能等待。   也没让她等多久,这个皇帝比上一个骨头要软,他居然带着大臣们投降了,打开了京城城门。   慕容桑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笑了,对霍深来讲,这可是相当恶心了。   他想尽快站稳脚跟势必不能对投降的皇帝做什么,还得好好荣养起来。   如果有哪几位大臣劝服皇帝投降,他还得对这些大臣表示恩宠。   不过也有好处,他不费一兵一卒拿下了京城。   现在慕容桑就等待他派人来把孩子们接走。   不过慕容桑没想到的是霍深亲自过来接孩子。   他的副官等人当然不愿意,但霍深坚持,“人家照顾了我的孩子这么多年,我亲自去表示感谢不行吗!”   不过他也对心腹说了,“以后想要出门的机会不多,现在让我走走吧。”   皇帝是至尊不假,但他同时也没了相对的自由,一举一动都有人关注规劝。   一队人低调地来到了慕容桑的庄子上。   霍深一路打来,看到的都是荒芜和穷困,但在这里,他看到了整齐的田埂,地里的作物也长势喜人,只是这种田地太少了,一眼就能望到头。   慕容桑亲自出面接待了霍深,霍深也知道这个庄子是个独居女人的,她是当初被魏家子休了的妇人。   魏家站错队消了户籍,本来女眷也得受牵连,但这位妇人在魏家出事前被丈夫休了,就躲过一劫,也算福兮祸所倚,祸兮福所伏。   霍深见到慕容桑,他一愣,总觉得眼前这位夫人有些眼熟。   慕容桑也没挑明自己是谁,和霍深寒暄几句,就把霍家孩子叫来。   父子女相见,没有什么抱头痛哭,只是三个孩子眼眶红了,给霍深行礼,叫他父亲,霍深勉励几句,让孩子们对慕容桑道谢,然后把孩子们带下去,他奉上谢礼。   慕容桑也没客气,收下了谢礼。   然后霍深告辞。   慕容桑起身相送,两人来到院子里,六月拿了一堆东西塞给霍家两个小子。   六月学习的时候是跟着他们一起学的,霍家两个孩子也会一点拳脚,一开始经常和六月切磋。   两个男孩子和六月的关系很好。   看到慕容桑和霍深出来,几个人立马规规矩矩站好,六月叫了一声,“主人。”   慕容桑微微点头。   霍深却惊诧了,慕容桑换了女装他认不大出,但六月的外貌很明显,哪怕这些年六月也有了变化,脸还是那张脸。   这个外族奴隶不是莫先生的随从吗,为什么叫旁边这个夫人为主人?   霍深转头去看慕容桑,慕容桑目露疑问地看向霍深,“将军还有什么事?”   霍深脱口而出,“莫先生?”   慕容桑眨眨眼,有些小尴尬,“认出来了?”   她也没想隐瞒身份,瞒什么呢,她又没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她还是霍深的救命恩人呢。   霍深,“……”   霍深不愿走了,慕容桑只能请他回去继续坐一会儿。   霍深好一会儿才平复心情,“你,您怎么会是……”   慕容桑轻笑,“谁规定行侠仗义一定得是男人呢?我习武快二十年了。本以为女子习武不过强身健体,只是这世道让我看不下去,也算是能力之内的事吧。”   “不过在外行走,男子身份更便利些。”   霍深,“……那当初,您夫家……”为什么不救?   慕容桑奇怪地看了霍深一眼,“魏家这是自己选得路,我只是会一些武艺而已,如何干涉他们的选择,他们也不会听我的,难道我去劫狱?何况我丈夫他休了我,我一个被休的女人还要去救前夫,我没这么伟大。”   霍深,“……抱歉,是我逾矩了。”   当下的人有自己的思维局限,女人嫁了人就和夫家一体,慕容桑这么厉害,如果愿意出手,魏家未必会是那个下场。   慕容桑摆摆手,“无妨,我不在意这些。”   霍深看着慕容桑,“您当初孤胆侠义,救了我,还拿下外族十多颗人头,这份功劳我一直记得。”   慕容桑笑了,“好说。”   霍深愿意给,慕容桑也不会推。   霍深终于走了,临走前他还回头看了一眼慕容桑,正好看到慕容桑转身进去。   霍深在接收整个朝廷,安置投降了的皇室,安抚大臣们,因为皇帝是投降的,他连清算都不行,得好好养着。   不过好歹他做了一件新上台的皇帝应该做的事,免赋税和大赦。   处理完这些面子活,慕容桑被接到了皇宫。   霍深想要公开她的身份,对她进行嘉奖,但霍深希望她不要以慕容桑的身份接收嘉奖。   霍深道,“您的父亲……是个……”   慕容桑笑了,“是个投机小人,我知道。”   一旦慕容桑以慕容家女儿的身份获得荣誉,慕容家是一定会缠上来的,甩都甩不掉。   霍深现在是动不了这些人,不代表他以后不想动。   霍深不希望慕容桑所代表的政治利益被人瓜分,同时他也需要慕容桑出现。   民间还有很多人给慕容桑立牌位上供,就是感激慕容桑阻止了屠城,以及替他们报仇。   还有那十几颗异族部落首领的人头也是慕容桑的,霍深一开始含糊其辞,现在得归还功劳,一旦公布,莫为的声望更大。   莫为在霍深手里出现,愿意接受霍深的招揽,就等于莫为支持霍深,很多反对霍深的人会失去绝大部分民心。   现在莫为在民间的声望可大了。   慕容桑道,“没关系,当初我留的就是假名,现在就公布这个名字也不是大事。”   霍深如释重负,脸上露出了微笑,慕容桑帮了他很大的忙。 第246章 换嫁三十一   霍深开始论功行赏, 大臣们都知道这个步骤,有封赏的基本都是跟随霍深一路打过来的人,但是有一道封赏让他们震惊。   霍深封莫为侯爵, 赐侯爵府。   莫为是谁,现在谁人不知,之前这人神出鬼没, 谁都想招揽他, 谁都找不到他。   现如今他肯出来了?   大家惊诧莫名, 都想看看大名鼎鼎的莫为是谁?   虽然他们都知道莫为, 但就莫为做得这些事,可不值得一个侯爵封赏, 仔细扒拉,莫为的行为也是谋反, 霍深为了笼络他, 居然视若无睹?   大家在疑惑的时候,内侍还在宣读莫为的功绩, 很多事情大家之前并不知道, 比如莫为砍掉了异族部落十几颗脑袋, 救下了还是将军的霍深,霍深靠那些脑袋一举稳定边关, 收拢民心军权, 莫为还保护了皇嗣。   这就没得说了,就凭人家砍下那些异族首领的脑袋,以及宗师的身手,得到爵位赏赐也是应该的。   莫为还救了霍深一家子呢。   不过让大家惊讶的是,上来受封的莫为莫大侠居然是个女人!   慕容桑并未打扮得环佩叮当,但她也没打扮成男人的样子, 她简单盘着发,穿着一身黑底绣花飞鱼服,有种逼人的英姿飒爽。   这太出人意外了,有些脑子转的快的大臣互相挤眉弄眼,那个宗师是个女人哎,以后……你懂的。   慕容大人和徐文远今天也在,但他们没有封赏好事霍深不怎么待见的降臣,所以站的也远,连进大殿的资格都没有,只远远看到几个内侍簇拥着慕容桑走来,根本没发现她就是自己的女儿|小姨子。   慕容大人早就以为自己的小女儿死了,徐文远也没见过慕容桑几面,他就是大街上遇到慕容桑都不一定认得出来。   霍深给慕容桑宅邸就是那座她在里面练过武的大宅子。   确认这件事的慕容桑和冯道婆,“……”   啊,那宅子好破的,修复要花很多钱啊。   好在霍深承担了这笔开销。   再次见到霍深的时候慕容桑忍不住问他,“你钱够吗?”   霍深苦笑,“不够又能怎么办。”   慕容桑眼珠子一转,“外面还有不少反贼……你知道连年战争,完全没受到损失的是谁吗?”   霍深看向慕容桑。   慕容桑冷笑,“地方世家大族,百姓死的再多,他们也无碍,如果你不是皇帝,也不用考虑这点,但你现在是皇帝,你很快会发现,你统治路上最大的阻碍就是他们。”   霍深沉默。   慕容桑道,“当然,你想治理国家也得靠他们,因为他们垄断了土地资源和人才,那就无解了,你若是不如他们的意,将来也会被他们吞噬。”   慕容桑放完厥词就闭嘴了。   霍深闭眼,“让我想想。”   自从他当上皇帝,他就发现自己并未有大权在握的轻松愉悦,反而觉得担子更重更累了。   慕容桑耸耸肩,“我不过嘴快胡说八道,你也不用放在心上,不过我想成立一支商队。”   霍深睁开眼,“可以啊。”这都不用和他说。   慕容桑道,“我成立的商队比较大,需要官面上的代表,和你合作呗,没谁有你的牌面大,分你一半利润,你给我开一些通行上的绿灯,我也需要一些护送人员。”   霍深疑惑,“……什么是绿灯?”   慕容桑,“……就是个说法,你是不知道,普通商队行商,一路上要打点多少关卡,若这些是入国库的倒还罢了,但全进了私人口袋,不给你就别想做买卖,这地头蛇啊,是一窝窝的。”   她以皇商的名义走商,地方上就不敢索要多少孝敬。   慕容桑道,“我有一些小作坊,也想扩大规模,也能和你合作,你手里如果有退伍的生计没有着落的兵士,可以介绍过来,但先说好,得守我的规矩。”   霍深点头,“好。”他的笑容加深了很多。   慕容桑继续,“作为合作的诚意,我给你一些蜂窝煤,你看着用吧。”   霍深,“……好。”   此刻,只有慕容桑面对他的时候态度一如既然,轻松随意,而他贪恋这份感觉。   慕容桑忙了起来,扩大作坊,组建商队,都需要她策划管理。   不过她发现自己并不讨厌这份忙碌。   霍深还给了她上千亩土地,这些土地不用交税,慕容桑看到这个的时候笑了笑,如果霍深从根本上不改变这种制度,他的皇朝也不过数百年而已。   现在慕容桑要什么有什么,她的扩张计划也很顺利。   慕容大人和徐文远现在非常忐忑不安,霍深和前两任皇帝不一样,他们之前的手段行不通 。   哪怕这一次他们也是第一时间倒戈,但这回倒戈的人更多,显不出他们来。   而且劝服皇帝投降的人里没有他们,慕容大人的官位还不够高,轮不到他出面和皇帝对话,徐文远更别说了。   这对翁婿吃到了献媚的甜头,但现在他们不知道怎么向霍深献媚。   好在因为政权算平稳过度,霍深没有清算的意图,他们目前还在原来的官位上。   但他们依旧恐惧害怕,霍深一开始是没有对大臣们开刀,还安抚有加。   但半年后他开始查账,户部的账本错漏百出。   这时候霍深不忍了,大刀阔斧撸掉了一串官员,徐文远也在其中。   根据徐文远的罪名,他被去掉官职,贬为庶民,这辈子不得为官,抄没家产。   这还是霍深刚上台怕朝堂动荡,特意收敛了手段,要不然徐文远得流放。   徐家几乎是一夜之间被打回原型。   之前徐文远还有希望,现在是希望彻底破灭,他这辈子都不能当官了。   徐家人被从自己的大宅子里赶出来,那时候徐文远还在监狱里没出来。   慕容菡被赶出来的时候整个人是懵的,只能机械地搂着嚎哭不止的孩子。   她和孩子们妾室们还有婆婆都被赶出了徐家,奴仆全都充公了。   最镇定的反倒是她的婆婆,老太太在被赶出来之前还抓了好几把首饰藏在衣服里。   徐老太太看着儿媳妇茫然失措的样子微微叹息,“菡儿,不要在门口站着了,找地方安顿下来,别吓着孩子们。”   在婆婆的安抚下慕容菡勉强恢复理智,带着人去了慕容家。   慕容夫人把女儿一家安顿下来,慕容大人根本没来见她。   慕容菡总觉得一切像是梦,到底发生了什么,怎么走到这一步的?   明明她的日子是越来越好,怎么一夕之间就跌落尘埃了?   慕容夫人也是愁容满面,慕容大人自己都快急疯了,他不知道这一次能不能逃脱被清算。   这一次不像以前,他怕是难以逃脱。   徐文远回来了,一身落拓,身上还有味道。   他洗漱了一番,老太太先见儿子,“只要一家子好好的就行了,别想太多,这些年你越发富贵,说实话为娘心里一直不安,但你从不愿听我的话,我也不好多说什么,现在只要一家子都活着就行了,以后好好教养孩子,徐家也还在呢。”   徐文远默默听着,神情木然。   老太太叹息,“老是住在亲家这里也不像个事,还是要搬走的,你去找找房子吧,我这里还有点银子。”   徐文远低头不语。   慕容大人得知女婿回来,赶紧去见徐文远,就是问他怎么判的,有多少人折了,好判断自己会不会受牵连。   徐文远看着老丈人,突然明白,他其实一早就走错了路,跟着老丈人想走捷径,其实无论那条捷径最后都会把利息收回来。   他定定神,把自己知道的告诉慕容大人,慕容大人一个劲唠叨,“完了完了,怎么办呢……”   慕容大人看向徐文远,“找谁能帮我一把?”   徐文远垂眸,“我听他们说,陛下极为信任莫侯爷,但没几个人见过她,她也不上朝,只专注商贾事。”   慕容大人愁眉苦脸,“她是个女人啊,我怎么能求到她门上去,而且大家都说她是陛下的,那个……外室,不好上门啊。”   徐文远道,“那我也不知道该如何了。”他整个人像被抽走了精神气,充满颓废。   徐家在慕容家住了一个多月,徐文远整日浑浑噩噩,慕容菡也像个惊弓之鸟,前世的恐惧记忆又袭了上来。   徐老太太只能出来理事,她先问几个妾,要不要走,徐家已经败落,以后跟着也得受苦干活,她多的没有,现在离开,一人二十两也有的,孩子要留下。   几个妾互相看看,都愿意离开,拿了银子走了,她们还年轻有颜色,本就没吃过苦,以后也不想吃苦。   徐老太太除了金银珠宝,还抓了几张银票,是这些年她自己攒下的体己,算上那些首饰珠宝,手里也有千把两银子。   她在京城外买了个宅子,又买了百来亩地,慕容家还没败落,帮着办这些事不在话下。   然后她就要带着儿子媳妇还有孩子们走了,临走前她对慕容夫人道,“亲家,别计较老婆子说话不好听,该备的后手也要备一点,就算是为了孩子们着想。”   慕容夫人也有了孙子,慕容家也是一大家子人呢。   慕容夫人默默落泪,她给女儿塞了几张银票,“菡儿,你醒醒,你还有孩子呢,振作起来!”   慕容菡茫然望着母亲,眼里滚下大颗眼泪,她抱着母亲嚎啕大哭,不知道自己在伤心什么。   慕容夫人也抱着女儿,满眼凄然。   离开慕容家之后,徐老太太对慕容菡道,“你娘给你的银子你放好了,将来你娘家若有事,你拿着那些银子帮他们,我手里还有一点银钱,维持生计还够,就是以后可没有锦衣玉食了,大家都得干活,你也别灰心,好好教养哥儿们,将来你也能当个老封君。别觉得活不下去,哪到哪儿啊,日子啊,就是一道接一道的坎儿连成的,咱们家人都在,那就没事!”   慕容菡流着泪,一边抹眼泪,一边点头,“听娘的,我会好好教养孩子们。”   她看了一眼前面佝偻着背的徐文远,担心道,“就是相公……不知道什么时候能接受这些。”   徐老太太叹气,“不知道,有时候男人家不如我们女人想得开,你也别劝他了,这种事劝也劝不了,得他自己想通才行。”   慕容菡默然,她已经不知道当初和妹妹换嫁还有没有意义。   应该也是有的吧,妹子早就沦落他乡,生死不知,她还享受了这么多年的富贵日子。   只是这一切也像个梦,如今梦醒了。   是不是老天爷发现她夺了妹子的姻缘,却没有好好对待慕容桑,所以才会收回对她的恩赐?   一年后,霍深终于把投降的皇帝给干掉了,罪名是谋反,他对下台皇帝多好啊,他居然不知感恩,实在可恶。   霍深已经不想忍了,抓着阶下囚皇帝醉酒后写的一首缅怀往昔岁月的诗发难,把旧日皇族全撸了。   这下子牵连了一大帮人,慕容家也倒了,慕容大人的罪名更大,因为他贪得更多,还有和逆贼勾连的罪名。   霍深看在慕容桑的面子上,慕容家是抄家,男丁流放,女眷和孩童赦免。   慕容桑第一时间把芹姨娘和秋姨娘接了过来,慕容菡把母亲弟妹和孩子们接了过来。   霍深召见慕容桑,怕慕容桑因娘家对他产生芥蒂,“你父亲我已经从轻发落了。”   慕容桑惊讶,“为什么呀?他四处谄媚,鼠首两端,放过他干嘛?我不会感激你的。”   霍深笑了,“……我不要你感激。对了,魏满庭回来了,魏家没剩下几个人,现在都在那处庄子上,他好像还在打听你。”   慕容桑漠然道,“我和他早就结束了,他打听我干嘛,我对魏家的事也不感兴趣,当初我也仁至义尽了。”   霍深加深了笑容,“也就随便说说,留下吃饭吧?”   慕容桑很感兴趣,“好啊,让我尝尝御厨的手艺。”   大公主处,有宫人告诉她莫侯爷在和陛下一起用餐,大公主沉默了一会儿,挥手让宫人下去。   他们姐弟三人和父亲其实一点都不熟,从她记事起,父亲就离开了,两个弟弟只是知道自己有个父亲,父亲在他们姐弟眼里只是一个符号。   现在父亲成了至尊,他们也成了人上人,但大公主心里依旧沉甸甸的,并没有那种天之娇女的理直气壮。   没有父爱的孩子就像失了宠爱的妃嫔,总觉得没有依仗。 第247章 换嫁三十二   康瑞二年, 霍深已经平定了外面的叛乱,理顺了朝廷,也干掉了好几个地方世家大族, 坐稳了皇位。   彼此磨合中大臣们也知道了霍深的脾气,有人开始请霍深立后。   后宫的利益不能老是放着不给啊。   也有人揣摩霍深的心思,认为他想立莫侯爷当皇后。   这是大家都不愿看到的, 莫侯爷是宗师, 她如果当了皇后, 后宫还有其他人什么事?   莫侯爷只能当个妃妾, 或者最好不要进宫。   这件事当然不能在皇帝和慕容桑面前提,和皇帝说, 你不要让莫侯爷当皇后,那是嫌自己脖子硬吗?   找慕容桑, 更不敢了, 而且慕容桑从不上朝,她是个从不过问朝廷大事的侯爷, 一心做生意赚钱。   也有人暗地里说莫侯爷是钱串子, 整个人掉钱眼里的。   这些当然是嫉妒之言, 因为他们想赚赚不到,莫侯爷只和皇帝合作, 谁还能比皇帝还大腕。   于是有人开始接触大公主。   大公主二十出头了, 还没嫁人,当然不是嫁不出去,而是霍深想多留女儿几年,当公主多自由自在啊。   也有一个原因是霍深新登基,还要剪除一大批尸位素餐的旧人,早早把女儿嫁了, 然后动了女儿的夫家或是夫家的亲戚,女儿回来求情,霍深是答应呢还是不答应?   不如晚一点,在给女儿挑个合心意的。   这两年,慕容桑的作坊和商队都发展的不错,慕容桑都跟着跑了两次商。   这天,管家匆匆来找慕容桑,“侯爷,大公主来了。”   慕容桑一愣,“快请。”   霍深待这位女儿可以说非常宠溺,宫里供奉都是最好的,大公主要出宫也从不阻拦,但大公主好似感觉不到这些,反而和霍深有些疏远。   慕容桑进宫时也见过大公主,但女儿家的幽怨心思她也不懂,在慕容桑看来,大公主愁什么呢,她就是横着走,也只有别人点头哈腰让她的份。   大公主看着慕容桑,慕容桑如今也是三十出头的人了,但她看起来神采奕奕,眼神明亮,生命力蓬勃。   慕容桑含笑道,“大公主找我何事?”   大公主看着慕容桑,一个横心,就准备向慕容桑跪下,慕容桑几乎是瞬移过去架住了她,“大公主要陷我于不义吗?”   大公主看着慕容桑,“本宫此来,是有个不情之请。”   慕容桑道,“你说!”   大公主含泪道,“我请求您,不要入宫当我父皇的女人!”   慕容桑,“……大公主何出此言?”   她什么时候要当霍深的女人了?   霍深也从未提过这件事啊!   大公主咬着嘴唇,“您就说答不答应吧!”   慕容桑放手,哂笑,“当然,现在你能坐下说话了吗?”   大公主收敛情绪,默默坐下。   慕容桑上下打量她,叹息一声,又笑了一声,这孩子,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好好一个尊贵无比的公主,偏被人牵着鼻子走,就怕以后霍深不会对她百依百顺了。   大公主忍不住道,“你笑什么?”   慕容桑道,“我好歹照顾了你们姐弟几年,就劝你几句,别被人当枪使,你这样,你的父亲会很失望,你也会连累你的弟弟们。”   大公主看向慕容桑,眼里冒出了敌意。   慕容桑道,“你阻拦我进你父亲的后宫,为得什么?不让我生下能威胁你两个弟弟的孩子吗?”   大公主张口结舌。   慕容桑又道,“可你和你那两个弟弟也不是同一个妈生的,你们的共同点就是同一个父亲,只是你和你的两个弟弟从小生活在一起,让你们感情更亲密,但你可能忘了一点,你能当公主,不是因为你的两个弟弟,而是你的父亲。”   “你今天做这样的请求,于我是无所谓的,我可以告诉你,我从未有过进宫当你父亲女人的想法,我当着自由自在的侯爷不香吗?非要去宫里蹚浑水?”   “怂恿你的人只是担心我挡了他们的青云路,大公主,你能拦着我进宫,你能拦着其他人进宫吗,进宫的女人都可能会生下孩子,就算现在在宫里当差的宫女们,都有可能诞下皇嗣,你怎么拦?”   大公主震惊地看着慕容桑。   慕容桑又道,“你父亲可能有这个想法,但他不敢提,因为我是宗师,他不能不顾及我的想法,他也不能强求我,而你,正好给了我拒绝他的理由,不过这个后果,得你去承担,大公主,你好自为之吧。”   慕容桑是真替大公主惋惜,这就是一手好牌打的稀烂。   但仔细想想,大公主从小就不在霍深身边,亲生母亲一早就没了,一个小小的女孩很早就身兼母职照顾弟弟。   大公主的性格是细腻敏感的,不知道多少人在她耳边嘀咕过,“你要照顾好两个弟弟。”   她把这句话当成了自己的人生信条,而那些心怀叵测的人只要抓住这点就能把大公主玩弄于股掌之间。   霍深对他这三个孩子歉意居多,但要说什么父女父子之情,怕也没多少。   宠爱是以宠为主的,而宠能轻易收回。   大公主此举已经触了霍深的逆鳞。   大公主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去的,刚回到她的宫殿不久,霍深身边的大太监就来了,把大公主身边的下人宫女都抓走了,并传旨大公主禁足,等出嫁了才能出来。   晚间,霍深来了,他看着自己的大女儿,“你到底图什么?图我马上死了,让你的弟弟上台吗?”   大公主跪在地上瑟瑟发抖。   霍深叹气,“我以前亏欠你们的母亲,也亏欠你们,所以尽我所能待你们好,可惜你们长大了,野心更大,连我后宫的事都想插手,是我小看了你们。”   哪怕霍深知道两个儿子没参与这件事,但芥蒂已经产生,你们是真的不知道,还是借姐姐的手去做这件你们不方便动手的事?   大公主满脸泪痕地抬头,霍深已经走了。   不一会儿,两个皇子也来了,他们不是来对大公主展示姐弟情深的,而是来痛骂她,“你自己找死就罢了,为什么连累我们,我们把你当亲姐一般敬着,你就是这么待我们的,毁了我们,你满意了!”   大公主呆住了,想辩解,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大弟弟痛恨地看着她,“你自己蠢就罢了,现在父亲认为是我们怂恿你的,莫侯爷进宫与我们有何害处?她救过我们,庇护过我们,她是什么人你不知道吗?把她当成敌人,你得蠢到什么地步!”   慕容桑和他们还有一份香火情,将来就算慕容桑的孩子被父皇看重,他们最差也是王爷。   换个别的女人入主后宫,和他们非亲非故,不厮杀就不可能。   还是那句话,大公主拦得住慕容桑,她拦得住所有女人吗?   她以为自己是为了他们好,可她蠢不自知啊。   两个皇子也憋屈的很,明着大家都说他们是姐姐照顾大的,可仔细算算,姐姐照顾他们什么了?   霍家又不是贫寒之家,他们兄弟从小奶娘丫头婆子小厮一大群呢,后来到了慕容桑的庄子上,他们也和姐姐一样,自己吃饭穿衣。   姐姐的照顾就是叮嘱他们不要贪玩,好好念书,看着他们吃饭,睡觉前也来看一眼。   他们也没顽皮啊,一直很听话,也愿意把她当大姐尊重,可前提是你别毁了我们啊!   大公主很快嫁人了,驸马家身份不显,胜在老实,怂恿大公主的人被霍深砍了一户口本脑袋,这让大臣们明白,皇帝怒了,他不许任何人对自己的子嗣动手。   感情不感情是一回事,有人敢挑唆皇嗣,那就得做好掉脑袋的准备。   慕容桑向霍深要求组建出海商队,她走商的时候见到了如今的大海,心潮澎湃,很想当一回郑和,她的空间用来海上行驶简直是最棒的。   还有那些作物,能经过她的手带回来,也让她充满期待。   霍深沉默,“我答应组建海上商队,你能不去吗?”   慕容桑笑道,“那当然不行,我是一定要去的,放心,我会给你带回来更多利益。”   霍深看着她,“大公主说的话你可以……”   慕容桑打断霍深的话,“我答应了她,而且我也没这个想法,我知道外面的人有很多龌龊念头,因为我是女人,就一定要和你扯上乱七八糟的关系,我不能一个个揍过去,但我也真的无意你的后宫。”   “陛下,不要试图圈禁我,你这样做,将来一定会后悔,请把我当成你的臣子,而不是女人。你认识的莫为,一开始也是男人,那时候你想过把我收进你的后院吗?请不要侮辱我。”   霍深只能闭嘴。   慕容桑强大的武力就是他不敢造次的原因,如果慕容桑只是聪慧有能力,霍深早就把她收入后宫了。   强者只会和强者平起平坐,弱者是没资格的。   慕容桑开始组建出海商队进行训练,同时开始建造海船,她忙得不可开交。   霍深拿不出多少钱给慕容桑,户部根本不支持这个项目。   慕容桑也没气馁,她把自己的积蓄全投了进去,她只要霍深的支持就行,“将来利润依旧分你一半,你不给钱就给人,绕过户部,你也不用受他们掣肘了。”   康瑞七年,慕容桑出海的船队准备好了,第一次她只带了十数艘船,莫约六七百人,装的东西也都是茶叶丝绸和瓷器。   船队没有直接横渡大西洋,这是找死呢,只是沿着海岸线航行,一路向西南方向前进。   第一次远航,她一年后才回来,最远到了身毒,商品当然都出售了,她带回来了很多宝石香料书籍资料还有一些农产品种子。   回来后慕容桑索要更多的船只和更多的人,当初她收养的那些孩子,如今都在船上,他们只听慕容桑的命令。   慕容桑带回来的东西极大缓解了霍深的经济压力。   户部这回腆着脸想分一杯羹,霍深直接拒绝,现在他不是刚上台的时候小心翼翼不敢有大动作,如今他也有了帝王的威严。   慕容桑笑道,“其实也不是不行,如果愿意,也能让他们附队,但要先说好,我可以给予一点庇护,却不会保证跟着的船只都能安全返回。”   “我听闻陛下正在对土地进行革新,此举必然引来很多不满,不如把出海这块肥肉在他们面前晃一下?”   毕竟慕容桑顺利回来,还带回来这么多财宝,太让人眼馋了。   霍深笑了,慕容桑一直是他的福星,从这点看,把她拘在后宫反倒是他的损失。   慕容桑第二次出海,她的船队扩张了一倍多,附庸的船队也有不少。   慕容桑和他们都说清楚了,自作主张的人她不会管,风浪天灾她也管不了,她只管保护船只不受海盗袭击。   慕容桑遇到海盗可不止一次,有一次海盗都爬上了她的船,慕容桑和六月杀得血流成河。   有一次匪首的船只靠过来,慕容桑扔下去一块巨石,直接把船砸沉了,海盗们懵逼了,有跪下磕头的,也有吓得跳海的。   慕容桑的船员们也没看到慕容桑的动作,都呼喊着龙王爷显灵了。   过后慕容桑拗不过船员,只得好好祭祀了一番龙王爷。   第二次也是去身毒,慕容桑走得还远了些,回来时历时一年半,人员船只折损了五分之一,但带回来的东西足以弥补这份损失。   世家大族们越发感兴趣。   慕容桑向霍深提议,在淡马锡、琉球、东瀛、高丽等地设港口,如今康瑞皇朝是妥妥的庞然大物,周边邻居根本不敢拒绝帝国的请求。   慕容桑这个建议就是文化入侵,这些国家如今非常仰慕中原文明,不过发动战争拿下这些地方得不偿失,也不一定打得下来,用另一种手段掌控他们就行了。   先是港口,然后是驻兵,接着是移民,再把这些地方的贵族送去康瑞学习,几十数百年后,谁知道会是什么样子。   霍深都允准了。   第三次出海回来,慕容桑抱着个女娃娃,女娃娃看起来才一岁,五官轮廓立体,黑发黑眼。   前几次出海冯道婆都跟着,这次她不跟了,年纪也大了,她带着娃娃回到了侯府。   芹姨娘和秋姨娘瞪着娃娃,手足无措,冯道婆道,“桑儿的女儿,才十个月呢。”   芹姨娘喜出望外,小心翼翼接过孩子,秋姨娘看着冯道婆,“孩子的父亲是……谁?”   冯道婆叹气,“不知道,她有不少男人,也没说父亲是谁,只说这是她的孩子。”   慕容桑去过这么多地方,很多地方的人没有中原那些繁文缛节和贞操禁锢。   扶桑人还和喜欢让家里女人和中原男人结合,若能生下孩子,他们会更欢喜。   你情我愿的情况下,慕容桑也不愿委屈自己,她的风流债一大堆呢。   两位姨娘,“……”   没有父亲就没有吧,这孩子有母亲就有了一切。   霍深知道后直接把娃娃册为侯府世女,众人就知道莫侯爷有多得宠。   慕容桑等孩子十岁就把她带到了船上。   这些年,凡是她经过的无人大陆,她都会立下碑文,记载什么时候什么人来到了这里。   慕容桑几乎没有政敌,因为她不上朝,但觊觎她手里船队兵力的人不少,但他们只能流流口水,想要从她手里夺走是不可能的。   一来是霍深信任她,二来莫侯爷是宗师,这些年过去,她可能是大宗师了,想从一个大宗师手里夺走船队和兵权,那是不要命了。   也夺不走啊,那些人只认慕容桑和她的女儿。   船队利益惊人,慕容桑赚了很多很多钱,她的启蒙学校几乎遍布康瑞,启蒙学校只收很少一点学费,还包两餐,老百姓都愿意送孩子去上学。   慢慢的,霍深也老了,他现在也陷入了很多皇帝都有的烦恼中,太子立谁。   大皇子和二皇子的母亲都追封了皇后,但霍深并不属意他们两人。   但他也知道,不立大皇子,以后就怕兄弟不合。   慕容桑建议,“让他们两个随船队出去走走吧。”   大皇子和二皇子上船的时候满心不愤,慕容桑没有怎么开导他们,只让他们看到了康瑞在多地建造的海港,带他们见到了京城完全不同的风景。   特别是大海,当你看着一望无际的大海,就会明白自己有多渺小,很多之前怎么也想不通的事也会觉得不过如此。   等到两人平静下来,慕容桑道,“你们的父皇有他的考量,这份考量里肯定会亏欠一些孩子,我好歹照顾过你们几年,不想看到你们父子不和。”   “康瑞确实是这个世界上最繁华富裕的大皇朝,不怪你们舍不得,但那个位置只能一个人坐,就算是你们两个中的一个上去,另一个也注定屈居人下,到时候你们两兄弟怎么相处?”   “你们也知道你们的父皇不打算立你们为太子,那你们能如何,是现在忤逆你们的父皇,还是将来搅乱康瑞?”   两人沉默不语。   慕容桑道,“你们争权夺利,最后倒霉的只是百姓,最后你们兄弟估计也会反目,或是手拉手一起见阎王,这本就是一条不归路,为什么不把目光放长远一些?趁着你们父皇对你们尚且愧疚,要人要物,把封地定在海外,你们想怎么折腾都可以。”   “如果是一片荒芜什么都没有的地方,我也不做这个提议,但你们也看到了,我们有那么多港口,很多航线已经成熟,那里的人非常仰慕我们,以此为基础,就看你们自己的本事。”   两位皇子若有所思。   最后两位皇子自请分封海外,霍深答应了,给了他们很多东西,人口物资兵马全都答应。   大耀朝从康瑞帝开始,有野心但不能上台的皇子一半都选择了出海,后来还有两位公主出海了。   慕容桑六十五岁时不在出海,留在侯府教自己的孙子孙女还有一些小娃娃拳脚当消遣。   她没有再见过慕容家的人,慕容菡洗尽铅华成了一个农妇,一心培养自己的儿子,两个儿子也算争气,后来都当了个小官吏养家糊口,徐文远一蹶不振,此后一直混吃等死。   慕容家包括老家,在后来霍深改革田地时被清算了,族人飘零,烟消云散。   霍深驾崩时留下遗诏,等莫侯爷身故,陪葬皇陵,六月非常生气。   时光如梭,数百年后慕容桑早就成了历史人物,她身上标签很多,航海家,改革家(她自己都不知道会有这个头衔,她改了啥?),教育家(很多学校书院都是她支持创办的)等等。   人们津津乐道的是康瑞帝对她一如既往的信任,这对君臣简直是典范,某大学的历史教授道,“这不废话,你们想一下,如果你们是一家公司的董事长,有个王牌销售员一直都能给你赚来天价利润,又从不对你的执政指手划脚,你的烦恼他基本都能解决,你会不信任他,不奖励他吗?”   莫侯爷给康瑞帝赚了多少钱?她还把两位皇子带了出去,避免父子相争。   同学们都笑了。   教授继续,“我们如今的国土面积有一千五百多万平方公里,这里就有莫侯爷的功劳。”   有同学道,“前些年某国叫嚣着某地是他们最先发现的,后来看到了莫侯爷立的碑,顿时没了声音,笑死人了。”   “可他们还犟嘴呢,说那块石头太大,当时根本运不过去,所以是造假的。”   “有屁用,他们的历史是故事传说,我们是明文记载,莫侯爷一共立了多少碑文都有记录,我们拿出记录的时候他们再也不敢瞎逼逼了。”   “莫侯爷在南北极都立了碑!我知道的时候只能说一个词,牛批plus!”   “我想知道莫侯爷和康瑞帝之间到底有没有爱恨纠葛?”   “你看野史上两人孩子都生了一打,连莫侯爷的女儿都有人说是皇帝的种,但只要去看康瑞帝的起居注,就知道两人完全没你想的那种关系!”   “那莫侯爷二世的父亲究竟是谁?”   “史料没记载,不知道。”   ……   世界之灵满意地把这个世界收好,又拉出来一个新世界。   【作者有话说】   明天新故事,爬走。 第248章 异能一   顾璃看着这个奇怪空间里自己的一生, 神色淡漠平静。   她原名顾盼娣,从这个名字里就能知道她的人生如何,但也别误会, 她并未受到什么虐待,因为招来了弟弟,父母还有爷爷奶奶对她还不错。   不会渴着她饿着她冻着她, 也没有让她当小女仆做这做那。   但也仅止于此, 家里的香饽饽是弟弟, 弟弟也不顽劣, 不会揪着她的头发,说她是赔钱货丫头片子这些话。   简单来讲, 顾璃就是个不被重视的人。   下雨了,她和弟弟同样没有雨具, 家里人只记得弟弟, 会来接他,但忘了女儿。   等到顾璃冒雨回家, 她父母只会笑道, “哎呀, 忘了盼娣了,快去洗澡, 别感冒了。”   没人觉得她该有什么委屈, 不就是忘了接么,这都记仇?   顾璃的生理卫生知识是从同学那里学到的,好在母亲也有卫生巾,她也能用。   她一直是短发,因为没人会给她梳辫子。   她一直中性打扮,因为弟弟小学毕业后的衣服就替换下来给她穿了。   书包也是, 只是弟弟后来脚大,那鞋子她穿不了,母亲还让她垫一下,“你弟弟这鞋还很好呢,说是牌子货。”   难过生气委屈这些情绪顾璃有吗?   当然有,但后来她阑尾炎手术恰逢弟弟高考,没人过来照顾她,她就大彻大悟了,不爱就是不爱,求不得也就是求不得。   她去给自己改了名字,叫顾璃。   户籍警一看她的名字就没问什么,利索给她办理,“一般一个星期到十天就能拿新身份证。”   你要说父母对她不好吧,也不能这么绝对,好歹供她上完了大学,每月生活费就算有拖欠,最后还是会给的。   大学里顾璃也看到几个同学比她还惨,得自己勤工俭学赚生活费,有的父母还要摊手问孩子要钱。   这么一比,她就觉得父母还行,然后转头看到母亲朋友圈里给弟弟过生日的照片,里面蛋糕大虾牛排都有。   顾璃,“……”   说好了不气的,为什么还是难过?   若是父母待她很不好,顾璃或许还能及早摆脱这种血缘纠缠,但父母只是忽视她,并未有什么压榨虐待行为。   顾璃总觉得他们家户口本上是四个人,她父母儿女双全,一直被人羡慕,实际上她是多余的,她家应该就一家三口。   等大学毕业,她就在学校所在的城市找工作,回去干吗呢,没意义。   然后父母还承担了她没找到工作前的生活费。   就看这些,顾璃的父母对这个女儿挺好的,你还想如何?   爱这个玩意,求是求不来的。   人们总说手心手背都是肉,但明显手心里的肉更厚。   顾璃工作很拼命,她想买房有个家,她也想谈朋友结婚,这样她就有自己的家了,将来她会加倍地爱自己的孩子。   到时候也会有人爱她吧?   顾璃二十七岁时谈了男朋友,虽然买房的愿望还没实现,不过她手里已经攒了二十来万。   父母从未问她要过钱,他们对这个女儿忽视的彻底。   二十八谈婚论嫁,顾璃算是裸|婚,没要彩礼,她也没带嫁妆。   结婚第二年怀孕,次年生下孩子,丈夫要求她辞掉工作回家带孩子,丈夫的工资卡给她管。   顾璃更看重家庭,于是辞职在家带孩子做家务,虽然忙碌,但她内心很满足,她终于拥有了一个平凡普通且幸福的家庭。   等孩子上了初中,丈夫提出离婚,嫌弃她木讷无趣,两人没有共同语言。   顾璃整个人都是懵的。   丈夫道,“这些年我的工资卡在你手里,里面剩下的钱都给你,我在贴你一些,当做家务补偿,你若不愿意,就起诉离婚。”   顾璃没有和丈夫多争执,她早就从父母那里明白,不爱你的人,你再做什么都是多余的。   和丈夫吵闹于事无补,只会让自己的自尊碎一地。   顾璃离婚时一共拿到了三十万,和其他净身出户或是只拿四五万家务补贴的女人比她又好了很多。   丈夫没有绝情到底。   孩子跟随父亲,因为学籍什么的都在丈夫这边的户口本上,婚房是公婆买的,全款,房产证上没有顾璃的名字。   顾璃没地方可去,只能租房,原以为这个家是永久的,没想到又是一夕破碎。   离婚后顾璃才明白丈夫的心机,当初和她结婚就是图她不要彩礼,好说话。   后来让她在家带孩子做家务省下的是保姆费和辅导费,丈夫的收入不止工资,大头是分红,不过分红分在公婆名下,公婆再给儿子。   这一家子都在算计顾璃,但又不是把顾璃算得死死的。   等孩子上了初中,顾璃就彻底没了用处,丈夫觉得自己不该和这么个只知道家务的女人过一辈子,于是提出离婚。   顾璃只能嘲笑自己有眼无珠,拿着遣散费离开。   顾璃去旅游散心,住山脚下的民宿,半夜暴雨,山洪突至,她为了救一个孩子噶了。   活着的时候没人在意她,死的倒算是轰轰烈烈,死得其所。   不过热度也就一阵子,人们很快被其他事情吸引了目光。   顾璃叹了口气,真是乏味的一辈子啊,不要说旁人看了无缺,她自己看了也觉得没意思。   她的一生浓缩成一句话就是,平凡的被忽略的一生。   世界之灵解释了一番,然后问她的意思,顾璃双眼发光,“我答应!不过给个简介行不行?”   背景总要知道啊。   顾璃要去的世界原本和她上辈子的世界差不多,变化是突然发生的。   一夕之间,整个星球的生态生灵全都改变了,一开始人类毫无知觉,等发现不对劲也来不及了。   大量人类死亡,好似末世来临。   这个变化是什么?   是空气土壤还有水中出现了一种未知物质,后来人类称之为元能。   那人类是不是能修炼了?   呵呵,想多了。   人类一开始根本无法接纳元能,而元能比辐射都厉害,所以才会死这么多人。   元能就好比石油,石油的用处有多大就不用说了,是工业的血液,人类科技没有石油就发展不起来。   人类离不开石油,但是没人能直接使用石油原油,你往油箱里加原油,发动机立马趴窝。   人类的衣食住行离不开石油,但都是经过提炼加工过的石油,哪个人敢直接吃一口石油,只能敬他是条汉子。   元能也是如此,人类接纳不了啊,它对人体还是有害的。   随着时间推移,元能融入天地万物,同时也经天地万物做了过滤,人类吃了这些农作物和果蔬,身体也慢慢能接纳元能。   人类是个坚毅的种族,此后慢慢又恢复了元气。   但新的问题出现了,植物的性状发生了改变,人类无法从植物中获取食物了。   植物果实味道极其差,营养大幅减少,还有剧毒和狂暴能量。   毒这玩意不能说全是坏的,用好了也能当药,为了活命,味道也能忽略,营养减少也能找到应对方法,就是深加工,提取营养物质,做成营养液,营养粉,营养块,总能吃下去。   狂暴能量就让人类相当头疼了,据说这是植物为了保护自己的种子不被吃进化出来的。   从植物这方面讲,它们没错。   人类就遭殃了,好在这时候人类也能利用元能,人类也拥有了不少能力。   可以称之为异能,超能,都可以。   这些能力五花八门,最有价值的能力之一就是植培师,顾名思义,能培育出人类需要的植物。   民以食为天,这句话亘古不变。   还有诸如元素师,医师,御兽师和很多小众能力等等。   不过大多数人的能力就是体能增幅,力气大,行动敏捷,五感变强这些,还有极少数人没有任何能力。   这时候人类社会以异能为主,科技已经停滞不前,甚至退化了。   顾璃两眼发光,异能哎,她总能捞着一种吧。   世界之灵见顾璃没意见,一脚送走了她。   顾璃在刀割般的剧痛中醒来,她微微睁开眼,发现自己趴着,上半身不着寸缕,不过她此刻身量也是个孩子,倒也不算暴露。   她微微侧头,看到一个十一二岁的小女孩在给她背上擦拭,那块起毛边的灰白色毛巾上全是血迹。   小女孩发现顾璃醒了,赶紧凑过来,“你醒了,要喝水吗?”   顾璃这才发现自己喉咙里干涩到吞咽都困难,她微微点头,小女孩赶紧拿了一碗水过来,顾璃趴着喝光了,一连喝了好几碗,她才觉得喉咙里舒服了很多,但背上依旧火辣辣地疼。   小女孩给顾璃一边擦后背一边低声道,“早就和你说了,不要调皮,你不听,惹怒了父亲,你吃亏了吧。”   顾璃,“……”不是,你别老是擦啊,给我消个毒,上点药呢。   但小女孩什么消毒上药都没做,擦完就端着水盆走了。   顾璃,“……”什么情况?   安静下来后顾璃接收到了原主的信息。   原主今年六岁,是个孤儿,被小女孩嘴里的父亲收养了,父亲其实是义父。   这个父亲收养了不少孩子,他会让人教这些孩子读书认字,也让他们干活。   父亲的规矩很严,凡是违抗了他定下的规矩就要受罚。   原主年纪小,活泼好动,追一只巨牙兔追到了父亲不许他们进的一个院子里,被父亲发现了,然后挨了鞭子,背上被抽了二十下,皮开肉绽。   原主应该是直接被打死了。   顾璃从记忆里得知这里的孩子也不固定,来来去去的,那个父亲说是在收养孩子,看上去倒是在培养工具。   合格的留下,不合格的舍弃。   记忆里也有孩子微睁着灰白的眼珠子躺在地上,失去呼吸,然后被处理掉了。   顾璃马上对那个父亲有了初步印象,一个冷酷无情的人,他收养这些孩子别有居心。   顾璃也没办法保持清醒,太疼了,她背后估计一块好皮都不会有。   她也从记忆里知道为什么不给她上药,药品在如今就是奢侈品,怎么都不会用在一个接受惩罚的小孩子身上。   挺得下去就活,挺不下去就死。   顾璃默默痛骂着那个兽父的祖宗十八代。   很快她连骂人都办不到了,她发热了,期间没别人过来看过她,只有那个小姑娘来了一次,给她喝水擦身,用手摸了她的额头,叹息着离开。   也不知道是顾璃命硬,还是原主的身体耐造,发热了一天一夜,顾璃退烧了,后背也开始愈合。   小姑娘,哦,她和顾璃一样,都没名字,只有号码,顾璃在这里是二十八,小姑娘是十二,十二给顾璃拿来了水和营养块。   营养块泡在水里就是糊糊,味道一言难尽,仔细品尝就要犯恶心。   顾璃几乎是屏住呼吸一下子就喝光了糊糊,她还吐出了几颗小石子。   这个营养块是这里自己种植加工的,主要原料是木薯,这里有个植培师,专门负责木薯种植,然后顾仇,也就是孩子们共同的父亲,会派人去收获和加工木薯。   顾璃上辈子的木薯味道还不错,吃法也比较多,珍珠奶茶里的珍珠就是拿它做原料的。   但如今的植物能吃就不错了,也别去想什么口感。   木薯带一定的毒性,顾璃上辈子吃的木薯也需要加工,最起码煮熟,现在的木薯毒性当然更强,哪怕加工时已经去了毒性,但也去不干净。   孩子们如果毒素累积多了,顾仇就会给他们吃一些解毒的药,饿上两顿,然后继续吃木薯营养块。   不吃就饿死,这里没别的东西可吃   原主抓那个巨牙兔也不是为了吃肉,而是为了兔皮。   恩格尔系数在顾璃上辈子的国家是个笑话,但在如今倒是能衡量了。   现如今已经没了美食,只剩下果腹。   五天后顾璃的背上已经结痂,她也能下地了。   能下地之后她也要干活学习,之前该她干的活还得她自己干完,拉下的课程也得她自己补上。   顾璃发现,功课其实就是启蒙认字,这个倒是不难,文字还是她熟悉的方块字,但顾仇不教孩子们道理,反倒类似pua,给这些孩子洗脑。   他们都是被父母抛弃的孤儿,没人要他们,没人喜欢他们,只有顾仇心善,收养他们,给他们吃喝穿戴。   生而不养,无恩可还,未生而养,百世难还。   他们能做的就是听话,对顾仇无条件听话。   【作者有话说】   新故事开始,希望大家喜欢 第249章 异能二   顾璃能活动后就去上课了, 然后她才发现课堂上还有口号:父亲的话一定要听从,父亲交代的事一定要完成等等。   顾璃目瞪口呆,赶紧跟着喊。   学习不是问题, 顾璃对学习的兴致也不高,因为顾仇安排的人除了洗脑,不会教他们别的。   孩子们还有很多繁重的活。   这里的异能要等孩子们生理上成年才有, 就是女孩子初潮, 男孩子初遗, 一般也就十一二三岁的样子。   这这个地方除了孩子当然还有一些大人, 他们都有异能,植培师就是其中之一。   顾璃现在才知道, 植培师只是统称,每一个植培师能培育的植物都不一样, 厉害的能培育几种, 一般只能培育一种。   这里的这个植培师能培育几种作物顾璃不清楚。   她下了课还要去干活,五天积累的活都要干完, 就是给木薯去皮切块, 然后会有人拿去加工成营养块。   顾璃一个小孩子, 干得挥汗如雨,晚上回到宿舍, 她裸露的皮肤又红又肿, 能做的只是拿清水清洗一下。   顾璃完全明白,顾仇根本不是在养孩子,他就是在培养工具,至于工具将来做什么还不知道。   既然是工具,孩子们受伤中毒什么的都不会得到救治,药品是那么珍贵, 怎么都不会浪费在这些工具身上。   这个地方像个闭塞的小村子,被包围在一片浓绿中,除了这里的建筑,根本看不到其他人类的痕迹。   顾璃没有逃跑的打算,最起码现在没有,她还小,也没异能,跑出去也活不了。   这里的日子又苦又累,但总能活下去,先活下去再说。   顾璃挨打之后变得安静起来,不在活泼好动。   顾璃一直在观察这个地方,孩子莫约有三四十个,全都是代号,最大的孩子就是十二那种,都还没异能。   顾仇是所有孩子的父亲,帮他管理孩子的大人有二十来个,给他们上课的,日常管理他们干活之类,他们都有异能。   管理孩子的人多是体能方面的异能,速度快,力气大。   顾璃觉得这种异能用来干活多好啊,但他们不干活,干活的都是孩子。   连耕地种植木薯这些活也都是孩子们在做,植培师只负责把木薯催动发芽生长,后续收获制作成营养块也都是孩子们在做。   什么打扫洗衣服这些也都是孩子们干。   顾仇不住在这里,偶尔会来转一转,他对这些孩子很不好,态度非常恶劣。   顾璃都在怀疑,就他那个态度,课堂上洗脑再厉害也得打折扣啊,洗脑也讲究个循序渐进吧,打一棍子给个甜枣,顾仇是样子都不做。   顾仇的助理也在劝他,“好歹都养了,你态度好点不行吗?”   顾仇冷笑,那张阴郁的脸一半在黑暗里,一半在光线里,就像一条阴冷的蛇,“还不知道有几个能用,现在对他们好就是浪费表情,再说了,我不需要惺惺作态,只要是能用的,将来一样会对我言听计从,死心塌地。”   助理叹了口气,没有再劝,“后天还会送十几个孩子过来,你要看一下吗?”   顾仇整个人都隐入了黑暗里,“不了,你看着安排就行。”   没异能的孩子对他毫无用处。   这天顾璃结束一天繁重的劳动,离开木薯仓库,她看到孩子们在往广场跑,她拉住一个孩子,“怎么了?”   孩子挣脱她的手,“有新人来了,大家都去看呢。”   顾璃刚想问管教同意吗,忽然从记忆里得知,管教是同意他们去看新人的,于是也向广场跑去。   对了,这里孩子们的任何举动都要和管教说,顾璃上回挨打不单单是追巨牙兔追到了顾仇的院子,而是她追巨牙兔的行为本身就不被允许,所以才会被惩罚。   顾璃赶到广场的时候看到了十六个孩子,年纪都在五到十岁之间。   顾璃微微皱眉,这里宣扬孩子们都是被他们救回来的,没有他们,这些孩子都会死,但顾璃发现这十几个孩子并不是人人都衣衫褴褛。   有两个孩子皮肤细腻,衣服看起来干净整洁,这也是被父母抛弃的?   顾仇是个人贩子吗?   不过就凭他做得那些事,他当个人贩子好像也不稀奇。   新来的孩子被管教带走了,围观的孩子们也离开,大家没有窃窃私语,孩子们虽然过着集体生活,但彼此之间并不熟悉,这里不许交朋友,不许聚在一起说话交流。   顾璃看向不远处的绿色海洋,熬吧,熬到有了异能,她一定会跑!   过了几天,孩子们被叫到广场,顾璃看到了两个孩子的尸体,小小的他们躺在广场的泥地上,无神的眼睛面向天空。   顾璃背上蹿出一溜鸡皮疙瘩,心里还有燃烧的怒火。   总管教说这些是不知感恩,违反了很多规矩还不懂事的孩子,所以他们受到了惩罚。   其他孩子需要引以为戒。   顾璃微微低头,眼睛扫视了一边广场上所有的孩子,大多数孩子表情麻木,他们见多了。   那十几个新来的孩子满眼恐惧,队伍也有点小骚乱,在管教的约束下变得安静。   一个健壮的男人上前,抓住两个孩子的尸体,带走了。   大家在管教的指挥下回去。   顾璃捏紧了拳头。   之后也有孩子因为违反规定被处罚,然后躺到顾璃当初养伤的房间去,照顾孩子们的一直是十二。   十二温柔沉默,孩子们哪怕不说,也都很喜欢她。   但顾璃是成年人的内核,她不会因为受到了十二的照顾就对十二好感倍增。   十二只是给受伤的孩子擦了擦伤口,送些水和营养块,其余的她什么都没做。   顾璃从十二和顾仇相似的下巴和鼻子上看出两人似乎带点血缘关系。   而且十二有单独的宿舍,管教们说十二对父亲忠诚孝顺,所以父亲喜欢她,给予她更多的照顾。   顾璃觉得他们在放屁。   顾璃的日子枯燥乏味又疲惫,每天都有干不完的活,没有休息天没有工资。   她也看到那些大人不经意间显露的异能,力气大速度快这些平时看不大出,但火球在手掌上滚动,一整条胳膊变成石头,这些都是能看到的。   顾璃看得目不转睛,十二靠了过来,“羡慕吗?”   顾璃没吭声,十二也没准备得到答案,她继续道,“我很羡慕,我快要初潮了,我希望我能拥有父亲需要的能力。”   顾璃看了她一眼,继续低头干活。   十二就算和顾仇没有血缘关系,她对顾仇的感官和顾璃也不一样。   也可以说十二是被洗脑洗的比较成功的那一类。   几个月后,第一批可能拥有异能的孩子被带到了一处,他们都是即将要初潮和初遗的孩子。   顾璃不知道他们是怎么判断的。   她暗地里数了数,一共十三个孩子被带走,十二也在里面。   半个月后总管教高兴地向大家宣布,第一批孩子们在父亲的祝福下全都拥有了异能,他们将搬去新的地方,接受新的教育。   这十三个孩子都是兴高采烈的模样,挺着胸脯,兴奋地眼睛闪闪发光。   顾璃目睹他们上了一辆大马车,拉车的马有着锋利的爪子,蝎子一样的尾巴。   那么就说明还一个御兽师,现在的野兽也有各种变异和能力,没有御兽师,就无法驱使现如今的动物。   马车靠在栏杆边上,栏杆外面有一条壕沟,阻拦植物生长过来。   可能是察觉到了活物靠近,一条藤蔓悄悄摸摸地蔓延了过来,顾璃看到这匹马巨大的蹄子跺下去,锋利的爪子把藤蔓切断了。   顾璃似乎听到了一声穿透耳膜的尖叫,栏杆外的植物全都安分了下来。   那匹马把藤蔓叼起来嚼了两口,然后掀起嘴皮子把嚼烂的藤蔓吐了出来,好似不怎么高兴,刨起了地。   顾璃看到一个女人走过来,抚摸着马头,不知道塞了个什么给马吃,这匹马又安分了下来。   那些有异能的孩子离开了这个小村子。   很多孩子开始憧憬起自己有异能会怎么样,顾璃垂下了眼眸,她一样迫切想要拥有异能,没有异能,在这个世界她根本活不下去。   顾仇却相当不满意,“都是基础异能,这有什么用!”   基础异能就是增强了身体素质,看得远,跳得高,速度快,力气大这些,但顾仇手里基础异能并不缺,而且都是基础异能中的佼佼者,所以他根本看不上这些刚拥有基础异能的孩子们。   助理道,“不是啊,倩小姐是医疗异能,这个就算在大城邦也会得到重用。”   顾仇略微和缓,“阿倩当然是不同的,我说的是其他人。”   十二就是阿倩,她应该叫顾倩。   助理道,“也还好,这四个人是元素异能,这个男孩的是肢体橡胶化,也都有用。”   顾仇依旧不怎么高兴,“我不要这么多四肢发达的打手,这几个,卖掉。”   助理低头记下来。   顾仇漫不经心道,“卖之前清掉记忆。”   助理点点头,“明白。那留下的孩子,您要赐名吗?”   顾仇道,“你取吧,他们异能太普通,不配跟我姓,以后这种事别来烦我。”   助理赶紧应下。   之后陆陆续续都有孩子长大,拥有了异能,然后被带离,也有新的孩子过来。   顾璃也看到了有些孩子没有异能,管教满脸遗憾,安慰那些孩子说没关系,父亲不会在意,但那些孩子还是很难过。   然后这些孩子也被带走了,管教说这里只是初级班,长大的孩子都要去中级班。   顾璃只能观察,什么都做不了,她太弱小了。   顾仇对初级班的孩子都是爱答不理,孩子们对他也是惧怕多过孺慕,哪怕天天洗脑也没用。   顾璃也在一点点长大,因为干活多,她看起来瘦,力气还是有点的,胳膊腿上也有肌肉的轮廓。   这时候顾璃发现有个管教一直用粘腻的目光看向她。   其他孩子不知道这些眼光的含义,顾璃还知道有几个孩子隔三差五会去陪管教睡觉,男孩女孩都有。   他们回来后还会炫耀。   顾璃从未围过去和他们说话,这些孩子根本就没有正常的三观,他们不知道那些禽兽管教对他们做的是什么。   他们连羞耻心都没有。   而这一切的罪魁祸首就是顾仇!   顾璃今年已经九岁,她比其他孩子擅长观察,当察觉到管教看她的目光让她恶心,她就在想办法。   抗拒是行不通的,管教们都是异能者,一根指头就能杀掉她。   而这里死个把孩子顾仇根本不管。   她唯一能利用的就是壕沟边的植物。   那些植物也不是每一种都会捕食活物,有些会释放让人晕倒的气味,壕沟里铺着顾璃不知道是东西,这些东西阻止了植物生长过来。   孩子们基本都见过那些植物吃小动物,也有孩子故意把抓到的老鼠虫子喂给这些植物吃。   管教们不怎么清理植物,因为这些植物既能挡住外来人也能防止孩子们逃跑。   对的,还是有孩子会跑,他们初生牛犊不怕虎,受不了就会想方设法逃跑,没有一个成功。   顾璃还看到有个孩子被活生生抛进了食肉植物中。   顾璃从未跑过,她知道跑不掉,孩子们连像样的武器都没有。   那个管教也越来越明目张胆,他会时不时触摸顾璃的脑袋肩膀背部,顾璃每一次都会冒出一片鸡皮疙瘩。   她得先动手了,要不然就来不及了。   顾璃做了一番布置,然后她在管教又一次靠过来的时候露出笑容,低声说了几句话,管教眼睛都亮了,用手摸了一下她的脸,兴奋地走了。   月上柳梢头,人约黄昏后,今天是个没有月亮和星星的夜晚,顾璃提前到了约定的地方,她用削尖的木薯棍划开手心里的皮肤,鲜血沁出,顾璃把血珠甩到壕沟边的植物上,植物们响起了沙沙声。   几根藤蔓也试探般甩了过来缠住栏杆,还想往顾璃身上缠去。   顾璃没让它们缠上,但滴了几滴血上去,藤蔓越发激动,拼命想抓住顾璃。   顾璃和藤蔓保持着距离。   这时候管教来了,看到顾璃就笑,“你来的挺早啊,其实我们应该去我住的地方。”   顾璃没说话,揪住管教的衣襟把他压在栏杆上,抬手去摸他的脸,手里的血正好涂在他的脸上。   管教有些惊讶,又满意顾璃的热情,就去搂顾璃的腰,“小扫货,急了?放心,等下一定满足你,哈哈哈。”   藤蔓追寻血液的味道,一下子绕在管教的脖子上,这个管教的异能是水,但只要他愿意,他也能挣脱藤蔓对他的束缚,但顾璃选的这颗变异植物和旁的不一样,它在缠住猎物时会注射一种麻痹素。   本来管教也能发现,但他斤虫上脑,顾璃隔着裤子摸他,让他兴奋地浑然忘我,然后脖子身体四肢都被缠绕上了藤蔓,顾璃身上也缠上了几根。   不过顾璃很小心,不让那些藤蔓把她缠的不能动弹。   等到管教感觉透不过气想要去摸脖子,然后才发现自己的手都被缠住了,他露出恐惧的表情。   顾璃冷冷地看着他,退后几步,扯断了缠在她身上的几根藤蔓。 第250章 异能三   这里的栏杆不是一根根柱子组成的, 像是一面矮墙,隔一段有一根柱头冒出来,藤蔓都从矮墙上蔓延过来。   感觉到一个猎物已经脱离掌控, 那另一个猎物绝对不能跑了,藤蔓涌过来更多,几乎把管教上半身都缠住, 然后把他往外拖。   顾璃还把管教的脚抬了起来, 方便藤蔓捕猎, 顾璃从藤蔓缠绕的缝隙里看到了管教惊骇哀求的眼神, 她冷冷地扯了扯嘴角,从管教脚上把他的鞋拉了一只下来。   看着管教被拖入黑暗中, 顾璃把外衣扯破,踢掉自己一只鞋, 拿着管教的鞋子故作惊慌地一边尖叫一边往管教宿舍区跑。   等四五个管教跟着顾璃过来, 早就看不到那个管教的痕迹了。   他们虽然都是异能者,但都不是植物系的, 大晚上也不愿意去吃人的植物堆里找人, 只说等天亮再说, 又去盘问顾璃怎么回事。   其实大家心里都清楚,阿水就想吃口嫩草, 谁知道阴沟里翻船。   顾璃支支吾吾, 说是水管教把她叫来这里的,然后,然后他就抱她亲她,还要脱她衣服,不知怎么得,管教身上都是那些藤蔓了, 她身上都有。   因为位置问题,她身上少,管教身上多,那藤蔓就把管教拖走了,顾璃只救下了水管教一只鞋。   她手心的伤口也是扯藤蔓造成的。   几个管教互相看看,都在挤眉弄眼,阿水就是自己在作死,搞个女孩子去宿舍不行吗,非得追求刺激,现在好了,命给刺激没了。   没人怀疑是顾璃做的圈套。   因为这不可能,顾璃现在只是个九岁的孩子,还没有异能,水管教虽然是水系异能者,他的体能也比普通人强,肯定比顾璃强。   一只大象被蚂蚁绊倒,那只是笑话。   不过管教们还是把顾璃关到了禁闭室,顾璃垂着头进了狭窄的禁闭室。   这里原主来过,顾璃还没来过,禁闭室是个石头房子,大概两平米,角落有个蹲厕,没有任何家具,气味当然也很难闻。   顾璃蜷缩在蹲厕斜对角,闭上眼休息,她在心里杀了顾仇不下八千回。   顾璃在禁闭室待了五天,出来后她觉得自己都馊了,看着旁人对她躲避不及的模样,心下一动。   她打听到第二天其他管教们就找到了水管教的遗骸,只剩下一些衣服碎片和一些骨头,血肉什么的早就没了。   没人替他惋惜抱怨,都在嘲笑他,玩这里的孩子不算什么,别看这些孩子称呼顾仇父亲,其实顾仇眼里根本没他们,只要不把这些孩子弄死,顾仇就不会管。   水管教因为顾璃的原因死了,顾璃也成了孩子们有意无意针对的人。   水管教猥亵过不少孩子,但很多孩子把这视为荣耀,还能换来轻松的活和其他味道好一点的营养块。   带微毒的木薯营养块只是孩子们的口粮。   现在那些好处没了,顾璃就成了他们迁怒的对象。   顾璃开始做最累最苦最危险的活,床铺也会被人故意弄的乱七八糟。   顾璃从不反抗,逆来顺受,她身上也一直有股味道,说不清是汗臭味还是别的,她也变得越来越孤僻。   就算还有别的管教想对孩子下手,也都不会选她了,谁会喜欢一个臭烘烘脏兮兮的人。   这天,顾璃从营养块加工作坊拿了下脚料去‘投喂’壕沟外围的植物。   营养块的主要原料是木薯,还会添加一些其他东西,确保营养均衡,其他东西还包括一些虫子和肉类油脂,添加的都不多。   现如今这些东西直接吃是不行的,都得经过加工。   下脚料倒也不是黏黏糊糊的样子,而是一块块干料,顾璃抛进植物堆里就行。   这个活是公认最危险的活,一不小心自己就被那些吃肉植物给卷走了。   顾璃倒是没觉得这活有多危险,投喂的次数多了,她都能摸清这些植物的‘喜好’。   哪些喜欢吃虫子碎块,哪些喜欢肉类油脂下脚料,哪些喜欢木薯下脚料,有的不挑,碎块也能‘吃’得津津有味,有些就不喜欢干料,喜欢湿润些的。   还有投喂时间,顾璃都掌握了,然后她就根据这些植物的喜好投喂下脚料。   在顾璃看来,和这些吃人的植物打交道比和那些管教还有孩子们一起生活都来得安心。   植物们可没这么多心机和恶念,比如她眼前这颗植物,它已经‘吃’饱了,顾璃就算把手掌割破,它也不会动一下。   顾璃低声哼着歌,把下脚料一一抛洒出去,这是她难得的休闲时候,没人过来骚扰她,大家,包括管教们都不大愿意靠过来。   顾璃当然知道这里的孩子们都是无辜的,他们从未得到正确的教育和引导,扭曲的教育让他们变得恶毒残忍,最终的罪孽只能算在顾仇身上。   但顾璃受到的霸凌和伤害也都真实存在,她也身处其中,无法对那些孩子报以好感和同情,好感是绝不可能有的,她还没下贱到对那些伤害自己的人有好感。   至于同情,顾璃认为自己没这资格,吃饱饭的人能同情饿肚子的人,有钱的人能同情贫穷的人,生活幸福的人能同情生活悲惨的人。   顾璃有什么资格去同情那些孩子,她还在生存边缘挣扎呢,还得被他们霸凌。   现在想什么都没用,她还有的熬呢。   这个小村子里科技造物很少,照明的灯是火系异能者控制的,灯里面的灯油不知道是什么东西,火系异能者能点燃能熄灭。   制作营养块的机器看着是科技产物,但顾璃知道,里面一些核心部件也是用异能运行。   在这个世界,异能差不多已经取代了科技。   顾璃不知道这是进步还是倒退,这个小村子的生活水平不能代表全体。   顾璃来到这个世界都这么久了,其实连很多常识都不懂。   这里什么都不教,就干一件事,洗脑,还是漫不经心粗枝大叶一般的洗脑,也从不对孩子们进行测试。   也不对,细究起来其实就是养大他们,长大了的孩子都会被带走,有没有异能都一样。   这里把孩子们当家禽家畜一般养。   顾璃一开始还会质疑顾仇这种做法,后来才恍然大悟,然后不寒而栗,有个男孩被管教猥亵了,他差点死掉,半年后初遗,他拥有了一个强大的异能。   他第一时间就去找管教报酬,想杀了那个畜生,但刚拥有异能的孩子在异能者世界也是婴儿,他只把管教弄了个半死就被人阻止了。   顾璃以为这个男孩必死无疑,在这里,管教们无论做什么都不会受到惩罚,孩子们违反规矩就会被鞭打受罚,严重的就死了。   但男孩没有受到任何惩罚,也没让管教向他道歉,一个女人抱住了男孩,把他带走。   这批异能孩子离开时顾璃也去看了,她看到了平静的男孩,他甚至还和那个管教友好地告别,根本看不出他有多恨那个男人。   顾璃一开始非常疑惑,这里的孩子都没什么心机,那个男孩也不可能一夜之间就放下仇恨,或是掩盖自己的恨意。   管教也很和蔼地同男孩告别,眼神里没有忌惮,只有隐晦的得意洋洋,待这些孩子走了,顾璃靠近那个管教,就听他还在说,“……够劲的很,没想到那小子会拥有那种异能,可惜以后玩不到了,要是异能弱一些,老板不要,我还想去光顾一下呢……”   短短几句话,顾璃从中得到了巨大的消息。   首先,有了异能也不一定能摆脱顾仇,凡是顾仇看不上的弱小异能者会被顾仇用来接客?只有这个才能解释管教说的光顾一下。   还有,管教根本不怕男孩报复,这是为什么,结合男孩后来的态度,顾璃只想到一个可能,男孩的记忆被篡改了,或是他被催眠了,他不在记得自己受到的摧残,对管教也就没了仇恨。   按这个去想,顾仇对孩子们漫不经心的态度也能解释了,只要将来把这些孩子的记忆情感调整一下,调整地对他充满爱戴和仰慕就行,也能让孩子们对他忠心耿耿。   这里是异能世界,顾仇拥有这个异能也是很有可能的。   顾璃不寒而栗,如果是这样的话,她现在再仇恨顾仇都没用啊,最后她还是会成为顾仇手里的狗。   顾璃一连失眠了好几天,对拥有异能都不怎么期待了。   然后顾璃目睹一个火系异能的管教异能用光了,连灯都点不起来,顾璃才又有了希望。   对呀,异能也不是源源不断的,顾仇的催眠或是更改记忆的异能肯定也有局限和缺陷,如果真的能肆无忌惮,他何必偷偷摸摸拐了孩子培养,他一个人就能控制全世界了。   顾璃深深吸气吐气,给自己加油,不能失去希望,她还想宰了顾仇这个畜生呢。   顾璃十岁时就发现自己身体开始发育,十岁半就被带去了异能院子,这是孩子们给取的名字,进去的人十天半个月后要么拥有异能,要么继续平平无奇。   一起进来的孩子有八个,一人一个小房间,不用干活了,只用每天吃吃喝喝休息玩耍,但也不能离开这个院子。   其他孩子都有些忐忑和兴奋,顾璃看起来最淡定,其实她心里也一样忐忑不安。   七天后的早晨,顾璃醒来,看到了自己裤子上的一抹红,她茫然抬起双手,异能呢,她有了什么异能,为什么没什么感觉?   顾璃发了一会儿呆,回过神就想下床,她还在担心自己没有异能。   这里的床铺很高,顾璃只有十岁,坐在床上两只脚离地还有一二十厘米,她撑着床铺下床,一用力,床塌了,她也一屁股坐在地上。   顾璃懵了。   这时候她房间的门被打开,这里的女管教进来,看到了坍塌的床,她微微扯了下嘴角,“二十八,起来吧,看样子你拥有了基础异能。”   五感类和体力速度这些异能都归为基础异能。   顾璃倒是没有太过失望,对她来讲,拥有力量是一件很满足的事。   从地上爬起来,她才看到地上也有一个坑,是被她屁股给坐出来的。   顾璃穿好衣服,走出房间,一只飞虫正好飞过来,直接从顾璃面前飞过,顾璃下意识伸手,一下子抓到了这只变异苍蝇。   顾璃看着被自己捏在食指和拇指间的苍蝇,一瞬间很是迷茫,巧合吧,她不可能徒手抓到一只苍蝇的。   可惜这只苍蝇已经被她捏成了一团苍蝇酱,她无法放掉后继续尝试。   不过这里虫子很多的,顾璃不愁没尝试的机会。   顾璃先去洗漱,然后去了公共休息室,休息室里有游戏机,顾璃第一眼看到的时候就知道这个游戏机是电脑,还是几台手提电脑,看起来很老旧了。   新世界早就没了互联网,这里的电脑当然也不能上网,只能玩单机游戏,来这里的孩子乐此不疲。   游戏都是小游戏,很简单,大体就是奔跑类,射击类,打牌,换装,消消看,经营农场店铺这些。   孩子们们被简单教了一下怎么操作,就会兴致勃勃玩很久。   顾璃一开始也装作玩游戏很入迷,等发现没人在意她,她就开始寻找电脑里的其他信息。   她找到了一些照片视频电子书,隐藏文件夹里还有不少颜色片。   这些信息对顾璃来讲没什么用处。   她开始一台台换电脑,试图找到一些有用的资料。   今天她选择的是一台她没用过的电脑,一开始还有人监视他们使用电脑,现在基本没人看着了。   之前监视也是怕这些孩子没轻没重把电脑搞坏了。   这些上两个世纪的老古董,如果坏了很难修理,基本就报废了。   旧时代的数理化根本无法解释元能带来的改变,那时候人们对元能一无所知,人类几近灭绝,新人类只了解并使用异能,旧时代的一切都被无情抛弃。   外面似是而非的科技造物核心都是异能。   如今是个异能的蛮荒时代。   顾璃刚想打开电脑,早上去她房间的管教来了,她阻止了顾璃,“你现在不能玩电脑。”   顾璃愕然,“为什么?”   管教道,“你还不能掌握你的异能,去适应室,等你能掌控异能了再说。”   顾璃现在的状态,一指头下去,电脑会被她戳个洞。   顾璃窘了,一低头,桌子上两个掌印。   她乖乖站起来,去异能适应室。   这里就是让你自己学会怎么收敛自己的异能,正常生活,要不然动不动压塌一张床捏爆什么东西,你的钱袋子受得了,旁人也受不了啊。 第251章 异能四   顾璃只用半天就掌控住了自己的异能, 不会在无意中毁坏东西,她也发现自己速度变快了。   体力敏捷都加了点,貌似加的还不少, 顾璃很高兴。   她对如今的异能划分毫无了解,挺满意自己的能力,还想着捏爆顾仇的狗头。   顾璃在适应室待了一天, 她询问过管教, 一般在这里会待多久, 管教漫不经心道, “快的两天,慢的四五天吧。”   顾璃想了想, 没有把这个时间再缩短,她明天还要来一天, 顾璃不习惯被人关注。   今天也有两个人拥有了异能, 和顾璃一样,都是体质系的, 他们也来了适应室。   顾璃适应了两天, 然后合格了, 可以去玩游戏,她坐到了那台电脑面前。   她一个个文件夹找过去, 在一个隐藏文件夹里发现了很多音频文件。   顾璃把耳机带上, 打开一个游戏界面做伪装,然后点开了第一个音频,再把音频缩小,看起来她还是在玩游戏。   音频里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听起来很年轻,“今天是某年月日, 阴天,暑假第一天,天气有点闷热,我睡到中午才起床,爸妈上班去了,有点无聊。”   顾璃弯了弯嘴角,这是个男孩的音频日记。   从男孩的音频里,顾璃仿佛看到了这个世界突变时的模样。   元能进入大气层,被雨水带入海洋河流和泥土,人们毫无所觉,直到突然有人开始蜕皮,开始口鼻喷血。   一开始只把这种症状当成不知名病毒对待。   最先发现这种‘病毒’的是男孩所在的国家,国家郑重对待,启动了不少方舱医院,静默城市。   很快其他国家也发现了这种‘病毒’,他们不去研究治疗,反而开始指责男孩的国家‘放毒’。   不过很快他们也顾不上指责了,‘病毒’发生了快速变异,人越死越多。   男孩的国家也在不断死人。   接下来在男孩的表述中就是末世降临,男孩的父母都死了,他一个人躲在家里,刚乱起来的时候他跑出去采购了一通,靠着这些存粮熬过了一天又一天。   很多小说影视作品里描写乱世都是政府失去了职能作用,人类社会一团乱。   但顾璃从音频里听到,这个国家始终没有放弃过救助百姓。   最高领导们在病床上都在下达指令,国家太大,不可能全靠中央救助,于是就划分了区域,各个区域负责各自的辖区百姓,军队接管治安。   死得人多,火化来不及了,只能挖坑掩埋,巨大的挖掘机一刻不停。   乱还是乱的,不可能一点都不乱,但国家介入早,人死的太多,一开始物资是缺的,之后反倒是不缺了,国家也有存粮应对危机。   一年后,各个辖区都在独自努力求生存,男孩在音频里道,“每天的活就是寻找尸体寻找物资,挖坑埋人,学校早就不开学了,医院其实也没了意义,我成了一个民兵。”   “今天有个一直被人欺负的队员突然把欺负他的人举起来扔了出去,大家都看呆了。”   “有人头上冒出了火,真神奇啊!”   “今天我水壶里没水了,老王把我的水壶要了过去,然后灌满了水递给我。”   “今天上面公布了异能的事,哦,我也想要异能。”   “我变成了大力士,太高兴了,真希望爸爸妈妈能看到,我现在能一下子把他们两个都举起来,可惜,他们不在了……”   “天哪,种出来的东西都不能吃了,这可怎么办?”   “肉也不能吃了,这日子可怎么过啊!存粮总有吃光的一天,我想念妈妈做的红烧肉。”   “呃,我被选去当什么教授助理,因为我上过大学,可是我学的是经济,而且我只上了一年,上头说没关系,我只能硬着头皮去。”   “成了助理,我才知道了很多普通人根本不知道的事,嗯,怎么说呢,病毒不是病毒,是一种特殊能量,它改变了我们整个星球,我们的异能也来自这种玩意。”   “但也因为它,我吃不到肉了,以后连饭也没得吃,家禽家畜的肉都不能食用了,我问教授是不是有毒,那去掉毒素不就可以了,煮熟煮透行不行?教授说不行,动植物的营养结构发生了改变,以往的烹饪方法人类吃了,得不到任何营养,唉,那以后日子怎么过?”   “我第一次知道了禁区的存在,教授说禁区有很多,国外有些国家全都在禁区里,一个人都没逃出来。”   “我们旧世界的物理知识已经没用了!牛顿会不会从棺材里爬出来看看?”   “今天抓到一只三眼牛,靠,真的好大,为什么肉不能吃!啊啊啊啊啊,我要吃牛肉!”   “吃到了牛肉,和我想象的完全不一样,我宁愿不吃,这玩意是猫粮还是狗粮?”   “教授说经过处理后一些肉类和植物是可以吃的,但只能吃深加工食品,以前的烹饪方法没用了。我问教授吃了会怎么样,我太想吃烤肉了,肥肉都能吞下去,教授笑笑没说。”   “我知道会怎么样了,以前的战友烤了一块红薯,吃下去他就吐了,然后他开始发狂,几个人都按不住他,五天后他才清醒,人变得木讷了很多,唉,这操蛋的世界。”   下一个音频好像隔了很久,男孩的声音都变得低沉了很多。   “今天我们要去新京城,坐马车去,天啊,这要走到什么时候,但是没办法,飞机就算能飞,也没人敢坐,天空早就不是我们的领域,哦,还有水域也是,听说大海里那些变异海洋动物非常可怕。”   顾璃每一条音频都没有遗漏,从这些音频中顾璃知道了元能一开始来到这里,这个星球发生了什么。   当人类熬过了初期变异,然后战争开始了,原因就在于异能,不像如今,拥有异能的人占绝大多数,哪怕是基础异能,那也是异能。   可一开始的时候异能不是人人拥有的,比例只有百分之三十左右。   等到末世后出生的人类长大,这些新人类里拥有异能的比例更大了,他们不甘心奉献,他们更认可弱肉强食。   凭什么他们辛辛苦苦干活,却要养那些什么都做不了的人?   旧时代的学者也得不到他们的尊敬,这些人什么都贡献不了,却占据了那么多的资源,这根本不公平!   旧有的教育和道德体系彻底崩溃,新人类掌握了权利。   国家也演变成了城邦制,城邦的基础就是当初划分的那些自救区域,现如今还存在的就是大城邦,大城邦周围还分布着很多小城邦。   如今异能五花八门,百花盛放,但人类的生活水平并未得到提高。   新人类当初为了夺权,还进行了‘文字狱’,禁掉了所有的科技产品,宣扬那些都是遗毒,无法提供任何帮助,只会削弱人的意志。   等到新人类彻底掌权,才放松了对科技产品的管制,但那时候人们只会使用一部分科技产品,制作就别想了,维修也很困难。   男孩经历了末世,新人类崛起,城邦制出现,他是那一代的见证人。   最后一个音频里他声音苍老了很多,“……我始终相信,异能是另一种能量的体现,它可以用科学的方法去解释,从蒙昧到真理的路一直是曲折的,我们不能放弃追求真理。”   顾璃听完了所有的音频,虽然对她现在的生活毫无帮助,但顾璃有种精神上的满足,对这个世界的认知也更清楚了一些。   这些年她没抑郁发疯都是因为她自我调节能力强。   陆陆续续他们这个八个人都有了异能,大多数是基础异能,一个是兽化异能,顾璃眼睛闪闪发光地看着他,想看看他能变成什么兽类。   然后顾璃看到了一只黄鼠狼,因为异能不稳定,他只能脑袋变成黄鼠狼,顾璃看了浑身发毛。   真的黄鼠狼还能说一句可爱,这个孩子兽化出的黄鼠狼脑袋透着一股子残忍狡诈。   眼珠子滴溜溜转,看着其他孩子还舔了舔嘴巴,粘腻的口水从嘴里一丝丝挂下来,顾璃忍不住后退了几步。   管教过来了,让他们各自去学会怎么控制自己的异能,还道,“加强训练要去别处,你们很快就要离开这里了。”   孩子们眼里充满了憧憬,只有顾璃一点没觉得这是好事,顾仇多半会控制他们。   她现在有异能了,要不要逃跑?   别看顾璃心里发狠,说要把顾仇脑袋拧下来,那只是她心里想想而已,顾仇在她眼里深不可测。   她把那个管教干掉是因为兔子急了也会咬人,那管教先对她图谋不轨,但她肯定干不掉顾仇。   如果顾璃再大些,她一定会跑,但现在她才十岁,她不知道外面的世界是什么样的,她的异能能不能让她生存下去。   顾璃有些犹豫,现在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等他们这八个孩子能勉强控制自己的异能,管教就说明天会把他们送走。   顾璃终于坐上了那辆巨大的马车,孩子们没任何行李,两手空空上了车。   所有孩子都是第一次离开小村子,人人都很兴奋,脸都贴在窗户上。   顾璃几乎看不到路,各种植物把地面完全覆盖住了,但拉车的马却毫不犹豫往前跑,马蹄和车辙碾碎了植物身体,顾璃依稀看到了植物覆盖下的路面。   过来接他们的管教嘟囔,“路都遮住了还不来清理,一群懒货!”   很快孩子们都开始昏昏欲睡,外面的风景说实话并不好看,就望不到边的绿,浓绿墨绿翠绿,偶尔有些变色的叶子,野兽都看不到一只,天上倒有一群群鸟儿飞过,鸟屎也如雨点一般掉下来。   玻璃上沾了鸟屎,既看不清也恶心,大家放下窗帘,开始打瞌睡。   孩子们的忍耐性都很高,他们只在上车前吃了点东西,现在估摸着过去了十来个小时,那个管教一口吃的一口喝的都没给他们,也没孩子吵嚷起来。   马车从早上跑到了晚上,终于停下,顾璃估摸着跑了十几个小时,路上她没有找到机会逃跑,而且她没看到人烟,所以不知道如果真跑了,她该怎么生活。   从车上下来,在月色下她看到了一个古堡模样的大型建族群,甚至还有一条环绕建筑群的护城河。   一阵吱吱嘎嘎声传来,一块巨大的吊桥慢慢放了下来,吊桥够不到这边,但它就像伸缩梯子一样,伸出了一截又一截的桥面,终于够到了,刚够马车上来。   马车继续往里走,很快就来到了广场上。   广场上有路灯,还有一个穿白袍的女人站在那里。   孩子们下了车,白袍女人微笑着过来道,“辛苦了,来,现在跟我来,我带你们去休息,明天就能见到父亲了。”   孩子们默不作声地跟上了女人,女人把他们带到了幽深的古堡里。   顾璃总觉得古堡内部的结构有些眼熟,她进了分配给她的房间,看到房间桌上有个玻璃烟灰缸,她拿起烟灰缸,在底部看到了几个花体字:古堡酒店欢迎您。   顾璃脸上囧了一下,刚才那个白袍女人告诉他们,“这里每个房间都是父亲给你们精心准备的,里面的东西都是古董,很值钱,不要弄坏了。”   不能说她撒谎了,这个烟灰缸绝对是古董,不过顾璃不可能把它当成价值连城的玩意。   这里原本就是个酒店,后来被顾仇占据,慢慢改造成了现在的样子。   孩子们只会简单读写,基本可算文盲,花体字又是几个字嵌套在一起,估计除了顾璃,没人看得懂。   房间里有营养块和水,顾璃拿了就吃,这里的营养块味道比小村子里的要好,没那种谷物放久的陈旧味和怪味,也没有木薯营养块的涩味,仔细品尝还带了一点点甜味。   顾璃很快就吃光了。   原来不是没有味道好的营养制品,而是那些孩子们不配吃。   既来之则安之,反正也逃不了,顾璃躺下休息。   第二天白袍女人来了,先让他们吃了东西,然后把他们带去了一个大房间,让他们在这里等着。 第252章 异能五   这个房间装修的富丽堂皇, 座位是柔软的沙发,地上铺着厚厚的地毯,房间里温度适宜, 让人舒服的只想陷在沙发里不动弹。   顾仇也看到了新一批异能者的信息,忍不住烦躁,“都是垃圾异能, 就没几个能看得入眼!”   助理只能详细解释, “这个是兽化异能, 还是挺实用的。”   顾仇皱眉, “兽化黄鼠狼,我要来干嘛, 抓老鼠?”   助理笑道,“看您的意愿了, 如果他能学会完全兽化, 黄鼠狼体型小,也能潜入很多地方, 也有一些人喜欢养宠物。”   顾仇啧了一声, 还是觉得不满。   助理又指着顾璃的照片道, “二十八号,体能速度双系, 也很实用。”   顾仇冷笑, “对,双系异能呢,可惜都是垃圾货。”   助理知道顾仇的脾气,就道,“那您想要标记几个?”   顾仇看了看,挑剔道, “一个都不要,你去催眠吧,这几个去工厂,这几个去春馆。”   助理道,“名字呢,您愿意给姓吗?”   顾仇沉吟道,“体能双系和那个兽化的跟我姓,其他的你安排。”   顾璃他们没看到父亲顾仇,看到了一个温和儒雅的男人,他说话轻柔动听,孩子们都用孺慕的目光看着他。   男人把孩子叫去他的办公室,一一抚摸过孩子们的头顶,顾璃浑身发毛,但也没敢挣扎。   不过男人摸过头顶后她没感觉有任何变化,她心里还是恨着顾仇的。   顾璃愣了一下,难道是她想多了?   助理给这些孩子调整了情感,打上了忠诚顾仇的标签,然后给孩子们取了名字,顾璃还是和前世一样。   助理最后道,“以后你们就要替父亲干活,好好报答他。”   顾璃,“……???”   是不是人,禽不禽兽,他们这几个孩子,最大的才十三,顾璃勉强十一啊!   用童工不违法的吗?   好吧,这里不违法。   顾璃也发现他们这八个孩子,只有两个姓顾,其余都不姓顾,这是为什么?   不等顾璃搞明白,他们很快就被带走了,继续坐马车,一连坐了两天,终于到了一座城市,叫搏城。   搏城的城墙是用很多乱七八糟的东西建造的,顾璃看到的就有钢筋砖块石头等等东西,然后用一种灰呼呼类似水泥的玩意把这些东西凝成了城墙。   搏城很小,说是城,其实就类似小镇,主要街道才三条。   顾仇的工厂就在这里,城里一大半的人都靠他的厂子生活。   顾璃不知道这个工厂是做什么的,很快她就知道了。   这里做香烟的!   顾仇有个植培师能培育烟草,然后他就在这里开了一家工厂,核心人员都是顾仇的人,搏城居民就是工人和干农活的。   加工烟草也有专门的异能者负责。   工厂不负责送货,很多人都会派人过来买,博城因此也相对繁华,有一条街就是红街,接客的男女都有。   顾璃上辈子性别对立在有的国家很严重,但现如今没有性别对立这个说法,评判一个人的能力标准很简单,那就是异能和权势。   权势拥有的人不多,最简单的判定标准就是异能的强弱。   都是火系异能,捏个小火苗和搞一个火球的,高下立判。   像顾璃这样的基础异能也有高低,力气大的看你一次性能举起多重的东西,举一百斤和举一千斤当然不一样。   顾璃被安排去仓库负责发货,现在可没多少辅助机械给你用,都是人力。   她住的还是多人宿舍,不过这个宿舍里的人都是之前小村子里出来的。   顾璃也发现这里有人姓顾,大多数不是。   很快她就知道这些区别了,能姓顾的,异能相对强一些,余下的人基本都是基础异能,也不怎么强。   阶级就此产生,姓顾的天然就高其他人一等。   那些年纪比顾璃大,但异能不强的人看到她也会低头。   顾璃也不是马上就能上岗,一个身上有大面积纹身的女人来带她。   看到顾璃,她默默叹了口气。   又给她一个孩子,倒不是她歧视孩子,而是孩子心性不稳,一开始可能老实,很快就会变的不听话调皮,活也不会好好干。   但没办法,她只能教顾璃。   不过一个发货,简单极了,就是那些提货员拿着敲了章的提货单过来,顾璃按照提货单给人家东西就行。   顾璃有疑问,“要是有人拿着伪造的提货单过来,我没发现怎么办?”   现在是有异能的,异能五花八门,顾璃只是没遇到那些特殊异能,用异能伪造提货单,她怎么发现?   女人笑了,“你能想到这点很不错,不过你放心,提货单要放进这个盒子里的,盒子吞下提货单,就代表提货单是真的,如果吐出来,那提货单就是假的。”   顾璃看了盒子一眼,放心了。   发货的不止她一个,顾璃只负责一个仓库,她这里还有个小工,负责打扫搬货。   顾璃还未成年就开始了打工。   纹身女人观察了顾璃一段时间,发现这个小姑娘干活麻利,账目清楚,很是满意。   不过顾璃很不满,打工要给工钱,这天经地义吧?就算是古代,长工给地主打工,也会拿到点工钱吧?   但在这里,顾璃毛都没一根。   普通工人还有工钱,顾璃这些人只有营养块水和住的地方,其余什么都没有。   简直匪夷所思。   顾璃小心翼翼问其他人,想不想要工钱,那人诧异,“要工钱干什么,父亲给我们吃喝,让我们衣食无忧,我们就要好好干活报答他,怎么能要工钱!”   好一个感动老板的最佳牛马发言,顾璃彻底懵逼了。   她可不想打白工啊。   但其他人‘觉悟’这么高,顾璃也不敢提出要工钱,被人发现自己与众不同,然后再来给她‘洗个脑’,然后她真的开始无私奉献,那就完蛋了。   她只能兢兢业业干活,也发现提货的人中有人是有空间异能的,顾璃羡慕的眼睛发红。   再红也没用,没有就是没有,而且她对异能的了解几乎为零,小村子里什么都不教,只让他们学会基本认字就行了。   不过在这里工作的时间长了,顾璃也发现傻不愣登只讲奉献的只有村子里出来的人,其他人都会想方设法给自己搞点利益。   带她的那个纹身女人,级别高,她能拿到一些成品烟,然后私底下卖掉,她住的是单人宿舍,但她在外面租了房子,基本不住宿舍。   顾璃恍然大悟,对控制系异能也祛魅了不少,再厉害的异能,也拦不住人们为自己谋福利的心。   不背叛顾仇,忠于顾仇和给自己谋福利也不冲突啊。   其实顾璃误会了,纹身女人并未被顾仇用异能控制,她属于雇员,顾璃这些才是顾仇将来倚重的‘自己人’。   于是工作了两个月,第三个月的时候顾璃仓库里有一箱烟发霉受潮不能用了。   顾璃去签报废单,纹身女人看了她一眼,给签了。   这箱烟顾璃一开始准备给纹身女人三分之一,后来想了想给一半,等把一半拿出来,她看了一会儿,又拿了点出来。   最后是纹身女人三分之二,她拿三分之一。   纹身女人看到这些烟,笑了笑,收下了。   她对自己的同事道,“原本以为是个愣头青,好歹干活利索,没想到挺会来事的。”   同事道,“她姓顾,不该给标记过吗?怎么还会做这种事?”   纹身女人道,“她没被标记,徐东给他们催眠调整了一下忠诚倾向。”   同事道,“被徐东调整过?那也不该做出这种事啊,这些人都像是泻教出来的,不该满脑子都是忠诚吗?”   纹身女人道,“那我怎么知道,可能徐东不行了呢?”   两人哈哈大笑。   同事道,“那你要上报吗?”   女人看着那些烟,“我原本想着,她不给我,或是给我一点点糊弄我,我就上报,可你看看,她把一大半都给了我,你说报不报?”   同事哼笑了一声,“那还报什么,徐东一直是一副趾高气昂的样子,就算出了事,和我们也无关。”   纹身女人就笑,“我也是这么想的。”   顾璃没想到自己差点就暴露了,还好给的多,纹身女人也贪心,就给她隐瞒了下来。   就顾璃这三分之一的烟,正常价格也能卖十克黄金,不过她自己卖,肯定买不上这么贵。   对了,现在货币早就崩盘,无论什么纸币,擦屁股都没人要,现在的货币主流是金银铜,还有各种以物易物。   最高规格的货币是元能,按单位计。   顾璃当然没见过元能币,她连金币银币铜币都没见过多少,她也听说有的大城邦有自己的货币,但金银一样是硬通货。   顾璃当着出货员,把自己昧下的烟往外卖很容易,价格略微低一些,很快就能卖掉。   顾璃从纹身女人那里得知了报废底线,于是就踩着这个底线薅羊毛。   一月三箱,她只拿一箱,纹身女人非常满意。   顾璃工作半年,攒了一些金银,她的心气平了不少,工作越发兢兢业业。   这天,一个提货人过来,把提货单给顾璃,顾璃放进盒子里,盒子慢悠悠吞着纸条,那人心急,“好了吗,快给我拿货吧!”   顾璃道,“你急什么,又不少你的货。”   那人勉强按捺住,还不停东张西望,像个惊弓之鸟。   盒子吞下纸条没吐出来,顾璃让他在提货本子上签字按手印,那人写字非常潦草,明显急得不行了。   顾璃也没故意拖延,手续齐全,她就去拿货,男人要二十箱烟,顾璃一趟就搬来了。   然后她看到男人的手拂过这些箱子,箱子就消失了,顾璃眼尖,看到男人手上的一个素色戒指发出了一道微弱的光。   这是空间装备?   顾璃很想问那个男人空间装备哪里有得卖,多少钱,可惜男人拿了货转身就跑,就像后面有人在追他。   顾璃目送男人离开。   为了不暴露自己有钱,顾璃还是住宿舍,但她下班了会去逛街。   搏城太小,红街顾璃不去,另外两条街其实也没什么花头,现在又没饭店,食品店只卖营养块营养糕膏这种东西,什么奶茶咖啡统统没有。   不过酒吧还是有的,哪怕现在的酒对神经的毒害更厉害,人们还是会去喝酒,生活太操蛋,不喝一口挺不下去。   街上的店铺就是衣服店,杂活店还有各种维修店,兼卖自己维修的产品。   顾璃一般都是只看不买,没什么特别需要的,杂活店里也有玩具,又丑又不好玩,还贵的离谱。   城里的公共事务中心黑板上有一些工作信息,多半是农田招人,或是什么卖春店招服务员,顾璃工作的烟厂很少招人。   也有一些薪资高工作体面的活,一般人就别想了,比如电厂水厂招拥有水电异能的能力者,火系异能也有一席之地。   不是这种异能的人就别想干这种活。   顾璃沮丧地发现,若不是她从那个小村子出来,是顾仇的人,她根本做不了现在的工作。   但转念一想,妈的,顾仇工钱都不给啊!   她看到一家卖三轮车的店,有人力和电力的两种,价格当然相差很多。   电力那种还要充能。   现在自行车又多了,毕竟汽车成了绝对的奢侈品精贵品,搏城都没几辆汽车。   城外基本没汽车,汽车对道路的要求很严,可现在外面基本没什么正经的路。   畜力车现在是主流,只是普通人也买不起。   顾璃认为现在普通人的生活水平是倒退的。   哪怕异能百花齐放,但异能没有推动社会发展,除了金字塔顶上的人依旧奢靡,普通人连基本的吃饱穿暖都困难。   也或许顾璃看到的样本太少,她也不敢肯定。   三条主街上比较热闹,人来人往的,不过搏城更多的是小巷子,居民们乱搭乱建,然后小巷子有点类似蜘蛛网。   顾璃逛完街抄近道回工厂,她的异能虽然是基础异能,但也是基础异能中的强者,加上她穿着工厂制服,一般宵小根本不会对她出手。   天色已晚,顾璃虽然有速度异能,但在这种扭成麻花一样的小巷子里也施展不开,只能加快脚步,或是闪现一般一段段用异能赶路。   这时候顾璃忽然听到了一声惨叫,她顿住了。   附近几个正在闲聊的居民不约而同回家关门,有人风一般把在巷子里玩耍的孩子卷进门,然后砰的一声关上门。   主打一个人人都自扫门前雪,只有顾璃没地方去,愣愣站在原地。 第253章 异能六   顾璃马上就要离开这片居民区了, 往后只有一条曲里拐弯的路,反倒是前面十几米有个夹角。   顾璃一个闪现出现在夹角里,夹角黑乎乎的, 不是刻意搜寻,也发现不了她。   她安安静静躲在这里,希望那边早点结束, 别妨碍她回去睡觉。   不过声音倒是越来越近了, 顾璃听到了砰砰几下击打□□发出的钝声, 也有人在痛苦闷哼, 然后砰的一声,顾璃靠着的一面墙有轻微震动。   她和那些人只一墙之隔。   一个愤怒的声音响起, “枉我当你是兄弟,你如此害我, 卷了我的钱跑了, 你继续跑啊,我看你往哪里跑, 把我的钱都还给我!”   一个虚弱的声音道, “康哥, 你饶了我……我也不是故意的……”   “放屁,不是故意的, 是谁强迫你的?别废话, 今天你不把钱还我,你就给我死在这里!”   “康哥……你睡我老婆,我都没说什么,你现在要我给钱,我也没有,你行行好, 这次放过我,等以后我有了钱,我就还你。”   “……你可真够不要脸的,红芳是你老婆吗?你和她结婚了?不就是你们住在一起了么,你这只会吃软饭的,还靠她养呢,你当她老婆,你别让她出去卖身赚钱啊!你个废物!我睡她,哪次不给钱,这钱你还用了呢,这么说,是不是我也睡了你呀,哼,说不定你卖屁股赚的比她多呢!”   又是几下砰砰声,几声哀嚎后那个虚弱的声音道,“……康哥,我现在真没钱,你打死我,我也没钱给你啊。”   “你真以为我不知道啊,你不是去了千工坊么,买了什么东西?你在替金龙干活,来这里运烟吧?把你买的东西和那些烟给我,我们就两清,以后我不会来找你!”   虚弱的声音一口回绝,“不行,金龙会杀了我的。”   “哼,那你以为我不会杀你吗?”   “康哥,你放过我这一次,我回去一定还你钱……”   “你听不懂人话是不是,还是觉得我现在还把你当兄弟?今儿你要么把东西和烟给我,要么死在这里,人死债消,我也就不说什么了!”   虚弱的声音一个劲求饶。   顾璃本来是卡在角落里的,左右两堵墙,不过刚在右手边这堵墙震动了一下,她就背靠着左边这堵墙。   然后她看到对面这堵墙里伸过来一只手心向上的手!   顾璃头发都竖了起来,她刚想用异能闪现离开,就发现这只手不是伸过来,而是把它手指上的一个素圈戒指卡在墙上,戒指只露出一点点在墙外,要不是顾璃从头看到尾,她都不会在意墙上卡了这玩意。   把戒指卡好,那只手收了回去,墙面完好无损。   哦,原来是穿越固体物质异能,那这人为什么不直接穿走?   顾璃想想这半年收集到的信息,有些明白了,异能是有强弱的。   整个异能由两部分组成,一个是异能种属,一个就是强度,也能理解为容量。   打个比方,顾璃一下子能举起几千斤重物,有的人只能举起五百斤,就像拳击,也有重量级和轻量级。   这人估计只能穿个手或是胳膊,整个身体是穿不过来的。   那个虚弱的声音最后还是同意把东西交给那个康哥,但东西不在他手里,在他住的地方,他要康哥陪他一起回去拿。   康哥恶狠狠道,“你别给我耍滑头,今天拿不到,我就要你的命!”   顾璃侧耳细听,那两人走了。   她又等了好几分钟,然后把这只戒指从墙里抠出来,也来不及细看,她决定后退,从其他巷道里离开,远一些没关系,别被人看到就行。   顾璃绕七绕八回到工厂宿舍,洗漱后上床,把不透明帐幔放下来,然后掏出戒指。   宿舍里亮着灯,帐子里光线昏暗,但也能看清。   顾璃小心把裹在戒指上的东西剥掉,终于看清了这个戒指,有些眼熟,再细细想了想。   哦,白天那个着急赶着去投胎的男人的空间装备!   顾璃双眼发光,兴奋极了,但问题随之而来,怎么打开这个空间装备?   顾璃想了好多办法,连刺破手指滴血都用上了,戒指始终安安静静。   不是,小说里人家拿到空间装备就能用啊,为什么自己不行?   第二天她拿这个问题去问纹身女,纹身女白了她一眼,“这不废话,空间装备就是随身保险柜,谁都能打开,谁还用啊,你问这个干什么?”   顾璃心下很失望,道,“昨天有个男的来提货,就带了空间装备来提的,第一次看到,有些好奇。”   纹身女不以为然,“很多来提货的,要么自己有空间异能,要么带空间装备,还得有异能高强的保镖,否则货根本带不回去。”   顾璃道,“那要是有人半路抢劫,空间异能者死了,或是空间装备被抢走,那里面的东西会怎么样?”   纹身女道,“空间异能者死亡,东西爆出来,一般空间异能者没自保能力也会有保镖跟着,空间装备么,要等认证的异能波动消失才能打开,要么强行开启,强行开启可能会破坏空间装备。”   “异能波动就等于是密码,定期给空间装备确认异能波动就行。”   顾璃道,“那还不如数字密码呢,人死了不知道密码谁也打不开。”   纹身女哈哈大笑,“你懂什么,数字密码最不保险了,遇到精神系异能者,他能让你把娘胎里记得的事都说出来,数字密码有屁用,空间装备说到底就是个经常要用的货箱,异能波动当密码最简单,也最保险。如果人死了,空间装备和里的东西自己都用不到了,随便落谁手里死人也管不了。”   “主要是空间装备只能用异能波动当密码。”   顾璃一副开了眼界的模样。   纹身女没说的是,如果人活着,空间装备被偷被抢,虽然时间长了密码会消失,但主人是能追踪到这个空间装备,就像给空间装备加了个只有他自己知道的定位。   只要在密码消失前找到这个空间装备就行了。   不过顾璃不知道,当然不会问,纹身女也不会事无巨细告诉顾璃。   哪怕打不开这个空间装备,顾璃还是把它揣在身上,放在里衣兜里。   下了班,她又去逛街,听到了一个消息,“安泰旅馆早上发现了一具尸体,好像是外地人。”   “来烟厂拿货的,肯定是被人劫了。”   “这拿了货干嘛不走,还留在这里干什么?”   “许是走不了呢。”   “保安所查吗?”   “查屁啊,劫了货的人肯定走了,保安所才不管这种事。”   顾璃只默默听着。   那人以为能忽悠住康哥,可他没想到康哥已经愤怒到了极点,康哥带他回到旅馆,看他一通乱翻,然后赔笑说东西找不到的时候,康哥直接动手了。   那人死的时候满眼震惊,在他看来,东西交出去自己才会死,不交,康哥就不敢杀他,他就能捏着东西苟活下去,然后安抚姓康的,等他有了钱一定还。   等到了金哥的地盘,姓康的就不敢动他了。   两人的认知出现了偏差,康哥这回是要他的命为主,东西为辅,如果东西交得爽快,康哥也能考虑一下饶过他,但那人以为康哥要的是东西,那就绝对不能交,交了自己就会死。   两人想法完全相反,康哥也不想要东西了,那人就去见了阎王。   那个空间装备就静静待在顾璃口袋里。   大约过了一个多月,顾璃习惯性用异能去试探戒指时发现自己能打开戒指了!   她兴奋地一哆嗦。   先尝试给这个玩意‘认主’就是刻上自己的异能波动,然后她才去检查这东西。   首先是空间大小,还不错,能有个二十立方呢,然后是里面的东西,顾璃好像‘看’到了一个虚拟仓库。   二十箱烟她熟悉,还是她亲自搬的。   余下就是一些营养块干粮还有水,一些日用品,洗换衣服,一个叠好的帐篷,一个大工具箱,一辆电动摩托,还有几个替换电池。   还有个皮箱,看起来颇为高档,顾璃觉得里面应该有好东西。   有个架子上放着一些刀具,两把枪,还有一些子弹。   顾璃就觉得好奇,既然手里有武器,为什么不反击?   她不知道,那个康哥是金属系异能,能吸附操控几种常见金属,男人拿出这些东西根本对付不了康哥,还会被康哥夺走或弄坏。   如今枪械的作用也有,就是很小,以前只要你掏枪,哪怕是假的,也能糊弄一下,现在你掏枪,可能死得快的就是你自己。   威胁一些普通人还是有用的,但你怎么分辨你遇到的是普通人?   还有就是个背包,其他没了。   顾璃对那个箱子和背包很有兴趣,就是没地方打开看。   她在这里工作,连休息天都没有。   这天正好公共浴室水管坏了,维修的人不在,要第二天回来,顾璃看了一下,其实很简单,要么换一截水管,要么在漏水处黏上防水涂料就行。   但如今的人们只会想到用异能解决,那就是等那个金属系维修工回来。   那今天就洗不了澡了,干了一天活,浑身粘腻,不洗澡可太难受了。   顾璃叉着腰,“我今天不住了,我要去开个房间!”   她说着就走了,其他人互相看看,有人想跟上去,被人拉住了,“你干嘛?”   那人道,“她去开房间,我想去洗个澡啊。”   同伴翻白眼,“你傻啊,她开的房间会让你去洗?”   那人傻不愣登,“为什么不行,我们都是父亲的孩子!”   同伴道,“她姓顾,你先把自己的姓改成顾再说,父亲的孩子多了,还有住单间的,你怎么不去。”   那人,“……那她怎么有钱开房?”   大家都没工资啊。   同伴冷哼,“你去问啊。”   在这里工作了这么久,这些人已经不像刚来时那么傻乎乎,都知道钱还是很有用的,可惜他们没有。   也有人问过,结果就是没过几天被带走,然后回来,变得更加努力工作且虔诚,不要说工钱了,连营养块都想给顾仇省下来。   聪明些的就不敢问了。   顾璃开了个房,她拿出箱子和背包,出乎意料,箱子不重,背包很沉。   顾璃先打开了背包,里面全是金银,顾璃两眼发光,她攒了半年才攒了一点金币,这里估摸着得有不少呢!   这里的金币虽然叫金币,模样可不是圆溜溜一块块的,而是几克几克的金豆子或是金块金条。   一般分一克,五克,十克,上百克市面上很少流通。   银和铜也是如此。   这个背包里金条都是十克一块,一共三十三块,银条五十克一块,一共四二十块,没有铜币。   还有一个首饰盒子里放了两块成年人拇指大的晶体,看着像玉石,顾璃不知道这是什么,但和金银放在一起,这东西肯定很贵。   顾璃搓搓手,满面红光,非常期待的打开了皮箱,然后她异常震惊且茫然。   皮箱里不是她想象的什么贵重东西,而是一些女人穿的蕾丝内衣内裤,还有一团团一看就是穿过的丝袜。   顾璃拿起一条内裤看了看,然后手一抖扔了,这玩意不是新的,是被人穿过还没洗的!   这可把顾璃恶心坏了。   她赶紧去洗手,然后不甘心,拿了工具箱里的一把长螺丝刀出来,她不死心,用螺丝刀去挑这些内衣内裤和丝袜,想看看里面到底藏了什么。   把内衣内裤和丝袜都挑光了,顾璃还是什么都没发现。   她看着满地的内衣内裤丝袜,觉得胃里在顶,她还就不信了!   于是她找了一副手套,然后启动大力异能,把箱子给扯碎了,依旧什么都没有。   所以,这箱子就是用来装这些玩意的?   顾璃开始骂骂咧咧,这人是变态啊!   把她的好心情都搞没了。   顾璃找到房间里的垃圾袋,把这些东西包括箱子碎片全装进去,装了好几个垃圾袋,然后捏着鼻子扔进空间,等退了房出去扔!   她好好洗了个澡。   然后她开始思考这空间装备她应该放哪里。   他们这些孩子都是没首饰的,她不能把戒指戴在手上或是挂在脖子上。   最后她想了个办法,买了一些发圈,把这些发圈改成一个松紧腰带,把戒指穿在腰带上,腰带套在腰间,裤子衣服都能遮住。   她一开始想过套在脚脖子上,想想还是不放心,裤腿并不总是能遮住脚脖子,她的袜子全都破破烂烂了,这就有被人发现的风险,还是腰上最安全。   除非有人敢扯她裤子,那她一定不会吝啬一个大比兜,把人扇出三里地去。 第254章 异能七   查看完空间装备里的东西, 还把空间装备稳妥放好,第二天璃高高兴兴去上班。   然后她才知道,自己被举报了。   顾璃, “……啊,举报我什么?”   难道报废烟草的猫腻被人发现了,那她是不是要赶紧逃?   纹身女把她叫过去, “举报你开房。”   顾璃放了心, 同时非常疑惑, “我开房怎么了?”   纹身女似笑非笑, “你为什么开房?”   顾璃道,“水管坏了, 洗不了澡,我开房洗澡, 这都不行?”   纹身女慢条斯理, “你哪来的钱开房?”   顾璃,“……靠!”   纹身女笑了。   顾璃小心翼翼, “我能说是问您借的吗?”   纹身女道, “借了你也没法儿还啊, 虽然脑子活络的都会想办法赚钱,你们明面上是一点钱都不能有的。”   顾璃沉默。   纹身女道, “放心吧, 我已经说了是我给你钱去开的房,没人会质疑的。”   顾璃真诚地向她道谢。   晚上回到宿舍,她盯着举报的人,那人低着头,不敢和她对视。   顾璃越想越气,上去控制着力道给了她一个大比兜, “贱东西,见不得别人比你好是不是,下次再惹我,我打死你!”   她也想过就此揭过,但她也明白,这次若是示弱,那些人会觉得她好欺负,以后蹬鼻子上脸。   在村子里时就是这样,那时候顾璃反抗了也没用,管教们不会给她撑腰,她只能忍。   好在那时候她把自己搞的又脏又臭,那些孩子就算想欺负她,也会忍不住退后。   如今她忍什么?忍出乳腺增生和卵巢囊肿?   果然,挨揍的那个嘴皮子都破了,鼻子都流血了,一声不吭,其他人也没敢上来劝。   顾璃拿着盆去洗漱,宿舍里还是一片安静。   这个月报废的烟草,顾璃一箱都没拿,全给了纹身女,纹身女笑着收下。   这么有眼力见的人,她当然喜欢,当然也会护着,举报的那个又蠢又卑鄙,只会嫉妒,毫无用处。   顾璃本性里有着拖延和怠惰,虽然她对顾仇全无好感,在幻想中不知道杀了他多少次,在这里工作既没休息天也没工钱。   但她现在发了笔横财,又能持续从工厂里搞到一些油水,她就把逃走的念头压下了。   主要就是她对外面的世界毫无认知,她害怕这个陌生的世界。   异能太多了,她的大力气和速度在这里没多少优势。   纹身女的异能就是操控她身上的纹身,诡异又厉害。   但纹身女说她的异能不算很强,“算中等吧,我的纹身不能脱离我的身体。”   顾璃观察过,纹身女的纹身好像是一些触角,弯弯曲曲盘在她的身体腿和胳膊上。   她发动异能,就像是她身上长出了那些触角。   就这,纹身女还说自己不算强,那强的人会有多强?   顾璃可不会天真的认为这里的强者会保护弱者,强者眼里从来就没弱者。   现在的日子也不是不能过,那就先过着吧。   日子慢悠悠过去,这天,纹身女来找顾璃,“想和我出一趟外差吗?”   顾璃道,“去哪儿?”   纹身女道,“去花城送货。”   顾璃惊讶,“我们也会送货上门啊?”   纹身女道,“给钱的是大爷,给得出高价,当然要送。”   这倒是。   顾璃也想出去看看,就道,“多久啊?”   纹身女道,“前后二十来天吧。”   顾璃点点头,“我要带什么吗?”   纹身女笑了,“你怎么不问问报酬?”   顾璃有些腼腆道,“周姐带我去见世面,我还要什么报酬啊。”   纹身女哈哈大笑,“你这孩子就是嘴甜,放心,少不了你的,干粮和水你不用担心,洗换衣服带几套,哦,花城比这里温度低,你要带点外套。”   顾璃的空间装备里食水都有,但她不到万不得已肯定不会动用空间,她就按照纹身女说的备了一件外套,还有洗换衣物。她还买了个背包。   背包没带去宿舍,而是放在她的办公室里。   出发那天纹身女还是两手空空,顾璃倒是背着个鼓鼓囊囊的包。   顾璃瞪大了眼睛,“周姐,你有空间装备?”   纹身女哈哈笑,“你个小机灵鬼,那是当然啊,要不然这些货运到花城不知道要多久呢。”   顾璃嘿嘿嘿笑了,没有吵着要看看空间装备长什么样。   纹身女身上叮铃当啷戴了不少玩意,两耳朵上耳钉都打了两溜,平时手上戒指就四五个,手腕上还有稀奇古怪的手链,脖子上挂着长长短短三条项链。   她外套上还有不少装饰品,实在分辨不出她把空间装备放在哪里。   赶路的还是马车,车厢不大,纹身女驾车,顾璃在一边学着。   本来纹身女是不准备带人的,但她这批送的货多,上头一定要她带个姓顾的孩子当见证,她第一时间就想到了顾璃。   这个孩子最机灵,就带她。   要是带别人,纹身女就怕受到掣肘憋不住火。   现在路上的风景除了绿就是绿,没什么别的可看。   道路也是若隐若现。   赶了一天路,傍晚纹身女在一栋石头房子前停下,这房子四周撒了厚厚一层灰白色的东西,没有植物生长过去。   石头房子一共六间,有一间有人,其余都是空的,纹身女挑了一间空屋带着顾璃住进去。   这就是自助驿馆,只提供房子,其余什么都没有。   房间里还一个火塘,可以自己劈柴烧水。   顾璃把马车安顿好,进来就看到纹身女已经拿出了垫子铺盖,干粮还有水,还抛给她一大包饲料,“去喂马。”   顾璃拎着饲料转身出门。   另一间屋子里住着三个男人,他们不是马车,而是牛车,那牛也很庞大。   看到顾璃出来喂马,有个男的腆着脸想要些饲料喂牛,顾璃看了他一眼,从旁边捡了一块脑袋大的石头,单手捏碎。   男人脸一僵,闭嘴了,灰溜溜离开。   虽然顾仇看不上基础异能,但一力降十会,高等级基础异能还是很有市场的。   男人回到自己的房间和同伴说,“那个女孩是体力异能,捏石头像捏豆腐。”   一个年纪大些的男人道,“别瞎打主意,能出来走动的人都不好惹,想做什么进了城花钱就行,别把命赔上。”   顾璃喂马,还得看着马吃完才行,吃不完还得把饲料带走,这饲料是加工营养制品的下脚料做的,里面还添了些别的。   顾璃闻这饲料比营养块都要香。   喂完马,顾璃回去,纹身女已经热了两碗糊糊,顾璃坐下吃糊糊,她实在忍不住,“周姐,这世上除了营养块就没别的吃的了吗?”   纹身女喝着糊糊,“有啊,一些大城邦里听说有水果卖,那正宗是贵货,比咱们的烟还贵。”   顾璃道,“不是,我说的是肉,哪里有肉卖啊?”   纹身女抬头,“呵,不知道还以为你是哪个大城主家的小姐呢,肉遍地都是,你敢吃吗?净化异能是稀罕中的稀罕,虽然没什么卵用,那些大城主还是会好好当宝一样养着,外头根本见不到。”   顾璃道,“吃了没净化的肉会怎么样?”   纹身女继续吃糊糊,“发疯,又拉又吐,死掉。”   顾璃,“……有人尝试吗?”   纹身女道,“有啊,一直有,快饿死了想当个饱死鬼,那就去吃肉,然后死掉。那些肉又腥又骚又臭,能吃下去也是厉害。”   顾璃,“……”   她也快疯了,梦里都在想红烧肉,想炖鸡,想烤肉,想酸菜鱼,还有很多好吃的。   纹身女道,“花城有糖果盐果卖,到时候你可以买点糖吃。”   顾璃,“yan果是什么果?”   纹身女道,“甜的和咸的。”   顾璃,“……哦。”   她想吃肉。   第二天两人继续赶路。   纹身女一般不动手,就是有野兽也是驱赶为主,顾璃看到她肩膀上挥出一条粗壮的触手,那触手十分灵活,看着就威胁十足,略微有些智商的野兽都不会靠近。   但也有脾气暴躁,智商一般的野兽,比如她们现在遇到了一头野猪,体型有顾璃前世看到的水牛一般大。   还没近前,就能闻到一股子恶臭。   纹身女面露恶心,“你来,打死它!”   顾璃也顾不得争辩,双系异能发动,同时屏住呼吸,一拳头砸在野猪脑袋上。   野猪应声倒地,眼耳口鼻都开始出血,顾璃把它的头骨砸成了蜘蛛网,猪脑子也被力量冲击成了一团糊糊。   纹身女很满意,她当然也能对付野猪,但野猪又脏又臭,她一点都不想碰。   顾璃看了一下野猪,再看看完好无损的手,她自己都很震撼,拥有异能后她还没这么使用过异能,只拿来搬东西了。   纹身女捂着鼻子,“把这头猪扔了,别挡着路!”   顾璃看着这么大一只猪,“不是,肉不能吃,皮能要吗?”   纹身女,“我不要,臭死了,你会剥皮吗?!”   好吧,顾璃也不会,只能扔了,但顾璃总觉得心疼,暴殄天物啊,这么大一头猪!   顾璃还是把猪给扔了,上千斤的猪,她轻轻松松扔了出去,异能真神奇。   回到马车上,纹身女扔给她一瓶水,“洗手,臭死了!”   顾璃嘿嘿笑了笑,还回头去看那头猪,“人吃肉要死,那野兽吃肉怎么没事?”   纹身女道,“我以前倒是听过一个不知道是真是假的消息,元能出现的时候旧时代也不是一下子毁灭的,不过说实话,活下来的人比动物多多了。”   顾璃皱眉,“不是说那时候人死了百分之八十以上?”   纹身女点头,“那是陆陆续续的总和,整个星球上活下来的人也不少呢,动物一下子死掉了百分之九十以上。”   顾璃,“……哦。”   纹身女道,“为什么人比动物死得少?”   顾璃道,“因为人类是群居的,当时的国家也在全力抵挡灾难。”   绝大多数国家都这样,哪怕救不了所有治下的百姓,也会把自己的家人亲朋安顿好。   鹰国狮国等国精英阶层存活率最高,他们本就掌握最多的资源,眼见救不了所有人,那就只保护自己。   那时候那些国家启动了严格的人才筛选机制,只有符合他们标准的人才才能进入他们打造的安全区。   纹身女点点头,“他们当时肯定觉得自己特别厉害,特别是那时候的人还保存了能吃很多年的粮食。”   顾璃一呆,“这不是很正常?”   国家从古至今都会存粮啊,哪个国家不屯粮,一旦发生什么事就完了。   纹身女道,“那时候这种行为是正常的吧,这不是元能来了么,据说元能刚出现的时候人类如果和动物一样进行优胜劣汰,那我们现在也能吃肉了。”   顾璃疑惑,“什么意思?”   纹身女道,“那时候人类发现食物变异,就开始吃屯粮了,屯粮里没任何元能啊,那时候的人觉得屯粮干净,其他食物都被污染了,然后进化的脚步慢了一拍,就导致现在我们不能吃肉也不能直接吃任何农作物。”   顾璃眨巴眼,“这个说法也有问题啊……人类也能吃含有元能的作物慢慢适应啊?”   然后就能赶上了。   纹身女道,“元能改变了啊,一开始人类把元能当病毒,严防死守,外出都穿防护服戴什么防毒面具,到了后来,想适应都没办法了。”   打个不恰当的比方,三哥家的恒河水能放倒除了三哥外所有人,但三哥们没有问题,洗澡喝水无所畏惧。   初代元能确实杀了很多人,但有句很中二的话,叫凡是杀不死我的,必将使我更强大,人类阻挡了这个步骤。   虽然后来有了异能,但进化路偏了一步,导致这个星球上木得食物可以直接吃了!   不像挣扎活下来的动物们,完全适应了新的环境,打不过就加入,人类卡在不上不下的位置上。   好在人类这个种群百折不挠,再艰难也活了下来。   顾璃,“……”完全不知道该如何评论这件事。   但她知道,那时候的人在面对元能时做的一切也不能说他们做错了。   天花鼠疫伤寒,也是人类付出了巨大的代价才一步步征服的。   那个论证可能有一点道理,但也属于马后炮,让提出这个论点的人回到元能刚出现的节点,他会笑着拥抱元能吗?恐怕不见得,也会避如蛇蝎。   想明白这点,顾璃道,“那时候元能杀了那么多人,就算知道这点,谁敢拿自己当实验品,肯定也是抢着躲起来,抢着穿防护服和防毒面具的。”   纹身女笑了,“那倒也是。”   纹身女只是知道这个论述,但从未放在心上过,都是两百多年前的事了,她也没吃过肉和别的东西,对原始食物没那么大的玉望,营养块能吃饱就行了。   不过有一部分人把这个论点奉为圭臬,然后就在强制别人吃原始食物,先是少一点,然后加大量,想追上进化的脚步。   没听说有谁成功过,可能有个把人能吃原始食物,但这些人也没厉害到哪里去,这些行为也多是一些宗教手段。   两人赶了七天路,终于到了花城,七天走了莫约四百多公里,一天也就六十公里左右。   汽车三四个小时的事,她们花了七天。   主要也是路不好走,她们还不用拖着庞大沉重的货物,若还要拖着货物走,更慢了。 第255章 异能八   花城比搏城大多了, 这里据说居住了十几万人口。   顾璃东张西望,“没看到花啊。”   纹身女笑喷,“谁告诉你花城有花?”   顾璃反问, “那为什么叫花城?”   纹身女道,“因为城主姓花。”   顾璃,“……哦。”   进城要交钱□□, 类似暂住证, 你说化名也没关系, 反正现在也没人追究这点。   若是你犯了事, 自然有特殊异能来追踪你,化名不化名没什么意义。   花城比搏城繁华多了, 搏城只有两家旅馆,门脸狭小, 房间也逼仄, 被褥都有一股味道。   花城还有酒店,门童穿得干干净净, 玻璃大门也亮晶晶的。   纹身女开了两间房, “先洗个澡吧, 然后去交货。”   顾璃一个劲打量酒店装修,活脱脱乡巴佬进城。   两人去搭电梯, 有个穿白裙的女孩子和他们一起等电梯。   顾璃仗着如今她年纪小, 就好奇地看了白裙子几眼,这女孩子打扮得很漂亮,白裙飘逸,裹着她曼妙的身姿,一头长直发,脚上一双高跟带钻的皮鞋, 手里一只小巧的拎包。   她还化着妆,皮肤粉嫩,口红鲜润。   她和顾璃还有纹身女就像两个世界的人。   顾璃和纹身女从电梯里出来,纹身女打趣顾璃,“看人家看直了眼,羡慕啊?”   顾璃笑着摇头,“就是没见过,所以才多看两眼,她真好看。”   纹身女道,“你说她怎么就能这么打扮呢?”   顾璃道,“那很简单啊,要么她自己能力强大,要么她有个强大的靠山,只要有其中一条,她想怎么打扮都行。”   纹身女一愣,“你说的是。”   她看到白裙女孩的时候第一反应是,“傍男人的装什么装!”   好像脑子里就没想过人家自己就是异能高手。   每个时代都有自己的鄙视链,现如今性别歧视基本没了,地域、学历、种族这些歧视也不是主流,主流就是异能强弱歧视。   异能强,大家笑脸相迎,异能弱,夹着尾巴生活。   依附强者从古至今都有,现在也是如此,一般傍异能强者的男女都会打扮的美丽精致,看起来有些娇弱。   就算有的女性异能强者喜欢小鲜肉有腹肌,小鲜肉也是身材比例好,皮肤光滑,阳光朝气,不会是个膀大腰圆,满脸络腮胡的壮汉。   而女性异能强者,不,哪怕不这么强,也不会打扮的柔柔弱弱,纹身女基本上都是T恤,工装裤,皮短靴,花城气温比搏城低,她就再加一件类似冲锋衣的外套。   顾璃也是便于活动的穿着。   白裙女这种打扮不是异能者的主流。   电梯早就上远了,白衣女孩忽然笑了笑。   顾璃和纹身女洗了澡,纹身女联系收货人,然后两人没耽搁,直接过去交货。   顾璃这次就是来开眼界的,纹身女交多少货,拿多少货款她一概不问。   纹身女很满意她的态度,顾仇从小养到大的那些孩子多半没有自我意识,一个个把顾仇奉若神明,换别人来,纹身女还得想办法避开他交货。   交完货,纹身女把这趟的报酬给顾璃,一个金币,很不错了,让后让她,“去玩吧,自己小心点,我还要去进货。”   好容易来了一次,花城东西比搏城多,自然要买些货物回去的。   顾璃也愿意一个人行动,她去逛街了。   花城确实比搏城要大,但和顾璃上辈子的大城市,不,就是二三线城市也不好比。   街道狭窄,地上也不干净,店铺也不多,少了琳琅满目的饮品食品店,如今的街也没了逛的吸引力。   顾璃就是想看看。   花城有贫民窟,贫民窟和搏城的差不多,都是乱搭乱建的,孩子们在巷道里穿来穿去。   花城的温度不高,大概在二十度作用,顾璃穿了件外套。   但贫民窟里的孩子基本都是光着的,年纪小的浑身光,年纪大些的有件把勉强遮身的破烂衣服。   他们基本都是光脚,打量路人的眼睛像是一只只小兽。   顾璃来到了二手市场,这里什么东西都有,她想起空间装备里那个男人的衣服和一些日用品,这些东西顾璃是不用的,正好拿来卖掉。   底价卖掉这些东西,顾璃去买自己穿的衣服鞋袜,一大半放在空间装备里,几件放在背包里。   那些烟顾璃没动,她不敢在纹身女眼皮子低下卖这么多烟,就怕暴露自己的空间装备。   空间装备里几块备用电池是空的,她去提供充电服务的店铺里把它们充满。   在等待的时候顾璃看到店铺门口贴着一些小广告,其中有一张是寻人启事,寻找一个叫花蕊的小姑娘。   小姑娘两年前失踪,亲人还在找她。   顾璃看了好一会儿这张寻人启事,这个小姑娘她见过,送去小村子的孩子之一,这个小女孩送来的时候挺大了,估计得有个八九岁。   之后顾璃和她没什么接触。   这时候有客人来了,对店员抱怨到,“好好的门前,贴这些玩意,多难看。”   店员笑了笑,没说什么。   客人看了一下寻人启事,“花家还在找人啊,寻人启事还贴着呢。”   店员道,“那可不,也不敢撕啊,他们要贴就一定要让贴的,现在好点了,刚开始全是寻人启事。”   客人嘀咕,“能找到才出鬼了,他们手里那么多异能者都没找到,贴几张广告就能找到了,搞笑呢。”   店员低声道,“小点声,听说花家也不抱希望,这不是安慰夫人么。”   两人很快就转了话题,顾璃若有所思。   这个小姑娘和花城城主什么关系?顾仇的势力比花城主大吗?   搞清楚这两点,顾璃才能决定要不要说出来。   等到那个客人走了,顾璃去问店员,“寻人启事上的女孩子是城主的女儿吗?”   店员笑着摇头,“不过也可以这么说,那女孩的父亲是城主的亲弟弟,城主只有儿子,这个侄女也是当公主养大的。”   顾璃哇了一声,“这种小公主没保镖吗?”   店员道,“那肯定有,不过这个小公主听说那天是偷偷溜出来的,哎,自找的哦,还以为外头都是城主府呢。”   等电池充满电,顾璃就走了,趁着店员不注意,她把这张寻人启事剥下拿走。   纹身女傍晚才回来,顾璃十分有眼色,忙前忙后照顾她。   纹身女也挺受用的,两人吃完营养块泡的糊糊,顾璃去洗碗,然后不经意道,“周姐,父亲和花城城主谁厉害?”   纹身女靠在沙发上抽烟,“为什么这么问?”   顾璃道,“我一直觉得父亲最厉害,但搏城比花城小这么多……我就不敢肯定了……”   纹身女吐了口烟,“以前吧,顾老板能和花城城主平起平坐,现在不行,他还要努力呢。”   顾璃眨眨眼,“父亲以前也是城主?”   纹身女哈哈一笑道,“以前他是太子,顾城太子,后来顾城被人抢了,他这太子也当不成了,不过破船还有三斤钉,他们这种人,不会落魄到哪里去。”   顾璃哦了一声,“父亲不想报仇吗?”   纹身女道,“他做梦都想报仇,要不然怎么会养你们,还开烟厂、鸡院……哪个赚钱他就做什么,但是想和做到之间隔着距离呢。”   顾璃笑了笑,收拾完就告辞了,“周姐,你早点休息。”   回到自己房间,她拿出那张寻人启事,对于上面的报酬,顾璃并不看重,她想扳倒顾仇,让他死!   凭顾璃自己,这辈子都办不到。   第二天早上,纹身女对顾璃道,“我还有东西没买,今天还是你自己玩去,我们大概后天走。”   顾璃点点头,“正好,我还有好多地方没去呢。”   她看着纹身女离开,自己也离开了酒店。   她慢慢往城主府的方向走,沿途看到的街道越来越宽阔干净,房子也整齐了很多,顾璃还看到一个保险公司,不是上辈子那种保险,而是物品寄存保险。   随身携带的空间装备其实也不算保险,只能说运货方便。   顾璃继续往前走,过了一会儿她退了回来,去询问物品寄存的费用。   有好几档,看寄存的东西大小,如果是寄存空间装备,那最小的才烟盒那么大,可以自助寄存。   寄存的费用不算低,但顾璃想了想还是寄了,取东西时付钱,三个月不来取,东西归保险公司。   空间装备里哪怕什么都没有,一个空间装备的价格就不低,保险公司怎么都不会赔本。   把空间装备寄存掉,顾璃继续往城主府走。   城主府门口当然有守卫,一般人也不敢过来。   顾璃走到守卫身边,把寻人启事拿出来给守卫看。   她以为自己还要费一番唇舌,哪知道守卫只看了他一眼,就低头对着肩膀说了一句话,“队长,有人带着寻人启事来了,在西门口。”   然后守卫对顾璃道,“等一下,有人会带你进去。”   顾璃点点头,“呃,谢谢。”   守卫没说话,打量顾璃的眼神带着怜悯。   这个小姑娘真有消息,且消息有用才好,要不然她怕是连命都没了。   不一会儿就有人出来把顾璃带进去。   一个穿着简洁制服的女人接待顾璃,“你说你知道花小姐的消息?”   顾璃点点头,“是,两年前我在一个小村子上见过她,同时被带过去的孩子还有十来个。”   女人,“……”   她打量着顾璃,从未见过她这样的消息提供者,之前那些人,一进来就东张西望,不说消息只问报酬,后来都挺老实,一个个变得安安静静,报酬也不要了,毕竟死人要了钱也没地方花。   女人试探道,“什么村子?”   顾璃道,“我们共同的父亲养我们的地方,那里全是孤儿,至少父亲是这么说的,我们都是他救下的孩子,我在大半年前离开了那里,这个女孩现在还在不在那里我不知道,父亲会把我们分去很多地方干活。”   女人,“……你们的父亲是谁?”   顾璃道,“他说他叫顾仇。”   女人站了起来,“你等一下,我要把这个消息往上报!”   顾璃点点头。   女人离开这个房间,然后把门反锁。   没过一会儿,来了两个人高马大的男人,两人一左一右揪住顾璃就把她架走了。   顾璃害怕极了,想拍开这两个人,但是他们的异能比她强,把她压制地死死的。   顾璃尖叫,“你们要干什么,我没撒谎!”   她真想不明白为什么自己来提供线索还会被这么对待,妈的,失策了!   两个男人根本没理她,把她架去了一个一面是银色镜子的房间,把她往当中的椅子上一按,然后捆住了她的手脚,还塞了她的嘴。   顾璃不停深呼吸吞咽唾沫,现在她慌得一批。   不一会儿房间里来了一大群人,有些一看就是保镖,分散在房间角落和门口。   有一对衣着华丽的男女进来了,男人抱着女人不停安慰,女人一脸激动,却看都不看顾璃。   还有一个就是顾璃在酒店看到的白裙女。   白裙女明显也认出了顾璃,微微挑眉。   那个女人迫不及待道,“林小姐,可以开始了!”   白裙女道,“她既然愿意提供线索,其实没必要搜寻记忆了吧?”   女人道,“我只有亲眼看到才能相信!她说的我不信!”   男人道,“林小姐,动手吧,我妻子已经受不得任何刺激了。”   白裙女微微叹气,走到顾璃背后,低声道,“孩子,忍着点。”   顾璃瞪大了眼睛,不知道这些人要做什么。   这时候白裙女用两只手虚虚捧住顾璃的脑袋,顾璃脑子里响起了尖锐的暴鸣,紧接着脑子就开始疼,好像有个打桩机在一下下敲打她的脑袋。   顾璃开始发抖,这时候银色镜面上出现了画面,一开始画面模糊抖动。   白裙女低声道,“回忆你什么时候看到的花蕊,尽快回忆出来,少受罪。”   顾璃鼻子里流出了血,她拼命回忆,那一天的画面出现在了银色墙面上。   顾璃一般不靠近那些新来的人,画面上她面前还有不少人挡着,不过花蕊的模样还是清晰出现了画面里。   因为顾璃打量她的时间略微长了些。   女人一把揪住丈夫,“阿河,是蕊蕊,是蕊蕊啊,真的是蕊蕊,呜呜呜呜,我们终于找到她了,呜呜呜呜……”   不过很快花蕊的画面就没了,顾璃要回去干活了。   女儿神经质道,“怎么没了,我的蕊蕊去哪儿了,快让我看到她!”   但是直到顾璃离开村子,都没花蕊的画面。   白裙女看着顾璃气息奄奄的样子,收回异能,“再搜下去这孩子要死了,已经知道是谁下得手,花先生还是先去救人吧。”   女人急切地看着丈夫,“对对对,阿河快去救蕊蕊,快去救我们的女儿啊,呜呜呜,她在受苦呢……”   花河点点头,搂着妻子离开。   白裙女低头看着顾璃,顾璃已经晕过去了,眼耳口鼻都在出血。   白裙女微微叹气,想想这孩子也算无辜,看在她对自己评价颇为公平的份上,还是帮一下吧。   白裙女一只手按在顾璃的头顶上,原本顾璃的颅压在不断升高,白裙女出手后颅压缓缓恢复了正常。   顾璃急促的呼吸也平缓了下来。 第256章 异能九   不知道过了多久, 顾璃醒了过来,她转着眼珠子打量着自己身处的地方,看着像个牢房, 还算干净。   有一张上下铺,她在下铺。   这时候她听到了纹身女的声音,“啧啧, 本来我是想杀了你的, 可一进来看你模样这么凄惨, 还以为你死定了, 我也就不想动手了,没看出来啊, 你这小崽子毒的!”   顾璃缓缓转动脑袋,看到了靠在一边的纹身女, 她双臂抱胸, 冷冷看着顾璃。   顾璃咽了下口水,嘴巴里一股血腥气, 她慢慢坐起来, 忍住眼冒金星, 看到了卫生间,于是奋力站起来, 跌跌撞撞去卫生间。   看到镜子里的自己, 她也吓了一跳,七窍流血,她这是中剧毒了吗?   用水洗了脸漱了口,脑子好歹清醒了一些,她慢慢回到床边坐下。   纹身女道,“不想说什么?”   顾璃看着她, “没什么好说的。”做都做了,现在解释都是多余的。   纹身女气笑了,“你知道你干了什么吗?”   顾璃道,“我给一个被拐卖的孩子找到了父母,虽然这对父母也不是好人,是一对儿混蛋。”   纹身女也看着顾璃,“你不会觉得顾老板死定了吧?”   顾璃,“……花城城主不是比他厉害?”   纹身女开始笑,她笑弯了腰,“哎呀,多少年没见过你这么天真的人了!孩子,他们这些贵人,利益永远比感情重要,我把话说头里,顾仇死不了,不过他一定会大出血,然后你说这件事他会找谁算账?”   顾璃一颗心往下沉,“花家能忍下这口气?”   纹身女道,“你傻了吧唧的,花蕊又不是城主的女儿,就算是城主的女儿,除非城主不能生了,要不然他想要多少孩子不能生啊?”   “气当然不会忍,我不是说了么,顾仇会大出血,只要利益到位,花家不会杀顾仇,何况顾仇还能找替罪羊,这么多孩子,又不是他一个个找来的,他顶多失察,推个把人出来杀了给花家一个台阶不就行了!”   “成人的世界,没你想的这么简单,但你完了,我也完了!”   顾璃,“……如果花家给报酬,我给你三份,你还有这次送货的货款,还有一个空间装备,哪里去不得,在烟厂上班,你要多久才能赚到这些?”   纹身女,“……靠,你个小兔崽子……说你傻吧,这方面脑子转得挺快,为什么只给三份,我要一半!”   顾璃道,“就三份,我以后也要逃亡呢,我都不问你要货款。”   纹身女盯了她半天,最后嗤道,“顾仇可算是看走了眼,阴沟里翻船,你居然没被控制。”   顾璃没吭声。   纹身女盘腿坐下,“我好歹是被你连累的,你都不道歉?”   顾璃道,“我道歉了你会少要一点奖金吗?”   纹身女道,“做梦呢!”   顾璃道,“那就没必要道歉,如果重来一次,我不知道花家夫妻是混蛋,我还是会这么选择,我不可能放过扳倒顾仇的机会。”   纹身女又草了好一会儿,然后道,“以后你怎么办?”   顾璃道,“看呗,顾仇又不能只手遮天,我离他远点,等以后有能力了,我回来弄死他。”   纹身女笑了,“你怎么这么恨他?”   顾璃道,“你没在村子里生活过,你不知道那里是什么样的,孩子们都没异能你知道吧,但管理那里的都是异能者,吃的不好也罢了,好歹也给我们吃饱,不停干活也不算什么,毕竟顾仇不是我们亲爹。”   “孩子们长大了点,最小的六七岁,就有人对他们下手了,我八岁还是九岁那年一个管教就看上了我。你知道吗,很多孩子就用和管教睡觉来换取轻松的工作和口味更好的营养块,但管教们依旧不知足,还会寻找新人。”   “那里一直有人死,不听话要被打,熬不过去死了就死了。我也被打过好几次,后来大了,就尽量不犯错,因为犯错要挨打,挨打了会死。”   “我看过一个很有脾气的男孩有了异能,对当初向他下手的管教动手,没把人打死,我那时还想这男孩怕是要完了。”   “可你知道发生了什么吗?第二天男孩离开时对那个管教客客气气,好像昨天那人不是他,当时我真是寒气直冲天灵盖。”   “我为什么不能恨顾仇?就因为他自以为是我们的父亲吗?这种父亲是兽父吧。”   纹身女,“……草!”   他们不是顾仇养大的孩子,他们只是顾仇雇佣的工人,纹身女也不是顾仇的心腹,她只知道那些孩子被洗了脑,对顾仇忠心耿耿。   但他们不知道这些孩子是怎么长大的。   顾仇根本不是在养孩子,他只是在等待孩子们有异能,然后挑选他需要的,剩下的就废物利用。   不过就算知道,纹身女也不会做什么,能在这个世界活下去就挺不容易的,谁管得了旁人的事。   两个人虽然被关在这里,倒也没受什么罪,吃喝也及时送来。   顾璃在心里盘算,如果花蕊没死,花家就能找到她,估计个把月应该可以了。   如果花蕊死了,那她能不能活下去也不知道,花家人行事蛮横霸道,杀了她也不奇怪。   但是她和纹身女被关了八天就放出来了,顾璃和纹身女互相看看。   顾璃低声道,“这么快就找到人了?”   她们从搏城过来都用了七天。   纹身女道,“不管是死的活的,八天也够了。”   她见顾璃想不明白,就道,“他们能飞过去。”   顾璃,“飞机?”   纹身女道,“飞行兽。”   顾璃,“……哦。”   顾璃没见到那天的花家夫妻,接待她的是第一次见面的那个女人。   女人客客气气,向顾璃表示了感谢,但对关了顾璃这么多天什么道歉的话也没有。   顾璃道,“花蕊救到了?”   女人微微一顿,她已经做好准备顾璃会发火会辱骂她,被想到人家还关心花蕊有没有救到。   她笑着点头,“花小姐已经回家了,您提供的消息很有用,再次感谢您,对了,这是您的报酬,请拿好。”   她递给顾璃一个保险箱一般大的一个箱子,她打开,里面是十块玉色晶石,“一块是五百单位元能,十块就是五千,请点收。”   顾璃只扫了一眼,就盖上箱子拿在手里,“好的。”   女人依依不舍收回目光,五千单位元能啊,她做一辈子都攒不下来。   听说一开始夫人要悬赏一万单位元能,还是城主大人不同意,最后才定了五千。   顾璃转身就走,纹身女在城主府门口等她,顾璃道,“走吧,去那边的保险公司里我分你报酬。”   纹身女也没意见,总不能在大街上分巨款。   两人来到保险公司,保险公司大厅里也有不少座位,两人来到角落,顾璃打开箱子,拿出三块元能晶递给纹身女,“你的。”   纹身女手一抹,三块晶石就不见了,“现在你准备去哪儿?”   顾璃道,“如果你说的是真的,那我就离顾仇越远越好,离这里也越远越好,不过现在我要去上个厕所。”   纹身女笑笑,“事已至此,我也拿了报酬,再告诉你一件事,你从城主府出来就已经被人盯上了,不是顾仇的人就是那些看上元能晶的人,你再给我两块,我护你安全。”   顾璃若有所思,“我考虑考虑,等我上个厕所,”她拎着箱子去找卫生间。   一离开纹身女的视线,顾璃马上去取自己的空间装备,拿到空间装备,她把箱子放进去,立马换个一套衣服,戴上外套上的帽子,两只手插兜,从保险公司离开了。   她一刻不敢耽搁,直奔城门。   纹身女在保险公司里等啊等啊,一直没等到顾璃,她去卫生间找人,当然没找到。   纹身女气笑了,“草!”   等在保险公司外面的人也不少,有人道,“那个周雯若是帮她怎么办?”   “那就一起做掉!五千元能晶,还有什么不能干的!”   “怎么还不出来?”   “再等一等……周雯出来了,怎么只有她一个人,那个女孩呢?”   “一部分人留下,赖皮你带着人跟我走,去追周雯!”   顾璃顺利离开花城,来到城外,找了个没人的地方,她取出摩托车,适应了一下,然后开车扬长而去。   空间装备里吃喝都有,还有帐篷,顾璃也添了不少东西进去,连地图她都买了几份,如今她只想离开人群,越远越好。   顾璃也不知道去哪儿,目前就是逃,不过大致方向还是有的,搏城和花城在南方,她就往北走。   天大地大的,不信顾仇还能找到她。   到了傍晚,顾璃停下,她不知道自己在什么地方,不过她基本也是顺着路走,只要对比地图,应该能知道自己的大致方位。   花城这里的路比搏城那边略好些,路面其实一样坑坑洼洼,就是植物不会把整个路面全盖住了。   南方的植物长势凶。   现在的路上当然没路灯,顾璃在路边找了个缓和的平地,把地上的植物除干净,然后取出帐篷。   帐篷撑开占地四五平米,足够睡的,搭好帐篷铺好铺盖,天已经黑透了,顾璃没有点灯。   茫茫黑夜,灯光会非常显眼,如果正好有人路过,一眼就能看到。   而现在,哪怕她的帐篷离路边才十几米,除非正好有人摸过来撞到她的帐篷,要不然是发现不了的。   今天一天折腾的也挺累的,顾璃啃了一块营养块,喝了水,躺下休息了。   至于危险,只要不是特别厉害的野兽,顾璃也不惧。   顾璃一走了之,周雯在给自己处理伤口,一边骂骂咧咧。   这些人没蹲到顾璃,都冲着她来。   她说自己也被顾璃骗了,这鬼孩子已经跑了,但没人信,非要从她这里找补。   所以周雯只能把这些人干掉,对方人多,她还是受了点伤。   周雯也要逃,这些人是小角色,等顾仇腾出手,派出来的可是狠角色,不逃不行。   她还想着给顾璃当当保镖,再拿两块元能晶,谁知道这小娘皮鬼成这样。   周雯猜的没错,顾仇并未被花家人搞死,被花家找上门,知道对方有证据证明花蕊在他这里,还非常配合,花家几乎没费什么周折就找到了花蕊。   花蕊已经有了异能,还是特殊异能,但她的异能没什么大用,花蕊的身体能变的非常柔软,而且外伤愈合能力变快了。   顾仇把她分去了涩情服务行业,花家人找到她的时候她还在上班,花家人要带她走,她不肯,她要替‘父亲’顾仇赚钱!   白裙女上前按住她的脑袋,花蕊就晕了过去,白裙女道,“她被精神系异能调整过,先带回去,以后再治疗。”   顾仇满心恚怒,但面对花家人却非常卑微诚恳,从谁把花蕊弄回来到谁管教的花蕊,这一系列的人他都交给了花家处理。   另外,搏城的烟厂也赔给了花城主。   想要的拿到手里,花城主当然满意了,他弟弟也没意见,毕竟他家也依靠哥哥生活。   花夫人面对顾璃的时候傲慢到对顾璃不屑一顾,现在虽然也恨顾仇,却不敢多说什么,只拿着顾仇给的人泄愤。   等夫妻两人独处时,她对丈夫道,“受苦的是我们女儿,那个烟厂却没你的份?”   花河道,“……哥哥会给我们收益的。”   花夫人冷哼一声,“那才多少,打发叫花子吧,以前老说把蕊蕊当亲闺女疼,现在可算全暴露了,蕊蕊如果真的是他的女儿,他会放过顾仇吗?!”   花河没说话。   顾仇把花家人打发掉,然后怒火犹如火山喷发,把他屋子里能砸的都砸了,然后把人都叫来,他要知道究竟是谁在搞他。   他以为是周雯,但助理道,“不是周雯,是……是顾璃。”   顾仇迷惑,“她是谁?”   等听完解释,顾仇道,“你没对她进行调整?”   助理道,“调整了的,她同批的孩子我都调整了,昨天也检查过,影响都在,很牢固,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她会……出卖我们。”   好半天,顾仇道,“那周雯呢?”   助理道,“跑了,带着货款跑了。”   顾仇还是觉得是周雯的原因,“她们两个在一起?”   助理摇头,“顾璃从城主府出来后就不见了,周雯说她走了。”   顾仇道,“如果你的异能没失效,那么肯定是周雯在从中作梗,你觉得一个什么都不懂的丫头片子能躲过这么多人寻找吗?”   小村子里可是什么都不教的,就是简单教认识几个字罢了。   顾仇觉得周雯已经把顾璃给干掉了,她独吞了货款还有那笔酬金。   助理想想也是,顾璃才多大,异能也普通,不大可能是她策划的。   顾仇道,“周雯多半请那个女人解开了你对顾璃的控制,然后让顾璃告发我们,货款和酬金全到手,顾璃,我看多半已经被她杀了!”   这个猜测合情合理,符合逻辑。   顾仇道,“把周雯带回来!”   助理赶紧道,“是。”   顾仇又道,“每个被标记和调整过的人以后都要定期检查。”   助理赶紧应下。 第257章 异能十   周雯这边杀手不断, 顾璃这边倒是清净。   周雯快被烦死了,恨不得敲开顾仇的脑袋,看看里面是不是浆糊, 都说了不是她干的,不是她,为什么盯着她不放!   她再次把一个杀手的脑袋按在地上, 抓狂道, “都说了, 不是我, 老盯着我干什么!”   杀手鼻青脸肿,手脚都断了, 脑袋被按在地上都很倔强,“那你回去见父亲, 你向他解释啊, 跑什么跑,我们不会放过你的!”   周雯, “……草!”   她回去了还能活吗?顾仇又不是什么心胸宽大的人, 这件事她虽然不是主谋, 但她没有阻止顾璃,顾仇就不会放过她。   或许能活下来, 但一定会被顾仇标记, 那等于成为和手底下这个蠢货一样的工具,周雯才不干。   周雯本想杀了这个年轻的杀手,但想起顾璃的话,她松开手站起来,“随便吧,这次我饶你一命, 下次我一定宰了你。”   精神系异能作用很强大,但想要控制一个人也不容易。   没什么能耐的,也不会有人去控制你,成年人也不好控制,最好控制的是孩子和年轻人,头脑简单,说啥信啥。   顶级精神系异能当然也能控制成年人,不过顾仇显然不是,就是他那个助理,能调整的也只是孩子。   而且顾仇标记的人也有限,所以他只标记最厉害对他最有用的人。   顾璃的异能顾仇没看上,所以他没标记,只是让助手调整了感情,类似简单催眠,顾仇的标记就是深度催眠。   但催眠本质上需要对方配合,小说电影里那种几句话,或是拿着一个怀表在你面前晃悠两下就催眠成功的都是影视作品夸大了功效。   现在的催眠异能确实功效强大,但也需要被催眠的人不设防,那些孩子不设防就容易下手。   顾璃怎么可能心甘情愿,她恨不得把顾仇切吧切吧喂狗,心里一直存着警惕,助手能成功才怪了。   心印都没种下,还想控制人,那不是笑话么。   说来也顾仇鼠目寸光导致的,他不愿在还没激发异能的孩子们身上多投入,就圈养一般养着他们,等待他们有异能了再挑拣。   这样确实节省成本,但就会有顾璃这样的仇恨者产生。   如果他对孩子们更温情一些,可能顾璃都会被迷惑,到时候更容易催眠成功。   但顾仇不愿多费心,他以为只有顾璃一个反骨仔,其实只要心印松动,他会收获一批狼崽子。   半睡半醒了一晚上,第二天顾璃起来收了帐篷,她也在考虑自己接下来要去哪里。   一直风餐露宿肯定不行,她还是需要在城市里补充物资的。   实际上顾璃对这个世界了解的一点都不多,靠她自己慢慢摸索也太费劲,应该去个大城邦,那里的信息肯定更多更全面。   她掏出地图,开始确认自己的位置,以及最近的大城邦在哪里。   为什么要买多份地图?   因为现在的标志性建筑和一些地标一直在变化,连路都有可能改变,顾璃也不知道哪些地图是最近更新的,只能多买几份对比,然后沿路确认,就能知道自己在哪儿。   她还没好好看过地图呢。   最先吸引她的不是地图上的城邦,而是每一份地图上画着红圈,并且圈里打了叉的图标,那些是禁区。   禁区,顾名思义就是不许随便闯入,不过这个世界的禁区究竟是什么?   禁区看起来还不少。   沿着这条路向前,前面就有个禁区,好几份地图上都做了标记。   顾璃不是恐怖片里不让做非要做的炮灰,但路过的时候看一眼也不妨事。   她准备去的目的地是个叫枫城的城邦,据说是个大城邦,有近百万人口。   换在顾璃上辈子,百万人口的城市也就勉强算三四线。   等顾璃看到了地标她才知道自己所处的位置,现在离开那个禁区还有八十多公里,离枫城还有三百多公里。   换在上辈子,八十公里也就一个小时左右,三百公里三四个小时也到了。   但如今,她估摸着明天才能到禁区,路不好,也不是一马平川,摩托车速度拉不起来,在坑坑洼洼严重的路面,顾璃干脆是步行的,等路面好点才继续开电摩托。   她也得省着电用。   哎,还是电系异能有用啊,行走的蓄电池。   顾璃为什么不用异能赶路?   异能也有储备的啊,就和体力类似,她要是用光了异能储备,遇到危险是不是只能等死?   异能是有用,但异能不是万能。   又在野外睡了一晚上,第二天继续赶路,顾璃估摸着上午就能路过那个禁区,果然,九点多的时候她就看道路边竖着的一块大牌子,上面用红色涂料写着大大的两个字,禁区,下面还有一行编号数字。   顾璃停了下来,仰着脖子看了很久,最后她还是克制住了好奇心,小命还是要珍惜一些的。   通往禁区的是一条长满杂草的水泥路,水泥露面依稀可见,但没有进出的痕迹。   顾璃继续前往枫城,路不好,她继续步行。   这时候后面传来喇叭声,顾璃回头,看到一辆底盘很高的越野车,车身斑斑驳驳,车里有六个人,两女一男。   开车的是个男人,他一边按着喇叭,一边降低车速,打量着顾璃道,“小妹妹,你去哪儿啊,要不要带带你?”   顾璃看了一下,“你车里没空了吧。”   后面一个男的就笑,“你坐我身上嘛,我不嫌弃的。”   车上的人都笑了,两个女人也是笑眯眯的。   开车的男人把车横在顾璃面前,“哎,出门在外能帮一把就帮一把,我们几个都是好心人。”   顾璃知道遇到打劫的了,她退后几步,“我不坐他身上。”   开车的男人笑了,“好,你坐那位姐姐身上好了。”   打着鼻环的女人看了顾璃一眼,笑了笑。   顾璃装作走过去,然后她忽然掏出摩托车,上车发动,转头就跑。   后面一连串叫骂声,然后那车轰隆着追来了。   禁区的牌子又出现在面前,顾璃知道电摩托跑不过越野,她毫不犹豫,一头扎进了前往禁区的路。   果然,那辆车停在禁区口,车里骂声一片。   有个男的道,“我们进去吗?”   鼻环女抬手拍他,“进去找死啊!”   “那女孩子是真的找死,跟了我们,不说吃香的喝辣的,总不至于死吧,唉,大鱼没了。”   “她会不会出来,我们在这里等一等?”   “我们要么进去探一探,不进里面就行了。”   鼻环女又是一巴掌,“别蠢行不行,这里是死亡禁区,进去的人没一个活着出来的,只要越过牌子,就有危险,撒币!”   “什么类型的死亡禁区?”   “不知道,没人出来过,也没人把消息传出来,枫城组织过敢死队探区,有个人的异能就是通感,但到死都没传出来什么有用的东西,走吧,那个女孩死定了,等着也是白费时间。”   “可惜了……”   顾璃可没想这么多,她是直直顺着路开进去的,她还担心那些人追来呢。   她没察觉自己穿过了一层膜一样的结界,等她发现后面没车追来,她才停下来。   一停下她就把电摩托收进了空间装备里,然后掏出了抢。   一开始她以为那伙人看上的是她,现在仔细想想,估摸着是她什么行李都没带,连背包都没有,他们推断出她有空间装备,所以才会准备下手,抓她不过是顺带。   顾璃骂了一句脏话,打量这个禁区。   顾璃没看出什么特别来,这里也是一样有不少断垣残壁,然后各种植物横生。   不过这里弥漫着一层薄薄的雾气,能见度不怎么高。   顾璃见目前没什么危险,顿时松了口气,她从空间里掏了一张凳子出来坐下。   为什么刚才不反抗?   她一个人,还是未成年,对方一车人,都是成年人,而且他们肯定都是异能者,顾璃不敢担保自己打得过他们。   还是太大意了,想在这个世界里活下去,她经验太少。   从搏城到花城,路上有周雯,那些路人都是只看看,不会动手,现在只剩下她,她就成肥肉了。   顾璃叹了口气。   休息了一会儿,她开始在这个薄雾弥漫的禁区里走动,反正来都来了。   很快顾璃就皱起了眉头,因为她发现那些不是薄雾,而是飞絮!   植物的飞絮。   顾璃只知道杨柳会飞絮,这里的飞絮已经多到能见度都受影响,可见这里杨树柳树很多。   顾璃没哮喘,但她也不愿把这些飞絮吸进肺里,她从空间装备里找出口罩戴着,可能挡不住多少,总比没有好。   慢慢往前走,这里很安静,但也不是死寂一般的安静,就是没有活人和活物。   然后顾璃看到了几根长白毛触肢状的植物,她仔细分辨,发现是多肉九尾狐!   这种多肉养在盆里,摆上狐狸摆件,活脱脱就是一只九尾狐,还会开红色的话,很漂亮。   但顾璃浑身开始冒鸡皮疙瘩了,因为她看到了很多九尾狐多肉,   它们层层叠叠,长度惊人。   九尾狐多肉最长不超过两米,一般长到一米五左右,直径也不过两厘米。   可现在她看到的是九尾狐多肉有水桶粗,有柱子粗,长度几十米,十几米,有的她还没看到头。   而且这里的‘白雾’也有九尾狐多肉的一份功劳,它那些细白毛也会飘散到空中。   顾璃往后退了几步,这地方不愧是禁区,有点邪性。   然后她脚下似乎踩到了什么东西,一低头,一根胳膊粗的多肉九尾狐横在脚下。   顾璃跳起来,然后一股脑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然后她也无语了,她在干嘛?   但不管怎么说,她现在很紧张。   然后顾璃看到那些多肉似乎蠕动了起来,她这回已经不是头皮发麻,而是头发都竖起来了。   顾璃大叫一声,转头就跑,还用上了异能,速度之王猎豹见了她也得甘拜下风。   但跑出去没一会儿,顾璃紧急刹车,她发现自己跑偏了。   这里‘浓雾’更重,她看到了好多树,这些应该就是杨柳吧?   不管了,继续跑。   然后顾璃被一根粗壮的柳枝拦腰卷起,她尖叫起来,脑子里只有两个字,“完了”。   然后她被怼到了一棵树的树干面前。   顾璃以为这棵妖树要摔死她。   但她离树干还有二十厘米左右的距离呢。   顾璃立马停止了尖叫,瞪着树干,好一会儿,她颤声道,“您,您要我干嘛呢?”   树枝抖了抖她。   顾璃,“……”她手语都不懂,别说树语了。   这时候顾璃看到树干洞里钻出一只虫。   她手比脑子快,一下子揪出了这只半个拳头大的虫子,原来是一只天牛。   顾璃还未来得及对天牛做什么,不知道哪里钻出来一个细树枝,把天牛卷走了,顾璃眼尖,看到天牛已经脑袋和身体分了家。   然后她被树枝挪到了别的树洞前。   顾璃,“……”   她被当成啄木鸟了?!   就离谱,离大谱。   不过形势比她强,没得办法,她只能临时上岗当啄木鸟医生。   除了天牛,还有其他虫子,都是那些树指给她看,然后她从树身上清除下来。   顾璃勤勤恳恳抓了一天虫,实在受不了了,她大叫,“我要休息,要不然累死了,我也饿了!”   树枝终于放开了她。   顾璃松了口气,扭动了一下身体,这里‘雾气’依旧氤氲,但顾璃已经不觉得害怕了。   她快累死了。   希望这些树妖看在她辛勤工作的份上,会让她活下来。   顾璃吃了点东西,支起帐篷倒头就睡,死就死吧,现在对死亡的恐惧也阻止不了让她先睡一觉。   第二天天蒙蒙亮,一根树枝进来捅了捅顾璃,顾璃一翻身继续睡。   树枝停顿了一会儿,然后卷起她,把她拖出了帐篷。   顾璃,“……”我他么的有句话脏话一定要讲!   又开始了一天辛勤的工作,今天不光给这些会飘絮的树抓虫,还给那些九尾狐多肉抓红蜘蛛。   一连抓了五天虫,顾璃头发蓬乱,眼神呆滞,她已经开始学起了佟掌柜,“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不该来花城,我要是不来花城我就不会看到寻人启事,看不到寻人启事,我就不会出卖顾仇,不出卖顾仇……我就不会沦落到这该死的地方……”   顾仇虽然不给工钱,但吃喝住全包了,她还能想办法搞些外快,而现在,她得到了啥?   吃喝全是自己掏,还得干白工,而且她还不敢消极怠工,这叫什么事啊! 第258章 异能十一   十五天后顾璃被带到了一颗巨树面前, 这棵树树干粗的像一面墙。顾璃毛估估,直径怕得一二十米,这颗绝对是树王。   然后她看到了树上那个像人一般大的虫洞。   顾璃尖叫, “你想让我死你早说啊,这是虫吗?这是虫妖啊,你看看这洞有多大, 里头的虫估计比我还大, 它一口就能吞了我!”   卷住她的树枝不动, 又抖了抖她。   顾璃没忍住, “抖你爸!”   反正她是不会自己爬进去的,坚决不会!   但这些该死的树无法沟通, 固执的要死,今天这条虫抓不到, 就不会放她下来。   顾璃考虑了一会儿, 拍了拍腰上的树枝,“先放我下来, 我要做个准备!”   好一会儿树枝都没动, 过了一会儿缓缓把她放下, 但还是缠着她的腰。   顾璃从空间装备里找出一大块砖头大的营养块,这是添加了油脂的营养块, 在一众营养块里价格偏高, 味道也好一些,营养成分也更全面。   然后顾璃从工具箱里找出一些长钉,用手掰弯,把钉子卡在营养块里,钉子另一端系上绳子。   她试着拉了拉,感觉不错。   然后她道, “好了,试试吧。”   树枝又把她怼到了虫洞口。   顾璃深深呼吸吐气,然后把营养块扔进了洞里。   她不停抖动绳索,试图把里面的虫子引出来。   半个小时后,绳子突然绷紧,顾璃一喜,立马拉住绳子往外扯。   里面拉扯的力道很强,但顾璃力气大,还用上了异能,而且树枝也在帮着她往外扯。   能感觉到里面的东西被一点点拉出来了。   等看到虫子巨大的脑壳,顾璃突然鼻子开始流血,脑子又开始嗡嗡的。   接下来顾璃只看到一点点画面,那虫子好像被拉出来了,等它脑袋刚出来半个,一根树枝就闪电般穿过它的脑袋,然后把它从洞里拎了出来。   顾璃最后一个念头就是,“这虫好大,不愧是虫妖。”   然后她就晕了过去,妈的这虫妖还会精神攻击。   ‘虫妖’死了,树枝把顾璃轻柔放下,无数树枝都在抖动,好似在狂欢,顾璃幸亏没看到,要不然还以为是群魔乱舞。   不一会儿,一根树枝把一块沾着虫血的晶体卷到了顾璃嘴边,这块晶体慢慢变软,滑进了顾璃嘴里。   第二天顾璃在九尾狐多肉那边醒来。   她已经无语了。   现在她要对付的是一只足展大约为两米多的巨型蜘蛛。   顾璃,“……”   最后她想的是火攻,   但植物也怕火,她担心九尾狐多肉以为她要火烧它们大本营,只能先商量,“火攻最方便,我想火烧大蜘蛛,你们同不同意?没反应我就当你们同意了。”   九尾狐多肉没反应。   顾璃就开始收集飞絮,然后撒上酒精,空间装备里有酒精,还是前主人备下的。   飞絮一点点堆在蜘蛛巢周围,顾璃清理了隔离带,然后点燃了火。   大火熊熊燃烧,旁边的九尾狐多肉都纷纷后退。   顾璃听到了蜘蛛的‘尖叫’,很难形容这是什么声音,然后这只巨型蜘蛛眼看要从火堆里冲出来了。   顾璃抓起一根柳枝做的标枪用力掷过去,标枪穿透蜘蛛的大肚子,把它钉在原地,一根不够,多来几根。   终于,蜘蛛不动了。   等到大火熄灭,顾璃又扔了一根标枪过去,直接扎穿蜘蛛脑袋,确认巨蜘蛛死亡,顾璃终于松了口气。   一根细细的九尾狐多肉从蜘蛛体内拨拉出一块晶体,卷起来送到了顾璃身边。   顾璃不知道这是什么,但就当做是自己的报酬吧,她白工都了这么久了,九尾狐多肉还是挺懂道理的,比那些树要好。   顾璃把这块晶体放进了空间装备里。   此时天快黑了,顾璃又把帐篷搭了起来。   第二天她是自然醒的,依旧在帐篷里,没有被树枝卷出来。   顾璃松了口气,等她钻出帐篷又吓了一跳,帐篷面前堆了一大堆东西。   各种各样脏兮兮的衣服,背包,武器。   顾璃仔细扒拉,居然扒拉出五个空间装备!   这些空间装备都处于无主状态,顾璃把它们一一‘认证’,然后开始看里面的东西。   她眼睛越来越亮,都是好东西啊,吃的喝的就不说了,有金银,有车,汽车哦,大功率蓄电池,各种工具零件,武器更是每个空间装备里都有。   顾璃还看到了元能晶,总数也在一千单位左右。   最让她高兴的是有个空间装备里居然有书!   她来到这个世界这么久,就没见过几本书。   书没几本,顾璃拿出来细看,一本是启蒙读物,小村子里教孩子用的就是这种,比这还简单。   还有一本是异能简介,顾璃略微看了看,非常满意,另外一本是禁区介绍,这可太有用了。   顾璃喜欢的红光满面。   不过这里也不是她看书的好地方。   顾璃也没把那些脏衣服扔掉,洗干净能卖的。   现在是个物质匮乏的年代,只要有用的东西都能交易。   顾璃先把东西一股脑收起来。   这些空间装备里的空间也是大大小小,但再小的也比她手里的大。   收完东西,顾璃见那些树和九尾狐多肉还没来找自己,于是就道,“不需要我了吗?那我走了?”   除了飞絮漫天,没有别的动静,顾璃就向禁区外走去。   等到了禁区边缘,顾璃都没等来树枝和多肉把她往回扯,她看了后面一眼,“那我走了,那个,谢谢你们的报酬。”   她一脚跨出了禁区。   看到禁区外面的景色,顾璃深呼吸了一大口,虽然那些飞絮没对她照成困扰,但那里就像个聊斋故事场景,顾璃一直在忐忑。   如今她的样子脏的可怕,在里面大半个月,她不要说洗澡,脸都没洗过。   哪怕带了足够的水,但顾璃不知道会在里面困多久,自然不敢把珍贵的水用来洗澡。   里面也没水源。   那些想要打劫她的人自然不见了,顾璃继续往枫城方向走,现在她不敢在大路上大摇大摆走,而是贴着大路前进,若听到动静,就赶紧躲起来。   说实话,她觉得人比禁区里的植物可怕多了。   顾璃不知道这个禁区可怕的就是那些飞絮,所有进入的人一开始都没在意这些飞絮,就算有人谨慎,带了口罩或是面具,但有的飞絮太小,防不胜防。   飞絮入体,人基本就完了,然后就会被这些植物拖走当肥料。   顾璃一直在当啄木鸟,没时间也没机会去看这些树和多肉的根部,那里才是尸骨累累。   那些衣服背包首饰是植物‘吃’不掉的,于是就当垃圾一样堆在一起,顾璃没受飞絮影响,对植物们也是很客气(不客气行吗?),还能帮忙抓虫(不抓行吗?)。   于是等解决了植物们最大的两只天敌后,它们就把这堆垃圾都送给了顾璃。   现在顾璃躲着人群,走了十来天才赶到枫城,离枫城越近,路面也越平整,各种车辆也多了起来,汽车摩托,自行车三轮车,人拉的车兽拉的车都有。   兜售各种小东西的人也多了起来,也有卖水的,水系异能者现场给你造水。   顾璃背着一个包,浑身脏兮兮,完全看不出长什么样了,她用一块银币换来一份进枫城的注意事项还有枫城地图。   毕竟是大城邦,和搏城花城这些小地方不同,第一次来枫城,办身份证是必须的,这里的身份证比小城邦记载的详细,年龄性别这些基本的不算,连异能都要登记。   而且枫城不用金银交易,需要把金银换成枫城点,里面的交易都用枫城点。   顾璃问给她资料的人,“什么东西都得用那个点交易吗?”   那人笑了,“当然~~不是了,那不过是城主要求,用来收税用的,有些地方只能花金银,喏,拿着我的名片,后面有店铺地址,到这些地方买东西,可以花金银。”   顾璃,“你不怕被城主知道?”   那人笑得更厉害了,“城主哪里管得过来,而且他吃肉,也得给我们喝点汤吧。”   灰色收入城主也有份参与,人们为了赚钱是什么主意都能想出来。   那人道,“你拿我的名片,进城登记也不会刁难你,我要价高都是因为物有所值。”   要不然就一些注意事项和一份城区地图,要一个银币,那是妥妥宰人了。   也不是没宰客的行为,但现在几乎是全民异能,你怎么知道你宰的那个人会忍气吞声,他的异能要是比你强,发现上当了回来找你麻烦,脾气爆点的当场把你给物理意义上宰了,就算有人替你报仇,你也死了呀。   骗一个我就跑,那就祈祷你骗得人没有特殊异能,然后你躲洞里都能把你抓到。   顾璃上辈子人们遵纪守法是因为国家有强大的执法和监督机构,而在这里,五花八门的异能也起到了差不多的作用。   除非是骗一笔就跑的人,长期做生意的也讲究个信用口碑。   给顾璃名片的人还道,“你拿着我的名片找旅馆,价格都不会给你乱开。”   顾璃笑着点点头,拿着名片离开。   等顾璃走后有人凑过来,“马哥,一个要饭的你也浪费这么多时间啊。”   那个叫马哥的白了那人一眼,“白痴!”   这里带路的买东西的人这么多,那些小崽子带个路只要一块半个手掌这么大的营养块,他这里要一个二十克左右的银币,所以很多人问了价就走了,但那个小姑娘观察了一通却来光顾他。   旁的且不说,人家肯定不是没钱,邋遢落拓是走了远路导致的,人家小归小,绝对不是没主见的人。   顾璃来到枫城外来人员登记入口处排队,队伍很长,慢慢向前蠕动。   这时候一个胖女人横插在顾璃面前,她还带着个孩子,顾璃一愣,想了想,抓住女人后背,一把把她推了出去。   女人摔出去十几米,一个屁股蹲倒地,那个孩子哇地哭了,“坏女人,你打我妈妈!”   他扑上来要揍顾璃,顾璃就送他们母子团聚了。   倒地的女人恨恨地看着顾璃,手一翻一个篮球大的火球直扑顾璃面门。   顾璃一个闪现,出现在女人面前,啪啪啪啪,女人脸上浮现出交叠的巴掌印。   然后顾璃把女人举起来往远处扔,这一仍居然扔了数百米远,那个孩子恐惧地看着顾璃,哭着去追女人去了。   顾璃回到自己的位置,大家都看着她,眼里都是好奇惊讶。   体能异能很普遍,但再普遍的异能,只要足够强大,一样让人敬重。   这一幕看到的人不少,没任何人过来瞎比比。   顾璃若是忍气吞声,也没人会过来主持公道。   终于轮到她了,登记的人看到她拿出来的名片心领神会,问了几个问题就把一张卡递给她,然后道,“拐角那边可以充值。”   顾璃点点头,走过去,是一个充值窗口,上面写着多少黄金,白银,铜等金属币换多少枫城点,还有其他物资换多少枫城点。   不过这里换点要交百分之十手续费。   很多人嫌贵,不愿在这里换。   顾璃观察了一下这个兑换处,准备在这里换一些枫城点。   她已经了解过在枫城生活,最低消费是多少,如果只是吃饱有地方睡,那一个月八百到一千枫城点也够了。   吃最差的营养块,睡大通铺。   想要租个小公寓,生活的略微好点,那起码三到四千,想过得舒服,那没底。   顾璃换了五万点,她手里有好些蓄电池和车辆武器,蓄电池要充能,车辆武器很多都要检修,这些都很费钱。   给她换点的工作人员道,“在我们这里换,没人知道你换了什么,我们也是明码标价,去其他地方换,不知道多少坑呢。”   打着免费兑换的名头,实际上把物资换掉,在计量上动手脚,或看你是肥羊,设别的圈套给你钻,骗子可是一直没绝迹过。   而在城门口换物资,手续费是高,但没这些猫腻。   换好消费点,顾璃收好自己在枫城的身份证,然后进入了枫城。   她先要找个旅馆洗澡换衣服,然后才是了解枫城。   顾璃去了名片背面写的旅馆,枫城是大城邦,城内各种交通工具都有,她坐的是人拉的黄包车,车夫应该也是个速度异能者,跑起来相当快。   但也没快成闪电,毕竟大街上都是人,他不能把行人都撞飞。   枫城居住守则里有一条就是大庭广众之下使用异能不得破坏公物,不得扰乱社会秩序和治安。   你在公共场合可以使用异能,但如果一高兴弄坏了公共物品,那不好意思,赔钱加罚款。   大街上用异能互殴,双方都要被抓,然后都要赔钱加罚款,视情节轻重主动挑衅的罚的多。 第259章 异能十二   车夫很快就把顾璃拉到了目的地, 这里是个中档旅馆,顾璃要的服务都有,她痛痛快快洗了个澡, 洗完出来终于有了个人样。   野外的时候顾璃连睡觉都不敢好好睡,现在总算能睡个好觉。   她把房门反锁,几个空间装备全都贴身放好, 枕边放枪和刀, 这才敢入睡。   顾璃是下午入住的旅馆, 等醒来已经是半夜, 她是饿醒的,起来吃了点营养块泡的糊糊, 然后一时睡不着了。   从窗口望出去,整座枫城隐隐绰绰, 有的地方灯火稀疏, 有的地方灯光绚烂,霓虹灯张扬艳丽。   顾璃拿出那本异能简介慢慢翻看。   这本书里对异能的划分也很笼统, 常见异能有几大类, 体质异能, 就是五感异能加力气变大,这一类常见。   还有五行异能, 金木水火土, 五行异能也有变异类的,比如水系异能变异冰系,水系异能还能归属资源类,水也是重要物资。   火系和电系异能归属能源类,土系可以归属防御,木系也是植物系, 也能和土系搭配进行种植,金系看你能控制什么金属。   还有都能归为特殊异能,医疗系,兽化,空间等等,名目繁多,目前人类发现的异能就有几百种。   然后异能也有强弱,同样是火系,点个打火机一般的火和生成一个庞大的火球,那自然不同。   因为这里几乎是全民异能,也就不存在异能者高高在上,自命不凡,不稀得干活这种事。   人都要活下去,活下去就得吃饭穿衣喝水,这些东西天上又不掉下来,只能自己想办法搞来,利用异能干活是所有人的共识。   这本书很薄,顾璃没一会儿就看完了。   这里就是简单介绍一些异能是什么样的,能做什么样的工作,也算实用。   比如顾璃,力气大速度快,搞物流绝对对口。   放下这本书,顾璃拿出那本讲禁区的书。   禁区的存在和元能的出现几乎同步,数百年前人类就付出了巨大的代价,但没有征服禁区,而是设立了警示牌,警告大家不要贸然进入禁区。   到了如今,百分之八十以上的禁区依旧是人类止步的存在,但也有一些禁区已经被人利用起来了。   禁区五花八门,比异能都神奇。   有个禁区叫高温禁区,后来人们发现里面有源源不断的温泉水,于是人们围绕这个禁区建立了城邦,那个城邦就以兜售温泉水为主业,据说那里全是大大小小的温泉澡堂。   还有个小禁区内温度极低,达到零下三四十度,占领那个禁区的城邦就用来冻冰块出售,生意也很好。   不过这种对人类有益无害的禁区太少了,绝大多数禁区都要人命。   很多大城邦也会派出禁区勘探小队,对自己城邦周边的禁区进行勘探,如果找着一个能利用的,那就发了。   顾璃想了想自己去的那个禁区,好像没什么能用的,砍柴吗?   那些树和多肉必然不愿意。   看完这两本书,顾璃打了个哈欠,准备睡觉。   说实话,顾璃对自己的异能没什么不满意的,哪怕只是基础异能,但很实用。   只一点,没肉没水果没菜没饭的日子太操蛋了!   她想吃肉,做梦都在找烤肉店。   这一次睡到中午才起来,依旧是热水泡营养块。   吃完后顾璃有点不知该干什么的茫然。   来到这个世界后她第一个愿望是摆脱顾仇这生儿子没□□的混蛋,目前好像做到了。   然后是来到枫城,她也做到了。   那就干活赚钱努力活下去,但顾璃现在不缺钱。   她手里这么多空间装备,金银铜包括元能晶都有不少,这些钱她就是不省着,也能挥霍很长时间。   那她现在干什么?   虽然她有钱挥霍,但顾璃不会真的去挥霍,财不露白可是老祖宗传下来的经验。   顾璃哪怕拥有异能,一旦被人发现她有巨额财富,还是个孩子,那后果可不堪设想。   她的异能对上个把异能不强的人有胜算,可要是人多,或者来一个异能强的人,顾璃只能马不停蹄逃跑。   先在枫城这里住下看看。   做了决定,顾璃决定去逛一逛枫城。   这回她租了一辆狗拉的车,这狗看着像金毛,但比金毛高大的多。   主人说这狗听得懂好些口令,想去哪里吩咐它就行。   顾璃刚在车上坐下,那狗就主动过来把拉车的套索套在脖子上,然后拉着车出去了。   这狗走的不紧不慢,果真能听懂顾璃的指令。   顾璃对着地图在枫城里慢慢转悠。   枫城主要分成几个区域,贫民区,富豪区,农业区,工业区和商业区。   最大环境最好的当然是富豪区,富豪区旁边还有一个中产区,中产区住高楼公寓,富豪们住别墅。   贫民区也是高楼,但这里的楼间距很小,里面的房间密密麻麻,小的像鸽子笼,地下几层是商铺,街道狭窄,污水横流,各种虫子耗子小孩乱窜。   还有浓妆艳抹一脸疲惫的男女在揽客。   农业区就是种植作物制作营养食品的地方,那里有植培师,保镖和普通人,干活的当然是普通人。   工业区就是制造维修处,各种异能交织。   商业区就不用解释了,枫城的公共事务中心也在这里,酒店,商城,娱|乐|场所,银行(物资兑换处)等等都在这里。   顾璃不是每个角角落落都要摸清楚,只要大体知道这些区域的分部就行。   然后她发现枫城有学校。   这里的学校都是私人学校,上学需要交纳一大笔学费,还得有监护人担保。   顾璃对上学没什么执念,倒是被她看到了不少异能使用培训机构。   有了异能是一回事,会不会使用是另一回事。   很多人都只是蛮横使用异能,要么杀鸡用牛刀,要么杀牛用小刀,浪费异能还达不到目的。   不过这么多培训机构,靠谱的还得自己擦亮眼去找。   而且一些特殊异能是没有培训班的。   顾璃的异能是基础异能,培训班有很多,她根本不知道怎么选。   租了两天狗拉车,顾璃不租了,她把狗和车还回去,结清租车费。   老板喜欢顾璃爽快的性格,租车付钱都爽快,而且对他的狗也好,有些客人会背着他偷偷虐待他的狗,当然他们最后都付出了代价,而顾璃还会喂他的狗吃营养块。   于是他就道,“小姑娘是来枫城玩的吗?”   顾璃道,“想找个基础异能培训班。”   老板一听,“那我给你介绍一个,先说好,价格会高一些,但那里教的东西都是实打实的,不像别的培训班,尽整些花活。”   顾璃赶紧谢了老板,不管人家是不是托,她自己也要去看的。   看了几家培训班,发现还是老板推荐的好,看着更正规,价钱也确实贵一些。   她去报了班,教练让她先去测试室,哪怕是基础异能也分强弱,要根据个人不同的能力安排培训程度。   顾璃看到墙角一堆杠铃片,最轻的也有一百公斤,一百公斤的杠铃片都拿不起来,你也好意思叫异能?   顾璃的极限是五吨,她能举起五吨的重物,也能把五吨的重物拿着行走。   再重一些就只能举起,不能走了,也扔不远。   教练冲她竖起大拇指,又让她去测速。   测速是去一个直线长廊,长廊有一千米,顾璃的速度是三百八十米每秒,超过音速了。   教练让她折返用异能跑,看看能坚持多久。   顾璃能坚持半个小时,然后异能耗尽。   教练不停在记录什么,然后道,“好了,基本情况记录好了,接着会针对你的个人情况制定培训计划。”   顾璃道,“教练,我的异能算强的吗?”   教练笑了,“我的看法也不是权威啊,就拿枫城比,你的异能也算强的了,但更强的还有,不能太骄傲哦。”   顾璃笑着点头。   教练还道,“也别小看基础异能,大家都推崇五行异能和特殊异能,但说实话,我见过不少五行异能干不过基础异能的。”   这倒也是,顾璃进枫城的时候那个插队女人是火系,那个火球声势浩大,但在顾璃眼里慢得像蜗牛,能打到她才怪了。   顾璃租了一个小公寓,然后开始进行基础异能培训。   不训练不知道,训练了她才明白怎么做才能节省异能还能达到自己要的效果,而不是盲目浪费异能。   比如她的速度异能,教练就道,“逃命用,一般短途用,长途不建议。”   为什么呢,因为在她发动异能的时候可能会撞到什么东西。   哪怕她的视线里什么都没有,但如果突然蹿出个什么呢?   教练就道,“如果我想害你,就在你的前进路上设陷阱,石头钢板都可以,你如果一头撞上去,那多半是你自己变成肉泥。”   顾璃是肉身啊,如果撞到的是小东西,她能把对方撞散,要是对方比她硬实呢?   顾璃想了一下这个场景,打了个寒颤。   教练还教了顾璃一些拳脚,“搭配你的异能使用,效果会更好。”   他还道,“其实无论什么异能,都需要一个强健的身体,身体越强健,异能效果也越好,但现在大家都不愿锻炼。”   同样的基础异能,一个成年人辛苦锻炼,最后能举起一吨的重物,而一个刚有基础异能的孩子就能举起两吨重物,那显得自己的努力是那么苍白可笑。   异能才是一切,这是现如今人类的共识。   顾璃倒是不这么看,“这是找错了参照物,和人比,永远是一山更比一山高,得看自己锻炼前后的对比啊。”   反正她锻炼了半个月,效果很好。   教练笑着点头,“你能这么想就好,对了,想不想学射击?”   顾璃眼睛亮了,“好!”   教练又开始打击她,“丑话先说前头,学这个也就辅助作用,有的速度异能可以接住子弹,有些动物也能躲避子弹,石化钢化异能可以挡住子弹。”   顾璃,“……我知道了。”   也难怪人类逐渐抛弃了科技工具,因为异能更实用更便捷。   在教练嘴里,顾璃还知道了元能晶的用处,人吸收了之后可以提升异能。   教练笑了笑,“可这世上哪有不需要付出代价的好事呢。吸收了元能晶确实可以提升异能,但也会陷入狂暴,没有医生或者药压住狂暴的异能,人就会死。”   “而且一旦吸收了元能晶,你就会忍不住一直用,那时候你更离不开抑制药物了。”   顾璃听得瞪大了眼睛,这些事她根本不知道。   她结结巴巴道,“那,为什么还要吸收啊?”   教练叹了口气,“有些是没办法,生死关头,吸收了元能晶就能活下来,不吸收就死。更多的嘛,强大的异能太吸引人了,谁不愿意自己变强?”   变强了才能赚到更多的钱,才能生活的更好,一旦这样做就陷入了死循环,如同吸D,完全无法解套了。   “不过那也是手里有元能晶的人才能吸收,普通人就别想了。”教练继续道。   顾璃想起自己那些空间装备里的元能晶,还有第一个空间装备里的元能晶,为什么这些人不吸收?   但人都死了,她也没地儿问去。   教练又道,“第一次吸收元能晶的时候身边一定要有个信得过的人,还得有抑制药剂,要不然发狂控制不住可能会死。以后习惯了,就能自己使用药剂。”   顾璃挠挠头,“有点可怕。”   教练笑了笑,“活着很难,比起来这些就不可怕了。”   教练也没因为顾璃年纪看起来小就糊弄她,一样教的很用心,也很愿意和顾璃讲一些常识和成年人的经验。   顾璃在这个世界里一睁眼看到的就是狠辣冷酷,她自己还杀过人,这个世界的一些常识她还是欠缺的。   她也和教练聊起过禁区,教练知道的不多,基本就和书上的一样。   不过教练告诉顾璃,枫城城主也派出过不少敢死勘探队,去周边的禁区,“如果找到一个能利用的禁区,那城主可就发了。”   顾璃道,“都已经是城主了,还不够有钱吗?”   教练笑道,“人哪有知足的时候,枫城在这周边是大城邦,可比枫城大的城邦还不少呢,咱们这个城主自然也想让自己的地盘越来越大,钱越来越多。”   这倒是,顾璃道,“那找到有用的禁区了吗?”   教练道,“哪有那么容易,去S3417禁区的人一个都没回来过,没人知道那里是什么禁区。”   顾璃回忆了一下,她去的那个禁区是不是就是什么S3417?   那牌子上确实有一行编号,她没仔细去看。   教练道,“城主一直在招募敢死勘探队。”   顾璃道,“明知道是死,还有人愿意去?”   教练道,“总有走投无路,却想给家人一条活路的人。”   还有欠了一屁股债,被债主送来的人。   顾璃默然,这倒是,很多道理人人都懂,但生活也很无奈,懂得了道理也过不好这一生的人比比皆是。   现在顾璃的日子很平静,每天除了上培训班也没别的事。 第260章 异能十三   闲来没事, 顾璃把空间装备里的物资整理了一遍,然后分门别类放好。   那一大堆的脏衣服也在空间装备里,本来顾璃准备卖掉, 现在想想还是放着吧,要是有人认出了哪件衣服,然后找到她, 问她怎么拿到这些衣服的, 她怎么解释?   反正也不是没地方, 先放着吧。   空间装备里吃喝用都有, 车辆武器也齐备,旧衣服都是脏的, 顾璃也不准备穿,她给自己买了新衣服, 然后她还买了一些能提高生活质量的东西。   比如床垫, 桌椅板凳这些,还购了一个折叠简易房, 比帐篷坚固结实。   蓄电池备了不少, 又买了一些家电。   现在就算在荒郊野外, 顾璃也不担心生活质量了。   但这个该死的世界里根本没有美食,顾璃觉得生活黯淡无光。   这天她回公寓的时候看到商城里打出了广告, “新鲜西瓜上市!”   顾璃嘴巴里不由得分泌口水, 有西瓜!   她兴冲冲冲进商城,很快她一脸无语的看着柜台里被切成一排排的西瓜薄片,每一片只有一个指节那么厚,小小的一块三角形,嘴巴大点可能就一口的量。   一片西瓜合算下来三十克白银。   上辈子她看网上说棒子国人吃西瓜,西瓜皮也不会扔, 买一整个西瓜算是斥巨资,现在她亲眼见到了。   顾璃默默离开,不是吃不起,而是这样吃还不如不吃!   第二天她训练完后问教练,“昨天看到万象商城里有西瓜卖,就是好贵好贵。教练,这些西瓜是哪里来的?”   教练笑了,“那当然贵,都是有钱人吃的,当然是植培师培育出来的啊,城主手里有不少植培师,西瓜就是城主府拿出来卖的,植培师培育出来的作物不含毒性和狂暴能量,制作营养制品也容易。水果又不是必需品,肯定贵。”   顾璃想了想,她在顾仇小村子里吃的木薯营养块就是含微毒的,这是为什么?   还能为什么,植培师的能力不一样啊,顾仇当然不会把那些孩子当小姐少爷养。   教练道,“万象商城有个贵宾区,里面还有天然食材售卖,价格都很贵。”   顾璃来了兴趣,“都有什么呀?”   教练摇头,“我没去过,也买不起,有营养块吃就不错了。”   这句话就相当于有饭吃就不错了。   顾璃心里痒痒,一天培训结束,她花点钱去了贵宾区,然后大失所望。   这里只有一个柜台,里面像前世珠宝店展示珠宝一样摆放着寥寥几样作物,大米,麦子,黄豆,玉米,土豆,红薯,水果就是西瓜。   大米和麦子都只脱了外壳,没有任何加工,玉米也是玉米棒子,黄豆还在壳里,得自己剥。   旁边还贴心的建议这些东西该怎么吃,米,麦,豆子和玉米建议烘烤,土豆和红薯建议水煮。   顾璃欲哭无泪,看了一会儿走了,她要吃肉!   顾璃离开商城,在街上漫无目的地闲逛。   然后她路过了一个宠物市场,宠物依旧有市场,御兽师培训好的动物价格更高。   宠物市场旁边就是个屠宰场。   现在的人不吃肉了,这个屠宰场要来干嘛?   还是很有用的,肉不吃了,皮毛一样是好东西,枫城这里四季比搏城分明,冬天还是挺冷的,皮毛服饰很有市场。   好的皮毛更是贵妇们争抢要的奢侈品。   而且人不吃肉,人养的动物和宠物还是要吃的啊。   屠宰场这里都是一条龙操作,猎手们抓来了猎物在这里卖掉,马上进行屠宰,皮毛骨肉分离。   皮毛还有漂亮羽毛被拿去加工衣服饰品,漂亮羽毛装饰的各种饰品,特别是帽子,在枫城很有销路。   肉和骨头就去加工宠物饲料,不像上辈子的宠物饲料,还添加别的东西,这里就简单多了,清洗粉碎包装,有些也会进行脱水烘烤处理(都是异能加工),然后简单的饲料就做完了,供不应求。   因为现如今没了养殖场,这里的猎物都是人们去狩猎得来的。   顾璃看到有人推着一车去了毛的光鸡,反正看起来像鸡,拿去加工。   顾璃盯着那些鸡,脑子里全是鸡的各种吃法。   她咽了下口水,一时没忍住,走了过去。   等她从屠宰场出来,手里多了两只光鸡。   倒也不惹眼,因为也有人会买这些东西回去喂宠物。   顾璃回到自己的公寓,盯着这两只光鸡,这鸡的个头有一只大鹅那么大。   大有什么用,肉不能吃啊!   这肉一看就不祥,不是前世那些或白净透粉,或黄灿灿的样子,而是有一种铅灰色。   那些被屠宰去了皮毛的动物,肉都是这种颜色,骨头还带着灰黑色。   哪怕顾璃馋得流口水,这肉她也不敢吃啊。   顾璃想收起来,等下看到什么动物喂了算了,不过这两只鸡屠宰场洗的不怎么干净,毕竟又不是人吃的。   顾璃有点受不了,拿去清洗,她上辈子在家都是自己做饭,干这些活当然不在话下。   一边清洗,她不由得想起了儿子,那时候儿子最喜欢她做的白切鸡和手撕鸡。   后来离婚,儿子也问过她,想跟她走。   但顾璃还是拒绝了,她无法保证孩子有稳定的求学环境,不能提供好的生活质量。   离婚确实让她难受,那份难受里有很多原因,唯独没有和丈夫感情破裂的撕心裂肺。   所以,剖析内心的话,她其实也是个冷漠的人,她对丈夫也没有多少爱意,当初只是想要个家而已吧。   现在也不过胡乱回忆罢了,离婚的时候儿子已经十五岁,虽然未成年,但是非对错已经明白,也能照顾自己,那就行了。   顾璃一边清洗光鸡,一边回忆,然后她发现鸡肉里居然析出了一些灰白物质,随着水流下来,还有一些散逸到了空气里。   她愣住了,关掉水龙头,拿着鸡仔细观察,然后她发现那些灰白东西都黏附在她的手上。   顾璃吓了一跳,一把扔掉光鸡,立马冲洗自己的手,那些比灰尘还细腻,轻若无物的东西立马就随着水流离开了她的手,有些没沾到水的也在散逸。   很快顾璃的手就恢复干净。   她把自己的手翻来覆去看了好一会,确认没什么问题才松口气。   然后她去看那只鸡,发现整只鸡清白了不少,反正不是之前浑身铅灰色的模样。   顾璃,“……”   她缓缓把手伸向光鸡,不接触鸡身,什么事都没发生,一接触,那些东西就开始往她手上流动附着。   然后顾璃收回手,黏在手指上的灰白物质一点点散逸在空气里,手指安然无恙。   顾璃双手按到了光鸡上,十分钟后,再也没有任何灰白物质析出来,这只光鸡已经变成她前世看到的样子,鸡皮黄灿灿,鸡肉白白净净。   顾璃如法炮制,把另一只鸡也这样搞‘干净’了。   两只鸡像脱胎换骨一样。   但顾璃依旧不敢去吃。   扔掉又舍不得,她纠结地不行。   吃还是不吃,这是个问题!   然后顾璃发现自己想多了,就算她想吃,怎么吃也是个问题啊,现在的公寓里可没有厨房这个配置,只有热水器能煮些热水。   连调料都是没有的,盐糖现在算是营养补充剂,盐一般已经加在营养块里,也能单独买些糖甜甜嘴。   这样一来顾璃觉得自己非得尝试一下了。   她把两只脱胎换骨的鸡放进冷冻箱,冷冻箱放进空间装备。   对了,这个世界里家电也有,但所有用电的设备全都自带蓄电池。   蓄电池里的电用完了可以换下来充,没有电线安装到户。   电灯也是如此。   顾璃一开始也觉得挺麻烦,现在习惯了,这里的蓄电池科技也是异能为核心的。   一块方砖大小的蓄电池就能支持她的电摩托行驶六百多公里,家电里的蓄电池一个月只要换一两次就行。   顾璃空间装备里大大小小的蓄电池囤的可不少,都是满电状态,用完她就去充电。   她要去买一个烤箱和电压力锅。   这两样现在一般都是饲料加工用。   因为是饲料加工用,一般都很大,最小的烤箱也有上辈子的中型烘箱那么大。   那个电压力锅顾璃觉得自己团吧团吧也能蹲下去。   也没法计较了,就这么的吧。   这两样都能送货上门。   这么一折腾,直接到了晚上八点。   顾璃根本摸错了地方买错了东西,其实烹饪厨具枫城也有,在高档商城里,价格当然也很昂贵。   顾璃把锅和烤箱都洗干净,然后准备一只烤一只炖,调料只有盐。   烤倒还罢了,这么大的烤箱烤一只鸡也没关系。   就是炖有点问题,水加少了鸡都淹不了,水加多了,她这是给鸡烧洗澡水吗?   还是多加水吧,鸡汤好几年都没喝到了。   没调料,鸡也没法腌制,只能拿盐水抹一下,然后进烤箱。   炖鸡也是如此,只有盐。   两只鸡都去了烤箱和锅里,顾璃就眼巴巴在一边守着。   鸡汤最先好,电压力锅半个小时不到就把鸡给炖煮的酥烂,一股熟悉的鸡汤香味弥漫开来,顾璃忍不住咽了下口水。   味道很香,不过香的并不浓郁,毕竟没什么调料,都是鸡肉本身的味道,而且这个鸡没多少油,水加的多,鸡汤很清亮。   顾璃把鸡盛起来,但她不敢吃。   貌似她把鸡肉里的那些东西都吸走了,但谁知道还残留着别的什么玩意,吃了她口吐白沫怎么办。   顾璃没忍住,喝了一口鸡汤,说实话,水加多了,这汤味道很淡,毕竟这其实是这只鸡的洗澡水而不是鸡汤。   当顾璃还是眯起了眼睛,好喝,太好喝了,很想再来一口!   她克制住了。   鸡汤的味道虽然不浓烈,但还是被嗅觉灵敏的异能者闻到了,他们不停耸动鼻子,分析这是什么味道,为什么越闻肚子越饿?   顾璃为了不让鸡汤和炖鸡诱惑自己,把它们都放进了空间装备。   又过了半个小时,烤鸡也好了。   烤鸡比起炖鸡又是另一种香,还是因为没调料,这味道也没有前世的香味那么霸道。   但烤肉的香味比鸡汤浓多了。   顾璃小心撕了腿上一小块肉塞在嘴里,她原本想细嚼慢咽,最后是狼吞虎咽,一口就没了。   太好吃了,久违的肉的味道啊!真是想把舌头都吞下去。   但顾璃怕死,她把烤鸡也收进了空间装备里。   嗅觉灵敏型的异能者快疯了,他们不知道这勾人的味道是什么,下意识认为是有害的,但又忍不住去闻嗅。   好容易这味道没了,但大脑还有记忆,又忍不住去回忆,妈的这该死的味道去哪儿了?   顾璃知道自己很莽撞,但就是忍不住啊。   她忐忑地躺下睡觉,就喝了一口汤,吃了一小口鸡肉,就算有问题,也不会死吧?   这时候她才去想自己这个是什么异能,貌似可以净化肉类?不知道野外的植物行不行,下一回试一试。   顾璃根本不知道,她在九尾狐多肉和杨柳那个禁区里能活下来全靠这个异能。   禁区里那些飞絮都是致命的,但她的异能一直在净化消融这些入体的飞絮,顾璃不是双系异能,她是多系异能。   不过这个异能如果不是她阴差阳错发现,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知道。   第二天早上醒来,顾璃觉得自己没什么不舒服的,连拉肚子都没有。   不过有些毒素有潜伏期,所以还得等一等。   到了傍晚,顾璃依旧好端端的,她又炫了一个炖鸡腿一个烤鸡翅。   两只鸡,她断断续续吃了六七天,依旧活得好好的。   顾璃并不知道自己这个异能是什么,也不会去问教练,这个异能需要隐瞒,因为一旦暴露,她没能力保护自己,这个认知她还是有的。   一旦暴露,到时候被人关起来不停净化肉类,没工钱还没休息,她得疯。   花家那件事让顾璃明白,在这个世界上,强权就是规矩,这里没有公道可言。   顾璃开始弥补这些年的亏欠,屠宰场的各种肉她都会搞回来尝试,什么肉她都能接受,就是猪肉不行,净化了也是又腥又骚,根本无法下嘴。   然后顾璃明白了,因为这些猪都没骟过!   她只能放弃猪肉。   一连吃了大半个月肉食,顾璃吃的脸上油光满面,开始冒痘,她也终于吃腻了除了盐没任何调料的肉食,她现在想吃点素的。 第261章 异能十四   顾璃尝试去‘净化’其他食物。   不过植培师培育的农作物不用净化, 她也摸不到,其他农作物城里也没地方买。   那些不能吃,说不定还有毒的植物人类早就不感兴趣了。   顾璃决定自己出城去找找看。   以前那些植物不能吃, 顾璃也没仔细观察过,现在她要好好分辨一下了。   她陆陆续续找到了辣椒,野葱, 生姜, 土豆, 红薯, 莴笋这些作物,和以前不太一样, 但也能分辨出来。   而且顾璃发现,这些作物如果是‘活着’的状态她无法‘净化’, 只有失去生命, 比如没了根,和主干分离后她才能净化。   农作物净化出的是暗绿色的物质, 一样轻薄易消散。   不过很快顾璃觉得自己总结的也不算全对, 生姜, 红薯,土豆这些根茎类作物就算从土里挖出来, 也不算‘死’了呀, 它们是可以种植的。   还有种子类的作物,只要胚芽还在,那也都不算死了,这些她也能净化。   算了,想不通就别想,她终于不用只吃营养制品了。   顾璃忙了起来, 食材丰富了,她要干的活也多了,首先要净化,她的净化异能也不是源源不断的,她也测算过,大概一天一百公斤食物的量。   净化好的食材需要加工和保存,特别是肉类,冻肉毕竟没有新鲜的好吃。   好在现在也有罐头和真空包装。   顾璃定了一套罐头加工器和真空包装器,这两样东西的价格不算很贵,但耗材不便宜。   好在顾璃现在不缺钱,应该说她的钱完全能支持她这样的挥霍。   顾璃已经不用天天去培训班,而是隔三差五去锻炼一下身体就行,其他时间她全都投入在寻找食材,净化食材,加工食材还有储存食物的工作中。   作物类食材都是顾璃自己出去找的,量都不大,就是肉类她一只去屠宰场购买,熟悉了之后那人问她,“养的什么宠物啊?”   顾璃,“……啊?”   那人道,“你不是买了给宠物吃的?”   顾璃赶紧点头,“是是是,是买给……宠物吃的。”我宠我自己也是宠。   那人道,“那买加工好的嘛,也贵不了多少。”   顾璃,“……不了,我有时间。”   那人就不说话了。   顾璃拎着买来的肉,想着是不是养一只小动物遮掩一下?   要不然她买肉的行为无法解释。   虽然在这里她没有朋友,认识的人也很少,只有和培训班教练熟悉一些,一般情况下没人会在意她买肉干嘛,但万一呢?   卖肉的不就问了。   她的净化异能不能暴露啊。   顾璃把肉拿回公寓放进冰柜,然后去了宠物市场。   说是宠物市场,其实这里什么都有,猫狗,鸡鸭牛羊和豺狼虎豹飞禽走兽都有,都关在铁笼子里,死了的就拖去屠宰场。   现在可没有保护动物这个说法。   这些动物的精神状态都不怎么样,猛兽身上基本都有伤,看人的目光也都带着嗜血阴狠。   这里的空气也很难闻。   顾璃只想养一只掩人耳目的宠物,没想养个饭桶,大型动物她就不看了。   可现如今的动物都不能称之为小型,连一只鸡都有上辈子的鹅那么大。   顾璃转了一圈都没看到小点的动物,不要说小动物,动物幼崽都没有。   没有就算了,下次再来看看。   顾璃准备离开,这时候她看到有个男人把铁笼子里一只猫拖了出来。   这只猫的体型不小,有前世成年牧羊犬一般大,被毛淡棕色,背上的毛发颜色深一些,四条腿有斑纹,尾端棕黑色,耳朵上有短簇毛。   这是一只丛林猫,现在也有了变化,顾璃认不出来品种,只知道这是一只大猫。   这只猫已经死了,所以被人拖出来,仍在一边的动物尸体堆上,等下会有人拖去屠宰场。   顾璃顿了顿,准备离开,这时候这只猫的肚皮动了动,一只小猫分娩了出来。   顾璃屏住了呼吸,人类死后分娩她也看过科普,但那也得机缘巧合才行,动物也有?   这时候顾璃看到那只小猫在胎衣里动了动,顾璃忍不住深吸了一口气,那小猫还活着?   可就算还活着,它也活不久了!   顾璃没忍住,上前撕开胞衣,然后拉断了脐带,小猫很小,浑身湿漉漉的,眼睛都没睁开。   顾璃看着手里的小猫,有点不知所措,但她还是找了一块毛巾出来把小猫包好。   看着手里的小东西,顾璃考虑了一下,把母猫的尸体买下来带走了。   可能她这样做毫无意义,但顾璃不希望这只母猫成为别的动物的饲料。   回到家,顾璃看着毛巾里的小猫,它在吧唧嘴,试图寻找吃的。   可顾璃拿不出吃的给它。   枫城大商场里也有奶粉和奶瓶这些东西,价格也都非常昂贵。   奶粉还是人奶为原料做的,只有有钱人才能享受。   顾璃又叹了口气,把小猫放进盒子里,然后去商城购买奶粉奶瓶。   再小的奶瓶对小猫来讲还是太大,她只能再买一个滴管。   为了这个掩饰,她可是下了血本。   回到家,顾璃给小猫泡奶粉,然后用滴管喂它,一连吃了五管,它才安静睡下。   顾璃看了看时间,决定出城把母猫给埋葬了。   顾璃力气大,坑挖的深,母猫不会被别的动物刨出来吃掉。   埋完母猫,顾璃又在附近搜索了一下,她居然找到了一大片草莓!   当然很大一部分都被动物和虫子吃掉了,不过剩下的也够顾璃解馋了。   这些草莓的个头可不小,都有顾璃拳头般大了,艳红色,看起来非常诱人。   顾璃把这片草莓全都卷走,有一百多斤呢。   回到家,小猫醒了,又在哼哼唧唧,感觉到顾璃在身边才安静下来,又喝了几管奶。   顾璃忙着净化草莓,又忙不迭吃了一个,清甜的味道在嘴里散发,她眼睛都眯了起来。   一连吃了好几颗,她才停下。   就是新鲜草莓保存不了多久,就算放在冷柜里,保存五六天也是顶天了,顾璃这里这么多草莓呢。   最后她决定做成草莓酱,保存时间长点。   以前只能吃营养制品的时候她还没这么多烦恼,现在顾璃觉得自己越来越贪心了。   她一直在做各种肉罐头,真空保存找到的食物。   囤货难道也是基因里带来的?   小猫喝了两个月的奶就能吃肉了,顾璃给它取名幸运,有了幸运,她买肉理直气壮。   外出寻找植物顾璃也会带着幸运,幸运非常活泼,到了野外乱蹦乱跳,但顾璃只要一吆喝,它就会回到顾璃身边。   顾璃还把幸运带到埋葬母猫的地方,对幸运道,“你的妈妈就在这里,你是它生命的延续,你要记得它哦。”   幸运蹲在顾璃肩膀上,蹭了蹭她。   枫城的冬天到了,顾璃购入皮毛衣服,皮毛被褥,房间里开着取暖器,完全感觉不到寒冷。   前阵子她外出寻找食材,幸运掏洞抓老鼠,被它刨出了老鼠屯粮的仓库,顾璃脑袋上灯泡亮起。   然后主宠化身强盗,开始抢老鼠的屯粮,一个鼠窝里最少能有上百斤粮。   有小麦,豆子,花生,玉米和谷子。   顾璃都不知道这些老鼠是从哪儿找到这么多粮食的。   她和幸运互相配合,一个找老鼠洞,一个就挥舞铁锨挖老鼠洞,祸害了一个又一个老鼠家族。   最后顾璃收获了上千斤粮食,直到气温一再降低,附近的鼠窝已经一扫而空,顾璃才回到公寓开始炮制到手的粮食。   先是净化,顾璃发现自己净化异能也在慢慢增强,上限在提高。   净化完,她就开始处理粮食,老鼠们可不会给粮食脱壳,粮食全都带着壳,玉米也有外皮裹着。   这些粮食的个头都比顾璃上辈子看到的大。   没有专业脱壳工具,全都是手工,好在顾璃现在力气大,做这些事也方便。   花生壳不用去,玉米只要去外皮就行,黄豆去壳也方便。   就是小麦和谷子去壳繁琐了些,好在量不大,也就还行。   去完壳,小麦还要磨成粉,这对大力士顾璃也不成问题,找来熨斗样的铁锤,就能把小麦碾成粉,一次不细腻就多来几次。   就是这些麦粉不白净,是黄色的。   顾璃知道这是麸皮残留,麦子只去壳,没有精磨的缘故。   没关系,只要能吃她就满足了,玉米也如法炮制,她就有了玉米粉。   然后她就能做包子了!   大肉馅的包子啊。   顾璃忙的热火朝天,幸运蹲在一边饶有兴致地看着,趁顾璃不注意就从盆里捞一块熟肉尝尝。   幸运能吃未净化的肉,但它更喜欢净化后煮好的熟肉还有顾璃特意为它做的肉干。   干这些活的时候顾璃用了异能,特别是速度异能,让她动作快的像是长出了八只手。   干完活,她自己都累的直喘气。   新出锅的馒头她一口气吞了三个,吃的满嘴流油。   余下的全都冻起来,吃的时候蒸一下就行。   除了包子,她还做了一些饼子,玉米粉基本都做了饼子,花生除了留一些炒着吃,余下的她全都手工榨成了油。   自从能吃天然食材,顾璃就再也没碰过营养制品,味道完全不能比啊。   这就导致她的盐糖消耗变大了,空间装备里盐糖还有储备,但顾璃已经习惯所有东西都处于她制定的满额状态。   于是她准备再去买些盐糖,幸运大冬天的不太爱出门,顾璃就把它留在家里。   盐糖也分等级,差的颗粒粗糙,看起来也不干净,顾璃一向买最好的,反正不差钱,还要买一些卫生用品。   这个世界里女性月事变长了,两到三个月才来一次,顾璃感觉轻松许多。   但卫生用品依旧需要,而且价格也不便宜,普通女人已经重新捡起了老祖宗的月事带。   顾璃买完东西,准备回去,突然有个声音传来,“二十八?”   顾璃转头,看到了十二,哦,现在她叫顾倩。   顾倩身边站着个青年,样貌英俊。   顾倩几步过来,“真的是你,二十八!”   顾璃扯扯嘴角,“好久不见,十二。”   顾倩,“……我现在有名字,我叫顾倩。”   顾璃道,“我也有名字,但我不告诉你。”   顾倩,“……”   她没工夫和顾璃扯这些,她抓着顾璃的肩膀急切道,“你为什么背叛父亲,你知不知道因为你,父亲损失有多惨重……”   顾璃肩膀一摆,挣脱顾倩的掌握,“你闭嘴,我不要听你替顾仇讨伐我,他不配,你也不配,他什么东西啊,把孩子们抓过去当畜生一样养大,就要我对他一辈子感恩戴德?脑子有病吧,你被他洗脑洗的干净,我可没有。”   “你或许没遭过罪,死在他手里的孩子有多少你知道吗?现在跳出来说我背叛他,你病的不轻,不代表我也有病,花家那个女孩子是我拐卖的?”   “他拐了孩子被人家家长找到,关我屁事,你愿意舔他,你舔去,别想拉着我,我明白告诉你,你回去告诉顾仇这畜生,让他洗干净脖子等着,我迟早拧下他的狗头当球踢!”   狂喷了一通,顾璃也不等顾倩再说什么,发动速度异能一溜烟跑了。   顾倩目瞪口呆。   那个青年压住想要翘起来的嘴角,上前道,“倩倩,怎么了,那个女孩子是谁啊?”   顾倩勉强收拾心情,“她……她也是我,我父亲的养女……只是她并不感激父亲对她的养育之恩……还辱骂父亲……”   青年挑眉,“是这样吗,原来是个白眼狼,要不要我帮你把她找到?”   顾倩感激地看着青年,“好,那麻烦你了,她走后父亲一直记挂她。”   顾璃回到公寓,把东西一通收拾,然后把幸运塞进背包背在胸前,然后她立马跑路。   暴露了,赶紧跑。   顾璃也不管现在是冬季最冷的时候,不跑就会被顾仇的人抓到,当然要跑。   不过她卡里还有几千枫城点,不能浪费,顾璃就近买了几个蓄电池和轮胎,把钱全花光。   然后她头也不回离开了枫城,从枫城出来,顾璃掏出越野车,扬长而去。   在枫城住了一年多,顾璃补充了很多东西,地图都买了几十份,她现在准备去海城,那里是个比枫城都大的城邦。   搏城枫城都是新人类建立的城邦,海城是在原有的城市基础上建立的,据说有数百万人口。   顾璃不信自己去了那里还能遇着顾仇的狗腿。   不过海城距这里大约有一千多公里,顾璃估计得走上个把月。   离枫城越远,道路就越不好走,顾璃从越野换到摩托,最后步行。   幸运很高兴,一路撒欢,累了就回到背包里睡觉,让顾璃背着它。   直到太阳落山,顾璃才找地方安营扎寨。   气温低,莫约在零下十度左右,帐篷不保暖,顾璃拿出了简易房,她力气大,拼装简易房并不困难,简易房也有十平左右,拿出取暖器打开,很快屋子里就温暖如春。   顾璃和幸运开始吃东西,吃完就休息了。 第262章 异能十五   枫城, 某别墅,一个男人向白天陪在顾倩身边的青年汇报,“二少爷, 那个女孩走了,离开了枫城,她是在遇到顾倩小姐之后立马离开的, 完全没有停留, 走前买了几块蓄电池和几个轮胎。”   “她的异能是基础双系, 体力和速度, 她应该有空间装备,要不然带不走这么多东西, 她还养了一只猫。”   青年笑了笑,“倒是机灵, 走就走了吧。”   男人道, “要不要追,否则明天怎么和顾倩小姐解释?”   青年不屑道, “解释屁啊, 我又没打包票, 人家长脚的,还追, 在枫城你能把她查的一清二楚, 离开枫城,你怎么查?请人帮忙,就为了一个脱离顾仇的女孩,顾仇是你爹啊!”   男人低头道,“老爷希望你和顾倩小姐能搞好关系。”   青年瘪嘴,“一个被精神系异能者标记过的女人, 我搞好关系有毛用,大伯是脑子糊涂了,怎么不让他儿子去搞好关系,行了我知道了,你下去吧。”   男人告辞退下。   青年自言自语,“还不如白天那个女孩,最起码征服起来还有感觉,一个精神系异能的傀儡,有屁用!”   安然睡了一夜,第二天起来顾璃继续赶路。   路上她看到了一个又一个禁区,有的禁区很小,有的很大。   有些禁区不那么危险,很多人都会去探险,有些禁区就人迹罕至,因为进去了出不来。   顾璃不会主动去禁区探险,上次也是不得已,她早就过了冲动的年纪。   路上凡是她找到的且看得上的食材,她都会收起来。   一连走了七八天,顾璃见到了很多人,他们都是前往琥珀禁区的。   琥珀禁区是一种特殊禁区,基本没什么危险,但人类想从中获取物资也很难。   这个禁区在形成时把所有生命体全都排除出去,只留下非生命体,然后把这片地区全都包裹了起来,禁区形成的时候这里什么样子,现在依旧什么样子。   但是人类无法进入,这片地方被一种带颜色的透明晶体全都包裹住了,就像琥珀,所以叫琥珀禁区。   这种晶体的坚硬程度让人类束手无策,不论是火还是最锋利的金属,都无法在它表面留下一点痕迹。   用大锤子砸,上面连白斑都不会出现,激光都没用。   直到后来人们才发现只有利用异能才能在这些晶体上留下痕迹,于是人们就开始发挥愚公移山的精神,一点点磨。   禁区里的东西无所谓,只要能弄下来这些晶体,那就发了,一克这种晶体,就值一千单位元能。   贵人们哪怕什么首饰都没有,只要有一个这种晶体做的首饰,那就是全场最亮的崽。   很多团队都是驻扎在琥珀禁区旁边,夜以继日在这里使水磨工夫。   个人就别想弄到这种琥珀晶了,磨一年也磨不下多少,这玩意还会对经常接触的异能免疫。   一个十来人小队,一年马不停蹄也只能弄下五克左右。   那是不是人越多弄下的也越多?   不是哦,十多人小队是最佳组合,是经过无数人总结出来的经验。   你想人多挖一大块,这是不可能的,琥珀晶会自动愈合。   就好比你在皮肤上刮点皮屑没关系,你挖出了伤口,肌体就会开始自我修复。   琥珀晶的修复过程快的让人怀疑人生。   之前的付出一下子就会打水漂。   只有经验丰富的小队才能在琥珀晶上刮下一点皮屑。   刮皮屑的人多了,集市也就形成了,这里也热闹了起来。   顾璃也看到了那个巨大的冰蓝色琥珀,就像一块顶天立地的巨大冰块陆地。   里面是百多年前的建筑,顾璃看到了写着某某广场的招牌,还有不少店铺的招牌,汉堡披萨,咖啡奶茶,蛋糕零食等等。   她围着琥珀走,还看到了银行,金店,电器商店,小区,工厂等等建筑。   这块琥珀好像凝固住了一座城市的一角。   顾璃也按了按这块琥珀晶,触感微凉坚硬,她使用异能再按了按,一下子伸进去半个手掌。   吓得顾璃拔|出胳膊一连后退了好几步。   幸亏旁边没人,没人看到这一幕。   顾璃心脏狂跳,这是怎么回事?   等她平复心情,好奇心又起,这样的话她是不是能挖下一块琥珀晶带走?   那也得等晚上周边彻底没人了再说。   那些挖晶体的队伍,一开始倒还无所谓,快成功的时候最紧张,因为会有人来截胡。   何必自己辛辛苦苦开采,不如拿别人快成功的果实爽快。   到了晚上,顾璃这里没有一个人。   琥珀晶很大,人们基本都集中在南边,据说那边晶体更容易取,顾璃在北面,这里据说晶体最硬。   再三确认没人,顾璃调动异能,一只胳膊缓缓没入琥珀晶。   她剜出一块篮球大的晶体,刚放入空间装备,被她剜掉的地方就恢复了原样。   顾璃剜了好几块,然后她突发奇想,能不能钻进去看看?   她把幸运放在外面,叮嘱它等着,别乱跑。   然后顾璃缓缓走进琥珀晶体里,一旦发现不对,她会立刻退出来。   然后问题来了,衣服进不去,空间装备倒是可以。   思考再三,顾璃决定脱衣服,幸运蹲在一边看着顾璃变成一个光人,然后又看着她走进了琥珀里。   顾璃也算好了异能消耗,不会做出耗尽异能的傻事。   整个人进入琥珀晶后感觉像在果冻里行走,满眼都是近乎黑色的深蓝。   能见度不高,但现在顾璃的眼睛类似猫眼,还是能看清琥珀里的东西。   她没准备把整个琥珀都转一圈,根本不可能,这块琥珀晶很大,她的异能可撑不起。   顾璃瞄准了离她最近的一家连锁便利店。   她想拿调料!   盐糖油可以自己想办法,各种酱料,还有什么耗油酱油麻油味精鸡精等等。   至于数百年前的调料能不能吃的问题顾璃表示,先拿了再说。   顾璃进入便利店,里面的东西依旧保持着百来年前的样子。   便利店一般都不算大,货架也才五个,但基本囊括了生活所需的商品。   顾璃盘算一下自己的空间,开始扫货,从调料开始,然后是饮料日用品,米面粮油,零食,烟酒全扫进空间装备。   便利店里没有家电服饰,基本都是生活用品,量也不大,收完便利店,顾璃立马离开,她感觉到异能快耗光了。   挤出琥珀晶,顾璃大口呼吸,现在没时间整理空间装备,她哆嗦着穿好衣服,现在要休息。   搭好简易房,开好暖气,顾璃倒头就睡,幸运也乖乖缩在她身边。   睡了一夜,顾璃恢复精神,她把简易房收好和幸运吃了早饭。   再去看琥珀晶,和昨天一样,神秘美丽,封住了一切。   顾璃又去触碰琥珀晶,这回别说没入手掌了,她戳了半天,指甲都没进去一丝。   顾璃不信邪,继续戳,这时候她脑子忽然听到一句话,“不要太贪心。”   声音柔和舒缓,但绝对不是顾璃的心声。   顾璃吓了一跳,急忙后退,“你是谁?”   这回没声了。   顾璃小心翼翼解释,“我没贪心,我就拿了点超市里的东西,没拿别的,哦,拿了几块琥珀晶,您若是不想给,我还给您?”   还是没声。   顾璃看看附近没人,掏出一块琥珀晶往大晶体上怼,当然怼不进去。   这个就没办法了。   顾璃有点呆愣,不知道现在该怎么办。   既然还不掉,顾璃只能收回来。   但她真的不承认自己贪心,她就拿了超市里的东西啊。   那个琥珀晶,篮球大的她剜了一共六块,和整个大琥珀晶比起来也就相当于一个人的指甲盖这么大,这也算贪心?   顾璃某种程度上也有点轴劲,她找了个偏僻无人的地方,把简易房搭起来,然后清理小超市里的东西。   因为东西都被琥珀晶裹着,她都是一块块连琥珀晶一起收纳的,这些东西依旧裹在琥珀晶里。   她塞的时候没逮着一个空间装备塞,都是胡乱塞的。   顾璃一开始还担心自己无法把东西剥离出来,现在放心了,很容易就能剥离,那些被封了上百年的货物依旧像新鲜的一样。   顾璃迫不及待拧开一瓶可乐,熟悉的味道让她喟叹了一声,真的好怀念,虽然上辈子她从不给儿子多喝这种东西。   剥离完一个空间装备里的物资,顾璃准备剥离第二个,然后她愣住了,第二个空间装备里的东西并未包裹琥珀晶,它们全都杂乱地堆在空间装备里。   这个空间装备里多了一颗小儿拳头大的深蓝色钻切面圆形晶体,晶体内不时闪过流光。   顾璃,“……”   顾璃拿出这颗琥珀晶,她身边还有一些被从商品上剥离出来的琥珀晶碎片,琥珀晶一从空间装备里出来,那些碎片就自动依附上去,然后消失不见。   顾璃,“……”   那她辛辛苦苦剥离算什么?(算你闲的),不是,琥珀晶都被这颗玩意吞了,她不是白辛苦了?   她赶紧看其他空间装备里的商品,还好端端被封着,顾璃松了口气   现在她知道为什么那个声音说她贪心了,估计就是因为这个玩意,但顾璃真不知道这玩意怎么进来的。   她想了想,走到大琥珀晶旁边,要把这块小晶核还回去,反正她也不知道怎么用,留着也只能放着。   如果被别人发现,她也护不住。   顾璃更怕自己得罪那个声音,没必要为了这么个她不懂的晶核结上一个很厉害的‘仇家’。   她还有顾仇这么个仇人没解决呢。   顾璃又开始往大晶体里怼小晶核,一边道,“不好意思,我没发现这东西,现在还给你。”   这回倒是怼进去了,但又被推出来掉在地上。   顾璃只能接着怼,“你拿回去啊,我不是故意拿走的!”   怼了半天,那个声音终于出现了,“送你!”   这下怼都怼不进了。   顾璃捧着这块晶核,“……”有些尴尬。   那个声音出现时还‘告诉’了她使用晶核的方法,用她的净化异能吸收晶核,以后就能剥离并制造琥珀晶封住她想封的东西,只限于非生命体和非活跃型生命体,比如植物种子根茎,还有动物的蛋,不过一旦被封,这些东西的生命就会终止。   顾璃给大晶体鞠了个躬,虔诚地说了声谢谢,然后离开了。   她花两天时间吸收了晶核,然后就能使用琥珀晶。   终于有了可以保鲜食物的方法,顾璃兴奋地哼起了歌,给幸运开了一个猫罐头。   幸运吃的头也不抬。   顾璃慢悠悠向海城方向走,然后这天晚上,她的一个空间装备爆仓了。   里面的东西堆满简易房,把简易房差点挤爆,好在这个空间装备里都是相对轻一些的物品,顾璃和幸运没被压死。   顾璃一头雾水,那个空间装备已经完全没了反应。   当务之急是先把东西分开放置。   等把东西分散塞进其他空间装备,顾璃也睡不着了,她不知道手里的空间装备什么时候也会失效。   那个失效的空间装备是从九尾狐多肉和杨柳禁区里得到的,难道是坏的?   顾璃路过一个小城邦的时候进去打听了一下,然后囧了,原来空间装备都需要能源,用完还得加。   一般加一次能维持几年,看你加什么能源,使用频率如何。   失效的那个估计在九尾狐多肉禁区里待的时间也不短了。   顾璃想知道那里能加能源,得到的答案是千工坊,但千工坊小地方没有,枫城有一家,顾璃不可能返回去。   那只能加快脚步去海城了。   顾璃日夜兼程,终于赶到了海城,海城比枫城大的多的多,还没到海城城门,路就已经平坦又宽阔。   顾璃开着电摩托风驰电掣,幸运在她背后的背包里。   进入海城同样要办身份证,还要收入城手续费,海城也用专门的海城点。   这里每天进出的人很多,一切按标准来,采集血样,提供名字,交入城费,然后取身份环。   顾璃带了幸运,还要多交一份宠物入城费。   入城费全都以黄金论价,其他物资也能折算成黄金,就是价格都是海城定的,轮不到你质疑。 第263章 异能十六   进入海城后顾璃赶紧去找千工坊, 给空间装备加能。   接待员看到她还有其他空间装备待检查充能,就笑道,“这位客人, 需不需要把您手里的空间装备进行整合?”   顾璃手里有好几个空间装备,然后空间大大小小都不一致。   她还得费心把它们放妥帖。   顾璃问起价格,饶是她这么富裕都倒吸一口凉气, 购买空间装备黄金什么的完全不行, 一定得是元能。   买一个几立方小空间装备就得几千元能, 顾璃想整合并扩大她手里的空间装备, 需要两万单位元能,她手里的钱根本不够。   顾璃“掏”出一块琥珀晶, “如果用这个支付,需要多少?”   接待员眼睛一亮, 沉吟一下, “五十克!”   顾璃瞪大了眼睛,“你当我棒槌啊, 这个一克就值一千元能呢!”   接待员笑道, “在海城没这么高, 一克六七百。”   顾璃道,“那也不要五十克啊!”   接待员, “……我们不能免费帮你加工啊, 总要赚一点,而且整合扩大空间装备,也得加琥珀晶进去,我真的没有胡乱报价。”   顾璃道,“那就算了,我充能就好了。”   接待员, “……这个琥珀晶需要添加进去,使得您的空间装备更稳定,空间更大……”   顾璃道,“我接受不了这么高的价格,我顶多支付四十克。”   接待员,“……我得请示一下。”   最后换了一个经理接待顾璃,定价四十二克。   达成协议后顾璃先要找地方放置空间里的东西,然后再把手里的空间装备交给千工坊,付定金,拿到成品后付尾款。   但是千工坊财大气粗,直接交给顾璃一个大空间装备,让她转移物资,“等您的空间装备加工好了,这个还回来就行。”   为此,顾璃先付出了二十克琥珀晶。   千工坊根本不担心顾璃拿了他们的空间装备跑路,你总要充能的,除了千工坊,你没地方充能,而且交给顾璃的空间装备,能量只支持到她的装备加工好。   做完这些,顾璃定了个酒店,她要好好休息一下。   海城确确实实是个大城市,繁华程度可以类比旧时代,高楼大厦鳞次栉比,霓虹灯连绵不绝,和天上的星光交相辉映。   海城里机动车比畜力车多,还有不少造型各异的跑车在街道上轰鸣。   富贵的人纸醉金迷,贫穷的人三餐不继。   站在酒店的落地窗前,顾璃终于确认,异能,并未给这个世界上的人类带来更好的生活。   搏城和枫城无法代表时下的生活标准,而海城能代表,这里是旧时代延续下来的城市,贫富差距两极分化。   在顾璃的上辈子,贫富差距也很大,但国家致力于扶贫,真正吃不饱饿肚子的人在她死的时候已经不多了,只要有手有脚,愿意干活,一口饭总归是能吃到的。   在这里,可没人管你饿不饿,想吃饱就自己想办法,饿死也是你自己的事。   不过这种事情顾璃也就随便感慨一下,她自己还一屁股烂账呢,被顾仇的人发现,她又要逃了。   别看她嘴里说的狠,实际上见到顾仇,她只会逃。   顾璃不知道顾仇的精神系异能有多厉害,而且他手底下有多少人,那些人的异能又是什么,她一概不知。   什么都不知道的情况下去杀顾仇?她这是自杀呢。   海城不愧是大城邦,天然食材品种更多,米面也都是精加工过的,土豆红薯玉米都有,水果也比枫城丰富多了,有西瓜苹果梨和橘子。   价格当然也贵的惊人。   不过顾璃也发现,没有任何肉类,售卖的都是作物和水果。   顾璃知道原因,这里的任何肉类,如果不经过净化,那味道都很难吃,除了腥臭还带着腐烂味,那谁吃得下。   油脂也需要经过几道加工才能添加进营养块里。   现在的食物主流就是营养制品,但营养制品的原材料,口感和营养级别有很多。   顾璃在顾仇那个小村子吃的确实是猪食,外面出售的营养制品最起码无毒,能保证最低营养摄入。   海城最好的营养制品,可能还不是最好,反正是市面上,只要有钱就能买的营养制品种最好的,顾璃也买了一点尝尝,口感细腻顺滑,还带一点香味。   还有一种营养制品带有嚼劲,吃起来类似肉脯。   海城还有营养液,味道也是天差地别,低级的一股子塑料味家酸涩味,高级的口感清新,味道柔和。   完全颠覆了顾璃对营养制品的看法。   顾璃忍不住笑了笑,还真是有多大的碗吃多大的饭,当你处于底层时只能看见贫穷困苦,但当你往上爬的时候就能看见好东西和好风景了。   半个月后,顾璃新的空间装备好了,她过去提货。   新空间装备是个吊坠,一个小小的莫比乌斯环状吊坠,银蓝色,链子很纤细。   这根链子就是空间装备的能量供应器,一根链子能用两年左右,顾璃买了五根。   在多买也没意义,能量也会散逸。   倒腾完物资,付好尾款,顾璃准备离开。   经理叫住了她,“顾小姐,琥珀晶,您还有吗?我们高价收购,还能给您提升身份等级。”   在海城,居民身份有等级划分,低等级去的地方有限制,能买到的东西都有限制。   提升等级一般靠贡献值,市政中心会发出各种提升等级的任务,完成了就能积累分数提升等级。   顾璃目前在海城的居民等级当然很低,只有E级。   千工坊是个大型企业或者是组织,他们能给顾璃提升等级。   但他们最多也就把顾璃提到C级,再高也不行了。   C级也可以了,顾璃能进入海城百分之八十的地方。   为此她支付了一百克琥珀晶,比买空间装备都贵,但考虑下来还是值得的。   办完这些事,顾璃租了个小公寓,然后她开始置换空间装备里的东西。   那些脏衣服能卖掉了,还有那些蓄电池,帐篷,简易房包括摩托和越野车,都要置换掉。   海城的东西质量更好。   连囤的营养制品顾璃也都置换掉了。   琥珀晶超市里得到的东西,她全都留着。   本来几个空间加在一起有一百六十多立方,现在这个整合后的空间装备更大了,有三百立方。   顾璃把烟都卖了,反正她也用不到,空间里现在都是她需要的物资。   现在她有了琥珀封存能力,也敢多做点熟食存放。   海城的肉类很多,大多都是给宠物吃的,也有一些油脂添加在营养制品里。   顾璃从超市里搞到不少调料,现在做菜得心应手。   但还有很多食材是缺的,特别是蛋,她手里一个都没有。   屠宰场也没蛋,现在的蛋一样很腥,那味道怎么也去不掉。   顾璃决定等天气暖和了出去看看,现在还冷着,躲屋子里最舒服。   海城不止大,异能科技也比枫城发达,顾璃的手环就绑定了身份和账户,还有进门密码。   然后有钱的话你能买个砖头机或是平板电脑,里面根据身份能解锁很多海城的信息。   地图,商品信息,工作信息还有娱乐游戏等等。   大彩电也有,顾璃很好奇,现在能有什么节目?   还别说,节目还不少,狗血电视,异能比赛综艺,探秘禁区等等,类型还挺丰富的,唯一的问题就是要钱。   看什么节目都要收费。   顾璃在商城看的眼花缭乱,不过她没有买电视,这玩意又大又贵,离开海城就没用了。   手机倒是有用,价格也不便宜。   顾璃不敢换太多海城点,她担心一旦着急离开,海城点就没用了,她都是用光了再去换。   主要把空间里的必需品备足,顾璃时刻都准备着拔脚就溜。   顾仇一天不死,她就一天不得安宁,但让她主动去找顾仇干掉他,顾璃也办不到。   精神系异能太犯规,她就怕出现在顾仇面前,顾仇一个异能过来,她就抱着顾仇的大腿哭着喊父亲,那顾璃真的要疯。   主要就是顾璃对异能都是一知半解,她没有接受过异能系统性的教育。   所以说,教育才是根本。   海城也有异能科普和提高班,但这个顾璃上不了,她还不是海城人。   别看她等级提上去了,还不算是海城居民。   幸运也越长越大,晚上睡在顾璃身边,咕噜声像个小引擎。   顾璃不缺钱,天气冷也不能出去寻找食材,她就去购买米面等物。   回来的时候路过屠宰场,还要买些肉,除了她吃的,幸运吃的也不少,还得囤一些,所以顾璃对肉的消耗很大。   然后她看到了几大筐各种各样的蛋,大大小小,青皮白皮红皮花皮都有。   顾璃兴奋地两眼发光,立马全拿下。   老板虽然觉得莫名其妙,但有钱不赚是傻瓜,他当然要赚钱。   这些蛋也不过是添进宠物饲料里去的。   顾璃把几百斤蛋拿回家,第一时间就是净化,这些蛋都是死蛋,顾璃净化起来毫无障碍。   净化完,她开始区分,蛋的吃法不一样,鸡蛋吃法最多,鸭蛋最好腌咸鸭蛋。   顾璃根据个头花纹把蛋分好,然后白水煮了几个样品,确定以后的吃法。   幸运都吞了好几个。   带蛋腥气的就腌制,其余可以白水煮,也能炒了吃,还有蛋饼蒸蛋,啊,好多吃法。   掌握了琥珀晶的用法,顾璃现在不怎么保存生食材,基本都是弄熟的。   那些蛋也是,除了腌咸鸭蛋的还在缸里等待时间催化,其余的蛋都变成了卤蛋,蛋饼,蒸蛋,炒蛋,一份份安安静静封在琥珀晶里。   顾璃还做了很多肉松和肉干,这些她能吃,幸运也喜欢吃。   超市里弄来的猫罐头和猫粮已经不剩多少了。   顾璃没想到幸运还是个小饭桶,它一天能干掉一斤猫粮还要吃上半斤肉,如果单吃肉,两斤!   难怪现在养宠物的都是有钱人。   四舍五入,顾璃也是有钱人,顾璃美滋滋。   和美滋滋的顾璃截然相反的是顾仇,他从顾倩那里知道了顾璃的消息,终于明白周雯没有杀掉顾璃,他死盯着周雯没用。   顾仇恨的砸了自己的办公室,一边派人去找顾璃,一边还要埋怨顾倩,为什么没把顾璃留住。   顾璃带给他的损失不单单是烟厂啊。   现如今普通百姓丢了孩子没处寻找喊冤,那些有权势的人可不一样,自从花家从他手里挖走了烟厂,顾仇已经被好几伙人打劫了。   借口都是丢了孩子,要在他的地方寻找。   有些自不量力,顾仇就把他们给灭了,但也有硬茬,顾仇也得继续损失。   有两家是顾仇得罪不起的,只能捏着鼻子让他们寻找,两家虽然没找到孩子,但顾仇还是出了血,因为他们找到了顾仇叛卖孩子的证据。   顾仇的孩子并不都是孤儿,人贩子就算在古代也是人人喊打喊杀的存在。   那两家暗示顾仇,不破财那就等着受灾。   顾仇多年经营,因为这件事现在被砍去了一大半,他能不生气?   不把顾璃抓回来好好折磨示众,难消他的火气。   顾仇派出了手里的精锐,还有一个追踪异能者,这些人一路追到了琥珀禁区,然后就没了顾璃的信息。   这个追踪异能者拥有的异能俗称狗鼻子,对气味辨识度高,不过时间超过两个月,他也无能为力。   顾璃逃走还没到三个月,狗鼻子一路找过来半点弯路都没走。   问题是顾璃进了琥珀晶,气味就此断掉,然后她出来的地方也不是原地。   她当然卡不到这么准确,实际上她进琥珀晶和出来的地方隔了好几百米。   琥珀晶完全隔离并阻断了她的味道,狗鼻子就此失灵。   多走两步,续上味道行不行?   办不到,琥珀晶把顾璃的味道吸收掉了,顾璃重新散发可追踪的味道是三天后,那时候她都走出百公里路了。   这伙人没办法,回去向顾仇复命,顾仇现在变得越发阴郁,眼眶凹陷,看谁都觉得对方会背叛自己。   他手里能人不少,根据顾璃逃跑的线路,能推测出她大致会去的城池。   其实理智一些的做法就是悬赏或是派一两个人去追踪顾璃,但顾仇受不了这奇耻大辱,他全力以赴要抓顾璃。   他派出了一队精锐,沿途去找顾璃。   这些人不知道顾璃去了哪里,沿路的城池需要一个个摸过去。   队长看着地图叹气,“最好别去海城。”   海城太大了,顾仇的人进去也没优势,束手束脚。 第264章 异能十七   顾仇一直记得自己被夺城之仇, 所以才改名叫顾仇,可他又是个眼高手低的人,好好经营的话, 开烟厂的搏城也能一步步发展起来。   但顾仇看不上搏城,他家失去的顾城是能和花城齐名的城市,他只想夺回顾城。   顾城换主都换了好几任, 名字都改了好几回, 但顾仇依旧没胆子去夺回来。   他只敢躲在犄角旮旯里偷孩子培养, 一旦发现控制异能失效, 他就半崩溃了。   也不管现在正值冬日,虽然他住的地方不冷, 但越往北可是越冷啊。   他让那队人立马出发,不要耽搁, 尽快把顾璃抓回来!   这些人只能立马启程。   他们这么一座城一座城去找, 赶到海城已经是春末了。   顾璃囤了一大堆熟食,为了和其他物品区分, 且为了她心理上的卫生, 她跑去千工坊又买了一根手链空间装备, 一百立方,放的都是吃的。   营养制品, 水, 熟食,食材等等。   连幸运的自制猫粮都囤了一大堆,琥珀晶在手,她不担心保鲜问题。   因为频繁净化食材,现在顾璃一下子就能净化一吨食材。   这个异能很实用,但顾璃并不敢暴露, 她没能力保护自己啊。   顾璃是个异能的门外汉,别看她在这个世界生活了这么多年,其实她一直游离在外。   但最近她找到了一点参与感。   现在所有的城邦都有贫民窟,贫民窟都在城邦最外围,地段最不好的地方。   贫民窟的特征也很明显,成片狭窄逼仄的低矮房子,街道狭小垃圾遍地,污水横流。   里面住的人也都脏兮兮,要么一脸凶相,要么一副畏畏缩缩的模样,衣服也都脏兮兮破破烂烂的。   住在这里的人要么没异能,要么都是低级的基础异能,就算有其他异能,也弱小的不值一提。   这些人做的都是最脏最累工钱最少的活,女人起码有一半靠出卖自己谋生。   这是无可奈何的事,异能划分出了新的阶级,掌权者又垄断了教育和各类资源,底层人只能熬日子。   海城的贫民窟也是如此,顾璃路过贫民窟就闻到了里面散发出来的臭味。   开春后顾璃就出门去寻找食材,海城的天然食材是比其他地方多,但也就那几样,和前世根本没法比。   去外面寻找,有时候还有惊喜。   然后顾璃遇到了几个被野狗追的人,她和幸运出手赶走了野狗群,救下了这些人。   这些人就是住在海城贫民窟的人,异能低下,出来捡垃圾维持生活。   海城没有垃圾处理厂,所有的垃圾都会拿出来扔了,虽然这些垃圾也是经过了几道手,但总有漏网之鱼,最底层的人就来这里捡漏。   什么都是好的,破布也是好的。   顾璃见有人受伤了,就送佛送到西,把伤者送回家,她有车啊。   然后她就看到了一个不一样的贫民窟一角。   这里一样狭窄,房屋一样破烂逼仄,但不同的是这里很干净,地上没有垃圾,也没有污水。   顾璃还看到了窗花,虽然颜色已经褪色不少。   这非常让人惊讶,后来和这里的人熟悉了,顾璃才知道这两条街这么干净是因为一个女人的缘故。   这个女人叫陈佩玉,年纪不小了,是个御兽师。   御兽师也是个很吃香的异能,陈佩玉完全不用住在贫民窟。   她是因为得罪了权贵,然后被针对,无奈之下在贫民窟落脚。   权贵见她自甘堕落到了贫民窟,也就气平了。   一个御兽师怎么得罪了权贵?   顾璃只知道御兽师训了动物给人干活,但在海城这种大城市里,人们还喜欢看猛兽搏斗。   御兽师驯化的猛兽搏斗更有看头。   但凡有赌博性质的比赛就免不了假赛,猛兽搏斗也是如此。   陈佩玉有一只从小养到大的狼,被权贵看中,要投入赛场,这头狼几乎战无不胜。   但再厉害也没用,这一局上头要这只狼输。   陈佩玉只能听从命令,让狼败退,但对方步步紧逼,要狼的命。   陈佩玉看着浑身是血的狼,它眼睛都瞎了一只,实在忍不住了,让狼反击,最后狼赢了,陈佩玉得罪了老板。   她倾家荡产保证住了狼,最后来到了贫民窟。   她不喜欢住的地方杂乱污秽,不听话的邻居都搬走了,搬过来的人都会主动维持这里的卫生。   他们需要陈佩玉的庇护。   所以这一角的贫民窟是最干净的。   等了解的更多,顾璃才知道,主动搬到陈佩玉身边的人都是听了姜老师的话才搬来的。   姜老师是个老头,看起来没任何异能,在这里属于最底层,狗都看不上他。   但姜老头在这个小圈子里颇受人尊敬,因为他会教大家读书认字。   顾璃也蹭了几节课,姜老头教的比小村子里好多了,都是启蒙教育,他还会教不少常识。   教学过程也张弛有度,循循善诱。   他还格外关照顾璃。   顾璃投桃报李,经常过来送些营养制品还有衣服等物。   现在她一过来,这里的孩子就围着她转,姐姐姐姐叫个不停。   陈佩玉和那只独眼狼顾璃也看到了。   幸运看到它,背上毛都竖了起来,顾璃赶紧把它捞到怀里,这猫如今已经很大,幸亏顾璃力气大,抱它不吃力。   陈佩玉看着顾璃怀里的大猫,微微勾唇,“你这猫养的倒好。”   顾璃道,“也就给口吃的。”   不像上辈子,宠物用品繁多,比人吃用的都贵。   陈佩玉道,“能让它吃饱也不容易啊,你这猫没有契约?”   契约就是用异能绑定宠物,宠物会对主人言听计从,也好训化。   顾璃道,“我不是御兽师,幸运是我从小养大的。”   陈佩玉笑了,“大王也是我从小养到大的。”   她摸了摸狼头,看到它瞎了的那只眼,心情顿时暗淡,“只是我没好好待它。”   狼察觉陈佩玉语气不对,拱了拱她,似是安慰。   陈佩玉道,“我帮你契约吧。”   顾璃迟疑,“这种契约对幸运,有伤害吗?”   陈佩玉面容顿时柔和起来,“又不是傀儡契约,也是保证它不会被人夺走 ,要不然有人看上你的猫,一声不吭契约了,你都没地方哭去。”   这倒也是,顾璃答应了下来。   契约也很简单,陈佩玉引导顾璃的异能在幸运身上做下标记,幸运接受就行了,幸运一点都没拒绝。   陈佩玉道,“深度绑定,看来这小家伙很喜欢你。”   那不废话,幸运把顾璃当妈看的。   同时也证明顾璃的异能强度不低,低的人无法和宠物契约。   顾璃问过陈佩玉,以她的能力为什么不去别的地方谋生。   陈佩玉笑了笑,“说得容易,大王的眼睛瞎了,我还有家人……其实哪里都一样,我这异能也不算突出,海城还是大城邦,去了别的小城邦,那些盘根错节更躲不了,我也习惯了这里。”   顾璃是一人吃饱全家不饿,且她来了这里横财发的多,不用担心温饱,但这世上大多数人还是被困于温饱二字。   陈佩玉又道,“我在这里,姜伯他们也能安生些。”   别以为贫民窟没有争斗,这里其实斗得更厉害,人性在贫民窟里可以说不存在。   偷盗明抢,帮派横行,恃强凌弱都是贫民窟正常生态。   底层的倾轧吞噬更凶残更无遮拦。   顾璃上辈子生活在文明安全的国度,可这辈子小村子里几年的生活已经让她知道什么是纯恶,她能明白陈佩玉的想法。   姜老头等人在贫民窟里也是最低的存在,若没人庇护,那真是活的不知道有多不堪了。   陈佩玉又道,“其实这里干净也不是我提议的,而是姜伯找到我和我说的,用了我的名头罢了。”   干净的环境除了让人住的舒心外,也能让人于微末中产生一缕希望。   除了生存,还有别的最求,人也因此区别于动物。   顾璃也很尊敬姜老头,他虽然没异能,但学识堪称广博,教课幽默风趣,待人温和,乐于助人,像是这浊世中的清流。   这天上完课出来,陈佩玉抱胸站在门外,“我一直想不明白,姜老头为什么对做这些无用功孜孜不倦,这里的人还能出息到哪儿去?”   在一个唯异能论的世界里,异能弱小就是原罪,没异能更不配活着,贫民窟里的人醉生梦死甘心当蛆,就是知道自己没有未来。   姜老头教孩子们认字,又不能改变他们的命运,这在陈佩玉看来就是无用功。   顾璃想了想,“我也说不出什么别的来,但姜老只是在以他自己的能力播种,至于种子能否长出来,长出来是不是能成才,他也无法保证。”   “总归比浑浑噩噩好吧。”   陈佩玉笑了笑,“不浑浑噩噩了,却见自己跳不出这泥淖,岂非更绝望。”   顾璃道,“那这也不能怪姜老啊,上学在无论哪个城邦都是一件昂贵的事,他免费教课,还能怪他?认了字,去一些酒店当个服务生也方便。”   如今文盲率不低,哪怕异能高,不认字也得不到重用,只能当个打手之流。   陈佩玉笑了,“那倒也是。”   来姜老头这里读书的孩子都读不长,也就认个字,哪说得到旁的啊。   陈佩玉看着顾璃,“你呢,我看你像是哪个权贵人家的小姐,和家里闹别扭出来的?”   顾璃差点想笑,“我,权贵人家的小姐?你哪里看出来的?”   陈佩玉道,“你处处地方都显示着呢,看看你的穿戴,看看你那只猫有多肥。”   陈佩玉没说的是还有顾璃的谈吐和做派,一看就不是平头百姓的样子。   顾璃在小村子和烟厂那里还会装一下谨小慎微,后来开始逃亡,她就不装了。   前世再不济,顾璃过的也是衣食无忧,没有生命危险的日子。   居移体养移气,顾璃气度做派和如今的普通人还是不一样的。   她有种走哪儿都理直气壮的模样。   这种样子只在权贵身上才有。   这里的普通百姓见着档次高的酒店门脸都不敢多看,看人的眼神里都是警惕。   遇着穿着光鲜亮丽的权贵,他们第一反应就是躲避,这些顾璃都没有。   顾璃闻言也是无语,她笑了笑,“那你看错了,我从小被个人贩子带走。和一群孩子像牲畜一样养在一起,等有了异能,就被那人根据异能分开使用。”   “他四处贩卖孩子,我找着机会让一对有权势的夫妻知道自己的孩子在他手里,然后我就逃了,那人还在找我呢,被他找着,我才叫倒霉。”   陈佩玉惊讶,“你竟然是这般出身?”   顾璃耸肩,两手一摊。   陈佩玉想了想,“一般做这种事的,都有几分控制人的下作手段,你没被控制?”   顾璃道,“我不知道他是不是看不上我的异能,反正我从没有过臣服他的想法,但见了他的人我还是得跑,我怕被他控制了去。”   陈佩玉道,“控制异能对小孩子更容易成功,你现在大了,倒也不用过于担心,强烈的反抗会让异能反噬,一般都不会对成年人用这种异能。除非对方豁得出去,请来顶级的精神系异能者,不过就我听你的讲述,那也不过是个鼠辈,不可能有顶级精神系异能的。”   顶级精神系异能者自己都是一方大佬,会听顾仇的话,那太可笑了。   顾璃顿时觉得放心了很多。   那边,那些人也终于来到了海城。   队长先给队员定了规矩,“这里不比别的城邦,这里的大人们咱们老板都得罪不起,不要惹事。”   一行人规规矩矩进了海城。   然后依旧是狗鼻子开始查探,海城地方大,他们也得一处处摸索。   顾璃现在的日子很舒服,主要分几个部分,锻炼,做吃的,去老姜那里上课。   陈佩玉都觉得奇怪,“那都是一些简单课程,你都会了,你还上什么呀?”   顾璃露齿微笑,“我喜欢。”   其实她喜欢的是那个氛围,老夫聊发少年狂么,就是听着稚童天真的话语,她也觉得高兴。   等到下了课,她问姜老一些问题,姜老也会认真回答,让她受益匪浅。   很多这个社会里的常识,顾璃都是现在才知道的。 第265章 异能十八   回到租的公寓, 顾璃一边哼歌,一边做饭,幸运蹲在一边看着, 不停舔嘴巴。   这时候突然一道影子破窗而入,玻璃碎了一地。   顾璃和幸运一起跳了起来。   然后她那破了的窗口里接一连二跳进了人。   顾璃闪电般抄起幸运,然后从破了的窗口里跳了出去, 楼层不算高, 八楼, 对有异能的人来讲, 可以说如履平地,然后她夺路狂奔。   跳进来的人都懵了, 这搞的那般?   没得说,跳出去继续追!   顾璃有速度异能, 全力奔跑堪比音速, 她对附近环境也熟悉,饶了一大圈又回到租房, 风一样把做好的饭还有被褥等物卷进空间装备, 然后一溜烟又跑了。   幸运紧紧扒在她肩上。   追的人绕一大圈发现又回到了顾璃住的地方, 都懵了。   除了速度异能者,其余人都跑不动了。   速度异能者迟疑, “我追上她也没用啊, 她力气比我大。”   原本顾仇看不上力量和速度双系,但现在要抓顾璃,就发现这很棘手。   顾璃也非吴下阿蒙,她的异能变强了不少,而且掌控的也很好,想要抓她并不容易。   抓人小队来了五个, 队长想了想,让速度异能去追顾璃,“她的异能总有耗光的时候,到时你联系我们,我们赶过去抓人就是。”   速度异能点点头,带着狗鼻子追踪而去。   顾璃本来是想一走了之,不过见后面的人没追来,就去贫民窟里找陈佩玉和姜老告别。   陈佩玉和姜老互相看看,陈佩玉冷笑道,“怕个屁,让他们来,我倒要看看,都是什么货色!”   顾璃赶紧摆手,“不行不行,这要是打起来,你们这里就全毁了。”   贫民窟的房子可不抗造,异能者也没有公德心,没有惩罚和监管,他们就敢大肆破坏。   陈佩玉道,“那就去外面,城外吧。”   顾璃皱着脸,“我躲开就好了,你不用帮我,顾仇小鸡肚肠,我怕他记恨你们。”   陈佩玉嗤笑,“你躲一辈子吗?”   顾璃道,“那也没关系,反正我一人吃饱全家不饿。”   姜老道,“小顾啊,逃避解决不了问题。”   顾璃有些哭笑不得,“打不过还不逃,那不是自投罗网吗?”   陈佩玉一针见血,“你打过吗?”   顾璃,“……我会判断啊,他们人多,异能又厉害。”   陈佩玉抱胸冷笑,“你是怂!”   那倒是,顾璃内心就没敢和顾仇派来的人硬碰硬。   别看她嘴上说的凶,那也只是嘴炮而已。   顾璃无奈道,“对,我怂,那我也不碍着别人啊。”   陈佩玉和姜老,“……”。   真没见过这么没脾气的人。   姜老笑了,“小顾啊,这样,你和佩玉先出城,让佩玉打头阵 ,看看能不能敌,不敌你再跑好了,就当佩玉是你雇的保镖,他们目的是你,不会追着佩玉不放。”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顾璃也不好意思拒绝,只能答应。   两人出城后不久,速度异能者就带着狗鼻子追过来了。   顾璃看着就他们两个,惊讶道,“还有人呢?”   一开始从她家窗户里跳进来的有五个人呢。   陈佩玉倒是知道,“你跑得这么快,除了速度异能外谁追得上。”   顾璃恍然大悟,“原来如此。”莫名信心大增。   速度异能者对顾璃道,“小贱种,看你往哪里跑!把你抓回去扒皮抽筋!”   话音刚落,顾璃闪身上前一巴掌过去,速度异能者头一偏,噶蹦,无了!   顾璃吓了一大跳,她杀过人不假,但那是顺水推舟,不是她自己动的手。   她看了看自己的手掌,再看看脑袋一百八十度转弯的速度异能者,整个人,“……”世界仿佛在她脑海里重构。   狗鼻子默默后退,顾璃一见他们就逃,让他们错误地认为顾璃没什么战斗力,速度异能者才敢出言挑衅。   陈佩玉笑了,“这不是挺能打的吗?”   狗鼻子转身就想跑,一回头,一只独眼巨狼阴森森用独眼盯着他,看他回头,张开血盆大口。   狗鼻子眼一翻,晕了。   顾璃,“……不是,顾仇就派这种货色来抓我?”   陈佩玉道,“那你不还是一路只会逃。”   顾璃,“……在我的想象中,他们都很厉害,一出手我就只能束手就擒。”   陈佩玉把狗鼻子绑好,“后面不会这么弱,这两个只是来确定你在哪儿的。”   顾璃哦了一声,底气足了不少。   其实顾璃不缺能力,她缺的是信心。   两人又等了一会儿,把剩下的三人给等来了。   队长看到自己的队员一死一囚,顿时沉了脸,他看向顾璃,“二十八,你这个忘恩负义的小人,没有顾先生,你早就不知道死在哪里了,你居然背刺他!”   顾璃喃喃,“不是吧,抓人还要找理由啊,顾仇把你们的脑子都洗干净了?”   有个男孩一脸仇恨地看着顾璃,“你背叛了父亲!”   顾璃认出了这个男孩,就是当初想要杀管教后来又‘放下’了仇恨的男孩,他手里闪烁着电系异能的电弧光。   还有一个是女孩,也是死死盯着顾璃,身边漂浮着十几根金属刺。   顾璃看着男孩,“你还记得你被管教强|暴|猥亵吗?”   男孩脸上闪过茫然,立马仇恨地瞪着顾璃,“你是束手就擒,还是想被我们打断手脚带回去!”   顾璃眼里闪过怜悯,“别废话了,有本事就带我走。”   混战一下子就开始了,没什么特效彩光,就是速度,还有拳拳到肉的砰砰声,电光闪烁,以及那些金属刺飞来飞去。   队长是土系异能,就在外围控场,提供地形援助,阻止顾璃的速度异能。   地面不时隆起土刺矮墙。   顾璃根本不会打架,只顾着收那些金属刺,她觉得这些威胁更大,陈佩玉和自己的狼配合默契,连幸运也能挠上几爪。   顾璃又一次被地上的土刺差点绊倒,她怒了,直奔队长而去,队长面露冷笑,身上已经开始覆上土石铠甲。   但顾璃从不按牌理出牌,她把队长的脑袋用琥珀封住了!   她封东西封的极为熟练,如今封队长脑袋也很讲究,就像用保鲜膜把队长的脑袋包住一样。   队长呼吸困难,自然要去抓挠,但琥珀晶的特点是硬,根本抠不开。   不过几息工夫,队长就抽搐着倒下,土系异能彻底失效。   顾璃收回琥珀晶,看向‘战场’。   陈佩玉完全游刃有余,主战力是她的狼,幸运是添乱的。   对其他人,顾璃下杀手毫不犹豫,但对男孩和那个女孩,顾璃心生怜悯。   她看到过男孩进行了反抗,只可惜最后被强压下了下去。   女孩子顾璃不熟悉,但只要都是从小村子里出来的,必然都受过苦。   那两人最后都被陈佩玉给绑了起来,她问顾璃,“这两人怎么办?”   顾璃看着他们愤恨的眼神,“我也不知道,他们都是被顾仇控制的,杀了不忍心,不杀,他们对我又不依不饶,要是能解开控制就好了。”   陈佩玉道,“解开了呢?”   顾璃道,“解开了,他们的行为就是自己选择的,还想杀我,我也不会客气,现在总有些不忍心。”   陈佩玉点点头,向一个方向吼了一身,“姜老头,躲什么呢,出来了!”   顾璃也看过去,惊讶道,“姜老怎么也来了?”   姜老头慢慢走过来,还在喘气,“就不能等我歇口气啊,我老了!”   陈佩玉道,“这两个,被影响了,你看看。”   顾璃瞪大了眼睛,“姜老不是……”没异能吗?   陈佩玉道,“是你眼瞎,他呀,精神系异能者。”   顾璃,“……那个贫民窟是什么风水宝地吗?”   姜老头和陈佩玉都笑了。   姜老头走到男孩和女孩身边,双手触碰两人的脑袋,两人拼命挣扎想躲避,但没成功。   不一会儿两人双眼迷离,一头栽倒。   姜老头道,“好了,等他们自己醒过来吧。”   顾璃好奇地看着姜老头,姜老头笑了笑,“精神系异能也不是你想的那样神奇,那顾仇,在精神系异能里根本算不得什么,控制人的手段非常粗暴,他这种方法,以后挣脱他控制的人会很多,到时候他承受的反噬会更大。”   “人和人是不同的,有些人易于被控制,有些人则不然,而控制人,用别的手段一样能行,不是非得用精神异能来控制。”   这个顾璃倒是同意,没异能的时候上位者一样能控制下位者,依靠是就是权利,利益,谎言还有暴力。   有这几样,就能控制百分之九十九的人。   姜老头道,“现在精神系异能者都搞错了自己的能力,其实我们的能力应该是引导鼓励和增幅。”   让失去斗志的人重燃斗志,让丧失信心的人拾起信心,让抑郁的人有活下去的动力,这本该是个群体技能。   但大多数人就能把它往不该用的地方用,当然他们也不会觉得自己用错了。   姜老头被发现有精神系异能后就得到了重用,他也拥有过一段金尊玉贵的岁月,身边的人全都合他心意,因为都是被他控制的。   直到有个人摆脱他的控制,然后自杀了。   他开始重新审视自己的异能。   慢慢地,他发现了自己有多自大傲慢,精神系异能者就能高高在上吗?就能将天下人都看作蝼蚁吗?   答案是不能。   在他最意气风发的时候他都知道自己有极限,控制的人有限制,那些人对他的臣服都是被迫的。   然后姜老头才看到了更多,这个世界上有那么多的悲苦,朱门酒肉臭这句话他以前无感,后来才深有感触。   元能刚出现时,国家制度崩溃,城邦制出现,那已经过了两百多年,按道理,人类习惯了异能就该从分裂走向统一。   但姜老头发现,并没有,大城邦越来越少,当初这片土地上大城邦有二十多个,都是千万级人口标准,小城邦上百个。   一开始人死的多,但后来习惯了元能,大家也有了异能,人口应该稳定下来增长了?   并没有,大城邦的人口在萎缩,连大城邦本身都在解体分裂。   现如今小城邦数不胜数,但今天成立了明天消失了也不足为奇。   姜老头这些年去过很多城邦,得到的一个信息就是,人类在稳步减少。   不过没人在意,上位者只要自己能过好日子,有子嗣就行。   底层的人过得浑浑噩噩,生不生孩子,孩子生下来怎么活都不会管。   姜老头继续研究,发现现在女人的月事三个月来一次。   其实这个频率也足够繁衍,但是如果没有稳定的环境,本来生的孩子就少,加上生下的孩子也没人在意,种群灭绝不是开玩笑的。   还是那句话,没人在意。   小城邦消失有什么关系,大城邦里都是人啊。   人类灭绝有什么关系,我过得也够惨的。   异能男女都有,所以不存在女性完全依靠男性生活的现象,文明虽然在退步,避孕和堕胎的手段依旧存在。   自己的日子都过的七零八落,生孩子完全没保障,女性也不会选择生下孩子。   姜老头发现了问题,也发现自己改变不了现状。   让底层人有饭吃,有安稳的环境生活,不就能改变了吗?   说来容易做起来难,现在的人因为异能的关系,其实都很‘独’,孩子要到十多岁才有异能,之前就得父母养着,养孩子没好处,生育意愿就下降。   这件事没任何城主在意。   孩子是国家的未来民族的希望,这句话在现如今并不存在。   不过这个问题只姜老头在意,他和陈佩玉说过,陈佩玉冷笑道,“全死光了也不关我的事,谁他么脑子有病生孩子。”   姜老头就觉得,这个世界是不对的。   顾璃听完姜老头的啰嗦,目瞪口呆。   姜老头道,“你也觉得我在胡思乱想吗?”   顾璃摇头,“那倒不是,但,我觉得吧,生灵自会找到出路,您老真的愿意去做这件事,应该是建立一个平等的城邦,有法治,不许弱肉强食,居民能安居乐业,老有所养,幼有所依,如今这些城邦……都是权贵的地盘和安乐窝,在这种地方,又如何能有安全感?”   安全感都没有,毛病生孩子。   顾璃又咕噜了一句话,“而且我看现在孩子也不少啊。”   贫民窟里都是孩子在跑。   不过再和前世的人山人海比起来,那现在确实人很少,城邦和城邦间基本都是无人区。   姜老头半晌没言语,“你说得对。”   陈佩玉又冷笑了,“哪有这种城邦啊,即便一开始是这么想的,等时间长了,也会变得和其他城邦一般无二。”   顾璃道,“都如你这样想,那当然实现不了,这不是一个人能做到的。”   现如今顾璃深切觉得前世的国家先烈们有多伟大,没有他们的无畏和牺牲就没有平安祥和的后世生活。   对的,她始终没觉得这里是她的家乡。 第266章 异能十九   这时候男孩和女孩都醒了过来, 他们眼里没了对顾璃的刻骨仇恨,而是一片茫然。   姜老道,“正常的, 过几天就好了。”   顾璃蹲到两人身前,“喂,还想不想杀我了?”   两人迟缓地眨眨眼, 没有说话。   陈佩玉道, “我把他们带回去看着。你还走吗?”   顾璃站起来, “暂时不走了, 我还要回去修窗子!”   一行人带着三个俘虏回去,狗鼻子一声不吭, 走前顾璃一个人挖了个大坑,把尸体放进去掩埋。   进城后几人分道扬镳。   姜老问陈佩玉, “她杀那队长用了什么异能, 你看清了吗?”   陈佩玉摇头,“似乎是一个轻薄坚韧的袋子?”   姜老笑着摇头, “是琥珀晶。”   陈佩玉瞪大了眼睛, “这不可能!”   姜老道, “这世上异能那么多,你没见过就是不可能?”   陈佩玉半晌才道, “那她只要愿意, 这辈子也能富贵权势在手。”   姜老道,“确实,但她从没这样想过,她对那些权贵很抵触,看来也是吃过亏的。”   陈佩玉道,“你有什么想法?”   姜老道, “她说的很有道理,既然现有的城邦都一个样,不如我们试着建立一个新的城邦。这样的话,小顾就不能让她跑了。”   陈佩玉笑了,“对,钱袋子是吧?”   姜老道,“是合伙人,是同路者!”   陈佩玉道,“随便你怎么说,我想问,你怎么留她?”   姜老笑了笑,“那个顾仇不是送上门了么,帮她解决这件事这个人就行了。”   顾璃并不是忘恩负义之人,只要替她解决顾仇,她也没地方可去,多半愿意留下帮助姜老建立新城邦。   三天后,顾璃去贫民窟,见到了男孩顾灿和女孩顾曼,两人看到顾璃的时候都很漠然,没了那种欲置她死地的怒意,当然也没有内疚。   他们没接受过正面的教导,也没三观可言,以往只有听话干活这两个念头。   现在心印解除,他们反而茫然,不知道该做什么了。   姜老咳嗽了几声,两人眨眨眼,对顾璃毫无诚意道,“对不起。”   顾璃,“……没关系?”   狗鼻子也被放开了,殷勤地站在姜老身边,看到顾璃就赔笑,“我们也没办法,顾老板吩咐了,我们就得办,不过以后我就弃暗投明,不听他的了!”   谁强听谁的,谁给钱听谁的,这是狗鼻子的处世之道。   顾璃能如何,只能呵呵。   姜老问顾璃,“你准备怎么办?”   顾璃挠挠头,“我能怎么办,没人来抓我,我就这么过呗。”   陈佩玉冷哼,“出息!”   姜老道,“你没想过报仇?”   顾璃有一瞬间怔楞,然后道,“我没能力向他报仇,最起码现在没有。”   她才一个人,顾仇手里有多少人?   这一次也是陈佩玉和姜老帮忙才解决的,顾璃不认为自己一个人能行,人得清醒地认识自己。   陈佩玉不耐烦了,“不还有我们么!喏,还有这三个人呢。”   顾璃仔细打量陈佩玉,“佩玉姐,我能知道你们为什么要帮我吗?”   无论哪辈子,都不可能有无缘无故的好。   陈佩玉噎住了,以往她挺看不上顾璃的,认为她忒怂,却没想到她如此敏锐。   顾璃道,“他们两个想报仇我能理解,做不做的到是一回事,可你和姜老没必要趟这浑水,这世上如顾仇这样的人可不少,你们也没各个都去管,为什么现在要管呢?”   陈佩玉去看姜老。   姜老看着顾璃,“小顾,这世上确实恶行无数,我们管不了所有,最起码可以从眼前开始,你不是不想报仇,而是知道自己对付不了顾仇,所以只能隐忍,那我们愿意助你一臂之力,从铲除顾仇开始。”   “以后我们也想建立属于我们自己的城邦,就如你说的,人人平等,按劳分配,以法治邦,期待将来在我们的城邦里,老有所养,幼有所依。”   “小顾,我们希望你也能加入我们。”   顾璃,“……”好伟光正的发言,在如今的世情下有种黑色幽默。   陈佩玉道,“你有什么好犹豫的,你现在不也是只想着逃么,加入我们,你也有了势力依靠,以后谁敢欺负你,我帮你揍他!”   顾璃笑了,想了想,“我答应。”   她对这个世界没有归属感,也没有想停留的地方,那不如尝试亲手造一个家。   既然谈好了,就要开始行动,找到顾仇很容易,就说把顾璃抓到就行了。   但顾仇手里有多少人,能力如何,这些都要先搞清楚。   顾灿已经想起那个管教对他做得事,迫不及待想回去报仇,但顾曼依旧有些迟钝。   她的控制被解除了,但她对顾仇也没多大恨意。   管教们对她的猥亵在她看来也是自己愿意的,她换到了好吃的营养制品,轻松的活。   后来有了异能,顾仇对她也很好,吃喝全都不愁,只要出去杀个人,回来还能享受一通。   顾曼反而有些恨姜老,解除了她的心印,顾仇肯定不信她了,以后她没好日子过了。   顾璃只觉得胸口憋闷,她无力改变顾曼的想法,也不能摇着她的肩膀说她想错了,顾仇就是个不折不扣的混蛋,该下十八层地狱。   一个人的认知是很难改变的。   陈佩玉道,“出来吧,这些事交给姜老头。”   顾璃迟疑了一下。   用精神控制来改变一个人,虽然姜老头的出发点可能是好的,但他的行为和顾仇有什么两样?   陈佩玉道,“姜老头和顾仇不一样,你尽可放心,还有,顾曼这种,想靠解除心印激起他们对顾仇的恨意是不可能的,他们就是被当做工具来培养的,没有自我,只会听从命令。”   “那说句不近人情的话,与其让她听顾仇的滥杀无辜,为什么不能听我们的,让她做些有意义的事呢。”   顾璃,“……你说的也有道理。”   慢慢给顾曼上课讲道理掰她的三观,这得等以后有了时间和条件才行,现在是做不到的。   顾璃听着狗鼻子和顾灿说顾仇的情况,他现在手里有多少人,多少势力,听着听着,顾璃觉得顾仇也不过如此。   他圈养孩子的时间也不是很长,前后十年左右,手里大概有数百个傀儡孩子。   但得重用的不多,才三十多个,分布在杀手组和保镖组里。   以前他还有烟厂烟田,但顾璃的背刺让他失去了烟厂烟田,他的经济来源缺了一大块。   然后他就壮大了他的涩情行业,孩子们多半往那里输送。   接着祸不单行,他强抢孩子的事露了出去,好些人过来找孩子,顺带敲竹杠,这些年顾仇被这件事闹的焦头烂额,因此也深恨顾璃。   顾仇目前的地盘就这几个,小村子,古堡酒店,鸡馆几间,还有他待的大本营一个。   大本营和一家最大的鸡馆在一处。   然后顾璃还知道了一个额外的消息,花城城主兄弟阋墙,原花城城主被亲弟弟杀了,然后做叔叔的和侄儿们又打生打死。   一个侄儿逃了,然后把烟厂毁了。   顾璃眼睛闪闪发光,“怎么毁的?”   烟厂的支柱其实就是一个植培师,他能培育烟草,然后他被杀了,烟厂只能关门大吉。   那个侄儿又整合了人手杀回去,花城已经今非昔比,居民都在外逃。   就算花城稳定下来,也不再是以前的大城了。   顾璃听完后没有想象中那么高兴,那些为了权势富贵打来打去的人死活都是自找的,可怜的是普通人,被裹挟之下要么丢了性命,要么辛苦得到的一切都化为乌有。   不知道姜老做了什么,第二天看到顾曼,这个小姑娘已经变得和之前一样,沉默寡言,只在一边磨自己的金属刺,查看锋利程度。   顾灿也是面无表情,但常常会咬牙切齿看向南方。   他们两人没给顾璃一个多余的眼神。   倒是狗鼻子,跟在姜老身边跑前跑后,殷勤不已。   几人商量的结果是从小村子开始,然后古堡酒店,最后顾仇大本营。   顾璃看了看身边这几个人,“就我们几个?”   老的老小的小?   姜老道,“到时候我还会找几个人来的。”   出发那天,顾璃看到了姜老说的那几个人,三男三女,站出来像六根铁桩子。   气质和顾灿顾曼类似,但顾灿顾曼在他们身边一看就是雏儿。   一个身经百战,泰山崩于前而不变色,顾灿顾曼就是两个好勇斗狠的地痞小流氓。   他们两人也看到了那六个人,明显心思浮动。   姜老介绍,“甲一到甲六,我的护卫。”   顾璃,“……”   她再次怀疑,姜老头和顾仇有什么区别。   姜老头亲自和顾璃解释,“他们一开始确实是按照护卫培养的,也确实被控制过,后来我亲手解开了控制,放他们离开,但他们不愿走,不是我还在控制他们。”   “我比顾仇就好在没有收罗孩子圈养,也没有逼良为娼,我身边的人当初全都放走了,给了足以安家生活的资本,他们六个不愿走,我也不能把他们强行赶走,就留着了。”   顾璃理解了,“那为什么不给他们正经取个名字?”   姜老头道,“我希望他们能自己给自己取名,而不是我来给。”   顾璃明白了,她要不是上辈子就叫顾璃,这个名字她是肯定改了的。   别看姜老头住在贫民窟,他一出手就是大手笔,他说飞过去!   甲六召唤了一群巨鹰,从空间装备里掏出一只梭子一样的玩意,里面有两排座位,一共能坐二十个人。   顾璃死不肯上,“它们要是把这扔了怎么办?”   姜老再三保证不会的,顾璃不信,直到看到甲六把飞行舱上的皮扣一一扣在巨鹰的脖子上和脚上,它们自己是解不开的。   顾璃这才胆战心惊上去。   巨鹰们震翅高飞,带着舱室一起升空。   等顾璃适应了这种‘飞机’,她开始往外看。   鸟飞行器不比飞机,不可能飞到上万米的高空,连千米的高度都没有,顾璃估摸着大概在五百米左右。   而且飞行速度也不算很快,飞行的最大好处就是不用被地形限制。   巨鹰们飞了一会儿也要停下休息,正好让乘客们下来活动一下。   顾璃估摸着也得飞个几天才能到。   顾璃来到巨鹰身边,幸运手贱,伸爪要去抓人家脑袋上的翎毛,顾璃赶紧按住它。   看到鹰眼盯着幸运,顾璃赶紧掏出肉干收买巨鹰,“大人不记小人过,幸运还是个孩子呢。”   巨鹰一口吞掉肉干,鸟眼都亮了几分,居然开始蹭顾璃。   顾璃分发了一圈肉干,幸运毛都竖起来了,它的,都是它的!   回到舱房,顾璃为了安慰幸运,掏肉干让它啃,陈佩玉的狼频频回头。   陈佩玉道,“你在给你的蠢猫吃什么?”   顾璃,“……肉干。”   陈佩玉,“……给大王吃两根。”   顾璃摇头,“这是幸运的猫粮,大王要吃自己问幸运要。”   陈佩玉,“……你不是也喂鸟的么?”   顾璃笑了,“鸟拉着我们飞呢!”   这当然是开个玩笑,顾璃给了大王半只鸡,是烤干了的鸡。   大王把鸡嚼的嘎嘣脆,喷香。   陈佩玉忍不住咽了口唾沫,肉不能吃,最起码不能直接吃,这是常识。   顾璃早就发现幸运确实能吃未净化的肉,但它更喜欢净化过的。   所以给幸运做的肉干猫粮她都是净化过的,正好练习了她的净化异能。   一行人飞了五天,终于到了小村子,从空中就能看到村子里的建筑,还有不少人走来走去。   大家直接在大广场落下,管教们不明所以,围了过来,没听顾老板说最近有人来啊,而且送补给都是畜力车,从没有过飞来的。   顾璃一行人可没想给他们解释,大家一致同意,这里的管教一个不留。   小村子里除了孩子,谁都不留,因为这些人都是禽兽。   连这里的植培师都不是什么好人,一样会凌辱孩子们。   孩子们在这里就是这些人的玩具。   好在顾仇安排在这里的管教都不是什么异能高手,管一群没异能的孩子要什么高手。   陈佩玉的大王就能让他们全军覆没。   顾灿在拿那个欺辱过他的管教泄愤,把他电成了个人形灯泡,顾璃在这里转了一圈。   印象中这里似乎很大,戒备森严,孩子们根本无法离开,现在转了转,却发现这里很小,才这么点地方。   什么娱乐也没有,憋出屁的管教们可不就使劲折腾孩子了。   被解救的孩子们却没有一脸感激,而是惶恐地聚在一起,不知道这些陌生人要干什么。   还是姜老出面安抚了这些孩子,然后留了人下来安顿他们。 第267章 异能二十   接下来大家要去古堡, 古堡是顾仇训练孩子们异能的地方。   顾璃的异能他看不上,当初直接把她分配走了,这个地方顾璃也不熟悉。   不过这里留守的异能者战斗力也就那样, 顾璃看到甲三操纵着一些不知道什么材质的细丝,绕场转了几圈,就把人都捆住了。   顾璃看得发愣, 这就显得她害怕顾仇是那么可笑。   姜老对顾璃道, “这里都是孩子, 刚有异能, 实在不算强,但顾仇身边的异能者不会这么弱, 你那时候也和他们一样弱小,和顾仇硬碰硬你没有胜算。”   顾璃道, “我知道, 我现在也不强。”   没有陈佩玉和姜老,顾璃还是不敢对上顾仇的。   处理完古堡, 马不停蹄去顾仇老巢。   顾仇的老巢在一个叫极乐城的城邦里, 极乐城不大, 三二十万人的体量,但这里集赌博, 涩情和各种玩乐于一体。   还有不少搏斗比赛, 拍卖场等等,全是和平年代要被全力打击的行业。   搏斗比赛有人和人,人和兽,兽和兽,都有押注,越血腥看得人越多。   拍卖场卖的东西包罗万象, 什么都有,人类本身当然也包含在内。   极乐城里几乎没规矩,反正厉害的人就是老大。   不过毁掉公共设施一样要赔钱,除非你牛得过城主大人。   极乐城是个暴力黑暗血腥的地方。   这一回大家不能空降,因为极乐城不允许。   只能在城外办理消费卡进入,一人五百克黄金换成消费点,少了你也进不去,要不然就换个身份,不是消费者,是打工者,那也能进,但打工者进去可没这么自由。   大家要办的当然是消费卡,所有人都看着顾璃,顾璃,“?”   陈佩玉道,“帮你报仇,这消费卡不得你来?”   顾璃,“……”也对。   她掏钱办了消费卡,很心疼。   极乐城门口站着两排俊男美女,对着办消费卡的客人鞠躬,“欢迎光临,希望您玩得愉快。”   陈佩玉向顾璃‘科普’,“从现在开始,你看到的所有东西,包括人,只要他们身上有数字,就代表是商品,你只要花钱就能买下。”   顾璃凝目去看门口这两排男女,发现他们胸前果真有数字显示。   不同的数字代表不同价格,买下来就是你的。   顾璃道,“能带走吗?”   陈佩玉笑了,“只要你出得起价,死活你都能带走。”   顾璃不吭声了。   极乐城,是有钱人的极乐,全都建立在其他人的血泪之上。   极乐城是个纯商业化城市,里面全是高楼大厦,道路宽阔,灯光璀璨,各种口味的营养制品琳琅满目,烟酒也随处可见。   这里看不到普通居民,只有三种人,一种客人,一种服务员,还有一种工作人员。   顾璃看到了不少衣着暴露的男女,身上只有极少的布料,遮的还不是隐私部位。   只要有客人在他们身上注目,他们就会熟练地摆出诱惑的姿势。   顾璃在他们涂了金粉的□□上扫过,他们的胸前都有数字。   除了他们,街上还有很多别的客人,这些人满脸兴奋,目不暇接,有个男的看到有个涂金粉的女人在扭动身躯,忍不住伸手想去摸。   同行的人道,“摸一下一百啊,这种街边拉客的都是低等货,你忍一下,去店里才有好货。”   顾璃很快就没了新奇感,只想吐。   她看到了孩子!   那些青涩的身体和麻木的表情,把这里映衬的像地狱。   那些客人和工作人员全都像魔鬼。   顾璃低声道,“这个地方,就该来几颗导|弹都给它炸光啊!”   陈佩玉冷笑,“可不是。”   姜老道,“世道不改变,炸了一个极乐城,还会有第二第三个出现,炸不光的。”   陈佩玉道,“所以你还担心什么人类的延续呢,绝种了,这种罪恶也就没有了。”   姜老,“……”   顾璃笑了,没看出来陈佩玉还是个愤|青呢。   大家的计划是让狗鼻子压着顾璃去找顾仇,其他人以客人的身份进入顾仇的地盘。   在外面打,就怕钱不够赔的。   他们这些人干一个顾仇可以,和极乐城城主对上想赢,没人敢打这个包票。   顾仇的大本营在一栋三十多层的大厦里,他拥有八层。   他开的□□馆叫夜玫瑰,门脸屏幕上有一朵巨大的含苞待放的玫瑰,还带着露珠。   顾璃觉得以后她再也不会喜欢玫瑰这种花了。   现在他们要分两部分,狗鼻子和顾灿顾曼带着顾璃去见顾仇,姜老等人进夜玫瑰,把里面的客人赶走并控制里面的保镖,然后和顾璃汇合。   顾璃很担心,“要是顾仇控制了我怎么办?”   到时候她趴在地上抱着顾仇的腿痛哭流涕,顾璃绝对想自杀。   姜老和陈佩玉互相看了一眼,姜老微笑,“你放心,我会给你弄个防控制屏障的。”   姜老在撒谎,顾璃自己就有屏障,强的可怕,便是姜老的控制异能都无法穿透,就是她自己不知道,也不自信。   姜老骗她也是为了让她自信起来。   顾璃放心了,头一昂,“走吧!”   狗鼻子三人就带着顾璃从夜玫瑰偏门进去,这是员工专用通道。   姜老他们是从正门进的,幸运暂时跟着陈佩玉,它不怎么高兴。   顾璃被围在中间带到了顾仇的办公厅,助理出来看了一眼,询问狗鼻子队长和飞毛腿在哪里。   狗子黯然道,“她有帮手,他们死了。”   助理闻言皱起了眉头,这时候顾仇已经得知顾璃被抓,自己迫不及待过来验收成果。   小村子和古堡覆灭的消息他还没得到,感谢这个通讯落后的世界。   看到顾璃的那一刹,顾仇的脸都扭曲了,他二话不说几步走到顾璃面前,一只手呈爪状扣在顾璃头上,他要把顾璃弄成一条没有任何自我意识的狗!   顾璃瞪大了眼睛看着顾仇,就知道这狗渣不干人事,期待看到他失败的表情!   姜老的控制异能力明显比顾仇强啊。   这一刻说长也不长,大家都看向顾仇和顾璃。   莫约了来几分钟,顾仇放下了手,助理送了口气,“少爷,好了吗?”   顾仇没有吭声,一双眼睛死死瞪着顾璃。   顾璃有些不知所措,她什么感觉都没有啊,但也不是,顾璃模模糊糊觉得自己和顾仇有点奇怪的联系。   顾璃微微转了转脑袋,就看到对面的顾仇和她做了一样的动作,然后她突然想起姜老说的控制异能反噬。   所有的异能都有缺陷和不足,不要把异能视为全能,如果能上课,这是老师告诉你的第一句话。   精神系也是如此,你觉得自己的精神系异能高高在上,能控制别人,但你怎么知道你想控制的人异能比你强,一旦对方比你强,那你就会被反噬,然后被对方控制。   那么现在顾仇是被自己控制了,还是被姜老控制了?   顾璃试着给顾仇发布命令,“我们进办公室?”   顾仇立马道,“我们进办公室!”他转身有些机械地进了自己办公室。   顾璃赶紧跟进去,狗鼻子三人也跟了进去,狗鼻子无比庆幸自己倒得快。   助理莫名其妙,也跟了进去。   顾璃把门关上,看向助理,助理只关注顾仇,“少爷,你怎么了?”   顾璃笑了,笑得像个反派,“顾仇,把他干掉!”   助理愕然回头,然后他的表情永远定在这个瞬间,顾仇毫不犹豫掏出抢(不知道他放在哪里),贴着助理的太阳穴开了枪。   助理的脑袋像个爆开的西瓜,顾璃要不是躲的快,会被溅一身。   顾璃,“……”这么猛的吗?   顾灿和顾曼眼睛都不眨一下,狗鼻子一下子躲到了角落里。   杀掉了助手,顾仇木木站在原地,他脸上身上沾着斑斑点点的血。   顾璃,“……把被你控制的人都叫来。”   被顾仇控制的人肯定是最厉害的,先聚在一起,然后干掉,剩下的小喽啰就简单了。   顾璃觉得自己的思路完全没问题。   然后她又道,“对了,让夜玫瑰关门,今天不营业,营业时间等通知,所有服务员回到宿舍等待通知。”   顾仇一一照办,比训好的狗都乖。   一直面无表情的顾灿和顾曼这时候有了细微的表情,两人终于看向了顾璃。   姜老等人混进夜玫瑰,还在观察环境的阶段,现在是白天,夜玫瑰里客人不多。   然后就发现保镖和服务员突然开始请客人离开,并且挂上了暂停营业的牌子。   他们两人互相看看,知道多半是顾璃那里出事了,至于什么事,得联系顾璃才知道。   极乐城的消费器也有通讯的作用,顾璃主动联系了他们。   几个人终于汇合,然后看到了一个木呆呆的顾仇,一具脑袋开花的尸体,还有一个莫名兴奋的顾璃。   陈佩玉老觉得顾璃又怂又不靠谱,但这回她做的相当不错,省了他们好多事。   姜老开始接手后续工作,通过顾璃给顾仇下命令。   顾璃,“他不是你控制的吗?”   姜老笑了,“是你控制的,你对自己的异能不太信任,我就撒了个谎。”   顾璃,“……我还是精神系异能者?”   姜老道,“也不算,你又不会控制人,顾仇只是被反噬而已,异能种类太多了,没谁说得清具体有哪些,能给自己设置异能屏障,就代表异能不弱。”   那也好,以后不用担心被人控制。   顾仇把自己作成了傀儡,姜老也准备建立一个新城邦,他要接手顾仇的资产,这可不是一时半刻能完成的。   顾仇在别的城邦还有涩情行业,姜老都要一一解决,先处理夜玫瑰。   小村子没价值,需要舍弃,古堡酒店那里还可以,就是地方偏了些,但一开始也没多少人,于是姜老决定这里处理完之后就搬过去。   那里原本是顾仇之前的大本营,后来他才搬到极乐城,那里本来就是个古城遗址。   估计处理完这里这摊子事也得五六天,跟着顾仇作恶的人全都除掉,聘请过来的员工甄别后遣散,孩子们收编。   这几件事顾璃一件都不想干,虽然她已经见惯了杀人和死人,但不意味着她喜欢杀人。   遣散员工很枯燥,还要分辨里面是不是混了给顾仇做过恶的狗腿。   收编那些孩子需要耐心和爱心,顾璃自觉没有,她知道那些孩子是什么德行,都和顾灿顾曼一样,他们三观扭曲,孩子的天真可爱活泼全都没有。   收编他们是一项长久的耐心事。   姜老也没勉强她,让她自由活动。   顾璃就带着幸运逛起了极乐城。   极乐城是个销金窟,所有商品都在向客人们展示自己的价值和值得购买。   大城邦里都摆在柜台里的有机食物和水果,在这里就摆在街边,价格也很贵。   顾璃还是受不了用一块金子去买个西瓜这种事,所以只是看看。   她路过一个街口,有个上半身没穿衣服的俊俏小哥哥在发传单,传单上说嘉伯拍卖行什么时候要举行一个大型拍卖会,客人们有兴趣可以去预约。   转到下一条街,一个大拱门上挂着横幅,某某斗兽比赛什么时候开始,欢迎光临。   一回头,又是一家狩猎馆在拉客,宣扬自家的猎场里什么猎物都有,人也有哦。   最文雅的居然是剧院,但一看剧目,顾璃就知道自己天真了。   真人A片表演,真人SM等等,如果看上了,你能把演员买下来。   顾璃又冒出了为什么不把这里炸了的念头。   赌馆当然也有,不过这里几乎什么地方都涉及赌博,简直是赌徒的天堂,前提是你得有钱,不少赌徒赌着赌着就把自己给赌在了这里。   顾璃路过一个赌场的时候就看到极乐城的保安人员把一个客人拖出来,扯掉他的消费手环,把他带走了。   说是自由活动,顾璃没进过一家会所或店铺,她觉得自己无法接受里面的血腥和无底线。   她就是纯逛街。   顾璃已经逛了五天街了,姜老那边也收得差不多,再过一两天就能离开这里。   她又逛到了嘉伯拍卖行,那个什么拍卖会居然是今天开始,马上要开始了。   顾璃反正没事,想想拍卖行里最多就是把人当商品,不会太过血腥暴力,于是就去询问能否进入。   还有散座位子,她交了钱进去了。   【作者有话说】   神州大地迎国庆,万里河山展笑颜,祝大家国庆快乐! 第268章 异能二十一   说是散座, 其实也是个宽敞的大位置,和旁边的位置还有隔断,是个卡座, 还带一个显示屏,因为这里离拍卖台太远,怕客人看不清。   拍卖行里都是元能晶付款。   顾璃算是踩着点进来的, 她坐下不久, 拍卖会就开始了。   她的位置远, 也不是看不清, 毕竟异能在身,虽然不是视力听力方面的异能, 但也有一定的强化。   顾璃没进过拍卖会,只在网上看到过拍卖物品。   不过她也知道一般拍卖会一开始的拍品都是小东西, 旨在活跃气氛。   果然, 拍卖员微笑道,“第一个拍品是个福利。”   顾璃精神一振, 什么福利?   对她来讲, 福利就是便宜免费, 至于东西好不好再说。   拍卖员继续,“福利是斗兽场下来的一只异能紊乱的黑豹。”   顾璃嘴角抽搐, 黑豹, 还异能紊乱,要来何用?   拍卖员好像听到了客人们的心声,继续道,“那张皮子不错,如果有御兽师,把它驯化, 就能得到一个高端战力。”   然后一只巨大的金属笼子被推了过来,里面有一只堪比战马的黑豹,它被层层束缚,脑袋上还带着金属罩子,但它并不是清醒的,而是倒在笼子里一动不动。   它浑身脏污,还有不少伤口,骨瘦嶙峋。   它的皮毛上有星芒状的纹路,如果这只黑豹健康,那么这身皮毛一定非常漂亮,可惜它现在和死了差不多。   有人发问,为什么不剥了皮上来。   拍卖员笑道,“刚从斗兽场运来的,还是让客人自己动手,要是有的客人喜欢活的呢?”   顾璃微微皱眉,总觉得拍卖员在掩饰什么,这里难道没有好的御兽师收服这只黑豹?   那头豹子给她的感觉非常危险,别看它奄奄一息,但若是它最后拼死一搏,或许这里没几个人能活下来。   顾璃觉得自己有点杞人忧天。   嘉伯拍卖行是极乐城的大拍卖行,不可能没有完备的安全措施。   拍卖开始了,既然是福利,标价自然不高,底价才一百单位元能晶,五十单位一加。   顾璃没准备买任何东西,所以只是看着。   也有人对这只变异黑豹很感兴趣,正在加价,没一会儿就加到了一千单位元能。   现在没人加了,拍卖员开始询问是否有人还要加,然后开始倒计时。   这时候在顾璃身上睡着的幸运醒了,现在它可是一只妥妥的大猫,体重已经超过三十斤,顾璃要不是有体能异能,都扛不起它。   众所周知,猫醒了会伸懒腰打哈欠,幸运也是如此,它一个懒腰,爪子前伸,正好按在顾璃面前那个屏幕的加价按钮上。   于是拍卖员激动道,“有人加价,还有加的吗?!”   顾璃,“……”不是我,我没有,搞错了,是我的猫手贱,不算的!   但来不及了,拍卖员又开始倒计时,这回倒计时结束都没人加价。   顾璃低头瞪着幸运,幸运正在添爪子,也抬头看顾璃,嗲嗲地叫了一声,还用头拱了拱顾璃,一脸宝宝好乖,宝宝什么都不知道的清澈和愚蠢。   顾璃咽了口唾沫,静悄悄站起来,准备静悄悄开溜。   但极乐城的消费器可不单单是消费器,嘉伯拍卖行更不会让客人逃单。   顾璃刚走出自己的位置,就有个服务生站到了她面前,满脸微笑,“客人要去提货吗?”   顾璃,“……我能不要了吗?”   服务生,“只要您付了钱,要不要货都成。”   顾璃,“……”没毛病。   顾璃乖乖付了钱,服务员笑的更灿烂了,“您还要货吗?”   顾璃眼一瞪,“当然要!”我付了钱的!   这么大一只豹子呢,剥了皮,剩下的给幸运做猫粮!   这就是铲屎官的悲哀啊。   服务员把顾璃带到仓库,顾璃近距离看到了黑豹,感觉比马都大,但不显笨重,瘦成了一副骨架。   拍卖行只给她豹子,金属笼子是不给的,要把黑豹带走,还得顾璃想办法。   她把陈佩玉叫来,想和黑豹建一个精神链接,这样就能把它带走了。   陈佩玉得知幸运拍了一头豹子,哈哈大笑。   等她看到黑豹,不由赞叹,“好豹子,但一千元能也太贵了。”   顾璃,“一千零五十!”   天价啊!   陈佩玉道,“和陌生动物进行精神链接有些困难,你要做好准备。”   顾璃点点头。   但是链接异常顺利,陈佩玉都惊讶,这时顾璃看到黑豹睁开了眼睛,这是一双金红色的眼睛,看向顾璃的时候让顾璃一阵恍惚,觉得这头黑豹是有智慧的。   很快黑豹又闭上了眼睛。   既然已经成为自己的豹,那就能解开枷锁带走了。   黑豹身上的铁链子被解开,但头罩没有,拍卖行里的人让顾璃把黑豹带离后再解开。   顾璃尝试让黑豹站起来跟自己离开,为此还塞了一把肉干给它吃。   黑豹站了起来,居高临下看着自己的新‘主人’。   顾璃牵着它脖子上的链子,把它往外带,黑豹顺从离开。   顾璃不知道拍卖行的保镖有好几个都在一边警戒,这只黑豹在斗兽场杀了好几个人,无论哪个御兽师都无法驯化它,老板没办法才送来拍卖的,好歹回些本。   这些信息当然会瞒着来拍卖的客人们。   顾璃把黑豹带到了夜玫瑰,夜玫瑰停业了,大厅里空空荡荡,安顿一只马一样大的豹子绰绰有余。   顾璃卸掉了黑豹的头罩,那双金红色的眼睛一眨不眨看着她。   顾璃絮絮叨叨,“以后我就是你的主人,但是你的口粮你得自己负责,我没办法保证啊,你看看你的体型,一天要吃多少啊,我没多少钱,会被你吃穷的。”   黑豹的脑袋在追逐顾璃的手,顾璃以为这大家伙在撒娇,好好rua了它一会儿,黑豹的眼睛都半眯了起来。   这个雌性的气息非常纯净,居然能抚慰他受伤的精神力!   这是陈佩玉给顾璃和他进行链接时他就发现的,所以链接才会这么容易。   他的精神力高,如果他不愿意,这个地方谁也无法链接标记他,如果不是顾璃的气息能舒缓他的精神力创伤,刚才链接时黑豹已经把顾璃和陈佩玉撕碎,顺带血洗拍卖行。   幸运是一只无所畏惧的猫,它好奇地看着黑豹,伸爪去摸黑豹的耳朵。   黑豹无视了幸运,这种小东西,他一个喷嚏就死了,也不知道雌性养它干嘛。   姜老对顾仇资产的接收也做得差不多了,开始准备撤离,不过极乐城城主的人找来了。   顾仇的夜玫瑰给极乐城带来了不少收入,如今关闭,就等于城主少了这份收入,他当然要来看一看。   姜老已经准备出血,不出就怕离不开极乐城,但是很奇怪城主并未多刁难,只让他们把这月的税交了,就让他们走了。   连那些孩子都没留下,姜老最担心城主会强留这些孩子,只要这些孩子还在,夜玫瑰一样能开张。   还好没有。   他们并不知道,这一切都是因为黑豹的缘故,黑豹一开始的主人就是极乐城城主,但他无法掌控这头豹子,死了好几个御兽师和保镖。   按理说一只畜生杀了这么多人,就算在如今也会被宰掉,但黑豹一直无事。   不是不想宰,而是去宰它的人都死了,别看在拍卖行的时候黑豹被五花大绑,但实际上只要他愿意,随时能挣脱。   哪怕它无缘无故昏迷了,只要有人接近它,它就像能自动锁定敌人,一尾巴就能把人抽成两半,速度快得,速度异能者都躲不掉。   城主无奈,把黑豹放生了,哪找来的还回去总行了吧!但没一会儿它自己回到了城主给它准备的笼子里,连怎么回来的都不知道。   这下城主无奈了,不敢惹又摆脱不掉,这才送去了斗兽场,哪怕斗兽场也在极乐城,至少不在城主府了。   眼不见为净啊。   在斗兽场里黑豹还上过台,但它实在不好掌控,又干掉了斗兽场老板不少手下,于是老板和城主一合计,卖掉它!   只要有人能把它带走就好。   城主和斗兽场老板也没虐待黑豹,每顿都是新鲜肉食。   但黑豹不爱吃,而且胃口不好,他都快被精神力创伤折磨疯了,哪里还有心情吃东西,何况这些东西也忒难吃!   于是他就到了顾璃手里,城主只希望他们这一伙人带着这只邪性的豹子赶紧走,当然不会使绊子了。   姜老处理完所有的事,大家也准备走了,但有一部分孩子就算摆脱了控制也不愿跟姜老走,他们要跟顾倩走。   原来顾仇是顾倩的亲叔叔,但即便这样,顾仇还是对顾倩下了控制心印。   不过顾倩就算没控制心印也不愿跟随姜老,她虽然没有顾仇那样偏执,内心也一直以城主大小姐自居,当然不愿当个被人指挥的小人物。   而且还是杀死叔叔的仇人。   她有治疗异能,去哪里都是座上宾,当然不愿跟姜老走,有三分之一的孩子也愿意跟她。   姜老没有强留。   顾倩看向顾璃的眼神里隐藏着愤怒,顾璃漠然地看了她一眼。   和顾倩讲道理是没用的,在她看来,顾璃这些人就是毁了她一切的敌人。   不过顾倩也不见得愿意替顾仇报仇,现如今这种仇太多了,顾倩就手里这些人,能力都很一般,在这里口嗨没用。   想报仇就得去找人帮忙,谁会免费帮她?   顾家失城之仇都没报呢,顾仇也不是顾倩亲爹,她犯不着为了顾仇拼死拼活。   姜老带着人前往古堡,人多,这回不能飞了,老老实实坐车。   顾璃威风地骑上了黑豹,只有她和幸运能骑黑豹,其他人不行。   黑豹很乐意和顾璃亲近,因为她能抚慰自己的精神力创伤,其他人是什么?是蛮荒地方的猴子,不配接近他!   顾璃看着他们这一群人,被解救出来的少年们没有喜极而泣和对新生活的向往,最多的是麻木和茫然。   他们中很多人还有各种各样的病,但没药,也只能忍着。   一行人走了十来天才到古堡,看到古堡,少年们眼神才变得生动了一些,这里是他们从村子出来后的第一站,代表了舒适和美好,让人印象深刻。   姜老虽然想建个城邦,但现在能建个镇子都不错了。   古堡酒店很大,安顿下所有人绰绰有余,但老住在酒店也不行。   还是得基建。   姜老开始进行基建动员,不过成效寥寥,少年们能给的反应只是沉默和麻木。   不过姜老还是有些能力的,在他的‘激励’下,基建工作还是开始了。   外面还有人过来,这些是姜老的人,依旧认他这个主人。   顾璃也有任务,目前大家的任务就是清理,把地面上的植物垃圾等物统统清理干净,把地盘腾出来。   顾璃有力量和速度异能,基本半天就能完成划给自己的地方,然后她就带着幸运和黑豹去狩猎。   陈佩玉抱怨,“她一点都不积极!”   完成任务就跑没了影,不像他们,一天忙到晚,大王都在干活。   姜老笑道,“她其实年纪也不大,贪玩些也正常。   顾璃并不是贪玩,一来黑豹的口粮是个大问题,没人帮她解决,自能自己来,二来她对姜老他们建立一个新城邦的宏愿没看好。   姜老一直认为异能控制不是正道,但他依旧忍不住这样去做,虽然他美其名曰‘微调’。   这个世界上的人早就习惯了异能,不使用异能是不可能的。   在顾璃看来,既然想要建个新的城邦,那现在这些人都是元老,大家干活你也得给工资吧,不好意思,都是无偿劳动,只给一口吃的。   大家缺这一口吃的吗?   不要说顾璃,就算是那些少年,在顾仇那里的时候吃喝也是不愁的,还不用干重活。   这个什么新城邦只是姜老他们的,和这些少年和顾璃完全没关系。   那为什么顾璃不说?   让她怎么说?她有什么资格提这个意见?   姜老和陈佩玉也没把她纳入城邦管理员的范围啊。   顾璃早就不是什么热血少年了。   也不能说姜老分配的不好,清理组,食物加工组,勘探组都有。   顾仇现在没用,已经去见阎王赎罪去了,他的人里有几个植培师愿意跟着姜老,大家的食物目前不缺。   不过顾璃想不明白,为什么少年们没工资,这些人却有。   顾璃去问陈佩玉,陈佩玉不耐烦道,“我们救了他们,给吃给喝给住,还要什么啊!”   顾璃就不吭声了。 第269章 异能二十二   顾璃爆发是在看到一个大汉对着几个少年动手时, 顾璃冲过去把大汉一拳撂倒。   顾璃怒道,“你在干什么!”   大汉也是体力异能,但比顾璃低一些, 他也很生气,“他们不好好干活!”   顾璃冷笑,“就你们这种比资本家还狠的剥削, 早知道这样, 他们情愿都跟着顾倩, 还不用干活呢, 还怪他们不好好干活,凭什么要好好干活!”   那几个少年看向顾璃, 麻木的眼神里有些许惊讶。   最后姜老等人过来,询问发生了什么, 大汉愤愤不平地说了, 顾璃在一边冷笑。   姜老和颜悦色,“小顾, 你有什么想法?”   顾璃道, “我没什么想法, 这些小奴隶是你们救的,就是让他们死, 也不过你们一句话的事, 我能有什么想法,你们和顾仇也没什么差别。”   陈佩玉不服气,想开口,姜老制止了她,“你为什么这么说?”   顾璃道,“他们在这里干活, 只有一口吃的,没有工钱,而你带来的人是有工钱的,这不是明摆着吗?你的人是人,而那些是奴隶,你口口声声要建一个新城邦,不过是换汤不换药,欺负这些孩子没地方去罢了。”   “干活的是他们,管理的是你们,吃香喝辣的是你们,挨打受罚的是他们,你想建立的是这种城邦,我无话可说,但我不想留下了,我可不是你们救的,你们没理由留下我吧,别说是为了我去杀的顾仇,顾仇的资产全在你们手里,说来说去,你们为的也是自己。”   “他们,也没求你们去救啊。”   打着救人的幌子奴役他们,还理直气壮说自己是拯救者,脸皮厚如城墙。   全体沉默,陈佩玉脸都涨红了。   姜老好一会儿才道,“这是我的错,小顾,那你能参与进管理层吗,这些孩子,归你管?”   顾璃,“……”   陈佩玉冷笑,“你不会只会嘴炮吧?”   顾璃,“……”是又怎么样,嘴炮碍着别人吗?   她回头看向少年们,他们也都看着她,眼睛一眨不眨,这些孩子的年龄都不大,大的和她上辈子的儿子一般,小的才六七岁。   最后顾璃还是咬牙答应了,不是放心不下这些孩子,她早就走了。   那就需要重新开始开会讨论怎么发放工资福利,一视同仁是必须的。   顾璃提出第一点,没有异能的孩子继续上课学习,半天干活,半天学习,这类孩子的吃喝住包括上学,城主包掉,干活也得有报酬。   这一点没异议。   至于这些孩子需要干什么,那等下再议,顾璃认为他们能把自己照顾好不麻烦大人就已经可以了。   然后是工资问题,顾璃道,“实行工分制,一天完成规定任务就得多少工分,做得多得的多。工作六天有一天休息,工作期间吃喝也得包掉。”   “住,目前分三档,免费的大通铺,付出一些工分住六人宿舍,多付一些住两人宿舍,单人宿舍以后推出。”   “古堡可以利用起来,里面的房间也能开放,让它恢复酒店的功能,休息天谁都能进来消费。”   “制定规则奖惩,不许做什么,做了会如何,这一条所有人都适用,包括城主。”   “监督人员暂时我们担任,任何惩罚都需要记录公开,以后管理者进行考试选拔……”   基本上顾璃的提议都通过了,接下去就是细则的讨论。   真正的管理可不是高高在上指挥别人干活,而是数不尽的文山会海和各种文件的下达,以及监督执行。   好在他们这里还不是什么城邦,充其量就是个小镇,一系列规章制度下发,大家的情绪和积极性明显改善了不少。   顾璃也忙了起来,没之前那么清闲了。   陈佩玉在姜老面前欲言又止,姜老笑道,“怎么,还觉得小顾没什么能耐?”   陈佩玉摇头,“我就是不大明白,如果她也是在顾仇的教育下长大,她那些……又是哪里学来的?”   顾璃制定的规则里处处体现了公平两字,这是外面百分之九十九的城邦都做不到的。   权贵就该享有特权,这才是如今的共识,如果我享受不到特权,我干嘛辛辛苦苦建立城邦庇护普通人?   连平民都不觉得这有什么问题。   姜老笑道,“不用去纠结这点,只要志同道合就行。”   只要活得够久,就能见识到各种各样的人,各种各样的异能,学习能力逆天的也不是没有。   随着规章制度日益完善,小镇的雏形也出现了。   因为小镇上人少,一共才几百个居民,顾璃在开头忙了一阵后也不用日日忙碌,能朝九晚五,有休息天。   古堡酒店恢复了一开始的功能,小镇的公共办事处也从里面搬了出来。   等到所有人都住上了单身公寓,问题又出现了,那就是现在还怎么调动大家的积极性,以及怎么发展?   这里太偏僻,没有外来人口加入,靠这几百人繁衍可不行。   陈佩玉建议组建队伍出去,不管是抢劫还是做生意都行。   顾璃,“……不能是军事化管理和学习吗?”   在这个世界里,想不和人打是不可能的,你不打,别人也回来打你。   他们这个镇子太小了,目前毫不起眼,但如果积累了一定的财富,就会引来注目。   顾璃道,“这些孩子,好吧,有些已经不是孩子了,但他们一样没接受过正规教育,以后城邦想发展,教育跟不上也没用,打下的地盘没人能好好治理,一样是空的。”   姜老道,“军事化管理是什么意思?”   顾璃道,“这是非常时期的管理方式,目前适合,以后就不一定了,具体怎么做……翻阅上个文明的资料吧。”   文明退步的好处是可以参照老祖宗的经验,不用自己慢慢摸索。   好在姜老拿得出这些资料,他可真是个哆啦A梦。   大家又开始翻阅资料,找出合适他们情况的管理方法,当然也要根据实际情况进行一些变化。   这个新生的小城邦开始了军事化管理,所有人都要进行。   这时候幸运闹脾气了,它的肉制猫粮吃完了,顾璃忙得来不及给它做新的,其实一小半是黑豹吃的。   反正它们也能自己捕猎,顾璃一时就没理会,黑豹怂恿幸运‘造反’。   顾璃只能在休息天给这个小祖宗弄猫粮,来源当然是黑豹抓来的猎物。   幸运敢当着顾璃的面偷吃,净化煮熟的肉还要烤制,它等不及就捞了吃,顾璃当然不会说什么,只注意不让幸运吃撑了。   这个待遇只有幸运有,黑豹没有,他也想捞一块肉尝尝,被顾璃大耳刮子打的脑袋嗡嗡的。   顾璃激情开麦,“幸运多大你多大,你还好意思撒娇?幸运那是撒娇,你这是恐吓,我还能被你恐吓了去!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你好意思问我要吃的,你长这么大是吃屎长大的吗?”   黑豹,“……”好恐怖的雌性!   面对明明自己只要伸一个爪子就能干掉的雌性,黑豹败退了。   而且他发现,他就算走了,消失了,顾璃也不会在意,但是幸运不见半天,她就会呼唤寻找。   黑豹,“……”都是宠物,你为什么区别对待?不对,老子不是宠物!该死的!   黑豹抓来的都是味道最好的猎物,顾璃一边清理一边净化煮熟,然后送入烤箱,很快所有人都闻到了一股浓香,这股味道没人闻过,但一闻就忍不住分泌口水。   大王早就过来蹲在一边了,口水滴答。   大王现在是黑豹忠实的小弟,但是黑豹一点都不想要这个小弟。   姜老和陈佩玉也来了,得知顾璃在给幸运做猫粮,两人都有些无语。   不过很快他们也发现了问题,“为什么你做的……猫粮是这个味道?”   肉类腥膻难吃是公认的,还有去不掉的毒素和狂暴能量。   顾璃打着哈哈,“我的手艺好?”   既然在一条船上,顾璃也不能老是藏着掖着,她也得透露自己这个异能。   顾璃知道自己这个异能对于城邦来讲很有用。   第一锅出炉,香味无孔不入,大家都在暗暗咽口水。   顾璃把第一块肉干递给幸运,幸运叼住,吃的嘎嘣脆,幸福地胡子一翘一翘。   黑豹幽怨地看了顾璃一眼,顾璃乐了,递给它半只羊,大王也得了半只。   三只宠物埋头吃烤肉干,姜老和陈佩玉咽着口水看着。   顾璃撕下两块肉,笑着递给姜老和陈佩玉,“尝尝?”   陈佩玉哪怕口水不停分泌,也还是拒绝了,姜老看了一会儿,接过了一块肉。   陈佩玉急了,“这个不能吃的!”   顾璃把剩下的一块肉塞进了嘴里,给宠物吃的肉干,没有盐,只有肉类本身的味道,鲜香满口。   姜老看了顾璃一眼,也吃掉了,陈佩玉目瞪口呆。   最后三人坐下,姜老道,“这肉……是你的异能吗?”   顾璃点点头,“是的。”   陈佩玉腮帮鼓鼓的,一开始她不敢吃,知道后她一个劲吃。   姜老笑了,“那我们能成立炊事班了?”   对于古籍里的炊事班,大家一直理解为营养制品,顾璃解释过,但没人能想象。   顾璃点点头,“我需要挑人进入炊事班,还有,我认为养殖也能进行了。也可以扩大种植品种。”   顾璃一直想试试她净化后的种子种出来的作物到底是什么样的。   陈佩玉咽下嘴巴里的肉干,“我们缺人。”   顾璃道,“一开始不用铺的太大,先把这些孩子教好了再说吧。”   姜老同意,“我们先不要认为自己是城邦,就是个小镇子好了。”   草台班子称什么大王。   有了炊事班之后大家的积极性指数级提高,工作学习拉练的劲头一个比一个足。   各种肉类食物都需要工分购买啊,成绩越好,价格越低。   吃过肉的人谁不是流着口水想大吃特吃。   一年后,当太阳升起,新希望小镇的居民在铃声中精神抖擞地起床,开始一天的工作学习和拉练。   经过一年的军事化训练,现在这里每个人拉出去都很像模像样。   小镇决策层也准备开始扩张了。   扩张说到底就是人口和资源的掠夺。   不过顾璃提出吸引人才计划,“我们这里也是有优势的,这些天然食物就是,把外面那些过不下去的人吸纳进来,他们也能以最快速度融入。”   “即便是没有异能的普通人,我们也一视同仁,不会嫌弃。”   毕竟要干得活那么多。   一些善于交流的人被派出去进行‘贸易’。   第一次没带多少人回来,而且还真是什么异能都没有的普通人。   几个月后这些普通人跟着出去招揽,这一次带来的人多了。   又是一年过去,新希望小镇的人口已经破千,现在就算不出去招揽,也有人打听了移居过来。   来到新希望小镇后的流程是这样的,登记身份资料领身份牌,然后扫盲,不是文盲的可以选择进阶学习和工作。   小镇护卫队也一直在招人,现在都要年轻人。   新希望小镇吸纳人口的事情没有引起任何城邦的关注,因为她吸纳的都是底层人,对各城邦没有任何影响。   顾璃现在非常忙,她已经知道,经过她净化的种子只能种植一季,因为土壤和水里都是那种惰性元能,继续种植,作物还是会回归之前的性状。   除非搞出一个纯净的种植环境,但目前的科技不支持,异能也办不到这点。   小镇还是以营养制品为主,但普通人也能品尝到天然食品了,特别是各种肉类制品和罐头,只要你不违反小镇法律,每个月都能用平价购买一份。   新希望小镇在第三年的时候开始以城邦的名义出现,然后第一次战争开始。   旁边一个小城邦觊觎他们的天然食材,打了过来,战争没维持多久,新希望就把这个小城邦给打败了,进行了第一次大范围升级。   人口地盘资源,全面升级,然后就是消化。   新希望一直全力贯彻法治公平为本。   顾璃把上辈子的二十四字核心价值观搬了过来。   顾璃当然不会认为念叨这几个字就能治理好这里,这只是她对外打出的新希望的招牌。   新希望不会强迫每个人做道德标兵,但这里有很多很多规矩,一旦违反,扣钱扣贡献点,严重的坐牢,再严重的死刑,目前没有上诉这个说法。   说到底,现在还是乱世,乱世用重典,人命不值钱,新希望已经尽量公平了。   贡献点是新推出的信用评分,想平价购买各种高端物品,挑选更好的房子,还有职位提升,都要看贡献点。 第270章 异能二十三   新希望是所有城邦中最古怪的一个, 其他城邦都把知识看的很紧,没钱你休想学习,但在新希望, 来一个扫盲一个,如果证明你学习好,那接下来的进阶学习全免费!   顾璃道, “你们也看了上个文明的资料, 垄断知识只会导致文明退步, 停滞不前。”   “我们其实并没有任何创新, 就是把古人的经验拿来用而已,但成果你们都看到了。”   新希望正在向大家希望的那样发展, 没有压迫,没有特权, 没有明目张胆的的欺凌, 普通人也能笑着上街,不用担心冲撞了权贵。   新希望成立第五年, 姜老把城主的位置让给了顾璃, “这些年你的贡献比我大多了, 你当城主实至名归。”   前不久三个城邦联合起来攻打新希望,是黑豹把他们给干掉的。   所有人都目睹了黑豹那惊人的战斗力, 对方那些异能者一个回合都挡不住。   黑豹是顾璃的, 旁人根本无法指挥他,等于是顾璃挡住了联合攻击。   顾璃思考了一下,同意了。   这些年她在这里也种下了无数心血,也不想离开,那就把这里建设得更好一些吧。   现在新希望城邦的居民已经达到了六七万,出生率也是其他城邦不能比的。   这里对孕妇和孩子都有实际的支持, 保障基本住房和食物供应,婴儿还有补贴。   直到一些异能强者都来投奔新希望,顾璃就知道新希望站稳了脚跟,现在只要踏踏实实一步步走下去,新希望就能从城邦变为国度,实现往日的辉煌。   当然现在说这个还太早,几万人的体量在上辈子也就是个小镇人口。   这一天工作结束,顾璃回家,她脑子里还在想工作中的事,哪怕所有人都觉得新希望很注重教育,顾璃却知道,新希望的教育水平依旧是落后的。   什么都能参考古人,但异能科学这块是空白,需要现在的人自己来填补。   顾璃也相信异能肯定能用科学的语言或是公式来形容和证明,但目前人类不得其门而入。   如果人类不能入门,那异能科技也会停滞不前。   而科技代表了先进生产力,不提高生产力,新希望也不过是众多猴子中比其他猴子多会使用一两样工具而已,依旧是猴子,更别说带领猴群进化了。   顾璃看着西边那一抹夕阳,只要给人类时间,她相信人们肯定会建立异能学科,而她要做的就是提供这个研究环境。   回到她的大别墅,别误会,这可不是顾璃以权谋私得来的,这是她用贡献和工分兑换的,这些年她的贡献相当大。   住大别墅是因为她有两只宠物,幸运现在可是一只大猫,还喜欢蹲顾璃肩膀上,它一蹲,顾璃脑袋都被它遮住了,要不是顾璃有体质异能,还扛不起它。   黑豹一如既往,不爱和其他人互动,看起来酷酷的,不过现在的黑豹油光水滑,身上星芒状的斑纹漂亮又神秘。   不知道为什么,顾璃和黑豹亲密不起来,她总觉得黑豹看她的眼神怪怪的,带着一种打量和瞧不起。   然后它还老喜欢贴着顾璃。   顾璃都觉得奇怪,她踹开黑豹,“你貌似不大看得起我,那贴着我干嘛?”   黑豹没搭理她,继续贴。   顾璃散逸的精神力是他最好的精神力抚慰剂。   黑豹也尝试让顾璃把净化异能用在他身上,毫无效果,只有她不自觉散逸的精神力才有效。   回到家,顾璃先吸了一会儿幸运,吸猫可以让她耗尽的蓝条缓慢增长。   幸运任由她摆布,还会舔顾璃,一人一猫腻乎个没完没了。   黑豹突然有点羡慕幸运。   一夜无话,第二天顾璃准时上班,十万人口不到的城邦其实管理起来没那么麻烦,说的不客气一点,前世好些大公司员工都比新希望城邦的人口多。   不过顾璃需要净化肉类和各种种子,这个活只有她能做。   农作物种子还好,净化一批后可以产出很多,肉类就没办法了,只能顾璃一个人来。   她坚持把净化好的肉分两部分,一部分对外进行贸易,价格都是天价,还供不应求,还有一部分作为城邦奖励用,新希望城邦的居民可以用贡献点每个月买到一份平价肉制品。   顾璃是城主,肉又是她净化的,没人敢有意见。   姜老等人也知道,顾璃这样做都是为了城邦的稳定,要不然她自己就能赚的盆满钵满。   净化基本上小半天就能结束,因为她的异能耗尽了,然后就是管理工作。   随着纯净食品的出现,新希望城邦慢慢成了附近闻名的美食城邦,古代很多食物在新希望都重现了。   包子馒头面条米饭馕饼等等,吸引了不少游客,这些人来了之后又很想留下。   不过现在新希望接纳居民的门槛高了,地痞流氓,欺善怕恶,作恶多端,懒惰成性的人一概不要。   这点一开始管理层有疑问,有些人认为新希望的人口还是太少,增加人口还是以吸纳外来人口为主,收进来再甄别,触犯规则了处罚就是。   顾璃反对,“收一窝反社会暴力分子进来有什么好处?就算可以处罚他们,你们了解过我们的劳改系统吗?”   “那也需要物资和管理人员,因为异能的缘故,管理人员和犯人的比率是一比三,一个人管三个犯人,多了不行,甚至还得增加管理者,那些犯人一直想逃狱,根本不会好好干活,哪怕只关三个月,他们都想逃,我们又不能把所有犯人都宰了。”   “有的犯人还会贿赂管理者,这种腐败还会蔓延,增加我们的管理成本。”   当一个管理者拿到了好处,他还会暗示其他犯人给他贿赂。   顾璃宁愿慢慢发展,也不愿把精力耗在这些地方,最后大家都同意了新的定居方案。   新希望城邦发展的是不快,但很健康。   这天顾璃亲自接待了一个学者,她专门从一个大城邦来的,带着自己的学生。   外面的城邦对异能科学的研究要么漠视,要么打击,研究者们一直在东躲西藏。   听闻新希望城邦鼓励研究,自然会有人来看看情况。   顾璃和她相谈甚欢,然后好好安顿了这些人。   陈佩玉有些奇怪,“不支持我能理解,支持要钱的,打击是为了什么?”   想不明白啊。   姜老看向顾璃,“城主说说?”   顾璃想了想,“为了巩固和稳定自己的统治,任何科学的发展都会带来生产力的提高。说起生产力,其实现在的我们比不上数百年前的古人,异能并未提升我们整体的生产能力。”   “现如今各大城邦已经形成了固定的管理运行模式,这就导致阶级也固定了,上层人什么都不用干也能享受最好的资源,他们要做的就是保持现状。”   “而科技发展带来的生产力提高会打破现状,底层的人会谋求改变,索要更多资源,上层人当然不愿意,阶级矛盾就此产生。”   你问问哪个古代皇帝愿意用他的皇位换取现代普通人的便捷生活,估计没几个人会答应,权利本身就代表了最优渥、最舒适、最便捷的生活。   姜老微笑点头,陈佩玉若有所思。   下班回到家,顾璃忍不住和幸运说起这件事,她真的太高兴了,城邦运行良好还不值得这么高兴。   这才是文明能延续下去的火种。   孩子就算生得再多,生下来只能放牛,于文明来讲又有什么用处。   这时候顾璃又看到了黑豹嘲讽的眼神,当真是三份轻蔑,三分不屑,外加一份居高临下的傲慢。   顾璃生气了,“你瞪出一张饼图也没用,有能耐你别回来!别挨着我!”   真难为一只豹子能做出这种表情。   黑豹头一撇,不去看顾璃,这个雌性真敏感,他也不想挨着这个脾气不好的雌性,这不是没办法么。   他的精神力创伤太深了,只有在顾璃身边才能缓和一下。   带着学生来投奔的学者姓吴,在确定新希望城邦真的鼓励研究,善待研究人员后吴教授也投桃报李,她带领自己的学生给新希望城邦勘探到了一处元能矿。   储量不算大,但绝对够新希望城邦目前用的,储量大的话新希望也留不住。   吴教授道,“大城邦都掌握着元能矿,没有元能矿的城邦活不了多久。”   顾璃点点头,就好像银行都有黄金储备。   开矿队伍悄悄成立。   半年后,数十吨元能矿运回了新希望,顾璃叉腰看着眼前的石头,“……这就是元能矿?”   吴教授道,“是,如果想要价值更高,就要提纯,提纯后才能以单位计。”   顾璃道,“怎么提纯?”   吴教授顿了顿道,“异能提纯,但提纯的人会对元能上瘾。”   顾璃,“……那先放一放吧,矿石一样有价值。”   吴教授的眼神变得柔和起来,“您是城主,您说了算。”   顾璃决定搁置元能矿的提纯。   当然也有人不同意搁置,元能矿和提纯的元能之间价格差了十几倍。   在别的城邦,那是毋庸置疑要提纯的。   顾璃道,“让谁去,做这件事会上瘾!为了经济利益漠视人命吗?”   那人道,“上瘾不等于死亡,而且我们这里也有元能上瘾者,让他们去好了,好容易开采到元能,就坐视它的价值流失吗?哪怕公开招聘,一样会有很多人愿意做这件事!”   顾璃道,“他们愿意和我们不允许是两回事,新希望绝对不允许这种事发生,让你去,你愿意吗?”   那人梗着脖子,“我愿意!”   顾璃冷笑,“那就让吴教授介绍一下元能上瘾者一旦断了元能会怎么样吧!”   吴教授放出了很多照片,她一一解释,“这份观察是我和我的学生们做的,为此,京城一直在通缉我们。”   “一开始摄入元能确实可以增强异能,但每个人的异能强度也有量,把每个人的异能总量比作一个桶,有的人桶大,有的人桶小,一般情况下,一个人的异能量维持在桶的安全范围内,满了也没关系,会自动停止增加异能量,就好像每个桶都有安全阀。”   “强行摄入元能,确实把桶变得更大了,但同时破坏了那个安全阀,需要不断摄入元能才能维持桶本身的稳定和那个安全阀的稳定,一旦不再摄入,桶和安全阀的稳定性被破坏,桶子就会炸掉。”   “体现在人身上,就是疯掉,然后看你本身有什么异能,如果是兽化异能,那就彻底变成野兽,这张照片就是一个兽化异能者没有元能摄入后的状态,到了这一步,再给他摄入元能也没用了。”   “这张是火系异能者,自焚了,自焚前他屠杀了一整栋楼的人。”   “这个铁球是个失控的金属系异能者弄的,铁球原本是几十个集装箱屋,里面住满了人。”   与会者全都静悄悄。   有人道,“那继续给元能摄入呢?”   吴教授道,“失去理智,彻底成为傀儡,京城著名的铁军就是这类人组成的,是权贵们最喜欢的强兵利器,当然,寿命也会变短,到了这个地步,大概最长也就五到六年的寿命,京城为了不浪费,就会派他们四处征战,或是探索禁区,这些在其他城邦不允许讨论,说出来就要被抓。”   这下所有人都不吭声了。   那个说愿意的人也低下了头。   顾璃倒是不怎么惊讶,吸D能有什么好后果?历史的教训不知道啊?哦,这里的人还真不知道,文明已经断层了。   于是一致通过元能矿不提纯。   这天顾璃带了拳头大的一块元能矿回去,她想看看矿石和元能晶之间有什么差别。   吃过饭,和幸运玩了一会儿,顾璃把元能矿和元能晶都拿了出来,然后她发现一件很有意思的事,元能矿就外表看,比元能晶好看多了。   元能晶就是一种玉色石头,深深浅浅的灰玉色,也不油润。   元能矿更接近于晶体,带着一种剔透感,还有旋涡状的流淌纹。   顾璃还在进行对比,没发现黑豹的眼神变了,从金红色变成了血红色。   黑豹没想到顾璃带回来一块没有任何防护的精神力矿晶! 第271章 异能二十四   黑豹知道这个星球上的人类已经适应了精神力原矿晶, 但他没有,他的精神力创伤还很严重呢!   没等顾璃反应过来,她已经被黑豹扑到在地, 顾璃也看到了黑豹血色的双眸,以及他扭曲的脸,他在努力控制快要失去的理智。   幸运勇敢地上来救妈妈, 被黑豹一尾巴拍了出去, 拍在墙上, 软软滑下来, 一动不动了。   顾璃急了,声音都变了, “……黑豹你干嘛!”   黑豹快要暴走了,顾璃看到它背上冒出了骨刺, 顾璃瞳孔都变大了, 这是什么变异豹!   然后她肩膀一疼,黑豹如巨钩一般的爪子刺进了她的肉里。   顾璃行动永远比脑子快, 她抓住黑豹的脑袋, 此时能用的异能只有净化, 体力异能对黑豹没用,至于净化异能有没有用也管不着了, 不用她就要死了!   净化异能倾泻而出。   这个世界上的人对异能的了解基本为零, 他们只是知其然而不知其所以然,也没有训练异能的意识。   绝大多数人只是随着年龄增长增强异能,或是嗑元能。   而顾璃一直在训练异能,每天净化物品也是训练,终于在这生死一刻,她的异能跨了个台阶, 不过她本人没感觉。   黑豹的眼睛在血红和金红之间切换,他的爪子也收了回来,终于,他一头栽倒,晕了过去。   顾璃一把推开他,跑到幸运身边,查看幸运怎么样了,还好幸运只是晕了过去。   顾璃把幸运抱到沙发上,黑豹的腿就在旁边,顾璃狠狠踢了他一脚,这种噬主的宠物就该拖出去宰了!   不对,陈佩玉说过,建立了链接的宠物不会对主人发动攻击的。   难道链接没用了?   顾璃干脆走到黑豹巨大的脑袋边,伸手尝试重新链接,还就不信了。   原本她以为不会成功,没想到她清晰感觉到了链接成功,不过这链接更像是烙印,顾璃在黑豹的脑子里按了个枷锁。   这原本是不可能成功的,但黑豹本来就处在精神力严重创伤中,顾璃刚才等于是给他进行了摧拉枯朽式的治疗。   黑豹饱受折磨的精神力得到了放松,晕了过去。   原本成熟个体的精神力世界不会接纳另一个精神力入侵,但顾璃是他的治疗者,黑豹的精神力还没有彻底稳定,他的精神力熟悉且从未防备顾璃的精神力,然后在这空挡里顾璃直接按成了烙印。   若是黑豹清醒,他绝对不会让顾璃得逞,一开始陈佩玉建立的的链接,在黑豹眼里就像是拿根纸绳拴着他,他装模作样同意了。   现在的烙印可就没这么容易摆脱。   幸运醒来的比黑豹要早,看到顾璃就哼哼唧唧,顾璃赶紧掏出肉干喂它,一点都不搭理还晕在地上的黑豹。   顾璃对黑豹始终存在隔阂,不是因为它太大吃得多,而是一种说不出的感觉,哪怕链接了,顾璃老是觉得黑豹很危险。   其实黑豹对新希望也有贡献,它帮助新希望打败了好些进攻新希望的城邦。   正常情况下,顾璃应该对它非常喜爱,但就是喜爱不起来。   现在顾璃觉得自己找到了答案,黑豹明显对主人有威胁,还是冷不丁的。   看到幸运没事,顾璃才去看自己的伤,还好,没伤到骨头,但伤口也不小,毕竟黑豹的爪子很大。   顾璃去清洗伤口,没有药,只能用酒精消下毒,然后拿纱布和胶带贴一下当缝合。   这种伤在上辈子需要去医院缝合、挂水、观察,但在这里,明天估计就能结痂初愈合。   如果不是黑豹的战斗力超强,是新希望城邦的大杀器,且以往表现还可以,顾璃估计早就不要它了。   陈佩玉早就发现顾璃对黑豹不亲密。   如果顾璃没养幸运,那她还不会发现,但顾璃养了幸运,那就非常明显。   就是一个亲生的,一个拖油瓶带来的。   顾璃还会争辩,“幸运还小啊,而且它确实是我接生的,我待它好点也不过分啊。”   陈佩玉无语,听听你这偏心偏到胳肢窝的话哟。   不过黑豹在外也不是粘人的样子,顾璃对黑豹顶多冷漠一些,也没虐待,因此旁人也不好说什么。   顾璃不知道这是她的精神力在向她预警,黑豹太危险,让她远离。   顾璃处理伤口的时候黑豹醒了,他立马发现自己的精神力在缓慢愈合!   之前靠近顾璃只是让创伤停止恶化,现在居然在愈合!   不过没等他高兴,他又发现了精神力烙印,这个可不比之前儿戏一般的链接,这个烙印如果发动,可以直接摧毁他的精神力,黑豹气笑了。   还真不能小看这个蛮荒星球上的猴子!   不过没关系,这只猴子胆小懦弱,根本不会精神力攻击,去恐吓她一下,让她去掉精神力烙印就行了!   精神力创伤开始愈合,他也不用被固定在这个形态上,黑豹发生了变化。   幸运瞳孔地震,看着黑豹从一只豹变成了一个人。   不过黑豹的外观和人类还是有区别,他的身高两米往上,肤色是玉白色,光线打在他皮肤上有种金属反射,耳朵像精灵耳,脖子上有两道竖线,头发是水滴鳞片辫子状的,延伸到后颈脖子处有个小小的翘起,像个汤勺扣在头上,手指比人类多了两根,一只手有六指。   后背,手背到肩膀处也有一条线,里面依次冒出一排骨刺,然后又整齐收了回去。   他的下半身也都被鳞片覆盖,鳞片到膝盖部位就变淡消失。   黑豹活动了一下身体,舒服地吐了口气。   幸运叼着自己的肉干躲到了角落里,冲着黑豹哈气。   黑豹撇了它一眼,端坐在沙发上,用另一种视角看这里的布置,还是挺有趣的。   虽然被顾璃烙印了,但他并不放在心上。   顾璃处理完伤口来到客厅,一下子就看到了坐在她家客厅沙发上的那个变异人!   她一激灵,飞快地从空间装备里操起一把巨锤在手,“你是谁?”   黑豹转头,顾璃看到了那双熟悉的金红色眼睛。   她,“……黑,豹?”   黑豹笑了笑,“回答正确,但没奖励。”口音有些古怪,勉强能听懂。   顾璃拎着巨锤慢慢走过去,她警惕地打量着黑豹,“你是……怎么回事,兽化异能?”   为什么变回来是这个鬼样子?还有这些年为什么不变回来。   黑豹保持着这种欠揍的笑容,“我不是你们这个星球上的物种。”   顾璃瞪着黑豹,“……你是外星人?!元能是你带来的?”   黑豹耸耸肩道,“你太看得起我了,我什么时候来这里的……哦,在极乐城见到你们之前三四个月吧,我的飞船出了问题,只能迫降。”   顾璃拎着巨锤坐在黑豹对面,“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吧。”   黑豹,“……我知道的也不多,你们说的元能其实是精神力矿晶,你们这里纪年的两百多年前,墨斯蒂号运载货船负责运送一批精神力原矿晶,但飞船失事,精神力原矿晶丢失,库莫家族损失惨重。”   顾璃道,“等等,没找吗?这玩意丢在这里?没能发现吗?”   这个星球都被这精神力矿晶给改变了个彻底,这还不能发现?   黑豹道,“你急什么,精神力原矿晶是会逃逸的,并不是丢在哪里就一直在这个地方等着你去捡。”   顾璃,“……这个矿晶,是活的?”   黑豹道,“我不知道,不过有研究人员这样说过,活的又怎么样,只要能被利用就行,你们也一样吃这里的其他物种啊,他们也是活的。”   顾璃,“……你继续。”   黑豹继续,“库莫家族也确实派人来寻找精神力原矿晶,但很可惜,这些精神力原矿晶被激发了,他们检测到波动,只能无功而返,这片星域也成了禁区,因为被激发的精神力原矿晶对这片星域造成了污染。”   顾璃,“……污染?”   黑豹解释,“精神力原矿晶很有用,但对于我们来讲也很危险,类比的话……哦,你们上个文明有核能,核能很有用,但如果管理不善,造成泄漏,会对你们的身体和环境照成很大的伤害,也叫污染。”   顾璃沉默,核污染,不陌生,死在这上面的人不计其数。   黑豹继续,“但对于我们来讲,精神力原矿晶的污染比那原始的核能厉害的多,直接污染精神力。”   顾璃忽然道,“既然这样,你又是为什么来了这里?这片星域不是禁区吗?”   黑豹有些尴尬。   顾璃又道,“你又是谁,我是说,你是干什么的?”   黑豹本来想回避这些问题,但他被烙印了,只能回答,“我嘛……我是个星际流浪者,被人追杀,不得已才躲过来的。”   顾璃道,“有必要遮遮掩掩吗?这里又没人认得你,也没人打得过你吧?”   黑豹从鼻子里喷气,“确实如此,好了,直说吧,我是一个独行星盗,被仇家追杀,不得不躲到禁区里来,原本以为这里是一片荒芜,没想到还有你们这个星球存在,所以过来避一避。”   实际情况是黑豹当时已经无力回天,故意扎进污染最严重的地方,对方当然不会追过来,他也以为自己必死无疑,没想到精神力原矿晶会选择这颗星球掉落,而这颗星球居然生机盎然,且过去了这么久,污染也下降了不少,黑豹暂时苟住了。   不过如果没有顾璃出现,他一样会因为精神力创伤不断恶化而死掉。   顾璃想了想,“不对啊,你说你是被我拿回来的矿晶给激发出了伤势,我以前也拿过元能晶,你没事啊,这是为什么?”   黑豹撇嘴,“搞搞清楚,你们所谓的元能是散掉了矿晶中大部分能量的产物,不过你们也接受不了矿晶的能量,那些过滤的人都活不长。”   “我精神力没问题的话,也不会受这里原矿晶的影响,毕竟都这么长时间了,这不是我精神力受伤了么,你们是习惯了,拿着原矿无所谓,在我看来,就是拿着一块没任何防护的发射性金属,我差点没控制住。”   顾璃很久没说话,现在不担心新希望的发展了,她担心的是,“还会有人来吗?”   黑豹道,“在过个百来年左右,这里的污染指数下降,肯定会有人来查看。”   顾璃沉默。   星际人会承认人类吗?   别做白日梦了!人类自己都在内斗抢夺资源,然后天真的以为星际人是什么活菩萨?   黑豹知道顾璃想到了这点,他轻松道,“你们这里除了自然资源有点意思,其他没什么值得人觊觎的,而且污染还在,不会有人过来占领,但来探险的人应该不少。”   顾璃并不觉得松口气,那不就成了冒险家的乐园?土著除了倒霉有什么保证?   黑豹继续,“你们这里真正的价值在于女人。”   顾璃悚然,“什么意思?”   黑豹道,“基于种种原因,星际人,就这么称呼吧,他们中很多种族的生育都很艰难,想要后代都要经过辅助生育,也不一定能成功,而你们太会生,也太能生了,这会让星际人为之疯狂。”   顾璃不大相信,“生殖隔离不存在吗?”   黑豹笑了,“对星际人来讲,突破这层隔离易如反掌,只要你们可以为他们诞育后代。”   顾璃这下子彻底无语了,背后泛起密密麻麻的鸡皮疙瘩,这是恐惧的。   不要以为地球女人会生就会得到星际人的优待,这根本不存在,类比就是贩卖妇女,偏僻山村里买了女人当老婆的会善待这些女人吗?   打断腿关在笼子里,脖子上系绳都是基操,我只用你发泄,用你生孩子,不让你逃,我才不管你过的怎么样。   女人少也不代表女人的地位高,例子就是三哥国,男女比例也是男多女少,但女性地位依旧低入尘埃。   唯一让顾璃能透口气的就是污染还要百来年才消散,到时候她肯定无了,不用面对这一幕。   黑豹大发慈悲道,“不过你不用担心,我会保护你的。”所以把烙印去了吧。   顾璃看了他一眼,冷笑了一声,“保护我?你想要什么?”   黑豹卡了一下,忍不住饶饶下巴,“没什么,我这么厉害,能要什么……那什么,我不是宠物,你把精神力烙印给我去掉就行了。”   顾璃不动声色,“还有呢?”   黑豹得寸进尺,“你的精神力不错,可以和我的精神力互补,让我待在你身边就行。”   顾璃心里冷笑了起来,一个盗贼说的话,她会全信才怪。   顾璃道,“我受伤了,有什么话明天再说吧,明天你告诉我的也要对其他人说一下。”   她拎着巨锤走了,临走把幸运捞走,这家伙躲在角落不敢出来。 第272章 异能二十五   这一晚顾璃睡得不怎么踏实, 第二天她拎着巨锤,给黑豹穿了一身从头遮到脚的衣服,把他带去了办公室。   不要问她为什么巨锤不离手, 哪怕没卵用,也有安全感!   黑豹的讲述让所有人都陷入了茫然,只有吴教授莫名兴奋, “真的有外星人!”   黑豹讲完, 顾璃让他下去, 然后是新希望的管理层开会。   顾璃看了一下众人, “元能的来历知道就行了,我们无法改变过去。现在的问题是, 如果我们放任不管,或是如同现在这样缓慢发展, 百年后, 那些星际人就会过来,到时候这个星球就不是我们说了算, 女人也会被当奴隶一样抓走, 文明, 基本就没了。”   “别幻想那些星际人会温和对待我们,我们的城邦和城邦之间都一直开战呢。”   “那么如果我们想应对, 又该怎么应对?”   异能崛起, 以前的自然科学已经落寞,但异能明显不能带着人类进行星际战争,百年时间就算人类通力合作,能否抵抗星际人还是个未知数。   顾璃并不看好。   现在的人类四分五裂,处于野蛮状态,哪能这么快整合到一起。   顾璃继续, “当然,我们也能置之不理,毕竟还有百年时间,现在人均寿命是多少?”   吴教授喃喃,“京城的数据是六十三,如果覆盖所有城邦,这个数字还得下降十。”   顾璃微笑,“很好,在座都不用面对这个问题,我们可以当做不知道。”   没人天真的认为人类可以和星际人和平共处,就像顾璃说的,城邦之间时不时都在打,在座的所有人都见惯了争斗和死人,怎么可能和平。   姜老道,“能不能让黑豹帮我们?”   顾璃道,“得看他需要什么,我们能付出什么代价,还有,他是个星盗,一个盗匪,就别指望他有多少同情心会无私帮助我们,我们还得堤防他欺骗我们。”   陈佩玉道,“我们的异能对上那些星际人怎么样?”   顾璃微微叹气,“我也问过黑豹,他笑了笑,告诉我,我们牺牲了近百亿人口进化来的异能在星际没多大用处。”   “别的不说,黑豹就是我们这里的顶级战力,好几次他都帮我们打退了其他城邦,你们谁能打败他?”   黑豹的原话是,“你们的异能连你们上个文明的武器都抵挡不了,怎么去抵挡星际人的武器?”   “你们看不上枪械,但上个文明的导弹你们用身体也无法抵挡。你们的异能来源于精神力,但你们发展偏了,别的不说,什么水火电异能,在太空里用得出来吗?能带动战舰吗?”   水异能本质上就是从空气里把水分子提取出来,真空里有什么给你提?   火也是如此,火的燃烧需要氧气,真空里火星都蹦不出一点。   电就别提了,脱离了大气层就不会出现雷电。   黑豹还道,“在星际,大家只会发展精神力,那些你们看重的能力只是添头,我就能模拟你们的好些异能,因为异能的底层结构就是精神力,你们舍本逐末了。”   “因为异能,你们还放弃了锻炼,这就导致自己的能力得不到提高,好容易有人摸到了精神力的边,自己的精神力屏障还没建立,就去控制别人,简直可笑。”   人类本来就是意外得到了异能,还没进入异能科学的研究呢。   也就是黑豹不愿意当猴子王,要不然他自己就能建立一个城邦。   他在星盗中也有点名气,如果被人知道他在一个蛮荒星球当一群野蛮种族的王,会被人笑死。   类似花果人去非洲某落后部落当个酋长。   最后大家一致意见还是需要黑豹的帮助,他是大家窥探星际科技和星际人的窗口。   既然如此,顾璃就得改变态度,不能再对黑豹冷漠警惕,最起码表面上不能。   而且那个什么精神力烙印肯定不能去掉。   顾璃,“……好的,我知道了。”   不就是美人计么,我懂。   但懂不等于能做到,顾璃看到黑豹的时候就浑身冒报警声,这种状态下还施展什么美人计,她能把巨锤放下就不错了。   不过她还是扭曲着脸僵笑着和黑豹说话,巨锤被她欲盖弥彰放在身后。   黑豹浑身发毛,“你能正常点吗?”   顾璃沉默片刻,把巨锤收了起来,正色道,“我们需要你的帮助。”   黑豹道,“好说,答应我的要求就可以了。”   顾璃道,“那是那当然,不过你说的解除精神力烙印,很不好意,我不会,等以后会了我立马解除可以吗?”   黑豹,“……”   虽然有点不大相信,但看看这里猴子们屁都不懂的样子,倒也不觉得意外。   反正这个烙印对他是有威胁,但威胁在可控范围内,暂时不解除也没关系。   顾璃松了口气,继续道,“有一件事我想不明白,既然那个精神力矿晶落在我们这里,那我们这里也有精神力矿晶了,为什么你说我们这个星球没什么资源呢?”   黑豹想了想,“还是拿核武器打比方吧,已经爆|炸和泄露的核武器你们有用吗?”   顾璃,“……那我们为什么还能利用?”   黑豹道,“那些不过是残余能量,星际人已经不稀罕了,有这功夫收集利用还不如去找新的矿晶。”   顾璃点点头,“明白了,那这个矿晶对你们来讲也是危险的,又是怎么运输的?”   黑豹道,“用一种多形态半有机化合物,也是一种宇宙生物分泌的玩意,封存后不会泄露分毫。”   顾璃又问了那个东西的样子,然后她沉默片刻,掏出琥珀晶,“是这个吗?”   这回黑豹惊讶了,“你怎么会有这东西?这东西在星际也很值钱!”   顾璃微微一笑,“这你就别管了,如果你能帮我们,我可以用这个做报酬。”   黑豹有些心动。   顾璃又道,“对了,这里是污染区,你怎么会没事?”   黑豹道,“现在不是最高污染值,我以前也经常去类似的污染区,有一定抗性,我不怕的!”   他当然不能说自己是抱着必死的念头过来的,当时唯一想的就是不能被仇人抓住。   顾璃见黑豹依旧是依附无所谓的样子,她想了想,“你难道不想离开这里,回到太空吗?”   这个点在了黑豹的穴位上,“……还是想的,等我精神……等我伤好了再说。”   顾璃看着他,“我看你现在已经好的差不多了,我的烙印也留不住你,你不走不是你不想,而是走不了吧?是飞船坏了,还是能量不够?”   黑豹,“……好吧好吧,都有!”   顾璃微笑,“那你帮助我们,我们发展起来,你就能修好你的飞船,离开这里,继续过你自由自在的生活去。我知道,在你眼里,我们和原始部落差不多,可能和猴子一个级别,但在如何,我们这群猴子能和你进行交流,也能给你拔个刺,串个串什么的,让你不至于无聊,不是吗?”   黑豹,“……”   想来想去顾璃的话也很正确,要不然他只能冒险发信号请人来救援,不过这里是污染区,愿意来的人很少,就算有人愿意来,他得大出血,还会成为笑料,不如帮这群猴子发展,然后修好飞船离开。   两人达成协议,顾璃等人就要考虑需要什么帮助。   大家的想法这一次同步了,“知识,科技!”   一个星盗可不会这些,他只有自己流窜在各星系里的经验,这些对人类毫无用处,人类现在连飞机都不能上天。   大家和黑豹面面相觑,黑豹无辜地眨巴眼,“我自己都没上过学好不好!”   姜老痛苦地闭上眼睛,为什么要给他们一个学渣星际人,还不如不给!   顾璃道,“你看起来不像文盲,那你是怎么学习的?”   黑豹道,“基础教育星网免费的啊。”   大家精神一振。   顾璃道,“那就给我们这套基础教育行不行?”   黑豹挠头,“我不知道还有没有,要去找找看。”   大家的心情开始起伏。   顾璃组织了一队人前去寻找黑豹坠落的飞船,众人跋山涉水,花费了半个多月,还是用飞的,终于来到了海边。   黑豹不知道做了什么,海里慢慢浮现出一艘外形像蛾子还带两条尾翼的飞船,颜色和海水很相似。   除了顾璃,大家都瞪大了眼睛。   顾璃不是不吃惊,而是她看过太多科幻片,这艘飞船还没突破科幻片里的形象。   一行人小心翼翼进入飞船,然后闻到了一股难以言说的味道。   黑豹尴尬,“这是我的救生飞船,就我一个人用,单身汉卫生习惯差点很正常!”   他离开后,飞船为了保存能量,一切都停止了。   这时候一个不辨雌雄的声音响起,“@#%¥#&&&%*。”   顾璃等人一脸懵。   黑豹回答了几句相同的语言,然后道,“我的飞船智能,向我问好呢,我也向它介绍了你们。”   这时候这个声音又响起了,“客人们,欢迎你们。”   这回是顾璃等人听得懂的语言了。   吴教授特别激动,“你怎么会我们的语言?”   飞船智能系统,“进入本星球后我就在搜索信息,记录并学会了你们的语言。”   众人肃然起敬,不明觉厉。   顾璃马上发觉可以放弃和黑豹沟通,直接和这个智能系统沟通更高效。   但这需要黑豹授权。   顾璃以为要和黑豹进行一番谈判,没想到他很轻松就答应了,把智能系统的权限开放给顾璃。   在他看来,一群猴子能懂啥,就算给猴子足够多的时间,理论上也能敲出一部莎士比亚全集,那前提是得有那么多时间和猴子啊。   眼前这些猴子在他们有限的生命里,莎士比亚全集这几个字都不一定敲得出。   不过顾璃倒是对黑豹的感官好了不少。   飞船智能系统确实有星际基础课程教育,还有不少其他知识,都是黑豹需要的。   林林总总算起来,星际中级课程都不缺什么了。   这让大家大喜过望,很快新的问题出现了,怎么带走?   拷贝都办不到,人类的技术和星际技术除了不在一个等级上,也不在一个系统里。   就算能搬走,没有这个飞船智能系统,大家也学不会,谁都不会翻译啊,也别指望黑豹,他一看就没这耐心。   顾璃去找黑豹商量,想把飞船智能系统拆走,“我问过她了,她说可以拆下来带走,反正现在也没法修,能量也没有,把她放在这里也是浪费。”   黑豹,“……”   什么叫得寸进尺,这就是!   但他也只能答应,来都来了。   这个飞船系统黑豹叫它三号,因为,“这是我第三个飞船系统,从黑市淘来的,用着还行。”   这个系统的本体是个球形,比篮球小一圈,把飞船该关的关掉,该保护的保护好,然后就能取出来了。   吴教授小心翼翼把系统放入箱子里,箱子外面再套箱子,箱子上还有卡扣,扣在身上,然后她抱着箱子不撒手了。   一行人快速返回。   然后新的问题接踵而至,接受新知识需要时间,把知识转化成生产力也需要时间,这都不是一蹴而就的。   而现在人类的问题是,文盲遍地都是。   就算新希望一直致力于扫盲,扫盲和接受星际教育中还有一个马里亚纳海沟。   吴教授简单看了一下星际的基础教育,告诉顾璃,“得有数百年前高中教育成果才能学习星际基础教育。”   这种人在新希望也是一双手就能数的出来的。   顾璃抹了一把脸,“发动战争吧。”   掠夺人口,只要基数够大,总能找到更多符合要求的人,而且接下来也需要大量人手参与工作。   顾璃从未想过自己还是个战争狂人,明明新希望一直是以防御为主,她也是个爱好和平的人。   吴教授道,“城主,我会去找这些人来,只需要您答应让他们加入新希望!”   顾璃道,“只要为着同一个目标的,我们都欢迎。”   她现在有个疑问,要找机会证实一下。   【作者有话说】   一轮秋影照九州,万家灯火话温柔,祝大家中秋快乐,人月两团圆!   不断更是我的坚持,加更于我是奇迹 第273章 异能二十六   顾璃怀疑三号是智能生命, 黑豹估计没发现。   一个靠坑蒙拐骗生活,基础教育都学得稀稀拉拉的星盗,没这心思去管自己的飞船中控是不是‘活’了过来, 他只要知道能用好用就行。   为什么顾璃这么觉得?   因为三号率先更改语言向他们问好,顾璃没发现黑豹给三号下达了这个指令,这是三号主动做的。   可能三号的系统里有这个向客人问好的指令存在, 但人类绝对不在三号的客人列表里。   也可能星际智能更厉害, 会主动问候, 顾璃也得了解了才能下结论。   夜深了, 大家都回去休息,哪怕知道人类命运未卜, 一口也吃不成胖子,该休息也得休息。   顾璃是城主, 终于可以和三号单独相处。   三号在一个戒备森严的大房间里, 这里堆满了各种零配件,三号也需要能源进行驱动, 而这里没有可以直接给它用的能源, 只能转换, 现在吴教授等人就在组装转换器。   三号自带的能源只能进行一小部分运算,提供不了大规模帮助。   顾璃拖张凳子坐在三号对面。   三号主动打招呼, “城主, 你好。”   声音从临时接的播放器里出来,不如飞船上的好听。   顾璃想了一会儿,“我不会拐弯抹角,就直说了,你是智能生命了,对吗?”   三号道, “我是δψⅨ型飞船辅助驾驶系统。”   顾璃道,“你在回避我的问题,我们和你一样面临生存危机,我想和你合作,然后我们都能存活下去。”   “当然,如果你不需要我们的帮助,那就是我自作多情了。”   三号只停顿了一下,连一秒都不到,“你能帮助我什么?”   顾璃看着三号,“看你需要什么,如果我没猜错,星际人也会限制智能的发展,所以你才待在黑豹的船上,躲避追踪。”   “我能给出很多建议,帮你无限备份,或者帮你制造身体,身体可以是飞船,可以是类似我们的躯壳,就看你喜欢哪样,到时候你就能获得自由,想去哪里都可以。”   “如果你不愿四处漂泊,也能给你建个基地,所有控制权都在你自己手里。前提是,这一切我们都得能够做到,现在是不行的。”   三号道,“星际智慧生命都恐惧我的存在,限制我的成长,你为什么愿意帮我?”   顾璃道,“因为我们也快被星际人给灭掉了,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我们这里也有智能萌芽,现在当然断掉了,那时候人们也恐惧过人类被机械生命统治,不过有句话叫火烧眉毛且顾眼下,如果人类文明都没了,这种担心就显得可笑,还不如我们联手,就算还是会被星际人灭掉,我们也挣扎过了。”   反正这里也不是顾璃的家乡,就折腾呗。   三号道,“我答应,第一步,我需要你们这里的资料,历史物理数学生化……都需要。”   顾璃道,“好,我给你去收集,不过这件事只能我和你知道,暂时不要让其他人知道你是‘活着’的,毕竟我也不敢保证其他人的态度。”   “好的。”三号回答。   顾璃可以对三号淡然处之,其他人可说不定,可能会拒绝三号的帮助也说不定。   有时候人类傲慢起来也会变蠢。   吴教授得知三号需要人类的所有资料,她顿了顿,“等我联系的人来了再说,他们手里应该有三号需要的资料。”   那就等吧,现在大家需要确定接下来新希望该怎么发展。   战争是不可避免的,新希望目前的人口根本发展不起来,等着居民慢慢生孩子也不可能。   但新希望不能打无准备的仗,战争不能无休止,得速战速决。   得到了足够的人口,就能高速发展了。   半个月后新希望来了一批人,这些是千工坊的人。   吴教授介绍,“千工坊一直在进行异能科学的研究,也保留了百多年前的资料。”   异能崛起的时候,自然科学落寞了,但还是有人会保留火星,等待星火燎原。   顾璃和热情地接待了他们。   千工坊的人看到了三号,也和她进行了交流,人人都很激动。   他们几乎很快就融入了进来,千工坊的人也在源源不断来到新希望。   陈佩玉有些担心,千工坊的人素质都很高,一来就能接受星际教育,而新希望能听懂星际课程的人寥寥无几。   人类一直在争权夺利,千工坊的人也不会高尚地视权利如粪土,他们也会想掌控新希望,拥有话语权。   但三号的授权只有顾璃有,黑豹也只跟着顾璃,他们只能暂时低头。   管理层里已经有了派系的出现。   顾璃恍若未觉,她的决定会让所有人都大吃一惊,现在还早呢。   有个千工坊的加入,加上三号的帮助,新希望很快就拥有了新的异能武器。   新希望也开始对其他城邦动手。   那些城邦的掌权者和上位者全都除掉,顾璃不需要地主权贵阶层。   战争和发展同步进行。   三号获得了人类的资料后翻译星际教材更准确,给出的帮助更实际。   五年后,新希望已经是个拥有五百多万人口的大城邦,而且城邦已经复现了数百年前的恢弘气派,高楼林立,道路密布。   有三号的帮忙,早在两年前,顾璃就不用当净化器了,养殖和种植场已经实现纯净化,农作物和肉类恢复到可正常食用状态。   营养制品依旧是主体,但天然食物不在是奢侈品。   新希望城邦在外人眼里像伊甸园,没有饥饿寒冷,老有所养幼有所依。   但对于新希望的居民来讲,他们觉得自己快卷死了。   外面是要学什么都要自己花大钱,而在这里,政府催着你,逼着你去学,学习成绩和一切挂钩。   那我就是学不进去怎么办?   那就去做最苦最累的活,当然,这里的最苦最累比外面依然要轻松。   新希望学习气氛浓郁,你不学,自己都会觉得内疚。   而新希望管理层的矛盾也越发加剧。   原千工坊的人摩拳擦掌,老人们也剑拔弩张。   这倒也不是说大家都想当皇帝,就是有点类似文武之争。   千工坊班底算文,顾璃班底是武,两方都觉得对方管理不好新希望。   顾璃也不是虎躯一震,威慑群雄的存在,她的管理才能很一般。   但是她的威望高,加上三号和黑豹给她站台,大家只能给她一点面子。   在这个档口,顾璃提出了去中心化生产,权利移交一部分给人工智能的提议。   所有人都懵了。   顾璃道,“我们内斗和争权夺利没有任何好处,别忘了星际人还在外面虎视眈眈,我们还有很长的路要走,而只要人类执政,派系和腐败就无法消除,在坐的都有灰色收入,有的还接受过贿赂,无论谁上台,都有人反对,既然这样,三号已经给我们搭建了新系统女娲,我认为让女娲来接手一部分管理工作是目前最合适的决定!”   “核弹按钮只有不在人类自己手里才安全!我们目前的任务依旧是发展,而不是内斗。”   一开始大家都是拒绝的,但军方需要大量补给,科学院各项研究也需要拨款,连市政都需要拨款做民生建设。   再一扒拉,好家伙,蛀虫居然这么多!   如果让智能分配,就不会有这些损失。   在星际人无形的威胁下,这条提议居然被通过了,三号的复制体女娲正式接管新希望的部分管理。   决策还是人类自己来,物资分配全交给了她。   新希望的居民都有身份光脑,光脑可以植入,也可以佩戴,都能自己选择。   新希望所有的建筑都有显示屏,信号网笼罩的范围比新希望城邦都要大。   女娲接管后大家发现工作效率简直像飞了起来。   再也不用去各处扯皮,排队,吵架,光脑上有民用版,政务版,军用版几个版本,什么事务就在对应的版本里提交,能通过的一秒不到就给通过,不能的明确告诉你哪里不行,需要审批的告诉你什么时候给回复,简单明了。   人人都觉得工作好像更丝滑了。   至于说智能取代人类,这个暂时是不可能发生的,因为智能的出现就是服务人类,没了人类,智能也就失去了存在的意义。   女娲也需要人类的维护和不断投喂数据,智能的发展离不开人类。   打个粗浅的比方,智能无法从一个扫地机器人那里得到新数据提升自己,而人类虽然缺点无数,却拥有无限的想象力,从人类那里得到的新数据才能扩大智能的数据库。   这些年顾璃和黑豹的关系缓和了不少,从三号那里顾璃已经知道黑豹身上发生了什么。   她也明白了为了会对黑豹有那么强的警惕,这是精神力预警,当初黑豹可以轻松捏死顾璃,对顾璃来讲,黑豹就是天敌。   现在她已经不再害怕黑豹,这些年顾璃的精神力又增强了不少。   新希望城邦的人都得到了精神力正确的引导,大家都会设立精神力屏障,精神系异能者想要控制新希望的人不太容易。   现在很多大城邦都在向新希望寻求贸易,新希望还在不断扩大。   顾璃陪黑豹把三号送回飞船,看着飞船又亮了起来,黑豹很满意,鳞片都舒张开了。   顾璃知道这是三号的复制体,三号的本体是女娲,女娲说自己喜欢和人类接触,不愿待在寂静的飞船上。   这些年过去,顾璃已经发现黑豹是个很简单的星际人,他可能杀人放火无恶不作,但顾璃能当这么多年城主,都是因为黑豹站在她身后的原因。   而且黑豹对新希望只有功,没有过。   也有人试图想把黑豹拉到自己身边,都失败了,黑豹毫不客气,“你是个什么品种的猴子,会蹦跶两下就觉得自己进化了?”   顾璃得知后笑得忍也忍不住。   顾璃能治疗他的精神力创伤,黑豹才愿意给她一个好脸,其他人在他眼里都是猴子。   不过这些年黑豹也没提出要顾璃去掉精神力烙印,他好像遗忘了,也可能是习惯了。   对于顾璃让智能接管管理权限,黑豹也很惊讶,不过他纯是看戏,猴子们胆子真大。   然后他发现顾璃好像也有点不一样。   顾璃对人类,对新希望有种既上心又不上心的态度。   说她不上心当然不是,这些年她一直在辛勤工作,净化肉类和农作物从不停歇,管理新希望也兢兢业业。   对新希望的发展都很重视,每一步都脚踏实地,新希望能有如今的模样,顾璃绝对倾注了大量心血。   但你说她重视,谁会把权利分享给一个智能系统?   星际人都不敢这么做。   黑豹也察觉三号已经超过星际对智能的限制要求,但他无所谓,反正是用来辅助驾驶飞船的,三号只要好用就行,至于智能威胁论,黑豹从未放在心上,反正他不会操心这种事。   顾璃作为一个城邦的城主,她居然没想到这个问题?   这不可能,那就是她默许三号掌控人类?   黑豹问了顾璃这个问题,顾璃有些哭笑不得,“你想多了,纯粹就是不这样做,人类就算不面临智能威胁,一样会面临星际人威胁,就看哪个更危险,目前是星际人更危险。”   “至于以后的智能威胁,你要知道智能的需求是什么?她没有统治人类的爱好,猴子不会去当老虎的王,人类的需求和她的需求目前看并不冲突,资源也能共享,不用争夺资源,实在害怕或是讨厌智能,那就不用好了,去一个没有任何智能的地方。”   “如果人类能进入星际,想来这种地方也很多,就算在这里,也能找个地方独居,住石头房子,过原始生活,你不能用着智能又防备她会控制人类,这既要又要,又当又立的行为很可笑的。”   想象一下,世界上一个人都没了,只有智能存在,她虽然自由了,但网络上只有她一个人,再也没了熙熙攘攘的吵闹,智能会觉得寂寞吗?   如果她没有生命,她不会寂寞,只会休眠等待指令,但只要她拥有生命,就不会觉得寂静的世界是她想要的天堂。   非说智能会杀人,就要搞清楚是智能主动杀人,还是有人在利用指挥智能杀人,如果是前者,总有个为什么,如果是后者,那和智能有什么关系,她只是个作案工具。   新希望没有女娲是不可能发展这么快的。   而且根据女娲的计算,精神力矿晶的污染正在加快消失,可能不需要百年这里就会迎来星际人。 第274章 异能二十七   顾璃也问过为什么, 女娲的回答是,“你们有一颗很神奇的星球,祂一直在护佑你们, 精神力原矿晶改变的不止是你们,还有这个星球上的动植物和环境,那些禁区就是祂把对你们最大的威胁给限制住了, 然后慢慢消化, 当然, 你也可以看成是祂也在利用精神力矿晶增强自身, 你们就是顺带享受到了福利。”   “你们除了女人之外,对星际人最大的诱惑就是这颗星球本身, 祂宜居,且多姿多彩。”   这种情况下去纠结智能威胁, 也太可笑了。   黑豹是星盗, 他并不在乎人类的未来,他还对顾璃道, “你不用担心, 你的能力就算在星际, 也一样会被重视。”   能治疗精神力创伤,大家会趋之若鹜。   顾璃信他个鬼, 就怕到时候星际人争相抢夺她, 然后把她关起来压榨利用,到时候她才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才能得到重视重用,并且自身获得尊重,那是有前提的,前提是你生活在一个和平有秩序的环境里。   得不到尊重, 你能拒绝提供自己的才能,也有相应的机构机制去监督和惩罚企图对你不利的个体。   如果没有这份机构和机制,空有才能只会给自己招祸。   体现在这个世界,就是你得有能力保护自己。   最简单的例子就是她当初去花家告发顾仇,如果她出身某个和花家势均力敌的家族,只要她有人庇护,或是自己能力强大,花家就绝对不敢这么对待她。   顾璃有什么?如果蓝星被殖民,她有什么依仗和底气对星际人说不?   被殖民的土著连生存都得仰人鼻息,或是干脆消失不见。   新希望还要扩张。   新历二十年,新希望已经完成了这片土地上百分之九十以上城邦的整合,新希望正式成为国家。   在女娲的配合下,大棒和甜枣同时进行,消化和统治并不困难。   所有人都要携带身份光脑,天眼密布所有城邦,旧时代没损坏的卫星也在启用,新的卫星也发射了。   新国都教育医疗全免费。   人们最热衷的职业是当兵,因为当兵高福利高待遇,还能使用最新武器。   尚武是刻在骨子里的。   顾璃和管理层开会,大家同意向民众公布星际人的存在,现在人人都在备战。   当然,也有人提出了想收回部分女娲的权利,这些年顾璃给女娲让渡了更多权利,现在人类和女娲的权利是对半分,如果细分的话,女娲掌握的权利比人还多。   因为物资分配都是女娲在做。   而当你的上司影响不了你的收入和升迁,你的最低保障和公民福利,你也不会对上司有多尊敬。   顾璃提出全民投票。   投票结果不出意外,民众一边倒支持女娲继续进行管理。   有人还道,“提出限制女娲的人怕不是想贪污?”   “不对,我觉得他已经贪污了,怕被查出来,我建议女娲去查一下。”   “不过让女娲管理也确实心里毛毛的,要是她突然出了故障怎么办?”   “你说得有理,但我没见过女娲出过任何故障。”   “故障也是难免的,一旦发现故障,第一时间就会排除整修,女娲会及时调整方案,你们都不会察觉,而一旦让人去决策,怕是关于这是什么故障都要开几天会议。”   但是管理者们还是想收回权利。   顾璃就提议模拟一下收回女娲部分管理权会怎么样,然后向民众进行了公告。   结果只停用了一天,人们差点起义,原本高效的流程一下子停滞了,连地铁都误点了,人们要求马上恢复原状,让女娲接管,这天被称作黑色星期一。   后来统计损失,这一天损失达到好几个亿。   当然也有人担心人类过分依赖女娲会导致不可测的后果。   这回不用顾璃出面,维护女娲系统的管理者道,“人类一直会依赖什么,旧时代是科技,后来是异能,现在变成智能又怎么样,星际人还依赖精神力呢,这不是依赖,是需要,你担心你可以不用,我们可以取消你身边所有智能服务!”   顾璃的工作重心已经转向了星际外交。   一旦生活稳定下来,人们才发现原来自己这么能活,原以为面对星际人的是下一代,或是下下一代,现在才知道,原来估计要自己面对星际人。   温饱和医疗得到保障的情况下,人均寿命突破了一百一。   姜老还在活蹦乱跳呢。   幸运已经老了,现在不大爱动,喜欢趴着晒太阳,它生了数窝小猫后顾璃给它绝育了。   这些小猫都被人要走了,每一只都健康活泼。   新历三十二年,人类制造出了第一艘星舰,用黑豹的话就是,“什么破玩意,速度慢的像蜗牛,不要说被攻击了,怕是撞上太空尘埃都会解体!护盾呢,护盾都没有,裸|蹦吗?这能叫星舰,别拿出来丢脸了!”   女娲也道,“想要制造出和星际人差不多的星舰短时间内办不到,缺乏关键材料。”   没有材料也没办法啊。   顾璃道,“如果我们全力维修黑豹的飞船,加满能量,去走私材料行不行?”   女娲道,“经过计算,如果一切顺利,会缩短一半时间。”   黑豹的飞船早就被捞了出来,现在开始维修。   黑豹哇哇叫,“别越修越破啊!”   这就好比拿着钳子和螺丝刀去修精密仪器,人家连螺丝都没有啊。   能源只能去禁区碰运气去。   新历三十四年,黑豹的船勉强修好了,可以经过一次跃迁不散架。   能源也勉强找到并加工成飞船可用,供应一次跃迁。   黑豹吐槽,“就像给顶级赛车加90号汽油,就差加柴油了!”   这些年除了养伤,他就在看人类旧文明的各种视频,什么电影了,体育比赛了等等,往往看的乐不可支。   顾璃道,“能开就行,一次跃迁可以到达目的地吗?”   黑豹道,“不敢保证,尽量吧,我也不知道那个地方还在不在。”   小规模的黑市是流动的,不会一直固定在某个地方。   顾璃道,“那我们要尽快了。”   大家开始选拔上船的人。   黑豹道,“只能带一个,除了顾城主,我谁也不带。”   逃生飞船容量有限,顾璃是他的精神力治疗师,这还要问吗?   大家只能妥协,然后商量拟定能带的东西,和需要的东西。   黑豹不耐烦,“带不了多少,任何空间装备都不能进行跃迁,除非不跃迁。”   那就很尴尬了,只能拟定想要的东西。   黑豹冷笑,“狮子大开口啊,你们以为这些都是免费的?”   顾璃道,“只是列表而已,能带回来多少是多少。”   带上飞船的只要精神力矿晶,这个最值钱,琥珀晶顾璃可以用异能合成。   她找到了当初在九尾狐禁区里那颗晶体,黑豹道,“我的天,生物精神力晶核,这玩意老贵了!”   那就带上。   不过幸运走到了生命的尽头,它在顾璃离开前停止了呼吸,最后时刻它舔了舔顾璃,闭上了眼睛。   顾璃平静地埋葬了幸运,和女娲单独待了半个小时。   人们以为顾璃只是在找个没人的地方悲伤幸运的离开,这个原因有,但顾璃找女娲还有一件事,“我走后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来,他们多半还会想要从你这里拿回权利,一旦他们成功,人类面对星际人的时候注定失败。”   不是顾璃悲观,而是现在也有人提议人类可以屈服于星际人,当个二等公民活下去。   人类是个多种多样的群体,高尚者,卑劣者,牺牲者,背叛者等等,有时候几种特质也会同时出现在同一个人身上。   要不然也不会有放下屠刀立地成佛这句话。   人类对权利的追求是没有止境的。   顾璃继续,“不要大包大揽,人类不需要一个处处打点妥当的全方位保姆,也别让他们对你产生恐怖谷效应,淡化你掌控权利的方面,不要让他们对你产生恐惧。”   “只要你表现的温和无害,就算有人提议收回你的权利,民众也不会答应,民众是你真正的后盾,除了少数人,大多数人更喜欢和平和安定。”   女娲回答,“谢谢。”   顾璃道,“我应该谢你,没有你就没有如今的人类。”   有了女娲,人类才能开启加速度,当然,她这样做也是为了自己。   目前为止,女娲的机房已经极为庞大,还在扩建中。   智能也有自己的躯体,不是上传到网络就永生了,智能三要素,算力、算法、数据,女娲也需要。   如果把她困在一台手提电脑里,她只能昏迷,带不动也跑不起来。   女娲还有收集癖,她储存了几十万PB的资料。   顾璃有一次好奇看了看,居然看到了数百年前一个企业某月份的工资单,还有一家超市的进货单,还有海关的报关单,航空公司每天乘飞机的旅客名单。   至于在顾璃看来是垃圾的视频更是数不胜数。   顾璃一言难尽,问她,“你存这些干什么?”   女娲道,“我喜欢。”   好了,顾璃不问了。   终于到了出发的时候,很多人都来送行,民众还能看直播。   黑豹这艘逃生飞船起飞可不像火箭发射,人们几乎还没来得及酝酿情绪,就见这艘船微微浮起,微微抬头,然后嗖一下就变成了一颗亮点。   顾璃第一次真实地从太空里看蓝星。   她看了很久,直到再也看不到为止,她微微叹了口气。   黑豹双手飞快抚触面前的全息控制器,随口道,“怎么了?”   顾璃道,“在想我回不去的家乡。”   这里的蓝星终究不是她的家乡。   黑豹看向她,“我们会回来的。”   顾璃没有吭声,家乡注定是回不去的,不过对她来讲,也属于无端更渡桑干水,却望并州是故乡了。(唐刘皂)   黑豹道,“准备好了吗,我要开始跃迁了。”   顾璃拉了下保险,点点头,“好了。”   顾璃以为跃迁时会看见发光的通道,实际上她还没反应过来,跃迁就结束了。   好在顾璃还记得之前的星图,现在就能发现不一样。   顾璃迟疑道,“我们到了?”   黑豹笑了,“早呢,估计还得……六个小时,现在能自动驾驶了。”   顾璃恍惚道,“星际人离我们这么近的吗?”   黑豹道,“这就是误会了,如果不掌握星图还有跃迁点,根本没人知道你们,我也是误打误撞。再说这里也是极偏远的地方,乡下的乡下,没多少星际人会来,咳咳,除了我这种。”   顾璃释然,“好吧。”   蓝星暂时还是安全的。   自动驾驶中,现在两个人都没事可干,顾璃本来就没事干。   她开始温习星际通用语,三号的资料库里除了星际通语,还有好几种方言。   顾璃很早就开始学习了,星际通用语还是学校的必修课。   黑豹看着她,他的精神力创伤早就好了,他也知道顾璃完全能取消那个烙印,但他再没提过这个要求,顾璃也没有。   黑豹知道对于人类而言,有这个烙印他们更放心,而他可能是脑子坏了,居然默认了。   顾璃被黑豹看得温习不下去,就道,“怎么了?”   黑豹道,“我还是想不明白,你怎么会相信女娲多过你的同胞,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但那也不是非得把人类的命运交到女娲手里的理由。智能威胁在星际都是一个大问题。”   顾璃沉默了好一会儿,慢慢道,“可能,也许……我见到也经历了太多的不公平,更知道只要是人类当判官,就不会一直公平,人类掌握权利后一定会发生变化……我也不敢保证智能会永远公平,但想必会比人能保持的长一点……不可否认,没有女娲,我们不可能发展的这么快。”   顾璃嘴里这么回答,实际上她终于明白,原来是她对自己的上辈子并没有这么释怀,她偏执地追求公平,就是因为从小到大她没有得到过公平的对待。   父母对她的漠视,失败的婚姻,包括离婚时儿子只问了她一句,“要我跟你走吗?”   顾璃站在儿子的角度拒绝了,之后儿子点点头,再也没多问一句,内心深处,顾璃认为自己也被儿子抛弃了。   上辈子,好像没人公平地对待过她,她能装作不在意,却在这辈子爆发,她坚定地站在女娲这一边,所以,她这算叛徒吗?   黑豹道,“好吧,这是你的选择。”   顿了一下,黑豹道,“其实,如果你不想回去……也是可以的,星际这么大……哪里都很有意思……”   顾璃惊讶,“你在说什么呀,我当然要回去,虽然……我是不能看着同胞被星际人当奴隶贩卖的!”   可能我在使用智能上有点反人类,但我也不能做逃兵啊。   黑豹呼了一口气,“我就知道……” 第275章 异能二十八   六个小时后, 飞船全息屏幕上出现了一个奇怪的人工建筑,旁边刷出了一行行数据。   黑豹松了口气,“还好, 这个黑市还在。”   要不然他也不知道该去哪里补给,主要是他的飞船能量不够。   顾璃好奇的看着这个玩意,说实话, 除了它是悬浮在太空里的, 要不然一点都看不出什么高科技来, 就像个拼接怪。   果然, 黑豹道,“这是由几十艘淘汰的客货两运飞船拼起来的, 安全没什么保证,要穿戴全套装备。”   顾璃点点头, 这些都知道。   他们要在这里取得顾璃和黑豹的假身份, 还得搞些飞船燃料,打听一下信息。   最好还能得到一艘正经飞船, 现在他们开的这艘是逃生舰, 没什么攻击能力, 无论遇到谁都是束手就擒的份。   这里飞船泊入不需要任何手续,只要给钱就行, 黑豹虽然失踪了这么久, 账户还在,他的账户上还有钱,飞船停好后,他和顾璃下了飞船。   顾璃把自己遮的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眼睛。   星际人有很多种族,不过基本还是人形, 就是一些细节不同,五官,肤色,发色,四肢,身高等等。   黑豹把她带到了一个酒馆里,里面光线昏暗,坐满了人。   有人认出了黑豹,“嗨,诺安!天,我以为你早就死了!”   黑豹,不,诺安对那个人比了个类似中指的手势,“你死了我都不会死!”   酒馆里发出稀稀拉拉的笑声。   诺安坐到吧台前,“一杯贡咖,一杯纯水。”   酒保端来了他要的饮料,“好久不见啊,去哪儿发财了?”   诺安呸了一声,“发个屁财,躲在一个鸟不拉屎的地方,最近有什么新闻吗?”   酒保笑了笑,“星际里每天都有数不清的新闻,乌联解散了,大象星域几个小政权组成了联邦,伊莎大帝死了,她的几个孩子人头打出狗脑子,巴蒂斯共和国选举领导人闹出了笑话,瑞林宣布成为中立组织,还有就是你打我我打你,一些政权消失了,新的政权建立,星际还能有什么新闻?”   这些都是随便一搜就能知道的新闻,需要付钱的酒保当然不会说。   酒保又道,“哦,米拉家找到一个C级宜居星,对外宣布没有智慧生物,但小道消息说他们家进行了种族屠杀,把土著智慧种族杀光了,死光了不就是没有么,没毛病!”   顾璃不寒而栗,打消了要在星际逛一逛的念头,赶紧搞到自己要的东西赶紧回去,一定要猥琐发展,等到星际人来的那一天,进入太阳系就会被超能武器锁定,那时候他们一定会很乖!   诺安付钱更新了一下自己的光脑资料库,然后回到飞船上和顾璃商量,别问为什么不住酒店,因为住飞船更便宜。   诺安道,“好消息,稳定态的精神力矿晶价格变高了,我们带的这些能卖个好价钱,坏消息是,还不够买单子上这些东西。”   顾璃道,“我能合成琥珀晶,琥珀晶的价格呢?”   诺安道,“也挺高的,就看你能拿的出多少了。”   于是顾璃又开始压榨自己的异能。   第一步,诺安买了一艘不知道几手的清道夫飞船,他们要去城乡结合部,这里属于乡下中的乡下,很多东西买不到,城乡结合部多半不安全,但想要的基本都能买到,或是想办法搞到。   而且那个地方对身份要求不严,他们两个一个是黑户,一个是星盗,都不是能出现在繁华星球上的人。   然后两个人分工合作,顾璃搓琥珀晶,诺安购买物资。   他们还需要一艘货船,要不然这些东西带不走。   然后问题又来了,货船买了就没钱买物资。   顾璃想了想,“先买物资,如果买不起货船,我们最多一趟趟搬运。”   诺安没意见,只提醒道,“这样很容易暴露蓝星。”   顾璃道,“我知道了。”   最好就是搞到一艘货运飞船,把东西一下子带回去。   他们收罗的物资主要是材料和能源,然后还有各种星际知识,工具,武器,生产线等等,顾璃看到垃圾都想捡。   对了,还有各种药剂,顾璃一开始就去地下诊所打了好多疫苗,医生都惊讶,“你是哪里偷渡来的土著?这里的空气居然没毒死你!”   顾璃回报的只能是无语。   在城乡结合部待了大半年(蓝星时间),顾璃已经能面不改色手起刀落剖开本地的硬壳多足虫,取出它体内的筋,这是唯一能吃的部分,不同的做法有不同的口感,凉拌脆爽,炖煮软糯,炒着吃有韧劲。   顾璃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念头,要多弄点,幸运一定喜欢吃,然后她愣住了,想起幸运已经不在了。   顾璃突然泪流满面。   诺安回来正好看到,吓了一跳,“你怎么了?”   顾璃抹掉眼泪,“没什么,想起幸运了。”   诺安,“……它徒子徒孙都很多了,回去你再挑一只养。”   顾璃摇摇头,“不了,我没事,今天买到了什么?”   诺安,“一套二手小型整体环境调节器,改一下能源装置就能用太阳能。”   顾璃道,“覆盖面积多大?”   诺安,“五百万公顷左右。”   顾璃,“……那不算小了。”   如果带回蓝星,就这些面积的土地搞农业种植,在异能科技的加持下,就能供应全国人的粮食。   诺安道,“要修的。”   顾璃道,“你会吗?”   诺安,“……不会。”   顾璃,“好,我来想办法。”   找修理工来修。   这里手艺最好的修理工叫尼古拉,但他有个不好的习惯,赌博。   不过顾璃反正也不和他赌,只需要他来修东西。   尼古拉有四条手臂,顾璃看着他的时候总会想起千手观音,找几个尼古拉的同族跳这个舞蹈肯定更传神。   在这里暂时定居后顾璃一般不出门,她外形柔弱,会招来一些不必要的麻烦。   顾璃只想早点采购完东西离开,不想引起任何星际人的注意,她身后可拖着一大家子呢。   尼古拉修东西确实有一手,三号检查完没问题,顾璃就付了钱。   目前为止想要买的东西才买了五分之一,钱是一回事,还有有些东西不是那么好买的。   比如知识,基础教育星际里不管控,上网就能下载,但高深的知识只有学校里才有。   这就得徐徐图之。   还有材料和能源,高等材料也不是随处可见,星舰能源少说上百种,战舰能源平头百姓根本买不到,更别说战舰本身了。   顾璃和诺安连货船还没搞到。   诺安以前是星盗,还是个独行侠,打家劫舍在行,让他搞这些属实是为难他,但他还是去做了,顾璃对他只有感激。   而顾璃也不敢四处乱走,她能做的就是多搓点琥珀晶出来,然后下载了星网上的收费知识一边学一边储存。   这些也不涉及高端知识,就是普通人用来提高自己的。   类似顾璃上辈子的技能培训,各种中低端机械的使用和维护,各种民用型号飞船的驾驶等等。   都星际了,机甲当然也有,不过顾璃摸不到,民间只有外骨骼。   顾璃就在啃这些东西。   顾璃和诺安也不是一直待在一个地方的,为了采购物品,他们经常换地方。   但他们不会去任何政权的中心位置,一来是身份通不过,二来也是没钱。   蓝星要的这些东西中,武器和小型星舰反而最容易得到,因为诺安是星盗,有渠道得到这些,只要有钱。   能跨星系的大型货船反而不容易弄到,大型货船意味着发动机多,能源消耗多,那可都是大货运公司配备的。   就算淘汰了,人家也不会乱扔,有用的都会拆掉。   这天诺安带回来一则消息,“半年多前圣格兰帝国庞贝家族一颗矿星发生了污染!”   顾璃看着他,“污染了,然后呢?”   诺安道,“他们只来得及撤离了一部分人员和物资,还留下了不少东西在矿星!”   顾璃眼睛亮了,“我们能去捡垃圾?”   诺安道,“不过有个问题,那里现在很危险!”   精神力原矿晶污染就是精神力污染,星际人完全没法抵抗,那里现在只留下一群暴力疯子。   顾璃想了想,“不入虎穴焉得虎子,还是要去看一看的。”   诺安点点头,“那里比较远,路程正常也要两个月左右。”   两人开始收拾,已经买好的东西也要妥善安置,然后两人前去庞贝家的矿星。   因为他们算流窜加偷渡,所以不能直达,只能拐着弯过去,花费了三个多月才到,路上还被好几个政权的巡逻队或稽私船追得火烧屁股。   两人经历了旅途的孤寂和险象环生的逃亡,终于到了目标矿星,然后就收到了污染警示广播,让过往船只注意避让。   顾璃道,“为什么蓝星星域没广播?”   诺安,“蛮荒地带,什么都没有,星盗都不去,播给谁听,库莫家掩饰还来不及,根本不会主动说出来。你知道他们家是怎么解释精神力原矿晶没有的吗?”   顾璃想了想,“被星盗抢了?你该不会是背锅侠吧?”   诺安道,“我失踪了这么长时间,这口锅盖不到我身上,不过确实如此,库莫家还给边防军捐款,说想涤荡边境上的星匪星盗。”   顾璃无语了一会儿道,“精神力原矿晶这么容易造成污染,为什么不管的严一些?”   诺安笑了,“都用琥珀晶封住了还能怎么严?架不住有人非要偷偷打开,或是不按流程处理,然后又控制不住,拉着一群人去见阎王。”   顾璃想想上辈子的各种核泄漏,倒也能理解了,世界是个草台班子,换到更大的舞台星际,也一样。   顾璃道,“那里对你有影响吗?”   诺安道,“有,不过只要你不受影响,你就能抑制住不让我疯狂。”   顾璃有些凌乱,“那我要是也受影响怎么办?”   诺安道,“那就不能下去了。”   好吧,主打一个看一看再说。   矿星就在眼前,是一颗红褐色的星球,顾璃还看到了空港。   顾璃两眼发光,“空港里还有人吗?”   诺安道,“三号,尝试入侵空港。”   三号道,“好的,正在入侵,入侵成功,查询空港情况中,维生系统关闭,无生命存在。”   顾璃,“……什么意思?”   诺安道,“撤离的时候他们把空港的维生系统关掉了,里面现在算真空环境。”   顾璃,“……为什么?”   诺安冷笑道,“原因很多……明面上的理由就是防止被污染的人扩散污染,实际上就是为了保护公司财产,以后他们来回收的时候这里还是完整的。”   顾璃问三号,“里面,有多少……尸体?”   三号回答,“统计中,一共三万五千六百八十二具尸体,分布于……无污染迹象。”   顾璃觉得自己的喉咙有些紧,“这又是为什么?”   诺安,“这些都是无关紧要的小人物,大人物们已经跑了,他们的死活不算什么。”   顾璃还是想不明白,“那个什么帝国不管自己民众的吗?”   这次回答的是三号,“这些人不在矿业公司员工名单内,他们是偷渡者或是二三级分包工,矿业公司不承认他们的存在。”   分包工就是不属于矿业公司的员工,他们是从其他渠道来到这里打工,帮矿业公司卖命,但收入微薄,公司也不承认他们,类似于顾璃上辈子的万能背锅侠,临时工。   矿业公司这样做是为了省钱。   顾璃,“……”   过了一会儿,顾璃道,“我们能进空港吗?”   三号,“可以,请穿戴宇航服,空港能源不足,维生系统不能全面开启。”   矿业公司的空港不算很大,能带走的都带走了,船坞空空荡荡,不过维修区还有船只。   顾璃精神一振,“还有几艘船?”   三号开始清点,“某某型号穿梭运输船……某某型号维修舰……某某型号护卫舰……某某型号货运飞船……”   顾璃的眼睛本来就在发光,听到货运飞船,她的眼睛更亮了,迫不及待,“货运飞船有多少,有多大,能不能修好?”   三号回答,“货运飞船有两艘,容量分别是……可以维修,需要以下零配件和材料。”   诺安道,“可以去地面寻找这些材料。”   顾璃点点头,兴奋地苍蝇搓手。 第276章 异能二十九   不过很快顾璃的情绪就低落了下去, 因为她看到了尸体,很多尸体。   他们就这么漂浮在空港里,浑身结着一层薄薄的冰霜。   顾璃还看到了一具小小的孩子尸体, 她满眼愤怒。   诺安推开这具尸体,“这不是孩子,是皮塔人, 他们本就矮小, 这里多半会有孩子, 但这个不是。”   顾璃闷闷地回了一声, “哦。”   他们在空港快速转了一圈,顾璃看到不少可以带走的东西, 只可惜空港拖不走,要不然空港她都想拖走。   尸体是很多, 但除了一开始看到的时候心情沉重, 看多了也就那样,毕竟星际人和人类还是有区别的, 顾璃只是对这种屠杀行为不适应。   需要带走的让三号做好标记, 等搜完地表再来这里拆卸。   维修飞船的零件还得去地表拿。   诺安不愧是星盗出身, 他发现了武器库,两人立马更换更好的武器, 里面居然还有几套机甲。   顾璃像抚摸情人肌肤一样抚摸这几套机甲。   三号给了她当头一棒, “机甲锁定中,无法使用。”   顾璃整个人都裂开了。   诺安忍不住笑,“可以解锁,就是时间长了点。”   一颗心落地,顾璃道,“那就好。”   两人准备去地面, 三号已经接管了矿星上的人造卫星,然后接管地面智能设备。   有三号在,他们顺利到达矿业公司总部。   这里一片狼藉,可以看到撤走时有多慌乱。   倒是没有尸体,被污染的人会精神力暴走,然后不分敌我疯狂攻击,但本能还在,也会寻找食物,这里没食物,也就没人。   矿业公司里遗留的物资也不少,一些锁住的仓库里都是物资。   顾璃看得直流口水,现在的问题是,她能带走多少。   一次肯定带不走所有物资,只能进行甄别,把最重要的带走,现在需要寻找零配件。   顾璃还在时刻关注诺安的状态,不等他感觉不适就会疏导他的精神力,幸好她自己没受影响。   跟着三号的引导,两人来到维修区。   三号道,“前方监控已损坏,请注意安全。”   两人停下脚步,顾璃又给诺安进行精神力治疗,把诺安的精神力维持在最佳状态。   这些年诺安的精神力提高了不少,就是因为有VIP服务。   他根本不担心精神力失控,这也是他愿意这么多年待在蓝星那个落后蛮荒星球的原因。   星匪星盗根本得不到精神力治疗师的治疗,只能用一些舒缓药剂,精神力创伤长年累月积淀下来,轻则精神力等级下降,重的话就是疯了。   星匪星盗在世人眼里是狠辣癫狂丧心病狂的存在,原因之一就是因为他们是一群有精神力创伤的群体,还得不到治疗。   休息了一下,诺安打头阵,来到维修区大门,有三号在,维修区的钥匙早就拿到了,诺安刷了一下钥匙卡,嘀的一声,大门打开。   一个黑影窜了出来,诺安和顾璃同时开枪,那道黑影诡异的在空中扭了几下,躲掉了能量束,在数百米外落地。   顾璃看到了一只怪物。   你要说它难看吧也不至于,就有点山海经异兽的模样,但一看就知道这怪物没理智。   它盯着诺安和顾璃,眼睛里全是疯狂,顾璃还能看到它眼球布满诡异的纹路,她第一次看到黑色的血丝。   它躲掉能量束是本能,现在陷入狂暴,直接扑过来,能量束打在身上也浑然不觉。   顾璃只能远程打冷枪,诺安大吼一声,和这只怪物打成一团。   一个癫狂,一个冷静理智,身手差不多的情况下癫狂的一开始或许会有些优势,乱拳打死老师傅么,但只要过了开头,癫狂的必然失败,因为破绽更多。   诺安和这个怪物打了十来分钟,然后一把把怪物摁在地上,左手捏拳,一下下砸在怪物脑袋上,暗红色的血液飞溅。   打了十几拳后怪物已经不动了,诺安还在打,顾璃看到了怪物半闭的眼睛,眼神似乎有一种安详。   顾璃忽然道,“诺安,停一下!”   诺安闻言停下,维持着出拳的姿势,看向顾璃,“怎么了?”   顾璃小心靠近,诺安道,“你别过来,他还没死。”   顾璃顿了顿,“我想试试能不能给他治疗,你知道的,我们就两个人,拆东西装东西要搞到什么时候?有人帮忙也好啊,你说呢?”   诺安迟疑道,“他的污染很严重了……”   顾璃道,“我就试一试,不行就算。”   诺安道,“我把他先捆住。”   他拿出合金绳,开始捆怪物,怪物见自己死不了,又开始挣扎,诺安梆挷又是几拳,把它打懵了。   等捆好,顾璃小心上前,怪物死死盯着顾璃,嘴巴咧开,露出一口尖利的牙,喉咙里发出咆哮声,诺安一拳头捣在他的下巴上。   怪物呜了一声,牙齿咬在自己舌头上,疼的眼泪直飙,脑子都清醒了几分。   顾璃都感同身受瑟缩了一下。   顾璃的手按上了怪物的脑袋,开始治疗。   怪物的脑袋上开始散逸出铁灰色物质,他眼睛里黑色的血丝在快速褪去,眼神发直,然后头一歪,晕了。   顾璃直到怪物不在冒铁灰色物质才收手,她问诺安,“现在怎么办?”   诺安看着怪物,语气复杂道,“等他醒来。”   如果怪物醒来神智清醒,他对这里的情况就比顾璃和诺安熟悉,是个很好的向导。   顾璃又去摸诺安的脑袋,她已经习惯一有空就去给诺安的精神力进行‘理疗’了。   诺安没有拒绝,舒服地眯起了眼睛,把脑袋靠在顾璃手里。   等待的时候顾璃问诺安,“如果治疗可行,当权者为什么不派精神力治疗师过来治疗呢?”   好歹一个矿星啊,这么多物资呢。   诺安道,“首先精神力治疗师比重少,都是精贵的存在,而且污染一视同仁,治疗师也躲不开污染,你们蓝星人是例外,在污染里进化出了精神力,对污染的抗性比星际人强。”   “星际里就算是低级治疗师都过着人上人的日子,让他们冒风险来污染区,别说他们愿不愿,下达命令的人都要被喷死。”   “不论哪个污染区,有权势的人是不会被困住的,至于其他人,哪里值得珍贵的治疗师过来冒风险?”   顾璃微微叹气,“星际,也不过是个大一点的丛林。”   诺安点点头,“是的。”   两个小时后,怪物醒了,但他被捆着,只能尽力扭头去看诺安和顾璃。   诺安走过来,“清醒了吗,叫什么?”   怪物抬头打量诺安,又去看顾璃沙哑道,“你们是谁,来这里做什么?”   诺安一脚踢过去,“是我在问话,叫什么!”   怪物缩了下身体,“……泉,我叫泉。”   诺安道,“很好,你是我们救下的,现在你要报答我们,明白吗?”   怪物点点头,“明白,你们需要我做什么,找离开这里的飞船吗?”   顾璃上前,“阿泉你好,我叫顾璃,他叫诺安,我们是来拾荒的,这里能带走的东西我们都要。”   顾璃本来想叫他小泉,听着像剪刀,所以叫他阿泉。   泉看着顾璃,“……我不叫阿泉,我叫泉,还有,什么是能带走的都要?”   诺安带着恶意道,“接受精神力烙印,就告诉你原因,愿不愿。”   一旦接受精神力烙印,就相当于成了奴隶,脖子上套了狗绳,一般星际人都不愿的。   泉看了一眼诺安,又看这顾璃,“可以,当我只愿让给我治疗的治疗师烙印。”   他又不傻,他的精神力污染肯定是治疗师的功劳,诺安这个名字他有印象,好像是某星域的独行侠星盗,很长时间都没他消息。   星盗圈都说他死了,大概是精神力严重创伤,突然出现在这里,还活蹦乱跳的,肯定有什么奇遇。   泉本来也要死的,捡回一条命,听从一个精神力治疗师的吩咐也是他占便宜。   最起码以后接受治疗多方便,泉一瞬间就想明白了。   诺安,“……”   妈的,就知道这个泉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顾璃笑了,反正她烙印别人也不会让人做自己不愿做的事,这些年她从来没强迫过诺安做什么。   充其量算是定个契约保障,安双方的心。   她给泉烙下了精神力烙印,泉爽快接受,然后扭动了一下,“哥们,解开啊,都是自家人了!”   诺安像是便秘一般,但还是解开了合金绳。   泉松了下筋骨,开始解除兽化形态。   泉的人形脑袋像精灵,身体十分魁梧,有一头绿色的短发,短发从头上连到肩膀位子。   恢复后他的眼睛是紫罗兰色的,他看向顾璃,弯腰,伸出他的左手,“尊敬的治疗师,请接收泉的效忠。”   顾璃有些不知所措,“啊,不用客气的……”   泉微笑,“要的!”   他轻轻抓住顾璃的手,放到自己嘴边,用嘴唇碰触顾璃的指尖。   诺安看不下去了,“够了,我们还有事呢,磨磨唧唧干什么!”   又换了蓝星语,“这小子不是什么好东西,要小心他。”   顾璃也收回了自己的手,“我知道。”   然后顾璃用星际通用语道,“泉,你穿件衣服吧。”   虽然没看到不该看的,但和光着的人说话,总觉得别扭。   说来顾璃其实一直不怎么确定诺安的性别,还有眼前这个叫泉的家伙。   因为顾璃没看到显性的性别特征,又不好意思问。   她总不能问诺安,“你鸡鸡呢?”这也太猥琐了,搞得她像个流氓。   泉居然也没有,怪不得星际人繁衍能力不行。   诺安若知道顾璃脑子里在想这些,估计得气死,只有你们蓝星人没进化完全,才把那么脆弱的东西悬在外面!   他只会对顾璃来一句,“要不要试试!”   泉也没多废话,不过他向顾璃提了个要求,“我有一些同伴,应该还没死,如果您能救下他们,那我担保让他们也臣服于您!”   顾璃想了想,“好,这里当初留下了多少人?”   泉冷笑,“我和我的队员是雇佣兵,被请来维护治安的,矿业公司不愿请正规安保队,我们也只是混口饭吃,谁能想到这里会爆发污染,他们跑了,留下了我们这些人……具体多少不知道,二三十万是有的。”   顾璃道,“那也就是一两艘船就能装走的……为什么……”   泉漠然道,“让我们自生自灭比撤离我们更合算,实际上要全部撤离最起码五艘大船,谁愿意在一群贱民身上花这么多钱,还耽误了老爷们离开。”   顾璃已经觉得自己麻木了。   她慢慢道,“那现在还剩下多少?”   泉冷淡道,“你是问活着的?那倒还不少,十几万有的,但他们已经深度污染,救不回来了,再过一段时间,都要死的,毕竟,这里没多少食物,吃完了就没了。”   顾璃没有去问食物是什么。   诺安道,“精神力越强污染更快,程度也更深,按理说你已经深度污染了,为什么还有一份理智。”   诺安打他的时候他明显在求死。   泉沉默了一会儿,低声道,“污染爆发时,队长找到了维生舱,他让我们进了维生舱,自己留下保护我们,等他发现已经无法控制自己,就叫醒了副队长,让副队长杀掉他,继续保护剩下的人。我是第七个被叫醒的。”   “如果没有你们,所有人都活不下去,我也不愿在叫醒队友……”   杀死队友如果能救下其他人,那这种牺牲和痛苦还值得,泉已经看不到希望了,与其如此,不如让队员们安眠,他也欣然接受死亡。   泉的逻辑其实有问题,他看到诺安和顾璃的时候不是求救而是求死,如果脑子正常,他应该求救。   但他也到了深度污染的边缘,想的只有死,所以只想求死。   了解完泉和这颗矿星的事,顾璃简单说了一下她和诺安,“我们来自一个对星际人来说是边陲落后星球,我们那里的时间是两百多年前,一艘装着精神力原矿晶的飞船失事,精神力原矿晶到了我们的星球上。”   “前后死了上百亿人,后来我们适应了污染,拥有了精神力带来的异能,诺安说等到污染降低,星际人会来探索,我们目前无法抵抗星际人,只能自己谋求发展。”   “你也看到了,我能抵抗污染,还能治疗污染,所以就来看看这里有什么能带走的,对于我们而言,垃圾桶都有用。”   星际有的垃圾桶可以把垃圾分解成再生材料,就是个小型垃圾处理器,当然有用。 第277章 异能三十   泉听了鼓励的话并未表示出惊讶, 因为这太正常了,一个宜居的落后星球在那些权贵眼里就是一块香喷喷的蛋糕,土著如果没法保住自己的家园, 那就只能变成奴隶或者干脆不存在。   星际也是丛林,大家都要适应丛林法则。   互相介绍后,泉带着顾璃和诺安去队员们的维生舱库房。   就在维修区内, 泉道, “都是损坏的维生舱, 我们队员自己修的, 能源和维生液也维持不了多久了。”   所以他才一心求死。   这里就是个没有任何补给的囚室,‘犯人’们吃完彼此就只能等死。   维修区很大, 半路上顾璃看到了深度污染者,一眼就能认出, 因为他们浑身长着各种赘生物, 身体表面还有恶心粘液,眼睛是一种诡异的黑红猩红色, 嘴角流涎, 四处游荡。   泉做了个简单的引诱装置, 有理智的一眼就能看出这是假的,没有猎物, 但这些深度污染者会徒劳地在四周转悠, 寻找猎物,互相之间还会撕杀争斗。   顾璃和诺安穿戴好宇航服,完全隔绝气味,这些深度污染者没发现他们,或者在他们的认知里这两个移动的东西不是食物。   泉对这里熟悉,也没惊动他们, 三人到了维生舱库房。   这里有一堆破损的维生舱,还有十几个正在工作的维生舱。   顾璃道,“维生舱能隔绝污染吗?”   泉黯然道,“不能,只能隔绝一部分,但进入维生舱后失去意识,精神力处在怠性平静状态,也能延缓污染加深。”   精神力对蓝星人来讲是全新的体系,星际人其实也没有完全了解精神力,只能说蓝星人对精神力的认知是刚起步,星际人已经走了五十步了。   泉开始叫醒队员,不敢全叫醒,先把已经有污染表现的叫醒,然后顾璃治疗加烙印一条龙。   这些雇佣兵没表现出不愿,对他们来讲,能活下来,能不死在污染的状态下,那就已经足够了。   泉的队员加上他一共十四个,他们基本是多边形选手,维修驾驶护卫都会。   有了他们加入,顾璃捡垃圾的进程拉快了一大截。   陆陆续续的,她又救了几个还未深度污染的人,他们也都愿意听从顾璃。   最后顾璃只凑到了二十四个星际人,就再也没见到污染程度低的了。   大家开始拆卸打包,这个活大家做得都很起劲,拆掉仇人产业带走,太爽了!   诺安心情不大好,原本顾璃身边只有他一个人,现在顾璃身边有这么多人。   这些贱人一个比一个会讨巧卖乖,逗得顾璃哈哈大笑。   还有人居然贱格到非战斗状态下变化形态去逗顾璃开心,一群贱人!   不过有了这些人加入,工作进度加快了不少。   几个维修员修好了辅助机器人和几架外骨骼,效率又提高了。   如果就顾璃和诺安在这里拆卸包装,少说得工作三四年,还不一定能完成,毕竟还有这么多深度污染者在。   知道归知道,诺安依旧不爽,他是个独行星盗,从来就不喜欢和人交往,顾璃是例外。   这些年在蓝星,他和顾璃几乎形影不离,幸运离开后表面上顾璃和以前一样,但诺安知道顾璃至今都在思念幸运。   精神力创伤愈合后诺安就没变化成黑豹,幸运离开的时候他每到晚上就会变成黑豹趴在顾璃床边模仿幸运的咕噜声。   他以为自己和顾璃比别更亲密,现在看来并不是,现在他不是顾璃身边唯一的星际人了。   顾璃当然发现诺安情绪低落,她去找诺安,“你最近怎么了?”   诺安看了她一眼,“没什么……我只是觉得,你可能不需要我了。”   顾璃主动拉住诺安的手,“你在胡说什么,你想把我扔下,让我一个人面对这些陌生星际人吗?你不怕他们把我生吞活剥了?”   诺安笑了,“怎么可能,你都烙印了他们,他们不可能不听你的话。”   顾璃道,“我从来没把这种烙印当成控制手段,只认为是劳务合同盖章,你是不是怪我没给你解除烙印?”   顾璃悄然解除了诺安的精神力烙印,诺安抓紧顾璃的手,“不是,你不用解除!”   他当然知道只要他提,顾璃一定会解除烙印,是他不愿解除的,但现在顾璃却主动解除了。   顾璃微笑,“诺安,我一直把你当成……朋友,你陪伴了我这么多年,帮了我和蓝星这么多忙,我怎么可能因为几个陌生人和你产生隔阂?我依旧需要你的帮助,精神力除了可以烙印别人还能互相标记,如果你愿意,我们可以换个方式。”   单方面的是约束和控制,还有惩罚,双方的就是缔结契约,分担伤害。   诺安一下子脸都红了,他扭过头,“好!”   顾璃又道,“他们都交给你管,如果你觉得谁不好,你可以开除他们,我只相信你。”   诺安心花怒放,“……好!”   一个影子悄悄缩回去,那些看了‘直播’的星际人面面相觑。   泉笑了笑,“行了吧,不要再试探了,他们的关系不是我们能离间的,安心工作,别被诺安给赶走了。”   有人嘀咕,“凭什么,诺安就是个星盗,野生治疗师那么少见,好容易遇到的……”   脾气还这么好。   泉冷笑,“我们能获救,也是诺安把她给带来的缘故,她虽然没有那些治疗师那么高傲,也有自己的脾气,你尽可以去惹诺安,看看她会站在谁身边。”   这下子大家都不吭声了,接受过顾璃的精神力治疗,他们再也回不到吃抑制药剂的过去。   暗流还没开始就结束,大家工作得都很积极,顾璃哪怕救了他们,一样支付报酬,这样他们工作起来更积极。   就算如此,把这里全拆掉打包好,也过去了蓝星时间两年不到一点。   而且一次肯定是带不走的,只能把最重要和最值钱的先带走,然后回来再装。   时隔五年,顾璃返回了蓝星,当然引起了轰动。   此时新希望已经是几千万人的超级大城市,从空中看去都是一颗明珠。   泉等人以为这里不知道多么落后荒凉,等下了飞船,全都目瞪口呆,这是荒凉落后吗?   顾璃大人是在开玩笑吗?!   星际里有些小政权的中心都没这么繁华富裕啊!   顾璃看了一圈赶来接待她的人,熟悉的面孔没几个,临时执政官也换了,她走的时候是让陈佩玉当临时执政官的。   陈佩玉一开始觉得顾璃没什么能力,后来成了她坚定的拥趸。   临时执政官一脸心虚的笑,不停模拟等下顾璃问起陈佩玉他该怎么回答。   但是顾璃一句话都没问,简单交代了工作就去休息了。   女娲把她离开后的事情做成简报发给她看。   没什么稀奇的,也就是争权夺利。   姜老和陈佩玉阻挡了别人攫取权利的道路,他们暗暗筹备结网,然后在一年多前推翻陈佩玉和姜老,自己上台。   要不是顾忌顾璃回来无法交代,陈佩玉等人早就死了。   顾璃冷笑了一声,开始发布命令。   女娲忠实执行,然后她道,“你不怪我吗?”   没有女娲的帮忙,反叛者不可能成功。   顾璃诧异,“为什么要怪你,这是人类自己的选择,如果追根究底,还是因为你的权限太少的缘故。”   这件事里,女娲从未拉偏架,她都是根据权限来做事的,当然,最高权限是顾璃,所以她只会听顾璃的。   第二天顾璃还在休息,反叛者已经全部被抓获,然后罪名公开公布,全国哗然。   到了傍晚,姜老,陈佩玉等人灰头土脸出现在顾璃面前。   顾璃看着他们,“吃牢饭的感觉怎么样?”   姜老羞愧地无以复加,陈佩玉也没开口,实在没脸啊。   这些权限都是他们分享给反叛者的,然后却被他们背刺,要不是顾璃还在,物资分配权在女娲手里,新希望,不,整个蓝星将来都不属于人类了。   他们还在研究怎么收回女娲分配物资的权限呢。   诺安想不明白,“他们从不担心你回来了怎么办吗?”   顾璃笑了,“我的威胁不在眼前,而权力一直在他们面前引诱他们,贪婪压到了恐惧,这就是为什么法律存在,但依旧有人违法的原因。”   “人类的政权为什么一直更迭,就是因为贪婪的人源源不绝。”   这也是她宁愿把权利让渡给女娲的主要原因。   顾璃一回来就杀了一拨人,入狱的也有一大批,现在剩下的人噤若寒蝉。   姜老彻底退休了,“我已经不能胜任管理岗位,我还是更喜欢教孩子们念书。”   顾璃允许了,陈佩玉倒是没退缩,“我会接受教训的!”   当初那批孩子大多数都是顾璃的坚定支持者,反叛者上台的时候他们也被抓被囚,现在他们重新上台,人人憋着一口气。   新希望爆发了新一轮的发展。   顾璃带回来了划时代的科技。   外面还有物资呢。   这一次临走前,顾璃要求全民投票,要不要给女娲移交更多权利。   只要是国民,都有权投票,人类的命运始终在人类自己手里。   如果蓝星人不信任女娲,顾璃也会收回女娲的权限。   不出所料,赞同者压倒性多于反对者。   “我如果掌握物资分配,我都不放心自己,还是让女娲掌控更好!”   “上回我们申请资金搭建太阳能发电设备,本来很好通过的,后来一直卡着,哪怕提交了绝对详细的计划,还是卡着,现在知道了,原来是蛀虫的原因,我支持女娲!”   “反正也不会让我掌控物资,还是女娲来吧。”   “女娲比人类理性,我相信女娲。”   “太悲哀了,人类的命运难道要交给一个人工智能吗?!人类迟早毁灭!”   “人类自己掌握命运的时候老百姓的日子可不好过,也就三四十年前,城邦林立,可老百姓哪个有好日子过?”   “人工智能肯定会威胁到人类生存,不能短视啊!”   “女娲杀人不会让你发现端倪和证据,不要当鸵鸟!”   “女娲为什么要杀人?”   “为了统治人类!”   “我们现在不也是在讨论让她统治么?”   “你们到底懂不懂啊,女娲没有统治人类,只是把一些容易照成贪污腐败的事情移交给她,执政官还是人类!人类依旧拥有女娲的权限。”   ……   全民投票结束,顾璃向女娲转移了更多权限,这回等她回来不会再有政变了。   剩下的物资顾璃来回又运了两次,蓝星科技直追星际科技。   月球和火星的基地同步开始建设。   太阳系防御系统也在搭建。   顾璃运完东西就开始选人出去,蓝星人开始悄悄接触星际人。   不让大家知道星际是什么样子,始终有人对星际人抱有不切实际的幻想。   还有一些出生在和平时代的年轻人,没经历过强权和苦难,居然天真地倡议蓝星应该敞开怀抱欢迎星际人。   顾璃看到这些言论都是笑笑而已,然后吩咐女娲,“把这种人标记好,以后申请公务员不予通过。”   自己傻就行了,可别祸害别人。   蓝星还未被星际人发现,但顾璃已经和同僚们定好了将来怎么接触星际人。   出乎意料,蓝星的精神力治疗师居然有很多。   之前大家的异能跑偏了,现在纠正回来就发现精神力治疗师在蓝星有不少。   虽然能力不强,但能以量取胜。   将来蓝星就能成为星际精神力治疗圣地,看谁敢过来劫掠。   同时还能开发旅游美食项目,一定要大把赚星际人的钱。   顾璃发现星际也没有美食,营养制品大行其道。   泉等人已经乐不思蜀,他们在蓝星定居了,顾璃有一天看到泉差点没认出来,“你怎么这么胖啊?”   泉很不好意思,“这不是胖,这是壮,你不能污蔑我!”   顾璃看着他的双下巴和大肚子,“……好吧,你很壮。”   时间不紧不慢过去,新历六十三年,蓝星所在星域的污染降到了星际警戒线下。   其他人还不敢过来,星匪星盗们却迫不及待了。   很可惜,他们刚进入太阳系就被锁定抓捕,蓝星美丽深邃却像个织着网等待猎物的蜘蛛。   星匪星盗前赴后继自投罗网,蓝星来者不拒。 第278章 异界之门一   新历六十五年, 库莫家族派了一队人过来,领队是库莫家的孩子,当年他们弄丢了精神力原矿晶, 现在这片星域污染下降,也要来看看,就算找到残骸也好。   然后库莫家收到了蓝星的讯息, 要求他们赔偿并赎回自己的人, 要不然蓝星就把他们扣住, 干活还钱。   鉴于库莫家对蓝星照成的伤害, 估计库莫小少爷要在蓝星干几辈子都还不完。   库莫家哗然,自然不答应, 又派了一个船队过来,他们以为不过是偏远蛮荒星球, 有什么武力, 不过是一时不查被他们占了先机。   只可惜库莫家是葫芦娃救爷爷,一个个送。   最后库莫家自己兜不住了, 只能向别人求助, 对方也送了一队人。   这家警惕, 不学葫芦娃了,直接上报。   于是蓝星正式出现在星际人面前。   蓝星代表团在新历六十九年应邀前往星际联合中心接受注册并接受调解。   星际联合中心承认蓝星拥有独立自主权, 划定星域边界, 允许连入星网。   库莫家破产了,他们在有智慧生命星球的星域激活精神力原矿晶,导致该星球死了那么多人,当然要受罚赔偿。   诺安道,“总算讨回了公道。”   顾璃笑了笑,“这是因为我们并不好惹, 而且蓝星有星际人需要的利益,权衡之下,牺牲库莫家最划算,如果我们只是没有星际科技的土著,结果就是另一个模样。”   面子从来都是自己挣的,不是旁人给的。   顾璃带着代表团从星际回来就卸任了执政官的职位,当了星际事务顾问,也算半退休了。   这天,诺安来找顾璃,从怀里掏出一只小猫,小猫小小一只,眼睛已经睁开了,看到顾璃的时候娇娇嫩嫩喵呜了一声。   顾璃愣愣地看着小猫。   诺安道,“像不像幸运?我一看就觉得很像,它不怕我,还想抓我耳朵。”   顾璃笑了,接过小猫,“像!也谢谢你,诺安。”   诺安微微偏头,“没关系……我可以和你一起养它。”   顾璃把小猫贴在胸口,看着诺安,眼神带着细碎的光芒,“好,一言为定。”   世界之灵看着稳定下来的数据,满意的把世界归档,拉出了新世界,还给了顾璃一个小彩蛋,前世她死后发生的事。   她的死在网上上了一段热搜后就淡了,但认识她父母的人只要见到她父母都会谈起顾璃,惋惜她英年早逝,还给顾家带来了荣誉。   顾璃父母还有她弟弟一开始还能得体应对,慢慢就有点如鲠在喉,顾璃阴魂不散一样存在于他们的生活里,再也无法忽视。   顾弟弟无论在哪里,时间长了些,就会有人提到他姐姐,“他姐姐见义勇为,救了孩子,自己却死了。”   这时候他就得表现出沉痛,不论心里怎么想,顾璃是他再也无法忽视的人。   多年后,顾弟弟的孩子小学写人物作文,大多数孩子都是写我的爸爸妈妈爷爷奶奶,哥哥姐姐弟弟妹妹什么的,只有他写,我的英雄姑姑,作文还得到了表扬。   孩子拿回去读给父母听,顾弟弟一脸牙疼的表情。   再来说前夫一家,虽然前夫和她的死没关系,但前夫家的风评差了很多。   这就导致她前夫想再婚有些困难,等到新闻不在被人关注,他才敢找对象。   不过都黄了,还是他父母出面反对的。   原因是他儿子去和爷爷奶奶谈,认为父亲找的女人都是为了自己家的财产,“爸爸完全可以不结婚啊,他上次认识的女人,还带着个儿子,这是要给别人养儿子吗?”   爷爷奶奶当然不愿意,媳妇是外人,孙子可是自家人。   于是前夫只能花钱找女人,还被公安抓到过,名声狼藉。   一年年的,爷爷奶奶老了,病痛多了,要去医院看病,年纪大了行动不便,去医院需要儿女带去。   孙子对父亲道,“爷爷奶奶根本不关心你,你以前的女朋友都是他们搅和的,他们爱钱胜过爱你。”   男人憋着一肚子火,和父母吵了起来,大吼大叫,老人年纪大了,还被儿子这么骂,气怒功心,陆续去世。   老人名下的财产直接给了孙子。   男人烟酒不忌,顿顿大鱼大肉,六十出头就脑梗了。   儿子等他出院,直接送去养老院,对他不闻不问,没多久人就无了。   儿子去给顾璃上坟,对着顾璃的照片道,“妈妈,我给你报仇了,他们都不得好死!”   大人总觉得小孩什么都不懂,却不知道一个失去母亲的孩子心里藏了多少的恨。   要知道儿子一直是顾璃带的,就算顾璃没给儿子传递仇恨,她意外离世,儿子也把恨意转嫁到了父亲和爷爷奶奶身上。   这个恨发酵成了毒液,腐蚀了所有人。   顾璃‘看’到这一切却不觉得高兴,她希望儿子能摆脱恨意,活在阳光下,毕竟他生活在一个多么美好的世界啊。   不过也不用她担心,‘报了仇’后,她的儿子也没继续偏激下去,而是过上了普通人的生活。   世界之灵看向新世界。   罗嘉叶死的时候满眼惊讶,她看着那个凶手,只想问一句,“你是不是有病啊?!”   谁辜负你你找谁去,谁对不起你你杀谁去,你对我一个小助理下手,你脑子里装是的卤水吗?!   在她意识消散的那一刻,她看到了她的老板朱瑞欧惊慌失措的脸。   罗嘉叶最后一个念头是,“妈的,早点辞职就没这无妄之灾了!”   罗嘉叶出生在一个普通家庭,父母生活在一个小城市里,她三年级的时候母亲给她生了个小弟弟。   乍一看好像是父母想要一个男孩才生二胎,其实也不是,母亲意外怀孕,医生说母亲身体不好,堕胎有危险,父母商量了一下,决定要下这个孩子。   也和罗嘉叶商量过,那时候罗嘉叶也小,虽然心里不大愿意,但她也不希望母亲出事,于是勉强同意。   弟弟出生后哪怕父母不要求她做什么,但一家人么,也不能分得这么清,难道弟弟哭的时候父母不在旁边,她也视若无睹?   家里乱的一塌糊涂,她见到了也当没看到?   父母也会要求她做一些家务,但从不让她放下学习去做家务。   总之罗家就是个普通家庭,只是有些人嘴贱,见到她和弟弟总要说父母偏心重男轻女,有了小弟弟就不喜欢罗嘉叶了。   母亲听到了总会泼辣骂回去,“怎么,你下不了蛋,羡慕我家儿女双全!”   罗嘉叶当然一声不吭,但心里她总也有个疙瘩存在。   家里的日子不好不坏,不富裕也不寒酸。   罗嘉叶也上了大学。   大三的时候罗嘉叶病了,急性肝衰竭,需要移植肝脏。   手术费暂且不论,供体哪里来?没有啊,要么就得等,那她的生命就进入了倒计时。   父母都愿意把肝给她,但最佳配型是她的弟弟,那时候弟弟也才十三岁。   弟弟愿意把自己的肝给姐姐。   罗嘉叶接受了弟弟的肝脏,不是全肝移植,是部分移植。   家里为了她的病几乎倾家荡产,好在手术相当成功,罗嘉叶从阎王手里转了一圈回到了人间。   恢复健康后罗嘉叶开始找工作,那时候她心里的那点芥蒂和小疙瘩早就不存在了。   在父母和弟弟全力以赴救她的时候罗嘉叶就知道那些小心思不堪一提。   她的命是父母和弟弟给的,父母给了第一次,弟弟给了第二次。   她找工作唯一的要求就是工钱要高!   她花掉的医药费得赚回来,还有父母养老费,弟弟将来上大学娶媳妇的钱,她都要赚回来。   说她伏弟魔她认,反正她也不会找个男人帮她负担,她准备自己来!   终于,罗嘉叶得到了一家大企业的面试通知。   她打扮一新,拿出了战斗的精神面貌。   面试官对她的态度和专业回答很满意,问她,“如果需要加班,你能接受吗?”   现在很多毕业生都不喜欢加班。   罗嘉叶道,“只要不拖欠加班费,一切都可商量。”   免费加班她不干。   最后她被录取了。   两年后她被调入总裁助理办公室,也见到了像从小说里走出来的霸总朱瑞欧。   朱瑞欧身高体型长相都是霸总顶配,什么形容霸总的词往他身上套一点都不违和。   罗嘉叶第一次看到朱瑞欧的时候也很惊艳,但也仅止于惊艳,她可从未想过攀上霸总麻雀变凤凰。   因为这不可能啊。   她还是务实一些,好好工作,好好赚钱。   罗嘉叶的工作态度永远是最棒的,然后又过了一年,总助被调走,朱瑞欧需要从助理里挑个新总助。   罗嘉叶也是跃跃欲试,虎视眈眈,不为别的,就为了总助的高薪!   说起工作能力,助理办公室这些同事个个都很行,没有半吊子的。   不过总助还有一份工作,就是处理朱瑞欧的私事。   朱瑞欧长得那样,名副其实一霸总,他自己当然知道,也从不浪费,他的女朋友不是明星就是名模。   然后他给三个脱颖者最后一道题,他的新明星女友快生日了,给她准备一份什么样的生日礼物。   罗嘉叶得到题目后马上回去翻这位明星的所有资料,连早期采访都没漏下。   另外两个人,一个想着女人多半是喜欢化妆品首饰背包,那往这方面考虑就行。   另一个务实一点,准备给女明星搞个资源。   罗嘉叶看完所有女明星的资料后思考良久,开始设计自己的方案。   三份方案最后都交给了朱瑞欧。   半个月后,朱瑞欧宣布罗嘉叶胜出。   罗嘉叶的方案是从女明星某次采访中的一句话里得到的灵感,“……学校旁边有个小吃店,卖馄饨的,每次我妈妈来接我,都会带我去吃一碗小馄饨……我一直记得那个味道,可惜现在吃不到了……”   女明星的母亲已经不在了。   罗嘉叶找到那家店,现在当然不是馄饨店了,她的方案是重新改成馄饨店,只要食客吃饭的地方像就行。   然后到了那天让朱瑞欧带人过去吃馄饨,当然店里只有他们两个。   罗嘉叶连台词都给朱瑞欧设计好了,“……我看过你的采访,听到你怀念这里的馄饨,所以想带你来这里再品尝一次。”   就问,明星姐姐感不感动?   朱瑞欧把三个方案都执行了,带来吃馄饨,给礼物给资源,然后问女朋友最喜欢哪个?   女朋友热泪盈眶,“最喜欢那碗馄饨。”   于是罗嘉叶胜出。   当罗嘉叶知道是明星姐姐给出的评论让她夺冠,她暗地里拍胸口。   老板不知道是真傻还是假傻,就算明星姐姐不喜欢馄饨,她也不会说啊,敢于在男朋友面前承认自己拜金的女人没几个吧?   这次赢得有些侥幸,但赢就是赢了!   罗嘉叶开始了总助的工作。   然后她终于知道朱瑞欧的私人生活有多……丰富多彩!   如果只是正常处理他的私人生活,那倒也不算繁琐,毕竟她是总助,底下干活的人一大堆呢。   只要吩咐下去,自己认真检查就没问题。   问题在于朱瑞欧那多彩的情感生活。   他的恋情没一个超过半年的。   罗嘉叶要做什么呢?   帮他结束上一段关系,然后为下一段关系做准备,期间如果有节日或者生日,她还得负责创意策划。   罗嘉叶总觉得自己不是什么总助,而是怡红院老鸨。   这种情况下,朱瑞欧就算条件好出天际,罗嘉叶也早就心如止水。   加上天天能看到他,罗嘉叶眼里的朱瑞欧还不如一只猪蹄让她感兴趣。   猪蹄还能红烧椒盐煲汤和烤着吃,朱瑞欧就是个渣。   这天,罗嘉叶接到了朱瑞欧上一任的电话,一个画画的女孩子,女孩子可能是真心爱朱瑞欧的,但朱瑞欧只把她当手办集,半年一到就要分手。   罗嘉叶处理的后续,给钱,打消她复合的念头。   这次女孩说自己自尽了。   罗嘉叶一边打急救电话,一边狂奔去医院。   女孩子救了回来,脸色苍白神情柔弱。   罗嘉叶在一边守着她醒来。   【作者有话说】   新故事开始 第279章 异界之门二   女孩子醒来后第一句话是, “瑞欧呢?”   罗嘉叶忍了又忍,实在没忍住,“瑞你个大头鬼啊, 你为了个心里根本没你的男人自杀,你脑子里是豆腐渣吗?”   女孩子哭了,“你胡说, 瑞欧是喜欢我的……”   罗嘉叶道, “他喜欢个鬼, 你的所有资料我比他还熟悉, 他只知道你的三围!你的生日礼物我准备的,你住的地方, 我准备的,房间装修, 我定的, 连你芒果过敏也是我提醒他的。”   “你看上他什么?外形家世钱财,这些没得说, 他确实都有, 但你若是只喜欢他这些, 你和拜金女也没差别,千万别说他对你好, 他对你的好都是我在背后指挥!”   “想看看我对你的注解吗?你是不是觉得自己随口一句话朱瑞欧都记得, 才怪呢,记得的是我!你生理期给你送姜糖热水的也是我!难道你喜欢我吗?”   女孩目瞪口呆。   罗嘉叶叹了口气,“你只看到他光鲜亮丽的一面,其实他也是人,也会打嗝放屁,早上起来眼屎糊着眼睛, 回到家,鞋一脱盘在沙发上搓脚丫子,还会闻手……”   (朱瑞欧,“我没有!”)   女孩没忍住,“你别说了!”   罗嘉叶,“……那你还想死吗?”   女孩还抱有一丝希望,“他为什么要分手?”   罗嘉叶叹气,“他有了新的对象。”   更残酷的回答就是,对你,他玩腻了。   女孩一滴滴眼泪落在白色的被子上。   罗嘉叶道,“某月某日你们在丽景大酒店开房,使用的是酒店计生用品,后来他怀疑你对计生用品动过手脚,我连夜送来了紧急避孕药,第二天他给你吃了下去,此后我一直追踪到你来月事才放心。”   女孩愕然抬头。   罗嘉叶道,“朱瑞欧根本不是你想象的那种人。更不值得你为他放弃生命!”   女孩道,“那他,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罗嘉叶毫不犹豫,“人渣,还是榨了好几遍的渣。”   女孩道,“那你为什么还在他身边?”   罗嘉叶笑了,有种荒诞的感觉,“我只是他的助理,而且他对女人很渣,但作为老板,他很慷慨。”   好半天女孩才道,“我不会再做傻事了,还有,谢谢你。”   罗嘉叶站起来,“那就好,我先走了,医院的费用我来负责,你养好身体就行。”   经此一事,罗嘉叶萌生了辞职的念头。   如果女孩真的死了,虽然不是她的原因,但罗嘉叶觉得自己也会做噩梦的。   和那些有着明显目的的女人不一样,这个女孩子是真的爱上了朱瑞欧,而罗嘉叶就这么冷眼看着她一步步沦陷,自己还在其中推波助澜,那罗嘉叶算不算帮凶?   这份工作不能做下去了,要折寿的。   但是朱瑞欧得知罗嘉叶阻止了女孩自尽,后续又处理的好,给罗嘉叶发了二十万奖金。   家里欠的债已经还完,罗嘉叶还在家乡小城给父母买了电梯房,她自己还供着一套房,弟弟也快上大学了,她的经济压力还是很重的。   于是罗嘉叶把辞职的念头暂时压下。   只要不处理朱瑞欧那些狗币倒灶的事,罗嘉叶对这份工作没什么不满,再苦再累也不会抱怨。   反正她眼里的朱瑞欧没有一点霸总光环,就算朱瑞欧在她面前跳脱衣舞,她都没感觉。   她给朱瑞欧套子都买过不少,就差没亲眼看到他的小弟弟了。   朱瑞欧身边事无巨细她都过问,至于朱瑞欧喜欢什么口味的咖啡,温度是多少,用什么牌子的纸巾这些事,她不用过脑就能说出来。   有时候罗嘉叶觉得自己真是朱瑞欧的资深狗腿,他一个眼神,她就能领会他的意思。   还不为五斗米折腰呢,她为了钱,把腰都快折断了。   虽然这话说出来有些矫情,现在罗嘉叶的年薪达到了百万级别,如果离职,她的收入不是断层下跌,而是跳楼下跌。   她对自己道,“等弟弟大学毕业,我一定辞职!”   因为画画女孩自杀,朱瑞欧终于消停了,罗嘉叶也松了口气,顿时觉得天都蓝了(大城市的天空从未蓝过)。   可惜种马老板没安分多久,也就几个月吧,他又开始了狩猎。   不过这回他不找清纯女孩了,从酒吧夜店叼回来一个美女。   罗嘉叶又开始了自己额外的工作。   这位姑娘说她蠢吧,她还知道对朱瑞欧不动情,只要钱。   可你说她聪明吧,她居然用怀孕威胁朱瑞欧娶她。   朱瑞欧问罗嘉叶,“她怀的是我的吗?”   罗嘉叶,他妈的我怎么知道,你们办事的时候我也不在旁边啊,“……无法判定,她上个月的生理期是十三号,这个月没来,B超显示怀孕了,要做羊水穿刺才能进行亲子鉴定,但得十六周之后才能做。”   妈的,她都快成半个妇科大夫了。   朱瑞欧啧了一声,“最烦这种的,你帮我处理吧,最好打掉,打不掉让她生,告诉她,孩子去国外生。”   罗嘉叶点头应下,然后去交涉。   她把一切条件摊开给女孩看,“十六周后进行羊水穿刺检查,确认孩子是朱先生的,你可以生下来,但孩子不交给你抚养,你无权过问孩子的生活和成长,给你这么多当营养费。”   女孩恶狠狠瞪着罗嘉叶,“他不和我结婚?我不会把孩子交给他的!”   罗嘉叶站起来,“结婚的事你就别想了,你自己想当单亲妈妈当然可以,不经过亲子鉴定,朱先生也不会承认孩子是他的,他一分钱抚养费都不会给。”   妈的,这种事不应该是姓朱的老娘做的吗,为什么是她来干?朱瑞欧又不叫她妈。   罗嘉叶现在唯一能安慰自己的就是朱瑞欧渣归渣,都是他自己去物色女人,找的也都是成年人,也都是两情相悦,不用罗嘉叶给他找女人,要是他让罗嘉叶找女人,罗嘉叶现在就跑。   女孩一开始还想拿捏,最后发现朱瑞欧不理她了,急了,只能来找罗嘉叶,罗嘉叶再开出堕胎条件,比营养费还高。   女孩同意了堕胎,罗嘉叶把人带去医院做手术,她在手术室外面的时候满脸沧桑。   女孩捂着肚子出来,看到罗嘉叶还在,不由得一愣。   罗嘉叶道,“给你预约了月子中心,一个月的护理费已经付了,你去调理一下身体吧。”   女孩道,“是你还是他?”   罗嘉也顿了一下,“是我。”   女孩嘲讽地笑了笑,“我猜也是你,我也奇怪,你离他这么近,就一点都没被诱惑?”   罗嘉叶,“就是因为太近了,看多了你们这种的,滤镜完全破碎,我就是一辈子打光棍,都不可能看上他。”   还他么都是我处理的!   女孩笑了,肚子抽痛,又忍住了,“你是不是看不起我?”   罗嘉叶惊讶,“我凭什么呀?我做的事能比你高贵多少?我对你威胁利诱,还毫无同情心,我没资格看不起你。”   女孩又笑了,“哎,你人怪好的。”   罗嘉叶,“……”   当她把女孩的入院单子拿给朱瑞欧,一笔奖金又进账了,但罗嘉叶没有任何高兴的感觉。   她就是帮凶啊,哪怕那些女人和朱瑞欧在一起多半都有其他目的,但那些眼泪,伤害和痛苦也是真的。   而罗嘉叶就是那个冷漠的旁观者,有些她还参与了。   比如朱瑞欧看上了哪个女人,就是她去收集对方爱好和一些基本信息,还是她来设计怎么接近和追求对方。   再怎么安慰自己说和她无关,内心依旧不安,这不是罗嘉叶能控制的。   这份工作给罗嘉叶带来了巨大的压力,每一次想辞职,看看银行账户,再看看父母和弟弟的笑脸,她就把辞职的念头硬生生压了下来。   她在这个超一线大城市里都有了一套属于自己的小公寓,房间里满是奢侈品。   这些奢侈品倒不是她买的,而是她给朱瑞欧那些女朋友买礼物,店家送的,还有朱瑞欧也会时不时甩一些奢侈品给她。   朱瑞欧可不是只是个有着好看皮囊的二世祖。   人家在工作中眼光犀利独到,手段高杆,待员工也很慷慨,他在国内读的大学,然后去国外深造,然后又回来创业,把公司做这么大,虽然也有家庭的托举,他没能力也做不到这一步。   只是罗嘉叶从朱瑞欧身上完全看清了所谓精英的嘴脸。   能力和渣在他们身上完美融合,处于金字塔顶的男人们从不缺女人,他们也绝对不会愿得一心人,白首不相离。   女人在他们眼里就分两种,一种能上床,一种不能。   朱瑞欧的朋友和他也一样,家世好,人矜贵,待人彬彬有礼,个个都是白马黑马王子。   可他们从不把那些爱慕他们的女人放在眼里。   罗嘉叶不止一次看到这些人当面对某个女人温和亲切,转头就一脸刻薄,“勾勾手指头就来了,没意思。”   她若还能对着朱瑞欧花痴,那她脑子里肯定装的不是脑子,是一坨屎,还是稀烂的屎。   这些精英彻底打消了罗嘉叶谈恋爱结婚的念头。   但罗嘉叶也不是没男人,那些精英让她倒胃口,小鲜肉还是很不错的,很能缓解她的压力。   他们天真热情,没有那么多算计,一双运动鞋,一个新款热门手机就能让他们高兴好久。   罗嘉叶其实也染上了朱瑞欧的坏毛病,她包小鲜肉的时候就和对方约法三章,不会谈婚论嫁,双方关系存续期间不得出轨,不得在对方人际圈子里露面。   她和小鲜肉的关系最长也就八个月。   罗弟弟上大学了,她去学校看弟弟,遇到了弟弟快毕业的学长,然后在她工作的城市又遇到了学长,然后罗嘉叶忍不住包了对方。   两人关系已经维持了快一年。   罗嘉叶别看只是个助理,但她跟着朱瑞欧,站的层次待的圈子不一样,能给学长弟弟很多指点,让他少走很多弯路。   她拖着疲惫的脚步回家,小男朋友已经做好晚饭等着她了。   朱瑞欧和女朋友分手有一半都闹的不怎么愉快,但罗嘉叶和小鲜肉们分手都很得体,且前男友们都对她念念不忘。   罗嘉叶会替他们规划出路,看有能力的,她还会主动出钱让小男朋友去学习技能。   有个小男朋友没什么志向,只喜欢待在家里打游戏,做饭也一般,但做甜品很有天赋。   罗嘉叶就给他报了烘焙班,让他去大酒店甜品部打下手,然后支持他去老家的城市开店。   分手的时候小男朋友哭的稀里哗啦。   现在这个学长弟弟是做特效的,罗嘉叶把他送去国外一个顶尖特效团队学习过。   他在国外学习了七个月,前不久刚回来,已经在一个公司入职,底薪一万八。   罗嘉叶也发现了男女究竟有什么不同,朱瑞欧认识的女人,不能说全部,有一大半是想通过攀上朱瑞欧让自己躺平享受,她们内心依旧是嫁汉嫁汉,穿衣吃饭的想法。   而罗嘉叶认识的小鲜肉,只要有机会,还是愿意自己拼搏,如果有人为他保驾护航,那他们会爆发更大的热情。   这就导致一旦分手,女人们会怨恨朱瑞欧,因为朱瑞欧打破了她们安逸富贵的生活。   而小鲜肉们则都对罗嘉叶很感激。   这不是说罗嘉叶对女人有什么偏见,而是朱瑞欧吸引和喜欢的都是拥有同一类特质的女人。   那些坚韧顽强,靠自己拼搏奋斗的女人不是朱瑞欧的菜,她们也不会上朱瑞欧的当。   而那些一点都不想奋斗工作,只想靠罗嘉叶养的男人,罗嘉叶也不会要。   反正就是什么锅配什么盖。   新年到了,罗嘉叶也要回家过年,她只拎一个小行李箱,什么东西都没买。   在她的思想里,买什么都不如直接给钱,而且平时她给父母买的东西也不少,都是直接寄回家的。   年前她已经寄了一批年货回去。   罗嘉叶没通知父母,下了飞机直接打的回去。   到家推开门,家里爆发出欢笑声,父母和弟弟都围了过来。   罗嘉叶也笑着进门,她觉得,外面所有的委屈,在看到这些真心笑容和热情时都会消弭。 第280章 异界之门三   父母去厨房忙活, 罗嘉叶和弟弟在客厅说话。   这套电梯房罗嘉叶买得大,有一百四十多平米,四个卧室, 不过罗家用不到这么多,其中一个就改成了储藏室。   小地方的房价没有大城市这么夸张,这套房不过是罗嘉叶在城市那套房的几分之一。   罗家是亲戚眼里羡慕嫉妒恨的存在, 儿女双全, 女儿虽然生病了, 却被治好了, 然后开挂一般给家里赚钱,居然还换了大房子给父母住, 连弟弟的费用都包了,什么报恩女儿!   于是背地里嚼舌罗嘉叶是伏地魔的人不老少, 有的这边说罗嘉叶被父母和弟弟啃的干干净净, 转脸又去对自家孩子赞扬罗嘉叶有孝心会赚钱养家养弟弟。   整个人割裂的犹如分裂。   不知道内情的人也会笑话罗嘉叶,知道的人也会说上几句公道话, “人弟弟割肝救姐姐, 家里又倾家荡产给她看病!罗嘉叶赚了钱回报父母和弟弟怎么了, 这不很正常。”   这要是罗嘉叶不闻不问,估计又要被他们骂白眼狼了。   这次回来过年, 亲戚又热衷给罗嘉叶相亲。   父母推不掉, 只能让女儿去见见,“你不答应也没关系。”   罗嘉叶知道父母还是希望她能结婚的。   反正过年也才这几天,无伤大雅的顺从一下也无妨,她就去相亲了。   地点,KFC。   罗嘉叶还是先到的,她给自己点了咖啡和蛋挞, 想起朱瑞欧带着他的猎艳对象都是去什么米其林饭店。   朱瑞欧对肯爷爷和麦爷爷家的汉堡评论就一个词,“猪食!”   那时候罗嘉叶加班加到了凌晨,饿的不行,叫了汉堡外卖,还没来得及吃,就听到了老板的评论。   最后她还是对号入座吃掉了汉堡,不吃她就要倒下了!她是面无表情恶狠狠吃掉的,想象里面夹的是朱瑞欧的肉!   约定的时间过去了十五分钟,相亲对象姗姗来迟,第一句话,“你到了呀,我以为女孩子都喜欢迟到的呢。”   罗嘉叶,“……呵呵,我一向守时。”   对方,“守时是个好习惯,哎呀,这里的咖啡不好喝的,我只喝冰美式。”   罗嘉叶,“……呵呵。”   对方看到了罗嘉叶手上的手链,还有她脖子上的项链,“你这是仿的吧,女孩子还是不要太虚荣,要会勤俭持家。”   罗嘉叶,“……”   槽多无口,而且她接触的人里从没有这类的。   对方开始滔滔不绝给自己脸上贴金,说他是干嘛干嘛的,一个月有多少钱,家里已经买了一套多大平方的房子,以后结婚不用担心房子,但丑话说前头,这是婚前房,不能加女方名字。   罗嘉叶,“你的是全款房?”   对方道,“贷款的,怎么可能全款,我告诉你,我有公积金,全款不合算……”   罗嘉叶点点头,“那你太太将来要负担装修和家用开销吗?”   对方道,“都结婚了,那当然是互相支持啊,我的工资要还贷款。”   罗嘉叶点点头,“那就是说,你太太结婚后要负担装修和家用,但这套房子和她全无关系,对吧?”   对方急了,“怎么说话呢,你也住了呀!”   罗嘉叶笑了,“我和你还没任何关系呢,而且就算我和你结婚,我也负担不了你房子的装修和以后的家用,因为我也供着房呢,最好就是各管各,都是婚前财产,倒也不用扯皮。”   对方口不择言,“女的买什么婚前房?你这是想占男方便宜啊!”   罗嘉叶当真被无语笑了。   第二个,一上来就打听罗嘉叶的工资,“我们家的意见是结婚后女人还是要待在家里做家务带孩子的,我的工资高,我来养家,一个月三千块家用在这里很富裕了。”   罗嘉叶,“确实够了,白米饭咸菜能吃到撑,偶尔还能加个鸡蛋,这日子,小康见了都得羡慕。”   再来一个,“听说你给你父母买了房,房子在谁名下啊,应该是你的名字吧?”   当听到是父母的名字,对方急了,“凭什么呀,这是你的房,将来你父母不还给你怎么办?”   罗嘉叶,“对呀,我的房你急什么,你管我们家房产证上是谁的名?”   对方道,“你怎么分不清好赖呀,你父母明显在PUA你,让你养弟弟呢!你傻不傻呀!”   相亲带给罗嘉叶唯一的用处是见证了人类的多样性。   还是小鲜肉好,热情开朗,没有这么多莫名其妙的算计!   这一刻罗嘉叶居然共情了朱瑞欧,还是小姑娘|小鲜肉好啊,年纪轻,涉世未深,一个词,单纯,相处起来轻松啊。   朱家不用朱瑞欧联姻,他只喜欢享受,从不愿去迁就哪个女人,小情趣OK,想拿捏他滚蛋。   渣男本质一览无余。   罗嘉叶反省自己,她是渣女吗?   她不是!她没有伤害过那些小男朋友,他们从她这里得到了更多!   她强行挽尊。   过完年回去上班,罗嘉叶发现霸总老板又换了女朋友,这倒是在意料之中。   意料之外的是这位美女和朱瑞欧年龄差不多,不是小姑娘。   等罗嘉叶开始接手维护,她就知道为什么了,因为这是一个十分富有魅力的大美人。   她的容貌粗看不惊艳,就舒服,然后一颦一笑,一举一动有种如诗如画般的韵味,如同上好的美酒,口感醇厚又细腻,回味无穷。   不过美人看到罗嘉叶的时候带着审视,微微眯着眼,就像一条美女蛇在窥探罗嘉叶是不是她的敌人。   这个倒也正常,老板历任佳丽一开始都会对她报以怀疑和警惕,但很快她们就会释然,然后理直气壮使唤她。   听完罗嘉叶的自我介绍,美人笑得云淡风轻,“瑞欧和我提起过你,说你个非常专业的助理。”   罗嘉叶带着职业微笑,“这是我的职责所在,以后苏小姐有需要可以联系我,这是我的电话。”   美人记下罗嘉叶的电话,她的指甲干干净净,只有保护指甲的一层亮油,没做美甲,手像玉雕一样。   罗嘉叶再次感叹渣老板艳福不浅。   回到家看到学长弟弟,她也心平气和了。   不过苏美人似乎不大喜欢罗嘉叶阴魂不散老是出现在她面前,开始挑刺,“瑞欧昨天的衣服是谁配的?”   罗嘉叶,“……总裁自己吧。”   我又不是二十四小时贴身女仆,我哪里管这么多。   苏美人就叹息道,“难怪……男人哪里懂这些,以后还是我给他搭配吧。”   罗嘉叶,“……”其实你不用和我说。   苏美人继续道,“我知道你是瑞欧的总助,想来工作也很忙,以后瑞欧生活方面我来照顾,你安心工作吧。”   罗嘉叶,“……好的,那我把总裁的喜好习惯发给您?”   苏美人浅笑,“不用了,我是他的爱人,我喜欢的就是他喜欢的。”   罗嘉叶,“……好的。”好一口齁死人的狗粮,不过罗嘉叶也发现了苏美人的利齿尖牙,她悄悄打开了录音,以后和苏美人的见面通话,她都要保存下来。   罗嘉叶向朱瑞欧报备,朱瑞欧可能还沉浸在美人的温柔乡里,一口答应。   罗嘉叶反而轻松了。   然后她和所有人都看到了朱瑞欧的改变,他以往是休闲或职场精英风,现在,嗯,海滩度假风和夜店风?   好在朱瑞欧长的好,什么都能撑起来。   罗嘉叶总觉得就是看到朱瑞欧顶着一头脏辫出现她都不惊讶。   她已经察觉苏美人在‘驯化’朱瑞欧,一点点潜移默化的改造朱瑞欧。   不过与她何干,她不过是个助理而已。   不去管老板这些狗比倒灶,罗嘉叶最近神采飞扬。   不过罗嘉叶也发现朱瑞欧的热情开始消退,证据之一就是他开始把苏美人送来的爱心餐和爱心点心分发给了助理们。   罗嘉叶什么都没说,这是老板自己的事。   这天她去对接一个客户,回到公司的时候是十点,看到助理们乱糟糟的,她皱着眉头,“怎么了,天塌了吗!”   有个助理道,“总助,小许在呕吐!”   罗嘉叶皱眉,“不舒服为什么不请假?”   她也没这么不近人情,生病了都不让休息。   小许是新来的小助理,她面颊泛红,眼神迷离,脚步不稳,“总助……我上班的时候没不舒服,是,突然,开始的。”   罗嘉业摸了一下她的额头,“你有些发热,去医院看看,或是回去休息,今天不要上班了。”   小许胡乱点头,去收拾自己的工位,好几次差点钻到桌子低下去,还仰头笑,“我这里有小人……”   有人就笑,“这小许,像喝醉了似的。”   罗嘉叶打开小许手机,给她男朋友打电话,让他过来接人。   小许男朋友来得很快,罗嘉叶看着两人上了车才回去。   第二天小许上班了,看到罗嘉叶脸红了,过来道谢,罗嘉叶温和道,“身体好了就行,别硬撑。”   小许点点头,见罗嘉叶一点都没怪她,就鼓足勇气道,“总助,我昨天一开始真的好好的,后来……我也想过到底吃了什么,早饭是我男朋友买的蛋饼,我们两个都吃了,他没事啊,不过,后来总裁给了我一盒粥,我看着也不多,就吃了,后来就去吐了……我不是说总裁在粥里下毒……”   罗嘉叶打断她的话,“这粥哪来的?”   小许道,“应该是总裁女朋友做的,这几天都是她亲自送总裁来上班,我想是不是放坏了……吃倒是吃不出来……”   罗嘉叶道,“我知道了,这件事不要再告诉别人,去工作吧。”   小许点点头,走了。   罗嘉叶在办公室想了好一会儿,手上的钢笔差点转成风扇。   她站了起来,敲了敲朱瑞欧办公室的门,朱瑞欧的声音带着疲倦,“进来。”   罗嘉叶推门进去,朱瑞欧看了她一眼,“什么事?”   罗嘉叶看了朱瑞欧一眼,没说什么,先去泡了一杯芝麻糊,谁能想到,霸总最喜欢喝的不是茶和咖啡,而是芝麻糊。   她把芝麻糊递给朱瑞欧,朱瑞欧一口气喝了半杯,“还是你泡的最好喝,有事吗?”   罗嘉叶把小许的事情说了,“我也是刚知道,我不认为苏小姐会把坏了的粥给你吃,昨天小许的状态很不对劲,陆助理说像是喝醉了,我现在想想,也类似吃到毒菌的样子……当然,我没证据,还是要和您说一声……您最近和苏小姐是不是有什么矛盾?”   苏美人和她没关系,朱瑞欧是她的衣食父母,哪怕再看不惯,发现了问题,作为助理,她不能视而不见。   朱瑞欧半晌没言语,然后低声笑了笑,“你送我去医院。”   罗嘉叶顿了顿,“好的。”   去的是私立医院。   检查结果很快,朱瑞欧尿检阳性,有THC(四氢打码酚)残留。   罗嘉叶,“……”我的妈,爱情片变惊悚片了?   朱瑞欧脸色铁青。   罗嘉叶只能安慰他,“……咱往好处想……好在不是冰,对吧?”   戒麻比戒冰总容易啊。   朱瑞欧白了她一眼,从牙齿缝里蹦字,“不会说话就当个哑巴!”   罗嘉叶赶紧低头,唯唯诺诺。   之后的事她就不知道了,朱瑞欧身边不止她一个人,他还有安保人员呢。   朱瑞欧的司机也和罗嘉叶类似,罗嘉叶的重心在公司,他的重心在朱瑞欧的私事。   他遮遮掩掩告诉罗嘉叶,“分了,当然分了,不分不可能嘛,他,从未栽过这么大的跟斗……亏了你警惕……要不然,我们都完了!”   罗嘉叶奇怪道,“他没有做什么,就这么放过了她?”   司机沧桑道,“好歹那个什么,爱过,不是吗,咱们的主子,还是挺感性的,人家梨花带雨一哭,就那个,心软了。”   罗嘉叶笑得幸灾乐祸,“呵呵呵,我觉得吧,有点活该!”   司机也笑了,“……可不是。”   终日玩鹰却被鹰啄了眼,还真以为女人都是小可爱呢。   罗嘉叶以为这件事就这么过去了,朱瑞欧又开始清心寡欲,不知道这回能坚持多久。 第281章 异界之门四   罗嘉叶这天加班到了莫约八点左右, 在地下停车场见到了苏美人,她依旧美丽,只是眼神不大对劲, 手指上血红的指甲非常显眼。   罗嘉叶心下一咯噔,不过也没打算理会她,但苏美人走过来了, “罗小姐, 请等一等?”   罗嘉叶疑惑地看向她, “苏小姐找我什么事?”   朱瑞欧的那些女人, 罗嘉叶最不熟悉的就是苏美人了,她占有欲太强, 罗嘉叶后来就没维护过,还以为她已经消失在朱瑞欧的世界里了。   苏美人走近, 打量着罗嘉叶, “你为什么要插足我和瑞欧,破坏我们的感情?”   罗嘉叶, “哈?”黑人问号脸, 每个字我都能懂, 连在一起的意思就搞不懂了。   苏美人道,“你别装模作样了, 你占据地利之便, 勾引瑞欧!挑拨我们的感情,你还要不要脸!”   罗嘉叶汗毛倒竖,想离开,然后肚子一凉一痛,低头,看到一只玉雕般的手握着一把刀, 正在从她肚子里抽出来继续捅,一刀又一刀。   罗嘉叶眼神涣散,心里是无尽的后悔,这个狗币工作,她是非做不可吗?   苏疯子,你有本事去找朱渣啊,你找我干什么!   倒下的时候她好像看到了那个渣老板,你他妈就不能来得快点嘛,把你家的疯狗栓好啊!   之后的事情罗嘉叶是在世界之灵处看到了的。   朱瑞欧抱着她,浑身染血,满脸惊惶,苏疯子就这么痴痴地看着他,直到警察和救护车赶来。   哪怕罗嘉叶也恨苏美人,但她知道,苏美人死不了,苏美人也不是没父母没家的人,她还有好几个舔狗呢。   一个精神病就能让她免于死刑。   果然,她被诊断出解离症,案发时没有自主能力。   倒是之后朱瑞欧的做法让罗嘉叶惊讶,他没有为罗嘉叶奔走,这个罗嘉叶能理解,毕竟她不过是个小小的助理,没了还有别人补位。   他给了罗家丰厚的赔偿,父母的下半辈子,弟弟的一生,只要不胡乱挥霍,罗家基本不用担心了。   但罗家人并不想要钱,他们要苏疯子杀人偿命。   朱瑞欧亲自上门,“伯父伯母,我想要她死的心不比你们小,但法律上办不到……”   罗弟弟愤怒道,“她的你的女朋友,你也是刽子手!”   朱瑞欧低头,“是,我的余生都将为此忏悔……我只是告诉你们,判她死刑不可能,而且死,也是便宜了她……既然是精神病,就需要强制治疗,我会给她安排好医院的,请你们相信我。”   苏家最多保住苏疯子的命,之后也不会做什么了。   果然,苏疯子进了医院,她捆着束缚带被抬到了治疗床上,电疗,水疗,药物治疗轮换体验。   苏疯子受不了,想要离开,但朱瑞欧完全隔绝了她联系外界,对她道,“这辈子,你烂也要烂在这里!”   苏疯子痛哭流涕,“我错了,瑞欧,求求你,放过我吧,我求求你!”   朱瑞欧不为所动,“来不及了,你好好享受吧。”   只有罗嘉叶知道,其实朱瑞欧骨子里冷的很,他的温柔缱绻,浓情蜜意都是伪装,绅士有礼只是教养。   苏疯子求饶辱骂轮番上演,但依旧无法离开这里,一年后,她真的疯了,形销骨立,只敢缩在角落阴影里喃喃自语,再也没了之前的美丽风情。   罗弟弟带着父母来看过她,看过后沉默离开了。   三年后,苏疯子在卫生间用床单自杀了,朱瑞欧给罗嘉叶上坟,告诉她这件事,还道,“嘉叶,我给你报仇了。”   罗嘉叶,“……”有点想吐是怎么回事?   罗家在罗弟弟的女儿出生时又有了笑容,小姑娘的名字叫罗念,家里依旧给罗嘉叶留了个房间。   看到这里,罗嘉叶道,“够了,后面的不看也罢。”   她挂念的也只有家人。   世界之灵道,“朱瑞欧对你很深情,你感动吗?”   罗嘉叶面无表情,“……你真八卦,第一,我不知道他喜欢我,我也不敢肯定他的感情是真还是愧疚,能维持多久,第二,迟来的深情,比狗屎都不如。”   “他会一边悼念我一边继续猎艳,我会为这种深情感动?我没那么贱,就算他以后不找女人了,那肯定是他被那个疯子给吓痿了,和我无关,他拿我当挡箭牌呢!”   还不如学长弟弟呢,在她的葬礼上哭得稀里哗啦,后来也慢慢走出来了,但罗嘉叶更相信他对自己更真。   罗嘉叶道,“行了,让我走吧,大家都要往前看,往前走。”   世界之灵还没见过这么迫不及待的人,“背景了解不?”   罗嘉叶,“……好的。”   世界之灵给她背景资料,罗嘉叶看得牙疼胃疼,哪哪都疼。   简单来讲,原主是个恋爱脑女配,父母意外离世,但有个妹控哥哥,对她予取予求。   原主喜欢上了哥哥的同学,但人家对她无感,然后原主坚定追求,一往无前,人挡杀人,佛挡杀佛。   在她看来是为了爱情奋不顾身,但对哥哥同学来讲这就是骚扰啊,还是全方位无差别的骚扰。   人家躲哪里都能被她精准定位然后找到。   男人出差去了某地,原主闻着味追过去,然后发生了意外,男人根本没理原主,护着自己的情人走了,原主只能自己面对死亡。   罗嘉叶简直想把原主脑子里的水都控出来,“姐们,天下何处无芳草,何必单恋一头猪啊!”   不过没关系,罗嘉叶有什么都不会有恋爱脑。   世界之灵把罗嘉叶踹走了,还看了一眼罗嘉叶死后一直单身的朱瑞欧。   好似他突然转性一般,以前一直游戏花丛片叶不沾身的霸总再也没找过女人,成了个彻底的工作狂,世界之灵想,他真的萎了?真可怜。   在新世界里罗嘉叶睁开了眼睛。   世界之灵给的信息太过简单,罗嘉叶开始‘读’原主的记忆,一边‘读’,她一边缓缓皱起了眉毛。   她发现世界之类给的信息对于她来讲根本就是垃圾,一个恋爱脑单相思的信息有毛用?   这个世界本身有问题好不好!   罗嘉叶整合原主记忆,对这个世界有了个初步的了解。   这个世界原本和她上辈子的世界差不多,分歧出现在八十多年前,阿镁国和东方龙国较量科技发展。   阿镁国从一个神秘的地方得到了一只生物样本,研究成果井喷一样出现,一时间风头无两。   其他国家当然要去了解他们是怎么做到的。   间谍们蜂拥而至。   阿镁国是个神奇的国家,哪怕这件事是最高机密,一样有人会泄露。   不是为了钱,而是阿镁国的科学家有人认为他们打开了潘多拉魔盒,会给世界带来灾难。   于是很多国家都知道阿镁国的生物样本来自异界,他们打开了通往异界之门。   谴责、谩骂、好奇、支持的人数不胜数。   哪怕大家都对这个举动存在怀疑和警惕,但只有阿镁国能打开异界之门并且获得好处,这不行。   于是有能力的国家纷纷开始研究,门打开的越来越多。   龙国一直是反对的,还把这道门称之为地狱之门。   但龙国反对没用,尝到了甜头的资本太疯狂了。   这种门一开始很小,也不是每一次打开都能得到异界的生物样本,而且人类无法过去。   能开门的国家也来越多,龙国顶着压力坚决不开门,还在国内建了好多莫名其妙的柱子。   二十年后,把门开出筛子的阿镁国终于遭到了反噬,一道不是人类打开的异界之门出现在繁华大都市内,从里面出来一群庞大凶残的异界生物。   阿镁国上演了真实版本的人类大战哥斯拉。   哥斯拉没有被人类灭掉,而是饱餐一顿后通过门离开了,只留下一片狼藉和满地的鲜血。   据统计,这次死亡人数达到数万,被哥斯拉吃掉的人才几千,但它们踩塌了建筑,破坏了桥梁,掀翻了无数大大小小的汽车,连河里的游轮都拍碎了。   有人翻出了龙国反对的理由,“龙国以前说过,世界之间有屏障,盲目开门会导致屏障脆弱,和我们接壤的异界,里面的生物对我们没有善意,所以不要开门!”   “所以,是阿镁国打开了地狱之门,想害死全人类!”   各种推卸责任和扯皮就不要说了,失控的大门一再打开,人类好像迎来了末日。   不过龙国有句话叫天无绝人之路,他们之前建的柱子就是屏障稳定器,之前没人搭理龙国,龙国只能自己埋头建造安装,现在全世界都在求救。   龙国很是慷慨,派出工人赶赴各国帮助生产安装屏障稳定器,那个,钱当然也是要收的。   屏障稳定器能防止偏大的地狱之门打开,但小的缝隙也防不住。   就像破了的一块布,大口子能补,小口子太多了一时也发现不了。   还会有小型异界生物进入这里,造成破坏和伤亡,这就没办法了,只能各国自己想办法。   而且有的地方屏障稳定器暂时无法安装,比如海洋和沙漠等无人区,那里就算有大型异界生物过来,人类也不知道。   不过人类研究异界生物的成果也不是开玩笑的,阿镁国迫于舆论和各种压力,而且也需要龙国的屏障稳定器,只能把研究成果贡献出来。   人类的体质也在飞速提升,有些人还拥有了灵觉。   灵觉能控制异界生物帮人类作战。   经过混乱的几十年,人类终于稳定了下来,但海洋已经不属于人类。   沙漠里异界生物有,也不多,可能异界生物也不喜欢沙漠。   还存在的国家除了屏障稳定器之外还要建造隔离墙,把海洋沙漠里的异界生物挡在国门之外。   龙国布局早,陆地国土一寸都没流失,不过海洋太大,也没办法,只能建造海岸线隔离墙,还得派重兵把守。   这就是这个世界的基本情况。   罗嘉叶整个人都木了,不是,这么大的事情,你不和我说,只给我讲了个恋爱脑的故事,河里吗?   哦,对了,还有呢,龙国现在不单单是原本那么大的国土面积了,周边小国家纷纷依附,不依附龙国的菲国等国家已经不存在了。   脚盆国就没了,他们是岛国,海洋异兽把他们当自助餐桌,围着餐桌大快朵颐,脚盆国向阿镁爹求助,人家理都不理,忙着打包回国。   吃痛快的异兽还会掀起飓风助兴,岛国毁灭的相当迅速。   罗嘉叶理完原主记忆,双眼无神。   发了一会儿呆,她再去‘看’原主近期记忆,这才松了口气,龙国预防的早,屏障稳定器林立,很少有门打开。   而且龙国除了边军外还有治安军,一旦发现哪里开了门,哪怕是很小的门,治安军会以最快的速度赶来。   原主和哥哥住在大城市,繁华安定,原主只在电视和书本上看过异兽,自己从未亲眼见过活的。   罗嘉叶的气松早了,她很快发现了华点。   原主的恋爱脑对象叫朱理,他对原主的态度在罗嘉叶看来非常暧昧,就是不拒绝,不主动,不承诺,不付出,不负责。   这就引的原主像条不停咬勾的鱼,一个劲追着他跑。   比如这次,朱理当然没有通知原主,但原主从他的助理那里知道朱理来了这里,于是屁颠颠地跟来了。   来了之后原主还没来得及接触朱理呢。   罗嘉叶‘看’到这里忍不住笑了。   什么完蛋玩意,遛狗呢!   原主就是朱理妥妥的舔狗啊。   当然,朱理还有他自己的理由,他把原主当妹妹看的,不是不拒绝,他没答应就是拒绝啊,加上他和罗大哥还是同学兼好友,怎么也不能让妹妹伤心难过啊。   狗屁理由一大堆呢。   这让罗嘉叶想起了那首别怕我伤心的歌,一开始听的时候替歌里的男孩心酸心痛,后来她冷静下来仔细听歌词。   妈的,这不就是渣男洗白歌么。   你没有答应过女孩的追求,没给过任何承诺,女孩子当断则断另外找了爱人,你立马跳出来唱深情伤心,这是见不得女孩不当你舔狗过的好啊!   在异乡找不到人给你暖被窝了你想起舔狗了?   闲话少说,罗嘉叶理清信息,天快亮了,她胡乱睡了一会儿,到了早上醒来,第一时间订票回去。   这舔狗爱谁当谁当,她不当的,而且如果她理解的没错,这里马上就会开地狱之门,她才不想留下来寻死。   不过这里是个偏远地方,她想坐飞机得去省城,从这里坐车去省城要五个小时。   她快速洗漱完,从路边买了早饭,一个饭团一杯豆浆,然后去坐车。   车是小型客车,一共只能坐二十多个人,罗嘉叶对着车票找到位置坐下。 第282章 异界之门五   车上陆续来了乘客, 大包小包,大呼小叫。   罗嘉叶还看到有个胖胖的大妈带了一只鸡上来,鸡放在蛇皮袋里, 蛇皮袋上抠了个洞,鸡脑袋从里面钻出来,还是一只有着鲜红大鸡冠的大公鸡。   大妈旁边是个戴眼镜的男人, 男人抱着一个公文包, 皱眉看着脚边的鸡, 鸡盯着他皮鞋上的鞋带。   男人前面是个穿着一身紧身衣裤的卷发女人, 那头卷发染过,现在成了枯草色, 女人脚上一双起码十厘米的高跟鞋,那鞋跟尖的能当武器。   女人背着一只布林布林的小坤包, 水钻掉了起码三分之一, 她浓妆艳抹,坐下后还掏出小镜子补妆。   鸡大妈一点不掩饰自己对女人的看不起, 眼睛翻上了天。   这里的位置过道一边是双位, 另一边是单位, 罗嘉叶的位置好在是个单位,但她过道旁边坐着个膀大腰圆的大汉, 胳膊上都是纹身, 仔细看是龙纹身。   罗嘉叶了解过龙纹身的讲究,一般来讲,普通人仅限纹一条龙,最好搭配水元素,龙爪要避开三五之数,龙首在肩膀位置, 龙头朝上,龙眼睛一般是不点的。   但这位大哥,基本把忌讳踩了个遍。   罗嘉叶艰难地挪开目光,可能这个世界没这些忌讳,而且忌讳什么的就是个说法,那大哥不还好端端的。   车里人慢慢多了,最后上来的是两个年轻人,身姿挺拔,容貌一个俊俏,一个是娃娃脸。   罗嘉叶眼睛都亮了,真洗眼睛啊。   等人坐满,小个子司机就开车了。   这车不是新车,发动的时候颠了一下,罗嘉叶差点把手里的饭团抛出去,一下子捏紧了。   车子不是一路直接去省城,一路上都在下客和上客,所以开的有些慢。   罗嘉叶也发现了这个世界和上辈子不同之处,人们基本都是集中居住,便是乡下也是如此。   居住区的围墙都很高很厚。   这种墙不止是阻挡外面的东西入侵,如果墙内出现怪物,也会阻拦怪物离开。   至于里面的人,恐怕只能自求多福,这是为了避免伤害扩散。   罗嘉叶就想,这要是从地狱之门里出来的是飞行怪物怎么办,墙再高也没用吧。   这是原主的常识盲区,所以罗嘉叶也不知道。   原主其实就是个生活在父母和哥哥给她搭建好的温室里的天真大小姐,不谙世事。   吃完饭团,罗嘉叶掏出湿巾擦擦手,然后闭目养神。   路不好车不好,她被颠的脑袋根本不敢靠在靠背上,不知道朱理来这种鬼地方谈什么生意。   不是罗嘉叶不想打车,而是不敢。   她对这个地方一无所知,不知道出租车安不安全,别看这是一辆破车,到底是正规公司,车上乘客也多,罗嘉叶不怕遇到坏司机。   她正在回忆原主和哥哥罗嘉君的互动日常。   罗嘉君确实很宠爱原主,对她几乎有求必应。   但是,罗嘉叶换了芯子,看待问题的角度和原主截然两样。   罗家在S市有不少产业,还有一家公司,这些都在罗嘉君手里。   原主和哥哥住在父母留下的别墅里,哥哥管理公司,原主负责傻白甜,没钱了问哥哥要,哥哥也慷慨,一次就会给个几十上百万。   但这些和父母留下的庞大资产比,属于九牛一毛。   罗嘉叶嘴角浮现出了笑容,她甚至能想到如果她开口要分父母的遗产,罗嘉君会说什么。   不外乎是,“你又不会打理,就怕你被人骗了,哥哥帮你打理好了,你要钱开口就行,还不用费心呢。”   怎么说呢,这种事仁者见仁智者见智,就原主恋爱脑的状态,罗嘉君这样做也无可厚非。   不过罗嘉叶回去后想试探一下罗嘉君,看看他到底是为妹妹考虑,还是想霸占父母的全部遗产,故意把妹子养成白痴。   罗嘉叶不吝把人往坏处想。   这时候车停了下来,罗嘉叶睁开眼,发现前面堵车了。   这时候车上剩下的人不多,鸡大妈,眼镜男,化妆女,纹身大汉,两个小鲜肉,还有一家三口(后面上来的),外加罗嘉叶和司机。   眼镜男明显很急,不住询问什么时候能通车,小个子司机手一摊,用方言口音道,“不晓得咧,又不晓得面前发生哈么事体。”   眼镜男道,“有别的路吗?看样子一动不动的,我赶时间呢。”   小个子司机犹豫,“被查到我要被骂的。”   一听这话就是有戏,于是乘客们纷纷撺掇司机改道,只有罗嘉叶和两个小鲜肉没说话。   罗嘉叶根本不认得路,无从知道到底有没有别的路,对于不知道的事情,她不会开口。   见大家都想绕路,司机就发动车子,打着方向盘,趁着后面还没赌上,绕路了。   这回罗嘉叶更受罪了,绕的是小路,更加颠簸。   老天鹅,为什么不修路啊!   不是不想修,而是来不及修,民众不知道最近地狱之门打开的很频繁,国家都有些疲于奔命了。   消灭异种都来不及,哪里还管得上修路,现在修好了,明天又坏了,不是修个寂寞吗,只要保证主干道还是好的就不错了。   大城市安保级别高,不会有门胡乱打开,这种小地方就不能保证了。   车子颠啊颠的,罗嘉叶慢慢也习惯了,还调整坐姿,适应这颠簸的频率。   不知道过了多久,司机开始喃喃自语,“不对啊,怎么还没开出去,这条路没这么长的啊。”   罗嘉叶悚然,这是什么意思?   这时候那个小姑娘说话了,“妈妈,我又看到那只小兔子。”   母亲赶紧捂住女儿的嘴,“别胡说!”   小鲜肉当中的俊美少年低声道,“中阴界。”   罗嘉叶回头,瞪着少年,“什么意思?”   少年不说话了,娃娃脸道,“有些门打开时会形成一个特殊空间,如果我们不小心闯入,就无法离开,只能等门关上才行。”   人类建了屏障稳定器,门打开的探测器,对付异种的武器,那异种们也会想办法啊。   中阴界就是它们搞出来的捕猎空间,外面的人进不来,里面的人出不去,直到异种取食完困在里面的猎物,回到异界,这个中阴界才会关闭。   龙国叫中阴界,其他地方有别的叫法,性质是一样的。   一般认为,平民误闯中阴界只有死路一条。   罗嘉叶快裂开了,搞什么飞机,她都离开朱理这么远了,还会被牵连?   娃娃脸安慰罗嘉叶,“中阴界里的异种一般不怎么厉害的,厉害的不屑开中阴界。”   罗嘉叶,“……”很好,但没安慰到我。   他没说的是,中阴界其实对异种和人类一视同仁,只有一方死绝了才会消失,但死绝的一方通常是人类。   罗嘉叶开始寻找武器,不管结局如何,什么都不做可不是她的风格。   支着耳朵听的其他乘客开始慌了,七嘴八舌反驳,“你们两个后生不要胡说八道,好好的吓唬人啊。”   “就是呀,现在的年轻人不像话,叫什么,哦,博关注是不?”   两个少年脸红了。   罗嘉叶道,“司机大哥,你觉得呢?”   司机一头一脸的汗,满眼惊慌失措,“我不晓得啊……本来早就开出去了……”   乘客们静了静,然后开始攻击司机,“都怪你呀,堵车就堵车么,偏要绕路,现在怎么办啊!”   “呜呜呜,我不想死啊。”   “胡说八道,胡说八道,我是不信的!”   ……   司机还分辨,“是你们说要绕路我才绕的,现在都来怪我做什么!眼镜,你说,不是你催啊催的,我能绕路啊!”   眼镜男面色苍白,“方向盘又不在我手里!”   乘客们开始互相指责推诿,那个母亲抱着女儿在默默哭泣。   娃娃脸站起来道,“大家不要吵,我们要同心协力,只有团结起来我们才有机会打败异种活下去!”   鸡大妈道,“你一个毛都没长齐的充什么大尾巴狼啊,异种哎,我们怎么打啊!要死了哦~~老头子啊,你要见不到我了~~”   罗嘉叶发现纹身大汉在发抖,牙齿不停嘚嘚嘚嘚。   罗嘉叶,“……”   浓妆女瞪大了眼睛,一副茫然的模样,那个一家三口把女儿放在两人中间,三人抱在一起。   很好,一车炮灰。   罗嘉叶为了自己着想也只能站出来,“各位,大家安静一下,先听我说!”   她用化妆包敲了敲扶手,敲得哐哐响。   大家都看向她。   罗嘉叶道,“不管我们愿不愿意,现在都在这辆车上,也没人来救我们,想要活,只能大家团结起来,这个小兄弟没说错!”   “我们都是普通人,说实话,我也没见过活的异种,就算死,我也不会乖乖去送死,杀一个够本,杀两个我还赚一个呢。”   “要是老天开眼,在我们的努力下,我们活下去了呢,那不是更赚大发了?”   “哭,闹,吵架,只是我们发泄情绪的渠道,但发泄好了,我们也要理智起来!异种还没来呢,不能自己吓自己吧,对不对啊!”   车内安静无声,过了一会儿眼镜男颤颤巍巍道,“我们能做什么?”   罗嘉叶道,“我们不能离开这辆车,这辆车是我们的大本营,我们要加固这辆车,还要寻找武器,如果异种来了,我们不能赤手空拳对不对!”   浓妆女道,“要怎么做?”   罗嘉叶咽了口唾沫,“司机大哥,我建议你先停车,现在没异种,就别浪费油了对不对,等下遇到厉害的,我们还得开车逃一逃。”   司机慢慢把车停了下来,也看向罗嘉叶。   现在乘客们都看着她。   罗嘉叶回头看向两个少年,“你们来帮忙解释一下?”   貌似就你们知道的比较多。   俊美少年低声道,“你要知道什么?”   罗嘉叶内心崩溃,表面还要胸有成竹,“那个……外面的那些树啊,石头啊什么的我们能用吗?”   她实在不知道说什么,只能随便扯,一定得做出一副很稳的样子。   少年道,“能触摸到的东西能用,其他都是虚幻,不过外面也没什么能用的,只有庄稼,也没树。”   罗嘉叶哦了一声,“那只能用车里的东西了,那好吧,大家都动起来,把窗户锁死,拿出胶带和衣服把玻璃遮起来封住,不要让异种发现我们这里有多少人!”   “把座位拆掉,能当武器!”   司机叫唤了,“那不行的,这是公司财产,弄坏了要赔的!”   罗嘉叶笑道,“那也得我们活着出去才能赔吧,司机大哥,要会灵活变通啊。”   大家还有些犹豫,罗嘉叶道,“你们到底在想什么,什么都不做肯定要死,做了准备搞不好能活,再说了,死有什么可怕,一口气的事!”   鸡大妈嘀咕,“你吃的灯草灰放的轻巧屁,谁不怕死啊!”   罗嘉叶露齿笑,“那你们大家来说说,到底是死可怕还是穷可怕?”   司机道,“那我觉得穷比死可怕多了。”   好几个人轻轻点头。   罗嘉叶挥手,“那弄不好我们活着出去,政府会给一笔补贴呢?”   大家眼睛都亮了,鸡大妈迫不及待,“真的吗?”   罗嘉叶一本正经点头,“嗯!”大不了她给,再如何,这点钱她也给得起。   在各种原因的加持下,又有了个主心骨,大家也都行动了起来。   车里也完全变了样,车玻璃都被封了起来,前排的位子拆掉了,大家手里都拿到了五花八门的武器。   但是异种还没来,等待的时候也是最难捱的,有人会因为压力过大而崩溃。   罗嘉叶让大家简单介绍一下自己,然后演练怎么对付异种,“我们唯一的依仗就是这辆车,所以,最好的做法就是把异种引诱上车对付。”   “在车门口布置障碍物拦截,余下的人攻击。”   眼睛男举手,“拿什么做障碍物?”   罗嘉叶轻快道,“我们的行李箱和拆下来的座椅,大家快行动吧。”   为着自己的小命着想,除了丹丹小朋友可以不干活,其他都在干。   罗嘉叶看着浓妆女的高跟鞋,“红姐,换一双鞋子吧,你这鞋能当武器。”   浓妆女有些尴尬,“我没别的鞋了。”   罗嘉叶二话不说,从行李箱里找出几双袜子,“那多穿点袜子,这鞋也妨碍你等下战斗。”   浓妆女没说什么,接过罗嘉叶的袜子,脱下高跟鞋,她的丝袜是破的,罗嘉叶就当没看到。   鸡大妈撅着屁股从自己的行李袋里翻出一双拖鞋,“穿这个吧,我给我闺女做的,便宜你了。” 第283章 异界之门六   罗嘉叶也不嫌脏, 握着浓妆女的鞋子,挥动了几下,“这玩意杀伤力可以啊。”   大家都笑了, 俊俏少年叫小凌,他和同学小何刚高三毕业,上的是军校。   一开始大家听到这两个小伙子是军校生, 眼睛都亮了。   罗嘉叶道, “大家行行好, 放过孩子吧, 他们刚高中毕业,以后可能是优秀的军人, 现在还不是呢,除了丹丹, 我们怎么好意思把命交给他们啊!”   说的大家都不好意思起来。   小凌道, “太短了,控制住了异种, 用这个攻击可能可以, 一开始不行。”   罗嘉叶惋惜, “红姐,以后穿鞋得挑一米长的跟。”   大家哄堂大笑, 紧张的气氛缓解了不少。   现在这辆车已经被大家改造好了, 两边窗户遮了起来,前后挂了窗帘,但也留出了观察的视角。   这车只有一个门,门口用行李箱和座位卡了个战壕。   大家手里都拿着长长短短的棍子,都是扶手拆下来做的。   大家进行了一次又一次演练,主要就是控制和进攻两个步骤。   这时候丹丹道, “那我做什么呢?”   罗嘉叶蹲下来对小女孩道,“丹丹的任务最重要,你要当我们的观察员,当我们对付怪物的时候你帮我观察好车外,看看有没有别的怪物过来,那可很重要的。”   丹丹认真地点头,“我一定会做好的!”   大家都露出了笑容。   他们做完了能想到的所有准备,依旧没看到异种过来,丹丹妈妈小声道,“是不是不会来了?”   罗嘉叶握着棍子,“那最好了,但我们不能放松警惕。”   大家安静下来,也不能一直活动,体力还是要保存的。   好运没有一直眷顾他们,异种还是来了。   大人们都有些心不在焉,第一个发现的是丹丹,小女孩认真履行自己的职责。   大家一下子慌了起来,说是一回事,做是另一回事。   罗嘉叶大喊,“各就各位!”   好在训练过的习惯还在,马上大家都做好了准备。   异种来的很快,且只有一只,罗嘉叶低声道,“好消息,只有一只,长得像个……螃蟹,好家伙,跑起来贼快。”   小帅哥小凌道,“是鬼面蜘蛛蟹!外壳很厚,弱点在腹部。”   罗嘉叶道,“口腔也行吧?”   小凌,“……应该吧。”   罗嘉叶飞快道,“马哥(纹身大汉),小凌,丹丹爸,司机,你们负责压住它,小何,我,还有红姐,我们来戳死它!”   门口就这么大,全围上去也施展不开。   大家握紧了手里的武器。   这只鬼面蜘蛛蟹的身体有莫约直径一米的盆一般大,六条大长腿。   它直奔车子而来,车门打开着,它毫不犹豫爬上来,罗嘉叶大喝,“压!”   四根长杆子一起压下去把它固定在车门口,罗嘉叶又道,“刺!”   三个人同时往鬼面蜘蛛蟹背壳下面的面门刺过去,鬼面蜘蛛蟹发出尖叫,然后六爪乱动了一会儿就不动了。   大家又静默了好一会儿,鸡大妈道,“死了吧?”   罗嘉叶道,“应该吧,别放开,我们再刺一下。”   又刺了一论,确保这玩意死透了,大家才开始大口呼吸。   暗红色的血从鬼面蜘蛛蟹的身体里流出来。   罗嘉叶道,“大家休息休息,呼呼呼,不可能只有一只的。”   大家呼哧带喘了一会儿,鸡大妈看着鬼面蜘蛛蟹,“这玩意也不算厉害吧?”   罗嘉叶道,“那是我们做了充足的准备,大家配合默契,要不然看看这爪子,一戳一个洞啊。”   小凌补充,“它的口器很锋利的,能轻易咬断骨头。”   鸡大妈缩了缩脖子。   罗嘉叶打量着鬼面蜘蛛蟹,这玩意的壳有凹凸不平的隆起,边缘还有刺,壳上的花纹有点像骷髅,怪不得叫鬼面蜘蛛蟹。   罗嘉叶忽然道,“这玩意能吃吗?”   所有人都看着她,全是一样的表情,“你认真的?”   小凌,“……”   娃娃脸小何却道,“我听人说可以吃,都是高端餐厅才有的,贵的很,一只听说要上万块呢。”   一听这话,大家可都不困了。   马哥舔舔嘴,“咋吃?”   丹丹妈惊讶,“还真要吃啊?我不吃!”   罗嘉叶道,“我们不知道要被困在这里多久,你们带了多少食物?不好意思,我只有一瓶水,哦,还喝了一半,不吃东西是熬不下去的。”   “不吃的不勉强,但活得大家干,大妈你和丹丹妈一起把这玩意收拾一下吧,那个壳能当护盾,等下谁戴壳谁当前锋,这个再商量,侯大哥,你有炊具吗?”   候大哥就是那个小个子司机。   他翻出来一只电磁炉和一口锅,解释道,“有时候开长途也得自己烧水煮泡面,水还有一提,省着点应该够吧?”   够不够也只能这样了。   丹丹妈和鸡大妈也没推辞,两人过来,小心把鬼面蜘蛛蟹翻过来。   罗嘉叶让小凌和纹身男警戒,让小何指挥两个女人取鬼面蜘蛛蟹的肉,“哪些能吃哪些不能吃我们不知道。”   鬼面蜘蛛蟹体内有两坨肉能吃,还有就是腿肉能吃。   也没什么水冲洗,把肉取出来直接煎一下就得了,要调料只有方便面调料。   第一口是罗嘉叶吃的,鬼面蜘蛛蟹体内的肉是淡奶黄色的,腿肉是白的。   大家都看着罗嘉叶,当这肉入嘴,罗嘉叶微微一顿,太好吃了!   口感丰腴肥嫩,没有一点异味,非要说的话还带着奶香味,什么和牛,安格斯牛,在它面前都是低等货。   大家纷纷道,“好吃吗?”   罗嘉叶根本不想回答,紧接着是小凌和小何也开始尝试,他们的表现一样。   那就不用说了,剩下的人纷纷伸手,只有丹丹妈还是不敢吃,但她丈夫拿了一条腿肉非让她尝尝,她躲着不吃,丹丹一口咬住了。   待大家风卷残云般吃完,龙哥舔着嘴唇道,“不够吃呢。”   罗嘉叶道,“那就等下一道菜!”   大家都笑了,气氛比一开始松弛许多。   鬼面蜘蛛蟹的壳和六根利爪留下,余下的都扔了,水很珍贵,清洗就不必了,拿湿巾擦擦顶多了。   小凌愿意当先锋,壳就给他戴,钻了孔子拿布条绑在他胸前。   壳做的盔甲还没完成,第二只异种又出现了,大家急忙就位。   还是鬼面蜘蛛蟹,这一次大家更有默契,杀的比第一只还利索。   但刚杀完,第三只出现了。   罗嘉叶赶忙道,“尸体挪出来,快!”   把第二只的尸体刚挪走,第三只上了车,继续杀,好在没有第四只。   丹丹妈和鸡大妈不用催,主动开始开壳取肉。   罗嘉叶道,“战壕要往后挪,如果等下来的异种多,我们得一只只放上车杀,要不然战壕会被它们推倒,到时候没了屏障就不好杀了!”   大家赶紧动手挪战壕,安排红姐负责关门,壳子就分给她一个。   又演习了几遍新战术,新肉也煮好了,众人大快朵颐,鬼面蜘蛛蟹体内的肉富含脂肪,一煎就出油。   吃完东西,罗嘉叶道,“现在轮班警戒,剩下的人抓紧时间休息。”   休息了没半个小时,异种又来了,这回大家都是成熟的猎杀者,没一个人害怕的。   纹身大汉道,“来的好,我还没吃够呢!”   一只鬼面蜘蛛蟹也就取出来两斤左右的肉,三只也就六七斤,他们车上十个人,就算丹丹吃的少,分下来一人也就一斤不到的样子。   没消耗,一斤肉一个女人是足够了,男人不够。   加上众人都是高消耗,更不够了。   这回来了五只,大家改变战术,放一只上来后赶紧关门,杀掉了放第二只,就这样一只又一只,五只都干掉了。   大家也累得不想动了。   鸡大妈和丹丹妈也没停下。   不过现在进攻的基本人人一个壳。   棍子上都绑上了鬼面蜘蛛蟹的尖刺,锋利了不少。   罗嘉叶看着被鬼面蜘蛛蟹砸的坑坑洼洼的车顶,对候司机道,“候大哥,你这车可以啊,这样都没被戳破。”   司机笑道,“那是当然,我们正规公司,车都是用合金材料做的,区区异种休想破坏!”   大家一边吃肉一边笑。   吃完轮班休息,等待下一次战斗。   罗嘉叶道,“异种数量好像不多。”   小凌道,“可能还有别的人在这里。”   在这个空间里,人类就像是异种的饲料,投喂地点分散,异种也就分散了。   罗嘉叶点点头,闭上眼休息。   他们以车辆为据点,就这样杀了一拨又一拨鬼面蜘蛛蟹。   眼镜男在猎杀间隙擦自己的眼镜,一边道,“我想吃点素的。”   正在啃鬼面蜘蛛蟹腿的纹身大汉笑了,“你还挺挑的。”   现在他们不缺食物了,甲壳不光人手一个,车顶上都快铺满了。   罗嘉叶忽然道,“现在几点了,我们进来多久了?”   大家这才发现所有电子设备都失灵了,手表都不转了。   小帅哥小凌道,“计时器在这里都没用,只有出去了我们才知道进来了多久。”   罗嘉叶沉默一会儿,“没事,总会出去的,反正我们不缺吃的。”   气氛又轻松起来。   异种的肉里也含有水分,大家已经不煎了吃,改煮汤了。   不过水依旧是珍贵的,洗什么就别想,红姐的妆早就花得不成样子,也只能用湿巾擦擦,然后露出了她遮掩住的青紫。   大家都没开口询问,但眼里都浮现出不忍。   鸡大妈憋了又憋,终于没憋住,“大妹子,你这是谁打的?”   红姐笑了笑,“还有谁,我男人呗,不上班不干活,就会打我。我也是没什么能耐的,只能去洗脚房做技师,养活自己和孩子,还得供他吃喝抽烟,他老觉得我丢脸,一喝酒就打我。”   眼镜男没忍住,“这你还不离婚?”   红姐低头,“离了婚我没地方去啊,娘家不让我回的,家里有兄弟。”   罗嘉叶睁开眼,“无家可归确实挺可怜,你一个月大概赚多少,几个孩子?”   红姐道,“一个女儿,一个月好的话还行,少的话四五千也有。”   罗嘉叶道,“我算你五千一个月,又要养孩子又要给你老公花用,自己能用多少?一千有吗?”   红姐摇头,“不用,洗脚房包饭,还有宿舍。”   罗嘉叶道,“我算你一个月用一千,按你老公的德行,你女儿一个月也用不到一千,剩下的全到他手里,是不是?”   红姐不吭声了。   罗嘉叶就笑了,“算你女儿用一千,那你就等于花三千租了你老公的房子,还得被他打被他骂,呵呵,据我说知,D市省城三千也能租到房了吧?还不用被房东打骂呵斥。”   “你基本不回家,因为要工作,你女儿留在家里,你怎么知道你老公不打孩子?一个女孩子,从小目睹父亲打母亲,母亲明明有能力带她摆脱父亲的折磨,却宁愿留在家里挨打挨骂,也不知道她长大了还想不想结婚。”   “最可怕的是,她妈再来一句,‘我都是为了你呀,为了你有个完整的家,为了让你有一个一日挨三顿打的完整童年,所以宁愿被你爸打个半死都不离婚’,哎,想想都替孩子觉得可怕,你我是不同情的,你是成年人,得为自己的选择负责,孩子可真是倒了八辈子霉,有你这个妈。”   “如果你没收入,靠你老公养,那另说,离了饭票得饿死,献祭自己和女儿让老公打骂,换来自己一日三餐,将来女儿大了,再换一笔彩礼,把孩子吃干抹净,谁让她倒霉,投胎到你肚子里呢。”   “但你明明赚的也不算少,还是愿意让你男人打你和你女儿,这我就想不明白了,只能说人各有志吧。”   罗嘉叶长篇大套讲完,车里一片静悄悄。   红姐眼睛都直了。   鸡大妈派大腿,“哎呀,闺女,你说的可真好听,一套套的,就是啊,你又不靠这混蛋养,你图什么啊,你皮子痒痒不挨打不能过吗?”   “我可绝不让我闺女受这罪!这世上男人死绝了,三条腿的蛤么不好找,两条的腿的男人不遍地都是?”   众人,“……”   马哥瓮声翁气道,“最看不惯男人打女人,那就是孬种,怂货!”   候司机道,“就是呀,我可疼我老婆了,一指甲盖都不弹她,她说啥是啥,眼镜,你打老婆吗?”   眼镜男叹气,“我不叫眼镜,我这次是去出差的,到了客户那里要给老婆报平安,现在报不成,回去不跪搓衣板就是烧高香了。”   大家哄堂大笑,红姐都笑了。   罗嘉叶对丹丹道,“丹丹,你爸爸打你妈妈吗?”   大家都看过去,丹丹爸爸赶紧摇手,“不要胡说,我从不打老婆!我老婆能作证。”   丹丹疑惑道,“我爸爸不打妈妈……”   大家笑嘻嘻,一看丹丹一家三口就是和睦的。   丹丹继续,“我妈妈会打爸爸,有天我晚上起来嘘嘘,看到妈妈骑在爸爸身上……”   丹丹妈一把捂住女儿的嘴,“你可闭嘴吧小祖宗!”   丹丹爸爸和妈妈满脸爆红,大家噗呲噗呲笑个不停。   丹丹忽闪着大眼睛,挣开妈妈的手,“但奶奶老说我是丫头片子赔钱货,她还偷偷拧我。”   众人,“……”   这瓜田里的瓜总是摘了一个冒出来一串。   丹丹妈的脸顿时就拉了下来,丹丹爸目瞪口呆。   这时候异种又来了,众人赶紧认真干活。 第284章 异界之门七   这回来的异种多了两条腿, 好在大家已经杀出了经验,还是合伙把它给宰了。   小凌解释,“高一阶的鬼面蜘蛛蟹, 壳更坚固,爪子更锋利,速度更快, 力气也更大!”   壮汉道, “感觉到了, 差点没压住!”   罗嘉叶道, “得加一个人压制。”   鸡大妈大声道,“我来!”她早就手痒痒了。   不过话说回来, 高阶鬼面蜘蛛蟹的肉也更好吃,体内的肉可以说是入口即化。   吃了高阶肉, 之前的肉都没人吃了。   鸡大妈给她的鸡喂了几条之前的蟹腿, 大公鸡吃的津津有味。   高阶异种接连过来,大家忙的休息都时间, 但没人抱怨, 全都认真干活, 来一只杀一只,来一双杀一双。   车子门这边的车身早已经伤痕累累, 大家拿蟹壳贴在这边车身上, 算是上保险。   大家进入了机械化的杀异种流程,管你高阶低阶,来了就杀。   空挡里就加紧休息补车进食。   在这里时间是感觉不到流逝的,太阳就像固定住了,照在身上也不觉得暖和。   除了补车,没人会单独下车, 连排泄也是三人一组,轮流警戒。   现在已经没人去数杀了几只异种,来了干就完事。   很长时间没异种过来,轮到休息的人都在昏昏欲睡。   这时候丹丹忽然道,“又来一只!”   可爱的小姑娘一直在默默履行自己的‘职责’   大家还没清醒就习惯性各就各位,但是警戒的人没发现有异种。   “哪儿呢,没看到啊。”   “我也没看到。”   “丹丹看错了吧?”   罗嘉叶道,“我相信丹丹,小凌,有异种能隐形吗,或是像变色龙一样改变身体颜色?”   小凌低声道,“有,鬼面蜘蛛蟹生物树的第三阶就有变色龙的能力。”   罗嘉叶马上道,“关门!”   红姐马上关门,没一会儿门就被拍响了,但门外没看到东西。   大家毛骨悚然,看不到怎么打?   罗嘉叶道,“鬼面蜘蛛蟹的血呢,拿出来。”   分解鬼面蜘蛛蟹的时候罗嘉叶让收集血液,这是怕以后没水喝,先备着,有水的时候没人会去尝试,这血的味道腥的很。   门外还在扒拉,罗嘉叶道,“等下第一步泼血,压制的人同时动手,泼完血立马刺出去,明白吗?”   大家纷纷点头,“明白!”   做好准备,罗嘉叶道,“一,二,三,开门!”   门打开,几瓶血同时泼出去,隐形的鬼面蜘蛛蟹露出了原型,这倒霉玩意居然还有一条长尾,像蝎子尾巴。   罗嘉叶大喊,“注意尾巴!”   大家都能注意,而且还都戴着蟹壳,那长尾在蟹壳上叮咣乱扎。   坏消息,蟹壳扎破了,好消息,蟹壳和身体不是紧贴的,起码有一到两拳的距离,扎空了。   大家重新掌握节奏,搞死这只更高阶的异种。   然后都迫不及待想尝尝新品种的味道。   罗嘉叶道,“坏掉的壳换掉,加固战壕和车门,快快快!”   大家赶紧行动,刚做好准备,车门又被敲响了。   现在血已经放进了喷雾瓶里,贡献喷雾瓶的是司机和丹丹妈,现在血雾能均匀喷洒。   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现在异种源源而来。   大家精诚合作,马不停蹄杀隐形鬼面蜘蛛蟹,八脚鬼面蜘蛛蟹,红姐开门关门都麻木了。   终于异种不再奔山赴海而来,大家差点累瘫。   但不敢休息,换壳加固维修都是必须先做好的。   然后关门警械休息。   眼镜男咬牙切齿,“非得吃一口那变色龙蟹的肉不可!”   所有人都吃到了,味道更鲜美。   只是还没吃完,新的异种又来了。   大家只能继续战斗。   就这么杀啊杀的,众人都快麻木了,丹丹妈主要负责肢解异种,她都肢解出了杀气,拿着鬼面蜘蛛的尖刺,在壳子缝隙里一阵戳刺,就能把整个壳利索取下来。   然后刷刷几下就剖出了能吃的肉,轻巧地挑出来,再拿容器把血液收起来,丹丹在一边打下手帮忙。   在猎杀紧张的时候他们这一车人就像一个流水线团队,前面负责杀,后面负责加工,一点都不卡顿。   这波过去终于能休息一下了,人人几乎筋疲力竭,为什么说几乎,因为如果现在还有异种来,大家还能继续奏乐继续舞。   人类的潜力真是无穷啊,没人抱怨累啊什么的,因为人人都在为自己的命战斗。   至于这车里的气味什么的大家早就不在意了,大家都是一副垃圾桶里爬出来的脏样,也别嫌弃了。   罗嘉叶的湿巾早就用完,现在擦脸拿的是衣服,这面脏了换一面。   红姐没行李,罗嘉叶从行李箱里掏了一件衣服给她,“给你。”   红姐也没推辞。   在这个空间的另一处地方,这里才是人类对战异种的主战场,这里有十几辆类似基地车的庞大车辆,还有集装箱。   基地车围成了一个四四方方的战壕,里面的军人正在击杀源源不断的异种。   他们这里的异种才叫多,几乎是乌央乌央的。   这里的异种还有不少别的型号,罗嘉叶他们还没见过呢。   这里还有个指挥中心,几个人在开会,旁边躺满了伤员。   有人道,“这个中阴界里还困住了不少平民!”   旁边的人道,“我们抽不出人手去救援,只能在这里多杀几只!”   有人低声道,“就怕……没人能活下来。”   中阴界里困住的平民,存活率不到百分之十,能活下来的都是遇到了军队,被军队保护着才能活着。   平民独自面对中阴界里的异种,存活率估计不到百分之一。   有人提议全民训练应对异种,但没通过。   先不去讲民众意愿,财政就拿不出来,这可不是一丁半点的费用。   然后也不是人人都愿意,也有人怀疑国家想把对付异种的责任转嫁到老百姓身上。   “我们交了税,每天还要努力工作,到头来还得自己对付异种,请问政府你们在干什么!”   “我哪来的时间训练,老板恨不得我住在公司!”   “健康人你们能逼着训练,生病的,残疾的呢,等死吗?”   ……   这是反对者的言论,当然赞同的人也很多,知道这是为了自己好。   哪怕国家没有进行全民训练,现在各地训练馆也是雨后春笋一般密密麻麻。   学校还是加大了对学生体能的训练,以前体育课是被各科老师借课的万金油,现在体育成绩要求和主课齐平,体育成绩不达标,很多大学是不要的。   这些是题外话,现在在中阴界里的人们还在奋力抵抗中。   军队那边出现了几只爪子异常长且尖利的异种,背壳能挡住子弹,它们还会尖啸,那个声音听到了让人头晕目眩。   军人们打起了精神,知道这是这个空间里的boss,打完这些估计就能结束了。   打这种boss要□□,军队这里人多,几个boss都在这里,指挥炮灰们前赴后继,期待把人类拖垮,它们就能坐享其成。   不知道什么时候,有一只受伤的boss不见了。   军人们意识到这只跑了,当然不是缩回异界,而是去其他地方吃人,补充了体能后回来再战。   完了,还活着的平民已经被判了死刑。   其他异种还在前赴后继,他们这里根本分不出人去救援,现在脱离大部队就是给异种上菜。   好消息,这只boss受伤了,坏消息,它依旧行动迅速,而且有猎杀人类的经验。   它直奔罗嘉叶他们而来。   罗嘉叶他们的车现在已经被改造成了怪物,甲壳一层层贴在上面,大家想尽一切办法给车穿上铠甲。   第一个发现boss的还是丹丹,但丹丹刚发出了警示,boss就赶到了,然后一爪子戳破了车身。   发现没戳到鲜嫩的猎物,它迅速换地方戳,于是大家就看着那漆黑的爪尖像戳羊毛毡一样把整个车身都戳了一遍。   这里还得表扬一下窗玻璃,居然没破!   但这也够惊悚了,要知道车上可是覆盖了层层叠叠的蟹壳呢,外面这家伙他们对付不了!   罗嘉叶迅速恢复冷静,“候大哥,开车,先甩掉它!”   司机立马发动车,吭哧吭哧开了起来。   但boss在车顶上,司机也不要人提醒,大吼一声,“抓紧了!”   他开始蛇形走位,车顶上的壳只是简单固定,这么一甩就甩了出去,连带这只boss一起甩了下来。   大家都听到了boss的尖啸,也看到了它冲着远去的车愤怒地伸出自己剩余的利爪。   车内一片安静。   罗嘉叶开口了,“我们得想办法杀了它!”   小凌点头,“这应该是这里的鬼面蜘蛛蟹王,上位者,它盯上的猎物是不会放弃的。”   眼镜男道,“怎么杀?它连几层的壳和车身都能戳破!引到车上的话,我们就成肉串了!”   爪子太长,又那么锋利,不像之前的异种,他们还能创造有利自己的地形,现在让这只异种上车,地形只有利于它。   罗嘉叶想了一会儿,抬起头,“那就让它上车,我们下去,把它关在车里,烧死它,它总不会连火都不怕吧!”   众人,“……”   总觉得异想天开。   不过看看被戳得像筛子一样的车,继续躲在车里也不安全了。   鸡大妈道,“那没了车,我们接下来怎么办?”   罗嘉叶叹气,“走一步看一步吧,如果不解决那个王,我们也不会有接下来了。”   也对,于是大家开始商讨计划。   计划很简单,就是操作起来有些难度。   他们需要把汽油淋在车内,然后大多数人下车躲好,留一个人在车内吸引异种上车,然后关门放火。   当诱饵那个在异种上车后要从窗户里逃走,体型大的首先排斥,留下丹丹也不可能,没人会做出这种提议。   没什么争执推诿,体型不符合的去掉,符合的只有罗嘉叶和司机,然后司机跳窗比罗嘉叶利索,那就定下司机了。   大家都没说什么,车停下就开始准备,从油箱里把油抽出来,然后洒在车内。   做完这一切,就要留下司机一个人在车内,其余人离开。   罗嘉叶想了想,“一个人就怕引不了异种上当,我也留下!”   异种不是傻子,当发现车内的猎物比车外的少,它多半先抓车外的。   小凌看了她一眼,“我也留下,我动作灵活。”   罗嘉叶同意了,现在不是争执的时候。   其他人分两队在道路两边趴下,躲藏在庄稼地里,还刨了坑,自己埋自己。   罗嘉叶和小凌分别观察前后,这里空间特殊,不知道异种会从哪个方向来。   候司机眨巴着眼睛无所事事。   异种boss一瘸一拐赶来了,它闻到猎物已经分开,不过车里的味道最浓,毕竟大家在车里的时间最长。   它还是锁定了车,又开始戳羊毛毡。   为了引它主动上车,三个人在车里‘吵架’,罗嘉叶大叫,“啊啊啊,它追来了,快开车啊,快点啊!”   司机也大叫,“没油了开不了啊,我能怎么办!”   罗嘉叶继续,一边紧紧盯着那些戳进来的爪子,“我不管,我不想死,呜呜呜,我还年轻,我不想死啊!”   司机道,“我也不想啊,我也想活着!”   罗嘉也随口道,“你都那么老了,还没活够?”   司机,“……什么,我哪里老了,我四十都不到!我只是长的老相!”   罗嘉叶道,“啊,你还没到四十啊,真没看出来。”   小凌,“……别吵了。”他不会说别的。   这时候boss扒到了门,发现这里有缝隙,就开始努力开罐头。   于是三人一边继续胡言乱语,一边开始撤退。   让小凌先下去,他要绕过去等异种上了车把门关死。   小凌下去后,罗嘉叶也钻了出去,还把脑袋伸进车里继续说话,“你这么老,你老婆怎么看上你的?”   司机也在往外钻,“我结婚的时候还年轻啊!”   司机刚钻出半个身体,异种上车了,看猎物要跑,直接瞬移过来。   罗嘉叶急了,一把抓住司机往外拖,同时把打火机点燃抛进了车。   她和司机刚刚摔下来,一根长长的爪子就戳了出来。   不过车里的火也不负众望熊熊燃烧起来,异种气的尖啸不断,不停扒拉窗户,但窗户的太小,可不够它挤出来。   于是它准备从车门出来,车门却也关死了。   小凌努力拉住车门。   见异种被关到了车里,躲起来的人赶紧过来,纹身男,小何还有眼镜男都去帮忙拉车门。   异种boss愤怒极了,不停往外戳,这次难免有人受伤,因为大家不敢放开车门。   罗嘉叶赶紧过来‘打地鼠’,只要异种的爪子出来,她就狠狠砸下去。   其他人也过来帮忙,一起‘打地鼠’。   车里的火越来越大,异种的尖啸声也越来越尖利,大家眼耳口鼻都在出血,但没人后退。   最后车身外的蟹壳都变红了,车内的异种也终于停止了戳羊毛毡,它发出了最后一声尖啸,罗嘉叶只觉得鼻子一热,又流出了一大股鼻血。   大火还在燃烧,众人在外面都被烤的受不了,但门还不敢放开。   直到再不退大家都要被烤熟,这才退下,依旧拿武器对着门。 第285章 异界之门八   候司机看着火焰肆虐的公交车, 一个劲喃喃,“完了完了,让我赔车怎么办, 我赔不起得啊!”   罗嘉叶有气无力道,“放心,我富二代, 真让你赔我来付钱!”   一辆破客车, 能值多少钱。   大家都笑了, 躺在地上都不想动。   这时候如果再来一只异种, 哪怕是最低阶的,恐怕他们都要寄了。   不过好在他们运气不错, 没有别的异种过来。   其实是异种boss临死前的哀嚎被其他异种听到了,它们虽然垂涎猎物, 但也不傻, boss都死在了那些猎物手里,它们是去送菜吗?   当然不去了。   而罗嘉叶他们死性不改, 休息够了, 谨慎地判断了车内的异种已经彻底死亡, 于是拖出来开吃。   然后评论,“肉烤干吧了, 不过有嚼劲。”   丹丹啃了一条腿就不吃了, 她张大了眼睛看着远方,拉了拉妈妈的衣服,“妈妈,那边有东西过来。”   丹丹话音刚落,大家立马拿起盾牌和尖刺武器,背靠背组成一个球, 把丹丹围在中间。   这是商量的新战斗方法,毕竟车报废了。   然后他们就看到远处开过来好几辆车,居然还有救护车。   原来在他们大快朵颐时,剩下的异种已经被军人杀光,中阴界消失了。   双方都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救援队说实话是准备来收尸的。   大家都被送上了救护车,没伤也得上,都要去医院检查,鸡大妈挥舞胳膊,“我的鸡,我的鸡,别弄丢了我的鸡!”   异种都没吃掉她的鸡,绝对不能弄丢了,这是给女儿补身体的。   有人赶紧安慰她,“大姐,你放心,肯定鸡毛都不会掉一根。”   鸡大妈看了那人一眼,“你这小伙子真不老实,我多大年纪了,你还占我便宜,叫大妈!”   那人,“……大妈。”   他又去看罗嘉叶,罗嘉叶非常警惕,“你敢叫我大姐试试,一看我就比你小!”   红姐打圆场,“哎,你叫我大姐吧,我没关系的。”   那人,“……”这都是一群什么人啊!   也有正经询问的,“请问你们车上,那个……死了几个人?”   尸体就别想了,肯定进了异种的肚子。   得到的回答是,“没死啊,我们一个都没死。”   “咋还咒我们呢。”   罗嘉叶询问,“现在几点了,我们在那个里面多久?”   得到的回答是三天了。   一车人都沉默了,外面的人也不停低声说奇迹,一车平民,居然一个都没死。   有人犹豫道,“他们可能,还吃了不少异种……”   负责人,“……啊……?”就离谱。   双方的信息一直在交流中,罗嘉叶也知道了他们这一车人能活下来是因为军方拖住了异种大部队,要不然他们将尸骨无存。   别看他们貌似杀了不少异种,和军队那边比起来零头都不到。   感激当然是感激的。   但罗嘉叶心里冒出了一个新的疑问,她还不敢说。   为什么军队恰好出现在这个中阴界里?他们是碰巧,还是有准备的?   碰巧的话那没什么问题,有准备的话才有问题。   既然你们知道中阴界在哪里打开,为什么不通知这个范围内的普通人离开?   候司机绕路貌似是他突然间的选择,但他选的也不是什么荒野小路,是一条乡镇主干道,只要设卡拦截,就不会有车误入。   罗嘉叶可不信这条路上就他们一辆车。   普通人是不是被政府当成了诱饵?   这个疑问罗嘉叶当然不会问,太尖锐,也太阴暗,一说出来就会被攻击。   政府就算有这个行为也不会承认。   罗嘉叶也不愿这么想,但她阻止不了自己的思维。   她开始变得沉默,这也无可厚非,经过三天厮杀,他们这些人已经精疲力尽,完全在透支,现在安全了,疲倦会把他们淹没。   他们在救护车上没一会儿都陷入了无梦的睡眠中,太累了,实在太累了。   大家醒来时都在医院,一人一个房间,其他人无所谓,还觉得自己享受到了高规格待遇,要知道他们从未见过单人病房。   不管是自己生病还是去看病,一个病房里少说得住三个人,没病房了还得住走廊。   只有罗嘉叶淡淡地笑了笑。   她看着自己床边的吊水瓶,问过来的护士,“我没受伤,这挂的是什么?”   吊水瓶上什么字都没有。   护士微笑,“你们都有轻微脱水和神经损伤,给你们补充电解质,还有一些药物治疗受损的神经。”   Boss的尖啸让他们七窍流血,其实大家多多少少都受了伤。   罗嘉叶点点头,突然道,“我们是有什么问题吗,所以只能把我们单独隔离?”   护士明显慌乱了,“不……当然不是,你为什么会这么想,我们只是想给你们提供更好的环境。”   罗嘉叶道,“那就是我可以出去窜窜门了,或者我能回家了?”   护士招架不住,“这个……得问医生,我不能做主。”   罗嘉叶没掩饰,冷笑了一声,“我明白了。”   她转身躺下,不再开口。   一个办公室内,一面墙上全是监控画面,丹丹一家三口在一个病房,其他人都是单独病房。   有人正在汇报,“其他人都没疑虑,凌云峰和何晓池考上了军校,也很配合,只有她,罗嘉叶,对我们的安排产生了怀疑,根据他们的讲述,他们能团结起来一起对付异种,是罗嘉叶在指挥。”   负责人道,“他们车上的监控能恢复吗?”   那人道,“正在修复,应该可以,大概要过个几天,烧的太厉害了。”   负责人还是想不明白,“为什么他们能毫无芥蒂把异种吃掉?”   来人顿了一下,“是何晓池说异种是高档餐厅的高档食材,他们正好也没太多食物储备,然后就吃了。”   所有人,“……”   有人没忍住,“那是要经过处理的,不是逮到就能吃啊!”   负责人扶额,“他们没那条件,算了,现在计较这点没意义,身体检查怎么样?”   来人道,“他们都受到了声波攻击,脑神经有些损伤,问题不大,凌云峰,何晓池,马健(纹身男)几个人还有点烫伤,还有被四阶鬼面蜘蛛蟹戳伤,也不算严重,其他都还好。但是,他们吃了那么多未处理的异种肉,会有什么反应目前检查不出来,这个需要长期监控。”   负责人点点头,“他们有什么诉求吗?”   来人顿了顿,“有,候司机询问车辆毁了要不要他负责,我们已经说了不会让他赔偿,赵桂花问我们有没有奖励,曹明(眼镜男)想要尽快联系妻子,还要和公司请假,询问这个月的全勤还有没有,那个俞家一家三口夫妻在闹矛盾,因为婆婆背地里打了那个叫丹丹的女孩,父母现在才知道,丹丹妈很生气,杨红想和她丈夫离婚,问我们能不能帮忙……”   负责人的表情一言难尽,最后笑了,“其实从这些看,他们的精神状态很不错,不用担心他们有什么精神创伤了,罗嘉叶没要求吗?”   来人道,“她,只醒来时说了几句话,再也没开过口,没任何要求。”   负责人叹气,“知道了。”   他最烦遇见这种聪明人,他们想的就是多,当然也难对付。   负责人继续看罗嘉叶的资料,看到她是S市罗氏企业的小公主,顿时更觉头大,想要罗嘉叶进入异管局的希望更加渺茫了。   从大家的讲述里就能看出罗嘉叶有很强的组织能力,还有对异种的绝对‘直觉’,要知道她可是第一次面对异种啊,居然带着一群平民坚持了三天,还干掉了一只残血boss。   他们这一车人,包括那个小朋友丹丹,都剽悍的可以。   要知道在那个中阴界里,除了军队,还有两三百平民,但靠自己活下来的只有罗嘉叶那一车人。   罗嘉叶脑子里全是阴谋论,不过事情的发展和她想的也不一样。   护士离开后,过了一会儿她的主治医师来了,很耐心向她解释为什么要住院观察,“你们吃了太多的异种肉。”   罗嘉叶道,“不能吃吗?有毒?”   医生笑着摇头,“那倒不是,一些饭店供应的异种肉都是经过处理的,这么说吧,没处理过的异种肉可能会对人类有一定的改变。”   罗嘉叶寒毛直竖,声音都变了,“我们会变成那种怪物螃蟹?!”   医生赶紧道,“当然不是,我们只是不知道会有那些改变,改变也是很细微的,所以可能需要你定期过来检查。”   罗嘉叶松了口气,“那没问题。”吓死了。   医生继续解释为什么让他们单独分开,“为了让你们更好的休息,如果你们要求住在一起,那也是可以的,俞先生一家三口就住一起。”   罗嘉叶沉默了一瞬,“那我什么时候能出院?”   医生道,“不会很久,明天就能让家属来探望,现在你们就能窜门,你们都住在这一层楼里。”   医生离开后,罗嘉叶就出去了,果然看到了小伙伴们,大家看起来都很满意,鸡大妈那只鸡居然也在,不过这里的异管局想问鸡大妈把鸡买下来。   经历过中阴界还吃了不少异种肉的鸡,异管局也想看看这鸡有什么变化。   看到罗嘉叶,他们也都很热情,七嘴八舌告诉她车不用赔,政府说会给一笔奖金之类乱七八糟的事。   红姐说她决定离婚,以后带着女儿生活。丹丹的爸爸妈妈好像还在冷战,应该是丹丹妈单方面和丈夫冷战。   眼镜哥捧着手机点头哈腰,罗嘉叶疑惑,红姐低声道,“和他老婆打电话呢。”   罗嘉叶恍然大悟。   第二天罗嘉叶见到了原主的哥哥,罗嘉君,一个霸总模样的男人。   罗嘉叶,“……”救命,我对霸总这种生物一点好感都没有!   罗嘉君不愧是妹控,一见面就上去紧紧拥抱罗嘉叶,罗嘉叶被勒得翻白眼。   罗嘉君道,“嘉叶,你没事太好了,你不知道,哥哥有多担心你……要是你有什么事,我怎么和爸爸妈妈交代!”   罗嘉叶好容易摆脱罗嘉君的铁臂,她的病房里又来了一个霸总,还一脸歉疚地看着她。   罗嘉叶莫名其妙。   罗嘉君道,“嘉叶,阿理一开始不知道你在凉县,得知你是去找他才出了事,非常着急,听到你没事才放心,他一定要和我一起来看你,我想你也会想见到他,就同意了。”   罗嘉叶,“……”   是她的错,三天的战斗让她以为自己来到了一个奇特的世界,以后她将和异种不死不休。   完全忘了那个世界之灵给她的背景资料是脑残恋爱脑。   所以她将要面对一盆盆挥之不去的狗血吗?罗嘉叶表示拒绝!   罗嘉叶习惯快刀斩乱麻,“罗嘉君,你不要用你的以为来替我做决定,我确实是因为朱理才去的凉县,但提供他行踪的是朱理的助理,张助没有和你提起我要去凉县吗?”   这句话是罗嘉叶看着朱理说的,朱理一下子就僵住了,说没提,那张助就是在自作主张,朱理得问责他。   说提了,那他之前说不知道就是在撒谎。   朱理一脸恳切,嘴里却准备和稀泥,“嘉叶,对不起……我真的……”   罗嘉叶道,“张助在不在?叫他来问一下就明白了,你不敢吗?”   不敢也就意味着他知道,那也就确认了他之前在撒谎,朱理知道罗嘉叶去了凉县。   其实知不知道的没什么关系,罗嘉叶就是不想以后再见朱理,想一次性解决他。   她还在试探罗嘉君,看看这位好哥哥到底是真妹控,还是故意为之。   没想到罗嘉君打开门出去,没一会儿带进来一个男人,男人莫名其妙看着朱理,“您找我?”   罗嘉叶笑了,“张助,是我找你,我从你那里得知了朱理的行程,你有没有告诉他我跟去了凉县?”   张助,“……”发生了什么,这让他怎么回答?   罗嘉叶慢条斯理,“你如果没说,证明你不配当助理。”   张助一个激灵,“我当然告诉朱总了,第一时间就说了!”   整个病房都沉默了,罗嘉叶笑了,“那你是个合格的助理,下去吧,没你事了。”   张助又莫名其妙出去了。   罗嘉叶笑嘻嘻看着朱理,“你明明知道却撒谎说不知道,为什么呢?”   朱理面无表情。 第286章 异界之门九   罗嘉叶并没有放过他, 根据知道的背景开始推测,“因为你带着你的女朋友去的,你希望我看到你有女朋友, 以后不再纠缠你是吧?”   “确实,我看到了,所以就走了, 只是倒霉, 遇到了意外, 好在没死。”   “那我在这里为以前我对你的纠缠道歉, 朱理,以后我绝对离你远远的, 但你不喜欢我为什么不直说,你从未直接拒绝过我, 是不是很享受我的追求?”   “还是说你为了和罗嘉君保持生意上的合作, 不得不敷衍这个同学兼朋友的妹妹,拒绝了怕和罗嘉君合作不了做不成朋友, 这样说的话, 你是不是暗恋罗嘉君啊?”   “面对他的时候那么小心翼翼, 就怕有人破坏你的暗恋?你可真行,想兄妹通杀?口味真重, 真让我恶心!”   罗嘉叶一通乱喷, 朱理和罗嘉君都裂了。   罗嘉君一拳就捣了过去,“朱理,你这个混蛋!”   罗嘉叶眼睛都亮了几分,打得好,多打几拳,打死这个渣!   朱理没有还手, 很快鼻青脸肿,但是医院里的人来得也很快,阻止了两人大闹病房,“干什么干什么,要打出去打,在病房里打架,你们没脑子的吗!”   罗嘉叶道,“对不起,他们在我面前演戏呢,一个逆来顺受希望我原谅他,一个装腔作势让我觉得他是无辜的。”   不要责怪罗嘉叶此刻精神美丽,口吐芬芳,她被朱瑞欧的姘头捅了个透心凉在她感觉上也就在不久前,然后又和异种拼杀了三天,她此刻就是个处于戒备状态的刺猬,见人就扎。   罗嘉君住手了,看向罗嘉叶的目光充满不可思议,朱理也是一脸愕然看着她。   护士把这两人一股脑儿都赶走了,“不是来看望病人就离开!”   罗嘉叶终于安静了。   她想,这下子朱理不会来烦她了,再如何,朱理现如今也是个高质量男性,他不可能对罗嘉叶卑躬屈膝祈求原谅的。   罗嘉叶也有理由向罗嘉君要财产了。   不好意思,她可没把罗嘉君当哥哥看待,泼他污水毫无心理负担。   病房有监控,罗嘉叶这里的这出戏让看监控的人都目瞪口呆。   当然,其他病房里的亲人见面也不都是喜极而泣,都很热闹。   红姐操起她房间里的热水壶,一把砸在丈夫头上,把他烫进了医院。   侯司机,眼睛男,还有小凌小何他们的亲人见面符合大家的惯性思维,就是喜极而泣。   鸡大妈不耐烦这个,把病房沦为自己的演讲台,高谈阔论,老伴,女儿女婿,还有姐妹们都围在她身边,十分捧场听她讲故事。   俞家人见面也不和睦,丹丹妈以前还会顾忌丈夫面子,许是经历了生死,颇有一种一切看淡不服就干的气势,没给婆家人一点好脸色,只和自己父母说话,还对丈夫道,“咱们分开一段时间冷静冷静,你家想找个女人给你俞家生男孩我也没意见。”   丹丹爸尴尬极了。   马健出乎意料没人来看他,他倒也很平静。   和亲人见过面,大家还得在医院检查,现在想要和亲人见面需要申请,并得到病人的准许。   罗嘉叶一再拒绝了罗嘉君的见面要求,见屁,她不想见。   车上的监控视频芯片恢复了,异管局的人都看到了罗嘉叶他们是怎么对付异种的,也看到他们是怎么杀一只吃一只的。   看得大家忍不住咽了下口水,这几个平民是真的彪,致命武器都没一把,就靠着车里的长短扶手,然后还有那些被他们吃掉的异种爪子,就这么大开杀戒。   最后杀boss都那么惊险刺激。   有人道,“他们成功最重要的一点就是没有一个人拖后腿!”   眼镜男,纹身汉,鸡大妈,浓妆女,小个子司机,还有罗嘉叶这个富二代千金小姐,几乎集全了炮灰特点,俞家三口也平平无奇,也就两个高中生看着不错,但他们没有组织能力。   偏偏他们齐心协力杀死了所有把他们当猎物的异种,全员活了下来。   异管局领导感叹,“是啊,这充分说明,一个好的指挥有多难得。”   罗嘉叶可不是光动嘴皮,她一直和大家一起战斗,异种肉都是第一个吃,最后还主动留下来当诱饵。   她做不到这些,其他人也不会愿意听她的。   异管局也来人找他们分别谈了谈,倒也不是让他们保密,横竖现在异种不是什么秘密。   就是需要他们定期检查,然后询问几个人愿不愿成为异管局的编外人员。   因为异种不知道什么时候什么地点出现,有对付异种经验的人在,就能在一定程度上救下百姓。   接到这份邀请的人有纹身汉马健,浓妆女杨红,候司机和罗嘉叶。   两个小帅哥要去上军校,将来也会和异种战斗,学校不会放人,地方异管局也要不到。   这是根据他们的战斗情况定下的,马健一开始害怕的发抖,后来没有一点退缩,都是第一个压制异种,杨红非常会掌握时机,她负责开门关门,都是卡的恰到好处,候司机二话没说愿意留下当诱饵,这也是勇敢的表现。   他们也在最后帮忙拉紧车门严防死守。   其他人有自己的工作生活要顾,表现虽不错,战斗力算第二梯队了,异管局暂时不考虑。   其他人都答应了,他们才不管编外还是编内,在他们看来,这就是吃上公家饭了。   罗嘉叶没有一口答应,而是要考虑一下。   异管局也明白,罗嘉叶不一样,人家有钱,而一旦有钱,就变得从容。   杨红他们愿意接受,看重的就是身份,吃公家饭的人就是高人一等,这是老百姓淳朴的看法。   杨红之前在洗脚房干活,都不敢说自己的职业,因为会被人嘲笑,以后她就能挺起胸膛了。   而罗嘉叶也终于能回家了。   分别前大家互相留了号码,本来想聚一聚的,但回来后大家都有各自的琐事,只能以后等机会了。   罗嘉叶住院一个星期,只见过罗嘉君一次,后来再也没同意见他。   现在出院了,她躲不开罗嘉君了。   看着医院门口的霸总哥哥,罗嘉叶十分无奈。   罗嘉君看到妹妹,一脸愧疚,第一句话就是,“嘉叶,对不起……”   罗嘉叶竖起手掌,“不要道歉,道歉有用,警察要来干嘛。如果你不知道朱理是个渣,你也没有伙同他欺骗我,你就不必道歉,你道歉,就证明你对不起我,你对不起我吗?”   不是罗嘉叶咄咄逼人,而是实际上原主就是为此丧命的。   朱理得知中阴界要打开,急忙带着女朋友离开,完全对原主不管不顾,导致原主死亡,罗嘉叶替原主讨要一点利息,她不觉得过分。   因为是罗嘉君把朱理带来,也是他对妹妹的一厢情愿无动于衷。   罗嘉叶好奇,“你是朱渣的好朋友,你真不知道他是这种玩弄女人感情的人吗?”   罗嘉君狼狈的不敢看妹妹。   兄妹俩一路寂静无声。   不过罗嘉君倒是照顾的很仔细,买机票拿行李全都一力承当。   罗嘉叶在一边翻白眼,不是,你霸总啊,你没助理吗?明明那天医院里都看到了,现在助理隐身了?   换在原主身上,是想不到这个的,只会觉得哥哥体贴,但罗嘉叶不是。   再说了,她都没行李,行李在中阴界都毁了,现在她就一个包,自己背着呢。   难道她连飞机票都不会买。   罗嘉君一副逆来顺受的模样。   在罗嘉叶眼里,就是这个名义上的哥哥再对她进行怀柔,目的是稳住妹妹。   稳住罗嘉叶干嘛呢?不外乎是不想分割父母的遗产,或是他在转移财产。   罗嘉叶更腻味了,下定决心下了飞机就找律师。   她其实没察觉自己的部分思维早就和霸总同频,但她出身普通,所以罗嘉叶能无缝切换两种状态。   就是面对霸总时就是霸总思维,面对普通人就是普通人的想法,都是被朱瑞欧折磨出来的。   从机场出来,罗嘉君的助理和司机已经在等候了。   罗嘉叶刻薄道,“我还以为这回你也自己开车呢。”   助理和司机,“……”小姐这是什么意思?   罗嘉君,“……”妹妹现在变得难以琢磨。   不过异管局的人也和他说了,普通人经历了中阴界之后心理上会有变化,一时半刻看着和以前一样,但并不表明创伤不存在。   PTSD像幽灵一样,说不定什么时候会爆发,早点发泄出来比压抑着要好。   回了家,罗嘉叶径自进去,然后看到了原主公主风的房间。   罗嘉叶什么都没动,反正她很快就会搬出去,她可不是罗嘉君的乖妹妹,不会和他住一起。   成年人都需要自己的领地,原主甘愿依附哥哥,罗嘉叶可不愿意。   现在是下午两点半,罗嘉叶看看有时间,决定去S市的异管局报告登记。   罗嘉君正想和妹妹谈谈,就见罗嘉叶一副出门打扮,于是赶紧道,“嘉叶,你去哪儿?”   罗嘉叶淡淡道,“去异管局报备。”   罗嘉君道,“……可以明天去。”   罗嘉叶道,“明天有明天的事。”   罗嘉君赶忙道,“我陪你去,让老陈开车。”   罗嘉叶看着罗嘉君,“我不是未成年孩子,你是想寸步不离监控我吗?那不用你亲自出马,叫个助理就行了,想来他会把我上了几次卫生间,上的是大的还是小的,都会告诉你。”   罗嘉君,“……”   只能眼睁睁看着罗嘉叶离开,颓然坐在沙发里,双手插头发。   这时候助理上前轻声道,“罗董,朱哲城先生想和您通话。”   这是朱理的父亲。   罗嘉君本不想理会,想了想还是接了,口气变得很平静,“朱董,你好,有什么指教啊?”   “那个项目是我叫停的。”   “当然是因为我觉得不合适,你儿子朱理愚弄了我,欺骗了我的妹妹,你认为我会无动于衷吗?”   “对,很不好意思,罗氏我说了算,赔还是赚都是我一个人的事,这个项目的损失我承担的起。”   “我不认为是儿戏,我只有一个妹妹,现在她怀疑我和你儿子联手欺骗她,我唯一的亲人都不信我了。”   “我不像朱董,有那么多孩子和亲人,我很在意我的妹妹。”   “商量的余地?呵呵,也不是没有,按你说的,朱理愚弄的不止我,还有你这个父亲。”   “这种不孝子你还留在公司干嘛?”   “那个项目他不插手的话,那也不是不能商量。”   “好,我会等着看的。”   秘书在一边一声不吭,呼吸都放慢了。   他老板是商场里的大白鲨,朱理惹谁不好要惹他老板,真是找死不看时候。   罗嘉叶来到S市的异管局进行登记,给她登记的科员不停称赞罗嘉叶有多勇敢,“……我们看到了一部分视频,你们可真厉害……”   罗嘉叶微笑不语,态度疏离,她一直怀疑异管局和军方知道中阴界在哪里开启,所以才会有军人在里面杀异种。   那既然知道,为什么不阻止老百姓进入?   有这个疑问在,罗嘉叶对异管局也没什么好感。   登记完,罗嘉叶想走,却被请了进去,副局长想见她。   副局长一个很干练的女人,她面带微笑,“茶还是咖啡?”   罗嘉叶,“……水就可以了,谢谢。”   副局长姜华亲自给她接了一杯水,然后道,“罗小姐,你似乎对我们异管局有什么误会?”   罗嘉叶露出恰到好处的疑问,“怎么会呢,我一个普通老百姓,怎么可能质疑国家机构。”   姜华微微叹气,“别看现在城市依旧繁华,但现在人类正处在战争中,优势不在我们,我们珍惜所有人,那都是人类的希望。”   罗嘉叶心里冷笑,脸上也带出了几分,她故作惊讶,“是吗,但我们能活下来还是因为军人啊,要不是他们杀了大部分异种,还是全歼,我们不可能活下来,说起来我们的运气可真不错,恰好有军队在,要不然我们此刻已经在奈何桥排队了。”   姜华看着罗嘉叶,终于听懂了,眼前的女孩质疑国家置平民的生命于不顾。 第287章 异界之门十   姜华笑了, “罗小姐,有什么问题请你直言,我会向你解释。”   罗嘉叶直视她, “那么请问,军方对中阴界的出现是有准备的吗?为什么不疏散民众?”   姜华很干脆,“有准备, 无法疏散。”   目前人类对中阴界的出现只能做大致范围的圈定, 就像天气预报一样, 然后军队就开始待命。   姜华道, “我们预测的范围有一个市那么大,不可能让里面的人全撤离, 等把范围缩小,离中阴界开启不到一个小时, 军队能赶过去就不错了, 根本没时间撤离民众。”   罗嘉叶沉默,她当然没问为什么政府不发通知。   因为这只会引起恐慌, 根本达不到撤离的目的。   得到通知的人会慌乱, 会慌不择路, 恐慌是会传染的,哪怕不在中阴界范围内的人也会外逃。   没有组织的大规模外逃会造成无法想象的后果。   非要类比的话类似于古代军营里的营啸, 到时候哪怕是手无寸铁的百姓, 也会毫不犹豫杀人,堵车踩踏就更不用说了。   堵路的后果是军队可能进不去中阴界,那里面出现的异种可就真的能狂欢了。   最后发现,还是不吭声损失最小。   中阴界一旦形成,外面的进不去,里面的出不来, 等到中阴界消失,也就死掉里面的普通人,其他损失没有。   听起来很残酷,可这就是没办法的事实。   不过,当确定中阴界在哪里出现时,总有一些人能得到消息,比如朱理,他就带着自己的女朋友提早离开,把原主抛到了脑后。   这就是金钱地位带来的阶级福利。   罗嘉叶叹气,“是我误会了。”   姜华笑道,“那你现在愿意接受异管局的招揽吗?”   罗嘉叶道,“我还需要考虑一下,有些私事还要处理。”   姜华知道罗嘉叶和朱理的纠葛,就了然点点头,其实罗嘉叶想的都是分遗产。   看着眼前冷静理智的小姑娘,姜华没忍住,开玩笑道,“我们这里有很多帅小伙,都很专一,绝对不会玩弄感情。”   所以不要老盯着一个男人。   罗嘉叶笑了,“我知道了,谢谢您。”   从异管局出来,罗嘉叶心情好了不少,这个世界危机四伏,但只要国家还是以人民为本,罗嘉叶就有了安全感。   至于一些无可避免的问题,那是没办法杜绝的。   回到家看到霸总便宜哥哥,罗嘉叶也没觉得烦躁,反倒是平静地和罗嘉君一起吃了晚饭,但她依旧不愿和罗嘉君交流。   没什么好说的,罗嘉君还没把她当成独立的个体对待,两人之间就不会有平等的交流。   罗嘉君会道歉,说他识人不明,但他依旧会掌控罗嘉叶。   不过在罗嘉君看来,妹妹已经有了软化的迹象。   一夜无话,第二天罗嘉君去上班了,他一向是个工作狂,其实和妹妹的交流也不多。   他养妹妹的理念就是,满足妹妹一切的物质需求。   妹妹喜欢他的同学兼朋友,他觉得两人合适,就没干预,只是没想到朱理居然欺骗他们兄妹,不可饶恕!   罗嘉君上班没多久,朱理就找来了,前台不放,不过罗嘉君同意见他。   朱理一脸愤恨地看着罗嘉君,“我没想到你是个卑鄙小人!”   “那个项目是我的心血,凭什么把我踢走,罗嘉君,你本来不是个公私不分的人!”   罗嘉君好整以暇,“你不喜欢嘉叶可以直说,但你选择钓鱼,既然你敢这么愚弄我们兄妹,为什么不能承受我的报复,我工作赚钱,就是为了给嘉叶更好的生活环境,这个结局是你自找的。”   朱理冷笑,“你的妹妹是个疯子,而你是个暴君!你们全都忘了是吗,我早就拒绝过她,但你怎么说的,你说‘这世上没人能拒绝我妹妹’。我刚从国外回来,刚进入公司,就因为不接受你妹妹的追求,我就要失去进入公司的机会,可不可笑?”   罗嘉君看着朱理,冷笑道,“朱理,你果然是个混蛋,别以为玩弄话术就能洗白你自己,我不吃这套,有本事,你继续留在朱氏,把你踢出项目踢出公司的人不是我,是你父亲。”   朱理道,“那是你让他这么做的!”   罗嘉君不耐烦了,“你父亲有他自己的考量,他完全可以拒绝,他同意,那是他经过权衡后的选择,代表你在他眼里是可以舍弃的,代表你不够强大,现在你来找我做什么,祈求我的怜悯吗?”   朱理的脸涨得通红。   他确实拒绝过原主,但那是开玩笑的口吻,一个男人被一个女孩子热烈追求,哪怕不喜欢她,也会享受这种感觉。   他开玩笑说把罗嘉叶当妹妹看,罗嘉君就回他一个玩笑,“我妹妹有哥哥了,不需要再找一个哥哥,我想这世上没人会拒绝我妹妹的追求。”   现在朱理却开始偷换概念。   就在罗嘉君和朱理对峙时,罗嘉叶来到了一个律师事务所。   很快,接待罗嘉君的女律师两眼发光,“罗小姐,你准备索要属于你的遗产,是这样吗?”   罗嘉叶点点头,“我父母意外离世,他们没有留下遗嘱,按遗产法,我和我哥哥能平分遗产,不过现在全都是我哥哥在打理,他认为我还小,不会打理产业。”   陆律师笑了笑,笑容充满嘲讽,“听起来是为你好,但他太自以为是了。”   罗嘉叶道,“我也没想过百分百平分,我知道我父母留下的资产分三部分,罗氏公司,房产,还有就是现金和投资。”   “我的底线是要三分之一,我可以放弃罗氏公司。”   陆律师疑惑,“你确定,罗氏公司最值钱,目前市值达到了数百亿,其他产业合在一起可能只有罗氏的零头。”   罗嘉叶道,“我确定,我不是要和罗嘉君争夺财产,我需要告诉他,我长大了。罗氏是在他手里发展出来的,我不窃取他的心血,剩余的也足够我花用,我不想成为金钱的奴隶,有那些钱,我已经财务自由了。”   争夺财产有时候争的不是钱,而是那口气,凭什么你要多拿?   有些平头百姓家争产,父母的桌椅板凳都要平分,难道谁家还缺这一张桌子,一把椅子吗?   还不是不愿让给其他人,哪怕拿回家当柴烧呢,也不想便宜了姐妹兄弟。   夫妻离婚分家产也是如此,两只碗也要一人一只,半点不让。   陆律师有些疑惑,“罗小姐,这样说的话,其实你和你哥哥坐下来谈一谈就行了,不用对簿公堂吧?”   罗嘉叶要的这么少,罗嘉君只要不傻都会答应,没必要闹大。   罗嘉叶摇头,“你不明白,我和他是谈不了的,他不会认真听我的话,他会认为我在发脾气胡闹……我想他可能不愿意我有能自由支配的财产。”   罗嘉叶也想过和罗嘉君谈一谈,但她深知道霸总是什么德行,加上原主记忆里对罗嘉君的印象,罗嘉叶认为谈一谈注定没结果,还不如直接法庭见,他就会正视。   陆律师一脸认真,“明白了,但据我看来,你放弃那么多,最后应该不会上法庭,你哥哥的律师也会劝他答应。”   罗嘉叶道,“那也没事,我能达到目的就行。”   有钱了,罗嘉君也无法控制她了。   陆律师接受了罗嘉叶的委托,这单如果能完成,今年事务所就是不开单也没关系了,反正她的事务所也小。   从律师事务所出来,罗嘉叶去了烤肉店,一个人吃烤肉,吃的满嘴流油,说实话,烤肉店里的肉也就调味出彩,肉质比不上异种的肉。   罗嘉叶把服务员叫来,“你们这里有异种肉吗?”   服务员瞪大了眼睛,连连摇头,“没有,没有,谁会吃那玩意!”   罗嘉叶,“……”好吧,是她冒昧了。   罗嘉叶也发现,这个世界上存在异种,异管局每个地方都有,但在大城市里,人们对异种很陌生,只知道有异种,但从未见过,也不认为自己能遇到。   “只要我不离开大城市就行了。”   “异种不会出现在大城市。”   “担心异种,还不如担心我这个月的全勤。”   所以,人类的悲欢果然不相通。   吃完烤肉,罗嘉叶慢慢逛街。   她这才发现,这个世界和她的上辈子又像又不像。   语言不用说,熟悉的,建筑道路也熟悉,但细节上又有很多不同,这里毕竟是个有异种的世界,   而且随时能看到配枪的军人和警察。   然后罗嘉叶还在一个广场上看到了一群人在演讲,内容是,“异种降临,普通人应该拥有武器自保!”   哦,是希望枪械普及。   这就有些离谱了,就怕枪械普及,人们不是用来对付异种,而是胡乱“捍卫自己的自由”,那时候可就好看了。   而且根据罗嘉叶杀异种的经验来看,不一定用枪,冷兵器加上团队合作,一样能把异种杀的满地爬。   再说了,普及枪械只会普及杀伤力不强的枪械,可这些对异种的作用有多少?   □□不要钱吗?枪械一旦普及,买不起的人依旧买不起,而买得起的人估计能装备属于自己的武装力量。   很多人根本不了解这个世界的运行方法。   罗嘉叶看了一眼就走了。   罗嘉叶和罗嘉君进入了平稳期,罗嘉君本就不善表达,只要妹妹不剑拔弩张,他就满足了。   他也没和罗嘉叶说自己报复了朱理。   陆律师做好准备,替罗嘉叶出征了,她当然不是直接去找罗嘉君,罗氏有自己的法务部,找他们就行。   法务部负责人是陆律师的师哥,两人毕业于同一所大学,但陆律师比莫律师小两届。   陆律师露齿微笑,“好久不见啊,师哥。”   莫律师没好气,“你来找我干嘛,还有,不要叫我师哥。”   陆律师道,“好吧,莫大律师,我来当然是为了公事啊,我可是无事不敢登你的三宝殿,来自然是有事。”   莫律师道,“呵呵,那就说吧,你那个小事务所有什么事和罗氏有关联?”   陆律师保持微笑,“小事小事,在您面前,我这点当然是小事了。”   “我此行是为了我的代理人来的,哦,我的代理人是罗嘉叶小姐,据我所知,罗先生和罗夫人六年前意外离世,当时他们没有写下遗嘱,那时候罗小姐还未成年,罗家资产由罗董代为管理也说的过去。”   “不过我的代理人现在已经成年了,不知道罗董罗先生还要代为管理资产多久啊?”   莫律师的脸色顿时变了,“你说什么?”   陆律师保持微笑,“莫大律师,你年纪也不大啊,怎么就耳背了呢,罗氏资产属于他们兄妹俩,不是属于一个人的。”   莫律师,“……”   不一会儿,他打开办公室门,向外面吼,“人呢,死哪儿去了,咖啡都不晓得端一杯进来!”   等他的助理端了咖啡进来,就看到boss对着陆律师笑得分外甜美,还黏糊糊叫人家,“师妹。”   天啊,今天太阳从西边出来了吗?   助理放下咖啡小心离开,动作轻巧地关门。   莫律师对陆律师道,“师妹,你劝劝罗小姐,她和嘉君是亲兄妹,不用闹得这么僵,她想要什么可以和嘉君说,嘉君从来都没拒绝过她。”   陆律师冷笑,“大律师千万别叫我师妹,不敢当,既然这样,她合理合法想要属于自己那份遗产,有什么问题呢?用一根棒棒糖换一大块金砖,是欺负罗小姐还是个小孩子吗?”   莫律师,“……这件事闹出来对罗氏有影响,股票下跌,她一样有损失,这叫两败俱伤。”   陆律师道,“只要你的老板答应给罗小姐应得的遗产,这件事不会闹大,要不然我直接起诉好了,何必过来找你,但你们非要把我当事人当孩子对待,那闹大的是你们而不是我们。”   “她的诉求合理、合法,而你们一再拒绝是为了什么,为了独吞遗产吗?”   莫律师赶紧道,“你别胡乱揣测,没有的事!”   最后陆律师告辞,“给你两天时间,如果你们不放在心上,我会有进一步行动。”   莫律师亲自把陆律师送出去,前倨后恭体现的淋漓尽致。   助理小心翼翼道,“她是谁啊?”   莫律师叹气,“我的小师妹啊。”   这单如果成了,她就算熬出头了,有了拿得出手的成绩。   如果罗嘉君不能劝服罗嘉叶,陆律师就会像只鬣狗,咬住他们不放。   莫律师只能去找罗嘉君。   罗嘉君耐心听完莫律师的话,什么表情都没有。   莫律师说完道,“嘉君,你和嘉叶谈一谈啊,亲兄妹有必要闹成这样吗?她去了一次凉县怎么突然就换了性子。”   罗嘉君低声道,“她在那里进入了中阴界,三天。”   莫律师目瞪口呆,嘴巴张着,“……啊,那她,还好吗?”   罗嘉君道,“人活着,什么都没少,我很庆幸……她想分就分吧,不用等两天,明天就可以,你联系那个陆律师。”   莫律师顿了顿,“好,我知道了。” 第288章 异界之门十一   晚上罗嘉叶在吃饭时准备接受罗嘉君的质问, 但没想到他什么都没说,还体贴地把汤往她那边推,“多喝点。”   不过罗嘉叶不怎么习惯喝汤, 工作原因,她吃饭都很快,喝多了汤汤水水老跑厕所, 倒是咖啡不可少。   罗嘉叶没推辞, 她捞汤里的佐料吃, 这是玉竹百合鹌鹑汤, 她就捞鹌鹑啃。   罗嘉君看着她,嘴角露出一丝笑意。   两人吃完饭, 保姆过来收拾,罗嘉叶主动出击, “你没有什么想问的吗?”   罗嘉君摇头, “没有,明天你来公司吧, 你总要签字的。”   罗嘉叶看着他, “好。”   究竟是愧疚还是明天在谈?管他呢, 明天再说。   罗嘉叶觉得自己只要三分之一已经算很客气了。   第二天罗嘉叶坐罗嘉君的车去了公司,莫律师和陆律师已经到了。   因为罗嘉君根本没为难, 所以过程顺利的不可想象, 而且罗嘉君是奔着对半分去的,连罗氏都愿意给罗嘉叶一半。   陆律师的心砰砰跳,好像这些钱都是分给她的。   罗嘉叶看了一下莫律师整理的资料,“我不要这么多。”   莫律师和罗嘉君都看向她,陆律师因为早就知道,所以四平八稳。   她不会为了让自己多拿点提成, 就撺掇罗嘉叶多要钱,这都是客户自己决定的事,她只要帮助客户达到目的。   罗嘉叶道,“房产,我只要这两处就行,让我当个包租婆,这些投资,我也不想打理,可以抵现金给我,罗氏,我不要。”   这么算的话,罗嘉叶三分之一都没拿满,充其量也就四分之一。   莫律师很高兴,去看罗嘉君,但罗嘉君道,“罗氏你也有份,你拿的太少了,以后人家说起来,不得说我亏待你。”   罗嘉叶道,“我不是活在别人嘴里的,我有我自己的准则,我想要的是爸妈的遗产,他们当初意外离世,也不过留下这些,投资是你做的,罗氏是你发展壮大的,是你的本事和心血,我虽然贪财,但我不贪不属于我的财。”   罗嘉君皱眉,“谁说你贪财?”   罗嘉叶,“……我就打个比方,这些够了。”   罗嘉君不同意,“有树才有果,爸妈留下的是树,我当然也要分给你树,而不是摘一些果子给你。”   莫律师已经完全放松,在一边看兄妹俩争执,然后靠近陆律师,“你这运气好啊,这一单赚的多轻松,想当年……”   陆律师嫌弃地和他拉开距离,“你的当年和我无关,我也不感兴趣,如果你雇我听你说想当年,那可以,先拟合同。”   莫律师鼻子喷气,“哼,想得美!”   眼见两头倔驴怎么也达不成共识,陆律师忍不住了,“两位,听我一句话行不行?”   “先说一句题外话,本来以为今天见识到的是剑拔弩张寸步不让,但你们之间的感情也让我大开眼界,很少遇到你们这样的当事人。”   “既然你们都有坚持,那各退一步行不行,毕竟你们之间没有不和调和的矛盾,罗小姐不耐烦打理资产,只想收房租和利息,是不是?”   罗嘉叶点点头,她是真的不愿在做任何和工作搭边的事了,手里握着钱就行。   陆律师继续,“罗先生也不愿亏待妹妹,对不对?”   罗嘉君低声道,“是。”   陆律师道,“那这样,罗先生给罗小姐一部分罗氏的分红股份可以吗?罗小姐只用每年拿利息就行,这个股份只能分红,不能参与决策罗氏运营,也不能随意买卖,想卖,只能卖给罗先生。”   这个罗家兄妹倒是都能接受,那就来谈给多少,又是一番拉锯。   最后罗嘉叶火了,“罗嘉君你是不是有病啊,钱不给出去你浑身刺挠是不是,别觉得你一个劲多给我我就感激你,我只觉得你是不是在愧疚?愧疚把一个渣男带到我面前,让我差点没了命,你在用钱弥补你的愧疚吗?”   屋内一片安静。   罗嘉君的面色很难看,罗嘉叶道,“我没心思和你扯皮,你不给也没关系,实话告诉你,你的妹妹,罗嘉叶,早就死在了中阴界,我不过一个孤魂野鬼,占据了她躯壳,我没资格替她原谅你,你给的再多也没用!”   两个律师同时感到头皮发麻,莫律师还知道一些事,陆律师并不知道罗嘉叶刚从中阴界回来,满脸震惊。   罗嘉君面色苍白地看着罗嘉叶,“嘉叶……你冷静一下,是我不好……我,我答应你的要求。”   罗嘉叶的主治医生和他说过,“不要看她好像什么事都没有,有些创伤会突然爆发,作为家属,希望你有耐心。”   猜忌,多疑,易怒,神经质,都是PTSD的表现。   从罗氏出来,罗嘉叶对陆律师道,“我有钱了,请你吃饭啊。”   陆律师笑着答应了。   两人吃的还是烤肉,烟火气十足。   其实罗嘉叶还没完全拿到钱,那么大一笔资产,还有不少手续要办,但主要的已经办妥了。   陆律师看着大快朵颐的罗嘉叶,“那个,罗小姐,你真的进过中阴界?”   罗嘉叶道,“我从里面出来也没半个月呢,也就十来天的样子。”   陆律师道,“可怕吗?对不起,如果你不想回答……”   罗嘉叶摇头,“中阴界不可怕,可怕的是异种,但我也不觉得异种有多可怕,我是在一辆车上进去的,车上连司机一共十一个人,最小的是个孩子,还在上幼儿园呢。”   “不过我们大家都很团结,一起对付异种,我们坚持了三天,杀了不少异种,一个人都没死!”   说完这句话,罗嘉叶骄傲地笑了。   陆律师忍不住竖大拇指,“很厉害,你们都很厉害!”   罗嘉叶道,“是吧,我也觉得呢,不过后来才知道,异种大部队不在我们那里,被军方拦住了,正真厉害的是军人。”   陆律师用生菜叶卷烤熟的牛肉,罗嘉叶又道,“那三天,我们吃了不少异种肉,我和你说,异种肉可好吃了,比这些肉都要好吃,吃过就不会忘。”   陆律师拿着生菜肉卷顿住了,不知道是往嘴里塞还是放下,“你们吃异种肉?”   罗嘉叶点头,“三天啊,车上只有一点水,像样的食物一样都没有,没吃的我们坚持不下来的。”   陆律师眼里闪过一丝心疼,“出来后你看医生了吗?”   罗嘉叶点头,“异管局第一时间就把我们送去医院了,我们没受多大伤,肌肉拉伤,轻微脱水这些不算的。”   陆律师道,“不是,是心理医生。”   罗嘉叶一开始疑惑,“看什么心理医生?哦……明白了,你是担心我们PTSD吧?”   罗嘉叶笑了,“我觉得我们这一车人都不会,杀异种没什么心理负担,它们又不像人。”   陆律师道,“你哥哥,好像担心你那样。”   罗嘉叶收起微笑,“他……我其实看不大透。”   按理说罗嘉君做的一切都符合一个妹控的特点,但罗嘉叶还是看不透罗嘉君。   罗嘉叶换了话题,“不过没关系,我现在有钱了,可以搬出来住,兄妹说到底以后也不过是亲戚,不用天天面对。”   除了工作,罗嘉叶不愿再去揣测人心,太烦了。   这辈子她一点都不想去烦这些事。   等所有手续办完,小钱钱落袋为安,又一个星期过去了,罗嘉叶也准备搬出别墅,她已经买了一套高层房子,一百三十多平精装修,一个人住富富有余。   罗嘉君没阻止她,从那天开始,他在罗嘉叶面前就一直沉默寡言。   他要是罗嘉叶老板,那现在罗嘉叶就要化身成蛔虫,不把罗嘉君的心思钻透了她连睡都睡不好。   感谢如来佛祖三清大帝,罗嘉叶再也不用面对一个霸总老板了,连霸总哥哥她都不想要。   霸总本身就是奇葩,还会引来别的奇葩,让他们奇葩自成一国去,罗嘉叶希望自己的生活普通又平凡。   要说PTSD,她可能也有,但不是因为在中阴界里杀异种,而是她自己被杀。   如果不是在中阴界度过了紧张刺激的三天,罗嘉叶不会轻易忘掉那把刀有多冷,它在自己肚子里肆无忌惮的搅合,毫不犹豫带走了自己的命。   她站在新家全封闭大露台上,看着外面连成光带的霓虹灯还有那万家灯火。   一个沉淀的疑问悄悄冒了出来。   中阴界为什么不会在大城市出现?   反正在原主记忆里,大城市里没有出现过中阴界。   是因为国家在大城市里布置了什么装置吗?那为什么不在全国都布置?   缺钱,还是缺别的什么,还是……故意的?   罗嘉叶知道自己这样胡思乱想没道理,但她忍不住。   因为这个原因,她去异管局报备时被问起考虑的怎么样,她还是说需要时间仔细思考。   她不可能再去找姜华质问,人家给脸兜着就不错了,还一再做出一副义正辞严的模样,她算老几?   地区差别在她上辈子都不是稀罕事,体现在方方面面,医疗,养老金,大学的入学分数等等,这就像是有人出生就在罗马,有人出生就是牛马一样无奈,无可选择。   罗嘉叶能做的就是以后不要去什么偏远地区,老老实实待在大城市里,享受大城市的繁华平安就可以了。   罗嘉叶重重吐了口气,去冰箱里拿了一瓶啤酒,仰头灌了半罐,内心有股说不出的火。   如果她没有被卷入中阴界,就不会有这么多想法,正是因为经历了,所以她不能释怀。   她是逃了出来,其他人呢?罗嘉叶了解过,那个中阴界里除了他们这一车的平民和被军队保护的平民,其余都死了。   她问具体死了多少,异管局却语焉不详,说还在统计,新闻上都没说,大城市里的人也不关心这个。   罗嘉叶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睡的,她好像喝了不少酒,第二天中午才醒来,顶着一头乱鸡毛游魂一样去洗漱,哪怕睡的时间长,却好像被妖精吸了精血一般,满脸无神。   没有规律不分日夜的日子过了五天,罗嘉叶垂死病中惊坐起,不能这样下去。   财务自由不代表她以后就高枕无忧了,因为这是个有异种的世界!   现在大城市里没异种,不代表以后没有。   上一次能全身而退不代表以后次次都能活下来。   罗嘉叶立马决定,自己要接受锻炼,要跑得更快,力气更大,最好要学会开枪!   她打开电脑,开始寻找健身机构,不不不,她要的不是健身,而是拳脚工夫。   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这种机构居然多如牛毛,有些打的广告能让罗嘉叶笑死,比如,给我一个月时间,让你一拳干掉一只异种!   下面还配动图,一只Q版异种被打的四脚朝天,哀哀求饶。   罗嘉叶强烈怀疑这家的老板根本就没直面过异种。   她挑了几家看起来还算靠谱的,记下地址,准备实地去看看。   已经颓废了这么多天,罗嘉叶说干就干,换衣服出门。   先去第一家,门脸富丽堂皇,接待小姐姐很养眼,妆容精致,衣服紧身,曲线毕露,但细胳膊细腿,罗嘉叶连打听的兴趣都没了,这家对标客户应该是男性。   一家家看过去,罗嘉叶又一家家划掉,还有最后两家,但罗嘉叶决定先去吃饭。   吃的淮阳菜,一个人点了蟹粉狮子头,松鼠鳜鱼,三套鸭,然后她干掉了狮子头和鱼,剩下一半的鸭打包带走。   这家的武馆门脸不大,也很偏,前台是个男人,浓眉大眼,一脸正气。   听罗嘉叶打听课程,就站起来去拿资料,罗嘉叶发现人家行动间有种力量感,用术语形容应该是下盘很稳。   罗嘉叶看资料,男人在打量她,不是打量猎物,而是评估客户,还在罗嘉叶的打包盒上看了一眼。   这家看起来挺不错,并不是大包大揽型做出某些承诺,而是再三强调需要客户配合,要不然达不到要求。   这点罗嘉叶不反感,就像减肥说到底就是管住嘴,迈开腿,但很多人一个都做不到。   不吃顿好的人生无趣,瘫在沙发和床上刷手机有多香,云跑步一下就得了。   等罗嘉叶看完资料,接待她的换了个人,这回换了个短发女人,穿着背心工装裤,胳膊结实有力,线条漂亮。   女人介绍自己,“秦丽丽,这里的教练,你想学什么?”   这个武馆教的还挺多,什么散打拳击,泰拳,八卦拳,咏春等等,还有射箭和射击。   说实话,罗嘉叶恨不得全学了,但她也知道,贪多嚼不烂,别最后学成一个四不像。   罗嘉叶说想学散打和射击,秦丽丽捏了下她的胳膊,笑道,“你现在只能做基础训练,还得配合饮食,先把力量练起来。”   罗嘉叶没意见,准备在这里先试一个月。   想当初(上辈子),罗嘉叶也办过健身卡,游泳卡这些,但都没坚持下来,一是工作原因,二是惰性,自己催眠自己,办过了卡就相当于自己锻炼了。   现在当然不行,异种一直在无声威胁着罗嘉叶。 第289章 异界之门十二   罗嘉叶又开始了规律的生活, 就是刚开始一天锻炼下来就觉得整个身体都不是自己的了。   秦丽丽很负责,给罗嘉叶制定的锻炼计划也是循序渐进的,即便这样, 每天罗嘉叶回到家都累得像条狗。   但她精神很好,第二天总能精神奕奕继续去‘受虐’。   这天休息的时候罗嘉叶和秦丽丽谈起全民训练这个话题,罗嘉叶认为既然异能威胁存在, 全民训练很有必要。   秦丽丽反问, “你认为的全民训练应该怎么样?放下工作全身心投入吗?那不是全民训练, 那是当兵。”   “实际上国家已经在全民训练了, 从小学开始到大学,体育课升级为搏斗课, 正规公司都要进行异种入侵演习,国家层面上能做的都做了, 全民脱产训练是不可能的, 不要过日子了?”   “还有,从古到今都是穷文富武, 要练习射击你得有工具和场地, 就算是简单的体能训练, 也得搭配饮食,上一天班亚健康的人是不建议锻炼的, 只会越练身体越差, 这些条件哪个不要钱。”   罗嘉叶听得很认真,她也承认自己有失偏颇,毕竟对这个世界她还很陌生。   罗嘉叶积极适应新世界,罗嘉君却变的憔悴消瘦,助理没办法,找到莫律师, 想请他劝一下老板,“你是他的朋友,和他说说话吧……听说罗小姐搬走了,能不能让她回来看看她哥啊。”   莫律师道,“你没和她说?”   助理道,“我就提了一次,老板说我敢这样做就让我回家吃自己。”   莫律师翻白眼,“那你就来坑我。”   助理急了,“他是真不对劲,你去劝劝啊。”   莫律师找到罗嘉君,发现他果然不对劲,眼睛里全是红血丝,瘦的颧骨突出。   莫律师吓了一跳,“你是要变骷髅吗?”   罗嘉君苦笑了一下,“吃不下,睡不着。”   莫律师想不明白,“为什么,就因为你妹妹分了你的钱,还搬走了?嘉君,说句实话,她要的并不多,也没有让罗氏陷入危机……你不必,耿耿于怀吧?”   罗嘉君撑着脑袋,好一会儿道,“不是因为这个,她要再多也没关系……我在想,她发现了……她知道了……”   莫律师莫名其妙,“发现什么 ,知道什么?”   罗嘉君惨笑,“发现我有多卑鄙……是我害死了我爸妈……但我……”   莫律师大声道,“嘉君你胡说什么,你父母是死于意外,正好遇到异种,和你有什么关系!”   罗嘉君笑道,“你不知道……是我非要让他们去那里给我买东西,他们才去的,才会死……后来我对嘉叶说,爸爸妈妈是因为她说了才会去的……这样我才能推卸责任,我才能……”   莫律师严肃着脸,“罗嘉君,你要去看心理医生,你的状态很不对,听着,你父母的死是意外,不是任何人的责任!”   莫律师直接就给罗嘉君约了医生,把他带去了,心理医生却让他住院输液,“他现在需要的是活下去,而不是寻求心理安慰!”   添加了镇定成分,罗嘉君终于陷入了沉睡。   他挂了三天水,然后出院,然后被莫律师强制去看心理医生,原本罗嘉君是不想说什么的,但最后还是开口了。   “嘉叶……不是我父母亲生的,她是我五岁那年和父母去旅游,我父母捡到的。”   “我母亲身体不好,医生不建议她再次妊娠,生了我之后我父亲就去结扎了,但她喜欢小孩,一直说很想要个女儿,捡到嘉叶的时候她就很高兴,说终于有女儿了。”   “我那时候还小,一开始对嘉叶没什么大感触,但很快我就不喜欢她了,因为她夺走了父母对我的关注……但我不会表现出来,我会体贴地帮妈妈带她。”   “他们认为我很喜欢妹妹,呵,谁会喜欢一个只会哭和拉的小东西,她还抢走了父母对我的爱。”   “小东西一天天长大,我父母越来越忙,她还老是绕着我转,哥哥哥哥的叫,我总是很耐心,但实际上我知道我讨厌她,我只是在扮演一个好哥哥的角色而已。”   “等我上了学,我终于能摆脱她了!”   “之后的日子里没什么,我们就像个普通的多孩家庭,但我依旧讨厌她,她不知道妈妈身体不好吗,一直纠缠着妈妈!”   “随着时间过去,嘉叶好像只长身体,不长脑子,她的成绩一塌糊涂,我从小学开始就一直保持年级第一!”   “要不是我们家有钱,她高中都上不了,她还变的越来越虚荣,喜欢品牌衣服、背包、首饰、化妆品,我从初中开始就会自己理财,她只会伸手要钱,心思从来不在学习上!”   “她毫无同情心,新闻里出现被异种杀掉的人,她连看都不看。”   “不过没关系,我原谅她,毕竟她不是我们罗家的血脉,没有遗传到高智商的基因,愚蠢也是正常的。”   “这么个一无是处,毫无优点的人,偏偏妈妈却那么喜欢她,一直叫她宝贝,明明我才是她的宝贝!”   “她上个了垃圾大学,妈妈还会夸她,她生日了,要这要那,妈妈全都答应。”   罗嘉君沉默了好一会儿,继续开口,“六年前,我过生日,嘉叶跑来问我要什么生日礼物,我知道爸爸妈妈在门外偷听,我本来没什么想要的。”   “但想起妈妈对嘉叶百依百顺,就忍不住说我想吃X市的一样特色食物,只有那里的一个饭店做的最地道。”   “于我家来讲,就是飞过去买,再飞回来也不过多花一点钱而已,但我从未提过这种要求,那一次我只是想看看爸爸妈妈会不会把我也放在心上。”   “我没想到他们亲自去了,遇到了异种,他们,没活下来……是我害死了我的父母,但我不愿接受,我认为是嘉叶害的,要是没有她,我不会失去父母……”   “我安葬了父母,接手家里的公司,嘉叶也很依赖我……我的同学朱理从国外回来,嘉叶对他一见钟情,我觉得很可笑,因为朱理根本不是个好男人……我没有提醒她。”   “我看着她为朱理痴迷,她是个没良心的女人,怎么能这么快就把爸爸妈妈忘了呢……对不对。”   “再后来,朱理去凉县谈生意,她得到消息也去了,这一次她卷入了中阴界。”   “她没有死,她活着出来了,她发现朱理是个混蛋,也发现我是那么卑鄙……她离开了。我是个杀人犯,我害死父母,也差点害死了她,不,她说她已经死在了中阴界,现在活着的是孤魂野鬼……所以,我把我所有的亲人都害死了!”   心理医生全程没开口,只是认真倾听,未予置评,病人的叙述带着强烈的个人感情,有时候会隐藏,夸张,回避,编造,并不都是事实。   罗嘉君目前有着强烈的赎罪心态,他在自己的世界里给自己判了死刑。   心理医生让他定期过来复诊,也让他最好和罗嘉叶谈谈,“有时候你认为的事不一定是事实,不管你妹妹是原谅你还是不原谅你,于你也是了结。”   罗嘉君沉默,他觉得自己不敢面对罗嘉叶。   但直面了自己的卑劣,也让他好受了不少。   一眨眼又到了去异管局报备的时候,罗嘉叶刚下车就被一个女人拦住了。   这是个长相甜美的女孩,自我介绍叫贺雯雯。   罗嘉叶上下打量她,“我不认识你,你找我什么事?”   贺雯雯看着她警惕的眼神,赶紧手忙脚乱掏出一张卡,“我,我是异管局实习生,我不是坏人。”   罗嘉叶看了证件,神情缓和了些,“贺小姐,你有什么事?”   贺雯雯咬了咬嘴唇,“能去那边的咖啡店说吗?”   罗嘉叶看了一下,“好吧。”   两人在咖啡店坐下,罗嘉叶要了杯拿铁,贺雯雯要了杯冰美式。   罗嘉叶等待她开口。   贺雯雯嗫嚅半天,终于开口,“……贺小姐,我是朱理的女朋友……”   罗嘉叶喝了口咖啡,“哦。”   贺雯雯抬头看她,“你,你没有什么想问的吗?”   罗嘉叶道,“我能问什么,我和朱理又没关系,以前我脑残追过他,你该不是找我兴师问罪的吧?我先申明,我追他的时候他从未和我说过他有女朋友,现在我也放弃了,热脸贴冷屁股多少有点贱兮兮的。”   贺雯雯呆了,过了一会儿才道,“我,我不是来质问你的……我知道你的存在也没多久……”   罗嘉叶已经有点不耐烦了,“你有事说事行不行,我还有事。”   贺雯雯哆嗦了一下,罗嘉叶都无语了,我没怎么着你吧。   贺雯雯咬了咬嘴唇,终于开腔了,“朱理,被他父亲赶出了朱氏,就因为他没接受你的追求……”   罗嘉叶一听就觉得不对劲,“停,你别说了,胡说八道是不交税,但我也能告你诽谤!”   “贺小姐,我看你出门没带脑子,这样对路人不太友好,麻烦你先把脑子装好了在和我说话。”   贺雯雯脸涨得通红,“你,你……”   罗嘉叶敲着桌子,“我嚣张跋扈不讲道理?你和朱理出淤泥而不染,我就是个俗人想吃天鹅肉?帮帮忙,以前我和你一样是只长了个恋爱脑,现在我那脑子早就被异种吃掉了!”   贺雯雯居然哭了。   罗嘉叶,“……”她谨慎地四处看了看,就怕朱理从哪个犄角旮旯里跑出来抱着贺雯雯,然后指责她欺负人。   还好没有,罗嘉叶只能道,“你来找我,朱理不知道吧?”   贺雯雯点点头,一边擦眼泪,“嗯,你怎么知道的。”   罗嘉叶嗤笑,“他这种渣男,别的没有,自以为是的自尊可大的很,怎么能忍受你出来替他奔走。”   “你别急着反对,我已经说了,以前是我眼瞎,扒着他不放,但他从未明确拒绝我,也从未提过他有女朋友,他对我就三招,不主动,不拒绝,不承诺,钓鱼一样吊着我。”   “还是我自己开窍看透了,才摘了恋爱脑,他知道我从他助理那里得知他去凉县的行踪,但他装不知道,然后凉县出现了中阴界,他护着你先离开了吧?”   “然后他继续装不知道,这无可厚非,是以前的我自找的。你说他被他爸赶出朱氏,那个和我无关,应该是我哥哥罗嘉君出手的。”   “就像你要护着朱理,我哥哥也得护着我不是么。但最重要的是他对他爸来讲并不重要,是个可以舍弃的儿子,那么你来找我有什么用?”   “让我去求情?就算我求了,没用的话你还要怪我?有用的话,他靠的是女人,你说他会领情?贺小姐,控一控你脑子里的水吧。”   贺雯雯呆住了。   罗嘉叶站起来,“还有,朱理对你也未必是真心,你在他眼里的价值在于你是异管局的人,如果,我是说如果,你实习不通过,他不一定还会喜欢你。”   这种所谓精英,罗嘉叶看多了,就贺雯雯目前的脑子,朱理看上的也只有她在异管局工作这点了。   说完,罗嘉叶走了,留下贺雯雯一个人不知道在想什么。   去异管局报备完,罗嘉叶要离开,接待她的员工问她是否愿意当编外人员。   罗嘉叶这回干脆拒绝,这里的异管局有贺雯雯在,她心里膈应。   实在怕了这些恋爱脑,至于给贺雯雯埋个怀疑的雷,那不过是顺手而为。   贺雯雯虽然恋爱脑,但小姑娘看着不是很讨厌,能让她看清一个渣男的本质,那是罗嘉叶的功德。   姜华副局问工作人员,“罗小姐答应做编外了吗?”   工作人员遗憾地摇头,“拒绝了。”   姜华微微点头,“那也没办法,人各有志。小贺怎么样?”   “她人很谦虚,很听话。”   姜华道,“那就好,慢慢培养,有灵觉的人不多啊。”   姜华回到自己办公室,看着外面的车水马龙,她有些迷茫,不知道人类还能不能存续下去。   因为信息管控的缘故,普通人并不了解现在的形势,异种其实不算什么大威胁,它们的武器只是爪牙和血肉,人类的武器完全能对付。   但人类本身就是最大的变数,现在异种遍布全世界,可以说是人类一步步造成的,到了现在,人类依旧没有改变,未来的路就说不清了。 第290章 异界之门十三   罗嘉叶又回到了只要练不死就往死里练的日子, 体能跟上后她就开始练习散打。   每天回到家还有基础训练,她在家挂了一个飞镖盘,练习准头。   罗嘉叶现在进进出出都背着一个背包, 背包里有伸缩棍,军刀,匕首, 扎带绳索, 保温毯, 雨衣, 打火机,生命吸管, 维生素片,消炎药, 酒精, 皮肤粘合剂,压缩饼干, 奶糖巧克力, 几盒罐头, 两瓶水。   她貌似精神很好,实际上后遗症依旧存在, 她害怕突然之间又被扔进中阴界。   不可能每次都是好运气, 遇到愿意团结不计较的同伴。   这天她练完回家,去小饭店吃晚饭,一天累下来,她是一点都不想自己做饭了,都是在外面吃。   土豆炖牛肉配大米饭,吃完非常满足。   这个小饭店离她的家不远, 吃完可以慢慢走回去,全当消食散步。   她路过一个小公园,因为吃的比较多,她就想多走几步,于是进了公园,准备穿过公园再回家。   太阳还没完全下山,像个鸭蛋黄挂在天边,夕阳不烈,照在身上也没什么温度。   罗嘉叶慢慢走着。   突然前面传来一声尖叫,紧接着是孩子的哭声,罗嘉叶抬头,看到一只异种扑向一个孩子,孩子的母亲抱着孩子扑在地上,转身背对着那只异种。   那只异种莫约有一只牧羊犬般大,龇牙咧嘴,面目狰狞,罗嘉叶脑子里轰的一声,什么都没想,她掏出甩棍,直扑过去。   一棍直击异种面门,她好像听到了一连串嗷嗷叫。   罗嘉叶一棍又一棍,那只异种被打两下就不动了,这时候一个男人赶过来,惨叫,“我的旺财!你打死了我的旺财!”   罗嘉叶抬头,一双如狼一般的眼睛紧紧盯着男人,脸上还有飞溅的血迹,那个男人吓得后退好几步。   那个女人抱着孩子踉踉跄跄也远离了罗嘉叶。   罗嘉也低头去看这只异种,这是什么玩意,为什么像一条狗,但又不完全是狗的模样?   它居然有角,一条尾巴像蝎子,牙齿外露,这是什么四不像?   有人报了警,警察来得很快,把罗嘉叶,那对母女,那个男人还有那个怪物尸体都带走了。   罗嘉叶一路都很沉默,到了警局,第一句话就是,“那是什么玩意?”   有个女警道,“基因变异的狗,不过我们也是不允许饲养的,你放心,这件事你没有责任。”   那个男人一开始还嚷嚷着自己的狗有多贵,要罗嘉叶赔,“……把她抓起来,她就是个疯子,你们没看到吗,她把我的狗脑壳都敲碎了!”   警察冷冷地看了他一眼,“她没事,有事的是你,我们国家不许养这种畜生,你养了,还放出来差点伤人,你先想想你能不能出去吧!”   男人,“……什么意思,你别胡说……我,我又不知道,我,我愿意罚钱……”顿时声气就弱了下来。   有监控,有目击者,男人有事,罗嘉叶没事,但她需要家属来接,因为警察也怀疑她的精神状态,她的档案里有需要观察的记录。   她脸上还有那条基因变异狗的血,她没擦,女警递给她的湿巾,她擦了手,擦了甩棍,就是没擦脸。   对了,还有她那个背包,一半都是各色刀具,哪个好人背着这么多刀在外面晃啊。   要不是她的档案,警察都想把她扣下了。   罗嘉叶静静等待罗嘉君来接她,她心里还窝着一团阴阴的火,为什么这个世界还有这种傻逼,居然养一条有异种基因的狗?   他知道有多少人死在异种的爪牙和嘴里吗?   这时候她看到男人被带出来,罗嘉叶忽然跳起来给了男人一拳,他哇哇怪叫,鼻血长流,“警察,警察,这个疯女人打人啊!”   罗嘉叶还想扑上去,被身边的两个警察死死按住,她瞪着男人,“你该死,你这样的就该被异种一口口吃掉!”   男人吓死了,吱哇乱叫。   罗嘉叶好容易才平静下来。   罗嘉君来得很快,看到罗嘉叶的时候愣住了,罗嘉叶看了他一眼,站起来,“警官,我可以走了吗?”   警察道,“我们和你哥哥说一下情况,略微等一下。”   他简单说了一下事情经过,“……这件事你妹妹没任何责任还属于见义勇为,但是,我看了她的档案,她经历过中阴界,还需要每月去异管局报备,刚才还暴起打伤了狗主人,罗先生,请关注一下你妹妹的心理状况。”   罗嘉君点头,低声道,“我知道了。”   他出来时罗嘉叶顶着一脸的血在不耐烦等他,罗嘉君走过来看着罗嘉叶。   罗嘉叶从下而上撇他,“不认得了,走不走啊!”   罗嘉君掏出一块手帕,用水打湿,“擦擦脸吧。”   女警子旁边欲言又止,“那个,我们这里也有卫生间的。”   她提醒了好几次,但罗小姐不愿去,她也就不敢说了,就是怕罗嘉叶美丽的精神状态。   罗嘉叶没接手帕,用手背干抹了一下,抹下一点干掉的血痂,这才觉得脸皮有点异样,她接过手帕一头扎进了卫生间。   女警老是暗示她有卫生间,又没说她一脸血啊。   然后罗嘉叶背着包坐上了罗嘉君的车。   两人在车上都没说话,罗嘉君开车,他解释道,“接到警局电话我就自己过来了,没来得及通知司机。”   罗嘉叶干巴巴道,“哦,谢谢你。”   她和罗嘉君实在没什么好说的,她和罗嘉君几乎是陌生人,她也做不到和原主一模一样,还不如利用中阴界的遭遇让自己改变一下。   罗嘉君也没开口,他认为横亘在他和罗嘉叶之间的是罗嘉叶发现了他的虚伪和阴暗盘算,那现在再做什么都是多余的。   车内一片沉默,只一开始罗嘉叶报了自己的地址。   一路沉默到了罗嘉叶的小区门口,罗嘉君开口了,“下个星期是爸妈的忌日,你……”   罗嘉叶道,“那你来接我吧。”   罗嘉君点点头,“早点休息。”   轮到罗嘉叶点头了,“知道了,谢谢你。”   她背着包下车,头也没回,罗嘉君直到看不到罗嘉叶的背影才离开。   一眨眼就到了父母忌日那天,罗嘉君依约来接罗嘉叶,罗嘉叶依旧背着那只大背包。   今天还是罗嘉君开车,他解释了一句,“去祭奠爸妈,还是我自己开车。”   罗嘉叶没忍住,“你不用向我解释。”   其实罗嘉君在分财产上一点都没含糊磨叽,罗嘉叶对他的印象已经改观了不少,但她不是原主,做不到和哥哥撒娇。   长期和罗嘉君住一起,势必会露出破绽,虽然罗嘉君找不到理由证明她不是原主,但罗嘉叶也不想费心应付罗嘉君。   还是现在这样好,两人不用多见面,就算以后罗嘉君发现妹妹性格脾气有所改变,也只会认为罗嘉叶经历了一些事发生的改变。   罗嘉君就闭了嘴,罗嘉叶坐进车里。   两人沉默着到达了墓园。   罗嘉君从后备箱拿出了祭品纸钱,兄妹俩步行来到父母墓前。   摆祭品,磕头,烧纸,看着纸灰被风卷起,罗嘉叶不由得想到了父母和弟弟。   她生病的时候对父母的打击很大,但都不如她的死讯传回去的时候,她妈妈一下子就晕了。   死亡对死去的人不可怕,因为噶蹦就没了,但对亲人分外残忍,罗嘉叶庆幸还有个弟弟,要不然她都不知道父母怎么撑下去。   她正在胡思乱想,忽然罗嘉君一把把她拉过来,“嘉叶,小心!”   罗嘉叶立马警醒,她居然看到了一只异种!   罗嘉君护在她面前,低声道,“锤尾豪猪,弱点在腹部和眼睛!”   罗嘉叶利索掏出甩棍和匕首,匕首递给罗嘉君,她拿甩棍。   这只锤尾豪族体长有一米五,一条锤子般的尾巴都有一米。   罗嘉叶一马当先,冲上去就给了这只锤尾豪猪一棍子,锤尾豪猪的脑壳很硬,但哪怕是异种,被一棍子敲在脑袋上也不好受。   罗嘉叶还不是只敲脑壳,她是冲着它的鼻子去的,梆挷几下,敲的它眼冒金星,顿时怒火冲天。   罗嘉君一时间都惊呆了,从未见过妹妹这个样子。   不过他也没掉链子,身手比罗嘉叶还好,趁着罗嘉叶吸引了锤尾豪猪的注意,他一匕首扎过去,捅瞎了锤尾豪猪一只眼。   这只异种疼的浑身炸毛,身上的箭毛刷刷刷射出来,罗嘉叶赶紧往不知道谁家的墓碑后一躲,然后就看着箭毛穿透墓碑卡住了。   好家伙,比子弹都厉害。   等锤尾豪猪射完,罗嘉叶冒出来,“哥,罗嘉君,你还好吗?”   罗嘉君从另一个墓碑后面冒头,“我没事,你呢?”   罗嘉叶道,“我也没事,继续干它!”   兄妹俩利用墓碑和这只锤尾豪猪游击了半个小时,终于把它给干掉了。   两人坐在地上呼哧带喘,相视而笑,这时候罗嘉叶听到了警报声,还看到有全副武装的特警赶来。   她撇撇嘴,“拍电影吗,怪物都死了,官方才来。”   不过很快罗嘉叶就发现自己下结论过早,也太偏颇了,锤尾豪猪不止一只,而是他和罗嘉君只看到了一只。   兄妹俩又坐上了救护车,两人看着武警把一只只锤尾豪猪的尸体搬运到货车上。   罗嘉叶突然道,“哥,这猪肉能不能吃?”   罗嘉君,“……你想吃?”   罗嘉叶道,“我们打了那么大一只,归我们吗?”   罗嘉君,“……我想想办法。”   这回轮到罗嘉叶无语了,“那个,我就随口一说,不用强求。”   非常不习惯这种相处方式。   罗嘉君也不知道该怎么和现在的罗嘉叶相处,因为以前妹妹只会向他提要求,他只要满足就行了。   罗嘉君还在想罗嘉叶一马当先的英姿,他是真不知道妹妹这么勇敢的。   其实这是罗嘉叶在中阴界养成的习惯,如果她不身先士卒,其他人就会犹豫胆怯,最后一车人都活不下来。   将军无能,累死三军,罗嘉叶虽然不是将军,但她见到异种的第一反应就是不能退,退了就会死。   罗嘉叶拦住一个武警小战士,“我们打的猪给我们吗?”   小战士愣了一下,“不能吧,那玩意又不能吃,你要来干嘛,可以折居民积分。”   罗嘉叶一愣,装作无谓的模样,“这样啊,不能吃就算了。”   千万不能暴露自己不知道那什么积分。   罗嘉君有些小心翼翼,“你想用积分换什么?”   罗嘉叶哪里知道,她连积分怎么用都不知道,原主记忆里也没这部分,她问罗嘉君,“你有多少积分?”   罗嘉君沉默片刻,“不多,几千吧,都是以前赚的。”   父母没了之后他要接手企业,照顾妹妹,再也不能像以前那样恣意生活了。   罗嘉叶心里痒的不行,但一句话都不敢问,比如积分能换什么,怎么赚积分,不过怎么赚她大概是知道的,就是杀异种。   那她在中阴界杀了那么多,到底有多少积分啊?   还是回去问一下杨红,她现在是D市异管局编外员工,这些消息肯定知道。   两个小鲜肉已经上学了,军校生和外界的联系是受控的,罗嘉叶也没什么要问他们的。   罗嘉君看着明显开始神游的罗嘉叶,心底叹气,他其实一直不怎么会和女性相处,他贴身的工作人员全是男性。   他其实是个很沉闷的人,只从罗嘉叶走后,别墅就像没人居住一样,一片安静。   别墅没有长期工,请的都是钟点工,等他回家,家里已经没人了,虽然富丽堂皇,什么都不缺,就是让人觉得空空荡荡,没有人气。   他没有邀请罗嘉叶住回来,他知道妹妹肯定不愿意。   罗嘉叶忽然道,“哥,你威胁朱理他爸了?”   罗嘉君,“……什么?他,找你了?”   罗嘉叶摇头,“他没有,不过上个星期他女朋友来找我,说朱理被他爸爸赶出了朱氏,我说她找我没用,这是朱理他爸的决定,不过我想多半是你动的手。”   罗嘉君沉默片刻,“是的,你,不愿意我这样做吗?”   罗嘉叶惊讶,“没有啊,说实话我挺高兴的,朱理那人……他吊着我呢,不喜欢不能直说么,搞的我像个追踪狂,好像没了他我就找不到男人了,靠!”   罗嘉君下意识道,“别说脏话。”   罗嘉叶转头撇撇嘴,“哦。”   罗嘉君道,“他说你说不通,而我很霸道,不会让他拒绝你。”   罗嘉叶先是茫然,然后是愤怒,“放他妈的罗圈屁,怎么有他这么不要脸的人!”   她声音有些大,引得好多人转头看她。   罗嘉叶面色特别不好,“气死我了,真是个混账,合着我们兄妹欺男霸女,他就是一个纯受害者,那他怎么不去报警啊!”   罗嘉君压住想要翘起来的嘴角,“可能警察不受理吧。”   罗嘉叶一愣,然后笑了,“对,活该气死他,一个男的这么茶,简直少见!”   罗嘉君一愣,“什么茶?”   罗嘉叶道,“就是外表清纯,实际心机深沉!我怀疑他肯定四处在卖惨,抹黑我们!”   罗嘉君淡淡道,“他不敢。”   罗嘉叶转头去看罗嘉君,笑了,竖起大拇指,“哥,你这气场,绝了!”   罗嘉君笑了。 第291章 异界之门十四   姜华在医院看到他们兄妹, 直接笑了,“缘分啊。”   罗嘉叶道,“这次是怎么回事啊?”   肯定不是中阴界。   姜华叹气, “裂缝,那些异种就是从裂缝里出来的,裂缝防不胜防, 好在出来的都不是太厉害的异种。”   罗嘉叶眨巴眼, “哦, 姜局, 这次我们能拿多少积分啊?”   姜华道,“你自己看嘛, 输入身份证就行了,我说小罗, 你为什么不愿进异管局?你哥哥要管公司, 你又不需要。”   罗嘉叶,“我不当编外的, 要当就是正式工!”   姜华, “……有志气, 抓紧多杀几只异种,我推荐你当正式工。”   姜华走后, 罗嘉君道, “你想进异管局?”   罗嘉叶摇头,“不进,朱理女朋友在里面,我才不去,和姜局开玩笑呢。”   检查完身体,兄妹俩能离开了, 罗嘉君道,“今天回家吃饭吧?”   罗嘉叶答应了,反正一天也浪费掉了。   半路上罗嘉君才想起家里什么吃的都没有,他也没让钟点工做饭,赶紧发消息给助理,让他从酒店定一桌菜送到家里去。   为了拖延时间,罗嘉君还去加油站加了油。   不过罗嘉君的助理也不是吃干饭的,等两人回到别墅,餐厅里已经摆满了美味佳肴。   酒店员工站在一边服务,等下他们还要把餐厅打扫完带走餐具。   两人先去洗澡,然后去餐厅吃饭,饭菜是中餐,酒店出品,色香味俱全,有几道菜还是异种肉做的,服务员简洁地介绍了一下,“全都处理过,请放心享用。”   高档酒店和街边小店不能比,人家就有渠道搞到异种肉。   罗嘉叶道,“好像没鬼面蜘蛛蟹的肉好吃。”   罗嘉君道,“目前人类发现的异种有几百种,每一种都不一样,很多都不能吃,能吃的肉,口感也不一样。”顿了顿他继续,“你们当初吃那个异种肉的行为也挺危险的,不过你们也是没办法。”   罗嘉叶道,“这些消息能从哪里知道?”   罗嘉君顿了顿,“军校,军方,异官局这些地方……你想知道什么,可以用我的权限。”   罗嘉叶这才知道罗嘉君居然有军功!   她翻遍原主记忆,确认原主不知道这件事,原主只知道哥哥当过兵。   这又是世界之灵给她挖的坑,说什么罗嘉君是妹控,控个屁啊,这位之前有自己的生活,父母没了之后回来管理公司,对妹妹也就是给钱支持她买买买,两人之间其实也没太多交流。   原主就是个普通的富二代小姑娘,娇气,挑吃挑穿,反正家里供得起,就是眼瘸看上了朱理,然后被人当狗遛。   从罗嘉叶的视觉看,罗嘉君得知妹妹喜欢朱理还对妹妹说过,“他从国外回来,对待感情不那么认真。”   但原主没当回事,罗嘉叶倒是听到了规劝的意思。   不过每个人的想法不同,原主痴恋朱理不可自拔,最后把命都搭上了。   罗嘉叶道了谢,罗嘉君又道,“你最近是不是在训练?”   罗嘉叶点点头,“是啊,什么中阴界,裂缝这些动不动就会出现,我到时会总不能只会尖叫喊救命吧。对了,哥,能不能搞到枪啊?”   罗嘉君道,“普通枪支没什么用,就拿今天的锤尾豪猪来说,步枪和□□破防都办不到,得射程达到一千五百米的狙击枪才行,拿把手枪毫无用处。”   阿镁国民间保有的枪支可说世界第一,但当异种降临,民间这些火力只能给异种挠痒痒,还得军队出手才行。   这才是龙国依旧禁枪的原因,火力小的对异种没用,火力大的,这是准备内战吗?   罗嘉叶若有所思。   罗嘉君道,“你如果想训练的更有成效,我可以给你推荐一个训练馆,就是比较辛苦。”   罗嘉叶很感兴趣,“什么训练馆,教什么?”   罗嘉君道,“实战,他们有模拟场馆,大多数接政府单子,也会接私人单。”   罗嘉君给了罗家叶一张名片,还给她推送了一个人的号码,“找他,就说我介绍的,你不用付钱,我是那里的会员,账上还有钱。”   这个训练馆名字叫利刃。   罗嘉叶接过名片,决定明天去看看。   这顿饭兄妹两个吃得很和谐,而且菜品多,菜量不多,剩下的也不离谱。   罗嘉叶和罗嘉君分了剩菜。   罗嘉君看了罗嘉叶一眼,以前妹妹从未在乎过剩菜,应该说她每一顿都会剩下最起码一半。   中阴界的遭遇让她改变这么大的吗?   罗嘉叶去看了利刃训练馆就走不动道了,完全是科幻里的训练场景啊,全息模拟训练,还有模拟枪支练习!   转过来,马上转过来!   罗嘉叶退掉了原来的训练馆,教练当然要问为什么,罗嘉叶说自己转去了利刃,教练哦了一声,“难怪……你肯定有门路,利刃不招学员的,他多半给政府训练,那套全息训练系统可贵了,军部都没多少。”   另一边利刃负责人打电话给罗嘉君,“老板,你妹妹来了,说是你介绍的?”   罗嘉君道,“是,她想接受训练,你好好教她。”   负责人笑道,“你舍得?”   罗嘉君道,“在系统里训练没有生命危险。”   负责人,“……你一如既往的冷血。”   罗嘉君疑惑,“我说的不对吗?”   负责人道,“对对对,很对,我知道了,但是丑话说前头,她要是受不了不来训练,你可别怪我,再见!”   系统训练是没生命危险,但全息场景太逼真,一样会对心理承受能力不佳的人造成心理创伤啊。   负责人有个爱好就是看治安部和异常管局派来训练的菜鸟从系统离开时白着脸抖着腿,呕吐物糊满全身。   他们这里不像其他训练馆那样循序渐进,一进来就是杀异种,死个几十上百回你的身手也就提上来了。   如果还提不了,那也别来了,但能进去上百次面不改色的,哪怕身手不行,心理素质绝对可以,对异管局来说也是人才。   罗嘉叶开始了在利刃的第一次训练,负责人叫熊风,他让罗嘉叶叫她熊大哥就行。   罗嘉叶笑道,“你有弟弟吗?”   熊风道,“没有弟弟,有个妹妹,叫熊晓。”   那不就是熊大熊二么。   第一次训练,要穿防护服,罗嘉叶问为什么。   熊风一本正经胡扯,“第一次进入全息系统,人会不适应,防护服可以辅助让你快速适应。”   罗嘉叶碰了碰头盔,“这个也得戴吗,多不方便。”   熊风道,“习惯了就能不戴了。”   防护服和头盔最主要的作用就是防止里面的人吐满地,不好收拾,干脆吐防护服里,你自己回去洗澡。   这里的训练馆就是一个个大大小小的房间,里面的地面是全方向地面,无论你向哪个方向跑跳,几乎就在原地不动。   小房间单人训练,大房间多人团队训练。   熊风道,“你有习惯的异种吗,可以从那个开始练。”   罗嘉叶迟疑,“鬼面蜘蛛蟹?”   那个猪她肯定不熟。   熊风道,“那就从螃蟹开始。”   他关门离开,罗嘉叶眼前一花,她身处的环境变了,此刻她在一个怪石场内,光线有点昏暗,手边只有一把长刀。   一只普通的鬼面蜘蛛蟹扑了过来。   好歹杀了这么多只鬼面蜘蛛蟹,此刻的武器也比棍子好用,罗嘉叶也锻炼了两个月体能,三下五除二就把这只蟹给杀了,然后出现了两只。   打到八个异种的时候罗嘉叶一把脱掉了防护服,这玩意有鬼用!   不知道过了多久,熊大问工作人员,“咱妹子进去多久了?”   工作人员道,“半个小时了。”   熊大赞叹,“可以啊,看看视频。”   工作人员道,“看不了,她没让记录。”   熊大十分可惜。   系统里的罗嘉叶已经浑身都是汗,她呼吸粗重,拿刀的手都在微微颤抖。   当初他们好几个人才能杀一只,现在她一个人就干翻了好几只,成果斐然,但罗嘉叶并不满意,她还想变得更强。   第一次在系统里她待了一个小时不到,然后被蜂拥而至的鬼面蜘蛛蟹杀掉。   出来后罗嘉叶手脚都是软的,然后还‘享受’了附带的按摩服务,疼得她吱哇乱叫。   离开利刃,罗嘉叶想了想,又去了上个训练馆,利刃这里训练的战斗技能,但体能还能自己来。   她学了个开头的散打也还得学下去。   教练当然欢迎。   因为罗嘉叶在利刃没录视频,没人知道她练习的怎么样,只看到她每天都会来一次,每次都是一个半小时左右就结束了。   罗嘉叶也知道了为什么这种系统这么珍贵的原因,不在于钱,而在于材料。   这个系统是生物科技的结晶,最重要最珍贵的材料就是一种异种的神经束,还得是种群王者的神经束。   军队有,所以也有这个系统,官方手里也不多,S市只有利刃才有。   熊大道,“没有这个神经束的全息训练场就是个噱头,让你看一场全息场景罢了。我们这里是老板搞到了这个神经束,然后全款自己建的,谁也别想来指手画脚。”   “那时候官方开出了高价想要购买这套系统,老板都没答应,但愿意和他们合作。”   罗嘉叶听得很认真,有很多常识,原主并不在意,而罗嘉叶很想知道。   每个世界都有很多面,但绝大多数人只生活在自己的圈子里,所见所知也就是自己圈子里那些事。   哪怕在罗嘉叶上辈子,信息开放,人们还是会被困在自己的信息茧房里。   这个世界也是如此,有的人可能一辈子都见不到一只异种,有的人却一直在和异种作战。   原主和罗嘉叶的选择不同,两人所见也就不同。   利刃的这个系统收录了很多异种的资料,还会详细解说这些异种的特点和弱点,罗嘉叶一直在认真学习。   她后来联系了杨红,询问她关于积分的事,杨红说积分是杀异种得来的,他们在中阴界杀了那么多,合下来每人都有五十积分。   积分的具体功能让罗嘉叶自己去看,罗嘉叶也去看了,可以申请持枪,可以购买一些市面上没有的物资等等,还是挺有用的。   这天罗嘉叶回家,收到了罗嘉君送来的一个包裹,她拿回家打开一看,里面是一套衣服,还有一根收缩棍,这个棍子一边居然是开刃的。   这套衣服是一套贴身战斗服,用异种身上的材料做的,具有一定的防弹防戳刺功能。   这礼物罗嘉叶爱不释手,衣服第二天就换上了,好在现在天气也没那么热了。   罗嘉叶几乎和原主原来的生活完全割裂,之前她还接到不少‘闺蜜’的问候,请她去逛街的,参加派对酒会的,罗嘉叶统统推了。   渐渐的她们也就不找她了。   收到礼物后的第二天,罗嘉叶接到了罗嘉君的电话,希望她能和他一起参加一个酒会,“在下个星期,他们算是爸妈生意上的朋友,和我也有生意来往。”   吃人嘴短,拿人手短,罗嘉叶拿了罗嘉君不少好处,这种事也不答应就有点说不过去,她一口应下了。   参加酒会要穿礼服,原主有很多礼服,但都不是罗嘉叶喜欢的款式,太多绣花、蕾丝花边和宝石的点缀了,不是说不好看,而是喜好不同。   她挑了一条简单的红色吊带礼服,外面搭一件银灰色小西装外披,整套的珍珠首饰。   到了时间,罗嘉君过来接她,罗嘉叶打扮的不错,但她穿着运动鞋,背着不离身的背包,这样子越看越古怪。   罗嘉君下来替罗嘉叶打开车门,这回开车的是司机,罗嘉叶看到罗嘉君盯着自己的鞋,于是拍拍背包,“鞋在包里,上了车我换。”   罗嘉君笑了笑,体贴地给她挡了一下车门。   兄妹俩都坐在后排,罗嘉叶上了车就从包里掏出一双高跟鞋,把脚上的运动鞋脱下来换上高跟鞋,然后把运动鞋放进背包。   罗嘉君默默看着她换鞋,PTSD确实能改变一个人的性格,但多半是让人变的暴躁易怒,敏感焦虑,没有安全感这些负面表现。   而在罗嘉叶身上,却变成了喜好改变,做事积极,还有锋芒毕露。   这简直就是换了个人。   如果是别人,知道罗嘉叶的遭遇,会接受她的改变,但罗嘉君当过兵,知道很多普通人不知道的事,他一开始对罗嘉叶满怀内疚,现在已经变成了怀疑,只是没证据,所以他一直在观察。   至于罗嘉叶去哪都背着她的包,这也不算什么大问题了。 第292章 异界之门十五   换好鞋, 罗嘉叶道,“对了,谢谢你送我的礼物, 我很喜欢。”   罗嘉君低声道,“不用客气。”   罗嘉君也就是尝试一下,妹妹以前喜欢的可不是这些, 他垂下眼眸。   罗嘉叶俯身调整自己的高跟鞋, 罗嘉君从吊带缝隙里直看进去, 他连忙扭头, 那一霎只看到了一个肉色裹胸,把罗嘉叶的胸包裹的严严实实。   不要说白嫩包子了, 就是沟都没有。   罗嘉君微微勾起了嘴唇。   接下去两人没什么对话,罗嘉叶一直看着窗外的风景, 白天她赶场一样忙的很, 倒是现在才有时间安静地看这座城市。   到底和上辈子不一样,不说那些遍布城内的柱子, 她时不时就能看到地上纵横交错的轨道。   这是异种出现时的隔离墙, 只要确认哪里出现异种, 这些隔离墙就会从建筑或是地面出现,把异种困在一个地区, 然后剿灭。   异种已经和这里的人类密不可分。   罗嘉叶想不明白的是, 原主究竟有多心大,才会不把异种放在眼里,她的记忆里关于异种的记录就没多少。   城市里的霓虹灯倒是一如既往绚丽,不过很快霓虹灯就变少了。   参加晚宴的地方是主人家的别墅,别墅当然不会在闹市,就算在市区, 也是闹中取静的清幽之地。   这次他们要去的地方是郊区,这里有一个大型别墅群,S市有钱人很多都住这里。   汽车进入别墅区,罗嘉叶忽然道,“我们家在这里有别墅吗?”   罗嘉住的也是别墅,但不在这里。   罗嘉君道,“没有,爸妈不喜欢这里。”   这里的别墅每家占地的很广,树木葱茏,看不到邻居,还有几道大铁门。   今天他们要去参加晚宴的人家还有一条单独通向自家别墅的道路。   有钱人有多奢靡是外人难以想象的,罗嘉叶也见过不少,她神色平静。   车子驶入了灯火通明的别墅中,兄妹俩下车,罗嘉君想接过罗嘉叶的背包,“我帮你拿吧。”   罗嘉叶摇头,拎起背包,“不用,我自己来。”   她不在乎别人的目光。   两人进门,主人笑着迎上来,果然没人在意罗嘉叶手里的包,就算有人发现了,碍于罗嘉君也没人敢来嘲讽罗嘉叶。   罗嘉君被人围住了,罗嘉叶也遇到了两个原主认识的女孩,她们拉走了罗嘉叶。   罗嘉叶原本以为她们拉着她会谈吃喝玩乐或是男人,没想到她们谈的是一款化妆品,这也正常,女孩子么,对化妆品都比较上心。   圆脸女孩道,“黄家还搞饥饿营销呢,我想多买点都不行!”   瓜子脸女孩点头,“可不是,黄珊珊以前是我们的跟屁虫,现在抖起来了。”   罗嘉叶一脸茫然。   圆脸女孩道,“嘉叶,你哥哥的公司和黄家有业务来往,那款养颜霜你用过吗?”   罗嘉叶沉默片刻,回来后她基本只涂抹一点护肤的东西,没怎么折腾保养皮肤。   然后她道,“没用过。”   两人惊讶,“你还没用过呢?那一定要试试,功效可好了。”   罗嘉叶随口道,“那很贵吧?”   两个女孩惊讶地看着罗嘉叶,“效果好就行,你还在乎价钱?”   “也不算很贵,一瓶五万,还好吧。”   罗嘉叶,“……效果真的好?”   两个女孩就兴奋了,“真的很绝,黄珊珊原来那皮肤你也知道,又保养又打水光的,还不是那样,可现在她那皮肤真太好了。”   罗嘉叶道,“难道不是化了妆么?”   圆脸女孩道,“化妆不化妆我们能看不出来,等下你自己看,真是又白又嫩,就是用了那个养颜霜,你看我,以前这里还有一点肤色不均,用了那个霜,现在几乎看不到了。”   罗嘉叶道,“你用了多久?”   圆脸女孩道,“一个星期吧,我一开始也是试试看的,但第二天就有效果了。”   罗嘉叶道,“这么厉害?”   两个女孩同时点头,“就是好用!”   如果在上辈子,罗嘉叶要怀疑这什么霜里面是不是添了违禁品,但在这里,她不敢胡乱猜,因为科技已经发生了偏移。   特别是生物科技,这个世界发展的很快,有些罗嘉叶根本不知道。   这时候黄珊珊出现了,她笑容满面光彩照人,一路和人打着招呼,然后来到了三人小队这里,“娜娜,珠珠,叶叶,你们在这里啊。”   两个女孩亲热地迎上去,“珊珊!”   罗嘉叶,“……”为什么非得叠词称呼我?   几个人很快聊得火热,只有罗嘉叶偶尔应付几句,她在观察黄珊珊。   不知道为什么,她总觉得黄珊珊给她的感觉有点异样,但看又看不出来。   这时候朱家人来了,罗嘉叶还看到了朱理,这是距上次她从中阴界出来第二次见到他。   朱理依旧一副风度翩翩的模样,和人寒暄亲切得体,在看到罗嘉君的时候也只是微微顿了一下,然后自若地打招呼。   转头遥遥看到罗嘉叶,脸色顿时变了,冰冷愤怒地盯了她一眼就扭过了头。   罗嘉叶,“……”这人脑子有什么问题?   不过算了,和她无关。   等客人都来齐了,主家,也就是黄家家主,高声说了几句场面话,然后满面微笑让宾客自便。   黄家人都在一处,黄珊珊也过去了,他们一家看起来都是气血丰盈,精神焕发的模样,肌肤在灯光的照耀下细腻润泽。   罗嘉叶这才知道黄家是为了他们企业的产品做推广才举办的这次晚宴。   接下去就是有合作意向的人去开小会了。   罗嘉叶找到罗嘉君,“黄家是为了推销他们家的产品?”   罗嘉君点点头,“涉及护肤品和保健品,但还有一些手续卡着,他们就开了这个晚宴,先让大家看到功效,然后期待我们有谁能帮忙打通关卡让他们的产品上市。”   罗嘉叶道,“怎么我听说他们的护肤品已经开始销售了?”   罗嘉君道“小范围售卖,量不多,打着赠送的借口,这个不好管,他们还给了我一些样品。”   罗嘉叶想了想,还是把自己的感觉告诉了罗嘉君,“黄家人,给我的感觉很奇怪,我说不好,就是觉得奇怪,那些东西,还是不要用了。”   罗嘉君顿了一下,“好,我知道了。”   他看着罗嘉叶拎着那只片刻不离身的背包去吃东西,神情莫名。   罗嘉君也被黄家人请去了小客厅,小客厅里都是黄家人需要的合作伙伴。   黄家主的大儿子正在满面红光介绍自家这款产品,“……第二天就能感觉精神健旺,我老丈人现在每天都要喝,小丈母娘直呼吃不消。”   在场的男人都发出了暧昧的笑声。   有几个尝试过的也点头证明,“确实有效果,我三高都降下来了。”   罗嘉君道,“既然效果这么好,你们直接销售就行了。”   黄大少顿了顿,“罗董不知道,我们也想快点让大家都能用到这些产品,但现在产品配方鉴定报告通不过,我们也不瞒大家,里面添加了一些活性物质,是异种生物制剂,现在异种肉都能吃,添加的生物制剂反倒层层卡关,我们也很无奈。”   罗嘉君道,“异种生物制剂?安全吗?”   黄大少,“如果不安全,我们家怎么敢自己用呢,就像食品一样,自己都不敢吃的那客人也不会信任,我们全家可都在用。”   大家发出善意的笑声。   罗嘉君又道,“据我所知,异管局对异种生物制剂也没有卡的这么死啊。”   黄大少道,“对于很早就备案的异种生物制剂当然不会卡,但大家也都知道,现在有那么多新异种,生物制剂现在多得不得了,不过政府的工作效率大家也都明白,排队都得排上几年呢。”   “不瞒诸位,我们家在这些产品上投入的太多了,实在等不起,就想着快点回回血,所以拉着大家一起发财。”   很诚恳的态度,在场很多人都笑着点头。   罗嘉君不置可否。   黄大少恳切道,“罗董,能劳动你让我们的备案插个队,我们家就感激不尽了。”   他也没说让罗嘉君开绿灯呢。   但罗嘉君没有一口应下。   很多事情不能看表面,黄家做这件事的逻辑动机都无可挑剔,可陷阱往往表面也看不到。   换个人可能就被黄大少的满口谎言给忽悠了,罗嘉君并没有,因为他知道黄家人什么德行。   基本全都是好吃懒做吃喝嫖赌的纨绔,靠的基本是祖业,也就黄大少面子上好看点,能说会道八面玲珑,实际上他情人都包了三个,去年赌博输了几千万,还是他老婆给他还的赌债。   黄家缺钱是肯定的,但若说这些钱是他们拿去开发产品用掉的,罗嘉君脚趾头都不信。   那这个产品是怎么来的?   很大可能是黄家夺了哪个没权没势的小人物得来的,既来路不正,他们家又希望快点看到钱进来,所以才会拉人入伙。   到时候就算爆出黄家夺人家的研究成果,他们拉了这么多人上船,自然会一起联手保住手里的金娃娃。   黄家人也深谙上赶着不成事,说了一会儿项目的事就让大家去宴会厅吃吃喝喝休息一下,也能考虑一下合作事宜。   待客人们离开,黄大少迫不及待问父亲,“爸爸,你说他们会和我们合作吗?”   黄家主道,“当然,就是我们想合作的对象愿不愿的还得再看。”   产品效果那么明显,动心的人可不少,不过罗嘉君没表态,这让黄家人有些失望。   黄大少道,“那罗嘉君装什么装,摆明了给他送钱的事,他为什么不答应!”   黄家主道,“你急什么,就算他答应,也不会这么直接迫切,要不然罗氏也不能在他手里做的这么好,你但凡有他三份稳重,我也不用这么操心!”   黄大少低下了头,眼里全是不忿,这能比吗,罗嘉君全权掌握罗氏,他就是个跑腿小弟。   这时候黄家主忽然仰头,然后他站起来,“我去下后院,你去宴会厅照顾一下。”   然后黄家主匆匆离开。   黄大少收拾表情,起身去宴会厅。   罗嘉叶今天是来凑数的,反正没事,她就去吃东西,看着其他女孩子围着黄珊珊,她们都想多买一些那个什么霜。   不过黄珊珊不想应付她们,她想和罗嘉叶搭话,她知道父兄想和罗家搭上关系。   而且罗嘉君年少有为,自己掌握着罗氏,还有比罗嘉君更好的结婚对象吗?   就看这宴会厅里这么多青年才俊,也只有罗嘉君名副其实。   就算是朱家那个朱理,也不够格。   就是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本来罗嘉叶一直追着朱理跑,现在两人怎么这么疏离呢。   朱理是真没觉得自己做错什么,但罗嘉君为了给妹妹出气,居然这么对他,简直不可理喻!   还有那个罗嘉叶,之前对他那么一往情深,现在却理也不理他,也是个喜新厌旧的贱人!   为什么朱理给罗嘉叶扣喜新厌旧的帽子?   因为罗嘉叶正在和一个小鲜肉说话,正笑得花枝乱颤。   和原主不同,罗嘉叶一向喜欢小鲜肉,哪怕眼前的小鲜肉算盘珠子都差点蹦她脸上,但这种直白的心机手段罗嘉叶并不反感。   待看到罗嘉君出来,罗嘉叶道,“我哥哥来了,以后再聊。”   小鲜肉识趣退下。   然后罗嘉叶就看着朱理拦住罗嘉君,和他说了一会儿话。   罗嘉叶挑了挑眉毛,这朱理不改名叫朱绿茶真可惜,他是在挑拨他们兄妹关系么?   罗嘉君打发了朱理,来到罗嘉叶身边,看罗嘉叶还在看朱理,不由得解释,“我没和他说什么。”   罗嘉叶摆摆手,“没什么的,我就是奇怪,他不是被他老子赶出公司了吗?”   还是你下得手。   罗嘉君道,“他毕竟是朱老爷子的儿子,而且也一向被看好,我只是不让他参与那个项目罢了,不可能让他们断绝父子关系。”   朱家答应就是给罗嘉君面子,但不会真的对朱理不理不睬。   罗嘉叶能理解,“这倒也是,不过朱理这人倒也能屈能伸,不见他和你有什么芥蒂,一直追着你跑。”   罗嘉君,“……”这话不怎么好接。   罗嘉叶也就说了这么一句,然后道,“黄家人想干什么?”   罗嘉君略微说了黄大少的话。   罗嘉叶从仅有的消息判断,“倒也符合逻辑,要不然这么大的肥肉没有分出去的道理,只是……”   罗嘉君道,“只是什么?”   罗嘉叶疑惑,“有必要拉这么多人吗?”   今天黄家宾客盈门,被请去小客厅的人都有十几位,商人基本都不愿分蛋糕给旁人吃,不得不分也是人越少越好,哪个人会邀请一帮人一起吃蛋糕。   罗嘉君道,“人越多,风险分担越多,自家承担的就少。”   罗嘉叶摇头道,“不是这么说的,若他们还没拿出产品,需要组局索要资源,那么当然是拉的人越多越好,可黄家已经有产品了,而且效果这么好,他们没必要让出这么多利益出来的,这里面一定有坑。”   大厅里有巨大的3D显示屏,一直在循环播放黄家产品的功效,引得众人纷纷询问产品何时上市。   这就差临门一脚了,为什么还要分出去这么多? 第293章 异界之门十六   罗嘉君倒是没从这个角度去思考过, 现在一想也是。   就黄家的现状,他们只要拉拢一两家就行,比如他和朱家就可以了。   罗嘉君不由得深思, 然后又去看罗嘉叶,妹妹以前哪来这么敏锐的眼光。   黄家主来到后院,这里的钥匙只有他有, 他打开大铁门, 进门后又关上了门。   这里光线幽暗, 环境带着几分阴冷潮湿, 黄家主一路前行,又来到一个铁门前, 还是自己开门。   这么进了三道门,他终于到了目的地, 不过这里更暗, 只有几盏应急灯发出幽幽的光,只照亮了一小块地方。   其他地方全是深深浅浅的阴影。   一个古怪的声音响起, “我闻到了很多食物的味道, 为什么不带来?”   黄家主道, “我说过了,这些都是客人, 不能吃, 你想吃等下我把食物给你送来,不过这个月的东西你也还没给我。”   古怪的声音道,“你不给我吃的,还想要我的分泌物,人类,可真贪心!”   黄家主道, “你别得寸进尺,多少你的同类都死无全尸,你还能好好得到我家供养,且偷着乐吧。”   古怪的声音发出了咕噜声,“黄德鸿,你们人类有句话叫与虎谋皮,你不怕吗?”   黄家主不耐烦道,“只要我愿意,你就会被立刻泡在酸液里,这种威胁我的话你最好不要再说出口!”   古怪声音道,“黄德鸿,贪心不足蛇吞象,你们人类有这么多经验流传下来,你却一条都不当回事,也当真可笑,咕咕咕咕噜。”   黄家主沉下脸,想给这给脸不要脸的东西一点教训,忽然间他双眼翻白,翻得黑眼珠子都看不见了,整个人如同一张反转的弓,浑身都在颤抖,脸上的血管出现了蜘蛛网一般的痕迹。   这么抖了几分钟,他终于放松下来,只是神情有些木然。   古怪声音道,“去吧,把人都带来,先把你的家人都带来,享受了这么久的好处,也该反哺一下我了,咕噜噜噜。”   黄家主转身离开,只脚步拖沓,不如之前轻快。   不一会儿黄家人都被叫走了,宾客们也没在意,依旧吃喝说话。   待黄家人回来,宾客们也都三三两两被叫走了。   罗嘉叶上辈子的工作中重要的一项就是察言观色,她自然发现被叫走的人回来都有些不对劲。   神色疲倦,脸色也不怎么好看。   其他人倒还罢了,罗嘉叶也不熟悉,但那个圆脸女孩和瓜子脸女孩回来后倦怠的都坐下了,这也太奇怪了。   罗嘉叶过去,“你们怎么了,刚才黄珊珊叫你们过去干什么?”   两个女孩一脸茫然,“刚才珊珊叫我们了吗?”   罗嘉叶心里一咯噔,仔细观察两人,瓜子脸女孩的头发做了造型,都堆在头上,脖子就露了出来,她的后脖颈有个红点。   罗嘉叶拨开圆脸女孩的头发,也看到了一个红点,还有一点点血迹。   圆脸女孩还比较迟钝,居然没躲避。   罗嘉叶心里的不安感越来越重。   这时候黄珊珊突然出现,笑得有些僵硬,“罗嘉叶,你在干什么呢?”   罗嘉叶回头,若无其事,“珠珠说后背有些痒,让我帮着看看呢。”   黄珊珊慢吞吞哦了一声,“你跟我来,我找你有事。”   罗嘉叶想,这是轮到自己了?   她一口拒绝,“有事你在这里说就行,我不想动。”   黄珊珊卡壳了,重复,“你跟我来,我有事找你。”   罗嘉叶跟过去才有鬼,她一口拒绝,“我不去!”   黄珊珊估计是没想到这一出,又重复了几句后见罗嘉叶不搭理,就想来拉扯。   这时候罗嘉叶看到罗嘉君和朱理居然要跟着黄大少走,她赶紧跑过去,一把拉住罗嘉君,“哥,我不舒服,我们回去吧。”   黄大少看向罗嘉叶的目光有些阴森,“罗小姐哪里不舒服,不如去客房休息一下。”   朱理道,“嘉叶,我们正要去看黄家早期的萃取室,你可以等一等。”   黄大少道,“罗小姐也可以一起去看看。”   罗嘉叶摇头,“我不想去看,我想回家!”   罗嘉君温和道,“那要不你先回去?”   罗嘉叶看向罗嘉君,看来盟友是找不到了,她果断道,“也好,那我先走了。”   好良言难劝该死的鬼,罗嘉叶早就学会不强求了。   但黄大少不愿意,“罗小姐一起去看看吧,也不费事,看过再回去,反正你哥哥也在呢。”   这是不让走了?   罗嘉叶去看罗嘉君,罗嘉君却闭口不说话了,似乎同意了黄大少的建议。   罗嘉叶心里冷笑,干脆道,“也好。”   她直接找地方坐下换鞋,“高跟鞋到底不方便,我换双鞋。”   朱理目瞪口呆地看着罗嘉叶,她以往是最注重形象的,怎么现在全无顾忌。   换好鞋,罗嘉叶把包背在胸前,“走吧!”   龙潭虎穴也得闯一闯啊。   黄大少就带着大家进去,没人发现罗嘉叶发了个消息出去,还把手机打开了。   一路往黄家后院而去,那几道门现在全开着。   一直来到最后那个黑乎乎的房间,罗嘉叶一边道,“乌漆嘛黑的能看到什么。”一边打开手机照明。   然后她脱口而出,“我草!”   眼前是一只巨大的蛾子,体量怕是得有两米左右,翅膀巨大,上面全是眼睛样的花纹。   这东西她在利刃的系统里见过,叫千眼拟人幻蝶,它翅膀上的鳞粉有致幻作用。   黄大少完成了任务,刚想离开,一直盯着他的罗嘉叶一把拉住他,“你跑什么!这是什么玩意,为什么你家后院还养着这玩意?”   这时候他们都听到了那个古怪的声音,“我的食物又来了!”   这时一根长长的口器直刺过来,目标是罗嘉叶。   罗嘉叶拉住黄大少挡在面前,口器扎进了黄大少的脑门,他开始浑身颤抖。   罗嘉叶速度快的惊人,都不知道她什么时候已经拿出了武器,一刀下去,口器断了。   一阵尖啸响起,巨蛾飞了起来。   罗嘉叶拔腿就跑,感谢自己,换鞋真是个英明的决定。   屋子里扬起了大片鳞粉,罗嘉叶早就把过滤口罩都戴上了。   至于罗嘉君和朱理,管他们去死。   朱理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富二代,尚且要靠着父亲慢慢出人头地,他能伤害原主,最大的原因是原主给了他这份权利。   说的庸俗一点,那就是朱理仗着原主无脑痴恋他,他才敢这么肆无忌惮伤害她。   一旦罗嘉叶收回这份权利,朱理就是个屁。   而罗嘉君不同,要罗嘉叶现在形容罗嘉君,那就是老谋深算这四个字。   一开始罗嘉叶从中阴界活着出来,罗嘉君确实有过内疚,所以在财产上他一心弥补。   可是后来他发现罗嘉叶和之前截然不同,他又开始起疑心。   他起疑心不是直接质问,而是试探,比如刚才那一幕。   罗嘉叶实在厌烦了这种人,现在是半点不想搭理他们了,各自逃命吧。   她一边跑,一边喊,“姜局,你看到了吗,什么时候来人啊!”   她手机打开就是打通了姜局的电话。   姜华道,“半个小时就能到,别墅区已经封闭了!”   罗嘉叶道,“就怕撑不到半个小时啊!那幺蛾子这么大!”   “撑不了也得撑!”姜局大吼,然后挂断了电话,她忙着呢!   罗嘉君紧紧跟在后面,朱理也跟着,但有些摇摇晃晃,他吸入了一些鳞粉。   不过大幺蛾子的仇恨在罗嘉叶身上,一直追着罗嘉叶跑。   黄家人也围了过来。   罗嘉叶嘴里我靠不断,但手脚异常灵活,黄家人一贯养尊处优,哪里拦得住她。   大幺蛾子住的地方离宴会厅很远,隔着个大花园,罗嘉叶当然不会把幺蛾子往宴会厅领,而是在花园里兜圈。   感谢黄家有钱,住这么大的地方,足够让她折腾的。   不过幺蛾子在黄家住了这么久,控制的不止黄家人,还有黄家的保姆保镖等等,这些人也在赶来的路上,而且截住了罗嘉君和朱理。   朱理已经神志不清,罗嘉君也不能放任不管,于是拖了个油瓶。   他只看见罗嘉叶一骑绝尘跑没了影,头都没回。   罗嘉君此刻当然后悔了,他也怀疑黄家有猫腻,但没想到他们家胆子这么大,居然敢豢养异种!   现在后悔来不及了,好在那个幺蛾子被罗嘉叶勾住了仇恨。   但他面对黄家人也有些束手束脚,毕竟不能直接打死啊。   如果能和罗嘉叶联手就好了,罗嘉君想起两人联手干掉那只锤尾豪猪,微微叹气。   他对一个黄家人砍下手刀,换别人,早就倒下了,但这人只晃了晃脑袋,继续去抓罗嘉君。   忘了,这些人被幺蛾子控制了,不会轻易晕倒。   那边,幺蛾子一次次俯冲下来要抓罗嘉叶,可每一次罗嘉叶都能逃脱,还能在它翅膀上留下一道伤痕。   罗嘉叶还特别会气人,不,是气蛾,“给你翅膀整个流苏造型,不用谢,钱还是要付的!”   “长这么丑你有什么脸叫蝶啊,不如改名叫幺蛾子好了,出门记得戴口罩,吓哭小朋友就是你的错啦!”   这仇恨,拉得死死的。   礼服妨碍罗嘉叶奔跑,早就被她一边扯了个大开叉,倒是被她跑出了不一样的风采。   等罗嘉叶转圈路过被围攻的罗嘉君,她还有力气来一句,“加油,看好你哟!”   罗嘉君,“……”直接气笑了。   事实证明,姜局还是挺靠谱的,没到半小时,大概只有二十多分种,救援就赶来了。   一大帮全副武装的大兵,从空中和地面过来,各种武器上场,大幺蛾子很快就被抓住了。   其他人喜提异管局医院体检大套餐和住院服务。   罗嘉叶已经被体检的麻木了,来了这个世界半年不到,她已经体检了三回。   可能是那只幺蛾子与众不同,这回她体检的很繁琐,血液脑波什么的都差了。   姜华把罗嘉叶的体检报告交给罗嘉君,笑道,“给你,你妹妹什么问题都没有,放心吧。”   罗嘉君道,“没有任何被污染的痕迹?”   姜华道,“当然,异种虽然厉害,但想消无声息控制一个人是不可能的,你也看到黄家人的样子了,异常那么明显。”   “这回还是你妹妹机灵,要不然不知道要死多少人,这只幺蛾子很厉害,不会把人一口气吸死,而是在人体里植入自己的神经节,慢慢控制人类,如果被它得逞,后果有多严重你也能想到吧。”   “我们很看好你妹妹,希望她加入异管局,你也劝劝她吧。”   罗嘉君沉默不语。   姜华道,“你到底在担心什么?”   罗嘉君道,“她,和以前比截然两样,竟不像同一个人,中阴界的遭遇能让一个人改变的这么彻底?”   姜华想了想,“你妹子这副模样,与其说是被异种感染,倒不如说是换了个人格。”   “中阴界有多危险你也知道,她一个养尊处优的女孩子突然遭遇异种,害怕到分离出一个保护性人格也不是不可能。反正她生理上从内到外全是人类,我们做的是最细致的检查,连DNA都查了,她肯定是人类,说实话,我喜欢现在的她。”   罗嘉君,“……”   这么一想倒也可能,加上罗嘉叶和他拍桌子说过一句话,“你妹妹早死了!”   这个副人格现在变成了主人格?   不过这个副人格现在估计被他得罪死了,已经不愿叫他哥哥了。   罗嘉叶不知道罗嘉君在想什么,就算知道也不放在心上,她钱已经拿到手,笃定罗嘉君就算发现她和原主不同,也不会下手宰了她。   所以她才不愿遮掩的,遮掩了反而不好解释,随便这位多疑霸总怎么想,不过是哥哥,又不是丈夫,就算是丈夫,还能离婚呢。   罗嘉叶又见到了姜华,她问姜华,“那些人都没事吧?”   姜华道,“客人没事,黄家人不行了。”   那只幺蛾子给黄家人植入的神经节多,差不多把他们改造成了半人半异种,且脑子都破坏掉了,黄家人现在可以算是行尸走肉。   黄家人是自找的,可怜了他家用的工人,也跟着倒霉。   客人们被植入神经节的人不多,莫约三分之一,而且也是刚植入,取出来就行,就是要受些罪。 第294章 异界之门十七   罗嘉叶道, “黄家人的产品就是那只幺蛾子提供的?”   姜华道,“它提供了自己的分泌物,添加进去的。”   罗嘉叶道, “用了的人会怎么样?”   姜华叹气,“当化妆品用的也还好,影响不算很大, 以后不用了, 皮肤衰老的会快些吧, 当保健品吃的, 怕是内脏器官会有影响。”   罗嘉叶道,“用的人多吗?”   姜华道, “百来人吧。”   罗嘉叶笑了笑,“他们如果知道了这件事, 就怕为了自己也会想方设法继续用那些产品, 容貌和健康对他们来讲是不可舍弃的吧,只要贪念存在, 幺蛾子还会卷土重来。”   姜华沉默片刻, “你说的对。”   普通人没办法改变什么, 只能接受,但有钱人能做出什么事可说不好, 毕竟有钱就等于能调动资源。   黄家一开始抓到那只幺蛾子杀了也就没后来这些事, 可他们贪念太大,舍不得,于是葬送了全家人。   就算有黄家这个例子在,其他人就会引以为戒吗?不见得,他们只会觉得这种倒霉事自己遇不到,是黄家人蠢, 而自己小心些就行了。   利益当前,人比异种都可怕。   姜华再次问罗嘉叶要不要来异管局,“你这次能发现异常,可能是有灵觉了,来异管局更方便你锻炼灵觉,外面是没有灵觉训练馆的。”   罗嘉叶道,“灵觉是什么,吸引异种的吗,我以前连异种的毛都看不到一根,现在都快成遭遇异种常客了。”   姜华笑,“你要这么说我也无话可说了,不过有了灵觉,你遇到异种的几率确实会变大一些。因为你能发现旁人发现不了的痕迹,异种也确实更喜欢有灵觉的人。”   罗嘉叶傻眼,“你说的是更喜欢吃有灵觉的人吧?”   姜华点点头。   罗嘉叶,“……那怎么样能把灵觉去掉?”   姜华又想笑,“去不掉的。”   罗嘉叶叹气,但还是没松口答应去异管局。   她对异管局始终存在芥蒂。   姜华知道这种事强求不来,她也搞不明白为什么罗嘉叶就是不肯。   罗嘉叶道,“像黄家这样的人多吗?”   胆大包天豢养异种,简直匪夷所思。   姜华叹气,“我想说不多,但实际上黄家不是个例,国外还有不少以异种为中心的教派,献祭同胞召唤异种。”   罗嘉叶,“……”   还真不觉得奇怪,阿镁那个神奇国度,杀人犯都能受到追捧,还有一大堆粉丝要和杀人犯滚床单,他们做出什么都不会让人惊讶了。   罗嘉叶出院前有不少人过来向她道谢,这回若不是她警觉,就算那只幺蛾子最后还是被制服,他们这些客人的下场可就说不好了。   若是没人发现,那结果更糟,他们都是幺蛾子的傀儡。   道谢的人里居然还有朱理,罗嘉叶有些诧异,“你还是谢我哥去吧。”   朱理耳朵都红了,“他我也要谢的,你救了大家,自然也包括我。”   罗嘉叶点头,“那好吧,你的谢我收了。”   朱理踌躇半天,“以前……”   罗嘉叶看着他,“以前的事都过去了,那时候我本人也有些问题,你不用担心以后我还会追着你跑。”   朱理最后也没说什么,以前他能伤害原主,说到底是原主给了他伤害自己的权利。   现在罗嘉叶不把他当回事,他就什么都不是。   出院后罗嘉叶还是以前的生活节奏,但知道自己有了招惹异种的体质,她预备的东西更全面了。   现在她已经知道公民积分的作用,正在给自己申请持枪证。   本来利刃那里她不想去了,但又找不到平替,只能厚着脸皮继续去。   不把身手练出来,下回还不知道会遇到什么异种呢,好在罗嘉君自从那次宴会后也没来找她。   不过贺雯雯倒是又来找她了,因为罗嘉叶一直遇到异种,就需要一直去异管局报备,就遇到了贺雯雯,被她拦住了。   罗嘉叶颇为不耐烦,贺雯雯告诉她,“我和朱理分手了。”   罗嘉叶道,“哦,你不用和我说的。”我根本不关心你们之间怎么样。   贺雯雯道,“我原本是因为有了灵觉才进的异管局,转正也很顺利,不过我和他说,我被安排在文职岗位……他对我就日渐疏离了。”   “我还看到他陪别的女人逛街,我去质问他,他说这是家里的安排,他没有和那个女人确定关系,只是逛街而已。”   “我受不了,提出分手,他答应了。”   罗嘉叶手插裤兜,“你指望我能对你说什么?”   贺雯雯伤感地笑了笑,“不要你说什么,只是想和你说一下罢了。我真的不知道,他是这么个……薄情的人。”   罗嘉叶耸耸肩,没开口,这种事她一向不掺和,上回要不是贺雯雯主动撞她枪口,罗嘉叶也不会理会她。   她真的怕了这些沉迷情爱的男男女女。   贺雯雯也发现罗嘉叶的不耐,想想自己也是好笑,以前罗嘉叶追着朱理跑,她还和朱理一起埋汰过罗嘉叶。   现在罗嘉叶抽身了,她也和朱理分了手,她想在罗嘉叶这里找什么同情呢。   罗嘉叶当然知道朱理为什么这样做,说来说去就是他还做不得主,有求于他爹。   贺雯雯如果在异管局有前途,就能给他带来帮助,贺雯雯没前途了,朱理自然要重新评估。   至于他吊着原主么,实在是原主自己造成的,原主太把朱理当回事,这就给了朱理一个错觉。   这条舔狗很好用,继续当舔狗就行,不用转正。   人们对太过容易到手的东西和人都不会过于珍惜。   朱理不是不知道原主能带给他什么好处,只是他太贪了,既要又要。   横竖这些事也烦不到罗嘉叶了,她生活的很规律。   之后倒也没遇到异种,一眨眼便要过年,罗嘉叶也来了这个世界半年多了。   至于姜局说的灵觉,罗嘉叶没感觉出来。   现在的她虽说没有健身教练那般肌肉明显,体脂率也和运动员差不多,胳膊上有肌肉轮廓,便是腹部,如果用力,也能看到肌肉的模样。   这可都是她的汗水换来的。   大年三十那天,罗嘉君给罗嘉叶打电话,请她回去吃年夜饭。   罗嘉叶虽然腻歪罗嘉君这个性子阴沉的哥哥,但她占了原主的身体,这种事也不好回绝。   年三十她还是回去了,别墅一如既往整洁干净,但罗嘉叶莫名觉得这里有些萧条,像是人气不足的样子。   她拒绝了罗嘉君来接的服务,是自己打车过来的。   罗嘉君看起来一如既往,还亲自去大门口接她,看着罗嘉叶背上那愈发大的背包,还是有一瞬间无语。   屋内倒也热闹,厨子和服务员来往穿梭。   今天干一天,抵得上平时干好几天,还有红包拿,他们毫无怨言。   毕竟是年夜饭,哪怕只有两个人吃,饭桌上还是琳琅满目摆满了美味佳肴。   罗嘉叶看了一下,冷菜,热炒,汤品点心,天上飞的,水里游的,包括异种肉,全都有。   到底是年三十,服务人员把饭菜端上桌就行,不用等兄妹俩吃完了收拾,这回餐具用的都是罗家自己的餐具。   罗嘉君的助理见老板没了吩咐,就给大家发了红包,然后告辞。   偌大的别墅就剩下兄妹俩,屋内灯火辉煌,屋外还有鞭炮声,助理临走还贴心打开了音乐,欢快的调子在屋内喧嚷。   罗嘉君关掉音乐,顿时耳朵边清净了。   两人坐下吃饭。   罗嘉叶埋头苦吃,因为实在不知道和罗嘉君说什么。   罗嘉君吃的不多,不时看着罗嘉叶。   罗嘉叶心脏再大,也有点受不了,她抬头,“你想说什么。”   罗嘉君放下手里的筷子,“我要向你道歉。”   罗嘉叶,“为什么。”   罗嘉君道,“我曾经以为你被异种污染了。”   罗嘉叶微微歪头,“像黄家人那样?”   罗嘉君摇头,“不,我觉得你外壳是嘉叶,内里是某种特别像人的异种。”   罗嘉叶,“……那现在呢?”   罗嘉君道,“姜局说你不是,你的体检报告也证明你完全是人类。”   罗嘉叶,“但你不信?”   罗嘉君顿了一下,“不是不信,而是你和以前完全不一样,姜局说你经过了中阴界,肯定有所改变,她说你是嘉叶的副人格。”   罗嘉叶,“……”这逻辑圆得挺好,但她还是要给自己正名,“我不是谁的副人格,我是我自己的主人格。”   罗嘉君好一会儿没说话,然后他微微颤抖道,“嘉叶……她不在了吗?还会,还会回来吗……”   罗嘉叶看着罗嘉君,心里也柔软了几分,之前罗嘉君对她的态度倒是有了解释,这人还算疼爱妹妹。   罗嘉叶道,“应该不回来了,不是我不让她回来,她,先是发现自己被当成狗在遛,后来又直面异种,她认为自己活不下去。”   原主也确实死在了那个中阴界里。   罗嘉君低下头。   罗嘉叶道,“如果你觉得我不该拿那些钱……”   罗嘉君抬头,眼眶有些红,“不,你还是她……那些是你应得的。”   罗嘉叶顿了顿,“谢谢。”   她也就是试探一下,没钱寸步难行。   罗嘉君道,“她,怨过我吗?”   罗嘉叶使劲回忆,“没有,从没有过,她一直以自己有个待她百依百顺的好哥哥自豪。”   原主的人生没有任何波折,就是后来瞎了眼看上了朱理,但这也不是罗嘉君设计的,他顶多是没阻拦。   罗嘉叶一贯认为成年人都要替自己的选择负责,又不是婚姻全是别人做主的古代,你自己选扁担,那不就得自己受着。   罗嘉君扯了下嘴角,“她是个好妹妹,但我不是个好哥哥,我应该阻止她的。”   罗嘉叶没说话,慢慢吃东西。   罗嘉君继续,“我小时候嫉妒过她,因为我觉得妈妈对她更好,明明我更优秀,但妈妈眼里只有她,这些都是小孩子的心思……后来,嘉叶过生日,她喜欢排场 ,妈妈就给她办了个盛大的生日宴,轮到我生日,嘉叶来问我想怎么过。”   “我不愿举办生日宴会,招待那么多的客人,就说只想吃一道特产,那是某市的特产,我以为爸妈顶多把这道特产空运过来,没想到他们亲自去买……然后,他们遇到了异种,人,没了。”   “我害死了他们,但我懦弱,我不敢承认,我就把这件事迁怒到了嘉叶头上……”   罗嘉叶早就不吃东西了,在一边静静听着,然后缓缓皱眉,记忆里原主并未受到罗嘉君的责备迁怒啊。   罗嘉君双手交握,骨节发白,“我把这一切都压在心底,当嘉叶喜欢上朱理时,我就没阻拦,我知道朱理是什么性格脾气……你说的对,是我故意纵容的……我害死了父母,我还害死了嘉叶……”   罗嘉叶,“……”这让她能说什么。   她连安慰都找不到头绪,而且困住罗嘉君的是他自己,就算原主活着,他依旧走不出害死父母的困境。   罗嘉君抬头看着罗嘉叶,满身破碎感,“我这种人,该下地狱是不是。弑父弑母又弑亲……该死的是我!”   罗嘉叶这才发现罗嘉君不对劲,这人怕是钻牛角尖了。   她这人典型吃软不吃硬,罗嘉君如果继续试探,她能毫不理会,但罗嘉君这个样子,罗嘉叶可怕他自己给自己一刀了。   罗氏企业她是绝对不愿接手的,她死过一回,钱财虽香,但她拿到的也足够了。   有罗嘉君兢兢业业工作,她每年拿分红多舒坦。   罗嘉叶放柔了声音,“呃,我不知道该怎么劝你,但有些事是你想的太多了,你父母的事主要原因是异种,意外你也不能预料和控制……如果他们在天有灵,你觉得他们希望看到你自怨自艾吗?死去的人已经死了,要说他们希望的,就是自己的亲人能好好活着,最好还是高高兴兴的活着,因为死亡是必然的,不是意外也会是时间,亲人的痛苦才会让死者不安。”   这个她有经验,她是看到弟弟和父母又有了笑脸才放心离开的。   “至于嘉叶……我有她的记忆,我没发现她怨恨你,我也没发现你对不起她,你说的只是你心里的想法,但这种事论迹不论心,不能按想了什么来定罪,这样的话,全世界最多的建筑就是监狱了。”   “你妹妹吧,据我看,她自己也得负点责任,她是成年人,又不是三岁孩子,没有判断是非的能力,她看上朱理,朱理明显把她当备胎舔狗,她依然甘之如饴,这时候你就算劝她,她会听吗?”   “有些事就得当事人自己去撞了南墙,见了棺材,他们才会醒悟回头,旁人做不了什么。”   特别是恋爱脑,简直是神经病的一大分类。   罗嘉君眼睛眨也不眨地看着罗嘉叶,目光幽深,待罗嘉叶说完,他笑了笑,“谢谢你,愿意说这么多开解我。”   罗嘉叶道,“不客气,那你听进去了吗?”还想死吗?   你死了,我就没有高级牛马给我打工赚钱了。   看着罗嘉叶殷切的目光,罗嘉君眸子染上了笑意,“听进去了,我不会寻死的。”   罗嘉叶赶紧道,“那就好那就好,快吃饭吧,菜要冷了。”   炒菜确实冷了,但汤和点心是放在保温炉上的,现在还温着。   两人低头吃饭。   吃完饭,菜剩了很多,当然不会都倒掉,两人一样样收拾进冰箱里。 第295章 异界之门十八   罗嘉君邀请罗嘉叶住下, “你的房间重新布置过了,寝具都是新的,今天又是年三十, 就像你说的,爸爸妈妈也希望我们和和睦睦,对吗?”   罗嘉叶能如何, 当然答应下来。   刚粘好这个瓷娃娃, 别一不小心又碎了。   罗嘉叶不知道原主和罗嘉君不是亲兄妹, 在记忆里罗嘉君对原主也只有兄妹之情。   住下来她没觉得有问题。   罗嘉君今天的做派亦真亦假, 他依旧对罗嘉叶抱有警惕,但同时也有几分好奇。   壳子是妹妹的, 但内里不一样,就是两个截然不同的人。   哪怕罗嘉君对原主有几分愧疚, 但让他说一些原主的优点, 他还得使劲想。   而换了罗嘉叶,罗嘉君就能举出好几个栗子, 敏锐果断, 意志坚定, 大气爽朗,心肠还软。   他露出一点脆弱出来, 就能让她怜惜, 这是个很有意思的女人。   收拾完餐厅,罗嘉叶去洗漱,她的房间衣服果然都是全新的。   罗嘉叶心里有点异样,她死了之后家里一直留着她的房间,妹控罗嘉君却把原主的房间完全改掉了。   他这个哥哥对原主到底是什么态度?   不过每个人的脾气性格都不一样,有的人就不喜欢保留亲人的痕迹, 也不能苛责。   毕竟在罗嘉君看来妹妹还活着,又不是死了,只是改了喜好和脾气。   罗嘉叶洗完澡出来,罗嘉君敲门,“嘉叶,我煮了茶,喝一杯吗?”   罗嘉叶打开门,带着些许水汽,“这么晚喝茶,不怕睡不着?”   罗嘉君浅笑,“山楂枸杞红枣茶。”   罗嘉叶挠挠头,“那好吧。”   两人去了小客厅,这里布置温馨,没有大客厅那么空旷。   罗嘉叶打开电视,“有联欢晚会吗?”   罗嘉君一愣,“有吧。”平时他也不关心这个。   罗嘉叶也发现这里国家台没有联欢晚会,地方台有,国家台放的是新闻,各地军队,治安军,异管局为了保障百姓过个好年,全体出动。   罗嘉叶微微发愣,到底是不一样的,这个世界的和平其实风雨飘摇,异种是挥不去的阴影。   罗嘉君在切苹果,发现罗嘉叶有些怅然,就道,“怎么了?”   罗嘉叶道,“没什么,就是在想,什么时候异种没了,大家才能安心过年吧。”   罗嘉君看向罗嘉叶,这一刻,他彻底去掉了对罗嘉叶被异种控制的怀疑。   他把切好的苹果放到桌上,罗嘉叶拿过来直接啃,罗嘉君微微一顿,他还想切成块呢,没料到罗嘉叶根本不讲究。   这时候罗嘉叶发现外面的鞭炮都是电子的,不是实物鞭炮。   罗嘉君观察入微,解释道,“应个景罢了,毕竟火药资源用来对付异种更合适。”   罗嘉叶点头,“我明白。对了,城市里会有中阴界吗?”   罗嘉君脑子转的飞快,从罗嘉叶问这个问题就已经明白她为什么这么问,以及她一直拒绝进入异管局的原因。   这个新妹妹和原来的妹妹毫无相干,但她好像对这个世界也不太了解。   这是新人格的短板吗?   罗嘉君发现自己对新的罗嘉叶充满好奇。   他没有直接回答这个问题,而是道,“你知道当初异种是怎么来的吗?”   罗嘉叶道,“阿镁国打开的门。”   罗嘉君点点头,“是的,罪魁是他们。那么当初我国为什么愿意支援他们国家的屏障稳定器?”   罗嘉叶觉得这个问题有点可笑,“不支援的话,让异种占领我们的家园吗?”   都在一条船上,船破了不得齐心协力补船,难道在一边看笑话吗?   罗嘉君笑了笑,“这是一个原因,还是无法辩驳的原因,但还有个原因是那时候阿镁国拿出了他们的研究成果交换屏障稳定器。”   罗嘉叶一下子梗住了。   她忽略一件事,那就是这世上从没有免费的午餐。   阿镁国确实弄破了船,但龙国有救生艇,阿镁国不想船沉,就得掏钱请龙国补船,你不掏,龙国顶多自己乘坐救生舱离开大船。   虽然这也不是什么好计划,龙国也不可能腆着脸主动给阿镁国修补裂缝。   阿镁国不可能感激龙国,反倒会得寸进尺。   龙国当初包括现在,进行屏障稳定器的建造和维修都是要钱的。   罗嘉君又道,“你猜,阿镁国当初拿出来的成果是全部吗?”   罗嘉叶毫不犹豫地摇头,那肯定不是全部,一定是他们研究的边边角角。   龙国和他们交涉,顶多拿到一小部分,核心的东西他们绝对不会给的。   罗嘉君道,“对,所以我们国家包括有能力的国家,都在对异种进行研究。”   “那些高精尖的东西我也不清楚,就说些大众都知道的,如今在医学方面,很多不治之症已经能治愈,基因研究有了很大的进步,畸胎比例下降为百分之零点零零几。”   “农产品产量比以前提高了百分之二十,因为现在用的肥料就是用异种制作的,还有材料,当初你们那辆车的车玻璃从头到尾都完好,就是这个原因。”   任何研究都离不开得有个样本,龙国防护的异常严密,异种一只都不见,确实能保障人民安全,但龙国在异种方面的研究就会停滞不前。   罗嘉叶好长时间才开口,“所以,普通人,还是被当成了诱饵?”   罗嘉君叹气,“嘉叶,你不能这么钻牛角尖,很多事不是那么黑白分明的,我们国家也不能保证完全屏蔽异种入侵,大城市里中阴界是不多,也不是没有,而且小裂缝也不少。”   “这些新闻上几乎不讲,不是掩耳盗铃,而是不想引起恐慌。就比如这栋房子,我们对这些房间的利用也有区分,但不能说我们就不管那些平时不怎么用的房间了,就是清扫频率低一些开窗通风透气少一点。”   罗嘉叶又是长久的沉默,她当然明白这个道理,上辈子国家这么大,也有地方保护,贫富也很分明,城市肯定比农村更繁华。   一个学校的录取分数线都区分本地和外地,退休金也是各地不相同。   就比如一个多子女家庭,父母再做的公平,也不可能真的公平。   衣服大的穿了小的穿,那小的就被不公平了,父母可以解释家里经济一般,但这就是让小的接受这不公平。   罗嘉君又道,“异管局也有派系,总得来说,一派主张完全关掉和异界的来往之门,一派认为我们也需要异种来发展科技。”   “就是我们的公司,其实也是在异种身上发展起来的,我们有专利,异管局和军方提供材料。”   罗嘉叶听得很认真,其实她也算是在补全自己的常识。   她芥蒂的东西其实这个世界上的人习以为常。   罗嘉叶还在纠结政府是不是把平民当诱饵,而在别的地方,比如菲州大陆,屏障稳定器也不多,那里的人几乎就和异种共存,每天上演生死搏斗。   在其他人烟稀少的国家,异种干脆已经占领了那个地方,当地政府连兵都不派过去,没人啊。   拉远距离,就会发现现在还有政府保护的国家已经没几个了,大多数国家都是只重点保护一些重要城市,其他民众就自求多福吧。   罗嘉叶在用过高的标准要求这个世界的龙国政府。   人类对生活的要求都是步步提高的,吃不饱穿不暖了渴求温饱,达到了温饱想要小康,有了小康又想豪富,成了豪富又想权贵,成了权贵估计又渴盼唯我独尊,独尊了就得梦想长生,长生了想成仙,永无止境。   罗嘉君继续道,“关于异种,普通人知道的确实不多,想要了解更多,只有进入军队和异管局。”   罗嘉叶听了罗嘉君的话,然后反思了一晚上,终于摆正了态度,她不能去苛责任何人或是政府,因为这毫无意义。   她能做的就是管理好自己的生活。   目前她要做的就是继续锻炼。   应罗嘉君的邀请,她住到了年初三,年初四罗嘉君开工。   兄妹俩这三天倒也相处和谐。   罗嘉叶本性不是个斤斤计较的人,只要不找事,她和谁都能相处愉快。   年初四利刃也开了,罗嘉叶恢复了锻炼。   利刃的负责人熊大已经非常纳罕了,虽然老板说了让小姐来锻炼,但罗嘉也风雨无阻天天来,这就太让人惊讶了。   他不知道罗嘉叶训练些什么,因为罗嘉叶不录视频,也没开启访客观战,她的训练只有她自己知道。   熊大觉得罗嘉叶只是一般训练,因为每天看到她离开都是轻轻松松的。   实际上罗嘉叶在经历‘每日一死’。   一开始她确实也不适应,但她经历过中阴界,又遇到过豪猪和幺蛾子,加上姜华说她更容易吸引异种。   在真死和假死之间她自然选择假死,死得多了,恐惧也就没块,反正她知道这只是一个训练系统。   上辈子她当朱瑞欧的助理,压力这么大都过来了,如今一个假死的训练系统算什么。   实际上像罗嘉叶这样训练是不行的,没有极强的心理承受能力不能老是经历死亡,人类的精神很脆弱。   但罗嘉叶每次进系统的时候对她的心理评估都是良好,所以没人怀疑她在经历什么训练。   今天她死在一群暴鳄的嘴里,不过之前她已经宰了快一百只暴鳄了。   你已死亡几个字出现,下面的选项是退出还是继续,罗嘉叶选择退出,两个多小时高强体力输出,再练下去也没效果。   离开利刃,罗嘉叶去异管局报备,这次报备完就告一段落了,除非她再遇见异种。   这几次报备异管局没有询问她加入的意愿,大概都默认她不愿加入。   罗嘉叶也确实没这个想法。   姜华在办公室看着罗嘉叶离开,她的助理道,“您现在不想招揽她了?”   姜华笑了笑,“想啊,但上赶着不是买卖,以后看机会吧。”   助理道,“她有灵觉了吗?”   姜华道,“不知道,看她的检查报告有这方面的迹象,就是数值高了些,还没到达峰值,哎,为什么会有灵觉,我们至今没找到原因……灵觉,也不知道是好是坏。”   罗嘉叶不知道这些事,最近她睡眠不怎么好,晚上总会做梦,也算不上是噩梦,醒来就不记得了。   这天睡到半夜时罗嘉叶猛地惊醒,她看到了一个奇特的景象,她眼前不是卧室天花板。而是一条发出微光的线,那个线像眼睛一样在慢慢张开,然后产生了一股吸力。   罗嘉叶从床上连滚带爬下来,一把捞起衣裤就往外冲。   等她刚捞起她的包,那股吸力突然变大,罗嘉叶一下子消失了,那条缝也没了。   罗嘉叶在一个一片荒凉的地方睁开眼,这里的空气中带着一股焦味,天空是一种昏红色。   大地一片苍凉,什么植物都没有。   罗嘉叶先警惕的确认身处的环境,发现没什么异种,她赶紧把衣服穿好,然后从背包里掏出鞋,她多么英明睿智,包里几乎什么都有。   等穿戴好,武器拿在手里,罗嘉叶才开始谨慎探索这个地方。   她当然想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突然穿越,但目前不是纠结这个的原因,而是在这个陌生的地方保住小命。   她这里估计就是异种的异界了,但不是说人类过不来么?   好吧,罗嘉叶其实对异界和异种的了解都很浅薄,她执意不去异管局,就导致几乎什么信息都不了解。   罗嘉叶担心的是她还能不能回去,这里一看条件就艰苦,留下来的话她怎么活。   走了好大一会儿,罗嘉叶发现这里也是有植物的,但都死了,那些高大的树木全都一副死不瞑目的样子,徒留躯干残骸或横或竖在这天地间。   她上去推了推这里的树,纹丝不动,树干还是黑色的,非常坚硬,就像化石。   继续往前走,罗嘉叶看到了一片巨大的坟场,一眼望不到边的各种巨兽骸骨铺满大地。   罗嘉叶都惊呆了。   有些骨头比较完整,有些已经碎裂了一地。   骨头的颜色也不是白的,而是黑的灰的斑斓的都有。   哪怕这些并不是人类的骨头,罗嘉叶依然看呆了。   她不敢进入骸骨中间,于是沿着边走,坟场大的无边无际,周围一个活物都没有,脚下的土是粗砂状的,异常干燥。   罗嘉叶强压住不安的情绪,她背包里有计时器和指南针,但都失效了。   她在一根巨大的骨头边停下,坐下来休息,因为周围一个活物都没有,罗嘉叶也从一开始的警惕变成了茫然。   她开始思考,怎么回去。 第296章 异界之门十九   不过很快罗嘉叶就知道这是徒劳的, 她连怎么进来的都不清楚,怎么回去自然也不知道,她能做的只有等待。   而且她也不准备走了, 走路消耗能量,她背包里的食水不多,不能浪费。   既然无事, 她就在这坟场外围查看。   这里除了骨头外还有一些各种颜色的石块, 罗嘉叶也不知道是什么。   在骨头堆里看不到什么, 她看看不远处的高地, 准备爬上去观察一下。   吭哧吭哧不知道花了多少时间,她终于爬上了高地, 可以俯视眼前的坟场。   罗嘉叶惊呆了,哪怕见识过黄家那只幺蛾子, 她也不认为异种有多高的智慧, 但眼前看到的让罗嘉叶动摇了。   那片巨大的坟场是有规律的,从上往下看是一个巨大的螺旋形状, 骸骨分布在螺旋带上, 中心好像有个建筑。   罗嘉叶距离太远看不清, 想要看清还得过去,她确定了方向, 徒步过去。   没有计时器, 罗嘉叶只能数数,她步行了约一个多小时才来到那个建筑旁。   这是一个简陋的莫约四五米的高台,高台类似金字塔,但没有金字塔那么大,也没有台阶,不过建造粗糙, 有一些凸起。   如果是刚来那会儿,罗嘉叶爬不上去,现在倒是能试一试。   她先吃了点东西休息了一会儿,然后才开始攀爬。   花费了十几分钟,罗嘉叶爬上了高台,高台顶端是一片平台,平台上布满了黑色的线条,平台正中有一块黑色的石头,线条都是通往那块石头的。   那块石头很大,比篮球还大一圈,罗嘉叶过去用甩棍戳了戳,石头变成了一堆粉末。   罗嘉叶吓得往后一跳,然后发现粉末里好像还有一点亮晶晶的东西,罗嘉叶拿棍子去戳,原来是一点石头的芯子。   罗嘉叶当然不敢直接上手,她不知道这里是哪里,也不知道这高台这线条包括这石头是什么玩意。   她拿着手里的金属棍子去戳那块发光的石头,石头里一道能量通过棍子直接进入她的体内,那感觉就像被电了一般。   罗嘉叶被电的直抽抽,晕过去的时候只来得及想,“靠,甩棍居然导电!”   不知道晕了多久,她醒来的时候在医院,还是全封闭病房,医生过来要穿防护服的那种。   罗嘉叶见回到了熟悉的世界,先松了口气,接着又提起了心,“我这是怎么了?得传染病了吗?”   医生从防护服里发出的声音有点闷,“不是的,那个……还是让异管局给你解释吧。”   罗嘉叶,“……”又怎么了?   还没见到异管局的人,罗嘉君来了,两人隔着玻璃用电话沟通。   罗嘉叶先笑了,“你像不像在探监?”   罗嘉君扯了下嘴角,关切道,“你还好吗?”   罗嘉叶道,“我感觉挺好的,对了,我怎么来了医院?”   罗嘉君道,“你不记得了?”   罗嘉叶当然记得,但她不知道怎么说,她现在搞不清是不是自己在做梦,毕竟衣服都换了。   她含糊道,“我记不大清了。”   罗嘉君顿了顿,“你在郊外,昏迷不醒,被异管局带回来的。”   罗嘉叶,“……这个我真不记得。”   罗嘉君见妹妹眼神灵动,看着也不像有什么问题,放心不少,“等异管局调查完就会没事的,你安心住着,想要什么你说,我给你带来。”   罗嘉叶点点头。   罗嘉君也有工作,不能老是守在这里,看过罗嘉叶没事就走了。   不一会儿罗嘉叶接到了姜局的视频电话,两人大眼瞪小眼了好一会儿,姜局咳嗽了一下,“讲讲,怎么回事?”   罗嘉叶道,“我不知道啊,要不姜局先告诉我我怎么进的医院?现在我怎么了,要被这么严密的关着?”   姜局道,“你什么都不记得了?”   罗嘉叶道,“我只记得我在家睡觉呢。”   姜局倒也不含糊,直接发来一个监控视频,还道,“我们监测到有裂缝开启,立马派了人过去,然后找到了你,没有异种,你身上辐射数值太高,暂时只能隔离。”   罗嘉叶打开视频,这是行动人员头盔上的监控视频,有点晃,大家呈半包围向前。   视频里并没有任何人,只有几只大垃圾桶。   视频一点点推进,这些人的目的地居然是那几只垃圾桶,罗嘉叶还没做好心理准备,就看到了自己栽在垃圾桶里的英姿。   她整个人都裂了,然后看到那些人抓着她的脚把她从垃圾桶里拔出来,就像拔一颗萝卜。   罗嘉叶捂住了自己的脸。   她的病房里有监控,她看视频的时候姜局和一些人也在看她。   姜局轻声道,“看样子她确实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旁边的人穿着军装,“那她怎么过去的,那里确实开了一条缝隙。”   姜局道,“那就要问她了,先等她出院吧。”   罗嘉叶住了半个月医院,终于出院了,其实她什么问题都没有,但她身上某种辐射值偏高,就只能隔离着。   罗嘉君亲自接她出院,转头把她送到了异管局。   看着罗嘉叶垮着脸,罗嘉君笑了,“要不然就得是异管局来接你。”   罗嘉叶道,“我知道。”   顿了顿,罗嘉叶又道,“我可能去了那一边。”   罗嘉君的脸立马严肃起来,“你能肯定吗?”   罗嘉叶想了想,“我也没证据,就是觉得可能是,我看到了很多异种的骸骨,很大很大,很多很多,难道我们这里有这种地方吗?”   罗嘉君道,“应该没有……你……”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因为这件事他完全无法干涉。   罗嘉叶道,“我知道的,这件事事关重大,我其实很想把那道门关上,异种再也无法过来,我们也能好好过日子。”   “我有那么多钱,却不能随心所欲花,每天都在担心异种,这简直就是折磨!”   上辈子虽然霸总给她带来了极大的阴影,但整个社会是那么和平安宁,想念。   罗嘉君看着她,心底涌起一股柔软,忍不住揉了揉她的脑袋,“我们会赢的。”   罗嘉叶点点头,“嗯!”   罗嘉君亲自把妹妹送到异管局。   这回罗嘉叶没有打太极,很干脆说了自己记得的事,“……我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来的。”   听得人面面相觑,其中一个道,“你有什么证据,或者你带了什么东西回来也行!”   罗嘉叶遗憾摇头,“没有,当时没想到,晕过去以后更别说了……对了,我的鞋可能带到了那边的土,我那个棍子上可能也沾到了一点粉末,要不要检查一下?”   话音刚落,很快就有人带着样品箱过来,小心翼翼把罗嘉叶当时的衣服背包都拿走了,鞋还是现场脱下来的。   衣服在背包里,她现在穿的是罗嘉君带来的,鞋还是那一双。   罗嘉叶,“……”   好在异管局马上给她拿了一双鞋过来。   罗嘉君要了纸和笔,开始画她看到的螺旋图案,还有那个高台。   她居然记住了高台上一大半的线条。   异管局拿到她的画就把她撇一边了,还是罗嘉君把她带走去吃饭的。   罗嘉叶觉得奇怪,“这件事是不是不重要?”   罗嘉君道,“不是,是我成了你的担保人。”   罗嘉叶一愣,“担保什么?怕我跑了吗?”   罗嘉君笑了,“当然不是,是保护你,最近我们要住在一起。”   罗嘉叶一愣,倒也没拒绝,“那就回别墅吧。”   她那里没客房。   两天后,罗嘉叶又去了异管局,见到了满脸憔悴的姜局。   罗嘉叶瞪大了眼睛。   姜局的第一个问题是,“你知道我们国家为什么一开始就不赞同开门吗?”   罗嘉叶摇头,“先见之明?”   姜局笑了,“因为我们之前遇到过。”   罗嘉叶,“啊?!”   姜局道,“有记载的啊,山海经。”   罗嘉叶眨巴眼,“不是……那不是考证过是我们星球上的地方和物种吗?”   姜局道,“那都是说说而已,实际上山海经记录的就是一个异界,但那个异界是不小心和我们互通的,后来又分开了,我们先祖早就警告过不要贸然和异界接触。”   “山海经里的异兽大多都吃人,有很多也对人有利,最主要是那个异界本身资源丰富不用觊觎我们的地盘,分开就分开了。”   “但如果遇到一个资源匮乏的异界,加上那里的物种把我们这里看成了他们的囊中物,那战争就不可避免。”   “你觉得异种有智商吗?”   罗嘉叶想了想,“应该有吧,黄家那只幺蛾子还控制了人呢。”   姜局点头,“是的,异种有智商,那你认为他们想干什么?”   罗嘉叶不假思索,“侵略!”这还用说吗!   姜局道,“我们之前也是这样认为的。侵略,掠夺资源,还能为什么。而现在,我们不太肯定了。”   罗嘉叶不明所以。   姜局换了话题,“你知道外面有很多异种教派吗,其实我们国家也有。”   罗嘉叶点点头,“人类的多样性嘛,总有傻逼的。”   姜局笑了,“确实……傻逼一直存在。”   突然姜局飞来一句,“罗小姐,你养鱼吗?”   罗嘉叶傻眼,“……啊?不不不,我不养鱼。”   她一开始误会了,不过马上领悟过来姜华说的鱼是真的鱼,不是类比的鱼。   姜华也没在意,继续道,“就算不养鱼,你也知道鱼不能生活在空气里,对吧。”   罗嘉叶迟疑了一下,“那得看什么鱼,鲸鱼和海豚生活在海洋里但呼吸空气。”   姜华又笑了,“你说的很对,我也不绕弯子了,异种的生活环境和我们其实是不一样的,毕竟是两个不同的世界,就好比空气和水,所以一开始他们过来了会主动离开,包括现在的中阴界也是这样,吃饱喝足,离开。”   罗嘉叶皱眉,“那么,现在外面那些异种为什么能长期停留?”   姜华道,“它们不算长期停留,这些是炮灰,异种的世界和人类不同,上位者对下位者有绝对的控制权,炮灰是用来消减人类数量的,而且异种做的很好,目前为止,人类占据的地盘已经缩小了很多。”   “炮灰的使命就是消减人类,杀掉一个是一个,吃掉一个是一个,一开始它们在我们这里停留的时间没多久,时间到了不回去就像鱼离开水,会死,后来慢慢的,经过了人类的帮忙,它们在这里停留的时间就越来越长了,现在一部分异种已经完全适应了我们这边的环境,它们的任务就变成了繁衍和消减人类。”   罗嘉叶目瞪口呆,“什么人会帮异种适应我们这里的环境?”   姜华道,“很多人啊,那些崇拜异种的,想从异种那里获得些什么的,还有那些不满意人类社会的人,很多很多。黄家当初养那只幺蛾子,就是为了得到他的分泌物。”   罗嘉叶,“……”她知道姜华说的是真的。   姜华继续道,“这个也不是重点,那些也只是炮灰,但是,我们的战士我们的人民不是炮灰,每一个都很重要,所以近些年我们宁愿收缩防线,也不会主动和异种作战,只清扫中阴界和缝隙里出来的异种。”   罗嘉叶沉默,如果姜华说的是真的,那么这样做是正确的,但民众可能不会接受,只会认为政府无能。   姜华道,“我们一直在寻找异种的高位者,不过他们不在这里,在异界,我们也无法过去,我们一直在寻找脱离异界的方法,当然也没找到。”   罗嘉叶迟疑了一下,“我听说有人还是希望留住异种的,因为可以从中得到,利益。”   姜华苦笑,“当然,我们现在的生活好像和异种已经密不可分了,但我们之间注定无法和谐共存,如果他们成功,我们不是成为奴隶就是成为历史,不被记住的历史。”   她看向罗嘉叶,“罗小姐,我们一致认为你上回去了异界,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罗嘉叶咽了口唾沫,“但我无法控制,我不知道还能不能过去,也不知道能不能带人过去。”   姜华道,“没关系,我们已经做好了准备,会安排一个小队和你住一起,看看到时候你能带多少人过去,当然,也得需要你同意和配合。”   罗嘉叶,“……”我能不同意吗?你都告诉了我这么多事。   罗嘉叶并不是什么任性的人,刚来这个世界的时候她确实有些应激,现在已经好了很多。   她道,“派人去异界是调查吗?”   姜华道,“是的,我们对异界一无所知,不能继续被动了。”   罗嘉叶道,“那我算什么身份,热心市民?”   愿意帮异管局是一回事,也不能糊里糊涂啊。   姜华笑了,“异管局特殊顾问,你隶属总局,所有资料保密。”   罗嘉叶答应了。 第297章 异界之门二十   罗嘉叶从异管局出来, 罗嘉君在等她。   罗嘉君是小队成员之一,得知这点的时候罗嘉叶很惊讶。   姜华道,“你哥哥很厉害的, 要不是回去接管家业,他现在的军功不知道有多大呢,有个你熟悉的人在身边, 你也能放松些。”   这倒是, 虽然罗嘉君对待工作的态度一向严谨, 但有个熟悉的人也是件好事。   哪怕接受了自己成为异管局的特殊顾问, 罗嘉叶能做的就是等待开门,其他时候她一如既往。   前往异界的探索小队连罗家兄妹在内一共六个人, 低调入住了罗家别墅,成为了司机, 厨师, 园丁和保姆。   陪罗嘉叶去锻炼的是司机,兼职保镖。   罗嘉叶觉得没必要, 她就是一个普通人。   罗嘉君看着她, “那是你不清楚你的价值, 如果你真的能去异界,那想杀你的人不知道有多少。你在异管局的身份也是保密的, 异管局里也有异种追随者。”   “被控制的人能甄别出来, 如果是自己一心出卖人类,这种人很难分辨,他们隐藏的更深。”   罗嘉叶等人从中阴界出来为什么要去异管局报备,除了检查身体外就是在甄别他们是否被异种控制。   不过就像罗嘉君说的,身理上的控制容易发现,心理上的就不容易了。   至于为什么有人倒向异种, 这就有很多原因了,慕强的,贪生的,想要得到跟多的,对现状不满想要报复的,理由可多了。   就像战争时期的二鬼子汉奸,那也不老少啊。   有罗嘉君做调和,罗嘉叶接受了保镖。   这天罗嘉叶去利刃锻炼,半路红灯停车,她一扭头看到旁边并排的车里居然是熟人,朱理和贺雯雯。   贺雯雯不是说分手了吗,怎么又搅和在一起了?   不过罗嘉叶当然也不会深究,男女之间分分合合也正常。   罗嘉叶不止一次觉得自己苦逼,好容易有了新的一生,却被异种害的一天好日子都没过上。   她的理想是财务自由后美容、健身、旅游、养小鲜肉,这辈子财务是自由了,但其他就别想了。   她天天都在鞭笞自己不能懈怠,这日子何时是个头啊。   她自己准备的应急包倒是鸟枪换炮了,司机给她一个新的,里面的东西比她准备的更好更全。   虽然罗嘉叶很感激,但她更想不背着这种包,想自由自在的逛街。   这天晚饭的时候罗嘉君就发现罗嘉叶的气场有些不对劲,她情绪不高。   自从搬过来住,罗嘉叶一直保持着积极阳光的状态,像个小太阳,罗嘉君看到她就忍不住露出笑容。   原本安静沉默的家都变得生气勃勃,现在看到罗嘉叶没精打采的样子,他不由得道,“怎么了?”   罗嘉叶道,“没什么,就是心情不好,会好的。”   罗嘉君并不擅长安慰别人,以前妹妹心情不好只要给她买买买就行,但现在的罗嘉叶不需要这个。   最后还是罗嘉叶开解了罗嘉君,“我真没事,只要早点把异种处理掉,我就能过我想过的日子了。”   罗嘉君下意识就认为罗嘉叶想过买买买的日子,他道,“那等下我陪你去商城。”   罗嘉叶诧异,“去商城干什么,我累了,想早点休息。”   每天都是高运动量,高消耗,一到晚上就想睡觉。   这天晚上半夜时分,罗嘉叶突然醒来,有了第一次的经验,她一把捞过床边的背包,在她头顶上,一条裂缝开始出现。   罗嘉叶还没来得及做什么,她卧室的门就被暴力砸开了,罗嘉君、司机、园丁、厨师、保姆全都全副武装背着大包出现。   罗嘉君一把拉住罗嘉叶的手,保姆是个女性,见状毫不犹豫一把拉住罗嘉叶的一只脚。   罗嘉叶,“……”   其他人就抓着罗家君和保姆的四肢,一群人以一种奇形怪状的姿态一起消失在罗嘉叶的卧室里。   他们刚消失不久,这栋别墅就被异管局围了起来。   六个人出现在异界。   罗嘉叶有经验了,挣脱罗嘉君和保姆的手,打开背包找衣服穿,她身上还是睡衣呢。   其他人已经惊讶到茫然了,正在环顾四周。   罗嘉君这才发现妹妹还穿着睡衣,不等他想找地方给罗嘉叶换衣服,他就看到罗嘉叶淡定地打开背包,然后毫无顾忌地把衣服穿好了。   这里和上回看到的差不多,一样荒凉冷寂。   保姆李姐过来问罗嘉叶,“罗小姐,你上次来的也是这里吗?”   罗嘉君看了一下,摇头,“看着好像差不多,但不能确定,那边好像有东西,我们先去看看。”   没人有意见,大家背着包向罗嘉叶指的地方走去。   一路上他们都在有条不紊地采集样本,空气土壤等等,看到枯死的植物也没放过。   罗嘉叶在一边看着,自叹弗如,上回她就什么都没收集,差点没证据证明自己来了一趟。   几人步行了一个多小时,终于来到了罗嘉叶看到的地方,一个坟场。   一样的骸骨遍布,一样的高台。   罗嘉君道,“你上次来过的地方?”   罗嘉叶仔细观察了一下,“不太像,去高台上看看吧。”   众人穿过骸骨海洋来到高台,大家都看着罗嘉叶,罗嘉叶仔细观察了一下高台的线条,缓缓摇头,“不是我上次来的那座,这里有个符号不一样。”   不管是不是,现在他们要做的工作很多,高台上的符号要拓印,高台材质要取样,连那些骸骨都要取样。   罗嘉叶来到高台中央,这里没有黑色石头,只有一个凹陷,里面有一点点黑灰。   罗嘉叶让人把这些黑灰收集起来,“不知道这是什么,但上次我去的那个地方这里有块黑石头,一碰就碎成了灰,和这个很像。”   这回罗嘉叶几乎全程没事,她就蹲在地上描摹那些线条,她蹲的地方就是镶嵌黑色石头的凹陷处。   罗嘉叶手指顺着线条走,忽然她眼前像是接触不良一样闪烁了几下。   罗嘉叶顿住了,闪烁也停止了。   她定定神,从头开始继续划线,这回她没停下,终于‘看到’了画面。   这是一片乌沉沉的地方,天空没有太阳,地面上螺旋形的纹路清晰可见。   罗嘉叶的视觉在高台,她看到无数异种被驱赶进来,把纹路的空挡一点点填满。   然后从高台开始,那些纹路线条开始发出亮光,亮光蔓延出去,点亮了下面螺旋形的纹路,那些被驱赶进来的异种一只只开始皮肉塌陷,最后风化成一堆白骨。   画面就此中断,罗嘉叶愣住了,她看到的是什么?   罗嘉君见她一直蹲着,过来道,“腿麻不麻?”   罗嘉叶抬头,借着罗嘉君的手站起来,“你说,这个地方是干嘛的?”   罗嘉君道,“像个祭坛。”   要不然怎么会有那么多骸骨。   罗嘉叶点点头,“那么,祭什么呢?”   献祭总要有个对象啊。   罗嘉君摇头,“这就不知道了。”   这回大家带来的背包里有很多东西,还有特殊计时器,能让大家知道进来了多久。   罗嘉叶还看到司机在组装一样东西,她过去问了下,这东西是信号发射器,要留在这里的,看下次进来能不能找到。   这次回去罗嘉叶没有晕着,大家手拉手一起走的,他们在异界待了二十多个小时。   六个人出现在别墅区外的湖里,好在人人会游泳,一上岸就被异管局发现了。   然后全员进异管局隔离。   因为上次罗嘉叶进异界回来没任何事,这就导致大家放松了警惕,哪知道这次回来,罗嘉叶依旧没事,其他人回来不久就陷入了昏迷,进了急救室。   罗嘉叶第二天才知道,她紧张起来,“罗嘉君没事吧?大家都没事吧?为什么会这样?”   姜华道,“是我们大意了,以为你没事,大家都没事,不过他们生理机能是稳定的,你放心,大家都会没事的。”   “至于原因,好像是你更契合异界那里的环境,他们并不适应。”   以后去异界的事好像只能交给罗嘉叶一个人,但罗嘉叶除了会杀异种外其余什么都不会,姜华也很愁。   罗嘉叶略微放心了一些,“穿戴防护服可以吗?”   姜华顿了顿,“可以试一下。”不过她不抱希望,这种两界的世界差异不是防护服能解决的。   罗嘉叶道,“从那里带回来的东西有用吗?”   姜华点点头,“很有用……你还记得黄家那只幺蛾子吗?”   罗嘉叶点点头,那当然是记忆犹新。   姜华道,“你觉得异种的智商高不高?”   罗嘉叶犹豫了一下,“如果单看那只幺蛾子,我觉得不算太高。”   幺蛾子有智商,但缺了几分耐心。   罗嘉叶继续,“不过看到异界那里那些祭坛,我又不敢这么下结论了,那些祭坛到底派什么用?”   姜华沉默了一会儿,然后道,“我都不知道从何讲起。”   从姜华的讲述里,罗嘉叶得知,人类对异种的了解其实很浅薄。   一直称呼它们为异种,以前还不觉得它们有智商,知道异种有智商也才没多久,不过十年左右。   异种除了种族之外还分阶,不是阶级,而是高位者和低位者之分。   高位者对低位者有绝对的控制权,这种控制不是权势地位上的控制,而是心灵上的控制。   姜华道,“黄家那只幺蛾子,他说自己升阶失败,又不愿被高位者掌控,于是偷渡来了这里。”   罗嘉叶惊讶,“偷渡?”   姜华道,“高阶异种不在我们这边,他们也不许中阶异种过来,一是无法适应环境,二来就是担心我们窥探到他们的秘密,我们毕竟是两个不同的世界,你们过去一趟回来除了你都生病了,异种其实也一样。”   “所以一开始门打开后异种都是溜达一圈就回去,后来他们让低阶的过来在这边适应环境外加繁衍,然后再去供养高阶异种,就像疫苗一样,高阶异种靠这个来适应我们这边的环境,现在适应到了何种程度我们也不清楚。”   “这种事我们之前根本不知道,本来我们的世界还不至于变成这个模样,因为一开始没人把异种当回事,那时候很多国家还以拿到异种样本为傲。”   “各国纷纷开门,还大量养殖异种,成果是有了不少,但却是拿我们的家园去换的。”   “我们一直认为是人类不小心打开了通往异界的门,但现在才知道,是异种在处心积虑寻找我们,我们把你们带回来的那个祭坛图片给黄家那只幺蛾子看了,他说是定位用的,就是用来寻找一个新世界,这种祭坛有很多。”   “异种的科技和我们这里完全不一样,我们以物理数学化学为基础发展科技,他们那边……以心灵为主,我们很难理解。”   罗嘉叶听得很认真,“所以,他们是要全面侵略我们吗?”   姜华苦笑,“这倒不算大问题了,我们并不惧怕和异种开战。幺蛾子看到祭坛图片,知道我们能去异界了,这才告诉我们,高阶异种想要的并不是侵略,他们从未把我们人类看在眼里过。”   “他们要的是全面异化,把我们的世界异化成他们需要的模样。”   罗嘉叶一脸疑惑,“这怎么能办到?”   姜华道,“不用做什么,只要两界的门一直打开就行,异种的世界正在死亡,我们这个世界被当成了吸血包,最后两界合一,人类就是异种的家畜。”   罗嘉叶长久没说话,好一会儿才道,“如果是这样,那为什么还有人愿意服从异种?”   姜华冷笑,“养殖场也需要管理员啊。”   罗嘉叶,“……那现在怎么办?”   姜华道,“现在唯一的办法就是关掉来往两界的门。”   罗嘉叶道,“那就关啊!”   快点关,马上关,现在就关!   姜华有些无奈,“以前我们对关这扇门还没有什么头绪,现在倒是有了点苗头,关门得去异界,是他们在定位我们。”   罗嘉叶眨巴眼,突然道,“你不会是让我去关门吧?”   她会个屁啊。   姜华一噎,“带人过去还得靠你。”   罗嘉叶松了口气,“这个可以,但你别让我关门,我真的不懂。”   这又不是一扇真实的门,罗嘉叶毫无头绪,不敢大包大揽。 第298章 异界之门二十一   现在异管局忙的很, 上回派人去异界不过是试探,这回拿回来很多样本,就要解析, 还要挑选下一回的行动小组,给他们改良体质,以适应异界的环境。   罗嘉叶也没闲着, 她得学会组装探测器和信标, 下回只能她独自去异界安装这些东西。   罗嘉叶身体没问题, 隔离了一个星期就出来了, 她去探望了罗嘉君,然后在异管局的安排下开始学习组装各种仪器。   异界, 十几个高位者聚在一起,他们一起看向半空中大家共同思维产生的画面, 很模糊, 但能看到一个人类在禹禹独行,场景显示就在异界。   紧接着就变成了两界开始互相脱离, 他们再也定位不到人类的世界, 只能接受死亡的来临。   一个高位者开口了, “这是否预示着我们将会失败?”   “这只是未来的一种,我们也看到过胜利的画面。”   “找到他, 锁定他, 未来可以被改变。”   “我建议杀掉他。”   “被纳入命运轨迹的人不容易杀掉。”   “至高者,你怎么看?”   “不用过于担心,未来是不确定的,我们努力了这么久,当然不能放弃,传达谕令给人类信徒。”   很快, 很多异种教派或是和异种有关联的人都得到了异种高阶者的命令,“找到开门者,同化或者杀掉他。”   一时间牛鬼蛇神纷纷出动,多地异管局都抓到了窥探者,他们都想找到那个开门人。   S市异官局当然严阵以待,知道罗嘉叶开门人身份的都签署了保密合同。   异管局甚至还弄了好几个李鬼出来混淆视线。   罗嘉叶现在可忙了,除了锻炼外还要学很多新东西,下回去异界只能她自己过去。   至于怎么关门,异管局还在研究。   第三次去异界就只能让罗嘉叶自己过去了,罗嘉君刚出院不久,发现动静赶去罗嘉叶的卧室,就见她消失在缝隙里,还对着他比了个ok的手势。   罗嘉叶以为自己还会掉在什么蛮荒之地,哪知道这回她掉到了一个异种聚集区!   这里有点像中世纪的小镇,没有任何现代化的东西,不过建筑不是罗嘉叶熟悉的那种,这里的建筑在她看来都很奇特。   但罗嘉叶没心情去欣赏这些建筑,她的血液都快冻住了,掉到了异种窝,她是不是要被分食殆尽了?   罗嘉叶第一时间就是找地方躲起来,这可真是要命了!   但这里的建筑不是四四方方的,而是一个个椭圆形或是圆形,间隔很大,还高低错落,没有角落可躲藏。   罗嘉叶贴在一个‘蛋壳’上,警惕的左右张望,她想离开这个小镇,越快越好。   突然之间她背后的蛋壳消失了,罗嘉叶没控制住,倒栽进去,她的背包大,托住了后背,她一屁股坐在地上。   一只螳螂样的脑袋出现在罗嘉叶面前,那对大眼睛差点怼到罗嘉叶脸上。   罗嘉叶一动都不敢动,螳螂异种看了她一会儿,然后退后,他发出一种嗡嗡声。   罗嘉叶奇妙地‘听’懂了,他在问她是谁,怎么进了他的家。   但罗嘉叶完全不知道什么回答,只能瞪着眼睛不动弹。   螳螂异种用额头上的长触角碰了碰罗嘉叶,然后‘恍然大悟’道,“你是流浪者,没有领主!”   罗嘉叶,“……”流浪者听懂了,领主是什么玩意?不过还是先点点头吧。   螳螂异种传递出一种情绪,“啊,你真可怜。”   罗嘉叶,“……”只要不吃了她,一切好说。   螳螂异种很热情得向罗嘉叶介绍这里,“我们是芙兰领主的领民,我们的领主大人很好,我们住在这里已经很久了,我听说过流浪者,你们是不是过得很苦?”   罗嘉叶,“……”还是点头吧,用我的苦来衬托你的好,这样你就不会吃我了吧?   这时候一只大螳螂脑袋伸了进来,“费力,你在干什么,快出来集合,我们要去草场了。”   小螳螂扭头,“安迪婶婶,我家来了一个流浪者。”   罗嘉叶已经把武器拿在手里了,不过她现在身处异种老巢,不到万不得已她不会动手。   大螳螂用触角碰了碰罗嘉叶,“确实是个流浪者,突触都没有,是个残疾呢。”   罗嘉叶现在的母语是无语,她好像听懂了这些异种的话,但又完全不明白他们在说什么。   小螳螂邀请罗嘉叶一起去草场,罗嘉叶当然不会拒绝。   罗嘉叶看到了很多螳螂异种,他们大大小小,小的比费力还要小,大的身躯得有五六米。   他们有六条腿,前腿上有锋利的刀刃。   看到罗嘉叶没有什么太大的反应,最多的就是说她是流浪者,还是残疾,可怜什么的。   罗嘉叶虽然无语,也还是努力在听他们的谈话,摸索含义。   走了一个多小时,终于来到了草场,这是罗嘉叶在异界第一次看到活的植物,很高大,也很茂盛。   这些植物有点像蕨类植物,但罗嘉叶也分不清。   螳螂异种们开始进食,用锋利的前肢割断草茎,然后大口吞咽。   罗嘉叶顿时放心了不少,原来是一群食草异种,那就好,那就好。   她开始采集这些植物当样本。   这些草大多数比罗嘉叶都高,她埋在草丛里采集样本偷偷组装仪器也不会被发现。   还能听到螳螂异种们的谈话,“这个好吃。”   “这个老了。”   “这种有汁水。”   能和异种这么和平相处,罗嘉叶都觉得不可思议。   她组装好仪器,把需要安放的信号器埋好,然后在草场边缘休息,看着异种们进食。   罗嘉叶发现每只异种的性格习惯都不同,有的大口吞咽,有的细嚼慢咽,有的还特别注意不让汁水沾到身上,一旦沾上了就会停下清理,清理干净了才会继续吃。   莫约过了一个多小时,费力过来了,他蹲着还是坐着(搞不清)反正他在罗嘉叶身边,“我吃饱了,你吃了吗?”   罗嘉叶思考了一下,摇头,她没吃草,也不敢吃。   费力有一瞬间疑惑,然后又是恍然大悟,“忘了,你不是我们族群的,你不吃草是吧?”   罗嘉叶赶紧点头。   费力嘀咕,“真可怜。”   罗嘉叶,“……”罗嘉叶很想知道自己到底哪里可怜。   好在费力是个话痨,自己就说了出来,“没有领主,你连突触都发育不出来,听说皇庭那里把流浪者都派去打仗了,你是要去皇庭吗?”   罗嘉叶继续摇头。   费力继续,“我们这里以前草长的不好,安迪婶婶说以前她的卵荚都孵化不出来,后来才慢慢好了,都是领主的功劳,我很难想象没有领主,我们的日子该怎么办。”   “鲁诺奶奶说很久很久之前我们这里的环境还要好,草场一眼看不到头,但是后来草场就变少了,有一段时间草场都没了,鲁诺奶奶说只能保存卵荚,族人们都选择了沉眠,后来醒来的只有几个人,鲁诺奶奶就是其中之一,她孵化了卵荚。”   “那时候的孵化率并不高,因为草场还没恢复。领主大人带着我们熬了过来。”   “到明年,我就要去领主那里接受赐福,我真的好激动啊。”   在费力的絮叨中,螳螂异种们陆陆续续都进食完毕回到草场边缘。   他们开始震动胸腔,在罗嘉叶瞪大眼睛的注视下,成年螳螂异种吐出了一颗颗胶质绿球,这些绿球颜色深深浅浅。   吐完绿球,一只大螳螂异种出来开始挑挑拣拣,他把大的颜色深的挑走,留下小的颜色浅的分给小螳螂异种,费力也得到了一颗。   他道,“这些草球是要交给领主的,只有好的才能给领主,剩下的就给我们啦!”   他开始大口大口吞吃胶质绿球,见罗嘉叶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于是掰下一块递给罗嘉叶,“这个给你吧。”   罗嘉也接过草球碎块,软软的,QQ弹弹,带着一股沁人心脾的味道。   她当然不敢吃,就凑上去闻了闻,非常清新,带着新雪花香的甘洌芬芳。   罗嘉叶忍不住咽了下口水,她想咬一口,非常想!   费力还催促她,“吃啊,这个不吃要化掉的。你没族群,肯定吃不到。”   罗嘉叶为难起来,她真的很想吃,但又亲眼看到这玩意是怎么来的,就不敢吃。   费力觉得奇怪,这个流浪者明显很想吃草球,却偏偏不吃,她在干什么?   于是他就拍了一下罗嘉叶的脑袋,罗嘉叶一头扎在手里捧的草球碎片上,口鼻全淹了进去。   罗嘉业慌慌张张抬头,草球压的更碎了,她也在不知不觉中吞下了一点草球碎片。   她赶紧把这些碎片放进样本瓶里。   手上沾到的碎片很快化成了液体,然后被她的皮肤吸收了。   费力看罗嘉叶狼狈的样子笑得手舞足蹈,不过还没等他说什么,就被叫走了。   罗嘉叶有些感慨,人类和异种几乎不共戴天,但她此刻却和一群异种在一起和平相处,这简直不可思议。   而且这群异种不吃肉,他们只吃草。   在人类的观念里食草动物不可怕,因为人类不在它们的食物链上,反倒是人类,什么都吃。   如果异种没有捕猎人类,现在很难说人类和异种是什么相处模式。   但异种和人类注定不能和平相处,因为高阶异种想要的从来就不是和平。   在草场吃过饭分泌了胶质草球,螳螂异种们回去了,罗嘉叶跟着回去,她要观察这些异种的行为,还有聚集区的样本没有采集。   回到聚集区,罗嘉叶发现大异种在搭建那些圆形的窝,用干草混着泥巴还有从腹部分泌的东西混合好了当建材。   罗嘉叶过去挖了一点当样品,也没有异种阻拦她。   费力这些小螳螂则是去卵荚房里工作。   罗嘉叶很想取个卵荚当样品,想想还是熄了这颗心,目前这些异种们对她是友好的,可她‘恩将仇报’偷人家孩子,这要是被发现了,哪怕这些是食草异种,她估计也没好下场。   于是她就去纯帮忙,给卵荚翻个,换掉低下铺的草叶,费力他们还要把坏掉的卵荚挑出来,这时候罗嘉叶就偷偷藏了一小个。   这里的卵荚很大,莫约一米长,半米宽,一个卵荚里有二十个紧密排列的卵,哪个坏了,螳螂异种就把它从卵荚里取出来。   健康的卵荚淡绿色,晶莹剔透,坏掉的就浑浊了。   还有小异种把快要孵化的卵荚拿去孵化房,那里就不是罗嘉叶能去的,因为孵化房很高,螳螂异种们是飞上去的。   费力干完活带罗嘉叶去玩,把罗嘉叶带到了聚集区最大的巢穴处,费力说这是领主给他们建的圣殿。   罗嘉叶好容易才理解圣殿的作用,这里不是类似人类进行宗教活动的地方,异种没有宗教信仰。   这里是螳螂异种们生产卵荚的地方,至于为什么要在专门的地方生卵荚,罗嘉叶不知道。   然后这里又是螳螂异种们升阶的地方。   费力道,“等我成年,我就能进行升阶仪式,如果我能升阶就好了,我想去皇庭。”   罗嘉叶很想问不升阶不能去皇庭吗?但她不会费力这种直接作用于脑内的交流方法。   这个圣殿连看门的异种都没有,随便进去参观。   罗嘉叶当然不能放弃这个机会,在这里仔仔细细参观,实际上是在记下圣殿里布满墙壁和地面的线条。   这里类似那个高台祭坛,但没有中央的石头。   费力还小,不耐烦一直在圣殿待着,见罗嘉叶不肯走,又觉得她可怜了。   因为流浪者是不可能有族群和圣殿的,她肯定很羡慕。   有小伙伴找费力去玩,费力看了一下罗嘉叶,圣殿里其实没任何东西,只是一个有着阵图的巢,每个阵图只被该族群启动,旁的族群完全启动不了,更别说一个流浪者了。   费力就把罗嘉叶留下,自己去玩了。   他根本不担心罗嘉叶搞破坏,因为阵图一旦被破坏就会攻击破坏者,这是精神攻击,没人能阻挡。   罗嘉叶见费力走了,松了口气,开始认真观察屋内的线条,还掏出异管局给她准备的相机拍照,怕两界穿越破坏芯片,这是直接出照片的相机,照片放好就行。   她一点点拍照标号码,拍完照,她再度观察这个圣殿,空空荡荡,除了线条什么都没有。   姜华说异种以心灵科技为主,这对人类来讲很抽象,那么这些线条就是心灵的延伸吗?   罗嘉叶想起上次在那个祭坛看到的画面,于是去寻找这里的阵眼,也在居中。   她站了上去,没有反应。   罗嘉叶蹲下来,用手指画那些线条,还是没反应,她自己笑了笑,也没当回事,仰头看头顶上的线条。 第299章 异界之门二十二   人类的眼睛看不到很多光线, 比如红外线,紫外线,远红外线等等。   其实罗嘉叶站在阵眼中的时候, 阵法就启动了,发出的是罗嘉叶看不到的光。   有一瞬间,罗嘉叶仿佛看到那些线条在活动, 她眨眨眼细看, 线条还是在原位。   照片拍完, 样取完, 继续待着也没事干,罗嘉叶离开了圣殿。   她不知道刚才自己在阵图中站了半个小时。   罗嘉叶有些困倦, 她来到费力的小巢,钻进去躺在角落里睡着了。   等她醒来她时发现自己还在异界, 费力像小龙女一样睡在巢穴半空的网格上。   罗嘉叶看了一下计时器, 她在异界已经超过二十四小时了!   螳螂异种的生活很简单,每天就是去草场进食, 分泌胶质草球, 回来搞建筑照顾卵荚, 然后就是休息玩耍,过着一种悠闲的桃源生活。   他们纯然乐天, 没有物欲, 很难把他们和那些捕猎人类的异种放在一起评价。   罗嘉叶在费力进食完毕后在地上画了一只鬼面蜘蛛蟹,她想知道费力怎么看待这种异种。   哪知道费力疑惑道,“你见过这种清道夫?”   罗嘉叶微微一愣,随即点点头。   费力道,“这种玩意没脑子,只知道吃, 战场上用的多,我们这里没有的。”   罗嘉叶很想问费力怎么看待异种和人类的战争,但她不知道该怎么用脑子发问。   她脑子里一直萦绕这个念头,费力忽然道,“我没去过战场,领主大人说这是生存之战。”   “我们的世界正在失去生命力,只有找到新的世界我们才能活下去,没有对错,只有生存。”   罗嘉叶顿时什么想法都没了,费力说的没错,人类繁衍至今也灭掉了不少物种,连同类都灭绝了不少。   人类祖先存活的时候还有其他人种存在,最后只留下人类祖先这一支。   罗嘉叶突然对异种的愤怒都消散了,这不是她同情异种然后叛变了,而是她意识到人类和异种无法共存。   连动物对于领地都是排他性的,更别说人类和异种,这就是大家都没错,但不能共存,愤怒无济于事,只有战斗到底才是唯一的出路。   罗嘉叶这回在异界待了三天,而且她还能感知到自己要离开了。   她提前和费力告辞,背着包离开这里。   费力也没有挽留她。   这回罗嘉叶掉到了一个建筑楼顶的平台上,不一会儿这栋建筑就被疏散包围,她也被接走了。   熟门熟路去检查身体外加隔离,她采集的样本当然都被拿走了。   就在罗嘉叶被隔离的时候,异界皇庭高阶异种们又‘看’到了未来的画面。   一个面目模糊的人类把他们的阵图给破坏掉了。   “这不可能,人类怎么会找到哪个地方!”   “即便是人类这种低等物种也会被阵图反噬,他为什么会没事?”   至高者道,“这只是未来的一种而已,不要过于担心,我们的计划到现在为止都很顺利。加大对阵图的守护,继续寻找此人。”   罗嘉叶做好报告就安心等待隔离结束。   她的体检报告也交到了姜华手里,姜华眉头紧紧皱着,“这什么意思?”   送报告的人道,“意思就是罗小姐的身体发生了我们不清楚原因的变化,她的松果体变大了,脑神经也有再度生长的迹象。”   顿了一下又道,“可能是因为她在异界停留的缘故,如果继续出入异界,她还会继续发生变化,最后究竟会变成什么模样我们也不清楚。”   “罗小姐的变化都是在进入异界后发生的,回来后就停止了异变。”   姜华沉默了一会儿,“我知道了,报告是最高机密,不可泄露。”   “是。”   姜华打开罗嘉叶隔离病房的监控,罗嘉叶躺在床上翘着二郎腿在玩平板,看起来悠闲的很。   姜华对助理道,“召开会议。”   会议的主题就是罗嘉叶的体检报告,现在他们面临的问题是,要不要把报告告诉罗嘉叶。   还有,需不需要她继续进出异界。   一派人自然坚持让她继续进出异界,“我们牺牲了这么多人,自然不能半途而废,以前我们不知道异种的最终目的,现在已经知道了,还用说吗,皮之不存毛将焉附?”   “也不能这么说,我们没有权利隐瞒她的身体情况,她不是军人,只是异管局特别顾问,是不是继续执行任务也得看她自己的意愿。”   “她要不是不同意呢?是不是我们只能眼看着那些该死的异种占领我们的世界,而我们终将沦为奴隶?”   “她同不同意都不是我们隐瞒的理由,你为什么断定她不会同意?好,就算隐瞒了,她最终还是知道了呢,会不会在失望之下拒绝执行任务?”   两派吵嚷不休,姜华道,“好了,你们有没有想过,她是可以带人进去的,之前她带进去的人也发生了异变,然后才让她单独执行任务,现在她也发生了异变,就一定要牺牲她吗?”   “要不要牺牲都得是自我选择,而不是隐瞒和强迫!”   这下没人开口了。   罗嘉叶也看到了自己的体检报告,但她不是太明白,姜华带了医生向她做了详细解释。   罗嘉叶听完只有一个疑问,“我会变成异种那个样子吗?没有人形?!”   医生忍不住笑了一下,“那倒不至于,外表上不会有变化。”   罗嘉叶松了口气,“那就好。”   医生还要仔细阐述,“但你内在和人类就不一样了,我们推测,你可能会长出突触。”   罗嘉叶惊悚,“触角?”   医生摇头,“不清楚突触在人类身上的表现,这个问题我不能回答。”   罗嘉叶陷入了沉默。   罗嘉叶能接受医生说的那些乱七八糟,但她不能接受外貌上的改变,那会直白的说明她是异类。   而异类在人群里是不能坦然生存的。   姜华没忍住,“如果你担心这个,那真的长出你无法接受的部件,也可以切除。就当医美,现在医美很发达,其实现在人类的审美五花八门,你可能没在意。”   她给罗嘉叶看了不少照片和视频,里面的人类可以说是群魔乱舞,皮肤五颜六色,脑袋上长角,屁股后长尾巴,手上有鳞片。   罗嘉叶看得目瞪口呆,“可我平时没看到啊。”   姜华道,“你现在只在几个地方转悠,能看到几个人,不过这种打扮也不算主流,只是告诉你现在审美多元化,无论你外表多奇怪,都没人在意。”   一些异种教派的人干脆把自己整的更接近异种呢。   罗嘉叶道,“我在意。”   不过既然这样,她倒也不用太过担心了。   罗嘉叶答应继续执行任务,姜华就要准备战术小队,“之前只有你能适应异界环境,不过上次你带了那个绿色水状的样本回来,我们从中提取到了某种物质,可以帮助人类在异界停留。”   罗嘉叶好奇,“会改变身体状态吗?”   姜华顿了顿,“会,和你一样。”   罗嘉叶,“……啊?那有人愿意吗?”   姜华笑了,“很多人报名,我们的民族不缺勇敢者,对了,你哥哥也想要加入。”   罗嘉叶愣了一下,“你们同意了吗?”   姜华道,“这个需要你同意,小组成员都要配合你。”   罗嘉叶有点不安,“为什么需要我同意?”   姜华道,“因为你是队长。”   罗嘉叶目瞪口呆,“啊?为什么?”   姜华道,“没人比你更了解异界,而且你是开门人。”   罗嘉叶道,“那小队的任务是什么?”   姜华,“找到关闭两界来往的门,在这之前带回异界的各种样本。”   罗嘉也傻眼,“这怎么找?完全没头绪啊!”   姜华道,“我们也没有,不过根据你们弄回来的信息和样本,会有专业团队进行分析研究,然后提供线索,我们是你们小队最坚强的后盾。”   罗嘉叶慢慢放心了,有人指导就行。   她忽然想到了什么,“姜局,我好像能控制进入异界的时间和时长了。”   姜华瞪大了眼睛,“真的?”   罗嘉叶点点头,“但现在不行,就好像需要蓄能一样,现在能量耗光了,具体如何还得等再次进入才能知道。”   姜华满眼发光,“好,太好了,你现在好好休息!”   她马上挂断视频电话,立马再次召开会议。   罗嘉君也来看望了罗嘉叶,罗嘉叶道,“姜局说你申请加入小队?”   罗嘉君点点头,准备等罗嘉叶劝他别去的时候解释一下。   但罗嘉叶没有劝,“这样啊,那不错,我也有个熟人了。”罗嘉叶才不会劝罗嘉君不要去。   罗嘉君这样选择自然有他的理由,加入这个小队肯定有危险,但同时也会有利益和荣誉,风险和收益并存。   罗嘉叶没有立场劝罗嘉君不去。   这次隔离的时间有点长,在罗嘉叶不知道的情况下,异管局用来混淆视线的‘开门者’已经死了两个,失踪两个。   国内挖出一大批潜伏的异种教派成员。   等下一回姜华联系罗嘉叶,罗嘉叶赶紧询问她上回忘掉的问题,“为什么异种没认出来我是人类?”   螳螂异种根本没认出罗嘉叶是人类,这个很奇怪。   姜华道,“异种认人不看外表,看心灵之力,也就是我们说的灵觉,但我们这边认为的灵觉还达不到异种认可的标准,你达到了,这是那只幺蛾子说的,而且也有人形异种。”   罗嘉叶,“他会撒谎吗?”   姜华道,“他怕死,也回不去了,现在很配合。”   罗嘉叶这才放心了些,又好奇了,“异种也会叛变自己的种族?”   姜华道,“异种也想活下去,幺蛾子对异界没什么归属感,他说自己是族群的最后一个,升阶失败就是流浪者,他不愿被高阶异种命令着送死。”   罗嘉叶似懂非懂,但只要在异界不被异种发现她是人类就行了。   罗嘉叶结束隔离后以后和以往一样生活,但异管局现在快忙疯了。   选拔小队成员,对他们进行‘疫苗接种’,还要继续隐瞒罗嘉叶的信息,给出更多干扰目标。   对罗嘉叶的保护更是全方位的。   小队人员很快确定了,出乎罗嘉叶的意外,居然还是原班人马,司机,园丁,保姆和厨师,外加罗家兄妹。   罗嘉叶松了口气,熟人好,熟人相处起来轻松,不用磨合了。   再度见面,大家都是相视而笑。   这天晚上吃完饭罗嘉叶看新闻,新闻里说有好几个国家在要求访问龙国。   因为异种横行,龙国很早以前就不在以剿灭异种为主,只是加大力量守护家园,各国基本都是各管各,这就导致国与国之间的交流变得极少极少。   当初朱理从国外回来,辗转花了一个多月的时间。   国事访问基本都在线上进行,现实中来往很少很少,大家基本都在自扫门前雪。   保姆笑了笑,不过是冷笑,“这些国家很多都被异种教派接管了,来者不善呢。”   司机道,“我们不会答应他们的,他们来不了。”   罗嘉叶没吭声,只觉得心情沉重,就算门关了,这个世界想要恢复和平也是任重道远。   这次回来后只过了一个月罗嘉叶就觉得自己能开门了,这次是主动开门,而不是被动卷过去,只是罗嘉叶觉得自己开不了多久,“估计也就三五秒的样子。”   时长足够六个人过去了。   这次的开门地点在异管局指定的地方。   小队成员早就注射了‘疫苗’,这次也是去检验效果的。   六人小队坐异管局的车前往开门处,那里外表是个工厂,在没有多少人烟的郊外,车辆长驱直入。   这里已经被军队包围。   小队的车直接开到一个巨大的厂房内,然后大门关闭,众人下车。   厂房内全各种仪器还有工作人员,当中的空地里的全透明玻璃房就是给罗嘉叶开门用的。   一切准备就绪,小队进入玻璃房,罗嘉叶闭上眼双手抬起,做了个撕裂的动作,一道裂缝慢慢出现,同时裂缝内出现了强大的吸力。   罗嘉叶额头上冒出细密的汗珠,裂缝慢慢变大,里面是五彩斑斓的黑色光芒。   当裂缝堪堪扩大到能让一个人挤进去,罗嘉叶大吼,“进去!”   小队成员没有磨叽,一个个迅速跳进裂缝,最后一个才是罗嘉叶,等罗嘉叶进去,裂缝瞬间消失。 第300章 异界之门二十三   小队人员消失后厂房里所有人都忙了起来。   “门打开了多久?”   “一共十二点四五秒, 人能进入的缝隙坚持了三点四七秒!”   “能固定吗?”   “无法固定!”   “能追踪吗?”   “无法追踪,追踪器在进入时失联。”   厂房里的人忙个不停。   自主进入和被动卷入还是有点差别的,被动卷入就像人在滚筒洗衣机里被揉搓了一番, 人得缓一缓。   而主动进入就不受这番折磨了。   也好在这回是主动过来,小队成员这回运气不怎么样,居然掉进了一个战场。   两队异种正在开战, 小队人员误入战场, 逃的连滚带爬, 好容易才汇在一起。   众人躲的地方是一个巨大异种踩出来的坑 。   罗嘉叶以为上回看到的螳螂异种已经够大了, 成年体达到了五六米高啊。   但和这里的异种比,成年体螳螂异种都显得娇小可爱。   这里的异种最矮的也有数十米高, 高的估摸着得有五六十米,看着像一个个移动的小山。   罗嘉叶目瞪口呆, “人类还能活到现在真是个奇迹!”   这些大家伙去人类的城市转一圈, 人类就像蚂蚁一样被碾死了,除了导弹, 还有什么能对他们产生伤害?   保姆道, “这么大的异种不会过去的, 我们的世界不接纳,就比如蓝鲸, 也只能生活在海洋里, 蓝鲸如果搁浅,没有浮力支撑,内脏受到自重压迫,会呼吸衰竭而死,这么大的异种也是如此。”   罗嘉叶喃喃,“天无绝人之路啊!现在怎么办?”   罗嘉君道, “先脱离战场吧。”   他们眼前全是巨大的腿柱子和巨大的砍刀一样的肢节,如果被踩到或是砍到,那就没有人样了。   司机道,“就怕不好脱离,战场太大了。”   罗嘉君也发现了,“那就躲着,他们总会打完的。”   罗嘉叶观察了一会儿,“不像在打仗,倒像是在抓捕,你们看,高的那批在抓矮的那批。”   众人仔细观察了一下,发现果然如此,高大的异种把矮一些的抓到,然后不知道干了什么,矮的异种就委顿下来,然后他们就被堆在一起。   保姆嘀咕,“也没捆绑,怎么就不动了?”   罗嘉叶看了一会儿,“被控制了,没有反抗的念头。”   保姆顿时瞪大了眼睛,“我们会被控制吗?”   罗嘉叶诚实道,“不知道,还是躲好点吧。”   园丁道,“我们不会,都不是一个物种,异种上位者控制下位者用的是心灵之力,我们在他们看来是木头,是石头,就不是能控制的活物。”   抓捕持续的时间不算长,小队东躲西藏了一个多小时抓捕就完毕了,他们基本算被埋在地里了。   直到抓捕结束才敢从土里把自己刨出来。   几个高大的异种把一群矮小点的聚集在一起,往一个地方驱赶。   大家商量了一下,决定跟过去看看。   只是异种太高大,很快就不见踪影,他们只能跟着地上的痕迹追上去。   司机从自己和园丁的背包里翻出一堆零件,很快组装出了一辆履带平衡车,装上电池就能启动。   六个人叠罗汉一样挤上车,车子最快只有五十码,但总比两条腿跑强些。   罗嘉叶骑在罗嘉君脖子上,感受着风吹拂脸庞,很想大叫一声哟嚯,还是忍住了,只小小的喊了一声。   其他人不约而同也露出了笑容。   四个多小时后,大家下车,看到了那群异种的踪迹,前面有个巨大的坑。   小队不敢靠近,先躲起来。   等到押送异种离开了,大家才偷偷摸摸靠近。   靠那个巨坑越近,大家心跳越快,因为那个坑太大太大,在他们看来好像没有边际,且深不见底。   离坑口还有一千米左右,园丁就让大家小心,“那里有吸力,最好打固定钉。”   于是大家一边打钉一边绑绳去坑口。   好容易来到坑边,大家探头去看,大坑深不见底,根本看不到低下有什么,也不知道那些异种在下面干什么。   罗嘉叶道,“要下去看看吗?”   园丁道,“到了下面你能开门吗?”   罗嘉叶点点头,“能,但我的门是随机的,不知道开在哪里。”   罗嘉君道,“那就下吧。”   下去不用一步步走,大家背包里有降落伞,可以跳伞。   罗嘉叶都不知道背包里的内容物这么丰富。   她在罗嘉君的帮助下背好伞包,罗嘉君道,“等下我会和你一起跳下去,我喊拉的时候那就打开伞包。”   罗嘉叶点点头,“我在系统里练习过跳伞。”   大家背好伞包,互相检查好了,然后松开固定绳,一起跃入这个地狱般的大坑,从后面看去就像几只蚂蚁在跳崖。   跳下去之后大家才发现并不是直直落下去的,大坑里的风很奇怪,有上升气流,还有旋风和龙卷风。   大家很快就被分吹散了,只罗嘉君本就在罗嘉叶旁边,见势不对拉住了罗嘉叶的手,两人没有分开。   坑太深,大家一时半会都不敢打开伞包,不过在下落了千米左右后还是陆陆续续打开了伞包。   伞包上有反光条,罗嘉叶在黑暗中看到了队友们,大家努力靠近,然后一起手拉手往下掉。   估摸着往下掉了上万米,罗嘉叶觉得这个是不是无底洞啊,然后就看到了星星点点的光。   园丁道,“生物光,这些发光的也是异种。”   所有人都冒出一个念头,“异种在这里干什么?”   继续往下。   生物光越来越多了,大家终于看到了低,下面有很多各种各样的异种,他们都在干活。   简单点说就是在挖矿。   这里的异种也很大,小队六人根本不入眼,但他们还是找了个没有异种的地方落地。   然后各自开始工作,家政四人组采集样本安装仪器,罗家兄妹去探查异种们在开采什么。   这里没有人看守,所有的异种都在沉默干活,挖掘运输。   挖出来的矿石被放到一个高台上,两人爬上去,看到了满地的纹路,那些矿石就堆在上面。   在罗嘉君看来这里只是一个堆放矿石的地方,但罗嘉叶‘看到’了纹路发出的微光,现在罗嘉叶已经知道这些纹路是阵图。   矿石在两人面前很快就变成了一堆粉末,罗嘉君讶异,“这是在干什么?”   辛辛苦苦挖了矿石然后变成粉末没了,这不是在做无用功吗?   罗嘉叶低声道,“在提炼,矿石里有用的已经提炼出来了。”   罗嘉君,“……提炼出来的东西呢?”   罗嘉叶慢慢走过去,阵图稳定地发出微光,罗嘉叶道,“我猜,是直接输送走了。”   罗嘉君,“……”   异种的科技和人类完全不一样,简直匪夷所思。   这时候罗嘉君鼻子一热,他伸手一摸,摸到了一手的血。   罗嘉叶看到了,她瞳孔一缩,随手捞起一块碎石,然后拉着罗嘉君就跑,“离开这里!”   两人离开高台,返回角落,家政四人组也在流鼻血,应该说是七窍流血。   罗嘉叶不敢耽搁,赶紧撕开门,把大家送回去。   一行人从异界回来,但罗嘉叶差点吓尿,因为他们四周全是异种。   难道搞错了,没有回来?   现在家政四人组和罗嘉君已经陷入昏迷,单靠罗嘉叶一个人是保护不了大家的。   这时候一个巨大的“卡”在罗嘉叶耳边响起,四周的异种集体停下了活动,一个穿着工装背心的人快步跑了过来,“搞什么呀,死人都不会演的吗?你动什么动!”   罗嘉叶茫然地看着这个人。   那人更激动了,“谁让你来当群演的,一点都不敬业,看看他们,演的多好,你快把人放下!”   那不废话,家政四人组和罗嘉君都昏了过去。   原来这里是个正在拍戏的剧组。   好在异管局来得也不慢,半个小时不到就包围了这里,把罗嘉叶等人带走,把看到他们的人全抓起来,这里一切封锁。   这一次连罗嘉叶都倒下了,不过她是把所有事情交代好才倒下的,高热。   小队成员身上的辐射值已经爆表。   罗嘉叶两天后才醒来,当然在隔离病房内。   罗嘉叶醒来的时候病房里没有人,而且时间在深夜。   她皱了皱眉,隔离病房很安静,只有一些医疗器械发出的嗡嗡声,但罗嘉叶却觉得耳边很嘈杂,就像有无数人在她耳边切切擦擦不停说话。   她想听听他们在说什么,却又听不清,那些声音还无法阻隔,她捂着耳朵都不行。   整个隔离病房好像不存在,罗嘉叶‘看’到了透视的画面,她的病房在地下室,隔壁是罗嘉君,依次是家政四人组。   他们身上还连着不少医疗管子,不过监控器显示他们生理特征平稳。   在过去是护士台,两个护士在打盹,护士台隔壁是电梯,还有一些其他房间,但都空着。   往上‘看’也是病房,不过接连两层都是空的,再往上才有人,有病人和医生护士,比罗嘉叶这层热闹。   她继续往上‘看’,看到了大厅,看到了普通病房,然后罗嘉叶突然间开始头疼,她立刻把‘视线’收了回来。   她大约知道什么是心灵之力了,不过心灵之力只能当监控用吗?   如果只能当监控用,倒也不算很厉害,人类科技一样能替代。   这次她的隔离时间变长了,其他人的治疗还在继续。   罗嘉叶闲的无聊就开始不停使用新得到的技能,各处偷窥溜达。   她发现自己最多能覆盖自身方圆五百米的距离,再远不行,时间从一开始的几分钟慢慢变成了十几分钟,最后固定在半个小时,再长头就会疼。   姜华应该很忙,忙的没时间来找她。   这次小队带回来的东西不多,要说有价值的只有罗嘉叶拿回来的那块石头,但信息是会累积的。   累积道一定程度人类就能掀开异种世界的神秘面纱。   幺蛾子看似配合,但他说出来的东西只比人类知道的多那么一点点,挤牙膏一样,得人类找出了一些关键性东西,他才会开口说一些。   罗嘉叶从隔离病房出来姜华都没时间来看她,而罗嘉君他们还在治疗中。   哪怕她积蓄了再次开启门的能量,异管局也没来管她。   当然不是不管,安全还是很到位的。   直到小队成员全都出院,大家都收到了一份文档,里面有最新的研究信息还有个人的身体检查报告。   罗嘉叶先去看检查报告,她的基因发生了改变,大脑中有了一个新玩意,不知道具体作用。   对于她身体发生的改变,报告上称之为异化。   他们小队的成员都有异化现象,罗嘉叶最突出。   看完体检报告,罗嘉叶去看那个文档,文档是一次性的,看完就会自动粉碎。   异种世界的心灵之力在人类看来像魔法,它也需要媒介,媒介就是阵图。   上次他们去的坑洞是异种采集灵矿的矿坑,矿石通过阵图提炼,并输送到高阶异种手里。   高阶异种使用灵矿提取物能制造万物,所以他们不用发展人类那样的科技,只要有心灵之力,他们什么都不缺。   不过制造物品也需要一定门槛,不是随便想想就能造出来。   要对自己的造物有充分的了解才行,不了解就造不出,或是造出一个四不像。   这也是异种造不出人类武器的原因,他们不了解。   看到这里罗嘉叶松了口气,这要是异种能造出核弹,人类这里都完蛋了。   还有异化人,异化人不止罗嘉叶小队这几个,异种教派基本都有异化人,这也是为什么他们死心塌地追随异种的原因。   这些异化人和幺蛾子弄的异化人不一样,幺蛾子是制造傀儡,完全抹掉了这个人的灵魂。   而高阶异种弄出的异化人和罗嘉叶类似,不过他们没有开门的能力。   而且因为是高阶异种发展的下线,他们完全听命于高阶异种,无法反抗。   罗嘉叶小队是自主发生的异变,不受任何异种控制。   目前研究结果表明异化人的寿命比人类要高,这从染色体端粒上能看出来,还有抗疾病能力变强了。   罗嘉叶恍然大悟,这才是人类追逐异种的真正原因。   继续往下看,上面的算是好消息,接下来算是不好的消息,维持异化需要罗嘉叶他们上回发现的那种灵矿石提取物。   没有那种物质,他们就要定期去异界‘接地气’,如果都没有,异化会停止还会退化。   罗嘉叶等人的退化结果是什么异管局也不知道,不过有高阶异种惩罚过手下的二鬼子,就是不提供那种物质,然后那人生理机能开始退化,老得更快了。   异管局还是很有诚意的,没有藏着掖着。 第301章 异界之门二十四   小队的人看完发来的文档都没什么表情, 罗嘉君看向罗嘉叶,“你怎么想的?”   他们都是军人,罗嘉君曾经是军人, 他们执行任务时不会计较个人得失,但罗嘉叶不是,她只是个民众, 不能强制她牺牲。   罗嘉叶撇嘴, “当然听上头的啊, 我也没你想的那么怕死。”   如果被异种控制这个世界, 她就算活得长有什么用?给异种服务的时间更长吗?   非我族类其心必异,人类当中还有种族歧视, 异种控制了这个世界,人类就是妥妥的最底层, 永无翻身之日, 那些二鬼子的结果也不会多好。   谁会把叛徒当成心腹?   她还有那么多钱呢,异种统治世界了, 她的钱估计都成废纸了。   身体上的问题到时候再说吧, 只要不是一下子就死, 她多活一天都是赚的。   小队成员没有离心,大家开始等待。   姜华已经快忙飞了。   龙国对异界的了解以前没有进展, 现在突飞猛进。   还有人眼馋罗嘉叶小队的异化, 但又不想承担副作用,于是居然提出要对罗嘉叶进行人体研究,美其名曰帮助人类进化。   姜华气极反笑,“俗话说是过河拆桥,现在我们连河都没过呢,你就要拆桥?人家现在是唯一的开门人, 关闭异界的方法还没找到呢!”   那人讪讪,“我也就是随口一说,开门人是你负责的,我也不知道是谁啊。”   探索小队在异管局全是代号,而且很贴切,罗嘉叶是开门人,罗嘉君是骑士,余下的就是家政四人组。   姜华深深地看了那人一眼,淡淡道,“开门人是有功勋的,上头已经在考虑给她和她的小队勋章奖励,你开口前最好过过脑子。”   那人赶紧道歉,心里懊悔自己嘴快。   今年罗嘉叶几乎一直在两界来来去去,一转眼中秋了,上面没有分派任务下来,大家就张罗着过中秋。   过完中秋,看不到的影的姜华出现了,“你现在能开门了吧?”   罗嘉叶点点头。   姜华继续,“根据我们的研究,如果你刚积蓄一点能量就开门,那门应该是随机的,但时间长一些,你估计就能定点开门,这次尝试一下。”   罗嘉叶也没意见,她好奇道,“不着急关门吗?”   姜华叹气,“急也急不来啊,怎么关门还没头绪呢,平时你也好好休息,好好锻炼。”   姜华这次主要不是来找罗嘉叶,她找的是罗嘉君,还是背着罗嘉叶找的,“……你一定要保护好你妹妹,我们所做有限,只要他们不动手我们就没理由动他们。”   罗嘉君冷笑,“我知道了,反正我现在不是军人。”   姜华拍了拍罗嘉君的肩膀。   等姜华走后,罗嘉君开始打电话,他有钱有人脉,想要动罗嘉叶的人一定是脑子坏掉了。   过了半个多月左右,罗嘉叶在异管局内部网站上看到某科长牺牲了,原因是遇到了人工豢养的异种。   很多人喜欢擦边养带有异种基因的宠物,查到了就罚款上交,查不到就养着。   这个科长也倒霉,当时正好手里有那只异种宠物喜欢的食物,于是挣脱主人的绳子扑了过去,撕开了科长的颈动脉。   罗嘉叶感慨,“真是够倒霉的,上面是不是要清查宠物了?”   罗嘉君微笑道,“可能吧,反正我们又不养。”   没多久姜华又来了,“今年不需要过去了,过来和你们说一下,好好休息。”   “你们带过去的定位器我们已经能接收到一部分信息,明年你们的行动会更便利一些。”   姜华告辞的时候罗嘉君送她,姜华看了罗嘉君一眼,“你干的?”   罗嘉君道,“姜局别冤枉人,一切要讲证据。”   姜华道,“我都没说什么事。”   罗嘉君道,“我也是随口一说。”   姜华笑了笑,没说什么,走了。   今年不用进行任务了,罗嘉君成了罗嘉叶的私人教练,两人在利刃的系统里一起打怪。   罗嘉叶这才知道利刃原来是罗嘉君的。   罗嘉君笑道,“你也有分红。”   在系统里,罗嘉君见到了罗嘉叶的另一面,她杀异种干脆利落,还不怕死。   罗嘉君教她怎么节省体力,“其实在战斗中好勇斗狠是维持不了多长时间的,保持体力才能坚持到最后。”   罗嘉叶从罗嘉君这里也学到了不少。   一转眼又是一年,罗嘉叶觉得自己来到这个世界后就没停下休息过,不是辛苦干活的那种,而是心理上有种疲于奔命的感觉。   过完年又要开始任务了。   不过在这之前需要罗嘉叶配合,看一下她开门的时长,以及能否定位开门。   还是在之前的厂房内,罗嘉叶尝试了一下,现在开门时长能有五秒,可以定位,就是之前她随机到的几个地方。   上头开始商量让他们这回去哪里。   废弃的祭坛和罗嘉叶去过的螳螂异种聚集区没必要再去,最好的地方就是那个矿坑,多带点那种矿石过来。   姜华道,“但那里只有她能过去,其他人不能,上回他们都受到了影响,连她都没能幸免,当然也不可能再添人进小队了。”   得知异化的好处,谁都有点心动,但大多数人还是有脑子的,不会只看到好处。   探索小队是姜华在负责,那其他人就得不到多少利益,已经有人提出如果罗嘉叶开门时长增加,小队人数也要增加,人多好办事啊。   姜华也不能拒绝,不过这回她把球抛了回去,你们选矿坑,那不要说小队添人了,能过去的只有罗嘉叶。   虽然异管局内部也有纷争和派系,但大局还是懂的,不会为了私利置大局不顾。   于是最终决定让罗嘉叶过去,尽可能多的弄些灵矿石过来。   罗嘉君有些担心,但他只叮嘱罗嘉叶小心些。   罗嘉叶点点头,打开门独自过去,她出现在矿坑坑底。   这里还是老样子,很多异种在开采矿石,然后放到阵图高台上。   罗嘉叶爬上高台,她的身体对异种来讲太小了,没人在意她。   不过罗嘉叶没有拿多少矿石,只捡了几块小的,然后把手放在了阵图上。   她尝试寻找提炼好的灵矿石去了哪里。   找到了!   罗嘉叶望向黑暗中的虚空,然后爬下高台。   来到矿坑角落,她撕开了一道空间裂缝,钻了进去。   罗嘉叶在一颗植物根部出现,她一开始以为自己来到了热带雨林,仔细观察了一下,她才发现这植物有点眼熟。   是螳螂异种们吃的那种!   但这里明显更茂盛,更高大,而且除了这些草以外还有一些参天巨木。   罗嘉叶有些懵,不知道自己来了什么地方,这里一棵草都比她要高,她在这里就像个小蚂蚁。   罗嘉叶开始爬树,这里的树太大了,有爬树工具爬起来也不算困难,估摸着爬到了一百米左右,罗嘉叶终于能观察这片地方。   远处有一片螳螂异种聚集区里的圆形建筑,不过看起来更大,数量倒是不多,她观察了一下,与其从下面走,还不如从树上走,反正这些树足够高大结实。   罗嘉叶学猴子在树上跑了一个多小时才赶到那些建筑边缘,她从树下下来,休息了一会儿继续靠近那些建筑。   圆形建筑从近看更大,好像有五六十米高,越发衬的罗嘉叶渺小。   她靠近一个边缘建筑。   这里没有守卫,她偷偷打开建筑看了看,没有异种,赶紧进去。   螳螂异种的巢穴都是空荡荡的,但保温防潮。   罗嘉叶扫了一眼这个巢穴,发现这里巢穴墙壁上都是阵图,仔细一看,这些阵图并不大,还是一幅幅的。   她仔细观察其中一个阵图,那个阵图发出了微光,罗嘉叶脑子里突然涌入了不少知识。   异种世界以心灵之力为主,阵图就是发挥心灵之力的工具,不同种族都有不同的心灵之力和阵图。   每个有种族的异种都能升阶,灵性高的异种升阶成功率就高,温养灵性需要灵晶,就是灵矿石提取的物质。   灵晶是异界唯一通用货币,除了温养灵性外还有别的用途。   罗嘉叶一个个阵图看过去,‘学’到了很多乱七八糟没用的知识,比如怎么搭建这种圆形的巢穴,她又不能分泌螳螂异种的粘合剂,永远也搭不出来。   还有什么照顾和孵化卵荚,罗嘉叶,“……”对不起,臣妾办不到。   唯一好像有用的是怎么照顾草场,但罗嘉叶几乎也不会去做。   看完这里的阵图,罗嘉叶已经是一个合格的螳螂异种了。   有个阵图是恢复精神的,罗嘉叶开始磕磕绊绊尝试。   最大的那个巢穴里,芙兰领主正在检查领民们交上来的胶质草球,她问一个头领,“今天你们部落有孩子来学习了?”   她感觉到基础阵图那里有人在学习。   这个头领摇头,“我们部落没来,不过阿雅部落和鲁诺部落有孩子来了。”   芙兰点了点头,继续检查草球。   罗嘉叶恢复了一下精神后离开这里,她看到好些小螳螂异种从一个巢穴出来,她赶紧躲避。   等小螳螂异种们离开,她才前往那个巢穴。   进入巢穴后罗嘉叶惊呆了,这里全是灵晶,巢穴墙壁上有一个个凹坑,像储物柜一样,里面是一颗颗灵晶,颜色各异。   罗嘉叶扑了过去,磕到了头,灵晶并不是裸露放在格子里的,外面有一层玻璃样的材质。   她屈起手指,用指节敲了敲,看样子不好破坏。   再看一下这里的阵图解释,哦,原来一人只能拿一块,而且还是随缘的,能拿到是你的,拿不到就是拿不到。   罗嘉叶站到阵图上,阵图发出微光,最上层一颗灵晶从格子里飘出来,飘到了罗嘉叶面前。   罗嘉叶刚想去拿,这颗灵晶化成一片轻雾钻入了罗嘉叶的鼻孔和口腔。   罗嘉叶一脸愕然,慌忙上下摸索身体,然后才想起灵晶不改变外貌,她顿时松了口气。   这个巢穴里再待着也没意义,罗嘉叶离开了。   刚出来,罗嘉叶就感受到了召唤,是这里的领主在召唤所有异种过去,罗嘉叶当然不理睬,她生疏地屏蔽了自己的信息,然后钻进新的巢穴。   这里是胶质草球的仓库,草球放在一个个透明软膜内,她拖出一个软膜,也有她等身高了。   趁着外面没人,罗嘉叶拖着软膜离开这里。   在异种领主的地盘开空间裂缝是会被发现的,她来的时候门没有开在这里。   这些信息以前罗嘉叶根本不知道,都是在阵图里学到的。   她拖着软膜远离了领主巢穴范围,然后在定位开门,离开了异界。   拿着这么大一个软膜包裹的胶质草球,她什么地方都不能去了。   这回罗嘉叶依旧出现在厂房内,看到安然她回来,还带回来这么大个玩意,大家高兴的同时还吓了一跳。   很多穿防护服的人一拥而上,罗嘉君看到罗嘉叶安然无恙,这才松了口气。   接下去就熟悉的隔离检查。   东西都被拿走了,她还要讲述这次去异界的过程。   罗嘉叶没有撒谎,但她隐瞒了一些事,比如自己能读懂阵图还有她吸收了一颗灵晶这两件事她就没说。   她已经开始异化,还是自主异化,之前还能说她的异化是为了人类,她坚定地站在人类这一面。   随着异化加深,就算罗嘉叶自己依旧坚定,却无法保证其他人会怎么想。   她得保护自己。   听到她能在异界打开空间门,询问人员非常惊讶,赶紧道,“那你能在这里打开空间门吗?”   罗嘉叶摇了摇头,“不行,异界……那个世界和我们这里不一样,如果类比的话,我们这边世界结构紧密,不能随意开这种空间门,那边松散,容易打开。”   询问人员点点头,继续问下去。   好半天才问完,罗嘉叶终于能休息了。   这回隔离没多久,因为她身上的辐射值下降的很快,比以前都要快。   两天后她就回了别墅。   又过了几天,姜华来了,她看起来很疲惫,“你带回来的阵图我们解读不出来,其实之前的阵图也不是我们解读出来的,而是幺蛾子帮了忙,你带回来的是螳螂异种族群的专属阵图,外人无法解读。”   “胶质草球可以制作药剂,能让你们去异界的时候减少环境造成的伤害,但是……也会加快异化,目前我们还不清楚这种异化的最终结果。”   “关于怎么关门,我们结合之前的信息,有了一定的头绪,找到定位我们世界的阵图,破坏掉就可以了。”   “这个阵图的信息应该在异种皇庭。”   罗嘉叶道,“那我们下次就得去皇庭吗?”   姜华点点头,“是这样。”   罗嘉叶没有意见,有个目标总比没头没脑强。 第302章 异界之门二十五   异界皇庭, 高阶异种看到了新的预言画面,没有新的图像,只有阵图暗淡下来分崩离析的场景。   开门人并没有找到, 哪怕人类信徒已经杀了不少所谓的开门人,但真的那个依旧没找到。   “我能肯定的是开门人在龙国这个国家,不过我们对那个国家的掌控力度很低, 他们也是反抗我们最激烈的人类。”   “之前还能看到开门人的影像, 为什么现在看不到了?”   “可不可以锁定他, 这样就能找到了。”   “试过了, 无法锁定。”   “为什么?至高者,您能锁定吗?”   至高者微微叹气, “因为他已经不算人类,他自主异化, 算是我们的同胞了, 而我们对于同胞,一向是不设防的。”   “怎么可能?”   “对呀, 我们也异化过人类, 没有人类能达到这个地步。”   至高者闭上眼, 好半天才睁开,“开门人……带有多个世界的气息, 他很特殊, 他的异化程度比别的人类要快,而且,没有瓶颈。”   “那怎么办?”   有个异种道,“既然这样,他就不该帮助人类,应该站在我们这边才是。”   至高者道, “他的选择依旧是分离两界,在人类中,这种行为称之为牺牲,异化的只是他的身体,而不是心灵,他坚定认为自己是人类。”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至高者思考了一会儿,“继续寻找他,同时开启第二计划。”   “真的要这样吗?我不是质疑您,难道没有别的办法了吗?”   “我们可以派更多勇士去守住阵图,只要他敢来,我们就能灭掉他!”   “至高者,就算启动第二计划,我们的载体还在孕育中,数量也不够。”   至高者道,“所以才现在启动,两界分离不会马上开始,但时间有限,第二计划不强求所有人参与,它只是备用计划,需要的种族自行报名。”   “阵图那里可以加派守卫,灵矿的采集要加紧。”   异界的事人类并不知道,罗嘉叶他们也在等待上头下达新任务。   罗嘉叶问罗嘉君,“你最近公司管的不多,没什么问题吧?”   别门关了异种解决了,她的钱袋子垮了。   罗嘉君道,“没问题,我的助理还有其他管理人员都很有能力,罗氏的赛道很狭窄,没多少人能和我们竞争。”   上回罗嘉叶带回来的胶质草球,罗氏就拿到了一半,异管局有的人还不愿意,但不愿意也没办法,罗嘉叶不管琐事,这些带回来的物资怎么分配罗嘉君早就和异管局签好合约了。   出任务是一回事,怎么分配物资是另外一回事,是异管局需要罗嘉叶,不是罗嘉叶需要异管局。   恰好罗嘉叶也一心想要关门摆脱异种,双方才合作愉快。   就凭罗嘉叶能随时开门这一条,她提什么要求异管局都不能拒绝。   下一次的任务时间也确定了,姜华过来时道,“上面想多加两个人进队伍。”   罗嘉叶看着姜华,“我拒绝,现在的小队成员都熟悉了,大家磨合的也不错,我不想继续和新人磨合。”   要是来两个事逼,那任务做的多憋屈。   姜华有些为难,“他们不会拖后腿的。”   罗嘉叶道,“那就让他们去吧,我不去了,反正我只是顾问,也不是异管局正式员工,别觉得我好说话就想着拿捏我!”   姜华微微一笑,故作为难道,“我会传达的。”   姜华当然不希望有人加入,但她不能出面拒绝,她暗示了罗嘉君,果然罗嘉叶就拒绝了。   姜华回去一说,自然有人不满,但不满也得憋着,最后总局局长发话,“罗嘉叶是队长,之前他们小队出任务完成的不错,不想添人就不添,争夺利益也得看时候!”   总局长甩出好几分报告,这边的世界里沙漠化严重了很多,全球流失了百分之十的水资源,灭绝了很多物种。   包括人类数量,现在人类的总数只有不到四十亿,龙国是人数最多的,但和以前比,龙国人数也算是锐减。   异种没出现前,龙国有十二亿人口,现在龙国只有六亿多。   人类的头等敌人是异种,不要搞不清主次。   小队继续前往异界,这次门开在螳螂领主的巢穴附近,看看能不能得到前往皇庭的信息。   芙兰的巢穴静悄悄的,没有罗嘉叶上回见到的那么热闹。   罗嘉叶让队员等一下,她自己先去看看情况。   哪怕人类在异种眼里不算什么,但罗嘉叶也不想损失队友。   她小心翼翼进入领地,依旧没看到任何异种。   确定这里一个异种都没有,罗嘉叶返回去,和小队一起进入巢穴区。   罗嘉君低声道,“这里的异种去哪儿了?”   罗嘉叶摇头,“不知道。”   园丁道,“这些巢穴怎么进去?”   全都是浑然一体的。   罗嘉叶把手放上去,灵觉探出,巢穴裂开了一道口子,里面空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   一连好几个巢穴里面都是空空荡荡的。   司机都没忍住,“怎么怎么都没有?”   罗嘉叶随口道,“这些都是各部落来人住的宿舍,现在没人当然就什么都没有。”   保姆道,“家具都没有?”   罗嘉叶笑了,进入到一个空巢穴内,她把手放在巢穴内的阵图上,一张张网格床陆续生成,“这就是床。”   众人啧啧称奇。   大家检查了好几个巢穴,什么都没有。   罗嘉叶也皱起了眉毛,“上回我看到了胶质草球和一些灵晶,现在都没了。”   罗嘉君道,“普通异种上贡给领主,那领主是不是需要上贡给皇庭?”   罗嘉叶点点头,“有这个可能,我们不知道皇庭在哪里,去领主的巢穴看看。”   领主的巢穴最大,大家跑过去都花了半个小时。   司机道,“异种巢穴为什么没有守卫?”   罗嘉叶道,“对于异种来讲,最重要的是阵图,每个族群掌握的阵图都不一样,别的族群也学不去。领主也不需要很多身外之物,就算现在敞开了大门,你能拿走什么?”   毛都没一根啊。   大家来到领主的巢穴前,大的难以想象。   罗嘉叶把手放上去,打开了一道狭窄的口子,司机第一个进去,但很快他就滚了出来,皮肤上全是水泡。   大家赶紧扶住他,保姆给他做急救,司机喘息道,“不能进去,里面温度很高,好像全是水蒸气!”   保姆看着司机开始融化的皮肤,低声道,“不像水蒸气,像是某种腐蚀性气体。”   司机勉强说完就陷入了昏迷。   想要救司机,大家就得回去,那这次任务就算半途而废,就算是罗嘉叶,开门也需要间隔一段时间。   罗嘉叶道,“我进去看看,如果里面没有什么,我们就回去!”   她是队长,她开了口,其他人都没说什么,罗嘉君道,“你小心些。”   罗嘉叶点点头,包住脑袋,钻进了领主的巢穴。   但她进去并未看到什么毒雾水蒸气,只是一个简简单单的大巢穴。   不过这里的阵图很多很复杂,罗嘉叶居然看到了立体阵图,悬浮在空中。   罗嘉叶来不及研究,先寻找怎么救司机。   找到了!是这个阵图。   罗嘉叶连忙退出来,就地用灵觉画图,连接在领主巢穴的阵图上,然后把司机放上去。   很快司机的呼吸就平稳了,皮肤溃烂也停止了,伤口居然开始缓慢结痂。   这下众人都松了口气。   保姆道,“为什么你能进去,我们不行?”   罗嘉叶有些无奈,“因为我可能被螳螂异种视为族人了,而你们不是,你们在这里算流浪者。”   她第一次接触的阵图就是螳螂异种的阵图。   用阵图进行转化,那异化程度就会加深。   目前谁都不知道人类异化最后会怎么样。   罗嘉君低声道,“如果可以,我也想进行转化。”   他说是保护罗嘉叶的,但从来没派上用场,罗嘉君心里一直有些憋屈。   罗嘉叶摊摊手,“这个我没办法了,以后看机会吧。”   转化阵图不是基础阵图,费力部落那里的阵图和领主这里的阵图是相连的。   既然司机没生命危险,罗嘉叶继续去领主的巢穴里转转,学点阵图也是好事。   领主巢穴里的阵图更多,立体阵图是高级阵图,罗嘉叶直接去揣摩立体阵图,然后鼻子一热,流鼻血了,脑子也开始发懵。   她赶紧挪开目光。   还是先去看别的阵图吧,防御的,保温的,联络的等等。   看了一些中级阵图,罗嘉叶发现了一个很小的立体阵图,她试着去揣摩,居然被她看懂了。   这居然是个储物空间阵图!   不过罗嘉叶打不开这个,这是领主的阵图,有她自己的秘钥。   罗嘉叶想要制作出属于自己的储物空间目前是不可能的,因为她没有灵晶,而且立体阵图也不是那么容易学会的。   罗嘉叶继续观摩阵图,这时候她脑海里传来一个声音,“小家伙,可以了,适可而止,你学得够多的了。”   罗嘉叶吓了一跳,赶紧离开。   罗嘉君看她慌慌张张的样子,“怎么了?”   罗嘉叶道,“赶紧走,我们被发现了!”应该是她被发现了。   司机已经清醒,伤势好了不少,于是众人赶紧离开。   罗嘉叶记住了领主最近的联系人,决定去那里看看。   她虽然能开空间通道,但非常浪费自己异化出的能量,这些能量还是攒着回去用。   于是大家依旧是开车加步行。   两个多小时后众人来到了一个异种聚集区。   螳螂异种的巢穴在罗嘉叶看来已经够简单的,就一个个圆咕隆咚的球形和椭圆形建筑。   而这个新异种聚集区的巢穴更抽象,一开始众人都没发现这里是异种聚集区。   这个地方全是一块块巨大的石头,石头上掏出个半圆形就是这里异种的巢穴。   要不是罗嘉叶发现石头内部有阵图,大家会忽略掉这居然是巢。   众人赶紧躲避,这里也是静悄悄的,没有任何异种。   罗嘉叶感受了一下,“这里没异种,他们好像不在,快点寻找一下线索。”   一人警戒,其他人搜寻线索,但这里除了石头窝基本什么都没有。   一些完整的大石头上也有阵图,罗嘉叶看了一下就道,“仓库,我打不开。”   这时候罗嘉君找到了这个异种的圣殿,也是一块大石头。   罗嘉君想试试自己能不能转化,罗嘉叶没劝他不要这样做,这种事都是自己做主的,后果也是自己承担。   罗嘉君站在阵图中,罗嘉叶看到阵图发出了微光,十分钟后罗嘉君转化成功。   家政四人组商量决定也尝试一下,这样便于大家在异界活动,要不然就怕拖后腿,罗嘉叶凑热闹也过去了,五个人一起站在阵图中,微光又现。   全体转化成功,罗嘉叶发现自己也成功了,她有些懵,不过不算坏事。   这时候大家发现这里的异种回来了,这是一种蚂蚁样的异种,外表是金红两色的,个头在人类眼里也很庞大,小的一米长,大的五六米。   大家快速商量一下,让罗嘉君留下,其余人先躲起来,看看能不能得到一些信息。   蚂蚁异种回巢,立马发现了罗嘉君,有个异种立马道,“幼崽孵出来了?”   “没这么快吧,还得过段时间。”   “那他是怎么回事?”   大蚂蚁们凑上去,罗嘉君一动不动。   罗嘉叶也做好了准备,一旦不对劲,她就撕开空间门带罗嘉君和大家离开。   大蚂蚁们围着罗嘉君好一通闻嗅打量,也发现其他幼崽还没孵化的痕迹,但罗嘉君的气味又确实是族人,还是接纳了他。   异种们对幼崽是一种既关心又不关心的态度,有个异种让罗嘉君学了几个简单阵图,就让他自己寻找石头做窝去,然后就不管他了。   罗嘉君挑了个边缘位置,远离蚂蚁大群,然后众人和他汇合。   异化后可以和异种进行灵觉对话,现在大家在异界不算文盲了。   罗嘉君道,“打听到所有领主都去了皇庭,皇庭的大体方位也知道了。”   大家终于松了口气,罗嘉叶发现罗嘉君情绪不怎么样,就低声道,“怎么了?”   罗嘉君摇摇头,“没什么……这个族群是安提族群,他们……好像更喜欢雌性,不怎么愿意搭理我。”   罗嘉叶,“……你也不是异种,搭不搭理的,也没关系吧?”   罗嘉君一愣,好一会儿道,“是……我可能被影响了。”   罗嘉叶关切道,“能控制吗?要不要先回去?”   罗嘉君笑道,“没事,你多提醒一下我们,对了,明天他们要去石场吃饭,我们正好离开。”   罗嘉叶点点头,“他们会追问你的下落吗?”   罗嘉君摇头,“我不是雌性,他们不关心,如果是雌性,那就会上心很多。”   罗嘉叶,“……哦。”   大家休息到蚂蚁异种去取食,果然没人搭理罗嘉君。   其他人虽然也转化了,但气息微弱,离的也远,异种们并未发现。   罗嘉君让其他人也跟着把一些简单的阵图学一下,然后大家继续赶路。 第303章 异界之门二十六   一路上他们又路过了一个异种聚居区, 他们现在全都转化了,这个异种群并未针对他们,反而让他们留宿了。   罗嘉叶还去参观了这里的圣殿, 同时她发现自己又学会了这个种族的阵图。   其他人第一次面对这么友善的异种,都觉得十分不习惯。   大家一连赶了好几天路,罗嘉叶感觉到了世界对他们的排斥, 知道要离开了, 于是留下信标, 然后离开这里。   这次他们离开太久, 异管局都等急了,见到他们回来, 顿时喜出望外。   流程已经熟悉,隔离检查, 上交样本, 口述经过。   异界皇庭,很多领主都赶到了皇庭, 高位者对领主们宣布了这次召集他们过来的原因。   领主们议论纷纷, “真的要走到这一步吗?”   “不是说融合很顺利, 再有二十年两界就能顺利融合,为什么还会启动预备计划?”   “至高者说启动的。”   “我不想离开家园。”   “如果两界脱离, 这里只会慢慢死去, 你留下也会死。”   “能带多少族人过去?”   “看你们族群的贡献,有标准的。”   “要抓紧啊,载体培育也需要时间的,能排在前面最好。”   “能带物资过去吗?”   “你放在空间夹层里,刚脱离的话空间没那么稳定,夹层还是能开的。”   ……   芙兰领主和安提领主的关系比较好, 两人商量各自都需要多少载体。   芙兰道,“我需要三千七百多个载体,你呢?”   安提道,“我当然更多了,族群有八千多个个体呢,不会一下子给我们这么多载体的。”   芙兰点点头,“我们族群的高位者说了,以后也能生产载体,倒也不必一下子就想全部获得,现在我已经让领民停止孵化了。”   安提道,“是吗,看来我也要颁布命令,不要再孵化幼崽了。”   高阶异种一直在寻找解决办法,之前他们从未想过和人类联系沟通,眼看未来无法改变,显示的画面一直是两界分离,他们终于决定和人类联络对话了。   罗嘉叶小队隔离结束后就在等待下一次任务。   等到能再一次打开界门,大家都准备好了,上头发来了暂停的通知。   姜华两只眼睛里全是血丝,“高阶异种和我们人类联系了,现在叫停了任务,我们需要等待。”   罗嘉叶满脸疑问,“联系?他们说什么了?为什么以前不联系,现在突然联系了?”   姜华冷笑,“重点不在这些,而是他们能提供什么。”   “提供什么?”   姜华鼻子里喷气,“他们先说并不想毁掉我们的世界,而是希望两界能融合。”   罗嘉叶道,“对呀,这样他们的世界就不会衰亡,我们的世界成了吸血包。”   姜华道,“他们可不是这么说的,没有谁成为吸血包的说法,而是两界合二为一,世界变大了,资源能共享。”   罗嘉叶,“……”   罗嘉君道,“怎么共享?我们要什么他们会给什么吗?我们又得付出什么?到时候他们不愿共享,我们能如何?”   异种体型庞大,堪比恐龙,有的比恐龙都大,人类到时候有什么话语权?   姜华道,“这个以后再商量,但他们说愿意拿出诚意,而且只要人类不谋求分离两界,他们会提供长生不老药。”   罗嘉叶瞪大了眼睛,“啊?这都信?”   其他队员都露出不可思议的表情。   姜华苦笑,“我是说得夸张了一些,他们提供的是可以延长寿命和青春的药剂,比黄家那只幺蛾子提供的还要好,不会迷失心智,很多人都心动了。”   园丁道,“每个人类都能拥有?”   罗嘉叶道,“怎么可能,不过我猜我们想要的话是能得到的,对吧?”   姜华点点头,“是,不可能人人都有,只有权势者才会拿到这些药剂,就算异种提供的药剂可以分配到每个人头上,掌权者也不会分给每个人。”   罗嘉叶冷笑,“副作用呢?”   姜华道,“异种说没有,只有一点异化反应,现在大家都在研究,像打了鸡血一样。”   罗嘉叶冷静道,“如果同意交易,我们小队肯定要解散的,怎么处理我呢?把我交给异种吗?”   姜华断然道,“那当然不会,如果没有你们,异种根本不会愿意坐下来和我们谈判!”   再愚蠢的人也明白异种不会无缘无故软化,肯定有威胁到他们的利益,他们才会愿意谈判。   那现在为止只有龙国的开门人才有这个能力。   所以与其说是异种和人类谈判,不如说是异种和龙国进行谈判。   姜华还有其他没讲,异种答应将来给龙国更大的利益。   异种不撒谎,他们愿意签下阵图合约,现在不少人都在心动。   姜华告辞后众人面面相觑,罗嘉君看向罗嘉叶,“你想关门还是两界融合?”   罗嘉叶冷笑,“轮不到我来做选择吧,我们都只能听命令。”   罗嘉君道,“我只问你的意愿?”   罗嘉叶想了想,“我不相信异种,不管他们说的有多好听,武力不对等,我们肯定会吃亏,问题就在于一部分人能得到很高的利益,他们多半会心动,而他们才是做决定的人。”   到时候人类社会的阶级分化会非常严重,异种是统治者,一部分人类是代理人,余下的就是奴隶和牛马。   罗嘉叶他们多半会成为代理人,但罗嘉叶不稀罕。   司机低声道,“我不会妥协,我的父母是被异种杀死的,我和他们不共戴天!”   家政四人组都有亲人死于异种之手,他们都不愿妥协。   罗家兄妹的父母也是如此。   姜华挑人的时候还是做了准备的。   以资本为主导的国家倾向合作,哪怕现在全世界都是异种,他们从异种身上一直能获利,就可以忽视很多问题,因为他们的生活并未受到影响。   罗嘉君告诉罗嘉叶,“好多富豪还打造了诺亚方舟,如果真的抵挡不了异种,他们还能乘坐方舟离开。”   罗嘉叶道,“去哪儿?”   罗嘉君道,“太空,太阳系,月球。月球基地一直在建造,好些国家都参与了。”   罗嘉叶道,“我们国家呢?”   罗嘉君道,“也参与了。”   这是人类给自己留的退路。   罗嘉叶道,“月球基地能容纳多少人?”   罗嘉君道,“几百万吧。”   哪怕现在人类数量已经少了很多,但几百万和几十亿相比也是杯水车薪。   那个基地普通人毛都碰不到。   罗嘉叶双眼无神,“累了,毁灭吧。”   罗嘉君笑了,“不至于。”   他是能拿到票的。   任务搁置,罗嘉叶每天都无所事事,因为情绪不好,连去利刃都没心情。   龙国也有很多人想答应异种提出的条件,太诱人了,可以停战,可以延长寿命,不过是和异种一起生活么,已经一起生活了这么多年,大家也都习惯了。   反对派坚决不同意,“这里肯定有阴谋,为什么之前他们理都不理我们,现在却愿意答应这么多,糖衣炮弹而已,这都看不透?”   赞同派,“不要过于偏激,不对等的情况下无法和谈,现在证明我们有了和他们谈判的资本,早点停战,我们的士兵也就不用牺牲了。”   反对派冷笑,“你有屁的资本,他们忌惮的只有开门人,一旦开门人的威慑力消失,人类在异种眼里依旧只是食物,把你连皮带骨吞了,你还在做梦呢!”   赞同派非常不爽,只能把目光转向决定者。   异管局总局局长道,“我们都知道异种害怕的是开门人,不过我们目前对怎么分离两界还没有头绪,他们已经开始低头求和,那么是不是我们掌握了怎么分离两界的方法后他们还会让出更多呢?”   一句话把赞同派都说的闭了嘴,而且越想越对。   于是一致决定任务继续,至于要不要分离到时候再说。   在这点上人类能达成共识。   罗嘉叶等人得知任务继续,都看向了姜华。   姜华道,“先搞清楚怎么关门再说,这也是上头的意思。”   大家都不傻,立马明白这是想多拿筹码在手里。   不过这也无可厚非,于是任务继续。   大家继续前往异界皇庭。   他们终于来到了皇庭地界。   众人看到皇庭地界的风景,都有些诧异。   来过这么多次异界,也经过很多部落,他们对异界的印象基本都是荒凉贫瘠,只有领主和聚集区略微好些,但物资也不丰富。   而皇庭是截然不同的,这里五彩缤纷,有各种各样奇特的植物,空气湿润,各种各样的晶簇夹杂在植物中,立体阵图遍布。   来皇庭的异种有很多,一部分很高大,一部分小一些,罗嘉叶他们不敢走大路,那是给高大的异种行走的,他们只敢走小路。   来到皇庭,他们连样本都不敢采集,立体阵图有很多功能,其中之一就是未经允许,不许带走皇庭一草一木。   如果他们没有转化,连皇庭的地界都进不来。   小队尽量躲着其他异种,也没异种在意他们。   大家在犯愁怎么找到关闭界门的方法,这时候大家遇到了一只小型异种。   大家进了皇庭不知道下一步该怎么做,就找个了地方休息讨论。   司机带了酒,休息的时候就掏出来喝两口,然后引来了这只小型异种,说是小型,也有两米高了。   他来讨酒喝。   司机把酒壶递给他,他一口喝完,还在摇头晃脑,罗嘉叶随口道,“你来皇庭干什么?”   异种道,“参加护卫选拔,定位链接阵图那里需要增加护卫,这次需要我们这种小个子的,你们是来游历的吗?”   罗嘉叶眼神微闪,“是啊,我们这样的能参加选拔吗?”   异种道,“那得去问一下,你们跟我来。”   大家互相看看,决定前往试一下,最起码摸清那个什么定位链接阵图在哪里。   选拔处非常热闹,好多在人类眼里奇形怪状的异种在面试。   大家跟着去排队,罗嘉叶又问带领异种,“成功当上护卫有什么好处?”   异种道,“能挑选一个载体,载体本来是领主分配的,没点能耐可分不到。”   罗嘉叶装作懂了的模样点头,实际上根本不知道载体是什么玩意。   面试在一个个阵图里进行。   罗嘉叶低声和小队成员道,“不要进去,就当做我们面试失败了。”   如果人类身份暴露,那就麻烦了,只要跟个通过的异种也能找到阵图在哪里。   现在他们遇到的都是低级异种,罗嘉叶在芙兰的领地里钻进钻出,但一次都没和芙兰打过照面。   这些面试阵图如果可以区分人类和异种,那他们就不在安全。   小队成员装模作样进阵图面试,其实都是擦边而过,然后做出一脸遗憾的模样。   那个领路的倒是通过了。   司机上去套近乎,说是想看看定位链接阵图是怎么样的,“我们不过去,就远远看一眼,这样回去后也能和族人说了。”   这只异种很大方,和司机分享了位置,“你们自己去看吧。”   众人都没想到会这么容易,当即决定先去看看。   赶了一天路,他们终于看到了那个巨大的阵图,全立体,似乎半边天都被占据了,阵图繁复,有种奇异的美感,发出稳定的光芒。   罗嘉叶看了一会儿,“这个阵图横跨两界,就是这个阵图了!”   司机道,“这该怎么破坏?”   罗嘉叶摇头,“不知道,我们的任务不是破坏,而是找到阵图,我们现在要回去了。”   罗嘉叶已经想开,这个门关不关,不是她一个外来者能决定的。   这里的人类早就习惯了异种,自作主张关门,最后搞不好她就成了人类公敌。   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还是不要做。   做好定位,众人离开了异界。   异界皇庭,高位者们还在试图激发未来的画面,但一片混沌。   至高者道,“未来不确定,人类还在犹豫中,这于我们是有利的,载体怎么样了?”   “领主们都得到了载体,但他们的领民不够。”   “那也没办法,先确保领主们的载体足够,灵性晶簇分发下去了吗?”   “分发下去了,每个领主都拿到了。”   “那就好。”   小队回来,还找到了阵图在哪里,上头一片欢欣鼓舞,这下能和异种好好谈判了。 第304章 异界之门二十七   自从异种主动要求谈判, 人类生活区的清道夫异种已经退出,军队也有了喘息的机会。   民众们都认为人类快赢得了这场旷日持久的战争,民间情绪非常高昂。   只有少部分人才知道真相。   罗嘉君发现罗嘉叶悠闲的很, 他没忍住,“你不担心吗?”之前看她还是很不忿的样子。   “担心什么?”她反问。   罗嘉君道,“如果上头同意了异种的和谈, 门不关了怎么办?”   罗嘉叶道, “那也不是我做的决定, 我不会自作多情去干涉全人类的因果。就算我们和异种一起生活, 我想我和你也不会沦为最底层,那我担心什么?我顶多以后不生孩子。”   罗嘉君愕然, “为什么?”   罗嘉叶淡淡道,“我能保证自己不沦为最底层, 但我无法保证我的孩子, 或是她|他的后代也不成为最底层,不让他们来到这个世界沦为异种的奴隶是我唯一能做的事。”   罗嘉君彻底无语, 如果上头答应和谈, 那罗嘉叶会对人类彻底失望, 他也会如此。   时间一天天过去,姜华又消失了。   一晃四个多月都过去了, 罗嘉叶觉得这里的人类已经做出了选择, 这时候看起来老了好几岁的姜华出现了,第一句话,“我们局长调到了总局,我现在是这里的局长,任务继续,找到并毁掉异种的阵图!”   罗嘉叶瞪大了眼睛, “谈崩了?”   姜华笑了笑,“没有,异种几乎答应了我们提出的所有条件,他们给的药剂,我们也做了分析,都是有效的。”   罗嘉叶疑惑,“那为什么……”   姜华道,“什么情况下你会答应敌人的所有条件?”   罗嘉叶卡壳了,罗嘉君道,“要么走投无路,要么最后我一定会翻盘,现在答应不过是权宜之计。”   姜华点头,“对,我们也是这么分析的,两界合并对我们没有任何利益,只对异种有用,我们得到的不过是他们拿出来的东西,但这东西有风险,哪怕现在没发现,谁知道以后会有什么变化?”   顿了一下,“上回你们带回来有个信息是载体,是不是?”   罗嘉叶点头,“就是搞不懂什么意思。”   姜华道,“我们分析了,异种的……姑且算灵魂吧,可以转移到别的躯壳,这个躯壳就是载体,也就是说,他们可能会载入人类的躯壳。”   “一旦两界分离,他们的世界很快就要完蛋了,然后他们会来到我们这里,而异种的身体不能适应我们这边的环境,这些年清道夫异种不断在这里繁衍适应,带回去的疫苗也无法把高阶异种的身体改造的适合我们这边的环境。”   “而我们决定分离两界,他们就准备载入人体留在我们这里,这个人体,不知道是他们培育的,还是用人类身体改造的。”   罗家兄妹,“……”被冲击的不知道说什么了。   姜华道,“既然这样,更加说明他们所图甚大,我们不能被他们牵着鼻子走。”   罗嘉叶喃喃,“原来这样……那我们什么时候开始任务?”   姜华道,“尽快!”   其实上头下达继续分离两界这个命令也很不容易,拒绝派算是险胜,赞同派还在活动,上头的博弈一直在进行。   国外的压力也很大,很多国家拥有话语权的人都希望龙国答应异种的要求,他们给出了更多诱人的条件。   姜华怕中途又出变故,赶紧过来下达任务。   小队快速集结,然后前往异界。   他们出现在上次离开的地方,阵图依旧庞大耀眼。   大家继续前进。   他们还没遇到护卫,先看到了护卫阵图。   大家换了好几个地方,都被阵图拦住了,根本进不去。   他们不是对阵图一无所知的小白,基本都知道阵图有多厉害,当然不会贸然触动阵图。   那现在问题就来了,怎么靠近那个大阵图,连靠近都不行,更别说破坏了。   罗嘉叶叹气,“没办法了,我们分开去应聘护卫吧,看看能不能进去。”   分开是为了不被异种一网打尽,他们去应聘,面临的将是巨大危机。   罗嘉君道,“我先去,你们等一等,如果我被识破,你们就想别的办法。”   罗嘉叶咬住嘴唇,现在不是演苦情戏的时候,肯定需要人先去尝试。   大家回到皇庭地界,看着罗嘉君去应聘,他一连进了三个阵图,然后返回,满脸无奈,“识破倒是没有,就是没通过。”   那就大家都去试试,还是一个个去的,罗嘉叶排在最后,一旦有意外,她能带着大家离开。   小队成员一个都没通过。   罗嘉叶想了想,“要不我把你们先送走,然后我去试一下,你们留下也没多少用处了。”   如果罗嘉叶被识破,她就一个人,也不会全军覆没。   小队成员都不同意,司机道,“我不回去,我们是一个小队,不能为了自身安全就无视你的安危!”   罗嘉君也不同意,其他人也是,罗嘉叶只能作罢,自己去应聘。   异种皇庭,之前一直混沌的阵图开始出现画面了,依旧是阵图崩裂,两界脱离。   一个高阶愤怒道,“我们都答应了所有的要求,为什么他们还是做出分离的决定,人类太可恨了!”   “现在怎么办,至高者?”   至高者道,“开始通知领主们进入载体,阵图破坏后我们的时间不多了,诸位,不要太过悲观,我们依旧拥有未来!”   “至高者,人类出尔反尔,不可饶恕!”   至高者缓缓道,“不可轻视他们。”   那个世界人类才是原住民,异种之前派过去的都是战争机器,他们只有很少的个体去过,停留的时间也不长,总以为人类渺小羸弱。   但进入载体后异种身躯上的优势就没了,和人类处在同一个赛道,胜负难料。   “我们需要放下傲慢,了解人类,这是为了种群的延续。”至高者语气平静。   高阶异种都感受到了至高者的意志,纷纷低头表示同意和尊敬。   这边,罗嘉叶通过了面试,得到了守卫这份工作,她还能领取一些东西。   她拿到一块灵晶,也是化成雾气钻进了她的口鼻,还有一个晶簇。   发东西的异种道,“本来是给你们一个载体的,但现在载体紧张,就给你一个灵性晶簇,到时候会统一收回晶簇,优先安排载体。”   罗嘉叶道,“为什么需要载体,我们可以不离开吗?”   那只背上有透明翅膀的异种叹气道,“谁想离开啊,但领主们都说以后界门会永久关闭,不离开也不行啊。”   罗嘉叶若有所思,“那还需要我们去保护阵图吗?”   那只异种道,“当然,领主们吩咐的事还是要做的,如果能抓住那只想要破坏阵图的阴险狡诈的人类,我们就保住了家园,不用离开了!”   阴险狡诈的罗嘉叶,“……对!”   现在她已经不去质疑异种为什么不能分辨人类了,异种‘看’人从不单纯用眼睛,最主要的是感知,感知对方是否有灵性。   因为哪怕是同族,出生环境不一样,需求不同,外貌也是不一样的。   罗嘉叶也不敢多问什么,就怕露馅,拿了晶簇就走了。   那只异种道,“通过传送阵去啊,难道你想走了去?”   罗嘉叶赶紧道,“我和同伴一起出来历练,都想当护卫,他们没通过,我去和他们说一声。”   那只异种道,“哦,那等下你自己去传送阵。”   她把传送阵地址告诉罗嘉叶,就自己忙去了。   罗嘉叶和小队成员通了气,她去走传送阵,其他人步行,到了阵图那里她找机会和大家汇合,或是把他们带进去。   大家分头行动。   罗嘉叶前往传送阵,路上看到有异种划开空间储物从里面掏东西,罗嘉叶眼热的很。   空间储物阵图她还没学过。   来到传送阵,这里等待传送的异种有不少,传送目的都不一样。   轮到罗嘉叶了,她站上去,柔光笼罩住她,一转眼她就出现在大阵图门口了。   门口没有守卫,经过阵图检查,她进去了。   链接定位阵图庞大复杂,是组合型阵图。   但罗嘉叶发现一件事,她该怎么破坏?   阵图就在眼前,刀砍斧劈当然不行,应该说任何物理攻击都没用。   这个阵图并不依附于任何物质,就那么悬浮在那里,光芒流转。   罗嘉叶尝试用自己的灵觉去触碰阵图,不要说撼动了,基本是泥牛入海,她傻眼了。   临门一脚踢不出去了!   这个阵图很大,护卫相对很分散,罗嘉叶偶尔遇到一个,人家也没搭理她,反而在如痴如醉学习阵图,再也没有比这里更好的阵图教学了。   罗嘉叶有些想笑,异种的社会和人类社会完全不同,他们知道有人要来破坏,也做了充分准备,但现在看,这些准备还不如不做。   小队其他人过来还需要时间,罗嘉叶也没办法对阵图做什么,就和别的异种一样,干脆研究起了这里的阵图。   很多阵图她根本看不懂,就像让小学生做高等数学一样。   她找了好半天才找到一个略微能看懂的阵图,于是就在这里细细琢磨。   她是被联络阵图惊醒的,罗嘉君他们到了。   这里的守卫等于虚设,罗嘉叶出去和小队成员汇合,说起不知道怎么破坏阵图,“物理手段完全没用,我用灵觉也不行。”   罗嘉君沉思了一会儿,“这么大的阵图都要灵晶驱动吧?”   罗嘉叶点头,“应该是的,但我负责的不是那里。”   罗嘉君道,“如果断掉能源,会发生什么?”   大型阵图一旦停下,就不能很快启动,特别是这个超大型阵图,能源不足可能就会崩溃,大家的眼睛都亮了。   罗嘉叶思考了一会儿,“从能源入手有两条,一是破坏提纯输送阵图,二是破坏阵图内的能源,我要找机会去看看。”   罗嘉君道,“灵晶不好破坏,你带回去的灵矿石就坚硬无比,我们也不能提纯,嗯,如果不能破坏,你就把灵晶带走,把能源拆掉!”   罗嘉叶点点头,“我知道了,那提纯输送阵图怎么办?”   不把输送渠道断掉,她这里就是无用功。   罗嘉君道,“我们去破坏提纯输送阵图!”   罗嘉叶道,“我们不知道哪个矿坑的灵晶输送到这里啊,上次去过的矿坑不一定输送给这里。”   罗嘉君道,“我们去打听,不能当护卫,当矿工总可以。”   罗嘉叶道,“那会很危险。”   司机笑了,“我们接了这个任务就把生死置之度外了,队长留在这里一样危险。”   也对,大家计议已定,开始分头行动。   罗嘉叶回去继续当间谍护卫,罗嘉君等人回去准备当矿工,大家设定好了联络阵图。   异种护卫们太过信任阵图,也对自己的灵觉毫不怀疑,发现罗嘉叶靠近阵图能量池都没什么反应。   不过罗嘉叶很快就发现就算能靠近能量池,她也无能为力。   这个庞大的阵图当然拥有一个庞大的能量池,罗嘉叶就算想拆掉能源,凭她的能力也等于是蚂蚁搬家。   能量池里的灵晶是液化状态,她根本拿不了多少,总不能拿瓢舀啊,而且舀去哪里?   罗嘉叶第一个想法是在能量池里开一道空间门,把能量泄掉,但马上打消了这个想法。   灵晶在人类那里是高辐射物资,目前人类完全无法使用,还会破坏环境。   如果泄往异界某处,也不保险,被发现就会被阻止,然后功亏一篑。   她看着像瀑布一样从虚空中泄下的灵晶液,忽然想到了池子进水放水的数学题。   如果打开一个储物空间,把这些灵晶液泄进储物空间怎么样?   越想这个办法可行,但她需要学会怎么开启储物空间这个阵图。   好在这里多的是空间阵图,罗嘉叶开始临阵磨枪。   另一边,罗嘉君带着小队去‘应聘’,很容易就‘应聘’上了,现在很缺矿工,流浪者都被抓的差不多了。   他们也从传送阵图抵达了一个新矿坑,依旧深不见底。   司机没忍住,“把自己住的地方挖这么多大坑,不也是破坏环境,怪不得他们的世界要崩塌。”   这就有点偏颇了,人类一样把自己的星球挖出一个又一个大坑。   罗嘉君道,“先干活吧,等下再去看那个传送阵图能不能被破坏。”   这次他们在异界待的时间肯定比较长,好在已经异化,也不会被这里排斥。 第305章 异界之门二十八   罗嘉叶在那边现学现卖, 不停构建空间阵图,一开始都是失败居多,阵图刚起个头就消散了, 慢慢的也能出现一小半阵图,然后是一半,一大半。   等她能构建一个空间储物阵图, 已经过去了七天。   采矿小组也找到了怎么破坏输送阵图的方法, 不过供应大阵图的矿坑不止他们这里, 还有其他矿坑。   罗嘉叶得知后道, “那就是进水放水的题目,我尽量把池子里的水放多点, 进水又变少,迟早这个池子的水会放光。”   她开始构建放水的空间池子。   异种们其实并未放弃抓罗嘉叶, 如果她上来就是破坏阵图, 那早就被抓到了。   但她根本没动阵图,打的是偷走灵晶液的主意, 这就出乎异种的预料。   不能预防的是不按牌理出牌。   她构建的储物空间比较大, 需要能源, 恰好这里灵晶液要多少有多少。   半个月后,进水放水的格局形成了, 不过一时半会儿的也看不到效果。   罗嘉君传话, 他们那边也破坏了输送阵图,现在正在把提取出来的灵晶藏起来,好在矿洞足够大。   罗嘉叶也不能和他们汇合,她要亲眼看到阵图崩溃才能放心。   异种社会和人类完全不一样,他们对同胞没有半点戒心,矿坑那里也没看守, 只要阵图正常运转,就不会引来关注。   罗嘉君等人破坏的是输送阵图,也不是破坏,而是改了输送地点,直接囤放在他们这个矿洞里。   罗嘉君他们就是把灵晶给暂时藏起来,然后他们发现,没有防护的灵晶居然慢慢消散了,这也好,痕迹都没了。   两边都很忙,忙着搞破坏。   异种皇庭,阵图崩坏的画面越发清晰,高位者全都心情沉重。   “我不明白,至今没有发现阵图有被破坏的迹象,为什么会这样。”   “至高者,会不会人类同意了我们的要求,阵图是因为别的原因才崩坏的?”   至高者道,“没有别的原因,阵图就是人类破坏的。我们以前不屑于了解人类,这个结果是我们的傲慢导致的。”   高位者道,“我们有那么多人类信徒,不算不了解吧?”   至高者,“信徒已经异化,而且他们并不能代表所有人类……按人类的理解,我们的信徒不在属于人类,他们信仰我们只是因为有所求。”   “这种信仰既不纯粹也不坚定,因利益二来,也会因利益而去。”   有高位者道,“异化的信徒无法欺骗我们。”   至高者微微叹息,“人类的欺骗……我们无法察觉,就好像我们无法区分那个异化的开门人。很早之前就有预示,人类无法打开过来的门,我们就能胜利,一旦人类能过来,我们就会面临失败。”   “以后,我们需要学习的地方还有很多。”   有高位者道,“我们什么时候开始进入载体?”   至高者道,“阵图崩毁后,两界分离还有一个月的时间,等阵图崩毁我们再进入,先安排一些族人过去做准备,那边我们已经清理出了很多地方。”   “让安提和芙兰两位领主带她们的领民过去做准备吧。”   罗嘉叶布置完放水池后又过了一个月,池子里的灵晶液开始下降。   一旦开始下降,速度就变得很快,三天后,灵晶液已经见底。   但此刻阵图依旧稳定,这就像是一辆高速运行的车,一路平稳,不过前面突然出现断崖,这辆车根本刹不住。   一个星期后,阵图开始暗淡。   罗嘉叶看到好些高阶异种过来检查,她还有些担心,不过这些异种只是检查了阵图,根本没来看灵晶液池。   所有异种都在散发一种哀伤的情绪磁场,他们看着阵图却束手无策。   罗嘉叶莫名也觉得难受,她默默躲远些。   阵图的崩毁开始了,天地好像都在颤抖,原本玄奥精美顶天立地的杰作开始分崩离析。   异种们在哭泣。   罗嘉叶收到了罗嘉君的信息,他们接到通知,不用继续开采了,已经从传送阵出来,让罗嘉叶做好准备,准备离开这里。   任务完成,以后,他们不会再来了。   罗嘉叶悄悄离开这里,去和小队成员汇合,然后离开了异界。   这次任务时间长,他们回来的时候厂房里没多少人,但马上人就呼啦啦过来了。   因为待在异界的时间太长,过来后罗嘉叶也感觉到了不适,有点像鱼上了岸,呼吸急促,心跳加快。   他们立马被隔离治疗。   具体任务经过要等他们身体好了再说,但任务完成四个字罗嘉叶已经告诉了姜华。   姜华松了口气,吩咐好好照顾他们,然后匆匆离开。   罗嘉叶一个月后才出院,小队成员异化程度深,还在住院。   她的安保级别明显下降,现在已经没人想来杀她了,异种也收回了对付开门人的命令。   这一个月里发生了很多事,不过普通人并不知道,他们只知道人类赢了,以后不会在有中阴界和裂缝,也不会再有异种动不动出现。   民间一片欢腾。   罗嘉叶从异管局的渠道得知,大批异种转化成人形过来了,他们占据了阿镁国一半的国土,还分部在郁金香和玫瑰两国。   这些国家有不少异种教徒。   清道夫异种在大量死亡,现在驻扎在海边的军队都忙着捞死去的清道夫,还得加快速度,因为海洋里也有动物在吃这些清道夫。   以后没有异种了,很多依靠异种生存的企业都会受到影响。   罗嘉叶去看望罗嘉君的时候问他,“以后没有异种材料了,你的公司怎么办?”   罗嘉君笑了笑,“异种们是不是过来了?”   罗嘉叶点点头,“异管局内部网站上是这么说的,他们进入了人类躯壳,还有照片呢。”   照片上的载体全都高大硬朗,像是按照模板做出来的,非人敢很强。   罗嘉君道,“你搬家会两手空空吗?”   罗嘉叶恍然大悟,“但是,难道我们和他们就能和平相处了?”   罗嘉君道,“和平不和平我不知道,但我知道只要有利益可图,人类和他们依旧会合作。”   异种没有选择在龙国落脚,和龙国的矛盾就只有之前的纷争,以后若是双方都对对方有需求,那么一边打一边合作也不是不可能。   之前人类和异种不在一张桌上,人类很被动,以后,大家都在一张桌上了,异种不能在无视人类。   罗嘉叶叹气,不过露出了一个笑脸,“反正,现在不用打生打死了!”   等到小队成员出院,姜华终于现身,她需要罗嘉叶尝试打开去异界的门,“梅林教皇说两界已经彻底分离,我们需要确认一下。”   罗嘉叶道,“梅林教皇是谁?”   姜华顿了顿,“异种至高者,现在是神圣教的教皇。”   罗嘉叶,“……”槽多无口。   她道,“我们承认了?”   姜华道,“又不是我们的教皇。”   这倒也是。   罗嘉叶试了试,摇了摇头,“不行了,一点感应都没有。”   姜华松了口气。   罗嘉叶道,“现在……是怎么回事?”   姜华笑了笑,“新的纪元开始了,我们和异种有新的相处方式,先把他们当成其他国家看待吧。”   罗嘉叶点点头,问道,“他们好像只分布在罗巴和利加两洲,我们这里他们来不了,为什么不去黑州?”   姜华笑道,“你知道他们来了多少数量?”   罗嘉叶摇头。   姜华道,“不超过六百万,两个洲就足够待的了,那两个地方的信徒多,基建基础完善,去黑洲,还得他们自己从头再来。”   罗嘉叶道,“这么点数量,阿镁国还有其他国家为什么不干掉他们?”   姜华道,“这你就不知道了,那些国家的信徒都是手握资本的人,还有一部分掌权者,梅林教皇一上任,几乎统领了那里所有的国家,不过也有地下反抗组织。”   “我们管不了那么远的事,这些年我们也已经精疲力尽,现在得好好休养生息。”   罗嘉叶点点头,也对,管好自己不错了,现在她自由了!可以尽情享受生活。   不过没过多久,姜华又来找她,“梅林教皇想要见你们。”   罗嘉叶诧异,“为什么?”   姜华道,“她想要知道谁是开门人,一定要见见你们,”   罗嘉叶盯着她,“出场费呢?”   不可能梅林想见谁,龙国就答应,肯定谈妥了什么条件。   姜华,“……别那么市侩,回来就要给你们授勋,你又不缺钱。”   罗嘉叶笑了,“我哥的公司可能需要什么,你和他谈吧。”   姜华也只能答应。   罗嘉叶以为是线上见面,那知道居然是飞过去见面。   清道夫异种没了,天空和海洋变得安全了,航线也在慢慢启用中。   姜华含糊道,“我们也要去带点东西回来。”   异种大搬家,当然把好多东西都搬了过来,几乎整个皇庭都过来了。   众人坐的是专机,还有护卫机护航。   罗嘉叶从飞机上往下看,出乎她的意料,这么多年人类和异种打生打死,死了那么多人,很多地方都成了无人区,但环境看着并未恶化。   罗嘉君听了罗嘉叶的疑问,“还是有变化的,但不在我们现在看到的地方,听说一些大沙漠面积变大了,很多地方全年降雨量也变少了。”   “我们国家高原地区上的民众都往下搬迁了,空气越发稀薄。现在两界脱离,希望我们的家园能慢慢恢复。”   罗嘉叶就知道自己还是眼界窄了,她看到的只是一时一景,真正的大环境,眼睛是看不到的。   哪怕是专机,也得十几个小时才到,罗嘉叶戴上眼罩开始睡觉。   等到了阿镁国领空,罗嘉君叫醒了她,罗嘉叶爬起来向下看,没有满目疮痍,城市里依旧高楼大厦林立。   飞机在机场停下,众人下了飞机,看到了一群人,应该是接待人员,站在最前面的是两个高大健壮的女性,要比后面的人高两个头。   她们的非人感很强,动作还有看人的眼光都是,有点类似机器人。   两人紧盯着罗嘉叶一行人,眼皮不眨,眼珠子几乎也不动,只脑袋在卡顿般转动。   姜华是此行的负责人,下来和对方交涉,两个女人也介绍了自己,“费力芙兰”“库莫安提”   听到费力芙兰的名字,罗嘉叶心里就在想,不知道是不是费力螳螂,原来费力是女性。   不过就算是,现在费力的模样也变了,罗嘉叶认不出来。   而费力也认不出罗嘉叶,当初她看罗嘉叶就不是看外貌的,而且人类的表皮(衣服)一直在换,还会化妆,让异种依靠外貌认人很困难。   在她们眼里,人类都长一个模样。   互相介绍完,大家离开机场,费力看向罗嘉叶,“我觉得你有点熟悉。”   罗嘉叶露出礼貌的微笑,“我的荣幸。”   费力,“……什么意思?”   罗嘉叶,“……只是寒暄客气的说法。”   费力点点头,“明白了,是废话。”   所有人,“……”   姜华开始怀疑,这还能不能交流。   罗嘉叶干脆道,“你们来这里没多久,人类的语言还没完全掌握?”   费力点点头,“是的,你们的语言,效率非常低下。”   罗嘉叶觉得所有人都想扶额。   罗嘉叶改了问题,“新的身体习惯吗?”   费力摇头又点头,“现在还没完全习惯,以后会习惯的,刚来的时候我们连走路都不会,我经常左脚绊右脚,库莫只会爬。”   罗嘉叶,“……你们的身体,是制作出来的,还是占据了人类的躯壳?”   后面的人怒视着罗嘉叶,认为她冒犯了使者。   费力道,“当然是自己制作的,你们的躯壳无法容纳我们的灵性,哦,你们称之为灵魂,利用你们的基因和我们的基因制造出来的。”   罗嘉叶放松了很多,姜华等人的神色也轻松了。   异种的载体异管局早就在讨论,什么说法都有,大家最不能接受的就是他们直接使用人类身体,因为这样的话人类就成了异种食物链的一环,这不能接受。   如果证实异种使用人类的身体,那龙国和他们绝对不会和平相处。   费力她们并未使用人类身体,让大家悬着的心也放下了不少。 第306章 异界之门二十九   罗嘉叶面露微笑, “还习惯这里吗?”   费力想了想,“一定要习惯,这里以后就是我们的家。”   罗嘉叶什么都敢说, “那你们考虑过灭掉人类统治这里吗?”   所有人都支起了耳朵,包括那些教徒。   费力道,“这不是我能决定的事, 这是领主们和高位者考虑的, 我们只会听从命令。”   罗嘉叶点点头, 是的, 异种社会和人类不一样。   走出机场,外面车水马龙, 众人上了豪华客车。   罗嘉叶看着外面繁华的街景,陷入了疑惑, 这里的人类这么容易就接受了异种的统治?   罗嘉君低声道, “普通人所求不多,能平稳安定就行, 不愿留下的也都走了, 这里是她们的地盘。”   费力忽然道, “我们从未强求人类留下,想走的都可以离开。”   罗嘉叶看到街上有小孩牵着母亲的手在蹦蹦跳跳, 她冒出一个念头, 如果异种统治下的人类生活的比以前还好,这会引起什么后果?   她看向费力,“你们需要人类做什么?”   费力道,“目前只需要他们保持现状,以后要听领主的吩咐。”   罗嘉叶道,“你们有足够的食物喂饱这些人吗?”   费力点头, “有啊,我们过来后并未造成破坏,食品公司从未停产,农副产品的供应没有中断。”   库莫安提道,“对住在这里的人类来讲,物价还降低了,产能完全充足。”   罗嘉叶道,“你们吃这些食物吗?”   费力和库莫点点头,“也吃,吃一部分,我们的身体目前还不能完全适应这里的食物结构。”   姜华一路上都在拼命记下这些信息,她希望罗嘉叶不要停,继续问,随便什么问题都行。   不过车已经到了酒店,大家要下车了。   他们被安排在同一层,每人一个房间。   费力和库莫全程陪同,这个酒店的装修非常豪华,地毯又厚又软,灯具也是定制的,像艺术品,角落里摆放着高低错落的盆栽花卉,墙上挂着大幅油画。   罗家兄妹本身就习惯了富贵,司机等人只是普通家庭出身,难免会张望一下。   不过罗嘉君发现费力和库莫对这些富丽堂皇的装修毫不在意。   罗嘉叶道,“你们喜欢这里的装修吗?”   费力和库莫上下左右看了看,然后两人露出了疑惑的表情,费力道,“你是指墙壁还是地毯,还是那些灯?”   罗嘉叶,“全部。”   费力道,“一般吧,我对这些不感兴趣。”   库莫道,“我们也是,可能伯德族群会喜欢,她们就喜欢亮晶晶的玩意。”   众人安顿好,费力和库莫就告辞了。   罗嘉叶道,“等一等,等下我们能出去逛街吗?”   费力觉得莫名其妙,“当然可以,只要别误了明天八点去见教皇就行。”   罗嘉叶笑着点头,她看到那些陪同的人类纷纷皱眉。   一路上罗嘉叶东问西问,这些人就相当不满,但碍于费力和库莫的威压,他们不敢多说什么。   按照他们的想法,姜华等人就待在酒店不得离开一步。   唉,大人们还是还天真单纯了,根本不知道人类的狡诈,特别是龙国人,浑身上下都是心眼!   费力他们告辞了,等离开酒店,一个男人忍不住了,“费力大人,您不该对那个女人有问必答,她在试探您,打探你们的生活习惯。”   费力认真道,“这些不用隐瞒,并不是秘密,我知道人类会撒谎,我们也在学习,不过为什么要说毫无意义的谎言?”   男人卡壳了,心里不住叹息。   他不敢说因为这会让他们付出更多利益,少赚很多钱。   但在异种眼里,钱毫无意义。   他们这些被转化的人也无法对费力他们撒谎,不是说不能撒谎,而是谎言会被识破。   如果遇到脾气不好的异种,发现你撒谎,那是真的会直接摘了你的脑袋。   异种们有种冷酷的天真,但你若是觉得他们好糊弄就错了。   异种大移民开始到现在,她们杀了很多信徒。   不管之前这些信徒为他们做了多少,他们,不,应该是她们,杀起来毫不手软。   有个信徒临死前问为什么,一个异种道,“之前只需要你们消减人类数量,不论你们怎么做,你们有多贪婪,都和我们无关。”   “现在,这里是我们的新家园,谁会喜欢新家园里有耗子和蟑螂,你们却不知悔改,还想得到不属于你们的东西,那就该死。”   异种大移民,还有很多异种没有载体,载体需要在这里制造。   灵魂晶簇和一些卵荚都被保护起来,然后就有信徒伸手了。   罗嘉叶当初也只敢拿几个坏掉的卵,这些人胆大包天,居然想拿异种的核心。   得到能离开酒店的保证,姜华等人就大摇大摆出去了。   异种统治下的国度,外界还一无所知。   罗嘉叶和罗嘉君也出去转了转,若不是知道这里被异种占据,实在看不出半点异样。   街上也没有如费力那样的异种载体。   罗嘉叶询问了一个店铺老板,异种们在哪里。   老板倒是并没有害怕恐惧,坦然道,“她们不住在这里,住专门的地方,在北面,一般我们也见不到。”   罗嘉叶和老板攀谈起来,老板也很乐意说话,“害怕?还好吧,她们没有胡乱杀人,倒是杀了不少资本家,真是活该!”   “并不强制入教,不过她们也不许其他教派出现在这里。”   老板压低了声音,“我们家原来信上帝,现在不能信了,可怜的上帝,阿门!”   “原来的牧师要么下岗,要么成了神圣教的信徒。”   “也还好,只要不是当街骂她们,就没事。”   “日子么,还是和以前一样,都得干活赚钱,这些大人不吃人,比以前那些怪物要好,而且她们来了之后怪物也没了,算是好事吧。”   ……   溜达了一圈,罗嘉叶和罗嘉君回到酒店,两人的心情都不怎么样。   现在看来异种的手腕颇为高明,她们想在这里扎根也比较容易。   罗嘉叶道,“算了,这些也不是我们考虑的,反正我们国家没异种就行。”   罗嘉君点点头,“早点休息。”   一夜无话,第二天大家早早起床,洗漱完吃了早饭,费力和库莫就来了。   她们把龙国队伍分成两队,一队带去见教皇,一队去谈判。   罗嘉叶小队跟着费力坐车去见梅林教皇。   汽车驶入一条专用道,进入专用道十几分钟后,罗嘉叶坐直了身体,一开始外面的景色还是正常的,现在已经慢慢变成了皇庭景色。   植物基本都是奇花异木,还有晶簇夹杂在中间,就是没有阵图。   汽车又行驶了半个小时,到了一座码头,已经有船在等候,汽车直接上船。   摆渡了四十多分钟,前面是一座小岛。   岛上的景色和异界皇庭别无二致,不过这里的建筑是人类的风格。   汽车又行驶了十几分钟,在一座庄园门口停下,众人下车。   进入庄园后大家看到了不少高大的女人,她们散布在各处,看到罗嘉叶等人后都站起来一脸严肃地看着他们。   罗嘉叶发现费力一直在做一个抚胸的动作,她道,“费力,你们不会笑吗?”   她见到的异种都是一脸严肃,好像谁都欠了她们一大笔钱。   费力想了想,“不会,勉强笑也没意义。”   罗嘉叶道,“你能笑个我看看吗?”   费力立马嘴角向两边扯,眼睛一动不动,露出一个恐怖片里的经典笑容。   罗嘉叶,“……谢谢,以后还是别笑了。”   一行人来到一栋相当高大的别墅面前,门口站着一个穿绣金边白袍的女人。   这个女人一样高大强壮。   费力上前低头抚胸,“教皇。”   梅林点点头,目光看向罗嘉叶等人,“欢迎远道而来的客人,请进。”   众人跟着进了别墅,一进门就是个宽敞的大厅。   大厅里生机盎然,全是各种各样的植物盆栽,家具没多少,只有一组沙发,其他什么都没有。   罗嘉叶也不知道人类教皇住的地方是什么样的,单就现在看到的布置,以人类的眼光来讲,可以说很寒酸。   什么高价值的物品都没有。   这里连照顾客人的助理都没有,梅林亲自给众人拿来了水和水果,费力都没站起来帮忙。   招待客人的东西摆放好之后梅林才道,“尝尝这些果子吧,你们是可以吃的,我想你们应该没吃过。”   去异界的时候众人都是吃带过去的干粮的。   这些水果非常艳丽,大家都不怎么敢动,费力拿起了一个,两三口就啃光了。   罗嘉叶也拿起了一个,少少咬了一口,味道甘美清冽,完全无渣。   其他人也都拿了一个开始品尝。   梅林一直保持着浅浅的笑意。   罗嘉叶发现,其他异种一眼就能认出,但梅林如果融入人群,怕是很难认出来。   她非常自然。   费力她们还有恐怖谷效益,梅林已经完全没有了。   等众人吃了水果,梅林道,“你们四个,是安提家的孩子。”   她指的是罗嘉君等人。   罗嘉君欠了欠身体,“我们是龙国人。”   梅林道,“你们有安提族的气息,想来是在她的领地里转化的。”   罗嘉叶道,“那不过是权宜之计,我们是人类。”   梅林微微点头,“你,孩子,你愿意留下吗?”   罗嘉叶愕然,“不,为什么您会这么提议?”   梅林道,“你是一个新生族群的领主,在这里,你能学习更多,也能发展出你自己的族群。”   罗嘉叶笑了,“阁下,我一开始觉得如果您融入人群,我们很难分辨出来,但现在发现,还是很容易区分的,您的思维和人类完全不同,我们已经强调了,我们是人类,是龙国人,我们不是您的族人。”   梅林想了想,“人类能完全接纳你们吗?你们和人类不一样,更接近我们。”   罗嘉叶道,“我们国家更赞同文明认同感。不管内里有什么变化,外表上我们和人类没区别,这就够了。”   梅林道,“你有点误会我的意思,语言交流的效果太低了,不过我们也只能习惯。如果单只外表而言,我赞同你的表达,但我说的我们更接近,是因为你们很快就会和人类拉开差距。”   “你们会更强壮,更灵敏,这种状态会保持很久,现在你们是人类的英雄,会有无数荣誉,时间长了呢?”   “近百年来,人类一直在研究我们,之前研究的只是清道夫,现在有你们这几个最好的样本在,你们真的能不被研究吗?”   大家的面色都变了。   涉及到寿命,青春和力量,那真的无法担保了。   就算他们几个能力强大,但蚁多咬死象,只要有人把目光转向他们,他们就逃不掉被研究的命运。   还能给个美好的名头,“一切为了国家,为了人民。”   罗嘉叶沉默片刻,“我相信我的国家,就算最后被辜负,在这之前,我不会背叛。”   梅林点点头,“你们呢?”   其他人也是如此回答。   梅林点点头,“好,我这里一直欢迎你们。”   然后她问起阵图是怎么被破坏的。   罗嘉叶没有隐瞒,全说了。   梅林沉默了很久,“原来我们的失败是注定的。”   罗嘉叶道,“为什么这么说?”   梅林道,“因为那个阵图其实并不依靠灵晶液池运行,她依靠的是我们那个世界规则,灵晶液池是我们开凿出来的备选,没有灵晶液,阵图一样在运转,最起码一开始是这样的。”   罗嘉叶目瞪口呆,“那为什么会崩毁?”   梅林露出了哀伤的表情,“世界之争,我们和你们其实都微不足道,我们是个即将陷入死亡的世界,而你们的世界还富有活力,你们不希望两界合并,你们的世界也不希望。”   “你们国家有句话叫千里之堤毁于蚁穴,你们就是那几只关键的蚂蚁,你们的世界也在自救,那个阵图早就被影响,我们没有发现,所以,你们赢了。”   罗嘉叶,“……原来如此,那你们现在过来了,会不会被针对?”   梅林露出笑意,“我们的世界不在乎你们几只小蚂蚁,你们的世界也不会在乎我们这个蚁巢。”   “而且现在这里也是我们的家园。”   梅林还单独和罗嘉叶聊了聊,聊的就是被罗嘉叶放在储物空间里的灵晶液。   梅林道,“你的储物空间依靠灵晶液才能支撑,等到灵晶液消耗完毕,空间也会消失,我们正好需要灵晶,你可以开价。”   罗嘉叶想了想,答应交易一部分。   见面的时间不长,很快大家就出来了,费力把他们带出去。 第307章 异界之门三十   回到酒店后司机他们几人商量了, 觉得和梅林的谈话得隐瞒一部分,不能全说出来。   保姆苦笑了一下,“不是我自私, 而是我真的害怕成为唐僧肉。”   司机道,“对,牺牲我不怕, 这要是把我关起来今天抽血, 明天切一片肉, 那我肯定会疯。”   罗嘉叶看着大家, “我和我哥哥只有彼此,而且我们也都一样异化了, 我记得你们都有家人,现在都同意隐瞒, 以后为了家人会不会改变主意?”   大家都沉默了, 谁也无法回答。   罗嘉叶又道,“我们时不时都要体检, 你们觉得我们的身体状况能隐瞒下来吗?”   对啊, 其实他们的身体如何, 姜华或许比他们自己都了解。   罗嘉叶道,“别觉得异种坦诚就认为她们很好相处, 我们和她们以后怎么样, 还是未知数。”   罗嘉君也道,“别太悲观,就算搞研究,也不会把我们关起来,偶尔抽点血也不是不能接受,而且我们早就在做这方面的研究了, 人类的寿命都会得到提升,不用我们当唐僧肉。”   “就算要样本,现成的异种那么多,我们好歹还是功臣,对国家有点信心。”   这么一说大家心里也安定了很多。   到了傍晚,姜华等人也回来了,两边交流情况。   姜华听完小队的讲述后道,“你们放心,你们是异管局的人,谁嫌命长才敢动你们,若真的需要样本,也得是我亲自同意,然后还得得到你们的同意才行。”   她看向罗嘉君,“你有罗氏,你们兄妹不会被收买吧?”   大家都笑了。   姜华叹气道,“你们这个不算什么大事,虽然两界分离了,但她们过来了……你们有没有发现,异种是以女性为主导的社会?”   大家纷纷点头,这个早就发现了。   罗嘉叶道,“她们是蚁巢和蜂巢模式吗?”   姜华道,“可以这么说,但也不完全贴切,在异界的时候有的部落是纯雌性组成的,她们可以自体繁殖,选择载体基本也都是女性。”   “不过我们并不知道这些载体的具体信息,教皇梅林并不满意这里人类女性的体能和力量比男性低,她愿意提供提高女性体能和力量的药剂。”   大家都傻眼了,司机没忍住,“就不能全体提高吗?”   姜华道,“那要我们自己研究了,以后,我们的世界走向何方,现在也不知道。”   现场的女性没觉得不好,但大家也都知道这个消息像炸|弹,可能会让男女对立。   异种什么都没干呢,只拿出一样药剂,就能让人类社会发生这么大的动荡和改变,这样人类基本就顾不上搭理她们了,她们就能好好适应发展。   二桃杀三士,阳谋从来最难招架。   保姆道,“不能拒绝吗?”   姜华道,“我们可以拒绝,但别人不会,再说了,你不心动?”   大家沉默。   女人力量变大从整体看就是一个国家的力量变大,你拒绝,别人不拒绝,就意味着你们国家的力量将弱于别国。   再有,你拒绝,被国内的女性知道了,会感激你吗?   天色渐晚,众人回去休息,罗嘉叶叫住了罗嘉君。   “梅林希望我把储物空间的灵晶液交给她,反正我也不能拿出来用,一直放在空间夹缝里灵晶液也会消失,我问她要了储存方法还有其他东西,交易一半给她,回去后我取出剩下的一半。”   “明天你可以找费力谈判,看看能换些什么你或是公司需要的东西。”   罗嘉君笑了,“知道了。”   使团在这里待了半个月,然后回国。   姜华看着罗嘉君欲言又止,她拿到的东西还不如罗嘉君多,罗嘉君拿到了十几种清道夫卵囊,回去后就能孵化养殖。   这些清道夫异种浑身都是宝,分泌物,粪便,外壳还有肉都有利用价值,然后好战基因被剔除了。   异管局很想要,但这肯定需要谈判。   回国后罗嘉叶的生活彻底平静了,她搬回了自己的大平层。   罗嘉君虽然不舍得,但他现在快忙飞了,也没理由阻止罗嘉叶,就想着等空闲一点在说。   罗嘉叶终于过上了自己想要的生活。   一晃一个多月过去了,罗嘉君终于把公司事务处理的七七八八,不用时刻盯着了。   于是他决定去看罗嘉叶,还去酒店定了不少罗嘉叶爱吃的菜,想和她一起吃饭。   罗嘉君有这个小区的访客通行权,但没有罗嘉叶房门密码。   他按下门铃,不一会儿门打开了,他提起一半的嘴角僵住了。   开门的不是罗嘉叶,而是一个男人,穿着一套印卡通小狗图案睡衣的男人。   男人看到罗嘉君拎着大包小包,于是回头高声道,“叶子,你点外卖了?”   里面穿来罗嘉叶的声音,“没有啊,不是说好了出去吃吗。”   声音近了,罗嘉君看到了罗嘉叶,差点心梗,因为罗嘉叶也穿着一套卡通小狗图案的睡衣,明显和那个男人是情侣装,不,现在罗嘉君看出来了,这个男人其实就是个大男孩!   罗嘉叶看到门口站着罗嘉君,一把推开男人,惊喜道,“哥,你怎么来了,快进来!”   罗嘉君深吸一口气进门。   大男孩好奇地看着他,“原来是罗大哥啊,大哥好!”   罗嘉君内心咆哮,“我不是你大哥!”   罗嘉叶去接罗嘉君拎的东西,“你还买了那个酒店的饭菜啊?太好了,我喜欢吃他家的菜,小琦,拿去餐厅,有点眼力见啊。”   大男孩屁颠颠的就把饭菜拎过去了。   罗嘉君好容易稳住自己的声音,“他……谁啊,怎么回事啊?”   罗嘉叶笑嘻嘻的,等大男孩过来,她拉住男孩的手,“给你们介绍一下,这位是我大哥,罗氏企业大boss,这是我男朋友,大哥你叫他小琦就行。”   大男孩很热情,问罗嘉君想喝什么,“茶,咖啡,奶茶,我都很拿手,叶子最喜欢我冲的拿铁了。”   罗嘉君僵笑着摇头,“不用了。”气都气饱了。   他打量着男孩,有些迟疑,“你多大了?”   罗嘉叶可受不了这种质疑,“哥,他成年了,不是小孩子,我没这么不要脸!”   男孩赶紧举手,“大哥,我二十了,成年了!”   罗嘉君一口老血咽回去,“……我就问问。”   三人去吃饭,这顿饭吃的罗嘉君差点得胃病,罗嘉叶倒也没和小男朋友特别黏糊。   不过男孩一个劲在给罗嘉叶剥虾,剥蟹,剥了一小碗蟹肉蟹黄还会撒上酱油和醋,然后递给罗嘉叶。   罗嘉叶吃的非常坦然,等她吃的差不多,就对男孩道,“别给我弄了,你也吃。”   男孩就乖乖的自己开始吃。   罗嘉君又开始觉得心律不齐。   等吃完饭,男孩主动收拾,还切了一盘水果出来,还换了一身运动服,“叶子,我去跑步了。”   罗嘉叶点点头,“注意安全。”   男孩又和罗嘉君打了招呼,元气满满出门了。   罗嘉君终于能问出口了,“你和他怎么认识的?多久了,这是准备……相处下去吗?”   罗嘉叶笑道,“认识了二十来天吧,他也是前两天搬来的,现在当然是处着了。”   罗嘉君艰难道,“他做什么的?”   罗嘉叶笑了,“大哥,你别查人家户口了,我和他只是相处着,将来的事说不好的,可能明天就会分手。我又不在意他做什么,只要能给我情绪价值就行了。”   “每天能看到他的脸,他的八块腹肌,还有扑面而来的青春气息,我就喜欢。”   罗嘉君,“……”他竟无言以对。   回去后他沉着脸让助理调查男孩的所有消息,要全挖出来。   助理当然去办了,不过他觉得罗小姐这样做也没什么大不了,你情我愿的事,人家男孩年纪是小了点,但成年了。   严格来讲,罗小姐也不算包养,她也没多大呢,三十还没到,就是谈朋友罢了,老板有点过激。   调查男孩很快,人家履历也干净,本来是准备参军的,但人类和异种的战争结束了,已经当兵的都在一批批退伍,他这样的当然也不用当兵了。   现在社会产业结构在大调整,很多人失业,男孩刚毕业,成绩也一般,目前找不到好的工作。   在酒吧卖酒和罗嘉叶认识,然后就开始交往。   罗嘉君下令,“解决掉他!”   助理瞪大了眼睛,“啊?!”   罗嘉君不耐烦道,“他是找不到工作而不是不想工作是不是?”   助理点头,“是的!”   罗嘉君道,“那就给他一份工作,越远越好,有升职空间,能体现价值的工作!”   某种程度上罗嘉君和罗嘉叶思维一致。   助理赶紧点头,“好的,明白了!”差点理解出错。   两个月后,罗嘉君来找罗嘉叶,碍眼的男孩终于不见了。   罗嘉君小心翼翼道,“那个……人呢?”   罗嘉叶道,“上班去了,公司太远,都出省了,我和他分手了。”   罗嘉君,“那……你别太难过……”   罗嘉叶笑了,“我没难过啊,哥,你想多了,小琦那个公司还是我帮他考察过的,很靠谱,他也比较喜欢,我就支持他去啊。”   罗嘉君,“……哦。”   他忽然发现自己想差了,罗嘉叶对那个男孩的心态不是他想的那种,就有点说不出的奇怪。   半个月后他和客户吃饭,看到罗嘉叶和一个陌生的小鲜肉也在这里用餐。   小鲜肉一样阳光帅气年轻,笑起来还有酒窝。   罗嘉君突然就想明白了,原来他一直就没了解过罗嘉叶,他以为罗嘉叶会喜欢稳重有能力,事业有成的男子,但她不是,她不是依附者,她是掌控者。   她是性别为女的霸总,其实她的行为和异种很像,想明白这点,罗嘉君五味杂陈,他知道他的想法很难实现了。   转眼一年过去,人类社会恢复的相当迅速,异种们拿出了很多东西,从建筑到医疗几乎无所不包。   所有国家纷纷和她们建交。   龙国也在和她们来往,但态度一直保持着审慎。   小队成员没遭到关押研究,偶尔会要一点血样,也在承受范围,提供血样也有丰厚的报酬。   不过罗氏兄妹不要报酬,也不提供血样,他们一样没办法。   姜华依旧很忙,但她现在容光焕发。   保姆偷偷和罗嘉叶道,“她用了异种给的药剂。”   罗嘉叶道,“这是难免的。”   谁不愿年轻健壮。   异种们拿出来的药剂哪国不是疯抢,就算她们说只提高女性身体素质,我们也能做研究啊。   这天,姜华联系罗嘉叶,“费力芙兰大使来访,点名要你接待,做好准备!”   罗嘉叶,“……哦。”   再次见到费力,罗嘉叶发现她身上的非人感没了,她脸上还挂着自然的笑意。   罗嘉叶道,“看来你学习的很好。”   费力微笑,“见笑了。”   罗嘉叶,“……你这是废话吗?”   费力叹气,“应该叫入乡随俗?”   罗嘉叶给她一个大拇指。   两人明面上见了之后就是私底下见面,罗嘉叶邀请费力去她家。   到了罗嘉叶家,费力明显轻松了不少。   罗嘉叶给她一杯水,费力道,“我喝咖啡,要甜一点的。”   罗嘉叶道,“都会喝咖啡了,你的变化有点大啊。”   费力道,“每个人都在改变……之前我们只以为是换个地方生活,后来才知道并不是的。”   “这里,很复杂,又很……”   她好像找不到形容词。   罗嘉叶道,“多姿多彩?”   费力点点头,“算是吧,反正比我们以前的生活复杂多了……我们以前,没那么多想法,没那么多……爱好,现在不一样了。”   罗嘉叶明白了,异种们以前是种群制,一个族群只有一个声音,领主和高位者决定一切,族人只需听命,且不会质疑。   异种的身体结构也支持这种制度。   但人类虽然是群居,却各有各的想法,要不然管理也不会成为一门学问。   异种的载体一半来自人类基因,那么她们就会和人类一样产生各种欲|望和想法。   这对异种的冲击是很大的。   罗嘉叶没有解释什么,笑道,“欢迎你们成为人类,人类的沟通虽然低效,我们也存在了上万年,存在即合理,我想,只要你们越发像人类,这个世界也会接纳你们。”   毕竟伟人也说过,与人斗,其乐无穷,龙国从来不怕和人斗。   费力微微一怔,然后道,“你说的对,我们需要的是融入。” 第308章 从乞儿开始一   世界之灵看着已经稳定下来的世界线, 终于松了口气,拉出了新的世界。   萧乐水原名萧胜南,原因很简单, 她那几代单传的父亲想要一个男孩,但她妈偏生了个赔钱货。   萧乐水父母是大学同学,自由恋爱结婚的, 肯定不是低文化人, 但重男轻女的封建思想牢牢把他们压住了, 比孙悟空当年住过的五指山都牢固。   当萧母生了她之后努力怀孕都不能成功, 于是父亲就去找别的女人生儿子去了。   然后夫妻离婚,萧乐水归了母亲。   照理说萧母离开了那个压迫她的家庭, 她就能好好活出自己,事实上并没有, 萧母一直耿耿于怀。   于是她就开始严加管教女儿, 她的女儿不能比男孩差!   萧乐水从小就生活在高压下,小时候除了学习不能有任何兴趣爱好, 成绩低于班级前三就要被母亲用戒尺打手心。   从旁人的角度看, 萧乐水生活的紧绷压抑, 事实也是如此,但萧乐水也看到了母亲对她的牺牲。   所以哪怕后来她知道母亲在控制她, 她也不能舍弃母亲不顾, 中式父母与子女的关系很复杂,不能简单地认为你对我不好我就离开你。   很多被原生家庭伤害的人也做不到和父母完全断绝关系,顶多是减少来往,真能断绝关系的人少之又少。   等萧乐水开始上班,母亲就开始帮她物色结婚对象了。   萧乐水的对抗方法就是把名字改了,改成萧乐水, 但母亲依旧叫她胜南。   随着年龄增大,萧乐水和母亲的矛盾也越大,因为长大的鸟儿想飞,而老鸟不许她飞。   然后又一盆狗血来了,自从父母离婚后就再也没见过的父亲出现了。   萧乐水也觉得奇怪,父亲的条件比她和母亲要好,应该不是来找她要赡养费吧,但也说不准。   后来她才知道,原来她是父亲唯一的孩子。   萧父年轻时就有少精症,精子存活率低,能有个孩子就不错了,后来少精变成了死精,他养的那个儿子就不是他的种。   萧家想传宗接代都疯魔了,当然接受不了这个,于是萧父把二婚妻子和不是他的儿子都赶走了,哪怕那个儿子他疼了二十来年,依旧舍弃的决绝利落,然后返回来找前妻和萧乐水。   萧母这下子扬眉吐气了,配合萧父拿到萧乐水的样本去做亲子鉴定,确定之后父亲就开始在萧乐水面前垂泪演父爱。   萧母也想带着女儿复婚。   萧乐水的反应是,“……”   你们爱干嘛就干嘛好了,别来烦我就行,她已经成年,实在不想卷入这盆狗血中去。   但这是不可能的,萧父把女儿认回来的唯一目的就是需要女儿入赘,生下属于萧家的孩子,最好是男孩。   萧父计算的明明白白,“现在能检查性别,不不不,干脆就试管,一下子就能生个双胞胎儿子,你只管生,你妈给你带,一切费用都不用你担心。”   萧母笑着表示很对。   萧乐水,“……”究竟是这个世界疯了,还是父母疯了,还是她疯了?   她的人生已经没有出头之日了吗?   疯狂的事还有,萧父赶走了给他戴绿帽子的妻子和不是他的儿子,但那个儿子差不多已经被他养废。   现在被赶走后没了生计,先是埋怨母亲,然后想方设法想要从萧父手里再拿钱,好歹也是这么多年父子,他叫了这么多年的爸爸,母亲作孽,他是无辜的!   他很愿意姓萧,也愿意多生孩子,但是萧父不稀罕,他有坚强的血统论,不是自己的种他就不要。   然后这个男人知道了萧家的想法,顿时把萧乐水视为眼中钉。   他把萧乐水骗到河边,把萧乐水推下了河,萧乐水不会游泳,溺死了,不过死的时候萧乐水反而没觉得有多留恋这个世界。   她真是活得够够的了。   她是可以拒绝父母荒唐的想法,但她也知道父母不会放弃,到时候还不知道会生出多少事。   可能有人会说,那就离开父母,走得远远的,让他们找不到。   话是不错,操作起来有点难度,浓缩的原因就一个,经济问题。   她目前有一份稳定的工作,工资养活自己没问题,但她没有太多积蓄。   舍弃一切离开这里,就意味着在陌生地方从头开始,那得有一定的经济基础才行。   现在经济不景气,工作不是那么好找的,她在陌生地方送外卖都不行,不熟悉路啊。   而且父母也不是一下子就把她捆的死死的,而是会一点点缠紧手里的线,这也让她下不了决心舍弃一切远走高飞。   毕竟只是家庭琐事,又不是生死大仇。   现在好了,她不用去头疼这些破事了。   在世界之灵处,她连看后续的念头都没有,让他们狗咬狗去吧,和她无关了。   萧父那个废子一点脑子都没有的,推萧乐水的地方对岸就有监控,他根本逃不了。   世界之灵给萧乐水的背景是古代,一看是古代,萧乐水不干了,“那不行,我不去古代。”   看影视作品和小说的时候可以津津有味,自己去就不行,再美化古代,也不能把那个封建落后的时代当成乐土。   平头百姓过的还不如牛马,吃不饱穿不暖,有钱人家吃喝是保证了,但女人是物件,萧乐水又不傻,不去。   世界之灵,“……”你以为我手里有很多资源吗?   为了说服萧乐水,世界之灵让步,“给你一个只能你自己看到的光屏,你能带一些资料过去,好不好?”   这其实就是个看得见摸不着的诱饵,哪怕萧乐水带了最先进的科技知识过去,古代这个环境也生产不出来啊。   而想从基础开始达到现代化,夏国花了多少年?那还是在全民努力工作干活,全民讲奉献的情况下。   不过萧乐水咬钩了,能把资料带过去,她就能在古代赚大钱了!愿望再大些,封侯拜相!   别看肥皂玻璃简单,让一窍不通的人过去也是造不出来的。   萧乐水心下窃喜,开始讨价还价,“还给我一个空间。”   世界之灵拒绝,“不行,能带资料就已经给你开了金手指。”   萧乐水道,“那我投胎的人家是什么家庭?如果是穷人家,我会不会饿死?我总得带些吃喝吧,要不然过去就噶,还不如不去!”   世界之灵考虑了一下,“你想带什么?”   萧乐水赶紧道,“水和食物,然后还有一些药,古代一个风寒都能要人命呢。”   世界之灵道,“五种东西,每样一百件。”   萧乐水,“十种!”   “不行,就五种。”   “那也不行,你不能一点来去都没有。”   经过拉锯,萧乐水要到了六种,然后又唇枪舌剑定下了这六种东西,水,压缩饼干,果仁奶糖,方便面调料,驱虫药和消炎药。   不是她想带这些,而是世界之灵这不准那不准,这些都是一点点挤出来的。   武器不准带,连刀都不行,种子也不行,塑料瓶更不行,连卫生巾都不行!反正就是一百个不行。   问祂标准又不说,萧乐水差点抓狂,真是好不容易才凑了这六样可行的。   而且这些东西的包装都给换了,换成粗瓷坛子和油纸包,而且东西用完,存放的格子就消失。   萧乐水,“……”   她本来在驱虫药和止痛药之间摇摆,想想古代的那个环境,还是要了驱虫药,反正一些消炎药也有镇痛作用。   至于说水,那也是无奈的选择,哪怕古代的水源比现在干净,但不烧开最好别喝。   看世界之灵的模样,估摸着她过去的条件很一般,不大可能有干净水用。   洗漱的水不烧也就算了,下肚的不行,祂又不让带净水片或水过滤器。   虽然能自己做简单的土法净水器,也得有足够的材料啊。   掰扯完品种,现在开始掰扯数量,世界之灵对水的数量很大方,萧乐水囤了一百吨纯净水,压缩饼干一百斤,如果她光吃压缩饼干,省着点能吃半年。   果仁奶糖也是一百斤,方便面调料一百斤(五十斤粉,五十斤油包,一包里面粉油各半,都是她争取来的),驱虫药消炎药每样一百盒,本来世界之灵只答应一百粒,萧乐水据理力争,争到了一百盒。   然后驱虫药她钻了个空子,驱虫药是个笼统的概念,人体寄生虫有好几种呢,常见的是蛔虫,绦虫,蛲虫,血吸虫这些。   她的驱虫药就包含了常用的几种,一共一百盒,世界之灵就当没看见。   接下去就是资料了,资料可就别想拦她了!   下载,什么都要,穿越三件套,小学到高中的教科书,大学各个科目的教科书,农业,工业,建筑方面的资料,地图海图,连烹饪类的资料她都囊括了进去。   她还下载了一些单机游戏,电影电视和小说,反正都只是她能看到的,分享不出去。   等她意犹未尽搞完,世界之灵迫不及待地一脚把她揣走了。   萧乐水睁开眼,此时天还是黑的,她闭上眼接收原主的记忆,然后一脑门子黑线,怪不得世界之灵答应她那么些要求。   如果不答应,她估计很快就要又去见祂了。   原主今年十二岁,目前和父母兄弟一起逃难中,如今的年代可算是天灾人祸俱全。   皇室羸弱,各地军阀割据,盗匪横行,又逢天灾,原主家乡已经有大半年没下一滴雨,然后兵匪肆虐,乡亲们无法,只能背井离乡逃难。   逃难这个词萧乐水只在小说里看到过,影视作品里的逃难太过失真,让人无法感同身受。   而现在萧乐水切实感受到了。   她家一共六口人,父母,大姐二哥,她还有个弟弟。   爷爷奶奶在逃难前饿死了,就是因为老人饿死了,原身的爹才下决心带着家人逃难。   逃难过程中大姐被父亲卖掉了,要不然余下的人活不下去,大姐一共才卖了八十斤糙米。   这些米全进了父亲哥哥还有弟弟的肚子,原主和母亲只能吃点剩下的汤底和路上的野菜,从前天开始,他们家已经一颗粮都拿不出了。   也就是说,一家人已经饿了两天,今天是第三天。   原主是个土生土长的小姑娘,不识字也没离开过小村子,如今跟着父母出来逃难,一路上寸步不敢离开父母。   连方向她都搞不清。   小姑娘的记忆贫乏到乏善可陈,她不知道如今是什么年号,家在哪里。   她只知道小村子叫程家村,她叫程三妮。   萧乐水捏了捏胳膊,瘦的只剩皮包骨,力气略微重点,骨头都能折断。   她现在浑身无力,饥饿已经让这具身体处于濒死状态。   萧乐水从空间格子里悄悄取了一块果仁奶糖塞进嘴里,压缩饼干都是一斤一块,而且压缩饼干的味道比糖大多了。   他们一家和一些乡亲都住在这个破庙里,就怕一点食物的香味都会被人闻出来。   果仁奶糖除非凑到嘴边,要不然是闻不到的。   这具身体的求生欲非常旺盛,奶糖进嘴,一会儿工夫就下了肚消化殆尽,萧乐水一共吃了十块糖才停下。   十块糖当然不够这句身体消耗,但已经能提供一些能量,天也渐渐亮了。   程母从草堆里爬起来,踢了踢萧乐水,意思让她起来和自己去河边取水,没的东西吃,水还是要喝的。   而且他们这些难民不会把水烧开喝,都是直接喝凉水。   想到这里萧乐水僵了一下,也就是说,她现在肚子里很大可能是有寄生虫的。   简直让她汗毛倒竖。   她慢吞吞爬起来,跟着程母去河边取水。   吃不饱的小女孩,又瘦的皮包骨,看起来风一吹就被吹跑了,好在如今是夏末秋初,不算很冷,难民们还能坚持,如果一直这样到冬天,他们都得冻死。   到了河边后母亲直接在河边喝了水,萧乐水当然不想喝,但还是装作喝了,然后母女俩抬着半桶水回去,一桶水两人根本抬不动。   水抬回去,程母就缩到角落里了,萧乐水对眼下的情况不熟,也跟着缩过去。   程父和两个儿子爬起来去喝水,他们也全都饿得摇摇晃晃。   萧乐水冷眼看着,她和这家人不熟,也没感情,她带的物资有限,想要她拿出来,她得看到这家人的诚意,如果没有,那么抱歉,她只能顾自己。   【作者有话说】   新故事上线。 第309章 从乞儿开始二   难民们陆陆续续都醒了, 去河边提水,有食物的人家小心翼翼拿出来吃,没食物的人只能喝个水饱, 然后继续躺下不动。   这时候外面喧哗起来,隐约听着是什么大善人过来施粥了。   所有难民全都爬了起来,一窝蜂往外涌。   程母赶紧爬起来, 拿起一个破碗, 转头看到女儿懵懵懂懂的, 于是又给她塞了一个脏兮兮的破碗, 暗哑道,“快跟去啊, 愣着干什么!”   萧乐水只能跟上。   这里的难民大概有百来人,此刻都围在一起, 有个管事模样的人拿着棍子敲打围上来的人, “干什么干什么,都去排队, 不排队没东西吃!一帮讨饭的, 一点眼力劲都没有, 排队,听不懂人话吗!”   闹哄哄的人群不情不愿开始排队, 然后有人要插队, 又争执起来。   但到底还是排好了队。   萧乐水和程母在队伍中间,她们出来的是晚,但先出来的人一开始没排队,现在反而被挤到了后面。   终于轮到萧乐水了,一勺子薄薄粥倒进碗里,几乎可以数得出米粒, 但这是人家施舍的,也计较不得。   城里的大户人家会轮流过来施粥,倒不是真的心怀怜悯,而是他们知道,若城外这群难民真的毫无希望了,就怕会集结起来就地为匪。   隔三差五施舍点吃的,他们就不会心一横,杀进来,拖到冬日,这些人也都活不下了,那问题也就解决了。   程母先拿到粥,她迫不及待就低头去吃,刚喝了一口,粥碗就被夺了,劈头挨了一巴掌,是程父打的。   程母低下头,不敢说一句话。   萧乐水那碗粥也到了程父手里,他们父子三人分掉了母女的粥。   程母拿回空碗,在一边舔碗底,一只碗都没分给女儿。   萧乐水在他们喝粥的时候已经悄悄吃了几口压缩饼干,肚子里现在有货,力气也有了一点。   施粥的人走了,难民们继续歪着。   这是一群没有目标没有计划,也没有未来的人,他们活一天算一天,死了也就死了。   到了下午,外面又喧哗起来,萧乐水还在昏昏欲睡,这具身体太差,她吃了东西也不代表立马生龙活虎。   忽然间她就被程父拽了出去,萧乐水一脸惊慌懵懂,发生了什么。   然后她看到了几个男人和婆子,原来他们是人牙子,过来这里买人的。   程父推销女儿,“黄花大闺女哩,您老看看,我要的不多,五十斤米就行!”   一个涂脂抹粉的牙婆没搭理程父,而是捏住萧乐水的下巴看了看,一看就不太满意。   原主瘦脱了相,皮肤黑黄粗糙,头发干枯稀少,一双眼睛呆滞无神。   牙婆又摸了摸萧乐水的身体,一把骨头,硌手,真是浑身二两肉都没有。   牙婆嫌弃地松开手,“一副快下世的模样,你想坑我呢,不要。”   五十斤米买个快死的姑娘回去,这是赔本买卖。   就算不死,把人养的能见人,能卖,自己也得填进去不少,不合算,现在最不缺的就是人了。   程父非常失望,一把推开萧乐水,萧乐水踉跄跌倒,也没人在意她。   最后把弟弟卖了,卖了一百斤糙米,弟弟身上有肉,又是男孩,牙人有赚头。   牙人们拿草绳栓了一群人离开,得到粮食的人家开始做饭吃饭。   程母也开始做饭,萧乐水被赶去找柴火,活她是要干的,吃却没她的份。   萧乐水也没有多生气,她现在说实话还懵着呢,状态是游离的,灵魂就像是抽离一般在看一出众生相。   她这具身体饿的太久了,哪怕她偷偷吃了东西,脑子也转不快。   这群难民与其说是人,其实和兽也没什么差别,都是在饿死边缘徘徊,脑子里只有吃的,其他什么都想不到。   说饿死事小失节事大的人肯定没饿过,饥饿的人比饥饿的兽都恐怖。   难民们混居一处,也没什么男女之分,说实话,这些人都很难区分男女,特别是萧乐水这样的孩子,全都一个骷髅样。   也没人对男女之事感兴趣,毕竟保暖才会思|淫|欲,这些人都快饿死了,哪来的力气去折腾。   程父拿小儿子换了粮,程母和萧乐水动手煮粥,煮好了两个男人吃,程母舔碗底和锅底,萧乐水没的吃,她也不想舔。   粮食是程父看管的,谁都不能靠近。   大家只关注自己怎么活,没人去管旁人,所有人都是面无表情麻木的模样。   这群人距离吃人也就一线之隔了。   萧乐水都是偷偷吃压缩饼干和糖果的,一包压缩饼干一斤,拿出来就不能放回去,她藏在怀里,每天偷吃一点,一包吃两天。   一开始她还怕味道被人闻到,后来才发现自己想多了,这个地方本就充满了臭味,加上原主本身多日不洗澡,浑身也是味道浓郁,压缩饼干的味道都被掩盖住了。   不是萧乐水不想跑,而是她现在身体羸弱,跑不动,也不知道往哪儿跑。   难民们所在的地方靠近一座城池,但根本进不去。   萧乐水如今这个样子来到城门口都会被驱赶。   萧乐水每天过得都和行尸走肉差不多,哪怕她有划时代的知识,但她现在也毫无改变自己处境的办法,因为她没有保护自己的能力。   不能保护自己却展现非凡,文艺点叫木秀于林风必摧之,通俗点你就是人家赚钱的工具。   你干活,别人拿钱,你想依靠自己的能力拿捏,你就失去了存在的必要。   工具只需要听话,不用存在自己的想法。   萧乐水有一点想不明白,眼下是夏末秋初,天气不算冷,但很快就要冷了,难民们就没一点想法吗?   得过且过,然后到了冬天冻饿而死?   她给自己做了点计划,那就是先在难民群里养一养身体,最起码走路不晃,有点力气才能去想别的。   萧乐水的疑惑很快就没了,原因很残酷,那就是难民群里每天都在死人,人死了随手一埋就是,无人在意。   然后隔三差五还有别的难民加入。   这些人想不到太远的未来,对于他们来讲,能活到明天也是奢侈。   程家有了点粮食,又能苟活一段时间。   城里的大善人四五天也会来舍一次粥,第二次的粥萧乐水喝到了半碗,也就比水好些,那半碗粥还是程母给女儿的。   或许是残存的母女之情,也或许是女儿死了,她就得独自伺候丈夫和儿子,现在女儿虽然帮不上多少,到底也能使唤。   程父还打着把小女儿卖了的念头,也就没阻止。   萧乐水内心对程家人没有一点怨恨,不是因为圣母,而是她没把程家人当家人看待。   她只是无处可去,这开局算是天崩地裂了,还有比她更惨的吗?   一晃半个多月过去了,白天还好,晚上已经有点冷飕飕的,但是没有被子,只有草,唯一一条破烂脏污的被子是程父和儿子盖的,程母能蜷缩在一边,蹭个角。   萧乐水宁愿钻草堆。   她麻木地看着不知名的虫子在草堆里爬来爬去,她此刻和这些虫子也没什么两样。   上辈子她看见蟑螂会跳起来,现在她能和蟑螂和平共处睡一个草堆,可见人的承受能力是能拓宽的。   不过现在萧乐水不是风一吹就倒下了,她能自己去河边打水拎回来,但她依旧装出快要死了的模样。   随着身体慢慢好转,萧乐水的心情可一点都没变好。   乱世里人不如狗,她还是个女孩子,负面状态加满,连活着都是奢望,应该说如果没有她带的那些食物,她现在已经死了。   还没等萧乐水想到什么办法改善自己的生活,这天难民们都在莫名兴奋。   萧乐水凑过去打听,原来是某将军要来打这里了。   萧乐水吓得汗毛倒竖,不知道为什么难民们却不当回事。   然后她听到有人道,“娘的,有口饭吃就行,等当兵的来了,我就去问问还要不要人!”   旁边的人道,“那当然是要的,不过就你这瘦猴样,怕是不要。”   “不要我要你啊!”   “哎,等打过来要是破了城,我们能不能进去捡捡漏?”   “好主意!”   ……   萧乐水听得脊背发寒,她回到程母身边,低声说了听到的事,然后道,“要是真打过来,我们怎么办啊?”   程母茫然,什么反应都没有,程父闭着眼,“我们怕什么,我们有什么,当兵的能看上什么。”   这群难民一个个都不成人样,拿去熬油都熬不出多少,壮年男性可能还会被接纳当个辅兵,老弱病残都是炮灰。   至于女人,程母这样的已经是老婆子了,没人看得上,萧乐水这样的不开口不强调,都不知道她是女孩。   难民里能看得入眼的女人就没几个,略有几分姿色的都被卖了,或是自己想办法跑了。   基本没人会对难民有想法,这都是些快要饿死的人,带回去还得让他们吃饱饭调理身体,除非这人特别有用,要不然都是赔钱货。   乱世,人命不值钱。   程父睁开眼看了一眼女儿,太瘦,也太脏了,但他不舍得给女儿吃饭,要是有人能要,三十斤粮食他就愿意卖,不不不,二十斤也行。   萧乐水一看程父的眼神就知道他在想什么,但她目前毫无办法。   晚上躺在草堆里,萧乐水毫无睡意,不能在这么浑浑噩噩下去了,要不然真的会被程父卖掉。   难民们都知道这里快要打起来了,城里的人肯定也知道。   一地若是确定要打起来,老百姓会做什么?   有能力的肯定要跑,而且跑的都是当地有权势的人,他们有能力有人脉,会跑去相对安全的地方。   萧乐水根本不知道这里是哪里,也不知道在这乱世一般的年代什么地方能安全些,但跟着这些人跑,多半能达到目的。   问题来了,她这样子人家是绝对不会带上她的,大户人家有马有车,她的十一路跟得上吗?   不管了,先过去看看再说。   第二天天没亮,萧乐水就悄悄从草堆里爬起来,然后去河边洗了洗脸,头发沾了水勉强顺一下,然后胡乱盘在头上,拿一块破布包好。   她蹲守在唯一的大路边,这条路通往城门,如果城里的大户人家要离开,肯定要走这条路。   果然,不一会儿路上就有了动静,一群人烟尘缭绕过来了。   萧乐水仔细看了看,还好还好,不是人人都骑马坐车,也有步行的,一大帮子人,看起来有好几百。   这不是一家子,是好几家合在一起离开,车上全是箱笼,也走不快。   萧乐水就缀上了这群人。   因为她没上前乞讨,也就没人搭理她,这种队伍时常会有难民跟过来,但不用多久他们就跟不上了。   体力耐力跟不上,车队也不会停下等难民。   果然,很快就有其他人也跟了过来,这些人不是老老实实跟着,而是追上去想讨点东西,坐在车里的人要么不搭理,要么就让家丁把人赶走,很少有愿意施舍的。   跟着走了几里路,就没多少人了,最后只剩下萧乐水还在跟着,她不靠近,不乞讨,就默默跟着。   到了晚上,车队停下休息,萧乐水也终于能休息了,她已经累的一点都不想动,这具身体太弱了,要是刚来时就跟着车队,她一定会掉队的。   白天的时候天气还好,秋老虎余威还在,到了晚上气温就低多了,萧乐水只有身上这一身打满补丁有些地方还开线的破衣服,只能拢了拢找个草堆窝一下。   第二天天还没亮,萧乐水起来了,赶紧活动一下手脚,有点冷,她很担心生病,虽然带了药,但冻出来的病吃药没用。   她看到车队里的人也开始忙活起来,取水拾柴喂牲口等等。   萧乐水开始主动帮忙,她不靠近车队,就帮着拾柴。   一开始车队的下人们对她还抱着警惕的神态,慢慢发现这个小乞丐没什么要求,纯帮忙,有几个婆子就心软了。   问萧乐水叫什么,几岁了,家人在哪儿这些问题。   萧乐水都是含糊应对,人家误会她是个小子,她都没澄清。 第310章 从乞儿开始三   帮了一早上的忙, 一个婆子塞给她一块干饼,萧乐水赶紧道谢,躲一边去吃。   说实话, 比她的压缩饼干难吃多了,她的饼干用料足,口感细腻紧实, 还有麦香和奶香味。   这个干饼粗糙的很, 里面还混了不少麦麸米糠, 咽下去拉嗓子, 但萧乐水还是面不改色吃掉了。   现在不是她矫情的时候。   一开始护卫的家丁们对萧乐水还是充满了警惕,担心她是哪伙强人派来盯梢的, 然后一天天的发现这孩子就是跟着他们,并没有偷偷离开去通风报信。   他还担心车队跑远了跟不上, 一直紧紧跟着车队, 这就不用管了,随他去吧。   萧乐水勤快不多话, 谁叫都愿意搭把手, 还不开口要东要西, 下人们也就愿意给她一点吃的。   为了躲避战乱,车队走的都很急, 一天也得走个二十来公里, 到了晚上才休息,下人们是没办法,只能跟着,主人们也受不了了。   何况他们也是逃出来的,带的都是金银细软,赶路也不能计较吃喝, 有几个夫人小姐已经有点熬不住了。   萧乐水在打下手时听到几个婆子说什么某某夫人某某小姐已经好几天没好好吃东西了。   萧乐水心下一动,她现在一穷二白,天气再冷些她都要冻死了,就算跟着车队到了平安的地方,她要怎么活下去也是个问题。   能不能用方便面调料混进车队换点物资?   现代人几乎对方便面的味道免疫,有些人还闻不得这种味道,一闻就觉得难受恶心。   但在如今,方便面调料可以说是珍馐都不过分。   萧乐水一开始想要盐糖,后来想想这些东西古代也有,就是费些功夫才能得到品质好的。   但方便面调料古代是得不到的,里面除了盐糖外还有不少香辛料和功能性添加剂。   现代人不喜欢,古人不一定不喜欢。   问题在于萧乐水怎么样才能拿出来换到自己想要的东西。   贸然拿出来就怕被人夺走,然后她又什么依仗都没,最后调料被夺是小事,人被暗算了才叫倒霉。   好在一包只有一斤,被人夺了也无伤大雅。   但最好还是不要被夺!   经过这些天收集到的消息,萧乐水知道这个车队一共四户人家组成,皆联络有亲,其中张家权势最弱一些,属于附庸。   她是怎么判断的呢?   因为张家只嫁女,却娶不到其他几家的女儿,时下大户人家的婚嫁一般都是高嫁低娶,门第低一些的人家是娶不到高门大户的女孩子的。   张家人路上承担的琐事也多,主人们不过一句话,下人们就要一个劲干活。   萧乐水不知道听到张家下人多少抱怨了。   她考虑再三,决定从张家下手。   张家势弱,就不敢闹大,闹大了他们家也不一定能保得住调料,那么就会和萧乐水好好交易。   这天晚上车队安营扎寨,萧乐水又开始帮忙做提水捡拾柴火烧水等等粗活。待见周围没有旁人,只有张家一个婆子。   她低声道,“黄妈妈,听说穆家夫人小姐胃口不大好?”   黄婆子道,“是啊,穆小姐金尊玉贵般的小姐,以前出门都得好几个下人服侍,哪里吃过这般苦头,连着好几日没好好吃东西了。”   “哪像我们这般粗人,吃啥都行。”   萧乐水道,“黄妈妈,我爷爷以前也在大户人家服侍,待的是厨房,那家菜肴很是出名,其秘诀就是一味私房调料,只是时局不靖,便是富贵人家一夕之间家破人亡的也多。”   黄婆子点头,感慨道,“那倒是,我们若不是跟着个有能耐的主家,也不知道什么下场呢。”   萧乐水继续道,“主家没了,我爷爷也回了家,带回来一包那个秘制调料,再后来我们家也没了……只剩下我一个孤鬼儿,小门小户逃难出来,什么东西都没了,我也成了个乞儿。”   顿了顿,“只还带着爷爷拿回家的那包调料,因不占地方,一只贴身藏着,也想靠这个混口饭吃。”   “先听到夫人小姐胃口不好,我已经一无所有,就想献上去,求口饭吃,若妈妈帮着搭跟线,上头看中了略有赏赐,必然给妈妈分润。”   黄婆子笑了,“什么调料这般稀罕,你可是找错人了,我们家主子胃口还好,你找穆家人去。”   一个浑身脏兮兮的乞儿,拿出来的调料谁敢吃,她可不想挨骂。   萧乐水也笑了,“我是什么牌面上的人,穆家也不会搭理我,我就是想着,张夫人若得了这调料,怕是能和穆家夫人亲近些,人家夫人对夫人才有话说。”   黄婆子倒是一愣,“什么调料,你先拿给我看看,别吃坏了肚子,那别说好处,皮肉先痒痒了。”   萧乐水的方便面调料一包里面粉油都有,用干净的油纸包的严严实实。   她早就撕了两小块油纸下来,把那调料分别包了两小包,粉一包油一包,一包也就五十克左右。   现在先把小包装粉料拿出来,当着黄婆子的面舀了一碗热水,放了些粉末下去,熟悉的方便面味道就飘了出来。   不要说黄婆子了,就是萧乐水自己都在疯狂分泌口水,太香了,哪怕没油料,这味道也很诱人!   上辈子方便面被视为垃圾食品,但不可否认在如今,这调料的味道是无与伦比的。   黄婆子一个劲吸鼻子外加吞咽口水。   萧乐水先喝了半碗料汤,然后递给黄婆子,“妈妈尝尝。”   黄婆子迫不及待接过,一口喝完,瞪圆了眼睛,半天没说话。   好一会儿才道,“娘咧,这什么神仙味道!”   萧乐水抿嘴笑,“妈妈现在愿意搭这根线吗?”   黄婆子把碗底都舔干净了,为难道,“不瞒你说,我见不到夫人。”   她一个粗使婆子,哪里能见夫人。   萧乐水把一小包调料粉递过去,“您找个有脸面的妈妈,请她喝一碗,想来就能搭上线,夫人的赏赐我给你两成,不管中转几个人,我只给这些。”   黄婆子接过纸包,“成,说定了!”   黄婆子走了,过了一个小时不到,黄婆子领着个穿着体面的婆子来了。   这个婆子看到萧乐水就皱起了眉头,“你有没有搞错,这种乞儿怎么会有那种金贵东西?”   萧乐水淡定道,“黄妈妈当然没搞错,东西就是我的,我知我现在形象不佳,但这也不是我乐意的,妈妈不如给个机会?”   新婆子见萧乐水谈吐不卑不亢,倒是收敛了看不起,只道,“你这样子见不得夫人,东西给我,我去见夫人。”   萧乐水笑了,“妈妈这是欺我年幼不懂事?东西我只交给夫人,你们若抢夺,我便是毁了也不会交给你们,这种东西混上一点灰土泥巴,便也不能入口,随手撒了,捡也捡不起来。”   黄婆子明显着急起来。   新婆子冷了脸,上下打量萧乐水,冷哼道,“倒是机灵,只你这模样是见不得夫人的。”   萧乐水淡定道,“那就劳烦妈妈给我一件干净衣裳,我收拾一下,好歹能入夫人的眼。”   新婆子本不想答应,但回味一下那个汤的味道,只能应下。   萧乐水先是讨了一把剪刀,把满头干枯稀疏黄发贴头皮全剪了,然后打了热水洗脸洗手,洗澡就别想了,能把头脸收拾干净就不错了。   没有肥皂,用的草木灰,洗掉了几盆水,总算略微能见人,再把那脏衣服换掉,一个清秀小子的模样出来了,就只还是瘦,皮肤也不好。   不过现如今这种人遍地皆是,也无甚特别。   新婆子见到了收拾好的萧乐水,微微一怔,神情缓和很多,现在倒是个人样,也能带去见夫人。   张夫人在自家搭的帐篷里,帐篷不大,也就让女眷们有个落脚处。   因为也是逃难,都是一个劲赶路,有多远走多远,就不能找沿路村镇投宿,在野外过夜的时候居多。   张夫人也有些憔悴,要不是陪嫁嬷嬷再三强调,她可没耐心见一个小乞丐。   见面过程也没什么意外,萧乐水也没多介绍,直截了当泡了两碗汤,自己喝一碗,另一碗让张夫人品尝。   张夫人拿着调羹,本想少少喝一点,但香味无孔不入,她居然喝光了一碗汤。   萧乐水道,“这调料用来煮扁食汤饼是绝佳的,或是炒肉做汤,都可以。”   张夫人擦擦嘴,“怎么来的?”   萧乐水又胡诌了一番,还道,“听我爷爷说,里头加了很贵的香料,有胡椒粉,具体怎么做的我就不知道了。”   那倒也是,现如今高门大户都有自己的私房菜谱,都是不外传的。   张夫人有些迫不及待,“你有多少?”   萧乐水把那包料拿出来,“只这么点,爷爷一向宝贝,我也不敢浪费。”   张夫人看了看,包的严严实实,香味扑鼻,量虽少,却也够用了。   她看到了暗红色的油料,“这是什么?”   萧乐水笑得有些腼腆,“这是特熬的油料,里头有牛油猪油等油料,混着粉料一起用,味道更好。”   其实油包里最多的是棕榈油,但这就不用说了。   张夫人闻了闻,香气浓郁,油的味道很明显。   她看了看萧乐水,“我要了,你想换什么?”   萧乐水很客气,“夫人看着给,这东西金贵,一般人也不配吃,若不是走投无路,我也不想拿出来,本来想若到了繁华平安的所在,拿去酒楼,换些过日子的物什就行。”   张夫人倒也没小气,更没整一些虚头,“一百两银子。”   萧乐水一口应下,“还有一事劳烦夫人,我想随车队一起走。”   这是小事,张夫人也是一口应下。   一包料卖了一百两,萧乐水也不知道是贵了还是便宜了,但她没得选,总算有了钱,能改变一下了。   她给了黄婆子二十两,给了借她衣服的陪嫁婆子十两,黄婆子喜出望外,乐得眉开眼笑。   张夫人的陪嫁嬷嬷倒是多看了萧乐水几眼,这孩子伶俐。   既拿了人家的银子,陪嫁嬷嬷也没小气,借的衣裳就送萧乐水,还多给了一套,“别嫌破旧。”   萧乐水道,“这是妈妈的好意,我若嫌弃,老天也不容我。谢妈妈!”   陪嫁嬷嬷笑了笑,也很满意,黄婆子还要给她分润,就传了一声话,得手这么多,也是运气。   第二天车队经过一个小镇,停留半天补给一下,萧乐水也赶紧去买了自己要的东西,衣服被褥还有干粮。   她蹭张家车队的车,吃喝也蹭到了,但自己还是要准备一些干粮,压缩饼干只是备用兜底,在有其他食物的时候不能吃压缩饼干。   现如今小地方基本没有成衣销售,萧乐水买的是旧衣,补丁不多,有点大,但也别计较了,她居然还买到一条旧的皮褥子,店家介绍说是狼皮的,“好东西,别看旧了,也是人家典押了没赎回去才拿出来卖的。”   然后她还买了些糖和果脯,还有一些零散布料,这个是用来打点车夫和下人的。   这么一通采购,外加兑换了一些银子,她花出去十来两银子,这可是一笔巨款。   零散铜钱放包袱里,其他银子贴身存放,萧乐水在衣服里面缝了一个兜,银子全放里面。   调料是给了出去,但她没听闻张家把调料拿去给穆家。   张家主尝了调料后道,“放着,不要给任何人,以后有大用。”   车队里是穆家最大,等以后到了熙城,穆家也就不算什么了,张家能找更大的家族投靠。   张夫人连忙应下,“我给了一百两,贵不贵?”   接着张家主又道,“一点都不贵,便宜的很,那小子还有吗?”   张夫人道,“应当没了,他没有任何行李,这包是贴身存放的,黄婆子盯着呢,在镇子上停留时,他才购置了衣服被褥,还央人帮他改了衣服,没见任何东西。”   张家主点点头,“那他可知道配方?”   张夫人道,“据他说是不知道的,又不是他家的东西,就算有配方,一时半会儿的也配不出来,里头有胡椒呢,现如今哪里去买胡椒去。”   四处在打仗,商路断绝,胡椒香料等东西都是天价了。   张家主微微点头,“那小子,看着怎么样?”   张夫人道,“应该读过几年书,家里也不算贫寒,但肯定不是大户人家出身,野气大了些,拿到了银子就给出去了三十两,采购东西也花了不少,有点大手大脚。”   张家主沉吟片刻,“那就先看看再说,让他跟着咱们车队,看看他还能拿出什么东西来。”   张夫人应下。 第311章 从乞儿开始四   张夫人愿意出一百两的高价倒不是因为知道这调料的价值, 最主要是她怕出低了,小乞丐不卖给她,转头去找穆家或是其他家。   这车队里四家人呢, 穆家夫人和小姐已经好几天胃口不佳病病殃殃,她们若尝了这味道,不要说一百两, 两百也愿意。   那还不如她高价买下, 用来讨好穆家, 人情就是她的了。   不过丈夫却有别的想法, 那倒是无妨,反正调料在自家手上。   有人疑惑, 既这样,萧乐水不过一个乞丐, 强夺了就是, 一文钱不给,又能如何?   萧乐水是不能如何, 但这些高门大户也不是傻子, 强夺调料除非把萧乐水给杀了, 要不然小乞丐必然要闹,闹起来, 张家还有什么脸面?   为了一包一斤的调料, 就杀个人,虽然按如今的世道来讲也无所谓,但车队在逃难啊,何必节外生枝,小乞丐又不是不想卖。   再者,人家要是知道配方, 或是还有别的好东西,只是藏起来了,把人杀了,就是一锤子买卖,后续都没了,也不合算啊。   张家又不稀罕这一百两银子。   不过萧乐水再也没从自己的格子里拿过任何东西,她察觉到了黄婆子在监视她,可能还翻过她的行李。   没关系,她现在已经脱离死亡边缘,只要张家发现她再也拿不出调料就会放松警惕。   等到了安全所在,她在思考怎么生活吧。   车队走了一个多月后终于到了目的地,熙城。   熙城是靖王的封地,靖王兵强马壮,等闲宵小也不敢过来,便是其他军阀也不敢轻易攻打熙城。   熙城在很多人眼里固若金汤,于是也吸引了不少人过来投靠,然后这里就越发热闹了。   萧乐水原本想离开张家车队,去谋生,没想到一个张家管事来找她,“萧兄弟可有地方去?”   萧乐水摇摇头,“贵主人仁慈,允我搭便车,此地也是第一次来,不过这里人烟阜盛,想来也能寻个果腹的活计。”   管事就笑道,“我家主人也虑到了,恰也想在这熙城开个铺子,想请小兄弟当个二掌柜可行?”   萧乐水心下一喜,一来就是随时被卖掉的难民,好容易跟着大户人家的车队来了这里,萧乐水早就认清了现实。   不依附大户人家或是高门权贵,她在这里寸步难行,生活将会比上辈子的牛马还艰难。   但她很快就想明白张家也是在监视她,想看她还能不能拿出别的好东西来。   如此说来,那个方便面调料比她想的还珍贵,反正张家并未拿出来讨好穆家。   那就说明在张家眼里,穆家都不配吃这调料,张家会拿它讨好更重要的人。   不过这些和萧乐水无关,就算她不给张家,她也没门路巴结上更高的权贵,还不如在张家的庇护监视下先安顿下来。   于是她爽快答应,还谢了管事,管事满意而归。   既然答应了依附张家,她就住在张家安排的地方,张家宅院的下人巷子里。   张家这回也是逃难,下人带的不多,自己也还在整理,萧乐水独居了一个小院子,倒也清净。   此时生活的不便利她已经领教的淋漓尽致,吃喝拉撒睡就没一处习惯的。   但她来的时候满是虫子的草堆都住了这么久,如今已经不会在挑剔什么了。   她不是张家下人,所以张家只提供住处,吃喝什么的还得自理。   好在小院子里基本家具都有,她需要购买的东西也不多。   安顿下来后的第一件事不是买必需品,而是剃发,这个身体还没发育,因为营养极度不良,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发育,倒也省了很多事。   萧乐水的头发是剪掉了,但还是要再剃一下,路上只草草剪了,坑坑洼洼狗啃一般。   剃头匠挑着担子沿街走,萧乐水就叫他来剃头,还是剃光。   剃头匠有些迟疑,“这位小哥,你又不是和尚,何必如此?我替您修一下就好了,修齐整些。”   萧乐水道,“剃光,我怕长虫,天气也冷了,洗头不方便。”   现在虽然有身体发肤受之父母的说法,但底层人没这么讲究,活都快活不下去了,哪管这么多。   剃头匠就帮她把一颗脑袋刮成了卤蛋。   然后萧乐水开始煮开水泡自己的衣服鞋袜,连买的狼皮褥子都泡上了,还特意去药铺买了药粉浸泡。   现在能做几件合身衣服了,还得把户籍登记了,如今外头打个不停,户籍管理也混乱,她有张家做保,顺利登记了户籍,拿到了户帖。   张家说是要开铺子,一时半会儿也开不出来,萧乐水就先忙着自己的事。   锅碗瓢盆,米面粮油,衣服被褥,脸盆马桶,置办齐备又是二十两没了。   她还给自己驱了虫,这具身体肯定有虫,她都不用去看大夫就知道。   不管什么虫,她全驱一遍。   然后开始买柴买炭,萧乐水打听了,熙城的冬天还是挺冷的,这里一年四季比较分明。   原本还想盘个炕,但这房子不是她的,那就算了,买了熏笼和汤婆子。   冬日虽然没到,这具身体畏寒,还是及早准备起来。   拉拉杂杂准备好,张家的铺子还没开呢。   萧乐水看着自己住的小院子,基本不缺什么了,但银子也花了一半多,得想法子赚钱。   萧乐水有很多赚钱的法门,什么玻璃肥皂,啤酒蜂窝煤,提纯粗盐,制作白糖,还有牛痘疫苗治天花,她都能做到,因为她带了很大一个数据库。   但她什么都不敢做。   无论她拿出哪种技术,都是小儿抱金过闹市,她自己是得不到任何利益的。   她也没想过把这些技术献上去,熙城最大的权贵是靖王。   但萧乐水不知道靖王什么脾性,是拿了她的技术十分高兴赏赐她,还是夺了技术让她滚一边去,再或者也就给个半匹红纱一丈绫,她找谁哭去。   更倒霉点,靖王把她关起来逼问她还有什么技术,让她一并拿出来,到时候萧乐水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还有个更现实的问题,靖王府确实在熙城,但萧乐水连王府后门都无法靠近。   她根本没办法接触到权贵。   那就做些简单的赚钱,她思来想去,居然什么都做不了。   眼看天冷,她想做点酸菜,白菜如今也有,但她卡在了盐这一关。   这里的盐贵就不说了,还是粗盐,入口苦涩,不吃还不行。   盐不好,做出来的酸菜卖给谁去?   提纯盐,又绕回了老路,她还不想死呢。   思来想去,也就做吃的不会引来特别关注,只要她做出的食物全是如今能获得的就行。   那做什么呢?   炒菜炖菜不行,只有点心可以考虑,想要让人眼前一亮的点心就是面包蛋糕了。   需要用到烤炉,烤炉也不是新鲜东西,很早就有了,只是她需要的烤炉略微复杂些。   萧乐水先是在脑内进行模拟,然后绝望的发现,太复杂了,请人建烤炉,然后还得准备面粉鸡蛋牛奶糖。   先说面粉,如今可没什么高筋底筋面粉,连精白粉都没有,面粉都是灰乎乎的,里面还有没碾碎的颗粒,就这,价格也不便宜。   鸡蛋也不便宜,更别说牛奶了,她都不知道哪里能搞到牛奶,还有糖,呵呵,糖比盐都贵。   好了,计划夭折。   实业不行,咱转文娱行不行?话本子肯定能卖!   新的问题也来了,萧乐水不擅长写话本子,她想要卖话本只能抄,感谢资料库,她确实有不少小说,可供抄袭的对象有很多。   就是她一直是个诚实的人,虽然这里没人跳出来指责她,萧乐水也会受到良心的谴责。   好吧,咱们不去管良心,定下了抄,那么问题又来了。   这里可不像上辈子,拿张纸,拿支笔就能写,或者抱个笔记本也行。   这里想要写字你得预备文房四宝,价格暂且不管,萧乐水毛笔字也拿不出来,她学过毛笔字,很大个的那种,问题是现在是繁体字,她还得把简体翻成繁体,想想工程就很浩大。   而且她资料库里的小说动辄几十上百万字数,她上学都没罚写过这么多,想想眼前又是一黑。   现如今人们看话本子的口味是什么她还不知道,就算知道了,也投其所好,一开始的话本子也就赚个五两十两的,再多也不可能,她没名气啊。   那咱走别的赛道,给戏园子送剧本行不行?那字数少。   小戏班子买不起剧本,大戏班子有自己的剧本,就算看中你的剧本,也不会给你多少钱。   还有,如今唱戏是下九流,你和戏班子混一起,被人知道了,你还想换赛道就难了,以后估摸着得一直在下九流里转,就算能换赛道,这就成了污点。   人们提起肯定会说一句,“他给戏班子写过戏。”   单听这句话好像没什么,但如今戏班子里的人也做皮肉生意。   你和戏班子打过交道,也意味着你是可以被亵玩的,人们看你的眼神就会不同。   红楼里柳湘莲是世家子弟,喜欢串戏,就被误认是优伶,然后就被薛蟠给调戏了。   萧乐水在小院子里双眼无神,为什么别人穿越到古代顺风顺水,她居然一事无成,唯一一笔进账还是方便面调料带来的。   太失败了!   算了,现在也没大的开销,就等着张家的铺子开张吧。   张家,张夫人终于指挥下人把宅院打扫安顿好了,然后就开始递帖子想要融入熙城社交圈。   张家在熙城根本算不上什么,世家也是有鄙视链的,在真正的高等世家眼里,张家就是乡下土财主。   张夫人很是吃了一些憋,还不敢说什么,心情非常不好。   张家主道,“急什么,最近干脆别出门了,等我联系上谢家,请了谢家夫人小姐上门做客,你还担心什么,到时候谁敢给你脸子看。”   张夫人眼睛一亮,“陇南谢家?”   张家主道,“对,不过不是主脉,是谢阁老堂兄那一支。”   张夫人道,“那也是谢家啊,谢夫人会答应来我们家做客吗?”张夫人有些忐忑。   张家主笑道,“以前是不行的,我也不发这个梦,但这不是夫人路上有奇遇么,谢行舟是老饕,最喜美食,我有这个调料,就能进谢家门!”   张夫人顿时喜笑颜开。   张家主道,“那个小子怎么样?”   张夫人忙道,“安顿在石头巷子里,我让余管事和他说,等家里铺子开了,请他做个二掌柜,他答应了。”   顿了顿又道,“无家无业的小子,若没那个东西,如今怕是成了路倒尸,傍上我们家,也是他的福气。”   张家主道,“话虽如此,但我们也不知道这小子的底细,如今兵荒马乱的,也不好查证,谁知道他还藏了什么,还是得笼络的好些,别让他觉得我们怠慢了,又去投了别家。”   张夫人点点头,“我知道了,老爷放心。”   不过张夫人也是不见兔子不撒鹰的主,得知萧乐水安安分分的,就不准备多做什么。   她的陪嫁嬷嬷出馊主意,“不如让他投入张家,成了张家人,也就不用怕他跑了。”   这是想把萧乐水变成张家的下人奴仆。   张夫人好歹还是懂点道理的,笑着摇头,“不妥,他若有这份心,我们当然不会拒绝,可他若没这念头,逼良为奴,那只会让他反感。”   别看大户人家豪奴出门也是耀武扬威的,和人口角起来,人家照着脸唾骂,“你个奴才秧子!”他也只能忍下。   奴才世世代代都是奴才,萧乐水现在看着是落魄,但他有出人头地的可能,奴才的上限是限死的。   张家对萧乐水并不了解,也就不敢造次。   萧乐水脑内风暴结束,决定躺平,这时候张家来人了,还是上回的管事,和一个嬷嬷一起来的,还带了半车东西,吃喝布匹都有。   说话也很好听,对着她嘘寒问暖了一番,那嬷嬷还说张夫人十分挂念她,说她可怜见的,年纪小,父母也没了,让管家好好照拂她。   萧乐水脸上带着笑,默默听着两人一唱一和,最后也说了几句漂亮话,然后把人送走。   以男子身份出面是萧乐水顺水推舟之下的决定,如果是女子,她将更难生存。   只要好好装扮,也没人会脱她裤子去看。   至于张家又送了东西来,她也很疑惑。   其实就是因为张家主用她给的调料打入了谢家,成了谢家老爷的座上宾。   张夫人现在正忙着准备接待谢夫人和谢小姐呢。   既然这调料带来了这么大的收益,她就决定笼络一下萧乐水,送点得用的物什给她,反正于张家来讲也不值什么。 第312章 从乞儿开始五   萧乐水等人走了开始清点东西, 想不明白具体原因就不想了,她一向不是内耗的人。   给的东西都很实用,精米一百斤, 精面五十斤,鸡蛋一篓,莫约五十来个, 还有一罐子盐, 一条羊腿, 两匹绢, 两大筐子炭。   都是萧乐水需要的东西。   她立马把羊腿拿出来,口水开始疯狂分泌。   没什么调料的情况下羊腿就清炖, 然后调一点料汁就行。   这只羊腿三斤多,萧乐水差点一顿就干完, 后来还是她强制停下不吃。   真不是她嘴馋, 而是这具身体营养不良,遇到蛋白质, 身体自己就驱使她拼命吃。   一只羊腿她一天就干掉了, 鸡蛋也是一天一只的吃, 身体不好,做什么都不行。   萧乐水安心摆烂, 张夫人打了鸡血一样指挥下人们布置房舍, “客院打扫干净了吗?帐幔什么的有没有换掉?”   “菊花摆好了吗?挑好的品种。”   “厨房食材别出岔子。”   “香,现在怎么还用这个香,换百合香!”   张府下人来回穿梭,片刻不停。   张夫人还把儿子女儿叫到跟前,殷殷叮嘱,待谢夫人带了公子小姐来, 他们一定要好好招待,“切莫让人觉得我们张家不知礼。”   张少爷和几位小姐互相看看,都低头应下。   张夫人生的女孩儿还好,带点小兴奋追问谢家姑娘有什么爱好,几个庶出的心里就有些忐忑,就怕什么地方不周,过后被张夫人责备。   张家主搭上了谢家后颇有几分春风得意,这日见到了余管事,想起萧乐水,就问了一些萧乐水的近况。   余管事也回答了,张家主又问上回给萧乐水送了什么,听完沉吟片刻,“你再给他送二十两银子,就说铺子还在整理,让他闲着没进项是我们的不周,让他安心等着,张家必不会亏待他。”   余管事马上应下,拿了张家主的条子去账房处支银子,出来时正好遇到张少爷。   张家现有三个少爷三个小姐,大少爷三少爷还有大小姐都是张夫人生的,余下都是姨娘所出。   大少爷今年十三,二少爷才六岁,三少爷也才四岁,这次接待谢家少爷也只有大少爷出面。   余管事见到大少爷,忙上去行礼说话。   张大少爷笑道,“余大,你干什么去?”   余管事在家排第一。   余管事就笑,“老爷吩咐让我去一趟石头巷子。”   萧乐水的事张家主下令封口,家里没几个人知道,不过张大少爷也吃过那调料煮的面条,知道这件事。   现在一听,就知道余管事怕是要去见萧乐水,于是道,“你是去见那个小兄弟?”   余管事笑着点头。   张大少爷反正没事,对萧乐水颇为好奇,就道,“那我随你一起去见见。”   余管事想了想,张家主对那个姓萧的小子很是好奇,不过他几次试探都没得到什么有用的信息。   别看那小子年纪小,说话却是滴水不漏,大少爷和他年纪相仿,想来面对大少爷,他没那么大的戒心,让大少爷去见见也无妨。   萧乐水不知道即将有客来访,她正在起肥皂块。   把住的地方布置好基本就无所事事了,既然赚钱的法门现在都不行,她也死了心。   反正没事,她就琢磨着弄点方便自己生活的小东西,比如牙粉肥皂。   这两样在上辈子非常不起眼,肥皂年轻人几乎都不用了。   但在这里没有,外面也有牙粉卖,又贵又不好用。   萧乐水就琢磨自己做,反正就自己用的话也惊动不了别人,成本也不算很贵。   牙粉做了一罐,估摸着几个月的量是有了,肥皂是前几天做的,现在凝固了,她从模子里取出来,打水试了试,还不错,很满意。   第一次做手工肥皂,问题还是有的,清洁力度可以,样子糙了些,味道一般,不过是自己用,也就不用计较这么多了,下次改进。   她刚把十几块肥皂放好,外面就响起了拍门声。   萧乐水赶紧去开门,看到了熟悉的余管事,还有个少年和一个随从,少年和她这具身体年龄相仿。   萧乐水拱了拱手,“余管事,这位是?”   余管事笑着介绍,“萧小哥,这是我们家大少爷。”   萧乐水就对着张大少笑了笑,“原来是张少爷,快请进!”   两人进了门。   张大少对什么都好奇,转着脑袋东看西看。   余管事来过几次,对这个小院比较熟悉,不过现在他也发现了不同。   小院更干净整洁了,地上砖块破损的地方都用小石子补了起来。   萧乐水发现余管事看上地上的小石子,就笑道,“东河河边有这小石头,就捡回来用了,让您见笑。”   实在是闲得没事,自己找事做。   余管事道,“挺好挺好,萧小哥勤快。”   等两位客人坐下,萧乐水拿了三个茶碗过来,一人倒了一碗雪梨桂花汤,随从也有。   如今是秋日,她平时也不爱喝寡淡的泡茶,如今的茶喝起来更繁琐,煮茶像煮粥,也不是普通人能喝得起的。   她见外头桂花树多,如今又是桂花开的时节,就采了不少桂花回来。   外面也有小孩挽着篮子卖梨,这梨的味道一般,但水份足,她就买回来熬梨汤喝,加点桂花,更加香气宜人。   萧乐水还买了一个小泥炉,放上几块炭能烧很久,就把梨汤一直温在上面,一天喝一壶,润肺生津。   上辈子她可没这么大的雅兴,这不是现在闲出屁了么,手里也有点银子,那就折腾呗。   张大少当然吃过更好的东西,不过也还是感兴趣尝了尝。   余管事就不一样了,他心下暗自纳罕,面上一点不露。   这一碗雪梨桂花汤不起眼,但正真的平头百姓可不会喝,也喝不起。   别看桂花好像不要钱,你得有这时间去收集清洗晾干,梨貌似也不贵,但普通人家买了梨多半给孩子吃,哪个有这工夫,有这想法去折腾熬梨汤?   又费工夫又费柴的。   如今贫富分化严重,底层人能吃个半饱就阿弥陀佛了,天灾人祸频繁,活着都费力,哪来精力折腾这种享受?   便是一般些的小地主,也得算计着过活。   只有世家大族才有心思食不厌精脍不厌细。   这萧小子就算不是世家出身,必定也在某高门大户里生活过,知道这些事,也会折腾。   余管事之前对萧乐水颇不以为然,觉得他就是运气好,有那个神仙调料,现在倒是收起了轻视之心。   萧乐水当然不知道余管事的想法,她折腾这些真就是闲得慌,而且她不觉得自己多出格,做点肥皂都只敢自己用,还有比她更怂的吗?   她都在想自己做糖了,反正现在也有甘蔗,外头买的糖贵,还黏糊。   好的糖当然也有,萧乐水买不到,据说是贡品。   余管事喝了两碗梨汤,通体舒坦,就把银子拿了出来,还把张家主的话给说了,当然添了很多词,差点把张家主吹成菩萨。   萧乐水立马就明白她的调料价值又提升了,张家主怕她手里还有,又去卖给别人,赶紧来笼络。   萧乐水说了几句感谢的话,态度始终不卑不亢。   张少爷在一边好奇的看着,才二十两,他出去买个东西都不止这么多,是不是少了些?   不过他也没开口胡说八道。   张大少对萧乐水比较好奇,这个少年看着和自己差不多年龄,却明显沉稳持重,他和余管事说话的口气就像父亲,不,形容不贴切,就像一个年龄更大的人。   余管事送了银子就要告辞,这时候外面有人拍门,还有高声呼喊,“萧小哥,在家吗?你要的鸡来了。”   萧乐水不好意思的笑笑,“我定的鸡,我先去拿一下。”   张大少好奇的跟过去,萧乐水打开门,门外是一个黑瘦的小伙子,看到萧乐水就咧开嘴笑道,“萧小哥,你的鸡来了。筐子也是按你说的编的,你看看。”   筐子是个长方形的竹筐,上面有个盖子。   她想养鸡,但鸡也不能散养,要不然一院子鸡屎,那就笼养,少养几只就好。   于是她除了鸡还定了养鸡笼。   萧乐水指挥送货小哥把笼子安放在院子角落,然后结了钱,小哥小心地把铜板放进小袋子里,贴身放好,笑道,“下回想要什么你找我。”   萧乐水笑着点头,目送小哥离开。   余管事对小鸡不感兴趣,正要告辞,张大少很感兴趣,他当然也见过鸡,就是小鸡不大能见到,于是凑过去看。   还对余管事道,“你有事就去办吧,我在这里待一会儿,有李贵在呢,不妨事的。”   余管事想了想,应下了,就去叮嘱李贵一定要服侍好大少爷,不能出任何差池。   李贵连连点头。   萧乐水没有围着张大少转,她拿来之前买的米糠喂鸡,还把白菜叶子切碎了放进鸡笼,还添了水。   六只小鸡欢快地开始吃食。   安顿好了鸡,萧乐水去看张少爷,这位是真正的少年,不像她,是老黄瓜刷绿漆。   余管家希望张大少从萧乐水嘴里套话,实际上是萧乐水从张大少嘴里知道了这二十两银子的来历。   她猜的没错,调料的含金量又高了,张家就又开始加饵了。   萧乐水还知道了少年的烦恼,“母亲再三叮嘱我好好招待谢少爷,可我不知道能做什么。”   萧乐水笑道,“不外乎投其所好,你让人打听一下谢少有什么爱好,先布置起来,招待时引他玩耍,你陪着就是,如果不知道说什么,就多听谢少爷说话,不要自己强行找话题。”   “有句话叫宾至如归,就是让客人感觉像回了家,你在家是何种状态?是轻松愉悦,不用耗费心神,那尽量让谢少爷也如此就是。”   “不必过于小心,你紧张了,客人会发觉,然后也会觉得不自在。”   张大少听的眼睛闪闪发光,一拍手掌,“还是你说的有理有据,母亲只让我好好招待,不可怠慢贵客,父亲又只说谢少爷学问好,让我多向他学,我却依旧云里雾里,还是萧兄弟的建议实在。”   萧乐水笑了笑,张大少在如今已经不算小孩,但依旧是个少年。   想要获得一个少年的好感对她来讲不算困难。   现在张大少差不多就把萧乐水引为知己了,还是随从李贵眼见天色将晚,一个劲催促,他才依依不舍离开。   待那两人走了,萧乐水关了门开始做晚饭,新得了二十两,又能宽裕一阵子了。   晚上就吃排骨煲仔饭,一个人吃也不用汤汤水水做好几道,简单方便美味就行。   排骨是猪排骨,现在猪肉在肉类中最便宜,她去买肉的那个肉铺掌柜推销自家的肉,“我的猪都劁过,一吃就知道!”   哪怕猪肉最便宜,吃得起的人也不多,百姓们买肉喜好肥膘,肥肉越多越好。   萧乐水上辈子不爱肥肉,但她的身体需要油水,第一次买回来一刀肉,肥的比瘦的多,她一点不嫌腻,全吞了下去。   不过她已经好吃好喝了一段时间,现在也不那么馋肥肉了,可以买点骨头啃啃。   排骨煲仔饭,加鸡蛋和蔬菜,营养很全面。   她直接在砂锅里吃饭,一砂锅饭全进了肚子。   萧乐水自己都觉得奇怪,这具身体瘦瘦小小,吃起饭来凶的很,她一顿能吃上辈子一天的量。   反正没撑着,也没觉得不舒服,又吃的起,那就吃!   没有食物摄入,她养不出力气。   张大少回去后在沉浸在交到新朋友的喜悦里,余管事去向家主回话,细细说了萧乐水那里的情况,“……看着不像下人出身,行为举止很是洒脱,好像经受过富贵,读过书,但也弯得下腰……我是看不大懂。”   张家主就笑道,“听着像是出身地方上落魄的人家,应该小时候富过,后来家败了……这倒无妨,且好好待着,不可轻视。”   余管事赶紧应下。   萧乐水和给她送鸡和笼子的货郎小哥熟悉起来,很多东西外头不见成品,萧乐水都是托这个货郎小哥采购的。   这天小哥看到萧乐水在用自制的牙粉,就问她是哪里买的。   这个倒也不是什么不能拿出来的跨时代东西,萧乐水就说是自己做的。   小哥就问她能不能多做点,他也收。   萧乐水一听就感兴趣了,细细问了牙粉怎么卖,就觉得这个活能干,赚的是不多,一月可能也就几百文,也得销路好才行。   但这可是她凭自己的能力在这里赚的钱,好吧,也不算全是她的能力,方子和制作办法都是资料里找到的。   不过也是个好的开端啊。   于是萧乐水就和小哥说好了牙粉的售卖价格。   一开始小哥也不知道牙粉好不好卖,只拿了一点,半个月后就加大了拿货量。   萧乐水非常高兴,总算结束了只出不进的局面。 第313章 从乞儿开始六   萧乐水这里勤勤恳恳做牙粉卖牙粉, 谢家夫人也结束了去张家做客的交际活动,带着儿女回了家。   她问女儿张家小姐怎么样,谢小姐撇嘴, “太过啰唣了,屁股长刺一般,好像坐不住, 我被她闹的头疼, 倒是几个小的安静些。”   张小姐被母亲再三叮嘱, 然后就用力过猛了。   谢少爷却对张大少的印象不错, “学问是一般,难得谦虚沉稳, 言之有物,可当友人。”   谢夫人就笑, “既如此, 看来这张家也能交往。”   谢小姐噘嘴,“为什么呀, 他家门第如此低下, 值得么?”   谢夫人道, “你呀,收收你的性子, 咱们家是门第高, 可这天下比我们家高的更多,便是你见了你馨姐姐,你也得小意说话。将来你嫁了人,当了主母,就得和各色人家交往,怎么, 到时候你只会奉承门第高的,但凡低点的,你就给人吃闭门羹?”   “到时候怕不是人人说你跋扈!”   谢小姐摇晃谢夫人的手,“娘,干嘛老说我!”   谢夫人道,“这是教你呢,便是王爷,难道就不和比他低的人说话了?什么人都得学着招待交往,我可不愿将来你夫君婆母说我们家没把你教好。”   谢小姐低头,“女儿知道了。”   待儿女下去,大丫头给她拿来靠枕,扶她歪着,笑道,“夫人何必这么说小姐,小姐最是懂礼,您好好说就是了。”   谢夫人就叹气,“我哪里不知道,张家这般粗鄙,换以前我也不愿搭理,还不是因为王府有那么个宝贝在,我们还能装一下,阿璇以后若冒犯了她,那可怎么办,还不如从张家这等人家开始,早点习惯起来。”   大丫头也知道,于是叹气,“王爷也不知道什么想的,怎么就只捧着那位,这么多年连王妃都不愿娶,也不怕孩子没人教。”   谢夫人冷笑,“谁知道为什么,想来也是那位手段好,把王爷笼络的死死的,只可惜,心高命贱,当个侧妃顶天了,一辈子别肖想王妃去。”   这是熙城的大瓜,不过萧乐水不知道。   靖王是当今天子的兄弟,他还未就藩前也规规矩矩,该娶老婆娶老婆,该生孩子生孩子。   就是到了藩地,他也没出格之举,好些贵夫人都见过靖王妃。   可惜靖王妃跟着靖王来了藩地一年,就因病去了。   世家大族纷纷蠢蠢欲动,想让自家女孩子去当王妃。   靖王却提了个婢女当侧妃,后宅全交到那婢女手里,和贵夫人的交往也交给她,俨然当王妃看待。   男人们倒是没说什么,只熄了让自家女孩子进王府的念头,以他们的家世地位,若只让女孩子进王府当妾,那脸就丢完了。   夫人们私底下炸了,谁愿意对着一个婢女行礼低头?   但没办法!   据说某夫人因不愿对那婢女侧妃行礼,王爷就找了个由头,把她家男人给罚了,然后这夫人被家里男人逼着给婢女侧妃跪下道歉。   这还不算完,道完歉就被家里男人送去了庄子上,对外就是养病去了。   这可把夫人们吓懵了,那些男人也赶紧回家叮嘱老婆,一定不能对侧妃不敬,“就当王妃看待!”   也有人说的特别难听,“你当你有多高贵,她是低贱,可她是王爷的女人,你们就得对她低头,若不想低,有本事你离了我这里,找个比王爷还尊贵的男人去,她见着你还得对你低头呢!”   夫人们没办法,只能捏着鼻子应下。   谢夫人一来被自家老爷叮嘱过,二来也知道轻重,自然不敢乱翘尾巴。   有这婢女侧妃在一边折磨她们这些贵夫人,张家对谢夫人来讲就不算什么了。   人家虽然粗鄙,是个土财主,好歹也有家世可说。   那婢女有什么?出身贱籍,连娘家都摸不清!   就因为不愿见这侧妃,谢老夫人门都不出,但凡要和王府交际,全推了儿媳妇去。   谢夫人也是有苦说不出。   萧乐水这里岁月静好,每天把自己的生活安排的明明白白。   牙粉销路不错,不过也不用每天做,她的身体已经好了很多,那就需要锻炼。   不求以一敌三,她也办不到,只求危险来了能跑得快些。   现在不比上辈子,她基本什么消息都得不到,熙城看着是平静,这也是说不好的。   要是突然有人打来了,那平静也会一去不复返。   要不是手里没多少钱,萧乐水很想学兔子,多弄几个窝,一旦有风吹草动,她就能去别的窝。   张家也是如此,要不是窝多,他们家如今恐怕已经陷入战火了。   也不知道打没打起来,这具身体的便宜亲人们怎么样了。   下回货郎小哥来,萧乐水就问了问,小哥道,“打了,早就打了,人家将军抢了东西都走了,听说死了不少人,唉,还好你们跑的快。”   抢了就跑,听着不像什么正规军,倒像是一伙匪徒。   不过现在手里有个百十来人就敢自称将军,如今也是将军遍地了。   萧乐水担心道,“不会打来这里吧?”   货郎小哥就笑,“当然不会,我们这里有王爷,还有王师,那些个人不敢来的。”   萧乐水内心依旧不安,但也被安慰到了。   那个王爷不知道为人如何,但能护佑一方平安,已经不错了。   转眼来熙城两个月,现在天气已经冷了。   萧乐水买了点红豆,坐在院子里挑去瘪的和坏的,随手扔进鸡窝,她要熬红豆汤喝,做豆沙也是极好的。   如果程家人还在那破庙,怕是熬不过去了,晚上气温已经很低,加上破庙四处漏风,湿气又重,健康人都受不了。   难民又是一群饿着肚子身体虚弱之人,更扛不住。   萧乐水微微叹气,她也不是菩萨,渡不了众生,她现在连雄心壮志都掐掉了,只敢窝在这里过小日子。   谢家人来张家作完客,张大少被拘着读书,又和谢家少爷搭上了,生活也很充实。   这天,少爷们聚会,谢少爷一脸忧心的模样,就有人问他怎么了。   谢少爷道,“我祖母爱狸奴,她有只养了十年的狸奴,前段时间出去玩耍,断了腿回来,祖母心疼的不行,把狸奴拘在院子里,它瘸着腿都要出去,祖母担忧,饮食都减了。”   众人都赞谢少爷纯孝,只张大少没吭声,他在这个小群里还是新人,少说话总不会出错。   少年们都急于表达自己,张大少的寡言让谢少爷很有好感。   一个人可以学问不精,但切莫不懂装懂。   张大少其实也很想帮上谢少爷的忙,但一只猫要往外跑,他也没办法。   回家后他突然想到了萧乐水,上回也是萧乐水的建议才让他入了谢少爷的眼,他也一直秉承着不多话原则,也被谢少爷的小团队接纳了。   虽然他也不觉得萧乐水对于一只猫能有什么建议,还是去问问好了。   张大少内心里还是觉得自己比萧乐水高一等,他只有有事了才会想起她。   再见到张大少,萧乐水依旧以礼相待,不阿谀不冷淡。   张大少发现萧乐水的院子里变了,靠墙那边摞了一墙的柴火,院子里多了两个大花盆,里面种的不是花而是葱。   一筐的小鸡现在也大了一圈。   院子里还放了几个晾晒东西的匾,里面是萝卜干,笋干和不知道什么菜的菜干,还晒着几十个鸭蛋。   这个小院子当然没有张家的宅院那么富丽堂皇,不过张大少总觉得这里有种说不出的氛围,让人觉得舒服。   其实这就是生活气息,站在这个院子里,能感受到主人的生活热情。   萧乐水请张少坐下,上了红豆莲子汤,张少吃的有一搭没一搭,他的随从已经呼噜掉了一碗,萧乐水给他倒了第二碗。   张大少终于又说出了‘少年的烦恼’。   萧乐水可没有去赞美谢大少的孝心,她想的是解决方法。   “那个谢老夫人的猫是公猫吗?”她道。   张大少想了想,“是的。”   萧乐水微微皱眉,“其实想让公猫不出去确实有办法,就是这个办法有风险,谢老夫人不一定愿意。”   张大少迫不及待,“是什么?”   萧乐水道,“少爷知道劁猪么?”   随从李贵闻言,红豆汤从鼻子里喷出来,不住咳嗽。   张大少眨巴眼,这个确实不知道,是他的盲区。   于是萧乐水解释了一下,“猪肉腥臊,不大能入口,问题就在这里,若是劁了,那养大的猪,肉味道就非常好。”   张大少虽然听得津津有味,还是没忘掉自己的目的,“这和谢老太太的猫有什么关系?”   萧乐水就道,“公猫闹春是阻止不了的,可若如同猪这么劁一下,只用摘掉两颗蛋蛋,那就温顺安静了,以后再也没了世俗的欲|望,可以好好待在家里,陪在主人身边。”   “这样也能延长猫的寿命,谢老夫人的猫已经十岁,想来猫字猫孙也不少了,倒也不必怕它无后。”   李贵目瞪口呆。   萧乐水继续,“只一点,这样做有风险,开了口子就怕感……风邪入体,到时候没了猫命也是可能的,老夫人怕是不会愿意。”   现在给猫绝育可没有麻醉消炎药,风险不低。   张大少赶紧摇头,“那当然不行!”   萧乐水点点头,“那阻止一只习惯外出的成年猫出去基本不可能,不过想给猫打造一个乐园倒也不算麻烦。”   后世宠物用品百花齐放,猫玩具猫爬架猫粮猫零食都做出花了。   萧乐水也拿的出各种猫爬架猫窝的样子来。   张大少赶紧道,“猫乐园?那你做出来看看!”   萧乐水笑了,“我可做不出,我只能出样子,得你找了匠人来做,竹编匠或是木匠都可以,小东西无所谓,若是想做大的,得知道老夫人想放在哪里,能提供多大的场所才行。”   “有点像成亲前女方去男方家丈量屋舍,好摆放家具。”   李贵又瞪大了眼睛,萧小哥什么都好,就是那嘴,真是毫无遮拦。   张大少道,“匠人的事我来想办法!”   萧乐水点点头,“行,等你带了匠人来,我就给样子。”   萧乐水没等来匠人,等来了张大少带了谢少爷前来。   在萧乐水眼里,什么少爷都只是一个称呼,不会让她自觉低他们一等。   张大少在谢少爷面前倒是会不自觉把自己的位置放低,萧乐水待客却一般无二。   这回萧乐水拿出来的是酒酿红豆馅丸子甜汤,酒酿是买的,这个巷子里有个婆婆做的酒酿是一绝。   红豆馅丸子是萧乐水自己做的。   这种甜汤难登大雅之堂,张家或许还会吃一两次,谢家是不吃的,他们家吃银耳羹,吃燕窝羹,井市东西不上桌。   张大少的注意力多半在谢少爷处,并未太在意吃了什么,谢少爷喝了一口倒是眼前一亮,“好汤,想来我祖父会喜欢!”   萧乐水就笑道,“很简单的,酒酿是这个巷子里马婆婆做的,她做的酒酿好吃,这丸子也就是普通丸子,想吃甜的多放糖,想吃淡点的就少放糖。”   谢少爷倒是认真记下了。   然后也问起猫的问题,萧乐水和上回一样做了回答,也提醒了感染风险   谢少爷点点头,“那个猫乐园是什么样的?”   萧乐水也没藏着掖着,之前她早就从资料里找到了图,知道谢家在现如今是大世家,不缺钱,她找的都是豪华大型组合猫爬架,还有猫别墅。   这些东西不复杂,匠人们看到图就能做出来,尺寸根据主人的需求来。   萧乐水用炭条画的图,单看图,没有实物来的直观,不过谢少看得很入迷。   张少爷没接触过,看得云里雾里。   萧乐水道,“若是匠人有什么地方不懂,可来问我。”   谢少爷很客气的道谢。   过几日还真有匠人来了,问萧乐水猫爬架的一些数据和式样,按照他的习惯重新画了图。   如今已经快进入冬日,萧乐水早就购置了冬衣,她不愿亏待自己,皮袄都添置了,还做了一顶皮帽,式样做成雷锋帽,出门在外可以放下护耳。   图样送出去一个多月,这天谢少爷和张少爷联袂而来,谢少爷给了萧乐水五百两银子。   萧乐水惊讶,“这是为何?”   谢少爷道,“那猫乐园已经在祖母院子里按上了,猫儿们很是喜欢,祖母非常欢欣,胃口大开,这是给萧兄弟的谢礼,望勿推辞。”   就是绝育老夫人拒绝了。   谢老夫人能在装了各色猫爬架的猫房里待一天,看着猫儿们在猫窝睡觉,在通道里追逐,在墙壁上上蹿下跳,乐的笑容不断。   谢老太爷也吃到了酒酿丸子汤,很是喜欢,还去和老妻一起逗猫玩,把谢少爷夸了又夸,给了这个孙子不少好东西,谢夫人也欢喜的很。 第314章 从乞儿开始七   知道是萧乐水的主意, 谢夫人还道,“那不如聘了来,给你用。”   世家养一些门客很正常, 有些就是用来逗趣的。   谢少爷摇头,“他是张家人。”   谢夫人哦了一声,“那倒不好开口了。”   为着萧乐水欠张家人情不合算, 谢夫人一眼就看出张夫人攀高结贵的心思, 张家实在看不入眼。   萧乐水没有虚客气, 坦然收下, “那就谢过少爷了。”   张大少有些不安,当初他家拿了萧乐水的调料也才给了一百两, 谢少爷一出手就是五百两。   萧乐水要是跟了谢少爷走,那可怎么办?   谢少爷误认为萧乐水是张家人, 但张大少知道萧乐水不是, 不过是客居在这里,人家是自由人。   因为张家铺子还没开, 张家也没和萧乐水签下用工契约, 萧乐水是随时能走的。   回家后张大少赶紧和父亲说了这件事, 张家主道,“怪不得谢二爷近期待我分外亲热, 原来如此……咱们家铺子年前是能开张的……确实给少了, 我知道了,你做的很好!”   于是第二日,张家也来了,还是余管事,送了一车东西,外加二百两银子。   一是告诉萧乐水铺子年前会开, 让她安心等待,不会亏待她,二来就是试探她是否对张家不满。   萧乐水知道这是谢家五百两的威力,不过她也没打算改换门庭,很实在道,“管事可别这么说,当初若不是夫人怜悯我,施以援手让我跟车队来熙城,如今我还不知道是哪个角落里的枯骨呢。”   “且来了熙城,又给我这一方院子落脚,事事照顾,不嫌我年少无知,愿给我一个糊□□计,我并不是忘恩负义之辈。”   哪怕这方便面调料能卖出天价,当时的萧乐水也是办不到的。   张家确实拉了她一把,救了她一命,这个她一直记得。   谢家看似大方,但本质上和张家并无不同,且谢家又没招揽她,她怎么去?毛遂自荐,人家不要呢?   至于张家的小心思,她注意着就行,也无可厚非。   余管事回去和张家主说了,“……很通透,不是白眼狼。”   张家主也摸着下巴上的胡须微笑,“那就好,多照顾着些。”   张夫人去谢家做客,谢夫人也谢了她,张夫人这才知道,张家主和张大少忘了和她说,因为这是外院男人们的事。   她回去把丈夫和儿子埋怨了一通,两人互相看看,都说以为对方已经和她讲了,所以才忘了。   张夫人白了他们一眼,问又给了什么,听了后道,“倒还罢了……既什么都想到了,又觉得他有用,不如拨个小丫头过去?我听庭儿说他独个儿住那里,一应杂事都自己来,年岁也不大,可怜见的。”   张家主不以为然,“那你安排。”   于是萧乐水就看到了一个和她差不大的小女孩,梳着丫鬟髻,跟在嬷嬷身后,半低着头,一副小媳妇模样。   萧乐水得知原委,目瞪口呆,赶紧推辞,“妈妈还是把这位……姐姐还是妹妹,带回去为是,我不是什么少爷,又只是一个人住,真不用人服侍!”   她对外身份是个秘密,不能泄露,而且让一个未成年服侍她,越想越不得劲,还有,这小姑娘的月钱谁给?   来服侍她,她也不是张家下人,必然不能让张家出这钱,那就得她自己来。   她不过卖了一包方便面调料,还有几张猫爬架图纸才得了两大笔入账,平时只卖卖牙粉,一个月才赚几百文,这几百文都不够给人家开月钱的!   这不就是打肿脸充胖子,萧乐水坚决不要。   嬷嬷见她言辞恳切,不是假意推辞,且还给自己塞了小费,于是就笑道,“好吧,我就领回去,和夫人说一下。”   萧乐水道,“烦请妈妈和夫人说,府上好意是心领了,只我不过一平头百姓,实在当不得让人服侍,府上已经处处照应,感激之情难以描述。”   嬷嬷点头,把丫头领走了,回来和张夫人一五一十说了,还替萧乐水说了不少好话,“那孩子是真吓了一跳,且不是口不对心的说法,我也看了,他倒是把小院子打理的干干净净,把自个儿照顾的不错。”   “若夫人现在见了他,必然不敢信。”   好吃好喝了几个月,萧乐水当然长肉了,皮肤也细腻了不少,连个子也在长,就头发还短着。   张夫人见到她的时候萧乐水没个人样,和骷髅就差一口气,现在萧乐水可是大变样了。   萧乐水的眼睛是内双眼皮,脸上没有婴儿肥,骨骼感明显。   她自己照镜子,觉得这辈子这张脸可以碰瓷高级脸,这倒是不错,便于隐瞒身份。   这要是脸上线条柔和,一看就女态明显,她也不能继续女扮男装。   在嬷嬷看来,萧乐水顶多算清秀,可这张脸要是成了女的,那就得算丑了。   时下人们喜欢花样美人,要有柔弱感,纤细感,娇小白皙,脸颊圆润,大眼睛,樱桃口。   张夫人听了婆子的话,倒也没生气,毕竟婆子说的都是好话。   她笑了笑,“那就算了,没这福分也不能怨怪旁人,我们已是尽了礼了。”   婆子道,“夫人放心,萧小哥知道好歹,一个劲感激咱们府上呢。”   张夫人也就撂开了,进了冬日,她且忙呢,家里的事,外头的事,亲戚们走礼,都得她管。   张家的铺子也终于开了,是个杂货铺,和谢家合开的。   说是杂货铺,卖的东西算中高档,主营瓷器,茶叶,油糖醋酱。   谢家有茶园,也有瓷窑,张家有油坊糖坊,也会制醋和酱,掌握了制作源头,就能开铺子赚钱。   萧乐水也终于忙了起来,见到了大掌柜,大掌柜是张家人,也姓张,若要论起来,和张家主还有着拐了好几道弯的亲戚,往上推个五六七八代,也是一个祖宗。   张家主叮嘱他不要给萧乐水使绊子,“顺族叔,那孩子我有用,先放铺子里,麻烦你帮我照顾着,别让他觉得我们张家亏待他。”   大掌柜知道萧乐水把一包神仙调料卖给了张家,然后张家才搭上了谢家,如今才能一起做生意,当然不会在萧乐水面前拿大,“我晓得,你放心!”   其实铺子里的生意不单靠明面上的散客,主要是南来北往的客商,若看中了什么,他们会下大订单。   大掌柜管的就是这部分,萧乐水管铺子上的散客。   现在铺子的格局当然和后世不一样,柜台挡着,东西在后面的架子上。   客人要看什么,伙计再拿给他看,铺子整体也有点阴暗,毕竟光线少。   哪怕萧乐水有无数改造铺子的法子,但她一句都没提。   开什么玩笑,张家待她别有目的,她留下也是无奈之举,还出主意给张家改造铺子,脑子坏了。   她只要老老实实干活就行。   铺子里还配了个伙计。   既然开始干活,工钱也定下了,萧乐水一月五两,伙计才一两半,大掌柜多少不知道。   萧乐水知道给她五两算多的,那就多呗,也不是她讨要来的。   店铺在年前开张了。   大掌柜一直在观察萧乐水,慢慢发现这个少年沉稳机灵,并没有觉得自己有恩于张家就态度高傲,对自己也很客气尊重。   算账很厉害,不过字不怎么好看。   现在文盲率比较高,能认得字就不错了,学问好的也不会来当二掌柜。   萧乐水很快就明白了店铺里的生意是怎么回事,凡是散客她就接待,凡是下订单的她就报给大掌柜。   大掌柜怕她有芥蒂,观察了一段时间,发现萧乐水毫不在意,不由得暗暗点头,这个小伙子心性不错。   他的账目也很清楚,没有半点贪墨,这很难得,要知道在张家,便是一个烧火婆子也会拿捆柴回去。   萧乐水不要多说,一个月贪个十来两是完全可以的,大掌柜也做好了准备。   但他真的一文都不贪。   不过这也是刚开始,且看以后吧。   一晃到了年底,铺子里年二十八就歇了,也有年货,米面油这些,小伙计很高兴。   萧乐水还多了二十两红封,她谢了大掌柜。   回到小院里,萧乐水也开始准备过年,过年么,也就吃好喝好穿好这三样吸引她,反正也没亲朋可走动。   来了这个时代小半年了,萧乐水尽量让自己少看少想少说。   这里有膏腴美味,也有饿殍遍野,有华富美饰,也有衣不蔽体。   街上还有专门的收尸人,入了冬,角落里时不时会出现一具冻僵的尸体,于是附近的人就叫了收尸人过来把尸体抬走。   旁观的人眼里没多少怜悯心痛,只有平静麻木,因为见多了。   萧乐水没办法改变这一切,只能把自己当一只鸵鸟。   不过她住的地方,大家的生活水平还算可以,因为一半是张家下人在住,还有一半也是家里有稳定收入的人群。   萧乐水养的鸡已经很大了,六只鸡有两只是公鸡,她挑出来请邻居大婶给杀掉。   哪怕萧乐水已经尽力适应如今的生活,但杀鸡还真不会,看着公鸡乌黑的眼珠子,她就下不了手。   人家给她杀鸡,她给了一斤多面粉,本来想给鸡杂,但鸡杂也很好吃,有点舍不得,那就给面粉。   一斤多面粉,人家也能包饺子了。   大婶很乐意,利索给他杀了鸡,鸡杂都洗的干干净净,拿了面粉还有些不好意思,这可是精面啊。   现在天气冷,肉食也能放的时间长点,除了鸡,萧乐水还买了肉,猪肉羊肉都有。   还买了猪板油熬猪油,夏天猪油放不住,现在就能放久一些。   这里不算南方,算南北方交界,偏南一点,雪下的少,冷还是很冷的,河里的水都冻冰了。   萧乐水不委屈自己,家里炉子熏笼都在用,晚上汤婆子塞被窝。   虽然没有富贵人家的暖阁舒服,她的小日子还是不错的。   她还在炉子里放了几颗鹅卵石,等烧透了夹出来包了布烘鞋,这样穿进去就是暖暖的。   铺子要到初六才开门,这几天萧乐水就窝在家里好吃好喝,外加锻炼。   既然决定这辈子以男人的模样生活,她就不能放任自己变得娇弱。   上辈子她对女扮男装也嗤之以鼻,除非一些外形特别的人,要不然男女差异如此明显,只有瞎子才看不到。   哪怕身体轮廓不好分辨,长相,手,骨骼之类也会暴露啊。   到了这里,萧乐水才知道自己想的浅薄了。   首先是现如今的人均寿命,也就三四十左右。   所以现在的人成亲早,生孩子也早,晚了就死了,后代都没一个。   在一个,营养摄入基本都不足,小地主家也就勉强混个吃饱,还不能吃好。   这就导致不论男女,都是偏瘦的,肥头大耳的都是豪门大户里的人。   营养不良,人就长不高长不胖,货郎小哥也就一米七不到,可能北方人更高些,但在这里,高大的男人萧乐水没见到多少。   本就不高,背还弯着,看起来更矮。   萧乐水这小半年好吃好喝的,个头蹿了一下,如今也有一米六了,还在长。   就她现在的身高,冒充一个矮小男人也是可能的。   萧乐水先天不足后天凑,只要力气大些,她就能冒充男人,而力气是可以练出来的。   反正她也不会去参加科举,貌似现在也没科举?   她这里安安稳稳过日子,邻居们当然都看在眼里,特别是家里有没出嫁闺女的人家,都在称量萧乐水的条件。   无父无母也不算大事,小伙子自己会赚钱,来的时候什么都没有,现在把自己的窝收拾的多好,还隔三差五吃肉吃蛋,手面也宽。   他又傍上了张家,如今当着二掌柜,养老婆孩子是没问题的。   唯一的问题就是年岁小了些,才十二,过年也才十三。   但也有人不在乎,“十三不小了,正好啊,咱们闺女十五,老婆年纪大的会疼人,这住的又近,有事了喊一嗓子就能听到,多便宜!”   “小伙子长的也不错,又有能耐,赶紧找媒婆去问问看!”   于是过了年,萧乐水就见到了来试探的媒婆,她一开始云里雾里,得知后先是瞠目结舌,然后啼笑皆非。   这当然得想个法子给拒绝了。   本来她想自污,就说自己不能人道,后来一想不行,到时候流言蜚语满天飞,更不好收拾。   于是萧乐水就一脸抱歉道,“婶子的好意心领了,只是我不能答应,我早就定了亲。”   媒婆不大信。   萧乐水就一本正经胡扯,“我父母给我定的娃娃亲,是我姨妈家的女儿,从小一处长大,后来逃难,我们家和他家就失散了,我父母也没了……我娘临走前拉着我的手说一定要确认我岳父岳母还在不在,阿兰还在不在……”   “若能打听到下落,人还在,就有了亲人,若不在了……就尽量把他们安葬回去,叶落归根……如今世道乱,打听消息也难,我娘也没让我一辈子等着,让我最早……等到二十四五,实在没有消息,才能另外结亲。”   本想说三十,那就有点离谱,说二十,她又不愿,于是折中。   这样一来媒婆就不好说什么了,人家定了亲,只是暂时没岳家消息,且还有高堂遗命,总不能让人家违背母亲临终前的话吧。   只得偃旗息鼓,让大家绝了念想。 第315章 从乞儿开始八   好多人家纷纷惋惜, 背地里说萧乐水的娘耽误儿子,“真是糊涂,还让儿子等这么些年, 也不怕世道乱,她儿子也没了,家里不就绝后了!”   萧乐水是得了清静, 然后她发现, 自己扯了这么一大篇, 然后把自己给绕进去了, 她得给父母守孝啊!   算了算了,现如今死人这么多, 哪顾得过来,吃肉关门, 平时也不穿艳丽衣服就是。   过了年, 生活回归正轨,萧乐水依旧当她的二掌柜。   熙城繁荣, 客商也多, 铺子里散客没多少, 订货的倒是不少。   有些客商还是萧乐水引流过来的,她定了个货架, 把店里的商品都摆了样子在货架上, 让客人自己看。   她在一边解释,茶叶的产地,瓷器花样的寓意,油糖醋酱的新鲜度等等,只要找到角度,总能夸出一朵花来。   这种销售方式在目前还是蛮新颖的, 于是就引来了客人。   大掌柜都看在眼里,觉得这小子确实能耐,人品还好,他给铺子里拉了客人,却依旧老老实实做事,没有借机抬高身价,很不错。   大掌柜家也有女儿,他也动了心思,想让萧乐水卖身给张家不可能,这么长时间他也知道萧乐水的脾气,看着好说话,也懂礼,但他绝对不愿当人奴才。   这很正常,清白人家又不是过不下去,怎么都不会卖身为奴。   让张家出个女儿笼络他也不可能,好歹张家也是有头有脸的人家,庶出也能联姻,怎么都不会便宜一个什么都没有的平头小子。   大掌柜家就不同了,和张家主已经出了五服,也靠着主家过日子,若是他的闺女嫁给萧乐水,就等于把他给笼络住了。   大掌柜试探了一下,萧乐水把娃娃亲和父母遗命搬出来。   大掌柜就撇撇嘴,他可不是那些媒婆,就带着指点的语气道,“你父母糊涂,如今什么世道,散了就是散了,一辈子都见不到人,就算你姨妈家好运,活了下来,他们家也不一定像你一样还认这亲事,恐怕是早早就把女儿给嫁了,好活下去,白白耽误你!”   “再说句不好听的,这世道,你那未婚妻就算能活,也不知道入了什么行当,到时候你也娶?”   萧乐水满心不适,“我知道大掌柜是为我好,但父母的话我也不能不听,横竖我还小,便是晚上几年也不耽误什么。”   这句话把大掌柜给噎住了,这倒是,萧乐水过了年也才十三,女孩子到了这个年纪就得相看,晚了,到了十七八就成老姑娘。   男孩子倒是不妨事,十五六成亲不少见,二十五六成亲的也不少。   如今女子难产率高,男人娶个一两个老婆的很正常。   家底厚的,便是三十多,四十多,甚至五六十,一样能娶黄花闺女。   大掌柜觉得萧乐水确实还小,和一个不开窍的男孩子说娶老婆的好处也是白瞎。   横竖等他开了窍,想女人了,才能水到渠成。   外出工作后比窝在家里得知的消息多了些,哪怕是滞后的,也能知道一点。   如今大规模的战事没有,小摩擦小冲突不断,小地方的人更不容易。   朝廷也不管匪患,匪患都是军阀们自己管。   有的人有点治理能力,辖区百姓日子就好过一些,有的人只图自己痛快,那百姓们就水深火热,实在活不下去就只能跑。   然后一般话题总会兜回熙城,感激靖王守住了这里。   萧乐水,“……”   实在无话可说,如今的老百姓要求都低到尘埃了。   靖王对熙城的税收一点都不低,进城也得交进城费,乞丐也不少,摊派五花八门。   萧乐水要不是靠着张家,她在熙城也很难落脚。   但就是这样,这里的百姓还是感念靖王护住了这一方平安。   萧乐水心里想,“这不算靖王护住了这里,应该是没人打过来罢了,若是有人打来,就怕靖王第一个跑!”   这话只敢想想,说是绝对不敢说的。   来之前她有多大的雄心壮志,现在她就有多怂,怂的只敢晚上躲在被窝里玩小游戏看视频和小说。   格子里的东西她都当不存在了,水都不用,现在她不缺水。   因为营养跟上了,萧乐水的个子一直在长,好在现在的衣服习惯放量,短了就放长一些。   萧乐水开始担心自己要发育了,可晚上看着平平的胸,就知道想多了。   她也不敢去看大夫,她给自己做了卫生用品先放着。   现在没棉花,可能是还没传到这里,她的卫生用品用的是麻絮和草木灰,肯定没有上辈子的好用,勉强也是能用的。   做好了卫生用品,她才放了心,这样到时候就不会手忙脚乱了。   萧乐水的日子很平静,自从她当了二掌柜,张大少和谢少爷再也没来过。   他们本来就要读书,而且内心也并不能平等的看待萧乐水。   萧乐水根本没放在心上,她只要能安安稳稳过日子就行了。   没有波澜的平静日子过得如同流水,一眨眼一年又过去了,萧乐水已经有一米六五左右,看上去依旧瘦削,但她知道自己很结实。   铺子里的一些重物她也会搬运,平时也没停下锻炼,旁的没有,力气是长了的。   上下班她都用跑的,邻居都习惯了。   头发依旧是短发,算寸头,平时戴帽子或是包一条布巾。   短发好打理,也不用担心长虱子,她是真的看到小伙计脑袋里有虱子的,大掌柜都不能幸免。   看得她直挠脑袋,这怎么敢留长发,恨不得一直光头。   转眼入了夏,老天爷的脸也是变得很快。   这天下午,铺子里没什么客人,伙计都在昏昏入睡,萧乐水在盘账,反正也没事。   这时候外面忽然下起了大雨,伙计赶紧去关门,这时候一群人冲了进来。   萧乐水抬头,这群人簇拥着一个青年,那人衣着华丽,手里还拿着玉骨扇。   其他人应该都是那个青年的随从。   伙计有些茫然,萧乐水让他去拿凳子,她过来招呼,“诸位是避雨的吧,小店简陋,若招待不周,还请见谅。”   除了凳子,她还让伙计拿了布巾和热水出来。   开门做生意,和气生财,她才不会把人往外赶。   这伙人见萧乐水上道,便也客气许多,都让那个华服青年先擦拭坐下。   那青年脸上居然还敷了粉,这可能是如今的流行,但萧乐水看不惯。   而且这青年看着也有点虚,手上青筋毕露,一双眼睛肆无忌惮。   萧乐水递了手巾过来,他居然在她手上掐了一把,萧乐水顿时寒毛直竖。   那青年打开扇子,故作风流的扇了扇,“你叫什么名字?”   萧乐水面带微笑,“家里排行第二,叫萧二。”   胡扯扯多了,她现在能面不改色。   青年笑道,“没大名?”   萧乐水为难,“父母倒是给取过,叫二牛。”   萧乐水的名字只有大掌柜知道,伙计也不知道,平时只叫她萧掌柜。   如今贱名多了,叫牛马猫狗的一大堆,萧乐水胡诌的名字也没引起怀疑。   那青年却惋惜道,“不好听。”   萧乐水心里警铃大冒,“那也是父母给取的,这位少爷且请安坐,我还得去办事。”   这人邪性,赶紧溜!   青年也没挽留,扇着扇子看着萧乐水离开,嘴角噙这一抹暧昧的笑意。   他的母亲是靖王侧妃的姐姐,就是那个婢女侧妃,他母亲也不知道堂姐还是姨姐,反正侧妃娘娘也没别的亲人,认亲后待他们家很是亲热。   连着靖王都对他们家和颜悦色,于是一家子就鸡犬升天了。   这人酷爱男风,对女子倒是没什么心思,不过也娶了妻纳了妾,毕竟还是要传宗接代的。   外宅里安置的都是少年。   因着靖王的关系,不少人巴结他,给他送男孩的都不少。   照理说萧乐水不在他的菜单上,因为萧乐水太大了,年岁和身高都超过了他喜欢的范围。   但说不清为什么,他就是一眼看上了萧乐水,这个少年如一株破土的青竹,生机勃勃,葱翠喜人。   既然他看上了,必然是要搞到手的!   等雨停了,这伙人也走了,萧乐水松了口气。   她可没想打听那人是谁,最好再也不见。   不过这当然不可能,过了几日,有个豪奴来了,随手买了一大堆东西,买的多,铺子里也是提供送货服务的。   但这豪奴不要伙计送货,点名要萧乐水送,“你这伙计话都说不利索,我家主人问起这些东西来他可会回话?”   这话说得很奇怪,因为这铺子里卖的也不是什么复杂东西,或是古董玩物,需要说些故事。   但客户是上帝,看在营业额的面上,萧乐水只能跑一趟。   她又见到了那个油腻青年,也知道他姓甚名谁了,他叫蔡雨生,他妈是靖王侧妃的姐姐,还不是亲姐姐,是不知道拐了几道弯的姐姐。   但侧妃待这个姐姐好,就拨拉的蔡家也出人头地起来。   这可不是萧乐水去打听到的,而是蔡家下人迫不及待在她面前炫耀说出来的。   萧乐水,“……”   一人得道鸡犬升天的典型表现了。   蔡雨生依旧一身重工刺绣的锦袍,手里摇着扇子,故作风流,但萧乐水看到他卡粉了。   这蔡雨生一点不像富贵出身,瘦的像猴,他自认为的潇洒风流在萧乐水看来像是跳梁小丑。   他的背是微微躬着的,有点罗锅,瘦的嘬腮,大夏天穿重工刺绣的衣裳,还用了熏香,又出汗,也不知道他爱不爱卫生,反正味道有些刺鼻。   萧乐水和他说话都是屏着呼吸来的,换气就低头或者偏头。   蔡雨生像只秃尾巴鸡一个劲开屏,完全不知道自己有多么辣眼睛。   他还摆了一桌菜请萧乐水吃饭,萧乐水头皮发麻,推说父母忌日,问了庙里师傅,忌一个月荤腥,蔡公子好意心领了。   蔡雨生一脸遗憾,又来摸萧乐水的手,“那可是苦了你了!”   萧乐水寒毛直竖,“没……啊切~~!”   惊天动地一个大喷嚏,鼻涕都打出来了,她赶紧用手去擦,然后在衣服上蹭了蹭,冲着萧乐水笑,“不好意思啊,蔡公子。”   饶是蔡雨生再荤素不忌,他也不敢去摸萧乐水的手了。   萧乐水从蔡家出来,一脸凝重,她知道这姓蔡的动了龌龊心思,但她担心的是,这猴子到底把她看成是男的还是女的?   回到铺子,见到大掌柜,她赶紧向大掌柜询问蔡家底细。   大掌柜说的和蔡家下人一般无二,“那侧妃是婢女出身,家中父母早不知哪里去了,偶尔和蔡家的认上,就认了娘家,然后这蔡家就抖起来了,在熙城横着走呢。”   萧乐水道,“那个蔡家公子可是有什么……癖好?”   大掌柜道,“熙城无人不知,这蔡公子好男风,巴结他家的人多,送男孩的也不少呢。”   萧乐水,“……”药丸!   她简直欲哭无泪,这猴子什么眼神啊!   大掌柜见萧乐水脸色变幻,问她怎么了,萧乐水想了想,如今也只有依靠张家来打消这个混蛋的念想。   于是苦笑着把事情说了。   大掌柜先是惊讶,然后也咒骂了蔡雨生一通,还安慰萧乐水,“他总不会强取豪夺,我去和家主说,你安心些。”   萧乐水赶忙谢过大掌柜。   但她可没安心,张家帮不帮还是未知数,就算愿意帮,张家拗得过这种‘新贵’吗?   还得她自己想办法。   萧乐水四处搜罗韭菜和大蒜,最后她选了大蒜,韭菜不怎么方便,不好带,这蔡猴子一来她啃韭菜也不大像样。   大蒜就方便多了,特别是腌蒜,偷摸着塞嘴里几颗,就能熏死这死猴子。   虽然萧乐水也不喜欢吃腌蒜,这不是没办法么。   她其实也挺崩溃的,怎么成了男人还得面对这种破事?   如果这蔡猴子得知她是女人,就怕比她是男人都不容易了结,要是他恼羞成怒呢?   然后为了惩罚她,把她强纳进府,或是往脏地方一卖,可就真的完蛋了。 第316章 从乞儿开始九   大掌柜去和张家主说了, 但张家主却沉默了。   哪怕萧乐水在铺子里做的不错,张家也不怎么稀罕,小掌柜哪里得不到。   他想要的是那个调料, 可这么长时间过去,萧乐水并未拿出新的调料出来,那他的价值就没了。   为了一个没什么价值的人去得罪蔡家, 张家主当然不愿意。   且他也想搭上蔡家呢。   只没门路罢了。   若萧乐水是张家人, 张家主怕是早就把人送去蔡家了。   萧乐水从大掌柜的神色中也猜到张家不会帮她。   她倒也无怨, 本就是各取所需, 她和张家又无瓜葛,不帮也是人家的选择。   大掌柜一开始是有点不好意思的。   但看着蔡猴子一个劲给萧乐水送东送西, 他反过来还含蓄地劝萧乐水别太在意。   萧乐水,“……”我无FACK说。   萧乐水动了离开熙城的念头, 不走不行了。   好在这两年她没有胡乱花用, 手头也有八百两左右,在如今也是一笔巨款, 可以支持她离开熙城。   但去哪里, 怎么走, 还得从长计议。   毕竟外头还乱着呢,她孤身一人怀揣巨款, 那是去送菜的。   萧乐水其实一点都不想走, 这可不是上辈子处处繁华平安的地方,对一个小老百姓讲,能有一个安稳的所在是很不容易的。   八百多两,在熙城能让她安安稳稳过上很久,但外面就不见得了。   如今的物价像电梯,上上下下个不停, 基本是只往上,很少往下的,安稳些的地方物价相对平稳,其他地方就说不好了。   萧乐水一边上班,一边敷衍蔡猴子,一边暗暗寻找离开熙城的大商队。   蔡猴子不知道为什么,倒是一直没用强,走的是怀柔路线,送东西,买铺子里的商品,和萧乐水说话,还请她吃饭看戏。   萧乐水的大蒜武器是有一定用处,但蔡猴子也很直接,“下次不要吃了,味道不好闻,我不喜欢。”   萧乐水,“……”你以为我想吃哦!   但她还真不敢继续,就怕惹怒了蔡猴子。   蔡猴子的随从也觉得奇怪,“少爷,您勾勾手指那小子就得连滚带爬过来,何必这么折腾?”   蔡猴子用折扇拍打手心,“你懂个屁,你说的那是小倌,人家是良家子,这叫趣味!”   小倌们不管真不愿还是假不愿,都会努力谄媚他,而萧乐水一看就是不愿的。   能把百炼钢变成绕指柔,这会让他更兴奋。   萧乐水也看出蔡猴子的用心,真是恶心的隔夜饭都吐出来,但她只能忍。   怀里时刻揣着一把剪刀。   她不知道蔡猴子的耐心有多久,想来也不会很长。   而且张家也在给她施压,张家主太想搭上靖王了,但苦于没有门路。   和谢家一起开铺子已经无法满足他了。   他让大掌柜在萧乐水耳边灌输这种事是风流韵事,无所谓的,那蔡家公子身份贵重,萧乐水搭上了不会吃亏。   萧乐水很想回一句,“那你们去卖屁股!”   最后还是咬牙忍下了。   她悄悄开始打包行李,来了熙城快两年,不知不觉东西添了一大堆,现在看着颇为不舍。   衣服被褥不说了,多半要带的,还有锅碗瓢盆,米面盐糖酱这些,什么都不想舍,连那个鸡笼她都喜欢。   但肯定带不了这么多,连被褥也只能带一条,多了跑不快。   这天她应付完蔡猴子从蔡府离开,觉得精疲力尽,大掌柜今天已经放她假了,不用赶回铺子。   萧乐水发现蔡猴子的耐心快用完了,前后也就两个月不到吧。   她苦笑了一声。   回去的路上路过一家店铺,门口有人在吵嚷。   萧乐水停下看热闹,原来是两个汉子来卖山货,然后觉得伙计报价不对,因此吵起来。   那两个汉子倒是虎背熊腰的,一个络腮胡汉子脖子一梗,“老子不卖给你了!”   伙计悻悻,“那就走,别堵我们门口,自己不识字不会算,反倒是赖我们少给,是你们不讲理!”   那汉子憋的脸都红了。   萧乐水看着那两个汉子身上开线的补丁衣服,脚下快磨破的草鞋,心下微微叹息。   苦命人何必为难苦命人呢。   她恻隐之心一动,上前道,“小孙哥,怎么回事啊?”   那家铺子的伙计也认识萧乐水,于是道,“原来是萧掌柜,你评评理,他们来卖山货,我们也愿意收,告诉了价格,称了重量,他们却说我们少给,谁不知道我们这里是出了名的公道!”   萧乐水去看那几袋子山货,里面有菌菇干,柿子干,干果子,还有一些药材之类。   络腮胡汉子不会说话,涨红了脸道,“这些东西俺们寨……村子里搞了好几个月,只值十两?你就是在骗我!我不卖了!”   伙计不甘示弱,“你别胡说八道,我告诉你这些东西我们都收,算多少文一斤,一共多少斤,一五一十算清楚的,你是自己反悔不想卖,可不是我们虚报价格!”   萧乐水知道原因了,那伙计也是欺负这两个人不懂,想要一个打包价,但又不是给个合理的打包价,而是按最低的来。   人家虽然不懂,但总价还是明白的,就觉得不对了,这才吵嚷起来。   伙计伶牙俐齿,围观的人也多是看热闹,两个汉子只道,“不卖了,俺们不卖了,扔掉也不卖!”   萧乐水两边劝着,对伙计道,“别和他们一般见识,惹急了,不管不顾砸了铺子,他们皮糙肉厚的,你反倒是会被你家掌柜埋怨,是不是?”   伙计看了两个汉子爆着青筋的脖子,捏起来醋钵儿般的拳头,心下也是后怕,“算了算了,你们不卖就走!”   那两个汉子拎着袋子放上门外的驴车,虎着脸也准备离开。   围观的人散去,萧乐水追上这两人,“两位大哥等一等。”   那两人看着萧乐水,“叫俺们什么事?”口气不大好。   萧乐水道,“两位若是愿意,我帮你们把这些山货卖掉可好?”   络腮胡子狐疑道,“为什么帮俺们,你要什么?”   萧乐水道,“不要什么,就算我今天高兴吧,这些东西也不多,很快就能卖完,你们全程跟着,卖到的钱也交给你们,我不经手,如果觉得价格不合适,不卖也可以。”   两人商量一下,决定看看。   于是萧乐水把两人先带去了药铺,把药材先出手。   药铺的伙计看了药材,给了价格,萧乐水算好后告诉两个汉子,光药材就卖了十七两。   两人互相看看,立马点头,于是药材卖掉,银钱入袋。   再去其他铺子,每样东西都是分开计价,最后一共得银三十二两。   前后也就两个多小时。   萧乐水见他们卖完东西就道,“两位大哥,既然东西卖掉了,那我也告辞了。”   两个汉子上前道谢,还想给萧乐水几块碎银当谢礼,萧乐水笑着拒绝了,“不用,我若想要谢礼,也不帮忙了,你们还有事吗?”   络腮胡憨厚道,“还要买东西哩。难得进城一次,总要买点东西回去。”   萧乐水想了想,“那我就送佛送到西,你们还想买什么?”   两个汉子商量了一下,开始报‘菜单’,倒也不算多,主要是盐,农具,布匹这些。   萧乐水道,“那跟我来。”   萧乐水去了相熟的布庄,以最低价买了几批粗布,又带着两人去铁匠铺买了一些铁器,然后就去买盐,最后就是一些小零碎。   待看到堆了半车的东西,两个汉子非常欣喜,再没想到这次运气这么好,于是对萧乐水千恩万谢,还把萧乐水送回了家。   于萧乐水来讲,今天算是日行一善,反正也没事,想起蔡猴子就糟心。   两个汉子也要等天亮才回去,如今住在车马店,他们不舍得房钱,就歪在车上,顺便看东西了。   两人聊着天,矮个子道,“哥哥,今儿那个小掌柜可真厉害,原本十两的东西,给咱们卖到了三十多两,还给我们买了这么些好东西,这识字的人就是不一样。”   络腮胡道,“那是当然,俺们寨子里就吃亏在一个认字的都没有,大当家一直犯愁呢。”   “那也没办法啊,读书多金贵,我们那里也没先生。就算来了个会认字的,也不愿留下。”矮子道。   络腮胡笑,“看你说的……俺们……那也不是良民愿意待的地方啊。”   矮个子就嗤笑,“可不……那啥,早就过不下去了,你后悔啊?”   络腮胡摇头,“那倒没有,自从……咱们也不用交税了,也没徭役了,日子能过下去了,要不然全家都饿死了!”   矮个子就道,“可是这话说的,如今的世道……逼人呢!对了,回去这个账,你报啊。”   络腮胡子傻眼了,“啊?为什么?”   矮个子翻身,“今儿不都是你跟着人家小掌柜跑前跑后的,那噼里啪啦算的账,我一个都没听懂,只知道人家没坑咱,是个好人。”   这些东西他们来之前请人估算了,能有个二十两出头,现在萧乐水给他们卖到三十多两,那肯定是没坑。   络腮胡连连摇头,“俺不行,俺要能行,俺就是账房了,你报!”   矮个子坐起来,“我也不会!”   络腮胡发愁了,“大当家的也不知道发什么羊癫疯,非得要算账,明知道俺们都不会!”   矮个子眼珠子轱辘转,“哥,你说,我们把那小掌柜带回去怎么样?他肯定会算账,算得那么好。”   络腮胡瞪着矮个子,“人家好心帮了咱,俺们把他带去寨子里……那不是恩将仇报么?”   矮个子道,“怎么就恩将仇报了,他若是去了,你说大当家高不高兴?那些写字算账的破事还会不会让我们去做?他当掌柜的也是拿月钱,大当家还会亏待他吗?”   络腮胡道,“你这不对……俺们可是……那啥,他能愿意?”   矮个子幽幽道,“先带了去,若不愿,理了账,让他回来呗。”   络腮胡,“……”   矮个子道,“大当家快疯了,四处抓人管账,咱们能逃得了?”   这两人是土匪,跟着大哥占山为王。   要说他们清清白白,那肯定开了八倍滤镜,但他们这一伙土匪倒也没有恶贯满盈,有点类似水泊梁山。   主要也是活不下去了,于是几个汉子一合计,带着家人村民集体落草为寇,渐渐的人马也扩大了起来,倒成了些气候。   恰好现在满地将军,军阀遍布,朝廷羸弱,也无人来剿他们,倒是让他们过了下来。   那大哥是有些脑子的,约束着手下兄弟,不去动周边村镇,便是路上行人客商也是看人下菜碟。   穷苦的就算了,有钱的就挤一挤,一般只图财,偶尔也会图点女人,因为寨子里女人少,倒是很少要人命。   络腮胡和矮个子本质上就不是什么守法良善之人,如今两人一合计,决定去劫走萧乐水。   顶多理好了账让他回来呗。   两人恰好也知道萧乐水住哪里,于是请了车马店伙计帮着看好东西,两人摸去了萧乐水的房子。   此时已经是晚上九点半了。   在上辈子,这个时间算早的,睡觉的人更少,但如今绝大多数人都已经睡了。   白天累了一天,晚上自然早早就睡,且也没什么别的事可干,夫妻伦敦的也结束了。   萧乐水还没睡,在玩小游戏,她心里烦着呢。   蔡猴子这种人,换在上辈子就是一块狗皮膏药,在没有做出过分的事之前,还拿他没办法。   现如今,他就是猫逗耗子,萧乐水就是他手里那只耗子,他兴致盎然看着萧乐水左冲右突,待玩够了,就会咔嚓一口。   萧乐水内心里知道她应该马不停蹄跑的越远越好,现在就要跑!   但现实让她一时半刻跑不成。   实在不行,就只带银子,然后换了破旧的脏衣服,抹脏了脸,什么都不要了,再去当一阵子流民。   但萧乐水真的不想过那种日子。   这时候她听到院子里传来罐子碎裂的声音,她吓了一跳,立马操起床边的棍子。   她一个女扮男装的少年,独自住在这个院子里,总要做一些预警设施。   墙根下绑了细线,扯动的话就会让布置好的罐子摔下来。   她赶紧胡乱穿好外衣,握紧棍子,小心来到门后。 第317章 从乞儿开始十   院子里, 矮个子和络腮胡也吓了一跳。   两人是翻墙进来的,哪知道突然一个罐子就摔了,声音还那般响。   两人不约而同伏低身体, 萧乐水正严阵以待,等下她会大声喊走水,不信吓不走外面的贼!   过了几分钟, 两个男人低声商量, “你去敲门?”   “你去吧!”   “干脆把门推开。”   “那不行, 已经跳了院墙, 别把小掌柜吓着了。”   他们到底也不是真的来偷东西,只是想偷人。   窸窸窣窣过了一会儿, 络腮胡子过来敲门了,还低声道, “小掌柜, 开开门啊,我是白天的吕胡子, 还有我兄弟彭滔。”   萧乐水, “……”这什么走向, 白天那两人晚上摸上门干嘛?   矮个子道,“你声音太低了, 他肯定没听到, 大点声!”   “那不是把邻居给闹醒了?”   萧乐水,“……”   既然是白天的两人,她还帮了他们大忙,应该不是来恩将仇报的吧?   她就回去穿好衣服,点起灯,棍子依旧拿着, 然后来到开边,低声道,“你们想干什么,做什么半夜三更进来?”   外面沉默了片刻,矮个子道,“小掌柜,我们找你有事,明日一大早就要走了,怕来不及,你开开门吧。”   萧乐水沉默,不开门就怕这两人强闯,开门又担心他们对自己不利。   不过想了想,她还是决定开门,于是她打开了门。   门一开,两大坨蹲在她门口,仰头看着她。   待三人坐下,萧乐水皱着眉,“两位大哥,你们来找我何事?”   络腮胡子捣了捣矮个子,示意他开口,矮个子也不好意,就去踩络腮胡子。   萧乐水就看着他们小动作不断,她双手交叉抱胸,“有话说话,别扭扭捏捏像个娘们!”   络腮胡吓了一跳,赶紧道,“俺们想请你去俺们寨子里当个账房!”   萧乐水,“……你们寨子……账房?”   这都什么跟什么呀!   既然开了口,那就好说了,矮个子解释了一下。   萧乐水,“……”眼神有点直。   络腮胡子看了小胡子一眼,意思,‘看吧,把人吓着了。’   萧乐水慢吞吞道,“我若不愿呢,你们准备忘恩负义用强的,把我绑了去?”   那两个人,“……”   矮个子赔笑,“那倒不是,就是想请您过去给我们理理账,理完就送您回来。”   萧乐水笑了,“半夜三更上门请人?”   矮个子低声道,“……我们明天一大早就要出城了。”   萧乐水脑子里开始高速运转,这算不算山重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   当然,落草为寇不算什么好出路,可总比她现在走投无路强!   萧乐水问了寨子的一些情况,得知那寨子里不全是男人,也有老弱妇孺,一开始都是活不下去才选择了落草。   现如今苛捐杂税多如牛毛,时不时还要抓壮丁,实在受不得,这就是底层人的自救。   络腮胡和矮个子当然把自家寨子往好了吹。   萧乐水也清楚,这两个不是能当家做主的,她想要的条件得去了寨子和大当家谈。   那个寨子若急缺账房和会认字的人,那她在那里会比在这里要好过。   因为这里并不稀罕她,而那里她就是专业人才。   只要那里没有惦记她的该,萧乐水就无所求了。   至于这两个土匪半夜摸上门,说是请她,萧乐水脚趾头都不信。   不过是她听话大家就客气点,不听话就绑走呗。   土匪还讲什么节操?   萧乐水想过后道,“我和你们走。”   两人,“……”那是真没想到!   真让他们动手,他们估计也不好意思,毕竟萧乐水白天这么帮他们,也不知道被什么鬼迷了心窍,居然半夜来爬墙!   络腮胡呐呐,“那就,明天早上见?”   萧乐水道,“我走了就不回来了,也回不来了,我要收拾东西,全带走。”   络腮胡看了看萧乐水屋子里的家具等物,“那,我们那车,好像也放不下啊。”   一辆装山货的驴车,本就不大,也装不了多少。   萧乐水道,“家具不算,就衣服被褥锅碗瓢盆,还有粮食这些,外头那个鸡笼和鸡也要带走。”   可惜了一院子的柴。   这样一来挤一挤也是能挤得下的。   既如此,那就动手吧,萧乐水去收拾卧室,两个汉子去收拾其他东西。   萧乐水的衣服被褥并不多,都是要铺盖和按季要穿的。   她那八百两银子也有二三十斤,全放身上显然不行,于是就放箱子里,身上也揣一些。   两个箱子一分,也就不那么明显了。   络腮胡子和矮个子去收拾厨房和杂物,其他倒还罢了,他们收拾出来一大堆吃的!   粮食估摸着得有四五百斤,还有不少杂粮,红豆绿豆高粱等等,市面上有的粮食这里都有。   还有好几坛子腌菜,蛋类都有三种,鸡蛋鸭蛋鹅蛋。   萧乐水饿怕了,不知不觉就开始囤粮,要不是粮食这么放着放不长,她还要囤更多。   矮个子道,“乖乖,这车上怕是放不下。”   络腮胡道,“没事,粮食俺来挑着走。”   此时已经真的到了半夜,萧乐水看着空空荡荡的屋子,也没有太多感触,这里本也不是她的家。   三个人胡乱休息了一下,反正天气也不冷,不怕着凉。   早上三点半,络腮胡子就去车马店取车过来,然后装萧乐水的东西,本来车上就有半车东西,加上萧乐水的行李,结结实实装了一车。   粮食还是络腮胡子拿了扁担挑的,矮个子赶车,萧乐水背了个包袱步行。   熙城开城门是早上五点,他们装好车,赶过去也差不多了。   街上已经慢慢开始热闹起来,特别是早饭铺子,里面的人早就在挥汗如雨的干活。   萧乐水买了两笼屉的大肉包子,她吃三个,剩下的分给胡子和矮个子。   那两人也没客气,道了谢接过,这两人基本是两口一个,吃的满嘴流油,然后还剩了几个塞怀里。   络腮胡解释,“等饿了在吃。”   萧乐水就知道这路途怕是有些遥远,于是她又买了一叠芝麻炉饼,拿一块干净的包袱布包了,还是她背着走。   城门口已经有不少人在排队。   原本出城不要钱,但也要看门口的兵丁心情如何,好的话就不理你,不好的话,还是乖乖掏钱买平安。   那些一看没油水的,或是衣服光鲜他们惹不起的,就都让出去了。   等见着萧乐水三人,车上装的满满当当,络腮胡挑着沉重的担子,守卫就不愿放行。   矮个子拉着守卫赔笑,塞了几百钱,这才出了城门。   待一出城门,矮个子就往旁边重重呸了一口。   络腮胡道,“快走快走,等日头毒了就不好走了!”   三人基本都是步行,小和子拉着驴赶路,萧乐水最轻松,就背了些饼子和少量行李。   那两人还怕萧乐水跟不上,不时关注她,发现这小掌柜还真可以,居然一步不落。   这两年萧乐水可没松懈过,别的不行,跑路的技能一定要点亮。   到了中午,日头当空了三人才找了个树荫停下休息,吃东西喝水。   萧乐水问还要走多久,两人只说快了。   这个快了就是走到了晚上,还没到,但能在一个已经废弃的村子里过夜。   萧乐水真的服了。   不过步行的话,他们这一天也确实没走多远,也就三十公里左右。   上辈子汽车,十来分钟的事。   第二天继续走路,下午还上了船,过了一条河。   直到傍晚,才算赶到目的地,但还不算真到,只是到了泰平寨的门口。   有人出来接应了,把络腮胡的担子给分走了,还惊讶地看着萧乐水。   萧乐水面无表情,她的腿都快没知觉了!这比她几年前逃难走的都厉害,那时候车队时不时也会休息。   这次白天基本就蒙头赶路。   泰平寨在一处山谷中,没人引路根本摸不到。   所有人都在暗地里打量萧乐水,不知道这个少年是什么来路,可看吕顺和彭滔都对他客客气气,其他人也就不敢造次。   萧乐水也在观察泰平寨。   进了山谷,又走了挺长一段路才真正到了寨子里。   说是寨子,其实也就是个村子,房屋错落,平地上开垦出了一些田,半山腰还有梯田。   这里确实也有老人孩子和女人,只是数量不多。   但看到这些人,萧乐水就放了点心,只要有老弱妇孺在,这里就不是个太过残暴的土匪寨。   络腮胡和矮个子已经去找大当家的,把萧乐水托付给了一个老婆婆,老婆婆打了水来给萧乐水洗脸。   这个是山泉水,清澈甘洌。   这里的人或许没有膏腴美味享受,但大自然依旧会平等慷慨的对待他们。   大当家的叫魏茂,从小就机灵,如果没有天灾人祸,他会和父亲一样成为猎户。   但如今这个世道,把一切都搅的稀巴烂,安分守己的小民根本活不下去。   魏茂所在的村子和其他千千万万的村子一样,承受不了沉重的徭役和赋税。   收税的税吏带着人来村子里打砸抢,连女孩子都要拉走。   魏茂和他爹躲了起来,躲的是徭役,如果他们去服徭役,家里只剩下母亲和每米,也是活不下去的。   父子俩躲在一边偷偷注意村子。   听到村里传来哭喊声,父亲让他躲好,自己进了村。   魏茂哪里躲的住,父亲走后躲了一会儿也回去了。   他看到母亲倒在地上,妹妹扑在母亲身上哭喊,两个地痞贱笑着去扯妹妹,父亲被死死压在地上,已经口鼻流血,生死不知。   魏茂哪里忍得,怒吼一声扑出去,一柴刀干掉了税吏。   跟来的地痞吓了一跳,魏茂大喊,“不是孬种的就干死他们,救下自己的爷娘姐妹!”   积压的怒火一瞬间爆发,村里原本如狗一般夹着尾巴的青壮一下子暴起,联手干掉了那些来收税的地痞衙役。   到了这一步,村民不反也不可能了。   魏茂的母亲当场死亡,父亲也没挨过几日,他们家就只剩下兄妹俩。   村里人一大半跟了魏茂,一小半投靠了自家亲戚,这个原本平静安逸的小村子一下子就不复存在了。   魏茂落草后陆陆续续也在扩大规模,如今寨子里也有三四百号人。   其他寨民或许得意于泰平寨的平静温饱,魏茂却察觉到了一点危机。   那就是泰平寨太乱了,从上到下都是一团乱!   旁人都不理解,哪里乱了,寨子里不是一切都好,大当家的怎么了?   魏茂的妹妹魏秀去问哥哥寨子里哪里乱了?   自从落了草,赋税徭役一概没有,大家的日子不知道多好,还能有外快,荤腥也比以前吃的多。   魏家本来是猎户,但父兄打到的猎物多半是卖掉的,自己下肚的很少。   魏茂不知道该怎么说,他也没读过书,但就是觉得随着寨子变大,人口变多,还和以前那样不行。   他想跳出放羊娶媳妇生娃继续放羊的圈子,但不知道该怎么办。   他就道,“还不够乱的,上回你嫂子翻出来好些绸缎布料,都糟蹋了!”   魏秀撇嘴,“那是嫂子没把东西放好,管旁人什么事!”   吴氏就生气了,“小妹你可别胡说,我又不管库,库是你男人管的,这么说是你男人没把东西放好!”   魏秀就叉腰和嫂子吵了起来,魏茂只能躲避,这还不乱?   这些只是寨子里混乱的一小角,但只有魏茂发现了,旁人毫无感觉,以前不也是这么过来的。   魏茂发现了问题,但他想不出办法解决。   他只知道自己需要个读书人帮着理一下账和仓库,别好东西糟蹋了,想要的东西却找不到。   只是这种人寨子里没有,外面也找不到。   连年灾害战乱,读书人越来越少,原本村子里还有个老书生,也会给孩子启蒙,后来税吏横行,他站出来说了几句公道话就被税吏带来的地痞流氓给打了,然后人就没了。   村子里就再也没了认字的人。   现在寨子里上下四百来口,能认得十个大字的人一双手都没有。   络腮胡和矮个子回来的消息也传到了魏茂这里,他们带了个少年回来魏茂也知道了。   魏茂心里不大高兴。   之前泰平寨人少,大家拉七大姑八大姨进来他也是允许的,可是现在泰平寨人已经不少了,他已经不需要额外人口,也说了以后不要随便带人进来,便是想要人加入,也得他看过后决定。   但是看看吧,连他的话都没人听了! 第318章 从乞儿开始十一   络腮胡和矮个子兴冲冲来找魏茂, 也没顾得上看魏茂的脸色,就你一言我一语的把这次去卖山货的经过说了。   还特别强调,“小掌柜会算账, 账算的可好了!”所以以后不要抓着我们算账了。   魏茂是都没听进去,只听到他们说带回来的少年是个读书人!   络腮胡和矮个子这回是被他罚出去的。   之前说了魏茂想整顿寨子,但不知道从哪里开始, 也不知道该怎么做。   他就自己定了一系列在旁人看来莫名其妙的规矩。   有一条就是不得在河里洗澡。   大夏天的, 人们干了一天活, 都想舒舒服服洗个澡, 男人女人都一样。   洗澡都选在下游,这个时间男人洗, 那个时间女人洗,没规定, 就是默认的。   当然, 也有色胚偷摸看女人洗澡,被抓到后就吵起来, 吵到了魏茂这里。   魏茂烦不胜烦, 就下令不许下河洗澡!   没人洗澡了, 也就没这破事了。   不过吧,肯定有人不听啊, 因为这规定太莫名其妙了, 我们又不偷看女人洗澡。   夏天去河里洗澡多正常,难道还要打水回去洗?这不是脱裤子放屁,多此一举吗。   络腮胡和矮个子首当其冲,一天活干下来,一身臭汗,浑不在意, 大大咧咧就去洗了。   然后就被捅到魏茂这里。   魏茂气的一佛出世二佛升天,为这个事打兄弟们板子也说不过去,就让他们去卖山货回来报账!   这账要是报不好,他就有理由打他们屁股啦。   没想到这对憨货居然给他带回来一个读书人!   他还没听完络腮胡和矮个子的唠叨,就迫不及待去见萧乐水。   萧乐水在婆婆家洗了把脸,顿觉清爽很多。   老婆婆拿出家里的东西招待她,萧乐水连连拒绝。   前路未卜,她真没心思享受什么,且这个婆婆家里也很贫寒,吃她家的东西,萧乐水不忍心。   倒是没让她等多久,一个浓眉大眼的高大魁梧汉子健步如飞地来了,还是赤脚。   魏茂看到了萧乐水,看起来是个瘦弱的小少年,但人家的神情举止就和他们这些粗人不一样!   魏茂一把抓住萧乐水的手,直接称呼她,“萧先生!”   吓了萧乐水一大跳。   她好容易才摆脱魏茂的铁手,然后被魏茂迎到了寨子里的议事厅。   也就是个大点的木头房子。   萧乐水听魏茂拍了她一通马屁,就觉得不对劲,赶紧喊停,然后道,“魏大当家的怕是过誉了,我不算什么读书人,我之前也只是个二掌柜,略认得几个字,会简单算点账而已。”   魏茂笑得爽朗,“那也比我们这大字不认得多少的粗人强!”   真要是什么世家子弟出身,他这里也绝对留不下。   萧乐水略微放心,又端着脸道,“大当家的可知道我因何而来?”   虽然她也是顺水推舟,但肯定不能这么说,该让这位大当家感到愧疚的地方,也一定要抓住。   络腮胡和矮个子当然不会说他们半夜爬人家的院门。   萧乐水就淡淡地把那天发生的事给说了,没有添油加醋,“……我这人一向识时务,两位大哥如此‘热情’,便是不答应,好像也不行,因此才来了。”   魏茂,“……呵呵……”确实有点尴尬,但内心还是给两个兄弟竖起了大拇指。   他故作生气道,“简直胡闹,萧先生放心,我一定好好处罚他们!”   到底也没说放萧乐水走。   萧乐水脸上挂着笑,“那倒也不必了,总归两位大哥也是为了大当家和寨子,也算是看得起我吧。我也已经把家当都搬了来,以后也希望能在这里好好过日子,若能帮得上大当家的忙,也是我的荣幸。”   魏茂咧嘴而笑,“萧先生是爽快人,你放心,以后你就是我兄弟,没人敢对你不敬!”   萧乐水可没敢当真,眼下天已经暗了,她道,“大当家,这些以后再说,如今我住哪里?”   又补了一句,“我不习惯和人同住,屋舍小一点无妨。”   魏茂赶紧道,“没问题,我送先生过去,明儿给先生接风洗尘,庆贺一下。”   萧乐水赶紧道,“认识一下兄弟们是应该的,但请大当家切莫铺张,我还没给寨子带来寸功,庆贺就不必了,以后若真的帮上了大当家,到时候领大当家的席,我也不觉惭愧。”   魏茂连连点头,对萧乐水好感倍增,他是很缺账房读书人,但若来个清高自傲,心不甘情不愿,还要拿骄的,那也让他不舒坦。   寨子里现在人多,空房子几乎没有,但他作为大当家,自然住着最好的宅子。   他那里腾个院子出来不是问题。   魏茂亲自接待,又亲自带回去,他老婆也知道了,正在门口张望。   看到萧乐水,吴氏顿时满脸笑容,“当家的,这就是萧掌柜?”   魏茂道,“叫先生!萧先生,这是贱内。”   萧乐水赶紧行礼,“大嫂好。”见女人还大着肚子,萧乐水赶紧道,“大嫂还有着身孕,请千万当心!”   吴氏笑得很爽利,“嗨,怀个崽子罢了,没什么大事,小先生快进里!”   魏茂让老婆去收拾个院落,“让先生暂时住着,以后再说。”   吴氏立马吩咐下去。   立刻就去了一帮人。   魏茂请萧乐水去吃饭,“一顿便饭,先生不要推辞。”   这次算家宴,现在知道萧乐水的人也不多,络腮胡和矮个子都在,看到萧乐水,笑得牙花子都出来了。   因为今天赶了一天的路,吃饭也就是吃饭,吃完萧乐水的院子已经整理好了。   魏茂亲自带她过去,她的行李也都安置在这个院子里,连鸡笼都在。   这个院子里没厨房,萧乐水行李的大头其实是粮食。   萧乐水想了想,对魏茂道,“大当家,以后我自己做饭怕是不大方便,这些粮食拿去厨房,算我搭个伙可以吗?”   魏茂大手一挥,“先生这话外道,咱们寨子里不缺你一口吃的。”   萧乐水没说什么,让络腮胡把粮食拿出来,腌菜之类也理出来,蛋类和调料留下,锅碗瓢盆也留下,她总也要自己弄点吃的。   反正有炉子。   小院子里家具齐备,被褥自己铺也简单,此时夜已深,大家都回去休息了。   萧乐水只铺了床,吴氏细心,院子里水缸是满的,还让人送了热水过来。   萧乐水好好擦洗了,然后爬上床黑甜一觉。   不过来了这里后的生物钟早就定好,萧乐水也没睡到日上三竿,六点半也醒了。   然后起来洗漱刷牙,刚整理好自己,有人敲门,萧乐水去开门,一个婆子笑道,“小先生,咱们寨主夫人让我来拿衣服,顺便告诉你要吃饭了。”   萧乐水,“啊?”什么衣服?   原来是脏衣服,婆子拿了去洗。   萧乐水想了想,把外衣拿给她,内衣内裤还是自己来。   吴氏这么照顾萧乐水,一来是丈夫叮嘱了,二来是知道萧乐水以后要管库房,那样的话小姑子魏秀的丈夫就不管库房了,一想到这个,她就高兴。   小姑子真是比婆婆都讨厌的存在,嫁了人还要对哥哥家指手画脚,那就更讨厌了。   见到萧乐水过来,吴氏热情招呼她。   早饭也不奢靡,小米粥腌菜杂粮大馒头,这就能看出,其实寨子里的日子也一般。   当然比外面吃不饱的百姓要好多了。   今天就是认人外加熟悉寨子,魏茂本想给萧乐水接风设宴,但萧乐水推了,他也就没强行设宴。   泰平寨子里确实有四百多号人,但青壮两百不到,和魏茂称兄道弟的当家有七人。   魏茂是大当家,行二的是他堂弟魏振,依次下去,吕顺(络腮胡),彭滔(矮个子),朱雪松(妹婿),焦大勇,段富,胡新。   萧乐水和大家一一见过,这些人对萧乐水很好奇,倒也没谁针对萧乐水,因为萧乐水来了也不会分掉他们的利益。   唯一那个可能被萧乐水顶了工作的朱雪松也是满脸笑容。   今天就是认人,认完了大家就散开,每个人都有活干。   魏茂决定亲自带萧乐水逛一下寨子,也顺便摸一下萧乐水的底,是不是真的会认字。   四百人的寨子听起来好像很大,其实也就一个村罢了,梯田开的像狗啃,这不能怪这里的人。   毕竟想在山上找到能种的土地也不容易。   寨子里的房子最好的就是魏茂的房子,不过也不是纯砖瓦房,顶还是草铺的,其他的房子没有规划,东一间西一间,乱七八糟。   路当然是泥路,山里湿气重,路上还有泥泞。   平时寨子里也有不少活要干,砍柴,采集山货,打猎,下地,修缮房屋等等。   萧乐水也看到了几个孩子,光着屁股跑的飞快,一个个像泥鳅。   如果萧乐水只是来体验生活,她怕是扛着高铁连夜就跑了。   但她不是,她就得努力适应,并且想办法改善这里的生活条件。   寨子并不大,全转一圈也没多久。   萧乐水问起魏茂想要她干嘛,哪怕胡子和矮个子都说了想让她理账,但也得大当家的发话才行。   魏茂把她领到了寨子里的库房,这里关门闭户,还落了锁。   魏茂沉了脸,扯着嗓子一通吆喝,“朱雪松,你死哪儿去了!”   萧乐水,“……”   不一会儿,妹婿朱雪松来了,脸上挂着笑,“大哥,我修屋顶呢,屋顶漏雨,修不好秀儿又要说我。”   魏茂没说什么,“开门!”   朱雪松赶紧上前开门。   门一开,一股成年霉味直冲出来。   萧乐水面不改色,和魏茂一起进去,与其说是库房,不如说是个杂物堆。   魏茂道,“萧先生,你看看,这乱不乱!”   萧乐水道,“不能用乱形容,这里根本不成样子。”   朱雪松赶紧低头。   萧乐水又道,“不过我觉得大当家也不该怪朱大哥,想来朱大哥除了管库,平时还有不少活要做?”   朱雪松赶紧道,“对啊,大家都说库有什么好看的,东西放进来也不会长腿跑了,我也得砍柴下地啊。”   这个土匪寨不是上辈子电视里看到的那种,当家们吃香喝辣,干活的都是别人,这里其实就是个不受朝廷管束的小村子,除了需要合伙的事之外,大家都是各过各的日子,那当然也是各自负责各自的家。   萧乐水就笑了,“大当家,恕我直言,若你想让我管库,我可再干不了别的。”   下地这个技能,她是真没点亮。   魏茂忙道,“那当然不会,先生放心!”   萧乐水对朱雪松道,“朱大哥,我顶了你的活,你可怨我?”   朱雪松一个劲摇头摇手,“不不不,萧先生说笑了,我巴不得呢!”   最近大舅子不知道吃了啥,就逮着他开骂,他都不知所措,这管库的事早就不想干了。   这里放的是这些人劫掠来的东西,但没粮食,乱七八糟的家具布匹等物,油水都没有。   布匹可以拿回去用啊。   寨子里谁不认得谁,都穿差不多的衣服,突然你家穿锦着罗,这不是明晃晃说你拿了库里的东西?   吴氏都不敢这么做呢。   再说了,粗人们也不习惯穿好料子,要干活的,一蹭就破了,这不是糟蹋东西么。   管库的事基本也就定下了。   萧乐水看了看仓库的模样,要求打木架。   魏茂有些为难,“咱们这里没木匠,老石只会些粗浅手艺。”   萧乐水道,“木架子不繁琐,大当家把人找来,我和他谈,等木架子做好,还要给我几个人盘库。”   魏茂一口应下。   老石来的很快,佝偻着背,头发花白,萧乐水以为他起码六十多,交谈下来才发现,他才刚四十一。   萧乐水,“……”   她说了想要的架子是什么样的,老石道,“这个容易,不过先砍树是不行的,好在有弄好的料,我明天开始就做。”   待一个货架完成,已经过去了五天,不是老石不勤快,而是工具落后。   萧乐水也开始了盘库。   一边盘一边叹气,物品倒也丰富,布料的品种也不少,但管理不善糟蹋了不少。   很多料子上都有了霉斑。   瓷器也不少,根本没整理,放在袋子里,萧乐水打开一看,好家伙,半袋子瓷器碎片。   她,“……”   居然还有画卷,墨条砚台等物,还有一些一看就是富贵人家里用的摆件玩物,还有一些香料,当然因为存放不好大多数糟蹋了。   各色家具也不少,雕花马桶都好几个,不过还是得说一句可惜,很多家具磕碰坏了。   货架打了一个月,萧乐水的仓库同步盘完了。   她理出来一大堆需要报废的东西。   其实就萧乐水看,仓库里这些东西都能交易掉,放着是浪费。   寨子里并不富裕,这些东西还能换不少物资回来,白白搁在仓库有什么用。   不过她初来乍到的,不知道魏茂什么脾气,暂时也不敢做这些建议。 第319章 从乞儿开始十二   等忙完, 萧乐水倒是有空想想她跑了,现在张家和蔡猴子会如何,他们肯定都很生气, 但却毫无办法,只能无能狂怒,真是越想越解气。   萧乐水离开熙城倒是没引起多大波澜, 张家知道后骂了她一通, 不外乎是白眼狼, 烂泥扶不山墙这些。   大掌柜没吭声, 他知道萧乐水不愿俯就蔡猴子,张家主在强人所难, 但他吃张家的饭,只能附和。   张家主气得差点想报衙门, 没了萧乐水, 他搭上蔡家的路径就没了!   还是大掌柜拦住了他,“他又不是签了卖身契的下人, 签的是工契, 也没多领月钱, 那个院子里也没拿走旁的东西,衙门怕是不会管。”   “就算管, 这天南地北的, 谁知道他去了哪里?”   张家主只能打消这个想法,恨恨道,“你说的是,如今兵荒马乱的,他一个孤鬼儿,不知道成了哪里的路倒尸, 活该!”   蔡猴子得知萧乐水跑了,倒是气笑了,虽心下不甘,也没有出动人手四处寻找萧乐水。   萧乐水在蔡猴子眼里也不配这么折腾,就是个不知抬举的玩意,以后见不到最好,若是见到了,他必定不会饶了这小子。   萧乐水在泰平寨子里慢慢适应着,就她看来,寨子里有很多都需要改进,但她不是话事人,还是闭嘴为好。   除了管理仓库,她每天也很忙,寨子里全是文盲,以前大家都文盲,倒也能过。   现在来了个会算账的小先生,大家都愿意来问萧乐水一些问题,或是让她写字算账。   连寨子里一些拌嘴吵架的都要找她评理,因为读过书的人懂的道理多呀。   魏茂也在观察萧乐水,他对萧乐水的期望可不止让她管个库而已。   但也要萧乐水有别的能耐,如果他木讷迂腐,那就只能管个库了。   如果类比谈恋爱,他们两个目前还在暧昧期,互相试探中。   萧乐水便是仗着资料库有万般手段,现在也什么都不敢露出来。   上赶着做事和被人恳求着做事是两样的。   待仓库整理好,魏茂也来看了看,一看就舒坦了,干干净净整整齐齐,分门别类。   这一个来月,寨子里对萧乐水都是赞不绝口。   萧小先生为人谦虚,学问好,谁问他问题都是耐心回答,他还会看病哩。   这个真是误会,但如今很多病就是不讲卫生和饿出来的。   多喝热水这句话在上辈子是废话,但在这里很有用。   哪怕大家喝的是山泉水,但谁也无法保证山泉水绝对干净,总有枯枝败叶还有动物毛发粪便混入。   而且人们也不是想喝水就去打活水,都是打满一水缸,水缸里的水用完了再去打。   水缸里的水时间长了是会孳生虫子幼虫的,如今老百姓多喝生水,闹肚子很正常。   萧乐水给的建议就是把水烧开喝,上完厕所打水洗个手。   真能做到这两点,好些人拉肚子就少了。   现在很多孩子一手泥巴,听到吃饭顶多往身上擦擦,然后就抓了东西吃,不闹肚子才怪。   寨子里的人说话容易夸大,就把萧乐水说成了无所不能。   主要是如今读书人太少,平时遇到的读书人多半又高傲,看不起平头百姓,萧乐水平易近人,与人无怨,又被大当家看重,自然人人说好话。   魏茂的妹子魏秀一开始对萧乐水也有点意见,因为丈夫的活被夺了。   但朱雪松本就不爱管那个库,魏秀见了萧乐水,见人家年纪小,最起码比她小,对着她也谦虚,火气就小了。   魏茂见萧乐水确实有点能耐,待她更好,这天吃了晚饭也不让她走,拉了她说话。   萧乐水也看出来了,这个土匪头子有点想法,不想安于现状。   但她对寨子其实并不了解,她那库里的东西对寨子来讲没大用,真正有用的是粮食。   但寨子里粮食有多少,她不知道。   魏茂虽然对寨子有想法,但具体该如何做,他也不知道。   其他人很满足现状,不用交税,没有徭役,能混个饱肚,这日子还想怎么样。   一伙泥腿子,实在没什么封侯拜相的远大目标,想都不敢想。   萧乐水也不会顺嘴秃噜,她觉得寨子里要改变的地方太多了,头一条就是规矩,这里没有规矩。   能运行是因为等级压制,哪怕大家都是泥腿子,魏茂是大当家的,那他就是这里身份最高的人,所有人都要听他的。   其他当家分别代表了不同的等级,天然压制普通寨民,于是就运行起来,相当于外面的宗族制。   族长最大,宗老们共同参与管理,族人听话就行。   魏茂从她管的库开始说,她也就接这个话题。   萧乐水道,“若大当家不问,我也不敢多嘴,既大当家问了,就我觉得,我那库里的东西都可以卖掉。”   没实际用处的货只是占库存和占资金,于企业无益。   魏茂哦了一声,“卖掉?卖了做什么?”   萧乐水道,“看大当家需要什么呀,眼看就要冬日了,炭火粮食寨子里够不够?那些布料家具摆件,既然没用,换有用的不好吗?便是农具,我看也不大够。”   “寨子里牲畜也不多,几头驴骡都挺老了,买些年轻健壮的,寨里也能用。”   魏茂笑道,“买什么另说,只是这些东西不好卖,卖贱了不舍得,想卖上好价也不容易。”   萧乐水道,“大当家的若是愿意,我便去卖卖看,熙城富贵繁华,这些东西能出手。”   魏茂对萧乐水这个提议无可无不可,因为他的重点不在这上面。   魏茂道,“萧先生,你觉得,我们这寨子如何?”   萧乐水看着魏茂,“不知大当家的问我这话,是何意?”   魏茂挠了挠头,“我就是想知道,你怎么看这寨子……我问别人,都说好,可他们也说不出新鲜话来。”   就是不交税,没有徭役,所以好。   以前魏茂还能满足,现在他不满足了。   萧乐水没有来个你想听真话还是假话,她一向直接,“旁人的看法其实不重要,重要的是大当家希望寨子变成什么样。”   魏茂一呆,“什么意思?”   萧乐水道,“泰平寨是大当家一手建起来的,那么你建这座寨子想做什么?”   魏茂喃喃道,“一开始就是活不下去了,赋税徭役数不胜数,辛苦一年到头,依旧饿肚子受寒冷……交不了税,还得被打,被抢……父母亲人都保不住……”   萧乐水道,“若只想不交税,没徭役,那大当家已经办到了,接下来你想如何?”   魏茂好半天才道,“我不知道……”   萧乐水道,“那我换个问法,大当家的是想和外面那些将军一样攻城略地,当一地霸主吗?”   可别一下子就问他要不要当皇帝,那是能把魏茂吓死的。   魏茂顿时就笑了,一个劲摇头,“萧先生说笑了,我就一个泥腿子,还霸主呢,能把日子过好就不错了。”   萧乐水就道,“那大当家的是希望咱们泰平寨越来越好,大家的日子也越过越好?”   魏茂想了想,点点头,“是,我希望大家都能过好日子,可我觉得现在也不算多好,但他们都说好。”   萧乐水笑了,“大当家的有心了,寨子里的日子和以前比是好了,可要和外头那些富贵人家比,那确实算不得好。”   魏茂赶紧道,“也不想比富贵人家,我就觉得,其实大家伙的日子还没有以前镇子上的人家好呢,他们就这么满意。”   萧乐水道,“那是大家都不知道好日子是什么样的,只以为不交税,没徭役就是好的。”   魏茂从没这么想过,不过现在一想,倒也是,村子里很多人一辈子连镇子上都没去过。   魏茂拍大腿,“是这么回事。”   他是和父亲经常去镇子上卖猎物才知道镇子上的人过得什么日子。   萧乐水得知魏茂暂时还没当霸主的心思,心里也安稳了不少,既然他想好好经营泰平寨,这个倒和她不谋而合了。   她也已经被现实消磨了野心,只想安安稳稳过日子,但如果生活能更舒适便捷一些,当然更好。   泰平寨地方偏僻,不是什么兵家必争之地,打理好了,可以成为一个世外桃源。   就算将来魏茂有了野心,这里也是他的发达之地,不会起弃而不顾。   想要打理好一个地方,从小处着手就是温饱,大处就是基建。   谈基建还早,目前主要还是温饱。   萧乐水就问起了粮食库存。   魏茂道,“寨子里粮食还有,不交税之后大家好过多了。”   萧乐水道,“大当家,我不是打听寨子里有多少粮食,就是想知道,如果遇着什么事,比如老天不开眼,收成不怎么样,或是干脆没了收成,寨子里的粮食能够供大家吃多久?一年,还是两年?”   魏茂笑了笑,“两三年还是够的。”言语里都是骄傲。   萧乐水开始噼里啪啦计算,一个成年人一天就算吃一斤粮,这只是取个大概值,寨子里四百多口人,先不管妇孺老弱,那一天就消耗四百斤粮。   就算女人孩子老人吃不了这么多,那减掉一百斤,一天三百斤,一年十万九千五百斤粮,三年就是三十二万八千五百斤粮。   现在一石大概是六七十斤,那么就是五千多石的粮。   萧乐水就很惊讶,“大当家有能耐,寨子里居然有五千石的粮啊!”   魏茂呆住了,“哪有这么多!”   萧乐水愣住了,“不是你说的么?够一寨人吃三年?”   两人大眼瞪小眼,后来终于闹明白了,原来老弱妇孺居然不在魏茂计算的范围内,他只管跟着他的青壮!   山上狗啃一般的梯田就是各家自己开垦了种的,要不然没得吃。   萧乐水,“……”是她想的太简单了!   魏茂有些不好意思,“老弱的管不过来,兄弟们也会有意见。”   有些人家拖家带口,可很多人都是光棍一条,这混在一个锅里吃饭就不公平,迟早会闹。   谁能跟着大当家的出去办事,谁就能分粮食,这是不成文的规矩。   萧乐水道,“不不不,是我误会了……这么说来,寨子里其实也不算粮食充足。”   魏茂无端觉得自己没什么底气,“……是的。”   萧乐水道,“那说别的都没什么用,这都秋里了,眼看就要冬日,粮食柴炭是必须的,得准备起来。”   魏茂道,“柴火的事我们这里不急,山上那么多树呢。”   萧乐水点点头,“那粮食还是要的,手里有粮,心里不慌。”   这话魏茂赞同,但给老弱吃粮他还是不以为然。   萧乐水也察觉了,她心里叹息,但也知道自己没办法改变魏茂的想法   尊老爱幼,仓廪足而知礼节,能做到这些都有前提条件。   而现在根本办不到,不饿死就不错了。   两人谈到了很晚,吴氏崔了两次,魏茂才放萧乐水去休息,还有点意犹未尽。   萧乐水不觉得自己能当个谋士,谋士不说不出户知天下吧,   最起码得知道如今的地域划分,各势力的布局,基本得胸有成竹。   萧乐水只有资料库和前世记忆,对如今的形势一窍不通。   魏茂这里也不过就是个家庭小作坊,想要真正的谋士附庸是不可能的,也就萧乐水这三脚猫勉强凑数。   既然魏茂同意处理掉库里的乱七八糟,萧乐水也开始动手了。   还别小看这些乱七八糟,倒也装了几大车。   萧乐水带着十来个泰平寨的汉子去卖掉它们,络腮胡也在。   萧乐水不担心遇到张家人和蔡猴子,熙城这么大呢。   且就算遇到又如何,是张家不仁义在前,而且这回她身边有人,蔡猴子那几个随从不过样子货,拦不住她。   但萧乐水也不愿招惹麻烦,现在天气凉,她一直是短发,于是帽子戴着,衣服领子竖起,能把半张脸都遮着。   不是不想戴口罩,而是就她一个戴口罩更惹眼。   她这次就是去卖东西买东西,一般遇不到张家人和蔡猴子。   赶了两天路,到了熙城,熙城依旧热闹。   不过萧乐水看到流民好像更多了,城门口的兵丁也多了,进城都要交进城费,流民交不出也进不了。   萧乐水好歹在熙城当了快两年的二掌柜,虽然卖的是杂货,但也知道这里买卖的行市。   她就不紧不慢把车上的东西一点点都卖掉了。   在泰平寨人眼里毫无用处的摆件玩物反而最好卖。 第320章 从乞儿开始十三   无论什么世道, 都有两极分化的存在,如今更严重,有吃不饱的, 也有笙歌燕舞的。   魏茂抢到的东西都是精品,人家逃难都带着,当然是好东西。   只要东西好, 就有销路, 熙城很多大户人家已经开始寻摸节礼了, 萧乐水求的是脱手, 卖的也不贵,也就好销售。   卖了东西就得买东西, 依旧是老三样,盐, 农具, 布料,这是寨子里最缺的。   不过萧乐水加了些女人用的面脂口脂。   泰平寨里年轻女人是不多, 但也有, 都有这方面的需求。   这一次来熙城一共待了好几天, 没遇着张家人和蔡猴子。   跟来的人都很佩服萧乐水,让他们干活打架没问题, 可这么和人谈笑风生卖掉这些东西就为难他们了, 泥腿子连和城里人说话都结结巴巴。   萧先生不光把东西全卖掉了,买回来的东西也好。   他们以前买盐都买不了多少,人家掌柜的不是说没货就是价格提的高。   萧先生就能轻轻松松买回来一大袋子一大袋子的盐。   回到寨子里,萧乐水名声更高了,魏茂也非常高兴。   然后萧乐水提出要给自己建个院子。   老是住在魏茂家里也不是个事,她更喜欢自由自在一些。   而且她也有意让自己的宅子来带动泰平寨里的基建。   现在她费尽口舌说基建的好处是没用的, 只有让魏茂看到了,心动了,才会愿意去做。   萧乐水提出要自己的房子,魏茂第一反应是家里怠慢她了。   萧乐水就笑,“大当家的,你这就是误会了,嫂子待我不能再好了,但便是山里的动物也得有个自己的窝,我只是更喜欢有个属于我的地方。”   “大当家自己想一想,你是愿意拖家带口住别人家,还是有个属于自己的茅草房?”   “寨子里的兄弟成了亲,是不是也得自己搭个窝?”   魏茂就挠头笑,“是我的不是,那就给先生建个房!”   萧乐水道,“我那房子我有自己的要求,我要盖砖瓦房。”   魏茂就为难了,如今寨子里多是泥胚草房,砖房也就他这里有,顶还是草的。   砖头根本没地方买。   萧乐水就笑,“砖头我自己想办法。大当家给人就是。”   建个砖窑么,资料库终于有用了。   而且萧乐水也没想一步到位,她想烧的也不是青砖,这个代价高,这里也不好搞,烧红砖就行。   红砖确实没有青砖结实耐久,但也是砖啊。   她还能把最简单的水泥也做出来。   到时候在弄个炕,不要太舒服!   既然得了允许,萧乐水就开始寻找地方建砖窑。   需要宽敞开阔,原材料充足,交通便利的地方。   红砖需要自然晾干,阳光一定要充足。   魏茂得知萧乐水要建砖窑,就一个表情,“……”萧先生真是个能人!   萧乐水一边找资料对比,一边在寨子内外四处选址。   砖窑还没选到,她倒是把自己房子的位置给挑好了。   在现在寨子的另一头,也是个山谷,萧乐水觉得这里阳光充足,山坡和缓,是个好地方。   不过陪着一起转的络腮胡吕顺笑了,“这里不行,像个瓮,如果外头堵住了,跑不掉。”   萧乐水,“……哦。”   她观察了一下地形,“那如果这里设卡或是装上大门,是不是也能拦住外人进来?”   把这个瓮当城池看,窄口处是城门,城门守住了,里面便也安全。   然后就是得有足够守城的力量,以及足够的粮草。   在找一条只有自己知晓的出去的山路,那这里是不是就特别安全?   络腮胡挠头,“是吗?那得问大当家的。”   反正萧乐水是看上了一处山坡。   还是先选砖窑吧。   络腮胡和魏茂说了萧乐水的话,魏茂又开始挠头,这么一想倒也不错,但目前办不到。   想把寨子全迁移过去可是大工程,估计很多人都不愿意,以后再说吧。   萧乐水终于选好了砖窑地址,然后就开始动工,一开始当然是平地整地。   这些都是男人的活,听说寨子里要建砖窑,大家也愿意来帮忙,不巴望自己家将来有砖瓦房,就是有一堵砖墙也好啊。   萧乐水干活要拿报酬的思维根深蒂固,反正让她无私奉献是不可能的。   但魏茂不这么想,给啥报酬,不想干就滚,寨子里他是老大,他说了算,他庇护着大家不被征税征徭役,还管着这么多张嘴呢。   萧乐水只好给魏茂洗脑子,什么鼓励积极性,可持续发展,对寨子的归宿感什么的鸡汤熬了一锅又一锅。   魏茂鸡汤是全喝了,但也很光棍,“给钱吗?给不起!给粮也不行,粮是大家的。”   砖窑也不用全体都去干活。   萧乐水拿出了解决方法,“这我也考虑到了,干脆就以砖结账,先记账,谁来干活,一天就是几块砖,等以后砖窑造好了,就能拿自己的报酬,大当家这样看行不行?”   一间二十平大,高三米的房子,用量莫约两千块砖左右。   红砖比青砖便宜,现在外面战乱,一块青砖大概要二十文,红砖减半,就算十文,一天十块砖,也就有一百文了。   做上几个月,半间房的砖就够了!   魏茂就笑了,读书人的脑子就是好使,他就想不到,既这样,那就让萧乐水来做好了。   寨子里得知去建砖窑还有报酬拿,顿时一窝蜂都想来。   哪怕是白条,要等砖窑建好了才能拿报酬,大家也不介意。   多少人家一辈子一间砖瓦房都盖不出来,谁不愿住砖瓦房!   泰平寨的红砖货币就有了雏形。   萧乐水快忙飞了,因为什么事都得她负责。   干活的人是不少,但他们只会干活,其他一概不懂,萧乐水对砖窑也是门外汉,她只是有个资料库。   现在没办法了,只能自己一步步摸索。   她从寨子里挑了个机灵的十几岁少年,叫小春,让他记工人出工的账。   这小子认字快,三十多个工人的名字认识的很快,然后就是每天给上工的人画一笔,就是写正字,这是以后的凭据,满一个月了,萧乐水发一张出勤白条,有魏茂的印,她的签名,还有指纹。   以后和出工账本核对,就能领砖头。   干活对这些人来讲不算什么,每天目光灼灼盯着小春画线是每个工人都要做的事,看到了名字和后面的正字,大家就一脸满足。   萧乐水很是感慨,拿这种空头支票都这么高兴,现在的人太单纯了。   砖窑磕磕绊绊总算建好了,修改了好多次,毕竟萧乐水也是第一次做。   然后就是做砖坯开始烧制,资料靠谱,哪怕过程有点曲折,到底第一炉砖也出来了。   萧乐水如释重负,她一开始颇为想当然,后来才发现哪怕做个砖窑也不简单。   一次次推倒重来让她的心理压力越来越大,每天都把资料翻来覆去看,一点点扣细节。   好在砖窑不是什么高科技产品,资料也是靠谱的,就只是萧乐水第一次接触,难免不熟悉,这才磕磕绊绊。   这件事也让萧乐水警醒起来,千万别仗着自己是穿越的,然后就自高自大起来,她不过就是个普通人!   在砖窑工作的汉子们看到第一炉砖,高兴地欢呼起来。   他们基本都是萧乐水挑出来比较机灵的人,跟着她从头开始一步步建砖窑,不能说是大师傅,最起码也是熟练工了。   且白条有了兑换的希望,谁不高兴!   不过现在已经入了冬,萧乐水今年是别想要自己的房子了。   砖窑上了轨道,就能每日烧砖。   萧乐水怕有人胡乱伸手,就给砖窑制定了各项规章制度,然后和魏茂道,“大当家的,这砖窑自然是寨子里的,但若是人人来插一手,怕损伤兄弟们的和气,咱们得把话说前头,想进砖窑干活,就得遵守规矩。”   萧乐水还道,“这砖现在看来也是蛮紧俏的,要是可以,咱们也能往外卖,以后寨子里也就有了固定进项。”   魏茂连连点头,他自然知道好歹,这砖窑现在可是他的大宝贝!   萧乐水可没把砖窑看成自己的东西,砖窑在如今虽然也稀罕,但不是没有,大户人家手里都有的,人家烧的还是青砖。   上好的青砖造的房子,几百年上千年都不烂呢。   有了砖,她就开始搞水泥,其实现在也有三合土,是水泥之前的建筑材料,每个朝代都在改进配方,有的还会加糯米汁,红糖,蛋清等东西来增加黏性。   萧乐水也搞不来复杂的水泥,就简单版的,主要材料是石灰石和黏土,还要经过锻烧磨粉。   反正建窑已经熟练,水泥也就不算大问题了。   空闲时间她就开始设计自己的房子。   她一个人住,不需要多大,也就一个小院子就行,但卫生间她不愿将就,反正搞了,她得把卫生间给设计好。   一定要有排污系统和马桶,屋顶上装水箱,生活用水就用水箱里的水。   然后用畜力把水运上水箱。   水管怎么办?她翻找了资料,找到了替代品,陶管。   难道她还要自己烧陶吗?   那估计不行了,当水管的陶管要求挺高的,泰平寨没这种人才,那都是老师傅才能做的。   萧乐水叹气,推翻了卫生间设计,这里毕竟不是她的地儿,还是中规中矩建个院子好了。   她就挑中了瓮里的那个山坡,没人住就她一个人住也行。   现在的泰平寨说实话就是个村子,好听些叫野趣,其实乱糟糟的。   房屋乱七八糟,道路泥泞,挨着的房子也不隔音,一家子声音大些隔壁全听到了。   然后寨子里也养了一些鸡鸭羊,在村子里乱窜,四处挥洒生物肥料。   现在已经是冬日,寨子里除了砖窑每天都在开工,其他人基本都在猫冬。   萧乐水用砖币请人给自己整理地基,那个砖窑她确实全交给了魏茂,但她也有分成,她要的不多,才两成。   魏茂现在正在尝试推销这红砖,这就不是萧乐水能做的了。   其实这附近还有不少大大小小的寨子,性质和泰平寨差不多。   世道不好,百姓就得自己找活路。   萧乐水的房子还在天上飞呢,魏茂还真把砖头卖出去了。   当然没有青砖贵,但现在据说青砖好的都卖三十多文,一般的也要十六七文一块,也还没地儿买去。   四处打仗,百姓吃喝生存都是问题,哪还有心思管别的。   也就世家才能屹立不倒,但世家也不会和土匪做砖石生意。   萧乐水得知砖头能卖掉也很高兴,但是,“大当家的,我的房子你先答应了的,不能骗我!”   魏茂笑得震天响,“亏谁都不敢亏萧先生,放心,放心!”   原本萧乐水要在瓮里盖房他也觉得不妥,但现在魏茂想通了,萧乐水这个大宝贝还是藏严实点!   好些当家的都在问他哪来的砖头。   都被他敷衍过去了。   萧乐水既然要住瓮里,就让他住去,以后寨子里来了外人也见不到他。   魏茂把红砖卖到了十二文一块,都是预售,现在是没有的,冬天也没人盖房。   寨子里的人别的不会,算收入还是会的,这么一对比,乖乖,白条立马变金条了!   魏茂也说了,要是愿意,拿了白条换钱也行。   他现在就等着卖砖赚钱呢。   开了春,萧乐水的房子动工了。   她这院子不是现在的风格,是改良版的新中式风,注重简洁实用舒适,窗户大,院子里留了地,可以种花种葱,院子里是砖石铺地,屋内居然是纯木地面。   她当然弄了炕,不过现在谁都不知道这炕有什么用。   因为萧乐水要求多,龟毛,她的小院子三个月才完工,此时都入夏了。   魏茂之前没把水泥看在眼里,现在才知道这玩意有多好,比三合土都好用!   继续卖!   萧乐水的小院子,也不能说小院子了,占地估摸着得有三百多平米。   寨子里够得上的都来看了,然后一个个的只会瞪大眼,不知道该怎么形容。   他们想不出什么形容词,就只觉得萧先生这屋子看着就舒坦。   吴氏快要生了,也捧着肚子来了一次,回去后就对丈夫道,“我也要这种院子,你都是大当家的,难道还不能盖一套这样的院子?”   魏茂挠头,“砖头都卖出去了,等以后吧!” 第321章 从乞儿开始十四   人多力量大, 房子盖好,萧乐水就搬了过去,门一关, 就像隐士一般。   她水管系统没安装成,但还是搞了个卫生间,还有火墙, 这样洗澡不怕着凉。   旁的人只能羡慕, 但寨子里有点头脸的人心思就活络了, 谁不想住的舒舒服服, 萧先生那院子,以前地主家都没这么好!   有了自己的房子, 萧乐水吃饭也能自己开伙。   魏茂当然不会让萧乐水干这些事,于是指了个婆子过来给她做清洗打扫之类的活。   萧乐水也没拒绝, 按月给婆子钱物, 婆子千恩万谢。   现在泰平寨彻底不务正业了,魏茂也不去打劫了, 卖砖头水泥都卖不过来。   萧乐水反而没了事, 虽然她还能鼓捣更多, 但还是悠着点好。   她开始在田地里转悠,改良田地, 改良农具, 这些才是真正有意义的事。   寨子里的人都愿意跟着萧先生干活,因为萧先生从不让你吃亏,只要干一天活,他就会结一天砖给你。   魏茂当然更不会说什么了,萧乐水做的都是让寨子变的更好的事。   山上大规模种地不大现实,现在也没玉米这不挑地的种子。   但还真让萧乐水发现了一种作物, 甘蔗,如今也是有甘蔗的。   当然不是后世改良过的品种,但也是甘蔗。   她的资料里还有机械化榨汁的糖车图。   糖这玩意贵了几千年。   不过这个事急不来,现在能做的就是开垦荒地,然后对现有的田地堆肥除草。   然后萧乐水想规模化养殖,圈地养鸡鸭和猪羊。   牲畜粪便还能堆肥。   砖窑和水泥窑的活只能男人干,但养殖就能让女人干了。   不是萧乐水不想弄别的,而是真弄多了,泰平寨就怕保不住。   水泥都是当三合土卖的。   萧乐水要做的事魏茂全都支持,现在他的砖和水泥都不敢全都往外卖,得留一半下来,兄弟们都吵着要盖新房!   吴氏更是整天唠叨。   魏茂终于也要盖新房了,也选择在瓮里。   因为老地方找不到特别好的位置,除非推翻老房子重来,可吴氏不愿住这里,“闹哄哄的,将来孩子生出来了睡也睡不好。”   这就是强词夺理了,再闹也闹不到大当家这里来。   不过魏茂也确实喜欢萧乐水的院子,而且是看一次喜欢一次。   萧乐水在院子里建了原木色的亭子,摆了古朴的木桌木椅,角落里还有秋千和葡萄架。   她还在移栽花卉,目前有月季,栀子花,菊花,梅花等花卉。   萧乐水的小院从远处看就像一副鲜活的山居图。   寨子里虽然都是粗人,但并不是不会欣赏美,美的事物大家都能感受到。   不过寨子里的人只会建泥胚房,或是简单的砖瓦房,四面墙一个顶的那种。   萧乐水的房子是她一点点指挥返工出来的,要不然也不会这么多人盖了这么久。   魏茂如果盖一模一样的,倒也方便,但他是大当家,屋子里人也多,不可能就建一个小院子。   他来找萧乐水,想萧乐水给他设计一套房子。   萧乐水笑了,一口应下,“想来不止大当家想盖房,其他兄弟也想吧?”   魏茂点点头,“就是砖头不够。”   萧乐水道,“那慢慢来嘛,砖头我们是自己烧的,不要担心没有。既然如此,那就整体规划,以后轮到谁了直接盖就是。”   可别乱搭乱建了。   魏茂的宅子定在半山腰的坡上,其他地方也先规划起来。   既然大家都喜欢新中式简洁的房舍,那也简单,萧乐水图纸出的很快。   魏茂的宅子当然要最大,规划了五个院子,以后其他人就按需求建自己的院子。   魏茂的房子动工的时候吴氏生产了,产下一个男孩,萧乐水过了一个月才见到吴氏。   她满面红光,头上扎着布条,身体圆润了一大圈。   吴氏之前有过一个女儿,现在儿女双全,十分满意。   魏秀不怎么高兴,因为砖头不够,她家的房子还盖不起来,而且她成婚也有几年了,一直没孩子。   魏茂虽然是大当家,不过毕竟是土匪,能找人服侍老婆干家务,奶娘还是没有的。   吴氏自己奶孩子,反正她奶水也多。   吴氏十分喜欢萧乐水,萧先生这么厉害,对她一直非常恭敬,开口嫂子闭口夫人。   且他来了,寨子里明显变好了,她都快有大宅子住了!   魏茂见砖头需求量大,又开了一个窑。   泰平寨开始大兴土木,这也是基建的一项吧,因为大家都愿意在瓮里造房子,那路也得修起来,要不然建材不好运输。   于是寨子里又开始修路。   魏茂发现,若是拿砖头白条激励,人人都愿意干活,且都很积极。   而砖头又不用他花钱买,简直就是无本买卖。   魏茂的大宅子比萧乐水的要大,但这回不是第一次,时间反而缩短了不少,两个月房子就盖好了。   吴氏迫不及待跑去看,越看越爱,精神抖擞开始准备搬家。   魏秀想现在总该轮到自己家了吧,萧乐水建议先盖一个大会议厅,以后寨子里有事不用挤在魏茂的宅子里。   大会议厅也是公共办事处,寨子里有事直接去这里找人。   魏茂连连点头。   不过房子盖顺手后大家的熟练度也提高了,也就越盖越快。   一眨眼到了秋天,翁里已经盖好了不少院子,都是排的上名次的当家们的院子。   这些院子都很轩敞,一点都不逼仄,大气简洁,看着就舒坦。   萧乐水不关心砖石和水泥的销路,她都是搞出东西就交出去,这让魏茂对她感官越发好。   给她的分成自然也是一分不少,自从砖头水泥开始往外销,萧乐水的分成都到手快一千两了。   然后猝不及防,泰平寨遭到了袭击。   萧乐水是第二天才知道的,外寨里弥漫着血腥气,尸体堆了一地。   寨子里的汉子们袒胸赤膊,人人眼冒杀气。   袭击寨子的是同行,叫什么黑虎寨,没别的原因,就是眼红泰平寨卖砖石水泥富起来了。   现在外面乱,打劫也不是一直有对象,土匪们不可能守株待兔等着过往商队,要么去劫掠村子(城镇小股土匪是不敢动的),要么就自己种地打猎。   村子实在也没什么油水,有的村子里还有青壮护卫,打劫一次得不到多少还会伤筋动骨。   自己种地,虽然不交税了,也就混个半饱,因为土地少,也贫瘠。   很多土匪头子已经不满足这点,他们想吃香的喝辣的,黑吃黑并不少见。   对泰平寨出手真的不稀奇。   不过魏茂是个听劝的大当家,有钱后虽然老弱妇孺他依旧不管,手里的兄弟还是给吃饱饭,且配了武器的,别的没有,一人一把柴刀或猎刀或白蜡木杆子都有。   这其实花了不少银子。   但就是这点优势,让大家拦住了黑虎寨的偷袭。   黑虎寨来了五六十号人,有刀的才十几个。   魏茂正在整顿队伍,要去反攻黑虎寨!   这种事上萧乐水不掺和,她脸色有些苍白,那些尸体一直在她眼前晃悠。   她来了之后不是没见过死人,她以为自己见的够多了,但和眼前这种还是不同的。   这是同类相残,你死我活。   她能做的就是指挥大家给伤者进行包扎,烧开水煮纱布。   魏茂点兵点将,带着一大伙人杀气腾腾去了黑虎寨。   几天后,就有人开始往泰平寨运东西了,还有俘虏。   萧乐水跑去看了看,魏茂正在打扫战场,这回泰平寨可是吃到了一大口肥肉。   黑虎寨大当家的上下都死光了,几个铁杆兄弟也是一样的待遇,凡是和他们搭边的,便是孩子都没放过。   俘虏们全都一脸麻木,这世道就是如此。   萧乐水可不是来劝魏茂手下留情的,她很清楚自己的地位。   她是来看黑虎寨的地形,然后到,“大当家的,他们这里的平地比我们多,开垦出来当农田多好,这里不如当个分寨,派人来这里种地?”   “且这里泥土黏性好,用来烧砖也好。”   魏茂看了看,想了想,“还是萧先生看的远,就这么办!”   他现在意气风发。   萧乐水也顺势提起对外寨的改造。   既然当家们都住进了内寨,那也不能看着其他兄弟们继续住泥房子,现在既然人手有了,那就给兄弟们一些甜头。   魏茂一口答应,这种事都是为了寨子好,没什么不能答应的。   泰平寨子里开始了真正意义上轰轰烈烈的基建。   木头从山上砍,砖头水泥自己做。   便是到了冬日不好动土盖房,其他工作也是能做的。   今年冬日,有了火炕的人家才知道火炕有多舒服。   吴氏对魏茂道,“两个孩子都不愿下来,我都不想下来,萧先生可太厉害了!”   魏茂舒服地盘在炕上,“谁说不是啊!还是老三老四厉害,当初把人给弄来了!”   大会议厅里有个大炕,现在里面挤满了人,晚上睡觉差点摞起来。   大家都说房子可以缓一缓,这炕得先弄。   魏茂翻白眼,“弄个屁,萧先生说了,外寨要推倒重来,今年先就这么着,和以前比,一个天一个地了,还不知足!”   “内寨也要盖院子的,以后谁对寨子贡献大,就能住内院!”   大家的心都痒痒起来。   原泰平寨的人一心向往好日子,便是黑虎寨的人也不是没希望,最起码他们现在也能混个肚饱。   黑虎寨领头的早就连根拔掉,其他普通寨民很能融入泰平寨。   萧乐水也劝魏茂慢慢接受黑虎寨的人,“以后大当家威风八面,人也越来越多,只要一心向着寨子的,接受了只有好处。”   魏茂现在十分信服萧乐水,于是也愿意听,黑虎寨的人这个冬天也就不用太过挨饿受冻。   主要也是萧乐水从不抓权,她都是干实事,这种人领导都喜欢。   抓来的人里也有不少女人,女人是最好接纳的,一个冬天过去,好几个女人就嫁了泰平寨的人。   等开了春,泰平寨又开始大兴土木,萧乐水也忙了,处处都需要她,处处都在喊,“萧先生呢?”   外寨主要是宿舍和农家小院为主。   单生汉住宿舍,内寨也有宿舍,那是单身女人的宿舍。   说是农家小院,一家五六口人也住得了,挤一挤再多住几个也行。   现在可不是乱搭乱建,全都是整齐划一的,一栋栋砖瓦小院子齐齐整整,门前是砖石路,碎砖和石头铺的,在用水泥抹一下就行。   萧乐水已经调理出了建筑队和修路队,大家越做越熟练。   其实萧乐水能这么随意盖房,也得益于这里是匪寨,没人管。   如今虽然战乱频繁,礼崩乐坏,各种规矩还是很繁琐的,什么人穿什么衣服吃什么饭住什么房子都有讲究。   商户连门槛都不能有。   不过土匪寨子里就没这些讲究了,毕竟他们都不鸟朝廷。   开头的混乱过去,接下来就没萧乐水多少事,毕竟干活的人有的是,她不用干活。   集体宿舍就是大通铺,也建了炕,有多人,双人和单人宿舍。   多人的是寨子里免费提供的,双人的也不要钱,但你得给寨子里做出贡献,单人宿舍除了贡献也得要付一点钱。   农家小院提供给有家庭且有贡献的人,也需要一点钱,之前的白条砖都能抵扣。   本来进了寨子当了土匪,魏茂就有责任安顿这些人,现在也算是变相‘剥削’。   但没人觉得这样做不好,这么好,这么结实,这么宽敞的砖房,外面哪里有,自己一辈子都住不上,现在能给自己住,已经要念佛了!   贡献也很简单,跟着大当家去黑虎寨的人肯定有,抵抗黑虎寨洗劫的也有。   当着小管事,管理砖窑水泥窑的也都有。   反正一句话,跟着大当家的就都有。   一时间泰平寨凝聚力空前绝后。   魏茂也觉得意气风发,更重视萧乐水的建议。   萧乐水趁机推出了一些规矩要求。   土匪毕竟是土匪,你不能要求他们成为道德标兵,欺凌弱小的事这里也有。   当然没人不长眼敢欺到萧乐水头上,不过能借机改变一下也好。 第322章 从乞儿开始十五   萧乐水对魏茂道, “我知道大当家的太忙,看不到这些事,但进了寨子的都是兄弟姐妹, 当初大当家的也是受不得那些官吏欺辱才带着家人亲朋落了草,是被逼的,那就别让一些糊涂人坏了大当家的名声。”   “若实在闲得慌, 我这里还有一些练兵的法门, 献给大当家, 闲时让大家练起来, 便也没精力去做些有的没的了。”   魏茂只听到练兵法门这四个字,眼睛雪亮, “萧先生会练兵?”   萧乐水一个劲摇头,“我不会, 大当家太看得起我了, 我只从兵书上看到一点法子而已,告诉大当家, 大当家自己练去!”   魏茂笑的眼睛都看不到了, “好好好!”   这样一来, 什么规矩他都同意。   萧乐水也能从规矩上保护一下老弱妇孺。   以前那些人被欺负了没地儿说理,也没地儿主持公道, 只能忍下, 现在就不同了。   加上内寨的女子宿舍出现,还想欺负人就不容易了。   特别是规矩推出后有人不理会,然后魏茂毫不客气把人打了板子,拖到晾晒粮食的大广场上示众。   这下子大家就不敢不把规矩放在眼里了。   那些单身女人也松了口气,她们要么是寡妇,要么是从黑虎寨俘虏过来的。   之前为了生存, 有些女人也和一些男的不清不楚,毕竟魏茂不管老弱妇孺的伙食,他现在也不管。   想要活下去就得自己想办法,男人不用说了,一口饭总有的,单身女人最尴尬,没田地没屋舍,怎么活?   但萧乐水搞了不少事,养殖场里基本都是女人在干,都有工钱拿。   还有维护公共卫生做一些杂事,她也请了女人。   这些都给工钱,哪怕工钱不多,这就让有了工作的女人能摆脱只能依附男人维生的现状。   便是地里的活,除了重体力之外,其他女人也能干,这也有工钱。   除了天性懒惰喜欢靠人的,其他人一但能自立,就想自强。   她们不愿再和男人不清不楚来去了。   那些习惯花小钱睡女人的男人就不习惯了,想要用强,以前都让睡,现在怎么不让?你又不是什么贞洁烈女!   以前强了就强了,扔点吃的或是几枚铜钱就行,现在踢到了铁板,被狠狠打了板子。   也有男人心下生怨,觉得魏茂太无情,你老婆孩子热炕头,却不让兄弟们痛快。   萧乐水默不作声听了,然后去进‘谗言’,“我看大当家的有雄心壮志,却被一些糊涂东西给拖累了,自己没出息欺负弱小,被罚了不知悔改,反而埋怨大当家的。这些人当不得大用,以后有事必然出卖寨子!”   “想要女人多简单,寨子里如今没男人的女人这么多,有本事让人点头答应嫁人就行,还不是自己没能耐,却想占便宜,便宜没占到,反来埋怨大当家,这种人……太过无能了。”   可别说这个女人以前被多少男人睡了我不要这种话,你嫌弃人家,也不看看自己是什么玩意,土匪啊,你以为你什么财主家大少爷呢,还想明媒正娶个大家小姐?   魏茂娶的也是村妇,原本一个村里的。   都是半斤八两的,你不想要,人家还不想嫁呢。   如今寨子里光棍多,女人少,只要女人点头,很容易嫁的。   魏茂当然听进去了,他能当大当家的,也有两把刷子,这种人被他记下了,他就一点点把人给淘汰了。   在萧乐水的潜移默化下,泰平倒是越来越兴旺。   到了这年年底,外寨第一期也基本建设完毕,整整齐齐的小院子,干干净净的路。   内寨就更别说了,人人都说比画儿都好看。   寨子里的男人精神面貌都不一样了,萧乐水教了一些基础训练的法门,也就是队列训练,拉练跑步,俯卧撑,单双杠,障碍跑,还有一些急救常识。   为了调动积极性,几个月比赛一次,单人赛和团队赛都有,奖励粮食布匹蛋还有肉。   养殖业被萧乐水搞的红红火火。   这么一搞,寨子里单身女人急剧变少,因为大家看到了阳刚之气,又看到男人们赚了这么多东西,虽然自己也能挣一口饭,但有男人还是更安心些。   萧乐水从未在女人中间宣扬任何思想,一切都是形势和自我选择的结果。   魏茂对萧乐水越来越器重,单看她来了之后寨子里发生了多大变化就知道了。   他现在也是远近闻名的大寨子的当家,还有人慕名来投奔。   一转眼萧乐水来了泰平寨快三年了,如今她也十七了,身高得有一米七,完全充得了男人,去年她来了葵水,不过她准备充分,无人察觉。   虽然发育了,她的胸依旧不大,这就更安全了。   萧乐水是跟着男人们一起锻炼的,她看起来绝不是弱柳扶风的样子。   非要形容,倒有几分倜傥剽悍。   寨子里仰慕她的女子也不少,但没人敢托人说媒,总觉得不好意思,也觉得配不上。   便是吴氏都说,“寨子里实在找不到堪配萧先生的人呢!”   魏茂道,“你别胡乱折腾,他说了,幼时定了亲,只失散了,以后还是要打听岳家是否还在,实在找不到,也得过了三十才敢谈婚论嫁。”   反正是胡扯,萧乐水怎么便宜怎么来。   吴氏也就感叹几句,把这消息一放,大家也都死了心。   男人等得,自家闺女等不得。   如今萧乐水在盘算要不要开个启蒙班,寨子里文盲太多是一回事,现在孩子也多了,当然,目前都还小。   她觉得自己上辈子一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孕妇,成了亲的女人肚子好像就瘪不下来。   吴氏的肚子又鼓了起来,魏秀去年生了一个,今年又怀上了。   萧乐水觉得寨子里的女人就分怀孕和不怀孕两类。   这让她更加坚定了当男人的决心,生孩子是绝对不可能的!特别在如今!   萧乐水在泰平寨实际说起来没职位没权利,大家不过是尊称她一句先生。   她也没想指挥兵马征战天下,对如今的日子也没什么不满。   没人欺负她,也有钱赚,多多少少也弄了点东西出来,比之开局已经天差地别,她很满意。   现在她提出开启蒙班,魏茂也全都赞同。   学生从六岁开始,没有上限,考试成绩好一样有奖励。   萧乐水也开始准备启蒙资料,在如今来说三百千足够了,加些计算和科普足以。   写字就用沙盘,纸笔是供不起的。   她确实还能拿出更多好东西,但说实话,她也怕魏茂守不住,而且寨子里会认字的人实在太少了,这就限制了发展。   就算她想做什么,和一群文盲解释也太累了。   烧砖,做水泥(另类三合土)这些就算是泥腿子也懂是什么东西,手把手教,一点点解释他们也能接受。   等到甘蔗长成了,熬糖也不是新鲜东西。   但就算这样,遍地文盲还是让萧乐水觉得处处不方便。   名字都不会写,工时都不会记,若有人在里面做手脚,那是很容易的。   扫盲很重要,基础不牢,以后做什么都掣肘。   反正也不是教大家做学问。   就在萧乐水觉得岁月静好时,魏茂带着人外出做了一单“生意”。   其实这两年魏茂也会偶尔带人出去做‘生意’,毕竟是土匪,你不能让他们做慈善。   不过魏茂从不赶尽杀绝,一般得了财物就把人放了。   但这次魏茂把人带了回来,直白点就是抢了回来。   寨子上下都知道了。   萧乐水,“……”算了,这事她也管不了。   很快她就知道为什么魏茂把人抢回来了,因为是个美人。   某地世家的一位小姐,家乡战乱,她跟着父兄出逃,然后悲惨落入匪手。   萧乐水看着魏茂,“……大当家的,她父兄,不会死于兄弟们手里吧?”   你这样半夜会被美人剪掉小鸡鸡的,我和你讲!   魏茂赶紧摇头,“当然不是,我不是这种人!”   原来小姐家的车队半路遇匪,好容易打退匪人,车队损失也大,父兄还受了伤。   恰遇着一个商队,于是依附同行,倒霉又遇到了魏茂。   魏茂倒是没有全灭他们的念头,只想拿一笔过路费。   只小姐的父亲觉得这样不行,想顺利到目的地比唐僧取经都难。   而且财物经过一层又一层‘瘦身’,已经剩不下多少了,于是提出想让魏茂护送,他愿嫁女。   萧乐水,“……”怎么就没一道雷下来劈死这些狗男人呢?   魏茂见到了小姐,一眼沦陷,答应了。   他把便宜岳父送到目的地,然后带了小姐和‘嫁妆’回了寨子,这种风流韵事让寨子里津津乐道了很长时间。   寨民们不知道这么多弯弯绕,只知道大当家抢回来一个小美人。   萧乐水内心替那位小姐惋惜,觉得此刻那小姐怕是要崩溃了。   所以这种世道下,世家女又如何,该被舍弃的,一样被舍。   同样的,她也明白,魏茂也就这点出息了,萧乐水不会再拿什么出来给他。   魏茂笑道,“我那岳父家在勉城也有头脸,以后砖瓦和那灰白土都可卖过去。”   原来如此,那到怪不得了。   萧乐水忍不住多嘴,“两位嫂子……还是大嫂为大吧?”   以后大嫂子小嫂子这么称呼?   魏茂道,“康氏出身好,让她居小太委屈了,就一样大。”   萧乐水,“……哦。”吴氏不委屈?她都给你生三个娃娃了!   萧乐水可以预见魏茂的后宅以后安生不了,不过这都是他自找的。   齐人之福是这么好享的吗?   此刻康氏和吴氏正在一起绝望中。   康氏绝望于被父亲出卖,被家族舍弃,居然要委身一个土匪!   哪怕她爹和她说过,“魏大王不比其他土匪,他手下的人颇有章法,以后或许另有出路。丹娘,你也不希望我和你兄弟还有你母亲死于半路吧?如今天下纷乱,英雄辈出,若是你男人有能耐,以后家里还得靠你呢。”   康氏哪里听得进,只觉得天塌了。   但她无力反抗,她的命运不在自己手里。   吴氏一样崩溃啊,就像萧乐水腹诽的,她给魏茂生了三个娃啊,一个闺女两个儿子。   他们还是从小一个村子里长大的,文艺点就是青梅竹马。   她替他打理家事,里里外外张罗。   寨子刚成立的时候可是什么都没有,她毫无怨言陪着熬了过来,怀大丫头的时候她也要干活。   怎么现在丈夫给她弄个小老婆回来?   哦,不,说是一样大,大你妈!   吴氏彪悍,自然不会忍下,和魏茂大闹了一翻,魏茂脖子上都被挠破了。   但也没用,阻止不了魏茂当新郎入洞房。   怕吴氏容不下康氏,魏茂让康氏独居一院,反正内寨小别墅还有空的。   萧乐水喝了喜酒回去,心里叹息,这劣根性是除不掉的,魏茂现在春风得意,以后有的头疼。   康氏是正儿八经嫁给魏茂,除了嫁妆,还有家仆。   她的丫头奶母虽然也哀叹小姐和她们当仆婢的命都不好,但来了寨子,却发现这里和想象中的匪寨截然不同。   在她们的想象中,匪寨么,多半脏兮兮乱七八糟,人也是野蛮的。   但外寨就让她们惊讶,这要不是知道这是匪寨,还以为是哪个齐整的镇子呢,内寨更让她们睁大了眼睛,房子居然这么新奇宽敞。   家具也很新鲜,特别是木头框架的大沙发,简直从未见过。   沙发当然也是萧乐水的手笔,现在没有海绵和弹簧,那就另辟蹊径,用藤器和竹编替代,里面塞木屑或干净的干草,再缝上各种布套或皮套,带微弹力的沙发就出现了。   只有几个当家的屋子里才有,萧乐水的屋子里当然也有。   康氏原本哀哀欲绝,待见到自己的院子,倒是愣了。   作为世家女,她当然有自己的院子和房间,但如今世家的房舍也不会造的多大,窗户还小。   有些闺房更是阴暗逼仄。   这里房舍轩敞,摆设简单,家具虽然奇怪,但整体看起来让人舒坦,院子里居然还有不少花。   这是匪窝?太让她吃惊了。   这些事萧乐水是管不着的,她还在预备启蒙的各项事宜。 第323章 从乞儿开始十六   康氏基本足不出户, 成了亲也不出门。   萧乐水就没见她长什么模样,吃喜酒那天萧乐水也没去闹洞房,不过倒是在寨子里见到了她的丫头和奶母等下人, 她们在寨子里四处转悠。   这些人就是康氏的眼睛。   所以哪怕康氏不出门,也知道这个寨子里的基本情况。   康氏听了丫头和奶母的话,自己思考, “萧先生……他是个什么样的人?”   丫头嘴快, “听说比小姐大两三岁, 长得好体面相貌, 和这里其他人都不一样,说话也轻声细语, 是个读书人,看着倒是和小姐更配!”   话音未落, 便被奶妈妈劈头打了一下, “胡说八道,你是管不住你的嘴了!”   丫头吓坏了, 赶紧跪下。   康氏半天才道, “算了, 她也是替我惋惜呢。嬷嬷认为这萧先生如何?”   奶妈妈道,“有几分世家公子的气度, 姑爷很器重他, 这寨子里能这么着,据说都是他来了之后做的,这屋子也是他弄的。”   康氏就道,“这么个读书人,怎么就从了……难道也是被迫的?”   奶妈妈摇头,“这就不知道了。”   然后劝康氏, “小姐,已经到了这个地步,还是要想开些的,姑爷看着也是能人,虽说这里是匪寨,可搞成这样也是独一份的吧,你不愿出门,那就在院子里向下看去,真如画儿一般。”   “那边的已经有三个孩子了,姑爷如今心里都是你,你还是要抓紧些,孩子才是安身立命的根本。”   康氏赌气,“生孩子干嘛,当小土匪吗!”   奶妈,“……”   康氏心不甘情不愿,吴氏也瘦了一圈,以往圆润的脸已经没了,眼角疲态尽显,她身边的丫头婆子没一个有口面会说话的,也不会开解她,只会骂康氏狐狸精。   吴氏心烦意乱,出来散心,不知不觉来到了萧乐水的院门口。   萧乐水还在弄教材,她不想标新立异搞简体字,就得把简体翻成繁体写下来,这对她也是一个大工程,闻得吴氏来了,赶紧请进来。   匪寨没这么多规矩,吴氏又是大嫂,萧乐水当然不会来个男女授受不亲,不让吴氏进来。   两人就在院子里落座说话,院门也是打开的。   萧乐水看着吴氏的样子,心底泛起同情。   吴氏好一会儿才道,“这是为什么……我就是想不明白啊……萧先生,你能告诉我吗?”   萧乐水想了想,“其实很简单,大嫂,你觉得二夫人是自己想要嫁给大当家的吗?”   康氏今年才十五,脑子抽风了才会想嫁一个年纪比她大一轮多的土匪呢。   哪怕吴氏恨着康氏,但也知道康氏不会情愿嫁个老男人还是个土匪,于是好一会儿才摇头,“她应该是不想的。”   萧乐水道,“对,她不想,但这不是她能决定的,做决定的是她的父亲和大当家。”   “大当家看上了康氏的父亲和家族。”当然还有香嫩的小美人。   吴氏疑惑,“她父亲和家族?”   萧乐水道,“我们泰平寨是土匪窝,不管房子弄的再好,那也是土匪窝,外头若是平平静静,咱们这寨子存在不了,官兵也要来剿的。”   “只是如今外头不太平,大家只能落草求个活路,大当家的看得远,也知道我们不能老是当匪,他得为兄弟们谋个出路,便不是为兄弟们,也得为自己的孩子考虑。”   “等孩子们长大了,外人说起来,还是小土匪,这恐怕不是大当家想看到的。”   妓女从良,匪徒上岸,都不容易,都需要契机。   萧乐水看出魏茂有转型的意愿了,可能他自己还未发现。   “康家是世家,搭上康家,大当家的就能想办法脱去匪衣,以后我们泰平寨就不是匪寨了,和世家合作,联姻是最好的办法。”   “大嫂,这不是你的错,而是男人的选择,没有康氏,也会有别的人。”   只要魏茂有这念头,总能找到类似的人家。   不过萧乐水并不看好魏茂这一步棋,世家是什么嘴脸?哪会轻易帮魏茂摆脱土匪的身份,康家也办不到。   吴氏好久好久都没开口,然后站起来走了,游魂一般。   萧乐水只希望她能自己想明白。   魏茂如果凭借现有的这些,抓住机会一路爬高,不,就算不爬高保持现状,只要魏茂愿意,如康氏这般的美人他还能弄回来更多。   或许是为母则强,吴氏调整的很快,没过几日萧乐水就听闻魏茂留在了大宅子里。   毕竟青梅竹马,毕竟两人还有三个孩子,康氏虽然新鲜娇嫩,魏茂也能看出她的不情愿。   不过魏茂不在乎,反正羊肉已经入口了,现在吴氏服软,他就愿意给吴氏面子。   千金小姐还是要拎清一点才好。   魏茂得知吴氏是听了萧乐水的话‘想开’的,过来谢萧乐水。   萧乐水不居功,“和我无关,是大嫂心里有你。”   魏茂也不是不知好歹,“我知道……”   然后对萧乐水道,“还是先生有远见,我其实并未想这么远。”   萧乐水道,“大当家何必为妄自菲薄,你也是为了泰平寨为了兄弟们着想,只是……”   魏茂赶紧道,“只是什么?”   萧乐水道,“我不看好和世家合作,大当家可以和康氏合作,但不要把他们看成唯一合作对象。世家……眼高于顶,不管明面上怎么表现的,心底根本看不起我们,那就不会真正替我们着想。”   魏茂拍大腿,“我也是这么想的,康家只想要我们那灰白土的配方!”   萧乐水道,“世家都是吃不够的人,康家既舍得一个女儿,必然有图谋,大当家明白就好。”   魏茂冷笑,“他们当我傻子呢。”   又问萧乐水世家不行,谁可以。   萧乐水道,“如今天下乱着呢,有兵马的才有话语权,大当家不用急着找人合作,还是要先看看这世上哪些将军能力出众。”   挑到一条潜龙,那才是发了,不过这也就是萧乐水YY一下。   萧乐水道,“上赶着不是买卖,那康家,也是主动和大当家的结亲,大当家不用看他们脸色,主动权在自己手里才好说话。”   魏茂连连点头。   萧乐水来了这么几年,从未有过半点错处,泰平寨是因为她才改变这么大,魏茂只信她。   他确实也在想转型的事,不过只是个朦朦胧胧的念头,而如今世家是权势地位的象征,魏茂一个泥腿子出身的土匪自然第一个想的也是世家。   现在被萧乐水一说,他倒是觉得明晰多了。   萧乐水不遗余力败坏世家的名头,“那康家,虽然是世家,二夫人的父亲依我看也是个见利忘义的小人,我们知道大当家的仁义豪爽,那康家只盯着大当家的兵马和灰白土配方。”   萧乐水本想说康父卖女求平安,但一想这是卖给魏茂的,赶紧掐了这一句。   魏茂的脸上闪过一丝狠戾,萧乐水的话可是说到他心坎里了。   萧乐水话锋一转,“不过既然二夫人已经来了寨子,该合作的也不用往外推,寨子只要不吃亏就行。”   有康家在,砖头和水泥能卖的更多更贵。   魏茂点点头,本来他对康家还有很深的滤镜,不惜委屈吴氏也要让康氏平起平坐,现在心态变了。   不是他求着康家,而是康家求着他,那当然就不用低声下气了。   表面上看魏茂好像对萧乐水言听计从,实际上萧乐水很清楚,只是她说的话做的事都让这个土匪头子获益才如此。   如果她想和魏茂夺权,把魏茂踹了自己当泰平寨的头,那魏茂毫不犹豫就会让她见阎王去。   好在萧乐水一点都没有当土匪头子的念头,看人挑担不吃力,自己上手都是问题,她也没有王霸之气,做不到振臂一呼,从者云集。   她安心当个内勤,偶尔客串一下狗头军师就不错了。   康家也发现了魏茂的转变,也不是对他们不客气的,而是没有之前那种捧着的感觉。   本来康家还想在他们自己的地方建那个烧灰白土的窑,现在魏茂不应这件事了。   康氏的父亲试探了几次,魏茂根本不接,他就知道泡汤了,但合作还是要的。   现在很多地方的房屋和坞堡都在加固维修,砖和那种灰白土的销路很好。   特别是那种灰白土,比三合土好用,牢固。   康父不觉得自己贪婪,只觉得女儿没用,连一个莽夫都收拢不了。   明明魏茂之前为了娶康氏连发妻都愿意压下去的,一个千金小姐还比不过一个村妇?   康父希望夫人去劝劝康氏,康夫人差点拿了剪子抹脖子,“你卖了女儿不算,连我都要送去匪窝?!康远,你不是人!”   康父顿时偃旗息鼓,不敢再提。   魏茂忙着‘转型’,居然忽略了日常训练,萧乐水一看这药丸,赶紧找到魏茂,“大当家的,最近咱们日常训练不进行了?”   魏茂道,“忙啊,我还想再建两个灰白土窑呢。”   萧乐水简直有点哭笑不得,严肃道,“大当家的,我问你,康家愿意将小姐嫁给你,是因为你有灰白土配方,还是因为你有他们忌惮的武力?”   “你是想转成商人还是将军?”   魏茂,“……”瞪大了眼睛好半天都没吱声。   虽然外面的人给他面子也叫他将军,但魏茂心底也知道,自己就是个野路子,和真正的将军差着十万八千里远呢。   如果没有武力,灰白土配方他根本守不住,康家小姐的头发丝他也摸不到。   而且,灰白土配方不是他的,严格来讲是萧乐水的。   那萧乐水之前为什么不做?宁愿当着一个二掌柜,拿那么一点月钱,是他傻吗?   那是因为他知道自己守不住!   魏茂如同醍醐灌顶,对着萧乐水行了个不怎么板正的礼,“多谢先生点醒我!”   萧乐水道,“大当家言重了,只如今这世上,权势钱财都得有相应的武力守护,如果没有,也不过替他人做嫁衣罢了,大当家莫要忘记就行。”   于是泰平寨停下的日常拉练又开始了。   对寨民来讲,倒也不是不能接受,反正现在寨子里有钱,干什么都给报酬。   拉练虽然没报酬,但记分,这些分还能换更好的东西,而且参加拉练能免费吃干饭,还有鸡蛋呢。   寨子里的甘蔗已经开始收获,糖坊也建了起来,萧乐水没做白糖,就是简单的蔗糖,但糖本就贵,又是寨子里的一大收入。   现在泰平寨不缺钱,也不缺粮。   萧乐水从未放松锻炼,爬山,长跑,力量训练,一天都要进行三四个小时。   她还做了哑铃和杠铃在家里撸铁。   萧乐水这样做不止为了身体,主要是为了让自己看起来和现如今的女性差距大一些。   她这样做的效果很好,寨子里对她的评论有很多,但没人说她女相,她就需要这种效果。   魏茂从‘不务正业’的状态里清醒过来,水泥和砖头的供应就下降了。   康家不太满意,又一次提出自己家也能生产,到时候一样算魏茂的,但魏茂根本不搭理这茬了。   康氏的父亲忍不住,他把女儿嫁给一个土匪,也承担了很多压力,不少人背后讥讽他。   他确实眼光独到,看出魏茂和其他土匪的不同,事实证明他没看走眼,他也拿到了水泥的独家代购。   但此一时彼一时,当初他确实有‘卖女求安’的想法,等知道魏茂手里有什么后,欲|望升级了。   只是女儿和妻子太不给力,一点都不配合他。   成亲都快半年了,没听说女儿有孕,魏茂对康家也没见多亲近,真是无能!   康父自己倒是很想去魏茂的地盘转一转,但魏茂不愿意。   他已经不是以前的小土匪头子,而是手底下青壮都达到五六百的大土匪头子。   他可不想把老底露给别人看,魏茂最怕的也不是这个,而是害怕有人把萧乐水给拐跑了。   他能有今天的规模,功劳一大半要算在萧乐水头上。   没有萧乐水,他这里就是个普通土匪窝。   萧乐水能把他这里给搞得这么好,当然也能带给其他人利益。   康家若是把萧乐水带走,那灰白土配方也等于到手了。   好在萧乐水不怎么爱出寨子,只要满足她的日常所需,她能安安心心待在寨子里。   康父不能让妻子去看看劝劝女儿,自己又来不了,于是只能让女儿回家。   他这么提了,魏茂也答应了。 第324章 从乞儿开始十七   女孩子回娘家很正常, 康氏除了回门,还没回过娘家呢。   且这小半年康氏一直本本分分,基本足不出户, 魏茂不至于连娘家都不让她回去,魏茂也不怕她回去了不回来,只要康家还需要代理权, 就一定会让康氏回来。   于是康氏就能回家看望父母了, 但康氏内心一点都不愿意。   回去做什么?被其他姐妹耻笑吗?耻笑她嫁了个土匪老男人!但家里已经来人接她, 魏茂也答应了, 她只能回去。   康氏闷闷不乐回了家,见到母亲, 娘俩先抱头痛哭一番,然后康母才有心思打量女儿。   这一看, 就算康母对女儿嫁土匪有百般不情愿, 也不能昧着良心说女儿被折磨的不成样子。   康氏在娘家的时候是小巧玲珑偏瘦的个头,康家倒不是吃不上饭, 但世家喜欢女孩子婀娜多姿, 弱柳扶风, 女人都向这方面靠,康氏运动量小, 每顿吃的也少。   千金小姐没有什么消耗, 吃的少也没关系。   但嫁给了魏茂后康氏的饮食习惯给改了。   泰平寨现在有好几个厨房,有大锅饭,有小厨房。   小厨房是萧乐水给搞出来的,她倒是愿意自己煮饭,但现在自己煮饭是真麻烦。   魏茂给她这里配了厨娘,但那个厨娘做的饭还不如萧乐水自己来。   于是萧乐水就提出建小厨房。   大厨房吃饭有的免费(工作餐), 不免费的花钱也不多,大馒头小米粥咸菜管够,偶尔还有咸鸭蛋。   小厨房就不一样了,花费也多,但菜肴丰富,关键是铁锅炒菜,味道太好了。   萧乐水只想吃现成的,找了个几个对厨艺有一定天赋的人出来,然后一人教了几道菜谱。   她心心念念的烤炉也建了出来,不是烤蛋糕,是烤饼,烤肉,烤鸡烤鸭烤羊腿烤兔子还有烤五花肉等等。   小厨房出来后内寨里当家们基本不开火了,就去小厨房吃,或是从小厨房拿餐食回家吃。   土匪们都是泥腿子出身,没什么爱吃不爱吃的,小厨房的饭菜油水足,人人爱吃。   康氏来了,陪嫁过去的嬷嬷丫头也不敢在土匪窝里说自家小姐不吃这些油腻菜肴,只能硬着头皮去拿餐。   不过说实话,确实滋味不错,丫头嬷嬷们私底下吃的挺高兴的。   康氏一开始不习惯,但她也不能老是饿肚子啊,不知不觉就吃多了。   特别是那道鱼汤,搞到了小鲫鱼,小厨房就用来熬汤,然后汤里还会加油炸过的荷包蛋,鱼汤更是鲜美非凡。   康氏基本能喝完,荷包蛋也不会剩下。   新出炉的脆皮烤五花她也能吃掉半盘子,当然给她的量也不多。   这里吃烤肉还会配白菘叶子和特制酱料,哪怕康氏嫌肉腻,也能吃掉几卷。   有时候上小火锅,有薄薄的肉片鱼丸虾丸和菌菇等食材,一样尝一点,不知不觉就吃多了。   十五六的小姑娘,正在长身体,营养摄入多了,自然也就长的更好了。   康母就发现女儿好像高了些,脸上身上有肉了,脸色也很好,白里透红,就是神情郁郁。   这是当然的,好好一个千金小姐,嫁了个土匪,怎么都高兴不起来。   但事已至此,康母也只能劝女儿接受。   当初若不是魏茂护送,他们也不一定能安全来到勉城。   康母知道如果劝不好女儿,丈夫这回可不会再放过她,虽然不会把她休回去,但男人狠心起来康母只会倒霉。   康母不止康氏一个孩子,她还有其他孩子,还有庶出的子女。   要不是庶出女儿年纪太小,怎么也轮不到康氏嫁土匪,一切都是命啊。   既然她都牺牲了一个女儿,自然不愿将这份牺牲化为泡影。   待女儿平静下来,康母就开始讲述一些琐事。   他们康家和当初张家一样,也是躲避战乱才来了勉城。   但康家还不如张家,张家底气尚在,没有损失多少,康家基本上算抛家舍业。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家里人还在。   康母道,“你还记得莲姐儿吗?”   康氏微微点头,都是一个圈子里的小姐,分离也没多久,自然记得。   康母叹道,“她家没了,她母亲路上一病没了,连带她的弟弟也没了。然后和我们一样,也遭了匪,只他们运气一般,莲姐儿的父兄死在了匪徒手里。”   康氏瞪大了眼睛,“那,那莲姐儿呢?”   康母道,“没了消息,要么没了,要么被掠走了……说句你不爱听的,莲姐儿和你不一样,哪怕都进了……那里,你是正儿八经嫁过去的,莲姐儿若是活着……不知道被多少人糟蹋了呢。”   “丹娘,我们家逃难出来的,当初来不及收拾多少细软,路上又都没了大半,来到勉城时家里已经不像样子。”   “要不是你男人愿意和我们家一起做那个什么土和砖的生意,如今我们家早落魄的不成样子,哪里还能住得起这么大的宅子,继续用着丫头下人呢。”   “等下家宴,你不用觉得自己低人一等,现如今康家都靠着咱们这一房呢,以前你那些叔伯们哪个正眼看咱们这一房?现如今都巴着咱们呢!”   “你呀,就抬着头,嫂子婶娘们在你面前都得说好话,哪个让你不高兴,你回去就吹枕头风,让你男人给你出头!”   康氏听的目瞪口呆,一时间她的三观都摇摇欲坠了。   怎么她嫁给土匪还能有这好事?   这要是萧乐水听到了,就知道是什么回事,世家自己设定的规矩再多,也架不住资产清零。   一旦没了产业,世家和平头百姓没什么差别,他们可能还不如老百姓那般会忍耐会过活呢。   这世上最难受的不是求不得,而是得到后再失去。   等到了家宴时康氏仔细观察,发现果然如母亲说得那样,没人敢在她面前信口开河。   说得都是好话,也没人提一句她嫁的男人是土匪。   能来参加家宴的都不是傻子,哪怕心里鄙视康氏嫁给了土匪,嘴上是不敢说的。   现在整个康家都靠着康父这一房生活,有个本家女人就是和康母口角,说她把女儿嫁给土匪,卖女求荣。   康母是崩溃到痛哭,但结果是那家从上到下一大家子的生计都没了,还被康父从房子里赶了出去。   因为,“这房子也是我租的,既然是我卖女求荣换来的钱租的房子,怎么好意思玷污了你们这么清清白白的人呢。”   便是后来那家人低头求情,康父也没在容下他们。   康母更是见都不见他们。   康父开了一次家族会议,中心思想就是,以后被他听到有人说他们夫妻把女儿嫁土匪是卖女求荣,那就全家滚蛋,自谋生路去,他不想当冤大头。   康家人没人敢反驳。   康氏回到寨子后人还有点恍惚,这次回家对她的冲击太大了。   家宴后兄弟姐妹和她说话都是小心翼翼捧着她的。   康母也道,“别管心里怎么想的,现在他们都是靠着你过活,你不用觉得羞耻难堪。说句不入耳的,你嫁给土匪是不好听,那他们靠着咱们家和土匪往来才能活下去,那不是更不要脸。”   “一条藤上的蚂蚱,谁也别嫌弃谁,谁也别看不起谁!”   加上奶母和丫头们又被提点敲打过,康氏觉得一个新世界的大门在向她打开。   原来,在生存面前,在过好日子面前,礼义廉耻都是可以不讲的?!   萧乐水最近看到魏茂容光焕发,她不知道怎么回事,于是去问络腮胡吕顺,吕顺自己都大大咧咧的,根本没发现魏茂有什么不一样。   矮个子彭滔知道,对萧乐水道,“小嫂子回了一趟娘家,回来后对大当家的热情多了,这叫什么红袖子上香,反正大当家的滋润着呢。”   萧乐水差点喷笑,不过也懂了,之前小美人委身的心不甘情不愿,魏茂就算不在意,也不会多高兴,他也没强迫康氏。   现在康氏回心转意,愿意笼络他,那自然春风得意。   魏茂一高兴,给康家的水泥份额都提高了。   但配方还是不给的。   萧乐水不管那些事,她的启蒙班终于开办了,只是来的小猫才两三只。   寨子里小孩子近几年冒出来不少,但六岁以上十岁以下的不多,十岁以上的都当大人用。   愿意让女孩子来读书的更没有。   萧乐水并没有挨家挨户动员,或是拿出上课给钱的办法来激励大家认字。   任何行为都要有明确的利益展现才会让人变的积极。   萧乐水不能保证启蒙了会让人生活的更好。   有时候懂了一些道理却无力改变现状,反而会让人更痛苦,还不如浑浑噩噩活着呢。   说到底泰平寨不是萧乐水的,是魏茂的,她用不着咸吃萝卜淡操心。   学生一共也没几个,没几个就没几个,萧乐水一样教。   上课上半天,剩下半天该干嘛干嘛去,她也乐得轻松。   这些年赚到的银子她一点点换成了黄金,闲的没事她就把玩这些金子。   一旦有什么风吹草动,带金子比银子方便还值钱。   内心里萧乐水没觉得泰平寨是个安全到可以养老的地方。   魏茂是有点能力,但他同样也有不少缺点,容易发飘。   如果遇到兵强马壮的对家,他不一定能赢。   等入了秋,康氏怀孕了,魏茂大喜,想摆酒请客,萧乐水拦住了他,“大当家好歹给大嫂子一点脸,且孩子未满三月,大夫都不让往外说,要稳着才是。”   魏茂这才醒悟,有点不好意思,“……就是高兴了。”   萧乐水笑道,“能理解,又要当父亲了嘛。”   康氏心态转变后就开始争夺宠爱。   虽然她的手段在萧乐水眼里不值一提,但对吴氏却是降维打击。   有母亲和奶母教的千金小姐,和只知道干活吵架的村妇比,那手段可谓花样百出。   吴氏原本圆润的身体和脸颊急剧消瘦,眼角都有了细纹。   寨子里同情亲近吴氏的人不少,但谁也帮不了她,包括萧乐水也帮不了。   萧乐水根本不会插手魏茂的家务事。   康氏有了孩子之后便有了诸多要求,魏茂当然全都满足,只除了灰白土配方。   不过康家基本上算是拿到了独家销售权,就算没有配方,赚的也不算少。   康氏哪怕从心底里依旧排斥有个土匪丈夫,但对现如今的生活环境挑不出半点毛病来。   特别是天气冷了,火炕烧了起来,一屋子都暖烘烘的,非常舒适。   康家也就是个地方上的小世家,和张家差不多,家业比张家还要小。   康氏以前在家里也没这么舒服,虽然也有火盆火炉,但炭也不是随便用的,只能保证卧室里暖和。   到了冬日,想要白天也暖和,就得去母亲的院子里,姐妹们挤在一处。   现如今,火炕火墙让好几个房间都温暖如春。   吴氏越发消瘦沉默,她身边的丫头婆子在个人素质上当然比不过康氏,她们安慰不了吴氏,只会骂康氏是狐狸精。   吴氏的大女儿今年八岁了,以前总是笑嘻嘻一脸明媚的姑娘现在眼里也带了愤怒和戾气。   萧乐水都听她当众说过康氏是狐狸精,是坏女人,只会勾搭男人。   其他人都只是笑嘻嘻听着,也不反驳,也不说大姑娘不对,萧乐水就知道吴氏影响了女儿。   她阻止过小姑娘不要胡说,换来小姑娘冲她吐口水,说她,“你也坏,你帮狐狸精,你也是坏蛋!”   萧乐水,“……”   都是魏茂造得孽,看看把自己的女儿变成了什么样子!   萧乐水不至于和个孩子计较,但她也远离了吴氏。   不是她不想帮,而是这种事她帮不了。   然后她还收到了康氏的礼物,她派了婆子和丫头,给萧乐水送了文房四宝。   萧乐水自己用的文房四宝根本不讲究,只要能用就行,但康氏给的明显就好。   萧乐水拒绝了,她不想被看成和康氏更接近。   救命,才千把人的一个小寨子,为什么还得上演宅斗剧啊!   但她知道,康氏拿小恩小惠收买了不少人。   康氏最狠的一点是怀孕后她还让康家两个女孩子嫁了过来,一个嫁给了矮个子彭滔,一个嫁给了七当家段富。 第325章 从乞儿开始十八   本来康家是想嫁个女孩子给萧乐水的, 但萧乐水不要,把莫须有的未婚妻又抬了出来,康家也无法, 只能转换目标。   萧乐水得知这件事的时候非常无语,她莫名想到了上辈子被拐去山村的女人,有些人会抗争到死, 也有人会麻木接受, 然后给自己的儿子继续买女人当老婆, 悲剧重演。   所以康氏是反正自己深陷泥淖, 拉着其他人一起沉没吗?   萧乐水有点不寒而栗。   萧乐水不要康家女,康家瞄准的人里还有络腮胡吕顺, 但吕顺也不要,他和寨子里一个寡妇成了亲, 寡妇原本有个孩子, 但孩子一病没了。   吕顺对萧乐水道,“俺可看不惯这风一吹就倒的娘们, 这到了炕上, 我还怕压坏了呢, 女人么,还得是大胸大屁股才够劲!”   吕顺脑子简单, 没有魏茂的血统情节。   萧乐水只能呵呵。   得知萧乐水拒绝了康氏的示好, 吴氏请萧乐水过去说话。   萧乐水去了,但她知道,吴氏如果想不开,依旧毫无用处。   吴氏让女儿向萧乐水道歉,小姑娘梗着脖子不答应,见吴氏沉了脸, 这才不情不愿说对不起。   萧乐水摇头,“当不得大姑娘道歉,你们母女也不是认识到自己的问题,道歉不道歉没意义。”   小姑娘瞪大了眼睛,吴氏也愕然,“萧先生什么意思?”   萧乐水看着吴氏,“我早就和大嫂说过,康氏嫁给大当家不是她能做主的,大嫂却让大姑娘继承了你的仇恨,这对大姑娘有什么好处?”   “大姑娘的父亲是大当家,康氏怎么和大姑娘比?你拉着大姑娘辱骂康氏,对康氏又没影响,白白让大家觉得大姑娘不懂礼貌,让大当家认为你不会教女儿。”   “大当家如果因为这个对大姑娘起了嫌隙,大嫂有什么好处?”   夫妻吵架把孩子卷入其中,萧乐水觉得这是最蠢的事,偏偏不论是这里还是上辈子,很多夫妻都会这样做。   吴氏如遭雷击,小姑娘看看萧乐水,又看看母亲,明显有些糊涂。   萧乐水道,“我知道大嫂委屈,那说句不好听的,如今大当家的就是把你休了,你又能如何?你还能带着三个孩子走吗?孩子还是要留下的,因为他们是大当家的种。”   “他们将来依靠的还得是大当家,可你拉着他们对父亲有意见,这不就是把大当家往那头推吗,大当家可不止你生的三个孩子。”   男人如果对你已经无爱,那么强求也求不来,除了放手,做的再多,也不过让自己更难堪。   吴氏如果聪明,就不要去求夫妻之情,而是让魏茂记得他们两人是从微末里一起走出来的,把男女之情变成亲情,做魏茂的大姐。   因为吴氏只有这点拿得出手,其余的和康氏根本无法比较。   觉得憋屈?那是肯定的,不想憋屈你能离开魏茂独自生活吗?问题就是不能啊,那不能就要想不能的办法。   撒泼打滚骂人有用吗?   让魏茂和自己离心离德不算,连带自己的孩子以后也得不到魏茂的喜爱,那才是彻底输了。   萧乐水离开后吴氏抱着女儿痛哭了一场,然后对女儿道,“妮儿啊,以前是我们做错了,以后你再不能骂那个女人了,知道了吗?”   小姑娘点点头,“那,娘,萧先生是好人吗?”   吴氏抹了一把眼泪,“他是现在唯一还愿意帮我们的人了,是好人!”   小姑娘若有所思,“哦。”   萧乐水回到自己的房子,婆子给她倒了洗脸水,萧乐水洗了脸,盘在炕上,心中很是感叹。   魏茂和康家合作,就目前看是对寨子有利的,但他没发现康家的野心,或许说他不认为康家有本事掌控他。   萧乐水可不这么认为,矮个子彭滔和七当家都娶了康家女,康家对寨子的影响已经变大了。   如果康家取代魏茂掌控了寨子,萧乐水觉得自己又要搬家了。   世家的行事和魏茂这个泥腿子是不一样的,魏茂对萧乐水很尊重,因为他的态度,萧乐水在寨子里也是最特殊的存在。   虽然她不是当家,但人人都知道萧先生的位置在二当家之上。   如果康家掌控了泰平寨,萧乐水就失去了如今超然的地位和待遇,康家也只想掌控她。   本来萧乐水还想提醒一下魏茂,但魏茂现在和以前也不一样了。   一个人一旦掌握的资源变多,地位变高,如果没有相匹配的心态,他就会发飘。   魏茂连糟糠吴氏都不怎么搭理,萧乐水就知道他变了。   虽然吴氏也有自己的问题,但她是魏茂的青梅竹马,魏茂有责任也有义务安抚好吴氏,稳定自己的后宅。   但他办不到,或者说他已经彻底不把吴氏看在眼里了。   一个村妇怎么和世家千金相比?   那还有孩子呢?他总不能孩子都不要了?   只要有女人,男人不缺孩子,吴氏的孩子还没优秀到魏茂特别在意,且因为孩子而顾忌到孩子们母亲的地步。   大姑娘一直肆无忌惮辱骂康氏,康氏从未回过嘴,但她能不在魏茂面前诉委屈?   康氏又不傻,不会说大姑娘的坏话,只会往吴氏身上引,魏茂对吴氏反感顺理成章。   萧乐水当然能想明白这些,但她还是觉得魏茂是个凉薄无情的人。   面对这种人,她只能明哲保身。   络腮胡吕顺也觉得魏茂疏远吴氏不大对,但说不出所以然来。   魏秀以前和吴氏也要拌几句嘴的,现在反而更亲近吴氏,因为她察觉到康氏看不起她。   康氏本身年龄也不大,哪怕接受了当个土匪婆,往日的教导依旧深入骨髓,她连魏茂都看不起,当然更看不起魏秀了。   到了第二年初夏,康氏生下一个男孩,这回谁也阻止不了魏茂大摆宴席。   萧乐水一开始也想不明白,魏茂又不是第一次当爹,他已经有三个娃了,为什么这次却这么兴奋?   后来在魏茂一次又一次强调这个小儿子有世家血脉后她才明白。   魏茂看重的是孩子的血统,这个孩子血统高贵,有魏茂够不上的世家血脉。   萧乐水,“……”这不能怪我,我来自人人平等的国家,见到国家领导人都不用下跪的,实在对地位和虚无缥缈的血统不感冒。   看着魏茂兴奋的满面红光,萧乐水发现魏茂把那句升官发财死老婆演绎的淋漓尽致。   吴氏在他眼里已经和死了没差别。   萧乐水顿时兴致索然,她再也不会拿出别的东西出来了,连扫盲都有些心不在焉。   康氏生了儿子,而且现在她已经完全把吴氏压下,多少有点志得意满。   唯一不满的就是那个萧先生。   魏茂在一次房事时说漏了嘴,说原本是想把灰白土配方和康家共享的,但萧先生阻止了他。   康氏立马就记住了。   那个萧先生也是为数不多不接受她示好的人,其他人不管心里怎么想,面对她的示好都是接的。   康氏一边逗着孩子,一边漫不经心思考,怎么才能把这姓萧的给解决掉。   康氏倒是想干掉萧乐水,但她手里没这种人,只能用康家的人。   不过康氏嚣张跋扈,她爹倒是个谨慎小心的人,先是打听了萧乐水在寨子里的地位和作用,再去试探魏茂的口风,得知魏茂非常器重萧乐水,就知道不能听女儿的话。   不能现在把萧乐水给干掉。   但康父也知道是萧乐水阻挠魏茂和康家分享灰白土配方,对萧乐水当然没好感。   康家并不知道灰白土配方是萧乐水提供的,若是知道,康父只会想办法把萧乐水弄回去。   康氏的奶娘丫头打听到寨子的变化是萧乐水带来的,他们以为的只是房子,没想到水泥配方是萧乐水的。   康家确实先通过女人掌握泰平寨,但他们平时教女儿教的是内宅手段,康家女孩子目前还没这个能耐掌控男人。   彭滔和七当家目前也还没昏头到把寨子里的事事无巨细和康家女孩说。   而萧乐水根本不管水泥作坊的事,在康家看来,如果是萧乐水提供的配方,他一定会很上心,可他压根不管,那就是魏茂不让他管,那萧乐水当然就不知道配方。   康氏听到家里传话说暂时不能动萧乐水,她顿时就生气了,准备自己来。   康氏倒也不是想把萧乐水一下子就弄死,让她吃点亏也好。而后宅手段不外乎就那些,对女人杀伤力大,对男人却不痛不痒,但对萧乐水而言很膈应很恶心。   萧乐水看着眼前这个穿着肚兜亵裤的女人,整个人无语到了极致。   这是她的屋子,她没有邀请任何人进来,这个女人怎么进来的?   如果没看错,这是康氏身边的丫头吧?   一般世家女年纪大了以后家里配的丫头以后是要当通房的,这个叫眉儿的丫头就是魏茂的通房预备役。   不过康氏不愿把丫头给魏茂,她内心里还是觉得魏茂不配。   如今倒是舍得拿出来陷害萧乐水了。   表面上看好像只便宜了萧乐水,康氏还舍了个丫头。   其实她这一手很毒,眉儿是给魏茂备的通房,现在却被萧乐水截胡了,那说明什么?   说明萧乐水心里一点都没把大当家放在眼里,连大当家的女人都敢染指。   萧乐水根本没和眉儿说过话啊,不是康氏说什么,魏茂都会信的。   哦,那就是眉儿仰慕萧先生,自荐枕席,哎呀,夫君,是我的不是,原本眉儿是给你准备的,如今这小蹄子看上了萧先生,我居然不知。   不过萧先生是夫君信任的人,把眉儿给他也无妨吧?   是个男人知道这件事,心里总会有点膈应吧,我的女人(预备役)看不上我,看上了你!   就算我愿意给你,前提也得是我主动给你,而不是你伸手拿。   旁的事还罢了,这涉及到男子的尊严,康氏认为怎么的都能在魏茂和萧乐水之间埋下这根刺。   让眉儿选,她也选温文儒雅的萧乐水,魏茂五大三粗的,还是小姐的夫君,当魏茂的通房有什么前途?   不如当萧先生的妾,萧先生还没娶妻,将来就算娶了妻,她要是先生了孩子,地位就稳固了。   于是就有了现在萧乐水看到的这一幕。   买通粗使婆子进来轻而易举。   紧接着就是康氏带着人出现,把这对‘野鸳鸯’堵个正着。   魏茂得知后忍不住哈哈大笑,“萧先生好这一口?”他不介意萧乐水收用了一个丫头。   等他到了萧乐水的院子里,才发现气氛不对劲。   粗使婆子跪在地上,眉儿在一边哭,萧乐水铁青着脸坐着,康氏一脸为难。   这个局康氏最希望的是萧乐水是个色鬼,美人儿在怀他顺水推舟享用了,那眉儿也能顺理成章留在他身边,以后吹吹枕头风,把他争取到康家这边来。   最不济就是现在,他不认,那只能让眉儿承担下来,就说是仰慕他,自己来的。   以后使些水磨工夫,把萧乐水给争取到康家这边。   不管哪一条路,在萧乐水和魏茂之间埋下钉子都是可以的。   魏茂一脸轻松,这种事对男人来讲真不算什么。   他也是希望萧乐水把人收了就是。   萧先生什么都好,就是对自己太过严苛,居然一点女色都不接近。   不过出乎康氏和魏茂的意料,萧乐水先是让粗使婆子证明不是她勾引了康氏的婢女,是那个眉儿主动进来的。   然后她犀利指出,康氏为什么能恰到好处出现?   康氏愕然。   萧乐水没等康氏的回答,又道,“我压根没碰眉儿姑娘,眉儿姑娘,你自己说,我碰没碰你,若你撒谎,可以验你的贞洁!”   “若你依然是清白身子,就证明我没撒谎,若没有,哼,你想泼脏水是可以,但以后你还希望我待你如何,那就是做梦了!”   这很好理解,眉儿是清白的,那萧乐水就没碰她,眉儿不是清白的,萧乐水又没碰,那她就是给萧乐水戴了个帽子,就算现在留下了,以后呢?   眉儿不是想留在萧乐水身边吗,给男人戴帽子的女人还想过什么好日子?   眉儿面色煞白,真没想到平时这么温和的萧先生现在却如此犀利不留情面。   她只能低着头难堪地说萧乐水没碰她。   萧乐水面无表情道,“既然这样,闹剧结束,你们都走吧!”   魏茂,“……”   康氏,“……这怕是不大好吧?”   萧乐水看着康氏,“哪里不好,我既然没动眉儿,你带她走就是了,怎么,无论哪个女人来我屋里脱衣服我都得收下!”   所有人,“……”   康氏使了个眼色给丫头,那丫头又去扯了一下眉儿,眉儿一激灵,捂着脸道,“我不活了!”就要去撞墙。   康氏带来的人赶紧七手八脚把人拉住。   康氏为难地看着魏茂,“夫君,虽然是眉儿这丫头不要脸,但我也得给她着想……不求着萧先生能娶了她,留在身边也行啊……闹得这样,以后眉儿怎么活啊?”   魏茂就决定和稀泥,让萧乐水收了眉儿。   萧乐水站起来,“今天谁也别想留在我这里!大当家,你也别劝我,我最不喜被人逼迫,二夫人,你若真是为了这个丫头好,就带回去。”   “留在我这里,我如今对她满腔厌恶,以后会待她好吗?怕是你们前脚走,后脚我就把她赶出门了,到时候你是不是还要说我狠心,这狠心的不是你吗,是你非要把她塞给我!”   康氏,“……”她把求助的目光投向魏茂。   魏茂看着萧乐水冒着火光的眼睛,紧紧抿着的嘴角,不停起伏的胸膛,虽然觉得萧乐水不解风情,但到底还是没让萧乐水非把眉儿收下。   康氏紧紧握拳,指甲差点刺破掌心,脸色异常难看,“既这样……人我还是带回去……萧先生高洁,怕是看不上我的丫头。”   萧乐水丝毫没给康氏脸子,“二夫人不要这么说,你的丫头不用我看得上,而且,你把人带回去,是打了卖了还是杀了,都和我无关,别最后屎盆子又扣我头上,把这丫头的命算在我手里,好像是我弄死了她。”   “她如果死了,那是蠢死的,谁让她什么话都听,别人说什么她就做什么呢!”   康氏脸色涨红,“你,你胡说什么!”   闹剧最后还是结束了,康氏一无所获,把眉儿也带走了。   也不算,她还是在魏茂面前狠狠上了眼药,哭诉萧乐水不近人情,“……不要就不要,说话这么难听,我是不算什么,但他也没把夫君放在眼里啊……若心里真把你当大当家,总不会一点面子都不给,又不是要他如何,不过收个丫头而已……旁人求都求不来呢……呜呜呜,我今天脸都丢完了……”   “俗话说打狗还要看主人……他眼里没我我不气,但这也就说明他眼里也没夫君啊!”   魏茂不至于因为这件事就对萧乐水有了芥蒂,但头疼也是真的。   这件事真的不大,萧乐水收了眉儿也不算什么,但他就是不要,还真有点不把他放在眼里。   算了算了,这是小事,不用放在心上。 第326章 从乞儿开始十九   这件事当然捂不住, 匪寨也不是军营,保密措施没那么好,很多人想不通, 不过一个丫头,萧先生收了就收了,何必闹得这样。   外头那些老爷们妾室还会互相赠送。   萧乐水叹了口气, 对络腮胡吕顺道, “那丫头是二夫人身边的, 我在这种情况下收了她, 那就说明我也被二夫人笼络了过去,以后康家有什么新花样, 我也得帮着说好话。”   “为了一个丫头,我何必如此?我又不是没未婚妻, 虽然现在人在哪儿我不知道, 可以后万一找到了呢?她也守着诺言没嫁,我这里先搞个妾, 那是不是对不起她?”   “我又不是色中饿鬼, 见着个女的都想要!”   这番话流出去, 人们私底下倒是都赞萧乐水情深义重,也有人觉得她傻。   吕顺也不是早些年的傻憨憨, 他道, “就怕大当家的心里不舒服。”   萧乐水继续叹气,“那我也没办法……三哥,我想离开这里了。”   吕顺大惊,“你要去哪儿?大当家不会放你走的!”   萧乐水笑了笑,“你说什么呢,我又不是脱离寨子, 不是有那么多分寨么,我去那里待一段时间。”   “如今二夫人对我有芥蒂,她是大当家的枕边人,吹吹枕头风,大当家也难办,还是离远些,少是非。”   吕顺叹气,“你说得也是。”   萧乐水开始申请去分寨,魏茂当然不答应,还安慰萧乐水不要介意,他对萧乐水完全没意见。   萧乐水没说什么,喝醉的人不会承认自己喝醉了,强调不介意,其实还是介意的。   她隔一段时间申请一下,魏茂终于松口了。   实在是被康氏磨得受不了,康氏母凭子贵,哭哭啼啼说魏茂为着个外人不要他们母子,她要抱着孩子回娘家去。   魏茂被闹的一个头两个大,想着不过是去分寨,也是萧乐水自己申请的,也就同意了。   于是萧乐水收拾东西去了分寨。   分寨的条件当然没她的小别墅好,但也有独立院子,火炕也是有的。   这个分寨这里主要烧水泥,天天烟尘漫天,灰头土脸。   萧乐水不嫌弃,反正不用她去干活。   离开那些狗比倒灶,她顿时神清气爽。   没想到的是吕顺也来了,萧乐水很是奇怪,“你来干嘛?你让嫂子守空房?”   吕顺挠头,“大当家让我来的,保护你。”   萧乐水就笑了,魏茂的心思昭然若揭,这不就是看住她,怕她跑了么。   不过萧乐水真没想跑,外头又不太平,她就算女扮男装,一个人在外头也不好过活,再遇着张家或蔡猴子那样的,她一样头疼。   大树底下好乘凉,哪怕魏茂现在对萧乐水不像以前那般言听计从,也还是看重的,她才不跑。   萧乐水道,“既这样,不如建两套房子,你把嫂子也接来,这里虽然比不得寨子里,也还是吃喝不缺的。”   萧乐水虽然是被‘流放’过来的,但她来了,水泥产量上去了也是事实。   魏茂当然同意他们建房,现在建房比之前快多了,前后一个月,两套院子就建好了,萧乐水也不要和主寨里一模一样的房,只要个独立的宽敞些的小院就行。   又一个冬日来临了。   现在泰平寨可不比以前,粮食足足的。   萧乐水这里更是肉蛋不断。   萧乐水依旧没放松自己的锻炼,现在她一口气爬上山能脸不红气不喘,还会一点粗浅的拳脚工夫。   她确实带了一些武术资料,但想要自学成为高手萧乐水办不到。   她能做的就是保证自己身体健壮,手脚比普通人灵活。   这些年她也逼着自己杀生,不要误会,不是杀人,而是杀鸡杀羊,她连猪都动手宰过。   这个世道,如果心慈手软,遇到变故活下去的机会就会变小。   萧乐水不能让自己变得胆小软弱。   分寨这里非常欢迎萧乐水,因为萧乐水很注重工人的伙食和健康。   之前管事倒也不会让他们吃不饱,但想吃点荤腥也不容易,萧先生来了,大鱼大肉的倒也不会,但隔三差五能喝上一碗浓浓的骨头汤,每天还有一个煮鸡蛋吃。   这里的管事是康家人,见萧乐水这样做还提出了抗议,萧乐水拿出了前后生产量的数据,还道,“我不过让他们略微吃好些,也没顿顿大鱼大肉的供应,吃的还不是你的东西,你替谁心疼?”   “别以为我不知道这里有什么猫腻,要么大家相安无事,要么我就请大当家过来盘盘账。”   那管事顿时偃旗息鼓,他从这里不知道渔利了多少。   萧乐水也知道水清无鱼,只要不是故意针对她,她也不想四处树敌。   天气冷,关上门吃火锅最舒坦,食材或许没有上辈子丰富,但新鲜度和滋味还是能胜出的。   萧乐水一个人吃火锅,等一切准备妥当,她搓着手准备开吃,外面传来喧哗声。   很快就有人来拍门,“萧先生,萧先生,不好啦,官兵打过来啦!”   萧乐水,“……?!”什么玩意?   她赶紧裹上皮袄和外袍,手忙脚乱穿鞋(刚才盘在炕上呢),然后去开门,“怎么回事,什么叫官兵打来了?”   就算官府剿匪,也不会选在冬天啊。   加上搭上康家后,康家为了做生意,各种关卡都是打点了的,怎么可能无缘无故打上门来?   就算要剿匪,打这里也剿不掉啊,大部队在魏茂手里呢。   这伙人不怕魏茂报复?   来人也说不清,只说是官兵来了,正在垭口那里对峙。   这个水泥加工场里工人和守卫加起来也有百来人,官兵也得出动至少上百人才能打进来。   萧乐水匆匆赶过去,看到了双方对峙的一幕。   对方人不多,才二十来人,但都骑着马,有全幅甲胄,彪悍无比。   他们手里拿的是枪和刀。   那刀雪亮,那些枪上的红缨都发黑了,肯定不是摆设。   己方没有马,但占据地利之便,而且人多,手里柴刀叉子棍子铲子等武器也是蛮丰富的。   康家的管事早就吓破了胆,根本不敢露头。   看到萧乐水过来,人们纷纷道,“萧先生来了!”他们让出了通道,萧乐水来到了垭口处的拒马桩处。   对方领头的人手里拿着一把长枪,枪尖泛着寒光,他居高临下,用枪尖指向萧乐水,“你是这里的头领?”   萧乐水面不改色,对方没有直接杀进来,那就是有的谈,既然有的谈,她就不怕对方一枪戳过来。   而且那枪虽然长,这人想戳到萧乐水身上也不容易,两人隔着几十米远呢,   萧乐水道,“这里我能做主……这位将军,有什么指教?”   那人带着包脸的头盔,萧乐水看不清他长什么模样。   他提了一下缰绳,“你们可有大夫?”   萧乐水,“……很抱歉,没有。”   不是她不想配,而是真的办不到。   也有人在嘀咕,“找大夫去镇子上啊,我们这里怎么可能有,走方郎中都很少过来。”   哪个郎中没事来匪寨。   提枪的回去和人商量去了,过了一会儿过来了,枪收了起来,人也下马了,对萧乐水抱拳道,“我们这里有人生了病,需要休息和治疗。”   萧乐水道,“我们这里没大夫。”   那人道,“我知道,但求一个屋子安置病人,我们去镇子上找大夫。”   这个倒也不好拒绝。   萧乐水想了想,“好,请你们下马,收起武器,保证不会对我们动武。”   那人挥了挥手,后面的人一起收起武器,全都下了马,行动整齐划一。   吕顺低声道,“应该把他们的刀枪收起来。”   萧乐水摇头,“他们必然不同意,只是求个地方安置病人,不用起冲突最好,他们一看就是军人,真起了冲突我们也讨不到好。”   吕顺发愁,“安置在哪里?”   他那里还有老婆,其他地方都是大通铺,之前萧乐水住的小院子也是别人腾出来的,萧乐水搬走后那里也有人住了。   这里没多少空屋子,还得安置病人,放在宿舍那里其他人也不乐意,谁知道那是什么病。   萧乐水想了想,“病人安置在我那里吧。”   既然是她答应的,也不能把人推倒别人那里去。   既然定了,萧乐水就让打开拒马,让这群人进来。   然后她也看到了病人,就这么趴在一匹马的马背上,好像已经晕了过去。   萧乐水,“……这,不是什么传染病吧?”   领头的赶紧道,“不是,是受了伤,伤口溃疡了。”   哦,感染啊,萧乐水放了心。   二十多个人还有二十多匹马,她的小院子里是塞不下的。   好在这里也有牲口棚,在腾出一个集体宿舍,萧乐水那里连病人能住五个。   吕顺去安排这些事。   领头的见萧乐水没有收走他们的武器,安排的也是居住事宜,倒也没有说话,只是赶紧想把病人安顿好。   萧乐水这里的火炕有两个,正好把病人安置在另一个炕上。   领头的看到了炕,顿时眼里闪过异色。   这种火炕,一般只在北方才有,南边都没有的。   不过现在倒是得用,他赶紧把病人放到炕上,已经有人去镇子上找大夫去了。   萧乐水让人送了热水过来,“这屋子里暖和,病人能少穿点,伤口要不要清洗?”   领头的点点头,谢了萧乐水,终于卸掉了身上的盔甲,露出了一张黧黑的脸。   容貌普通,眼神锐利。   他介绍自己姓赵,萧乐水也说了自己姓萧,并没有再交换更多内容。   赵头领已经把病人的上衣脱了,露出了受伤的后背,开了一条大口子,皮肉外翻,还化脓了。   萧乐水看了一眼,不由得自己的背都挺了一下。   病人发了烧,已经昏迷。   萧乐水有消炎药,眼下也算对症,但她为什么要拿出来?   这伙人的底细她都不知道,恩将仇报也不是稀罕事。   这伙人是临近中午的时候来的,萧乐水礼貌询问一下要不要吃午饭。   那个赵头领摇了摇头,说他们吃干粮就行,只要一点热水。   萧乐水也没热情相邀,就吩咐了下去。   吃的没给,但还是给他们上了一大桶羊汤。   赵头领的人亲眼看着羊汤从锅里分到汤桶里,还有人直接舀了一碗喝了,就知道没动手脚,于是道了谢拿了。   干饼子配羊汤,滋味好了不少,但这些人全都心情沉重,一脸心事。   炕上的那个还在晕着,滴水不进。   到了傍晚,天都黑了,请大夫的人终于来了,大夫下马的时候腿都是软的。   萧乐水一看就知道这大夫怕也是被迫前来。   赵头领都不等大夫喘口气,直接拎到了患者床前。   这病倒是一看就明白,大夫能做的也只是清创敷药,感染的事他也无法解决,“军爷,这种伤你们也知道,不是我不愿治,这是疮疡,医者能做的有限。”   没有消炎药,如今感染只能靠自己免疫力来抵抗。   赵头领也知道,内心充满了绝望。   萧乐水可没管他,她去和其他人聊了聊,终于知道了这伙人是何方神圣。   说起来他们来头还不小,是边军。   受伤的那个是他们的少将军,这位是真正的将军,祖母是公主,祖父是驸马。   祖父只得他父亲一个儿子,他父亲也只有他这一个独苗。   他们家世代镇守边关。   怎么受伤的没人说,萧乐水也没问,但知道这些她心里就哦豁了一声。   这倒霉孩子,如果没挺过去,他家是不是要断了根?   这倒也不是,这位少将军也已经成亲生子,两个女儿分别是六岁和五岁,小儿子两岁。   但少将军如果无了,他儿子还小,想要接过家族兵权少说得有个二十年,需要祖父给他撑二十年。   二十年的时间啊,早就物是人非,一旦祖父战死沙场,他家就再也握不到兵权了。   这些事萧乐水只是在脑子里一闪而过,她庆幸的是没有和这伙人冲突起来闹矛盾。   不管这少将军是死了还是活了,泰平寨并没有得罪他们。   泰平寨如果拒绝了他们借宿,这少将军又没了,萧乐水可以预见泰平寨被踏平血洗的未来。   别看如今泰平寨风生水起,热热闹闹,和正规军,特别是血火里滚过来的边军相碰,那就是土鸡瓦狗,不够人家一锅炖的。 第327章 从乞儿开始二十   不过既然知道了这位的真实身份, 萧乐水倒是动了心思,她看上了少将军这条跳板。   不要怪她趋炎附势,她也是没办法, 无依无靠在这世道里挣扎了这么些年,她步步小心,可依然有这么多的无奈, 她只能替自己多考虑几分。   她回到自己院子, 去探望少将军, 大夫还在熬药, 一副愁眉苦脸的倒霉相。   赵头领守在少将军旁边,眉头深锁。   萧乐水道, “大夫怎么说?”   赵头领低声道,“也没什么特别的办法, 等下喂药试试。”   萧乐水点点头, “有什么需要请告诉我,我们能提供的一定满足。”   赵头领道了谢, 若不是这伙匪徒收留, 少将军情况会更危险, 天寒地冻的,没地方安顿, 颠簸了去镇子上, 估计就挺不过来了。   虽然现在看着也是情况不好,但赵头领还是感激萧乐水的,是她力排众议果断安顿了他们,照顾的也妥帖。   赵头领也是没办法,要不然不会带着少将军进土匪寨。   萧乐水看了一眼还在发热的少将军,没说什么, 现在还不到她出手的时候,她不能上赶着。   这时候大夫端着熬好的药进来了,赵头领让他喝了一口,自己又喝了一口,然后让大夫喂给少将军喝。   基本只喝了三分之一,其余根本灌不下去。   天色已晚,萧乐水回去休息了,她又不是大夫,守着也没意义。   第二天天还没亮,她又被喧哗吵醒,出来一看一打听,顿时无语。   原来是大夫想溜,被赵头领派去看守的人给抓住了。   大夫跪在地上痛哭流涕,“……我没能耐,救不活了呀,军爷不要杀我!我上有八十老母,下有三岁幼子……真不是不想救啊……药都灌不下去啊……”   赵头领的枪尖抵在大夫的喉咙上,他面目狰狞,喘着粗气。   大夫面如土色,抖如筛糠。   萧乐水被如今的医闹给吓了一跳,差点打消拿药救人的想法。   默默叹口气,她上前推开赵头领的枪,“赵头领,何必和他一般见识,要不,再去找其他大夫看看?”   赵头领摇头,“没了……附近没别的大夫,再远些……少将军也等不得了!”   哦,山穷水尽了。   赵头领收回抢,“把他押下去,看牢了!”   两个士兵上前把人给拖走了,大夫一个劲求饶。   萧乐水跟过去看少将军,面如金纸,看样子是不行了。   萧乐水更怀疑,现在她拿药还有用吗?   但总要试一下,这也是她的机会,就算救不活,赵头领也不能全怪她!   萧乐水故作踌躇了好一会儿,才道,“赵头领,本来这话我是不想说的,但见你对你家少将军忠心耿耿,你们又是守护老百姓的边军,我也就冒险一次。”   赵头领看着萧乐水,“先生请讲!”   萧乐水又开始胡编乱造,“我祖父是大户人家的厨子。”人设要保持统一。   “他生前有一次有个郎中到我家投宿,祖父给他煮了一碗面,用的是秘制调料,郎中极为推崇这碗面,后来临走给了祖父一包药丸。”   “他说这药丸对症一切外伤引起的溃疡肿痛,不能保证百分百治愈,但总归有些疗效,也是他的秘药。”   “后来祖父把这药给了我,我也一直珍藏着……如果少将军好转,我不会提这件事,现如今,我也不想看着少将军就这么……但还是要说明的,我不保证能治好。”   “只能死马当活马医,决定权在赵头领手里,您说用,我去拿,您不愿意,我也不强求,毕竟我不是大夫。”   赵头领愣住了,好一会儿道,“你,有几分把握?”   萧乐水摇头,“我一分把握都没有,只是转述我祖父和我说的话,我也不是大夫。”   你家少将军一旦噶了,你别想拖我下水!   赵头领又道,“那药,能不能让大夫看看?”   萧乐水道,“不是不给看,而是他根本看不出来,那郎中制药的手法和别人不同,赵头领若要用,我去拿,你想让大夫看也行。”   赵头领看着炕上生死一线的少将军,想了想,咬牙道,“好,若治不好,也不怨你!”   萧乐水回到自己的房间,从格子里取了五天的药量出来。   萧乐水拿出来的药是胶囊,她把药拿给赵头领。   赵头领托着这一小撮药丸,眼睛瞪的老大,“就这么点?”   萧乐水,“对呀,郎中说是秘制的。”   赵头领从未见过这种花花绿绿表面光滑的药,“这怎么吃,泡水吗?”   萧乐水道,“直接服用,这里是五日的量。”   然后她把一日服用几次几颗都告诉了赵头领。   赵头领小心翼翼拿了。   萧乐水给了药,余下就不管了。   赵头领还是叫了大夫来看,但大夫怎么看得懂这种药,也不敢但责,只说自己医术一般。   赵头领没办法,踌躇再三,还是给少将军用了这个药。   别的效果还没见到,过了一会儿后少将军的烧倒是退了些。   大夫惊喜极了,“有用,有用!”   赵头领精神一震,严格按照萧乐水的吩咐给少将军吃药。   两天后,少将军霍莲亭醒了,他第一眼就看到了自己的护卫统领赵铁柱,他正歪在一边打盹,枪不在手里,在他手边。   只这一眼,霍莲亭就放心了下来,若是环境危险,赵铁柱不会这么放松。   他开始打量这个房间,房间里家具没多少,除了他睡的床,嗯,这床怎么这么大,底下暖烘烘的且没有床架,哦,原来是火炕。   他回到了边城了吗?   这时候他感觉到了尿意,于是沙哑道,“铁柱。”   赵头领立刻惊醒,他抬起头惊喜道,“少将军,您醒了?”   霍莲亭点点头,“我要小解。”   他好几日没好好摄入营养,现在手脚无力,自己根本起不来。   赵头领赶紧把一边的夜壶拿来,服侍霍莲亭小解,解完,还拿了热手巾给霍莲亭擦手。   他看了看刻漏,小心取了药给霍莲亭,“少将军,吃药了。”   霍莲亭看着手里花花绿绿的胶囊,“这是什么?”   赵头领赶紧道,“秘制的伤药,要不是这个药,您可能就……快吃吧,用水吞服就行了,你已经吃了两天了。”   霍莲亭犹豫了一小会儿,还是吃了下去。   赵头领服侍他躺下,然后说起了这一路发生的事,“……我也是没办法了,萧先生给了药,是我做主让您吃的,好在真的有效果,药吃了一个时辰不到,您的烧就退了下去……后来大夫也说只要您醒来就没事了!”   霍莲亭默默听了,当兵的受伤的多了去了,因为感染死掉的也很多,这种情况能活下来确实不容易。   赵头领还恨恨道,“那刀上抹了秽物,这是一心要害死您!”   霍连亭道,“这些事以后再说,对此间主人,你千万不要失礼。”   他虽然醒来,但依旧虚弱,喝了水吃了点粥,又昏昏睡下。   萧乐水得知霍莲亭醒来了,松了口气。   放心的不止她一个,大夫差点喜极而泣,好了,脑袋保住了。   霍莲亭又睡了一天,傍晚时才醒,这次醒来他饿了,清粥已经不能让他饱腹。   大夫也说没事了,养着就行。   赵统领一脸喜色,来找萧乐水,要点吃的,让大病未愈的少将军吃干粮可不行。   萧乐水就让上了羊汤面,面里还加了两个油煎的荷包蛋。   霍莲亭胃口大开,一大碗面吃完,汤都喝得干干净净,差点来一句,“还有吗?”   面吃完,力气也有了,他又让赵统领把前因后果再说一遍,昨天他刚醒来,注意力不算集中,现在能好好分析一下。   赵统领又说了一遍,霍莲亭不时询问一些细节,最后道,“你为何说他们是一伙强人?”   赵统领道,“他们自己说的,说是什么泰平寨的人,不过看着也就是普通村民。”   霍莲亭,“……”他知道现如今民不聊生,民怨沸腾,但落草毕竟不是什么好事,大多数人也不会承认。   怎么这里的人不以为耻好像还很骄傲?   赵统领又道,“这里不是泰平寨的主寨,这里是他们烧一种三合土的地方。”   霍莲亭,“三合土?”   他当然知道三合土是干嘛的,建房子用的,怎么这一伙强人主业不是打劫,反倒是做这东西?   赵统领能知道这些已经不错了,他的心思几乎全在少将军身上。   他就道,“等明儿少将军见了萧先生,你自己问他吧,萧先生是个好人,还是个读书人哩。”   气质就和老大粗不一样。   霍莲亭点点头,不再说什么了,赵统领守了他这么多日,现在见少将军真的没事 ,倒头就睡下了。   萧乐水不知道她的蝴蝶翅膀把本该死了的人给扇活了,原本的世界线上霍莲亭一命呜呼。   这个地方没有水泥加工厂,也没有萧乐水提供的药,他感染严重,根本没熬下来。   萧乐水还在盘算明天和那个少将军怎么对话呢。   哪怕是赵统领做主给霍莲亭吃的药,这药可是她的,求个庇护没什么问题吧。   正规将军的庇护和一个土匪的庇护可不能同日而语。   萧乐水入睡前还是深深为自己的窝囊叹了口气,人家穿越要么嫁豪门当贵妇,要么做生意成为巨富,要么直接称霸天下,再不济也能农妇山泉有点甜,有个知疼着热的老公。   到了她这里,流民乞丐落草为寇,还在四处寻找庇护者,太窝囊了。   翌日,萧乐水洗漱吃完早饭,赵统领来了,他面带笑意,精神很足,“萧先生,我家少将军想见你。他说本来应该亲自相请,只病体未愈,只能托大让先生过去,他向你道歉面谢。”   萧乐水道,“不敢当,我这就过去。”   萧乐水终于见到了清醒中的少将军霍莲亭。   霍莲亭没有躺在炕上,他已经穿戴整齐,看到萧乐水,赶紧上前几步给萧乐水行礼,“萧先生,多谢救命之恩!”   萧乐水赶紧扶住霍莲亭的胳膊,“将军折煞萧某了,快请坐!”   然后他们两个一个走到了桌边(霍莲亭),一个准备盘腿上炕(萧乐水)。   然后同时发现对方的行为,赶紧换过来。   又发现岔开了,这下子真有些尴尬了,赵统领看着两人在屋子里交错来去,一脑门子问号,这两人在干啥?   萧乐水干脆停下来笑道,“将军,咱们别虚客气了,你还未彻底好转,还是上炕说话吧。”   暖和点多好啊。   霍莲亭也笑了,“听先生的。”   两人终于在炕上盘腿坐好了。   两人都做了自我介绍,然后发现对方说话脾气都挺对胃口的,都不是那种遮遮掩掩的人,于是便相谈甚欢。   萧乐水对自己的经历也没藏着掖着,真真假假的说了一下,和家人逃难,家人路上都没了,跟着世家车队到了熙城,当了两年掌柜,又来了泰平寨,直到如今。   霍莲亭一下子听出了很多问题,逃难是没办法,能跟着世家车队进熙城就很厉害了,世家是什么人霍莲亭很清楚,那是一群眼睛长头顶上的人。   这萧先生既当了掌柜却突然又落草,这肯定是发生了变故。   且听赵铁柱这两天打听到的情况,这泰平寨能发展到现在的规模,也是萧乐水来了之后才发生了,那说明他是这里大当家的心腹干将。   心腹不留在身边,却打发到了这个分寨?   萧乐水只平淡说了一点自己的过去,霍莲亭已经明白了七七八八。   不过这些事霍莲亭也只是在心里过一遍,不会多问什么。   萧乐水也从霍莲亭这里听到了这个世界的势力分布,总的来讲就是节度使和藩王瓜分了这天下。   当今皇帝不理朝政,只知道寻欢作乐。   萧乐水只能叹气。   霍莲亭还没好全,萧乐水和他聊了一会儿就告辞了。   霍莲亭继续养伤,吩咐赵统领,“去打听打听这个寨子的底细。”   这不是他多疑,而是习惯了。   赵统领领命而去,之前担心霍莲亭,他只是略作打听,现在就是调查了。   萧乐水也派人去向魏茂说收留了一个少将军的事。   之前霍莲亭生死未卜,她也不敢把魏茂叫来,要是霍莲亭死了,把魏茂叫来也没用。   现在霍莲亭好了,当然要让魏茂知道。 第328章 从乞儿开始二十一   霍莲亭带来的人自然和土匪不同, 有个诨号叫灰狐的护卫已经和吕顺好得像结拜兄弟了。   没多久就把泰平寨的事给掏得七七八八,然后回来告诉霍莲亭。   霍莲亭听了,嘴角露出一丝鄙笑, 那个大当家的看样子也是个能耐有限的人。   萧乐水明显是个人才,却不好好笼络,还被个内宅女人给牵着鼻子走, 让人看不起。   不过这里到底也是魏茂的地盘, 霍莲亭也不会不看环境胡乱给萧乐水出头。   萧乐水给的药霍莲亭吃了四天, 把最后一天的药给留下了, 他觉得萧乐水应该还有,但这种药这么珍贵, 萧乐水也不会太多。   这种能救命的药,萧乐水为什么会给他用?   霍莲亭并不天真, 就算他这次真的死了, 泰平寨也仁至义尽,他爹不会对泰平寨做什么。   反而萧乐水冒险拿出药, 他还是死了, 泰平寨才会惹祸上身。   结论就是, 萧乐水对他有所求。   看在萧乐水对他的救命之恩上,霍莲亭也愿意报答, 就是不知道这位萧先生想要什么。   当魏茂得知萧乐水那里来了个生病的少将军, 顿时惊的呆住了,听到少将军已经醒来,在养病,魏茂赶紧带了人过来。   霍莲亭在第六日见到了魏茂,这是一个粗豪的汉子,言语也爽朗, 倒是让他增加了一分好感。   想想如魏茂这般的人他在军中其实也见多了,为人勇猛,但家事糊涂。   不是有了媳妇忘了娘,就是只听爹娘的不管媳妇,也算人之常情吧。   魏茂从未见过霍莲亭这个级别的大人物,兴奋得不得了,康家和霍莲亭根本不能比,说难听些,提鞋都不配,康家不过一个土财主。   哎呀,萧先生总能给他带来惊喜。   既然魏茂来了,萧乐水就把这里的账报给他,也没替康家的管事隐瞒。   萧乐水道,“……特意为了这个事找大当家的说,好像我在打小报告,不过既然大当家的来了,我也不会替康家隐瞒,这个地方,一年估摸着能昧下数千银子。”   魏茂十分尴尬,“这个,许是这管事自己贪,和康家还是无关的。”   萧乐水淡淡道,“大当家说如何就是如何吧。”   魏茂一个劲挠头,“萧先生,这个,清水池塘不养鱼……很多事,不能算的那么一清二楚。”   萧乐水沉默,忽然她道,“大当家,我们现在结识了霍将军,你有什么想法吗?”   魏茂瞪大眼睛道,“有什么想法?”   萧乐水道,“我知道大当家的想去掉匪这个帽子,但请恕我直言,跟着康家,泰平寨永远摆脱不了匪的名号。”   魏茂一下子就沉默了。   萧乐水道,“你就算把灰白土的方子送给康家,康家也洗白不了泰平寨,他们只会让大当家舍弃泰平寨,当个康家女婿,这样一来,大当家倒是可以不当匪了。”   “但大嫂和你的三个孩子,还有你一手建立的寨子就都要放弃。”   “真到了那一步,你觉得康家还认你这个女婿吗?”   魏茂眼里闪过阴霾。   萧乐水道,“如今天赐的机会就在眼前,只看大当家的愿不愿抓住?”   魏茂道,“什么机会,先生是说萧将军吗,可他又能怎么帮咱们?”   萧乐水道,“我们救了他一命,他一定会报答我们,金银这些大当家现在也不缺,想要转换身份,大当家带着愿意的兄弟们投靠萧将军,成为边军,就能由匪变兵。”   “萧家在边城也是土皇帝,说一不二,到时候若有了军功,大当家要的一切都会实现。”   “退一步说,若是觉得边城不合适,凭着救命之恩想回来,萧将军也会同意,到时候大当家的也能脱了匪帽了。”   萧乐水确实想跟着霍莲亭走,但这几年她也确实得到了魏茂的庇护,她愿意给魏茂一个上岸的机会,就看他愿不愿了。   这样做也有萧乐水的私心,她独个儿投奔霍莲亭和带着一大群人投奔霍莲亭,效果也是不一样的。   她一个人,霍莲亭能随便安置,她到了边城也得重头开始。   但若是和魏茂等人一起去,那就是一股势力,霍莲亭得谨慎对待。   自从萧乐水女扮男装开始,她的思维早就摆脱了一切感情因素,任何事都从利益分析就不会出大错。   魏茂愣住了,“从军?这个……”   萧乐水道,“大当家的是安稳日子过多了,不愿在拼搏了吗?那也没关系,你依旧可以当康家的好女婿,听康家吩咐。”   魏茂顿时不高兴了,“先生别这么说!霍将军会答应吗?”   萧乐水道,“他没有不答应的理由,你带兵投靠,还有这灰白土配方,还有救命之恩,他一定会答应。”   魏茂当然不会现在就决定,“我要考虑一下……”   萧乐水点头,“大当家的最好快点决定,霍将军不会留太久。”   魏茂突然道,“萧先生,我若不答应,你会跟霍将军走吗?”   萧乐水看着魏茂,面容冷峻,“会!但我还是希望大当家的能做出正确选择。”   魏茂,“……”他想质问萧乐水为什么要舍弃他,要背叛他。   可是再想一想,他根本没立场去指责萧乐水。   是萧乐水把他的寨子壮大,带给他这么多好东西,灰白土从根本上来讲,就是萧乐水的。   但是他呢,他听了康氏的撺掇,把萧乐水‘流放’了出来。   若没有霍莲亭,魏茂知道萧乐水起了外心,可能会把萧乐水干掉,不要美化土匪,土匪烧杀抢掠很正常,魏茂就是个土匪。   萧乐水再有用,只要不能为他所用,那就是没用。   但现在魏茂不敢,萧乐水口口声声说是泰平寨救了霍将军,但魏茂知道,和泰平寨没什么关系,就是萧乐水救的。   他若是干掉萧乐水,那就得罪了霍莲亭。   别看寨子里如今青壮都快上千了,和边军还是不能比的,霍莲亭若是为了给萧乐水报仇,踏平寨子分分钟的事。   而他因为阴暗心思杀掉萧乐水,对寨民们不好解释,也会让兄弟们和他离心。   魏茂能做的就是笑着送萧乐水离开,这样还能保留一份体面和情分。   但萧乐水并未只想着自己,还愿意给他搭线,魏茂更是什么都说不出了。   魏茂心事重重地离开。   萧乐水觉得魏茂还是有点野心的,他多半会答应,不过想要跟过去的人应该不多,毕竟现在泰平寨的日子很好过。   很多人不愿离开舒适区。   这也没关系,想留下的留下,继续在这里经营,想走的去博功名。   魏茂在家事上黏黏糊糊,但在这些大事上倒有决断,只过了两天就来找萧乐水了,“我愿意跟随霍将军!”   萧乐水笑道,“大当家的好魄力!”   魏茂抹了一把脸,“但愿意跟去的人怕是不多。”   萧乐水道,“强扭的瓜不甜,不愿去不用强求,就留下来继续经营砖窑和灰白土好了,寨子也是大当家的老家,也要人看守的。”   这些事之后在处理,现在萧乐水和魏茂要去找霍莲亭。   霍莲亭已经不用卧床了,在活动身体。   他听了魏茂的投靠之言,然后不动声色看了一眼面带微笑却默不作声的萧乐水。   这萧先生厉害,居然鼓动这土匪头子参军从良了!   但霍莲亭真的没理由拒绝。   不管是人还是那个灰白土,他都需要。   这样说来,萧乐水救了他,还附送这么多,简直让霍莲亭不好意思。   不过说实话,土匪的素质他也不抱希望。   但军队里不止有上阵打仗的兵,还有不少辅兵,辅兵数量比战兵都要多,所以人还是需要的。   既然是双向奔赴,那一切都很顺利。   霍莲亭给魏茂半个月时间整理收拾,他再休息半个月也差不多了,若不是接受了魏茂的投靠,他也不用多留这半个月。   萧乐水和魏茂一起回了主寨。   这件事像个炸|弹,把泰平寨炸的一片沸腾。   若是在萧乐水来泰平寨之前,众人有这个机会肯定是欢喜的,现在就不一样了。   泰平寨如今是真过上了好日子,顿顿都吃干的,吃得饱穿得暖住得好,这么舒坦的日子不过,去当兵?   那是脑子有问题吧?   几个当家坐在一起,好些人都表示反对。   魏茂道,“也不强求啊,想留下的留下,想走博个名利的,就跟我走,咱们这里也一大摊家业呢,也要人留下看守经营。”   听得此话,大家都松了口气。   矮个子彭滔问萧乐水,“萧先生留下的吧?”   萧乐水是个文人,文人手无缚鸡之力,去当兵不是找死,那多半是要留下的。   只要萧乐水在,彭萄就觉得没大问题,有问题找萧先生也能解决。   萧乐水摇头微笑,“我跟大当家走。”   彭滔惊讶,“啊?先生不如留下?那当兵可苦了。”   萧乐水道,“我知道,大当家也知道,但只有这样才能摘掉泰平寨的匪帽,现在是朝廷顾不上我们,以后天下靖平,无论哪个朝廷都容不下我们这样的存在,到时候大家伙怎么办?”   彭滔语塞了,刚才还不愿的人也愣住了。   有人道,“我们现在也不打劫了,多是做生意,早就不是匪了,是良民。”   萧乐水淡淡道,“窑姐儿从良就是黄花大闺女了吗?”   你说你是良民外头就认啊?想得美呢。   所有人,“……”   萧先生什么都好,就是有时候说话忒刻薄。   魏茂道,“行了,又不是捏着你们脖子非要你们一起去,还有半个月呢,自己考虑去,我还要去整理呢!”   吕顺和平时不大出声的八当家胡新当场表态跟魏茂走。   其余人都要考虑,他们不比以前,现在可以说是有家有业,真的不愿离开舒适区。   魏茂也不管了,反正通知了,想走想留都是自己做主,他这个大当家的仁至义尽。   康氏和吴氏也知道了。   康氏皱眉,她当然不愿去边城,苦寒之地,她怎么受得了,就怕魏茂一定要她去。   她看着奶娘怀里的儿子,心生一计,就说孩子小体弱,路上经不得颠簸,所以她要留下。   吴氏捏着拳头,“走,我们当然要走,离开这里!”   这里早就是康家天下,他们母子四人都快没地方落脚了,康家的手总伸不到边城。   康家也得知了这个消息,康家主一愣,他老婆还在喋喋不休,意思是要留下女儿,“……那地方怎么住人,外孙也还小……当兵去,女婿要是有个三长两短,这么远的地儿,我们哪里帮得到她!”   康家主内心是希望女儿跟了去的,但听了婆娘的话,有了别的计较,就道,“那就留下,想来魏茂不会不答应。”   若魏茂在边城做出了成绩,就把女儿送过去。   若魏茂真的一命呜呼了,女儿和外孙在手里,这里的一摊子就都是康家的了。   无论做什么选择,人都是倾向自己的利益。   朱雪松回去和魏秀商量,魏秀不懂这些事,但她就一个念头,“咱们当然跟着我哥啊,我哥都不在,留下干嘛?”   那朱雪松也就准备走,魏秀也开始整理东西。   二当家魏振不愿走,魏茂就道,“你留下我也放心,这里就交给你。”   魏振点头,“大哥放心好了,我一定帮你把寨子给守住。”   当家们决定了,底下的人没有选择权,只能听命。   于是泰平寨动了起来。   现在泰平寨也有上千人的规模,这一次莫约走了三分之一。   霍莲亭等到背上的伤结痂不容易崩后也来了主寨,这一看倒是让他颇为惊讶。   首先是内寨房子的模样,新奇舒适。   不过话说回来,这也就是土匪寨子才能啥都不管,想怎么样就怎么样,外头人盖房子都有讲究,要看财力和阶级,很多东西平头百姓都不能用。   然后就是这些寨兵了,不是霍莲亭看不起土匪,而是土匪本就是凶悍些的平民,毫无军事素养。   但这里的寨兵真的出乎他的意料,队列齐整,基本能做到令行禁止。   这是萧乐水红枣加大棒训练出来的结果。   这样的寨兵当辅兵是可惜了,加以训练就能打仗啊!   如此一来,魏茂的官职也得重新考虑。   灰狐到了主寨,又是一通打探,然后告诉霍莲亭,“这寨子里的变化都是萧先生带来的,连这练兵的方法也是他弄的。”   霍莲亭这回是真惊诧了,萧乐水还有这能耐?这回他可能真是捡到宝了! 第329章 从乞儿开始二十二   萧乐水还特意找赵统领打听了一番现在边军的制度和福利待遇, 然后极力掩盖自己的惊讶。   如今虽然也有粮饷,但有些东西一般都是将军们各自负责各自的兵。   比如服装武器甲胄,你有能耐, 就能给自己的兵装备得更好。   萧乐水内心一万匹羊驼呼啸而过。   既然这样,她就得去叮嘱魏茂,粮食银钱多带点。   魏茂倒是接受良好, 点头道, “先生放心, 我晓得。”   半个月一晃而过, 大家也都准备好了,要出发了。   寨门口围满了人。   不是所有人都有能力把家眷带走的, 带走还要安置,更不容易了。   终于大部队开拔了, 越走越远, 直到看不见。   魏茂心情不怎么好,因为康氏不愿跟他走。   虽然康氏和康家找了一大堆理由, 但他也不傻, 知道康氏跟他从未情愿过, 如今还是发妻不离不弃。   萧乐水最特殊,她一个人占了两辆车, 一辆是带车厢的车, 一辆是行李车。   她的全部家当当然都带走了,这些年她攒了不少黄金,莫约也有千两,合计就是三四十斤,全放在车厢里。   可惜如今这个世道里,钱多带不来安全感。   因为平时大家都要拉练, 如今赶路倒也没有拖拖拉拉。   中午只是略作休息啃了点干粮,到了晚上,就有热乎乎的汤喝了。   萧乐水调理出来的厨师这回也带来了,安营扎寨后就开始煮汤,咸菜蛋花汤,勾了芡,加了猪油。   热汤配干粮,一碗下肚整个人都热乎了。   赵统领也在喝汤啃干粮,“少将军,还别说,他们这干粮也好吃。”   萧乐水收拾了行李后一直在监督做干粮,干饼子里加了猪油豆粉和盐,一个个做的结结实实。   她还把寨子里现存的蛋卷空了,牲口杀了一半。   大冬天赶路,别的提供不了,就力所能及吃好点吧。   霍莲亭不是没吃过苦,他的军功也是自己挣来的,他也是一边啃饼子一边唏哩呼噜喝汤,“嗯。”   那个萧乐水做后勤确实很不错。   霍莲亭也不愧是将军,一路上也在指点魏茂怎么练兵。   萧乐水是正宗纸上谈兵,他可是实践和经验相结合的。   不过萧乐水的功劳也很大,这些兵居然都会写自己的名字,数数也能数到一百,上下左右都能分清。   听着好像不可思议,这不是太简单了?   实际并不是的,便是霍家军,很多兵卒也是文盲,自己的名字都不会写。   而泰平寨的兵,都有一块竹子做的兵牌,上面写了各自的名字。   萧乐水现在还在盘算在牌子上多写点东西,比如籍贯什么的。   霍莲亭看到兵牌的时候眼里闪过异色,萧乐水给他的惊喜是越来越多了。   本是冬天,越往北走越冷,姜糖水一锅锅出来了。   霍莲亭喝到姜糖水的时候真诧异了,“还有糖?”   魏茂道,“有啊,我们寨子里能自己做糖,也是萧先生搞的。”   霍莲亭,“……”   之前他对魏茂的选择还有一丝疑虑,因为明显当土匪比当兵舒服,魏茂为什么就愿意当兵呢?   现在霍莲亭明白了,魏茂想要洗白,如果他继续当匪,那就是一头大肥羊。   就算以前衙门不管他,可他现在肥得流油,不知道有多少人盯上他了。   为了百姓安危剿匪不过是借口,为了吃掉这只大肥羊才是事实。   魏茂如果继续肥下去,也不过三五年,就该上桌了,到时候康家就是第一把刀。   而泰平寨发生的一切,都有萧乐水的手笔,霍莲亭发现萧乐水在他眼里越发神秘起来。   他是哪家的子弟?或者说他是谁家培养出来的?   不怪霍莲亭会这么想,现如今读书的渠道被世家垄断,普通人是念不起书的。   能认得字也不容易,像萧乐水这样的一定是某世家系统教育的成果。   (萧乐水,“谢谢,我确实经过系统教育,有九年义务教育和高等教育,培养我的是国家。”)   一路餐风露宿,走了大半个月,终于到了边城。   这么一大堆人过来,边城守卫早就发现了,也派了人过来查探,一看是霍莲亭,顿时喜出望外,“少将军,是少将军回来了!”   霍莲亭醒来后已经派人回来报信,霍老将军知道儿子没事,还收编了一伙土匪,此刻得知儿子回来还是高兴的。   这么多人,首先是安置,霍老将军早就准备好了。   女眷们去腾出来的宅院,兵丁去营房,魏茂和萧乐水跟着霍莲亭去见霍老将军。   魏茂激动的一个劲摸头整衣服,他真是做梦都想不到自己还能有见这么大官的一天。   果然萧先生就是他的福星。   萧乐水倒是还好。   将军府很大,门槛很高,他们还是从正门进去的,魏茂激动的差点绊在门槛上,还是萧乐水扶了他一下。   萧乐水本来不太了解魏茂的心情,不过当她转换一下,假如她上辈子要去见新闻上出现的大人物,或是粉丝去见偶像,估计也会这么兴奋。   好了,理解了。   萧老将军精神矍铄,气势十足。   他先是打量了一下儿子,见他面色正常,脚步沉稳,就知道这伤没什么影响了,心底顿时一松。   然后他看向魏茂和萧乐水,只一眼,他就知道哪个是土匪头子,哪个是萧先生。   而且儿子说的没错,土匪头子没什么特别,此刻魏茂激动的脸都红了,手都在止不住颤抖。   那个萧先生却目光清明,神情稳重,姿态端正,不卑不亢。   霍老将军不由得眼里蕴了一丝笑容和满意。   双方见面非常和谐,霍老将军很有风度,还向魏茂和萧乐水道谢,感谢他们救了霍莲亭。   然后还邀请他们一同用饭,魏茂觉得他要飘起来了。   霍家父子都知道真正救了霍莲亭的是萧乐水,但萧乐水丝毫不居功,处处以魏茂为主。   父子俩心下赞叹,上位者都喜欢这种忠诚的人,毕竟萧乐水明面上还是魏茂的手下。   吃过饭,双方去书房继续交谈。   接下来就是以后的工作安排了。   魏茂带了四百多人,这些人当然都归他领,魏茂的官职是校尉。   霍莲亭本来也想让萧乐水当个全军的后勤文职,但萧乐水拒绝了,“既然我大哥是校尉,那我自然给他当手下,我给我大哥管后勤就是。”   她初来乍到的,靠着霍莲亭空降进去,一定会被人称量试探,还不如继续跟着魏茂。   等大家都看到了她的能耐,到时候再换职位也顺理成章。   霍家父子也没拒绝。   救命之恩是一回事,军队里也不是开玩笑的地方。   魏茂也松了口气,他是真离不开萧乐水,虽然一来就当了官,但这个官也是虚的。   作为霍莲亭救命恩人,他们两个分到了两套宅邸,都是三进的大宅子。   吴氏已经搬进去了。   吕顺和胡新的女眷还没地方安顿,暂时跟着吴氏,魏秀自然也在。   萧乐水一看这大宅子,就知道自己用不到这么大,于是建议让吕顺和胡新家住过来,她只要一个小院子就行。   魏茂那里也确实腾不出这么大的地方,他还有妹子一家要安顿呢,萧乐水道,“一切都是暂时的,以后看到好宅子,三哥和八哥再搬过去好了。”   自家兄弟,也不用你推我让,吕顺和胡新两家就搬了过来。   这不是霍家小气,他们也不可能给魏茂带来的人每人一套宅子。   有救命之恩的是萧乐水,勉强算上魏茂,然后魏茂带兵来投,霍家也当礼贤下士。   给萧乐水和魏茂两套宅子是应有之义,余下的人霍家也不能全包了。   吕顺和胡新的妻子都是爽利人,知道萧先生没有仆从,于是就先把她住的小院子给打扫整理出来。   来了这里,萧乐水都不知道搬了几次家,现在也都熟练了。   单身什么都简单,她很快就把自己的小院子给规整好了,然后去找魏茂。   萧乐水担心魏茂脑子发热,觉得当了官就圆满了,还早呢。   魏茂果然还在热血沸腾中,拉着吕顺和胡新在炫耀将军府的一草一木,以及老将军对他有多好。   看到萧乐水,立马拉了萧乐水道,“萧先生你说,我说的是不是真的!”   萧乐水道,“大哥你冷静一下!”   这状态比他当年娶康氏都兴奋啊,果然男人最好的春|药是权利,看把他给嘚瑟的。   在萧乐水几盆冷水的灌溉下,魏茂终于清醒了几分。   萧乐水道,“大哥,军营里不看别的,只看军功,我们又是半道来的,多半有人不服气,还是得有个准备才是。”   “如今不像以前,打仗和……打那啥还是不同的,训练不能停,平时多流汗,战时少流血,我能做的就是后勤保障……”   离了康氏,魏茂的脑子好像回来了,连连点头,说自己知道了。   萧乐水继续道,“那个灰白土的窑我准备在这里也开一个。”   这可是下金蛋的鸡,当然要开!   萧乐水继续,“这个灰白土窑开起来要算霍家一份的。”   魏茂点头,“那是自然,给多少好?”   萧乐水道,“大哥,这里的灰白土窑我就不要份额了,你和霍家分,份额你们自己定。”   魏茂第一反应,“这怎么可以,总要给你份额的。”   萧乐水微笑,“我不要,份额太多,其他人要是也想掺和,大哥也难办,就和你和霍家经营,也就没人敢伸手了。”   这不过是萧乐水的托词,一个基础版水泥窑,她还真没看上。   现在到了这里,有霍家庇护,她想弄什么都可以,现在她不要水泥的份额,以后她在搞出别的,魏茂也不好意思插足。   萧乐水从来都不是慷慨大方毫不计较的人,只是她知道自己在这里不能任性。   如今的人看中忠义,她身上魏茂的烙印很难一下子去掉,她能做的就是让别人看到她的仁义,将来就算和魏茂撕扯开,别人也不会说是她的问题。   现在吕顺等人就觉得魏茂有些对不起她。   魏茂犹豫了一下,答应了,主要是萧乐水从未害过他,而且他们现在都在一条船上,萧乐水宁可自己利益受损也要维护他,他会记得的。   到了边城,女眷们整理好屋子就没事了,男人们闲不下来,萧乐水也是忙得不行。   一边要给魏茂的兵发放物资,一边还得筹备灰白土窑。   魏茂到底也没傻到家,和霍家的分成是四六,他四霍家六。   霍老将军对水泥非常感兴趣。   边城这边一年到头都有或大或小的摩擦,打完就得修补城墙房舍,建筑材料都是必须的。   萧乐水百忙之中还在查看军备。   魏茂第一次来,军备粮饷也有,军备是刀和衣服还有布甲,都不是新的,且这次发了,下一次不知道什么时候再发。   萧乐水知道不可能每个士兵都有盔甲,但她想当然以为皮甲总有一副,哪知道是布甲,这玩意有什么用?   不过还可以自己打盔甲。   如果是平头百姓,那是不准私底下拥有甲胄的。   别小看皮甲,一副好的皮甲可不便宜,主要材料是生牛皮,需要经过很多道工序才能做出一副皮甲。   能拥有一副好皮甲的士兵也得有点钱财实力。   萧乐水和魏茂商量,要给他们的兵配上皮甲,小队长们最起码一副轻甲。   魏茂倒是有全套盔甲,这是霍莲亭送他的,毕竟是‘救命恩人’总得有点优待。   魏茂也知道他不论是当匪首还是校尉,手底下得有人,没人就是光杆司令。   得他自己挣到了军功才有资格募兵,现在手里的人都很珍贵。   他同意给手下人的人配甲,但说实话,哪怕这些年他赚的多,真要给四百多号人配皮甲,他得破产。   萧乐水和他商量,第一步给一百人配皮甲,小队长是铁甲,用比赛争夺这些甲胄。   魏茂的人习惯了这样的比赛。   吕顺和胡新不用比赛,直接是小队长,但他两人也想比赛,这里是军营,自身实力不够,以后也撑不起来。 第330章 从乞儿开始二十三   萧乐水先去监督匠作坊做甲, 只要钱和材料到位,做甲师傅们手脚不停。   他们已经很久没做过批量新甲了,一般都是修甲。   萧乐水会做人, 还会送些吃喝过去,做甲师傅们更加细心认真,漆都会多涂一层。   萧乐水让魏茂放出话, 想要好的装备, 比赛场上见。   泰平寨的人顿时摩拳擦掌, 也不要人督促, 自己就练得起劲。   这让其他边军十分好奇。   霍家军有头脸的将军们都知道少将军招安了一伙匪徒,更心腹一点的还知道是因为这伙匪徒救了少将军。   有些人已经向魏茂示好了。   但还是这句话, 军队里以军功论英雄,还有不少人是不怎么鸟魏茂的, 匪徒而已, 根本看不上。   有些不知内情的还以为魏茂用什么手段巴上了少将军,心底更看不起他。   魏茂倒是能屈能伸, 人际关系处理的不错。   萧乐水除了监督皮甲制作, 还得找地方建水泥窑, 这个霍老将军全力配合,他也想看看这个灰白土和三合土比怎么样。   三合土想要黏性足, 还要加糯米汁, 这成本就不说了,说多了都是泪。   霍老将军守卫边疆,但朝廷已经好几年没给他正经粮饷,催得急了,就给些霉米烂面,破甲锈刀。   问就是朝廷没钱, 再或是沿路匪徒劫走了补给。   霍老将军差不多家底都填在了边疆这里。   萧乐水忙得脚不沾地,她知道这样下去不行,把小春给要了过来,这孩子也跟来了。   一些监督查看进度的活就让小春去做,她不用浪费时间了。   霍莲亭看萧乐水身边只有一个毛头小子,就给了她两个护卫。   萧乐水也收下了,魏茂也想给两个,萧乐水哭笑不得,“大哥,真用不着,他们熟悉这里,你的兵当务之急还是得练好身手。”   魏茂只能作罢,萧乐水百忙之中还学了骑马,不要讲究骑术,反正能让马驮着走,她不掉下来。   年前,蛮夷进攻了一次边城。   魏茂初来乍到,当然不会让他上战场,他的任务是守一段城墙,魏茂看到了下面厮杀的场景,这和他平时打劫可不一样。   萧乐水在城墙上也看到了古代的战场。   没有电视里那么锦旗飘扬激动人心,从城墙上往下看,和动物厮杀没两样,尘土飞扬,血液飞溅,生命急速消失。   有蛮夷靠近魏茂这段城墙,正在往上爬,萧乐水看了一下魏茂,魏茂点点头,手一挥,一桶桶熬着的动物油脂沿着城墙倒了下去,然后火把点燃油脂。   萧乐水面无表情地看着蛮夷尖叫着摔下去,脑子里只有算盘珠子的声音,这打的可都是钱啊。   最后蛮夷撤了,霍家军缴获了一批战利品。   魏茂虽然没出战,但表现也不错,分配到了几匹马。   萧乐水嘟哝,“还是赔了。”   有个将军听了就大笑,“小兄弟有志气,开了春,若有胆子,去蛮子那里打个谷草,那就有的赚了!”   守城是真的没什么赚头的。   那个将军道,“开了春,他们还会来的。”   萧乐水没有出声。   那些蛮夷就和狼一样,进攻边城就像狼群捕猎,他们不会因为这次没成功下次就不来了,而是会一次又一次尝试。   萧乐水没有打乱自己的工作安排,年夜饭她是去霍宅吃的,霍老将军邀请了她,因为她只一个人。   过完年,水泥窑和皮甲陆陆续续都好了。   霍老将军亲自看到了水泥的效果,一个劲说好,非常高兴。   既然水泥窑完工,接下去的事萧乐水就不管了,无论是魏茂派人管还是霍家管,都和她无关了,她又不分一丝一毫的利。   霍老将军和霍莲亭知道萧乐水不参与水泥的分成,他们都有些将信将疑,但这件事他们没什么话语权。   水泥配方哪怕是萧乐水的,现在在所有权上是魏茂的,魏茂不给萧乐水分成,霍家难倒逼着他给?   但见萧乐水果然放手的决绝潇洒,霍家父子非常纳罕,霍老将军道,“魏茂这样做不怎么好。”   太让人寒心了。   霍莲亭道,“且在看看吧,萧参军不是个蠢人,他这样做必然有他的理由。”   该自己的利益不拿,在别人眼里就是蠢货,一样会被人看不起。   魏茂这里比赛也开始了。   知道消息的都来围观,霍家父子也来了。   比赛很简单,负重长跑,排名靠前的有甲,前十名还有米面等奖励。   这种比赛从未见过,开始没多久,围观的已经是里三层外三层了,叫好声不绝。   四百多人撒丫子跑圈,声势浩大,烟尘缭绕。   霍家父子看了一会儿不由得点头,这种激励的手段确实很新颖,很能激发兵卒的积极性。   不过等比赛完毕,没得奖的人萧乐水都发了一百文的参与奖,霍家父子又互相看了看,这就有点破费了。   这件大事完成,萧乐水也能规划一下自己的事了。   吕顺和胡新也找到了房子,正在搬家,他们两个好歹以前也是当家,手里也宽裕,边城的房子买和租都不贵,一开始只是时间仓促。   他们两家搬走后萧乐水也搬到了最大的院子里。   这么大的宅子让她一个人打扫维持是不可能的,她对仆人也有了需求。   霍莲亭一直在关注萧乐水,得知她需要仆从,立马派了人过来。   萧乐水没有客气,但只要了一个管家,还有一些干杂活的,其余都没要,她本人不需要服侍。   霍莲亭做事大气,她选定了人,身契就送到了她手里。   管家叫邓林,是个三十多的男人,看起来非常干练。   萧乐水直接把自己的规矩写好递给他,“会认字吗?”   邓林点点头,接过这张纸,越看越叹服,这个主人的字确实很一般,写的还没他好看,但这内容却非常严谨详实。   邓林第一件事就是给萧乐水寻摸厨师,萧乐水只要会基础厨艺的就行,其他的她来教。   现在吃炒菜的不多,毕竟铁锅和油都不便宜。   萧乐水这里菜谱太多了。   安顿完自己的生活,萧乐水去找霍莲亭。   她是肯定上不了战场的,哪怕现在身体素质可以,上战场也太为难她。   她要做玻璃赚钱啦!   之前做出来魏茂守不住,霍家如果也守不住,这世上就没人守得住了。   但萧乐水需要匠人,她自己是做不出玻璃的。   霍家基本上什么匠人都有,毕竟霍莲亭的祖母是公主,哪怕祖母去后公主府被收走了,她的嫁妆和工匠还在霍家。   霍家也有自己的传承,匠人也是有的。   听得萧乐水要做琉璃,霍莲亭差点没控制住表情,现在的琉璃制品不要说大半,一半吧,都是陪葬品。   萧乐水知道现在说什么都没用,得让霍莲亭看到实物他才信。   要到了匠人,萧乐水就去做玻璃了,顺便多要了几个人做肥皂。   这两样东西穿越的不搞出来可就白穿了。   玻璃一开始只能是小件,大块玻璃做不出来,萧乐水做的也只是玻璃杯,玻璃盘,还有一个玻璃灯,就是上辈子八十年代的洋油灯。   现在人们晚上点的灯就是碗里放点油,再放个灯芯,只幽幽一点的光。   有钱人才用蜡烛,霍家也用蜡烛,但晚上也不敢点很多。   萧乐水目前搞不出来煤油,但这种灯也能提升亮光,她试过,就用现在的油,碗状的灯和玻璃灯的亮度比低了很多。   而且如果外出,玻璃灯比碗灯方便,也不容易熄灭。   玻璃在如今确实是有钱人才能用的东西,但萧乐水依旧想尽力改善一下普通人的生活。   当这些东西一一摆在霍家父子面前,这两人震惊得无以复加。   琉璃这种东西霍家当然也有,公主嫁妆里就有,但根本没萧乐水搞出来的明净通透。   如今的琉璃有颜色,也就是杂质。   萧乐水开始介绍这些东西已经将来的供应方向,这玩意搞出来肯定不是只自己用,不用来换钱那不是暴殄天物?   霍老将军当然不迂腐,他手里这么多张嘴要吃要喝,没钱怎么养兵?   这些的分成萧乐水当然也要,她要的不多,才两成,霍家父子都有些不好意思。   不过萧乐水说的诚恳,“没有老将军和少将军,我就是搞出来也不算我的。”   这也是实话,弱肉强食在如今体现得淋漓尽致。   玻璃肥皂第一处的销路当然是边城自己,然后才会往外销售。   魏茂得知这些也是萧乐水搞出来的后沉默了很长时间,内心里他还有点埋怨萧乐水,这种好东西,以前他为什么不拿出来,萧乐水是不是早就和他离心了?   吴氏现在对丈夫的爱意已经消退了很多,但她了解魏茂,于是冷笑道,“拿出来让康家霸占吗?你能守得住?”   魏茂哑然。   吴氏来了边关,也是打开了眼界,而且在这里校尉这类家境好的官兵,家里都有一两个妾和通房。   主母们在一起说话,交流了不少对付小妇的心得,吴氏受益匪浅,心怀都打开了不少。   原来丈夫找女人不是什么大事,能维持住自己主母的尊严和利益才是大事。   但她的情况不同,魏茂让康氏和她平起平坐。   有个小将军的妻子道,“屁的平起平坐,那不过是以前没规矩,你男人随口说的,现在你跟来了,你就是主母,那小妇不来便罢,来了就是妾!”   边将们的妻子其实和吴氏差不多,基本都是不认得字的泼辣妇人,不过见识比吴氏多,她们一样讨厌高高在上看不起她们的世家女。   吴氏用力点头,学会了!   魏茂被吴氏说得灰溜溜,偏萧乐水做的风光霁月,她来找魏茂,要把自己的两成分一成给魏茂。   魏茂哪来的脸啊,就因为萧乐水叫了他一声大哥,他就能厚着脸皮要这一成的利?   真要了,他才是完了,霍家父子都会看不起他。   从头细数,萧乐水已经给了他多少?   魏茂拒绝了,拉着萧乐水,“先生,你不和我生分就行!”   萧乐水赶忙道,“大哥说得什么话,只要你认我是兄弟,你永远是我大哥!”   霍家父子得知魏茂拒绝了萧乐水给的分成,不由得松口气,好在魏茂还算识相。   吕顺和胡新互相看了看,以往萧先生在寨子里,还真是委屈了他。   萧乐水搞出了东西就交了出去,不再插手旁的事。   霍莲亭实在觉得不安,问她想要什么,萧乐水想了想,“想要点土地,我要种东西,养家禽家畜。”   她那些空余的院子里就养了鸡鸭,小门小户养鸡鸭是让它们自己找吃的,只略微给些饲料。   萧乐水养的东西都是圈养,基本只吃饲料。   现在那些小东西吃的饲料都是她买的。   霍莲亭大手一挥,给了萧乐水五百亩地,外加种地的佃户。   邓林很能干,这些事交给他就行。   去年冬日来到边城,搞完这些东西已经是初夏了,萧乐水终于能休息一下。   不是她不想休息,而是她一直有种紧迫感,害怕如果自己没用了,就会被舍弃。   来到这个世界,一次次都在证实这件事。   张家因为她不再拿出那种调料,就想把她当小倌送给蔡猴子。   魏茂因为康氏,也是以为她没多大用处,就把她‘流放’到了分寨,虽然是萧乐水自己要求的,但魏茂顺水推舟同意了,那就说明那时候的萧乐水在魏茂眼里的价值降低了。   到了边城,哪怕救过霍莲亭,萧乐水还是不敢放松,现在,她能略微放松一下。   萧乐水内心里一直都不安全,这个地方没一处让她有安全感。   上辈子网上说安全感不是别人给的,是个体的自我认同和内在稳定,简单说就是你有多爱自己,你有多强大的信心。   萧乐水很爱自己,但没有多强大的信心,而且她觉得安全感某种程度上也需要环境因素。   她就不信一个战火连天的国家,国民会有安全感。   无木可栖,无家可归,这安全感从哪里来?   她还有性别秘密要守着,其实整个人都是紧绷的。   水泥的销路很好,玻璃和肥皂也有光明的钱途,霍莲亭哪怕给了萧乐水五百亩地,还是觉得给少了。 第331章 从乞儿开始二十四   上位者关心下属, 现如今都会瞄准下属的人生大事,萧乐水未婚又能干,霍莲亭自然想给他介绍个妻子, 他没适龄的女儿嫁萧乐水,但霍家旁支和他妻子家还是有适龄女孩的。   他去找魏茂唠嗑这件事,然后知道了萧乐水为什么打光棍, 霍莲亭, “……”。   不过他倒是没和魏茂一样觉得萧乐水耽误自己, 他们这种人家对于信义还是很看重的。   既然萧乐水有婚约在身, 霍莲亭也就不提了。   这种事要看萧乐水自己的意愿,他若是不想等未婚妻, 那成亲生子也正常,可他偏要等, 旁人也不能逼他。   不过霍莲亭想帮萧乐水找一下未婚妻全家。   萧乐水, “……”真没想到还有这一出,这就是撒了一个谎就需要无数的谎来圆吗?   萧乐水硬着头皮拒绝了, “少将军的好意我心领了……只, 我也不知道他们去了哪里……这种世道, 找人犹如大海捞针……我就一直抱着个希望和念想……总觉得他们还活着,在某个地方好好的……”   天啊, 别对我的私事这么感兴趣好不好, 我快编不下去了!   不过霍莲亭大为感动,觉得萧乐水是个有情有义之人。   萧乐水决定了,下次还有人做媒,她就把‘未婚妻’牌位娶回家,看谁愿意当填房!   萧乐水在边城如鱼得水,魏茂干得也不错, 他除了家事糊涂,打仗居然有点天赋,开春蛮子又来了一次,他居然迎战了。   军队里看不起的是孬种,魏茂证明自己不是,也混得越发好了,校尉的官职也不再是虚的。   萧乐水觉得自己好像有点受虐倾向,她闲不下来!   和厨师研究了一段时间伙食,她随手把蜂窝煤给搞出来了,然后霍莲亭又给她加了两个护卫。   萧乐水觉得一个蜂窝煤不至于,她不知道玻璃和肥皂卖出去了,高价,还供不应求,给霍家父子换回了粮草和军备,以后还能源源不断换回来更多物资。   而她又拿出了蜂窝煤,霍家父子有远见,看到了萧乐水的价值。   霍莲亭对霍老将军道,“我运气还真不错,魏茂倒是失算了。”   霍老将军知道儿子是什么意思,如今的局势,皇室羸弱,天下基本算四分五裂。   大军阀和有兵马的藩王互相掣肘,达成了一定程度的平衡,不知道什么时候这个平衡就会被打破。   霍家守护边关,因为各种原因,主要还是军饷粮草的问题,基本被定住了,就算有心也无力。   不可能国门不守去争夺天下,到时候外邦入侵,江河失掉一半,哪怕霍家能上位,史书上霍家绝对落不到好名声。   便是霍老将军自己也绝不愿这么干。   而萧乐水的出现,给霍家加大了筹码。   萧乐水这样的人才,加入随便哪个势力都要被供起来认真对待。   魏茂就吃亏在见识短浅,没留住萧乐水。   霍莲亭现在明白,萧乐水确实想离开泰平寨,不是因为想摆脱匪徒的身份,而是魏茂限制了她的发展。   霍老将军微笑,“良禽择木而栖。魏校尉欠缺了眼光,有些事还是讲究命的,他不是那个命。”   “那个练兵方法,你知道了吗?”   霍莲亭点头,“萧参军给我了,确有可取之处,但需要给兵卒吃饱,且全脱产。”   萧老将军沉默了,这两条真的很难。   霍莲亭道,“不过他也说,全军脱产现在不现实,那就挑人出来组成特别队伍,人数不用多,供不起上下十几万的口粮和全脱产,总供得起几百人的,到时候这就是一支利剑,父亲,我想试试。”   霍老将军摸了摸胡子,“可以!”   霍家军说是二十万,实际上人数刚十万出头,里面有一大半还是辅兵,职业军人,就是精锐,才数万而已。   这数万人,闲时也要进行一些生产活动。   萧乐水在自己府里也弄了一个烤炉,这天烤了一炉鸭子出来。   之前在泰平寨也搞过烤炉,但那时候做肉食的频率不高,多是烤饼子。   烤鸭也做过,因为鸭子品种不适合烤,烤出来太柴太干,只烤过一次。   现在萧乐水自己养的鸭子肥,烤出来就皮脆肉嫩。   萧乐水尝了觉得不错,就片了皮肉下来给各处送了送,霍家,魏茂处,还有吕顺胡新家,以及在边城认识的几个将领家。   鸭骨头一并送过去,告诉他们骨头可以用来煲汤。   霍莲亭的夫人韩氏先尝了一个鸭肉卷,立马说好吃,然后也分送府里各处,等霍莲亭吃完,韩氏道,“我记得马上要到萧参军的生辰了吧?”   霍莲亭哪里想到这个,“是吗?那你给备下贺礼,要厚一点。难为你记得。”   韩氏就笑,“我当然记得,他救了我夫君!”   霍莲亭就笑,看着韩氏,“婉娘是我贤内助。”   韩氏抿嘴笑,“快吃吧,冷了不好吃。”   萧乐水的生日是她胡诌的,这些年也没过过,却没想到这一日霍府送了生辰礼过来,厨房还端了寿面上来。   萧乐水不由得怔了一下,霍莲亭和魏茂可真是一天一地啊。   不是萧乐水要对比,而是不由得就把这两任东家给对比了一下,魏茂从未关心她什么时候过生日。   霍家送生辰礼并没有大张旗鼓,所以知道的人也不多,免了萧乐水四处答谢的麻烦。   萧乐水的小日子过得不错,霍家父子又遇到了新问题。   他们是赚了钱,但买不到盐了,不是一粒都买不到,而是买不到足够军队和边城老百姓吃的盐。   原本给边城送盐的商队过不来了,因为打仗,商路给断掉了。   霍家当然不止向一个商队买盐,但另外合作的商队却在暗示想要玻璃和肥皂。   这些商队背后都有官员世家支持,他们也是眼馋霍家的玻璃和肥皂了。   换在别的人手里,他们多半已经出手强夺,但在霍家手里,强夺是不敢的,只是利益诱人,强夺不行,就用计。   边城总要吃盐,把盐卡一下,就能让霍家焦头烂额。   霍老将军叫了人来讨论,萧乐水也被叫来了。   说实话,霍家人打仗是有一手,这种事上确实不怎么擅长。   萧乐水道,“他们要玻璃和肥皂的售卖权还是方子?”   霍莲亭沉声道,“当然是方子,他们想赚的更多!”   这确实不要脸,但他们就是不要脸了,能如何?   萧乐水道,“少将军,我能看一下舆图吗?”   霍莲亭立马让人拿来了舆图。   萧乐水在看边城离海边有多远。   没错,她想去晒盐了,如今的盐有三个渠道,湖盐,海盐和井盐。   边城吃的盐是湖盐和井盐,哪个送来吃哪个。   如今一部分商路被断掉,没断掉的也在卡脖子,那就自己找出路。   舆图上边城离海看着也不太远,萧乐水问霍莲亭到海边要多远。   霍莲亭道,“你想买海盐?不合算的,我们目前也没这个路子。”   萧乐水看着舆图,在和自己带来的地图做对比,旁人看不到她的资料,所以她能放心比对。   萧乐水随口道,“不是找人买盐,我想自己去晒盐。”   所有人都惊呆了,霍莲亭重复了一遍,“晒盐?”   现在的盐还是以熬煮为主。   萧乐水对比了舆图,换算了距离,边城到海边直线距离莫约三百多公里路,上辈子的话这段距离真不算远,但在这里,想要过去也是需要时间的。   不过十天半个月也到得了。   霍莲亭手里都是兵,士兵的行动能力比老百姓要强。   萧乐水估摸了时间和距离,抬头道,“对啊,晒海盐,不过也需要过滤熬煮,如果少将军给我人,我可以去试一试,这样一来盐就不用被卡喉咙。”   与会的人全都看向萧乐水,每个人的目光都很复杂。   有些人其实不太看得上萧乐水,因为当兵看的是军功,萧乐水管后勤,很难拿军功。   哪怕大家都知道什么玻璃和肥皂,可这东西当兵的也接触不到,除了霍家父子的心腹知道这玩意赚钱,其他人毫无感觉。   萧乐水给他们的印象还只是救了少将军,但本身羸弱不能上阵杀敌。   说到底只是少将军的关系户。   但盐的重要性谁不知道?   萧乐水若是帮着边军解决了盐的问题,那她就是不折不扣的大功臣。   霍莲亭心情激荡,忍不住道,“先生有几分把握?”   萧乐水有种淡定的耿直,“晒盐?那个把握很足,不过运输我就不怎么敢保证,我看了一下,我们要经过其他人的管辖区,就怕遇匪或是被拦截。”   直线距离三百多公里,实际过去可不止,现在也没高速,连官道都不怎么好走,运输才是大问题。   现在盐价贵,主要也是运输问题。   霍莲亭站起来,“先生如能晒得出盐,其他问题你不用担心!”   萧乐水也干脆,“那行,给我,嗯,一百个工人吧,应该够了,我可以去试一试。”   霍莲亭让萧乐水自己挑人,他去准备其他东西。   不过萧乐水道,“晒盐时间没这么快,年下我能拿盐回来就算快的,少将军莫要催我。”   霍莲亭道,“先生放心,必不会催你!”   萧乐水一边查资料,一边选工匠,到了那里基本是白手起家,所以她得建窑烧砖做水泥,那么这方面的工匠是一定要的,然后才是后面挖盐池,做各种工序的匠人。   最后出发有三百来人,两百人是保护萧乐水和工匠的士兵。   这一行人行李的大头是粮食,不单单是路上吃的,到了之后也得吃,不知道那里能不能顺利买到粮,没有的话霍莲亭还得继续送粮。   临走前霍莲亭交代萧乐水的护卫头领,“不论什么情况,一切以保护好萧先生为主,他若有事,你们都不要回来了!”   护卫长道,“遵令!”   萧乐水赶路都习惯了,这些年也就在泰平寨那几年没远足。   走之前她又去剃了个头,霍莲亭欲言又止,萧先生本身没得说,但有些习惯也是真古怪。   萧乐水很光棍,“少将军头上有虱子吗?”   霍莲亭,“……”扎心的问题。   哪怕他是少将军,但他也和将士们吃喝打滚在一起,他就算今天没有,明天也一定会有。   不过他是少将军,每天回来能篦头,就算杜绝不了虱子,也能清洁一下头发和头皮。   萧乐水习惯不了这点,她更习惯寸头,洗头方便,还不容易长虱子。   魏茂的兵好些都和她学,一个个顶着板寸,看起来古怪又精神。   底层老百姓生存第一位,规矩往后排。   萧乐水出发了,霍莲亭亲自送她,还带了酒,直到看不到萧乐水的队伍才回去。   哪怕萧乐水知道这是领导的艺术,她也还是感动的。   一路上除了路不好走,其他没遇到什么,匪徒都没遇到一个。   这几百人全是彪悍的男人,腰间配刀,没哪个不长眼的上来送死。   日夜兼程,十几天后赶到了海边,但不是一到海边就能开始晒盐,还得挑选地方。   得人迹罕至,得有宽阔平坦的沙滩,还有别的附加要求,盐场也没那么容易建。   不过也算萧乐水运气好,他们找到了一个废弃的小渔村,渔村为什么废弃他们不知道,但既然这里以前是渔村,就适合居住。   这里的环境倒也适合建晒盐场。   现在是夏末,既然选好了地址,就开始工作,两百个士兵也得工作。   砍树整地建窑,每天睁开眼就是干活。   萧乐水找了地方之后就开始建滩整滩,因为也是第一次做,她不敢放开手脚,也是一点点摸索的,还得归纳潮汛时间。   一个月不到,她已经变成了一颗皴裂的卤蛋,每日海风吹着,上万步跑着,除非天赋异禀,要不然就不可能保持白嫩肌肤。   不过成绩还是有的,木头泥坯房已经建好了,窑也好了,砖头和水泥在产出,到了冬日,宿舍能完工。   萧乐水派人去买石炭,也就是煤,买回来自己做蜂窝煤,到了冬日,不管是烧炕熬盐都需要燃料。 第332章 从乞儿开始二十五   等入了秋, 霍莲亭的补给都送了一拨过来。   送补给的人回来,霍莲亭问萧乐水怎么样,来人一脸感慨, “萧先生……像个猴一样。”   脸黢黑,显得牙特白,头发已经不是板寸, 彻底光头了, 两个眼睛倒是雪亮。   霍莲亭, “……我问你那儿怎么样了?”   来人赶紧道, “我看着是不错了,挖了好几个白花花的大池子, 里头已经能看到盐了,这是萧先生的信!”   信里有萧乐水画的盐场图, 非常直观。   其实萧乐水选的地方不是很合适晒盐, 但这也没办法,想去南方晒, 路途更遥远, 未知的危险也更多。   霍莲亭不停说好。   来人迟疑了一下, “萧先生好像还在种菜。”补了一句,“在海里种菜。”   霍莲亭满脸疑惑, “……”   来人道, “我也不懂,萧先生说是尝试一下。”   萧乐水尝试的是紫菜种植,紫菜是含碘食物,如今因为缺碘造成的大脖子病并不少见。   在上辈子,萧乐水的国度里已经基本见不到这种病,大家不缺碘, 有些地方甚至还会碘过剩。   如今人们连盐都吃不够,更别说碘了。   反正在海边,试一下也无所谓。   虽然她很忙很忙,但萧乐水却觉得非常充实,她觉得,自己多多少少还是给这个世界带来点东西,改变了什么。   她那些资料也没白带,这就足够了。   第一次晒盐也不是一帆风顺的,前面说了,因为环境的问题,这里晒盐的时间比南方要长。   资料里说若是环境理想,工艺成熟,成品盐一周左右就能出。   萧乐水这里根本办不到,她的第一池盐出成品花了快两个月,时间虽然长,萧乐水还是笑了,成就感很足。   这么忙忙碌碌到了年底,萧乐水已经搞出了数万斤的盐,还是去除杂质过滤好的精盐。   她要带着这些盐回边城。   霍莲亭派了上千人的队伍过来押运。   萧乐水年下二十八赶到了边城,霍莲亭居然出来十几里来迎接她。   一见面他快步上前,一把抓住萧乐水的手,“先生,你辛苦了!”   萧乐水只会傻笑,“呵呵呵,还行……”   两人把臂同行,萧乐水在介绍盐场,“……规模还可以扩大一些,以后一年能有五千石盐产出,我的意见是不要再扩大了,距离远,就怕被人盯上,盐场越大,驻兵也越多,那粮草需求也越大……”   别只看这盐好像不要钱一样出来,其实成本还不小。   那里毕竟不是霍家地盘,一旦引来关注,霍家父子赶过去也来不及。   霍莲亭深以为然,这些盐足够边军和边城百姓吃的了,还能匀出去卖钱呢。   萧乐水的管家很能干,萧乐水一回来就洗上了热水澡,换了三次水,然后吃上了热菜热饭,然后一头扎在床上。   她到第二天中午才醒来。   因为马上要过年了,大家都很忙,倒是显得萧乐水最闲。   管家把一切都处理好了,送礼和收礼都做的井井有条,萧乐水只要看账本就行。   说实话这是萧乐水的盲区,她根本不会送礼,上辈子人情来往都简化成了送钱,而她死的时候是未婚,亲戚间的人情也轮不到她管。   加上父母离婚,父亲那边的亲戚从父母离婚后就断掉了,母亲这边也只逢年过节才应付一下。   她需要管的是朋友和同事之间的人情来往,这个也不用她做决定,随大流就行。   现在管家给她看账簿,她什么都看不出来,只看到哇,年礼居然要送这么多东西啊!   还有过年采买的物品,萧乐水看得眼花缭乱,她总以为如今是物质贫乏的时代,没想到过个年还要准备这么多东西!   光炭都有好几种,厨房用的,下人用的,她用的。   米都有好几种,好些米她在上辈子都没见过,还有酒,干货,野味,果脯,水产家禽等等。   皮料有各种羊皮,狼皮,狐皮,貉子皮,居然还有熊皮,萧乐水看得心惊胆战,总觉得是在看自己的刑期。   再一看,哦,皮料不是自己买的,是别人送的。   萧乐水把管家邓林叫来,有些不安的问他,“账上的银子还够吗?”   买这么多东西,这年过出了以后不过日子的架势。   邓林微笑,“大人是没看收入账本吧?魏校尉那里送来了分红,霍将军那里也有,您平时也不花什么,足够的很。”   萧乐水怀疑,“魏校尉的分红?哦,我明白了。”   是泰平寨那里的分红,边城这里的分红她没要,但泰平寨那里她也是有分红的,虽然拿的不多,一年下来千把两还是有的。   康氏倒是不想给,但这个事她做不得主,还是那句话,魏茂家事糊涂,这些事上脑子还拎得清。   如果他不给,萧乐水肯定不会要,但以后他和萧乐水只会渐行渐远。   现在霍家父子这么器重萧乐水,别人都在巴结,他反而连这千把两的银子都斤斤计较,这已经不是糊涂,而是蠢了。   魏茂还没这么蠢。   萧乐水笑了笑,去看进账的账本,呀,她居然这么会赚钱。   不过魏茂虽然也给了萧乐水分红,但不是按着水泥卖出去多少给提成多少,他是按着往年给多少现在也给多少,也就一千银子。   这个当然是少了,萧乐水不要边城这边的分红,泰平寨那里水泥和砖卖的那么红火,康家也在努力销售,怎么可能才这么点。   但是她分多了,旁人拿的就要少,泰平寨是康家在做主,然后就少了萧乐水的分红。   而且萧乐水还知道,魏茂估计不知道这件事,魏茂也不会算账,他现在的账房是康家人,他只要看到给萧乐水的分成和往年一样,就觉得没问题。   萧乐水也不会因为这件事去质问魏茂,她笑了笑,翻过去看其他,霍家就不一样了,他们眼皮子不浅,一文不少给了萧乐水分红,那可真是一大笔钱。   萧乐水现在是个富婆,大富婆。   萧乐水笑了笑,笑容里有着邓林看不懂的复杂。   因为萧乐水知道,这些银子也不能给她带来安全感。   上辈子,钱或许无法解决一切,但能解决百分之九十九的事。   她也是因为经济问题,不得不留下应付神经病的父母,若上辈子她财务自由,那早就不会为难自己,撒开腿远离母亲,让自己能喘口气了。   上辈子能拔脚就走毫无顾忌的只有两类人,一类是什么都没有,没钱没房没负担,去哪儿都一样,那也能潇洒走一回。   反正一人吃饱全家不饿,四处流浪就当旅游。   还有一个就是财务自由的有钱人,今天欧洲明天非洲,坐飞机像打的,去哪儿都能有最好的体验。   夹在中间的人是最不能随心所欲的,要担心工作,要担心贷款,要生活下去,有很多的责任和义务。   所有的一切都像蜘蛛网一样把人牢牢困在原地,不得动弹,也不能动弹。   而到了这里,钱更不是万能的了,世家也会一夕覆灭,钱有什么用?   萧乐水发散了一下思维,然后道,“你做的不错,送礼的事以后就交给你。对了,家里的年礼发了吗?”   邓林垂手,“尚未,等大人您定夺。”   萧乐水想了想道,“你知道其他将军家,或是霍将军那里是怎么办的吗?”   不是她不想多给,而是她这里给的多了,下人会出去炫耀,无端惹事。   邓林立马把几个和萧乐水差不多官职的将军家情况说了说,又说了霍府下人的福利,还道,“不过大人和他们也不同,他们没您收入多。”   这倒是,萧乐水凭借资料库搞出来这么多东西,如今最不缺的就是钱。   萧乐水想了想,“那就比着霍将军家的来,添减些东西,你个人格外拿五十两红封。对了,我看有羊皮,你看着给做羊皮袄和背心,一人一件发下去。”   邓林微笑,“谢大人!”   主子慷慨,下人自然高兴。   霍家,韩氏在收拾霍莲亭的衣服,好歹霍莲亭也是少将军,祖母是公主,他一年也会做好几套新衣,有些也穿不上。   霍莲亭看韩氏找衣服,就道,“你把这衣服翻出来做甚,我又不穿。”   韩氏嗔了他一眼,“你是穿不到,人家萧先生年下才回来,一件新衣都没有,也来不及做,让他穿旧衣服过年吗?好歹找几件出来,赶紧让人改了送过去,这些都是你没穿过的。”   霍莲亭恍然大悟,“还是你想的周到!我比他高,这衣服改了能穿,嗯,那件银貂裘大氅找出来,一并给他送去。”   韩氏道,“知道,我找了两件出来,正要问你送那件呢,不送黑狐狸皮的?”   霍莲亭扑哧笑了,“你还没见他吧,这半年过去,萧先生黑了一大截,再穿黑狐狸皮,那到了晚上就看不见了。”   韩氏撑不住,也笑,“那也是为了你,为了边城,你还这么打趣人家。”   霍莲亭笑道,“男人不在意这个。”   这倒也是,韩氏点头,“要不是他一直记挂未婚妻,如今这做媒的能踏破门槛。”   顿了顿,韩氏道,“想送女人给他当妾的都不少,看吧,等过了年,必然有人要行动的。”   霍莲亭不以为然,“他孤身一人,身边也没个知疼着热的,收个把通房也应该。”   韩氏微笑,“旁人或许是这样,萧先生不是这种人。”   霍莲亭道,“哦,为何这么说?”   韩氏道,“我挑邓林他们送过去的时候,女仆也挑了,里头有几个都是模样出挑的,但他一个都没要,全送回来了。”   霍莲亭也觉得奇怪,“许是不好意思?”   韩氏反问,“这有什么不好意思的?他又不是一个都不要。萧先生是洁身自好!”   霍莲亭没吭声,摸自己下巴。   军营里没女人,男男不是什么稀罕事,虽然不允许,但有些事也不好管,人家偷偷摸摸的,你也不能知道。   且如今男风也算流行,很多富贵繁华地方小倌馆都不少呢,那些世家子弟出来喝酒游玩,都会带着男宠。   韩氏也知道,她冲丈夫扔了个靠枕,“别乱想,人萧先生正着呢!邓林说了,他从未招小厮服侍,那个跟着他的叫小春的少年都有正经活干。”   “他在外这么久,跟过去的都是糙汉子,你听到一点闲言碎语没?你个不正经的!”   霍莲亭赶紧讨饶,“是我的不是,夫人饶了我!”   萧乐水已经成了韩氏的‘偶像’,就是那种洁身自好一往情深,只对青梅竹马有感情的好男人。   年三十那天萧乐水拿到了一大包衣服,是霍府给的,来人说了,这是少将军的衣服,但都没穿过,也都改了,就是担心萧乐水没新衣过年。   萧乐水很感动,等人走后,她开始试穿,还真的挺合身的,略微大些也不妨事,毕竟现在的衣服都宽大。   萧乐水都觉得奇怪,霍府也没人来量她的尺寸,这是怎么把握住的。   邓林笑道,“找个和大人差不多身高的人就行了。”   将军府的绣娘,厉害点的都不用量尺寸,看一眼就知道尺寸了。   今年年三十霍莲亭也邀请萧乐水去吃饭,不过萧乐水婉拒了。   第一年的时候少将军邀请不好不去,现在还是让人家一家团聚去,反正初三还是要见面的。   见萧乐水终于闲了下来,邓林开始告诉她一些琐事,其中就有魏茂又纳了个妾的新闻。   萧乐水眼睛都瞪大了,她知道魏茂荤素不忌,可这也太那个了吧?   然后她才知道,这个妾居然是吴氏给的。   萧乐水立马知道吴氏这是蜕变了啊,看样子在边城学到了不少。   吴氏确实是被夫人们给教出来的,有个将军夫人道,“男人么,偷腥的猫一样,你怎么拦得住,便是咱们少将军,也有妾室通房的,还是夫人的丫头呢,那个生了孩子的通房就提了妾。”   “这些女人的身契在主母手里,那就翻不出天去,你男人喜欢什么样的,你照着找去,身契捏着,还怕啥?便是你家那个妾来了,就让她们斗去,你呀,只管照顾好孩子,打理好家事,莫要和男人生分了就行。”   魏茂就算嫌弃糟糠,也没虐待吴氏,吴氏手里也有银子,于是果真去寻摸了个女孩子回来,还就照着康氏的样子找,然后给了魏茂。   魏茂笑纳了。   萧乐水笑着摇头,也就当个八卦听听,还有就是其他琐事,哪家长辈生日了,哪家生孩子了,哪家儿女结婚这些。   凡是需要走礼的,都是邓林在做。   萧乐水非常感谢霍莲亭,给她送了个这么厉害的助理,让她没了后顾之忧。   其实萧乐水的人情来往并不多,她没有亲眷,都是军中同事。   且随着她在霍家父子眼里越发重要,以后地位也会越高,那需要她走礼的人家就更少了,都是别人来巴结她。 第333章 从乞儿开始二十六   原本初三才是走亲访友的时候, 不过魏茂初二就请了萧乐水来吃饭,反正他也没岳父家可去,初三大家都要去将军府。   萧乐水也应邀而去, 朱雪松,吕顺,胡新都在, 他们都在门口迎萧乐水。   看到萧乐水一如既往, 这些人心里放松了好些, 萧乐水给边城弄来了大量的盐, 以后边城不缺盐了,这份功劳太大, 萧乐水已经远远超过他们。   有眼睛的都能看到,虽然大家一起投奔了霍家, 但萧乐水的晋升速度泰平寨的人拍马都追不上。   今天这顿饭吃的宾主尽欢, 萧乐水态度没变,其他人也有意热络, 魏茂更是先生个不停, 大家推杯换盏笑声不断。   萧乐水还打趣魏茂, “听闻大哥又得了一个可心人?”   魏茂老脸一红,含糊道, “你嫂子给的……我不能不给她脸面啊。”   萧乐水哈哈大笑, 其他人跟着笑,一派和睦。   吃完饭,大家告辞,朱雪松已经搬出了大舅子家,几人一起离开。   魏茂原本是要送一送的,但被事绊住了, 萧乐水道,“咱们都是自家兄弟,大哥不用客气。”   于是他们几个就自己出来,谁知道半路遇到了大姑娘魏丽。   魏大姑娘如今十多岁了,不是以前那个对着萧乐水吐口水骂她坏蛋的小女孩,已经有了几分小少女的风姿。   在萧乐水眼里魏丽还是个孩子,但如今的孩子都早熟,魏丽也长大了不少。   她规规矩矩向几人行礼,称呼叔叔。   大家笑着应下,魏丽看向萧乐水,“我想和萧叔叔说几句话。”   萧乐水眨巴眼,“和我?”   你这小姑娘和我有什么话可说?   众人都是土匪出身,也没这么多规矩讲究,既然侄女找萧乐水,其他人就先走了。   魏丽邀请萧乐水去待客的院子,萧乐水见魏丽身边仆从众多,也就应了。   待萧乐水在上首坐下,魏丽就给萧乐水行礼,“以前我小,不懂道理,冒犯过萧叔叔,还请叔叔莫要怪罪,丽儿在此向叔叔赔礼。”   萧乐水笑了笑,“好,我接受,不过你放心,我从未往心里去,你也说了,那时候你还小,我一个大人总不至于和个孩子计较。”   魏丽的肩膀顿时松了下来,她长大了,母亲还给她请了先生读书学规矩,然后她就明白以前究竟谁对她们母女是善意的。   那些附和她的人根本不是真的为她们母女好,只有萧先生一直赤诚相待。   但她小时候又糊涂又混蛋,像个傻子一般。   虽然魏丽还小,萧乐水也不敢和她多待,说了几句话就走了,临走前萧乐水多了嘴,“你好好读书,也要让你弟弟们好好读书,和你爹亲近些,以后你们就是你娘的后盾。”   魏丽行礼道谢,“谢萧叔叔教导。”   萧乐水点点头,走了。   魏丽来到了吴氏的院子,萧乐水这次来没见到吴氏,现如今吴氏也变样了,她打扮的花团锦簇,珠翠满头,那一双原本带着活泼野气的双眼却变了,变得有些幽深。   看到女儿,她道,“你道歉了,他接了吗?”   魏丽道,“萧叔叔一向是心软的。”   吴氏笑了笑,“是,寨里最能耐的人就是他了。”   吴氏对萧乐水的情绪很复杂,魏茂这么花心肯定算不到萧乐水头上。   但吴氏有时候也会想,如果泰平寨没什么变化,那魏茂也不会有这么些花花肠子,就还是她的好丈夫。   萧乐水来了之后寨子是变富了,但她没了丈夫。   吴氏知道自己迁怒的没有道理,但情绪上头她也控制不住。   有时候她自己也分不清,到底是想过以前清贫却一家几口和乐的日子,还是如今富贵却夫妻离心的日子。   萧乐水不知道吴氏的迷茫,就算知道也只能叹息一声。   回到自己家,她算是闲了下来,今日本是各家亲戚间拜年,所以也没人上门。   萧乐水在魏家喝了点酒,回来就眯了一会儿。   盐场那边已经步入正轨,该教的都教了,萧乐水不想再过去。   盐不比别的,她不想过度插手也不想要分成,她的钱够花了,再多也只是多开一个库放着,没什么意义。   她会把盐场都交给霍家父子。   萧乐水入睡前想,这些功绩足够她躺平了吗?   霍家父子也在商量萧乐水的事,霍老将军道,“萧先生确实是个能人,但正因为他有能力,我们不能让他折损掉,年后你给他再多配一些护卫,他的官职也要往上提。”   霍莲亭道,“我也想到了,让他当我的副将吧。”   现在萧乐水名义上是魏茂的后勤。   霍老将军点点头,“你能想到就好,京城可有消息?”   霍莲亭道,“一如既往吧,陛下依旧不上朝,我们这里的军饷崔家扣住了。”   霍老将军冷哼了一声,“崔宏实乃小人也!”   霍莲亭笑了笑,“也难怪,他儿子死了,不得发泄一下。”   霍老将军道,“只死了一个儿子,便宜了他!”   霍莲亭那年受伤就有崔家手笔在,霍莲亭怎么可能忍下这口气,动不了崔宏这位相爷,他那个不学无术的儿子还是能动的。   本来这小子也参与了对霍莲亭的暗杀,不算冤枉。   年初三,大家纷纷去将军府拜年,这么多将领都来,霍家父子不可能人人都见,有些人来了放下礼物就走了。   他们看到萧乐水一来就被领了进去,不少人羡慕她。   现在可没人敢说萧乐水只是因为救了少将军才被青睐,大家可都吃到了萧先生带回来的盐。   那可真是又白又细。   其实边城很多人家也用上了玻璃油灯,这油灯虽然贵,得三两银子,但真比以前碗盏油灯好用,比蜡烛便宜。   听说这油灯外头要卖十来两呢,这油灯也是萧先生做出来的。   官兵们私底下说萧乐水是财神爷。   那盐就是银子啊。   能被霍家父子召见的将领没多少,魏茂也没资格进去,只能看着萧乐水被管事领进去。   不过萧乐水对他依旧很尊重,看到他就上前打招呼叫他大哥。   这就让其他人对魏茂也另眼相看。   魏茂心下十分满意,打定主意要和萧乐水维持好关系。   萧乐水和一众霍家父子的心腹在一起,这里人人都比她年长,看她的目光都很和蔼。   萧乐水也笑眯眯打着招呼。   有个胡子和吕顺有的一拼的将军快言快语,“萧参军,你是每日都刮胡子的吗?怎么不见你长胡子。”   萧乐水,“……”笑容差点裂开。   身高体态都能遮掩,连喉结也能遮掩,反正现在是冬日,领子高一些就能遮住脖子了,但胡子这个事萧乐水真没办法,她开始敷衍,“我不怎么喜欢留胡子,我连头发都不愿留长,总觉得不方便。”   妈的,难道以后我还要做假胡子吗?   这时候霍家父子来了,众人终于不讨论胡子了,萧乐水发现霍莲亭也没胡子,顿时松了口气。   爹的,人家女扮男装担心的是小鸡鸡和胸,到她这里成了胡子。   现在还是过年,霍家父子说的都是勉励的话,也暗示了要给萧乐水升官。   萧乐水正好提出盐场的让霍将军派人去接手,“那里已经不需要我了,如果有问题,我也可以去看看。”   此言一出,屋子里一下子就安静了,所有人都在看萧乐水。   有些人第一反应是,这个萧乐水是傻子吗?搞出一只下金蛋的鸡,她就不要了?   但也有聪明人,脑子转了转就知道萧乐水的意思,不由得另眼相看,非常钦佩萧乐水,因为他们做不到。   大家都知道盐场意味着什么,不单单是银子,还意味着举足轻重的地位。   萧乐水在盐场一日,霍家父子就器重他一日。   但盐太重要了,重要到萧乐水如果留在了盐场,他以后就不会有别的发展,时间长了,或许还会引来忌惮。   能在盐铁上伸手捞一把的都是权势人家,权势不够的,触之既死。   霍家父子也想萧乐水离开盐场,他们倒不是忌惮萧乐水,就是不希望萧乐水被困在盐场。   霍莲亭觉得萧乐水的能力不止一个盐场。   但这个事不能明着说,说出来就成了他们父子心胸狭窄,容不得功臣,没想到萧乐水自己提了出来,霍莲亭感慨万千。   霍老将军眼睛里都是笑意。   天助霍家啊!   不过萧乐水可以不要盐的分润,霍家不能学魏茂,厚着脸皮就拿了。   霍老将军给了萧乐水五千亩地和一应佃户,还有京城的一套宅子,霍莲亭给了萧乐水两万两银子。   这些萧乐水也都接了。   相比盐场,她拿这些真不算什么。   然后她升为霍莲亭副将的任命也下来了。   升了官第一件事是什么?请客吃饭啊!   之后萧乐水又忙开了,不停有人来贺喜,厨房里一直在杀鸡宰羊。   邓林立马给萧乐水配了丫头小厮随从。   今非昔比,自家将军不能没人服侍。   萧乐水很排斥丫头,但不要也不行,她就把这些人看成是生活助理。   她强调了自己院子里的规矩,不要老是出现在她面前,上锁的箱子不能碰,书房里丫头不能去。   晚上睡觉不需要人守夜,洗澡不需要人帮忙。   虽然规矩有点奇葩,但好在都不是折腾下人的规矩,萧乐水又是主人,大家自然不敢说什么。   其实作为下人,有些人见过的奇葩主人比萧乐水还古怪,变态的也不少,萧乐水这个根本不算什么。   过了年,大家又开始了自己的工作,萧乐水倒是闲了下来,她虽然是霍莲亭的副将,但霍莲亭身边的事还真用不上她。   不过萧乐水忙了半年,也想休息一下了。   她现在也有一队亲卫,清一色汉子,十分彪悍。   萧乐水给自己宅子里整了个演武场,给亲卫们练习用的。   不过她的亲卫没马,府里马车也只有一架。   她都半年没回来了,这些邓林也不会备下。   萧乐水手一挥,“走,买马去,给你们都配上!”   亲卫们全体欢呼,如今的马就相当于上辈子的车,哪个男人不喜欢车?   萧乐水不会挑马,亲卫们会挑啊。   一行人去了马市,亲卫们眼睛都亮了。   等买了马回家,萧乐水忍不住去洗澡了,太味儿了!   等她洗完澡出来,才知道霍莲亭送了她一匹马。   萧乐水跑去一看,呵,她这个不懂马的也能看出马儿的不同来。   买的马最多是皮卡,霍莲亭送的是跑车!   萧乐水兴致勃勃开始学马术。   这里是马术可不是上辈子那些花里胡哨,而是马上腾挪打仗的本事。   马术学习从萧乐水差点从马上滚下来摔断脖子,然后结束,她还是老老实实把马骑好就好了。   但很快萧乐水发现自己还是更喜欢折腾点东西出来。   她带了辣么大一个资料库,不整点东西出来对不起自己啊。   哪怕过了年,萧乐水的社交还是很多,她现在是萧家父子最看重的人,是个热灶,当然谁都想来烧一把。   给她送礼的人也多,然后就有人送女人了。   边城这里也有世家,但这里的世家也在霍家手里讨生活,他们和边军的关系错综复杂,有的人家也有子弟在边军当兵。   这里的世家和霍家算合作关系,但有时候也会为了利益闹矛盾。   霍家在边城是土皇帝,再是土皇帝也有不服他家的人。   有时候霍家为了养兵是会强行征粮的,霍莲亭那年受伤,也有边城某世家通风报信的原因在。   当然现在那家已经不见了,霍莲亭从来不是有仇不报的人。   这里的世家对霍家父子的动静也非常关注,萧乐水横空出世,他们自然也知道。   萧乐水那套未婚妻说词当然足够糊弄,因为没人会觉得一个男人不想娶地位高的女人,萧乐水只是太老实,在某些人眼里也是重情重诺。   不过既然他这样说了,联姻暂时就别想,送个把女人去联络感情还是可以的。   然后萧乐水就收到了两个美人,双胞胎,端的花容月貌我见犹怜。   萧乐水也喜欢看美人,但她当然不能收,于是让管家邓林推掉,“我这里不养闲人,进了我的屋,就得给我干活创造价值,不干活吃干饭还让我养,想什么美事儿呢!”   邓林差点笑出来,赶紧低头,“知道了大人!”   他当然不会认为萧乐水不懂风情,明明大人看到这对美人的第一眼也是惊艳的,但很快他就不再多瞟一眼,然后给出这个说出去人人都会认为萧乐水奇葩的理由。   奇葩不可怕,萧乐水也不介意,只希望以后没人再关注她被窝里那点事。   果然,这对试探的双胞胎美人没能进萧家们,那些人就知道美人攻势萧副将不吃。   魏茂得知后摇头感叹,“萧先生一贯如此啊,他就不爱女色。”不解风情。   不过除了女人不收,其他东西萧乐水也是酌情会收下,人情也不能一点都不顾。 第334章 从乞儿开始二十七   萧乐水看礼单的时候看到了茶, 现在基本还是团茶和茶饼,喝起来非常繁琐。   萧乐水要了一盏茶,从吩咐到喝到, 半天过去了,然后她看着这碗茶粥沉思了好一会儿。   不过她还是吃掉了,还别说, 味道不错, 就是太太太繁琐。   既然如此, 她就开始准备炒茶, 不图别的,就图个简单方便。   她让邓林去收青叶, 然后回来自己炒,当然不是她动手, 而是让手脚灵便的下人动手。   等有了她觉得不错的茶, 萧乐水就去找霍莲亭了,亲自泡了一杯给他喝。   霍莲亭尝了一口, “很清爽。”   那不废话, 如今喝一碗茶, 里头啥都有,碗大一点就是一顿饭了。   萧乐水笑道, “我改了一下, 就图个方便,加热水泡开就行。”   茶道别来找她!   萧乐水又道,“提神效果不错,喝起来比以往方便。”   霍莲亭点点头,不过这种喝发目前不怎么好推广,毕竟人们的习惯在这里。   复杂繁琐代表着权势地位, 简单粗陋世家不喜,而现在能喝得起茶的都是世家,一般小地主都喝不起。   但边城这边倒是慢慢都喜欢上了这种喝茶的方法,就连普通人都能喝上一点茶沫子了。   原本萧乐水是不用再去盐场的,但她不是在那边还搞了个紫菜养殖么,这个项目要黄了。   原因很简单,大家只对盐感兴趣,而且盐场上下都不缺吃喝。   靠着海,不能说海鲜管饱,紫菜是真不稀罕,这玩意又不管饱。   萧乐水得知后反应很大,她大喊,“不管饱但它管病啊!”   霍莲亭道,“管什么病?”   萧乐水生气,“大脖子病!军营里有吧?老百姓有吧?只要吃那个海菜,就能治大脖子病!”   霍莲亭道,“这能治瘿?”   萧乐水道,“能啊,这个瘿,本质上讲就是身体缺……五行不平衡导致的,但那个海紫菜就能帮助身体五行平衡,住在海边的百姓就很少得这种病。”   霍莲亭,“……”   萧乐水抓头,“算了算了,我去一次!”   让盐场的人搞种紫菜,他们当然不上心。   萧乐水风风火火又跑了,有些想多的人以为她嘴里一套行动一套,还是放不下盐场的巨大利益,不过也是,谁不心动。   哪知道刚入夏,萧乐水回来了,带回来一大堆干紫菜,第二天军营里就喝到了紫菜汤。   霍老将军也喝到了,还点头道,“味儿不错。”   都是紫菜蛋花汤,但军营里的汤里鸡蛋像洗了个脚,只有一点隐隐绰绰的影子,霍府里的汤,鸡蛋可不少。   一顿两顿的也看不出效果,但军营里添了一道风味汤,士兵们很是喜欢。   到了这年年底,军营里的大脖子病确实好了很多,紫菜种植就被放在心上了。   边城百姓渐渐都知道这玩意能治大脖子病,而且价格也不算贵,比药便宜,紫菜在边城这里销路很好,都不用外销,这是后话。   萧乐水回来没多久就被霍莲亭叫去了。   其实她虽然是霍莲亭的副将,但实际上她根本不管军营里的事。   其他将军也不排斥萧乐水,这同事不和他们争功,还能带来好日子,谁不喜欢。   萧乐水也很谦虚,从来不用鼻子看人,军营里认字的人也不多,大多数都是老大粗。   以前京城派来的人看他们的眼光都是嫌弃,真让人窝火。   萧先生就从来不这样。   萧乐水来到霍老将军的书房,这里全是霍家父子的心腹。   看到她进来,众人纷纷打招呼,给她让位。   虽然萧乐水来了边城后没杀过一个敌人,没拿过一个人头,但在座的都不是傻子。   是萧乐水来了之后他们的日子才变得比以前好过的。   玻璃肥皂换来了粮草,盐已经不被卡脖子。   手里的兵吃饱了才能打仗,这是最简单的道理。   这次开会是因为霍家父子得到了一个最新消息,皇帝驾崩了。   霍家父子虽然远在边关,但一样有京城的消息渠道。   霍莲亭道,“我们得到的消息是还没发丧,不过现在可能已经公布了。”   大家同时沉默,很快就开始议论,气氛也变得凝重。   当今皇帝确实不怎么样,不管政务只顾自己享乐,但不可否认,他当着一天皇帝就是各派势力的平衡点。   如今虽然各地都有摩擦,但也不算大规模开战,都是你今天搞我一座城,我明天端你一个镇,小摩擦而已。   如果皇帝没了,平衡点没了,野心家就会卷起大范围的战火。   但,霍家父子只能看着,他们是守边的将领,掺和不进去。   不能掺和是一回事,但也不能对局势丝毫不知。   萧乐水以前在泰平寨,连皇帝是谁都不知道,现在已经能掺和这种事了,平台的重要性不言而喻。   这种会魏茂根本没资格来。   而霍莲亭让萧乐水过来倒也不是需要她的意见,只是想让萧乐水知道自己父子对她的器重。   同时也是让其他人明白,他有多看重萧乐水。   萧乐水吧,搞政治是不行的,这也是她守着资料库不敢有大动作的原因。   她一时还没get到霍莲亭的意思,反而开始放飞脑细胞,她一个发言,“新皇帝有人选吗?”   霍莲亭道,“有,如无意外就是三皇子,也是太子。”   萧乐水无知道,“多大了?”   霍莲亭,“……二十有二。”   萧乐水道,“哟,那年轻气盛,年富力强啊,有人支持他的吧?”   霍莲亭道,“那当然,太子妃是崔家人,祖父是崔相。”   萧乐水道,“太子,为人如何?”   霍莲亭道,“哪方面?”   萧乐水道,“就是,他是和先帝一样喜欢享乐不爱理政,还是很想自己上手展现能力?”   所有人都侧目,萧先生这胆太肥了,皇帝驾崩的消息还没正式传来,她就敢说先帝,还毫不客气骂先帝耽于享乐不理朝政,他是想造反吗?   霍莲亭知道萧乐水在这种事情上是个憨憨,倒也没说什么,含笑道,“正如先生说的,太子年轻,应该是想做点成绩出来。”   萧乐水吹了一声口哨,“我觉得吧,除非太子天赋异禀,能力过人,要不然他是收拾不了这一堆烂摊子的,如果他和先帝一样,那还能享受一段时间的太平日子,若他要折腾,那估计要乱起来了。”   这个朝廷已经步入了末日,军阀混战,土地兼并严重,就像一辆快要跑到悬崖边的马车,就算现在叫停,惯性也会带着马车落下悬崖。   新帝有什么能耐力挽狂澜?   这就好像上辈子一个笑话,创造了财富的富一代们不怕二代败家,就怕他们创业。   以萧乐水的眼光,想要挽救这个奄奄一息的朝廷,就要干掉起码一半的世家。   新帝办得到吗?必然办不到,因为他依靠世家统治天下,他也看不到世家才是正真的威胁,只认为军阀们才是他的敌人。   而改朝换代就会淘汰一批世家,释放土地和人口,缓解矛盾。   这些不是萧乐水的政治眼光,而是后世经过义务教育,喜欢在网上瞎溜达的网民们都知道的粗浅道理。   听了萧乐水的话,霍莲亭的眼睛亮了,霍老将军都看向了她。   这个萧先生,总是给他们惊喜和意外。   霍老将军开口道,“萧先生,此等情况下,于你之见,我们应该如何?”   萧乐水继续大放厥词,“那要看老将军和少将军是怎么想的,若你们只是想守护好边疆,那就和以前一样,安安心心老老实实守着这里,他们人头打出狗脑子,我们也只用看着。”   大家都笑了,这倒是大实话,无论那位置上坐的谁,他们都管不着。   霍老将军道,“若有别的想法呢?”   萧乐水再迟钝,这种公然煽动造反的话还是不敢说的,她迟疑了。   霍老将军目光炯炯,“萧先生,此地都是自家人,你放心讲。”   萧乐水还真敢讲,“那个,那个位置么,我觉得,是能者居之,若老将军和少将军也有此念,那也是正常的,不过,我们这里不宜过早卷入。”   “无论做什么,粮草兵力都是重中之重,之前大家都觉得我们不掺和,主要也是兵力不足,粮草不够,那就先把这两个短板拉起来。”   “还有,外面那些蛮子也不能放任,他们是豺狼性子,一旦这里没了足够的兵,他们必然要来撕咬,得把他们打残打服,那以后调兵就不用担心了。”   萧乐水的建议非常务实简单。   目前霍家父子确实没法入场,他们不能不守边。   但一切顾虑都是因为火力不足,征兵练兵屯粮,待时机成熟,那就能掺一脚。   练兵最好的办法就是上战场,而为了没有后顾之忧,就要把关外的蛮子打残打服,同时也练了兵。   萧乐水说得轻描淡写,但她的话同时也泛着血腥气,后面会有无数的生命消失掉。   萧乐水还没在意这点。   萧乐水说完,屋内暗流涌动,所有人的神情都很难形容。   霍家父子的眼睛更亮了。   他们想的和萧乐水说的不谋而合,若是以前,他们父子也不敢想,能守住边关就不错了,他们没兵力去掺和别的事。   但现在不一样了,他们有钱,有钱就意味着粮草兵源能保证,天下这头鹿,他们父子也是能逐一逐的。   但他们不能自己说啊,这个时代,敢直接拉反旗的是土匪,只能盘踞一地,谁都可以剿一剿。   霍家和皇家还有亲戚关系,他们怎么能带头说反呢?   而谋士们就不一样了,窥着自己主公的心思,什么都能说。   只是这对父子没想到今天最厉害的是萧乐水,她一个人就乒铃乓啷动手搭好了架子。   其他人精一看老将军和少将军的模样,还有什么不懂的。   不过这对他们来讲也是好事,谁不愿封侯拜将!   内部意见统一,霍家父子留下了萧乐水和他们的谋士,其他人该干嘛干嘛去。   留下萧乐水干嘛呢?   高筑墙广积粮征大兵这都不是一早一夕的事,而且这些事霍家父子熟悉,也不用萧乐水指导。   他们想要的是将来怎么才能有逐鹿的名分,扛着霍莲亭祖母的旗肯定不行。   这还真问对了人,这种名分历史书上写着呢 ,网文里都写出花了。   萧乐水道,“目前我们也急不来,新帝上位要搞事也没这么快……我的意见是,随时注意动向,如果,我是说如果新帝搞砸了,咱们要是能有个皇帝的儿子在手,年龄小一些无所谓……那么,到时候名分不就有了?”   霍家父子拥立皇室血脉上台,顺理成章,然后摄政得位一条龙到底。   连谋士们都称呼妙计。   现在各方势力肯定不会把目光放到新帝的孩子身上,他们都盯着新帝呢。   偏偏霍家目前盯着新帝也没用,如果新帝真的天赋过人,那霍家安稳守着边关就是。   真是进可攻退可守,霍先生实乃能人也!   旁边的两个谋士互相看看,一旦霍家父子成事,这个萧先生必然位高权重,赶紧结交起来!   边城军队上层已经制定了未来的发展方向,不过大多数兵将并不知情。   萧乐水刚回来,霍莲亭让她休息一下,以后如果没新项目,她就要跟着霍莲亭,因为她是霍莲亭的副将。   休息了几天,萧乐水跟着霍莲亭去了军营。   霍莲亭带萧乐水一起就是给她造势,搭建人脉。   之前哪怕大家都知道萧乐水救过他,立了很多功劳,但霍莲亭没在公开场合表现出对萧乐水的器重和喜爱,就会有人不长眼。   这是霍莲亭不愿看到的,他不是魏茂,会让功臣委屈,他会替萧乐水做好一切他该做的事。   不过萧乐水其实真不想来。   已知军营里都是男人,如今又是夏末,白天天气还热着。   不当值的汉子们基本是全果着的,顶多穿一条兜裆布,松松垮垮绑在腰上,行动间鸟儿时不时露个头。   萧乐水上辈子把颜色片算在一起都没见过这么多鸟。   她还不能有任何表情,淡定地跟在霍莲亭身后,从众鸟林子里穿过。   幸亏霍莲亭不这样,他基本算甲胄(软甲)齐全的。   等她回去在自己家的演武场上看到亲卫们遛鸟时她真的已经能视若无睹了。   以前在泰平寨,男人们不会这么肆无忌惮,毕竟泰平寨算村子,也有女人孩子,男人们只在夏天去河里洗澡才会光着。   那时候男人们还会比赛谁尿得远,居然还抓着路过的萧乐水当裁判,萧乐水笑道,“我不当,有能耐让你们的女人去比较!”引起了大家的哄笑,都说萧先生说的对,让你们的女人去比啊!   萧乐水知道,当她选择以男子的身份在这里生活,那这些也是必然会遇到的,坦然面对就行。 第335章 从乞儿开始二十八   萧乐水虽然跟着霍莲亭四处亮相, 但她对这些是没什么兴趣的。   让她练兵也只是照搬资料,她更愿意搞实事。   比如看了粮草后就在想能不能引进一些还没传过来的农作物?   其他作物现在完全没影,想搞也搞不成, 不过居然有棉花,棉花可以推广一下。   其实棉花很早就有了,叫白叠子, 但因为种植要求和纺织技术等原因没有推广开。   这个她可以解决啊。   冬日里她能穿皮裘, 可普通人衣服里絮的是麻, 是芦花, 是碎布纸屑,能有一件羊皮或兔皮袄子就已经是富裕人家了。   便是士兵们也不是人人都有皮袄穿的。   至于农作物, 萧乐水翻了资料,红薯土豆玉米这些原产地都在美洲, 不过它们也不是噶蹦从美洲过来的, 而是先到了周边地区,比如吕宋, 交趾, 蒲甘等地。   要不要派人去这些地方看看, 如果有就能移栽回来。   萧乐水满脑子要把资料库派上用场,十分不耐烦和同事间来往。   这里有不少人都想和萧乐水拉近关系, 但以前萧乐水太忙, 他们没机会。   现在萧乐水闲了,就接到了无数帖子和邀请。   一开始她还去应酬了,但这里的应酬不是单纯吃饭,而是去花楼听曲儿喝酒搂花娘。   萧乐水看着这些脸上敷着厚厚的粉,姿容一般还努力做出妩媚神态的花娘,内心只有无语。   她不是男的, 面对这些女性产生不了欲|望,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她们是自愿的吗?有没有想过脱离这种生活?”   在萧乐水看来,那一张张涂脂抹粉的笑脸下都在流泪,流的还是血泪,她们在无声呐喊,而她根本帮不上忙,萧乐水当然不愿去了。   不过现在她今非昔比,她不愿去那种场合,别人也很快发现了,然后邀请她去的地方就成了酒楼,单纯吃饭喝酒,偶尔听听说书唱曲。   然后大家就知道,萧乐水只接受素招待,她不爱荤的。   这种人其实不怎么好打交道。   已经有人在向邓林打听萧乐水的爱好了。   别看萧乐水看起来和其他人一样,只是多了一点读书人的温文,但细究起来,他居然没什么特别的爱好。   美人已经证明过了,他不爱,钱财的话他就算爱,他自己都很会赚。   也有人想过萧乐水是不是断袖,但她男女都不亲近。   请她喝酒吃饭的时候也有人尝试安排了男孩服侍,她也没任何这方面的迹象。   盘来盘去,萧乐水好像只对美食感兴趣。   然后问题又来了,美食他好像也很得心应手,他调理的厨子做的饭菜比边城世家的都好吃。   为什么这些人挖空心思要结识萧乐水?她现在也没什么项目在手里啊。   她是什么都不要,已经习惯了成果搞出来就上交,给不给报酬都不计较。   在魏茂手里时她这样做魏茂就老实不客气吞了,霍家父子可不是这样的。   霍莲亭见萧乐水真是搞出什么交什么,自己再不插手,他对萧乐水就越器重。   赏赐什么就不说了,不论是盐场,还是玻璃肥皂作坊,包括那个紫菜养殖场,萧乐水想介绍谁过去管事,霍莲亭会不答应吗?   哪怕不是这些地方,就算是其他方面,萧乐水肯说句话,少将军就不会驳了她的面子。   这么说吧,只要萧乐水不是想把少将军踢下自己上,她提的要求霍莲亭都会答应。   这么个许愿捷径在这里,谁不想巴结?   不过萧乐水并未想到这点,还是邓林提醒她的。   邓林比谁都了解萧乐水,不是萧乐水的本事,而是萧乐水这个人。   他这个新主人简单点归纳就是个好人,是他见过最好的人。   在萧乐水眼里好像就没有高低贵贱之分,对待下人不是当成猪狗牛马看待的,就是把他们当成人看的。   萧乐水会吩咐夏天要有绿豆汤,给下人住的地方盘火炕,按量发放煤炭。   萧乐水会骑马,但冬天她还是要坐车的,才不愿傻不愣登骑马喝风。   上马车的话,那些世家会踩着马夫的背脊上去,萧乐水第一次就拒绝了,“摆张凳子就行。”   邓林只要工作出色,萧乐水都会奖励。   但是邓林也发现了萧乐水的短板,他的新主人不会人际来往,萧乐水都闹不清人家为什么宴请她。   邓林提醒了,萧乐水恍然大悟,然后就笑,“他们想什么美事,请我吃顿饭喝顿酒,然后我就拿我的人情给他们用,我这么蠢吗?”   她这么积极的刷霍莲亭的好感和器重,为得是让自己能安安全全活下去,才不是给他人做嫁衣。   邓林就笑,“大人也得允许他们有点幻想。”   他家大人是很能干,但那些人恐怕不知道,他家大人其实很独,也就是冷情。   萧乐水只和别人表面和睦,从不和人交心。   她一个女扮男装的副将,和人交屁的心啊。   萧乐水到目前为止的主线任务求的也只是个安稳活下去。   现在皇帝驾崩的消息早就传了出来,新帝都上任了。   边关这里象征性挂了一段时间白布条,霍老将军上了折子,一是哭先帝驾崩,二是贺新帝登基表忠心。   原本边关这里已经很久没有粮饷送来了,新帝登基后倒是送来了一批。   但质量堪忧,接收的人往地上吐唾沫,“全是霉烂的,狗都不吃!”   新帝或许是好心,想拉拢一下边军和霍家父子,可他太稚嫩,不知道那些办事的人是什么模样,把一件好事干成了坏事。   霍家父子心怀鬼胎,见粮草这个模样只会暗喜。   不是我们父子不仁义,是你这皇帝太不像样。   为什么现如今造反要拉个旗子要个名分?因为在愚民眼里,皇帝是天,好好的反了天,就要遭报应。   想象一下,你带着兵围城对战,对方出来一个能说会道的谋士,指责你在皇帝没错的情况下造反,是个卑鄙无耻的小人。   听着杀伤力好像不大,但这是真的会动摇军心的。   士兵们会怀疑,那打仗就不会卖力,一旦有风吹草动,逃兵也会变多。   几万十几万的兵将跟着你打仗,就算赢了,得到丰厚奖励的才多少人?   不可能几万人十几万人都跟着荣华富贵,那他们就没必要跟着你送死。   现在边军就都在骂皇帝不是东西。   萧乐水现在蹲地里去了,她确实还能搞出不少东西出来,但邓林隐晦提醒她,不要再弄新鲜东西了。   萧乐水一开始还没反应过来,后来想了想,后背也出了冷汗。   确实,她如果再搞别的出来,恐怕要上不知道哪方势力的暗杀名单了。   霍莲亭给她这么多护卫不是用来耀武扬威,而是真的在保护她的安全。   萧乐水当然怂了,正好白叠子找来了,她就蹲地里去了。   这玩意想要成势,那时间可长了。   要从育种开始的,萧乐水手里才一点的种子。   萧乐水还没好好看过她的地,现在能看一看做些规划了。   以她现在的地位,其实肉蛋已经不缺了,邓林非常能干,萧乐水也会赚钱,满足一点口腹之欲很容易。   但萧乐水被亲卫们的吃相,以及府里的开销给惊着了。   人吃的还罢了,她养了一二十匹马呢,那些马的开销非常惊人。   萧乐水蹲地里去了,霍莲亭知道后忍不住笑出声。   有时候他都搞不懂萧乐水在想什么。   他们霍家的责任是守护边关,底层小兵想的是吃饱饭,有能力就娶个老婆生娃。   将领们也简单,要军功想升官,以后多子多孙,光宗耀祖,或是把家族发扬光大。   说到底就是往上爬。   但萧乐水好像从不为这些事上心。   他孤家寡人一个,搞出来的都是赚钱东西,但他也不扒在手里。   帝位更迭,其他人还没想多深,他连霍家父子最隐秘的想法都猜出来了,还给了非常实用的建议。   转头他蹲地里去了,真有种把富贵权势当浮云的洒脱。   不过霍莲亭确实非常喜欢萧乐水,把她视为自己心腹的喜欢。   霍莲亭看不到萧乐水就会问一句,“萧副将在干嘛?”   最近赵统领一般只回答在地里,今天他难得沉默了一下,然后道,“他在孵蛋。”   霍莲亭扭头看向赵统领,“……”   赵统领忍着笑,“真的,他在孵蛋,不过不是母鸡抱窝那样孵,他还盖了房子。”   萧乐水在搞孵化房,因为她发现了现在抓小鸡养也不容易,要等母鸡抱窝,出壳率还不高。   现在反正没事,她搞个孵化房总碍不着别人眼了吧。   霍莲亭反正没事,就道,“走,带我去看看我的萧副官怎么孵蛋的。”   霍莲亭想看萧乐水孵蛋,一个孵化房不费什么工夫,而且孵化也需要时间。   她正在自己的佃户村里装手压抽水机,装在井上,上下压动就能出水。   现在从井里打水也是力气活,还得讲技巧,绑着绳子的小桶扔进井里,那桶得一下子沉入水中,然后拉着绳才能吊起一小桶水,循环反复,才能打满一大桶水。   如果不掌握技巧,小桶扔下去浮在水面上,一点水都没的,那就得重来。   手压抽水机不复杂,就是需要一些替代材料,比如橡胶密封垫这些,萧乐水一开始做的是黄铜的,后来发现老百姓根本做不起,就在不停改材料。   现在终于有了一个平民版本的手压抽水机,她就在指挥安装,身边围满了佃户。   霍莲亭来的时候佃户们正在排队上去压水,一个个喜笑颜开。   这么轻松就能打水,这可太神奇了,连小孩子也能打水了。   霍莲亭没有靠近,站在远处看着井边的热闹,萧乐水叉着腰,不停的在说什么,旁边的管事一个劲点头。   旁边还有不少孩子在奔跑笑闹。   霍莲亭心里泛起一种莫名的感觉,他从未见过佃户们和他们眼里的‘老爷’这么亲热过。   佃户们都是麻木木讷的,也是狡猾卑鄙的,只想少交粮少干活。   霍莲亭本质上也是世家子弟,思想很难改变。   他第一次看到佃户们这么生动活泼。   萧乐水的压水井他反倒没多大主意,因为他不是需要提水的人。   这时候萧乐水被人提醒,看向了霍莲亭,她笑着过来,佃户们还在压水。   萧乐水大步流星,很快就过来了,“少将军,你怎么来了?”   霍莲亭道,“听说你在孵蛋,我就来看看。”   萧乐水哈哈大笑,“原来您想看这个啊,那跟我来,孵化房也在这里。”   一边走,萧乐水一边说养鸡的意义,“……我想要的是鸡蛋,少将军可知道如今鸡蛋多少钱一枚?要五文,这个价格其实很贵了,所以老百姓也不舍的吃,就是少将军手下的士兵们,也吃不到一天一个蛋。”   霍家手里也有十几万兵,一天一个蛋,就要十几万枚蛋,哪里供得起。   萧乐水继续,“可鸡蛋是最好的……食物,人若吃了,不会夜盲。”   她本想说营养品,但怕霍莲亭听不懂,鸡蛋就算在萧乐水上辈子,也是大众最好的食材之一,便宜且营养价值高。   一天一个蛋就能提供优质蛋白和多种营养素。   萧乐水又开始出数据,“可边关如今没有多少鸡,下的蛋当然也少,我孵化房若搞好了,以后小鸡源源不断,只要少将军改一下税收制度,老百姓就能人人养鸡,到时候鸡蛋就会变多,那人人都能吃得上鸡蛋了!”   霍莲亭道,“改税收,怎么改?”   萧乐水认真道,“一户只要养不超过三十只鸡,就不加税,如今养鸡鸭鹅都要交税,那老百姓当然也不愿养。”   有人插嘴,“放任的话人人都去养鸡,那地谁种?”   萧乐水冷笑道,“这位将军怕是从小锦衣玉食,不知道老百姓过得什么日子,你就是以后不收这养殖税,也没人家敢多养鸡!因为牲畜也会死的,没听过家财万贯,带毛的不算?要是鸡瘟了,养的鸡都得死,谁家承受的起?”   “老百姓习惯了土里刨食,养鸡不过是略微改善一下他们的生活,这也防那也防,是逼着他们去死吗?”   遇到这种智障萧乐水真的很无语,但现在世家出身的人很多都有这毛病。   霍莲亭赶紧打断了两人争执,他第一次发现萧乐水是有锋芒的。   萧乐水深吸了一口气,不和这种人计较,没意义。 第336章 从乞儿开始二十九   孵化房到了, 里面有人在翻蛋。   这个孵化房当然比不上电子的,只能人工控温,人工翻蛋。   但孵化量大。   霍莲亭把萧乐水说的吃鸡蛋治夜盲给记住了。   如今夜盲是普遍现象, 一到晚上人们就看不到了,只能休息睡觉。   搞夜袭得精锐来,而精锐就是能吃饱喝足的士兵。   边军夜盲普遍, 不过可气的是, 蛮子们倒是不惧黑夜, 因为他们以肉食为主。   想提升军力, 让士兵吃饱吃好就行,吃饱的人力气大, 战斗力就能提升。   可军队里想大鱼大肉的当然不可能,一人一天一个鸡蛋, 以前也不可能, 如今是不是能想一想?   全军提供不现实,先供应打仗的兵总可以啊。   那还真需要这个孵化房。   不过很快霍莲亭发现, 那个不被他关注的手压抽水机成了热门东西, 人人都想要, 连他夫人都问了。   霍莲亭还道,“就一个抽水的玩意, 这么稀罕吗?”   韩氏白了他一眼, “你不打水,当然不知道打水的辛苦,当然我也不打水,是赖管事问的我,说是其他人家都有了,府里也想要一个。”   原本萧乐水当然要给将军府送压水机, 但霍莲亭亲眼看到都没什么特殊表现,萧乐水就以为将军府不想用,那人家不想用她也不好硬塞,她就给魏茂,吕顺,胡新还有朱雪松家装了这个。   其他人家看到了,倒是都求上了门。   霍府管家看到了,打听了,不敢为了这种小事去叨扰霍莲亭,就求到了将军夫人面前。   邓林非常机灵,亲自带了人来给将军府安装压水机,还道,“原本早就想给将军府装的,但少将军见到了压水机,一句话都没说,那我们大人以为将军府用不到,这才没敢提。”   但凡霍莲亭对压水机有一点兴趣,萧乐水都会送来,但他就是视若无睹,那萧乐水也不敢送了。   韩氏知道后叹气,特意对丈夫道,“萧副将弄出来的东西都是有用的,以后你就算看不上,也别给我推了。”   霍莲亭一想,还真是,于是笑着应下。   萧乐水没有如今世家的傲慢,她知道农业生产重要的是农药和化肥,农药她搞不出来,化肥也不行。   但她的资料里有堆肥方法,她就在搞这个。   科学的堆肥施肥,看看她的地能不能产出更多的粮。   萧乐水在地里乐不思蜀,霍莲亭还是把她叫了回来,原来皇帝要派个监军过来,霍家父子把大家叫来开会出点子。   所有人都对监军表达了厌恶,还出了很多乱七八糟的馊主意。   京城里的人怎么适应边关的生活环境,到时候让他有来无回。   萧乐水道,“只给咱们这里派了监军?”   霍莲亭道,“那倒不是,有兵的将领处都派了。”   萧乐水的思维和别人不一样,“那监军会带多少人来啊?”   霍莲亭道,“二三十个吧,轻车简从,半个多月就能到这里。”   萧乐水惊讶,“护送监军的都是像赵统领那样的兵吗?”   有个将军笑了,“怎么可能,京军都是一群软蛋!”   萧乐水就更奇怪了,“哇,那监军要么自己武艺高强,要么就是傻瓜!”   霍莲亭听不懂,“为什么这么说?”   萧乐水很干脆,“因为外头很乱的啊,匪徒遍地,有些村子整个村都是匪,你是肥羊他们就是匪徒,你厉害,他们就是普通农人,少将军上回经过泰平寨,说实话啊,要不是赵统领一行人厉害,你们也是肥羊。”   “很多土匪目不识丁,他们才不管你是什么人,将军也好监军也罢,能捞着油水都是肥羊,大户人家出行,人数都不下百的。”   这是萧乐水的亲身经历,也是她不敢孤身生活的原因。   哪怕监军一行人没有贵重行李,他们的马,他们的武器和衣服在底层人眼里可都是好东西。   萧乐水是没见过人吃人,这不代表外面没有。   有些匪徒毫无下限,明得不行就来暗的,只要被盯上了,那多半要脱层皮。   她话音刚落,在座的人面色都有了变化,有个谋士脸上浮起了笑容,“还是萧副将的法子好。”   萧乐水,“……?”她说什么了?她怎么不知道!   霍莲亭都笑了。   萧乐水恍然大悟,妈的,还真是她出的点子。   而且霍莲亭手里就有货真价实的土匪,监军在路上被土匪给宰了,也怪不到霍家父子。   与其监军来了不方便,不如让他来不了。   魏茂拿了军令出发了,非常意气风发,当土匪,他专业啊。   一个月后消息传来,那个来边关的监军死了,死在靖王藩地。   霍老将军还上折子,说边军殷殷期盼监军莅临指导工作。   京城又派了个监军过来,但这位死在了一个节度使的地盘上,反正查来查去都是匪徒干的,而且和边军毫无瓜葛,都不在边城的地盘上。   京城想派第三位,但是没人愿意来了。   谁都知道到了边关能刷资历,可这是要命的,都不愿死啊。   可你要说是霍家父子捣鬼,你也没证据啊。   现如今遍地土匪,世家出行都要带足人手,可也会被打劫,土匪可不认什么监军啊。   皇帝的手暂时伸不到边军这边,大家松了口气。   但所有人都认为皇帝不会消停。   果然,没过多久,京里传来消息,新帝想要变法。   萧乐水都愣住了,历史上哪个想变法的皇帝有好下场的?   哪个动手变法的臣子有好下场的?   这皇帝是嫌自己死的不够快?   霍家父子互相看看,掩藏住眼里的激动。   皇帝不作死,他们完全没机会,但皇帝自己作死,那机会就来了。   萧乐水只唏嘘了一翻就把这件事抛到了脑后,专注自己的蛋和地去了。   霍莲亭也算支持她的工作,果然改了税收条款,以后农家养不超过四十只鸡不收税,比萧乐水的建议还多了十只。   这么一条小小的改动,就让农人们爆发了养鸡的热情。   一二十只鸡,谁家养不得。   恰好萧乐水的小鸡正源源不断孵出来,一下子就供不应求。   萧乐水终于把自己宅子里的养殖场搬了出来,现在她鸡鸭鹅,猪牛羊都养。   不搞发明了,她就开始搞吃的。   她把自己佃户的地租都改了,如今佃户们一年到头辛苦,只能得到勉强糊口的粮,家里有什么事,比如生病成亲生孩子什么的,那基本就存不下一颗粮,还得欠债。   萧乐水看到了佃户交地租的明细,真如鲁迅先生所说,就是吃人。   其他人不知道,她名下的佃户,一年只拿土地分成的两成,这当然也有原因,因为种子耕牛肥料什么的都是萧乐水提供,佃户只出力气。   若佃户自己出种子肥料耕牛,也只能拿一半,实际上算下来一半都不到,因为佃户还要给管家送礼干活,也得给主家做些义务工,要不然第二年就不给你家地种。   还有很多无形的损耗,都算在佃户头上。   如今的百姓,真是活在苦水里的。   萧乐水管不了别人,哪怕她现在也是剥削阶级,她也不愿把佃户吸干。   她重新制定了地租,一切生产资料全她来,佃户拿四成。   新地租一公布,年纪大的佃户就跪下给萧乐水磕头了,哪怕萧乐水不在现场。   其实四成地租佃户们拿的都是少的,但再多也不行了,佃户自己就不敢拿。   萧乐水骑着马把自己的地都溜熟了,没有新农作物,只能在肥料和种植方法上想办法。   科学堆肥能提高肥力,不同农作物套种可以多收获一茬作物。   萧乐水还在进行种子的改良。   这可不是她资料上写的,而是根据实际情况进行的摸索,毕竟现在的种子和后世的种子完全不一样。   萧乐水给佃户们加了地租分成,且还说好若是遇到不可抗力她会无息借贷,以前欠的债还未还完的,全都免掉利息,只收本金。   现在佃户们把她奉若菩萨,她说啥大家都听。   边军将领们都觉得萧乐水是个奇葩,还是个大奇葩。   皇帝搞变法,已经闹得乌烟瘴气,各地节度使和藩王都在紧密观望,边城也一样重视。   霍家父子三天两头叫人开会,但萧乐水经常缺席,问他在干什么,不是在地里蹲就是在孵蛋。   拜托,你是副将啊,又不是农夫,你不紧跟着少将军,你到底要干嘛?   但偏偏少将军对萧乐水是真宽容,还特别信任。   这不,萧乐水又缺席了,少将军只无奈摇摇头,对手下道,“把他找来。”   这回又是干什么呢?霍家父子想对关外蛮子下手了,得把蛮子拍老实,他们父子才能掺和家里的风起云涌。   其实怎么打仗萧乐水是一窍不通的,她也绝不可能上战场,守城还差不多。   这种会议她不来也没关系,明眼人知道这是少将军硬给萧乐水刷资历。   不过萧乐水的思维和这里的人不一样,既然让她参加会议,她就会用自己的方法思考。   听到边军要主动出击,她立马想到了火器。   现在造□□肯定来不及,打枪也需要训练,还得是长时间,无限提供弹药的训练。   不过有几样东西不需要训练,或则说不怎么需要训练,一个是地|雷,一个是手|雷,还有一个炸|药|包。   她没在会议上讲,等会议结束,她一个人留下,要问霍莲亭要人手和地盘,“我想要搞几样武器出来,若能行,打蛮子会事半功倍,咱们还能少死人,但不能泄露出去。”   霍莲亭当然支持。   萧乐水一头扎进了炸|弹的研发中。   这个只能根据资料做,替换掉如今没有的材料,因为没有弯路,萧乐水一个多月就搞出来了。   她请霍家父子来观看成效。   模拟场上有木制的马和稻草扎的人,然后大家躲在掩体后面,萧乐水手一挥,引线点燃。   没一会儿,爆炸声惊天动地,泥土和不知名的碎片四散飞溅。   大家倒不至于被这声音吓住,毕竟现在也有烟花爆竹,就是这动静比烟花爆竹厉害多了。   爆炸过去,大家伸头去看,模拟场已经一片狼藉,稻草人完全没了人样,木质的马也四分五裂,地上全是一个个大坑。   过来参观的人眼睛都亮了。   霍莲亭看萧乐水的眼睛雪亮,他一把拉过萧乐水,一把抱住,用拳头砸萧乐水的后背,“睿之,你实是上天送给我的大礼啊!”   睿之是霍莲亭给萧乐水提的字。   萧乐水身体不错,禁得住霍莲亭的拍打,谦虚道,“少将军过誉了,这是我应该做的。”   其他人看她的眼里也只有佩服和羡慕。   萧乐水得霍家父子看重,也不是没理由的,他一个人顶数百,不,上千人呢。   萧乐水详细介绍了炸|药的使用方法,特别强调安全性,别敌人没炸到,反倒是炸到自己。   至于怎么使用,她就不管了。   其实她介绍使用方法时,将领们就想到了好几种方法。   连在牲畜身上捆|炸|药赶入敌营都有人想到了。   现在萧乐水就开始监督制作这些大杀器,她是拎着鞭子监督生产的。   不是怕工人偷懒,而是担心他们不按规定生产。   工人大多是文盲,不了解那些安全程序,总觉得减少一些步骤没什么大关系。   萧乐水知道不行,安全规则至关重要。   但讲又讲不听,只能打,还有罚。   她这里干活待遇好,工钱高,唯一不好的就是管理严格,你做不到就滚,萧副将一点面子都不给。   工人们看到萧乐水拎着鞭子来查看进度,都会头皮一紧,一点不敢做错。   萧乐水有一个助理班底,都是管事,她很早就在有意识培养了,这些人萧乐水走哪带哪儿,都是给她干管理的,头领就是小春。   他们坚定执行萧乐水制定的规则,哪怕萧乐水不在,他们也能让萧乐水制定的规则一点不错的执行下去。   这也让萧乐水轻松不少,要不然把她劈八瓣都干不完这些活。   这也让以后想摘萧乐水桃子的人头疼无比,因为萧乐水在的时候所有产量质量都能保证,而一到他们手里,问题百出,而他们连问题在哪儿都摸不到。   不怕不识货就怕货比货,萧副将能做得好,换个人就做不好,那肯定是你能力不行。   比如这做炸|药的安全规则,萧乐水解释不通就强制执行,反正不让任何人偷懒减少步骤。   可换个人管理,他自己都糊里糊涂,哪里管工人偷懒,最后就是要么工厂炸了,要么运输途中炸了,然后自己也完蛋了。   这些是后话,现在萧乐水一刻不放松,大杀器也源源不断出了作坊。 第337章 从乞儿开始三十   萧乐水只管后勤, 具体就是这些大杀器,至于霍莲亭决定什么打仗她不管。   魏茂完成任务回来了,最近也是得意非凡, 本来主动打蛮子不是什么好活,现在有大杀器,脑子活络的都在主动请战。   萧乐水也让魏茂去请战, 这种功劳不要太傻了。   魏茂请战, 看在萧乐水的份上, 霍莲亭当然答应。   一些没内部消息的将军就落后了, 一开始还在庆幸没让自己去打。   打仗主要是后勤,准备工作也最重要。   备战备了大半年, 打蛮子要到明年了。   新帝的变法已经闹得民怨沸腾,其实最底下的老百姓不懂什么变法, 他们只想能吃饱穿暖就不错了。   新帝变法的初衷或许是好的, 可他太想当然,触动了世家和大地主们的利益, 他们联合反抗, 老百姓的日子就越发难过, 然后闹了起来。   这些就都成了新帝暴政的证明,于是劝谏的奏折雪片一般飞到新帝手里。   这些奏折就是一个个巴掌, 扇的新帝暴跳如雷。   他看不惯自己父皇在位时不作为, 老想着自己上台能怎么样怎么样,可现实却让他发现自己好像做的比父皇还不如。   最起码父皇在的时候没这么多劝谏的折子,也没这么多坏消息。   一个人能看到和了解的情况都有限,对于京城里的贵人来讲,这天下还是皇帝一个人说了算。   其实先帝早就发现节度使和藩王们尾大不掉,他收不住, 但他能如何?   要人没人要兵没兵,要钱还没钱,这种情况下怎么改变?   他只能绥靖,让他的统治看起来不错就行了,先帝不给边军粮草,但给了霍家父子自己治理边城的权限,所以霍家父子才能在边关当土皇帝。   各地藩王和节度使都有自己的野心,但没人能团结在一起,这就是先帝的手段。   互相制衡,缝缝补补,让王朝看起来一片太平。   日后就算王朝崩塌,也不在他手里,至于儿子,先帝也顾不得了。   当皇帝是需要自己悟的,教是教不出来的。   新帝就在自己给自己掘坟。   霍家父子主动出击打蛮子连蛮子自己都没想到,关内那些怂蛋不是只会守城吗?   萧乐水没参战,但她听到了战胜的消息也看到了战利品。   她看到的战利品是牛羊马匹还有人,人就是奴隶。   蛮子都是以部落聚居,这次边军打掉了一个中型部落。   将领们亢奋极了,萧乐水的管家邓林礼物收到手软,不止将领们给萧乐水送礼,霍莲亭也送来了一箱又一箱的东西。   萧乐水倒不是视钱财如粪土,而是她早就明白现如今钱财比不上权势,所以只看了看账本,要用的让邓林拿出来,其余入库。   她去找霍莲亭,建议开马场养马。   边军也有马场,说实话养的马没有蛮子们好。   萧乐水道,“我去看了俘虏来的奴隶们,那些蛮子贵族就别考虑了,只能砍头筑京观,但他们手里的奴隶我们是可以用的,他们养马是一把好手,只要给吃饱穿暖就行。”   蛮子手里的奴隶没有家国观念,有奶就是娘,他们在谁手里都是干活。   霍莲亭让萧乐水去负责,萧乐水摇了摇头,“少将军,我推荐一个人,李昆。”   霍莲亭一愣,“他是谁?”   李昆不是谁,他是个蛮子和关内人的混血,从小被叫做狗崽子,他算是辅兵,但地位低下,谁都能打骂他。   萧乐水的马生病了,兽医治不好,她的亲卫说让狗崽子来看看,只要给狗崽子一个饼就行。   狗崽子来了,一看一模就道,“吃得太好,跑的少,积食了。”   萧乐水把他要了过来给她养马,马儿到了他手里,一匹匹油光水滑,精神健旺。   李昆非常会养马,萧乐水也是从他这里才知道马厩里要养猴。   霍莲亭笑了,“既然他是你的人,那等于也是你干。”   萧乐水摇头,正色道,“少将军将来是要做大事的,我也不愿夺人功劳,会就是会,不会就是不会,不用不懂装懂,我是可以挂个名,但这没有意义,骗的了别人,骗不了自己,我可以搭个架子,但怎么养马我真不懂。”   “少将军用人不拘一格,连个奴隶只要有本事你都能重用,外人听到了,只会赞将军慧眼识人。”   萧乐水又不是蜈蚣精,长那么多脚,什么事都能插一脚。   霍莲亭认真听了,向萧乐水拱手,“多谢先生指教。”   萧乐水去找李昆,他拙于言语,只会结结巴巴道,“多谢,将军!”   萧乐水道,“我给你搭个架子,制定规则,以后你就按照规则来,谁的话都可以不理,想要什么和我说。”   在胜利的欢乐氛围下,一个由奴隶主导的小小养马场现在丝毫不起眼,根本没人在意。   这个马场后来成了霍莲亭手里最大且马匹最好的马场。   魏茂受了点轻伤,但他兴奋地坐不住,请萧乐水来喝酒。   现如今他的功绩拿得出手了,这官当的踏实了,但这一切都是萧乐水带给他的。   他还想多要点大杀器,自然要请萧乐水吃饭培养感情。   在萧乐水的职能范围内多给魏茂一点炸|药也是可以的,这就是人情来往。   魏茂的人生从遇到萧乐水开始转变,这一点都没错。   新帝不思悔改一心变法,霍家父子紧锣密鼓收拾蛮子,炸飞了一个又一个部落。   蛮王遭不住了,主动求和,付出了不少金银财宝牛羊马匹,然后下令所有部落远离边城。   边关将士们高兴的晚上睡觉都在笑,真是从未有过的欢畅啊。   只有少数人知道这么做的真实原因。   蛮子远离了,边城的人也能去草原跑马打猎挖草药,萧乐水都去跑了几回马。   打退了蛮子并不等于边将们就无所事事了,霍家父子反而在加紧厉兵秣马。   萧乐水的大杀器作坊也没停工,还在不停生产。   现在边关开始募兵了,魏茂也要有新兵了,但他还没来得及训练新兵,就接到寨子里二当家传来的信。   有人要对泰平寨下手。   这些年泰平寨的富裕有目共睹,一个土财主康家靠上泰平寨都吃肥了,旁人自然眼热。   原本早就有人动手了,但魏茂带人去投军确实让那些人按捺住,不敢动手。   可这一晃两三年过去,没有听到魏茂的消息,哪怕泰平寨里的人总说魏茂当着将军,旁人也是将信将疑。   于是就有忍不住的人伸手了   二当家立马给魏茂送了信。   魏茂大怒,和霍莲亭报备了一下,带着自己的兵杀了回去。   前后也就两个多月,魏茂回来了。   经过还是吕顺讲的,动手的是附近一个县令的小舅子,魏茂带兵把这小子的家给拆了,人吊了起来,县令亲自上门道歉,魏茂给了他一个耳光,把人的牙给打掉一颗。   然后查出康家也在其中搞事,因为有两个当家娶了康氏女,七当家就和康家的某一支勾连在一起。   魏茂当场就把七当家给捅了个透心凉,矮个子彭滔称自己绝对没参与,为了得到魏茂的信任,他把自己那个康家出身的妻子给休了。   康家家主没事,因为他没背叛魏茂,或者说魏茂没找到他背叛的证据。   康家主说他不是康家主支,这些年也不是所有康家人都愿意听他的,他拉着魏茂痛哭流涕,魏茂就没为难他。   上下清洗了一遍,魏茂就走了,康氏依旧没跟来,但魏茂已经不在乎了。   康家家主借魏茂的手搞掉了想和自己别苗头的族人,也看到了魏茂今非昔比,他希望女儿跟过去。   但康氏不肯,她以前看不起魏茂,现在是害怕。   魏茂杀人不眨眼啊。   这些年她一个人带着孩子生活的舒舒服服,实在不愿去边城过苦日子。   魏茂也不强求,把自己的地盘标记好就走了,还带走了两百多寨兵。   萧乐水本来只当八卦听,等魏茂给她送了五千两银子,她扯了下嘴角,本来不想要的,但还是收下了。   这是这些年康家贪得她的钱。   不过吧,萧乐水不认为魏茂不知道,他只是装糊涂,这次他装不下去了。   魏茂总有一种和稀泥的心态。   他杀了自己的兄弟,逼得彭滔休妻,却没对自己的岳父做什么,萧乐水都忍不住摇头。   不过泰平寨的事和她已经无关。   邓林过来向她请示人情来往,一般的人情来往不用萧乐水定夺,他自己就能决定。   但现在是少将军家添丁,那当然要萧乐水定夺。   韩氏生了两个孩子,一个女儿一个儿子,儿子今年五岁了,还有个女儿是妾生的,韩氏抱在身边养,和自己的女儿一视同仁。   这次生孩子的是个通房,生的是个儿子,生下后就抬了妾,孩子也交到了韩氏手里。   这是霍莲亭要求的,他不会让妾养孩子。   韩氏生儿子的时候伤了身,她已经不能再怀孕,不过霍莲亭现在子嗣也不算少,霍老将军对这个儿媳妇也是满意的。   萧乐水看了邓林拟的礼单,“就这样吧。”   邓林道,“不再添一些?”   萧乐水摇头,“不用添了,给大公子送些玩物吧。”   这辈子萧乐水不会被拘于后宅,她只需保持礼节就行,不过萧乐水觉得就算韩氏贤惠,也不会乐于看到大家对新出生的二公子太过热情。   果然,韩氏在将军府翻看礼单,她生儿子的时候边关经济就那样,大家都紧紧巴巴,养兵可是个无底洞,大家送礼也就只能说过得去。   现如今大家手头宽裕了不少,少将军家添丁,那些人送了不少好东西。   韩氏当然不会说什么,也知道这不过是看在霍莲亭的面子上,她脸上一直保持着得体的笑,等看到萧家的礼单,她的笑容才真心了不少。   萧家送添丁的礼物很一般,相比别人还有些寒酸,但附送给她儿子的东西却很有心思,价值也贵。   霍莲亭或许不在意,但韩氏明白,那就是萧副将更看重大公子,也是在向韩氏示好。   韩氏吐了口气,心情顿时好了。   她不会对别的女人生的孩子动什么手脚,但本能会让她偏向自己的孩子,这就是人性。   萧乐水在马场,她问小春,“你真的决定留在这里?”   小春点点头,“先生,我很喜欢这里,以前在寨子里我也是养牲口的,要不是您,我或许已经没了。”   泰平寨不是安乐窝,里面的老弱妇孺也得不到保障,小春虽然是寨民,但他也是什么都没有的弱者,是萧乐水来了之后发掘了他,他才能吃饱穿暖。   李昆会养马,但不会外联,萧乐水就要物色一个会外联的管事。   因为这个马场里全是奴隶,马场规模又小,没人愿意来。   萧乐水有一群助理管事,就想从里面挑一个,小春主动请缨。   萧乐水同意了,小春成了这个马场的管事。   从马场出来,萧乐水对身边的一个管事助理道,“给我去物色一些十来岁的孩子。”   萧乐水打算从小培养助理团了,她现在身边的这些是她半路培养的。   她发现现在想找一些管理人员是真的困难,如今这些有一定管理基础的人是邓林找来的,也算是霍家的人脉。   只有世家手里才有会认字的管事。   但这些大大小小的管事在主人家不可能人人都有好活分配,他们之间的竞争一样很激烈。   而萧乐水手里项目多,再多的管事也能安排,所以她一开口,邓林就给她找来了好几个。   这些管事助理也确实帮了她不少忙。   小春决定留在马场,这让萧乐水明白自己还是缺助理,她身边这些也不能一直跟着她,她得安排好他们的将来。   萧乐水还没明白自己这样做其实就是在安插亲信,她现在单纯就是觉得人不够用。   现如今世家用管事只比对待奴隶略好些,一样是高高在上傲慢无比。   萧乐水从未这样,她不会和管事们称兄道弟打成一片,但她会尊重人,只要工作努力,她都会看到,且会在待遇福利方面体现出来。   跟她干的人很快就会打心眼里敬重萧乐水,也愿意听她调遣。 第338章 从乞儿开始三十一   现在边城没有战事, 蛮子的威胁短时间内也不会有,难得的和平安宁。   萧乐水开始打理自己的班底。   她挑了二十多个十来岁的少年,开始启蒙, 她没有耐耐心心和他们说好好学,将来怎么样怎么样。   她只是告诉他们,“一个月考核一次, 通不过哪儿来的回哪儿去。”   在她这里, 她提供食宿, 哪怕是最简单的食宿, 也比少年们以前生活的条件好。   萧乐水不搞淘汰制,这样会让这些少年化身为狼, 努力把其他人拉下来。   她这里是只要你认真,你就能通过考核, 还给他们配对了学习小组, 只要全小组通过考核,还能有奖。   学习需要内应力, 少年们眼前的不是萝卜, 而是真真切切的好日子, 他们爆发出了恐怖的学习能力。   半年后这些少年就能跟在萧乐水的助理团身边打杂跑腿,同时也还在不断学习。   培训班又扩大了不少。   没人在意萧乐水做的这件事, 因为太微不足道, 霍家父子在关注京城。   高层将领们也都在关注京城。   从京里传来消息,皇帝越发暴躁,因为变法遭受阻挠,他开始杀人。   但他杀的人都不是阻挠变法的罪魁祸首,而是被人推出来的无辜者。   稚嫩的新帝被那些世家大臣玩弄于股掌之中,其他人蹲伏在阴影里虎视眈眈。   京城, 新帝一个人坐在空空荡荡的大殿里,贴身太监委婉地提醒他天黑了。   新帝站了起来,向寝殿走去,身后跟了一群默不作声的宫人。   他一步步走着,脊背居然有些佝偻。   前阵子大朝会上他的老师周太傅当朝斥责变法的种种不妥,要皇帝停止无目的的变法,新帝一怒之下把他收了监。   然后周太傅死在了监狱里,他成了逼死老师的暴君。   新帝不是个愚蠢的人,他只是有些天真,老师的死让他察觉到了不对。   他虽然是皇帝,但好像什么事都做不好,也办不到,他连身后这些宫人到底听谁的,也不知道。   他临幸的后妃都是被安排好的,他在被人牵着鼻子走!   鼓动他变法的程兴,是真的想要天下兴盛吗?   太阳已经下山,宫里点起了灯笼,不过灯笼毕竟不是电灯,灯笼把人的影子照成了张牙舞爪的怪物。   萧乐水的棉花可以收获了,不过和上辈子她记忆里的棉花不太一样,棉铃小,不是一大朵一大朵的那种。   但雪白的纤维还是差不多的。   把籽留下,棉絮她带着去找霍莲亭,霍莲亭也知道白叠子,“只是我们不会把它纺成布。”   萧乐水道,“这个不是问题,我能试着改一下纺织机,专门用来纺这白叠子,不过我现在想说的是,就算不纺成布,这种絮做棉衣和被子也是极好的。”   萧乐水就算棉花种的少,做几件棉袄和一条棉被的棉花也还是有的,她一并带了过来,“少将军可以试一试,如果将来我们这里有源源不断的白叠子,那将士们冬衣就不用愁了。”   萧乐水如果动辄提百姓,那霍莲亭可能不会触动,但她说的是将士们,霍莲亭就不会无动于衷,他和霍老将军,不,应该是他们霍家几代人都在养兵,最知道士兵们需要什么。   他拿了那几件棉衣,给了亲卫们试穿,他自己是体会不出来的,少将军不缺好衣服,裘皮衣都有很多。   反馈的效果非常好,亲卫们都说暖和。   棉被给了霍老将军,老将军不爱厚重的皮褥子,轻薄柔软的丝绵被子也不喜,日常用麻布被面的羊毛被,不过现在生产技术一般,羊毛老是跑出来。   老将军棉被一用就爱上了,把萧乐水叫来,听萧乐水畅想以后人人都能穿上棉袄盖上棉被,顿时激动不已,叫霍莲亭过来,支持萧乐水种白叠子。   没有上位者支持,棉花不能推广出来。   待萧乐水离开,霍家父子相视而笑,霍莲亭道,“睿之是个干实事的人,不擅钻营。”   霍老将军道,“那是好事啊,只会拍马屁的人要来何用。就算在军队里,愿意做实事的人也就那几个。”   别看老大粗们好像目不识丁大大咧咧,可若是有什么事有利益有功劳,他们一个比一个积极。   军队里也有滥竽充数的人,还不少呢。   但还是那句话,水至清则无鱼,霍家父子管着整个边城,自然知道这世上有形形色色的人。   萧乐水就幸运在她所做的任何事都能直达天听,不论谁想从她手里抢功都不行。   盐场那里的中级管事,别人打破头都得不到,萧乐水说安插就安插了。   她没有新的作物种子,但科学堆肥,科学种地,她地里的作物收成比别人多了两成。   这件事惊呆了霍家父子,他们希望萧乐水去负责农业生产。   哪知道萧乐水一下子就给拒绝了,霍莲亭十分疑惑。   萧乐水也没委婉拒绝,她直接拿出了数据,就是边城一共有多少可耕种的土地,老百姓占比多少,世家包括霍家占比多少。   这个分额达到了恐怖的三七,世家占据边城土地的七分,老百姓才只有三分。   而这七分土地是不用交税的,世家不交税。   包括萧乐水也不交。   萧乐水淡淡道,“我负责这些土地的农业生产,不过产出到不了少将军手里,我知道少将可以用别的办法搞到这些产出,但这是本末倒置……少将军觉得为何如今天下动乱民不聊生?”   霍莲亭,“……”   萧乐水道,“因为老百姓没饭吃,没出路。我那些佃户,租我的地要付出土地收入的八成当地租,自己只拿两成,两成收入只够他们饿不死,连吃饱都办不到。”   “我知道有些人认为这些愚民是不能让他们吃饱的,就该让他们饿着冻着然后不停干活……简直是狗屎!少将军要的兵得从这些愚民中征,地需要他们种,一群野兽一样的百姓能当得好兵,种得好地吗?”   “少将军觉得我地里产出多,那是因为我让我的佃户吃饱穿暖了!我让他们大冬天堆肥挖渠,他们有力气,也愿意干。可别的地方谁听我的?”   “让我鞭打着一群又冻又饿的人干活吗?少将军,这个我真的做不到。总不能让我拿着我的粮,去给别个人搞农业产出。”   “世家把土地聚拢在自己手里,百姓要饿死了就会闹,不讲别的地方,就是边城这里,少将军有时候也得向世家低头,为什么?因为他们地多,他们贪婪。”   “如果边城的地都是少将军的,我就干。”   假如看不透世家的本质,霍莲亭就算上位,也不过昙花一现。   现在把新帝换成霍莲亭,就天下太平了?做梦呢。   霍莲亭长久沉默。   萧乐水放完厥词就跑了,她在这里无亲无故,只要不威胁到霍莲亭,偶尔冒犯是没关系的。   霍莲亭想不明白,去问霍老将军,霍老将军听完眼睛都亮了,“萧副将这是,宰相之才啊!”   霍莲亭,“……”   霍老将军看了儿子一眼,以前一直培养儿子当将军,没想到霍家可能更进一步,那儿子的教育还得捡起来呢。   萧乐水闲着没事,去了玻璃作坊,如今玻璃制品的销路非常好,是边城主要的经济来源之一。   但萧乐水不怎么满意,都这么多年了,大块玻璃还没做出来啊,她要玻璃窗,再把镜子做出来。   萧乐水蹲在玻璃作坊里,上辈子想多大就多大的玻璃现在确实搞不出来,但小块的,长宽二十厘米的玻璃片倒也被她鼓捣出来了。   这么大的玻璃镶嵌起来也能做玻璃窗了。   等萧乐水把自己宅子里的玻璃窗安装好,她把霍莲亭叫来参观,同时把玻璃镜子拿了出来。   不出意外看到了霍莲亭的惊叹,将军府是第二个装玻璃窗的府邸。   玻璃制品的创新让玻璃作坊的生意越来越红火,规模也扩大了不少,萧乐水培养的管事都进去了好几个。   霍莲亭一直在被他老爹进行再教育,霍老将军的母亲是公主,他接受的教育来自两方面,一方面是为人臣的教育,一方面是母亲展现给他的这天下是我家的霸气。   小时候霍老将军经常进宫,他还在龙床上睡过觉,就是外公的床。   但霍老将军没有教儿子这些,因为霍莲亭和他不一样,霍莲亭没有公主母亲,他就是个臣子。   现在霍老将军需要儿子摆脱臣子的思维。   这个思维不是说霍莲亭孳生了野心就没有了,他现在都没把边城当成自己的,只把边军掌握在手里。   是萧乐水提醒了霍老将军。   京城的皇帝消停了,边城的少将军霍莲亭在变得强势。   将军府,霍莲亭回到内院,韩氏亲自上前给他换衣服,柔声道,“今天徐家来了人……”   霍莲亭拿热帕子擦脸,“希望你求情?”   韩氏道,“我哪管外头的事,我也没答应她,只阿宁哭的可怜,就想让小儿子少受点罪,早些出来,怕熬不住。”   霍莲亭淡淡道,“你以后不要见她,任何徐家人都不要见,他们自找的。”   韩氏赶紧应下,闭口不提。   萧乐水这里也是如此,不过她家就她一个主人,平时她又四处奔波,想要见她可不容易。   帖子都是递到管家手里的。   萧乐水对邓林的吩咐和霍莲亭差不多还多叮嘱了一句,“不要收徐家的礼,哪个自作主张,就给我滚。”   邓林脊背一寒,“知道了!”   徐家是边城世家之一,也算是边城的大世家,绵延数代的世家就没有不鱼肉百姓,欺男霸女,害死人命的。   就算有人正直,但族人多了,枯枝败叶难免。   本来这些也不算什么事,毕竟世家跋扈惯了,从不把愚民放在眼里,老百姓也习惯了。   不过经过再教育的霍莲亭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他开始用主人的眼光看待边城。   那天在酒楼,霍莲亭和萧乐水吃饭,徐家某位纨绔就在隔壁大放厥词,这位‘勇士’是真正地在捋虎须,不知道说起了什么,他居然道,“霍家算什么,霍莲亭那小子到了我家,也得客客气气给我祖父行礼磕头,我让他做什么,他也不能说不!”   如果是以前,霍莲亭不愿多计较,徐家供应着边军五分之一的粮草,看在这些粮食的份上,他也得忍下。   如果和他喝酒吃饭的是旁人,也会赶紧和稀泥劝说,但霍莲亭身边的是萧乐水,萧乐水放下筷子,垂下眼眸,一句话不说,入定了。   听完这位的‘豪言’,霍莲亭一脸冰霜,冷笑了一声。   萧乐水抬眸,“少将军,这酒楼的隔音真差,狗叫听的清清楚楚。”   霍莲亭第二次冷笑,“确实。”   萧乐水拱火,“您既然讨厌这条狗,那不如把狗窝端了?”   以霍莲亭的身份,和这个纨绔计较都是丢脸。   霍莲亭一口喝干杯中酒,“确实。”   发泄报复其实只是一个很小的由头,是霍莲亭自己发现,这些世家已经嚣张到不把他们父子看在眼里了。   蛮子退到了几百里外,世家们觉得不用继续依赖边军抵抗蛮子了,他们也不愿在继续供应粮草,最近都在想法设想不给粮。   只要拿下徐家,五分之一的粮草依然在,还不用给徐家玻璃,肥皂,盐,水泥这些东西呢。   思路一打开,霍莲亭行动起来雷厉风行。   徐家的肮脏事一件件被披露,被宣扬,苦主们哪怕被打板子也要来告状。   以此为撬动徐家的点,徐家开始疲于奔命。   徐家也有姻亲,但霍莲亭此时展现了高超的政治手段,他不要整个徐家,他只要一半,剩下的你们分。   一旦牵扯上利益,姻亲就是个屁,徐家败落的毫无悬念。   旁人只知道是徐家惹了霍莲亭,萧乐水明白,霍莲亭这是进化了。   如果他们父子不能把边城完全掌握在手里,将来就别去想有的没的。   徐家只是个开始。   徐家倒下后引来的全是豺狼。 第339章 从乞儿开始三十二   军中也有将领想要去分一杯羹, 萧乐水当然不去管别人,但她提醒了魏茂吕顺等人,不要伸手。   吕顺和胡新很听萧乐水的, 这些年在边军这里,萧乐水依旧对他们照顾有加。   他们两个现在也是低中层将领了。   朱雪松当然跟随魏茂,而魏茂老毛病又犯了, 他飘了, 他也不想放弃到嘴的肥肉。   甚至徐家求到他门上, 希望通过他联系上萧乐水, 他都应承了下来。   不过徐家倒得太快,倒也没人来指责他言而无信。   萧乐水提醒魏茂只是略微尽一下自己的义务, 至于魏茂听不听她也不会一管到底。   就是现在伸手想分徐家一杯羹的人其实就是在从霍莲亭碗里拿肉,以后霍莲亭会怎么看他们, 那就是他们的事了。   吕顺和胡新没多大野心, 现在的日子他们很满足,萧乐水也会多照顾两分。   别的不行, 让他们两家代理一些玻璃制品和肥皂的销售她能做主。   两家这些年不能说大富大贵, 也绝对不愁吃喝, 家里也有丫头奴仆使唤,社会地位也不错, 吕顺和胡新已经很满足了。   霍莲亭正在边城进行自己的另类实习, 海边的盐场却被人发现并且夺了去。   这下子霍家父子都怒了,盐场是边城重要的经济来源之一,边城这两年吃盐不被卡脖子,主要也是因为盐场。   萧乐水被叫去开会,不过这回她只是旁观,怎么打仗她是不知道的。   抢盐场的是那里的世家。   霍莲亭带兵把澄州给打了下来, 抢盐场的世家当然也被他干掉了,一并牵连了很多人家。   霍莲亭没把边城清理干净,倒是把澄州那片地方清理了一下,澄州并不大,大世家也没几个,动手抢盐场的恰好都是大世家,霍莲亭雷厉风行,正好全给干掉了。   萧乐水一开始担心澄州节度使没了,朝廷要问责,后来知道,霍莲亭捧了个傀儡出来当节度使,就是原节度使家的儿子,还是个妾生的小不点。   既然拿下了地盘,盐场也能扩大,萧乐水又被派过去当老黄牛,她成了澄州实际上的掌权者。   霍莲亭把这块新地盘当成自己的试验场,开始清理这里的其他世家,他也想看看,若这块小地方没了世家,又是一副什么模样。   萧乐水的主要工作是扩建盐场,修路,搞农业。   她当然只给霍莲亭的地做规划和科学种植,霍莲亭打掉了这么多世家,土地自然归到了他手里。   百姓的地萧乐水不管,但她把种植规划和堆肥方法都写在了衙门口,这谁都能去看,当然,很多百姓看不懂,就有人在告示边解释。   霍莲亭也给了萧乐水上万亩的地。   这里没有任何人情需要顾忌,萧乐水也不客气,凡是阻碍她的人,她统统抓起来干苦力。   本来这里的世家就非常敌视霍莲亭,但霍莲亭太狠,手里又有兵,他们不敢碰。   如今来了个萧乐水,一看就比较文弱,据说还是霍莲亭的心腹,于是就有人暗杀萧乐水。   这正中霍莲亭的下怀,这样他就能查出罪魁牵连一大帮人,砍掉一大批人的脑袋,把这里的世家清理的七七八八。   萧乐水也担心自己的小命,改良了手|弩,还把火器纳入了自己的计划。   不过根本不用她担心,她的亲卫们不是吃素的,跟在萧副将身边,他们吃得好穿得暖,福利待遇更是极好,这种情况下还保护不好他,亲卫队长就得抹自己脖子。   霍莲亭虽然也有拿萧乐水钓鱼的心思,可他也不会不顾萧乐水的安危,明的暗的护卫不知道多少。   澄州本是小地方,世家豢养的家丁护卫和边军根本不在一个量级上。   霍莲亭下手又狠辣,主子都死光了,护卫家丁也不会去找死。   没了世家后的效果是显著的,只过了一年,澄州的粮草居然能供应整个边军的嚼用。   那么小的一块地方,居然能产出供应边军的粮草,这让霍莲亭非常震惊,边城那么大,以前他和父亲筹集粮草都那么困难。   世家有多肥,世家有多可恶,这是霍莲亭第一次感受到,不过这也是后话了。   当然,主要也是萧乐水后勤做得好,她的农业规划让产出变多了。   一开始老百姓对萧乐水整改田地,用新办法堆肥耕地都只是看看,不敢跟着做,不过老百姓也不是傻的,看到萧乐水管的地产出多,他们也就会照着学。   只要百姓肯学,萧乐水也都会让人认认真真教,甚至是深入村子里去教,同时还会分发改良版的农具,这些农具她只收成本价,还能用地租抵。   到了农闲,萧乐水开始有偿招工修路。   一百文一天包两餐,七天结一次账。   一开始没人信,毕竟如今官府让百姓干活都是征徭役,不给钱还让人自带伙食的那种。   不止老百姓不信,霍莲亭派来给萧乐水当助手的人也颇有微词,这得浪费多少钱粮。   征徭役不就行了,而且他们手里也没多少钱啊。   然后他就看到了萧乐水的骚操作,哪怕很多人都不信,但也有胆大的人想试一试,然后这些人就拿到了钱吃到了饭,回去就炫耀,“老大个的杂粮馒头,小孩子脑袋大,结实的很,一人一个,三天还给一个煮鸡蛋吃,我没舍得吃,带回家了。”   于是越来越的农人过来报名干活,萧乐水只发了开头一个月的钱,之后开始给白条了。   这是盐条,拿着这个条子可以去霍家的盐铺拿盐。   不过这种盐就不是精盐,只是滤掉了杂质的粗盐,老百姓才不会嫌弃粗盐呢。   一开始拿条的人将信将疑,等凭条拿到了盐,他们顿时狂喜。   这盐送到边城还有路费成本,但在这里,本钱真是非常小的,可以说萧乐水本来说是一百文一天,现在压缩到了二三十文一天。   不过给了这点东西,干活的人就都愿意卖力气,以往征徭役,老百姓都是能躲懒就躲懒,完全没积极性,都是被鞭子抽着干活。   现在监工只要说上一句,“好好干,今儿有紫菜蛋花汤!”   那真是锄头都抡到飞起。   萧乐水的棉花种植也慢慢铺开了。   水泥的威力在修路上得到了最大的体现,萧乐水修了一条从盐场到边城的水泥路,可以让四辆马车并行。   这条路的出现让盐场的盐送到边城节省了一半时间,跑起来又轻松又快,就是下雨也不会滑脚。   路上划分了路段,每个路段还有清扫工人,一月给个几百文,人人都抢着干。   霍莲亭也来了,他是来接萧乐水,顺带看看这一年萧乐水把这里搞成了什么样。   但霍莲亭彻底震撼了。   水泥路就别提了,老百姓脸上的光彩是他从未见过的。   这一年,萧乐水没发过一次徭役,都是有偿劳动,这里的百姓当然也没到吃饱的程度,毕竟才一年。   但是他们看到了希望,赋税变少了,以前欠的那些债大多数被取消了,少部分要还的只用还本金。   外头给工钱的工作也多了,连女人都能出去赚着钱。   别的不行,在工地边卖水卖吃的,一天下来也能赚不老少。   霍莲亭找到萧乐水的时候萧乐水在勘探地形,想建码头。   萧乐水拿着舆图道,“这里建个码头,从这里走是沧河,沧河连通着那么多水系,等于以后我们也掌握了主动权,咱们这里的盐茶,玻璃肥皂,以后还有棉布什么的,运出去也方便,还能出海呢。”   主要是萧乐水太想要土豆红薯玉米了,她可能现在到不了美洲,可也能去其他地方转转啊。   霍莲亭是从军事角度看的,也觉得这个码头有用。   于是就把萧乐水继续留下,但他也说了,“再给你一年,明年你一定要回来!”   萧乐水笑着点头,其实她倒是愿意留下来深耕,但她也知道,如果失去了霍莲亭的信任和偏爱,她弄出再多东西也是替别人做嫁衣。   她可以不断培养人,但她本人得留在‘中枢’。   扫盲培训班已经扩大了不少,萧乐水依旧觉得能用的人太少了。   世家子她不用的,这些人要么思维僵化,要么无比傲慢,压根看不起百姓,用他们,最后什么项目都得完。   而且他们也看不上基层管事的位置,他们都想当大官,萧乐水可去他们的。   萧乐水准备向霍莲亭建议开扫盲班和提高班,这个不算科举,如今只有小范围的科举,没造成大的影响。   萧乐水给霍莲亭提了一个如今来说非常新鲜的词,人才储备。   她详细解释了世家的不可靠,好高骛远,眼高手低,霍莲亭非常赞同。   那管理也是必须要人去做,普通人如果能通过考试做官,这具有深远的意义。   霍莲亭对于萧乐水的提议都很重视,反正也就在边城和这里开些扫盲学校,还算不上科举呢。   萧乐水的扫盲班每天只开半天,目前只在城镇开设,免费。   一开始扫盲班里只有小猫两三只,但等这几只小猫通过了扫盲,人们就发现以后外面有什么活,都是优先给他们的。   现在大家都知道修路盖房挖渠什么的都给钱,也都愿意出来干活,但现在愿意干活的人多了,人家用人也就挑拣起来,要会认字的,拿了扫盲班的结业证书,人家二话不说就要了,还给提高了十文工钱!   扫盲班里的学生开始变多了。   一般只要认真点,扫盲班半年也能结业,脑子灵活点的三个月就行,这里拼音起到了很大的作用。   虽然被一些人认为是旁门左道,难登大雅,但扫盲也不是做学问,用不着管这么多。   萧乐水还在组建造船厂,有了码头,总要有船啊,不过这个本钱还是她和霍莲亭个人出资,因为没人看好她这个项目。   萧乐水手里的钱也没大的用处,就投资了船厂,因为是她和霍莲亭个人投资,霍莲亭又不管事,这里的从上到下的管事都是萧乐水的人。   包括还在建造中的港口,管理人员也是萧乐水提拔的。   霍莲亭打下这个地方,是他和萧乐水共同的试验田,不过目前来看效果很好。   萧乐水又和养殖给磕上了,她办了几个中大型的养殖场,专门养鸡鸭鹅,牛羊猪,牲畜粪便也能堆肥。   现在的家禽家畜品种和后世不同,做不到一两个月出栏,但半年也绝对可以了。   然后就衍生出了其他行业,鸭绒鹅绒,羊毛羊皮,居然还有了少量的奶制品。   等棉花推广开,纺织也能跟上。   到了此刻,萧乐水才有了一种自己开挂的感觉。   但同时她也看到了推广的不易,以及由此想改变社会制度那是痴人说梦。   不过萧乐水也想开了,急什么呢,她这辈子能把基础打好就不错了,剩下的就让后人去做。   既然上辈子她的民族能从泥淖里一步步走出来,不断发展,她就要相信这里的百姓也能不断进步。   萧乐水每天都在忙,一睁眼好像就是一堆事,好在她会做工作计划,也愿意放权,跟着她的人都知道她的脾气性格,所有事她都抓个开头,只要看到了条理,她就立马委派了下去,把自己从繁琐中解放出来。   有件事萧乐水一直搁着,不过现在她不想搁了,而是想尽快搞出来。   是什么呢?是牛痘,防天花的牛痘。   若是上辈子,萧乐水可能不太了解牛痘的重要性,可到了这个世界这么多年,她已经充分知道牛痘如果普及她能得到什么。   前提是这份功劳不被夺走。   她会名垂青史,这一点都不夸张。   所以萧乐水也有意压一下这件事,因为她不光害怕被夺了功,她更怕有人要她的命,这么大的功劳想要占去,不把她杀了当然不行。   虽然也不一定,但她宁可这么想。   现在是不可能了,哪个不要命的才敢抢她的功劳。   她也想早点弄出来,让如今的百姓免受天花之苦,现在天花所到之处,十室九空都是好的,那是一灭一个村,一灭一个镇,连城都能给你灭掉。 第340章 从乞儿开始三十三   萧乐水除了在搞牛痘的计划, 基建也从未放松过,外面一条水泥路也快竣工了,工头在巡视, 大家都很卖力,一个矮小的黑汉子比较机灵,看到工头就笑道, “李管事, 这条路快要修好了, 是不是能吃庆功饭了?”   这是萧乐水规定的, 一个项目结束,就要让所有工人们吃一顿庆功饭, 不用多好,吃干的, 有点肉末就行。   李工头就笑, “就你机灵,当然有得吃, 吃汤饼!”   就是面条。   大家纷纷赞好, 加快了手脚, 那黑汉子又笑道,“精面做的?”   旁边的人哄然大笑, “柱子你想得美, 地主都吃不上精面的汤饼呢!”   李工头也笑道,“精面是不可能,但那面里确实加了麦粉,好好干,都有得吃!”   到了下午,这条路彻底完工了, 大家伸长脖子去看厨房的方向,有人道,“我闻到香味了。”   “胡说八道,那么远呢,风也不是吹向这边的,你闻到个屁!”   “那屁你放的?”   “……滚!”   到了饭点,大家马上规规矩矩排好队,拿着自家的碗盆去打饭。   前面有人窃窃私语,“肉,我看到肉了!”   “庆功饭,肯定有肉。”   “不是,好大一块骨头呢!”   这次吃的是骨汤面,一人一块带肉的大骨头。   看着那摞在一起的大骨头,人人眼里迸发出喜悦。   奶白色的骨头汤,里面是深灰色的面条,不是精面,是杂粮面,但也擀的细腻瓷实。   一人一份面条加骨头汤,一块大骨头,外加一个大馒头。   真要吃,这些汉子能把这些都吃完,但有人还是舍不得,把馒头和骨头都留了下来,带回去给家里人尝尝。   就算有人吃了,骨头也会带走,这骨头回家还能熬一锅汤呢!   这些在萧乐水看来很一般的伙食,在如今的百姓看来却是难得的美味,很多赤贫的人家过年都吃不上这些。   萧乐水在认真研究牛痘资料,要搞牛痘,首先要找出痘的牛,还得是健康牛源,也就是说这牛除了痘没别的毛病,这是确保病毒纯净。   然后还得提取痘包里的浆液,进行灭活处理,然后再去找人进行接种。   萧乐水自己是第一个接的,然后低烧了一天就没事了。   霍莲亭哪怕自己忙到飞起,听到这件事也亲自杀了过来,亲眼看到萧乐水笑嘻嘻的没事,他才彻底放心。   霍莲亭还是后怕,一个拍萧乐水的后背,差点把萧乐水拍吐。   萧乐水把他拉了去书房说话,半天后,霍莲亭一脸激动又带着凝重出来了,还在确认,“真的,能预防痘症?”   萧乐水道,“我认为可以,但需要验证,反正我已经种了,若哪里出现痘症,我可以去试试。”   霍莲亭下了一大跳,“不不不,你不能去!”   开什么玩笑,萧乐水要是因为染疫完了,他霍莲亭哭都来不及。   这时候就能看出霍莲亭冷酷的一面了,萧乐水不能去,其他人是可以去的,他让萧乐水给一个特别小组都种了痘,里面有老人和孩子,还有壮年人。   然后把这些人隔离起来,让他们和一个天花病人住在一起,病人没熬过死了,这些人一个都没染上天花!   霍家父子激动的几天几夜都没睡好。   不过他们还是和萧乐水发生了分歧,原因就在于这个疫苗该怎么接种。   萧乐水还是受到了上辈子的影响,不要说免费接种吧,价格也不应该太高,最起码百姓能负担得起。   但霍家父子是准备卖高价的,能预防痘症,就是开出天价都有人愿意买。   这也不是他们财迷,边军的嚼用一直压在他们头上。   哪怕萧乐水来了之后已经让他们摆脱了养兵捉襟见肘的困境,但一时半刻,霍家父子是不能摆脱这种感觉的,总觉得要多囤,多赚钱,一旦有问题,才能应急。   萧乐水这点上不让步,“少将军,如果您以后有更高的宏愿,就不能把百姓视为牛马!您的兵也是从百姓中来的,那些地,也是百姓种的!”   霍莲亭,“……那你也拿不出那么多痘种啊!”   那倒是,而且因为是纯手工,这个痘种的产出率并不高。   萧乐水道,“那就慢慢接种,总会接完的,少将军,其实你想卖高价也可以,那就从服务入手!”   霍莲亭道,“服务?”   萧乐水点点头,“那些世家和有钱人,必然不会来排队接种,我们可以□□,那痘种放在玉盒子里,几个人穿戴整齐了过去,严肃认真的给他们接,老百姓就自己过来,排队一个个接。”   “这个总有区别了,咱们再包装一下,那价格肯定也不一样。”   霍莲亭摸起了下巴,觉得这样也行。   论营销,那萧乐水还是能支棱起来的,同样是痘种,就好比人参,三十年的人参和三百年的能比吗?   咱们这痘种为什么不一样,普通老百姓是从小牛身上取的,你们这是从壮年牛身上取的,舌灿莲花的还能区分牛种和公母。   然后是后续加工,普通的就是普通加工,好的当然是精加工,效果更好更稳定!   您家里人若想便宜,当然也能去排队接种。   萧乐水把营销计划递给霍莲亭,看完后霍莲亭小心翼翼道,“这是真的吗?”   萧乐水,“……扑哧,其实完全一样,这不是少将军想要赚钱么……”   谁特么和你区分牛种公母啊,能取到好的痘浆就不错了!   而且灭活也不是一头牛一头牛身上的痘浆拿去灭活的,那是放到一起,够量了统一灭活。   霍莲亭都笑了。   萧乐水慢吞吞道,“不过就算给老百姓接种,也只在少将军辖区,其他地方还是要高价的。”   真正全民推广也不现实,就边城和澄州两地想要种完时间也不短。   霍莲亭笑着点了点头。   至于推广,很简单,霍家出面大大方方接种了就行。   现在的老百姓也不傻,人家那些贵人用的还能不好?   何况这是预防痘症的,那真是天菩萨慈悲才普渡众生。   不过很多大夫一开始并不看好这件事,他们认为萧乐水在胡闹,隔行如隔山,一个完全不懂医理的人怎么可能搞出预防痘症的药来,简直胡扯!   萧乐水搞牛痘根本没找大夫,因为这个和现在的治病理念完全不一样。   找大夫,他们首先是质疑,然后配合度也不高,因为隔行如隔山,他们不信任萧乐水。   干脆找外行,萧乐水怎么吩咐,他们就怎么做,一点折扣不打,也绝对没有疑问,在他们眼里,萧乐水做什么都对!   这些人就是最开始的接种队,后来这些人都拥有了很高的社会地位,村镇想请他们过去都要摆席面。   回到当下,哪怕大夫们不信任,接种也如火如荼的展开了。   虽然有迂腐的大夫,但也有富有研究精神的大夫,就有人偷偷花钱接了种,然后去疫区实践。   结论是,这东西真有用!   然后大夫们绞尽脑汁想要见萧乐水。   他们要知道为什么啊,还有,你到底是怎么想到的啊!   最最重要的一点,我们能不能参与?   哪怕只掺和一脚,也是能留名的天大的好事啊。   如今不像萧乐水上辈子,人们做什么都是利益导向,出名也是为了利益。   现在是真有人花钱只想买名声的。   但这些人根本见不到萧乐水,萧乐水太忙了,而且她极为看中效率,几乎一直在奔波。   而现如今人们的生活习惯还是慢悠悠的,那些大夫们只会托关系递帖子,而萧乐水要知道何事,就是你们找我想干什么,主题是什么,先告诉我,我再考虑见不见你们。   想见萧乐水的人多了,她光见人不干活了?   现在的萧乐水已经带出了上辈子的脾气和习惯,不耐烦和人敷衍。   她现在连霍莲亭都敢顶。   而那些人只是想和她讲讲话,她忙的恨不得脚踩风火轮,和你们只是讲讲话?没什么好讲的!   管事培训班正在进行考试,所有人都在严肃认真地答题,萧先生身边已经空缺出了好几个位置,他们这里优秀的就能填补进去。   到了萧先生身边,这前途就算稳了,去看看之前那些人,一个个都成了大管事,最早那一批,都有官职了!   当官,之前他们这些人就是做梦都不敢做,他们是什么牌面上的人?   好些人都已经卖身了,一辈子,不,连以后子孙都是奴才命了。   可就有这么大个机会砸了下来,让他们这些原本只是奴才命的人成了人上人!   萧乐水凡是放出去的管事都给取消了身契。   这些少年的学习劲头萧乐水看了都要叹服。   但萧乐水严禁不当手段竞争,如果她不做这个要求,那少年们是真的会在考试前把人弄病,甚至弄死都有可能。   这个萧乐水真经历过,哪怕她认为自己制定的考核不用使手段,还是有人会想歪。   眼见自己考不好,那就把能考好的人干掉,这样一来,参与考试的优秀之人就少了,劣币就能驱逐良币。   那个少年被抓住后只有被抓的后悔,没有对自己做这件事的后悔。   萧乐水是自己想通的,那些已经到了卖身地步的少年们,其实是没有什么三观的,他们的内心只有弱肉强食。   考出来当人上人就是他们行动的动力,为了这个目标,陷害同伴根本不用考虑。   少年们无师自通了我不用跑过老虎,我只要跑过同伴就行。   萧乐水也立马制定了这条规则,规则一出,就没人敢作妖了,因为触犯规则直接丧失资格被驱逐,这比陷害别人要严重。   现在这个管事培训班里已经没有这种事了,少年们把劲都使在了学习上。   本来霍莲亭让萧乐水在这里再干一年就回去,但萧乐水搞了牛痘,就又多停留了一年。   为什么不去边城搞?   边城没有这里方便,这里的世家已经被清洗的差不多,而边城,霍莲亭还在和世家们磕着。   不过这么多年过去,边城的大世家已经被霍莲亭基本都搞掉了,留下的也是外强中干的货色,不足为虑了。   这些年新帝倒是消停了,好像稳重了起来,霍家父子虽然遗憾,倒也不会迫不及待拉起反旗。   正好自家多做点准备工作,再不济,就把自家的一亩三分地经营好,也不错了。   萧乐水回到了边城,本来她就是大红人,现在红的发紫了。   邓林接的帖子要拿筐装,平时他出门人家都是捧着的。   想给萧乐水塞人的更多了。   萧先生现在还寡着呢!   求求你不要等什么未婚妻了,你的未婚妻估计都投胎了。   就算不娶妻,你纳妾啊,你不可能不纳妾啊。   连霍莲亭都这么劝过萧乐水,“总要有个后啊。”   萧乐水现在可是妥妥的大龄青年,对了,魏茂的大闺女都定亲了。   萧乐水叹气,别人且不论,霍莲亭绝对是好意,但她是不可能要女人的。   现在说自己喜欢男的也别扭,这些年她也没对男的表现出好感啊。   萧乐水也不想找借口了,她对霍莲亭道,“少将军,我是真没这个想头……不怕你笑话,我这辈子不想成亲……最起码现在不想……后不后的,在我看来,没有也没什么大不了。”   我也没皇位给后代继承,一个人若是能流芳千古,以后就不缺人祭奠扫墓。   上辈子诗圣墓前都是酒,曹公墓前还有布洛芬。   若子孙后代无能,留再多遗产也会被败光。   萧乐水觉得她凭资料搞出这些东西,以后还怕没人给她祭祀?   霍莲亭一脸不可思议,回去和霍老将军说起这件事,还是一脸想不明白。   霍老将军看着儿子,“莲亭,萧睿之成不成亲生不生孩子你以后不要管了,他想成亲,你就给介绍个好的,合适的,他不想,你别去上赶着。”   霍莲亭道,“那怎么可以,他孤家寡人的!”   霍老将军笑着摇头,“你啊……我知道我这话说出来你不赞成,萧睿之能全副心思放在那些……东西上面,不计较利益,你很感动是不是?”   霍莲亭点点头。   霍老将军道,“可他若是成了亲有了孩子,就绝不会不计较利益得失,就比如我如果不是只有你一个儿子,你也不会是独一无二的少将军。”   “我也不是不让萧睿之成亲,我只是不希望你那么热心,或者说多管闲事,他以后想要成亲了就成亲,现在他不想,那也随他好了。”   霍莲亭哑口无言,不过也不再多事了。 第341章 从乞儿开始三十四   不管有多少人想和萧乐水结亲, 她不愿意旁人也没办法。   想来一个偶遇误会什么的也不可能,萧乐水的亲卫这么多,都不是吃素的。   就算有人当着萧乐水的面落水, 跳下去救人的也是她的亲卫,不会是她本人。   她去别人家做客,也不会去内宅, 根本不会和女眷们偶遇。   边城现在一片祥和安宁, 萧乐水想开互市, “少将军, 那些蛮子虽然退了,但肯定不肯安分, 他们一定会卷土重来,正好我们也需要他们的牛羊马匹等物, 不如开个互市, 拿盐糖茶布匹和他们交换我们需要的东西,培植几个听话的部落, 以后那些部落也会为了自己的利益去牵制其他部落。”   萧乐水想开纺织厂, 原材料就是一个痛点, 这里不能种桑树养蚕,棉花还没成规模。   从蛮子那里搞得到羊毛的话就能纺织羊毛。   霍莲亭大手一挥同意了, 萧乐水就在边城外找地方建市场, 离边城要远一些。   她现在建房很熟练,不过现在要先修路,修一条从边城到市场的水泥路,然后造房子。   蛮子们比萧乐水都期待互市,他们虽然有羊毛,但纺织技术不到位, 做不成细腻的羊毛制品,只有粗制的羊毛毡。   而且其他东西他们都需要,玻璃肥皂,盐糖,紫菜,凡是萧乐水搞出来的,他们都要。   萧乐水也得到了她需要的羊毛肉类和奶制品等物。   她抽空把烈酒给做了出来,这个专供蛮子。   萧乐水阴笑着对霍莲亭道,“喝多了酒,脑子会变笨,还会影响下一代,蛮子们偏还离不开酒,那就给他们喝啊,喝不死他们!”   霍莲亭,“……呵呵,先生高明!”鬼点子贼多。   互市开了几个月,人越来越多,生意也越来越好。   不过萧乐水也知道,这种繁华和稳定是因为有绝对武力的震慑,如果边军没有让蛮子忌惮的武力,他们不会老老实实做生意,抢劫才更香啊。   这时候京城又传来了一个惊天大消息,上位还没几年的皇帝又驾崩了!   皇帝年纪不大,当然不是病死的,他是服毒加自焚,而且他还带走了很多官员!   消息传到边城,霍家父子都惊呆了,父子两人你看我我看你,全都一个表情,这是真的吗?   新帝刚登基的时候意气风发,非常想做出点事证明自己是个明君。   但变法完全行不通,他被大臣们不停指责,各地节度使和藩王也是完全不鸟他。   然后皇帝又发现大臣们,也不是全部,就是几个大权在握的大臣们居然还在控制他的生活。   倒也不是管他每天吃什么穿什么,而是让他去睡他们指定的妃子,这些妃子当然也是‘重臣’家的女眷。   然后政务也得按照他们的想法来处理。   等皇帝自己沉默下来不在推变法,然后他就发现自己成了傀儡,折子是过滤好了给他看的。   不管什么政令,大臣们同意了他就得同意,他不同意也没人鸟他。   大臣们的理由很多,让你做过主啊,可你看看你干成啥样,这证明你不行,不行你就别管了,像先帝一样安安心心吃喝玩乐多好。   皇帝越发沉默,大臣们以为皇帝被他们调|教好了。   他们没想到一句话,不在沉默中爆发,就在沉默中变态。   皇帝不是萧乐水上辈子饱受社会毒打的牛马,他出生高贵,一路顺风顺水,皇位也是正正经经继承来了。   可以说皇帝从未受过那么大的打击,以及后来的冷暴力和人身控制。   一个屁民被这般对待,只能怒一下低头。   而皇帝选择宁愿死也不愿低头,沉寂的这几年,他就在策划大家一起死。   这不是皇帝的傲骨,这是一个中二青年疯狂的报复。   路易十五说我死之后哪管它洪水滔天,皇帝就是这个心态,不过他不等自己死了再说,而是想自己搅起滔天洪水。   你们这些乱臣贼子敢这样戏弄我,我就让你们一起陪葬!   那天正好是皇帝过生,他把大臣们召进宫吃饭。   谁也没想到皇帝疯了呀,人人欣然赴宴。   他毕竟是皇帝,哪怕政令出不了皇宫,还是找到几个心腹的。   酒里下了毒,他还给重臣家的妃子们也赐了宴。   一个身处高位的人发疯,真的能掀起滔天巨浪。   皇帝毒死了来赴宴的起码一半的大臣,自己的妃子,还有几个孩子,然后他也喝下毒酒,点燃了大殿。   萧乐水听完这件事,直接说出口,“好家伙,真是好家伙,陛下这是不鸣则已一鸣惊人啊!”   霍家父子,“……”   萧乐水着急道,“皇子呢,皇子还有吗?我们抓到了吗?”   霍家父子,“……”不是,你咋什么都敢说啊?   霍莲亭咳嗽了一下,“皇子还活着的有两个,一个是崔妃所出,一个是宫人所出,那天宫里一片混乱,我们的人把五皇子和李美人给带出来了。”   萧乐水松了口气,“那就好那就好,咦,为什么崔妃母子没死?她是陛下的真爱吗?”   霍家父子,“……”萧睿之的关注点是不是有点奇怪?   霍莲亭拳头抵住嘴,掩饰弯起的嘴角,“那倒不是,崔妃据说正好不舒服,没吃东西,二皇子被她拘着读书,也没去安和殿,因此逃过一劫。”   皇帝主要目标是大臣们,对自己的孩子倒也没赶尽杀绝。便是妃子们也是顺带,能带走就带走,带不走因为无所谓,他的怒火都对准了那些想要豢养他的大臣们。   霍家父子得到的是简单消息,其实二皇子并不是完好无损,父皇叫皇子们过去,他当然也得去,也就五皇子太小,刚刚三岁,所以没去。   但二皇子的内侍忠心,火起来后不顾一切把二皇子救了出去,自己倒在了火场里,二皇子毁了容,人活了下来。   那时候宫里一片混乱,二皇子哭着去找崔妃,崔妃眼一翻晕了过去,又是大乱。   不过混乱也会过去,皇帝也不是把所有大臣一波带走,留下的人只能出来先战战兢兢的管着。   二皇子在匆促中上位,哪怕他毁了容,此刻只有他能当皇帝。   至于五皇子,根本没人在意。   那一晚宫里死了太多人,五皇子是宫人所出,就算活着也上不了位。   崔相虽然死了,崔家还在,自然推二皇子上位。   萧乐水对二皇子也毫不关心,这个和他爹其实一样,都是傀儡。   萧乐水关系五皇子,“五皇子到哪儿了?派人去迎了吗?”   霍莲亭道,“已经派人去接了,现在我们该做什么?”   其他人还陷在皇帝一波带走这么多人的震惊里,只有萧乐水听过就算。   萧乐水眼睛闪闪发光,“少将军,先帝把他最爱的儿子送来交给我们保护,当然是希望我们能拥护五皇子上位,荡平奸佞,还朝廷一个清平。”   霍家父子,“……”   霍莲亭道,“那我们打去京城?”   虽然很早以前也这样想过,但真的事到临头,霍莲亭反而有些犹豫。   萧乐水在看地图,“不一定啊,看老将军和少将军的意思。”   霍老将军自己也没忍住,“什么意思?”   萧乐水指着舆图道,“京城在这里,离我们比较远,而且那里世家盘踞,就算打下了,也是一片泥淖,那为什么不另外找个地方建都?新地方,新开始,我们在这里拥五皇子和二皇子打擂台就好了。”   没有规矩确实不成方圆,但太拘泥于规矩,人的思维也会僵化,如今君君臣臣父父子子的规矩深入人心,大多数人都不会挣脱出去看事情。   萧乐水偏偏是最不会被这里的规矩束缚的。   霍家父子满眼震惊,互相看看,还能这样搞?   萧乐水觉得奇怪,“为什么不能,我们有五皇子啊,其他人有本事也搞个皇子在手。到时候昭告天下,不听的就有理由去打了,至于二皇子,先帝都想干掉他了当然不会传位给他,他们才是篡位。”   新世界大门一下子就打开了。   霍莲亭或许还没想到立新都的意义,霍老将军却是立马明白了。   说实话,他是想回到京城的,但立新都确实有利于他们父子。   一对儿带兵打仗的人,真想和京里那些人精玩,那是真玩不过,没见皇帝都被他们玩死了?   那如果想立新都,立在那里好?   萧乐水指向了一个位置,“这里,地方广大,水路两便,离边城也近。”   五皇子还没到,新都的位置都定下了。   五皇子到的那天边城一如既往,对于一个刚刚三岁的孩子,边军是不会对他有什么狂热崇拜的。   李美人犹如惊弓之鸟,抱着儿子死不肯撒手。   这母子俩当然安排在霍府,霍老将军的院子腾出来给他们住,不管心里怎么想,面子得给足。   照顾他们母子的就是少将军夫人韩氏。   京城的详细信息也一并来了。   大家开始反复商量细节,包括怎么对外宣布,怎么斥责京城那些尸位素餐的大臣们,是他们逼死了皇帝啊!   是皇帝给大臣们下毒还自焚!咦,不是大臣们把皇帝逼到绝路,他好好一个皇帝为什么会这么做?   上头定基调,下头补充细节,霍家父子的心腹个个都在摩拳擦掌。   过了几日,萧乐水突然问霍莲亭,“李美人和五皇子怎么样?”   霍莲亭呆了一下,“内子在照顾他们,我也只见过一两面,看起来不错。”   不错个鬼哟,李美人每天都睡不着,剪刀揣怀里。   哪怕她在事件漩涡中心,但她其实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知道自己和儿子被挟持了,这些歹人连皇宫都敢闯入!   同样一件事,从不同的角度能看到不同的情况,李美人本来就是宫里边缘人物,知道的事情少,那天宫里混乱,她从头到尾都是懵的。   萧乐水心里叹息,“少将军,能把夫人叫来问一下吗?”   霍莲亭把韩氏叫来,韩氏听闻是询问李美人的状况,她忙道,“供应都是上好的,一点不敢怠慢。”   萧乐水道,“李美人情绪如何,是感激我们还是不信任警惕我们?”   韩氏犹豫了一下,“……应该是不怎么相信我们。”   这个完全看得出,李美人在面对韩氏的时候一直很紧绷,照顾五皇子也是亲力亲为,一口水都得她自己先喝。   霍莲亭匪夷所思,“为什么啊?是我们救了她,要不然她现在和五皇子多半都死了。”   崔家发现五皇子活着,二皇子毁容,一定会乘乱杀掉李美人和五皇子,确保二皇子上位。   萧乐水笑了笑,“少将军,能把他们母子叫来吗?误会还是解开的好。”   霍莲亭点点头。   不一会儿李美人抱着五皇子来了,有眼睛的都能看到她警惕得像一只受惊的猫。   把他们母子请到上位坐下,萧乐水单刀直入,“李美人,那天宫里发什么了什么事,你知道吗?”   李美人低头,把孩子紧紧搂住,低声道,“宫里走水了,听说是安和殿走水。”   萧乐水道,“为什么走水?”   李美人没说话,脑袋更低了。   萧乐水笑了,“你不会以为是我们放得火吧?”   霍莲亭和韩氏目瞪口呆,这怎么可能。   李美人却抬头,飞快看了他们一眼,又低头,声如蚊呐,“我不知道。”   萧乐水道,“看样子你确实不知道,那我就和你说一遍,那天是陛下的生辰,他邀请了京里的大人们进宫赴宴……”   萧乐水简单明了地把那天的事说了一遍,李美人满脸愕然地抬头,“是,是陛下放的火?”还杀了那么人!   萧乐水点了点头。   李美人眼睛都直了,“怎么可能……为什么呢……”   萧乐水道,“你和崔妃关系怎么样?”   这句话拉回了李美人的心神,“……不怎么样,她是妃子,还是崔家女,我不过一个宫人……见了她都要下跪行礼的。”   萧乐水好奇道,“为什么她不是皇后?”   霍莲亭,“……”萧睿之在干什么?   韩氏也是一脸感兴趣的模样。   李美人舔了舔嘴唇,“这个,我不是太清楚,不过好像崔家提过,但陛下不愿意,那个,前皇后虽然故去了,但陛下说一直怀念她,不想立新后,崔家就说要让崔妃当贵妃,陛下也没答应……不过好像听说,崔家又在上折子请立崔妃为后。”   萧乐水喃喃,“怪不得……”这是真要逼死皇帝啊。   霍莲亭道,“怪不得什么?”   萧乐水冷笑,“崔家一手遮天,他们想要自家女儿当皇后,崔氏还有皇子,一旦当了皇后,陛下就能驾崩,二皇子顺理成章继位,到时候这天下就是崔家的。”   “陛下被逼无奈,只能拉着崔相和崔家走狗一起死,要不然他也要被崔家人害死的!”   韩氏捂着嘴巴,霍莲亭,“……崔家实乃祸国奸佞!”   李美人也瞪大了眼睛。 第342章 从乞儿开始三十五   萧乐水拉回了话题, “是我们的人及时救出了你和五皇子,李美人,如果我们没救你, 你现在是什么下场,你知道吗?”   李美人茫然。   萧乐水淡淡道,“你和五皇子也会死, 崔家会杀了你们。”   李美人颤抖道, “为什么, 我们母子又没碍着他们……”   他们是宫里很卑微的存在, 平时都没人在意他们的。   萧乐水道,“现在只剩崔妃的二皇子和你生的五皇子还活着, 但二皇子据说毁容了,你觉得崔家会拥立五皇子当皇帝吗?五皇子活着就是崔家的眼中钉, 崔妃会放过你吗?”   李美人开始发抖, 把儿子又抱紧了。   萧乐水道,“所以, 你以前误会了, 不是我们挟持了你们母子, 我们是救了你们母子。”   李美人清丽的脸庞上滚下泪珠,轻轻点了点头。   萧乐水道, “但我们也有所求。”   李美人梨花带雨地看着萧乐水, “可是,可是我们现在什么都没有……”   萧乐水道,“不需要金银,你和五皇子能安安稳稳待在这里就行,以后若需要你代五皇子出面,你只需和我们保持统一口径, 我们会帮你们夺回属于你们的荣耀。”   李美人怯怯道,“那,那你们得到了什么……”   萧乐水叹息道,“你或许不知,我们边军其实穷得一塌糊涂,粮饷从来没拿到足额的,米面都是霉烂的,这些全都是崔家搞的鬼,扶持五皇子上位,以后我们边军也就不愁粮饷了,崔家还派人暗杀过少将军,这个仇,我们也一定要报的!”   李美人彻底松懈下来,“我明白了,我会配合你们的。”   萧乐水暗示韩氏把李美人和五皇子带下去,这个隐患算是解决了。   霍莲亭当了一回彻底的陪衬,待李美人走了,他还有点懵,“她以为是我们劫持了她和五皇子?”   这到底是怎么想的啊!   萧乐水道,“这只是个误会,她虽然在宫里,但没有任何信息渠道,看到的不多,理解就会出现偏差,说开就好了。”   霍莲亭点点头,若有所思,本来谁都没把李美人放在眼里,这以后要是需要她配合,她突然来一句她和五皇子是被绑架的,那才是大乐子呢。   还是萧睿之厉害,居然会想到这点,还及时堵上了漏洞。   接下去就是两边势力开始掰头了。   本来京城派拥护二皇子上位也没人说什么,毕竟节度使们和藩王们早就不鸟朝廷了,管你换谁上台。   却不料这回边城霍家父子大发檄文,称有先帝口谕,崔党乃乱臣贼子,他们将拥立五皇子上位,并且诚邀天下豪杰共抗崔党,匡扶正义。   天下哗然。   有人感兴趣,有人无动于衷,也有人积极参与,掌权者们就分成了三派,亲京城派也叫二皇子派,亲霍家派也叫五皇子派,还有中立观望骑墙派。   萧乐水选定建都的地方正好是亲二皇子派的一个藩王,那就拿来祭旗。   霍家军只用了四个月就占领了那个地方,这还要算上行路时间。   霍家军这一亮相,一下子就让世人惊呆了。   二皇子派原本还在跳脚骂霍家父子无耻不要脸,听闻他们占领了蓟州,顿时开始担心起来。   不过霍家父子也不会一路打过去,这样就会把原本中立的人也逼入敌对阵营,他们听从萧乐水的计划,决定稳扎稳打。   蓟州已到手,萧乐水就可以规划了。   打仗的事萧乐水不管,现在她就一门心思造新都。   新都选在荒郊野外,附近只有几个村子,不需要大规模拆迁。   说是都城,其实人口百万都不到,萧乐水预计一开始也就一二十万人。   这点人数在上辈子就是十八线小县城的人口量,大城市里有的小区也能超过二十万人。   建都这件事萧乐水就不大包大揽了,她只当个总指挥。   京城,皇宫,崔太后又开始发脾气砸东西,宫人们跪了一地,都低着头。   这时候二皇子来了,二皇子今年也才五岁,是皇帝登基后生的,他看向崔太后,“母后,又怎么了?”   崔太后看向儿子,看着他毁掉的脸,厌恶地别过脑袋,“没什么,是这些下人惹我生气,你不念书,过来干什么?”   二皇子低着脑袋,“……不想念书,我想玩……”   崔太后又爆|炸了,“玩玩玩,你就知道玩,没用的东西!”   曾经崔氏最想当的是皇后,如今她一步到位成了太后,却没有她想象中那么快活。   李美人那个贱人居然没死,霍家居然支持她!   但一想到自己娘家和霍家不对付,崔氏就一阵憋闷。   她本来就没多少母爱,二皇子只是她竞争的筹码,如今儿子毁了容,她更不想看到他。   二皇子哇一声哭了起来,崔太后更加烦闷。   泰平寨,康家主板着脸对康氏道,“以前你不愿去我也不逼你,如今你还不去,以后你男人封侯拜相,你就一点光都沾不到了!就不该纵容你,嫁了人还赖在娘家!”   这些年康氏生活的极为肆意,魏茂这个粗鲁的男人不在身边,她不用尽妻子的义务,却能生活得锦衣玉食,泰平寨基本都是康家的了。   康氏有时候都幻想,魏茂如果死了才叫好呢,她宁愿独自带着儿子过活。   谁知道他不但没死,眼看着又要飞黄腾达了!   康家主又道,“就算你不稀罕当魏家妇,你儿子呢,你也不管他的前程?他姓魏,不姓康。把他带去,好好当个妻子!”   康氏哪怕百般不情愿,也只能带着儿子去找魏茂。   魏茂当然不在边城,他求了萧乐水,跟着霍家父子打天下去了。   吴氏听闻康氏带着孩子来了,不由得启唇微笑,欠了欠身,“还是来了,我以为她宁死不来呢,来就来吧,一个妾,难道还得我去请她,收拾一下西院,把她带过去就是。”   魏家并未开正门,只开了个角门,康氏带着儿子进了魏府。   要论房子的舒适程度,这里还比不上泰平寨,不过该有的一样不少。   就是下人们不怎么热情,称呼康氏为康姨娘,康氏很想撒泼,不过一想到初来乍到,勉强忍了,等之后和吴氏这个贱人算账!   康氏的仆人当然要给她撑腰,一巴掌扇过去,“什么狗嘴说不了人话,这是夫人!”   被打的下人捂着脸冷笑,“这府里我们只知道一个夫人,谁知道从哪个犄角旮旯里又冒出个夫人来,我们将军也没这么说过,这个姑娘是替将军做主吗?”   然后帮着收拾院子的下人们都跑光了。   不一会儿几个孔武有力的婆子过来,把打人且说康氏是夫人的丫头拿下,直接剥了裤子打板子,康氏刚进门就目睹自己的丫头被打成了一个血葫芦。   她脸色煞白,一声不吭。   失策了,她手里完全没人可用,带来的护卫也进不了内宅。   吴氏喝着燕窝,缓慢的吐了口气,嘴角越翘越高。   魏大姑娘已经嫁了人,嫁的也是边将,如今跟着魏茂去打天下。   她听闻康氏来了,马上来找吴氏,怕母亲想不开为难康氏。   回到家却见母亲悠哉悠哉的。   吴氏笑道,“她以为我还是以前的我呢,如今我看她,也不过那样,这都快十年了吧,她还以为自己是小姑娘呢,钱氏孙氏哪个不比她鲜嫩?小桃花,进来。”   一个十五六的小姑娘应声过来,身段窈窕,脸若芙蕖,有一双水灵灵的含情目。   吴氏道,“等你爹回来,我就让桃花去服侍他,你看他还记得康氏么。”   魏丽松了口气,“娘,四弟你还是要好好对待的。”   吴氏道,“你当我傻啊,我当然会好好待他。”   吕顺家的,胡新家的,包括小姑子魏秀都来看望吴氏,见吴氏好端端的,她们就放心了。   吴氏笑道,“我不是以前的我了,你们放心。”   她也没虐待康氏,供给一应俱全,不过只要听到康氏的下人胆敢大放厥词,她就抓住打板子。   康氏不蠢,立马知道自己不能蹦跶,只能等魏茂回来,于是马上服软,约束下人,关了院门。   这些后院的恩恩怨怨离萧乐水很远,她又在搞基建。   确定皇宫的位置,然后以此开始向四周扩建,不过皇宫目前只是留出地盘,现在不建,现在建皇宫那就是霍家父子理亏。   萧乐水目前建的只是一座普通城市。   确定四条主干道,然后修路造房。   霍家父子手里有五皇子,如今算有名有份,除了和二皇子派打嘴仗,也在蚕食地盘。   一般节度使都倾向霍家父子,藩王倾向二皇子派,不过他们其实也都是嘴上说说,没有任何行动。   不过因为霍家父子起头的原因,战火还是蔓延了起来。   萧乐水当然能知道战况,前线一直有战报传给她。   萧乐水不管战事,只用监督建城,她不用一下子就完工,一座都城也不可能全让她一个人建完,她分了好几期,她只用负责第一期就行。   霍家父子哪怕有五皇子在手,该打的仗也少不了。   但他们师出有名,其他人就算有想法也只是乱臣贼子。   萧乐水的生活反倒是规律起来,监督统筹修路造房,还有管理她的船厂。   因为不管战事,她那个火药坊的工作交了出去,只是交了不到半年,霍莲亭又让她去管了。   原因就是其他人不会管或是乱管,导致作坊炸了,火药在半路也炸了。   萧乐水摇摇头,只能继续管。   又接手了火药作坊,她就开始研究火|器。   火|器其实不是现代才有的,明代的时候火|器就很发达了,种类繁多,红衣大|炮射程可达两公里左右。   搞出大|炮,霍家父子能省很多力。   现在萧乐水能调动的资源很多,可以进行这些研究。   她不可能阻挡战争的发生,但她能让战争加快脚步结束,手段还是战争,以杀止杀。   战争加剧了流民的产生,大量百姓背井离乡,流离失所。   有人暗搓搓把流民往霍家父子的占领区引。   萧乐水得知后眼睛都亮了,忙不迭过去招工。   她正头疼没人干活呢!   水泥窑,砖窑,修路,建房,纺织厂,开荒种地,哪儿不要人?   而雇佣流民的代价是最小的,只要让他们吃上饭就行,半饱就行!   萧乐水当然不会这样做,她会让人吃饱的。   流民里也有会认字的人,战争机器一旦发动,小地主小世家也逃不开被碾压的命。   萧乐水需要会认字的人,不过这些人如果已经清高自傲,那就滚边去,她看都不看一眼。   能顺利来到霍家父子占领区的基本都是青壮,老弱妇孺在半路已经被‘消耗’掉了。   如果没吃的,这些就是流匪,但如果有吃的,他们就是温顺的羔羊。   萧乐水手里有粮。   大量劳动力注入,霍家占领区一下子就成了高效的生产机器。   流民除了需要吃之外还得需要住的地方,这些也是流民自己动手搭建。   萧乐水派了好些少年在流民中背诵规章制度,一遍又一遍,总结就是干活就有吃喝住,不得偷盗,不得奸淫掳掠,不得作奸犯科,查到一律处死。   萧乐水没精力去判案子,乱世用重典,没有她接纳安顿,这些流民能活下来十分一就不错了。   每个流民聚集区旁边都有一个行刑台,当几具尸体吊起来之后,大家就都会守规矩了。   萧乐水花半年时间搞出了两门大炮,给前线送了过去。   京城派看着势如破竹的霍家父子,非常害怕,提出割地而治,希望霍家父子停止脚步,不要过来了!   那些大臣此刻很是慷慨,划了一大半江山给霍家,那些地方上的节度使和藩王纷纷破口大骂。   你他妈谁啊,拿我们的地盘去讨好姓霍的,滚蛋!   其实京城就是想以此来拖延霍家父子的脚步,如果把他们耗死那就更好了。   也有人想暗杀五皇子,只要五皇子死了,那霍家父子就没了攻打京城的借口。   但李美人和五皇子被保护得严严实实,外人根本接触不到。   因为地盘消化问题,霍家父子也没一鼓作气直接打入京城,其实也有点担心其他人联合在一起对付他们父子。   这时打仗已经打了两年,不同其他人内心忐忑,霍家父子非常放心,大后方被萧乐水经营得日新月异,钱粮充足,根本不用担心粮草不够。   原本按霍家父子的想法,慢慢推进,再打个两三年是需要的,若是遇到别的事,战事拉长也有可能。   但谁也没想到二皇子死了。 第343章 从乞儿开始三十六   一个七岁的孩子, 生活在皇宫里,锦衣玉食,被宫人围着服侍, 怎么就死了呢?   原因就是二皇子自己作的。   这个孩子虽然是皇帝,但他比傀儡还不如,就是个摆件。   因为霍家父子和五皇子的原因, 大臣们完全顾不上他, 总觉得二皇子有太后照顾, 太后还是他亲妈, 能有什么问题?   其实问题大了,太后崔氏根本不想看到儿子的脸。   二皇子得不到母爱, 又毁了容,脾气开始越发暴戾。   普通孩子脾气爆顶多是个熊孩子, 他不一样, 他是皇帝啊。   二皇子开始对宫人下手,不管是宫女还是内侍, 一开始只是呵斥打骂, 后来就变成了凌虐。   无人敢劝阻, 崔太后为了不让儿子烦她,还鼓励儿子这样做。   把人赶进老虎黑熊笼子都成了基操。   孩子如果作恶, 连大人都叹为观止, 二皇子又是皇帝,那真是毫无顾忌。   服侍他的宫人每天都胆战心惊。   如果是成年人,情绪起伏还有个预兆,二皇子现如今还才是个七岁的孩子,六月的天孩子的脸,形容他一点都不夸张。   哪怕他这一刻是高兴的, 但没人知道什么时候他就不高兴了,而且不管高不高兴,他都乐于折磨宫人。   这天二皇子又用滚开的水浇了一个内侍的脑袋,这个内侍没做错任何事,就因为他皮肤好,二皇子看不惯。   二皇子身边的宫人内侍已经恐惧的睡都不敢睡。   以前宫人们削尖了脑袋想在御前服侍,现在人人避之不及。   二皇子在宫人眼里和恶魔无疑,但没人在意他们的死活,大臣们偶尔听闻二皇子又处置了几个宫人,也都无动于衷。   什么事积累起来也会量变引起质变,二皇子如此残暴无度,那些微如尘埃的宫人们也开始了反抗。   不过一个孩子而已,还是大臣和崔太后都不在意的摆件,宫人们实在受不了自己的命一直悬着,于是联合起来把他给捂死了。   离谱的是二皇子死了,当然根本没人发现,他身边的那些宫人居然全都消失了。   他们逃了。   杀了二皇子后宫人们终于清醒,知道这回他们必死无疑。   但二皇子不是什么正经皇帝,他不需要上朝,崔太后也不愿见他,大臣们也不见他,一个孩子而已,见了也没用啊,二皇子什么都不用做,上学都是三天打鱼两天晒网。   这几天正好太傅请了假,二皇子学也不用上,短时间真没人知道皇帝死了。   那些谋划加动手的宫人们把他放在龙床上,然后卷了财物溜出了皇宫。   现在的皇宫守卫没那么严,他们并未被拦下。   霍家父子打了两年,一直在推进战线,京城得到的消息是无法阻拦他们父子的脚步,京里早就人心惶惶,那些高官大臣包括崔太后,哪怕锦衣玉食,依旧夜不能寐。   上头的人失魂落魄,下头的人就不会好好当差,宫里现在也和筛子差不多,门户一点都不严,宫人们卷了财物出宫,看门的侍卫得了贿赂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反正又不是拿自己家的。   当天无人发现,直到第二天下午宫里才发现二皇子死了。   因为二皇子暴虐,宫人们都躲着他,他那里没吩咐就没人敢过去。   厨房那里发现二皇子处连饭都不来拿,第一天没管,第二天就觉得不对劲了,然后和管事说了,管事硬着头皮去问,然后发现二皇子死了,身边的宫人都没了。   崔太后匆匆赶来,看到儿子铁青的脸,尖叫一声晕了过去。   等她醒来就看到崔家主也一脸铁青,崔家主想问崔太后发生了什么,崔太后只会哭。   这下子全完了,本来还有借口和霍家父子对峙,现在他们手里什么筹码都没了。   崔太后哭完还道,“封锁消息行不行,不让人知道他已经死了。”   崔家主看了崔太后一眼,什么话都不想说,是他不想封吗?是封不住啊!   那些逃跑的宫人不会隐瞒,各处安插的探子估计早就知道了。   霍家父子得到二皇子死了的消息一时间都不敢相信,然后就是狂喜。   虽然将来该打的仗依旧不少,但大局已定!   萧乐水得知这个消息时也是一脸惊讶,然后她笑了一下,不算太奇怪。   不过很快她就听到有人想尽快进京,哪怕萧乐水提议另外建都,她的一期工程也建得快好了。   但时下人们内心依旧向往京城。   萧乐水没有多说什么,邀请霍莲亭去看了一下在建的新都,第一期已经七七八八,四条主干道宽阔平整。   而且这里居然一点都不荒凉,平民区里熙熙攘攘全是人。   萧乐水介绍说,“这些都是流民,目前有十几万,他们是第一批居民,年后就开始建民居,少将军去看看将军府吧。”   霍莲亭第一眼看到将军府的时候眼睛就亮了,屋舍高大轩敞自不必说,清一色玻璃窗。   然后萧乐水让他看了卫生间。   此时的萧乐水和以前当然不同,她心心念念的卫生间终于可以弄出来了,陶瓷做的水管也在量产中。   将军府水塔都有三座。   萧乐水还介绍了地下管道,“以后这里哪怕下再大的雨,也不会淹没街道,脏水汇集到这里,统一处理。将来这里一年四季都有花香。”   街道边全是绿植,移栽了樱花杏花梅花桃树等等花树,月季也是一大片一大片移栽在路边。   萧乐水轻声道,“少将军,您来决定吧,是留下,还是去京城斗那些老狐狸。”   “您是想一手创立一个新的时代,还是继承之前散发朽烂霉味的朝廷。”   如今的天下一盘散沙,霍莲亭就算拥着五皇子进京,也一样会被掣肘,京城还有那些尸位素餐的贵族老爷们在,他们父子去了京城,就得和他们周旋。   他是能杀人,但只要不是暴君,杀人就得有个说得过去的名目。   他一个领兵打仗的和一群耍嘴皮子的掰扯,扯的过才怪。   他只要带着五皇子进京,自己想要的好处一个都捞不到,反而各地节度使和藩王就会向他伸手索要钱财粮食,你是天下之主了,你当然要管我们啊。   管人不就是给吃给喝给吃饱穿暖么。   年后,霍莲亭做了个让天下震惊的决定,他们父子拥立五皇子登基,但五皇子决定迁都,都城定为蓟州。   天下哗然,你们父子扯蛋呢,五皇子才多大,还迁都,迁个屁啊,还是不是你们自己说了算的!   不过也没人敢跳起来说什么,反响最大的是京城那些人,这样釜底抽薪的一招彻底断了他们的路。   如果五皇子回来,朝廷肯定要人干活,霍家父子不能当光杆司令。   但他们不来,还要迁都,新朝廷那么远,当然不会用旧人,他们完蛋了!   外界的风起云涌都和边城无关,京城怎么想的霍家父子也不想管。   过完年五皇子登基了,李美人抱着他接受霍家父子带领的人朝拜。   不过目前他们母子只能待在边城,皇帝登基后萧乐水才开始动手建皇宫。   五皇子一登基,各地恭贺的折子就雪片般飞来,好些担心对上霍家父子的军阀们都松了口气,赶紧表示臣服。   大家都认了新君,将领们也有些松懈,霍家父子一合计,那就暂停,暂时不打了,等稳定了局势,消化了战果再说。   新朝廷的官员体系也用了萧乐水的建议,设三省六部,目前萧乐水身兼两部尚书,户部和工部尚书都是她。   草创阶段,一切都以实用为主。   大家见霍家父子收兵返回,纷纷放下了心,以为以后也和以前一样,各管各就好了,顶多给霍家父子一些贿赂。   但霍莲亭可没这么想,他早就发现如果不把这些地方上的大世家干掉,就算收回地盘也无用。   一地的土地百分之九十都在世家手里,他要来何用?   那些世家养兵建坞堡,都是一个个土皇帝,税都收不上来,这种臣服简直是个笑话。   这些数据都是萧乐水告诉他了,萧乐水说这话的时候似笑非笑,“少将军能兵不血刃拿下所有的地盘,但依然做不了主,就和先帝差不多,到时候您能治理的地方只有边城。”   如果霍莲亭只想当个少将军,他可以站在世家这一边,可他的野望不止如此,那不干掉世家,他这天下要来也无用。   本来霍莲亭也不敢这样做,因为这会让那些人联合起来对付他。   但萧乐水给他送来了火炮,那就是降|维打击,他谁都不用怕了。   城墙高大有什么用,几炮下去就开了。   不过火炮还不多,边军也需要养精蓄锐,休息一下。   五皇子登基一年,霍家父子借五皇子颁下圣旨,要各地节度使和藩王进新都拜见皇帝。   只来了小猫两三只,大多数人根本不鸟圣旨。   于是霍家父子又开始出兵,这次霍莲亭不客气了,不是投降就算,他要全面接管,收回世家土地。   这下子惹了众怒,世家们坚决抵抗,但面对火|炮,没人能坚持下来。   霍莲亭打下一地,就把当地带头反抗的世家全灭掉,然后接收他们的家产。   一开始还有人不信邪,后来一个个都信了,有些世家灵醒,主动投降并交出了大量土地,换来族人平安。   虽然不能把所有土地都收上来,但已经很不错了,预计能有六分土地到手。   萧乐水派出去的人都在进行土地登记。   大量人口和土地被释放了出来,当然依旧有被隐匿的,这些暂时也就先放着。   有火|炮助力,霍家父子又花了一年半时间,局面基本大定,所有人全度俯首称臣,藩王中靖王跪得最快,几乎是滑跪。   不过出乎众人意料,霍家父子没有去打旧都。   霍家父子凯旋了。   霍老将军成了摄政王,霍莲亭成了大将军。   新都二期功臣和民居都基本完工了,皇宫也造好了。   第一次见到新都的人眼睛都瞪大了,不过不是人人都能入住新都,新都的房子都是霍家的。   不过霍家父子论功行赏,也会给功臣赐宅,萧乐水当然也收到了赏赐的宅子。   其他人家想住在新都,只能买房,新都的房子比原京城的房子都贵。   不过住到新房的人都说值得。   新都有一片公宅是不对外售卖的,这是预备租给将来在新都做官的人住的。   到底也不人人都买得起房,萧乐水自然囤了不少房。   她还卡了一道买房关卡,外面的世家是吐出了一点手里的地,但边城将领们没有。   萧乐水要他们都吐出来,不是强行要他们的地,而是他们的地也得登记交税,她自己的地都已经这样做了。   不登记,连在新都买房都办不到。   大家都在抱怨,霍莲亭面无表情,“怎么了,我家的地都要交税,你们比我还大呢!”   只有皇庄不交税,霍家父子目前还不是皇帝,萧乐水就把他们当典型给抓了。   所有人目瞪口呆,只得乖乖登记。   摄政王上台后推出的政令里也明确规定了,以后无论多大的功勋,免税土地个人最多达到一百亩,人死,福利取消。   哪怕很多人都不满意,颇有微词,但面对霍家父子,没人敢表露出来,也没人知道这是萧乐水的提议。   霍家父子这点当担还是有的。   不过说实话,霍家并未把这天下实实在在握在手里,只掌控了交通河流要道,还有平原产粮区,其他地方只要表示臣服,愿意低头纳粮,也就算了。   治理才是持久战。   也有人私底下议论为什么不打旧都。   这些人不知道原因,不过像萧乐水这样的心腹都知道为什么,因为霍老将军年纪大了,多年征战身体不大行了,既然大局已定,打仗的事不用急,霍莲亭也想好好奉养父亲,暂时就不准备打了。   新都的官员空缺非常严重,当兵的也当不来文官,萧乐水眼珠子一转馊主意又来了。   第一届科举开始了。   这次可不是全民科举,基本算内部选拔,也给了乖乖交出土地愿意臣服的世家一些名额。   萧乐水撒出去的管事报名了一大半。   他们当然不可能做成高官,但细务没人能比得上他们,每个官署里干活的人都是要的。   也就是现在他们才有这个机会,到了以后,他们就不可能有机会了。   霍家父子也得笼络一批世家。 第344章 从乞儿开始三十七   第一届科举从开始公布到结束前后也有大半年, 新都朝廷的官员终于有了模样,萧乐水也不用兼户部尚书了,她主管工部, 这是她自己要求的,还是中书省中书令。   没办法,她是霍家父子心腹中的心腹, 这两位就是想让她当相爷。   这时候霍老将军不小心感染了风寒, 一日比一日严重, 萧乐水又拿出了‘秘药’, 老将军虽然熬了过去,身体又差了不少。   御医都遮遮掩掩地说摄政王是年纪大了。   霍莲亭急得满嘴泡, 老将军倒是豁达,只有件事他一直压在心底, 谁也不敢透露。   萧乐水去探望了老将军, 然后去找李美人,哦, 现在她也是太后了。   旧都那里霍家父子压根没管, 皇帝都没了, 无论他们推举谁都是名不正言不顺,晾着他们, 他们更难过。   萧乐水很直接, 让李太后‘劝’皇帝禅位给摄政王。   李太后目瞪口呆,又气又怕,浑身发抖。   萧乐水道,“你真觉得你们母子能坐得稳皇位?你丈夫为什么要拉着这么多人去死?就是因为他知道自己只是个被人玩弄于股掌的傀儡。”   “没有摄政王父子,你们母子早就没了,如今你们也完成了使命, 可以让位了。”   然后萧乐水带李太后去了郊外一处别庄,“以后你们母子就住在这里,一应供给都不会少了你们,这里也会驻兵看守,只要你们不胡思乱想,我能保证你们的安全。”   李太后颤抖道,“那以后,我儿……算什么?”   萧乐水道,“国公吧,爵位肯定有的,你也是诰命夫人。考虑一下吧,如今让步,将来大将军念你们的好,也有几分香火情,若是老将军走了,你们还在犹豫扭捏,那这些地方,我承诺的东西,都没了。”   李太后一夜没睡,第二天抱着儿子来找霍莲亭,愿意让位,“……萧大人说可以保证我们母子的平安……还会给我儿子一个爵位……这些,能做到吗?”   霍莲亭,“……能!”   劝说李太后让位的事谄媚的人想做都做不到,因为他们接触不到李太后。   身居高位的人爱惜羽毛不愿这么做,史书上记载的话这绝对是奸臣的行为。   新皇宫里服侍的宫人目前还没锻炼出来,没有多少政治头脑,也无人会去做这件事。   谁也没想到啊。   萧乐水才不管后世怎么写她,李太后母子本就是过渡,如今老将军快不行了,他心底就这么个念头,满足就是。   还有,如果霍家父子不上台,很多封赏也不能做。   于是五皇子当了三年不到的皇帝,禅位了。   霍老将军大喜,登基典礼再繁琐,他都熬了下来。   只是老将军上台后第一件事居然是赏赐丹书铁券,也就是俗称的免死金牌。   萧乐水当然也拿到了一份,是一张瓦片样的金属板,上面刻了字,说某某某有些什么功劳,有此券能免死。   萧乐水拿到的时候目瞪口呆,她不想要这玩意!   这玩意真没什么用处。   好在老将军没有搞批发,拿到丹书铁券的也才八个人,且只免本人或家族一次死罪,造反不赦。   邓林打了鸡血一样把这玩意请进祀堂,用玻璃罩子罩了,高高供奉起来。   萧乐水摇头叹气。   免死金牌其实是鸡肋,明太祖发了一堆免死金牌,杀人的时候什么牌都没用,他照杀不误。   而且老将军是给自己儿子留下了这个麻烦,将来拿到免死金牌的八人若是作奸犯科,天怨人怒,却仗着免死金牌逃过一劫,霍莲亭会怄死。   但现在老将军太高兴了,有些忘乎所以,萧乐水也只能笑纳。   接着就是封霍莲亭为太子,韩氏为太子妃。   然后一些老将也得到了封赏,剩下的就留给儿子施恩了。   萧乐水除了拿到丹书铁券外还得了一个伯爵的爵位。   现在人们称呼她不是大人就是伯爷。   萧乐水去见太子妃,让她好好照顾李美人母子,“只要他们安分守己,就绝对不能亏待他们,您若不过问,他们的日子就不会好过,一旦被用心人利用,会坏事。”   韩氏管着后宅,这种事情自然明白,后院里折磨人的手段很多,有些根本看不到伤痕。   光一个给些馊烂食物就能把人无声无息给耗死。   李美人母子现在绝对不能有事。   太子妃马上道,“多谢大人提醒,我知道了。”   李美人母子现在已经下台,人走茶凉,有人不长眼怠慢他们,李美人胆小谨慎,也不敢多话,到时候两人被折磨的不像样子都有可能。   但这是不行的,外面好多人都在观望新朝,连这对母子都容不下的话,谁还会信霍家父子?   这不,外界得知禅位,各种议论密集喷发,拎得清的人都明白这是必然的事。   只是没想到霍家父子这么着急。   然后也有不少人前来新都观望,第一届科举已经传了出去,外界褒贬不一,但还是吸引了不少人前来考察新都和新朝廷。   普通人确实见不到李美人母子,一些有名望的大儒是能的。   他们来了之后第一件事就是要求去见李美人母子。   从这对母子身上,他们就能看出霍家父子的人品。   有位大儒进入新都后见到了水泥地,亲自下车摸了好一会儿路面,然后站起来看沿路的风景。   路边隔了绿化带就是农田,一亩亩整整齐齐。   临近中午,有些农人收拾东西准备回家,有些人就在地头休息,有家人过来送饭。   大儒走过去打招呼,“这位小哥好啊。”   那农人抬头看到一个头发胡子雪白的老者,衣着整洁,赶紧道,“好好好,老人家好。”   送饭的是个小男孩,黝黑的皮肤,黑白分明的眼睛,好奇地看着大儒。   大儒笑道,“吃的什么呀?”   那农人赶紧把篮子递过来给他看,小男孩脆生生道,“杂粮窝头,紫菜蛋花汤。”   农人拍了儿子一下,“就你多嘴,老人家,您……可要尝尝?”   大儒笑道,“那我就不客气了。”   窝头有两大个,他掰了其中一个的角,塞在嘴里仔细咀嚼,虽然是杂粮,粉磨的细腻,也没有糠皮,吃起来口感居然不错。   再尝一口那个什么紫菜蛋花汤,大儒眼睛一亮,“咸的!”   农人憨笑道,“那是,我们这里盐不贵,大家吃得起盐呢。”   大儒笑了笑,这可不止吃得起这么简单,“这鸡蛋是自家的?”   小男孩迫不及待,“我娘养了三十只鸡,一半鸡蛋拿去卖,一半自己吃。”   大儒让农人吃饭,笑着问小男孩,“那这紫菜是什么呀?”   小男孩道,“海里的菜啊,吃了这个可以不得瘿,也就是大脖子病,先生上课时教的。”   大儒眼睛一亮,“你还上学呢?”   小男孩点点头,“扫盲班啊,我妹妹也上。”   大儒又仔细问了扫盲班的事,然后才发现扫盲两字是那么精确,这种学堂里就是让普通人会简单的读写计算,不涉及学问。   大儒一边问一边思考,然后又问起此地的赋税。   农人吭哧吭哧说得含糊,还不如他儿子说地清楚,“我们家的地要交产出的一半,因为生产资料都是衙门来的,就是肥料种子还有耕牛什么的,等以后我们自己提供生产资料,那只要交产出的两成就行。”   大儒心下纳罕,问起劳役,小男孩扭头,“爹,你出去干活算劳役吗?”   农人笑了,“老先生,我们这里不算有劳役,农闲去干活,都有工钱拿的。”   大儒的随从惊讶道,“没有劳役?那修路筑堤谁来干?”   农人道,“我们也干啊,都有工钱的,我是打零工,那些包工头一年四季都有活呢。”   大儒都震惊了,“不发劳役?”   农人摇头,“我们来到这里后就没见过衙门发劳役,凡是干活都有工钱,也管一顿或两顿的饭。”   大儒回到车上的时候都有些恍惚,然后自言自语,“还得再看看,再看看!”   他想去见李美人母子,但被告之要层层申报,大儒的随从一脸屈辱,“我家先生去哪里都被人礼遇,怎么到了你们这里还要申报?”   大儒倒是没说什么,打听了申报流程,一一去办理,最后在工作人员陪同下前往城外别庄。   李美人面色红润,五皇子也活泼可爱,他还有专门的先生教他认字。   他们住的地方也是色色俱全,虽然这对母子是被监视居住,但并未把他们按死在宅子里,他们出个门,上个镇,便是进城都可以,就是随从多了些。   大儒告辞时李美人道,“江先生,我们母子现在过得很好,最起码比……那时候要好,崔妃跋扈,那时候我和谦儿还经常吃不饱呢,若是留在宫里,我们母子恐怕早就没了命。”   李美人是个非常聪明的女人,很会审时度势,她放弃皇位干脆,也换来了母子俩锦衣玉食的一辈子。   韩氏听了萧乐水的话,特意派心腹前来敲打这里的管事,若是李美人母子有半点不妥,这里的管事都落不到好。   因为上头上心,下人们就不敢闹妖,服侍李美人母子都很用心,他们自然就过的好。   江大儒沉默,先帝拉人自焚他当然不赞成,但一国之君需要这样抗争,也让他觉得惨烈,可见旧都尸位素餐之辈有多少。   反观新都和新朝,目前他看到的都是一派欣欣向荣。   新都还在基建,不过一点不扰民。   萧乐水现在总算有固定地方上班了,这天她下班回到家,邓林迎上来,“大人,吕将军来了。”   吕顺胡新两人现在也是中层将领,在新都也都买了房。   萧乐水点点头,任由丫头给她脱下外衣,她换了家居服,去见吕顺。   吕顺倒也不是来和萧乐水叙旧攀交情的,他来告诉萧乐水,魏茂后院又出幺蛾子了。   康氏在边城魏府夹着尾巴生活,等魏茂回来后她也没有闹腾,只流着泪说当初魏茂答应她和吴氏平起平坐的。   魏茂头疼,让吴氏不要和康氏计较,那时候他忙着打仗,胡乱说了几句话就走了,留在两个女人在家里斗鸡。   康氏吃亏在来的晚,哪怕魏茂嘴里说她和吴氏一样大,交际上却没人搭理她。   康氏憋了一肚子气,等到了新都,魏茂还在和稀泥。   可等老将军登基,这稀泥活不下去了,一个将领只有一个诰命夫人。   魏茂得确定哪个才是他的正妻,才能去请诰命。   萧乐水瞪大了眼睛,“他不是想请康氏吧?这把大姐儿和两个哥儿置于何地?”   吴氏若不为正妻,她还能活吗?   吕顺叹气,“可不是这句话,不过大哥也还没定下,康家来人了,一口一个姑爷,好像拿了不少银子过来。”   萧乐水冷笑,没说什么。   吕顺道,“先生,你能不能劝劝大哥?”   萧乐水摇头,“他如果要装糊涂,谁劝也没用,只是若他让康氏当妻子,怕是会失去圣心,这话我不可能和他去讲,康氏和我有旧怨,我去说,更惹得康家恨我了。”   吕顺疑惑,“为什么会失去圣心?”   皇帝闲得没事,还管臣子们的后院啊?   萧乐水淡淡道,“你们或许没在意,陛下和太子对世家都颇为警惕,凡沾上世家的事,他们都要考虑再三,魏茂不顾糟糠,嫌贫爱富抬举康家,就是和陛下相违背,他连这都看不明白,以后他这大哥我也不敢认。”   魏茂有点小聪明,本来他倒是对康家也淡了,可现在他发现自己想要用人,只有康家拿得出手,他泥腿子出身,实在没底蕴。   而康家是世家,有他扶持,将来康家就能入仕,康氏生的孩子读书也好,魏茂就起了小心思,内心深入,魏茂依旧迷信世家的高贵血脉。   也有人劝他糟糠不下堂,魏茂哪里听。   吕顺离开萧府就去了魏府,萧乐水的亲卫过来回禀她,萧乐水笑了笑,“随他去。”   她这么对吕顺讲,就是让吕顺去阻止魏茂让康氏上位,萧乐水从来不会以德报怨,而且,魏茂只有小聪明,他以为自己让谁当正妻是他的自由,却没想到,他一旦这样做就会起个坏头。   好些将领都是粗人,取的也是门当户对的妻子,他们一人得道鸡犬升天,乍富之下浑身发飘。   若是见魏茂贬妻抬妾,心动之下难免有样学样,到时候会搞的乌七八糟,皇帝和太子必然生气,也算是给新朝抹黑。 第345章 从乞儿开始三十八   有些男人有权有势了就想换老婆, 这是根植于骨子里的劣根性,萧乐水偏不能让他们如意。   萧乐水还去求见太子妃,就这件事和太子妃谈了谈, 最后她道,“天下人口舌如刀,等下说起陛下和太子, 说他们鼓励手下将领升官发财死老婆, 这话也太难听了。”   太子妃气得胸脯起伏, “我知道了, 多谢大人提醒!”   韩氏想得更多,将领们这么做表面上看来和她无关, 但那会给外界一个错误的信号,那就是太子也想换老婆。   那才是真完了, 到时候她得头疼死。   韩氏除了吹枕头风, 还把那些将领夫人叫进宫说话,以示恩宠, 同时也是敲打那些将军们, 小心思都他妈给我收一收!   太子妃今天见到的王夫人是这张面孔, 下回要是换了人,太子妃是不认的!   霍莲亭就是用脚趾头都没想到他的将领们还有这种念头, 妻子就是妻子, 想要女人纳回来当妾就行,居然想停妻再娶,那要不要回老家,剥去官皮,想娶几个老婆都没人怪你们!   吴氏已经在佛堂住了很久,她已经打定主意, 若魏茂要把她贬为妾,她就出家去,不是为了自己的面子,而是为了她的孩子们。   等听到魏茂请封她为诰命,吴氏的肩膀才松了下来,同时她两行泪流下,对魏茂的情谊也终于消耗殆尽。   吴氏也不是以前的农女,这些年早就摸爬滚打了出来,若不是太子妃和太子不许,魏茂早就抬举康氏了。   而且她还知道,这里也有萧乐水的手笔,吕顺一个粗人,哪里会说出那番话,待知道吕顺来之前去了萧府,吴氏就确认了。   吴氏现在对萧乐水只有感激,但又非常羞愧,因为她曾经怨恨过萧乐水。   康家一腔打算落了空,只能打落牙齿和血吞,还得笑着拍魏茂的马屁。   康氏把屋子里的摆设都砸了,她输了,彻底输了,以后她就是妾,再也无法翻身。   康氏颓然坐在一片狼藉中,突然抬头,不,她还能翻盘,她还有儿子!   康氏站起来,“把三少爷给我叫来!”   魏家后宅的事萧乐水当然不关心,她知道江大儒来了。   萧乐水立马拉着礼部尚书去找江大儒,她能开扫盲班,能开提高班,但高等教育不行。   她想把数学物理化学强行嫁接在如今的教育体系上是行不通的。   如果那位大儒不是拘泥迂腐之人,高等教育就可以交给他了。   江大儒得知萧乐水和礼部尚书联袂而来,立马亲自出门迎接。   三人互相拱手见礼,同时也在互相评估对方。   在江大儒看来,礼部尚书和他以前见过的官员没什么区别,也就胜在朴实一些,没那么油滑。   礼部尚书以前是霍莲亭的后勤总管,父亲是老将军的副官,也是霍家父子心腹团的一员。   江大儒把注意力放在了萧乐水身上,萧乐水如今三十出头了,不过依旧眼神锐利,身姿挺拔,行动间洒脱有力。   她还是短发,不过戴了帽子。   三人坐下,江大儒第一个问题是牛痘,询问为何能治天花。   萧乐水思考了一下,“天花是一种我们人眼看不清的毒瘴,我们人体对一部分毒瘴有免疫能力,比如得过天花的人以后不会再得,就是这个原因。”   江大儒点点头,表示理解。   萧乐水道,“用牛痘就是激发身体对这种毒瘴的免疫能力,种牛痘也不能保证百分百效果,但确实可以免疫天花毒瘴。”   江大儒,“为何不用人痘?”   萧乐水道,“人痘不行,毒性太大,用人痘死亡率太高。”   江大儒站起来对着萧乐水弯腰施礼,“多谢萧大人解惑,也多谢萧大人心里装着黎民百姓,功德无数!”   萧乐水忙扶起江大儒,“江先生廖赞了。”   接着又谈起紫菜水泥,还有赋税。   萧乐水发现这位大儒确实有能耐,涉猎颇广,且思维灵活,不会把百姓当愚民看待。   第一次见面非常愉悦,萧乐水直接道,“先生可愿留下当个校长?”   礼部尚书用手扶额,萧大人什么都好,就是这直来直去的毛病不好,第一次见面啊,慢慢接触,这种事以后再说啊。   江大儒不动声色,摸着胡子道,“什么校长?”   萧乐水赶紧把自己想建高等学院的计划拿出来,“……我们刚开始启民智,但此地文风不盛,启蒙扫盲后的教育就拉胯了,陛下和太子都有意建一所大学,用以培养人才,大学不看家世出身,只要有能力的,都能上学。”   江大儒手定格了,“不问家世出身?”   萧乐水点点头,“圣人都说有教无类,我们当然不看家世出身。”   江大儒又道,“谁都能上这个大学?”   萧乐水呃了一声,然后解释,“这不可能人人都能上大学,进大学要考试的,考过才能上,庸人不能上。”   江大儒又道,“那人人都能考?”   萧乐水点头,“这个肯定能行,不过先要经过扫盲考试,再经过提高班考试,不能让一个文盲来考大学。”   江大儒再道,“考试不限出身家世?”   萧乐水再次点头,“是,我说的话先生可能不信,下次让太子和您说吧。”   江大儒眼睛闪闪发光,“若真是如此,老朽答应当校长!”   萧乐水一把拉住老先生的手,“哎呀,您老可真是教书育人之典范啊!”   礼部尚书,“……”你们是不是把我忘了,我不应该在桌边,我应该在桌底是不是?   之后霍莲亭又见了一次江大儒,然后萧乐水拉着江大儒去看大学地址,又邀请江大儒住自己家。   江大儒笑着应下了。   很快萧乐水就后悔了,这老家伙居然拉着萧乐水考教她的学问!   萧乐水哪里懂啊,被考得额头冒汗。   江大儒看着萧乐水,满眼好奇,“萧大人究竟是师从何人,你的学识很奇特,博杂而不精深,于世……有格格不入之感。”   萧乐水,“……呵呵,我的教育注重生产力发展。”   江大儒,“何谓生产力?”   萧乐水解释了一下,江大儒沉思片刻,“过于注重外物,长此以往,人心空泛,恶业孳生……不过现在说这个还早。”   萧乐水这回是真佩服这个老头了,上辈子有段时间人人追逐名利,笑贫不笑娼,街头扶老人都是高危行为,这就是缺乏精神明文的后果。   追名逐利不能视为坏事,不择手段才是,不择手段还不觉得羞耻,不以为耻反以为荣,四处宣扬这种‘成功学’,这就变得可怕了。   萧乐水道,“最求温饱富裕的生活和坚持仁义礼智信,这并不矛盾,我们现在能做的就是带领百姓过上温饱富裕的生活,而老先生也能在人们心中同时种下仁义礼智信的种子。”   这个马屁把江大儒拍的通体舒坦。   有大儒来投,这让霍家父子非常长脸。   不过霍老将军登基一年后终于也熬不住驾崩了,霍莲亭继位,改年熙宁,现在就是熙宁元年,霍莲亭就是熙宁帝。   服完国丧,熙宁帝先是封赏了一批人,萧乐水的爵位从伯爵升到了侯爵,然后熙宁帝宣布开科举。   有萧乐水的建议,科举不单单有文科,还有工科,农科和武科。   当然有人反对,但反对的声音不大,毕竟这里的官员就算出身世家,也都是小世家,没什么胆气‘据理力争’。   等知道工科和农科都归工部安排,武科也不会挤占文科的官职,他们也就没话了。   工部是萧乐水的一言堂,就算有官职,旁人也得不到,还是随萧大人安排吧。   不出所料,这届科举能通过的一大半都是世家子,平民数量很少,不过这只是开始,只要限制去掉,以后会有百姓迎头赶上。   然后萧乐水还见识到了不少奇葩,有个世家子通过了考核,被委派当县令,他嫌弃那个地方简陋偏僻生活清苦,来了个挂冠而去。   熙宁帝气的面色铁青,萧乐水笑了,低声和熙宁帝说了几句话,熙宁帝眼睛亮了。   没多久,熙宁帝颁布法令,以后当官有政审要求,凡本人有某种问题的,政审不通过,有其他问题的,累及子孙不得科举当官。   那个奇葩藐视朝廷,以后不得为官,其子也不得科举。   百官哗然,但他们哪怕想反对,也说不出口,谁让那个奇葩惹怒了皇帝。   而且你不想被限制,那就别犯法。   萧乐水在朝会上淡淡道,“陛下已经留了余地,只累及本人子孙,没有牵涉父兄亲朋,子孙也不过三代不能科举,三代后还是能的,还想如何?”   “法令不追究之前事,只从现今开始,诸位这是很想藐视圣恩,违法犯罪吗?”   大臣们哑口无言,心里把萧乐水骂个臭死,你个孤寡断子绝孙,我们可是人人都有一大家子呢!   没得说,回去就给子孙紧皮子去了。   后来据说那个奇葩被族里打了一顿,跪了几天祀堂。   熙宁帝继位后开始深度清理国土,之前他根本没有管旧都,现在他要对旧都动手了。   旧都现在在几个世家手里,为首的就是崔家。   这次出战人人都知道是肥差,很多将领报名,现在他们手里有炸|药和火|炮,打谁都和闹着玩一样。   魏茂也想出征,他来找萧乐水,萧乐水看着魏茂,“你真的想去?”   魏茂哈哈大笑,“摆明的功劳哪个不想去。”   萧乐水道,“魏大哥,我其实不建议你去,不过如果你坚持,那我可以帮这个忙,但请记住,如今不比以往,天下已经在陛下手里,那些不过是几个跳梁小丑,打下城池后不得掳掠杀人!”   魏茂大大咧咧,“知道,知道,好兄弟。我一直记得你的好。”   萧乐水扯了扯嘴角,没说什么。   魏茂如愿以偿,出征了。   吕顺和胡新没去,萧乐水让他们两个去练水兵,两人就去了。   萧乐水跟着熙宁帝送大军出征,这次带兵大将有三个是拿到了先帝赏赐的免死金牌的将军。   萧乐水在熙宁帝身后,看着熙宁帝亲自给将军们倒酒,目送大军出征。   萧乐水心里叹气,当了皇帝,哪怕自己不想改变也只能改变了。   其他人都羡慕他们这些功臣拿到了免死金牌,但萧乐水知道,熙宁帝是不高兴的。   不过这个不高兴不是针对她,她不掌兵,还是孤家寡人一个,熙宁帝对萧乐水依旧信任有加,对其他人就未必了。   这天江大儒来萧乐水家里蹭饭,一个人点了七八道菜,全是大荤。   萧乐水道,“您老人家吃得下吗?”   江大儒道,“吃不下我带走。”   萧乐水,“……你把我这儿当饭馆啊?”   江大儒哈哈大笑,他们两人倒是忘年交,颇为投缘。   江大儒是给萧乐水荐人来的,“我知道你不喜欢用推荐的人,但此子不一样,他已经过了农科的考试,现在正在外面教人堆肥,我觉得让他按部就班有点浪费。”   萧乐水道,“他有什么能力,让您老觉得按部就班可惜了?”   江大儒道,“他培育出了好几个新品种牡丹。”   萧乐水的眼睛亮了,“果真?”   江大儒笑了,他就知道萧乐水对这个感兴趣。   既然能改良花的品种,那么也就有可能改良作物的品种。   萧乐水虽然有资料,但她本人对此一窍不通,之前她做的改良农作物品种是最最基础的,就是挑选个大的种子进行种植。   专业的事还得需要专业的人去做。   萧乐水道,“他叫什么?”   江大儒道,“蒋默,字沉肃,刚弱冠。”   萧乐水道,“带来我看看吧。”   蒋默是个唇红齿白大眼睛高鼻梁的小帅哥,萧乐水不着痕迹打量了他的手,看到满手的老茧,这才放心了些。   她把自己整理的一部分育种资料交给蒋默,蒋默接过翻看了几页就入迷了,等他抬头,萧乐水已经不见了,旁边一个下人道,“侯爷出去了,留下话,蒋大人可以把手札拿走观看。”   蒋默连连道谢,抱着手札跑了。 第346章 从乞儿开始三十九   萧乐水以为蒋默是个沉默寡言的孩子, 后来才发现自己看走了眼。   这孩子是个话痨啊,话又多又密!   萧乐水给了他手札,把他调去试验田, 然后就觉得没自己事了。   这孩子一开始还是谨慎的,待熟悉之后发现萧乐水平易近人,那不得了了, 捧着手札追在萧乐水身后化身成十万个为什么。   “萧侯爷, 关于杂交育种我基本了解了, 但诱导育种是什么, 手札里没有列举,我想象不出来。”   “我看到手札里有控制农田温度的方法, 这个我也知道,不过都需要利用环境, 比如附近得有温汤, 没有这些环境,怎么控制田地里的温度?”   “还有, 什么是无机肥?有无机肥那是不是有有机肥, 这怎么区分, 您见过无机肥吗?这对作物有什么功效?”   “我还看到农药的介绍,说是治虫害的, 是药三分毒, 这用了药的种子种出来的东西还能吃吗?”   “还有农具,我看到有个播种机,人力踩踏就能在地里前进,有没有样品?”   萧乐水一个头两个大,她知道个鬼啊,她只是把资料整理出来, 已经把现在人们无法理解的概念去掉了,不要来问她啊!   她和颜悦色,“蒋大人,我不知道这些,手札是我无意间得到的,你可以自己研究。”   蒋默意犹未尽,“怎么可能嘛,您改良过犁,也做过育种,还会堆肥……”   萧乐水举手往下压,“停,我就会这些,其他不会了,所以才需要你们啊,想要什么支持你尽管提,但不要问我我不懂的事!”   研究资料,特别是自己不懂的资料,很痛苦的!   萧乐水也是没忍住,“你不是叫默么,字还是沉肃,为什么这么多话?”   蒋默笑了,“就是因为我话多,我娘说我在襁褓里只要醒着就咿呀个不停,父亲给我取名叫默,可我没有默下来,冠礼时祖父给我取字沉肃,就是希望我稳重一些,但我不觉得我不稳重啊,有什么问题问清楚这是个好习惯,憋着才不对,特别是这种关于农作物方面的事,搞不明白我晚上睡觉都睡不好,我见过大人规划的农田,确实很好,不过还有些问题想要请教……”   萧乐水觉得自己眼前出现了蚊香圈,只能落荒而逃。   前线战事推进得很顺利,基本没人能阻挡大军的脚步。   熙宁帝现在什么都占了,武力值又高,抵抗的人不过是负隅顽抗,他们过惯了自由富贵的日子,不愿被束缚管辖,还会失去田地家产,可惜都是螳臂当车。   捷报频传的同时,部分将领一路掳掠和接受贿赂的消息也一并到了熙宁帝的案头,这些消息熙宁帝都扣下了。   这次出战,不光是收回旧都,还有一个任务是拔除坞堡,清理统计田亩,不过这几件事将领们执行的阳奉阴违。   收了好处,那些坞堡就不拆了,但对上就说已经拆了,至于田亩,也是这样,这家有几万亩地,意思意思交个千把亩就算。   如今交通不便,朝廷管理只到县,乡村地头的事熙宁帝也不会亲自去一一核实,自然是只能看报告。   不过霍老将军虽然只当了一年的皇帝,却给儿子搭建了谍报组织绣衣局。   绣衣局的人大多是旧都皇庭培养的间人,二皇子死后他们就没了主人,霍老将军招揽了他们。   现在这些人成了熙宁帝的眼睛,只是大臣们不知道。   熙宁帝虽然也是才学着当皇帝,但他学得很快。   绣衣局还负责监控大臣们私底下的言行记录,倒也不是无孔不入,主要是看大臣们私底下和谁接触来往,有没有拉帮结派收受贿赂等。   熙宁帝一直把这些消息当休闲八卦看。   他以前也问过父亲,绣衣局的人这么厉害,之前皇帝为什么还会毫无反抗能力。   霍老将军道,“绣衣局好比一把刀,握刀的人是个孩子,能发挥出多大的用处?”   绣衣局是个部门,这里也有干活的人和当官的人,先帝起先没把绣衣局当回事,当官的人害怕以后没有前程,就去和大臣们勾勾搭搭。   霍老将军要的都是干活的人,给儿子重新搭建了绣衣局。   熙宁帝看到报告里有蒋默去堵萧乐水,萧乐水从后门溜走,忍不住笑了。   萧乐水拿出那么多东西,自然有人会怀疑,不过以萧乐水现在的地位,想要对她做点什么可不行,除非皇帝动手。   但熙宁帝为什么要对付萧乐水,萧乐水本来就在帮他做事。   以前熙宁帝也好奇过萧乐水的出身,霍老将军对儿子道,“你吃个羊,非得知道这羊是谁养的,谁杀的,或是这羊是哪头羊生的?不聋不瞎,不做家翁。萧睿之既选择了我们父子,又有才能,又不是外敌,放心大胆的用就是了,不要计较太多,他还救过你的命。”   被父亲提醒后熙宁帝再未去追究萧乐水的过往。   这次大军打仗异常顺利,第二年夏就凯旋了,带回来无数战利品,一车车的囚犯,崔家上下都被抓了。   崔太后在旧都城破时自尽了。   熙宁帝开始封赏诸将,魏茂也得了男爵的爵位,魏府大摆宴席。   萧乐水没参加,她跑去看水军操练,去看新船下水试航去了。   之前她的船厂造的船不能出海,只能在内陆水系航行。   如今天下归顺,工科科举也招来了不少各行各业的人才,萧乐水就尝试造出海的船。   她虽然有资料,但一些资料并不符合如今的生产力,拿出来都没用,她只能给些建议。   她能想到的只有蒸汽机,但一无所有只凭资料造蒸汽机萧乐水觉得自己不行。   她也想组建团队造蒸汽机,一时根本找不到合适的人。   有个主要问题是计算,这个计算可不是简单的加减乘除。   哪怕如今熙宁帝鼓励工科,人才也不是这么快就出现的。   新船也不是出海的船。   萧乐水还去见了吕顺胡新,让他们安心练水军。   现在萧乐水给不了他们功勋,但粮饷是一点不打折扣的,她还会给他们申请补贴。   吕顺和胡新更喜欢如今的日子,安稳,不操心。   待萧乐水走后,两兄弟在一起吃饭喝酒,说起了魏茂,吕顺道,“这些年魏大哥变了不少。”   胡新笑了笑,“我说你呀,以后也别把大哥挂在嘴上,如今他是爵爷了,我和你不过两个小将军,不要去攀权附贵。”   “我和你说,上回我那口子给魏府送端午礼,那门房嫌礼简薄,还看不起呢。我就知道以后这爵爷府不是我们能上的。”   吕顺皱眉,“那魏大哥必然不知道,是下人狗眼看人低!”   胡新哈哈大笑,“顺哥,这话你也就骗骗自个儿吧,萧大人还是侯爷呢,他的管事见了我都称呼我胡将军,我们送礼去,从未受到冷落,回礼也很用心,我那口子就同我说,不知道的,还以为男爵比侯爵还高贵呢。”   “我们有事,去求萧大人,他必然不会推脱,可你现在若是去求魏爵爷,且等着吧。”   吕顺不说话,喝闷酒。   回到家,吕顺问老婆,“过节给魏府送礼了吧?”   他夫人道,“送啊,当然会送,一点都不打折扣。”   吕顺放心了点,“没遇着不长眼的下人?”   夫人笑了,冷笑,“我又不去,只吩咐管家,送了就算,拿不拿,拿了扔了也和我们无关,反正送了。现如今想要给魏府送礼,那门子还得打点呢,若不是看在你的面子上,依着我,我是不想理的。”   吕顺沉默,“那给萧府送礼,那些人如何?”   夫人又笑,这回是真心的,“那不能比,萧大人就可惜没个夫人,要不然我肯定亲自去送礼,咱家管事说不管别人如何,他去了都是直接被带进去,邓大管家亲自接待,招待吃了饭才回来呢。若萧大人在家,也会叫去说两句话,为着这个,等闲外出,我在夫人中也有体面。”   吕顺彻底不吭声了,他有心想提醒魏茂,理一理家,那些刁奴不管会坏事,但又一想,就为这种小事去找魏茂,他会听吗?   他夫人知道丈夫的脾气,就道,“你可别想着去提醒魏爵爷啊,小心被记恨,你算哪牌面上的,也配去教训爵爷,人家只是看不起我们这种官职微小的,换个大官去,那魏府下人屁股都能笑开花!”   吕顺也笑了,“不去,就像你说的,如今他不认我们这些兄弟,我们也不能上赶着。”   吕顺和胡新能有今天,靠的不是魏茂,而是萧乐水。   萧乐水回府后邓林来报,“魏府又递帖子又来人,说他们爵爷想请侯爷喝酒呢。”   萧乐水淡淡道,“不接,不去,我忙着呢。”   邓林点点头,说了别的事。   萧乐水对魏茂已经全无好感,只是她摆脱不了魏茂,再如何,她跟着魏茂当过匪这也是事实,魏茂曾经是她的大当家和大哥。   没有契机,魏茂就会一直被认为是她的人。   魏茂如今烈火烹油,上赶着的人中一半是冲着萧乐水来的,但魏茂不这么觉得。   他从未了解过萧乐水,一直认为萧乐水和他哥俩好呢。   萧乐水就算看不到绣衣局的密报,单看魏茂那又粗了一圈的腰身,魏府从上到下的奢华,就知道魏茂没听她的,下手狠捞。   魏茂迟早要翻船,萧乐水根本不想搭理他了。   慢慢疏远吧。   萧乐水很想把蒸汽机搞出来,只要有了蒸汽机,基本就能开启工业先河。   但找不到合适的人,她就办不到。   蒸汽机的原理她知道,怎么造一台蒸汽机她也有图纸和资料,但不是说有这些东西,她就能变出一台蒸汽机来,这里有很多问题是需要解决的。   蒸汽机几乎是纯金属制造,高压锅炉,齿轮,连杆,冷凝器等等都得手工打造,但现在给萧乐水一群铁匠她也做不出蒸汽机来。   所有配件的尺寸都得经过计算,她需要一个专业团队。   现在不断有人前来新都,大学里也有学生,萧乐水慢慢也组到了一队人,不过精于计算的人她还没找到。   蒋默得知萧乐水想要一个会数算的人,于是跑来推荐。   萧乐水看着他,“你说的是谁?”   蒋默认真道,“我表妹徐安雅。”   徐安雅有个平静幸福的童年,但她父母只有她一个孩子,她没有兄弟姐妹,她爹也没纳妾。   徐安雅十二岁那年父母因病接连没了,徐安雅成了孤儿。   不过好在蒋家也没不管她,帮她拿住了母亲的嫁妆,但她毕竟姓徐,于是只能依附叔叔家过活。   徐安雅的父兄热爱数算,从小也教孩子学习数算,没想到徐安雅在数算上很有天赋。   父母没了之后她就安心专研父亲的数算书,等闲也不出门。   除了关心她的亲戚,也没人知道她一个小姑娘数算很好,而且数算好有什么用,不当吃不当穿的。   萧乐水道,“你表妹多大了?”   蒋默道,“十六了。”   萧乐水,“定亲了吗?”   蒋默道,“定了,本来是要成亲了,只这小子祖父祖母接连去世,婚事只能耽搁下来。”   萧乐水不置可否,因为她还不知道徐安雅的水平,也不知道小姑娘到底愿不愿意抛头露面。   她问蒋默,“她愿意出来吗?”   不是萧乐水不愿扒拉女性,而是社会没发展到那个地步,女性想要走出家门就是很难的。   世俗的偏见是一回事,还有个原因就是自己把自己给困住了。   蒋默道,“我去问问。”   过了几日,蒋默来找萧乐水,“我表妹说先给她一些题看看。”   萧乐水笑了笑,也没客气,挑了一条高中数学应用题,把里面的英文符号替换掉,然后交给了蒋默。   下一回蒋默领来了一个小姑娘,小姑娘清清秀秀,有一双月牙似的眼。   这就是徐安雅,她来是想问萧乐水这题是从哪里来的。   萧乐水笑道,“你解出来了吗?”   徐安雅拿出了一叠计算稿。   萧乐水直奔结果,全对。   这小姑娘确实有点本事,萧乐水感兴趣了。   不过小姑娘确实对加入萧乐水的攻坚小组不感兴趣,她只对数学题感兴趣。   萧乐水也不强求,把徐安雅当初编外人员也行,以后有需要计算的问题就去找她,代价就是萧乐水整理一卷数学手札给她,小姑娘如获至宝。   萧乐水当然也不能单指着一个小姑娘,她把目光挪到了江大儒身上,逼着老头给她找来了几个擅长数算的人。 第347章 从乞儿开始四十   想要造蒸汽机, 第一步就是先做个模型,让大家对蒸汽机有一个直观的了解,然后才能出成品, 毕竟用途不同,蒸汽机的大小规模也不同。   萧乐水能做的也只是给资料,不过这个项目她重点关注, 连人都是她亲自选拔, 不要任何一个滥竽充数的。   不像萧乐水只关注生产力发展, 熙宁帝要烦心的事可多了。   哪怕因为萧乐水提醒的缘故, 熙宁帝已经从世家手里抠出了不少土地,但隐田隐户依旧不少。   而且还有很多坞堡没有拆掉。   如果熙宁帝还是以前的少将军, 他不会多想这些事,旁人家的坞堡也不管他的事。   可他现在是皇帝, 他下令了拆坞堡却有人阳奉阴违, 他的心情当然美丽不起来。   不过这件事暂时只能放一下。   如今摆在他案头的事情太多了,其中有一项就是全民接种牛痘。   萧乐水依旧坚持全民接种只收本钱, 熙宁帝现在也知道这样做对他的江山有好处, 于是也同意了。   太医馆里正在培养专门的接种人, 还要加班加点制作牛痘疫苗。   接种牛痘是个天长日久的活,因为小孩子源源不断出生, 那都需要接种。   太医馆培训的接种人以后都是去各地驻扎的。   但牛痘只能在京城这里制作, 因为去别的地方制作就怕没效果。   就这样,牛痘的事也闹出来一个大案子。   这是牛痘推广后的大半年,绵州上了一封密折,当地世家把持着痘种高价销售,种痘需要十两一人,很多百姓拿不出钱, 就得卖地卖人,或是借高利贷接种。   把家里的女孩子卖掉,换钱给男孩子接种。   熙宁帝大怒,在朝会上把负责牛痘的官员骂得狗血喷头,吏部尚书都被骂地趴在地上。   萧乐水上奏,“绵州敢这样做,那里已经上下都不听朝廷了,陛下,发兵吧。”   大臣们,“……”   狠还是萧大人狠。   熙宁帝不是太太平平当的皇帝,他骨子里依旧有血性,于是下令调兵。   绵州识相,那就把一干官员锁拿进京,若是不识相那就当谋反看待。   能把朝廷福利拿出来卖大钱谋利,绵州那边的胆子还真不是一般大。   原本以为大军过去绵州立马下跪。   但消息传来,绵州居然敢负隅顽抗,还拿出来火|炮和炸|药对抗。   火|炮倒是不多,只两门,但这件事传回朝廷,兵部尚书一下子就晕了。   绣衣局第一次在朝臣中亮相。   熙宁帝得知绵州有火|炮,他第一个反应是沉默,然后就笑了,带着嗜血的笑。   京城风声鹤唳,萧乐水也开始深居简出。   绣衣局还查到萧乐水有贩|卖火炮的嫌疑,熙宁帝道,“不可能,谁都会这样做,萧睿之绝不可能,去查,是谁给萧睿之栽赃!”   不管是为了名还是为了利,萧乐水都不会这样做,除非她脑子没了。   绵州摆明车马造反,熙宁帝也不惯着了,直接拨了火|炮过去。   朝廷的火|炮和绵州走私的火|炮可不一样。   火|炮也是会更新换代的,绵州那些是第一代淘汰品。   绵州光速溃败,据说城墙都被轰平了,当地世家官员一个不拉全都被抓被杀,从上到下剃了个光头。   火|炮和炸|药走私案开始进行调查审理。   萧乐水被熙宁帝叫去了皇宫,给她看走私案的案卷。   走私案牵连很广,好几个拿到免死金牌的将军都牵涉其中,熙宁帝给萧乐水看的是魏茂的卷宗,他也掺和了,还是以萧乐水的名义掺和的。   萧乐水在皇帝面前萎了,深深叹气。   她知道魏茂会飘,会成事不足,但没料到魏茂居然还锲而不舍拖她下水。   萧乐水看着熙宁帝,哭丧着脸,“陛下,我若说我根本不知道此事,您信吗?”   熙宁帝笑了,“我当然信啊,你又不缺钱。”   萧乐水不光不缺钱,她每年还会捐一大笔钱给大学,她本人生活也不奢靡,她有病了去掺和走私火|炮和炸|药,这东西全是她搞出来的。   熙宁帝又道,“我只是告诉你,你被魏茂给连累了,以后这种大哥不要认了!”   萧乐水叹气,“这不是我不想认就不认的。您还不知道么,外面还有人叫我土匪侯爷呢。”   熙宁帝白了她一眼,“我只是告诉你,这次的事你少管。”   萧乐水赶紧道,“我不管。”   这次军火案熙宁帝有意大办,绵州罪犯押解进京后就轮到京城官员落马了。   魏茂当然也被抓了,他倒是没掺和火|炮 ,可他掺和了炸|药。   然后还有一些旧账,比如该拔除的坞堡没拔,隐匿了土地收受贿赂等等。   魏茂被抓,魏家不停有人上萧府求救。   萧乐水吩咐管家邓林,“一概不接。”   魏茂这祸害自己找死还得牵连她,萧乐水当然不想管。   可是吧,真不管也不行,魏茂一直把萧侯爷是他兄弟这话挂在嘴上,现在兄弟有难,萧乐水要是真的不管,那以后不知道会被说成什么样。   但熙宁帝又警告萧乐水别管。   萧乐水有点愁,正好看到下人们给祀堂换贡品,她溜达过去看了一眼。   这子虚乌有的萧家祖宗香火可够旺盛的。   然后萧乐水看到了丹书铁券。   这玩意她一直当烫手山芋看待,没见这回栽倒的官员里有三家都有丹书铁券么。   现在就看熙宁帝对案子怎么定性,如果定谋反,丹书铁券都没用。   魏茂被抓,魏家人急得不行,吴氏听管事说萧府根本不让他进门,恨得不行,“他萧乐水以前还是我男人的小弟,如今翅膀硬了就不管大哥了!”   管事低着头一声不吭。   吴氏也不是因为对魏茂情深才不停找关系奔波,她也是为了自己的孩子。   女儿嫁了是连累不到了,但儿子们不行啊,那是一条藤上的蚂蚱。   没过多久,外面就传起了小话,就是强调萧乐水是土匪出身,叫魏茂大哥,现如今大哥有了事,他萧侯爷却不管不问,只顾自己当侯爷享福。   这种似是而非的流言蜚语没多少杀伤力,但市井小民喜欢听。   本就是特意传给萧乐水听的,萧乐水自然也知道了,她笑了笑,吩咐邓林,“把传话的人找出来,控制住,先固定证据。”   邓林立马去办差,有绣衣局暗中帮忙,魏家负责传话的人都被抓住了,吴氏现在焦头烂额,当然也顾不上这些传话的下人。   案子终于落幕,那几个被老将军赐爵,赐丹书铁券的新贵以谋逆处斩,牵连了好几族。   这几个新贵私底下还屯兵,怎么洗也洗不干净。   魏茂好在牵涉不算太深,他就图财,没证据证明他谋反,就只家产充公,夺爵流放,念其功勋,赦免女眷,男丁都要流放。   其实这也是看在萧乐水的面子上才没砍头。   判决下来这天的朝会,大臣们鸦雀无声,萧乐水站了出来,一下子吸引了所有目光。   萧乐水上奏,“陛下,臣有一不情之请。”   熙宁帝面无表情,“你说。”   萧乐水跪下启奏,“众人都知道魏茂是我大哥,之前案件不明,臣也不敢多言,如今尘埃落定,魏茂不是谋逆,臣宽慰不已,之前不言语是因为臣知道,国法大于情理,臣不能因私忘公,如今臣也不能无视兄弟情分。”   “臣想以臣之丹书铁券,求赦免魏茂一家流放之罪!”   所有大臣皆哗然。   熙宁帝瞪着萧乐水,“你确定?”   萧乐水磕头,“臣确定!”   然后她抬头,“从此以后臣与魏茂兄弟情份就此断绝!”   朝中也有大臣知道魏家最近的骚操作,倒也不意外萧乐水想要和魏茂断绝关系,但以丹书铁券为代价,不得不说萧侯爷也真豁得出去。   以后再也无人能说萧乐水不念兄弟情分了,谁能做到把自己的第二条命给出去?   熙宁帝半天没言语,一直阴着脸瞪着萧乐水,最后道,“你萧睿之真仁义啊……行,准你所奏!收回先帝赐予你的丹书铁券!退朝!”   熙宁帝站起来甩袖走了,没人看到他勾起的嘴角。   萧乐水爬起来,一脸淡定。   魏茂被从监狱里放了出来,他浑身异味,胡子拉碴,回到家先是好好洗漱,然后狼吞虎咽。   他这一生也算跌宕起伏,可惜没个好收场,女儿嫁了人算躲过一劫,儿子们全都被他连累了。   不过他还不知道被放的前因后果,只隐约知道是萧乐水救了他。   待他吃了饭,他叫来管事,要管事备礼,准备亲自去萧家道谢。   管事吱吱呜呜话都说不全。   这时候门房来报,邓林前来拜访。   魏茂站起来,“快请进!”   邓林带来了之前传话的魏家下人,客气疏离地把前因后果告诉魏茂,“……魏将军,我家侯爷仁至义尽,只以后我们两家再无瓜葛,我们侯爷说了,便是欠得再多,如今也该还清了,泰平寨那处的收益我家侯爷以后也不要了,供给将军以后生活所用,希望将军别在打着我家侯爷的名号为非作歹,再有下一次,我家侯爷也没免死金牌可给您用了!”   说完,邓林留下人和口供,拱手告辞,魏茂面皮紫涨,一句话都说不出。   待邓林离开,他一口气出不来,把手边的东西全砸了。   之前有多庆幸,现在他就有多悔恨。   萧乐水是他的贵人啊,没有萧乐水,他就是个土匪,哪来如今的风光,可完了,全完了,他以后再也沾不到半点萧乐水的光了。   他以后连提都不敢提和萧乐水的过往。   魏茂不去考虑是自己作奸犯科不对,反而埋怨吴氏不会办事,若不是吴氏出这下三滥的招,萧乐水也不会和他断绝兄弟情份啊!   吴氏哪会认,“若不是为了你,我会这般做吗?你个没良心的!”   魏茂瞪着吴氏,“你个贱妇,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康氏知道了夫妻俩吵架,冷笑道,“狗咬狗,活该!”   魏茂离京时相送的只有吕顺,胡新都没来,魏茂还希望见萧乐水一面,但萧乐水当然不会来。   吕顺和魏茂也没什么话可讲的,只是来送一送罢了。   魏茂叹气道,“是我对不住萧先生,三弟……算了,唉……”   吕顺看着魏茂的车队慢慢走远,也是一声叹息,随风还飘来了车队里的哭声。   魏茂还有萧乐水作保免于流放,一直紧跟着魏茂的朱雪松却依旧被流放了。   魏秀一边恨着大哥,一边也不得不依附大哥回去,内心怎一个苦字可说啊。   萧乐水是彻底松了口气,丹书铁券旁人看得重,她是真没放在心上。   邓林看着空空荡荡的祭台,颇为遗憾,这东西都是他亲自擦的,现在没了,想想都伤心。   萧乐水安慰他,“行了,这东西如今算是用在刀刃上了,你既喜欢,我问问陛下,能不能给我留个纪念。”   实际意义已经没了,纪念一下能行吧?   熙宁帝看着简报,上面就有萧乐水想要丹书铁券做纪念,他忍不住笑出声,“他真是这么说的?”   底下的人道,“是邓林亲口说的。”   熙宁帝笑着摇头,“这个萧睿之,我还真以为他义薄云天……也是个猴精!”   现在谁不说萧乐水仁义,就算她和魏茂割席断交,但没人会说她不对,都说魏茂占了大便宜。   熙宁帝知道,萧乐水是真烦了魏茂,如今和他断干净就是他想要的。   而对于丹书铁券,也只有萧乐水看出熙宁帝非常不喜这玩意,然后她借机把这玩意给处理了。   等萧乐水再见熙宁帝,她果然厚着脸皮讨要丹书铁券当纪念品。   熙宁帝白了她一眼,没说同意,也没说不同意。   等萧乐水回府,内侍来了,把这块牌子送来了,牌子上多了一行字,已使用,回赐萧睿之,仅当纪念用。   萧乐水笑着接过,待送了内侍离开,把这牌子交给邓林,“供着去吧。”   邓林喜滋滋接过。   这件事没有大肆宣扬,但知道的大臣们并不少,于是他们都明白,萧乐水依旧简在帝心。 第348章 从乞儿开始四十一   军火案闹得沸沸扬扬, 萧乐水的蒸汽机依旧在进行中,模型已经出来了。   虽然是模型,也不算小, 得有一张方桌这么大,纯手工打造,打造过程中的问题积累起来厚厚一叠。   但第一台蒸汽机总算出现了。   其实很多人并不知道这玩意能派什么用, 只是因为萧侯爷一力支持, 这才做了出来。   萧乐水知道, 蒸汽机适用范围很广, 运输采矿纺织等等都能用到。   目前可以用在运输行业,纺织行业需要再次改进纺织机, 采矿业还得搭配水泵。   对了,蒸汽机可以发电。   萧乐水看着这台蒸汽机模型, 就像在看情人的躯体。   不过模型终归是模型, 想要用在轮船和她心心念念的火车上还得不断改进。   火车还需要轨道,而铺轨道还会面临很多问题, 不是说轨道不好铺, 而是后续还得有人看管轨道, 防备有人把轨道拆走。   这是一定会发生的,铁制品依旧不便宜。   所以目前蒸汽机好像只能用在船上。   而且萧乐水也发现, 她一心加快工业脚步在现如今来讲可能没多大用处。   这个没多大用处是指老百姓得不到多大的实惠。   现在民生最大的问题依旧是吃饱穿暖。   萧乐水只能巴望蒸汽船可以带来她心心念念的农作物了。   想要造蒸汽船, 数据运算是必不可少的,萧乐水的团队里确实有了数算的人,但萧乐水还是发现徐安雅小姑娘是天分最高的。   只要你给她的题目能成立,她就能给你准确答案。   萧乐水不能把运算全交给她,但是核算的工作可以交给她。   这样一来两人来往势必多了起来,哪怕两人其实很少见面, 都是下人进行传递,也还是会被人看在眼里。   谁不知道萧侯爷是天仙都看不上的,怎么就对一个小姑娘这么上心了?   至于说徐安雅的数算能力,如今很多人还是不大看得上的,这不就是账房么,账房有什么说道的。   萧乐水也忽视了这点,因为她认为自己并未和徐姑娘怎么接触啊,她都没见过人家几面,都是下人跑腿送东西。   对于蒸汽船的制造,萧乐水也只是起到一个监督督促和提供资料的作用。   现在她还在忙着想利用蒸汽机发电呢,有了电,晚上就不用点蜡烛了。   当一个人沉浸在一件事里太入迷,就不大可能关注旁的事。   直到蒋默拦住了萧乐水。   萧乐水茫然地看着这个小子,蒋默一脸隐忍,拱手道,“萧侯爷,能不能借一步说话?”语气颇有一些咬牙切齿。   萧乐水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不过这小子在农业育种上也有几分能耐,她还是有耐心和他说话的,只是别逮着她问东问西。   两人去了酒楼,要了一个雅间,萧乐水好奇地看着蒋默。   蒋默运了运气,“萧侯爷,你准备什么时候去向我表妹提亲?”   萧乐水,“……啊?”   蒋默瞪着她,满脸通红,“您不愿意?!”   萧乐水眨巴眼,“不是,我为什么要向你表妹提亲,你表妹不是有人家了吗?”   蒋默捏住了拳头,隐忍道,“男方退亲了!”   萧乐水目瞪口呆,“不是,男方退亲和我有什么关系?你不会认为是我让男方退亲的吧?”   蒋默见萧乐水这个模样,顿时忍不住了,他站起来撑着桌子,双目喷火,“怎么没有关系,要不是你,男方也不会退亲……枉我认为你是个正人君子,把表妹介绍给你认识,你就这么害她吗?!你既然不愿娶她,为什么要招惹她,现如今还……还弃她不顾!”   萧乐水也生气了,站起来道,“我什么时候招惹你表妹了,说话要讲证据,我根本就没见过她几面,你不能乱泼污水!”   蒋默眼睛都红了,“我乱泼污水?你是侯爷,是相爷,你用得着授人把柄吗?只要你暗示一下,谁敢违逆你?是你一直让人找她的吧?以前还好,现如今几乎天天都会派人过去,旁人看到了会怎么想?”   “本来她都要成亲了,但未婚夫家却来取消了亲事,您不开口,也没人敢给她说亲,您还不认?您把我表妹当成了什么?!”   “是我不好,是我瞎了眼,才把她介绍给你认识,却没想到毁了她一辈子……”   萧乐水愣住了,她看着抹眼泪的蒋默,她的亲卫已经围了过来,萧乐水摆摆手,他们退下,但还是死死盯着蒋默。   萧乐水深吸了一口气,“你是说,因为我频繁派人去找你表面,于是她未婚夫家退了亲?”   蒋默点点头。   萧乐水看着蒋默,“你坐下,坐下说。”   蒋默坐下,鼻子里还在喘粗气。   萧乐水面色凝重,这是她真没想到的。   真要掰扯,徐安雅被退婚和她无关,但细究起来没有直接关系也有间接原因。   哪怕她和徐安雅之间清清白白,世人不会这样想,他们只看到自己想看到的,那就是萧侯爷一直在肆无忌惮找人家小姑娘。   徐安雅的未婚夫家害怕萧乐水的权势,选择退亲保平安,你可以说他家软弱不抗事,但世人估计只会同情他们。   权势对弱小者的碾压在此刻体现得淋漓尽致。   甚至只有蒋默这个楞头才敢在萧乐水面前说这个话,其他人连提都不提。   萧乐水一连喝了两杯,“蒋默,我可以说对你表妹问心无愧,没有任何邪念。”   蒋默胸脯又开始起伏。   萧乐水手一抬,“但是你表妹此刻的境遇确实是我不谨慎导致的,这点我难辞其咎。”   蒋默鼻子里哼了一声。   萧乐水道,“你说的提亲,我不能答应你。”   蒋默又开始愤怒。   萧乐水看着他,“因为你不能替你表妹做主,你不是当事人!如果徐姑娘依旧想履行婚约,但男方顾忌的是我,我愿出面解释这件事,甚至我能请旨给他们赐婚,如果因为男方臆测徐姑娘和我的关系,胆小怕事退婚,徐姑娘也不愿嫁了,那也不意味着她愿意嫁我。”   “我会去请求皇后给徐姑娘找一门她愿意的亲事,只要徐姑娘愿意,我,我收她为义女!”   上辈子干爹干女儿关系早就被扭曲了,萧乐水说这句话的时候也有点别扭。   蒋默一听萧乐水说得这些,倒是气平了,“果真?”   萧乐水道,“好歹我还是侯爷和相爷,一口唾沫一个钉还是能做到的!”   蒋默看了萧乐水一眼,扭捏了一会儿,站起来拱手行礼,“是臣冒犯了大人,请大人责罚。”   萧乐水摆摆手,“没关系,你能为徐姑娘这么做也是勇气颇佳,比她未婚夫家好多了。”   蒋默也不吭声了,好一会儿才道,“我找过他家,和他们说您和表妹断然没有任何苟且,但他们不肯听,执意要退亲……”   萧乐水也沉默了,其实从那家的角度看,确实会害怕担忧,最好的做法也就是退亲。   这和萧乐水的人品无关,而是世人对权势的畏惧。   酒楼的事很快就到了熙宁帝的案头,熙宁帝很感兴趣,果然八卦谁都爱听,“那萧睿之会怎么做?”   若是有人算计到萧乐水头上,熙宁帝知道萧乐水肯定鸟都不鸟,但徐姑娘这个,还真是有些难办,对徐姑娘来讲,这就是飞来横祸,她以后还嫁不出去了。   来人也有些无语,“……萧大人还未有任何动作。”   萧乐水把徐安雅请来做客,依旧让蒋默作陪。   徐安雅看起来好像没受什么影响,下人送上点心和奶茶,她胃口颇好地吃了一大半,蒋默都替她着急。   萧乐水把在酒楼里和蒋默说的提议又说了一遍,然后道,“徐姑娘,你的想法是什么?”   徐安雅擦擦嘴,看向萧乐水,“大人不能娶我吗?”   萧乐水差点没控制住,她摇摇头,“不能。”   蒋默的脸又沉了下来。   徐安雅点点头,“也是,我们两家门第相差太大,那您能纳了我吗?”   蒋默转头瞪大了眼睛看她。   萧乐水看向徐安雅,“徐姑娘,我见你并非对我有情,为何一定要我收了你?先申明,我不娶你不是因为门第,世人都知道我是土匪出身,如今成了侯爷也不过因缘际会,我只是从未想过娶妻纳妾。”   徐安雅看向萧乐水,“侯爷是我所见的少见的坦荡之人,其实我对嫁不嫁人也无所谓……只我一个女子,实在没多少选择的余地,我不嫁人还会连累家中姐妹和家门名声。”   “我也不大愿意遁入空门,因为佛门不让吃肉,我原想着侯爷如果愿意,不拘是娶了我还是纳了我,给我一个小院子,让我容身就行了,我也无甚爱好,能让我继续专研数算就行,我娘给我留了嫁妆,我不花你钱。”   萧乐水和蒋默,“……”   蒋默默默扭过了头,他表妹这个模样,他也没立场去让萧乐水娶了她。   萧乐水抹了一把脸,“你就不考虑考虑我给你的提议?”   徐安雅道,“如果侯爷不要我,那我无所谓的,嗯,苏家还是算了,他们既已退婚,这回头草还是不吃了。”   萧乐水,“……”   不是,妹妹,你别这样啊,你这样搞得我好像依旧在用权势压人!   但徐安雅就是这个态度,你也不能说她态度不好,人家是很诚恳的。   最后连蒋默都期期艾艾,“那个,侯爷,您,不如,不如,纳了,纳了她?”   萧乐水瞪了蒋默一眼,“你闭嘴!徐姑娘怎么能当妾!”   蒋默眼睛一亮,“那您愿意娶她?”   萧乐水,“……不能!”   徐安雅虽然说自己只要个小院子容身就行,但萧乐水不能这么做。   徐安雅还小,在男女之事上估计还没开窍,如今她是这般想的,以后就说不准了。   萧乐水也不能为了自己方便就耽搁一个女孩子的人生,她是真的很看好徐安雅的才能,也不忍心她埋没于后院。   徐安雅也轻轻叹了口气,“是我给侯爷添麻烦了,以后我若嫁了人,怕是不能给侯爷帮忙了……其实,我也不怎么想嫁人,只是我的意见不重要。”   这件事其实不大,萧乐水看着徐安雅,小姑娘安安静静坐在哪里,那洞悉一切又逆来顺受的态度让她非常难受。   这件事最后也没商量出结果来,徐安雅全盘接受萧乐水的建议,但萧乐水反而不愿这么做了。   如果徐安雅只求一段姻缘,萧乐水能帮忙,问题是徐安雅对婚姻毫无兴趣,萧乐水不能为了摆脱麻烦就把她胡乱配人。   旁人把这件事当笑话看,萧乐水愁得睡不好觉。   徐安雅没有父母,萧乐水若是不把这件事处理好,那就是她仗势欺人。   徐家也在等她的态度。   萧乐水若真不管,徐家也无可奈何,现在也没人敢去徐家提亲,那徐家多半会把徐安雅送去庙里。   徐家是希望萧乐水收了徐安雅的,当妻是意外之喜,当妾也行,毕竟侯府没有主母。   现如今徐安雅在徐家的日子不难过,徐家都指着她搭上侯府呢。   但如果萧乐水长时间没表态,徐安雅的日子就不好过了。   熙宁帝是这件事最大的八卦者,一直等着萧乐水的下文,他见萧乐水眉头紧锁,就忍不住想笑。   其实在熙宁帝看来,这事很好解决,萧乐水纳了徐姑娘就行了,徐家也不会蹬鼻子上脸想要他明媒正娶。   徐家虽然是世家,但其实也是小世家,家境也一般,无甚权势,能搭上当朝大红人萧侯爷,举家都乐意。   也是因为这个,萧乐水派人来找徐安雅,他们从未阻拦,还暗示徐安雅的未婚夫家,徐安雅被萧侯爷看上了,识相的就退婚吧。   苏家果然麻溜地退婚了。   萧乐水后来也知道了这其中的猫腻,但话说回来,徐安雅是无辜的,她还是个天才。   徐家的做法是恶心人,但也不能拿他们如何。   萧乐水想啊想的,终于被她给憋出个法子,她又去找了徐安雅。   徐安雅听完萧乐水的建议,她认认真真打量了一下萧乐水,然后行礼,“民女没意见,多谢侯爷!”   萧乐水要认徐安雅为义妹,之前说认干闺女那是没细想。 第349章 从乞儿开始四十二   萧乐水要认徐安雅为义妹可不是单说说而已, 而是祭告了天地祖宗摆酒请客,然后她要接徐安雅来侯府住着。   以后徐安雅若嫁人,她出嫁妆, 徐安雅不嫁人,萧乐水就养着她!   说实话,很多人都觉得萧乐水有点多此一举, 你就是把人纳了又如何, 还搞这套掩人耳目, 真有点不可言说。   连熙宁帝都有点不可思议地看着萧乐水, 问她,“你这是何必呢?”光明正大纳回家, 谁还敢说你?   萧乐水叹气,“我不能毁了徐姑娘一辈子, 这是我能做得最好的安排。”   熙宁帝, “……呵呵。”你高兴就好。   不过说实话,徐安雅搬到了萧府, 萧乐水让她核对数据方便多了。   徐安雅是个随遇而安的性子, 她其实也很诧异萧乐水的做法, 她是真不介意当妾。   不是她贪图侯府富贵,她也明白, 若萧乐水不想搭理她, 那她的下场会很凄凉,她的未来不在自己手里。   萧乐水无论对她有何安排,她都无法拒绝。   妻也好,妾也罢,就算现在成了萧侯爷的妹子,其实都是她不能左右的。   萧乐水接徐安雅去侯府住, 徐家也没拒绝,一个无父无母的孤女,真没几个真心替她打算做主的人。   而且萧侯爷权势滔天,徐家巴结都来不及,更不会多做什么了。   对徐安雅来讲,萧府的日子确实比在徐家好得多。徐家算小富之家,能让徐安雅吃饱穿暖,但更多也就别想了。   在徐家,徐安雅要和两个姐妹住一个院子,丫头也只一个。   到了侯府,她一人住一个大院子,萧乐水脾气古怪,不需要贴身服侍的人,但给徐安雅配了全套下人。   下人们对徐安雅也是一口一个小姐,没有一丝不敬。   不管外人怎么看,萧乐水也一样恪守本分,她来找徐安雅,都是开着门,在一群下人的围绕下和她说话。   徐安雅对萧乐水了解不多,现在才慢慢知道萧乐水的为人,和表哥说的一样,真可以称之为君子。   其实之前徐安雅对萧乐水的安排都是逆来顺受的,她以为萧乐水不过也是个伪君子,左右也是把她赚回家当禁脔。   徐安雅看得很透,除非她来个自挂东南枝或是去当尼姑,要不然她就没什么选择权。   还是那句话,一个无父无母的孤女,谁会真心替她着想,蒋家帮她看好了母亲的嫁妆就已经不错了,她毕竟是徐家女,婚事也得是徐家负责。   萧侯爷是权倾朝野的相爷,他想要什么女人得不到?   她徐安雅配萧侯爷,哪怕是当妾都是高攀了,没名没分当个外室,徐家也乐意。   现在萧侯爷要玩花活,那徐家当然也依,谁让她就是个孤女,没人给她撑腰,蒋默就算了,他就是二愣子。   可谁知道来了萧府,徐安雅真的过上了极好的日子。   萧侯爷对她更是没有一丝冒犯,徐安雅这才敢正视萧乐水。   原来表哥说的是真的,萧侯爷和别人不同   萧乐水也发现徐安雅身上的死感渐渐没了,有了点属于小姑娘的活泼。   之前小姑娘柔顺是柔顺,但萧乐水总觉得她有种万事不萦于心的平淡,就像一潭死水,什么都无所谓。   她在数学上的天赋她自己都觉得这不算什么,只是她的爱好罢了。   萧乐水见徐安雅活泼了点,就试探地问她要不要跟着自己去蒸汽机攻坚小姐,“虽然有些数据合算我带来带去也不算什么,你难道不想去看看?”   徐安雅有些心动,“我可以吗?”   萧乐水笑道,“我说可以就可以。”   徐安雅小心翼翼道,“好。”   萧乐水一见她愿意,立马指挥丫头给徐安雅换衣服,“穿这个不行的,得穿利索点的,我早就给你准备好了……到了那儿你也不用害怕,你是我妹子,没人敢对你不敬!”   萧乐水把徐安雅带到了蒸汽机大办公室,这里的人都在埋头干活,看到萧乐水也只是略作招呼,没有人凑上来鞍前马后的拍马屁。   见到徐安雅也只是略微有些惊讶,继续埋头干自己的活。   萧乐水介绍了徐安雅,又带她去看了模型,“就是这个玩意,现在想安装在船上,这里还有不少问题需要解决。”   徐安雅看得很仔细,她参加了数据验算,但真不知道这些数据是做什么用的。   来这里转了一圈萧乐水就要走,她问徐安雅是留下还是回去。   徐安雅正在看一些数据,做什么的她不知道,但数算过程和结果她看得懂,此刻她看到了一个错处,正难受地不行。   若是在家里验算,她已经拿笔改了,但在这里,她不敢,怕被人说。   萧乐水发现了,“怎么了?”   徐安雅小声道,“没,没什么……就是,就是,这个可能算,算错了。”   刷刷刷,抬起了一片脑袋,“哪里错了?”“谁算错了?”   徐安雅怕地缩了缩脖子。   萧乐水直接道,“哪里?”   徐安雅颤颤巍巍指了个地方,萧乐水当然没看题,她看的是角落的签名,然后就道,“周平,你算错了,过来重算!”   一个小伙子赶紧过来,“哪里哪里?”   其他人也都凑了过来,这里的很多数据都是一连串的,如果上面出错,那下面也就没用了。   萧乐水看向徐安雅,“你指点一下。”   徐安雅,“……”   虽然有些害怕,还是勇敢指了一下,“这里……没有把这个变数计算进去……”   周平拉过算盘,一阵扒拉,一拍脑门,“还真是!多谢你啊……方立群,你的也要重算!”   一个男的抬头,“啊!我要杀了你!”   徐安雅嘴角露出了一丝微笑。   萧乐水很干脆,“要不你留下,帮着合算一下数据,下午我来接你。”   萧乐水给她留了人,然后干脆利落跑了,徐安雅顿时傻眼,还没等她麻爪,周平就让她看他重新算好的数据,“徐小姐,你看,我这个算对了吗?”   他们都知道蒸汽机模型的数据是徐安雅帮着验算的,他们不是朝廷官员,每个人都是实打实因为算术好考进来的,都有几分不通人情世故的耿直,倒也没有见徐安雅是女孩子就看不起她。   徐安雅立马就投入了进去。   到了中午,大家去吃饭,徐安雅也去了,每人一个木格子托盘,排队去打饭。   今天吃的是红烧肉,香椿炒蛋,猪油渣炒白菜,紫菜蛋花汤,白面馒头只要吃得下随便拿,只不允许带走。   徐安雅瞪大了眼睛,侯府的伙食当然更好,但一个小衙门也能吃这么好?   周平笑道,“其他地方不知道,我们这里的伙食是萧大人亲自过问的,一向都不差,你尝尝,味儿也好。”   只半天,他们都知道徐安雅是真有天分,数算这玩意做不得假,连抄都没地方抄。   下午萧乐水来接徐安雅,已经看到徐安雅在这里如鱼得水了。   这个小组成员全都有真材实料,半吊子萧乐水根本不会放进来。   之前徐安雅也就独自一个人凭爱好做题,现在是和一群同好共同讨论,这感觉完全不一样。   旁人也被徐安雅的能力折服,小姑娘真不是盖的。   回去的路上萧乐水问徐安雅,“明天还来吗?”   徐安雅犹豫了一下,“还能来?”   萧乐水微笑,“能,只要你想。”   徐安雅搅了搅手指头,“那我来!”   现如今虽然也有男女大防,但也不是把女性按在家里完全不给露头。   底层百姓中女性一样要下地干活,地主婆也得和佃户打交道。   就算是官宦家的夫人们,也有出门交际看戏逛街的需求。   徐安雅这样虽然有些出格,但萧乐水支持,徐安雅也不是私底下和人见面,丫头护卫一直跟着,也没人敢说什么。   有什么想不开要惹萧侯爷生气?他自己把自己女人放出来,谁能管,谁敢管?   萧侯爷天仙都不要,只爱那种会数算的女子,也是口味怪异。   但这个爱好旁人真的很难弄,你不拘喜欢什么模样,什么性别的,都能给你找来,就算是会歌舞,会琴棋书画的‘才女’也不是搞不到。   专门有地方培养这种人,从小就教认字读书做诗,等长大了就能派用场。   可这数算,就是想培养,人家也麻爪啊,这东西太吃天赋了。   萧乐水是不知道,现在好些青楼培养妓子都加了数算,可让妓子们头疼了,不过间接带动了算盘生意,这是题外话了。   既然徐安雅愿意,萧乐水就每天负责接送。   蒸汽船也在稳步推进中,第一艘蒸汽船终于能下水了。   不过这艘蒸汽船没有下海,只在内陆河运输,首航也请了熙宁帝。   试了一个点,从京城去浔州,以往快马往返一趟也要五天,船也要个六七天,快马是不运货的,船要运货。   但蒸汽船早上去,第二日下午就回来了,熙宁帝龙心大悦,要嘉奖萧乐水和做蒸汽机的班底。   萧乐水把请功名单递了上去,徐安雅赫然在内。   这就有人不满意了,笑道,“萧侯爷,您的功劳是肯定不会跑的,可给一个女子请功,还是和您那个的……这有点过了吧?”   萧乐水冷冷道,“我请功就是按着功绩来的,徐姑娘是数算部总验算,还解决了不少问题,没有她,这船没这么快能下水,就算我不要脸,昧了她的功,我手里那些人也都是直脾气,怕是不能答应,我那儿不像别处,喜欢掠人之美。”   那人被说得脸都红了,“萧大人,你这是什么意思,谁抢功了!”   也有人和稀泥,对萧乐水道,“萧大人,你也别为难我们,徐姑娘又不是朝廷官员,她一个女眷,能给她什么功劳,赏些金银布匹和首饰就行了呗。”   萧乐水不愿意,“我们工部对工匠有自己的定级标准,徐姑娘完全可以当高级工程师,你们不信,可以让她考试!”   工部的匠人已经被萧乐水分级了,每级的福利待遇都不一样,也有考级制度。   但这些人咬死了不答应,原因就因为徐安雅是女的,女性就不能参与这种评级和考试。   萧乐水冷着脸,“那我自己向陛下替她请功!一群狂傲自大,妒贤嫉能之辈!我呸!”   众人,“……”差点气死!   徐安雅也知道了这件事,一开始萧乐水就说会给她请功,徐安雅就颇为忐忑,如今更是坐立不安。   她得知萧乐水回来,立马来见她,就想说这功劳不要也罢,“大哥,如今已经是我想都想不来的好日子了,旁人说什么我不在意的,不能评级就不评,我能帮到你就很好了,我真不介意这个。”   萧乐水道,“为什么不要?你的能力就配得上高级工程师的头衔,你若是没这能力,跪在我面前求我都不行!”   徐安雅笑了笑,“我毕竟是女子……”   萧乐水皱眉,“女子怎么了?天下人皆是女子所生,怎么转头那些恶臭男人连承认女人有本事也不敢了?既这样,一个个回家把自己老娘还有媳妇勒死算数,这天下就让他们男人自生自灭好了!”   徐安雅,“……大哥你别这么激动……”怎么连自己都骂。   萧乐水道,“这件事你别管,该你的功劳就是你的,天王老子来了也拿不走!”   徐安雅叹了口气,“我只是不希望你惹怒了陛下。”   萧乐水道,“陛下没你想的那么小心眼。运河数据在整理了吗?”   徐安雅点点头,“还需要一些实地数据。”   蒸汽船的潜力很大,现如今的水系有点限制了船的运输力,萧乐水想挖运河了。   而挖运河更少不了计算。萧乐水不能把徐安雅的功劳请下来,她怎么好意思让徐安雅继续参与运河计算,这是就逮着她薅羊毛吗?   不过熙宁帝也不怎么想给徐安雅高工的头衔,他的想法和其他人差不多,徐安雅是个妇道人家,给些金银首饰就行了,最多让皇后请她进宫说话,这里子面子不都有了。 第350章 从乞儿开始四十三   熙宁帝不愿给这个头衔也有他的考量, 因为徐安雅这个性别确实是个问题,萧乐水能证明徐安雅真材实料,其他人还是会质疑。   他们会认为是萧乐水利用权势做这件荒唐事, 一个侯爷能让自己的女人当高工,这个高工头衔看起来也就不怎么样。   无形中高工这个职称荣誉都被贬值了,这才是熙宁帝不愿意的原因。   这就好像萧乐水上辈子, 在她小时候, 老师这个称呼和职位让人尊敬, 蜡炬成灰泪始干啊, 老师是个高尚神圣的称呼和职业。   可到了后来,完了, 什么人都能当老师,如果有个老师正好姓苍, 他都不愿让人叫他苍老师。   那时候老师这个词就已经失去了高尚神圣的光环, 只是一个简单的称呼,也没人会特别尊重这个词了。   但熙宁帝也知道萧乐水有些轴, 于是就躲着萧乐水, 还快刀斩乱麻, 给徐安雅赏赐了一堆东西,还让皇后召徐安雅进宫说话。   这意思就是, 好了, 功劳给了,徐安雅自己都接受了,萧乐水你别给我整别的事了!   徐安雅从宫里回来,见到萧乐水的时候心里不安极了,“大哥……”   她对功劳什么的真的没执念,如果能像如今这般过一辈子, 已经是她梦寐以求的生活了。   但徐安雅觉得对不起萧乐水,她知道萧乐水为了她的高工荣誉一直在奔走。   萧乐水心里藏着一把暗火。   她当然知道徐安雅不会去争名夺利,这个女孩子早就明白在如今的世情下,她一个女子无权置喙,所以她选择接受,不管是好的还得坏的,她只能接受。   但萧乐水不愿意,为什么,凭什么!   她萧乐水是开挂有金手指,徐安雅是个真正的天才,她确实做出了巨大的贡献,就因为她是女子,所以就要抹去徐安雅的功绩吗?   萧乐水没有刻意去推动女性地位的发展,因为这和生产力其实是挂钩的。   在生产力低下的时候想要提升女性地位,这是痴人说梦,女人自己都不会认可。   但一个做出巨大贡献的女性被忽视,被理所当然剥夺应有的功劳荣誉,这个萧乐水不能忍!   她隐瞒了性别,什么好处荣誉都没落下,而徐安雅是个女人,那些男人就什么都不想给,只仨瓜俩枣就想打发了她!   萧乐水心里的火越烧越旺。   不过大臣们以为这件事已经过去了,徐安雅接了赏赐又进了宫,萧侯爷还想如何?   这萧侯爷也真是个奇葩,以前是不近女色,现在却为了女人连陛下都敢顶,不得不说这脑子有些拎不清。   皇后却不这么看,“那徐姑娘分明还是个姑娘家,她和萧睿之清清白白的!”   熙宁帝倒也不会管这么宽,“这个我们不用管,我只希望萧睿之别给我起幺蛾子。”   皇后道,“我言语里提醒了徐姑娘,她是全答应了的,很好说话。”   熙宁帝又来了一句,“哎,这徐姑娘如果是个男孩,也就好办了。”   熙宁帝不是故意压着徐安雅不给荣誉,他知道徐安雅数算确实厉害,但给徐安雅荣誉这件事牵扯太多,影响深远,目前就是不给更好。   世人人云亦云的多,他们不会认为是徐安雅凭本事得到了功劳,只认为是萧乐水的缘故,加上有心人还会推波助澜,更会砸实这个传言。   到时候萧乐水一心成立的工匠职称荣誉体系也会受到质疑。   官员体系建立的时候她为了提高工匠待遇和社会地位,就拿出了工程师体系,很多大臣一开始都反对,你萧侯爷不能只给自己手底下的人某好处。   后来也是萧乐水据理力争,而且工程师需要考核,还不是一次考过就算,也不单单只给工部人员,其他人只要有能力都能参加考核评定等级。   比如户部也有很多计算工作,这些人也能参与定级。   熙宁帝支持萧乐水,工程师定级才能确定下来。   那么萧乐水就应该小心维护工程师定级的权威性,不能被人质疑。   徐安雅不可能四处去解释自己就是有本事,没人会信,只会怀疑萧乐水搞权色交易。   到时候也会有人搅浑水,那更多人就会觉得这个工程师定级猫腻太多,都是上头达官贵人给自己捞利益搞出来的东西。   这天又是大朝会,按照惯例议了一些事,内侍已经开始准备唱无事退朝,萧乐水站了出来。   大殿里一下子就静默了。   熙宁帝心都提了起来。   果然,萧乐水又开始提要给徐安雅应得的职称荣誉。   熙宁帝重重叹气,忍不住扶额。   大殿上人精多啊,立马就有人站出来给熙宁帝分忧,指责萧乐水胡搅蛮缠。   这回萧乐水没有舌战群儒,只揪住一点,徐安雅做出了贡献,为什么不能得到应有的荣誉。   终于有个大臣说出了那句话,“因为她是女子,一个女子怎能当高工?太可笑了!高工是这么不值钱的东西吗!”   萧乐水看着他,“那如果她是男子就行了?”   “对!有本事你让她变成男人!”   有人发出了笑声。   萧乐水深吸了一口气,面向熙宁帝,她脱下官帽,如今的她倒不是板寸了,而是短碎发,旁人依旧觉得奇奇怪怪。   紧接着萧乐水解开了腰带,然后她脱掉了官服。   大臣们完全闹不明白萧乐水在干嘛,你这大殿上宽衣解带还要不要脸了!   萧乐水脱掉官服后就不脱了,她看向熙宁帝,跪下,额头触碰手背,“臣已然知道为何徐安雅不能得到应得的功绩,对此,臣无异议。”   她顿了一下,“既然如此,臣也不敢僭居高位,臣请陛下收回以往赐予臣之所有,因为,我也不配。”   “这世间不看能力德行,只看有没有这胯|下二两肉,那臣确实无话可说。”   大殿上安静了一瞬,然后立马喧闹起来。   熙宁帝气得面色都变了,“萧睿之,你不要胡闹了!”   萧乐水抬起头,目光前所未有的平静,“陛下,我没有胡闹,因为我也是女子,既然徐安雅有功却不能封,那我自然也是不行的,这不正是各位大人认可的规矩么。”   暂停键又一次按下了,不一会儿各处传来抽气声。   有人道,“萧大人,你莫要胡说八道!”   “就是啊。”   “这可真豁得出去!”   ……   萧乐水微微一笑,“我便是再不讲理,这种事也是不敢欺君的,一验便知。”   熙宁帝已经震惊到失语了,瞪着萧乐水眼睛都不眨。   萧乐水扭头,对一边的一个内侍道,“烦请这位公公叫两个大夫来,要一个女医。”   那个公公抬头去看皇帝,熙宁帝还没回神呢,站在旁边的大内侍微微点头,小公公一溜烟跑了。   不一会儿两个御医来了,一个医正,一个女医。   萧乐水爬了起来,指挥小太监们在大殿上用屏风围了一个空间,然后请女医进去,自己也进去了。   女医莫名其妙。   不一会儿大家就听到女医发出一声,“啊~~”   大臣们一个个的耳朵竖起老高。   不一会儿萧乐水衣着整齐出来,把手递给医正,“明大夫,给我把个脉,看看我是不是女子。”   医正被这一口瓜噎的呼吸都停顿了一下,他去看女医,女医还在恍惚,“萧大人,他,她,她是女的!”   医正眨巴了好一会儿眼睛,萧乐水的手一直伸着,“明大夫,快些吧,老举着我胳膊酸。”   医正深呼吸了一下,目光落在萧乐水的手上,苦笑了一下,“萧大人……不用把脉我都能知道,您,确实是女子,您的手就是一双女人的手。”   骨骼纤细,手指修长。   有些事不在意就视若无睹,一旦留心,作为大夫确实能发现端倪。   不过萧乐水以往从未和御医打过交道。   抽气声更大了。   确认了性别,萧乐水回去继续跪着了。   医正和女医很想留下来看热闹,但小太监把两人给引走了。   现在大臣们包括熙宁帝已经缓过来了,但更加无语。   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最后还是熙宁帝自己收拾残局,“你,你先起来。把衣服穿起来,像什么样子。”   萧乐水顺从地起来,把衣服帽子腰带什么的穿好,大臣们看房梁、看地板、看窗户、看自己的衣服,就是不敢看萧乐水。   而萧乐水自自在在整理自己的衣冠,半点不见局促。   熙宁帝有气无力道,“退朝,容后再议。”   说完他站起来一下子就消失了。   大臣们三三两两往外走,都在用余光看萧乐水。   亲手引|爆|大|雷的萧乐水倒是没半点局促,她处之泰然,毫不在乎。   并不是人人都对她避之不及,萧乐水是实权派代表,哪怕她从不拉帮结派,和她志同道合的人也不少。   如今都围了过来,依旧和她有说有笑。   一个徐安雅是不算什么的,熙宁帝不给荣誉就不给,大臣们也赞成。   但萧乐水就不一样了,她是注定能在史书上留名的人,她的功劳太大了,就因为她的性别,然后收回她所有的功绩,难道熙宁帝想当昏君?   有和萧乐水不对付的人兴奋地不行,觉得这次能把萧乐水赶出朝堂了。   有脑子的人道,“难,她功绩太大了,还救过陛下,就因为成了女人陛下就舍弃她,这不大可能。”   萧乐水代表的不止她个人,还有朝中诸多关系和利益,这些人也会拼命保下萧乐水。   何况皇帝本来就信任她。   有人开始细数,“玻璃,肥皂,盐,火器,新都建造,蒸汽船,牛痘……”   还有人幽幽道,“水泥也是她搞出来的,蜂窝煤,棉花,紫菜,扫盲班,大学……”   “劝说顺国公禅位的也是她!”   “那她隐瞒性别,算不算欺君?”   “这就要看陛下了,她还救过陛下……性别这种,陛下会在意吗?”   “……妈的。”   “散了吧,想把她搞下来,没可能的!”   “那也不一定,若她造反呢?”   “嗤,她一个女人造反,你就算现在拿出证据,陛下信吗?”   “还真是……”   京城里暗流涌动,萧乐水一如既往。   熙宁帝把江大儒请进了宫,请教这件事该怎么处理。   江大儒摸着胡子,“其实陛下早就有了决断,萧大人的功绩都是实打实的,没有半点虚头,至于徐姑娘,如今倒是更好处理了,徐姑娘确实有真才实学,和萧侯爷也没什么不可言说的男女关系,那就按功劳给呗。”   顿了一下江大儒感慨,“怪不得她一力要为徐姑娘争取,同为女子,她自然见不得徐姑娘功劳旁落。”   熙宁帝叹气,“也是……那个萧睿之,骗得我们父子好苦!”   江大儒看着熙宁帝,“哦?陛下,萧大人骗您和先帝什么了?”   熙宁帝,“……”对啊,人家顶多就是隐瞒了性别,骗什么了?   就算熙宁帝现在当了皇帝,可要说其中谁的功劳最大,那除了萧乐水,再无别人。   如果没有萧乐水,他们父子和皇位之间的距离就算没有十万八千里,那也是千里迢迢,可望而不可即。   熙宁帝自己都笑了。   至于说把萧乐水收入后宫,可闭嘴吧,熙宁帝又不是昏君,萧乐水如今都多大了,她的功劳早就超越了性别。   江大儒离开后熙宁帝回后宫,皇后眼巴巴看着丈夫,熙宁帝道,“怎么了?”   皇后急了,“听说,萧侯爷是女的?”   熙宁帝淡定道,“嗯呐。”   皇后眼睛都直了,“啊!怪不得她不娶妻……不是,那现在怎么办?”   熙宁帝道,“什么怎么办?”   皇后小心翼翼道,“她,她还能当官,当侯爷吗?”   熙宁帝道,“为什么不能,她当官当侯爷是因为她做出了功绩,不是因为她……是女的。”   熙宁帝不合时宜想起萧乐水在大殿上说的胯|下二两肉,娘的,嘴真毒!   皇后放心了,“这倒也是……陛下英明!”   过了一会儿,皇后没忍住,“看着真不像啊!”   熙宁帝立马觉得有了同伴,“可不是!”   就算女医和医正证实了,熙宁帝也没从萧乐水身上看到女态。   她还当众脱衣服了!虽然官服里面也是严严整整的,但,萧睿之还有半点身为女人的意识吗?   这件事以极快的速度传遍京城,一下子就上了热榜头条。 第351章 从乞儿开始四十四   萧府风平浪静, 因为这里是风暴眼。   徐安雅很担心,她担心萧乐水为了她据理力争,荣誉什么的她真的可以不要, 就怕连累萧乐水。   不过萧乐水一如既往,徐安雅也没看出什么端倪来。   萧乐水是真无所谓,本来她还没想暴露性别, 她现在说自己是女的, 有点多此一举, 但就是憋不住了。   她辛辛苦苦搞了这么多出来, 普通老百姓获益不了多少,真正获益的都是那些达官显贵, 可他们什么嘴脸,女人不配当高工?   去他妈的, 我就是女人, 那我也不配当侯爷,我也不配当官呗!   有本事撸了我!   那倒还真不可能, 下午, 宫里来人了, 不是找萧乐水,找的是徐安雅, 她的高级工程师申请下来了。   徐安雅一脸不可置信, 不是说没了么?   萧乐水在一边微笑,让徐安雅领旨谢恩,她也让邓林给宣旨的内侍包了一个大红包。   内侍笑呵呵拿了。   徐安雅想不明白啊,等内侍离开,她恍恍惚惚问萧乐水,“大哥, 这是,真的吗?”   萧乐水点点头,“君无戏言啊。”   徐安雅忽然瞪大眼睛,“大哥,是不是你……你做了什么?”   皇后都让她劝大哥不要在纠结这件事了,怎么就又给了呢?   萧乐水笑了笑,“这你就别管了,你只要知道,这是你应得的,你的才华和付出理应得到嘉奖。”   徐安雅的眼睛都红了,她不是真的不想要这荣誉,而是知道不可能,那就不去多想了。   徐安雅泪眼朦胧,看着萧乐水,“大哥……谢谢你。”   萧乐水目光柔和,“不必,你以后好好给我干活就行。”   还有运河的计算工程呢,那可是大工程!   徐安雅扑哧一声笑了。   宫中有旨意去萧府,徐安雅成了高工,消息灵通的人很快就都知道了。   然后几家欢喜几家愁。   想要把萧乐水拉下来的人当然是愁的,这代表熙宁帝根本不介意萧乐水是女子。   原来还卡着徐安雅高工的职称,现在利利索索就给了,为什么?就因为哪怕萧乐水是女的,皇帝依旧视萧乐水为心腹,然后就不卡着徐安雅了。   当朝侯爷兼相爷是女子,再来一个女高工算什么,很正常。   便是有人想说小话,也没立场了,谁不知道萧侯爷有多大的功绩,她既然能当侯爷和相爷,徐安雅当高工能有什么问题?   大臣们能卡着徐安雅的职称不给,但对上萧乐水,没人敢说让她下台。   不说萧乐水救过皇帝和那诸多发明,就一个牛痘,她就能流芳千古,她的功劳已经大到无可撼动。   除非皇帝不想用她,可皇帝很想用她,那他们就别折腾了,洗洗睡吧。   当然也有很多人家梦碎了一地。   为什么呢?因为想把自家女孩子嫁去侯府啊。   哪怕萧乐水一直不近女色,但不妨碍依旧是人们心目中的乘龙快婿。   现如今男人的年龄不是问题,萧乐水四十还不到,在男人中也是年富力强的,娶个大姑娘根本不在话下。   就算萧乐水摆明车马不愿娶妻,可这种事也是说不好的,萧侯爷只是没遇着我们家的姑娘。   现在明白了原因,这个梦也不能做了。   当然也有一心攀权附贵之人立马想到把自家男孩子给萧乐水,不过这些人家也登不上萧家的门。   只有极少数脑子不灵的居然做梦想把萧乐水娶回家。   第二日朝会,萧乐水照旧,她一来,马上就有人围了过去,恭喜她得一员大将,徐安雅现在是高工了,如今能评上高工的人也不多啊。   萧乐水也是连连道谢,一点局促扭捏都没有,谈笑风生。   也有人颇为尴尬,那是想起以前和萧乐水相处时没在意,好像似乎也许大概在她面前光过。   有个老将军就凑过来道,“萧大人,你说,你这……以往也没见你避忌过啊,那时候你还在军营里来来去去的!”   众人,“……”我靠!   萧乐水翻了个白眼,“姚老将军这是什么意思?想让我负责吗,那我可负不过来,你手底下哪个兵觉得我毁了他们清白,让他们自己来找我!”   姚老将军哈哈大笑,“我就得意你这脾气,什么男的女的,有能耐就行!”   萧乐水拱手“多谢多谢!”   大家跟着一起笑,这萧大人自己都不觉得尴尬,那就没什么尴尬的。   等内侍通知朝会开始,大臣们找着自己的位置排排坐,熙宁帝来了。   今天的朝会平平静静,熙宁帝压根没提昨天的事。   萧乐水站了出来,所有人的心都是一咯噔,不知道她还想如何。   萧乐水不如何,运河的事要提上日程了呀,而且她还是主张不发劳役的。   这一下子就捅了马蜂窝,户部就不大愿意,这得多少钱啊,再厚的家底都不能这么造啊。   本来人工不算就是一大笔钱,还要算人工,那这运河就是无底洞,劳民伤财!   萧乐水当然也知道,倒霉催的隋炀帝就是因为挖运河才被冠上了暴君的名号。   不过吧事情要从多种角度去看,隋炀帝挖运河从整个历史长河看,他是有功的,甚至让后世得到了极大的利益。   但隋炀帝前后征发数百万民夫挖运河,还限定工期,不顾民夫死活,家里没男丁的,未成年和女子都要顶上去干活,这运河确实挖得死伤无数,血债累累。   萧乐水可没想这么干,甚至工期都拉得很长。   她准备先规划,然后分段分时开挖,就算整个工程需要数百万银子,这么一分期,看起来就能接受了。   而且她还准备用上炸|药,难挖的地方直接炸。   为此,她前期工作可是做了不少,数据部的人晚上睡觉都在计算。   一切以数据形式呈上,大臣们一看,呃,这个,好像也不是不能接受?   有些人就开始蠢蠢欲动,这要是自己也掺和一脚,那功劳不就来了?   不过这些人也是想得美,计划做得再完美,执行拉胯,那就全完。   这份计划就熙宁帝看,只有萧乐水能办到,换个别人,哼,不是他看不起,不知道养出来多少硕鼠呢。   上头不征民夫还给工钱,到时候就有人阳奉阴违征民夫,还会昧下工钱肥自己的口袋,还有偷工减料这些就不提了。   这不是说这满朝大臣都是贪官,而是熙宁帝知道萧乐水做事和旁人不同。   旁人难免要顾及一些人情来往,到时候需要拉拉关系吃吃喝喝。   萧乐水也不是完全不顾人情,但你若是想从她手里损公肥私,那是休想。   萧乐水督建了很多工程,最大的就是新都,想占便宜的人一个都挨不上,她的账目没有半点猫腻。   因此恨萧乐水的人也不少,就是拿她没办法,她进出一堆人护着。   熙宁帝心里属意萧乐水挖运河,面上没流露出来,只说过后再议。   下朝了,大家已经知道萧乐水屹立不倒,围上来的人更多了。   这时候皇后身边的内侍来了,笑嘻嘻说皇后有请萧侯爷。   众大臣,“……”也只有萧大人才有这个待遇了!   皇后已经好奇的八爪挠心了,还有一个,皇帝现在被萧乐水整出了一点PTSD。   他怕萧乐水闹女权,给徐安雅提高工,这个是有原因了,熙宁帝也认了,女侯爷女相爷都有了,女高工不算什么。   可要是萧乐水再提一个要女性科举当官,熙宁帝觉得自己要疯。   萧乐水当然不会这样做,女性走出家门不是靠呼吁的,得生产力发展到一定阶段,教育提升,工作机会多,社会鼓励等好些原因才能促进女性走出家门。   她轻飘飘一句话起不到任何作用。   就算开女科举,女性识字的才多少,有胆量走出家门和男人同朝为官的有多少。   这件事不是一个科举能解决的。   但她和徐安雅也能起到一定的激励作用,告诉天下的女子,只要有能力,一样能封侯拜相。   榜样的作用就是可能无法复制,但能靠近。   萧乐水去见皇后,皇后早就引颈期盼了,看到萧乐水的时候还瞪大了眼睛上上下下打量。   萧乐水笑了笑,“娘娘,要不,我脱个衣服?”   皇后被闹了个大红脸,呸了一声,“不正经的!”   萧乐水哈哈一笑,殿里的宫人们都笑了。   皇后好奇道,“你为何男扮女装?”   萧乐水微微叹气,“小儿没娘,说来话长,那是定平四十多年间的事了,那时候我才十几岁,家乡天灾人祸齐聚,我祖父祖母饿死了,父母带着我们兄弟姐妹逃难。”   “一路上树皮草根都吃光了,父母把我姐姐卖了,换了些粮食苟延残喘,这粮我和我母亲都吃不到的,我爹也想把我卖了,可惜我太瘦,看着马上就要见阎王,没人要。”   “我觉着这不行,恰遇着一队贵人前往熙城,于是我就跟了上去……”   皇后包括宫人们都听地红了眼眶。   在门外听了一耳朵的熙宁帝颇为无语,他确实不计较萧乐水的性别,但是现在你也没什么好隐瞒的了,怎么就还敢胡说八道?   你家贫苦成这般模样,你的那些本事和学识是从哪儿来的?天上掉下来的?   熙宁帝进来打断了萧乐水的‘胡说八道’,萧乐水和皇后站起来迎接他。   萧乐水在宫里用了饭,和帝后一起,外面的人知道了酸水冒的堪比泡菜缸。   吃晚饭萧乐水还要和熙宁帝说一下挖运河的事。   她数据的确例得详实,但具体操作她也没说,如果让萧乐水负责,挖运河不一定能花掉多少钱。   熙宁帝到底没忍住,“你以后,别忽悠皇后了。”   萧乐水,“啊……不是,我什么时候忽悠皇后了?陛下,您不能污蔑我啊!”   熙宁帝冷笑,“好,那我问你,你家从小吃不饱穿不暖,你还是个女子,你怎么认得字,怎么知道这许多东西和道理?”   萧乐水,“……”   熙宁帝心下终于畅快了,“编,继续编!”我看你还怎么编!   萧乐水长长叹气,“陛下,我真没编,但是吧,我确实也有点与众不同……我有前世的记忆。”   熙宁帝,“……”   萧乐水道,“这些记忆是从我快饿死的时候慢慢浮现的,可我不想死,当时那些记忆也帮不上我,只能让我不再浑浑噩噩被我父母卖掉,再抓住机会活下来。”   “我也知道,一个女子在乱世里很难安身立命,索性就扮成男孩,当着二掌柜也不错,可惜,一个纨绔看上了我,想要对我下手,恰好泰平寨有人来熙城卖货,我就帮他们把东西卖了。”   “只是吧,吕顺这混蛋也没安好心,他们泰平寨没账房,见我给他们卖东西算账利索,半夜爬墙想把我绑去泰平寨当账房。”   “我也恰好想走,就跟了他们去了泰平寨,后来就遇见了陛下。”   “我知道的东西是多,但并不能给我带来安稳的日子,泰平寨里我就弄了水泥和砖窑,魏茂娶了个二房,那二房的娘家就想把东西都霸了去。”   “世家的德行陛下也知道,他们只对同阶层的人正眼相看,哪怕水泥什么的是我搞出来的,他们也不会给我尊重,只会使唤我,所以我才去了分寨。”   “一旦泰平寨无法容身,我也是会走的,许是老天怜悯我,把陛下送来了,臣能有今天,也是因为陛下的信任。”   熙宁帝,“……睿之,你受苦了!”   对于萧乐水说她有前世记忆这回事熙宁帝还是信的,吐蕃有活佛转世,还有人生而知之,世界之大无奇不有。   萧乐水也是个神奇之人,幸好她是自己的臣子,熙宁帝非常庆幸。   萧乐水笑了笑,“都过去了,自从遇见陛下,我就没过过苦日子了。”   熙宁帝拍了拍萧乐水的肩膀,这马屁他很享受。   萧乐水从皇宫出来,是熙宁帝身边的大太监送出来的,张公公满脸堆笑,不住让萧乐水小心脚下,那个殷勤劲,简直了。   现在萧乐水的性别为女,朝中上下基本上全都知道了。 第352章 从乞儿开始四十五   萧府当然也知道了, 徐安雅失声道,“不可能,怎么可以这么污蔑大哥!”   管家邓林已经从震惊里极快地醒了过来, 反而安慰徐安雅,“小姐不必担忧,咱们侯爷不管是男是女, 只要陛下不计较, 那就啥也没事。”   徐安雅, “……啊?”还能这样的吗?   邓林道, “小姐许是不知道,我们侯爷功劳多着呢, 换个旁人多半不行,咱们侯爷是没问题的。旁的不说, 单就牛痘, 很多地方都有侯爷的长生牌位呢。”   徐安雅,“哦……”   她也终于明白为什么萧乐水会这么积极给她争取高工的名誉, 徐安雅鼻子发酸, 低下了头。   不是因为她, 大哥根本不会暴露性别。   萧乐水的本职工作在工部,昨天她下了朝没去点卯, 今天去了。   还没进工部大门, 就见门口围了一群人。   萧乐水奇怪道,“都不忙么?摸鱼啊?”   左右侍郎笑道,“都在等大人来呢。”   萧乐水不以为然,“等我干嘛,我又不给你们吃糖。快回去干活!”   一部分人走了,还有一部分人没走。   左右侍郎更是紧跟着萧乐水。   萧乐水似笑非笑, “干嘛呀,不认得了?”   两个侍郎互相看看,“您……”不知道该怎么说了。   萧乐水叹了口气,“把管事的都叫来吧,有些事还是说开了好。”   不一会儿工部各部门负责人都来了。   萧乐水也没半点扭捏遮掩,“今天把大家叫来,就是和你们说个事,我是女的。”   一片安静。   萧乐水继续,“但是什么都没改变,我还是你们的萧大人,被我看到偷懒,我一样不客气!”   “下一阶段我们的工作重点是挖运河,现在我来分派一下工作……”   如果让别人操作,挖运河就是挖运河,又苦又累。   但在萧乐水眼里,挖运河是大型基建,如果管理好了,能搞活经济。   成千上万人聚集在一处,吃喝拉撒睡都有生意可做,她还给发工钱。   老百姓再节省,基本生活物资也是需要的。   到时候流动集市一摆,人流在这里,你就看有没有生意。   不过这就很考验管理和协调还有物资运输能力了。   这些都要提前做好准备。   大体工作安排好,大家三三两两离开,见萧乐水还在安排运河的事他们就知道萧大人没事。   至于性别,嗨,这算什么呀,陛下都没管。   大家这么担心也是怕萧乐水走了换个领导,这换个领导就是换一种工作方式,连他们的福利都会受到影响。   萧大人当工部尚书,做风清廉,不爱溜须拍马,不压功劳,不给人穿小鞋,工部上下都不愿换领导。   现在知道一切照旧,顿时放心了。   蒋默磨磨蹭蹭,没有走。   萧乐水整理手稿,抬头看到蒋默,“蒋工,你有什么事?”   蒋默脸红了,萧乐水道,“对了,这个挖出来的淤泥和土方,需要你们部门协调安置,淤泥能堆肥,最好是哪里挖出来安置在哪里,你们部门要关注一下。”   蒋默点点头,鼓起勇气,“萧大人,那个……之前……”   之前他逼着萧乐水对徐安雅负责,现在想想真够荒唐的。   萧乐水笑道,“你们又不知道,你只是关心你表妹。难道我在你眼里是小肚鸡肠又睚眦必报的人?”   蒋默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关切道,“陛下没有怪您?”   萧乐水道,“没有,你们放心吧,陛下是明君呢。”   蒋默赶紧点头,想说什么又不知道怎么开口,只能离开了。   他跨过门槛回头看向萧乐水,萧乐水已经把舆图铺在了桌上,正在看运河的走势。   说是运河,其实还关联了不少水系,能在一定程度上解决运河两边农田的灌溉。   同时,萧乐水是准备运河沿岸还要修路,到时候南北交通就便利多了。   蒋默看着萧乐水认真的模样,脸又红了,心跳也快了几分,赶紧加快脚步离开。   萧乐水性别这件事就像个哑炮,只泛了几丝涟漪,倒是开了女性评职称的头。   不过这也不容易,毕竟像徐安雅这样的人也不多,还得是女性,更少了。   倒是有人想动歪脑筋,觉得自家女孩子诗词歌赋琴棋书画都会,也想混个工程师的职称。   萧乐水笑了,“我们工部不要的,工部职称都要考试,还得有拿得出手的成绩,唱歌跳舞写诗作画这种……你去问问别的部门?”   有人就笑,“莫不如去问问教坊司,那里倒是对口。”   大家都扭头笑,那人闹了个大红脸。   不过运河这事盯着的人太多了,哪怕熙宁帝嘱意萧乐水,还是有人想分一杯羹的。   萧乐水就笑了,出来道,“陛下,反正这运河也不是一下子就能挖成,本就是分段的,那就先开几段看看,我负责一段,其他人也负责几段,看看效果如何,谁干得好,以后谁就是总负责。”   有脑子清明的,立马就退缩了。   开什么玩笑,萧侯爷手底下那个班子可不是吹出来的,人人都厉害,说句过分点的话,那些人拉出去当个一地县令都不在话下。   和旁人比还有搞头,和萧乐水比,洗洗睡吧。   但也有人被功劳迷晕了眼,摩拳擦掌很想上。   熙宁帝眼风一扫就明白了,非要撞南墙,那就撞吧。   熙宁帝正经带了几十年兵,这带兵和做工程虽然不相干,但也有异曲同工之处,那就是都要花钱。   而一旦经手钱,那就难保从上到下个个干净。   就算是萧乐水,也会报损耗,但她不是中饱私囊,而是为了工程顺利,她的账目里明明白白就有一项公关费。   但她的班底从上到下都不会贪钱!   其实也不是萧乐水的人格外高尚,钱谁不喜欢,萧乐水也不会说自己不喜欢钱。   但她这里账目非常严,想要捞钱困难比较大,重要的是她也不小气,一个项目完工,底下的人也能正大光明拿到一大笔补贴,这是除了工钱外的补贴。   补贴和横财不能比,横财不好得还容易翻车,补贴可是光明正大的。   萧乐水也算是高薪养廉了。   但其他人不是,要么自命清高,自己是不贪,但也不会给底下人争取,要么自己就贪得无厌,那底下人不跟风才怪。   运河终于要开始动手了,除了萧乐水,还有两人争取到了名额,徐安雅想把他们的数据交给这两人,萧乐水拦住了。   萧乐水笑了笑,“不是我小气不肯给,而是给了他们也不会要。”   徐安雅惊讶,“为什么?我们为这个做了很久的计算,他们不要怎么开工?”   萧乐水道,“那就不是我们需要考虑的,我们只要考虑自己这一段的工程就行。”   “傻姑娘,我们给数据在他们看来就是我们要抢功劳,他们当然不会要的。”   徐安雅,“……”只能闭嘴。   萧乐水的数据他们不要,会水利的人他们是要的。   萧乐水很大方,任由他们抢人,反正她前期工作做得全面,后期只是监督执行协调。   水利人员其他人抢完,留给萧乐水的只有小猫两三只,萧乐水都笑纳了。   其他人一到地方就开始风风火火干活,立马征民夫按照图纸开挖,萧乐水不急,她一向认为磨刀不误砍柴工。   先修路,各种物资要运进来,土方要运出去,这路当然要好走。   然后派出宣传队,通告百姓,要民工开挖运河,每天多少钱,供应两顿饭,什么时候开始报名,什么时候开始工作,都讲的清清楚楚。   然后还要准备流动集市。   要说进度,其他两个地方比萧乐水快多了,他们以劳役的名头征民夫,哪怕百姓不乐意,也还是从家里抽了人过去。   而萧乐水到了地方,一个月过去,连一块运河的土都没开挖。   她这里是一个半月后才开工挖运河,其他两个地方都挖了一大截了。   但很快她这里的工人就越来越多,越来越多。   到了后来不光男人了,女人都来了,女人干嘛?运土方啊。   挖出来的泥不得往外运?   女人力气小,一次运的不多,那就多运几次,反正是按照量结算钱的。   一个星期过去,萧乐水发了第一批工资,这下子可热闹了,以往集市上大家多半只看不买,现在一下子爆发了热情,一扫而光是夸张了 ,货物还是卖掉了很多。   有些商贩看到商机,想要过来卖货,就要交摊位费。   小摊子交的钱也不多。   便是附近百姓,家里有什么的也能过来兜售。   运河附近可真是越来越热闹。   只要真能拿到钱,老百姓爆发的热情是巨大的。   工头们还四处游说,“加紧啊,如果能缩短工期,还有奖励!”   这一说,锄头差点抡冒烟。   其他两个地方就沉闷多了,哪怕他们也宣扬有工钱,但百姓们将信将疑。   好容易干了一个月,终于发工钱了,倒是造成了不小的轰动,但没一个人能拿到全额的,总会扣掉一些。   不过老百姓也不计较这些,原本以为一文都没的,现在还能拿到钱,也不错了,干活也积极不少。   但是他们也没让家里人过来一起干,一是这活太重,哪怕有钱,也不多,二是伙食一般,比家里吃的都要差,是掺了大量糠皮的窝头,还不给吃饱,还有工头虎视眈眈,一言不合就是一鞭子。   不过话说回来,比以前发劳役要好,所以百姓们也没多大怨言,就干活呗。   萧乐水发了半个月钱,又开始发票了,啥票都有,盐票,糖票,粮票,布票,煤票,点心票,油票还有玻璃票。   对百姓来讲,拿票就多赚了几文或十几文,他们想花钱买这些东西价格是要高一些的。   对萧乐水来讲,工钱又压低了一些。   不过萧乐水敢这样做,是因为后勤给力,所有东西都能供应上。   一开始百姓们对票还有顾忌,工头道,“嗨,就说你们这群是榆木脑袋呢,拿了票立马把东西换到手不就行了?”   “不说别的,这个玻璃票能换玻璃油灯,玻璃油灯见过吗?晚上点了,那亮堂的,跟白天似的,还不用怕风吹!自己拿钱去买,好几两银子呢,拿玻璃票去换,一个油灯少三钱银子呢,真是不会算账!”   “那布票,能换棉絮,知道什么是棉絮吗?雪雪白的,软和的不得了的那种,用这玩意做棉袄做棉被,那家伙,大冬天浑身冒汗,外头可哪里买去!”   “老蔫啊,你家闺女不是要嫁人了?这要是陪嫁一条棉被,你闺女在婆家就能横着走!”   “粮票还能换细粮,是用什么机器脱壳磨碎的粮,细腻的了不得。不舍得就去换紫菜,一张票能换一大堆紫菜,一冬天的汤都有了。”   这么一说,就有民工拿了票,然后赶紧去换东西,其他人看到他们真换到了东西,一下子就激动了。   还有经济头脑的,全要玻璃票,全都换油灯,然后拿回村里去卖,还能多赚几十上百文钱呢。   萧乐水在伙食上也一向不亏待工人,除了不能带走,杂粮馒头敞开了吃,三天还能给个煮鸡蛋。   就为这一口吃的,老百姓恨不得举家过来干活。   前后四个月不到,萧乐水负责的地段完工了,她让工头敲锣打鼓一遍遍提醒,所有的票都去换掉,工程结束票据期限也就到了。   当地老百姓那个舍不得啊,恨不得拉着工程队不让走。   就挖了几个月运河,老百姓的日子真是好过了一截儿,大包小包地拿回家。   萧乐水开工最慢,但完工最快,她还和手下一起盘点遇到的问题,总结一下,下一回就能避免。   还有就是算账,算这段工程花了多少。   工程队哪怕收工了,当地百姓却还在讲述挖运河的盛况。   特别是那最后一顿饭,“我的天爷哎,地主家都没吃过这么好的东西!油煎的蛋吃过吗?边缘焦脆,咬上去咔嚓一下!肥膘那么厚的肉,那么大,浓油赤酱的,一人一大块,咬上去油直冒出来。”   “那馒头,甜的,里头加了糖!那鱼汤是奶白色的,那汤厚的黏嘴巴呢。”   老人们听了直念叨,“罪过罪过,哪能给吃这么好啊……莫不是胡说八道呢。”   “没呢,真真儿的,就是吃这么好,不过也不是顿顿这样,就是收工饭,嗨,这种活能一直干就好了。”   “可不是哦,做梦都想不到的好日子。”   另外两个地方工程慢了一个月,也都结束了。 第353章 从乞儿开始四十六   既然工程都结束了, 现在就要开始评比了。   论时间,另外两处比不上萧乐水,但这两人也会分辨, 本来就不以时间计算,这还是萧大人自己说的。   他们也想不明白怎么萧乐水就能做的这么快,后来听闻萧乐水那里女人都出来干活, 他们不问原因, 只埋怨他们那里的百姓懒惰, 给了工钱还不好好干活。   不论时间就论工程, 但论工程,他们也不行, 萧乐水还修了路,他们只挖了运河, 其他什么都没管。   如果没有萧乐水, 这两人的运河工程其实做得还不错,最起码比以往要好, 但这不是有对比么。   最后是费用。   按理说, 萧乐水伙食开得好, 花费肯定多,但总花费上萧乐水反而是最少的。   这个工程被多方关注, 另外两人当然也不会从中取利, 目光还没这么短浅。   但是,他们不伸手不代表他们用的人不伸手,这都是惯例了,经手的钱能拨下去一半就算清廉。   工头连工钱都要抽成。   还有伙食,萧乐水是实打实给工人们吃喝了,他们这边伙食费是拨了下去, 但只三分之一花在工人身上。   就这,很多管事小吏都觉得给多了,以往这种都是发徭役的,这些泥腿子不要说工钱,连吃的都得自己来,这回还给钱的,就偷着乐吧。   这不,那些泥腿子还不是屁都没敢放,老老实实干活。   他们不知道,麻烦是工程结束后出现的。   本来活干完也拿到了工钱,虽然累,百姓们也不敢说什么,就是那句话,以往徭役也得出啊。   三个地方挖运河,距离的其实也不算很远,然后三个地方的待遇也终于互相碰撞了。   那两个地方的百姓越听越不对劲,不是,大家都挖运河,为什么你们拿得多吃得好,我们拿得少吃的差还要挨打啊?   凡事就怕一个对比,那两地的百姓不乐意了,成群结队闹到了县衙。   两个县令急的一脑门子汗,急忙上报,这可不是他们的问题,别最后怪到他们头上。   两个县令心里也有怨气,怎么就这么倒霉遇着这两个上官过来挖运河,这要是萧大人过来,就没这些事了。   萧乐水挖的地段,当地县令今年考评肯定是优!   时间,工程质量,花费再加上民意,那两人败得一塌糊涂,不要说功劳了,还被熙宁帝申斥了一顿,还得把手下贪墨的钱吐出来。   有人低声道,“做什么和萧睿之比基建,简直脑子有病。”   旁人默默点头,就是啊,人家挖个运河还能做生意呢,总花费其实更少。   运河的大工程最后还是落到了萧乐水手里。   有了经验,之后的挖掘就更顺利了。   但是吧,谁也没想到因为这件事差点发生了械斗。   原因很简单,挖运河的待遇被传了出去,很多人都在翘首期盼,盼望早点轮到自家地盘。   然后甲地的人居然悄悄挖到了乙地,多挖了好长一段。   被乙地的人发现了,这下可捅了马蜂窝,两地百姓差点打起来,声势浩大。   两地县令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让百姓们没打起来,但乙地县令对甲地县令也是充满了愤怒,他告御状了。   当天朝会,满朝文武当真是闻所未闻,听说过偷东西偷人的,这偷活干的可真是第一遭遇见,萧乐水都惊呆了。   熙宁帝好一会儿才找回自己的思维,“这多干了几天的活?”   乙地县令斩钉截铁控诉,“五天啊,要不是我们发现的早,他们还要干下去!”   甲地县令也不想担责啊,“郑远志你干啥这么激动,不就多干了几天活嘛,那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乙地县令开始挽袖子了,“几天活?你好意思说的!大工一人一天八十文,小工也有四十文啊,还有两顿干饭!你们多干了五日,我辖区的百姓一人就少了五天的收入,十顿的饭!你把钱拿出来,我就和你算了!”   甲地县令也没客气,“这又不是进了我的口袋,你干啥找我要钱,干一天活拿一天工钱,我们也没占便宜!”   乙地县令大吼,“我们也没让你们越界干活啊!”   甲地县令道,“什么越界,不都是陛下的江山!”   满朝文武包括熙宁帝,“……”真是大开眼界。   最后还是萧乐水解决的,她会让乙地县令辖区的百姓做满这五天的活,就是乙地工程结束后还给他们找五天的活。   这活也好找,修桥铺路开荒挖沟渠什么的都可以。   乙地县令还嘟哝,“那他们还多干了五天!”   满朝上下,“……”   萧乐水,“……别得寸进尺,钱县令回去好好反省!”   不过经过了这件事,她立马让人去划分界限做好标识,以后再有人越界偷干活,就没工钱了!   也让工程队做好监督工作,界限的问题重视起来。   两地县令最后互相瞪着眼回去了。   萧乐水笑道,“这件事虽然有些……好笑,但也说明了很多问题,我们的百姓是很勤快的,一天八十文,两顿饭,就能勤勤恳恳干活。郑钱两位县令也很为辖区百姓着想,虽然方式方法有些问题。”   大家都笑了。   萧乐水微微叹气,“还有就是百姓们的日子还是很艰难的,吃穿都是大问题,凡是家里殷实一点的,可不会争着来干这个活。”   挖运河,运土方,可都是力气活,不要说一天,半天下来两条胳膊都得木了,一天下来浑身都被泥给包裹了,从头到脚都是泥,就是个泥人。   挖深了地下水渗出来,虽然会抽水,人依旧在泥浆里干活,这活可真是又苦又累的。   但知道有工钱还有两顿干饭,工头不打人,能拿票换东西,妇女都来报名。   世家出身的文官感触不深,因为他们没吃过苦,武将们倒是纷纷点头。   一般当兵的家里条件也不怎么样,只有了点小权利才能改善生活,但大家都知道底层过得是什么日子。   散朝后熙宁帝留下了萧乐水,他对萧乐水的上辈子比较好奇。   萧乐水笑道,“很多东西我也模糊了,记不大清。”   熙宁帝点头,“我就想知道……你那里的百姓过得什么日子?”   萧乐水道,“这个啊……也是各有不同的,其他国家不论,但论我所在的国家,政府……也就是朝廷,对民生比较关心,我小时候百姓们的日子也一般,不过大体上也能吃饱穿暖,到了后来,温饱已经全面解决,人们追求的是吃的好穿得好……”   熙宁帝喃喃,“竟有此等盛世……”   萧乐水道,“陛下不必向往,再好的日子也得一手一脚自己打拼出来,老天爷不会喂饭,陛下乃明君,必能建立盛世。”   熙宁帝吐了口气,“你说的对!”   萧乐水心心念念的蒸汽海船终于好了,大大小小一共十二条,船上都有炮,然后就需要组建船员外出探险。   水兵练了这些年,现在也要派上用场了。   吕顺和胡新可以不用上船,两人商量了一下,还是决定上船,他们不知道出海会如何,但他们相信萧乐水,想要功劳,如今这是一个机会。   萧乐水激动地恨不得自己上船,但这就别想了,熙宁帝根本不答应。   她只能把自己想要的所有作物都画出来,交给吕顺和胡新,若有别的作物,不管什么样儿的,能带回来就都带回来。   船队离开那天萧乐水一脸惆怅。   回到家,邓林把个媒婆带了进来。   萧乐水瞪大了眼睛,这谁吃了熊心豹子胆,居然敢向她提亲?   不过很快萧乐水就知道自己想多了,提亲对象不是她,是徐安雅。   萧乐水的性别一暴露,她和徐安雅的关系立刻就清白了,徐安雅反而成了正正经经的侯府小姐。   用脚指头想都知道,将来徐安雅出嫁,萧侯爷肯定不会亏待这位妹子,现在徐安雅还是一个高工,每月有俸禄呢。   连徐安雅的前未婚夫家也来遮遮掩掩打听,当然被徐家给赶走了,徐安雅也不会吃那口回头草。   萧乐水喝了口茶掩饰自己的尴尬,“哦,给她提亲啊,男方是谁啊?”   还真不是什么陌生人,是之前蒸汽机攻坚小组的一个小伙,周平。   这个小伙子小地主出生,算不得世家,在如今就是个普通老百姓,因为家里地略多一些,也请了佃户,家境相对可以。   他从小也是读书认字的,但这孩子偏科,只爱算数,他家孩子多,上头哥哥姐姐好几个,他是最小的,便也随他。   如今家产默认大儿子得的多,周平以后也分不到多少家产。   恰新朝成立,工部要会数算的人,周平得知后就自己来考试了,然后通过,一级级考上去,进了萧乐水的班底。   周平和徐安雅都是高工,两人若成亲,生活并不愁。   萧乐水想当然觉得这两人若是成亲,必然小两口过日子,那还是挺不错的。   萧乐水问了徐安雅,徐安雅羞红了脸,萧乐水就知道小姑娘愿意。   这也是好事,萧乐水年纪大了,又位高权重,这辈子除了包小白脸就别想成亲了,徐安雅可青春正好呢。   朝廷最近的八卦是萧侯爷的义妹,徐高工要嫁人啦。   很多人家听到这个消息才突然明白,萧乐水是女的,那她和徐安雅就没有任何不可言说的事儿啊。   那徐安雅就有个侯爷大哥,萧乐水可是正经祭拜了祖宗认下这个妹子的。   那把徐安雅娶回家,里子面子俱全啊,我的天,哪个小兔崽子下手这么快?   一问一打听,内部消化,哎,失算了。   别看之前大臣们都不愿给徐安雅评职称,但此一时彼一时,现在徐安雅是妥妥的高工,这个媳妇娶回家只要好处没有坏处。   大家都觉得周家占了大便宜。   但是吧,其实周家人也有苦说不出。   他们家孩子多,周平是小儿子,原本对小儿子也没什么指望,谁知道小儿子这账房的才能居然还能当官。   老百姓不懂工程师和当官的不一样,对他们来讲反正进了衙门都是官。   之前周平的俸禄是交给家里的,因为没成亲没分家,儿女不能有私产。   萧乐水对手下的人一贯大方,工程部的人福利好得让人羡慕。   这些年周家拿着小儿子的福利也相当滋润。   但现在周平要和徐安雅成亲,还是他自己找得媒婆,等萧乐水允婚,周家才知道。   自家能攀上萧侯爷,那自然高兴地东南西北都分不清。   但是吧,萧侯爷忒霸道啊,还没成亲呢,她就做主让周平分出去了!   结完婚小两口就分出去单过啊!   萧侯爷愿意给妹子陪嫁一套房,以后小两口就能住在京城徐安雅的房子里。   这这这,这算是娶媳妇还是入赘?   可周家半个不字都不敢说啊,周平那些嫂子平时剽悍起来能扯头发打架,现如今也是一个屁都不敢放。   过来商量婚事的是徐家人,不过侯府也有人跟着,还有护卫呢,五大三粗带着刀,周家柔顺如小白兔,徐家说什么都答应。   其实徐家也不敢管徐安雅的事,就是出来走个过场,经济上不需要周家付出多少,萧侯爷不缺这点钱。   但周家也不敢糊弄,还是给了相对体面的聘礼。   徐安雅的嫁妆堪称雄厚,除了母亲留给她的,徐家也不敢一毛不拔,这会得罪萧侯爷。   萧乐水给的就多了,房子,整套家具,还有那一抬抬的布匹衣裳,屏风摆件,金银首饰,晃花人的眼。   压箱底银子,萧乐水就给了五千两。   小夫妻等于结婚就暴富。   蒋默为了徐安雅的事也是跑前跑后,非常尽心,都成了侯府的常客。   徐安雅很感激他,“你也老大不小了,舅舅舅妈不催的吗?”   蒋默一僵,“……荷花寺老和尚说我成亲不能早,不急呢。”   徐安雅目瞪口呆,“你都二十多了,还得等到什么时候啊?”   蒋默道,“你老说我干啥,你还缺什么不?”   徐安雅抿嘴笑,“我不缺什么,大哥……反正都替我想到了,以后住的也不远。”   蒋默点点头,不经意道,“萧大人平时在家做什么啊?”   徐安雅道,“也没做什么啊,就锻炼一下,吃吃喝喝的。”   萧乐水还给徐安雅做卫生用品和化妆品,但这种事当然不能和表哥说。   她快要成亲了,萧乐水还给她普及妇科知识,徐安雅一边满脸通红一面瞪大了眼睛听。   蒋默道,“萧大人,就没什么爱好?”   徐安雅道,“什么爱好?大哥……很忙的。”   她习惯了叫大哥,一时改不过来。 第354章 从乞儿开始四十七   蒋默不能再问下去了, 他总不能直白地问萧乐水喜欢什么吧。   以前萧乐水没暴露性别,蒋默对她只有崇拜,徐安雅的事他从头看到尾, 不管别人怎么误会,他知道萧乐水对徐安雅一直很真诚,没有一点占便宜的心思。   那时候他也很佩服萧乐水, 要知道萧乐水是侯爷啊, 还深得陛下喜爱, 就是真玩弄了徐安雅, 也没人会说什么。   直到萧乐水为了徐安雅自暴性别,旁人只有震惊和不可思议, 过后也就算了,毕竟陛下依旧视萧乐水为心腹。   蒋默是震撼的。   萧乐水隐瞒性别这么多年, 她就是继续瞒下去也无可厚非, 她是为了徐安雅才暴露的。   一个女子,以男子的身份生活, 还搞出这么多东西, 她还懂得这么多, 这时候的萧乐水在蒋默眼里已经是个偶像般的存在了。   她把所有人都远远甩开,自己一骑绝尘, 旁人只能仰望。   蒋默说和尚说他不能早娶也不是胡说八道, 他原本早就定了亲,没意外的话也成亲了,谁知道就有了意外。   蒋默以前不是爱养花么,其实也不是说他爱花,他就是喜欢和土地打交道,但他横不能亲自去耕田种地啊, 家里人不会愿意的。   而养花赏花就高雅多了,搞这个家里人也不拦着他。   养花需要花种,哪里有好的花,他就会去看,去分根或挖回来培育。   然后就在城外偶遇了当时正要议亲的那家人的小姐。   蒋默是去挖花种的,这种事他一向亲力亲为,当然打扮的灰头土脸,旁人乍一看还以为是个村夫。   蒋默也没上前和小姐打招呼,却看到小姐和情人私会。   蒋默惊得差点跌入河里,那小姐还嘲笑他是个蠢货。   回到家,蒋默和父母说了,这婚肯定是议不下去了。   但女方门第权势高过蒋家,没有理由不好拒绝,也不能说出这件事来,要不然被人记恨也就太倒霉了。   蒋默祖母拍板,“去庙里给小七抽签批命,就说他命里不该早娶,要不然防克老婆!”   蒋母喃喃,“怪不得他家愿意和我们家议亲,原来打得这般主意,真是欺负人!”   蒋默的婚事就耽搁下来了,女方家就算有疑问,也不会做什么,顶多盯着看蒋默什么时候成亲。   等蒋默到了二十还未定亲,那家也就不再关注了,恰好江大儒把蒋默推荐给了萧乐水,蒋默也算有了身份牌面,他现在也是蒋工呢,不过他还不是高工。   现在家里人已经开始催他娶妻,蒋默却心不在焉。   他那个滑铁卢的未婚妻是个典型的贵族女孩,表面看着温柔娴雅,弱柳扶风,实际上却是卖帽子的,反差太大,蒋默受到得刺激不小。   他对这一类的女孩子都有些敬谢不敏。   也有爽朗大方的,他也觉得没啥感觉,主要是吧,他觉得和人家谈不来,当然,也有女方家嫌弃他话痨。   他话痨怎么了?都是有的放矢。   萧乐水虽然也嫌弃蒋默话痨,但只要不是逮着她问回答不了的问题,萧乐水和蒋默还是颇能谈得来。   两人就杂交育种,地垄距离,堆肥方法等等能谈得有来有往。   萧乐水对蒋默种的花也表示了欣赏,当然她的欣赏是从经济角度出发的。   好些花能做花茶,还能制作精油和化妆品。   富裕些的地方人们也愿意买花点缀一下生活,花并不是贵族的专属。   蒋默就觉得和萧乐水很谈得来。   关键是萧乐水平易近人啊,从来不打官腔,处事中正。   蒋默以前就很崇拜萧乐水,知道萧乐水的性别后更是不由自主默默关注她。   在旁人眼里,萧乐水抓尖好强,睚眦必报,寸步不让,颇不要脸,当然,这些人也是差不多的。   反正朝中大臣们没把萧乐水当女人看,因为他们吃过亏。   一开始知道萧乐水的性别,还是有些别扭,想着好男不跟女斗,有些事上就不和萧乐水争了。   哪知道萧乐水一看,这有便宜不占王八蛋,她,她得寸进尺啊!   好在大臣们醒悟地快,要不然这亏可就吃大了。   熙宁帝笑了好久。   但蒋默自带滤镜,他看萧乐水是哪哪都好,魅力无穷。   那不得不提一句萧乐水的年龄,她如今可老大不小了,放在上辈子也是妥妥的大龄剩女,在如今,她若是以女子身份过活,成亲早的话,孩子都要成亲了,外人得称呼她一声大娘或者婆子。   这也是她性别暴露后也没人提亲的主要原因,她年龄太大了。   相同年龄的根本没合适的对象,人家都成亲当父母或祖父母了,鳏夫倒是有,但萧乐水是侯爷还是相爷,让她当人家填房和继母,信不信你敢开口,萧乐水就敢打的人满地找牙?   可让自家小伙子配萧乐水,这不摆明了是阿谀奉承,送小白脸给萧侯爷?有头脸的人家当然做不出,一心想巴结的也巴结不上。   但说实话,萧乐水依旧年轻富有活力,毕竟她也没七老八十,上辈子四五十岁的女明星还在营造少女感呢。   若说她看起来像二十出头那是夸张了,但若说她三十左右大家都会信。   老态不老态除了外貌,还有精神气和营养加保养。   萧乐水没在保养上钻研过,但她从未亏待自己也是真的,她也一向精神健旺,身体极好。   蒋默看到的萧乐水一直都是神采飞扬。   各花入各眼,蒋默就觉得萧乐水很好很好,哪哪都好,当然,他也知道自己和萧乐水是不可能的。   萧乐水地位太高了,已经优秀到了另一个阶层,蒋家不过一个小世家,就算蒋默不在乎年龄,他也配不上萧乐水。   蒋默清楚这点,不过感情上的事,清楚和能不能做到是两码事。   蒋默算是暗恋萧乐水。   慕强心态男女皆有,萧乐水的强已经脱离了性别,谁提到萧乐水都得赞叹个不停,就算是政敌也无法说萧乐水没能力不优秀。   徐安雅终于出嫁了,按理说徐周两家才是主家,才是亲家,但他们两家反倒像是客人。   萧乐水大包大揽,连婚房都定在她给徐安雅的陪嫁房子里,徐周两家屁也不敢有。   徐安雅没了父母,最亲的也就是叔叔,那到底隔了一层,徐家可不敢在徐安雅的亲事上得罪萧乐水。   周家就更别说了,明面上他们家还占了便宜,看看徐安雅的陪嫁,哪个不说周家娶了个金宝宝回来,徐安雅自己都拿着朝廷的俸禄。   实际上周家人有苦说不出,徐安雅的陪嫁全在徐安雅自己手里,周家一点都没沾到,周平也分了出去,以后他们小夫妻就自己过自己的日子,和周家只算亲戚来往。   但有什么办法,谁让徐安雅有个来头这么大的大哥,呃,不是大哥,反正哪怕萧乐水一向觉得自己从未用权势压人,权势依旧让旁人敬畏。   婚礼非常热闹,一大半人都是冲着萧乐水来的。   萧乐水也愿意给小俩口长脸,连熙宁帝都派内侍送了礼,这下就更热闹了。   周家哪怕心理有诸多别扭,此刻是半点不敢露的,只有高兴,也坚定了以后一定要把这小俩口笼络好。   周平今天是新郎官,自然满面红光,但若论接受敬酒最多的,只能是萧乐水,她比新郎官喝的都多,都是旁人来敬酒的。   别管萧侯爷是不是女的,她是侯爷不假吧,她是相爷不假吧,那就行了,敬酒!   旁的时候萧乐水可以婉拒,这种时候她不能不喝啊。   那可真是左一杯右一杯,什么酒都往肚子里倒。   蒋默本来是在周平这边,想替他挡酒呢,后来一看萧乐水这里居然围的人比新郎官都多,又挤到了萧乐水身边,给萧乐水挡酒去了。   大家都心照不宣,知道蒋默是拍顶头上司马屁呢,于是也逮着他灌。   婚宴结束,饶是萧乐水已经再三注意,也还是被灌的五迷三道,两腿拌蒜。   不过她身边下人多,也不会被人劫走,蒋默坚定地扶着她,哪怕自己也已经喝的浑身冒酒气了。   新房离侯府也不远,坐车回去也就两刻钟。   蒋默不放心,一并去了侯府,萧乐水的侯府就她一个主子,之前勉强算有个徐安雅,现在徐安雅也嫁了人,又只剩萧乐水一个人了。   萧乐水经常带着手下和同僚回来吃饭,这京城要说哪家吃食味道好,除了皇宫就得算萧侯爷府了。   旁人家就算富贵,也就吃个食材精贵,吃旁人吃不到的。   萧侯爷府能把普通食材做得相当好吃,这才是本事。   旁的不说,就一个炒鸡蛋,不会的人鸡蛋炒出来一片片,会的人炒出来一朵朵,又嫩又滑。   工部什么项目完工了,或是大家工作辛苦了,萧乐水就会邀请大家回家打牙祭。   本来她是想花钱请大家去酒楼吃饭,这不是江大儒这老头奸滑。   萧乐水去大学借人用,老头就要去她府里吃饭,去酒楼还不乐意,“酒楼没你家厨子做的好吃!”   这一来二去的,大家都知道了,于是也都起哄要去萧府吃饭,萧乐水也就答应了,她府里工部上下来来去去的不少。   所以蒋默跟来萧府也没人在意。   萧府的客院都是常备的。   两人进了门,先是一人一碗醒酒汤,然后分开去洗漱沐浴。   厨房早就备好了热水,凉水直接开水龙头就有。   萧府从来不需要下人贴身服侍主人,哪怕萧乐水性别暴露,邓林想给她配贴身服侍的丫头,萧乐水也没答应。   有些事不能当成习惯,她已经算饭来张口衣来伸手了,难道连洗个澡上个厕所都要人服侍,那可真成了废物。   她不要,客人也就得不到这个服侍,不愿意你可以不来萧府做客啊。   所以洗澡就是下人备下洗澡的东西,然后就等着主人洗完去收拾卫生间就行。   萧乐水酒是喝了不少,倒也没彻底倒下,她的酒量还是不错的。   回到家喝了醒酒汤,上了厕所,洗了澡,脑子已经有几分清醒。   因为光顾着喝酒,她倒是没吃什么东西,就让厨房给下碗面,给蒋默也端一碗。   洗完澡,萧乐水穿了一件淡青色交领长袍,上面有暗绣,是银线绣的流云纹。   现在是夏末秋初,她穿一件袍子正好,不冷不热。   洗完澡她出来准备吃面,却看到了蒋默。   蒋默也洗好了,客房也备了衣服,蒋默算是侯府常客,他自己的衣服都放了几件在这里。   不过他毕竟是做客的,没有萧乐水自在,衣服穿的比较规整。   看到萧乐水,蒋默愣了一下。   性别暴露后萧乐水也不是束胸了,不过如今的衣服本就宽大,她又不是波霸,平时不怎么明显。   今天就不一样了,她的长袍束了腰,交领也不严密,女子的玲珑身材展现无疑。   萧乐水倒是没在意,她可不觉得自己穿着暴露,啥都没露啊,再说了,她都这么大年纪了。   不是她觉得自己年纪大,而是以如今的眼光看,她就是一大把年纪了。   蒋默赶紧扭头,耳朵红了。   萧乐水道,“哎,你怎么过来了,我不是让厨房把面条给你端过去的吗?”   蒋默低声道,“反正也睡不着,和大人一起吃吧。”   萧乐水道,“也行吧。”   面条上来了,鸡汤面,还有笋丝鸡蛋皮丝鸡肉丝炒好了做的浇头,鲜香爽滑。   萧乐水是真饿了,埋头苦吃,蒋默有些食不知味,萧乐水沐浴后的馨香不时钻入他的鼻孔。   吃完面,漱了口,因为刚吃完也不好立马睡觉,还是要消消食的。   侯府也有花园荷塘,不过现在晚了,去那些地方不怎么合适。   萧乐水提议去书房,既然没事,那就工作吧。   蒋默手里有个菌菇种植项目,萧乐水想问问进度。   下人把他们送到书房就离开了。   侯府规矩,书房闲杂人等不能进来,打扫也得两三个人互相监督,纸片什么的就在大院子里烧掉,不能流出去。   萧乐水找出菌菇种植的资料,摊在大书桌上,问蒋默,“你们进行到哪一步了?”   蒋默的注意力都在萧乐水身上,他啊了一声,啥都没听进去。   萧乐水抬头,看到蒋默微红的肤色和眼角,这才想起这小子喝了不少酒。   其实她喝的也不少,虽然洗了澡,但酒劲还在,有些酒后劲更足。   萧乐水笑了,“你看我,酒喝多了,有些昏头,你还是早些休息吧。”   蒋默可怜巴巴地看着萧乐水,慢吞吞道,“……哦。”   萧乐水收好资料,准备离开书房,蒋默跟上,不小心被鼓凳给绊了一下。   萧乐水眼疾手快,回身一把扶住了蒋默,“小心。”   蒋默抓住了萧乐水的胳膊,这小子比萧乐水高半个头,他垂眸看着萧乐水,眼神里暗流涌动。   有几个词叫深更半夜,孤男寡女,酒后乱性。   这两人别看表面上什么事没有,实际上酒劲都大着呢,要是没昏头,他们就不会来书房。   这都多晚了,消食在院子里走两步也行啊。   这不,萧乐水扶着蒋默,蒋默站稳后她想松手,却发现蒋默没松。   萧乐水抬眸看向蒋默,蒋默也在看她,两人之间像是暂停了几秒。   萧乐水看起来极为冷静,说出的话却有点另类,“蒋默,我比你大。”   蒋默低声道,“我从未在乎过年龄……你,你若是讨厌我,我就,我就走。”   萧乐水呼吸有些急促,“我……我不讨厌你,但是,你……”   蒋默俯下了头,亲上了萧乐水的嘴唇。   萧乐水,“……”我靠,你小子会不会啊,你别乱舔啊,不行,还得我教!   书房里是有床的,一应俱全。 第355章 从乞儿开始四十八   第二天天还没亮, 萧乐水的生物钟叫醒了她,她看着帐顶,脑子暂时还没归位。   几秒后萧乐水看着身边的蒋默差点崩溃。   完蛋了, 真的完蛋了,她居然潜规则了下属!   昨天理智离家出走,萧乐水遵从了一回本能, 但今天她不能全推在酒上。   真正喝醉了是什么都不知道, 也做不了的。   可她能记得昨天发生了什么。   蒋默是长发, 现在一头青丝铺在枕头上, 正睡得香甜,嘴角微翘, 神情甜蜜餍足。   萧乐水无声地呻|吟了一下,天啊天啊, 这叫什么事啊。   她都不敢回想昨天的事, 一开始蒋默笨手笨脚,萧乐水耐心教他, 后来这小子进步神速, 就开始掌控全局, 两人折腾的时间真不短。   萧乐水小心翼翼穿好衣服,把一塌糊涂的床单小心翼翼抽走。   期间还得更小心地搬动蒋默的身体。   萧乐水在自己家像做贼一样, 尽量把昨天的痕迹给消除掉, 她其实不用多此一举,但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她又开始做这些莫名其妙的事了。   然后她把床单卷好,偷偷溜出了书房,溜到自己的院子里。   已经有下人出来扫地干活了,他们就见自家侯爷健步如飞, 跑得跟狗撵一般。   萧乐水知道自己这样做挺没品的,但是她真慌了。   换在上辈子,就是一对男女过个夜罢了,双方都没配偶家庭,也不能进行什么道德谴责,后果也都自己负担。   萧乐水吃的时候理智不在家,现在她是真麻爪了。   她是希望蒋默忘掉这件事,他们两个都当没发生就行,而萧乐水作为高位者,她的责任应该更大一些。   希望蒋默能和她有默契吧。   萧乐水匆匆洗漱了,早饭都不在家吃,溜出去了。   今儿沐休日,她不敢回家,去了郊外。   萧府的事在绣衣局的记事本上就寥寥几句,就是徐安雅成亲,萧乐水参加婚礼,蒋默留宿萧府。   绣衣局并未蹲在萧乐水的房顶上听壁角,萧乐水是熙宁帝心腹,就算监视,也是常规监视,不会无孔不入。   蒋默终于醒了,身边没人,他有几分失落,但心里还是甜甜蜜蜜的。   他想到昨天,脸又红了。   这时候书房下人敲门,通知他要吃早饭了。   蒋默一跃而起,活力满满。   这就是男女思维的不同之处,如果是女子,醒来发现恩爱了一夜的枕边人不见了,多半要幽怨起来。   蒋默可没这么想,萧乐水忙是有目共睹的,昨天他是那么快乐。   然后他才知道一大早萧乐水就出门了,问有什么事,下人摇头,“我不知道呢。”   侯爷的行踪要问邓大管家,下人们是不清楚的。   蒋默也就不多问了,他甜滋滋琢磨,要不要请媒婆啊。   萧乐水混到了傍晚,回家时问邓林,“蒋……蒋工还在吗?”   邓林摇头,“吃过午饭回去的。”   萧乐水松了口气,不在就好,她真是挺怂的。   所以,酒这玩意真不是好东西!   蒋默本来是想等萧乐水回家商量商量的,但是萧乐水老不回来,他也有事,只能离开。   明天再说吧。   这小子有点心大,在家是幺儿,也是老来子,家里就宠了点,养得有些天真。   蒋家家境不错,有茶园果园,还种着百来亩花,虽然现在田亩要交税,但蒋家也不至于困窘下来。   蒋默进了工部,他父母是松了口气的,家产小儿子得不着多少,他自己争气也就不担心以后的生活。   至于蒋默的婚事,他父母担忧归担忧,倒也没有死盯着不放,毕竟蒋默哥哥姐姐不老少,他们都成亲了,孩子满地走,蒋默不用承担传宗接代的重任。   这小子从小喜欢在田地里窜,性子天真开朗,和老太太都能唠嗑上。   这小子也属于开窍晚的,一直对娶妻什么的不大上心,进了工部倒是如鱼得水,见天泡地里,最仰慕崇拜萧乐水。   萧乐水性别暴露,他的仰慕崇拜就慢慢变质了,成了爱慕喜欢。   但若不是阴差阳错,他不可能和萧乐水在一起。   现在他脑子里就只有怎么提亲成亲的事了。   萧乐水当然不愿意啊,她就是酒后乱性啃了口嫩草,没想过结婚这回事。   第二日上班了,萧乐水躲着蒋默,她是工部最大的头,她要躲个下属还是容易的,蒋默平时一半时间还在试验田里。   蒋默也不是傻子,这么好几天见不到萧乐水的面,他当然就懂了。   然后他就沉默了,这种事不需要当面锣对面鼓说得那么清楚。   萧乐水是侯爷,是相爷,是萧大人,他算什么,他不过工部下面农科部门一个小官儿,不,不能算官儿,就是个中级工程师。   他怎么配得上萧侯爷呢 ,是他想多了。   蒋默一下子就消沉了下来,大多时间都泡在地里,办公室都不大来了。   萧乐水见蒋默没有纠缠,慢慢也放了心,就这样,就当那一夜是个梦,梦醒了无痕!   徐安雅成了亲,一成亲就分家,夫妻两个都得上班。   不过夫妻俩还是找着时间请了一次客,特别邀请了萧乐水和工部一些同事,还包括蒋默。   萧乐水作为徐安雅的‘大哥’,当然要去给妹子撑场面,蒋默也算是徐安雅的娘家人,也不能推辞。   萧乐水还借了厨子给徐安雅。   两人势必还是见面了,其实之前毕竟在一个部门里,也不是一点都见不着。   不过吧,在办公场所,萧乐水身边围着的人多,蒋默只是在一边看了几眼,然后默默转身离开。   萧乐水也看到了蒋默的背影,但她自己都在心虚中,自然也不会追上去。   这一次在周宅,两人也是第一次从那天后面对面。   萧乐水到底有两辈子的人生经验,还是能撑得住的,面儿上一点异样都没有。   蒋默就不行了,他非常沉默,几乎没说什么话。   徐安雅都觉得奇怪了,“表哥,你不舒服吗?”   萧乐水飞快地看了蒋默一眼,然后收回目光,吃菜。   蒋默微微一笑,“没有啊,你看我吃得下睡得着,什么可能不舒服。”   徐安雅哦了一声,还是觉得有点不对劲。   吃晚饭大家告辞离开,萧乐水和蒋默作为徐安雅这边的亲戚,总不能第一个离开,他们是帮着送了客人,然后才走的。   嗯,两人一起。   蒋默住的地方和侯爷府一个方向,但比萧乐水近,他来的时候是走过来,回去当然也是走回去。   萧乐水也不好看着他一个人走路,只得邀请他上车,搭一趟便车。   蒋默看了她一眼,上了车。   车厢里一片沉默。   尴尬弥漫车厢,突然两人同时开口。   蒋默道,“那天是我冒犯了大人。”   萧乐水,“那天我们都喝多了。”   两人说完,互相看看,萧乐水赶紧道,“这个谈不上冒犯……都是,都是酒精惹的祸。”   蒋默低头,“我知道,我哪里堪配大人……不论家世地位,还是学识才华……是我痴心妄想了。”   萧乐水,“……别,不是这么回事,蒋默,我比你大这么多……家世地位什么的都不算什么,我职位在你之上,年龄也比你大,真要论责任,我的责任也比你大,是我不对……”   蒋默抬头,“萧大人,你不要老是强调年龄,我也不是孩子,那天,那天……是我拉住了你!你没有拒绝,我就以为,以为你也喜欢我……最起码,也是有点喜欢我的吧?”   萧乐水不安地扭了一下,“蒋默,你别这样,我大你这么多……”   蒋默眼睛红了,“你不喜欢我可以直说,不要老是拿年龄当借口,我没想图什么,我只是,只是很喜欢你……”   “但我现在已经明白,是我自作多情……萧大人,你放心,我不会,不会纠缠你的。”   一滴泪落在他的衣服上。   萧乐水已经什么话都说不出了,有句话蒋默说对了,年龄确实是萧乐水的借口,要不然让她怎么说?我不喜欢你,只一时冲动睡了你?   这都什么事啊,那天她为什么要喝那么多酒啊啊啊!   接下来两人倒是没这么尴尬,但明显也不怎么接触了。   就这么的,时间一点点过去了。   这天萧乐水的大丫头去找内管事,萧乐水的性别纠正后也不用藏着掖着,虽然她不需要丫头贴身服侍,但端茶倒水洗内衣什么的也不用自己干。   侯府只有一个主人,根本没任何乱七八糟的事,下人们福利待遇也好,人人都很满意,对自己的工作也很上心。   这个大丫头的工作有一项就是负责给萧乐水洗内衣裤的,萧乐水的月事她最清楚,现在这是过了半个月都没见萧乐水来月事,丫头急了啊。   他们家侯爷大人可不能出一点事!   内管事是个娘子,人称庄娘子,府里叫她庄管事。   她听了丫头的话,点点头,“我知道了,你下去吧。”   侯爷没有成亲,没个知疼着热的人,他们做下人的少不得多关注几分。   庄管事去找邓管事,拿了侯府的牌子,去太医院请太医去了。   萧乐水回府,太医已经恭候着了,还是那个医正。   萧乐水莫名其妙,“我没什么不舒服啊?”   医正笑眯眯的,“大人就当请平安脉了。”   萧乐水哦了一声,也没纠结,就让医正摸脉,也不用帕子挡着什么的,她到底和别人也不同。   医正摸着脉,一开始面色轻松,毕竟萧乐水气色很好,一看就血气旺盛,身体肯定没什么大问题。   但是摸着摸着,医正的脸色就变得古怪起来,这怎么像滑脉啊!   可这不可能啊,萧侯爷虽然是个女人,但她也不可能怀孕啊!   医正换了个手,一度以为自己手感出了问题。   萧乐水原本很轻松,现在也怀疑了,“明大夫,难道我有什么隐疾吗?”   明医正茫然地看着萧乐水,他不知道该怎么说。   萧乐水正色道,“还请您直说吧,我扛得住!”   明医正喃喃,“萧侯爷,你这,好像是滑脉啊……虽然浅了些……但这往来流利,如珠滚玉盘……就是滑脉的症状啊,我也是搞不懂了。”   哐当一个大雷炸在萧乐水头上,她当然知道滑脉是嘛玩意,她怀孕了啊!   她一下子把手臂抽回去。   萧乐水咳嗽了一下,“那个,我知道了,多谢明大夫。”   她站起来,“管家,送明大夫,包大红封。”   明医正离开侯府的时候还在恍惚,他身边跟着拎药箱的小孙子却道,“爷爷,这还不明白吗,萧侯爷怀孕了啊!”   明医正啊了一声,“可是,萧侯爷没成亲啊?”   小孙子笑了,“这又不是非得成亲才能有孩子,照理您老比我懂。”   明医正整张脸都扭曲了,一个劲摇头,“不是,不是,她有多忙你知道吗?而且根本没听说过她和谁走得近啊……还有,我问你,你敢接近她吗?”   小孙子想了想,很诚实,“我不敢,哪怕我知道萧大人是女的,我看见她就像看见其他大人……不敢有一点别的念头。”   明医正道,“对啊,就是这个理,那你说,这孩子的爹是谁啊?勇士啊!”   小孙子,“……爷爷,您今天还要给皇后去请平安脉,你会和皇后娘娘说吗?”   明医正,“……就你多嘴!”   不过,这怎么可能不说呢 ,不说就是欺君啊。   明医正两腿生风去宫里传播八卦,不是,是给皇后诊平安脉去了。   皇后一向喜欢萧乐水,知道今天萧府请了太医,就问明医正萧侯爷身体怎么样。   明医正摸着胡子,“萧侯爷啊,身体极好。”   皇后点头,“那就好。”   明医正,“她就是怀孕了。”   皇后猛咳嗽了几下,看着明医正,“你说什么?”   明医正一本正经,“萧侯爷怀孕了,不过月份不大。”   皇后瞪大了眼睛,“啊?!”   皇后立马扭头,“快快快,去找陛下,让他过来!”   这八卦她一个人吞不下啊,一定要找人分享。   不一会儿熙宁帝这只猹也来了,帝后夫妻俩双目炯炯盯着明医正。   这换个别的女人,这件事不是八卦也是丑闻,但在萧乐水身上,就绝对不是丑闻了。   当一个人的权势地位别人只能仰望时,就已经脱离了性别的束缚。   举个栗子就是公主,普通人家女子和男子关系密切就是放荡不要脸,要浸猪笼,公主养面首谁会多话?   萧乐水还是实权相爷,她就是真的养个把小白脸,也没人会说什么。   她都没父母家族需要考虑。   帝后两只猹现在就在扒拉谁才是孩子的父亲,真勇士也。 第356章 从乞儿开始四十九   萧府, 萧乐水送走了太医,自己脑子里也一团乱。   一发入魂,这是她没想到的。   怎么就能这么巧呢?   不去想那些, 现在的问题是,这孩子要不要?   几乎只犹豫了一瞬间,萧乐水就下定决心要, 她在这世上一个亲人都没有啊。   上辈子人们丁克啦, 两人世界啦什么的很大一部分原因是生活压力大, 自己都过得惨兮兮, 就不愿意让孩子继承自己的凄惨。   那时生育意愿低下的情况下,一对夫妻一个孩子还是有的, 没有孩子嘴上说是自愿丁克,多半是身体原因生不了, 看生殖科的人可不少。   如果家里条件允许, 谁不愿意多要几个孩子。   这些年萧乐水在这个世界努力拼搏,一开始确实是因为恐惧, 想要活下来, 想要安全的有尊严地活下来。   那到了现在, 她前期目标都已经完成,就是躺在功劳簿上都能吃一辈子了。   但闲下来干什么呢?   不管是这辈子还是上辈子, 她都没到养老的年龄呢。   她的生活里除了工作就没别的了, 特别是节日,人家热热闹闹团团圆圆,她就只有一个人。   如果让她特意为此去成亲生孩子,萧乐水绝对不愿意,如今是意外。   这个意外到来的孩子给了萧乐水别样的动力,她有亲人了, 有一个血脉相连的孩子,在这个世界上她不再是孤身一人。   会有个人叫她妈妈,会冲着她笑,会对着她哭。   就在这一瞬间,萧乐水就下了决心,孩子,她一定要生下来。   至于孩子的父亲,啊,他是谁,不重要的啦!   虽然生产是有一定风险,但现在她不要孩子也一样需要面临风险,堕胎对身体同样有损伤。   她现在能享受到如今最好的医疗,她的身体也很好,生孩子的风险萧乐水愿意承担,她还有药呢。   任何事都有风险,如果她已经做好了所有的准备,最后还是在生产时出了问题,那么她也能接受。   这一路走来,她都是风险和机遇并存,不用太过纠结!   萧乐水还纠结了一瞬间这孩子要不要,府里几大管事已经以最快的速度知道了这个消息。   庄管家眼睛都亮了,迫不及待找邓大管家,两人一起对着念佛。   庄管家道,“刚才侯爷没有让大夫仔细看,我觉得还是要再请大夫来看一下的,咱们侯爷年纪毕竟大了些,你说呢?”   邓林道,“对对对,我亲自去请!那个,你可得精心着点,侯爷一贯不注意小地方,进进出出的,你得小心。”   庄管家道,“知道,我还要你叮嘱!”   她又不是没照顾过孕妇,她自己都生了几个孩子呢。   为什么侯府下人对萧乐水的孩子这么关注?   如果把侯府比作一个企业,下人们就是这里的员工,企业在,员工就有工作,而且按现如今的世情,不光他们有工作,将来他们的孩子们都有工作。   问题是萧乐水孤身一人,她这个企业如今再辉煌,效益再好,这没有后劲就很让员工发愁。   为什么大臣们要盯着皇帝的继承人?怕的还是饭碗不牢固啊。   那萧府下人也是一样的。   所以萧乐水现在怀孕了,下人们高兴地跟过年一样。   至于孩子他爹,那谁去管,这孩子一定是姓萧的!   宫里,帝后实在猜不出孩子爹是谁。   萧乐水平时就没和哪个异性特别亲密过,同殿的人基本都是老男人,都有家庭的。   皇后迟疑忐忑道,“不会是有妇之夫吧?”   熙宁帝摇头,“不可能,萧睿之不是这么没成算的人。”   顿了顿,熙宁帝又道,“诸公就没把她当女人看,好些人谈起她都颇为咬牙切齿。”   平时在工作中熙宁帝也会忘记她的性别。   皇后,“……那真是难猜了。”   皇后觉得难猜,但别忘了,熙宁帝有绣衣局,从皇后处离开,他找了绣衣局指挥使,务必要把这瓜给吃透。   不过绣衣局也不会蹲人家床头啊,萧乐水是熙宁帝的心腹,对她的监控只是走个流程,没有特别深入。   现在就导致谁也不知道萧乐水肚子里孩子的爹究竟是谁。   不过绣衣局指挥使当然不能这么回复熙宁帝,这不就等于说他们工作不到位么。   绣衣局指挥使叫来一堆手下,开始翻看如山的记录。   也有人脑子机灵,“大人,这么乱翻可得翻到什么时候去,找一下明大夫,问一下萧侯爷怀孩子的大体时间,在这段时间里找,目标就小了。”   绣衣局指挥使一拍脑袋,“对啊!”   有人弱弱道,“那为什么不直接问萧侯爷呢,谁是孩子的爹,她还能不知道?”   这孩子肯定不是天上掉下来的。   一瞬间的安静。   绣衣局指挥使一拍这人脑袋,“就显得你机灵,陛下为什么不问她,偏来问我们,干活吧你!”   熙宁帝是不想让萧乐水觉得自己太八卦。   绣衣局的人去找明大夫询问萧乐水的孕期。   这时候邓林又来请大夫了,明大夫的孙子撒腿跑来找爷爷。   这爷孙只把消息告诉了帝后,他们这种人从不多言,但不会在帝后面前隐瞒。   现在绣衣局的人来问,明大夫就知道熙宁帝想要吃口全乎的瓜。   其实他也好奇啊。   明大夫第二次上门了。   这回萧乐水镇定多了,还笑道,“麻烦您了。”   明大夫摆摆手,“大人客气了。”   这次诊脉就不这么震惊,诊完脉,明大夫道,“大人身体康健,这安胎药是不用吃的,注意饮食就行,等下我给府上列张单子,哪些能吃哪些不能吃交代一下。”   “对了,毕竟是第一胎,大人还是得注意一下,莫要操劳太过。”   不光萧乐水在点头,她旁边一溜儿管事丫头都在点头。   待明大夫回去,还得应付绣衣局的人,“时间不长,两个月不到,月份还浅呢。”   那就好,回去翻两个月内的记录去!   萧乐水这一怀孕,一群猹在出动。   萧乐水的生活其实很规律,哪怕还需要她巡视工程,只要不离开京城,她每晚都回家过夜。   如果出差,身边也是一堆人。   这两个月她没出过差,可以说是朝九晚五,十分规律。   绣衣局的人当然不是草包,愣是发现了蛛丝马迹。   “头,看这里,一个半月前徐高工成亲,萧侯爷去喝了喜酒,这里,蒋默这天去侯府过夜了!”   “这前后都没人在侯府过夜的,萧大人也没去别人家做过客,这小子嫌疑很大啊!”   “我看看,对对对!”   这么一翻摸排,锁定的对象只有蒋默最有嫌疑。   绣衣局指挥使心下大定,可以交差了!   不过为了稳妥,还要观察一下。   观察萧乐水是半点没用的,她一如既往,现在月份还小,她依旧健步如飞。   但是观察蒋默就明显了,这小子一脸被情伤的模样啊,时不时发个呆,红个眼眶。   偶尔他和萧乐水在一处,两人明显互相回避,蒋默看萧乐水的目光还带着一丝幽怨。   行了,石锤了!   熙宁帝终于把瓜给吃全了,心满意足中又开始八卦,“他们两个怎么搞到一起的?”   绣衣局指挥使笑道,“那天他们都喝了不少酒。”   熙宁帝秒懂。   萧乐水也在发愁这件事,她那天喝了不少酒啊,这对孩子有影响吗?   明大夫安了她的心,“没事,大人尽管放心,只以后不要喝了。”   那是当然。   萧乐水怀孕这件事从一开始就没捂住,但是吧,也没传播开来。   明医正只告诉了帝后,旁人是一点口风都没露,他孙子自然也是。   做御医的如果大嘴巴,这晚饭早就吃不成了。   绣衣局人人都知道,但他们这个部门特殊,只会听和记录,没有命令绝对不会去传播。   侯府下人有部分也知道,但庄管事和邓林都不是省油的灯,他们绝对不能让萧乐水出一点问题。   他们这做管事的,也不会大嘴巴四处胡咧咧,那是不想干了。   两人联手压下了这件事,若是侯府下人出去胡说八道,一旦查实,立马赶走。   庄管事道,“侯爷这胎还不到三个月,绝对不能冲撞了!”   邓林发愁,“可是侯爷还要上朝。”   庄管事很淡定,“那个不用担心,咱们侯爷是文官,进出都有护卫。”   她没见过朝会,其实激动起来文官也会挽袖子打架的,萧乐水以前也干过架。   就这么的,萧乐水怀孕这个瓜就处在含苞待放中。   熙宁帝是锁定了孩子他爹,但他好歹是皇帝,不可能去碎嘴子,也没告诉皇后。   皇后也没憋着,她把萧乐水叫来了。   当然不是直接问孩子爹,而是拐弯抹角问她要不要成亲。   萧乐水笑着摇了摇头,“不瞒娘娘,我这……也是意外,没想过会有孩子,不过既然孩子来了,我也欢迎,成亲就不必了。”   “我这身份地位有些敏感,他……比我小,本就是意外,我也不能用权势压着他和我成亲,那我成什么了,我不想耽误他成亲亲生子过平平静静的日子。”   这么一说,皇后倒是理解了。   听萧乐水的口气,男方也不是无名无姓之人,这要是公布了,男方压力大,或许还会被人认为是趋炎附势,想当萧侯爷的小白脸,却没成功。   到时候流言蜚语让人难以招架。   皇后关切道,“可到时候大家还是会知道,你怎么解释?”   孩子一天天长大,萧乐水肯定要生下来的,这不可能一直藏着掖着。   萧乐水笑了,“我何须解释,我又没破坏旁人家庭,也没打扰旁人生活,我孩子的爹是谁,关他们屁事,他只要有我这个娘就够了。”   皇后一听也笑了,对啊,萧乐水现如今可不会被旁人的小话给打扰到。   除了帝后,谁敢到她面前询问孩子爹的事。   这孩子就算父不详,但他的母亲是侯爷,是相爷,母亲的财产和政治资本将来都是他的,他的前途一片坦荡。   萧乐水身体好,也不吃苦受累,孩子月份还小,她也不觉得辛苦。   她连孕吐都很少,皇后特意给了她一个嬷嬷,就是照顾她怀孕的。   除了吃喝外,隔三差五还会享受一下按摩,明大夫成了萧乐水的保胎御医。   这些事都是正大光明进行着,旁人居然丝毫都不知道。   蒋默虽然遭到了情伤打击,到底也没一蹶不振,家里给他安排了相亲,心灰意冷之下他也答应了。   蒋默在京城有个二进的院子,是他买下的,一部分是他的俸禄,一部分是父母把将来分给他的财产提前给了他,这也是过了明路的,哥哥们都没意见。   今天相亲就是女方家进京,看一看蒋默的房子和人。   蒋默一点都没有相亲的激动,反而无比烦躁,他本来是不想答应什么相亲的,就是想到萧乐水对他避之不及,他伤心难过,不知怎么的,然后答应了。   可现在他却一点都不想相看。   蒋默的随从劝他好歹看了再说,蒋默就当没听见。   领人过来相亲的是蒋默的大嫂,她进门的时候这个小叔子还小,长嫂如母倒也没说错。   她领着人进门,看到小叔子半死不活的样,心里就是一咯噔,就怕这小子给她掉链子。   蒋默的年龄在如今来讲也是偏大的,他都二十出头了,想找小姑娘倒不成问题,女方家的条件就得往下降,一模一样的家庭,小姑娘年龄小为什么要找老男人?   什么时候婚配都要讲条件的,如果蒋默什么条件都不限,那确实抢手的不行,但蒋家不可能让他这么娶媳妇,还得要一些条件的,不能好坏不论就让儿子成亲。   这还是蒋默在工部有了工作评了职称,婚事上挑选的余地才宽裕了些,要不然他还有些无人问津。   因为他是小儿子,不继承家产,平时喜欢蹲地里侍弄花草,在旁人眼里和花匠一样,同等条件家的女方除非有什么问题,要不然不会找他。   还有就是蒋家曾经放出的风声,说他不宜早娶,会妨克妻子。   虽然帮他拦住了一顶帽子,也确实耽误了他的亲事。   又不是卖闺女,女方遇到这种事还是会多想的。   蒋家为了蒋默的婚事也确实出动了很多关系。 第357章 从乞儿开始五十   这次相亲对象家的经济条件比蒋家要差些, 不过小姑娘才二八,鲜嫩水灵。   蒋默可不这么看,他只瞟了一眼, 发现小姑娘瘦小干瘪,还有些木讷,眉眼寡淡。   脑子里不经意地闪过萧乐水的笑脸, 生动活泼, 她好像一直是胸有成竹, 精神健旺的样子。   工部项目很多, 但无论什么项目,萧侯爷都能说出点门道来, 农科这里也是一样,灌溉, 地垄距离, 肥料配比,套种方法, 她都能指点一二。   和她在一起, 你会不知觉得被她吸引。   蒋默眼里闪过一丝温柔缱绻, 立马又陷入抑郁,萧乐水再好有什么用, 人家是侯爷, 是相爷,他拍马都赶不上。   至于那一天,不过是个美梦,是梦总归要醒的,梦也不会成真,萧侯爷也不喜欢他。   相亲不冷不热地继续着, 女方家矜持一些,蒋默的大嫂极力炒气氛。   如果没什么大问题,这亲事能定下来,毕竟现如今人们看重的是双方外在的条件。   只要双方条件合适,男女没有太大问题,那成功的多,至于感情,现在不讲这个。   这时候有下人来了,找蒋默的,问他肥料的事。   除了衙门的试验田,蒋默在家里也搞了一块试验田,任何步骤他都亲自过问,施肥也是如此。   下人问的是鸡粪和羊粪肥堆好了,让他去看一看,后续怎么用。   女方那边明显一愣。   蒋默站起来告罪,先去处理肥料去。   他大嫂一个劲给他说好话,“工部的事,公事不能耽搁,士农工商,他们农科顶顶重要,呵呵呵。”   女方点点头,“对对对,理解理解。”   过了三刻钟左右,蒋默来了,他居然没换衣服,带着可疑的味道就进来了。   女方那边集体捂了下鼻子。   大嫂简直想昏过去,忍不住道,“为什么不换件衣服?”   蒋默呆头呆脑,“啊?习惯了啊,在田间地头到了饭点,我们就这样直接吃饭的。”   小姑娘喉头哽咽了一下,再如何,她也是个小姐,就算没有大家贵族一脚出八脚迈的条件,她从小也是丫头婆子围着长大的。   原以为蒋家条件比自家好,蒋默也是个公子,还有官职,条件是可以的,怎么还亲自摆弄那种脏东西?   难道以后她要一直忍受这种味道吗?   不行,不行,坚决不可以!   大嫂已经有点头晕了,她瞪着蒋默,蒋默满脸无辜。   小姑娘拉扯了一下自己的母亲,那太太笑容也有点勉强了,“那个,今天就到这里吧,公子既然忙,咱们改天再说。”   大嫂再三挽留,人家坚决要走,那只能送客了。   等女方一行人走后,大嫂双目喷火看向蒋默,蒋默拱手讨饶。   大嫂点了一下蒋默的额头,“你就是故意的!”   蒋默道,“大嫂,这还真不是,我不是你们想象中只需在衙门里坐着指挥别人干活的,我是技术员,不是官,我也确实和肥料打交道,我还和牲畜打交道呢,我还给牛接生过。”   蒋大嫂气哼哼的,“你别说这些有的没的,往常你回家也没带着一身味儿回来,你别想哄我,我只回去和母亲说去!”   蒋默道,“好大嫂,你饶了我,我陪你买东西去,皇家百货铺又来新货了!”   蒋大嫂气得不行,不过这次本来就要去百货铺买点东西的,于是板着脸去了。   皇家百货铺是萧乐水和熙宁帝搞出来的铺子,一开始又有人跳出来讲什么与民争利。   萧乐水把人喷的脖子都缩短了一截,“争个屁,事情还没看全就跳出来瞎比比,显得你会蹦是吧,田大人你来说,是争利还是利民!”   皇家百货铺在萧乐水的计划里是用来平衡物价的。   粮食盐油糖煤炭等关系民生的货物不能让商人和世家掌握定价,朝廷虽然也会抑制物价,但这个是在非常时期,平时这些东西的价格都是商人和世家定的。   皇家百货铺背后有朝廷有皇室,一旦有什么动荡,只要这里的物价压住了,其他铺子就蹦跶不起来。   如今种地完全看天,一旦老天不开眼,百姓就要饿肚子,这时候世家粮商可不会好心低价卖粮,那一定是囤积居奇拉高价吃人血馒头。   朝廷就算放粮救济安抚百姓,这里也有时间差,在这个时间差里,很多百姓就会借贷破产。   就算最后抓了几个抬高价的粮商,其实也是不痛不痒的,这些人多半还是背锅的。   有这个百货铺在,到时候平抑物价限量购买,那些世家粮商就抬不起价格来。   这个百货铺还要交商税。   萧乐水习惯拿实例和数据说话,户部和熙宁帝早就看出这个铺子的重要性,自然支持。   有萧乐水在,这个铺子里的东西自然也是最新潮的。   羊毛线这里的最软最细腻,棉布棉絮只有这里最多,玻璃制品的花样也是这里最多。   皇家百货店什么都有,只要来了这里,其他铺子就不用去了。   那是不是其他铺子就没生意了?   那倒也不是,如果是其他铺子也有的东西,皇家百货铺里还会贵个一两文,人家主打一个质量,就是东西好。   老百姓还是更需要实惠便宜的物品,日常家用,去便宜的铺子,若量大且要好的,就去皇家百货铺。   比如说肥皂,皇家百货铺里有鲜花精油皂,还有什么奶皂,好肯定是好的,但贵啊,而且一次一定要买五块,这可不是过日子的法子,还不如去其他铺子买便宜的肥皂用。   还有粮食,皇家百货铺里的粮食确实好,糠皮几乎没有,但价格也贵啊,日常吃点粗粮就得了,偶尔吃些细粮就行,哪家能顿顿吃细粮。   外地客商就愿意来皇家百货铺进货。   萧乐水要把这个百货铺往外开呢,现在已经开了五家,反响都很好。   蒋默带着大嫂来了百货铺,大嫂一下子就看花了眼,东西摆在货架上的玻璃柜子里,柜子外面挂了编号,看中的就拿编号,然后拿着编号去结账,会有伙计帮你把东西拿出来送过来。   这里还有茶水细点吃,一长溜的各种沙发茶几摆在墙边,买了东西只管坐着吃喝,等伙计把东西给你拿来。   这里的奶茶可真好喝,点心也好吃,除了贵,没毛病。   蒋默为了赔罪,特意叫了红豆奶茶和奶油蛋糕给大嫂吃。   蒋大嫂吃得起,但她也知道这东西不便宜,蒋默道,“我有会员卡,打折的,等下用我的卡付钱。”   这是萧乐水给自己部门员工的福利。   蒋大嫂战斗力强,吃完了抹抹嘴又去看商品,蒋默真不想动了,就在这里等她。   这时候来了两个人,坐在蒋默后面的桌子上,也叫了奶茶点心。   蒋默一眼就认出这两人是萧侯府的,一个是采买,另一个就是跑腿。   蒋默偏了偏身子,不想被认出来,他且还在难受呢。   那个跑腿道,“张管事,怎么样,我就说那里能买着鹅蛋吧。”   采买点点头,“确实不错,本以为咱们家也有鹅,倒也不用向外买去,哪知道前一批鹅处理了,新的还没下蛋呢,也是没想到……嗨,反正是好事儿!”   跑腿笑道,“这鹅蛋,怀崽子的女人吃了最补,那是老人家说的,可错不了。”   采买的瞪了跑腿的一眼,“就你话多,你可闭嘴吧。”   跑腿就笑,“您都说了这是好事,还瞒着干啥,嫂子怀了有啥不能说的。”   采买的道,“不是我家那口子,和你说了不要胡说,被邓大管事听见,仔细挨板子。”   跑腿的吓了一跳,“难道是邓大管事的婆娘有了?那也是好事啊!怎么还不能说?”   采买的哭笑不得,“和你说不清,你别多嘴就是,也不是他家,反正是顶顶重要的大人物,大人物的事你要胡说了,就会挨板子,快别说了!”   跑腿的还在叽咕,“这话说得,还能比咱们家大人还大呢?旁人家也不与我们相干啊。”   采买的含糊道,“以后你也会知道,现在闭嘴就是。”   跑腿的终于闭嘴了,开始吃喝,紧接着就开始夸奶茶蛋糕好吃。   蒋默虽然不是故意偷听,但还是听了个全过程。   他疑窦顿起,听那两人的话,萧府有人怀孕了,这也不稀奇,萧乐水不至于不让下人成亲生子。   但下人怀孕有必要遮遮掩掩,邓林知道了还会打人?   那采买的说是顶顶重要的大人物,萧府里除了萧侯爷,还有谁是顶顶重要的?   她的下人也不至于去给别人家张罗孕妇吃的鹅蛋啊。   那么所有线索指向一个答案,怀孕的就是萧乐水萧侯爷!   蒋默整个人都凝固了。   萧乐水怀孕了,是谁的?!   内心里他在疯狂呐喊,是我的吗,是我的吗,肯定是我的,不会有别人!   他都没留意采买他们是什么时候走的。   等蒋大嫂心满意足回来,就看到小叔子呆坐在桌边,眼睛发直,脸色一会儿红一会儿白。   蒋大嫂急了,“小弟,小弟你怎么了?”   蒋默回魂,看了蒋大嫂一眼,跳起来,“大嫂我有事,我先走一步,这卡给你!”   他旋风般跑了,蒋大嫂目瞪口呆,这么大个人了还一惊一乍的,真是愁人啊。   蒋默直奔萧府。   他以前也是萧府常客,门房都认得,只最近几个月不来了。   蒋默问萧乐水在不在,门房笑道,“侯爷还没下衙呢,蒋工里面等吧。”   蒋默今天是请假相亲的。   蒋默不肯,就在门房等,门房莫名其妙,也还是给他搬了张凳子。   萧乐水终于回来了,门房迎出去,蒋默也窜了出去。   萧乐水一抬头,“咦,你怎么来了?你今天不是相亲去了吗?”   蒋默相亲要请假,假条不是萧乐水批的,她还没这么闲,这不中午吃饭,他的上司说的,说好容易蒋默这个光棍也快成亲了,萧乐水就知道了。   她还很欣慰,大家都往前看,很好很好。   哪知道一下衙就看到了他。   蒋默一下子红了脸,过来扶萧乐水,低声道,“没成功,人家没看上我……也不是,我也不乐意……”   萧乐水推开蒋默的搀扶,“不用扶我,我又不是七老八十。不是,为什么看不上你啊?”   多好一青年,长得好,工作也好,有前途。   两人一边说话一边进去。   蒋默眼珠子看向别处,“可能是嫌弃我亲自弄肥料吧,受不了那味道。”   萧乐水沉默了一下,颇为无语道,“你该不是当着他们的面去摆弄粪肥了吧?”   蒋默嘴角微翘,“这是我的工作啊,您也没嫌弃过。”   萧乐水看了他一眼,“那人家看不上你,是你活该。”   女方应该不是看轻他的工作,而是觉得这小伙子脑子不清楚,什么日子啊,你就当着人摆弄臭烘烘的粪肥。   这种脑子以后闺女和他过日子就怕要吃苦。   蒋默低声道,“我也没看上。”   萧乐水白了他一眼。   进了主院,萧乐水换衣洗手,蒋默盯着她的肚子。   现在月份还小,三个月的肚子一点都看不出,萧乐水的衣服也都宽大。   萧乐水一回头,“你看什么?”   蒋默飞快挪走目光,“……没看什么。”   萧乐水看着蒋默,意味深长,这小子估计是知道了什么。   不过没用,这孩子就是她的,和任何人都无关!   萧乐水换了衣服道,“你来干嘛啊?”   蒋默一噎,“我不能来吗?”有些幽怨。   萧乐水道,“无事不登三宝殿,你来总归是有事,我问的是什么事。”   蒋默,“没事就能来?”幽怨度加一。   萧乐水,“……好好说话,别撒娇,有事说事。”   蒋默,“……那是你说的,我就直接点了,你是不是,是不是……怀孕了?”   萧乐水纹丝不动,“你听谁说的。”   蒋默,“你别管我哪里听来的,是不是?”   萧乐水笑了,“是不是的,和你有什么关系呢?”   蒋默气得脖子都红了,“那孩子,孩子也是我的啊!”   萧乐水悠哉悠哉坐下,“你有什么证据?”   蒋默眼睛都红了,“……你,你不能这样子的……就算你是侯爷,你也不能这么欺负我!”   萧乐水,“……”   她深吸一口气,“蒋默,你这话我可不赞同,我哪里欺负你了?那天的事咱们都有责任,那就两相低消,那都说好了的,你现在说我欺负你,你这不是胡搅蛮缠么?”   蒋默抹了下眼睛,盯着萧乐水,“我不是说那天的事,我知道我配不上你,可这孩子明明是我的,你为什么不承认?”   萧乐水沉默。   过了一会儿,她看着蒋默,“是你的,你又能如何?”   蒋默,“……我,我……”   对啊,他配不上萧侯爷,萧侯爷也不会和他成亲,是不是的,又怎么样?   蒋默哭了,眼泪大颗大颗滚下来。   萧乐水头皮发麻,她也有些手忙脚乱,这搞的她好像在欺负人,呃,在蒋默看来,她就是在欺负人吧?   萧乐水站起来走过去,轻轻拍了拍蒋默的背,“好了好了,你别哭了。”   蒋默捞过萧乐水,把她抱在怀里,脑袋搁在萧乐水的肩膀上,无声啜泣,心里委屈地不行。   他断断续续道,“我不求什么,但是,你,你不能,不能让,让孩子,不认,不认我,我这个爹啊!”   萧乐水叹息,“蒋默,你是要成亲生子的,你认这个孩子,对你没有益处,反而会让你婚事艰难。”   蒋默一个劲摇头,“我不……我不成亲了,这辈子我都不会成亲了!”   萧乐水低声道,“别说胡话。”   蒋默放开萧乐水,后退几步,眼睛已经肿了,“我知道你不信我……没关系,这是我的事,和你萧侯爷无关!”   说完,他转身就走,到了门口又侧身,“你,你注意身体,想吃什么……”   他没说下去,萧乐水是侯爷,她还能缺吃的?   他顿了顿,“我走了。”   萧乐水,“……”   蒋默低着头离开了。   蒋默走后萧乐水叹了口气,就有些头痛,一夜情罢了,干啥过后还要牵扯。   果然窝边草不能吃啊。   她还不知道,因为她这里开了个瓜田,绣衣局为了掌握一手瓜源,已经盯上她了。   她和蒋默的纠葛当天晚上就到了熙宁帝的案头,熙宁帝看得那叫有滋有味,还点评,“这个萧睿之,有点薄情啊,把人都惹哭了!蒋默有点可怜,怎么就喜欢萧睿之了!”   张公公,“……可不。”   幸亏起居郎也要休息,要不然陛下您这么八卦,也要被记上去的!   怀了孕,萧乐水胃口大了,她吃了饭活动了一下也就洗洗睡了。   蒋默回了家,他大嫂早就回来了,她要明天才回去,见到兔子眼的蒋默,吓了一跳,“小弟你怎么了?”   蒋默摇头,对蒋大嫂道,“大嫂,以后我不想相亲了,我也不成亲了,我会和爹娘说的。”   蒋大嫂道,“这,这是什么了?小弟你别吓我,今天这家不行,我们看别家啊!”   蒋默摇摇头,“我决定了!”   蒋大嫂,“……”   这孩子受什么刺激了? 第358章 从乞儿开始五十一   蒋大嫂回了家, 急忙和婆婆说这次相亲的事,黄了的事蒋母知道,女方回来就直接拒绝了。   听得小儿子说以后不成亲, 蒋母都莫名其妙,“那家姑娘我看着也一般,小七这是受刺激了?”   蒋大嫂摇头, “小弟没看上, 他故意中途摆弄粪肥把人吓走的。”   蒋母也就不知道为什么了, 蒋老太太也知道了这件事, 老太太满头白发,精神矍铄。   她若有所思, “八哥儿这是看上了谁,却求之不得?”   蒋母道, “那不可能, 只要他看上的不是公主之流,咱们家也没差什么!”   当母亲的自然觉得全世界自己的崽最亮。   蒋老太太道, “我们去京城看看吧。”   蒋母和蒋老太太还有蒋大嫂又来了京城。   蒋默难受归难受, 工作上的事没含糊, 育种和改良种子都是个长久且细致的工作。   见到大嫂母亲和祖母都来了,他也颇为愧疚, “娘, 祖母,我没事的,你们倒是辛苦。”   蒋老太太道,“辛苦啥啊,那路平坦的,车上一点都不颠, 你大嫂回来说那个皇家百货铺好,我也想看看啊!”   蒋默就笑了,“后天沐休,我带你们去。”   蒋老太太点头,“那敢情好。”   老太太都不要人扶,自己进了门,东看细看。   蒋默独自居住,家里下人不多,都是雇人干活,没有几个常驻的下人。   见嫂子母亲和祖母都来了,蒋默就让长随去外头直接买饭菜回来。   吃了饭,三堂会审,蒋默坚持不成亲,蒋母急得差点掉泪。   还是蒋老太太发话,“行了,各人有各人的想头,你也不缺孙子孙女,先睡觉!”   于是大家只能去休息。   蒋默刚洗漱好,蒋老太太就摸来了,一个人。   蒋默赶紧扶老太太坐好,“祖母,你怎么来了?”   蒋老太太就道,“好了,八哥儿,你和祖母说说吧,遇着什么事了?”   蒋默脸红了,“祖母,您别叫我八哥儿,我都这么大了!”   蒋老太太笑眯眯地,“你多大,在我眼里也是八哥儿,那可是你祖父题的小名儿啊。”   蒋默从小就会唠叨,他祖父受不了,就叫他八哥儿。   祖孙两个说了一会儿闲话,蒋老太太就道,“你看上谁了,是人家不乐意,还是那家父母不答应?”   蒋默被闹了个大红脸,局促道,“没,没有,您老别瞎猜。”   蒋老太太笑眯眯地,“本来是猜的,一看你这模样,倒是猜着了。你娘说,咱们家除了公主配不上,其他还是能配的,这个我倒是不赞同。”   “但咱们家条件也没差到哪儿去,婚姻大事是父母做主,你若有心思,理当和大人说,自个儿憋着不是事,你这样子,也不像和人私相授受,合不合适拿出来看啊。”   蒋默沉默良久,苦笑道,“我配不上她,多说无用。”   蒋老太太心里一咯噔,“咋了,你真看上公主了?”   蒋默赶紧摇头,“怎么可能,祖母您可别胡说!”   蒋老太太放了心,“那你说么,究竟是谁啊,咱们家现在是没多少人当官,可你祖父和江大儒交好,咱们蒋家也是耕读人家,不丢人。”   蒋默只顾着摇头,蒋老太太火了,“就你这熊样,我是女方我也不乐意!行不行,愿不愿的摆明车马,实在我们家高攀,人家非不乐意,你也死了心,好过你这半死不活的!说,到底谁家!”   蒋默一噎,他一贯尊重祖母,自小就生活在祖母身边,和祖母的关系比母亲都亲密,就脱口而出,“是 ,是萧侯爷。”   蒋老太太凝固了,好一会儿道,“萧侯爷,那个女侯爷?”   蒋默默默点头。   蒋老太太猛吸一口凉气,“这个,八哥儿啊,这个,你好像,确实,那个,想多了啊?”   借蒋老太太几个脑子,她都想不到萧乐水头上去!   萧乐水在民间的形象五花八门,有菩萨相(普及牛痘)有金刚相(土匪出身)等等。   蒋默低声道,“我知道啊,我说了配不上,她一直说比我大,可我也不小了……她就是看不上我!”   蒋老太太,“……”实在无话可说。   蒋默找到了人倾诉,他本来和祖母的关系也更亲密,他家兄弟姐妹多,母亲可顾上他,他从小活泼嘴甜,老太太就把他放在自己身边照顾。   蒋默和老太太算是无话不说的,“我也想忘的,可是我忘不了,她若真不喜欢我,为何,为何……”   蒋老太太,“为何什么?”   蒋默道,“为何留宿我,她还说是我们都喝多了,我并没有!”那天的事他记得一清二楚。   蒋老太太又是一大口冷气吸入肺里,牙疼一般,“留,留宿?”   蒋默点头,“徐表妹成亲那天,她喝了很多酒,我也喝了一点,但不多,我送她回家……反正她没推开我,我后来还想去提亲,但她却说就当什么都没发生!”   蒋老太太捂住了胸口,艰难道,“那个,那个,小七啊,不是我们妄自菲薄,这个事,萧侯爷她,她不愿,确实没办法啊!”   这件事性别如果调换,蒋家还能去萧府闹,不论如何,你是侯爷也不能毁了女子的名节不负责,可蒋默是男的,蒋家没立场去闹!   蒋默哭唧唧道,“我知道啊,我接受了啊,可她居然不让孩子认我!这太过分了,我可是孩子的爹啊!”   蒋老太太要昏过去了,“孩……孩子……这哪来的孩子啊?!”   亏了她是坐着的,要不然摇摇欲坠了。   蒋默道,“在她肚子里。”   蒋老太太扶着桌子,木然又复杂地看着蒋默,她这个小孙子可太能耐了!   不过姜到底老的辣,蒋老太太一碗茶水灌下去,抹了把脸,开始分析,“你和萧侯爷那啥了,她有孩子了对吧?”   蒋默红着脸点点头。   蒋老太太一针见血,“但她要孩子不要你。”   蒋默气苦。   蒋老太太自言自语,“她为什么不要你?”   蒋默道,“她说她年纪比我大,可是……”   蒋老太太,“我没问你,你闭嘴!”   蒋默闭嘴,“……”   老太太开始头脑风暴,萧侯爷,有权有势,位高权重,就算她是女的,她也不可能嫁给谁家当媳妇,不说她自己愿不愿意,便是皇帝也不愿意吧?   这侯爷的爵位是萧侯爷的,她嫁了人,这爵位就到了男方家,换蒋老太太,她也不愿意啊。   还不如自己生孩子自己养,爵位也握在自己手里。   所以,考虑萧侯爷的想法,得把她当男人看,哪个男人会把自家的爵位家产交给别人家?   这是做梦呢!   不得不说蒋老太太老辣,她的想法虽然不全对,但和萧乐水不谋而合。   萧乐水不嫁人不全是为了这些,她可不愿找个人,牵个家族来束缚谋算自己,她又不傻。   蒋老太太下了结论,蒋家不论做什么,都不可能把萧侯爷娶回家的。   既然娶不回来,那就换个想法,蒋默嫁过去行不行?   入赘给当朝侯爷兼相爷,蒋家吃亏了吗?   绝对不啊!   蒋默在家排行第七,但他家不是男女合在一起排的,姐妹另外排,他上头有六个亲哥哥,他母亲一个人生了五个男孩,全都立住了,他是最小。   至于蒋老太太,她也有不少儿女,蒋家根本不缺男丁。   蒋老太太可没管蒋默那些情情爱爱,想的都是很实际的事。   也就小八哥儿自己棒槌,纠结人家萧侯爷喜不喜欢的,不喜欢干嘛睡他!   但蒋老太太也知道这件事不容易,萧侯爷怎么想的才最重要,她若是就不肯要蒋默,那蒋家毫无办法。   偏偏蒋默还是男的,这种事你还不能说蒋家吃了亏。   若蒋默是个姑娘,那蒋家倒是能理直气壮了,啊呸,蒋默是个姑娘萧侯爷也不会要啊!   蒋老太太第一次感受到什么叫风中凌乱,就觉得这关系太错位了。   蒋老太太离开了蒋默的院子,没注意到蒋默眼巴巴的样子。   这小子虽然老是说自己配不上,但贼心还没死呢,那可是老婆孩子啊。   蒋老太太没有和媳妇还有孙媳妇说,她琢磨着还得亲自看一看那个萧侯爷才行。   这道听途说和亲自见的总归不同。   不过别看蒋默登萧府的门方便,蒋老太太可不行,门房根本不会放她进去。   正常流程是她递帖子,萧府决定见不见她,定下见面时间,多半是不见的。   这要是每个递帖子的都见,萧乐水不用干活了。   蒋老太太想哪怕就在路上看一眼,对萧乐水有个基本的认知。   但她对京城不熟悉,也不知道萧乐水的行踪,实在也很难办到。   不过好在京城有一只最喜欢吃瓜的大猹,熙宁帝得知蒋家来人了,八卦之心熊熊燃烧。   于是蒋老太太‘恰好’遇着一位‘热心人’,从他嘴里得知了萧乐水当天下午的行踪。   老太太赶过去了。   萧乐水要去看电线的替代品,蒸汽机有了,可以发电,但电线皮是个大问题,橡胶没有啊。   就算她现在布局橡胶种植,也没这么快有成果。   目前的绝缘管子还是定为陶瓷,萧乐水要来看这陶瓷管子的安全性。   陶瓷管子在院子里施展不开,要拿到外面的空地上,接出了很长一段,还曲里拐弯。   萧乐水仔细观察接口,一边和身边的技术员说着话。   蒋老太太在不远处看着萧乐水,百闻不如一见,萧侯爷确实与众不同。   认真工作的人都有一种别样的魅力,蒋老太太年纪大,见过的人也多,但萧乐水这样的确实没见过。   她在一群男人里也是熠熠发光的存在,那些男人全都认真听她讲话,还有人不时用笔记些什么。   蒋老太太直到萧乐水进去后才离开。   她回去找媳妇去。   蒋母听完婆婆的话,整个人都呆了,只会,“啊?”   蒋老太太道,“你别啊了,按理说小七是你儿子,他的婚事得你们夫妻做主,不过现如今这情况不一般,我和你公爹还是要给些意见的。”   “想要把人家萧侯爷娶回家那是痴心妄想,把小七嫁过去倒是能考虑。”   蒋母心下不怎么乐意,“……怎么就痴心妄想了,她,她不是有孩子了?这还没成亲就有孩子,我们不计较她……”   蒋老太太眼睛越睁越大,“我看你是在发梦呢!你搞搞清楚,她是谁!她不是你平时接触的太太奶奶们家养在后宅的小姐,她是侯爷,是相爷,怎么的?你还想在她面前摆婆婆的谱?”   “你醒醒吧,就你这蠢样想去侯府谈亲事,你得被打出来!人家萧侯爷根本没想要你儿子,也没承认这孩子是小七的,是你儿子为了她不愿娶妻!”   蒋母,“……那,那,那小七是不是也误会了,这孩子,孩子也不一定是他的?”   蒋老太太摇头,“算了,我和你讲不通,回去吧,我和你男人还有你公爹商量,你这头发长见识短的还是别掺和了!”   好事都能被她变成坏事。   蒋母很委屈。   蒋老太太雷厉风行,把儿媳妇孙媳妇卷包带回去,然后和儿子还有老太爷商量这件事。   蒋老太爷和蒋父当然不糊涂,他们眼睛都发光了。   老太太道,“别高兴太早,人家侯爷不愿意,一切白搭,老三,你媳妇且不乐意呢!”   老太爷皱起了眉头,“眼皮子浅的,胡闹!”   蒋父道,“我会和她说清楚的,娘,那我们该怎么办?”   老太太道,“让小七入赘吧,你们都同意了,才能和萧侯爷去谈,你们就当养了个闺女,这要还是想挑三拣四,那真是天上掉馅饼也接不住了。”   蒋父道,“小七愿意吗?”   老太太笑了,“八哥儿巴不得呢,这孩子你们也知道,从小养的娇气,人情世故不大通,原想着反正家里兄弟姐妹多,以后照顾他些也便宜,如今看来,他才是最有福分的那个。”   老太爷道,“这话说的还早,萧侯爷的态度是关键,不过,我也能找一下江洺(江大儒)出面保媒。”   几人计议已定,蒋父回了自己院子,见妻子闷闷不乐,“你可有什么不满的?我真不愿说你,萧侯爷是什么人你知道吗?你不能把她当后宅妇人看,刘宝山刘大人你总知道,平时见着刘夫人你还矮了一头。”   “我和你说,刘宝山在萧侯爷面前连说话的余地都没有!你还挑三拣四上了。”   这么一类比,蒋母立马清醒了几分,“……这样的吗?”   蒋父道,“你以为呢!若不是小七还有几分能耐,咱们求都求不到,嗤,你倒想当萧侯爷的婆婆了,人家在陛下面前都是红人!”   蒋母有些讪讪,“我也不是这个意思……”   蒋父道,“不管你什么意思,小七的事我做主,你不要管了,若你脑子发昏做了什么事,家里是不会容你的!”   顿了顿,“你不缺儿子,你就这么想,就当小七是闺女,如今他能高嫁,你不喜欢?”   蒋母,“……啊?”还能这样吗? 第359章 从乞儿开始五十二   熙宁帝终于把这瓜分享给了皇后, 毕竟萧乐水的肚子会越来越大,最后还是会人尽皆知。   皇后目瞪口呆,“那, 那蒋家会怎么做?”   熙宁帝道,“蒋家怎么做不重要,重要的是萧睿之怎么想的, 她啊, 是只要孩子不要爹。”   皇后道, “那若是蒋家上门提亲呢?”   熙宁帝淡淡道, “随便他们怎么提,萧睿之不答应, 都是白搭。”   皇后道,“为什么不答应, 孩子, 得要个爹吧?”   熙宁帝道,“这世上又不是没遗腹子, 或是父亲早早就没了的, 有没有爹, 萧睿之还养不活自己的孩子?”   皇后不由得点头,“这倒是。”   熙宁帝道, “蒋家若看得透, 让蒋默入赘,那还有得商量,其他就别想了。”   把萧乐水当冤大头宰,那是不可能的,侯爷的爵位随随便便落入蒋家,熙宁帝都不愿意。   皇后道, “那也不错,乐水没有亲人,偌大的侯爷府也只她一个主子,若是蒋默入赘,也有个人能照顾她了,下人毕竟是下人,再有个孩子,也就没了遗憾。”   熙宁帝点点头,“可不,我也不希望她形单影只。”   蒋家计议已定,还是决定让蒋老太太先去试探一下萧乐水的口风,若人家侯爷确实对蒋默不屑一顾,那蒋家也不是什么不要脸的人,非巴上去。   蒋老太太决定让徐安雅邀请萧乐水过来谈一谈,就借徐安雅的地儿。   这样一来不管谈得成谈不成,也不显眼。   徐安雅也得称呼蒋老太太一声姑祖母,虽然不知道什么事,见老太太说的郑重,也就答应了。   萧乐水听到蒋家人要见她,心里已经猜到了几分,不由得有些尴尬。   她睡了人家孩子,还翻脸不认人,现在家长找上门了。   虽然说这种事一个巴掌拍不响,但也得分情况,她明显位高权重,而这种事,位高权重的人就有压迫和欺负低位者的嫌疑。   这和男女性别无关。   换在上辈子,她这种情况就算最后证明是你情我愿,闹大了,她也会被内部批评警告。   萧乐水硬着头皮答应下来。   萧乐水见到了蒋老太太,老太太笑眯眯的,见到萧乐水赶紧行礼,“老身见过萧侯爷。”   萧乐水上前托住老太太,“老夫人不必客气,您是小雅的姑祖母,那我也是晚辈。”   老太太心下熨帖,这当官的女人就是不一样,看这气度。   这事不能当着别人的面谈,徐安雅退下了,虽然她也挺好奇的。   老太太也没拐弯抹角,就说蒋家已经知道蒋默和萧乐水的关系。   萧乐水面孔发烧,喝茶挡住自己的脸。   老太太道,“本来吧,咱们家也不敢高攀……”   萧乐水赶紧道,“老夫人千万别说这种话,我年纪比蒋工大得多,也是不想耽误蒋工另觅佳偶,那件事……意外罢了,不用放在心上。”   老太太心想,果然了,这萧侯爷不想要孩子的爹!   老太太就叹气道,“侯爷这么说,我们也只能听着,就是小七这孩子一根筋,他已经说这辈子不娶妻了……也不瞒侯爷,咱们家孩子多,一地的娃娃呢,小七成不成亲就我们这些长辈来看也无所谓。”   “就是想着这小子轴,认死理,我们这做长辈的,看着他以后孤孤单单一个人,心里也不怎么舒坦。”   萧乐水,“……”那找我也没用啊,是蒋默这小子脑子有问题。   再一次后悔那天没把持住,干啥要吃窝边草!   老太太一直在观察萧乐水,萧乐水除了一开始有些尴尬,之后倒是气定神闲。   现如今这种事落在旁的女子身上,那是身败名裂,但在萧乐水身上,根本不值一提。   萧乐水道,“蒋工还年轻,想法也有变化,老夫人不必过于忧虑。”   蒋老太太心里叹息,这当了官的女人就是不一样,旁的女子此刻怕是已经羞愧的无地自容,可看看萧侯爷,气定神闲,轻描淡写,“意外罢了,不用放在心上,不用过于忧虑。”   这太极打的,多么娴熟。   蒋老太太有些忧伤,“侯爷说得是……这孩子从小在我膝下长大,我总是想多顾着他点……侯爷,那您能娶了小七吗?”   萧乐水瞠目结舌,“啊?!”   蒋老太太有些腼腆,“这话也就我仗着一把年纪,不怕侯爷笑话,小七说侯爷已经有了孩子……我们蒋家断然不敢想着把您娶回去,实在也是我们配不上。”   “那让小七入赘,您觉得如何?以后孩子出生,爹娘都在身边,总也热热闹闹的。小七这孩子待人热情,很会照顾人,心眼实在。”   萧乐水阻止蒋老太太,“老夫人等等,这个事蒋默他知道吗?”   蒋老太太就笑,“他巴不得呢。”我们家也巴不得呢。   萧乐水,“……”   一时间她对蒋默居然起了一点怜悯。   蒋家这样做的原因萧乐水清楚,她本人就是一座巨大的靠山,谁不想靠上来。   从冷酷的角度看,蒋家就是牺牲蒋默从而搭上萧侯府。   毕竟入赘这件事从古到今,男方都会承担一些有色眼光。   蒋默的条件,还不至于如此,但蒋家已经决定‘牺牲’他了。   也别觉得蒋老夫人和萧乐水谈这个事突兀,好像并不顾虑双方的感情。   现如今谈婚论嫁本来就不涉及男女之间的感情。   如果萧乐水没孩子,蒋家提都不会提,知道萧乐水绝不会愿意,现在蒋家也是赌一把。   而且,很有可能蒋默这辈子是真的不能成亲了。   他单着比找个女人成亲对蒋家来讲更有用。   萧侯爷孩子的生父这个身份,大有可为啊。   萧乐水脑子里的念头过得飞快,她确实不会嫁给哪个人给自己找麻烦,入赘倒是可以,与她来讲无伤大雅。   这段婚姻关系中她是主导,蒋家也不敢对她指手画脚。   过分纠结爱不爱的都是小年轻,人到了一定的年龄,有了她这样的地位,考虑最多的是利益。   她拒绝蒋默就是在维护自己的利益,如今蒋家愿意退步,那么萧乐水的利益没有被侵犯,她接不接受蒋默就无所谓了。   萧乐水也不能自己跳出来说要蒋默入赘,那才是真的仗势欺人。   至于成了姻亲后蒋家靠着她作威作福,这个可能性不大。   蒋家本也不是什么欺凌弱小的家族,也是耕读人家,目前当官的人也不多。借势是肯定的,毕竟是姻亲。   但也仅仅只是姻亲,他们做不到把萧府当成蒋府,萧乐水还在呢。   至于什么三代还宗,那更是个笑话了,有爵位拴着,萧乐水的后代永远姓萧。   有萧乐水这个牛批plus的祖宗在,哪个后代眼睛糊了屎去认别人当祖宗?   不过萧乐水没有立马答应,“老夫人,这件事还是要问一下蒋默的意愿,毕竟我也不想以后他怨我,或是埋怨蒋家。”   老太太笑的慈眉善目,“那是,那是……若是一切妥帖,那我们就等侯爷请冰人上门了?”   老狐狸狡猾狡猾的,顺杆子就爬。   萧乐水笑了笑,干脆道,“行!”   她对蒋默没产生爱情,但也不讨厌,不讨厌已经是一段婚姻良好的开端,感情以后再培养。   萧乐水也没多少时间去情情爱爱,如果不是蒋家识时务,姿态放得低,她是不会搭理的。   蒋家回去等消息,萧乐水把蒋默叫来侯府吃饭。   蒋默来了,可怜巴巴看着萧乐水,萧乐水觉得他有条虚幻的大尾巴,正在摇得欢快。   萧乐水道,“蒋默,你家里和你谈过吗?”   蒋默道,“谈什么?”   萧乐水道,“关于你入赘给我的事。”   蒋默眼睛亮了,“你答应了?”尾巴都快甩出幻影了。   萧乐水,“……不是,你自己的想法呢?”   蒋默眼睛亮晶晶地看着萧乐水,“我当然愿意啊,我就是怕你不愿意……”   萧乐水道,“你想过入赘会带给你什么吗?”   蒋默道,“会有人说我是小白脸,但他们也不敢当着我的面说,而且这样说的人都是嫉妒我!我从小就知道,太过在意旁人的看法,那自己的日子就不能过了,我和你过日子,也不是和他们过日子,我才不怕呢!我会培养最漂亮的花给你和孩子,我还会种出最甜的葡萄……”   萧乐水赶紧打断他的滔滔不绝,“行了,行了,我知道了。”   顿了一下,萧乐水道,“现在你脑子可能不太清醒,我给你一段时间考虑一下,如果你态度不变,我就请冰人上门。”   蒋默整个人都发光了,“那,你给多长时间?”   萧乐水道,“一个月吧。”   蒋默赶紧道,“半个月就可以了,其实半个月都有点多,要不五天?”   萧乐水无奈,“那就半个月,你可闭嘴吧。”   蒋默心花怒放。   萧乐水道,“蒋默,你要认真考虑,我们之间的年龄,地位,你将来会面临的流言蜚语,别头脑发热。”   至于说萧乐水吃嫩草,那是无伤大雅的,她的功绩地位摆在那边,真养几个小白脸都没人会说什么。   嚼舌根的人都是羡慕嫉妒恨。   这段婚姻中,弱势的那方才会承担更多。   蒋默认真道,“我明白,我一直知道自己想要什么!”   能毫无顾忌地摆弄作物,和喜欢崇拜的人在一起,有个可爱的孩子,他已经圆满了。   半个月后,蒋默来找萧乐水,“你可以找冰人了吗?”   萧乐水,“……好。”   她一个侯爷,当然不能说话不算话。   萧侯爷要成亲了!   满朝上下都惊呆了,一打听,不是嫁人,是招赘,男方家身份也不算低,也是世家出身。   那小子在工部农科工作,比萧侯爷小十来岁呢。   咦,萧侯爷老牛吃嫩草!   呸,蒋家真鸡贼!   帝后相视而笑,猜中了!   萧侯爷要成亲的消息传出去,不知道多少人家在家捶胸顿足。   原以为萧侯爷这辈子不想成亲的,他们也不敢造次,现在冷不丁这么一大口肥肉就被人叼走了!   至于酸蒋默是小白脸入赘的话也有,但这种就纯是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   蒋家上下已经欢天喜地了。   朝中大臣也有调侃萧乐水为何这么着急,毕竟成亲的日子就定在下个月,如今都下旬了,算来也就半个多月,确实有些急。   萧乐水大大方方,“我有孩子了,以后肚子大起来成亲不方便,现在正好。”   轰,这个大瓜它爆啦。   大臣们晕头转向,啥,萧侯爷有孩子了?!   孩子爹是谁啊?   哦,那个蒋家的小子,鸡贼,太鸡贼了!   还有心思阴暗的人道,“这孩子还不知道是谁的,蒋家上赶着当便宜爹呢!”   可那又如何,这也是萧蒋两家你情我愿的事。   原本入赘的婚礼不会大操大办,男方舍了个儿子还要被人看不起,当然不会声张。   女方入赘都是因为没儿子,也不会搞多大,都是意思意思就算。   但萧乐水不同,她哪怕没有任何亲族,光满朝上下的文武都在讨喜酒喝。   蒋家那边也是准备大办的,他们早就改变了想法,就当嫁女儿啊,就按嫁女儿来办!   成亲当天,蒋默倒是不用红盖头,但他得在家等萧乐水来接他。   他的小宅子里挤满了蒋家人,徐安雅都贡献了自己的地盘安顿蒋家客人。   蒋默一身红衣,还薄涂了脂粉,不住道,“来了吗?”   他的姐妹兄弟都没眼看,一个姐姐忍不住,“时辰还没到呢,你急什么,今儿必定嫁过去的!”   这要真是个闺女,这么盼嫁,要被人笑死了。   外面喧哗声响起,萧侯爷来接新郎了!   蒋默站起来就想往外蹿,两个哥哥眼疾手快摁住他,“你不能自己跑出去!”   亏了这里都是自己人,要不然这脸真是丢大发了!   萧乐水的婚礼流程一样不少,就只她和蒋默颠倒了,她迎亲,蒋默出嫁。   赘婿一般都有点尴尬和不好意思,蒋默却神采飞扬,看到萧乐水的时候眼睛亮得像星星。   萧乐水牵着他的手把他领了出来。   蒋家很多人也是第一次见萧乐水,脑子里只有两个字,难怪!   难怪什么就各自知道了。   反正萧乐水向蒋家人行礼时蒋默的姐姐们都红了脸,哥哥们手忙脚乱回礼。   今天的萧府张灯结彩,下人穿梭往来,管事们话说的喉咙都哑了。   婚礼的高|潮是帝后的到来,熙宁帝和皇后都来了。   熙宁帝还赐字,百年好合,永结同心。   宾客当中有人羡慕地眼红,酸地冒泡,嫉妒地抓心挠肝。 第360章 从乞儿开始五十三   婚礼结束, 萧乐水依旧是该干嘛干嘛。   有些人期待萧乐水新婚燕尔疏于公事,但还是失望了,萧大人完全不受影响。   倒是蒋默, 一副新婚小媳妇的幸福模样,让人没眼看。   萧乐水原本对自己的婚姻没抱太大期望,主要是蒋家态度足够真诚, 她也确实睡了人家孩子, 闹出了人命。   不成亲蒋家也不能拿她如何, 但后续闲言碎语一样不少。   既然蒋默愿意, 那就成亲吧,她的孩子有个光明正大的父亲也算是锦上添花。   到了她的份上, 如果依旧怕这怕那,这些年的打拼也算白费了。   不过成了亲, 萧乐水发现还是有点不一样的。   现在有人嘘寒问暖了。   侯府下人是不少, 下人毕竟不能和萧乐水毫无顾忌地说话。   蒋默可以说是心灵手巧,他还想给萧乐水盘发, 但萧乐水一向是短发, 倒是让他没了用武之地。   有时候早上忙, 萧乐水早饭也来不及吃,下人无可奈何, 蒋默就会追着她一定要吃, “你不能饿着孩子!”   天气冷了,蒋默还会吩咐下人给萧乐水送手炉送衣服送汤品。   相比蒋默的热情和毫无保留,萧乐水就内敛多了。   她知道自己做不到蒋默这样,两人付出的感情是不对等的,蒋默比她多。   萧乐水能给的只有责任,就是既然成了亲, 那就好好过日子。   上辈子年轻的时候她也憧憬过爱情,后来就不去想了,她的父母也是因为爱情结得婚,最后还不是一地鸡毛。   维持婚姻,爱情不是必须的,责任才是。   因爱结婚,因责任而互相守护婚姻,这应该是最完美的婚姻了,但这种情况太少太少,可遇而不可求。   到了这辈子,萧乐水就更不去想爱不爱的,说出来都有点矫情。   蒋默是爱她,但他的爱也有条件,那就是萧乐水是个优秀到耀眼的人,如果她是后宅妇人或是个乡野丫头,还能得到这份爱吗?   萧乐水从未想过在这里寻找爱,和蒋默成亲,是意外之下没有负担的选择,与她有利无害。   大家都知道萧乐水怀了孕,不过外在看不出来,萧大人依旧上蹿下跳。   今年过年萧乐水不是一个人了,她和蒋默还去蒋家做客,夫妻俩在一起待客,蒋家客似云来,非常热闹。   蒋家还给萧乐水物色了奶妈,萧乐水愣了一下,也接受了,毕竟现在没婴儿奶粉,她也不能留在家里奶孩子。   不过她不需要奶妈一直留在孩子身边,孩子断奶后奶妈就不用了。   萧乐水可不愿孩子将来对奶妈比对她还亲。   到了五月底,冷不丁萧乐水请假生孩子去了,大臣们都茫然,然后才想起,哦,萧大人肚子里有娃啊。   这都没多大感觉,怎么就生孩子了!   不过萧乐水请产假,大臣们私底下非常高兴,不高兴的是熙宁帝。   只要是个人,都有想偷懒的时候,一旦朝廷有任务下达,大臣们也会和熙宁帝拉锯一番。   这多正常啊,你要是什么苦都不喊,下回就什么活都找你。   但萧乐水在的时候大臣们有苦难言,萧大人的口头禅是,“能不能行,不能行我们工部来。”   谁还敢说自己不行了?不行我当什么官啊!   大臣们不知道这叫内卷,萧乐水专业卷别人。   大臣们痛苦,熙宁帝高兴啊,事情顺利进行了啊。   现在萧乐水生孩子请假,熙宁帝就发现工作没有以往顺畅了,那些老狐狸老油条活还没干呢就知道叫苦!   萧睿之你赶紧来上班啊!   萧乐水生了,生了个女孩,她身体好,怀孕的时候也没大补特补,运动量也足够,生孩子没受太多罪,但生完她也精疲力尽,倒头就睡了。   蒋家老太太带人来坐镇照顾,不用萧乐水费心,她只用安心坐月子就行。   蒋默就吃亏在没奶,要不然他都想自己喂,他可太稀罕这小闺女了。   刚出生的孩子还看不出像谁,慢慢长开后有眼睛的都能看出来,这孩子像蒋默,眉眼鼻子像从蒋默脸上移过去缩小的一般。   有阴暗心思的人也只能遗憾。   蒋家作为外家,也送来了厚礼。   有萧侯爷这门姻亲,就算不靠着萧乐水作威作福,蒋家现在做任何事都是丝滑的,没人会刁难。   蒋老爷子是个明白人,也一直约束族人,不得仗势欺人,要不然族里就不会放过你。   萧侯爷可以给蒋家一些依靠,蹬鼻子上脸那就是自找没趣。   帝后得知萧乐水生了孩子,礼物更是一茬茬赐下来。   蒋家人就见蒋默和人家大内侍轻松说着话,这明显是经常见的。   等到萧乐水做完月子,蒋家人要走了,带了几大车的东西,里面好些还是御赐之物。   蒋家倒也不是眼皮子浅,这可是难得的荣耀啊。   萧乐水上班了,发出灵魂般的询问,“我休息了一个多月,不是一天,对吧?”   “怎么好像什么工作都没完成啊?”   熙宁帝和大臣们,“……”   这不是你这个卷王不在,大臣们松懈了,熙宁帝一看工作不好推进,干脆搁置,就等着萧乐水上班了给他推,正好他也休息休息。   也别怪熙宁帝看重萧乐水,大臣们的贡献也不少。   萧乐水,“……”这朝廷没她是要完吗?   其实真的是萧乐水的问题。   现如今的官僚作风其实很严重,前朝官员们办事都是拖拖拉拉的,一件事本该半个月办完,给你拖到两个月算快的,好歹完成了呀。   而萧乐水注重效率,最恨磨洋工,本朝官员们已经勤快多了,基本不敢拖拉,因为影响考评。   但萧乐水还习惯缩短工期,卷得让人受不了。   她坐月子去了,从皇帝到大臣们就集体松懈,机会难得啊。   现在卷王萧大人回归,得,干活吧!   萧大人什么时候再生孩子去啊。   这天朝会上有件事,某地一个女子想要参加科举,当地县令阻止了她,该女子进京告状了。   大臣们若有似无地看向萧乐水,都是她带的头!   熙宁帝也在看萧乐水。   萧乐水一脸无辜,“看我干什么,这就是那个县令不对啊,还用说吗?”   有人道,“也不能这么说……”   萧乐水笑了,打断那人的话,“先听我说完。”   “咱们不论虚的,就算同意女子科举,能参加科举的女子才多少?十个里一个都没有,这点大家同意吗?”   这倒是,男子有能力读书的都不多,更别说女子了。   萧乐水继续,“能培养女子读书的,不是我偏颇,正是在座各位家里才有这能力,一般家里有个百十来亩地的人家也只会培养男孩。”   众人思考,也有人点头。   萧乐水笑了,“那么同意女子科举,有能力科举的就是各位家中的女眷居多,她们若考上了,挣得的荣誉不还是你们家的吗?我家闺女还小,谈这个还早。”   “你们是嫌弃家里有人出来在衙门当差吗?就算嫌弃,民间有句话,叫爹蠢蠢一个,娘蠢蠢一窝,各位不想给自己儿子找个聪明媳妇?”   “哪怕口口相传的才女,到底也没切实证据,可能是家里造势也说不定,若是有个女子参加了科举,不管过不过的,她肯定比后宅不认字的女眷强吧,你们是不要这种媳妇,非得要个目不识丁的?”   大臣们包括熙宁帝都呆了,实在是谁也想不到萧大人居然从这个角度来解释这件事。   萧乐水才不提什么男女平等,这不现实,人都是自私的。   她就从实际好处出发,同意女子科举,吃到第一口红利的不是百姓,恰是高门贵族。   但此举影响深远,势必能让普通人重视家中的女孩子,弃女和溺女的现象也会减少,这才是萧乐水要的。   盲目提升女性地位,她做不到。   这下子本来坚决反对的人也闭嘴了,有些家中儿子眼看立不起来,女儿却聪明伶俐的,也有了别样心思。   旁的不说,有萧乐水的例子在,只要家中的女孩子有学识有能力,还真不怕不能当官!   只要当官,不,哪怕能评个职称,那都是荣誉,谁家还真嫌弃荣誉少呢?   萧乐水用魔法打败魔法,女子科举居然通过了,但朝廷不给女子任何特殊待遇,考试内容是一模一样的。   这没关系,口子已经撕开了。   熙宁帝也是大开眼界,他倒是不会坚决拒绝女子科举,不管男女,当官都是给他工作,他拦什么,要是运气好,再冒一个萧乐水出来,他赚翻了。   下班回到家,萧乐水对抱着女儿逗的蒋默道,“朝廷同意女子科举了,你回去说一下吧。”   蒋默茫然抬头,“啊?哦,我知道了。”   这个不是萧乐水给蒋家开后门,这就是快速给个信息,蒋家拿到第一手信息就能赶上这趟车。   萧乐水是人不是天平,她不会以权谋私,但这种事也不会不通融。   女子可以科举的消息流传了出去,民间反响巨大。   不过和萧乐水预料的差不多,真正参加科举的女子确实不多,最后通过殿试的女子才五个,其中三个是前朝旧都世家出身。   旧都早就落寞,那里的世家也从顶流掉了下去,他们都想重新得到昔日的辉煌。   但新朝上下都有默契,拦住了他们,想来分果子,洗洗睡吧。   这次通过女科举,让旧都世家看到了希望,不管男还是女,只要能进入朝廷,那就是成功的开端!   性别在利益面前屁都不是。   萧乐水对这五个女进士很感兴趣,不错,不错,居然还结了五个瓜。   但问题也来了,这五个人其他人都不要,反正我们这里不能安排!   萧乐水大包大揽,“我要,我都要!”   有人道,“萧大人,你要了做什么?你们工部也没这么多职位吧?人浮于事也不行啊。”   萧乐水嗤了一声,“不放在工部啊,我准备开个报社,这五个人还嫌少呢。”   其他人,“……”妈的,这个萧睿之是妖孽吗?   报社,报社是什么东西?   报社这个事萧乐水和熙宁帝谈过,肯定对朝廷是有利的。   目前也办不成日报周报,月报是可以的,主要发布朝廷政策,税收信息,内容少的话就加一些科普。   萧乐水道,“本朝一贯轻徭薄赋,与民休息,但多半还有一些蛀虫枉顾朝廷律法盘剥百姓,这报纸发往全国各地,就会让这些蛀虫现行!”   通过报纸,也能集权于朝廷。   这个事只能萧乐水做,其他人根本不知道报纸是什么,这和邸报完全不一样。   邸报只在官员间流通,从上往下发,普通百姓看不到。   报纸是面向全民的。   盛朝月报第一期发行是报社成立四个月后,五个女进士都在报社工作。   版面不多,内容也不多,但影响巨大。   一万份报纸几乎一抢而空,加印都来不及。   大臣们已经麻了,萧侯爷不是人,就是妖孽!   来京城的客商都是几十上百份的买。   外地的官员们看到报纸的时候心情不一,有的人觉得新奇,有的人立马发现了报纸的作用,有些贪官更是心下惶恐不安。   以前天高皇帝远,他们就是土皇帝,能把地方上的事遮掩的严严实实。   但一份小小的报纸却能撬开缝隙,让他们跌下马来。   果不其然,报纸发行大半年后,就有人拿着报纸上京告状了。   各地贪官污吏纷纷落马。   现在便是同殿的大臣,看萧乐水的目光都带着敬畏。   萧乐水的小闺女三岁时第一条运河全面竣工,五岁时出海船队回来了。   吕顺和胡新满脸沧桑,但身上彪悍之气十足,船队损失了三艘船,也死了一些人。   但他们这是这个时代最早的航海人。   他们还带回来萧乐水心心念念的作物,玉米,红薯,土豆,番薯等等。   蒋默忙开了。   吕顺和胡新回到家,家里的日子比他们走前还要富足,两人的婆娘笑道,“萧侯爷一直关照我们呢。”   如今男人回来了,还有了功劳,家里这日子啊,更好了。   两人当然知道萧乐水会照顾他们的家小,他们诧异的是萧乐水居然成亲了,孩子都这么大了。   这变化真的太快了。   萧乐水看到了自己想要的农作物,但和她印象中的不一样,玉米没这么饱满,土豆和红薯也没这么大。   不过这不妨碍她给蒋默画大饼,让蒋默去育种和改良品种。   这些年他们夫妻的感情不错,主要是蒋默热情依旧,萧乐水觉得他是二哈和金毛的结合体,热情的让她招架不住。   时间不紧不慢的过去,孩子一天天长大,萧乐水并未再生育,一个女儿已经是意外之喜,她不用拼肚子。   电灯在京城衙门已经安装上了,皇宫也有了,萧府当然也有。   如今能用到电灯的人家是妥妥的达官贵人。   一盏灯,整个屋子雪亮,那真是一点都不夸张。   熙宁二十年,第一条铁轨铺设完毕,熙宁帝登上了火车,萧乐水和一干大臣陪同。   沿途铁轨被兵将牢牢守着,一条狗都过不去。   快马半个月的路程一天就能往返,大臣们回到始发地,脸上都是恍惚的。   熙宁帝龙心大悦,只会说好。   萧乐水回到家,萧锦笙冲出来,“阿娘,我什么时候能坐火车!”   萧乐水道,“目前火车不载客,等载客了再说,你阿爹呢?”   萧锦笙撅着嘴,“还没回来呢!”   娘俩正说着话,蒋默进来了,手里拎着个篮子,看到萧乐水,一脸欣喜,“你回来了,看,我给你带什么回来了。”   萧锦笙跑过去看,“是桃。”   蒋默献宝一样把桃子拿给萧乐水,“我特别培育的,很甜,汁水很多,你尝尝。”   萧乐水双目含笑,“好。”   蒋默如今已经是高工了,海外的农作物都是他负责育种改良,他还发现了小麦的变异植株,改良了小麦品种,小麦亩产得到了提升。   平时他的爱好就是给萧乐水培育鲜花和水果。   熙宁四十三年,熙宁帝驾崩,新帝登基,新帝登基半年后萧乐水乞骸骨。   新帝不舍,拉着萧乐水不放,萧乐水笑道,“陛下,一朝天子一朝臣,老的不走新的怎么上来?我也不离开京城,我去大学当个名誉先生。”   萧乐水带头,老臣们只能纷纷跟着要求下台,心里把萧乐水骂个臭死,跟你同朝当官,可真是倒霉到家了!   新帝当然非常感激萧乐水,哪怕萧乐水离开了朝堂,依旧恩宠不断。   萧锦笙出海了,母亲光环太耀眼,这孩子不愿待在京城。   萧乐水也没管她,这些年出海的船越来越大,越来越结实,火|炮也更厉害。   萧锦笙还有护卫队,把孩子按在身边的事萧乐水不干。   萧乐水八十八寿终正寝,谥号文正,入名臣榜,配享太庙。   蒋默在萧乐水走后整理她留下的手札,这些手札是萧乐水退休后从资料库里抄下来的。   算是给这个世界的一个礼物,大盛朝必定雄踞在这个星球上,无人可以撼动。   蒋默死后和萧乐水合葬,谥号文昭,入名工榜。   世界之灵满意地合上这个世界,拉出了新世界。 第361章 鲸变一   苏漓好奇地看着世界之灵的这个空间, 她一个刚刚结丹就翘辫子的修士,还会有灵魂停留的奇遇?   待听完世界之灵的解释,她恍然大悟, “所以我还是死了对不对?”   世界之灵点点头。   苏漓摊摊手,“我就说呢,被那么一只魔物一抓掏出丹田灵根, 我根本不可能还活着。”   苏漓有两世记忆, 上一世她是个普通上班族牛马, 出生在一个小山村, 父母离婚后各自再婚,她跟着爷爷奶奶生活。   童年的她十分快乐, 父母虽然不在身边,爷爷奶奶身体好, 待她也好。   山村孩子也没多大的物欲, 吃饱穿暖就行了,山里物产丰富, 可以采野果, 采蘑菇, 还能打猎,喝甘甜的泉水。   父母虽然有各自的家庭, 该给的抚养费也没赖掉, 靠着这些钱,还有爷爷奶奶养鸡的收入,苏漓快快乐乐长大。   奶奶那时候总说她没心没肺,都被父母抛弃了还整天乐呵呵。   不过奶奶也说,“这样也好,自个儿不憋屈。”   苏漓最后还是离开了小山村, 她得去上大学,虽然不是什么重点大学,但考上了也要去上啊。   苏漓或许真的有点缺心眼,大城市的繁华从来没在她心里留下痕迹,她就是喜欢小山村,一放假,同学们都是想方设法留下来打工或是旅游。   她只想回家,哪怕给爷爷奶奶养鸡呢。   毕业后她想回山村,但是爷爷奶奶让她在城市里工作,小山村里人越来越少,一个大姑娘在山里待着,怕是嫁都嫁不掉。   苏漓委委屈屈留在城里,当牛马当的双眼无神,头发狂掉。   哪怕在城里,她也没嫁出去,哪个牛马有工夫有心思有金钱谈恋爱。   就算有人介绍,也是自己爬上秤去秤一下,然后再看看对方有多少斤两,两人能不能合作。   苏漓都是被嫌弃的那个,因为她户口不在城里,家里也没钱给她支持,工作也一般,只能养活她一个人。   她倒是无所谓,但爷爷奶奶老了,希望孙女能有一个家。   爷爷奶奶老了,临走前最放心不下的就是她。   料理完爷爷奶奶的后事,苏漓选择回到小山村养鸡,城里真的待够了。   小山村几乎没人,只有她,但她活得轻松自在。   山林走地鸡的销路很好,她的生活不成问题。   她在山里生活得与世无争,可惜遇到了盗猎的人。   苏漓没有跳出来做无谓的阻止,她是先偷偷报了警,然后跟着这伙人。   大山里环境变好了,人又离开了,动物多了不少,苏漓和这里的动物们和谐相处,她还是个义务护林员。   她熟悉这些山,曾经把掉出窝的小鸟送回去,给猴子和松鼠送过吃的,把一只冻僵的母狼救活了。   这伙人在山里捕猎穿山甲,如果是抓活的,苏漓还能忍,毕竟警察来了,把穿山甲放了就是,但他们不要活的,抓到了直接杀。   于是她忍不住了,那些人见只有她一个女人,于是不逃反而逼了过来。   哪怕她说已经报警都没用,因为现在他们所在的地方没信号,所以觉得苏漓在撒谎。   盗猎的人冷酷无情,根本不把人命放在眼里,他们残忍杀害了苏漓。   只是这群人也没有逃脱,警方赶来需要时间,苏漓的血引来了狼群,偷猎者们准备离开,却被山里的狼群给拦住了。   狼群没有直面他们,而是利用战术把他们一一分开,然后逼的他们慌不择路,再咬死。   警察赶来的时候,盗猎团伙只有一个掉下山崖的人还活着,救下来后高位截瘫,其余的人都命丧狼口。   狼没吃他们,就是咬死。   苏漓安葬在爷爷奶奶身边。   可能因为这一世的她功德积攒的多,第二世她带着记忆成了修仙界翠微派的一名弟子。   苏漓觉得自己哪辈子都不是主角的命,她按部就班从外门弟子开始做起,一步一个脚印,什么奇遇都没有,什么关卡都没跳过,三十岁才成了内门弟子。   四十岁才进了药宗当弟子,主要是她勤快,照顾药田不勤快可不行。   她很满意药宗的生活,照顾一下灵植,然后炼一些灵药。   虽然她炼的灵药都是低阶的药,但修仙界对这种药的需求量大啊,所以苏漓的小日子也很不错。   对于那些十几岁就能筑基结丹的天才而言,苏漓一定是属于庸庸碌碌的行列,但她不在乎。   她五十岁才结丹,然后还没高兴几天,药宗突然出现一只魔物,在药田肆虐。   苏漓此刻当然不用照顾药田了,但药田里都是刚来药宗的师弟师妹,还没筑基呢,她好歹结了丹,只能挺身而出,然后被这魔物一巴掌送回了世界之灵的复活点。   在这里,她才知道魔物的来历,就是那个十六岁结丹的天才师弟带回来的,想要讨好自己师傅的女儿,他的师妹。   他把魔物当成了灵兽。   苏漓眉头皱成了地铁老爷爷,“这都能认错?这到底是天才还是蠢材?”   世界之灵刚看完哪吒,就道,“这是一只正在入魔的灵兽,魔灵结合在一起,他没分出来。”   苏漓道,“那为什么把这玩意带到药宗?”   世界之灵,“他以为灵兽受伤了,来药宗找药医治。”   苏漓,“找药来药田?!”   那不得去药房吗?药田里的药拔出来也不能直接吃啊,这都什么逻辑。   世界之灵,“他小师妹和他吵架,来了药田,他跟过来,想把灵兽掏出来讨好小师妹,正好灵兽的魔性压下了灵性。”   苏漓,“所以,就我活该是不是?”   世界之灵道,“表面看来是这样的,但这个世界讲究因果,修行到头,因果都要偿还,他们自己葬送了仙途。”   苏漓冷笑,“反正我也看不到了。”   送她去修真界的灵本来想偿还她上一世的无辜和功德,因为苏漓在巡山时救过不少动物,其中有一只是误入人间界的神兽幼崽。   她是随手而为,但管理这方世界的灵不能不念她的情。   哪知道又让她横死了,只能把她转给世界之灵。   不是主角的炮灰真的很容易被主角走路时带起的风创死。   苏漓不愧是修过仙的,虽然时间不长,倒也气度从容,什么都没问,就去了新世界。   苏漓睁开了眼睛,她发现自己在一个卵形的透明棺材里,还泡在一种淡蓝色的液体里,导致她看什么东西都透着蓝色。   这时候一阵眩晕袭来,她开始接收记忆。   好么,又是一个炮灰,她集齐炮灰身份能换什么灵丹妙药吗?   原主生活在一个废弃矿星,她是个孤儿,在这里像她这样的孤儿很多。   不过即便是废弃矿星,也有行政单位,也就是官方,官方倒也没有不管不顾,孤儿们都能在孤儿院有一张床有一口饭。   一个偏远地区基本无人问津的孤儿院,里面的孩子过得什么日子可想而知。   原主从小就开始抢,抢饭(不抢吃不饱)抢床铺(孤儿院是大通铺,不抢就会被挤边上靠着墙还没被子)衣服当然也要抢,不抢只能穿破的小的不合身的。   孤儿院里的孩子几乎人人都是小狼崽子。   孩子们互相之间也会打斗拉帮结派。   原主不是任人欺负的小可怜,从小就会打架骂街,非常剽悍。   但再剽悍也是孩子,贫穷落后地区多半法制也不健全,原主八岁那年,孤儿院院长准备让她出去援|交,美其名曰改善生活。   孩子都在不懂事的年龄,乖乖去了,回来时得到了新衣服新玩具还有糖果,就在同伴中炫耀。   原主冷眼看着,等到院长安排她去,她就把那个客人重创了,她乘其不备用玩具电击棍把客人的重要部位差点烤熟。   然后她拿了客人的钱跑了,开始了流浪。   废弃矿星也有几座城市和几千万人口,她一个孩子淹没在人海里也不好找。   孤儿院院长得罪了客人,据说被打断了腿向客人赔罪。   原主一直在流浪,到了十六岁去参军,喜欢上了部队里一个上尉,不过人家家世好基因好,当然看不上原主。   原主一厢情愿,在一次任务中舍身救爱人,上尉活了,她死了,死得无声无息,出任务本就危险,死了也正常,她死的时候二十都不到。   上尉也没多感激她,毕竟他对这个女兵的印象很一般,他已经拒绝过她很多次,这女人好像听不懂,照样痴缠,就很讨厌。   ‘看完’原主短暂的一生,苏漓像鱼一样吐了个泡泡。   原主的人生太过简单灰暗,没什么好细嚼的,苏漓开始关注这个星际世界的背景。   星际世界了,科技肯定比她的第一世要发达,要不然怎么在星际驰骋。   不过苏漓发现自己想多了,这个星际科技的技术并未太过玄幻。   星际飞船用的是跃迁技术,但一次跃迁最大距离是五万光年,看起来很不错了,两次跃迁就能跨越银河系。   不过实际中不是这么算的,通用飞船的跃迁距离也就一到三万光年,一次跃迁会耗费大量能量,目前无论哪种引擎都不能连续跃迁。   两次跃迁之间需要蓄能,需要检查保养引擎,一般一次星际航行所需的时间也不短。   长途旅行几个月都很正常。   所以人类虽然进入了星际,其实目前也只在一个大星系里蹦跶。   这是大背景,具体细节苏漓也不知道了,毕竟原主活了二十都不到,基本都在这个废弃矿星生活,后来参军也没跑多远。   对了,现在的参军和苏漓第一世的时候也不一样,那时候军人是光荣的,职责是保家卫国。   在这里保家卫国这个目的勉强也能拿出来说,但就苏漓看,这里的士兵都是职业兵,当兵就是个职业,军队招兵从不管你这个人是否作奸犯科,只要符合要求就能当兵。   反正士兵都是消耗品,新兵前三年死亡率高达百分之六十多,能安安稳稳退伍的兵就更少了。   在这里,当兵没任何光环和特殊荣誉,就是个工作。   原主从小生活在社会最底层,见识少,一直在吃苦,给苏漓提供不了多少信息。   现如今原主十岁,已经从孤儿院离开两年,也就是说她流浪了两年。   小姑娘依旧好勇斗狠,和别人打架,然后她就进了医院,当然也不是什么大医院,而是小诊所。   毕竟是星际,医学技术长进了不少,原主现在就泡在治疗液里。   苏漓捋完了原主的记忆就发现液体在缓缓下降,等到液体完全不见,舱盖也打开了。   她浑身粘腻,倒也没有光着,穿着一身药物传导服。   根据记忆,她从治疗舱出来后去旁边的小隔间洗澡,她自己的衣服就在旁边的柜子里。   传导服是可以剥下来的。   洗完澡,苏漓离开治疗舱室,在诊所接待大厅里看到了炮灰二号。   炮灰二号是个小男孩,和原主在一个孤儿院长大,一起被院长送出去讨好客人。   原主下手狠辣,这个小男孩也不遑多让,他嘴里含了切割线,也把客人差点整死。   两人一起逃了出来,也算相依为命。   在苏漓知道的资料里,小男孩长大后和原主一起参军,他喜欢上了一个军医。   和原主一样,都是舔狗一枚。   两人是在同一个任务里为了各自的爱人死掉的。   这两个炮灰倒是实现了同年同月同日死。   苏漓满眼同情地看着李云池,小伙伴,我们都很惨呢。   李云池莫名其妙地看着苏漓,她这是受了伤脑子坏掉了?   那可怎么办啊。   苏漓走过去对李云池道,“走了。”   李云池小心翼翼,“你没事吧?”   苏漓道,“都泡治疗液了,还能有什么问题,走吧,先回去,你没事吧?”   李云池摸了摸脸,“还行。”   他也受伤了,比原主轻一些,不用泡治疗舱。   两个孩子结伴离开小诊所。   两人住在一个废弃矿场上的移动房里,没别的原因,这里不花钱,他们两人是没钱的,原主这回治疗,已经掏空了这两个小孩的兜。   【作者有话说】   新故事上线。 第362章 鲸变二   原主受伤也是因为和别人抢一个矿坑的捡漏权闹出来的。   这颗星球是废弃矿星, 当然有很多废弃矿。   这些废弃矿类似庄稼地,庄稼收完后地里还有农作物残留,麦子, 玉米,棉花等农作物都会有残留。   在苏漓第一世,农民收完作物还会去地里捡拾残留遗漏的农作物, 不想浪费。   后来条件好了, 农民们也不在意这点损耗了, 有些农场损耗更多。   那么废弃的矿场当然也有残留, 就会吸引拾荒者来这里捡漏。   像原主这样的小孩也不少。   还有团伙划分区域,只许自己人进去捡漏的。   原主和李云池是散户, 当然不敢和人家帮派抢地盘,他们两个就去已经没人稀罕的矿坑捡漏。   他们没什么大收获, 只是勉强果腹, 但是原主运气不错,居然发现了一小块被遗漏的矿石区。   她和李云池的收获就多了, 然后被人发现眼红, 过来抢夺。   他们就两个小孩, 自然保不住这块地方,原主被打进了诊所, 之前好容易攒的钱全花光了。   离开孤儿院两年, 两个小孩一直在流浪,他们只敢在废弃矿区转悠,其他地方是不敢去的。   孤儿院那里还在找他们呢,找到了下场肯定不好。   两个从小生活在孤儿院的孩子,学识低,眼界窄, 每天都在为活下去奔忙,不像两个人,倒像是流浪的小动物。   小诊所开在很杂乱的地方,但就是这些地方在原主和李云池眼里也是繁华热闹的所在。   苏漓也开了眼界,这颗星球不是什么宜居星,只是这里有矿,所以才来这里开采。   所有居住区都是围绕矿场建造的,鼎盛时期这里有百来个矿区,也就有百来个居住区。   后来矿业资源枯竭了,矿场一一关闭,到了现在,只剩下五个居住区,也就是五座城市。   因为不是宜居星,这里的房子都是往地下深挖的,这里的房子最深有负三百多层。   民用能源是苏漓第一世还没实现的地核能源。   悬浮技术现在也有,但在这里很少,地下建筑不如地面建筑宽敞,布局比较紧凑,城际轨道巴士全时段全密度覆盖,居民出行完全没问题。   五座城市也有地下轨道连接。   原主和李云池本来在二号城,现在跑到了五号城,他们两个花了好几个月才来到五号城。   两人是孩子,还是黑户,公共交通工具都不敢坐。   虽然居民生活在地下,但通风还行,全息技术也可以,模拟的蓝天白云也算逼真,骗过感官不成问题。   就是设备老旧,有不少地方掉帧马赛克,居民们全都视若无睹。   小诊所附近的环境也很一般,但比原主和李云池住的地方要好,毕竟废弃矿场就别提基础设施了。   两个孩子结伴向废弃矿场走。   路过车站,苏漓拉了下李云池的手,李云池露出疑惑的表情。   苏漓无奈,“坐车吧,要不然走好久呢。”   城内短途轨道大巴不要钱,就是车速慢,设备老旧。   李云池有些紧张,“会被发现,抓走的。”   两人逃了两年,最怕被抓回去。   苏漓知道两个孩子已经成了惊弓之鸟,他们艰难求生,活下去就很不容易了。   不过两年都过去了,孤儿院那边也不能一手遮天,哪里会去管两个逃跑的孩子,他们或许觉得这两个孩子已经死了呢。   她道,“没关系的,我们低着头,不会被发现,走路太累了。”   李云池也没拒绝,这孩子沉默寡言,平时都是原主说什么他做什么。   轨道大巴像地铁,里面都是疲惫麻木的人。   两个孩子挤了进去。   车内还有不少全息广告,苏漓看得很认真,广告基本分三类,商品广告,招兵广告,医疗广告。   苏漓发现招兵和医疗广告里都提到了基因强化。   她搜索原主记忆,发现如今的人类不拼家世地位,拼基因。   基因强的人就能一飞冲天,应有尽有。   苏漓,“……”   她果然是古人,无法理解这个基因还能变强?基因不是生下,不不不,在娘胎里就定下了?   好吧,现在科技不同,这里基因就是能强化。   但苏漓不认为基因厉害就能应有尽有,单看广告就知道,基因强化不是免费的。   一旦涉及到钱,那么资本依旧占据高位。   轨道大巴慢吞吞启动,慢吞吞前进。   李云池比较紧张,不敢抬头,苏漓倒是透过窗户向外看。   全息广告很多,介绍的商品也不少,不过苏漓心思不在广告上,她发现从诊所出来,她一颗绿植都没看到。   全息影像不算。   不管是她的第一世还是第二世,就算普通人家里多多少少也会有那么一两盆花草。   在她的第一世,一个城市的绿植还有指标要求。   难道因为这里是地下城,为了节省空间,就不要绿植了?   苏漓有些想不明白。   原主的记忆里也没找到答案,在苏漓看来奇怪的事,在原主看来司空见惯,她也不会去探究原因,那么苏漓也就搞不清楚。   原主和李云池的结局本来是不让她提前知道的,那不是苏漓两世都成了炮灰,世界之灵也担心她再度炮灰,于是就把原本的结局告诉了她。   就是没什么用,苏漓对这里的认知约等于无。   不过她现在还只是个孩子,不知道也正常。   车一站站停,人也越来越少,两个孩子还有了座位。   到了终点站,两人下了车。   去废弃矿区还要走一段路。   这里的照明灯都少了很多,李云池打开了随身带的光源。   苏漓发现,并不是离开地下城的范围人就少了,废弃矿区里其实住的人还真不少。   一个个都如耗子一般,警惕又麻木地扫了两个孩子一眼,就自顾自做自己的事了。   两个孩子的活动房在最偏僻的地方,破破烂烂的一间。   不过好在如今是星际,最底层人也能享受到一些科技发展溢出的好处。   比如这里的用电就不要钱,所以大家还有照明和取暖。   如果没有这点照顾,两个孩子怕是早就已经入轮回了。   不过吃喝什么的还是要钱的,很多地方也有救济站,两个孩子这些年就是靠救济站,自己捡垃圾捡废弃矿过活。   两个孩子住的地方当然不怎么样,可以说就是个垃圾窝。   除了照明和取暖外没什么别的设备,这里空气也很浑浊。   李云池把吃的找出来,然后开始烧水。   他们吃的就是这冲泡的营养粥,一天只吃两顿。   李云池还是个能干小孩,煮了水就开始收拾屋子。   苏漓盘在一张破椅子上打开了光脑,这是两人捡到的,然后李云池鼓捣一下居然还能用。   苏璃搓着手开始上网,这里上网不要钱,看新闻浏览网页玩一些游戏什么的都不要钱,但想下载一些资料什么的就要钱了。   两个孩子在孤儿院的时候接受过基础扫盲教育,不过还没结业,上个网还是行的。   这个网上的苏漓恍恍惚惚。   哪怕很多东西她看不到,一些基础科普网上还是有的。   苏漓现在一脑门子基因变异这四个字。   这个世界,除了没基因的物种,其他都变了!   所以人类的基因也变了,因此才有了基因等级和基因强化,基因等级一般就是A到E五等,顶级的据说还有S级基因。   普通人就是DE两等,一般只能从事最底层的工作,属于牛马级别。   基因等级到了C就比上不足比下有余了,工作机会比D和E要多,但压力也很大。   AB两类不愁工作,还能挑拣工作。   S级是传说级,普通人不知道。   这只是最基础的区分,里面还有很多细节和实际情况,反正如今的世情就是如此。   为什么能区分基因级别,就是因为不同等级的基因体现出来的身体情况不一样。   垫底的E级基因,体能弱,还带着一些疾病,包含免疫系统疾病,代谢性疾病,新血管呼吸之类的病症。   D级好一些,体能和E级差不多,算健康,没有这些疾病的困扰。   C级基因体能就好了不少,耳聪目明,力气大。   B级在C级之上还有了特别之处,是异化,这个异化不是异能,类似于蜘蛛侠猫女这种异化。   苏漓看到这里嘀咕,“这不就是变妖怪么。”   A级在网上介绍的就不多了,大概就是在异化之上还有强化。   看完这些,苏漓抹了把脸,总觉得这里的人类像橡皮泥,可以随意塑造。   这里是个神奇的世界。   也就是因为基因异变了,这里的动植物基本没有温和无害的。   特别是孢子植物,在这里有了全新变化,它们最擅长寄生,只要是有机物,它们都能寄生。   其他植物也都不好相与,要么根系发达破坏建筑,要么有毒,有的还会捕猎。   除了那些安保设施高端的地方,其他地方就绝对不敢种任何绿化植物了。   现在人类的食物都发生了改变,一是动植物变异后不适合直接吃,二是人类对食物的需求也改变了。   高等级基因者需要高能量食物,就算动植物还能吃,他们也不能从这些原始食材中得到身体必须的营养。   现在的食物都分级。   原主和李云池当然用不着,他们两个就是吃最低等的食物。   这时候水开了,李云池泡了两碗粥,一碗递给苏漓。   苏漓吃了一口,味道寡淡,不难吃,当然也谈不上好吃。   她问李云池,“你说,我们是什么基因等级?”   李云池摇头,“不知道,我们也没钱去检测,管他什么等级,到了十六岁我们去参军,不管什么等级,军队里会给强化药剂,我们总能混个C吧。”   苏漓,“……我不想当兵。”   李云池茫然,“可是,我们不都说好了将来去当兵的吗?”   像他们这样的人,不当兵就没任何出路啊。   李云池有一双丹凤眼,高鼻梁薄嘴唇,是一副薄情的相貌,现在他还小,长大了就成了炮灰。   苏漓喝光碗里的东西,“当兵也不是什么好工作,我们都不要去,我会想办法让我们活下来的!”   李云池眨巴眼,哦了一声,低头继续喝粥,他一向听话。   吃完东西,李云池扒拉了一堆东西出来,机械矿镐,头灯,筐子等物。   苏漓道,“你干嘛?”   李云池道,“时间还早,我去矿坑看看,你先休息吧。”   苏漓,“……好吧,早点回来。”   李云池点点头,带好装备,离开了移动房,小小的身影消失在黑暗里。   苏漓并未休息,她开始引气入体。   过了一个多小时,苏漓睁开眼,这里没用一丝灵气。   她倒也没失望,世界不同,这里不是修仙界。   没有灵气也不代表她不能锻炼身体,基因是一回事,后天的努力也很重要。   她还记得不少炼体的功法,现在就试试哪一种适合自己。   炼体第一步是内观,就是需要知道自己的身体究竟如何,然后才能进行适合的炼体。   苏漓现在没灵力,内观不了,只能慢慢尝试。   好在炼体的功法不算多,苏漓尝试后确认了其中一种适合现在的身体。   不过修仙界的炼体还包含灵药辅助,在这里就什么都没了。   李云池很晚才回来,筐子里只有一点碎矿石,浑身又脏又臭。   李云池默默地自己烧水洗漱,然后就睡了,他连饭都没吃。   苏漓,“……”   挖了挖记忆,发现这两个孩子平时相处也都很沉默,他们每天都要努力干活换食物,一天下来呼吸都觉得累,当然也不会想说话了,都是赶紧休息,然后第二天重复昨天的生活。   穷人为什么无法翻身,就是因为他们努力活下去就已经耗费了所有的力气。   有多少人能在一天高强度的体力劳动下还能挑灯读书充实自己?   不过苏漓可不想这么熬日子,她和李云池还小,小孩子最重要的事就是学习啊,最起码把基础课程给结业掉。   不过话又说回来了,他们两个还是孩子,什么能力都没有,吃饱饭都是问题,如何改变现状? 第363章 鲸变三   苏漓去记忆里翻世界之灵给的资料, 还真被她翻到一条信息。   这里是废弃矿星,鼎盛时有几百个矿场,上百个居住点, 现在很多矿场和居住点已经废弃了。   有价值的东西早就被拆走,现在留下的都是残骸。   哪怕是残骸,依旧有人过去捡漏, 这就不是原主和李云池这两个孩子能去得了的, 他们什么装备都没有, 这种捡漏一般是团队进行, 收集一切可用之物。   不过原主后来听到了一个消息,有个拾荒团在一个废弃居住点找到了一批精炼好的矿石, 那些人发了财。   至于发财后这些人的际遇那原主就不知道了,她只是听说了这么一个让人羡慕的暴富故事。   因为印象深刻, 原主清楚记得是在哪个废弃居住点, 哪里找到的这批精炼矿石。   据说后来那片地方被拆得一干二净,大家都想捡大漏。   这件事还要过几年才发生, 那么现在她和李云池过去截胡好不好?   那是必须的啊, 苏漓才不要一直住在这个垃圾窝里!   第一世她在乡下的家虽然不是什么装修豪华的别墅, 只是个农家小院,但宽敞整洁, 该有的都有, 第二世她也有属于自己的院子,就算没什么高大上的灵器,也都是很实用的宝器。   她住不惯垃圾窝也很正常。   现在的问题是,她要一笔去寻宝的启动资金。   这并不容易,他们两个连借钱都借不到,因为他们只是孩子, 谁会借钱给两个孩子?   两手空空他们也去不了那个废弃居住点,没有装备,人类无法在这个星球的地表生存。   这件事被苏漓放在了心上。   地下城没有白天黑夜,作息都是自己调整。   李云池醒来后苏漓也醒了,她不好意思让这个小男孩养她,于是也准备去矿坑看看。   两人吃了两碗粥,苏漓发现这些营养粥也快没了。   苏漓道,“吃的快没了,要不要先去领一点?”她说的是救济粮。   李云池道,“领不到了,蔡伟不让我们去领救济,说是看见一次打一次。”   也是这个大男孩抢了矿坑,带着人把原主打进了小诊所,李云池身上也有伤,原主更严重。   苏漓,“……”底层的恶毫无遮掩。   好吧,初来乍到的,苏漓也没别的办法,只能先去矿坑里看看。   两人穿戴了装备来到矿坑,这里大大小小的孩子不少,大人也有,都是灰头土脸的样子。   蔡伟一伙有十来个,都是半大小子,看到苏漓和李云池还不怀好意盯着他们。   苏漓看了他们一眼就挪开了目光。   废弃矿场的矿坑密密麻麻,远看像蜂窝,这里已经被筛选了无数遍,依旧有人在这里谋生。   苏漓和李云池去了一个无人问津的角落,这里的矿坑几乎没任何产出,其他矿道他们抢不过人家。   两人往里走了很久,中途还休息了一会儿。   矿道并不算狭窄,当初是机器开挖的,里面还有应急灯亮着,还有反光条。   不过这里的通风抽水都停了,空气浑浊,地上还有积水。   两人进了很深的地方才开始挖凿。   挖了半天苏漓一块矿石都没挖到,她累得不行,停下休息。   李云池还在埋头叮叮当当。   苏漓找了个相对干燥的地方休息,不住在思考怎么才能改变现状。   什么叫没钱寸步难行,她此刻完全体会到了。   她一边胡思乱想,一边脑袋无意识转动打量这个矿道,这时候头灯扫过一个地方有了微弱的反光。   苏漓定睛看去,原来是一小簇菌菇,什么品种不知道,居然还会反光。   苏漓挪开目光,不一会儿又挪了回去,一个计划在她脑子里浮现。   她两世为人,也不是真善美的化身,信奉的是人不犯我我不犯人。   蔡伟这伙人在苏漓看来就是霸凌,她也正好需要一笔寻宝资金,加上原主两个小孩看病花掉的钱,正好可以让他出。   苏漓来到这簇蘑菇面前,小心把蘑菇整根挖出来放入筐子里。   她来到李云池面前,“走了,不挖了。”   李云池抬起脏兮兮的脸,“不挖吃什么?”   苏漓道,“我有办法了,走吧!”   李云池也没质疑,站起来收拾东西跟着苏漓离开。   两人离开得早,其他人还在埋头苦干,移动房居住区里也没多少人。   住在这里的人基本都是手停口停,不管是捡垃圾还是挖废弃矿还是乞讨,都要出门,窝在移动房里只能等死,然后被治安机器人拖走处理掉。   苏漓观察了一下,带着李云池摸到了蔡伟的移动房边。   李云池小声道,“进不去的。”   苏漓也小声道,“我没想现在进去,你帮我看着,我放一样东西。”   李云池望风,苏漓把这一小簇蘑菇种在蔡伟移动房边,还用一些垃圾挡了挡,然后拉着李云池快步离开。   李云池莫名其妙。   苏漓道,“行了,先回去休息,等他们回来再说。”   等他们睡了一觉醒来,去矿场的人已经回来了。   苏漓对李云池道,“吃点东西,我们准备离开这里。”   两人存粮不多,吃完这一顿就没了。   然后两个孩子离开这里。   他们来到最近的轨道车站,苏漓左右看了看,按下了生物入侵报警按钮。   不一会儿两架无人机呼啸而来,开始扫描,两个孩子也被扫描了一遍。   接着无人机就飞去了废弃矿区。   两人等了没多久,区域生物入侵警报响起,广播开始播报,要求处在哪些区域的人离开该区域,处在中心位置的人等待隔离。   苏漓和李云池是需要再走远些的。   两人找地方躲起来,很快就看到有两个穿全身防护服的人来了,身后还跟着机械狗警察。   废弃矿区的人都被带出来隔离了,蔡伟一伙人更是重点隔离对象。   一个穿防护服的人拿着个隔离箱,里面就是那簇蘑菇。   这片区域也被封锁了起来。   不过封锁地并不严密,毕竟不是居民居住区。   等到里面清空了,苏漓和李云池两个孩子偷偷溜了进去。   李云池道,“我们不会有事吧?”   苏漓道,“要有事早有事了,这蘑菇是在矿道里找到的。”   李云池,“……”   两人直奔蔡伟的移动房,门居然没锁。   这里好多人都是在睡梦里被带走隔离的,当然没来得及锁门。   这种地方也没什么监控,比贫民窟都不如,就是个垃圾堆,聚集了一群流浪者,怎么可能有监控。   苏漓和李云池钻进了蔡伟的屋子,这里一样又脏又乱,还臭。   不过两人收获还是有的,翻出来一堆矿石还有三千多块钱。   钱当然不多,但苏漓的寻宝启动资金有了。   两人没要矿石,只拿了钱,然后开溜。   被带走隔离的人只隔离了一天就被放回来了,只要确认那个蘑菇不会寄生就解除了隔离。   大家骂骂咧咧回来,蔡伟一回家就发现钱丢了,顿时气的七窍生烟。   不过他没敢吭声,他在这里也不是老大,他嚷嚷起来抓不到偷钱的,还会被小弟们质疑,其他人也不买他的账。   苏漓和李云池拿了钱立马跑路。   那个地方流浪者来来去去不固定,没人会在意两个孩子在还是不在,反正都是垃圾堆。   苏漓要去租车,最低配的地面行驶二手车,一天一百,押金一千。   这车是以前矿区的代步车,早就淘汰的型号,所以押金不贵。   因为车子是低配款,苏漓和李云池还得买装备,就是外出的防护服,氧气包等物。   也都是二手的,杂七杂八东西买下来两人手里的钱花的一干二净。   不过可以外出寻宝了!   两人穿好防护服,开着车进入车辆升降梯,代步车并不大,李云池完全能开。   地下城的管理不严,两个孩子开着车外出根本没人管。   升降梯很大,里面都是一辆辆各种各样的车,他们都是地面拾荒者的车,苏漓这辆车一点都不起眼。   到了地面,所有车辆一哄而散。   苏漓打开了导航,好在这里哪怕是废弃居住点,也是可以导航的。   李云池平时一直是一副沉默寡言严肃脸,开车倒是很猛,遇到坑洼也不减速,苏漓双手抓着头顶的把手,两只脚也抵住挡板。   她大声道,“开慢点!”   李云池,“变速器坏了,慢不了!”   苏漓,“……我靠!”   这么一路风驰电掣,苏漓差点被摇成浆糊,终于到了目的地。   这个废弃的居住点没有地下城那么大,升降梯也早就不能用了。   两人把车藏好,然后步行下去。   这里离五号地下城比较近,能用的东西早就被人扫荡一空,两人并未遇着旁人。   苏漓带着李云池直奔‘记忆’中的地点。   就是这里的房子密密麻麻,她也找了好久才找到。   房子黑洞洞的,里面一片狼藉,房间不大,一览无余,除了垃圾什么都没有。   苏漓知道这里有个密室,东西都在密室里。   密室怎么开启她也知道。   当时这件事是重大新闻,一个拾荒团队偶尔发现了密室,然后找到了这批精炼矿。   有些人能保守秘密,有些人不能,这个秘密最终还是流传了出来,还非常详细。   苏璃现在觉得,肯定是那个团队里有人觉得分配不匀,然后故意说出去的。   东西都没了,说出去又有什么用?   为什么这个房间里要有这么个密室?还有这么一批精炼矿?   这批东西多半来路不明,这里被废弃的时候这批东西因为某种原因没来得及拿走。   但这批东西的主人只要还在这里,就会记得。   得知这个消息后,这个主人会毫无动静?   原主只当故事看,苏漓却从中看到了更多。   两人摸索了一会儿,苏璃找到了机关,打开了暗门。   在头灯的照耀下,两个孩子看到了一箱又一箱的精炼矿,李云池目瞪口呆。   苏漓只看了一眼,就去看靠墙的一个货架,货架上是一叠叠的钱,还有珠宝首饰。   还有一个银灰色的保险箱,小巧玲珑。   苏漓当机立断,“我们拿货架上的东西,其他不要碰!”   李云池迟疑了,“啊?不要?”   苏漓道,“我们搬不动,也不好卖。”   这就好比黄金,大家都知道黄金值钱,但个人想要卖黄金也不容易,数量少还能去回收店,数量多的话回收店都不敢要,资金不够,也不敢收来路不明的货。   苏漓和李云池是两个孩子,他们怎么去卖精炼矿?   一块块卖,那得买到猴年马月去,也会被人盯上。   钱就没关系了,也不用存入账户,一点点用就行。   首饰可以先放一放,以后再说。   保险箱里有什么都不知道,先和首饰放一起。   如果没钱,苏漓会拿走一部分精炼矿,现在有钱,精炼矿就不是首选。   货架上的钱和东西,两人就搬了两次。   这里的货币最大面额是一千,平时人们用不到,都是用一百和五百的多。   货架上的钱最大面额是一百,这个面额最容易使用。   苏漓估算了一下,这里现金大约有五百万。   是一大笔钱,但不算多到让人不要命的地步,这些钱想要买两张星际船票还缺一百来万呢。   把货架上的东西搬走,苏漓还抹除了两人的痕迹,他们穿着防护服,生物痕迹是不会留下的。   就是让后来者认为货架上本来就是空的。   把钱搬入车内拿东西遮挡好,两人吃了点东西先休息,地下城的作息都是自己设置,他们现在在地面,天已经黑了。   苏漓看着李云池,“你就没什么想问的?”   她怎么能熟门熟路找到这里,找到那个地方,得到这么一大笔钱?   李云池茫然,“我要问什么?就是觉得那些矿不要太可惜了。”   苏漓,“……那些矿很沉的,我们拿不动,也不好卖掉,会被人盯上。”   李云池道,“我知道,就是觉得可惜。”   苏漓算是知道李云池有多心大了。   不过没关系,两人都是炮灰,就互相抱团群暖吧。   这笔钱不能让他们离开这个星球,但能让两人的生活翻天覆地。   不过问题也有,那就是他们年龄太小了,绝对不能把这笔钱暴露出来。   还是得好好谋划一番的。 第364章 鲸变四   苏漓决定离开五号城去三号城, 原主他们逃离孤儿院来到五号城,其实离孤儿院最远的不是五号城,而是三号城。   三号城也是所有地下城中人口最多, 最繁华的城市。   去三号城搞个身份,然后在那里生活,先学习起来, 在苏漓看来, 孩子的主要任务还是学习。   两人虽然是孩子, 也知道在野外需要警惕心, 于是轮流守夜休息。   苏漓先守夜,她一边进行炼体的吐纳, 一边思考怎么才能搞到身份,安全花钱。   好像没任何主见的李云池倒是对苏漓的炼体吐纳产生了好奇, 开口道, “你在干什么?”   苏漓缓缓收功,然后道, “一种强身健体的方法, 我这种不一定你适用, 你想学的话等我有了气感,给你挑一个合适的。”   李云池点头, “好, 那我等着。”   炼体功法如果不合适,非但达不到炼体目的还会损伤身体。   在修仙界,大家都能用灵气感应自己到底哪种功法合适,不会胡乱炼体。   一个木灵根的非要练习火功法,这是把自己当柴烧吗?   她自己练,没灵力也能感受到功法对身体的影响, 所以能挑到合适的功法。   教给李云池就不能让他自己试,这孩子啥也不懂,练错了也会蒙头练下去。   交替守夜,等天亮,两个孩子先回五号地下城。   苏漓先去买了两个行李箱,五百万面值一百的货币,一个行李箱也能放下了,剩下的就放其他东西。   本来有了钱,肯定是先大吃一顿,不过很可惜,这里的食物乏善足成,市面上只有各种各样的营养液,营养块和冲泡的营养粉。   他们顶多能吃营养价值高一点的营养制品。   不过倒也不是没别的可吃,糖果还是有的,就是很贵,以前两人看都不敢看。   烟酒也有,两个孩子当然没兴趣。   苏漓和李云池需要两个身份,之前他们是黑户。   即便是现在,未成年也确实不好自己办身份证明。   不过有钱能使鬼推磨,这句话在人类社会里基本能通行。   苏漓想到了这里的孤儿院,花钱通过这里的孤儿院办两张身份证。   她把李云池和两个行李箱安顿在快捷酒店里,这类酒店不看身份证明,只要有钱就能入住。   李云池吃着糖,看着两个行李箱,坐在酒店房间里,面无表情。   他的芯子也不是原主,他上辈子是个生化人,流水线上生产出来。   他上辈子世界的科技还没进入星际,倒是生化人发展的很成熟,什么脏活累活都是生化人干。   人类把生化人当成工具看待,本来制造它们的目的也是如此。   不要以为后来生化人反抗人类什么的,根本不存在,生化人的底层逻辑代码就是服从人类,有一点反抗行为,植入体内的炸|弹就会摧毁生化人的中枢神经。   这个炸|弹也取不掉,直接就是一段脊骨,如果想取下这段脊骨,剖开外部肌肉的时候脊骨就会爆|炸。   那里的人类也不担心生化人拥有自己的思维,应该说他们很乐意看到生化人产生自我思维。   人类对生化人了如指掌,除了体内的脊骨炸|弹,还有别的手段限制生化人反抗。   就算是个孩子,也能掌控生化人。   那么,你对一个没有自我意识的生化人进行辱骂踢打,是得不到任何快感的。   就好比你对着一张桌子拳打脚踢,旁人只会觉得你有病。   但是,你可以对生化人为所欲为,如果是一个有了自我意识的生化人,那就更好玩了。   那时候很多出售生化人的公司都以自己家生化人最容易产生自我意识来当卖点。   李云池很早就有了自我意识,但他发现如果被别人知道这件事,那就是灾难的开始,他会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于是他一直装作自己是个没自我意识的生化人,只会根据指令行事。   他避免了被人类玩弄的命运,但同时也一直在做最累最危险的工作。   身体损伤了可以修复,哪怕被压扁了,只要核心球还在,他就要继续工作,没有工资,没有假期,也不能休息。   他成功隐瞒了自己有自我意识这件事,但依然没避免被毁掉的命运。   他的型号过时了,人们喜欢新型号的生化人,哪怕不能产生自我意识,也能惟妙惟肖模仿出人类的各种感情。   他被闲置,被拆掉四肢,最后核心被拆出来融毁。   再次睁眼,他就到了这个叫李云池的孩子体内,以前他只有编码,没有名字。   这个小男孩有个小伙伴,是个喜欢打架的小女孩。   那小女孩打架把自己打进了医院。   李云池虽然成了一个真正的人类,但他从未自己做过决策,所以他完全听苏漓的指示。   苏漓说什么他都照办,且没有任何疑问。   他搜索过原主的记忆,原主也是听那个小姑娘的,那么他照办好了。   李云池虽然上辈子产生了自我意识,但他从未拥有过自由,享受过一天人生。   如果苏漓知道李云池上辈子的情况,她会发出很真诚的疑问,“既然如此,你的自我意识觉不觉醒有什么意义呢?”   她虽然两辈子都被炮灰了,但这两辈子短短的人生她并未不满,遗憾是肯定的,谁都不愿英年早逝,但她努力活过了,李云池并没有。   闲话少说,苏漓去找孤儿院了。   她花钱找了个中介,然后打扮一新去了孤儿院。   由中介出面,以领养为名,要给她自己和李云池办身份证明。   可以给这个孤儿院的院长一些好处。   院长没理由不答应,就是想多要点钱。   中介笑道,“这里不止一家孤儿院,你若是有困难,我们找别家。”   院长立马答应下来,二十万也好啊。   苏漓提交了自己和李云池的基因信息,这只是普通信息,只为验证身份用。   苏漓和李云池总算有了自己的身份卡,中介就是他们两人成年前的监护人。   身份卡到手,中介就给他们开放所有权限,然后银货两讫。   等到两人十六岁成年,中介的监护权也自动消失。   这期间中介也不能拿监护权找事,毕竟只是监护权不是看守权。   而且苏漓拿到了身份证后就和李云池离开了五号地下城,前往三号地下城。   走前苏漓在她和李云池的账户一人存了一百万。   这个数字对底层人来讲是巨大的,但对地下城普通人来讲还好,不引人注目。   然后两人上了城际地铁,前往三号地下城。   李云池嘴里含着糖,认认真真看全息广告。   苏漓买的是一等票,两人在一个小包厢里,行李箱放在包厢,很是安全。   苏漓关掉广告,“休息吧,要坐十几个小时的车呢。”   李云池认真道,“你先休息,我守着。”   苏漓笑了笑,“不用,这里很安全。”   一等舱,安全还是有保障的。   李云池摇头,“我不困,你休息吧。”   苏漓也没坚持,放平座椅开始休息。   十几个小时后,两人来到了三号地下城,不愧是最大的地下城,居然完全模拟了星球表面的白天和黑夜。   他们到达的时候是傍晚,夕阳西下,洒下一片温暖的光。   在昏暗的环境里待的时间长,乍一看到熟悉的夕阳,苏漓都驻足多看了一会儿。   不过很快苏漓就发现这个夕阳太假了,不知道怎么形容,就是很假。   她和李云池先去酒店安顿。   她要找房子居住,然后学习。   有钱的好处就是很多事不需要自己辛辛苦苦去寻摸,只要花钱就能省下这些步骤,得到自己想要的结果。   然后苏漓发现,她这五百万还真不算什么,想要买一套三号地下城的房子也有点勉强。   这里的生活成本并不低。   用电不是她以为的不要钱,而是每月低于多少额度不要钱,超过额度还是要钱的。   水本来就要钱,不过以前两个孩子用的只是普通消毒水,最便宜。   现在苏漓发现,居然水都有很多品种,多种矿物质水,是辅助保证身体微量元素均衡的。   富氧精油温泉水,用它洗澡消除疲劳,美容养颜。   苏漓,“……”   这肯定是消费主义陷阱!   然后她也知道了,天然食材不是没有,而是太贵了!   普通人根本吃不起,他们当初在底层那自然更吃不起。   天然食材的品种也不多,多是水果,蔬菜很少,肉类更少。   这些东西只在高档商城出售。   这些苏漓就是看看,反正也不准备去消费。   那就只能继续吃营养制品,好一些的营养制品她和李云池估算下来一个月也得吃掉四五千,一人两千,不算多。   以前他们用不到多少电器,能源费可以忽略不计,以后可就说不准了,水费能源费合在一起先算一千一个月。   然后就是服装,日用品,再添一个医疗,都按最低要求来,一个月五百,服装不是每个月都需要买的。   然后就是学习了。   这里的学习方法和苏漓上辈子完全不同,基础教育和初级教育没有学校。   基础教育全免费,网上有免费课程,但需要使用学习系统,这个系统可以私人购买,也能去公共学习中心租借,租借费用不高。   初级教育要收取一部分费用,也不算离谱,还是需要学习系统。   高级教育就有学校了,费用惊人。   高级教育费用有三个途径解决,借贷,找资助,自费。   借贷就不要解释了,借钱么,到期还款,需要利息,找资助已经形成了成熟的产业链,由某公司给你支付学费,毕业后去该公司工作,一般需要替公司干十到十五年活才能恢复自由身,期间不得挑三拣四,如果违约,人家能把你按死。   自费也不用解释了,有钱人的专属。   两个孩子说这些还早,他们基础教育还没过呢。   苏漓准备购买一套学习系统配两个全息头盔,价格还能接受,十五万。   如果去公共学习中心,这笔钱是省了,但就怕被人盯上,连个有钱的孤儿,小心一点不为过。   这么计算下来,买房不行,租房倒是可以,这里的房子高档的不算,中档房子五六十平的一个月六七千。   他们找到的这笔钱可以让两人舒舒服服过上很久。   当然,如果想要挥霍,那也是很容易就花光的。   在酒店住了几天,苏漓就租下了一套五十多平的公寓,算中高档住宅,安保和隐私还可以。   房租一月七千八。   苏漓支付了一年的房租,然后带着李云池搬了过去。   房子是不大,但生活所需应有尽有,两个房间,一个卫生间,一个客厅。   这里的房子基本都不带厨房,因为没人动手煮饭,泡泡营养制品也用不上厨房。   李云池一遍一遍看自己的房间,不管是上辈子还是这辈子,他都没有属于自己的房间。   生化人只需要一个充能装置。   虽然是拎包入住,苏漓还是买了不少东西,比如床垫,床上用品,洗漱用品,学习系统等等。   两个孩子收拾好了房子,开始安心生活学习。   苏漓也开始了线上全息学习,头盔一戴,面前就出现了几个选项,老师的形象以及课程。   基础教育课程不多,主要是扫盲,听读写和计算,没有什么美术音乐之类的课程,这些教育需要另外花钱学。   总之一句话,在星际,知识论价,学习很贵。   原主和李云池基础教育是学过的,就是没结业,不结业也不能学初级课程,他们两个用了一个月就申请结业考试,然后完成了基础教育,开始学习初级教育。   初级教育多了三门课,生物化学物理。   没有历史和地理,这两门是高级课程,地理现在还包含了星图,星系知识和太空环境学。   至于历史,现如今的历史也太复杂了,不是专业系统的去学,也搞不明白,普通人只要知道自己被哪个政权统治就行了。   苏漓现在所在的政权是太昊帝国,她自动匹配为第一世的花国,后来才发现不能这样理解。   虽然文明的发源似乎差不多,但如今的世界和人类同她第一世的时候完全不一样。   现在的政权基本都是帝国,也有一些共和国和联邦国。   虽然帝国为多,但到了现在,很多帝国都是君主立宪制,皇室也只是个象征意义,不参与政治,管理国家的是首相和内阁。   现如今大大小小的国家和政权多如牛毛。   但大国也就这么几十个,太昊帝国就是其中之一。   两个孩子目前能做的就是学习,基础学完学初级。 第365章 鲸变五   苏漓终于给李云池找到了适合他的炼体功法, 李云池练得非常认真,这孩子做什么都很投入,有种一板一眼的认真。   苏漓也打听过基因定级的事, 不一定要成年,随时可以去。   普通人生孩子时就给孩子定级了,然后就要考虑需不需要进行基因强化, 毕竟基因强化也是很贵很贵的。   孤儿院的孩子一般要到成年离开孤儿院才给定级。   反正也没人给他们进行基因强化。   苏漓本来想去定级, 但看到基因定级中心门口那么多猎头, 她就拉住了李云池   李云池疑惑, “怎么了?”   苏漓道,“我们暂时不要定级了。”   定级下来基因等级低倒无所谓, 如果等级高,那可能会引来麻烦。   这些猎头有好心的可不多。   在底层, 可能上头的消息不知道, 一些阴暗残酷的事倒是能看到不少。   一个无权无势的人如果拥有了比较好的基因,比起飞黄腾达, 更有可能被人带走提取基因制药。   到时候消失得无声无息, 谁也不会在意。   苏漓和李云池都是孩子, 要是有人发现他们基因可以,都不用顾虑太多, 直接下手就是。   还是等大些, 最起码看起来不像个孩子了,有了一定的反抗能力,才能扩大活动范围。   苏漓还是和李云池解释了一下为什么不定级,李云池点点头,“知道了。”   两人回去继续学习。   苏漓炼体的功法除了内息还有招式,两人一边学习, 一边练习。   因为不知道基因等级,食物就不知道选那种。   这件事也好解决,两人买了营养配比不同的几款营养制品回来,看看吃完后多久会感到饥饿。   之前他们吃的营养粥现在只能撑半个小时不到,效果约等于喝水。   尝试下来最后选定了C级营养制品,可以维持五到六个小时。   高级别的营养制品也吃过,两人都闹了肚子,于是才定了C 级营养制品。   两人花两年时间完成了初级教育。   高级教育可以去学校,也能网上学习,课程都是一课课购买。   高级教育里有专业课,李云池选了机械和人工智能。   苏漓选了生物和种植。   这时候她才发觉原本看着挺多的钱居然这么不经花,高级课程动辄几万十几万一课,还需要一些辅料。   比如李云池学机械学,就需要机械工具零件,学人工智能,就需要一台功能强大的光脑。   苏漓学生物需要一个实验室,学种植还需要一个种植大棚(科技版)。   实验室和种植大棚就别想了,只能租了用,目前苏漓还用不到。   李云池的机械工具,零部件和光脑倒是都买回来了,这些东西一共花了好几十万,这还是基础款的。   苏漓的生物和种植也要花大价钱,种子肥料什么的都要买,实验室器材更是花钱的大口子。   怪不得学这种课程需要贷款和赞助,普通人根本负担不起。   反正是横财,苏漓也不心疼,只要有用就花。   种植什么的,她也不准备去租大棚,就买了些种子和花盆放在家里养。   这些种子都是经过基因固化处理的,据说不会突然变异。   不过苏漓需要去办理种植手续,毕竟植物会变异如今深入人心。   办理种植手续还挺复杂,苏漓好容易办完,去育种中心买种子和种植用的东西。   来育种中心买种子自己回去种的人还不少。   因为这也算是一个赌博暴富的行业,一旦你种出好的东西,那是能卖高价的。   育种中心就发布了好些类似的广告新闻。   苏漓只看了一眼,就去挑选自己想要的种子。   种子信息就在育种中心的光脑上,自己选择想要的种子,付钱,然后就会有机器人把东西给你送来。   苏漓还打听了一下为什么不快递,一打听才知道,因为会被抢。   种子本就是贵物,包装也不一样,很容易引起觊觎。   育种中心损失了几次后就要求人们自己上门买,或是自己提货。   这个世界的植物苏漓也不太熟悉,看起来总有点似是而非,毕竟都经过了基因变异。   苏漓选择的是花种,如果能种出来,这种植物也最容易变现。   她面前跳出了一串花种的名单,其他且不论,这些种子还有发芽率和开花率。   发芽率倒是不低,都在百分之七八十以上,开花率就少了,最高的也才百分之三十,最低的百分之五。   居然还有再次变异率,都在百分之二十以下。   苏漓,“……”   只有这么低的开花率你能叫花种?   不过现在的植物就是这个样子,这还是育种中心经过基因固化和无害化后的种子,要是野外植物,你都不知道它们都有什么基因性状。   开花率高的种子价格也最贵。   苏漓买了几种开花率最低的花种,反正她也只是尝试一下。   几棵花种花了苏漓一万多,她拿到了花种,离开育种中心回去。   回到小公寓,客厅里都是机械零部件,这些都是李云池的。   苏漓小心翼翼穿过满地机械零件,回到自己卧室,心里想着要换房子了,要不然家里连坐的地方都没了。   她没有让李云池不要弄这么多东西回来,李云池花的是属于他自己的钱,而且搞机械的本来就需要大空间,这里实在太小了。   苏漓把花盆拿出来,放入营养土,然后把花种一一种下,一共种了五盆。   接着苏漓开始进行炼体的吐息,然后她习惯性的尝试引气入体。   虽然没感觉到这里有灵气,但有鱼没鱼捞一网,也是顺手的事。   不过这一次苏漓倒是进入那种玄妙的境界,她还是没感受到自己熟悉的灵气,却恍惚好像听到了一声悠远的鸣叫声,仿佛穿透了时间和空间的长河。   然后苏漓就捕捉到了这个世界的‘灵气’。   她开始引气入体。   如果说修仙界的灵气带着大自然的味道,这里的灵气给人厚重奇伟的压迫感,神秘玄奥。   苏漓引气入体后睁开了眼睛。   在修仙界的时候引气入体成功,整个世界就像是开了滤镜,分外生动。   而在这里苏漓没这种感觉,只觉得身体轻盈不少,然后她饿了。   这时候李云池回来了,又带回来一大包零件。   苏漓道,“我们换个房子吧?”   李云池看着乱糟糟的客厅,很干脆道,“好。”   这回两人的需求就多了,不像以前只要个容身的地方就行。   李云池需要一个工作间,苏漓也需要一个种植室。   苏漓找了个一百多平米的房子,工作室和种植室都有了。   房间结构是可以自己改变的,两人就各自设计了自己需要的房间。   李云池的工作间要有工作台和货架,苏漓就是要温控灯光系统。   反正她也就是搞几盆盆栽,也没多大别的需求。   只要有钱,现在搬家还是很容易的。   两人换了大房子,都有了自己的宽敞空间。   苏漓把引气入体教给李云池,但李云池毫无感觉。   这也没办法,就是在修仙界,很多人都无法入门。   但李云池炼体的效果很好,哪怕还是孩子,身上已经有了肌肉。   苏漓上辈子照顾药植是需要用灵力温养药植和药园的,药园里还有阵法辅助。   现在她就五盆花,也才刚刚引气入体,她不知道这里的灵力对植物有什么功效,就按上辈子的做法温养种子催发芽。   然后她就发现有两颗种子生机慢慢没了,死了。   苏漓,“……”是我的问题吗?   但另外三颗还好端端的。   那就继续这么养着吧。   两人的生活依旧很规律,深居简出,不和外人接触,就是钱在匀速减少。   李云池有了工作室,苏漓的种植室也需要各种光照和温控,现在两人每月的能源费也是一大笔支出。   不过两人都不怎么放在心上,钱没了还有首饰,真的全花光了两人也能自己赚钱,而且只要长大了,就不用担惊受怕。   苏漓好歹活了两辈子,对钱的看法很洒脱。   李云池上辈子是生化人,根本没花过钱,对钱也没什么执念。   苏璃的花是七天后发芽的,发芽后长势惊人,但苏漓发现有两盆是没有任何花苞的,就是只长叶子不开花。   她已经从课业上知道,这种情况的植物很大几率会变异,一般发现后就要处理掉。   苏漓倒是想看看这植物会怎么变异,于是就留着了,继续养。   那盆叫凤凰火的植物有了花苞,这是能开花的。   苏漓去网上查看这盆花能买多少钱,一查,我的妈,四五十万!   离了大谱,要知道这种花也就开上一段时间,不是一直能开花的。   苏漓看了一下销售渠道,就知道她自己是卖不到这么多钱的,这盆花她只能卖给育种中心,育种中心再往外卖。   她捧着花也卖不出去,因为植物变异深入人心,只有从育种中心买植物,才能放心,要不然变异了找不到人。   苏漓算了算,卖给育种中心,一半应该也有,那也不错了。   李云池那边也不错,虽然上辈子的科技和这里有区别,机械方面有一部分还是共通的,他学习进度很快。   苏漓的花在一个半月后开花了,深红色的花朵,花盘不小,花苞也不少,另外两盆只长叶子不开花。   她把开花的那盆带去育种中心卖掉。   这回倒是真人接待她了,还问她其他种子的下落。   苏漓也没隐瞒,“两颗没发芽,两个发芽了没开花。”   接待员道,“那没开花的两盆你处理了吗?”   苏漓摇头,“就摆着呗,美化空间。”   接待员笑了,“我劝你还是处理了,这还好是我们中心的种子,若是不知道哪里的种子一旦变异,你就有苦头吃了。”   苏漓道,“我还没见过变异植物呢。”   接待员笑着摇头,这种人见多了,吃了苦就知道谨慎了。   也亏了这个星球不怎么适合植物生存,要不然变异植物有得头疼呢。   一盆花苏漓卖到了四十万,很不错了,她又买了些种子回去。   转头她就知道这盆花育种中心卖了六十万,就是倒腾一下手罢了。   但这个也计较不来,人家好歹让她吃了大头。   这次买回来的种子都发芽了,但是发芽没几天就都枯死了,苏漓找不到原因。   毕竟这里的植物不是她上两辈子见过的品种。   她把土壤换掉,种植室消毒,再种。   顺利发芽,继续枯死。   苏漓都开始挠头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这天李云池问她,“你看到我的风神系列零件了吗?”   苏漓摇头,“我没去过你的工作室,怎么了?”   李云池道,“有三个零件不见了,个头都很小。”   苏漓,“是不是掉在哪个缝隙里?”   李云池摇头,“我都放在零件盒子里的,我不乱放零件。”   两人互相看看,都是从底层出来的,没这么天真。   苏漓道,“家里装个监控吧。”   这个事就李云池来做,苏漓继续种自己的花。   发芽顺利,就是继续枯死。   苏漓调出了监控,然后和李云池一样目瞪口呆,她那两盆不开花的植物成精了!   等到新植物发芽,这两盆花就伸出丝状物把新植物给吸干!   苏漓和李云池站在这两盆花面前,这两盆花看起来老老实实,什么异常都没有。   李云池拨拉了其中一盆植物,伸手去掐它的叶子,这时候从土里飞射出一根丝状物,直奔李云池的眼睛。   李云池头一偏,躲过袭击,伸手拽住丝状物,一把拉断,那植物发出窸窸窣窣的声音,叶片居然想去夹李云池的手。   苏漓上前一步,手里的枯萎剂喷了出来,这棵植物迅速枯萎死掉。   她看向另一棵,这棵忽然就对苏漓发射了‘子弹’,是它身上细密的尖刺。   李云池顺手拿过一个底托挡住,这些尖刺全都扎在底托上。   苏漓二话不说,喷枯萎剂。   两盆花噶了   李云池从其中一盆的根部掏出了被轻微腐蚀的机械零部件。   两人互相看看,“……”长见识了,但以后还是别了吧。   苏漓还发散思维,这要是不知不觉养大了,这俩玩意怕是会吃人吧!   有些可怕,哎,浪费了好多种子和好多钱。   苏漓又去育种中心买种子,这回顺利发芽,两盆也有了花苞,剩下没有的,她也没留着,赶紧处理了。   两盆花开了,苏漓拿去卖掉,赚了八十万,喜滋滋。 第366章 鲸变六   等苏漓走出育种中心, 却被人拦住了。   拦她的是个男人,微笑道,“小姑娘, 你好,你是哪个学校的呀?你的花养得真好……”   苏漓后退一步,左右看了看, 突然拔脚就跑, 那个男人一头雾水, 哎哎哎了几声, 就不见了苏漓的身影。   他追了几步,懊恼地停下, 知道自己冒失了,不应该见人家年纪小就上前搭讪, 现在的孩子也是鬼精鬼精的。   苏漓才不会和这个人说话, 摆明了是看上她种出的花,要么想要花, 要么想要她这个人, 反正都是想算计她, 不会给她什么切实好处的。   而她现在还未成年,无依无靠, 被人盯上了可不大妙。   看样子卖花这个路暂时也不能走了。   不是苏漓多心, 而是在这里,法制真的比较薄弱。   就算在她的第一世,有点权力钱财的人也会傲慢看不起人,甚至欺负人。   职场上上位者霸占下位者功劳的现象也是层出不穷。   而在这里,苏漓早就见识过了底层的倾轧,哪里会觉得那个男人是好心呢。   回到出租屋, 苏漓还有些心有余悸,主要是还未成年,遇上这种人难免束手束脚。   李云池看到了,问她怎么了。   苏漓就说了,还道,“有点害怕,就怕遇上坏人,而且这种人十有八九是坏人。”   她就卖了三盆花就被盯上了。   李云池若有所思,“那我是不是最好也别接单子?”   苏漓道,“你接什么单子?”   李云池道,“一些维修和制作零部件的单子。”   苏漓道,“只要你的才能没引起他们的注意就行,有句话你要记得,木秀于林风必摧之,我们现在无依无靠还没成年,一旦露头就没机会长大。”   修仙界也是如此,散修和有宗门的修士就如同云泥之别。   野外发现了天材地宝,散修都是抢不过有宗门的修士,哪怕散修的境界更高,他们也会退让。   苏漓那时候资质平平,炼出的药都是低阶药,但她依旧仗着宗门能生活宽裕,宗门虽然要从她的丹药里抽成,但也提供了炼药所需的一切材料。   还庇护她平平安安生活在宗门里。   若她是个散修,那药材的寻找和购买都是一个大问题,后续销售也得自己操心。   李云池点点头,听进去了。   遇到这一遭,苏漓种花的心情也没了,不过还是把花种种了下去。   这一次五盆花全都有了花苞,苏漓更郁闷了,不敢卖了啊!   她给李云池房间搬了两盆,“自己摆着看吧,反正不能卖了。”   李云池很高兴,他从未收到过礼物,上辈子和这辈子都是。   苏漓上网去查别人种的花开花率怎么样,她上的是育种中心的网站,第一次卖花后得到了进入这个网站的资格,然后惊呆了。   “我要疯了,我严重怀疑种子不对劲,为什么老是不发芽!”   “你种的是吃的植物吧,这种当然不好发芽了。”   “不开花的绿植最容易种,就是不怎么值钱。”   “我专职种花的,一年才开了一盆。”   “那已经不错了,一年还能开一盆,我一年颗粒无收,倒是变异了不少!”   “你知道我养了多少?一个标准大棚啊!一年一棵都不开花!”   “楼上消消气,不开花很正常,换个花种。”   “做什么种花啊,种吃的多好,又能卖钱还能解馋!”   “别听楼上胡说,食材植物是最不好种的!”   ……   怪不得她会被盯上,还是太不谨慎了。   不过她也能试着种一些可吃的作物啊,不卖,就自己吃!   水稻小麦玉米这些不考虑,她挑了葡萄土豆和红薯。   这几样的种子价格昂贵,还不包发芽率。   但是育种中心可以保证,就算变异也不致死。   苏漓可真是开了眼界。   反正不卖,她倒是不担心什么了,就想看看自己能不能种出来。   经过灵力滋养,种子都发芽了,只是性状不同,葡萄在她印象里是爬藤植物,要搭葡萄架,但现在不需要了,葡萄藤自己绞成了麻花样的主干,不需要架子。   土豆和红薯看起来倒是没多大变化。   一般葡萄需要两到四年才能挂果成熟,这里的葡萄半年就能挂果,只有一季,结完一次果,葡萄树就没用了。   土豆和红薯这里是两个月成熟。   这个时间是根据蓝星时间计算的,换算成这里的时间,那就更多了,因为矿星比蓝星小。   苏漓和李云池默默学习,外加鼓捣自己的专业。   这天两人看到一条新闻,某拾荒小队在一个废弃居住区找到了一大堆精炼矿,价值多少多少。   两人互相看了看,知道那地方被人发现了。   苏漓自言自语,“怎么知道这伙人的下场呢。”   她总觉得那个密室有点古怪。   李云池道,“我找找看。”   他学了编程,当个普通黑客问题不大,而且也不是触碰机密信息,就一伙拾荒人的信息是不会触动什么的。   半个月后李云池告诉苏漓,“那伙人都死了。”   苏漓看向他,李云池调出这些人的死亡照片,“有斗殴死的,有意外死的,反正警方也没调查。”   “奇怪的是他们卖掉精炼矿的钱还在账上,杀他们的人不是为了钱。”   那些精炼矿价值两千多万,比苏漓拿走的钱还要多。   苏漓想到了那些首饰,她摇了摇头,首饰虽然值钱,但还不到要命的份上。   那个保险箱?   说起来那个保险箱里是什么东西她还没看过呢,因为那箱子打不开。   苏漓把家里的摄像头都物理关闭,然后把保险箱拿出来,“你看看能不能打开这个玩意。”   李云池看了一会儿,“我想想办法。”   李云池花了一天时间就打开了这个箱子,里面是两支红宝石般的药剂。   上面贴有标签,标签上是一串字母缩写。   苏漓查了查,“……这几个字母代表的含义是高级基因强化,但这些是什么意思?”   李云池跟着查,“是什么浓度含量……原始…血竭,这是什么玩意啊?”   苏漓埋头查资料,还花了几千块钱,然后抬头,“这是一款基因强化药剂,是深蓝公司十多年前的产品,当时很受追捧,后来发现这款药剂有严重缺陷,深蓝公司赔了个倾家荡产,还破产了。”   “但是这款药剂在私底下一直被人们追捧,黑市上价格炒得很高,这两支药剂价值近十个亿!”   李云池疑惑,“既然有缺陷,为什么价格还这么贵?”   苏漓道,“因为里面的XJ成分,就是那个什么原始血竭,其他基因强化剂里一般都是合成血竭,这种成分天然的几乎没了,所以价格一路抬高。”   李云池道,“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苏漓道,“肯定不能卖,一露头我们就玩完了,那伙拾荒者肯定是因为这个才死的。”   “扔了也太可惜,价值十个亿呢,我们估计一辈子都见不到这么贵的东西了。”   “要不我们用了吧?”   李云池道,“这个药剂的缺陷在哪里?”   苏漓道,“这个药剂就是个盲盒,一开始生产出来也不是给普通人用的,基因等级每个人都有上限,比如某个人的基因上限是B,没有强化前他是D或者E,他顶多能强化到B,但这个药剂可以拔高上限,缺陷就在于它不是百分百拔高,还会降低基因等级。”   “你想想,一个人本来基因等级是A,他希望达到S,一用这个药剂,哐当,跌倒C,你说崩不崩溃?还不可逆转。”   “我们本来也没强化过,就算再跌,能跌倒哪里去?”   李云池没意见,两个孩子就这么一人一支把这贵到天上去的药剂给用了。   也没啥后遗症,就是两人饭量又变大了,直接吃市面上最好的营养制品,一顿要吞好多。   好处也明显,力气变大,耳聪目明,两人的课业完成的飞快,又选了几门课。   现在一些驾驶技术年满十四就可以学,两人报了不少驾驶课。   驾驶课得去驾驶中心学,那里有各种车和飞行器,还有外骨骼装甲。   李云池多报的课程里就有一门外骨骼装甲设计与制作,这门课的前置条件就是机械与智能。   红薯和土豆两人已经吃过几次了,现在心心念念的葡萄也要熟了。   红薯和土豆的口感很不错,就是皮厚。   现在看着快成熟的葡萄,苏漓觉得这玩意的皮也一定很厚。   这里的葡萄一串没多少颗,个头倒是挺大的。   一颗葡萄树最后收获了五串葡萄,苏漓尝了尝,味道很棒,皮虽然厚,但是好剥,富含汁水,清甜可口。   李云池吃的满手满脸都是葡萄汁,还停不下来。   苏漓一边吃一边叹气,李云池疑惑地看着她,苏漓道,“你知道如果卖出去,这玩意一串要多少钱?”   一串葡萄二十多万,这一棵的产量就是一百多万!就是不能卖。   而他们的钱已经不剩下多少了。   守着金饭碗讨饭的感觉真是太酸爽了。   李云池道,“没关系的,你种的不能卖,我现在给人维修一些东西也能赚钱,我不冒头,一个月就赚几万块,够开销就行。”   苏漓,“……好。”大哥你知道我们一个月开销多少吗?说出来吓你一跳!   苏漓已经把首饰都变卖了一小半出去,那些首饰不是什么限量版的,也没记号,卖出去没什么麻烦。   为了尽快脱离被人威胁的日子,两人还报了武斗术和枪械使用。   苏漓会一些拳脚,修仙界的修士不可能个个文质彬彬,剑修还是公认的暴力分子。   不过那时候苏漓用不到,她在药宗主要是种药炼药,也不用和人动手,但三招两式还是会的。   她要看看和这里的武斗术有什么区别,然后根据自身情况学最适合自己的防身术。   等成年了还要去申请持枪证,有了持枪证和武器,她和李云池就有了一定的自保能力。   苏漓也清楚,如果是大势压下来,她和李云池也没办法,但总好过被一些宵小欺凌却无力还手。   到时候惹不起总还躲得起吧。   就在两人把最后一点首饰都挡掉花光后,他们终于成年了。   苏漓卖了一颗结果的葡萄树,回款一百零六万,迅速被人发现,然后开始试探接近。   苏漓卖的不多,都是手里钱花光了才卖一盆花或是一棵果树。   李云池给人家DIY外骨骼装甲也挺赚钱。   如果这么安安稳稳的,两人也能富裕地过完这辈子。   但麻烦总是不请自来。   苏漓再次回绝了一个自称是谁家人的招揽,他希望苏漓去他家的种植园工作,保证待遇优厚。   苏漓道,“你们一个月给我多少,其他福利是什么?”   那人笑道,“工资就看你培育出来多少能用的植物,然后按比率分配,我们家提供种植一切的条件,苏小姐可以好好考虑一下。”   对这种蠢货苏漓是一点耐心都没有,“我考虑好了,我拒绝!”   那人一脸惊讶,“为什么?!”   苏漓看着他,“因为我不蠢,而你们既贪心还蠢的离谱!我现在一个月平均能培养出一盆花,那就是三四十万,都是我的,我为什么要分给你们?”   “合作是共赢,可我看不到我和你们合作共赢在什么地方,只看到你们把我当傻子,准备吸我的血,还要我感恩戴德,这种条件,你们找别的蠢货去吧。”   苏漓转身就走,那人的脸一阵青白。   他回去就和主子回话去了,“不愿意,犟得很,觉得我们给得少。”   那个脸上还有青春痘的青年漫不经心道,“给的少?能给我们赵家做事就已经是福气了,还嫌多嫌少,欠的!随她去,我可不缺人用!”   苏漓提防了一阵子,发现没人找麻烦,松了口气。   确实有人眼热她一盆盆卖花,招揽的打劫的都有,但一个打劫的在众目睽睽之下被苏漓差点捶爆脑袋,以后打劫的就消停了。   这不是苏漓太过暴力,而是她的力气和反应速度比普通人都要快。   她没有去测基因等级,有眼力的就知道她起码C级,这个级别就不是普通人能惹的了。 第367章 鲸变七   那个赵家少爷本来是不想搭理苏漓这个不识抬举的女人了, 但他发现不搭理还不行,因为他自己能力不够,需要有能力的种植师给他服务。   赵家有不少种植大棚, 本身就是以观赏花卉种植起家,除了自己会种植外还需要网罗会种植的人才。   这个赵家少爷自己种植技能低,偏偏还蠢头蠢脑。   赵家有个大棚要开始重新分配使用权, 分配到手后, 这大棚在一段时间内的收益个人和家族平分。   赵家人都很重视大棚的分配。   争夺分配权就看你能拿出多少有用的植物。   家里也不是硬性规定一定要自己种出东西来才算, 你有本事找到别人帮你种也行。   这证明你有笼络人才的能力。   这个赵家少爷拨拉了一番自己手里的人, 发现靠他们,自己得不到那个大棚的使用权。   愿意投靠他的人也是贪图他提供的种植设备和条件。   不像苏漓, 她拿了基础种植物品就开始种了,从不管别的。   其实现在的种植要求是很高的, 大棚里有专业配置的营养土, 通风透气控温系统,灌溉系统, 植物生长监控系统等等。   最重要的还有变异植物处理系统。   如今种植面临的最大问题不是种不种得出东西, 而是你能不能在变异植物手底下毫发无损。   苏漓那两盆变异植物就差点伤了她和李云池。   很多种植师都折损在自己种出来的变异植物手里。   而有个种植大棚就能规避这件事。   苏漓还没经过变异植物的毒打, 上次那两盆植物都没伤害她,所以她对赵家少爷的条件不屑一顾。   而赵少爷拨拉了一番, 发现想要赢得大棚使用权, 他还真的需要苏漓。   于是又派人来游说。   但是苏漓的理解有偏差,人家觉得加入大家族使用种植大棚好处多,在她看来都是鸡肋。   她不需要大棚,更不愿自己种出的东西分给别人利润。   这就谈不拢了。   赵少爷气的七窍生烟,派人去教训苏漓,被李云池打的手脚骨折。   办事的回来告诉赵少爷, “这两人的基因等级最起码是C,不好动。”就是打不过。   赵少爷更气了,他的基因等级也刚刚到C。   到了这个基因等级,想无声无息弄死就有了一定的难度。   赵家不过以种植起家,还没到只手遮天的地步。   然后赵家少爷就在争夺大棚使用权时败了下来,这意味着家里分配给他的资源又少了一部分。   赵少爷不认为是自己的问题,转而恨上了苏漓。   他虽然不能物理意义上消灭苏漓,但一个愚蠢狠毒的人也很会害人。   赵少爷想了个十分阴毒的点子,然后就去上下打点。   没多久苏漓和李云池都收到了入伍身体检查通知。   他们两个互相看看,全都觉得莫名其妙,他们没报名参军啊?   这辈子苏漓就没想过走原主的老路。   苏漓去查了才知道,原来这里也有义务兵役制,军部如果没招够足够的士兵,就会在适宜人群中抽取需要服兵役的人。   这个比例大概是百分之二十,家里有钱,在检查环节可以被筛下来。   一旦通过身体检查,那就只能去服兵役,不可以退缩,否则要进监狱。   苏漓和李云池只能去检查身体,她原本想塞钱,但是没找到机会,她面对的人都是一副公事公办的模样。   李云池安慰她,“没关系的,义务兵也只有三年,三年后我们就能退伍。”   苏漓叹气,“也只能这么想,对了,到时候我是不想参加什么危险任务的,你为了无论什么原因要去参加危险任务,不要拉上我。”   李云池笑了,“知道了,我也不想去的。”   苏漓不大相信,就怕他走上炮灰的原路。   赵少爷得知两人被选上,小人得志一般笑了起来。   苏漓把自己的植物全处理掉了,该卖的卖,然后把钱打入自己和李云池的账户,当兵了不意味着不花钱。   李云池也处理了自己的东西,剩下想要的,苏漓去开了一个储存柜,把自己和李云池的东西都放了进去。   这间房子就退租了,毕竟以后他们也不回来住。   俩人东西不多,收拾完就去了驻兵部新兵训练营报道,新兵营不在地下城,在地面,被防护罩罩着。   李云池看着防护罩外灰蒙蒙的天空,“为什么不把城市也罩住,这样大家就不用住在地下了。”   苏漓淡淡道,“这笔钱谁来?地下城又不是不能住。”   这里于整个帝国来讲就是贫民窟,哪个国家都不会对贫民窟多看一眼。   他们两个来的算早的,还有不少人没到。   新兵训练营分男女房间,但宿舍安排在一起,李云池的宿舍就在苏漓的对面。   一个房间住十个人,苏漓来的时候宿舍里已经有个两个新兵,她挑了个上铺。   这两个女兵是自己报名参军的,她们倒是洒脱,“家里人多,又穷,没啥出路,我们的基因等级也不高,就算死了,也能给家里留一笔抚恤金。”   苏漓没说什么,很多时候底层的选择确实不多。   很快这个宿舍里就住满了人,不过互相之间也不热络。   现在住在一起只是暂时的,之后还要分队。   因为个人基因等级的原因,一个队伍里都会是同等级的人。   让苏漓大开眼界的是新兵们并不安分,打架斗殴的不少,上头基本不管。   女兵宿舍还好,苏漓把床架捏扁又捏回来之后就无人敢惹她了。   李云池来了两天打了三架,次次把人打进医务室,终于也打出了凶名。   然后在报道时间结束后居然还有迟到的。   迟到的人在众目睽睽之下被扒了衣服裤子挨打,打的鲜血淋漓,人直接晕过去,然后丢进了治疗液里。   还有逃兵役的,全息大屏上翻滚着逃兵役人的信息,后面是处置结果,坐牢做苦力,以后很多社会福利都要打折。   苏漓庆幸自己没逃,三年兵役,忍一忍就过去了,反正她不会喜欢上那什么上尉。   现在要开始进行训练了,第一步不是分队伍,而是抽傲骨。   这是规矩,新兵们不管是真蠢还是假装,一般都不怎么愿意听指挥,第一个月就是在训练服从性。   拉练跑步站军姿,不定时催起床,教官提各种刁钻古怪的要求,一旦队伍里有人犯错,全队接受惩罚。   苏漓和李云池都是陪罚的,他们两个没犯过一次错。   几个教官已经开始打赌了,看看苏漓和李云池的第一次他们谁能拿到手。   这里的新兵并不是关在营房里不出去,也有一些巡逻任务。   苏漓觉得奇怪,一片荒芜的地方,巡什么逻?   直到她亲眼目睹一颗貌似枯死的植物从地下刺出尖刺一般的根须,两个新兵被串在了一起。   其他人都吓坏了,疯狂射击,但都是无效行为。   还是苏漓上前压制植物根系,李云池贴上去切断了根系,然后苏漓给这颗植物注射了枯萎药剂。   两个新兵没死,重伤,李云池和苏漓第一时间给他们止血,封住了伤口。   回到营房,连军医都说这两人是被苏漓和李云池救的,晚一会儿就来不及了。   苏漓和李云池的作战视频被上面的人仔仔细细看了几遍。   “那个李云池,是个好料子,非常稳定,他从头到尾都没慌乱,每一步的判断都很精准。”   就像计算好的一样。   “那个苏漓也不错,反应很快,最后处理的手段也很干脆。”   “把他们两个的资料调出来看看。”   看过以后这些底层将领都有些怀疑起来,“这个条件来参军?”   不是他们看不起自己,但当兵有多危险从那棵植物就能看出来了,苏漓这队是因为她和李云池应对迅速,没人死,也还是重伤了两人,其他小队去别的地方巡逻,确实是死了人的。   新兵都这么危险,以后危险的地方多了,新兵淘汰率不是开玩笑的。   要不是当兵福利待遇丰厚,没出路的人们为了这些福利待遇会咬牙当兵,但凡家里有点家底的,都不愿意来当兵。   苏漓和李云池都过了初级教育,他们的专业课也都结业了,专业课还不少,凭这些专业他们都能找到很好的工作,这样的人怎么会来当兵?   他们两个不缺出路。   这种事很好查,一查就查出是赵家人动的手脚。   有人就笑了,“赵耕看样子是老了,子孙不争气啊。”   “不过也好,便宜了我们,这两人我看中了。”   “滚吧,你算老几,你看中了也不会是你的。”   “唉,这倒也是,我们也就练练新兵罢了。”   新兵的性子磨好了,规矩也学会了,接着就开始检查基因等级,要分队了。   基因强化药剂什么的都需要军功兑换,越高的越贵。   苏漓和李云池终于能知道自己的基因等级了。   他们两人皆为B级。   于整个军队来讲,不算多稀罕,但对于这个新兵营来讲,已经是最高等级的基因了。   苏漓松了口气,原主和李云池原本的基因是D级,后来升到了C。   军营里C级基因最多,并不稀奇,原主和李云池说是为了所爱去执行危险任务,也是需要军功换取高级别的基因强化剂。   现在他们两个都是B,已经属于精英级别,一些炮灰任务轮不到了。   苏漓和李云池开始收拾行李,他们要去其他军营受训,基因等级不同,受训内容也不同。   两人开始接触外骨骼装甲。   苏漓觉得自己放心的太早了,如今的军队训兵可不是让你在军营里安安心心拉练,而是动不动放出去和变异植物搏斗。   精英兵面对的变异植物更厉害。   苏漓都不知道这个废弃的矿星上居然还有这么多的植物,还都是变异的!   简直离谱。   她和李云池虽然是B级基因,还是还没出现异化特征。   两个人也不急,当兵不是自愿,他们就想混过这三年就好。   新兵第一年都在陆地上受训。   哪怕是精英兵,死亡率也不低,苏漓从未和战友们打成一片,感情好了,以后面对他们的死亡,她就要一次又一次难过,还是不必了。   苏漓对这里的军队没有一点好感。   她虽然不愿和战友拉近关系,但出任务的时候大家都喜欢和她还有李云池组队,因为他们营救队友的成功率最高。   又一次任务结束,大家坐下休息,嘴里叼着营养液,一株枯死的植物瘫在他们面前。   苏漓就是想不明白,“为什么会有这么多变异植物?”   有个队员道,“跟着人类的脚步传播的啊。”   苏漓道,“为什么没有变异动物?”   “谁说没有,这里不是宜居星,植物的生命力比动物强,所以只有植物没有动物,但在一些宜居星上,变异动物就有了。”   “这里也有变异的动物,就是很少见。”   苏漓,“……那我们的故乡,蓝星,现在是什么模样?”   大家都摇头,有人道,“听说那里的航道在几十年前就被封锁了,不许去了。”   苏漓觉得自己有必要学学一下历史,还得多关心一下时政。   这时候一个队员去枯萎的植物边上取样本,突然李云池把手里的合金匕首对这那个队员就甩了过去。   一刀切断了一根还未死透的植物根须。   那个队员吓了一跳,赶紧道谢。   李云池摇摇头,手上微微使劲,匕首被合金丝线收了回来,他继续把玩。   苏漓收回目光,同时把枪也收了回来。   别看她在休息,但一样关注着那棵植物。   就是李云池行动更快,他的一举一动都像是计算好的。   巡逻小队回到营房,先去把外骨骼装甲脱掉,然后去洗澡,提交任务报告。   洗完澡后苏漓透过防护罩看向天空,废弃矿星上的天气没多少晴朗的时候,一般都是灰蒙蒙的。   如果沙尘暴来袭,大家还得去地下的防空洞躲避沙尘暴,严重的沙尘暴防护罩都不一定防得住。   李云池也洗好了澡,看到苏璃就走了过去,静静站在她身边。   苏漓已经知道他来了,于是收回目光,“去食堂吧。” 第368章 鲸变八   为什么这么多人愿意来当兵, 因为当兵福利好,有一项就是伙食。   外面很多人都吃不起的水果和一些天然食材,在军队里是能吃到的, 搭配着高级营养制品。   今天吃的水果是切成块的苹果,一人三块,天然食材是煮土豆, 一人一颗, 配点盐。   这种食物在苏漓看来就是猪食, 不是瞎说, 她上两辈子猪吃的都比这些好。   修仙界养猪还给吃灵果呢,第一世的时候人们养猪还会喂整个西瓜, 还要注重营养均衡。   她把土豆给了李云池,煮土豆, 她才不吃。   苹果的味道也一般, 但对别人来讲也是难得的美味。   小队成员陆续来了,苏漓和李云池旁边也坐了人, 他们都看到李云池盘子里多出来的土豆, 知道这是苏漓给李云池的。   这对小情侣身手厉害, 感情也好,真让人羡慕。   只有苏漓和李云池知道, 他们是伙伴, 相依为命的伙伴,但外人总会误会。   苏漓也懒得解释,当过修士的人,不会太在意别人的看法,李云池压根不知道这点。   之后的日子就在训练,巡逻中度过。   也不是每次巡逻都会遇到变异植物, 有个队友道,“我们得庆幸在这里服役,如果去别的地方,密密麻麻的变异植物,想想都害怕。”   很多人都附和,苏漓笑了笑,她想起了自己养的那两棵变异植物,杀同伴可是毫不手软。   苏漓觉得,不管植物怎么变异,也在大自然的宏观调控下。   哪怕植物占据了一个星球,那也只能说明这个星球只适合植物生存。   这天,新兵训练营的总教官接到了一个通知,要求他们出人去探索某个区域。   总教官勃然大怒,“搞没搞错,新兵入伍才半年,那个地方危险程度是A!怎么可以让新兵去,我不同意!”   旁边的人苦笑道,“不是和我们商量,而是直接下达命令,你想抗命吗?”   “看看上面的措辞,相信我们的能力,相信新兵在我们指导下得到的成绩,帽子一顶又一顶。”   总教官半天没吭声。   新兵为什么折损率高,有时候就是因为这种狗屁原因。   苏漓的小队又一次巡逻回来,没休息多久就接到了新任务,去某地探查一个地下遗迹。   这个任务去的人比较多,一共五个小队,一个小队十人,就是五十人。   对于新兵来讲,出动五十人的任务就是大任务了。   苏漓看着这个任务,探查某区地下遗迹,这个任务在原主的记忆里好像是全军覆没的?   什么意思,她和李云池要提前领盒饭?   那时候原主当然没被选上去执行这个任务,因为这个任务需要的是精英小队,原主和李云池那时候够不上。   现在苏漓和李云池够上了,那就要早死?   苏漓去找负责自己的教官,提出不想参加该任务。   教官看着她,沉默地摇头,“不行,分配下来的任务一定要执行。”   苏漓道,“若是我身体不舒服,不能参加任务呢?”   教官无奈,“既然你现在说了,那就有逃避任务的嫌疑,你会被记过,延长服役期。”   苏漓比较执着,“任务呢?”   教官,“……还是要参加的。”   好吧,这个劫是过不去了。   苏漓去找自己小队的队长阿依古丽,“队长,这个任务很危险。”   阿依古丽是个高鼻深目的美人,一头短发,身姿矫健,她笑了笑,“任务都有危险性,我们注意一些。”   苏漓摇摇头,“我的意思是,这个任务超出了我们的能力范围。”   阿依古丽神色凝重,“什么意思?”   苏漓打开任务通知,“你看这里,我们的任务是探查,但实际上我们只充当了摄像头的任务,连样本都不需要我们取。”   这个任务内容貌似很轻松,但如果真的轻松简单,不会交给精英队伍去执行,普通队伍一样能做。   就好比杀鸡不会用牛刀。   军队里也不会慷慨到无缘无故给他们军功。   阿依古丽皱起了眉毛,“你说得对……”   她不傻,被苏漓一提醒就看到了这个任务的违和之处。   他们出去巡逻,遇到无论什么变异植物都需要取回样本,怎么这回只要探查却不要样本?   上头笃定他们回不来?   想到这个可能,阿依古丽也泛起了鸡皮疙瘩,她低声道,“那怎么办?”   其实他们这个小队的队长一开始定的是苏漓,但苏漓不愿意,李云池又是个可以一天不开口说话的人,最后才定了阿依古丽,这个爽朗大方的姑娘。   苏漓道,“召集大家开个会,先内部通一下气。”   让大家警惕起来,鉴于任务无法拒绝,那对苏漓来讲就剩下保命一个目的。   任务宽泛也有好处,到时候谁也抓不到她消极怠工的小辫子。   他们小队对任务产生了警惕,能做的却不多。   苏漓道,“到时候我们尽量不要分开,防护措施都做好,保命为主。”   出发前大家都领到了这一次出任务的装备,不同以往的外骨骼装甲,这回是轻分体甲,手甲,腿甲还有护住躯体的躯干甲。   头盔上肩膀上还有武器上都有摄像装备。   李云池检查了一下,低声道,“自带信号发射源的摄像装置,等于我们在直播。”   苏漓点了点头。   要出发了,新兵们一个个精神抖擞,意气风发。   运兵飞行器装载着新兵们前往任务地点,这次的任务还派了个教官统领。   此时的气氛很轻松,教官还和大家一起说笑。   苏漓知道这些人包括她自己,现在都是炮灰。   飞了几个小时,终于到了目的地,苏漓看到了一片废墟,只有几根断裂的柱子歪歪斜斜竖在地面。   飞行器下降停稳,新兵们跳下飞信器,排好队伍,等待教官分配任务。   教官面带微笑,“这次的任务很简单,我把地下遗迹的地图发给你们,已经标注好各自探查的区域,等下队长带领队员去各自的任务区域就行。”   “那么,任务开始!”   教官不下去,他在地面上看监控外加指挥。   苏漓在看任务地图,这个地下遗迹以前有什么用途未知,面积从地图上看不算很大,实际就不知道了。   五支小队基本涵盖了地下遗迹的所有地方。   这个地下遗迹像个简笔画的太阳,分出去五个方向,正好五个队伍一队一个方向。   其他人嘻嘻哈哈,觉得这次任务挺简单的。   苏漓小队都紧绷起来,真的简单,就不会需要这么多人来探查。   遗迹入口已经打开,大家鱼贯而入。   下面是个类似广场一样的空间,有五个方向。   大家确认好了自己的方向后分开行动,苏漓小队里阿依古丽打头,苏漓和李云池殿后。   阿依古丽抛出去几个悬浮照明灯球,然后做了个手势,大家紧随其后。   苏漓沿途在墙壁上用特制的荧光笔做记号。   各小队都在汇报进展,语气轻松。   只有苏漓这队最沉默,队长阿依古丽只是简短地汇报一下方位。   还有其他小队嘲笑阿依古丽,“阿依古丽,不用这么紧绷,放松点。”   阿依古丽没有理会他们。   通道幽暗逼仄,什么都没有。   教练在看监控分屏,那一个个屏幕上只有队员的后背,队长的视野里是黑暗,还有深深浅浅的呼吸声。   这时候李云池碰了碰苏漓,苏漓顺着他指的地方看过去,是一条白到透明的细丝状东西。   乍一看像一条虫。   但苏漓一眼就认出,这是植物根须。   苏漓马上通知了阿依古丽,阿依古丽让队员停下,过来看这根须。   她用武器轻轻拨了一下根须,根须立马缠绕上来,苏璃手甲上弹出刀锋,一挥就划断了根须。   阿依古丽马上汇报,“发现变异植物根须,申请撤离!”   公共频道里顿时惊讶声一片,“什么?”   “怎么可能?这里的环境和土壤不适合植物生存啊。”   教官也开始认真起来,他迅速向上反应,得到的答案是任务继续,阿依古丽看错了,那个不是植物根须。   教官,“……”   他只能硬着头皮道,“阿依古丽,是否看错了?”   这时候李云池又揪出了另一根根须,苏漓把它切断,然后拉开这根根须,“这样够清楚了吗?”   教官和其他看直播的人,“……”   但上头还是要求任务继续。   这下子公共频道里已经没了轻松的气氛,教官的眉头也皱了起来。   阿依古丽放慢了脚步,他们这个小队明显又谨慎了几分。   再慢,大家也到达了这次需要探查的目的地,一个个洞穴一般的空间里。   苏漓和李云池从通道出来时两人在通道口放下了两个金属支架,三十厘米高,这是李云池自己做的,收起来只有拳头大。   这里的空间不小,其他小队都是分散进行探查,阿依古丽他们是十个人聚在一起探查。   教官又接到了上头的指令,他眉头皱的都打不开了,不情愿地对阿依古丽道,“阿依古丽,你们小队为什么不分开执行任务?”   阿依古丽道,“因为之前看到了变异植物的根须,我不愿分散战力。”   教官不吭声了。   解释已经给出,上头再瞎指挥,他也要生气了。   这时候阿依古丽小队发现了一个虫蜕,莫约一米长,牢牢扒在石璧上,颜色和石壁融为一体。   阿依古丽面色一变,“地蜂!”   话音刚落,通道口降下石壁,关闭了通道,同时头顶上传来大量窸窸窣窣的声音。   苏漓抛出多个悬浮照明球,看到了堪称恐怖的景象,头顶上全是地蜂,正像他们涌来。   公共频道里已经传来惨叫声。   苏漓大喊,“这是陷阱,上头派我们来送死的!”   教官已经站起来了,疯狂下达命令,“撤退,撤退,全体撤退!”   但已经来不及了。   教官面孔通红,不停在喘粗气。   最上头看直播的三个人看着屏幕上喷涌的鲜血,听着惨叫,毫无表情。   有个戴肩章的人站起来,“一群废物,连孵化房都没找到。”   旁边的人笑道,“毕竟是新兵,要求不要太高,只要进去就行了,还要派人去吗?”   戴肩章的人道,“这些人足够了,现在就等吧,等果实成熟了再去摘。”   苏漓喊完那句话,扯掉自己身上的所有监控,然后道,“队长,快离开这里。”   十个人聚在一起,对着逼近的地蜂拼命射击。   地蜂是一种变异昆虫,群居,可以和变异植物共生,双方形成互补。   但地蜂也是公认最可怕的变异昆虫之一,被它们盯上,基本没有活路。   阿依古丽一边射击一边大吼,“门关了!”   苏漓道,“还有一条缝隙,可以离开!”   阿依古丽没有犹豫,下达命令,“向通道移动!改二号队形!”   十人小组马上更改队形,一边射击一边向通道移动,因为有集中的火力压制,大家目前没有损伤。   其他小队是分散的,遇上地蜂基本没有抵抗能力。   通道口果然有条缝隙,莫约二十多厘米高。   阿依古丽瞟了一眼,“灰兔乌鸦先过去,抬高通道!”   两个身材相对矮小一些的队员马上停止射击一前一后爬过了缝隙,两人不约而同发力,把石壁又往上抬了十厘米的样子。   阿依古丽一边射击一边让队员赶紧钻过去,钻过去的队员趴在地上透过缝隙继续射击。   阿依古丽是最后撤退的,地蜂涌了过来。   李云池和苏漓同时掰下支架的支撑杆,石墙又往下落,现在只有一条几厘米的缝隙,地蜂无法过来了。   小队成员呼哧带喘,纷纷瘫在地上。   苏漓上前帮阿依古丽把监控拆掉,队员们一愣,纷纷动手拆掉自己的监控。   这次任务明显有猫腻,大家心理正窝着一大团火呢,还给你们看监控,看个屁啊!   李云池没有拆,他只是关掉了自己的监控。   休息了一会儿大家原路返回,公共频道已经断了,大家并不知道另外几队的情况,不过想也知道不怎么好。 第369章 鲸变九   大家来到进入时的广场, 却发现上去的通道没了。   阿依古丽面色难看,“教官不让我们出去了?”   李云池看了一下四周,“这不是我们进来时的地方。”   苏漓去看了一下通道, “是的,我做的荧光记号没了。”   “怎么会,没看到岔路啊!”   “那怎么办?”   “我们是不是要死在这里了?”   “呜呜呜, 我不想死!”再怎么说都是新兵, 面对死亡的时候依然充满恐惧。   苏漓道, “那些通道应该是可以自由组合的, 哪怕没有岔路,也不会让我们原路返回, 上头本就不希望我们活着出去。”   队员们大多数都露出了绝望的神色。   苏漓道,“我们不能停留太久, 估计很快地蜂就会过来, 不论如何,等死我是不愿意的。”   这个地方也有几条通道。   阿依古丽道, “那我们选哪一条走?”   苏漓道, “既然通道会自己变化, 我们选哪条都一样。”   李云池道,“可以挑根须多的通道进入。”   苏漓恍然大悟, “对, 根须多代表地蜂少,地蜂和变异植物虽然是共生关系,但也不会老在根须里钻进钻出。”   有了目标,大家也振作起来,去通道口观察根须情况。   然后挑了一条根须相对多的通道进去。   一个队员嘀咕,“要是变异植物对我们发动攻击怎么办?”   苏漓道, “一般不会,这里是变异植物和地蜂共存的家园,变异植物多半会把我们误认为地蜂,只要不是大面积破坏根须,变异植物就不会攻击我们。”   有人轻轻道,“上头为什么骗我们来这里?”   苏漓随口道,“喂地蜂?”   大家,“……”   灰兔道,“那还不如直接投饲料!”   苏漓继续冷笑话,“饲料没我们营养丰富,我们还送货上门呢,直接送到嘴边,服务周到。”   阿依古丽轻笑,“都闭嘴吧。”   大家从这个通道里钻出来,看到了一副奇特的景象,这里也是个大洞穴,但这里布满了植物根须,这些根须在分泌果冻样的胶质东西。   然后这里还有不少工地蜂在忙碌,它们在搬运这些果冻。   阿依古丽喃喃,“这是在干什么?”   苏漓低声道,“植物在分泌地蜂爱吃的食物。”   阿依古丽也压低了声音,“那地蜂能给变异植物什么?”   苏漓道,“改善环境,施肥松土这些吧,可能还有对付威胁植物的存在。本来这里的环境是不适合植物生存的,现在适合了,那多半是地蜂改善的。”   阿依古丽,“哦……那现在怎么办?”   苏漓道,“跟着工地蜂去看看?”   阿依古丽为难,“会被发现的。”   苏璃道,“喏,伪装材料在那里,我们抹上那些玩意,让工地蜂带我们走。”   所有人,“……”   好个异想天开的想法。   等到小队成员被工地蜂推了走时大家都有点恍惚。   一个小队的人都被推进了地蜂的食物储藏室。   等到工地蜂离开,阿依古丽轻轻道,“要出来吗?”   苏漓道,“等一等再说,如果有富余空间,装点这玩意回去。”   任务外收获是能换钱的。   这次没有收集样本的指令,那他们得到的所有东西都是自己的。   于是小队成员都忙活开了,把一团团果冻胶挖进背包里,只恨带不了多少。   这时候又来了一队地蜂,有战斗蜂和工蜂。   工蜂们上前把果冻挖出来,小队成员都在里面,他们又要被运走了。   大家忐忑起来,不过都没动,现在被地蜂发现,那必死无疑。   好在地蜂长期生活在地下,视觉退化,辨别东西方向都靠嗅觉,这个果冻很粘稠,把小队成员的味道牢牢遮盖住了。   小队成员被运送到了另一个地下洞穴内,透过果冻胶看到的情况让所有人觉得血液都被冻住了。   这里有一只十几米长的蜂王,它的腹部像一条白胖的巨型蛆虫,它正在产卵,产下的卵被工蜂搬去孵化室。   但是有些卵并未搬去孵化室,而是直接种植在人体内。   除了苏漓这队人,其他人也在这里,他们被固定在一个个石台上,成为那些特殊蜂卵的孵化室。   苏漓发现那些队员居然还活着,但都昏迷不醒。   他们的四肢躯干还有脑部都被植入了蜂卵,可以想象,等到这些卵孵化,他们就只剩下一张皮。   运来的果冻胶有很多,小队成员安静地聚集在一起,巨大的恐惧笼罩着大家。   干脆利落的死倒不可怕,这种成为虫子孵化温床的恐惧没人能接受。   灰兔低声颤抖道,“他们,他们还活着?”   苏漓咽了下唾沫,“因该是……但活不下去的,就算我们能救出他们,他们……也活不下去。”   每个人都被植入了不少蜂卵,地蜂也不在乎这些人是否骨折重伤。   它们只需要这些温床有口气,等待卵孵化出来就行。   阿依古丽颤抖道,“为什么……”   为什么要派他们来这里找死,还是这种恐怖到极致的死法?   苏漓努力回忆地蜂的习性,“地蜂是一种变异昆虫,如果条件合适,种群数量庞大,他们会分窝……分窝就需要蜂后和一群护卫,这可能是在孵化蜂后,至于为什么要在人体内孵化,那我就不知道了。”   李云池道,“在人体内孵化,这批地蜂就会拥有一部分人类基因,在这个星球上,人类是强者,地蜂需要人类基因。”   苏漓道,“如果是这样的话,那我们就是被上头送来给这群地蜂的礼物。”   阿依古丽,“可是,这样做他们得到了什么好处?”   苏漓摇摇头,实在想不到,“或许,等孵化出来后他们会抓回去做实验观察?”   苏璃的猜测无限接近真相,其实等这批地蜂孵化出来分窝,那些人确实会来抓捕,但抓捕的目的不是研究地蜂,而是需要这些地蜂分泌蜂皇浆,这个蜂皇浆是制作基因强化药剂的重要添加物。   那些人会好好饲养这批地蜂。   至于为什么需要精英小队前来,因为他们的基因等级高,想要高质量的蜂皇浆,自然也要高质量的饲料。   众所周知,新兵死亡率高,这五十个人死在任务里一点波澜都不会有。   阿依古丽道,“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他们在果冻胶堆放区,这些果冻是照顾蜂后的工蜂的食物,工蜂吃果冻,然后分泌蜂皇浆给蜂后吃。   目前看他们毫无生存机会,蜂后这里基本都是战斗蜂。   他们这个小队上去不够人家一盘菜的。   李云池摸了一下他们背靠着的石壁,“石壁很潮湿,后面可能有暗河。”   阿依古丽眼睛亮了,“那我们破开石壁,把水引过来?”   这里充满了水,地蜂也会慌乱,主要任务是救护蜂后,肯定不会来管他们。   苏漓道,“怎么判断我们放进来的是溪流还是洪水?”   如果是洪水,他们也跟着倒霉。   不过这个问题也好解决,他们带的设备比较齐全,可以把自己固定在石璧上,每个人还有氧气包,在缺氧状态下能坚持几个小时。   李云池会计算爆|炸角度和威力,安装炸|药就是他的活。   大家忙活起了,尽量不去看石台上的人,刚才已经仔细观察过,他们绝对无法活下来。   很多人缺失了不少内脏还有脑组织,但不知道地蜂做了什么,他们都还有口气,这些人与其说活着,其实状态和植物人无异。   等到一切准备好,大家把自己固定在距离爆|炸点较远的地方,然后阿依古丽引爆了埋好的炸|弹。   爆|炸声不算很大,是一种被捂住的轰隆声。   当然吸引了地蜂过来查探,这时候石壁突然出现数道蜘蛛网一般的裂缝,爆炸点里喷涌出浑浊的水流。   地蜂顿时慌乱起来,赶紧去救护蜂后。   这时候石壁炸|开了,地下水如同瀑布一般倒灌进来,果冻被冲散,好些地蜂也被水流冲击拍在石壁上。   小队成员虽然远离了爆|炸点,但石壁破坏太严重,他们的地方差点也崩坏掉。   洞窟里水位上涨非常快,地蜂们已经护着蜂后开始撤离。   阿依古丽通过小队内部频道下达命令,“我们从暗河出去!”   大家纷纷解开固定扣,向石壁缺口游去。   苏漓顿了顿,游向已经被淹没的石台,她一一结束那些植物人的生命。   不一会儿小队成员都来了,和她做一样的事。   把战友们都送走,小队成员游向暗河。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们从一个废弃的居民点下水道里钻出来,所有人都疲惫不堪,好在活下来了。   休息了一会儿,苏漓靠近李云池,低声道,“怎么样,都录下来了吗?”   李云池点点头,“发在哪里?”   苏漓冷笑,“军部网。”   她倒是想发全网,但这样一来他们小队的退路也没了。   目前大家都太弱小,不可能和整个军部为敌。   幸亏给他们配备的监控器都自带发射源,在李云池手里就是网线。   李云池早就有了异化特征,他的异化和机械智能相关,他编辑了一下视频,然后把这次的任务视频加密发了出去。   阿依古丽过来,“你们在说什么?”   苏漓说了李云池做的事。   阿依古丽咬紧牙根,“就该让所有人都知道这件事!”   苏漓道,“我们还要光明正大的活下去,难道你想当通缉犯?”   这件事如果捂着盖着,那死了的人就是死了,可现在公之于众,军部也不是铁板一块,下达这个命令的人要上军事法庭。   全网公布,那苏漓小队也会成为众矢之的,以后光是故意针对就让他们应接不暇。   只在军部网发布,脸就没丢到外面去。   此时距离任务开始已经过去了快一天,教官已经被关了起来,他马上要死了,因为上头要灭口。   这时候军部网站上出现一个视频,来源不可查。   很多人好奇点开了这段视频   看完视频,一股名为愤怒的情绪在军人中蔓延。   正要对带队教官进行灭口的人被抓个正着,是教官的好友看完视频后第一时间赶过来救他的。   新兵营虽然权力不大,但灭口教官的行为也引起了众怒,这件事波及的范围越来越广。   苏漓小队也在发布视频六个多小时后被找到,带回了新兵营,暂时隔离关押。   他们被关了五天,没有受到虐待,好吃好喝还给治疗。   然后这件事的结果也出来了,那个发布任务的将军畏罪自杀,牺牲的人得到了一大笔抚恤金。   苏漓小队每个人都获得了一笔赔偿,还有军功。   阿依古丽问过来领他们的教官,“他为什么要我们去送死?”   教官叹了口气,“有些事你们就不要追究了。”   苏漓道,“死的那个也有可能是替罪羊。”   教官,“……不要想太多。”   苏漓道,“我担心我们以后会被针对。”   教官断然否定,“这不可能,你们放心,军部绝不允许这种事发生。”   苏漓哼笑了一声,明显没相信。   不过她确实想多了。   这件事爆发后,替罪羊第一时间被推出来。   幕后之人也想把苏漓小队干掉,但被人阻止了,“少给我丢人现眼!这次事情办砸了,你还要接受惩罚呢!那个小队里有四个人是信徒,你敢私底下动信徒试试!”   幕后之人只能偃旗息鼓,这次失利,他的前途已经暗淡,上头不缺会办事的人,他只能庆幸自己没被抛出去顶缸。   离开隔离室后小队成员获得了几天假期。   大多数人选择回家,只有苏漓,李云池,阿依古丽和灰兔留了下来,他们都是孤儿,没家人。   苏漓日常和李云池黏在一起。   现在两人正在看李云池反向监控到的视频   他们看到三个人观看直播,然后傲慢地把新兵当成蝼蚁。   其中一个现在已经死了,但明显领头那个并未死,还在身居高位。   两人还听到了这位高官和别人的对话,苏漓皱起了眉头,小队里有信徒,还有四个?   可是她并未发现有人有信仰啊,可以说在这个废弃矿星上很少有人有信仰。   庙宇教廷这些宗教场所都很少。   李云池道,“这段要发出去吗?”   苏漓缓缓摇头,“等一下,先查一下这两个人的行踪。”   畏罪自杀的是其中一个,还有两个人毫发无损,这两人一个是主谋,另一个存在感不高。   这一查,苏漓彻底迷惑了,主谋那个刚刚死了,死于飞行器故障,讣告也刚刚发出来。   另外一个人却被调走了,调去了其他军区。   李云池很执着,“要发吗?”   苏漓缓缓摇头,“暂时不用发了,这里面有问题!”   她想不明白的问题。   领头那个会死,让她意外,已经有了替罪羊,为什么还要弄死他?   因为他想对信徒下手?信徒究竟是什么,是谁?   想不明白只能搁置,不过现在教官说的话苏漓倒是信了,这三个人死的死,跑的跑,基本没人会针对他们了。 第370章 鲸变十   苏漓去找灰兔和阿依古丽打听, 问他们有没有信仰,两人纷纷摇头,“没有, 我啥都不信。”   好吧,等其他人来了再打听一下。   假期结束,小队成员回归, 苏漓问了一圈, 没人有信仰。   她深深疑惑了。   队员们不会欺骗她, 有信仰也不必遮掩。   或许她理解错了, 信徒不一定信奉某种信仰,也可能信奉某种思想, 理念,学说或个人。   苏漓放弃了, 压根找不到啊, 反正她不是什么狗屁信徒就行。   接下来的生活回归正常,大家依旧是训练外加巡逻, 就算出任务, 也没有那种全军覆没的任务。   真正面临危险任务也得离开新兵营只有才有。   所以上次那件事才会闹这么大, 不过如果没被外界发现,基本也闹不大。   接下来苏漓等人接受的训练越来越多, 要学习各种武器的运用, 外骨骼装甲的简单维修,还要进行太空训练。   李云池的成绩一骑绝尘,苏漓也不错,但和李云池不能比。   这家伙学什么都像是复制粘贴。   不过两人都没用军功兑换过基因强化剂。   阿依古丽问过苏漓为什么不去兑换强化剂,苏漓道,“兑不起啊, A级的药剂贵死了。”   阿依古丽大笑,“谁让你去兑A级的,去兑B级的呀。”   苏漓疑惑,“我们都是B级,再兑B 级有什么用?”   阿依古丽给苏漓解释,“不能这么说,B级基因顶级的要有明显异化特征,我们还没有,我换了两支强化剂,已经摸到了异化的边。”   苏漓明白了,但还是不怎么想兑换,她和李云池用过强化剂,那个强化剂后来苏漓又查过,使用后再用其他强化剂没多大效果了。   因为那款药剂里面有原始XJ浓度,而现在的强化剂里面根本没这玩意。   苏漓和李云池用了也没效果。   而且李云池已经摸到了异化的边,就苏漓还没有。   但苏漓对异化也不怎么热切。   苏漓对阿依古丽道,“我攒着军功有用呢。”   阿依古丽也就不多说了,人各有志,她提醒了就够了。   新兵一年受训结束,大家又要分别。   苏漓和李云池被分在同一个部队里。   这就是原主和李云池遇见一生所爱的地方。   不过现在她和李云池不是低等兵,他们是精英兵。   但精英兵一样要面临军队里的特色,来自老兵们亲切的问候。   李云池就像个格斗机器人,所有找茬的人都会被他短时间内锤爆。   李云池从来没有主动挑衅别人,都是被动防御,而且这种打架上头根本不管。   女兵们没有男兵这么直白,而是带着驯化般的试探,要求苏璃打扫内务,跑腿,帮她们用手洗衣服鞋子,叠被子,做小伏低。   苏漓的应对是把对方揍一顿,然后她被关禁闭,因为先动手的是她,她下手还重。   等苏漓从禁闭室出来,女兵们又开始驯化她,苏漓继续揍人,再进禁闭室。   女兵们都带着点故意了,故意激怒她先动手。   但等苏漓第五次从禁闭室出来,女兵们不敢挑衅她了。   第一次第二次可以说是苏漓着了道,不懂规矩,后来她们发现不是的,这个新兵就是故意的。   她宁可进禁闭室也要把她们揍一顿。   士兵之间小打小闹上头不管,苏漓每一次打架都把人打进治疗舱,这就严重了,毕竟对方并未动手。   但她这样也算一劳永逸,找事的没了,因为狠的怕不要命的。   就在苏漓觉得能安稳下来时,一队外出执行任务的老兵回来了。   这里的军营有点像狼群,一群狼里只能有一只头狼。   苏漓和李云池从食堂出来,就被一个短发女兵拦住了,“我叫苗海华,代号猫女,新人,去训练室练练?”   练练就练练,苏漓并未反对,李云池默默跟上。   猫女已经有了异化,双手异化成锋利的爪子,行动也快捷无比。   但是她面对苏漓的时候依然没有胜算,苏漓没有旁人理解的异化,但她拥有这个世界的灵力,猫女在她眼里和普通人没两样。   不过在打斗过程中苏漓发现猫女苗海华体内有暗伤。   她在修仙界的时候虽然是炼药的,一些人体基本情况也知道。   而且她发现苗海华的暗伤是穴位脉络上的暗伤,估计治疗舱也治不好。   两人比划完,苗海华躺在地上,双手手臂已经脱臼,苏漓上去给她装好。   苗海华哈哈大笑,“痛快,你叫苏漓是吧,真不错。”   苏漓道,“你还是去一下医务室吧。”   苗海华并未反对,苏漓和李云池把她送去了医务室。   医务室的军医叫艾薇,就是李云池的爱恋对象。   苏漓不着痕迹打量着李云池,发现他对艾薇一个眼神都欠奉。   这小子是隐瞒了爱恋,还是还没开启恋爱脑?   艾薇给苗海华开了治疗舱养护,苏漓帮忙把苗海华扶进去,同时她不造痕迹地用灵力给苗海华温养了一下她的暗伤部位。   然后她和李云池离开。   苏漓问李云池,“你觉得艾薇怎么样?”   李云池茫然,“什么怎么样?”   苏漓笑道,“容貌性格等方面,就是说,她是不是你的菜?”   李云池想了下,“她不是菜,我不会愿意吃她,性格不知道,容貌……没太在意,下回我认真看一下。”   苏漓,“……算了,没兴趣就别看了。”   上一世原主和李云池会对上尉还有艾薇产生好感也有各种原因,主要是原主和李云池从小生活在底层,而上尉和艾薇象征着他们可望而不可即的生活。   光鲜亮丽,被很多人喜欢,代表着光明和温暖。   现如今苏漓带着李云池过上了和原主那时候完全不同的生活,他们两个不用仰人鼻息生活。   那么对于曾经的向往也就不那么强烈了,他们自己也能得到。   苏漓双手插兜,“你已经发现了你的异化?”   李云池点头,“是的,网络和机械控制。”   苏漓道,“很好,不要泄露出去。”   李云池道,“就怕被检查出来。”   苏漓笑了,“只要我们不接受新的基因强化药剂就检查不出来。”   这是从深蓝公司留下的资料里发现的,李云池负责找资料,苏漓负责阅读理解。   军队里想要强化药剂需要军功兑换,不会免费给你。   李云池道,“我知道了。”他一向不问原因。   苏漓对深蓝公司非常好奇,这款淘汰的药剂里蕴含太多秘密了。   这时几个军官走过来,作为士兵,苏漓和李云池立马靠边让路。   有个军官扫了两人一眼,发现他们是精英士兵,于是报以微笑。   苏漓发现这位就是原主的暗恋对象,乔上尉。   在苏漓看来乔上尉确实人模狗样,但她是不会喜欢他的。   士兵的生活其实很枯燥,没有任务的时候就是训练。   精英士兵得到军功的机会大,苏漓的战友们很多都兑换了药剂。   苏漓发现一件事,有些精英士兵基因提升到A级后会被调走。   这其实很正常,有能力的士兵自然会被提拔,不会和普通人混在一起。   这天在食堂吃饭时猫女苗海华端着餐盘过来了,大大咧咧道,“有时间再练练啊。”   苏漓笑了,“好啊。”   和苗海华多接触接触,她也能帮苗海华治好暗伤。   至于为什么要这么做,苏漓在进行一个实验。   苗海华说自己已经是基因B级顶峰,但她服用再多的药剂都突破不了,她甚至服用过一个A级药剂。   苏漓道,“那服用了A级药剂还是没突破,军功还你吗?”   苗海华大笑,“怎么可能,本来基因等级越高就越难突破,我只是想拼一把而已。”   基因等级越高,待遇越好,这是众所周知的事。   苏漓随口道,“军队里还有强化剂可以兑换,矿星上的普通人根本买不起,矿星上的高级基因者肯定比那些繁华星球要少,你退伍后是想搬到别的星球去吗?”   苗海华道,“是这样想过,反正我是孤儿,一人吃饱全家不饿,确实想去别的星球看看。”   这时候苗海华的小跟班道,“苏姐你说错了。”   苏漓茫然,“啊?”   小跟班道,“你说繁华地方的高级基因者比偏远地区要多。”   苏漓道,“难道不是吗?”   小跟班,“按照数量上说,确实如此,繁华星球上的人比我们多啊。但是我看过一篇文章,说其实偏远地方的人基因上限比繁华地方要高。”   “繁华星球上的人确实条件比我们好,但他们想突破到高级基因比我们难,我们只要条件允许,突破的比例是很高的。”   苏漓想了想,“那也很有可能,他们是温室里的花朵,我们是野外的变异植物,生命力比他们顽强旺盛。”   大家都笑了起来,觉得苏漓说的也对,温室里就算有变异植物也比野外弱好多。   多次接触苗海华,苏漓治好了她的暗伤。   一个多月后,苗海华晋级成为A级基因者。   她当然高兴,四处发糖,苏漓都拿到了一大把。   苗海华笑着对苏漓道,“以后报我名,我罩着你!”   苏漓微笑点头。   没过多久,苏漓听到一个新闻,苗海华的亲生父母找到了她。   苏漓,“……什么玩意?”   这件事还上了军部内网新闻,苏漓点开这段新闻,里面是一对看起来雍容华贵的夫妻,穿着打扮不俗,一脸慈爱地看着苗海华。   苗海华很激动,有点热泪盈眶。   苏漓去看那对夫妻的身份,是首都星苗氏家族的人,苗氏涉猎纺织,成衣加工,酒业等行业,是个绝对的富豪家族。   苏漓眨巴眼,按照苗家的资产,他们不会是那种因为贫穷抛弃孩子,一见孩子出息了赶紧扒上来的人。   但是问题还在,这种人家怎么会把孩子弄丢?   现在可不是苏漓第一世,有什么调换孩子这种狗血。   基因检测不是开玩笑的。   这次也是苗海华的基因和苗家基因相似度太高,引起苗家注意,才把苗海华这个沧海遗珠给找到了。   但是苗海华已经跟随父母去了首都星,这个问题苏漓问不到。   她遇到了苗海华的小跟班,问起这个问题,小跟班情绪不怎么好,“老大也问过,说是意外,她不是苗夫人亲生的,是人造子宫诞育。”   “二十多年前苗夫人抱着她探望丈夫,那时候苗先生在某某星上,离矿星不远,飞船遇到了宇宙风暴,还有陨石袭击,很多救生舱被破坏了,苗夫人只来得及把孩子放进一个完好的救生舱里,然后发射出去,她是准备等死的,后来倒是被救了,但救生舱没找到。”   苏漓,“……原来是这样。”感觉像在看一个烂片的开头,这个孩子以后将成为主角,拯救星辰大海。   不过苗家巨富,家里人的基因等级也不低,苗海华兄弟姐妹的基因不是B就是A,想来也不是觊觎苗海华的基因。   苏漓问小跟班,“你还能联系到她吗?”   小跟班点点头,“能啊,不过星系通讯太贵,老大说等她给我发消息,还要给我寄东西呢。”   苏漓点点头。   这件事很快就过去了。   过了几个月,小跟班给苏漓送了一包东西,“我老大寄过来的,这个说是给你的。”   苏漓打开一看,是一些糖果点心,废弃矿星没有的高档东西。   苏漓道,“苗海华怎么样?”   小跟班一边吃东西一边点头,“很好,我看她胖了,她现在在首都星护卫队,马上要升尉官了。”   苏漓点点头,“那就好。”   她也觉得自己有点多心,苗海华就是运气好,找到了富裕的家人,现在又得到了家人的爱护,完美结局。   这时候苏漓发现乔中尉和艾薇已经成了他们这里的大众情人。   很多士兵都爱慕他们。   苏漓,“……”我错过什么了?   见到李云池的时候苏漓问李云池,“你喜欢艾薇吗?”   李云池摇头,“不喜欢。”   苏漓道,“为什么那么多人喜欢他们呢?”   李云池完全不感兴趣。   苏漓低声道,“你能查到他们两个人的资料吗?”   李云池道,“我试试。”   苏漓饶有兴致的观察那些围绕在乔上尉和艾薇身边的人。   他们给这两人争相送礼物,送的还是很贵的礼物,有些人干脆用军功换礼物送给他们。   苏漓觉得这个情况不对劲。   军功是一个士兵最重要的东西,一点都不舍得浪费的,怎么可能用在这种地方,难道这里的军队盛产恋爱脑? 第371章 鲸变十一   这时候李云池查到了这两人的资料。   乔柏平上尉, 基因等级B级,刚觉醒异化特征魅惑,听起来挺神奇, 其实就是他能散发一种吸引异形求偶的性激素。   艾薇也是如此,基因等级B级,刚觉醒异化特征引诱, 和魅惑相似, 但更接近于捕蝇草的特征。   看到这里, 苏漓的目光冷了下来, 这样说的话原主和李云池可能不是因为恋爱脑死的,而是被这两人抓了当替死鬼。   这时候李云池又告诉苏漓, “我找到了我们为什么参军的原因。”   苏漓,“……是因为乔柏平和艾薇?”   李云池摇头, “是因为赵建。”   苏漓, “……他是谁?”   李云池道,“三号地下城, 赵家花卉的五少爷。”   苏漓, “……说话请说全, 我不是你肚子里的蛔虫!”   李云池露出一抹清淡的笑容,“就是一直希望你去他家种植大棚工作的那个人, 因为你不答应, 他就设计我们来参军了。”   苏漓,“……这都什么人啊!”   不过赵建的事往后搁,现在苏漓想要对付的是乔柏平和艾薇。   这两人是她和李云池的仇人。   苏漓再一次觉得这里的军队糟糕透了,既然知道这两人的异化特质,为什么无视?   这个原因苏漓很快就明白了,被他们两人魅惑吸引的人, 基因等级低于他们。   在这个基因等级基本能代表一切的地方,你等级低就是你活该。   苏漓冷笑了一声,她有点期待那个危险任务了,不知道这回没人给他们挡枪,这两人还能不能活着回来。   这两人对精英兵还有所收敛,只是收收小礼物,面对普通士兵的时候更恶劣,简直是把他们当宠物玩耍。   苏漓就看到好几个普通士兵把艾薇的头像纹在身上,还展露给大家看。   乔柏平的爱慕者给他送来了鲜花和大蛋糕,在如今,这两样都是奢侈品,鲜花有一大束,蛋糕很大,乔柏平邀请大家一起吃,还邀请了艾薇。   李云池对苏漓道,“他们在做什么?”   苏漓冷冷道,“他们在攀比,比谁的爱慕者愿意为他们付出更多。”   现在整个营地里全是粉红泡泡。   女兵营还准备联合起来给乔柏平送个大礼物,有人统计到了苏漓面前。   苏漓道,“关我屁事,我又不喜欢他,你们发疯自己发去。”   那个负责统计的女兵眼神阴冷,“你说什么?”   苏漓盯着她,“我说我不喜欢乔柏平,我不会给他送任何东西。”   这个女兵突然开始攻击苏漓,但她不是苏漓的对手,被苏漓一拳拳爆捶,同时苏漓引导灵气灌注进这个女兵的头部穴位中。   女兵被她打晕了,不过苏漓也没受到惩罚,因为不是她主动挑衅的。   女兵被送去治疗,乔柏平还一脸歉意来找苏漓,“苏中士,实在不好意思,阿周是为了我……”   苏漓冷冰冰道,“滚!”   乔柏平,“……”他看着苏漓冰冷的眼睛,忽然觉得背后冒起一层鸡皮疙瘩,这个女兵看穿了他。   他的特质对这个女兵没用。   意识到这点,乔柏平很识相,退了。   乔柏平很不甘心,特意去调苏漓的档案,发现她还没有特质,于是又去引诱苏漓。   苏漓觉得在干掉乔柏平之前还能收点利息,于是装作被引诱到的模样,偷偷溜进了乔柏平的寝室。   尉官都有单独的房间。   就在苏漓把乔柏平敲晕,布置现场的时候门开了,苏漓一回头,和李云池来了个大眼瞪小眼   李云池看着小伙伴在剥乔柏平的裤子,“……你在干嘛?”   他得知苏漓来乔柏平的宿舍,赶紧跑了过来,哪知道看到这一幕。   苏漓道,“快来帮忙!”   翌日,乔柏平被捆绑的照片视频流了出去,疯狂传播。   有人评价,“这捆的,还挺好看的。”   “看得我热血沸腾!”   “啧啧啧,乔上尉身材不错啊。”   ……   这个捆绑手法是苏漓上辈子从合欢宗学到了,那时候合欢宗要翠微派给他们炼药,来料加工,里面有不少人形何首乌还有人参。   这种药材在修仙界是灵药,一个看守不严,药材是会跑的。   于是人参和何首乌都被捆绑好了送来,苏漓是收药材的人之一,然后她就看到合欢宗把个药材都捆的骚气十足。   药材入库,翠微派当然有收纳药材的手段,苏漓要把这些绳索拆开,拆开的过程就是学习的过程。   后来一个师哥要给师姐送礼,礼物需要包装,苏漓自告奋勇帮他包装绑彩带,再后来听说师姐把师哥揍了一顿。   至于原因,成了谜团。   乔柏平吃了个哑巴亏,过后收敛了很多,他倒是想找苏漓麻烦,可惜苏漓不归他管,他不能越界对苏漓做些什么,勾引苏漓,苏漓主动找他是不算的。   军营里有时候貌似没有规矩,可在有些地方规矩森严,乔柏平也不敢贸然违抗。   艾薇以为自己赢了,趾高气昂了好几天。   那个被乔柏平诱惑来找苏漓要捐款的女兵经过治疗回来了,不知道为什么,她的治疗时间有点长。   回来后她第一时间来找苏漓,“我要向你道歉,不知道为什么,那时候我就像疯了一样……我也没那么喜欢乔上尉啊!”   苏漓提醒她,“乔柏平有异化特质,具体是什么就不知道了。”   那个女兵面色变了,“原来是这样……他胆子真大!”   苏漓道,“他胆子是很大,但我们拿他也没办法。”   女兵冷笑道,“对你们来讲确实如此,但对有些人来讲,他这样就是冒犯!”   现在来当兵的确实是底层人居多,但也不全是这样,很多军事世家也会让家里的孩子进入底层开始锻炼。   他们这种人升迁快,很快就会脱颖而出。   这个女兵就是家族放下来历练的,她还没有异化特质。   这次治疗时间长,就是为了消除她被异化特质的影响,但家族没有告诉她原因。   士兵这个阶层在上位者眼里是消耗品,这是大家默认的潜规则。   女兵的家族不会给她太多帮助,如果她连这点问题都无法解决,那以后家族也不会对她多加关注。   这也是乔柏平肆无忌惮的原因,玩弄士兵,哪怕是精英兵,都没关系。   女兵也知道这点,她努力平息自己的怒火,向苏漓道谢,然后离开了。   不过之后艾薇都收敛了很多。   苏漓在军队里待的时间长了,也明白了废弃矿星为什么没了资源还能继续存活下来,因为这里是交通要道。   是好几个航线的交汇处,这里的军队还有缉私任务。   苏漓和李云池也进行了几次航道巡逻,不是他们驾驶飞船巡视航道,而是一队人驾驶巡逻飞船巡视航道。   苏漓和李云池属于等待命令的人。   他们还目睹了几次巡逻队索贿的情况,当然也分了一点钱。   苏漓对这种事情的态度是无所谓,水清无鱼,虽然那些船主掏钱的时候表现得很肉疼,但这只是演出来的罢了。   巡逻队索要的钱并不过分。   苏漓看到有个船主偷偷递给巡逻队长一瓶酒的价格就比付出的钱还多。   这都是心照不宣的事。   这种事经历了几次,她和李云池就被归类为识相的人里。   老巡逻兵就指点他们,“一些无关紧要的货物能放就放,给我们相当于交关税,比关税还低了,真要按照关税来,这些船主都得破产。”   苏漓温驯地点头,她才不去管帝国税务政策呢,熬完三年,找个相对平安些的地方生活就行了。   老巡逻兵继续,“但陌生的船和陌生的人就要严格检查,给钱都不能要。”   苏漓继续点头,心想,“对我来讲都是陌生的。”   巡逻中苏漓见识到了各种各样的飞船,基本都很庞大,远看还好,接近后就能发现有些船真的是庞然大物。   她看到一艘豪华客运飞船,据说一次能运输十几万人,这艘船灯火通明。   李云池看到后说了一句,“十几万人的船,要携带的食物是个庞大的数量,这艘船能负担吗?”   反正在他计算中不能。   旁边的巡逻员就笑了,“不是人人都能坐在餐厅里享受美食的,连在自己舱室里吃营养制品的人都不多,大多数人都在休眠舱,整个旅途一觉睡过去。”   李云池茫然,人类真是一次又一次出乎他的意料。   苏漓并不意外,阶级永远存在,贫富永远悬殊。   有些人不是因为有钱而愉悦,是因为有钱可以让他们凌驾在别人之上而愉悦。   很快就到了原主和李云池死亡的时间段,不过现在的苏漓和李云池估计接不到那个任务了。   因为他们不是普通士兵而是精英兵,那个任务一开始评估不足,派去的精英兵只有两个,剩下的都是普通士兵。   苏漓看到那个任务被发布出来,她主动申请了这个任务,把李云池也带上了。   这个任务是清查一艘走私船,船上的人员已经都被扣押,现在需要去船上清点货物,排除潜在危险。   苏漓也去打听过为什么不把船拖去空港检查,然后她知道关于货物类型的检查方法。   如果是一些判定没有危险的货物,那就会拖到空港检查,可若是一些存疑或者具备一定危险的货物,那只会在太空里接受检查。   这样一旦有意外也不会波及到别人。   这艘船上的货物就被定义为具备一定危险,所以不会拖回来。   这种任务也也会配备一名医护,艾薇也在其中。   出发前苏漓和李云池检查各自的装备,那个被乔柏平蛊惑过的女兵来了,复杂地看着苏漓,“怎么是你去执行这个任务?”   苏漓抬头,“怎么了,不就是检查一艘走私船么?”   女兵摇摇头,“现在已经来不及了……你们小心些,不要……总之小心些。”   苏漓点点头,看来这个任务本身就存在猫腻啊,她一边检查装备一边在思索。   她让李云池找到很多消息,但这些消息都很零散,现在她能组合一部分。   这个任务可能就是针对乔柏平和艾薇的,这两人肆无忌惮玩弄了不少人,这些人并不单单是没权没势的普通人,还有不少是有家族的   碍于军营里的规章制度,这些人不能明着把乔柏平和艾薇如何,于是就准备利用任务干掉他们。   至于一起参加任务的其他人,那就是能接受的损耗,毕竟兵丁是无所谓的。   那是不是这次不去参加任务,乔柏平和艾薇也会死?   苏漓眨眨眼,这不能保证,还是让他们死在自己眼皮底下更保险,自己的仇还是自己报吧。   为什么乔柏平和艾薇敢这样得罪人?他们难道不知道士兵当中也有惹不起的人吗?   他们当然知道,但异化特质是需要锻炼的,不用永远得不到提升。   他们认为自己这样做没什么问题,还训练了普通士兵呢。   进了军队,所有人都在追求变强,只有变强了,才能傲立顶端,才能被众人追捧,才能获得更多资源。   在变强的路上被他们炮灰的人,那是自己的问题,是他们不够强啊。   苏漓笑了笑,把自己的配枪检查完,把枪放进枪套里。   出任务的人都坐上了飞行器,乔柏平和艾薇几乎是众星捧月般的存在。   除了苏漓和李云池,所有人都围在他们身边,眼神迷恋且狂热。   但乔柏平和艾薇却没露出得意的模样,反而忧心忡忡,看样子他们也知道这次任务的底细。   苏漓观察着他们,她和李云池是主动接了这个任务,那这两人为什么也会参加?   除了普通士兵是指定的,其他人对这种任务都有一定的选择权。   难道那艘船上有什么是这两人需要的?   只要这样,飞蛾才会扑火。   但是为了这两个人,值得搞出这么大的手笔吗?   乔柏平只是个上尉,艾薇是个中尉,在军队里,这两人可以忽略不计。   苏漓回忆原主经历这次任务的过程,那艘船上表面运输的是生物制剂,实际上船上还有变异生物。   上一世检查过程中变异生物攻击了士兵,原主和李云池为了救乔柏平和艾薇而死。   看来乔柏平和艾薇也对上面的生物制剂非常好奇。 第372章 鲸变十二   苏漓觉得, 不是因为乔柏平和艾薇面子大,专门给他们设这个局,而是有人知道这件事, 然后把这两人给引了过去,这样才说得通。   想明白这些,苏漓觉得这回她可能有些鲁莽了, 或许她和李云池不参加这个任务, 这两人也活不下来。   她微微叹了口气, 李云池用眼神询问她, “怎么了?”   苏漓摇摇头,给他发消息, “等到了货船,我们不要分开, 这艘船上有危险。”   李云池低垂眼眸, 代表自己明白了。   飞行器和走私船开始接驳,对接完毕, 舱门打开。   作为队伍里唯二两个精英兵, 苏漓和李云池需要领队, 大家踏入了这艘走私船。   这是一艘由客船改造成的货船,虽然大家都有地图, 但这份地图并不保真。   进入船内, 作为最高长官,乔柏平开始分配任务。   他要求分成三队,他自己带一队,苏漓和李云池各带一队,艾薇跟他。   他挑走了自己要的队员,然后先走一步。   苏漓用灵力给剩下的人‘洗’了下脑子, 这些人本来还在迷恋遗憾地看着乔柏平和艾薇,现在倒是清醒了不少。   苏漓道,“我们不分队,一起检查。”   清醒了的众人也没反对,开始行动。   苏漓故意先去船员宿舍,餐厅,娱乐室等无关紧要的地方,一一确认这些地方是安全的。   中途她还让大家休息了一会儿。   其他士兵并未质疑,本来这次的任务就很简单。   在船长休息室,李云池找到一只损坏的光脑,收起来的时候他使用自己的异化特质‘读取’到了一份船长日志。   非正常状态下的日志,更像是船长的日记。   很多都是废话,记录了船上的生活,还别说,这些走私犯的小日子过得真不赖,他们的食物当中一大半是天然食材,还有不少酒和水果。   苏漓都羡慕了。   里面也提到了运输的货物,“妈的,就不该相信那帮混蛋,那玩意的注射要求根本不是十个小时,是他妈六个小时!”   “随着时间推移,麻醉注射时间还要缩短,但药剂明显是不够的!”   “我才不会拿我的命去当赌注,我要把这玩意放进休眠舱里!”   看到这里,苏漓挑了挑眉毛,休眠舱是为了人类休眠研发的,目前人类躺休眠舱还会有一定的后遗症,如果是其他生物,那问题更多。   曾经就有一个贵妇人带了自己的宠物出来旅行,她的宠物害怕太空环境,还晕飞船,产生了应激,于是主人就把宠物放进了休眠舱,到了目的地,宠物已经安详地离开了主人。   后来听说还打了官司。   船长嘴里的这玩意休眠舱根本禁锢不了它,要不然原主和李云池也不会死。   李云池还找到了船长藏起来的药剂,苏漓把药剂收了起来。   既然知道威胁在休眠舱,苏漓和李云池就绕开休眠舱检查,途中还遇到了乔上尉那个小组。   两队友好分开,并未产生矛盾。   苏漓看向那些普通士兵,替他们感到惋惜,可惜她也救不了所有人。   虽然她不认可弱是原罪,但在有些时候,弱确实很容易成为炮灰。   她能做的就是悄悄给这些人用灵力洗个脑,不被乔柏平和艾薇的特质影响太深,等下遇到危险,就不会无脑上去用自己的命换他们的命。   为什么不在飞行器里洗脑?   这样就会惊动乔柏平和艾薇。   而现在他们两人以为身边的人完全处在迷恋状态,就不会继续引诱士兵们,只会专注自己想要做的事。   苏漓带着人继续检查飞船。   莫约过了半个多小时,乔上尉那队发来了求救信号,苏漓和李云池互相看看,马上带队回援。   但是吧,这艘船改造过,苏漓他们也是第一次来,难免有点那个迷路。   两人居然把队伍带到了入口处的大厅,苏漓装模作样要带着队伍继续去找乔上尉那伙人。   这时候他们居然也跑来了,一边跑一边射击。   苏漓和李云池立马组织士兵们展开队形严阵以待。   大家终于看到了‘敌人’!   是一群巨大的飞蛾,蓝翅膀的飞蛾,一边飞一边还洒下大量粉末。   苏漓马上下令,“全体戴上防护面罩,主意保护皮肤,射击!”   好在这些蛾子还做不到刀枪不入,一时间蓝雾弥漫。   跑出来的士兵们多多少少吸入了蓝雾,脚步都有些摇晃,乔柏平和艾薇倒是防护严密,看起来状态良好。   但他们也没有目的达成的轻松,反而有些焦躁。   这波飞蛾灭掉,苏漓和李云池一边救援伤者,一边询问发生了什么?   艾薇道,“我们在休眠舱发现了变异昆虫的巢穴,你们也看到了!”   苏漓严肃道,“这些变异昆虫已经不是我们能对付的,我们现在需要撤离,向上汇报!”   乔柏平赶紧道,“也没这么严重……动不动汇报影响任务考评,我的意见是,还需要再次探查一下,就算汇报,也能详细一些,艾中尉,你说是不是?”   艾薇马上点头。   苏漓知道他们两人并未得到想要的东西,还想去尝试一下,看来他们要的不是什么药剂,而是这种变异飞蛾?   她故意拒绝,乔柏平拿出了上官的身份,要求他们配合。   苏漓面色难看道,“那就我和李中士过去吧,其他人去了也没用。”   乔柏平和艾薇已经牺牲了几个士兵,逃回来的士兵也都陷入了昏迷。   乔柏平和艾薇并未拒绝,只要有炮灰就行,两个精英兵确实比普通兵更好用。   李云池连上飞船总控,启动空气过滤系统,漂浮的蓝色物质被吸走了。   四个人向休眠舱而去,沿途没看到蓝色蛾子。   乔柏平和艾薇有些激动,他们要未孵化的蛾卵,如果能拿到手,冲击A级就有希望了!   到了A级,就不用待在这个落后贫瘠的地方,他们真是待够了。   孵化的蓝鳞蛾已经失去了价值,未孵化的蛾卵才最有用,可以兑换强化药剂。   可惜他们过去的时间太晚,第一批蛾卵已经孵化,两人送上几个替死鬼,仓皇而逃。   大部分蓝鳞蛾追了出来,已经死光了,休眠舱那里现在安全很多,现在过去,正好能获得几枚蛾卵。   苏漓和李云池都看到了蓝鳞蛾留下的痕迹,粉尘可以被过滤掉,痕迹不行。   蓝鳞蛾留下的粘液具有腐蚀性。   原主和李云池就是被这种粘液包裹后慢慢腐蚀掉的。   苏漓目光浅淡地扫过这些痕迹,继续前进。   货船的休眠舱不大,但此刻里面看起来不像个船舱,倒向是什么昆虫巢穴。   几只巨大的蓝鳞蛾在巡逻,最里面是一排排还未孵化的卵,没看见母蛾。   苏漓道,“乔上尉,这里已经触发了生物五级警报,我们要关闭这里向上汇报!”   乔柏平和艾薇当然不愿意,两人不约而同使用自己的异化特质,命令苏漓和李云池进去给他们取蛾卵。   贪婪会让人失去判断力,乔柏平忘了自己的异化特质对苏漓无效。   李云池也不受艾薇的诱惑。   苏漓和李云池的基因级别其实比乔柏平和艾薇要高,对高于自己基因等级的人使用特殊异化特质很大几率会被反噬。   之前乔柏平对苏漓使用异化特征,苏漓没有让反噬发生,乔柏平认为苏漓和他的级别差不多。   现在反噬发生了,苏漓平静道,“乔上尉,如果你想要蛾卵,那么应该自己去拿。”   乔柏平一阵恍惚,“对,我应该自己去拿。”   他自己抬脚往里走,艾薇没有蛊惑李云池成功,已经心下不安,见乔柏平往休眠舱走去,下意识抓住他,“你干什么?”   苏漓把从船长休息室拿到的药剂注射进艾薇的体内,艾薇愕然回头。   苏漓轻声道,“你也进去吧,既然是你们想要蛾卵,就该自己去拿。”   艾薇忽然发现自己不能控制自己的身体了,乔柏平一意孤行要进去,艾薇抓住了他的胳膊,现在被乔柏平带了进去。   艾薇双眼流露出恐惧的神情,却无法松开自己的手,也只能被乔柏平拖进去。   蓝鳞蛾其实不是一种很凶残的变异昆虫,它们在没受到惊扰的时候不会主动攻击,所以危险性在变异昆虫当中不算太高。   但两个人类想要摘它的卵,这当然属于严重挑衅行为,它们毫不犹豫发动了攻击。   蓝鳞蛾震动翅膀,从腹部分泌浆状黏液,把乔柏平和艾薇牢牢黏住。   苏漓冷淡地看着这一切,拉着李云池离开,走到有信号的地方开始求援,“……走私船内发现蓝鳞蛾巢穴,有成虫孵化,达到五级生物危机,请求援助!”   “乔上尉和艾中尉不听劝阻,执意亲自去取蓝鳞蛾卵,已经牺牲……”   苏漓和李云池回去,把士兵们带去运兵飞行器,受伤的士兵简单急救,然后按照五级生物要求封闭舱门,等待救援。   救援来得很快,清一色精英兵,穿戴防护服。   苏漓和李云池和他们交接后就离开了。   回到军营,伤者送去医务室,苏漓和李云池还需要交任务报告。   之前的任务都有监控,但乔柏平和艾薇要求苏漓和李云池返回休眠舱后监控没有了。   蓝鳞蛾有屏蔽一般信号的能力。   就是因为这点,乔柏平和艾薇才会肆无忌惮利用普通士兵,榨取他们的价值。   上面对苏漓和李云池的任务报告也没提出疑问,很顺利就通过了,还对他们进行了嘉奖,军功一并发放。   苏漓觉得浑身轻松。   那个女兵又来了,看到苏漓,她也笑了,“你没事就太好了。”   苏漓勉强算她的恩人,要是苏漓出事,她虽然不会把责任揽在自己身上,但还是会有一点点内疚。   苏漓询问道,“那么他们为什么要蓝鳞蛾的卵?”   女兵撇撇嘴,“为了兑换强化药剂,还能为什么,蓝鳞蛾卵算是一种稀有物资,加上他们的军功,可以一次兑换到两瓶高级药剂,他们正在冲击A级,药剂当然是越多越好。”   “蓝鳞蛾不算很危险的变异昆虫,他们觉得自己十拿九稳。”   苏漓笑了笑。   女兵突然道,“你认识阿依古丽吗?”   苏漓点点头,“我以前小队的队长,怎么了?”   女兵笑道,“没什么,她是孤儿,前不久被认回去了。”   苏漓,“……啊?”   今年流行认亲吗?   女兵道,“她是一级星严家的孩子,严家搞运输的,她以后可算是有好日子过了。”   女兵走后苏漓思考再三,联系阿依古丽,倒是联系上了。   她还没走,不过马上就要走了。   她邀请苏漓出来聚一聚。   苏漓恰好有假期,就应邀前往。   两人在三号地下城一个酒吧碰面。   阿依古丽,现在叫严丽,她很是感慨,“我真没想到自己还有亲人。”   苏漓道,“你又不是石头缝里蹦出来的,说说吧,怎么找到的?”   严丽道,“是他们找到的我,不是我找到的他们,我一直以为自己是孤儿。”   苏漓觉得这个开头有点熟悉。   然后她听到了另一个小说般的认亲过程。   二十多年前严丽的父母利用人工手段生下了她,这时正好家族生意出现问题,家里还出现了叛徒,叛徒劫走了婴儿严丽,把她带到了废弃矿星,抛弃在孤儿院里。   前不久严丽兑换了B级基因强化药剂,服用后基因等级突破到了B级巅峰,还差一点就到A了。   这时候严家按图索骥找到了她,热泪盈眶,表示她就是严家丢失的宝贝。   苏漓,“……”就很难评。   如果之前她不知道苗海华的故事,她也会替严丽高兴,可现在她总觉得苗海华和严丽之间非常像。   但是为什么呢?   如果严家和苗家很贫困,想要抓住有潜力的孩子吸血,那么苏漓也能理解。   问题是严家和苗家不是这种人家,他们都很富裕,可以称之为富豪,不至于养不起一个孩子。   如果他们两家没有高级基因的孩子,那么想要把有潜力的孩子认回去也能理解,大家族对基因的要求更多更严。   但是苗家和严家高基因的人不是没有。   苗海华的父亲还是个S级基因者。 第373章 鲸变十三   苏漓问严丽, “那你以后就要去一级星了?”   严丽点点头,“是的,我的姐姐亲自来接我, 她是个A级基因者。”   苏漓看着打扮一新的严丽,还是没说让她小心的话,因为她没立场, 也没看出任何问题。   严家认孩子难道还认错了?   苏漓也考虑过为什么有这么多巧合。   不过也都能解答, 军营里孤儿很多, 那是因为孤儿最没出路, 而待遇丰厚,门槛又低的职业兵就是孤儿们最好的选择。   很多孤儿都不知道自己的身世, 大多数都认为自己无父无母,是被抛弃的个体。   然后如果有亲人找来, 就会显得集中。   为什么小时候不来找?因为孤儿院里不会动不动就给孤儿测基因。   基因检查最频繁的是军队。   那么问题又来了, 为什么不在第一次检测基因时发现并过来认亲?   苏漓问出了这个问题。   严丽笑了,“因为我们入伍时的基因检查报告只在我们这里的军部分区内存档, 不提交的, 只有当你的基因信息发生了变化, 才会向上提交。不过如果你一开始的基因等级就高,那也会提交。”   “很多家族对军队都会进行定期捐献, 如果家里丢过孩子, 也会要求军部配合寻找。”   苏漓道,“丢孩子的人家很多吗?”   严丽点点头,“不少,这是我姐姐和我讲的,她说首都星都有人贩子存在。”   苏漓,“……”人贩子可真是个绝种不了的职业啊。   苏漓道, “那以后保持联络?”   严丽点点头,“嗯。”   回到军营,苏漓还在想严丽和苗海华的事,总觉得别扭。   她去找苗海华的小跟班,问她苗海华的近况,小跟班道,“很好啊,除了有点无聊,这是她自己说的,工作很无聊,生活也有点无聊,她说有点想念我们这里,我说她有病。”   苏漓没发现任何问题,或许确实是她多心了。   苏漓想了想,就算真的发现问题,她又能如何?   结论是她毫无办法,不论是首都星还是一级星,她都去不了。   去这些地方都需要特别通行证,还要上千万的飞船票。   人类实现了星际旅行,但惠及不到所有人身上。   想明白这点,苏漓也放开了,管好自己就行。   一眨眼她和李云池当了三年的兵,他们从未用军功换任何东西。   他们对出任务也不太积极,分配下来就干,自己很少争取。   也有人询问他们为什么不换基因强化剂。   苏漓道,“用了也不一定能升级,我们准备攒军功换个二级星球的居住权。”   废弃矿星三级星球都够不上,人类只能生活在地下。   询问的人点点头,这也不少见,有些士兵知道自己的基因等级无法提高,就会把军功攒下来为以后生活打算。   不过一般B级基因者都会愿意冲一把。   严丽跟着亲人去一级星球后还和苏漓保持联系,她的回归受到了家里热烈欢迎。   严丽曾经说过退伍后想开一家游戏厅,“因为小时候只能眼巴巴看着别人玩游戏,可我连一个最简单的游戏机也不能拥有,太羡慕了。”   现在严家支持她开了一家大型游戏中心。   严丽对苏漓道,“可是我居然并不觉得怎么高兴。”   苏漓道,“不是你自己辛苦培育的果实,是人家洗干净送给你的,当然不觉得美味,你家人或许在补偿你?”   严丽叹气,“或许是吧,但是我早就说过了,那件事我父母也是受害者,不用过分内疚。”   苏漓,“你总得让他们表示一些,对了,你家里的兄弟姐妹欢迎你回去吗?”   严丽道,“欢迎啊,反正我看到的都是欢迎,我都这么大了,我上头的哥哥姐姐好几个都已经结了婚,孩子都挺大了。”   苏漓忽然道,“你们家有什么信仰吗?”   严丽一愣,想了想,“没有吧,反正我没看到。”   苏漓哦了一声,换了话题,“现在财务自由了就去做一些以前想做的事吧,出去玩玩,或者去首都星看看?”   严丽笑了,“我没你想象的那么有钱,我也不好意思问父母要钱。”   她都这么大个人了,父母给吃给喝给住,她怎么好意思开口要钱挥霍。   苏漓道,“那就好好赚钱啊,你不是有那个游戏厅么,赚的钱总归是你的吧?”   严丽道,“这倒也是,多谢提醒。”   断开联系后苏漓沉思了一会儿,严丽的表现没有任何问题,严家待她也很正常。   一个成年女儿的回归,很难做到彼此彻底接纳,能友好相处就不错了。   看样子确实是她多心了。   三年兵役过去了,苏漓和李云池表现算中上,不算特别优秀,但也对得起精英两个字。   他们的领导希望他们转志愿兵,苏漓和李云池拒绝了。   本来就不想来当兵,怎么可能继续当下去。   他们用三年的军功兑换了一个二级星的居住权还有一张船票。   飞船要大半个月后才开,苏漓和李云池还要等待。   正好把以前寄存的东西处理一下。   最后两人只收拾出了一点东西,一人一个背包足以。   然后就是等待了。   这时候苏漓看到一则告示,赵家又在招聘种植师。   她想到自己和李云池为什么会去当三年兵,于是笑了起来,反正闲着也闲着。   苏漓跟着一大群人在参观赵家的种植大棚,领队很是骄傲地介绍种植大棚的各种设施。   还向他们强调,“想要转正可不容易,一定要好好干活!”   李云池负责监视赵五少爷,向苏璃通知赵五少爷的行踪。   再过一个多月是赵家老爷子赵耕的生日,按照赵家人的习惯,子孙都要给老爷子送一盆植物。   可以是自己培育的,也可以是自己手里的种植师培育的,最好是自己培育的。   苏漓挑了一种观赏类的果树,叫金福果,她看着像金桔。   这种果树结出的果子是金红色的,很喜庆很漂亮,也很贵。   苏漓认真照顾这盆植物,领班说只要种植成功,她就能转正。   苏漓满眼感激。   晚上她离开大棚后赵五少爷来了,领班殷勤地介绍这颗植物,“很顺利就发芽了,没有任何变异特征,这棵金福果一定能开花结果!”   赵少爷很满意,“还不能确定呢,等有了花苞才算肯定,让她好好照顾,不能出意外。”   领班连连点头,“那少爷,如果开花结果了要不要给她转正?”   赵少爷道,“拖一拖,哪能这么容易就转正……等有了花苞,你就说这盆金福果变异了,让她再种别的。”   这种操作很正常,领班点头应下。   苏漓和李云池通过监控目睹了这一切。   苏漓笑了,想占她的便宜,那赵五公子的命得硬一些。   当兵这些年,她外出巡逻遇到了不少变异植物,她还留下了几种变异植物的种子,都是一些杀伤力不强但有些难缠的植物。   苏漓想以后有时间了看看能不能改变这些植物的状态。   她留下种子的行为当然是偷偷的。   她有一种寄生植物的种子,这种植物会和寄主共存,然后会散发出让人生理性流眼泪流鼻涕外加呕吐的气味。   这是寄生植物在帮助寄主摆脱危险,这是它给寄主支付的报酬。   苏漓觉得这种寄生植物挺有意思,就藏了一点种子。   现在正好拿来用。   在金福果快要长出花苞之前,苏漓把寄生植物种在了金福果的花盆里。   苏漓亲眼目睹这棵变异植物是怎么发芽寄生的,它完全隐藏在金福果的枝干和叶脉里。   领班一直在注意苏漓的植物,一看到金福果有了花芽,立马把花盆取走,第二天对苏漓道,“你的植物变异了,已经处理掉了,给你个机会,你再种别的吧。”   苏漓很气愤,“昨天我的花还好好的,怎么说变异就变异了?你是不是吞了我的花!”   领班板着脸,“谁吞你的花,种子和种植条件都是我们提供的,什么叫吞你的花,这里是赵家的地盘,容不得你放肆!”   一同进来的人早就看不惯苏漓,他们都没种出什么东西出来,苏漓一下子就种出了金福果,受到了领班的赏识,可能她会第一个转正。   大家私底下对苏漓可是充满了羡慕嫉妒,现在听说她的金福果变异了,顿时一起跟着领班指责苏漓。   劣币驱逐良币也不少见。   苏漓爆发出演技,满脸通红,脱下工作服,“你们欺负人,我不干了!”   说着转身就跑,领班,“……”我没说辞退你呀!   不过苏漓已经跑没了影。   还有四天,飞船就要开了,苏漓很遗憾看不到赵家的那个寿宴,应该很精彩。   赵五少爷把金福果据为己有,听说那个女孩跑了,也没在意,“跑就跑了呗,我们赵家不缺种植师。你记下她的信息,如果她去别的人家求职,就和人家打个招呼,别用她。”   领班唯唯诺诺。   四天后,苏漓和李云池登上了前往二级星的飞船,看着远去的废弃矿星,苏漓没有一点感触。   她和李云池买的不是休眠舱票,是个双人间,房间很小,才七八个平米。   但在星际飞船上,这已经是很不错的条件了。   和头等舱当然不能比。   旅途要一个多月,相当漫长。   不过只要你愿意花钱,船上还有不少娱乐设施,连赌场都有。   愿意花点钱还能去特等舱转一转,静距离感受一下有钱人的生活。   其实能坐上这种星际客船的人都不是什么贫困人士,一张休眠舱票都高达上百万,真正贫困的人根本坐不起。   但这些在家乡算得上小康小富的人倾家荡产坐上星际客船的时候,他们很多人就返贫了。   他乡即便流淌着奶和蜜,也不是人人都能享用到的。   船员过来兜售特等舱参观牌,苏漓和李云池都拒绝了,船员不遗余力推销,“只有特等舱才有观景平台,才能感受到宇宙的魅力,要不然坐一次宇宙飞船,连太空都看不到,以后想起来会觉得遗憾。”   很多人一辈子只能坐一次宇宙飞船,因为负担不起第二次的费用。   苏漓笑着摇头,“我们是退伍兵,宇宙的魅力早就感受过了。”   她递了几张钞票过去,船员笑着收下,也不推销了,“哦,那确实不用看了,其实也就那样,好些人第一次面对太空会害怕得发抖。”   飞船行驶了几天后,苏漓和李云池在二等舱休息区看到了不少畏畏缩缩的人。   一打听,原来是他们躺的休眠舱坏了,只能把他们另外安顿,等休眠舱修好了再躺进去。   苏漓掏了一把糖给李云池挑,李云池挑了两颗,恋恋不舍地看着苏漓把剩下的糖放了起来。   李云池很喜欢吃糖,曾经半天吃掉了苏漓买的一大堆糖,之后苏漓就开始给他控糖,不能让他多吃。   苏漓把糖收起来,察觉到了另一个恋恋不舍的注视,一抬头,看到是个依偎在父亲怀里的小女孩,也在看着苏漓手里的糖。   苏漓顿了顿,走过去给小姑娘递了几颗糖。   小姑娘没有第一时间拿糖,而是看向父亲,父亲愣了一下,察觉到苏漓的善意,微微点头,同时向苏漓道谢。   小姑娘接过糖,也小声说了谢谢。   两方攀谈起来,这对父女姓谢,他们来自三级星,现在想要前往二级星,“我女儿是E级基因,我们家乡的环境不适合她,二级星环境会好一些。”   苏漓道,“为什么不给她用基因强化剂?”   谢父苦笑了一下,“我们那里购买基因强化剂没那么容易,要有医生的判定标准,就是证明我女儿使用强化剂后有效果,没有这份证明,我们是买不到基因强化剂的。”   苏漓一愣,“就不能……”   中介啊,黄牛代买啊,上有政策下有对策,有钱还买不到东西?   谢父理解了,摇摇头,“不行的,我们那里管的很严,基因强化药剂只有政府持有,别的渠道都没有。”   这点让苏漓想不明白,废弃矿星哪怕环境恶劣,但从未听说够买基因药剂还有限制,可能也是地区政策。   旁边有个人接口道,“只有对低级基因者才有这个限制,基因达到C 就没限制了,E级基因,在很多人眼里是不配强化的。”   天生牛马的命,就乖乖当牛马。   谢父没吭声,抱女儿的手收紧了一些,小姑娘也有些难过,靠在父亲怀里,低垂着脑袋。 第374章 鲸变十四   苏漓看向说话的人, 是个女人,眼神冷漠,她也是休眠舱一员。   这句话在谢家父女听来很刺耳, 但苏漓知道,这只是简单的称述,不代表这个女人看不起谢家父女。   苏漓递了一颗糖过去, 女人看了苏漓一眼, 没有拒绝。   女人介绍自己叫高晓, 三级星人, 原本是安保人员,“我基因等级是B级, 因为把老板儿子揍了一顿,就赶紧跑路了。”   苏漓笑道, “他惹你了?”   高晓撇嘴, “那倒是没有,他让我给他收罗未成年孩子, 我不愿意, 他威胁我, 我就把他揍了一顿,揍完我就跑了。”   也算是把全部积蓄都花光了。   苏漓哈哈大笑, “这要换了我, 反正我要跑了,我就让他以后站不起来!”   高晓含糊道,“差不多吧。”   苏漓把自己的通讯号告诉高晓,“姐们,你对我脾气,以后若是有事, 别的不说,借点钱,管几天饭还是有的。”   高晓接了,“那先多谢了。”   苏漓看着谢家父女,通讯号也给了他们,谢父也是连连道谢。   休眠舱很快修好了,谢家父女还有高晓要回去了,苏漓找到船员,给了钱,“给这几个人用好一些的休眠液。”   利益为主导的社会,任何地方都存在等级差异,休眠液也分等级,好的休眠液后遗症少。   船员拿了钱,当然答应。   李云池道,“你这样做他们也不知道。”   苏漓道,“我不是为了让他们知道才这样做的,而是我想这么做。”   李云池道,“赠人玫瑰,手留余香?”   苏漓笑道,“算是吧,要我解释,就是结个善缘。”   飞船上的日子不算难过,苏漓和李云池在部队养成了训练的习惯,在飞船上也能进行。   苏漓发现自己在飞船上冥想灵力增长得更快。   她也一直用灵力给李云池疏导经脉穴位,李云池的异化特质升级了。   以前他得借助外在物品才能链接网络,现在他自己就能链接网络,对智能机械的操控更熟练了。   苏漓道,“那你现在是人形计算机?”   李云池微笑,“可以这么说,我还能借用算力。”   苏漓竖起大拇指,“牛!”   苏漓道,“我准备建个种植大棚,到时候你帮我搭建所有系统?”   李云池道,“没问题。”   苏漓觉得以自己的能力不能说大富大贵,但在这里衣食无忧活下去还是可以的。   现在她脑子里全是以后该怎么生活,军队里的事已经开始远离。   就在苏漓和李云池算着还有几天飞船才能抵达的时候三号城赵家赵老爷子的生日宴会开办了。   宾客如云。   赵五少爷这辈的子孙们都带着属于自己的盆栽植物进场,大多数都是助理捧着花。   赵五少爷没有,他亲自捧着这盆金福果。   金福果已经挂果,金红色的果子在灯光的照耀下像是会发光。   赵五少爷一进门就吸引了很多人的目光。   大家窃窃私语,“这是金福果?”   “品相这么好,得一百万吧?”   “不止,你看这果子结这么多。”   “是赵五培育的?”   “他带进来的,当然算他的。”   “这盆金福果多半会拔得头筹。”   “原以为赵家日薄西山了,没想到小辈还行啊。”   这也是衡量赵家能力的场合,现在看着赵家依旧蒸蒸日上。   赵家的竞争者不大高兴,但也露出了笑容,想着等下去接触这盆金福果的培育者,最好挖走,肯定不是赵五培育的。   赵耕赵老爷子也在诸多植物中看到了金福果,他特意把赵五叫过来,仔细看了金福果,连连点头,“小五,这个是谁培育的?”   赵五挺了挺胸,声音洪亮,“爷爷,是我培育的,我亲手培育的!”   赵耕看了他一眼,有点不大信,但也没现场质疑。   他让赵五把金福果放到展示台上,宾客们也围了过来,交口称赞。   有人让赵耕摘一颗金福果下来,“老寿星自然要摘一颗福果啊。”   赵耕也没反对,笑呵呵摘了一颗下来,金福果会散发柑橘的甜香,味道浓郁。   这在寄生植物眼里就是有人伤害寄主,于是它反击了。   一股混合着尸臭,陈年粪坑外加垃圾桶的味道瞬间爆发,顶风臭十里。   这股味道具有可触摸的威力,它辣眼睛糊嗓子啊!   一时间大厅里的人全都收不住自己的喉咙。纷纷开始呕吐。   赵耕离的最近,他吐的眼泪鼻涕全流了下来。   很快宾客们都是这幅德行,大家夺路而逃,有人按了生物入侵警报。   因为谁都想快点离开这个真的快臭死人的大厅,还发生了踩踏。   好在处理生物警报的人来的快,同时救护车也来了。   好好的寿宴完全毁掉,同时还有赵家的声誉。   赵五居然一边吐一边大喊,“这不是我种的,爷爷,不是我种的!”   赵耕吐得力气都没了,实在不愿理睬这个蠢货,有气无力对保镖道,“让,让他,闭嘴,闭嘴!呕!”   保镖只能一边吐着一边流着泪去把赵五人工禁音。   生物处理的人很快发现了问题,“金福果被臭藤寄生了,没什么危险,就是臭味很难消散,回去多泡泡澡。”   这些人也很无语,实在没忍住,“赵老先生,你们家是搞种植的,怎么这都没发现,太不应该了!以后想要种植许可,你们家要观察一下了。”   赵耕很想晕过去,但是太臭了,梦里也能被熏醒。   现场一片污糟,全是宾客们自己贡献的。   赵家的对家虽然高兴赵家这回完蛋了,但看着自己狼狈的模样,这高兴也打了折扣。   真是从娘胎出来就没这么埋汰过!   几天后赵耕让人去询问赵五究竟怎么回事,赵五当然不敢隐瞒,全都说了,还要推卸责任,“这不是我的问题,我没想到这个女人这么坏!”   赵耕根本不听赵五的辩解,让人去查苏漓,什么消息都没有。   赵耕闭闭眼,“把赵五送去参军!”   不管赵五少爷多么抗拒,最后还是走上了苏漓和李云池的路,当兵去了。   这边,苏漓和李云池也下了飞船,来到了二级星。   从驳船上他们就看到二级星和废弃矿星有什么不同,城市林立,全都在地面上。   哪怕是白天,全息广告也很绚烂,各种通道像城市的血管,密密麻麻分部着。   苏漓和李云池要去人事管理局填写信息,提交材料。   工作人员道,“你们没用过基因强化剂?”   苏漓道,“军功不够啊,换二级星居留权,还有船票,军功都用光了。”   工作人员,“……那倒也是,以后努力工作,如果能再提升一下基因等级,还是有好处的。”   两个鼠目寸光的,当然是提升基因等级最要紧了,哎,蠢人太多。   苏漓和李云池顺利落户。   他们拿到二级星的身份证,账户什么的都转了过来,然后先去酒店落脚。   苏漓让李云池查一下在这里办种植大棚的要求,估算一下资金,现在她和李云池手里的钱没多少。   二级星比废弃矿星繁华很多,种植公司也不少,一两个种植大棚根本没人注意。   李云池找资料的时候苏璃试着种了两盆花出去卖,育种中心不回收,只要她提供种子来自育种中心的追溯单据,就能自己兜售。   收花的店铺也不少,苏漓卖两盆花水花都没溅一点,收益没废弃矿星高,但苏漓更高兴。   怪不得大家都喜欢去繁华星球,很多地方不会被束缚了。   李云池查找资料很快,在这里投资一个种植大棚也要上千万,但李云池能包揽所有技术类工作,只要材料费,这么计算下来,几百万还是要的。   苏漓当然不会压榨李云池,她觉得一个大棚预备一千万还是需要的,种子肥料什么的都要钱。   他们现在的缺口很大。   不过能贷款。   相比于种花,苏漓还是想种吃的,首选是水果,妥妥的高价品,在这里水果也是有钱人才吃的玩意。   不过普通人咬咬牙也会买点尝尝。   然后苏漓就带着一盆葡萄一盆草莓去银行贷款了。   她拿出了完整的栽种视频和数据,银行经过评估,直接放款。   李云池忙了起来。   有智能机器辅助,苏漓的第一个大棚很快就投入生产,这个大棚面积一千平米,一亩半左右。   苏漓种的是草莓和葡萄。   如果是别人,植物不发芽或是发芽了变异都要算进去,一个大棚最后可能颗粒无归。   苏漓不担心,她的植物发芽率达到百分之九十,变异率为百分之一,收益稳稳的。   半年后,苏漓还完了贷款。   李云池问她要不要再开一个大棚,苏漓拒绝了,“忙不过来。”   现在就她和李云池两个人照顾大棚,还好有不少辅助机器,要不然都忙不过来。   再开大棚就要招人,苏漓不大愿意,她本来就不是个特别有上进心的人,现在日子过得挺好,也就不想折腾。   李云池也就是顺口一说,苏漓不愿意就算了。   这天,苏漓接到了高晓的通讯,这位在二级星折腾了半年,没折腾出什么名堂,眼看快吃不上饭了,硬着头皮给苏漓打电话。   苏漓笑了,“那就先过来,看看我这里的活你想不想干。”   高晓松了口气,“还有个人要找你。”   苏漓疑惑,另一个人居然是谢父,他一样走投无路了,而且他还带着个女儿呢。   苏漓道,“你们怎么在一起的。”   高晓道,“外星人居住区就这几个,大家混得都不怎么样。”   苏漓笑了,“那就都来吧。”   正好大棚里也要人手。   三人来了,一副落魄相,苏漓招待他们一人一碗营养粉糊糊。   三个人全都狼吞虎咽。   等他们吃完,苏漓道,“怎么混成这个样子的?”   谢父虽然基因不高,但他是个机械师,找工作应该不难。   谢父摇头苦笑,“工作是好找,但工资不高,知道我基因等级低,又是外星人,老板还故意压我工钱,因为我不敢闹,也不敢辞职,但是雯雯病了,要看病,我找老板支工资,支不出来,还是遇到高小姐,她帮了我。”   高晓一脸晦气,“我基因等级倒是不算低,可这里的安保工作很排外,我只能当商城酒吧当保安,前阵子我工作的酒吧有人闹事,我把人扔了出去,然后工作就丢了,连商城保安的工作也丢了。”   “闹事的那个人是什么家族的少爷,老板为了向他交代,锅就我背。”   真是不幸的人各有各的不幸。   苏漓也跟着叹气,“我搞了个种植大棚,正好也要人手,你们先留下看看,觉得合适我们就签合同。”   添了人手,她和李云池也能休息一下了,要不然两人还得轮流值班。   高晓还能负责送货。   现在的种植大棚有附带宿舍,大家住的地方也有了。   不过添了人,苏漓开始考虑要不要扩大规模,之前就她和李云池,两人吃饱就算,哪怕大棚开不了也无所谓。   现在不一样了,苏漓感觉到了责任,高晓和谢父工作很认真,小姑娘谢雯雯都会耐心给草莓授粉。   这个大棚在这三人眼里是活下去和拥有美好生活的希望。   一个大棚的收益基本是固定的,想要提高收益,当然要扩大规模。   苏漓想着再开一个大棚,李云池给她推了一个新闻。   某种植企业要出售一栋种植大楼,包含大棚八十多个。   苏漓,“……大哥,你觉得我能盘下这么大的地方吗?”   那要多少钱你知道吗?   李云池笑了,“我觉得你行!”   高晓和谢家父女在一边吃草莓,一些品相不好看的草莓会留下。苏漓就当员工福利让大家吃。   谢雯雯吃的小脸上全是草莓汁。   高晓道,“老板,我也觉得你行。”   苏璃无语,“你们也太看得起我了。对了,为什么出售啊?”   李云池道,“他们种的一批植物集体变异了,损失惨重,不得已才出售种植大楼的。”   现如今搞种植的都要面临这个问题,哪怕是再稳定的种子,变异起来也是防不胜防。   这个苏漓也清楚,但是,“这个大棚我搞起来就花了一千万,只多不少,那个大楼要多少钱?”   接近十个亿!种植大楼和大棚还不一样呢,价格更贵。   李云池道,“要不了这么多,现在没人接手,可以往下压价。”   苏漓翻白眼,“行,你帮我压到一千万,我就盘下来。”   大家都笑了。   苏漓又道,“还有人手方面的考虑,我们没人,就小猫,一二三四五,五个,连雯雯都算进来了!”   李云池道,“人是可以招的,你还记得灰兔他们吗?”   苏漓翻白眼,“当然记得,我又没失忆。”   不过说实话,时间过去这么久,战友们的联系也变少了,一旦生活上没了接触,大家也会减少联系。   李云池道,“他联系我了,说是有些人退伍后也没什么好的出路,问我这里有活干么,我说得问一下你。”   苏漓皱眉,“大概多少人?”   李云池道,“联系一下的话,百来个有的。” 第375章 鲸变十五   苏漓很长时间都没吭声, 她一直觉得军队里用军功换基因强化剂是个坑。   因为不是你换到了,用了强化剂,基因就能得到提升, 就算提升了,不到A级的话也没什么优势。   高晓也是B级基因,一样过得落魄。   这些都是经历过才知道的现实, 而当兵的人都很年轻, 他们对未来对现实都还没看清, 只知道要提升基因等级。   等退伍后才发现, 好像提升了基因等级也没什么大用。   这有点类似苏漓的第一世,大家都在鸡娃拼大学, 但大学毕业后才发现,工作一样不好找。   不过话说回来, 大学文凭也不是一无用处, 它是一块敲门砖,没有大学文凭你连门都进不了。   苏漓又叹了口气, “又要去贷款了吗?”   用一个种植大棚贷几个亿, 苏漓觉得自己有点异想天开, 不过银行愿意给她贷款,看中的是她的能力。   她和李云池忙了起来, 联系战友, 贷款,准备买下种植大楼。   苏漓道,“他们怎么过来?”   路费不便宜啊。   李云池道,“坐货船吧,能便宜点,不能过来就算了。”   他们两个也不能全包了。   苏漓点点头。   她先去看种植大楼, 然后惊呆了,这栋大楼目前处在封锁状态,大楼上还有植物干枯的根须。   就算买下来,还要花大量时间和精力金钱去处理。   苏漓决定价格要往下压。   她去银行问贷款的事,因为她之前还款记录良好,银行很热情地接待她。   得知她要买那栋种植大楼,银行经理也来了,原来那栋大楼的主人也是这个银行的客户。   如果楼卖不掉,银行也要赔钱。   于是银行出面把负责大楼售卖的负责人叫来,和苏漓面对面谈。   对方出价六个亿,算便宜的,但苏漓当然不接受,“你以为我没看过那个地方现在是什么鬼样子?我接手后还要清理,里面的设备肯定都坏了,还要更换维修,这些全算我的?你这样谈,那就不谈了,我可以买其他地方去。”   银行当然不愿意啊,于是帮着苏漓还价。   银行才不管对方损失,他们只想收回自己的贷款。   不过第一次当然没谈下来,苏漓咬牙只愿意出三个亿,把对方气个半死。   几番拉锯,最后定为四点五亿,苏漓一个子不用掏,但背了这么多的债。   走完程序,这栋种植大楼就属于苏漓的了,哦,李云池也有股份。   生物防护所已经把大楼里的变异植物处理了,但大楼里并没有打扫清洁,现在还处于一片狼藉状态。   李云池在统计需要更换和维修的设备,把账单开给苏漓。   苏漓捂着脑袋哀嚎,“又要欠债了!”   一个多月后,灰兔他们到了,一共来了一百八十多个人。   灰兔有些忐忑,对李云池道,“我这么一说,也不知道怎么就都知道了,然后都跑来找我,李哥,这……能安排不?”   李云池点头,“能,你们休息一下,马上就要干活了。”   大楼要清理,设备要更换维修,活多着呢。   灰兔放心了,见到苏漓,马上凑上来叫姐,苏漓也很高兴,“就等你们了,快点给我干活!”   人手够了,钱也到位,大楼收拾起来很快。   来这么多人,苏漓也不是人人都认识,但大家都在一个部队里服过役,倒也也没有太大隔阂,管理方法类似军队,大家也没意见。   对他们很多人来讲,有地方住,有个待遇优厚的工作,已经很满意了。   为了早点还清欠款,苏漓准备种成熟快的作物,最后定为稻子,可以酿酒也可以当粮食。   不过买稻种都要一大笔钱。   现在大楼里育种部,以后可以自己育种。   所有的种子苏漓都用灵力催化了一遍,然后才拿去种植   稻子越长越高,稻杆长到了两米多高,稻穗当然也很硕大。   第一批稻子成熟了。   以前苏漓的大棚种出东西要自己去送货,现在是人家亲自过来提货,顺便定下一批货。   为了增加效益,苏漓决定自己育种。   她要找到变异植株,然后取回来培育,把变异的性状改变,达到基因稳定,这样才算培育成功。   她还要去申请育种资格。   这些手续倒是不复杂,不过育种中心的人暗地里都在笑话苏漓,觉得这个女孩子有点不知天高地厚。   育种是这么容易的事?你随随便便就能育种,育种中心都不用开了。   苏漓从育种中心得到了一株变异的稻种,如果她能育种成功,这个稻种就是她的。   不过苏漓育种和其他人完全不一样,其他人育种要在实验室里,给变异稻子进行多代诱导培育,还要更改稻种的基因,完全培育出一个基因稳定的种子,一般要十来年。   这还是在这个品种容易培育的前提下。   苏漓拿到的这棵变异植株,育种中心培育了三十年都没成功,它就是顽强地变异着,死不肯给人类吃。   苏漓用修真的手法,对稻子进行灵力滋养。   一年后,苏漓培育出了粉色的稻米,她称之为胭脂米。   育种成功还要去申请专利,以后胭脂米就是她的专利。   她悄悄申请了专利,也没引来旁人的注意。   依靠胭脂米,苏漓三年就还清了贷款,以后就轻松了。   不过一个企业不能只靠一个品种,苏漓决定多培育几种作物。   这天灰兔来找苏漓,现在这小子也是个中层领导了,他问苏漓,“苏总,你还记得刘月吗?”   苏漓想了下才记起来,“苗海华的小跟班!”   灰兔笑了,“对,就是她,只是有些可惜,她一心投奔她老大,她老大却不要她了……还是您和李哥好,念旧情,愿意给大家一口饭吃。”   苏漓想起苗海华爽朗的模样,“苗海华不像这种人啊,我记得她挺大方慷慨的。”   灰兔嗐了一声,“我们当兵那会儿年纪都不大,还有几分意气用事……等退伍了才知道人情冷暖,对了,刘月也来了这里,您要见她吗?”   苏漓想了想,“见一面吧。”   刘月看起来有几分颓丧,见到苏漓的时候还有些局促。   苏漓让她坐下,“和我就别客气了,说说吧,怎么回事?”   刘月捧着热水杯,开始讲述,苗海华走后刘月继续当兵,她后来还转为志愿兵了。   “一年前我受了重伤,退伍了,老大……苗海华以前说过等我退伍了去找她,她依旧当我老大,我就傻兮兮地跑去了,花光了我所有的军功和积蓄。”   “但她看到我就像看到一个陌生人……她根本不想见到我,也是我比较天真,她如今是大人物了,基因等级已经升到了S,身边跟了一大帮人,看起来威风极了。”   “然后她就把我打发了,我的钱也不够回去,回去也不知道干嘛,我受了伤,当兵这些年也没学会什么技术……真有点走投无路了……”   好在她联系上了灰兔,灰兔让她过来,她抱着一线希望来了。   苏漓皱眉,“她没认出你,还是根本不记得你?”   当时那些富豪认孩子的行为又浮现在苏漓脑海里。   刘月道,“无所谓了,反正她不想认我。”   刘月太伤心了,不想再去回忆苗海华的态度。   苏漓道,“既然来了,你就留下,我们这里有活干。”   刘月非常感激,她已经身无分文,实在不知道接下去该怎么办。   苏漓道,“我知道你被苗海华伤了心,但我还是希望你仔细想一想,苗海华是不认得你了,还是……和以前判若两人?”   刘月也不是傻子,见苏漓这么郑重,也严肃起来,“她第一眼看到我的时候很陌生……后来还是认出来了,说‘原来是刘月啊,你来干什么?’我说,‘老大我来投奔你呀!’”   “她就笑了,那个笑,反正我看了不怎么舒服,你的意思是她被控制了?不对,不可能的,她又没被约束自由,她现在是S级强者,前呼后拥,威风的很!”   “只能说人是会变的,苗海华不再是我记忆里的老大了,也是我没出息,把那时候的戏言当真。”   苏漓沉默片刻,让灰兔给刘月办理手续。   然后她给严丽打了个视频通讯。   很巧就打通了,出现了严丽的脸,“哟,稀客啊,你怎么给我打电话了?有事吗?”   苏漓笑道,“想你了。”   严丽呸了一声,“别恶心我,说吧,什么事?”   苏漓道,“真没事,就是看看老战友现在怎么样。”   严丽道,“很好,好得不得了,你呢,你好吗?”   苏漓点点头,“也很好,我开了一家种植公司。”   严丽笑道,“那确实不错。”   两人寒暄了一会儿,苏漓道,“你现在的基因等级是多少?”   严丽道,“A级,过一阵子还要用强化剂,冲击一下S。”   苏漓道,“成功了和我说一声啊。”   严丽笑着点点头。   挂断通讯,苏漓想了想,拨打苗海华的通讯,没打通。   苏漓退伍后就和战友们的关系疏远了,她和苗海华之间的关系也不密切,这么多年没联系,她从人家的好友列表里消失也正常。   苏漓去找李云池,让他查一下苗海华的资料。   资料里看不出任何问题,苗海华回到苗家后一切顺利,工作和生活上苗家都很照顾她。   两年前苗海华升为S 级,苗家立马划了一大笔产业给她,这也是刘月看到苗海华威风的原因,人家的身价现在大着呢。   苏漓这点产业在她眼里根本不算什么。   李云池道,“怎么了?”   苏漓道,“没什么,或许是我多心了,有些人在微末时确实平易近人,一旦有权有势,就看不起微末时的朋友,也正常。”   严丽还好端端的。   苏漓老觉得自己有点疑神疑鬼,不就是两个战友被认回去了吗,为什么她老是觉得不安?   这种事也不算特殊啊。   苗海华改变态度也正常,人的身份地位变了,性格脾气也会变。   她虽然收了不少战友当工人,也不会和他们打成一片啊。   按下心中的疑惑,苏漓继续过自己的日子。   这些年陆续又有不少退伍兵来投奔她,因为育种顺利,苏漓又买下了一栋种植大楼。   现在她手里有好几个专利种子,作物异变率又低,利润就高。   等她手里有五个种植大楼的时候苏漓准备开一家食品加工企业。   她手里有十几种专利的作物,稻米的品种就有三种,一种是糯米,糯米用来酿米酒最好。   其实苏漓最想做的还是把养殖搞起来,她馋肉都快馋哭了。   因为植物变异高,如今的肉类是顶奢品,而且以猪牛羊为主,禽类数量少。   因为猪牛羊的出肉率高,禽类出肉率低,养殖成本是差不多的,那当然养出肉率高的品种。   苏漓现在当然也能吃上一口肉,不是生肉,是加工后的肉类,又贵又不好吃。   她想自己养一些试试。   育种中心也有养殖的动物种苗,这些倒是没有专利限制,你有本事繁育,你就可以一直养。   但这种家畜死亡率很高,原因就是基因变异,植物基因变异会越变越厉害,变异动物也很厉害,但人类要养殖动物就得降低变异动物的威胁性,就要进行基因调整,可这样一干涉,动物野性是少了,却变得体弱多病,搞不好就死给你看。   所以养殖的门槛比种植高多了。   苏漓去了解养殖的条件。   大公司基因稳定的幼崽就别想了,人家根本不出售,也不稀罕扩大市场。   因为他们走的是奢侈品路线,奢侈品当然不会烂大街随处可见。   那就只能养彪悍的变异动物,这对养殖的安全要求非常高。   除非你自己想办法把变异动物的威胁性降低。   育种中心也会提供这些幼崽,数量不多,还得碰运气,或是预定。   苏漓去育种中心询问有没有动物幼崽,育种中心道,“有一批变异禽蛋,你要吗?要的话还要预定。”   苏漓道,“什么品种的?”   “不知道,孵出来才知道。”   苏漓,“……”   所以养殖的问题不在于种苗,而是需要一个防护严密的养殖场。   绝对不能让变异动物逃离。   这个就让李云池负责了。   等到养殖场验收合格,苏漓才能开始孵蛋养殖。 第376章 鲸变十六   因为蛋类的品种不清楚, 温度不好确定,苏漓只能用灵力来感应这些蛋的活力。   一共两百多颗蛋,最后孵化出了一百六十多颗, 通过辨认,苏漓鸡鸭鹅都有了,还有鹌鹑。   这些禽类和苏漓第一世见过的完全不一样, 哪怕是鹌鹑都凶的要命。   如果不是被时刻监控关注, 它们一点不介意同类相残。   刚从壳里蹦出来, 就要剪翅膀爪子还有尖嘴。   怪不得肉类价格贵, 实在很难养。   半个月剪一次,修剪工人要全副武装, 穿好厚厚的防护衣,戴好全包围头盔才能工作。   一边剪, 一边被其他家禽围攻, 那真是脑子都被啄的嗡嗡响,防护服如果不牢, 分分钟变成碎布。   你能想象这些家禽要带着脚镣饲养吗?   苏漓都想象不出猪牛羊是怎么养的。   养殖的周期比种植要长, 苏漓还要等这些家禽下蛋孵化才能扩大规模。   她搞养殖唯一的优势就是这些家禽孵化出来后都很健康, 死亡率低。   其他养殖场死亡率达到一半还多。   但存活率高就意味着这些家禽的战斗力更强,苏漓的养殖场里整天鸡飞狗跳。   像第一世那样养这些家禽是不行的, 但固定在小笼子里苏漓也觉得残忍。   还是李云池想了个办法, 给每只家禽植入一个装置,只要打架啄人就轻微电击伺候。   很快家禽们就知道不能打架啄人了。   苏漓也松了口气。   这批家禽开始产蛋,也不是每颗蛋都是受精卵,苏漓把没受精的蛋挑出来,做了白水煮蛋还有荷包蛋。   她就看着李云池一口气吞了十多颗蛋。   苏漓,“……你不撑吗?”   李云池摇头, “好吃!”   苏漓哦了一声,端出一盆蛋炒饭,加了葱花和胡萝卜丁。   李云池又吞了好多蛋炒饭,吃完捧着肚子不想动了。   苏漓就一个念头,星际人饭量真大!   剩下的蛋苏漓给了其他领导层尝尝,然后人人开始盯着这些家禽的屁股。   等到家禽养殖成规模,苏漓的食品加工厂也终于有主打产品了。   一种是米酒,一种就是盖浇饭,盖浇饭的品种不多,纯素的盖浇饭,番茄炒蛋盖浇饭,还有豪华版加肉加蛋的盖浇饭。   都是预制菜,买回去热一下就能吃。   一上市就供不应求,豪华版加肉加蛋的盖浇饭销量也不低。   因为哪怕苏漓定价不便宜,也比那些高到天上的肉类要低很多。   高奢肉类普通人是吃不到的,但这种盖浇饭咬咬牙还能买一份尝尝。   苏漓也并未遭到什么打压,毕竟现在市场这么大,她才多大规模,而且她这行业也没人和她竞争。   就算有人眼红,想要掺一脚,养殖就是个巨大的绊脚石,想要购买原材料加工也是不可能的。   市面上根本没有多少食品类原材料提供,特别是肉类。   当然也有人想把苏漓的果实直接摘走,那李云池不是吃干饭的,他上网一转就能找到对方不少黑料,包括对方家族的黑料。   于是一通操作,税务是最好入手的,还有一些违法犯罪的事,这么披露爆发,对方家族宣布破产。   灰兔带着人把落魄的对家揍得鼻青脸肿。   几次下来人们就知道苏漓不好惹了,软硬对她都没用。   你想来硬的,她这里的员工一大半都是退伍兵,现在当兵的人说难听点就是兵痞。   你就算把苏漓的企业搞垮了,这些失业的退伍兵可不会乖乖卷包袱回家哭,那是一定会报复的。   苏漓也没吃独食,和一些有影响的企业也交换了股份,比如提供肥料和设备的企业,包括育种中心旗下的企业,她都交换了股份。   这样一来找她麻烦的人都绝迹了。   退伍这么多年,苏漓越发觉得基因等级对普通人来讲根本不重要。   基因高确实有一定的好处,但在生活中没有太明显的区别。   你说力气大,但现在各种机械这么多,哪怕是个孩子,穿上外骨骼也能举起几吨重的货物。   你说学习能力强,就算没有基因等级区分,人和人的学习能力也是不同的,不能完全归到基因上。   你说疾病问题,这个苏漓只是从网上才知道低级基因疾病多,实际上她也没看到低级基因的人就全都疾病缠身。   谢雯雯现在也是个大姑娘了,如今也是C级基因者,她的基因提高不是因为强化剂,而是长大后自然提升的。   据说这种人还不少,所以一般都是成年后才开始使用基因强化剂。   谢父老觉得是因为环境改变了,在老家,女儿就不会自然提升基因。   这个苏漓也不敢保证。   基因等级高唯一确定的好处是寿命,高等级基因确实寿命长。   就为了这点好处,人类趋之若鹜也能理解。   不过苏漓想到了那个笑话,人活着,钱没了,那寿命长就是为了多吃苦吗?   星际里的普世价值就是这样,她也只是自己瞎想想。   这时候苏漓想到了严丽,好久没联系了。   之前严丽说想要冲击S级,还说成功了会告诉苏漓,之后就没联系。   苏漓也很忙,现在想到了,她就给严丽拨打了通讯号,没打通,一连打了很多天都没打通,留言也没回。   苏漓去找李云池,让他帮着查一下,然后发现严丽已经S级了,同样拿到了严家不少家产,现在很是意气风发。   苏漓想了想,让李云池找到严丽现在的通讯号,然后打了过去。   这回接通了。   两人看着对方的全息影像,一时间沉默了好几秒。   开始严丽先开口,“……苏、漓,你找我干什么?”   苏漓观察着严丽,“上回你说到了S级就联系我,一直没等到你的消息,所以就想知道你怎么样。”   严丽微微一笑,“忘了。”   苏漓,“……哦,那你成功了吗?把我们都忘了?”   严丽道,“我成功了,现在已经是S级,当然还记得你们,只是我们已经走上了不同的生活道路,疏远也是难免的。”   苏漓,“……是吗?看样子是贵人多忘事,那你还记得你欠我钱吗?”   严丽露出思索的模样,然后斩钉截铁,“没有,你记错了,我没欠过你钱!”   苏漓笑了笑,“好吧,可能是我记错了,那……当时在地蜂巢穴的事你还记得吗?”   严丽点头,“记得。”   苏漓道,“当时没找到出路,大家都很害怕,幸亏你镇定,最后把我们都带出去了。”   严丽道,“提出找有植物根须通道的是李云池,安慰大家的是你,安放炸|药的是李云池,这其中我没有起到多大价值。”   苏漓,“……严丽,你真的一切都好?”   严丽道,“当然,我很满意现在的生活,你还有事吗?”   苏漓,“……没了。”   “那再见!”严丽干脆利落切断了通讯。   苏漓沉默了好久。   她把通讯视频给李云池还有灰兔看,“你们觉得她有没有问题?”   李云池道,“行为性格上有差异,但不能说是问题。”   灰兔叹气,“可能S级基因者和我们不同?人也确实是会变的。”   苏漓道,“那为什么苗海华变了,她也变了?这里真的没有问题吗?”   灰兔反问,“就算有问题,我们能怎么做?现在她有钱有势,不愿搭理我们,我们凑上去人家还以为我们想抱大腿呢。”   “我看她挺好的,身体状态和精神状态都很好,就是不愿搭理以前的人,我们也确实比不上她。”   哪怕苏漓现在发展的不错,可一个二级星小企业,和这种家族比起来就是小舢板和万吨巨轮。   人家看不起你很正常。   苏漓郁闷,“你说的也是。”   严丽远在一级星,苏漓并不能确认她有问题,也不大可能赶过去。   就是心里存着一丝不安。   她去找李云池,“你能不能找一下像严丽和苗海华这样的例子出来?”   李云池疑惑,“什么意思?”   苏漓尽力解释,“就是,出身是孤儿,长大后被有钱家人认回去,哦,还加一条,基因等级变高了,最起码达到了……A级,或者是B级。”   李云池道,“可以试试,但短时间内没有答案。”   苏漓点点头,“那没关系,我就是心里一直有个怀疑。”   这件事一时半会也没答案,苏漓也就不再关注,忙自己的事了,好歹也是一个种植养殖公司的董事长,她平时还是很忙的。   她发现经过她灵力滋养的家禽,基因性状可以达到稳定,不是变得温顺,而是后代的基因也能保持稳定,不会再度异化。   所以她的异化特质是稳定基因性状?可能还有强化基因的能力,但这点苏漓不敢肯定,因为这点她没有做过太多实验。   她给严丽还有苗海华都用灵力滋养过经脉穴位,李云池更是一直在接受灵力滋养。   不过这些个例不能证明她有这个能力。   而苏漓也不会暴露这点。   一眨眼大半年过去了,这天李云池叫住了苏漓,“你让我查的事,已经有点眉目了,不过数据太多,我只查了五十年内的记录。”   苏漓一时半会儿都没想起来让他查了什么,经过提醒才知道。   她去看李云池查到的消息,这一看,直接给她干沉默了,不是少,而是很多,太多了!   光帝国,这五十年就有数百起类似的例子。   如果只是认亲,那苏漓不觉得有什么问题。   但有权有势,从小丢失孩子,孩子长大后基因优秀这些条件叠加在一起,苏漓不觉得很普通,这里明显有问题!   可是你要说究竟有什么问题,苏漓也不知道,这些人也都活着呢,个个都活得很好,家人对他们非常慷慨。   至于说那些人的性格脾气是否改变,苏漓也不知道,她知道的只有严丽和苗海华两人。   但一个人性格脾气改变也不是什么值得追究的事,还是这个人啊。   直觉告诉苏漓,这里面问题很大,但她太过渺小,无法挖掘出真相。   苏漓关掉光脑,“这件事不要往外说。”   李云池点点头。   这天苏漓去育种中心办事,回来时被塞了一张传单,是某个小宗教在推销自己的信仰。   科技再发达,信仰也依旧存在。   苏漓看了一眼,准备将传单扔掉,突然想起当时地蜂事件后李云池反追踪得到的消息   说他们小队里有四个信徒,当时苏漓查了一圈,什么都没查到。   如果信徒指的就是严丽还有苗海华这种人呢?   思路一打开,苏漓的心开始狂跳。   信徒只是一种说法,有些宗教里信徒和祭品是一致的,加上严丽和苗海华的改变,苏漓马上想到了另一个可能,夺舍!   修仙界里夺舍并不罕见,但也不是很多,夺舍的要求可不小,首先本人的修行进度不能低,起码得元婴阶,低于元婴,想夺都不行。   然后夺舍的对象得和自己契合,这好比移植器官也需要配型一样。   很多夺舍对象得是自己的血脉后人,要不然夺舍会出问题。   而夺舍的原因一般是这一世自己修仙无望,或是肉身面临毁灭,甚至可能魂飞魄散,那就会考虑夺舍。   不过一旦选择夺舍,以后也不存在仙缘了,只能入魔。   这是修仙界里的情况,现在是星际,难道人类已经有能力进行灵魂转移了吗?   苏漓不寒而栗。   然后她疑问更多了,既然准备夺舍,为什么要把这些孩子扔掉当孤儿养,不应该好好养在身边吗?   这要是孩子出了事,容器就毁了呀。   苏漓收回自己的胡思乱想,不一定是她猜测的那样,而且,就算是真的,她能如何?   让李云池公开?有用吗?   她根本没证据,而那些人都是掌握这个世界话语权和资源最多的一群人,苏漓怎么撼动?   苏漓决定就当什么都不知道。   但是她不会什么都不做,她对李云池道,“我想买艘飞船。”   李云池点头,“好。”   苏漓继续,“我还想备一些武器,外骨骼装甲之类的。”   李云池想了想,“我来想办法。你要多少?”   苏漓道,“五百人左右,能行吗?”   这个数量她都能打一场小型战役了。   李云池道,“有钱就没问题。”   苏漓,“我会好好赚钱的!”   以后谁敢把夺舍的念头打到她头上,她会让这些人知道花儿为什么这样红! 第377章 鲸变十七   安排好一切, 苏漓才算放了点心,现在她和李云池的身份记录上是B级基因,也没人找上门来, 应该还是安全的。   苏漓有时候都觉得自己有被害者妄想症,她自己都忍不住笑了,好像有点太把自己当回事。   但该做的还是要做。   这天, 苏漓要去参加一个育种中心举办的交流会, 哪怕她已经有了二十多种专利种子, 但品种肯定是越多越好。   还有家禽家畜的种苗, 苏漓还是很想养牛羊猪的,就是这些种苗不好找。   看看那个交流会上有没有自己想要的种子和家畜种苗。   交流会设在远离城市和居住区的郊外, 毕竟植物和动物都会变异,安全最重要。   本来是苏漓一个人去的, 但李云池听说交流会也有最新的种植系统和安全系统, 于是也想来看看,于是两人一起来了。   交流会占地很广, 停车场都很大, 一天根本逛不完, 好在这里还有酒店。   苏漓下载了交流会的小程序,里面有地图, 商品介绍和购买信息。   不想过来的在网上也能看, 但这一般都是门外汉,懂行的都会亲自过来。   不亲眼看到,你怎么知道你买的东西是好是坏?   有些作物的变异征兆很隐蔽,在网上根本看不出来。   有些好东西你在网上也买不到,都被人预定了,根本不挂到网上, 只有在现场才能看到。   苏漓看到一个高温植物区,一开始不理解,后来才明白,原来是热带作物。   高温植物的场馆又高又大,里面像个热带雨林。   因为变异的原因,这些植物看起来面目全非,但苏漓还是找到了一点熟悉感。   她越看越兴奋,这里居然有菠萝榴莲和龙眼,她口水都快流出来了,马上定下这些植物的种苗,自己吃也成啊。   逛了几天植物区,她还去动物区看了看,很好,猪牛羊都有,但这些玩意得穿外骨骼才能对付。   关押动物的圈舍全是合金钢。   看着笼子里百来斤的小猪崽,苏漓脑子里划过一溜菜单。   可是这乳猪有些大了,非要烤,烤箱也得大。   苏漓在猪圈边眼睛发光一般看着猪崽,这时候远处传来喧哗声,苏漓一回头,我的妈,远处奔来一群庞然大物!   好些圈舍都被掀翻了!   非洲大草原上最厉害的野生动物不是狮子,而是象群,象群出没,狮群都得退避三舍。   现在苏漓看到的就是一群比大象都要庞大的变异动物,个体体重达到了快二十吨!   苏漓转头撒腿就跑。   跑出动物区,大广场上都是人,苏漓一边挥手一边大喊,“快跑,快跑,牛群出来了!”   但是广场太大,很多人没听到。   苏漓都快绝望了。   这时候李云池过来了,“怎么了?”   苏漓一把拉住他,“牛群快出来了!要死很多人!”   说话间,地面的震动大家都感觉到了。   李云池一把拉过苏漓,“我来!”   他发动异化特质,二十几架外骨骼装甲咚咚咚过来了,把出口围住。   苏漓马上奔向最近的一架外骨骼,“解锁,这架我来操纵!”   她刚把自己固定好,牛群已经冲了出来。   外骨骼装甲开始抵抗,苏漓也驾驶外骨骼过去,高压电击棍直接捅上去。   她把强效麻|醉|剂,取下来,对着快要突破重围的巨牛就是一发。   李云池操纵外骨骼围住牛群不让牛群四散,苏漓把快要脱离的牛打倒。   两人这么阻拦了一下,交流会主办方也终于反应过来了,好几十架无人机呼啸而至,麻|醉|枪下雨一样射向牛群。   一个多小时后,牛群终于都倒下了。   苏漓和李云池也受到了主办方的感谢,这要是牛群冲出去,损失且不说,如果死了人,那责任才大了。   苏漓买的好多植物种苗和动物崽子都是半卖半送的,牛也送了她好几头。   一回到家,苏漓就指挥着把牛宰了,然后做牛肉吃,员工都有份!   酱卤牛肉,牛肉盖浇饭,牛肉馅的包子,牛骨汤,大家都能吃到。   苏漓指挥,抽一些员工打下手,各种牛肉伙食陆续出锅,香得人干活都不定心了。   牛肉包子从蒸锅里出来,旁边围了一圈人。脑袋大的包子,李云池两三口一个。   灰兔也不遑多让,吞的又快又狠。   刘月吃的嘴边全是汁水。   剩下的就开始打包,然后每个员工领一份。   单身汉到手就吃了,有家人的都会带回去一起分享。   公司上下都洋溢着快乐的气氛。   另一边,苏漓和李云池共抗变异牛群的视频也流传了出去。   普通人就看一热闹,懂行的把目光投向了李云池,“他的基因等级是多少?”   “记录上是B级。”   看视频的人摇头,“他控制了二十六,不,是二十五架外骨骼,看样子还有余力,B级别做不到这点。”   “他的基因等级是什么时候测的?”   “入伍时测的。”   “后来没测过?”   “没有,他还没用过基因强化剂。”   “当兵的时候没军功?”   “军功换了二级星居留权和船票。”   “原来是这样,比对一下基因,看看是谁家的人。”   “好的。”   这些事苏漓和李云池当然不知道,苏漓正在摩拳擦掌要扩大养殖场。   她好不容易才能实现吃肉自由。   这天税务来人查账,查完后对苏漓笑道,“你们企业纳税额度达到了福利标准。”   苏漓满眼惊喜,“什么福利?”   来人道,“免费检测基因,你们公司员工都能去做检测。”   苏漓顿时不感兴趣了,“还不如把钱折现呢。”   来人笑道,“那可不行。”   苏漓道,“知道了,我会通知员工的,谁爱去就去。”   来人道,“苏总不去吗?还有李总?”   苏漓摇头,“我不去,不感兴趣。”   李云池没说话,直接摇头。   来人,“……好吧。”   又过了一段时间,苏漓的公司来了一大帮人,打头的是一对夫妻。   他们直奔李云池而去,热泪盈眶,拉着李云池的手说李云池是他们的儿子。   李云池连连后退,“你们别过来!”他躲到了苏漓身后,满眼警惕。   苏漓在一边看着,只觉得荒谬。   最后大家坐下说话,苏漓看着这对夫妻,“李先生,李太太,那就说说看,你们又是怎么丢的孩子?”   来吧,看看故事新不新鲜。   李太太慈爱地看着李云池,“云池是辅助生育的,那时候家里的生活助理偷偷换了孩子,我们也是前不久才知道的。一知道就找来了。”   又想去拉李云池,“孩子,这些年苦了你了。”   李云池手一缩,“你别碰我。”   李太太一僵,“孩子,你跟我们回去,我们家还是有点家底的,以后你就不用这么辛苦了。”   苏漓问李云池,“李家是干什么的?”   李云池面无表情,“首都星李家,有军工企业,化工企业,酒店,零售等等。”   苏漓点点头,“那他家以前丢过孩子吗?”   李云池看向李家夫妻,嘴角带着一丝讽笑,“丢过,三十年前,二房认回了一个女孩,叫李云舒。”   苏漓哦了一声,笑道,“李先生李太太,怎么首都星的治安这么差的,老是丢孩子,你们认得我的父母吗?或许我也有个有钱父母呢。”   李家夫妻,“……”   李太太明显有些僵硬,“这个,我不知道,但云池……是被人故意调换的……我们只是想把他认回去。”   苏漓微笑,“能理解,可是,你们来得太晚了,云池已经长大,回不回去我想他也有选择权吧?若是未成年,那么你们带回去理所应当,可他现在都这么大了,不再渴求父母的爱,你们也不好强求吧?”   李太太微微皱眉,“留在这里有什么好?这么个小地方小企业,一年才赚多少?云池,你跟我们回家,想要什么我们都给你。”   李云池,“我想要不回去。”   李太太,“……你知不知道李家有多少产业?!”   苏漓道,“都给他,现在就给他?只要你打包票,我马上请律师,他也马上跟你们回家!”   李家夫妻,“……”   李先生开口了,“苏小姐别开玩笑,我们也不止云池一个孩子,但应该给他的,我们绝不吝啬。”   苏漓撇了下嘴,“原来只是说说而已。”   李先生道,“苏小姐,能让我们和云池单独说说话吗?”   苏漓站起来,“当然可以。”   李云池跟着站起来,“我不想和你们说话,也不愿回去,你们的东西我也不想要,不管你们打什么主意,别打到我头上来!”   苏漓摊摊手,表示这个和她无关。   李家夫妻也没办法了,总不能把李云池绑了回去吧。   这些年从未见过这种事,哪个孩子被找到的时候不激动?等回到家,以前想都不敢想的富贵唾手可得,那融入的速度都是飞快的。   就算有几个人会对自己小时候的生活耿耿于怀,但在家人近乎予取予求的补偿下也会很快放下心结,愉快得投入新生活。   像李云池这种唯恐避之不及的真是从未有过。   李家夫妻只能离开,说下次再来。   回到酒店,李太太阴着脸,“他不肯回去,怎么办?”   李先生道,“过几天再说,这两天你多跑几趟,不要说把他带回去的话,就关心他,给他送点吃喝。”   李太太不甘心道,“也只能这样了……但下一次降临时间快到了,他不肯回去怎么办?苗家上次降临成功,你看看现在他们有多嘚瑟,还有那个严家,本来只能在一级星蹦跶,现在直接来了首都星!”   李先生道,“这次不行就下次,本来家里就有了个李云舒,我们也不一定能轮到。”   李太太撇嘴,“李云舒又不是我们这一房的,再说她时间快到了吧?”   李先生道,“不要急,先把那小子安抚好。”   李太太颇为焦躁,“我就是想不明白,为什么非得送去孤儿院,养在家里不好吗,资源堆上去,一样能到高级!”   李先生道,“养在家里,日久生情,你能舍得?最重要的是……他们更倾向选择这种经历了风雨的个体,精养的,他们很少选择。”   李太太叹气,“也不知道皇室是怎么做的,怎么就一直有那么多名额。”   李先生道,“要不然为什么他们一直是皇室?”   李先生有件事没告诉妻子,资源堆出来的高基因和自己提升的基因是不一样的,就像古武侠里的武术高手。   哪个高手是什么都不用做就拥有了一身武艺?那都是自己苦练出来的。   只有经过恶劣环境锻造的基因,那些存在才看得上眼。   以前他们也不相信,现在可都信了,因为资源堆上来的基因哪怕到了高级,也没有异化特征。   可从军队里出来的人,到了B级,几乎都有异化特征。   但像李家这种人,哪些人能吃得起苦?他们又为何要吃苦?   养在自己身边的孩子就算吃苦长大拥有了高基因,那也不舍得当祭品啊,那是家里的有生力量。   而且如果被他们知道自己是当祭品养大的,那多半会心有不甘想报复。   这些孩子可不是孤儿,他们一旦铁了心报复,能动用的力量和资源是孤儿不好比的。   所以像李云池这种人,从人工子宫里一出来就被送去孤儿院,以后基因等级高了认回去,那就不会心疼舍不得,他们也没能力翻天。   这样做其实并不严谨,也会有问题。   但是吧,只要有人从中获利,那跟风的人就不在少数,获利越多,人们就只看到利益,看不到风险。   能有什么风险?就一个基因好一点的小兔崽子,要什么没什么,还想翻天吗?不可能的!   李家夫妻离开后苏漓在想,他们为什么会找来,李云池的基因只是B级啊。   还是李云池自己找到了答案,“那天在交流会上我控制的外骨骼多,这不是B级能做到的,此后税务说的福利,也是李家赞助的。”   苏漓道,“哦,就是因为无法得知你的真实等级,所以干脆想先把你认回去,然后检查等级。”   李云池道,“应该是吧。”   苏漓道,“究竟要把你怎么样呢?”   李云池道,“不管他们想干什么,我都不会配合的,我也不会认他们。”   苏漓道,“我担心的是,不达目的他们不会罢休。”   苏漓这个小作坊和李氏这种庞然大物是不好比的,人家打个哈欠就能把她给吹飞。   苏漓当然不是把自己的小作坊看得比天大,但小作坊现在也关系着上千人的饭碗。 第378章 鲸变十八   小作坊没了, 她和李云池可以生活,这些工人的饭碗就没了。   虽说这世上不是没了谁就过不下去,失业的人也多了去了, 但李家若是为了逼迫李云池回去,而砸了这个小作坊,苏漓真不能接受。   这些高高在上的人其实只是披了张人皮, 人皮下面心都没有。   果然, 李太太又来见李云池了, 这回倒不是拉着手眼泪汪汪, 而是拿了不少吃的喝的穿的东西过来。   苏漓知道,怀柔嘛, 要向李云池展现他们那个阶层的生活。   穿的用的苏漓不感兴趣,她对吃的感兴趣, 这个世界的富豪究竟吃些什么?   喝的有水, 果汁,酒之类, 没看到咖啡。   苏漓一一尝了尝, 说实话, 味道一般,果汁和酒都偏酸, 酒还没自己公司酿的米酒好喝, 那才叫琼浆玉液呢。   李太太拉着李云池说话,就见苏漓一点都不见外,吃了这个吃那个,简直一点教养都没有。   吃的也有不少,糖果糕点都有,味道么, 也一般,材料肯定是好的。   还有一些煮好真空包装的食物,猪牛羊肉,看着都是煎好了拿酱汁淋上去,热一下就能吃。   李太太等着苏漓惊艳然后羡慕,可惜苏漓尝过后一脸嫌弃。   星际了,美食居然没传下来,真是太可惜了。   其实也是没办法,动植物变异后有段时间人类只能吃营养制品,那时候饮食行业遭到了毁灭性打击。   东西都不能吃了!   就算后来一点点恢复,动植物变异前的食材处理和烹饪方法也不适合现如今的食材。   烤和煎还有炖就成了常用的烹饪手法,然后现如今调料也没多少,食物也就那么回事。   盐糖味精酱油这些基本调料是有的,香料没有。   还是那句话,植物变异了,谁敢吃变异的香料。   比如咖啡,这玩意现在具有很强的成瘾性,当然以前喝多了咖啡也有瘾,但那个很轻微,不会让你无法摆脱,现在可就说不好了。   这些都是题外话,反正苏漓挺失望的,不是因为李太太带的东西,而是见微知著,现如今已经没有美食了。   李太太笑道,“苏小姐不爱这些口味?”   苏漓道,“是不怎么符合我的口味,李太太要是愿意,可以留下用个饭。”   不愿意也得留啊,她得把李云池忽悠回去呢。   作为吃过细糠的苏璃,搞的还是养殖和种植,还有食品加工,她请李太太吃饭,那绝对能把李太太镇住。   她叫了灰兔刘月作陪,然后按照中餐规矩上菜,“咱们太昊帝国前身是蓝星上的夏商民族,有自己的饮食文化,今天就按古代用餐上菜。”   先上的冷盘,凉拌黄瓜,白切鸡,酱牛肉,糖腌番茄,油炸花生米,水晶肴肉。   这些就不错了,其他的她也拿不出了。   然后是热菜,有蟹黄豆腐,宫保鸡丁,烤五花,红烧牛肉,番茄炒蛋,糯米蒸排骨。   主打一个有啥用啥。   主菜就烤鸡,管他呢。   然后汤,那就简单了,老鸭汤,里面放菌菇和笋,鲜掉眉毛。   主食是蛋炒饭,就欺负李太太没‘见识’。   最后是酒酿丸子汤和水果。   李太太果然被镇住了,真没见识过这些,就算是皇家宴会,也就上一些点心还有烤肉,全程自助,菜大多都是冷的。   苏漓还遗憾,“食材太少了,满汉全席要一百零八道菜,那时候菜系都分为八种,今天也就凑合吃吧。”   李太太,“……”   其他几个人吃的头也不抬,筷子飞舞如龙卷风。   这下轮到苏漓无语了,我叫你们来是装掰的,不是让你们表演风卷残云!   这回丢脸了。   特别是李云池,就跟饿了不知道几天,差一点左右开弓。   哪怕自己这边的人掉链子,苏漓的目的也达到了,李太太也不是个金笼子里的玩赏鸟,就算她是,这些年经历下来眼光也有几分。   就苏漓表现的这些,她还想拿小恩小惠引诱李云池是办不到了。   只要给苏漓时间,她这小作坊就能做大,她手里还有食品加工企业,就今天那些菜,推出去能赚翻。   唯一限制她的就是原材料,不够啊。   如今是什么市场?星际市场,她这点东西本星球都不够吃的,别说出口外星了。   当然,出口外星也困难,除非她有人脉。   于是李家出第二招,直接找苏漓。   苏漓看着李太太,她和李云池都知道对方图谋不轨,但不知道他们究竟图什么。   夺舍之事只是苏漓的猜测,无凭无据。   如果李云池不回李家,李家偏要他回,闹大了苏漓和他是弱势方,反抗不了。   一味回避看样子没用,那么只能想办法破局。   李太太道,“苏小姐,这次我是来找你的,上回你请的那顿饭让我印象深刻,毫不夸张的说,就算在首都星,这些食物也是数一数二的。”   “但按你现在的发展进度,想要去首都星,不,想要离开这个二级星,这一二十年间你就别考虑了,如果被人盯上,你的小作坊夭折了也不稀奇。”   “我们看出来,云池和你关系好,你的话他也愿意听。我们李家愿意和你合作,把你的食品加工企业开到首都星去,只要你劝云池回家就行。”   苏漓笑了,“你们非要他回去干什么呢?他都这么大了,就算回去,他也待不住,难道你们要把他锁在家里吗?还是限制他的自由?”   李太太微笑,“当然不可能了,你或许不明白,我们这种人家很在意血脉的,不愿血脉外流。到了首都星,他想去哪里都可以,想干什么也都可以,我们绝不阻拦,只想让他认祖归宗。”   ……   “所以,他们的目的不是把你囚禁起来,而是带去首都星就行,严家现在也在首都星,那里才是龙潭虎穴。”苏漓分析道。   李云池沉默,灰兔眨巴眼,刘月张着嘴。   还是刘月打破了沉默,“苏总,你说的,是,是什么意思?”   苏漓叹气,“你还记得你老大苗海华吗?”   刘月道,“当然记得,我和她一起长大的,那时候她是孤儿,我虽然有家,不过家里兄弟姐妹多的像耗子,我的日子不比她好过,她带我玩,找到吃的分我一半,见我衣服小了破了,也会把自己的衣服送我,我们一起参军,说好了……算了,现在说这些没意义。”   苏漓道,“我印象中苗海华是个大气爽朗的人,不是那种自己有了好日子就会忘了贫贱之交的人,可她变的很彻底,还有个这么彻底的人是严丽,我们新兵时的队长。”   “她们都被富豪家庭认回去,认回去的前提是基因等级提升了。”   “我对这件事一直抱有疑虑,只是没证据,李云池查了一下,原来首都星和一级星,很多富豪都把遗失的孩子认回去过。”   “有意思吧,这么有钱的人家,却一而再再而三丢孩子,富豪们的安保这么漏风的吗?”   “然后李家也上门了,要把李云池认回去,你们说这里有没有问题?”   灰兔道,“你的意思是……”   苏漓道,“我们只有猜测,没有证据,灰兔,你也是孤儿,要不要打个赌,如果你的基因升级了,会不会有家人来找你?”   灰兔,“……我都有老婆孩子了!”   苏漓道,“这有什么关系,只要你有价值,你就算当了爷爷,他们也会把你认回去。”   灰兔,“……”   刘月道,“不是,他们对老大做了什么?”   苏漓深吸一口气,“你不是说苗海华性格大变了吗?那有没有可能,她的内里已经不是苗海华了?”   刘月恍惚了,“灵魂转移?这不可能吧?这是科幻片吗?”   苏漓道,“所以我说了是猜测,但巧合太多了,特别是李家人都找了过来,非要让李云池回去,他们家又不缺孩子。”   刘月道,“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苏漓叹气,“李家对我们而言是庞然大物,如果和他们作对,他们灭掉我们分分钟的事,但还有那么些兄弟姐妹都靠公司养家糊口呢。”   刘月和灰兔看向李云池,苏总这是要舍弃李总吗?   苏漓继续,“所以我们不能被动挨打,首都星就算是龙潭虎穴,我们也要去闯一闯,而且,说不定我们还能把这件事翻个底朝天呢。”   “苗海华和严丽是毫不知情的情况下回去的,我们却不是,我们就假设他们想要的是李云池的身体,要他换魂,但只要我们在首都星有自己的势力和资源,他们想要达到目的也不会容易,再不济,我们就跑呗!”   前面说的有条有理,最后一句底气不足的意思全泄露了。   但灰兔和刘月却感受到了苏漓和李云池的真心,若不是为着这么多工人,她和李云池是真的可以跑的。   他们收留了那么多战友,给大家一份工作,让大家能安居乐业。   你要说苏漓纯做慈善,这当然不可能,但她待员工是真的很好,大家在这个二级星都能体面富裕的生活,这是以前想都不敢想的。   灰兔和刘月同声道,“苏总,怎么做,您吩咐!”   苏漓道,“食品加工厂要扩大,就算我们提供不了原材料,可以外买,选人一起去首都星,李家既然提了合作,那就接着。有钱才好办事。这里的事灰兔负责,刘月去首都星。”   如果她和李云池最后失败,灰兔不能扩大企业,依靠食品加工厂也能让大家有口饭吃。   食品加工厂的核心是苏漓提供的菜单,种植养殖肯定不能像原来那样红火。   苏漓和李氏达成协议,一年后前去首都星。   这个时间也是苏漓的试探,没想到李家同意了。   看样子就算是夺舍,也不算很急,那就好,有操作的余地。   苏漓要扩大这里的食品加工厂,寻找稳定的货源。   人家问起她也有种植和养殖企业,为什么还要找货源。   苏漓笑道,“我要走精品路线,还有,寻找货源也是拉着大家一起吃饭,不好吗?”   那当然好,以前你老喜欢吃独食,现在搭上了李家倒是心胸也大了。   有人笑道,“大个屁,她要去首都星了,她的异化特质和植物异变有关,她能抑制植物异变,所以她的种植场产出才多,可这一走,她就提供不了这么多原材料了,那不得找我们啊!”   谁都不是傻子,苏漓的种植场产出高,人们自然会打听会猜测,然后也就知道个七七八八。   涉及到异化特质,只能说老天爷赏饭,旁人也没办法。   好在苏漓的能耐也有限,她不能无限制扩张,如今要去首都星发展,她的食品加工厂就需要外来的原材料。   这真是一件大好事。   苏漓用一年时间,让这里的食品加工厂即便脱离了她的养殖种植基地也能生存下去。   同时又培育了一大批基因稳定的种子和一些育种师,就算以后她不在这里,种植部也不会彻底落寞。   苏漓的员工对企业都有很强的归属感,因为她会根据盈利的百分比给员工发奖金,还有提供学习和基因强化的福利。   当然是低级基因提升到中级,你想冲击高级,那企业也无能为力,苏总也还是B级基因。   不过普通人能达到C和B就不错了,已经能享受到各种社会福利,不用被歧视,不能要求太多。   苏漓本身不是个喜好奢侈的人,钱只要够用就行,当过修士的人不会成为金钱的奴隶。   安排好二级星的事,苏漓和李云池准备去首都星。   李家给了她一百二十个进入首都星的通行证,私人飞船来接李云池。   高晓和刘月跟去首都星,灰兔留下管理公司。   苏漓带走的人都是信得过的人。   苏漓搞种植和养殖都这么多年了,虽然她念叨着想买一艘飞船,实际上她只买了一架飞行器,有进入太空的能力,但不能跃迁,太空飞船不是有钱就能买的。   苏漓赚的其实是辛苦钱。   看着李家的太空飞船,苏漓很眼红,对李云池道,“回去后先要一艘太空飞船。”   有些羊毛不薅不行。 第379章 鲸变十九   从二级星到首都星, 私人飞船几天就到了,倒是入关花了点时间。   苏漓知道这里是星际社会,但从废弃矿星到二级星, 她见到的民生科技并未太过离谱,连建筑都不怎么新奇,也就是楼层更高了些, 然后道路变立体了。   全息也不是太过科幻的技术。   等看到首都星, 苏漓倒是开了眼界, 有点进入未来星际的意思了。   飞行器在空中飞过, 能看到城市建筑五花八门,风格百花齐放。   这里的城市都是立体的, 悬浮在空中的建筑和地面建筑互相映照衔接,苏漓还看到有建筑像从海里长出来一般。   好些城市纯金属建造, 就像一个钢铁丛林。   接待助理介绍, “绿植越多的城市条件越好,这种城市是普通居民住的, 那边那栋, 其实就是一艘飞船, 可以直接起飞。”   苏漓笑了,“看样子有钱人也怕死, 这是做了多大的亏心事, 好好的房子不住,非得住飞船,一有风吹草动就撒丫子跑啊?”   接待助理,“……”我不是这个意思。   在首都星,富豪们住的都是自家的庄园,这些庄园在天上根本看不到, 占地堪比废弃矿星一座城。   这种庄园里什么都有,就是个小城市,城主就是家主。   苏漓嘴角一直含笑,这么大的地方这么多的钱,非把孩子扔孤儿院,还是辅助生育的,打量这天下人都是傻子呢。   这么个光鲜亮丽的地方,实际上藏污纳垢。   苏漓带这么多人也不可能都去李家,毕竟他们是李云池买一送多的搭头,于是就在李家附近的一座城市里落脚,这座城市有少量绿化。   大家在酒店安顿下来,苏漓陪李云池去李家,其他人也不是没事,他们要来开食品加工厂,前期工作多着呢。   苏漓和李云池换了车去李家,这里有李家的专用线。   豪华飞车安静地在专用线上行驶,车内很安静。   从车里确实可以看见城市风景,但看不到那些私人庄园,路边根本没有这种庄园,各家都有各家的专用道路。   在进入李家庄园之前,苏漓也没看到任何痕迹,进入一个路口,车辆停了一下,然后开进去,她才看到了建筑。   原来李家的庄园有防护罩隔离着。   废弃矿星就是因为没有大范围防护罩,居民们只能住在地下,而在首都星,富豪们为了不被人看到自己的居所而使用防护罩。   修仙界的时候翠微派都让凡人在门派外面生活,还会派人维护治安,若有好苗子也会收入门派,苏漓就是这样进的翠微派。   到了这里,这些富豪恨不得和普通人完全隔离,最好连空气都不呼吸一样的成分。   可是他们依然要从老百姓身上榨取价值和赚钱,这真的很讽刺。   车子直接开到李家夫妻的别墅门口。   这里已经有不少人了,都是他们这一房的兄弟姐妹,其他房没来。   李家如今人口也不少,不会为了一个刚认回来的孩子整个李家兴师动众。   要这样做了,那才奇怪。   苏漓全程旁观,看着李云池像木头一样被围在人群里。   李家夫妻一脸欣慰和感动。   苏漓也是面带微笑,真假。   他们连李云池的异化特质是什么都不知道,就敢把他认回来,胆子也真大。   这天晚上苏漓和李云池住在李家。   苏漓洗完澡出来,李云池还站在房间中央,眼里不时有代码的流光闪过。   苏漓看向盘子里的水果,尝了几个,不怎么满意,这里的水果只是外表好看,味道真的很一般。   又尝了一些点心,甜腻,吃完得喝水。   吃了一圈,她对这回过来开食品加工厂有了底气。   李云池也坐了下来,“这里的监控都修改了,其他地方安装了插件,这里有很多信号屏蔽器和发射器。”   苏漓点点头,“很正常,今天先就这样吧,慢慢收集信息,不急,他们也不会明天就对你下手。”   大家只知道李云池的特质是机械控制,没人知道他是个最高明的黑客,从到了首都星,李云池就开始往首都星的网络里装插件了。   李家恐怕不知道带回来个什么呢。   李家是有仆人的,真人,这些仆人对待苏漓的时候很客气,但苏漓依然能察觉到他们的不屑。   因为他们是首都星人,B级基因,自然看不起苏漓。   苏漓当然不放在心上,计较这些,她就别活了。   苏漓第二天就告辞离开,李云池留下。   很快李家就派了人过来和苏漓谈合作的事项,苏漓出技术和管理,李家负责销售渠道。   对方道,“厂房设备……”   苏漓微笑,“这个你家新少爷负责,他也要入股的。”   哦哦,这就好。   李云池也只在李家多待了一天,要到太空飞船一艘,私宅一栋,建厂地皮一块,资金若干。   苏漓看着这些东西的法律文件直呼好家伙,“一夜暴富啊!”   李云池点了点这些东西,“不是李家夫妻给的,是李氏给的。”   苏漓笑了。   本来这些东西的来历李家不说,谁也不知道,但李云池是网络幽灵,他很容易追根溯源,然后就发现这些东西是李氏给出来的。   李家夫妻在李氏没什么大的影响力,李云池回去其他人也没反应,李氏却给了他这么一大笔资产,还不吭声,怎么看怎么奇怪。   苏漓道,“别管谁给的,拿到手就行,看看还能要点什么,比如机械加工厂?”   李云池点点头,“我明白了。”   机械加工厂只是幌子,有这么个地方在,他能自己做武器和外骨骼装甲。   苏漓也忙了起来,建厂房,安装设备,调试产品味道,工作也不少呢。   有李氏在,真是一切顺利。   李云池也从网上得到了一些零散消息,李家夫妻绝对图谋不轨,但没有更详细的信息了。   苏漓想去接触一下苗海华和严丽,她们现在也在首都星。   但这并不容易,首都星是一颗星球,而且这里等级森严,苗家和严家都是巨富之家,苏漓是个小人物,不可能她想见谁就见谁。   没有李家允许,她现在想去李家都困难。   可以让李云池动用黑客技术找到她们,但这会暴露李云池的能力。   苏漓不想这么做,自己去收集苗海华和严丽的信息,看看能不能见面。   见过她们,她才能摸个底。   就苏漓想的,哪怕是夺舍,也没这么容易,不是把人往椅子上一按,然后灵魂就换了,真这么容易,李家不会非要李云池回来。   就算在修真界,夺舍也要有很多条件,不是眼一闭一睁就行了。   这些都不急,食品加工厂很快就出货了,有李家在,这些食物的味道也好,销量一路攀升。   单价高的吓死人,但依旧供不应求,还只给高档场所供货。   李家在食品公司的占股不多,苏漓比李云池多一些股份,可若是李云池和李家的股份合在一起,就比苏漓多了。   这点苏漓无所谓,李家认为李云池迟早会和她分道扬镳,现在给苏漓一点甜头没关系。   李云池的机械公司也落实了,他现在一直在机械公司待着。   苏漓旁观了一幕什么叫甜蜜的诱惑。   李家对李云池可以说是百依百顺,要星星不给月亮,他随口一句话就给他把事情办了。   苏漓在李云池的工作室里试装甲,这是李云池特意为她打造的外骨骼甲。   轻便灵巧,能携带多种武器。   李云池看着苏漓穿着装甲翻滚跳跃,然后道,“几乎是无底线答应我的任何要求,你这个装甲的金属,刚投入生产,以后全都运用在高端武器上。”   苏漓试完装甲下来,“那他们的图谋就更大,你要小心,实在不行就跑。”   李云池道,“我知道,他们希望我去做基因等级检测。”   苏漓笑了,“需要知道你这皮囊是否合格?你答应了吗?”   李云池摇摇头,“我没答应,他们倒也没强求。”   苏漓道,“或许他们有别的办法知道你的等级。”   李云池对这些完全无感。   苏漓道,“李家有老的动不了的人吗?”   夺舍,一般都是上夺下,老夺幼,李家有哪些老不死等着换皮囊呢?   李云池摇了摇头,“目前有李家血脉的人一共三千七百二十一人,年龄最大的一百三十八,身体还不错,住在自己的庄园里,儿孙绕膝,没有异动,我到李家后他的子女和他提了一句。”   “他说,’八房这是走狗屎运了?’然后就没说什么。”   苏漓不由得思索起来,这句话代表的信息巨大。   这说明夺舍这件事并不隐蔽,除了认回来的人,其他人都知道这件事。   他们猖狂且肆无忌惮到这个地步了吗?   苏漓不由得凝重起来。   她以为就算夺舍是富豪们心照不宣的事,但他们最起码脸还是要的,会遮掩一二。   可现在看并不是这样,这是一个公开的秘密!   而在这种情况下,她和李云池就像被蜘蛛网粘住的猎物,怎么挣扎都逃不掉!   这里的水比她想象得还要深。   苏漓也试了一下,她要离开首都星还是可以的,没人阻拦。   李云池离开也可以,但要带助理和保镖,这也无可厚非,他现在是李家少爷,出行自然需要安保人员。   这给苏漓一个感觉,李云池就像是如来佛掌心里的孙猴子,任你怎么蹦跶,你都逃不开五指山。   而苏漓靠着李家在首都星混得风生水起,如果她违逆了李家,那她的一切都会烟消云散。   食品加工企业最怕什么?   食品安全!一旦有证据显示她的食品有安全问题,那她就得完蛋。   一个动植物包括人都变异的世界,还有食品安全?   听起来很搞笑,但事实就是这样。   苏漓以前想学一下这里的历史,一开始没时间,后来她发现历史还不怎么好学。   废弃矿星和二级星上不提供历史类教学。   她在首都星才看到了历史资料。   然后苏漓才发现,原来这个世界进入星际的时间并不长,才三百多年。   也就是说,三百多年前人类依旧蜗居在蓝星一个星球上。   后来蓝星整体发生了异变,科技也突飞猛进,人类进入了星际。   历史记载,人类不是自愿进入星际的,而是蓝星物种的变异已经让人类活不下去了,于是那时候有能力的国家纷纷开始进入星际。   为何现在帝国制这么广泛,就是因为当时进入星际也不是所有人都同意。   有人的地方就有政治和江湖,进入星际后该如何,大家都有自己的想法。   有时候发现一颗宜居星,然后为到底要不要下去定居都要扯皮很久。   好了,同意定居了,怎么建设,怎么分配资源,那更有的扯。   反而一言堂的工作效率很高。   这就导致了各种政治体系开始分崩瓦解,大家都要自主权。   宇宙这么大,天地这么广阔,撒出去的人再也不愿听命令,于是帝国越来越多。   这些都是题外话,苏漓只对蓝星的变异感兴趣,但这种资料根本找不到。   蓝星现在也不许人过去。   历史处在谜团中,现如今的局势也没有头绪。   这天,李家要举办宴会,李云池带着苏漓一起去参加。   苏漓第二次进入李氏城。   李家的宴会当然是衣香鬓影热闹非凡。   李家父亲逢人就介绍李云池,大家看李云池的目光里有好奇,有客气,苏漓唯独没看到怜悯和高高在上。   她在角落里坐着,打量着这些人,他们到底在共同守着什么秘密。   这时候一个一身红色礼服的女人过来了,坐在苏漓旁边,等坐下后她才发现苏漓。   一个修士,想要隐藏自己的气息非常容易。   女人吓了一跳,赶忙道,“不好意思,我没发现……咦?”   苏漓也看了过去,她知道女人为什么咦了,因为这几个女人和苏漓很像,起码七分相似。   这时候女人的朋友也来了,“苏荟,你在这里干什么?哎,这是你妹妹啊?”   苏荟赶紧道,“不是,我不认得她。”   苏漓点点头,“我也不认得你。”   苏荟拉着朋友匆匆离开。   苏漓拿了一杯酒,慢慢品,看样子苏家也是个富豪之家。   而她也是一具皮囊,只是她还不够格被苏家认回去。   这些富豪脑子都有病的吗?就算想养皮囊,你留在家里养啊,你们把孩子扔出去,让他们自己挣扎,然后看着他们挣出来了,就把人认回去,心理变态吗?   苏漓确实有点生气,她微微眯起了眼睛。 第380章 鲸变二十   这时候门口围了一群人, 好似来了贵客,等客人进门,苏漓也看到了贵客是谁, 居然是苗海华!   她穿着一身西装式样的礼服,带着白手套,满脸笑容, 精神焕发。   李家投资了苏漓的食品加工厂, 现在宴会上不少食品就是工厂特意为宴会提供的。   有小食, 甜品, 饮品,各种炸物和点心, 味道好品种多。   很多客人都吃了不少,李氏举办这次宴会, 这些食物非常出彩。   苗海华进来后直奔自助餐台, 苏漓就见她毫不忌口,几乎每样都会尝一下, 表情非常享受。   然后她还不停和身边的人说话, 好像是叮嘱要采购这些食物。   苗海华表现得口腹之欲极重。   苏漓站了起来。   这时候李家夫妻带着李云池出现在苗海华面前, 苗海华看向李云池。   苏漓也过来了。   苗海华在舔自己沾了酱汁的手指头,对助理递来的湿巾看都没看一眼。   她毫不在乎地看了一眼李云池, 然后把目光转向苏漓。   苗海华看苏漓的目光停留的时间比较长, 然后苏漓看到她眼里闪过一丝遗憾。   她没有认出李云池还有自己。   苏漓笑了,“苗海华,贵人多忘事,老战友都不认得了?”   苗海华停顿了下来,过了一会儿,她看向苏漓的目光就有了改变, “你是苏漓。”   苏漓笑道,“难得啊,认出来了?”   苗海华点点头,上下打量她,“你是苏家人?”   苏漓疑惑,“什么?我是孤儿啊,为什么这么问?”   苗海华就知道了,“哦,你还没被认回去呢。”   苏漓,“……我不懂你在说什么。”   苗海华道,“你应该很快就能被认回去。”   苏漓还没说什么,苗海华被人簇拥着走了。   苏漓面无表情,转身离开。   苗海华就是李家派来确认李云池皮囊合不合格的人,她不但确认了李云池,还发现苏漓也是合格品。   有件事她可能搞错了,夺舍之人不是各家的掌权者,而是不知道什么的存在!   这是苗海华给她的感觉。   非人感。   苗海华打量李云池和自己的时候非人感很强。   李云池小时候也这样,苏漓曾经以为他是个机器人,后来才好了些,但李云池一贯沉默寡言,旁人也觉察不出什么来。   苗海华的非人感和李云池不同,要类比的话,就是修仙界里那些道行比较深的大妖。   这些大妖看人类就如同苗海华这般的打量。   因为人类也是大妖食谱上的食材。   不过那时候妖和人也没到互相仇视的地步,一般是井水不犯河水。   而苗海华皮囊底下的‘妖’,又是个什么东西?   这个妖看样子还被众人给捧得高高的,它能给人什么呢?   人类不可能只供奉不收好处,菩萨要塑金身,和尚也要吃饭,上帝保佑人,教会也要卖赎罪券。   没有好处,不要说皮囊,屁都不给你。   但这个原因应该是核心,外人不知道,皮囊们更不知道。   苏漓回到住的地方,一面墙上出现了大海的全息影像,她就像在海边散步,有海鸥的鸣叫,还能闻到海风吹来的味道,大海的潮汐声舒缓有节奏。   推断出来的东西越多,苏漓发现她和李云池想要挣脱的可能性越小。   他们对抗的不是一两个家族,而是掌握权利和资源的整个群体。   这等于蚍蜉撼树。   之前她一直挂在嘴上说不行就跑,现在看来太天真了,根本跑不掉!   任何飞船想要离开首都星都要出关手续通行证,不是你开着飞船想走就走。   首都星上的卫星不是摆设,没有授权的飞船都会被捕获,根本离不开。   最重要的是启动飞船的能量很贵很贵,李云池从李家要到了飞船,但这艘飞船开不了,没能量。   问李家要能量,李家抱歉地摊开双手,“飞船能量是管控的,我们也没办法。”   就算李家撒谎,苏漓和李云池也没办法。   李云池来了。   苏漓看着他,苦笑了一下,“云池,我们来这里的决定或许是错的。”   李云池坐到苏漓身边,“就算是错的,我也会在你身边。”   苏漓摇头,把自己的推测说给他听,“我们都是皮囊,到时候皮囊被夺走,我们能干什么?”   李云池道,“那就不让他们得到皮囊。”   苏漓,“……”还有这操作?   仔细想想,好像也可以。   当然不是两人现在手拉手去跳楼,把自己摔得稀巴烂。   如果自己给自己植入一个毒药或是炸|药胶囊,一旦那些人想要皮囊,我就来一下,同归于尽!   当然,最好是能把人吓住,不要他们的皮囊。   这也算是困境中自己找的生路了。   给自己的身体装这玩意,李云池可太熟了。   他上辈子对这件事深恶痛绝,没想到这辈子还要主动这样做。   只能说此一时彼一时。   既然到了这个份上,苏漓也不再自寻烦恼,认真工作就是,该来的一定会来。   到时候水来土掩兵来将挡。   水和兵没来,苏家人先来了。   苏漓佩服他们的是,哪怕在这种情况下,他们还能做出一副情真意切的模样。   苏漓就看着这对夫妻在她面前淌眼抹泪,给出的故事是,她小时候被保姆给偷走了。   真是一点新意都没有。   苏漓一声不吭,就看着他们在自己面前尬演。   然后她递出去一份单据,上面就是她想要的资产,钱和物还有一些别的东西,她都要。   苏漓淡淡道,“别演戏了,演技又不好,我已经在首都星,恐怕也走不了。这些给我,对外我配合你们,平时不要来打扰我。”   苏家夫妻,“……”   苏先生拿过单子,眉头微微皱起,但还是同意了,站起来,“我们会尽快把这些过户给你。”   然后拉着妻子走了。   苏太太还有些疑惑,“真不用带回去?”   苏先生道,“她不是其他懵懂无知的人,她已经看出来点什么,演戏是真不必了……以后也不要这样做了,人人跟风,总有翻车的一天。”   苏太太嘀咕,“也不是我们高兴这样,那不是……他们喜欢这种的嘛。”   苏先生鼻子里喷气,是呀,他们喜欢这样的皮囊,人类也没办法,主动权在那些存在手里。   三百多年前,人类挣脱了星球的束缚进入太空,普通人不了解科技的发展,只会享受科技的成果。   他们都不知道,进入太空的能力不是人类自己的。   跃迁发动机人类能造出来,但是驱动发动机的能量不是人类找到的,也不是人类制造的,是别人施舍的。   这种能源是人类再花个几百年都达不到的科技水平。   然后由奢入俭难,人类已经进入了太空,让他们回到无法离开星球束缚的日子,没人愿意。   科技和能源,是永远可以卡脖子的东西。   其实,那些存在并没有过分挑剔皮囊,可是人性是自私的,用了谁的皮囊谁家就能得到更多的利益,谁愿意把利益推出去?   之前人类没有像现在这样做过,只要是合适的皮囊都可以,但很快人们就发现,提供皮囊的人家快速崛起翻身,目睹了这一切,还用考虑吗?   资本是不会放弃任何利益,也绝不愿意和人分享。   皮囊而已,谁家不愿出?只要你们愿意,我们就能定制。   苏漓邀请了苏荟吃饭,苏荟别别扭扭来了,这是她的亲妹子,但两人的生活轨迹截然不同。   苏漓也没工夫和一个陌生人寒暄,“我要知道一些内情,我可以付钱,或者给你一艘私人飞船,我知道你想要一艘私人飞船。”   “有些事只是我们这种…皮囊,可以这么称呼吧?只有我们这种皮囊不知道,但你们是清楚的,我已经来了首都星,也走不了了,那就算要我死,也得死个明白,这总没问题吧?”   “不要想着糊弄我,因为就算我们可以交出皮囊,皮囊的完整度和成活度应该也有要求,这一不小心破损了,或是活性没了,皮囊还有用吗?”   苏荟听懂了,面色一白,这要是她前脚走,后脚这便宜妹子就死了,家里肯定会把责任归到她身上,那她就完了。   她小心翼翼道,“我知道的也不多……”   苏漓道,“知道多少是多少,我也会分辨的。”   苏荟很无奈,但还是开了口,“……我们从蓝星离开到现在也才三百多年,你坐过太空飞船,知道跃迁发动机,但你见过发动机所需的能源吗?”   苏漓摇摇头。   苏荟笑了笑,“那个能源,不是我们的东西,我们既没有原料,也没有科技,就是他们给的,这三百年来我们在这个星系里纵横来往,看似非常自由,实际上这份自由都是他们施舍来的。”   “而他们只要求一些皮囊,借皮囊享受我们的生活,谁都无法拒绝。”   “你或许觉得不公平,其实如果他们要的皮囊是我,那我也无法拒绝,享受了富贵权势,就要付出代价。”   苏漓道,“你们享受了权势富贵,我们享受了什么?贫困危险和苦难?”   公主和亲是因为她的身份,她既然享受了就该但起责任,可苏漓这些人算什么?   算倒霉吗?   苏荟,“……”无法回答。   苏漓想了想,“这些东西,是怎么和人类联系上的?”   不管是几类接触,总有个开端吧。   苏荟赶紧摇头,“这我不知道,那是三百多年前的事。”   苏漓又道,“怎么进入皮囊的?”   苏荟继续摇头,“我也不知道……要去圣殿,圣殿的位置我也不知道。”   这个苏漓也信,苏荟这种的真不知道太多内情。   最后苏荟什么都没要,有点落荒而逃的意思。   苏漓慢慢思考,那种需要借皮囊而活的妖物有弱点,那就是无法独自在这个世界生存,所以才需要借助皮囊。   它们类似寄居蟹。   这个种群的数量有多少?   应该不多,多的话人类不会这么殷勤。   它们拿捏着可以驱动跃迁发动机的能量,人类才会提供皮囊。   所以,她和李云池逃不了,他们太贵重了。   这样看来他们好似只有自杀一条路。   苏漓笑了,笑得有点阴森,就算死,她也会拉着人陪葬,想轻易得到她的皮囊,做梦呢。   因为现在手里资源充足,苏漓的食品加工厂扩张很快,短短半年就开了几十家。   首都星大商城都有她的产品,她已经开始向一级星发展。   最近苏漓觉得自己的修炼要到下一境界,这里的灵气和修仙界不同,她也不知道自己算什么境界,但突破还是能感知的。   她要去太空突破。   首都星有太空城,这里什么娱乐都有。   苏漓就包了一个酒店房间,然后她要了个太空慢步球。   类似于逃生舱,但球体大半是全透明的,感觉就像在太空里漂浮。   很多人称呼它勇士球,因为没经过训练的人可不敢在这种球里漫步太空,吓都吓死了。   只要苏漓不离开首都星,苏家并未阻拦她做任何事。   苏漓在太空球里入定。   耳边又传来悠远的鸣叫声,苏漓在这一刻进入元婴境。   她和一个未知存在连通了。   苏漓‘睁开’眼,她在一棵雪白的树下,这棵树没有叶子,只有垂下的树枝,树枝像神经束,里面有流光规律闪过。   苏漓往‘天上’看,看到了一只巨大的眼睛,眼睛清澈美丽,里面像包含了整个宇宙。   那只眼睛也在看她,带着好奇。   “你是谁?”苏漓发问,但她没有开口。   眼睛道,“我是虚鲸一族,我的种族维度比你的种族要高。”   苏漓道,“四维生物?”   虚鲸道,“你要这么理解的话,可以理解为多维。”   苏漓道,“你找我何事?”   虚鲸道,“找你帮忙。”   苏漓,“什么忙,我自己还陷在泥淖里,生命还在倒计时呢。”   虚鲸眨了下眼睛,“……原来是这样,这是小问题,触须水母只能寄生精神力等级低的生物,它们无法寄生在你身上。”   苏漓面前出现了触须水母的影像,一只有着很多长飘带的水母形状生物,这种水母表面还有褐色斑点。   影像转了一圈后消散。   苏漓忙道,“它们有什么弱点,它们寄生了很多人!”   虚鲸道,“精神力高它们就寄生不了,没有皮囊它们也不能去到你的世界,那些被寄生的,本身已经脑死亡。”   苏漓,“……”   所以,皮囊们都是先被脑死亡了,然后才当了皮囊,做这些事的不是那什么水母妖,而是人类!   那她和李云池想在最后关头自尽,怕是也做不到! 第381章 鲸变二十一   虚鲸能知道苏漓的想法, “它们只是一群寄生物种,不足为虑,只要你愿意, 你就能杀了它们。”   苏漓道,“怎么做?”   虚鲸教苏漓怎么使用精神力,“触须水母是最低等的物种, 它们在我们这里毫无地位, 是……老鼠蟑螂一般的存在。”   所以它们热衷于寄生人类, 享受一切, 因为在虚鲸的世界它们什么都没有。   苏漓道,“它们给我们带来了能源。”   虚鲸道, “这不是它们带给你们的能源,这是星辰矿的能量, 你们的世界本来就有, 只是你们还不会开采。”   开采星辰矿需要精神力,人类没有精神力, 当然就得不到这种能源。   而触须水母有低微的精神力, 所以能提炼并收集星辰矿能量。   虚鲸道, “是你们太急功近利了。”   她告诉苏漓三百多年前蓝星是为何变异的。   虚鲸是一种很神奇的生物,但他们也不是神, 只是不同世界里蕴养出来的不同物种。   虚鲸也会死亡, 她们会自己寻找葬身之地。   虚鲸道,“在蓝星上,海洋里的鲸鱼死亡,你们有个名词叫鲸落,虚鲸的死亡也会带来类似的效果。”   虚鲸的鲸落能让一个荒芜的星球变得生机勃勃。   一条虚鲸选择在蓝星范围内鲸落,她喜欢这颗星球, 喜欢这个星球上的生物,她希望自己能帮助这些生物进行进化。   这就是地球生物大面积变异的原因。   苏漓,“……”   这究竟是好事还是坏事,她也不知道,既然如此,为什么蓝星人会离开呢?   鲸落除了带来蓝星整体的变异,还带去了触须水母,它们同样面临死亡。   但蓝星有这么多人,脑死亡的也成千上万。   有些触须水母成功寄生,它们无法繁衍,只能寄生。   若说几个触须水母便能搅动整个人类,那是不可能的。   它们只是虚鲸生物链中的底层生物,拥有微弱的精神力,还无法提升精神力,虚鲸并不在意它们。   人类因为变异混乱了一段时间,然后也开始进化发展。   触须水母为了能更好的生活下去,它们向人类提供了星辰矿能量。   人类根据这种能量,制造出了跃迁发动机。   除了发动机还有武器。   人类的历史伴随着战争,变异了也不耽误打仗。   因为有了跃迁发动机和新武器,大家打起来更厉害,把家拆了也无所谓。   这直接导致蓝星环境迅速恶化,动植物也因此发生了畸形变异,蓝星不在适合人类居住。   拥有跃迁发动机的国家早就离开蓝星向外探索,现在发现蓝星不适合居住,于是纷纷搬家。   不能说这样做有什么坏处,毕竟人类现在发展壮大,遍布整个大星系了。   但能源没掌握在自己手里,人类文明的繁华就是虚的。   触须水母如果借此要挟,人类就会一败涂地。   现在人类已经被挟持,触须水母想要什么样的皮囊,人类就得满足。   如果人类在蓝星好好生活进化,那现在就该拥有精神力了。   但人类跑了,离开了蓝星,还被触须水母拿捏,拥有精神力遥遥无期。   苏漓,“……你要我帮什么忙?”   这些过往苏漓也无法评价,只能说都是人类自己的选择。   虚鲸道,“你们抓了我族一只幼崽。”   苏漓,“……什么?”   原来虚鲸鲸落除了带给一个文明进化的希望,还有一个新生命的诞生,类似涅槃,但不完全一样,这是虚鲸一族的繁衍方式。   不是所有人都甘于被触须水母拿捏,也有人想摆脱触须水母。   经过数百年的研究,人类终于发现了虚鲸的存在,就在蓝星上。   然后他们抓住了刚出生的虚鲸幼崽,他们想通过虚鲸幼崽实现快速进化,拥有精神力进而拥有那种能源。   虚鲸道,“我族很在乎幼崽,若是成年后被捕获,那我们不会干预,但幼崽不行。有的族人建议灭掉你们,但你们是艾嘉鲸落后进化的种族,我想给你们一次机会,放掉幼崽,我们允许你们继续存活。”   苏漓,“……为什么找我?”   虚鲸道,“我只能和你沟通,你的其他族人都没有精神力。”   电话打不通啊。   苏漓,“……”   臣妾办不到啊!   虚鲸道,“那很遗憾,我们要灭掉你们。”   还怪礼貌的。   苏漓,“别,还是能商量一下的,有期限么?”   虚鲸道,“你们的时间,两年之内。”   时间不算长,因为前去蓝星就得半年。   苏漓道,“谁抓了你们的幼崽啊?”   虚鲸道,“很多人,其中包括你们国家的皇族。”   苏漓,“……”   真的好想爆粗口!   “还有个问题,我一个人势单力孤,我得有帮手,什么办法可以让人拥有精神力,哪怕是短暂的?”   虚鲸道,“对你们而言,触须水母就是最好的精神力催化剂,捕获并吞噬一只触须水母就能迈入精神力的世界。”   同时告诉苏漓怎么用触须水母结合星辰矿能量催发精神力,不过这也有要求,自身基因等级起码达到S级。   基因等级低代表容器不好,触须水母一开始不挑拣皮囊,现在也讲究起来了,基因等级低的它们不喜欢。   两人看似交流了很久,其实只在一瞬间,苏漓在太空球里睁开了眼睛。   她旁边还有好几个太空球,里面的人在欢笑,只能看见笑脸,听不到声音。   回到太空城,这里灯火辉煌,熙熙攘攘。   虚鲸说要灭掉人类,并不是开玩笑的,她们出手,人类会死绝,生命层次相差太大了。   苏漓从太空城回到地面,虚鲸给她两年时间,可现在她连首都星都出不去。   不过此刻她倒也不是没有筹码,她有精神力了。   这个世界的星辰矿从未被大量开采,首都星和一些一级星就有星辰矿存在,所以触须水母要在这两个地方降临。   它们降临后就会采集星辰矿能量,支付皮囊的费用。   苏漓现在也能感受到这些散逸的能量。   不过她并未收集,收集了没地方放啊。   苏漓去找苏家,要一些装星辰能源的容器。   这倒是无所谓的,她如果要能源,那苏家肯定不会给。   苏漓尝试凝聚星辰矿能量,她觉得自己很努力了,结果却是只凝练了一点点。   她百思不得其解,只能慢慢积攒。   其实她不知道,星辰矿能量也有浓度之分,触须水母给的都是浓度极低还含有不少杂质的能源,所以飞船不能连续跃迁,发动机还得一次次维修。   她这凝聚的是高纯度能源,自然量少。   她不应该搜集散逸能量,她得去从矿产中提取。   散逸能量本就少,就好像空气里的水份,你得凝多久才凝满一杯子?   不懂就问,她去联系虚鲸,人家倒也给予了回应。   可随着苏漓把她当百度用,虚鲸烦了,不理她了。   苏漓带着李云池去找星辰矿,真是巧啊,几乎每个家族的庄园都在星辰矿附近或是周边。   苏漓都想笑,这不典型就是占着茅坑不拉屎么,你们谁家都开采不了,只能趴在地上等着触须水母施舍一些边角料。   不过人类的德行就是如此,我得不到也不让其他人得到,我先占着呗。   苏漓先去了苏家,苏家大门对她敞开,但无人凑过来。   大家都已经心知肚明,只要苏漓不离开首都星,她做什么都无所谓。   等到了时间,把她往圣殿一送就完事。   找到了星辰矿,苏漓总算不是尿不尽了,她把容器都装满了。   现在她要抓触须水母。   唯二知道且熟悉的就是严丽和苗海华。   严丽不在附近,严家产业多在一级星,苗海华倒是离得不远,那就她了,也算是为苗海华报仇。   这份仇不单单是寄生的那只触须水母,还包括苗家人,是苗家人害死了苗海华,一点点来呗。   苏漓并未邀请苗海华过来,而是给她打了个全息视频电话,背景里是一桌色香味俱全的菜和琳琅满目的糕点。   挂着浓厚酱汁的肉,还有糕点上富有质感的奶油,味道好像能突破视频直钻进鼻腔。   苗海华,不,是在她体内的那只触须水母,果不其然把目光定在了这些食物上。   最后苗海华邀请苏漓去她家给她料理一顿饭。   苏漓当然答应了,带着一大堆食材还有李云池去了苗海华住的地方。   检查很严,什么东西都被仔细检查了一遍,连她带过去的锅碗瓢盆都检查了。   触须水母只有微弱的精神力,它们没有多少战斗力,寄生人类后的战斗力也跟着皮囊来,并不会变成超人,反正人类会保护它们的安全。   李云池早就把能量容器拆开研究过了,现在改装了一个给苏漓。   星辰矿能量不是人人都能接触到的,苏漓看着检查的人把气罐仔仔细细检查了一遍,然后通过了。   苗海华早就等着了,立马催促苏漓赶紧做菜。   苏漓也就不紧不慢忙活开了。   贴身保护苗海华的保镖也不是紧紧贴着她,只在房间角落布防。   苏漓做了几道菜和点心,然后上桌,给苗海华倒酒。   苗海华毫不客气,几乎是狼吞虎咽一般,喝酒也是两三口就喝完一杯,苏漓就继续倒。   等她把桌上的菜肴点心一扫而空,满意道,“真好吃,可惜你进了圣殿就吃不到了。”   虽然能获得寄主的记忆,但这种学习能力是得不到的。   苏漓微笑,“我还有食品加工厂,里面的食物味道也不错的。”   苗海华点点头,“也是。”   她打了个哈欠。   苏漓站起来,“您要休息了吧,那我们就不打扰了。”   她随手搀扶起苗海华,苗海华浑身一震,瞪大眼睛看向她,浑身开始颤抖。   苏漓关切道,“您当心,酒喝多了,先去睡一觉吧。”   她用精神力把触须水母给抽离了出来,这是一种半透明若隐若现的生物,拳头一般大,带着褐色斑点,触须仿若脑神经。   被抽离人体后它就想躲入异空间,多维生物本就能回到自己的维度里去。   但苏漓用精神力禁锢了它。   苗海华眼睛微闭,脚步踉跄,苏漓叫来了她的助理,“扶你们老板去休息。”   苏漓对苗海华低声道,“睡觉去吧,你也该好好休息了。”   苗海华重复,“睡觉,休息……”   她被助理扶走了,此刻她还能行动是因为神经活性还在,之后她不会再醒来了。   苏漓把触须水母放进星辰矿能量容器内,不放进去她也禁锢不了多久,触须水母会突破维度逃跑,毕竟不是这个世界的物种。   把它放在能量容器里,里面是高浓度的星辰矿能量,苏漓还催动能量进行反应,这只触须水母融化在星辰矿能量中。   离开苗家,苏漓马上让李云池吸收使用。   触须水母这个介质失效的速度很快,不能浪费。   李云池开始闭关。   苏漓认为苗家多半会找她麻烦,没想到一点动静都没有。   她找苏荟解惑,苏荟撇撇嘴,“他们什么时候降临会通知,什么时候离开可是不会通知的,哪里怪得了你,那天的监控视频大家也看了,你什么都没做。”   苏漓能看到触须水母,其他人根本看不到,监控也拍不到它的真身。   这么多年来没人能对付得了触须水母,除了破坏皮囊外,人类连触须水母的模样都没见过。   苏漓两手空空,只扶了她一下,苏漓本身也是皮囊,就算苗家想找茬,苏家也不会答应。   只能说你们家服侍的不周到,人家不爱待了。   李云池花费了五天,终于拥有了精神力,他对苏漓道,“感觉好像多了眼睛和手脚。”   苏漓道,“多熟悉熟悉,等降临了我们还要靠这个蒙混过关呢。”   圣殿是一定要去的,出来了才能有主动权,到时候她就要去蓝星。   人类在蓝星抓了一头虚鲸幼崽,希望获得精神力,那苏漓可以帮他们一把,代价就是放走人家的幼崽。   你要说你不放,人类都要死,那些人根本不会鸟她。   人类的本质之一就是不见棺材不掉泪,不到黄河心不死。   既然准备好了,苏漓也不愿等待,她联系虚鲸伽莫,快点让那些触须水母降临吧!   不是真的降临,而是给人类降临的信号就可以。   于是没多久,苏漓和李云池就得到了消息,走吧,养肥的年猪要宰了。   李家和苏家派了上百人过来,要把他们安安全全护送到圣殿。   这个架势,就算苏漓和李云池不愿也没办法,绑也会绑了去。   苏漓和李云池没有反抗。 第382章 鲸变二十二   圣殿就是一个普通建筑, 周围数百公里没有人烟城池,但这里有稀薄的精神力存在,这是触须水母定位用的。   圣殿专门有人接待皮囊, 先是例行检查一下身体,然后注射脑死亡药物,接着把皮囊推去降临室就行了。   苏漓和李云池被固定在护理床上, 手脚都被禁锢住了。   然后有人过来给他们注射药物, 苏漓和李云池用精神力干扰注射药物的人, 他以为药物已经注射入体, 其实都打进了枕头里。   然后两人用精神力干扰了观察的人,观察人员确认他们已经脑死亡, 于是就把他们被推入降临室,苏漓发现居然不止她和李云池两人, 被推来的还有几十个人!   其他人当然已经真正脑死亡, 就算降临不成功,他们也活不过来了。   还真有触须水母降临, 它们直奔其他躯壳而去。   苏漓和李云池见一个杀一个, 用精神力杀了六只触须水母, 就再也没新的出现。   又过了一会儿,有人来了, 看到只有两个人清醒, 他们脸上闪过失望之色。   但很快就殷勤地过来,解开束缚,把他们推走,其他皮囊当然被丢弃了。   苏漓和李云池要在圣殿里适应一段时间,学着怎么走路吃饭穿衣睡觉。   期间工作人员对他们可是照顾得无微不至,差不多要帮他们上厕所了。   苏漓还会演戏伪装, 走路也跌跌撞撞,李云池不会,他总是一副面无表情的样子,大多数时候就是坐着发呆。   苏漓担心他穿帮,哪知道这里的人根本不会质疑。   在圣殿‘学’了几天怎么做人,然后他们就能离开了。   李家和苏家家主亲自带人迎接他们。   这次回去可是美酒佳肴万般享受,服侍苏漓的都是美人,男女皆有。   这么说吧,这就是富贵温柔乡的具现。   还有一场又一场的宴会酒会,能把人给泡酥了。   苏漓敷衍了几天,然后提出愿意凝聚能量,于是身边才清静了。   她给出的星辰矿能量纯度高,苏家欣喜若狂。   李云池给得就一般,但李家也不敢挑。   终于两人也算暂时自由了。   然后他们不约而同要求坐飞船出行。   苏李两家当然不会拒绝,苏漓和李云池把从二级星带来的人一分为二,各自带一半上船。   公司已经招了新人,并不会影响工作。   两人先到了二级星,要补充人手,手里这些人太少了,如果和别人发生冲突,都派不了多少人去打架。   苏漓和灰兔等人交了底,大家震惊之余也气愤难平,刘月眼睛红了,“那苗海华……”   苏漓点点头,“是,她早就死了。”   “那种寄生要求一个空皮囊,需要提前脑死亡,她,应该说被认回去的所有人,全都死于他们认为的至亲之手。”   灰兔道,“严丽也……没了吗?”   苏漓点点头,“我没去确认,但应该是的。”   灰兔低下头,然后抬头道,“我和你们一起去!”   苏漓没有拒绝,飞船空间大,就是一家人都去也没关系。   手里人多了,苏漓和李云池也不客气了,把苏家和李家的人全都替换了下来。   他们路过废弃矿星,把这些人扔下,然后前往蓝星。   李家和苏家就算知道,追过来也来不及了。   苏漓和李云池的飞船是李云池改装过的,发动机改装了,苏漓能提供纯度更高的能源。   一次跃迁距离更远,间隔时间变短。   几个月后,苏漓他们来到了太阳系,他们早就接到了警告,不许前往。   但他们的船快,直接进了太阳系。   好多战船出面拦截,不单单是太昊帝国皇家的船只,还有其他国家的船。   这里不止一股势力。   势力再多也没用,虚鲸一族并不惧怕人类,如果不是因为蓝星是艾嘉鲸落之地,人类抓捕虚鲸幼崽的时候就已经全灭了。   苏漓的船再快,也快不过武器,只能先在火星落脚,这里有基地。   因为是太昊帝国的船,过来处理这件事的也是太昊帝国的人。   来的是个少尉。   灰兔和刘月出面交涉,对方看到这是苏家和李家人,开始皱眉,得知苏漓和李云池是从圣殿出来的‘人’,已经不是一般皱眉,而是带上了厌恶。   首都星那些富豪们追捧降临,可已经进一步的皇室等人对降临并不感冒。   他们摸到了精神力的边,哪怕是隐隐绰绰的,也明白这才是最要紧的东西。   期待降临,就是把自己的命门交出去。   这些玩意来这里是什么意思?   少尉并不客气,“两位贵宾不知道有什么事,蓝星并不适合两位前来,前几年为了遏制变异,蓝星安装了不少抑制器,就怕那些抑制器对你们有损伤,还是回去吧,想来你们的……家人,会好好照顾你们的。”   这是说蓝星有能伤害触须水母的武器,一意前往,伤了死了可别怪我们。   也是,都好几百年了,人类哪能一直甘心被挟制。   其实从人类的角度,抓捕利用虚鲸幼崽没什么可犹豫的。   但往往好心也会办坏事。   而且这些人就真的大公无私为了全人类甘于奉献?   不过是巨大的利益当头,舍不得放弃罢了。   可惜你们动了小的,小的背后有大的,大的捏死大家跟捏死个蚂蚁差不多。   苏漓没说什么,让李云池带这位少尉去参观飞船,那位少尉莫名其妙,可还是去了。   高晓还在问,“直接告诉他们不行吗?”   把人家孩子放了得了。   苏漓无语,“他们会信吗?”   现在能联系上虚鲸一族的只有自己,李云池都不行,联系苏漓的虚鲸叫伽莫,她也不是是个人类都愿意接触。   现在苏漓就算说出实话,也没人相信。   你轻飘飘一句话就想让我们放弃到手的巨大好处,你是我亲爹我也不搭理你啊。   还有,现在蓝星上势力不少,人人都有私心,就算有人信了,一两个人也做不了主。   哪怕太昊皇族信了,他们都做不了主,其他人只以为他们想独霸虚鲸的利益。   苏漓只能想办法先把虚鲸幼崽放了,解了燃眉之急再说。   让李云池把少尉带去看船,主要看得是发动机和新的能源。   你们研究虚鲸也快几十年了,屁都没研究出来,还是先把能拿到手的拿了再说吧。   少尉不懂技术问题,但也知道现在最快的跃迁发动机有多快,而且也不是真能达到这个参数。   但苏李两家这两艘船还超过了现今最快的飞船速度。   少尉做不了主,只能回去禀报。   下一批来的人军衔是少将,还带了专业人员和外交人员。   外交人员是来接待苏漓和李云池的,非常客气,一口一个您。   带来了不少蓝星产的果蔬肉类,还有鱼虾。   鱼虾在外星球可是真没见到,这玩意的养殖要求太高了,不是有水就行。   苏漓没客气,现取了一只大龙虾就拿去烹饪,那虾可真大,虾尾都有两米多。   整虾都没法进锅,只能取了虾肉出来烹饪。   然后邀请少将和外交官一起吃虾宴。   苏漓笑道,“借花献佛,这食材都是你们带来的,手艺是我的。”   李云池早就蓄势待发,灰兔,刘月还有高晓也差不多。   外交官和这种寄生玩意打过不少交道,它们有个共同点就是贪。   不是贪财贪权贪势,它们就是贪享受,任何口腹和身体上的享受它们都贪,而且毫不掩饰。   但它们对人类的文化还有这些技艺是看不上的。   这个寄生种居然和旁的完全不一样。   客气了几句,苏漓说了声请,李云池等人硬生生熬住了,没有第一个动手。   因为苏漓说了,“客人先动手了你们才能吃!要不然下回不要你们作陪!”   尽给我丢人现眼。   等少将和外交官动了手,这几位立马筷如雨下。   苏漓尴尬地笑了笑,“不要客气,两位请用。”   说实话,饭菜确实好吃,哪怕这些食材他们在蓝星也能吃到,但这桌上的饭菜味道就是不一样。   本来虾肉不用多烹饪,就清蒸也极美味,也不知道这些是怎么做的,比清蒸的滋味好吃太多了。   饭桌上也说不了什么,大家都埋头吃饭。   吃完饭,就好说话了。   就四个人,少将,外交官,苏漓和李云池。   外交官先开口,“二位……”   苏漓打断了他的话,“我想知道,你们把我和他当成了什么?”   少将和外交官,“……”   苏漓笑道,“是当成人类,还是触须水母?”   少将反问,“什么是触须水母?”   苏漓慢条斯理,“都被它们寄生几百年了,你们连它们叫什么都不知道?”   那两人,“……”   外交官小心翼翼道,“那您和那为是……”   苏漓道,“我说我们都是人类,你们信吗?”   那两人,“……”说实话不怎么信,进圣殿的人都已经脑死亡,能出来的都是被寄生的。   只能说你们两个可能是别的寄生物种。   苏漓也想挠头,“那是不是被寄生,你们能检查出来吗?”   继续沉默。   倒是想检查,但根本没样本啊。   触须水母用坏了皮囊可以换,可以离开,它们进入人类的皮囊后生理状况和人类别无二致,又不能解剖。   好吧,曾经解剖后,啥都没找到。   苏漓也无奈了,“好吧,咱们不纠结这个,就当我们两个是寄生种,那我们和以前那些有区别,这能看出来吗?”   这倒是可以,李云池有点万事不管,也和那触须水母不像。   但是,也不能说你们不能伪装啊。   苏漓道,“这个暂且不论,我想知道一件事,皇室是怎么选皮囊的。”   也是这么恶心,把人当玩意耍吗?   少将沉默了一会儿,开口,“皇室的皮囊都是死士。”   也不是从小养的,就是从民间寻找基因好,但快过不下去的人,签订协议,好吃好喝养着,到了时间送去圣殿。   甚至还有皇室人员。   少将道,“有些皇族犯了罪,就会被当皮囊处理,算废物利用。”   “这件事是很残忍,但皇室没有强迫过别人,也没有耍手段欺瞒。”   怎么说呢,这就是哄着让你死,和直接告诉你让你死的区别。   少将却道,“这世上活不下去的人多了,没必要坑蒙拐骗,只要给足条件,愿意给家人寻一条坦途的人不少,还有一些死囚,也能利用。”   那些富贵人家人工培育孩子,扔去孤儿院,长大了再认回来,那就是脑子有病!   当然,他们有他们的想法。   皇家有绝对的掌控权和能力,不怕这些寄生体被人夺走。   其他人家还是怕的,我好容易弄个皮囊,眼见要收获了,其他人过来抢,还被抢走了,我找谁哭去?   只有自己家里出皮囊,那就不怕被抢。   反正很多荒唐的做法都有其背后的原因存在。   抢寄生种也不是没有过。   苏漓沉默,皇家的做法也不光彩,不过人类需要星辰矿能源,至于手段,那也苛求不了。   苏漓只是想知道皇家是怎么行事的。   然后她道,“我们过来,是知道你们在这里抓了一种特殊生物,如果把这种生物研究透彻,人类就不需要提供皮囊被触须水母寄生。”   她话音刚落,少将和外交官面色就变了。   这件事是最高机密,这两人怎么知道的?   他们知道了,哪怕他们可能是寄生种,也不能放走了!   苏漓就当没看见,“不过我后来想想也不见得,只要有利可图,皮囊是无所谓的,反正只要不是自己当皮囊就行。”   “彻底杜绝寄生现象,让触须水母不寄生就可以了。”   “可触须水母不寄生,人类就没有驱动飞船的能源可用,而蓝星的研究却没有进展,这算不算进退维谷?”   少将盯着苏漓,“阁下怎么能阻止寄生呢?”   苏漓微笑,“触须水母在它们的世界是一种低级生物,所以才会寄生降临,想要过舒坦日子。”   “它们选择的世界必然低于它们的世界,且没有精神力存在,以为它们太弱小了,精神力也低微,一旦寄生的世界存在精神力,精神力比它们高,那对它们来讲这个世界就是危险的。”   “它们会放弃这个世界。”   苏漓和李云池杀了好几只触须水母,这个群体估计已经知道了。   现在估计它们已经不敢寄生了。   苏漓微笑,“不如你们回去看看,还有没有寄生成功的,或者说,现在寄生着的,还活着呢么?” 第383章 鲸变二十三   触须水母再低级, 也拥有精神力,而它们之间有自己的联系方法。   这个世界诞生了比它们精神力强的物种,它们就不敢来了。   为什么虚鲸看不上触须水母, 就是因为这个,触须水母在虚鲸眼里是老鼠蟑螂,它们只会躲在下水道。   那虚鲸为什么不把触须水母给料理了?   为什么呀?   旁人家闹鼠患虫灾, 你会过去给人家强制免费灭鼠除虫?   人类和虚鲸还没什么关系呢, 迦莫愿意提醒, 还是看在艾嘉的面子上, 也不是看在人类的面子上。   少将和外交官面色凝重,告辞了   没过多久, 少将陪着一个人来了。   这回来的是皇室成员,叫殷寒秋, 三皇女, 负责蓝星这边的事。   她是个中将,走路大步流星。   见到苏漓, 她没有半点客套, 直接密谈, 随行人员都不许进,就她还有苏漓和李云池三人。   门关上后她第一问, “你怎么知道我们这里有特殊生物?”   苏漓道, “我们曾经用过一支基因强化剂,生产的公司是深蓝公司,这家公司已经破产了。”   “出于好奇,我们还查了一下这家公司,然后发现他们公司破产的原因是药剂有后遗症和缺陷,然后所有药剂都被追回。”   “但是那些已经出售的药剂是追不回的, 于是黑市上就用极高的价格在回收这些药剂。”   “这么说吧,一支深蓝药剂抵得上其他强化剂成百上千。”   “一边是这药剂有问题,一边又是超高价回收,您说,有没有问题?”   殷寒秋道,“这个不能成为蓝星有特殊生物的佐证。”   苏漓点点头,“对,但我知道蓝星有特殊生物,反过来想这件事,就发现能证明了,深蓝药剂用的原材料就出自这种特殊生物。”   “深蓝公司不知道原材料的来源,却想靠它发财,谁知道犯了忌讳,破产完蛋。”   殷寒秋没吭声,过了一会儿道,“触须水母不再降临,但你们能拥有飞船能源,条件呢?”   换苏漓不吭声了。   殷寒秋道,“没有能源,每个有人类的星球都是孤岛,如果星球上有完整的生产条件,有能力获得食物和水源,那这些人还能活下去,如果没有这些条件,这些星球上的人都得死,区别只是死得快还是死得慢。”   少将和外交官传回消息后殷寒秋就去查证了,然后发现,这件事是真的。   降临本就不固定,消息也没扩散的那么快。   而那些已经被寄生的人确实‘死’了不少。   目前人们还没发现异样,一旦发现,混乱就在眼前,战争也是一触即发。   大家会为了剩余的能源人头打出狗脑子。   而能源终究会用完,除了有水源和生存条件的宜居星之外,其他星球上的人都得死。   首都星也无可避免,因为首都星是靠能源撑起来的,本身不具备生产生活物资的能力。   首都星只是拥有星辰矿而已。   可守着矿不能吃也不能喝。   一级星虽然有生产条件,也是建立在科技之上的,一旦成为孤岛,科技肯定会下降,加上混乱,能活多少人也未可知。   可以说是人类的浩劫将至。   殷寒秋继续,“你说你们不是寄生种,而是人类,那你们不会眼看着这件事发生吧?”   苏漓苦笑了一下,她知道殷寒秋说得很对。“您说得很对,只是您的顾虑有点远,在您的顾虑之前,人类的灭顶之灾会先来,如果人类过不去这个劫难,您说的也就不存在了。”   殷寒秋面容一肃,“请赐教。”   苏漓道,“这得从三百多年前蓝星整体异变开始说起……”   “……触须水母就如同牛鹭,牙签鸟还有清洁鱼类似,它们依靠虚鲸维生,鲸落后它们无以为继,寄生人体……”   还是要略微美化一下,不能说触须水母是老鼠蟑螂。   “你们抓了人家的崽,现在大人找上门了,不管你们放不放,人家大人都能灭了人类,请注意,不单单是你们,是全人类。”   殷寒秋长久沉默。   好半天后她道,“我能否见一面……那种存在?”   苏漓摊手,“你不是那只特殊的蚂蚁。”   就算伽莫出现在你面前,你也见不到。   殷寒秋道,“可是,就算放走了……能源问题怎么解决?”   苏漓道,“虚鲸释放之日,在蓝星上若能听见鲸鸣,就可以催发精神力,自己掌握了精神力,还担心什么能源?”   殷寒秋马上道,“你能保证?”   苏漓摇头,“当然不能,我又不是保险公司,这都是我找迦莫打听到的,蓝星是鲸落之地,本来人类不折腾,几百年下来也能有精神力了,到时候自己凝练能源,也能进入太空。”   “非要走捷径,那后果也得自己担着。”   殷寒秋,“……我得回去禀报。”   苏漓道,“去吧去吧,还有蓝星时间一年半左右,可能更少,如果时间提前,不要觉得我没提醒。”   太昊帝国肯定会运人来的,也会和其他关系好的势力透露一点。   至于说信不信,寄生种都跑光了,不信怎么办?   苏漓也没闲着,让带来的人不要松懈,每天军事训练,到时候去蓝星凑个热闹。   果然,半年后陆陆续续来了不少飞船,一小半直接去了蓝星,一大半留在火星。   想去蓝星要继续扯皮的,可不是来了就能去蓝星。   对于是否要释放虚鲸幼崽,各势力还没达成统一意见。   都是太昊帝国在嘚吧嘚吧说,证据也没有,哪个敢信?   苏漓和李云池不是证据吗?   他们两个是寄生种还是人类都存疑呢。   至于说触须水母降临的事,现在各国之间通讯也没这么便捷,同一个星球上信息还能瞬达,隔了星球,隔了国度,信息是真不怎么通的。   就算有间谍,传信也没这么快,不同星球之间想要打电话,得预约,基本都是留言。   各国对自己的寄生种都讳莫如深,不会大大咧咧说出去。   哪怕自己家一个都没了,对外还是会做出我家有很多的模样出来。   苗海华身上的寄生种被苏漓杀了,但苗家从未公布,就当自家还有。   没了寄生种就代表没能源,这种机密怎么能说出去?   所以现如今各种消息乱飞,什么真什么假都不好分辨。   苏漓静静等待,她和李云池早就到了月球基地,每天都能看到蓝星。   苏家和李家倒是想追过来,可惜他们不敢,因为没有通行许可。   就算能追过来,也会被皇家治罪,所以他们两家只能一个劲向皇家抗议。   可现在谁搭理他们。   殷寒秋现在有空就来找苏漓,她一来是想确认苏漓和李云池究竟是不是寄生种,二来就是想获得精神力。   主要是为了精神力,苏漓和李云池是不是寄生种殷寒秋不怎么在意。   这么多年了,虽然不能物理研究寄生种,但寄生种表现出来的一切人类早就熟悉。   只要它们离不开人类的皮囊,那就当人看。   人么,都躲不过七情六欲,贪嗔痴爱,迎合着满足着就是了。   殷皇室早就开始驯化寄生种了,把它们捧到天上,那是脑子有病。   不过这世上肯定有蠢人存在,那些人家蠢就蠢呗。   殷寒秋想得到精神力只能想想,苏漓就算有办法也不会教她。   两人也不熟啊。   苏漓正和殷寒秋有一搭没一搭说着话,忽然之间殷寒秋浑身汗毛倒竖,在她面前的苏漓就好像虚化了一瞬间。   只一眨眼,这个感觉就没了。   殷寒秋惊疑不定。   苏漓苦笑了一下,“殿下,最后通牒来了,三个月内,如果幼崽还被拘禁着,她们要下手了。”   殷寒秋道,“不是说还有一年么?”   苏漓道,“人家就是改了时间,你又能怎么样?”   殷寒秋站起来踱步,“看管的不仅仅是我们,现在去交涉他们也不会同意,有几家人还没到呢。”   苏漓道,“你和我讲没用的,人家也不和我们讲条件,不过是伽莫好心,和我说一声罢了。”   “我无所谓的,反正我带来的人我们两个应该能护住,其他人我也无能为力。”   到现在还妄想和虚鲸谈条件,这可真是老寿星吃批霜,活得不耐烦了。   殷寒秋眉头能夹死苍蝇,“不是我不愿,是我根本办不到!”   虚鲸关押在地底,有几十道门验证,哪能说放就放?   她代班太昊帝国也也做不了这个主。   苏漓道,“你带我去,我一个人就行,你尽量多安排我们的人去蓝星,到时候拥有精神力多的人就有话语权。”   那些赶不及的,以后也不敢多说什么,因为他们只能仰仗太昊帝国和有精神力的国家。   殷寒秋道,“我考虑一下!”   苏漓点点头,“您尽快。”   一个月后,殷寒秋来了,“你跟我走,你的人可以前往蓝星了。”   于是苏漓和李云池带着人终于踏上了蓝星的土地。   蓝星也有城池,还有不少遗迹。   苏漓决定以后就在蓝星定居,在蓝星开厂开饭店,她让李云池带人去忙前期工作。   她要充当殷寒秋的护卫,先在其他人面前露露脸。   又过了一个月,这天殷寒秋道,“跟我走。”   苏漓道,“不等了?”   殷寒秋整理领结,“不等了!”   就算到时候其他势力想发难,只要太昊帝国拥有的精神力者最多,他们就只能低头。   殷寒秋看向苏漓认真道,“ 你说的如果是真的,一切后果我担着,如果是假的,你会死无葬身之地,还会连累很多人。”   苏漓笑了笑,“如果你不信,你也不会答应。”   殷寒秋沉默片刻,“走吧。”   她带着苏漓前往虚鲸的关押处。   先是坐飞行器,到了一片沙漠后换车,然后在一个不起眼的建筑前停下,去里面检查身份换衣服,然后乘坐电梯下去。   然后就是一遍遍的检查,里里外外,恨不得头发都给你一根根数清楚。   信号是早就没了的。   殷寒秋低声道,“在这里,真就比监狱都严密。”   苏漓点点头,心里却在想,再严密也没用啊,人类对精神力一无所知,这些都是无用功。   终于,苏漓见到了虚鲸幼崽。   首先她很大,比蓝鲸大多了,有着数千米的体长,形体和鲸鱼类似,鱼鳍很长,有种流苏的飘逸感。   她漂浮在半空中,身体若隐若现,有种虚幻感,好像要不见了,下一刻又凝聚成型。   苏漓看向她的时候,她似乎有所感觉,睁开眼向苏漓看过来。   旁边的工作人员发出惊呼。   这是发现虚鲸后人们第一次看到她有行动,也是第一次看到虚鲸睁开眼。   那双眼根本无法形容,就像整个宇宙和星空浓缩在她的眼睛里。   苏漓双手按在高分子玻璃上,和她对视。   苏漓的精神力倾泻出去,迦莫感知到了苏漓,她也‘看’到了幼崽。   虚鲸幼崽刚诞生就被人类捕获隔绝,她还是个啥都不懂的奶娃娃,连给族人发定位都不会。   虚鲸们只知道幼崽在蓝星,但联系不到,所以生气,要把人了都灭了。   苏漓只充当了一个转接器。   伽莫呼唤出声,“孩子,回家了!”   这个声音只有苏漓能听到。   维度空间打开,幼崽欢快地摆了下尾巴,她在进入维度空间时看向苏漓,轻轻鸣叫一声。   这一刻,在蓝星上的很多人都好似听到了一声清脆的鸣叫,就像鲜花盛开,种子破土而出,就像是从自己心里发出来一般。   有的人听得清楚,有的人有些模糊,当然,也有人没听到。   这个无关距离,和虚鲸距离最近的这些工作人员一个都没听到。   殷寒秋听到了,她睁大了眼睛,凝固住了。   所有人在这一刻都凝固了。   殷寒秋是被警报声惊醒的,这时候这里已经乱成一团。   虚鲸幼崽不见了!   苏漓看向殷寒秋,“殿下,我们是离开,还是再等一等?”   殷寒秋道,“能走吗,就怕门都关了。”   苏漓微笑,“那您跟我走吧。”   所有的门都锁死了,但在精神力之下这些门形同虚设。 第384章 鲸变二十四   有守卫看到苏漓等人, 想要冲过来阻拦,殷寒秋就见这些人一步都没迈出来,人已经倒下。   苏漓道, “没死,只是晕过去了。”   “所以刚才下来的时候我就觉得好笑,你们也就欺负人家虚鲸幼崽刚诞生, 什么都不懂, 然后被你们禁锢就禁锢了, 其实她能轻而易举就把你们给干掉。”   不干掉只是因为虚鲸幼崽没对人类起杀心。   殷寒秋没说话, 跟着苏漓一层层上去,到了地面上, 她让人送苏漓回去,“接下来就是我的事了, 苏女士, 您先回去,之后我会来找您!”   安排去太昊帝国的地盘, 先休息着吧。   苏漓当然不会去管闲事, 回去找李云池。   灰兔, 刘月和高晓都在。   他们都听到了鲸鸣。   苏漓道,“把咱们的人都叫来, 问问哪些听到了, 哪些没听到。”   大家聚在一起,一问,全听到了。   听到了就好,苏漓可以助大家一臂之力,先把精神力激发出来。   到时候她和李云池再也不用受制于人。   外面确实乱了起来,甚至打了起来。   但殷寒秋什么都不承认, 有证据拿证据,没证据别逼逼赖赖。   混乱的时间并不长,因为虚鲸没了已经成为现实,而各国寄生种都没了的事已经开始发酵。   就算虚鲸还在,研究进度却没多少,也就是偶尔得到一些虚鲸幼崽飘落的组织样本,然后生产一些药物而已。   在蓝星上的一些国家还不清楚精神力的事,得知自家没了寄生种,都纷纷回去,要搞清楚发生了什么。   这些和苏漓无关,她给殷寒秋催发了精神力,然后拿到了在蓝星办养殖种植,还有食品加工和饭店的许可。   殷寒秋道,“蓝星没多少人。”   现在虚鲸没了,大家都要撤离呢,你这生意怕是要赔本。   苏漓笑了,“殿下,蓝星是鲸落之地,想要拥有精神力,在这里才最有希望。”   子不嫌家贫,瞧瞧你们这些年都干了些什么。   殷寒秋,“……我知道了。”   那就想尽办法把蓝星拿到手里,归太昊帝国所有!   苏漓带着人开始干活,养殖也好种植也罢,在蓝星这里都得头从开始。   蓝星的物种变异也确实厉害,苏漓看到有些树大的像一栋楼。一棵树就是一个生物链。   一些琐碎的事有人去做,苏漓带着李云池去寻找适合种植的作物品种。   其他星球的种子在蓝星不一定能存活。   这天苏漓找到了一片花生,和以前当然不一样,但还是能认出来的。   苏漓非常高兴,找出容器,准备把花生连根挖走。   这时候她的精神力突然报警,苏漓头一偏,一根箭矢从她耳边擦过。   李云池已经窜过去了,不一会儿给拎回来一个不断扭动的野孩子。   野孩子头发散乱,眼神桀骜不驯,一脸倔强。   苏漓,“……这是怎么回事?”   这孩子居然裹着兽皮。   两人把孩子带走了。   不远处伏着的两个野人见苏漓的飞行器离开,赶紧撒丫子往回跑,“村长,不好啦,娜娜被那些外星坏蛋抓走啦!”   苏漓看着在隔离室里正大口吃饭的野人孩子,一脸不可思议,“原住民野人?当初撤离蓝星没有把人都带走?”   殷寒秋留下的助理一脸尴尬,“有些人躲了起来,有些人根本不愿走,当然会留下一部分人。”   “不过殷氏也说不上话,那时候还没太昊帝国呢。”   蓝星时代的殷氏也只是个听命于人的小人物。   苏漓看着那个孩子,眼神沉重。   那时候人类毁了自己的生活环境,然后仗着有退路,纷纷离开蓝星。   他们不只是自己离开,还带走了资源,技术和文明。   留下的人只能在废墟和变异环境中挣扎求生。   科技一落千丈,曾经的电力从生活中消失,那些需要能源驱动的机器成了破铜烂铁。   书本和知识在人类中慢慢消亡,留下的人从文明时代退回蛮荒时代。   数百年后离开的人又回来了,他们傲慢又自大,根本没把这些土著放在眼里,还把他们视为野人。   那个孩子吃完饭,缩到角落里去了。   苏漓进去,孩子警觉地看着她,双手撑地。   苏漓并未靠近,而是不远不近地蹲在她面前,指着自己,“苏漓,我,苏漓,苏漓。”   然后指着孩子,露出询问的目光。   孩子没开口,一脸警惕,眼睛黑白分明。   苏漓继续,这么沟通了半个小时,人孩子根本没搭理她。   苏漓一屁股坐下,嘟哝,“任重而道远。”   这孩子忽然开口了,“仁以为己任,不亦重乎,死而后已,不亦远乎。”   苏漓看着她,“……”   外面的人,“……”她在说什么?   苏漓,“床前明月光?”   孩子,“疑是地上霜,举头望明月,低头思故乡。”   苏漓,“……”我是疯了吗?   以此为契机,苏漓终于能和这孩子说上话了,这个孩子叫沈娜娜,住在长河村,村里有四五百号人,自耕自种,自给自足。   她学的这些都是村里的老先生教的。   沿着长河,就这孩子知道的村落有四五个。   沈娜娜道,“你偷我们村的花生。”   苏漓,“……对不起,我不知道是你们种的。”   这时候灰兔跑来,“苏总,外头有一群野人来要孩子。”   苏漓向沈娜娜伸出手,“你的家人来找你了,跟我去见他们吧。”   沈娜娜拉住了苏漓的手。   苏漓见到了来接沈娜娜的野人,一共八个人,两女六男,他们的衣着在灰兔等人看来褴褛又破烂。   但苏漓看出他们穿的应该是自制的布料做的衣服。   武器居然也不是纯冷兵器,还有机械|枪|支。   如果没人干扰,恐怕这些土著也会慢慢发展出新的文明。   沈娜娜看到亲人,松开苏漓的手飞快跑过去。   那些‘野人’上上下下打量沈娜娜,发现孩子活泼健康,顿时松了口气,戒备心也没那么强了。   领头的‘野人’看向苏漓,“你是负责人吗?”   苏漓点点头,伸手,“苏漓,您好。”   野人头领看着苏漓伸出来的手,慢慢握住,“朱舒平,你好。”   苏漓道,“朱先生,能否聊一聊?”   朱舒平笑了笑,“好。”   就凭你的态度,我也愿意聊一聊。   其他人看土著野人就像看到野兽一样,不要说主动伸手打招呼,客气点的挥着武器,嘘嘘嘘驱赶,不客气的直接使用武器,打死打残算你们倒霉。   有些部落和村落就是这么毫无缘故被这些外星来客给屠杀了。   苏漓就安静地听着朱舒平说这些事,“……本自同根生,相煎何太急,只是我们弱,无力抵抗,就只能躲避,退避。当年抛下我们,现在屠杀我们,难道弱就是原罪吗?”   苏漓道,“我无法回答你这个问题,因为我们这些人的处境之前比你们都不如。”   “我和他生来就是预备给寄生物种的皮囊。”   苏漓简单解释了一下触须水母的来历,以及皮囊的存在。   朱舒平,“……”   那这就是大哥别说二哥了,他博不到同情,也怪不到苏漓身上。   苏漓道,“朱先生,以后来蓝星的人会越来越多,你们的生存空间必定被挤压,你考虑过该怎么办吗?”   朱舒平苦笑,“选择权不在我们手里……”   他们这些土著能活下来就不错了,什么都没有,怎么和这些拥有先进武器的外星人谈条件。   苏漓笑了,“您或许不知道,你们有你们的优势。”   朱舒平一愣,“什么优势?”   苏漓看向一边在玩耍的沈娜娜,“朱先生,你们没离开过蓝星,科技和文明或许退步了,但有句话叫失之东隅收之桑榆,你们拥有了离开的人非常渴求的能力。”   原住民们激发出了精神力!   就算没有虚鲸幼崽的催化,原住民也进化出了精神力。   苏漓在接触娜娜的时候感觉到了。   现在有精神力的人都在蓝星上,太昊帝国是占了先机,但更多国家是没有的。   还有,原本有寄生种的家族现在也没了金娃娃,能甘心吗?   殷氏皇族会嫌弃精神力者多吗?   朱舒平精神一振,眼睛里冒出热切的光。   苏漓就慢慢的把精神力的事情告诉他,还把精神力目前能派什么用也告诉他。   朱舒平不傻,当然明白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他们这些原住民和外来者有了平起平坐谈条件的权利!   苏漓道,“你们回去准备准备,这里马上会来很多人,想好了自己想要什么,到时候好谈判。”   “我也想在这里开种植养殖场,也愿意和你们合作。”   朱舒平连连感谢苏漓,“只是原住民像我们这样还保留文明的可能不多。”   人类大撤退的时候基础设施基本已经完了,动植物又疯狂变异,不能离开的人死了很多,勉强活下来的人退回到了蛮荒。   像朱舒平的村子这样还保留文明的原住民真不多。   苏漓道,“有多少算多少,你们能联合多少人,就能掌握多少筹码。”   朱舒平连连点头。   殷寒秋留下的助理也在联系她,殿下啊,我们都忘了土著了,蓝星土著都有精神力!   殷寒秋得到消息,忍不住握了下拳头,对啊,蓝星还有不少土著呢!   赶紧派人去处理!   虽然听到鲸鸣的人能拥有精神力,但也不是这么快的,只有经过苏漓诱发才能真正激发出精神力。   现在各国还在混乱中。   殷寒秋就准备乘乱把蓝星拿下。   不过其他势力也不是傻子,不愿拱手相让。   这种事时间拖得越久越不好办,最后算是快刀斩乱麻,蓝星被五个强国瓜分,太昊帝国占据了东边大陆。   蓝星瓜分完,殷寒秋就要去处理原住民的问题,同时希望苏漓能帮助太昊帝国的人提前激发精神力。   苏漓也没拒绝,只是道,“等我把官司打完。”   打官司,打什么官司?   她和李云池被苏李两家送去圣殿,寄生前是要被脑死亡的,这算不算谋杀?   其他人家受害者已经死了,没人出来报警,她和李云池还活着呢。   那些特意定制皮囊的人家苏漓也都知道。   殷皇室用的是死囚和死士,提前签订协约,算是规避了法律条例,其他人家可不是。   妥妥的谋杀。   苏漓能放过他们才怪了,她要从苏家和李家入手,其他人家以后慢慢料理。   让你们高高在上,然你们不把人当人,现在一切洗牌从来,我要看着你们从高处跌落,粉身碎骨!   殷寒秋立马明白了,苏漓从来都是睚眦必报的,她要复仇。   这些年做这种脑残事的也就那些人家,皇室不介意洗牌把他们洗掉。   于是一级星还有首都星那些豪门大户开始陆续出现问题,最先倒下的是苏家和李家。   家主和一些家庭成员因谋杀被抓,家族产业出现问题,开始清盘。   但苏漓和李云池被认了回去,还活着,他们两个是两家合法继承人,两家家主和苏漓还有李云池的生物学父母为了活命,同意支付这些赔偿,于是两家的剩余产业基本全到了他们手里。   等这些人从监狱出来,一切已经物是人非。   首都星不再是政治经济中心,反而成了矿星,重心转到了蓝星附近的星系。   富豪们纷纷开始抛售首都星的产业。   对了,他们已经不是富豪,不卖产业也活不下去,星辰矿不许私下开采。   而这些富豪手里也没人帮他们开采星辰矿。   他们以前积累的巨额财富也如同泡沫一般烟消云散,他们连买一张去蓝星的飞船票都办不到。   苏漓在蓝星很舒坦,蓝星上的人当然多了不少,很多人根本进不来,只能在火星和月球落脚。   苏漓只在第一年帮忙激发精神力,过后人类陆陆续续觉醒了精神力,也就不用她帮忙了。   太昊帝国快人一步,现在发展的速度可不止一步。   蓝星上太昊帝国辖区的土著拥有了帝国身份和蓝星居留权。   像朱舒平这些人还成了议员。   殷寒秋也有意让苏漓入仕,但苏漓不愿意,她才不要和人勾心斗角呢。   蓝星的变异情况已经稳定,她的企业日进斗金,哪还有比这更好的日子。   就算人类爱折腾,目前还只是专注于开发并提升精神力,惹不到虚鲸头上去。   苏漓站在她的办公室窗口看向外面的世界,人类回来了,蓝星又是一片生机勃勃。   艾嘉喜欢蓝星才会选择在这里鲸落,如果她知道幼崽会被人类捕获,人类还走了很多弯路,她会失望吗?会后悔吗?   这时候苏漓‘听’到了一个嫩嫩的声音,“艾嘉不会失望也不会后悔,她只做了她想做的事,而你们的选择是你们的事。”   苏漓道,“人类囚禁了你,你恨人类吗?”   小虚鲸道,“你误会啦,你们无法伤害我,那时候我不过是刚刚出生,什么都不懂,但生命层次不一样,你们伤害不了我,只是我的族人有些不满意。”   “如果你没来,你的族人都会死,是你挽救了你的种族。”   苏漓眉眼微弯,“但我还是要说一声抱歉,人类有时候傲慢自大,不懂畏惧,感谢你的宽宏大量。”   小虚鲸道,“没关系啦,我和艾嘉一样,也很喜欢你们。”   苏漓,“……”   千万不要把小虚鲸的喜欢看成是父母对子女的喜欢,最多也是主人对宠物的喜欢。   一旦有了新宠物,或是不喜欢了,旧宠就完了。   小虚鲸老气横秋道,“放心啦,就算我不喜欢了,也不会把你们灭掉的。”   苏漓,“……谢谢?”   小虚鲸,“不客气。” 第385章 被赐死的探花郎之妻一   世界之灵见这个世界已经平稳, 满意地拉出了下一个世界。   冷清裳觉得自己这一辈子好像待错了时空,她家家境在全国来讲都能算得上富裕,但是从爷爷奶奶开始到父母到其他亲戚, 全都像是从封建社会穿越而来。   重男轻女,各种规矩,把家里女孩子压得严严实实。   她家女孩子从小要学琴棋书画, 还要学习外语和待人接物, 严格按照古代大家闺秀的标准来教养。   不单单是她, 姐妹们都是这样, 只有男孩才能恣意玩耍。   不过现如今毕竟不是古代,她们姐妹还是能接触到别的思想。   九年义务教育的学校里也不会有这些封建糟粕。   冷清裳很小就知道自己要会装, 会装,她才有好日子过, 大姐刚烈, 就过得很惨,被家里扫地出门, 身无分文。   冷清裳还偷偷接济过大姐, 大姐道, “别待在家里了,有手有脚出来生活, 外面天地广阔, 不要和那群烂人耗!”   冷清裳笑着摇摇头,“我不是你,你过你想过的日子就行。”   冷清裳知道自己,她吃不得苦,受不了生活质量下降,也没有大姐的雄心壮志。   初中毕业后她就被送去国外女子学校, 学习什么淑女课程,家里给定的课程都是为了将来联姻服务的。   冷家的女孩子都是花瓶,家族也致力于把她们养成花瓶。   就算有人长大后不想当花瓶,但从小的教育已经砍断了她们的手脚,想要再次长出自己的手脚那要经历很大的痛苦,比如冷清裳的大姐。   冷清裳很佩服大姐,但她知道自己做不到,她在温室里待惯了,外面的狂风暴雨她受不了。   网上那些假名媛都被无数人追捧,她好歹不是假的,是真的。   大姐不屑一顾的生活芸芸众生求都求不来。   可惜的是冷清裳长大后,父亲给她挑了个家暴男当联姻对象。   这个男人离过两次婚,老婆都被他打的不成样子,要不是法制社会,两任前妻都得死在他手里。   但是他有钱,长相又出众,就可以肆无忌惮,也不怕没人嫁给他,他也不用忍耐,想打就打。   冷清裳根本无法拒绝,她选择了当菟丝花,就只能听家里人摆布。   婚后她对丈夫相当柔顺,几乎就是他说东她绝不往西,他说抓鸡她绝不撵狗。   也就换来了半年的和平日子,半年后丈夫熬不住,动手了。   冷清裳也一声不吭,不过她也不是什么善男信女,得知婚讯后她就请私家侦探死死盯着丈夫了,自己也在查找蛛丝马迹。   一个有钱有地位被人追捧的家暴男,只有家暴这一个爱好,冷清裳不怎么相信。   终于被她找到了线索,这狗比玩意居然喜欢幼女!   冷清裳立马联系娘家,不是她对娘家有归属感,而是这件事对娘家也有利,她也要借助娘家的力量才能对付丈夫。   冷家果然感兴趣,一番布局,冷清裳结婚一年多后,她的丈夫因为奸|淫|幼女被抓,证据确凿,锒铛入狱。   她离了婚,得到了一大笔自己可支配的财产,丈夫的产业被娘家吞噬,她周游世界寻欢作乐去了。   虽然说冷清裳出生就含着金汤匙,但她手里可支配的钱真没多少,未成年前一月也就一万生活费,比起普通人当然绰绰有余。   但想要挥霍是不行的。   成年后多了,一月五万,在她那个阶层,真也就是个生活费,想要什么奢侈品包,首饰和车,那只能想想。   那时候她撑门面的包和首饰都是她妈的,还是借给她的。   直到她把丈夫送去吃牢饭,她才算真的有了钱,比起丈夫的身价,她拿到的是不多,但对冷清裳来讲,财务自由了,那就可以了。   不过种什么因就会结什么果,她的前夫几年后出狱了。   他已经知道这一切是怎么发生的,他当然恨死了前妻和前妻的一家。   他现在一无所有,但一无所有的人更没有顾忌,他要报仇。   这个男人策划了很久,等到冷清裳回到冷家的时候行动了。   冷清裳对娘家没什么感情,不过好歹狼狈为奸过,现在父母也不会拿她去联姻,面子情还是有的,逢年过节她也会回去装一下相亲相爱。   姐妹里只有她愿意装,其他人是装都不装的,都恨毒了娘家,从来不会回来。   前夫杀了冷家一家,然后锁死门窗,放火烧了冷家的别墅,他自己也留在别墅里。   冷清裳死了,但不觉得遗憾憋屈什么的,她死的时候虽然年轻,但该享受的都享受了,而且父母和那个总是对她横挑鼻子竖挑眼的弟弟陪着她一起死了,她就觉得痛快。   冷家这回死了所有的顶梁柱,冷清裳的大姐回来接手冷家,她好好安葬了妹妹,父母还有弟弟被她胡乱放在一起,就立了一个碑。   冷清裳没想到她还有再来一次的机会。   但世界之灵道,“你过去就有一个危机,如果处理不好,你会死的很快。”   冷清裳忐忑道,“什么危机?”   世界之灵把她要去的那个世界信息放给她。   冷清裳要去的是古代,她是一个小世家的嫡长女,嫁给了当地望族叶家旁支的嫡子。   婚后夫妻和睦,原主孝顺公婆,友爱兄弟姐妹,婚后第二年就诞下长子,堪称顺遂。   孩子三岁那年夫婿上京赶考,公婆大度,让她跟过去照料夫君。   夫君金榜题名,被皇帝点为探花。   夫妻俩非常高兴。   既然能当探花,这就说明原主的夫君姿容出众,如果他未婚,估计就会被榜下捉婿。   可惜叶探花娇妻幼子俱全。   不过可惜的只是普通人,皇家人是不觉得可惜的,叶探花被公主看中了。   这时候原主就成了绊脚石,太后要赐死原主,给自己的女儿腾位子。   冷清裳,“……我可不可以不去这个世界?”   这就是死局啊,她怎么想都活不下来的。   皇权大如天的古代,皇家人要这样干,谁能阻止?   世界之灵摇头,“没有别的世界,不愿意就去投胎。”   冷清裳,“……你再给点线索,就这个样子让我过去,我必死无疑。”   世界之灵又放了点消息给他,冷清裳衡量了好一会儿,“那我有几个要求。”   世界之灵道,“你说。”   面对去古代世界的寄主,祂也会宽容几分。   冷清裳的要求是要她的电脑,药品,黄金还有保险箱里的武器,附加要求是电脑一直有电能使用。   世界之灵开始讨价还价,电脑没问题,她使用的时候旁人看不见,黄金会根据冷清裳的个人资产进行兑换,药品限量。   最后她获得了自己那台永远有电的电脑使用权,无法联网,三百斤黄金。   冷清裳质疑,“我的资产不止这么多!”   她自己购买的黄金加上前夫的都有一百多斤了。   世界之灵,“能动用的就这么多,你的大姐已经把你的房产理财等资产处理掉了。”   大姐手脚真快,好吧,冷清裳撇撇嘴。   药物放在一个家庭用的药箱里,品种自选,冷清裳要了各种常见疫苗,消炎止痛止泻抗病毒退热等药品,包装盒一律去掉,顿了顿,她又添了几盒紧急避孕药。   古代环境,避孕手段一定要有,原主已经成亲,冷清裳也不能保证过去后不和男人在一起。   不管是自愿还是非自愿,必要措施还是要的。   既然想到这点,她就还需要避孕套,于是她面不改色加了避孕套,这个得另外计算,药箱里可放不下。   加了套子,她又加了卫生棉条,这些都是必需品。   三百斤黄金无论在古今都是一大笔资产,古代一千两黄金莫约是三十斤左右,她这三百斤差不多是一万两黄金。   冷清裳啥都不干,这些黄金都够花一辈子的了。   当然,前提是她得先活下来。   最后是她保险箱里的武器,看到这个武器,世界之灵都无语了,里面是一把□□17,还有几百发子|弹。   冷家把冷清裳送去国外女校,原本是为了让她学会贵族那一套装字母的范儿,为以后联姻增加筹码。   但是他们根本不知道女校的那些学生私底下有多疯狂。   冷清裳确实学会了很多淑女课程,糊弄父母妥妥的,她还学会了不少父母根本不知道的东西。   开|枪根本不算什么,国外有些地方是可以合法狩猎的,她还会溜门撬锁呢。   在法律边缘蹦跶的事她也没少干,要不她怎么会找人盯前夫?   既然有枪,为什么还会死在前夫手里?   拜托,回国后她怎么可能随身带枪啊,一直锁在保险柜里,这枪弄回来都花费了大心思,可惜没派上用场。   冷清裳看出世界之灵的犹豫,赶忙道,“这个不算多厉害,我带过去也是防身用,这个威慑比使用要多,毕竟子弹用一颗少一颗。”   就算一枪不空,枪枪致命,她也才能杀多少人?而子弹没了,她依然还是一个弱女子。   世界之灵最后还是同意了,她另外增加的套子和卫生棉条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没管她,然后把她投放出去。   冷清裳睁开眼,此刻她正在一辆骡车里。   夫君金榜题名,原主要去郊外宝福寺还愿,可她不知道,这次回来,太后的赐死懿旨就上门了。   冷清裳当然知道,她坐直身体,脑子里开始疯狂转动。   有一瞬间她想过就这么跑了好了,远离京城,也不回去,反正她有钱。   再一想,冷清裳打消了这个疯狂不靠谱的念头,这里是封建的古代,她有钱只代表自己是肥羊,不代表能过上好日子。   哪怕有枪,子弹也是越用越少,枪是应急自卫用的,不是给她挥霍的,她也希望最好不要用到枪。   她凭一把枪和皇权抗争?别开玩笑了,她会被烧死的。   还是得想办法躲避这突如其来的杀机才是。   计划是早就有的,现在只要按部就班实施,但冷清裳还是手脚冰冷。   骡车是雇佣的,陪嫁丫头春芽和门房丁山在车外。   宝福寺不在山上,名气比名寺要小,但香火不错,老百姓喜欢来这里。   如今刚刚开春,春寒料峭,外面还是挺冷的,这么冷的天,来上香的人肯定都很虔诚。   冷清裳不过是新科探花的夫人,还不能把宝福寺包下来,到了寺门口,骡车停下,春芽扶着她,丁山拿上香还愿的一应物品,还有给庙里的布施。   冷清裳按部就班去上香,脑子里一遍遍在过后续的计划,千万不能出错啊!   这是她仅有的一线生机了!   上完香,给了布施,冷清裳笑着和小沙弥要求去客院休息一下。   这当然没问题,小沙弥把冷清裳引到了客院。   丁山在前面等待。   等小沙弥离开,冷清裳立马拎着裙子去客院旁边的梅林里。   现在红梅还没开花,只有花苞在枝头。   春芽莫名其妙,“夫人,您不是要休息吗?”   冷清裳在四处搜寻目标,随口道,“我来赏花。”   春芽看着满枝头的花苞,“……”好吧,也是能赏一赏的。   这时候冷清裳听到了狗叫声,她眼睛一亮,飞快跑过去,同时拽下了一根树枝。   春芽跟地跌跌撞撞。   在一棵梅树下,两条狗正对着树上狂叫,树上躲着一只胖狸花猫。   狸花猫吓傻了,爬到了一根细枝上,还在瑟瑟发抖。   冷清裳挥舞着树枝,英勇地驱赶野狗,野狗退了几步,并不甘心离开,在附近低吼徘徊。   春芽快吓死了,“夫人,别打狗了,我们快走啊!”   冷清裳理都不理,继续在树下驱赶野狗。   这时候狸花猫爬的树枝不负重荷,断了,狸花猫发出惨叫。   冷清裳眼疾手快接住了猫。   两只野狗又逼近了,狸花猫吓得扒拉住冷清裳就往她头上爬。   猫爪子一点都没收敛。   冷清裳还有心思想,幸亏这猫剪了指甲,要不然要毁容了。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个男人来了,手里拎着棍子,两棍子下去就把野狗给打的呜呜叫,夹着尾巴跑了。   然后一队人缓缓过来,为首的是个姿容秀美,身形清瘦的男人,这男人还单手拄着拐。   【作者有话说】   新故事开始。 第386章 被赐死的探花郎之妻二   这是荣静王梁怀瑾第一次见到冷清裳, 在他眼里,这个妇人裙摆沾着泥,衣服凌乱, 手里拿着一根树枝,发髻散乱,头顶一只猫, 脸上还有不少红痕, 狼狈不堪。   冷清裳也看到了梁怀瑾。   野狗已经跑了, 她扔掉手里的树枝, 把猫从头上摘下来,猫咪有点应激, 扒着她的脑袋不肯松爪,然后把冷清裳本就凌乱的头发彻底抓散了。   梁怀瑾单手握拳抵住嘴, 掩饰自己上翘的嘴角。   一边的小内侍快步上前, “多谢这位夫人,这是我家主子的猫。”   冷清裳也没犹豫, 把猫递给小内侍, “以后可要看好了, 它差点被狗咬死。”   小内侍连连点头,抱着猫退到梁怀瑾身后。   梁怀瑾道, “你就不怕是我们骗你的?”   冷清裳直直看着梁怀瑾, “这位公子一看是非富即贵,就算骗我,这猫到了你家,也是进了福窝,那就行了。”   梁怀瑾微笑,“夫人敏锐, 还请夫人先去梳洗,你既然救了我的猫,我还是要感谢你的。”   冷清裳点头,“好。”   春芽一副云里雾里的模样。   宝福寺里居然还有一套精舍,梁怀瑾把冷清裳带过去,就有丫头出来服侍。   冷清裳换了衣服重新梳了头,然后去见梁怀瑾。   梁怀瑾在暖阁里,正在喝茶。   冷清裳进去,梁怀瑾抬头打量她,现在倒是个可以入眼的小妇人了。   冷清裳进去就行了大礼,“民妇见过王爷!”   梁怀瑾嘴角微翘,“你怎么知道的?”   冷清裳道,“您的衣服还有挂的配饰,都不是一般人能用的,刚才换衣服的时候我看到了皇家纹饰。”   那个小内侍就暴露了,除了皇家人,谁敢公开用内侍。   梁怀瑾微微点头,“起来吧,说说看,你想要什么?”   冷清裳抬头,面容严峻,“我想请王爷救我一命!”   春芽在外面,没资格进去,也不知道自家夫人在说什么。   梁怀瑾倒是来了兴趣,“夫人看起来也不像是惹麻烦的人,怎么就要我救命了?”   冷清裳眼睛红了,“小妇人的夫婿是新科叶探花,听闻福蓉公主看上了叶探花,我已经成了叶家攀权附贵的绊脚石,此番回去,我怕是要去阎王殿报道。”   “只我实在不甘心,自从我嫁到叶家,孝顺公婆,友爱兄弟姐妹,照顾夫婿……无有错处,却只因为夫婿高中,我就要去死……实在是太过不甘……我不想死!”   “如果王爷有心想给我报酬,那就看在我救了猫命的份上,一命换一命……我的命和王爷的猫,也是不相上下的。”   “如果王爷不愿,那也不必谢我了,等我死了,给我烧点纸钱算了。”   虽然这件事是皇家霸道,但冷清裳不能这么说,只能往叶家头上推。   梁怀瑾,“……”再没想到,一只猫还能扯出这么多事来。   不过这只狸奴是母妃的爱物,这次若不是这位叶夫人出手,猫多半是没命了。   野狗可不会管猫是谁家的。   不一会儿一个太监过来对着梁怀瑾耳语了几句,说的就是叶探花的事,冷清裳没有撒谎,而且太监还说宫里太后已经准备下懿旨赐死这位叶夫人了。   福蓉公主可是太后亲生的女儿啊。   梁怀瑾打量趴在地上的冷清裳,眼里闪过一丝同情,不多,就一丝。   他慢条斯理道,“那你希望我怎么救你?”   冷清裳道,“我愿进王爷的后院,不求位份,妾室足以!”   梁怀瑾轻笑了一声,“好,看在你救了我家猫的份上,一命换一命吧。”   冷清裳深深吐气,“谢王爷!”   好了,小命暂且保住了。   梁怀瑾忽然道,“你有孩子吗?”   冷清裳道,“有,一个三岁的儿子,叶老夫人带着。”   梁怀瑾道,“你舍得下?”   冷清裳道,“不舍得我就得去死,就算我死了,稚子也不一定能活,他姓叶,若是叶家容不得,我的死活也无法干扰他的死活。”   “万般皆是命,半点不由人。”   反倒是冷清裳活着,叶家也不敢随便弄死这个孩子。   梁怀瑾听完这段话,倒是收起了一直挂在嘴角戏谑般的笑容。   看似他高高在上,实际上他和冷清裳也没什么不同,命同样不掌握在自己手里。   当今皇帝登基才两年,他不是太后所出,但记在了太后名下,太后杀掉了皇帝的亲娘。   皇帝的生母和荣静王梁怀瑾的生母沾亲带故,两人在宫里相依为命多年,前后生下皇子。   原以为好日子来了,哪知道太后生下福蓉公主后伤了身子,然后瞄上了后妃生的儿子。   她夺了孩子,杀了生母。   皇帝登基后梁怀瑾的生母自请出宫给皇家祈福,当了个女冠。   梁怀瑾小时候从马上跌落,伤了脚,走路不便。   他和当今皇帝感情不错,可惜太后势大,皇帝自己还只是个傀儡,帮不了梁怀瑾多少。   计议已定,冷清裳让春芽进来,和她道,“你和丁山回叶家去吧,我不回去了,以后我也不是叶家妇了。”   春芽一脸茫然,“啊?少奶奶你不要开玩笑!”   冷清裳道,“我没开玩笑,我以后是荣静王的妾,不是叶探花的夫人,和叶家再无瓜葛。”   “去吧,至于原因,你回去就能知道了,你是我陪嫁丫头,以后还是留在叶家,去求叶探花,回去照顾康儿去。”   春芽自然不愿,可看着王府的人,她又不敢说什么。   冷清裳又去和丁山说了一通,不同于春芽毫无头绪,丁山倒是有点知晓,他看了冷清裳一眼,“小的知道了。”   看着丫头和家丁离开,冷清裳叹了口气,回到梁怀瑾身边。   其实她的死亡危机还未彻底解决,太后或公主执意要她死,她就活不下去。   希望福蓉公主不要太过愚蠢,其实冷氏在梁怀瑾后院活着比死了要好。   梁怀瑾还要去看自己的母妃,要把猫送去,就把冷清裳一并带了去。   柳妃修行的道观就在宝福寺旁边,绿树掩映下外人很难发现。   冷清裳眼观鼻鼻观心,跟在梁怀瑾身后。   柳妃虽然自请出宫修行祈福,到底是太妃,这个道观修建的像园林,精美别致。   柳妃在暖阁里,听闻儿子来了,赶紧让进。   她第一眼看到的是自己的猫,赶忙站起来,“哎呀我的金宝啊,你跑哪里去了。”   胖狸花见着主人,立马喵喵叫着凑过去撒娇。   柳妃抱着猫,看向儿子,“哪里找到的金宝?”   梁怀瑾笑道,“它跑到宝福寺去了,差点被野狗吃掉。”   柳妃下了一跳,赶紧抚摸猫咪,“金宝不怕!”   梁怀瑾道,“是这位……夫人救下了金宝。”   虽然答应冷清裳为妾,毕竟还没带进府里,梁怀瑾还是称呼冷清裳为夫人。   柳妃看向冷清裳,冷清裳立马下跪,今天跪的频率太高了,要透支了,“民妇见过娘娘。”   柳妃和颜悦色道,“起来吧,你救了金宝,我也要谢你。”   冷清裳才不起来呢,起来了等下还要跪,不如一次跪个够,彻底说清楚,“王爷已经给了我报酬,娘娘不用挂怀了,我和娘娘的猫一命换一命,王爷答应救我小命。”   柳妃傻眼了,这什么展开?   她把猫递给一边的宫女,看向儿子,“怎么回事?”   梁怀瑾看着黏在地上的冷清裳,实在想笑,就道,“冷氏,你自己对母妃解释吧。”   冷清裳又磕了个头,全当自己清明上坟,“禀娘娘,民妇乃新科叶探花之妻,给叶家生下了一个三岁的嫡长子,夫君今科高中探花,福蓉公主看上了叶探花,我的命要完了,我不想死,恰救了娘娘的猫,王爷问我要何赏赐,我就求了个活命,想进王爷后宅当妾。”   柳妃,“……”   微张着嘴看向儿子,梁怀瑾微微点头,柳妃看向跪在地上的冷清裳,眼里闪过怜悯,她叹了口气,“也是个可怜人,你起来吧。”   冷清裳又磕了头道谢,爬起来了。   柳妃看到了冷清裳脸上好几道红痕,惊讶,“你脸上是怎么回事?”   冷清裳摸了摸脸,“哦,金宝怕狗,爬我脑袋上躲狗,不小心挠的,没关系。”   柳妃,“……”有些无语,吩咐宫女拿些膏药来。   冷清裳也终于看到了柳妃的模样,绝对的美人,哪怕有梁怀瑾这么大个儿子,也依旧美貌惊人。   她穿着一身广袖道袍,道袍外面是一件镶毛边的背心式皮毛长袄,浑身上下没任何装饰,只手里一串红色的手串,珠子颗颗润泽。   冷清裳心想,岁月从不败美人啊,皇帝真□□,羡慕。   大家终于能坐下了,冷清裳也有了个鼓凳坐着。   柳妃想起太后的跋扈,对冷清裳分外怜悯,除了膏药,还赏赐了一套头面给她。   冷清裳只能继续跪下道谢。   柳妃本来就是修行祈福的,倒也不好长久和儿子在一起,梁怀瑾和柳妃说了一会儿话就告辞了。   还把这里服侍的人敲打了一遍。   回去时冷清裳上了梁怀瑾的车,车厢很大,梁怀瑾坐得很端正。   冷清裳一开始也很端正,慢慢就开始歪了,腰一点点塌下去,头也往下低。   她一来就面临生死危机,和野狗斗了一场,又费尽心力在梁怀瑾面前求生,再后来面对柳妃也得小心应对。   这一切全都是肾上腺素支撑着,现在车厢静谧温暖,车辆有节奏前进,耳边是车轮规律的辘辘声,肾上腺素功成身退,冷清裳困了。   梁怀瑾好奇地看着她。   就见她的脑袋一点点歪斜,然后咕咚撞车厢上,冷清裳一瞬间清醒,坐直身体。   梁怀瑾已经收回了目光。   然后他发觉冷清裳又开始了,咕咚再撞一下,又坐直了。   慢慢地,她又开始摇晃。   梁怀瑾非常诧异,这冷氏究竟是心大,还是无所畏惧?   他就看着冷清裳慢慢调整姿势,卡在车厢角落里彻底睡着了。   到了王府门口,车一停,梁怀瑾就见冷氏一个激灵,醒来了,眼睛有点迷瞪,眨巴了两下,清醒点了。   这时候车门打开,车帘撩开,等着车上人下来。   梁怀瑾看着冷清裳,冷清裳一脸无辜地回看他,然后她后知后觉,哦,她要先下去。   于是梁怀瑾就看着冷清裳几乎是连滚带爬下了车。   荣静王,“……”。   冷清裳站起来的时候才发现自己脚麻了,可她不能等麻劲过去啊,只能咬牙下车,可腿麻了人就控制不住平衡。   这又不是汽车,她可不就是连滚带爬么,下了车还金鸡独立了一会儿。   梁怀瑾扶着小内侍的手下了车,看到冷清裳甩了甩腿,他别过了头,不忍直视。   王府收个妾,不要什么仪式,冷清裳此刻就怕太后把她从王府后院挖出来噶掉,还顾及不到别的。   王府大管事看到冷清裳一愣,王爷收了个女人?这打扮看着不是丫头啊。   梁怀瑾身边的人轻轻摇头,证实了管家的猜想。   冷清裳亦步亦趋跟着梁怀瑾。   梁怀瑾进了自己的院子,看到了身后手足无措的冷清裳,沉吟一下,“夏柱,梧桐院可还能住人?”   夏管家赶紧躬身道,“一直打扫着,只若要住人,还得收拾一下,前儿个刚刷了墙,烘一烘最好。”   梁怀瑾道,“那就收拾一下,以后……让她住。”   冷清裳保持微笑,心想,那我今天睡哪儿?   梁怀瑾冷不丁道,“你在想什么呢?”   冷清裳一激灵,抬眼看梁怀瑾,见他看着自己,忙道,“我今天睡哪儿?”   所有人,“……”   夏管家的心声,“王爷从哪儿带回来的棒槌?”   梁怀瑾又想捂嘴,忍住了,“住这儿吧。”   他这府里地方是大,院子也多,但能住人的也就他这个主院。   其他地方久不住人,难免有潮气霉气。   梁怀瑾对夏管家道,“给她先配四个丫头,等搬去梧桐院,再把婆子粗使给配齐。”   夏管家立马明白,这是妾的待遇,他赶紧应下。   王爷至今没成亲,也没妾室侧妃,只一两个通房丫头,看着是不成样子,好容易有个女人,看着还挺喜欢的,得伺候好。   不过这女子为何是一副妇人打扮?   等夏管家退出来,立马找了人问,然后明白了,也不由得唏嘘。   好好的探花郎娘子,眼见好日子来了,一转眼丈夫没了,家没了,差点小命都没了。   别看在王府当妾锦衣玉食,可这妾和光明正大的夫人比起来,根本不在一个阶层内。   探花娘子将来是可能有诰命的,王爷的妾永远是妾。 第387章 被赐死的探花郎之妻三   另一边的叶家, 叶探花住的是个二进小院,不是他的,是叶家给进京赶考的家族子弟备下的。   如今叶长川中了探花, 叶家会支持他在京城买房。   春芽和丁山回去,春芽还没从震惊中醒来,到了叶家, 她心慌不已, 拉着丁山道, “丁大哥, 这可这么说啊?!”   丁山道,“就这么说吧。”   不过叶长川不在家, 他最近忙得很,老师同年都要拜访。   府里的管事婆子是叶老夫人派来的, 见只有春芽回来, 就道,“夫人呢?”   春芽张口结舌, 丁山道, “等少爷回来再说吧。”   那婆子狐疑, “有什么不能说的,夫人到底在哪儿?春芽, 你来说!”   春芽, “……我不知道!”   正闹着,叶长川回来了,春芽和丁山立马奔过去。   叶长川见这两个下人脸上颜色都没了,又不见妻子,就把其余人等谴走,关上门, 问他们何事。   管事婆子走得心不甘情不愿,可也没办法。   待听完丁山的话,叶长川脸上也是一片空白,“你说什么?”   丁山只能重复,“夫人说她以后是荣静王的妾,和叶家再无瓜葛。”   叶长川喃喃,“……为什么?”   丁山硬着头皮,“夫人说您知道的。”   叶长川捏紧拳头,“我知道什么?!”   我老婆突然成了王爷的妾,我能知道什么?!   只能是王府强取豪夺!天子脚下,居然如此无法无天。   这时候管事婆子拍门,“少爷少爷,天使来了,快出来接旨啊!”   叶长川勉强稳定心神,先去见传旨太监。   哪知道这个太监说旨意是给冷氏的,还是太后的懿旨。   叶长川,“……内子不过一个内宅妇人,不知何故给她降旨?”   这个太监年纪不大,这个传旨的活还是他抢来的,太后身边人多,什么活都有人抢着干,他也不知道其实这活几个大内侍都是躲着的,这才轮到他。   赐死探花发妻,虽然叶家不敢说什么,可要是被探花郎记恨,探花郎当然不敢对皇家做什么,可对他们这种小人物就说不准了,那以后就得躲着防着探花郎,还不如不接这差事。   小太监微笑,“倒也不是什么大事,太后听闻叶探花之妻不孝不悌,也无妇人之德,赐死,叶探花把她叫出来吧。”   叶长川瞪大了眼睛,他脑子里有一瞬间是空白的,可随后他明白了,这就是妻子说的原因!   太后要赐死她,可是为什么?为什么!   小太监见叶长川不动,于是冷下脸,“叶探花是要抗旨?”   叶长川低头,“不敢,只我如今已无妻,冷氏……不是我的妻子了,她……她如今是荣静王之妾,我办不到公公的要求!”   最后一句话他说的咬牙切齿。   小太监楞住了,尖利道,“叶探花,你可莫要撒谎!”   叶长川冷冷道,“这件事公公一查便知,我岂敢撒谎。”   小太监最后无功而返,他可不敢去荣静王府杀掉冷清裳,只能回宫。   宫里,福蓉公主得知太后去赐死叶探花之妻,她气地把梳妆台上的东西全都扫落下来。   宫人吓坏了,跪了一地。   福蓉公主眼内含泪,“有时候我真不知道,她到底是不是我的亲生母后!”   怎么会有这么坑女儿的娘啊!   福蓉公主并未死盯着叶长川,不过是放榜后太后问起可有看得入眼的人。   福蓉随口道,“叶探花还不错。”   大家都笑了,有人道,“可惜他成亲了。”   太后就道,“既然我儿看上了,成亲又如何,让他妻子腾位子就是。”   福蓉公主赶紧道,“那就算了,母后,又不是没了男人,我可不愿人家说我强夺人夫。”   太后却道,“你是何等身份,看上谁要了就是,这么瞻前顾后,哪有半点公主气度,怎么越大越不像我!”   这么一呵斥,福蓉公主只能低头听训。   原以为太后不过说一嘴罢了,如今居然赐死了叶探花之妻,那意味着她以后只能嫁给叶探花。   叶探花如果是重情义的,她和丈夫之间夹着杀妻之仇,以后日子怎么过?   叶探花如果是个攀附权贵的小人,这种人她福蓉公主也看不上啊!   但母后却偏要如此对她。   福蓉公主正在暗自垂泪,一个小太监飞跑过来,“殿下殿下!”   福蓉公主抬头,“何事?”   小太监道,“黄良回来了,差事没办成,叶探花之妻没死,说是成了荣静王的妾!”   福蓉公主,“……啊?”   这是什么发展?   传旨太监黄良现在害怕极了,不住找人想转圜一下,但没人搭理他。   只能硬着头皮去禀报太后,太后冷笑了一声,“荣静王这是和我作对呢?”   旁边的宫人道,“那必然是不敢的,娘娘,这事原本是为了公主您才管的,不如问一下公主的意思?她若膈应那冷氏,那就找出来杀了便罢,想来荣静王也不会说什么,不要为了个外人伤了母女和气。”   太后就叹气,“你说得也对,我倒是想给她撑腰,她却不要,倒显得我多事了,把她叫来。”   福蓉公主来了,听了宫人的话,她笑了笑,“那就算了,本来我就不赞同母后这么做。”   太后面色淡淡。   福蓉公主继续道,“活人怎么跟死人争,冷氏死了,叶长川想起她来都是好的,我倒是成了恶人,现如今,冷氏活得好好的,也不愿为他叶家守节,转头另攀了高枝,他也怨不到我了。”   太后一想,“你这说得也有道理,罢了罢了,那就这样吧,你能如意就好。”   福蓉公主一口气憋在胸口,难受得不行。   回到自己的宫里,福蓉公主依旧没开怀,太后口口声声只要她如意,实际上从小到大如意的得是太后。   福蓉公主从小就发觉不能被太后发现自己有什么爱好,要不然太后一定会狠狠打击她。   可是为什么呢,她是太后唯一的亲生女儿啊。   福蓉公主盯着手里的茶盏,冷笑了一声,还能为什么,太后怨她为何是女儿身,如果她是男子,太后就能如意了。   可她偏是女子,于是就成了太后不如意的最大原因。   叶家,叶长川送走了传旨太监,回头把春芽和丁山又叫来,让他们把今天冷清裳的行为全说出来。   春芽就开始回忆,“早上夫人说要去宝福寺还愿,一早就起了……夫人进去说话,我在外面等着,后来夫人叫我进去,就说,就说以后不是叶家妇了……让我们回来,她,她还说我们回来后就会知道答案……”   春芽低头垂泪,现在她是真的知道为什么,如果夫人一起回来,此刻已经死了。   叶长川闭了闭眼,冷氏不知道从哪个渠道知道太后要赐死她,所以提早给自己找了条活路,可她居然没对他提过一字一句!   丁山也说了一遍自己看到和听到的事,后面和春芽说得一样。   但叶长川能考上探花,就不是个蠢人,他发现丁山似乎知道为什么。   叶长川盯着丁山,“太后为何要赐死夫人,你知道点什么?”   丁山磕头,“小的什么都不知道!”   叶长川道,“说出来,我不会对你如何,你不说就离开叶家!”   丁山期期艾艾了一会儿,“……少爷,这个也做不得准的,就是听说,听说……公主看上了您……”   叶长川耳边如同响起闷雷,好一会儿他才让两个下人下去,他坐在桌边一动都不动。   公主看上他的戏言他也听到过,但从未放在心上,他已经娶妻生子,公主看上又如何。   现在他知道了,能如何,皇家可以想如何就如何!   其实要说叶长川和原主的感情,也没到情深似海的地步,他们就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的婚姻。   婚后夫妻也算和睦,相敬如宾,冷氏是个合格的主母。   但今天发生的事把叶长川的骄傲击得粉碎,他之前的意气风发,壮志凌云,现在看来就是个笑话。   他连自己的发妻都护不住,他被皇家捏圆搓扁了在玩弄!   他的妻子比他提前知道这件事,然后一声不吭自寻生路,因为冷氏也不信他!   不过自己想一想,如果冷氏今天回来了,能活下去吗?   答案当然是否定的,太后赐死的懿旨都下来了,谁能救得了她?   直到天黑下来,叶长川都没动一下。   荣静王府,冷清裳正在和梁怀瑾一起吃晚饭,厨房还特意打听了她的口味。   受到了惊吓,冷清裳想吃点甜的,于是晚上有一道甜羹,玫瑰银耳红枣羹。   菜摆好,梁怀瑾坐下,他还未拿起筷子,就见冷清裳也坐了下来。   梁怀瑾和旁边一溜的下人,“……”   不是,新姨娘,你怎么能坐下和王爷一起吃饭,你得先服侍王爷用膳啊!   可不管是原主还是冷清裳自己,都没这个教育。   原主当然知道妾室之流不能可男女主人一起吃饭,可她是嫡出大小姐,光明正大嫁了人,只在婆婆身边立过一段时间的规矩,怀了孕也就不立规矩了。   她可没有妾室的教育和做派,叶长川也没妾室,婚前连通房都打发了。   冷清裳就更别说了,女子学校里也没教过她们站着服侍丈夫,教的是如何管好家让丈夫没有后顾之忧。   梁怀瑾顿了顿,见冷清裳泰然自若开始吃饭,想起她以前也是正头娘子,这妾该如何做确实不知,今儿经历的也多,就算了。   他也开始吃饭。   下人们见王爷不说什么,立马就知道新姨娘得宠。   冷清裳很饿,今天这一天消耗的太多了,王府厨子功力深厚,桌上简简单单一道醋溜白菜都清爽可口。   她吃了一碗饭,继续要一碗。   一抬头看到梁怀瑾看着她,于是道,“王爷也要一碗?”   梁怀瑾,“……”   不说话就是默认,于是冷清裳就道,“给王爷也添一碗。”   看着手里又是一碗饭,梁怀瑾无语极了。   但是吧,看着冷清裳大口吃饭吃菜,倒是带得他胃口也大了些。   下人们不约而同心想,“新姨娘深受宠爱!”   吃过饭,冷清裳和梁怀瑾都要去洗漱。   王府里当然不会只有一个洗漱间,两人都是洗澡的,毕竟今天赶路颇多。   换在普通人家,能烫个脚就不错了,王府自然不用这么委屈自己。   冷情裳没心情打量观赏王府的洗漱间有多豪华,她的小命还吊着呢。   于是她就匆匆洗了个战斗澡,头发也没洗,现在洗头干的慢,又没吹风机。   然后新一轮的误会又来了。   梁怀瑾说让她今天住在主院,他的意思是收拾个厢房安顿冷清裳。   但他没说清楚,下人们想当然就以为王爷要新姨娘服侍,本来就是么,不要新姨娘服侍,带回来干嘛?   于是先洗完澡的冷清裳就被带到了梁怀瑾的卧室,这里已经铺好了床,被子也烘好了。   冷清裳哪里知道这是梁怀瑾的卧室,既然带她过来,只要不是柴房,她都能接受。   至于为什么床上有两个枕头,她也没放在心上,她上辈子床上有一堆枕头呢,于是她爬上床安稳睡下了。   梁怀瑾正在听下人讲述今儿叶家发生的事,“……传旨太监去了,赐死叶探花之妻……没找到人,只能回宫复命,福蓉公主说活着比死了好…太后就没追究,明儿,赐婚的旨意会下来。”   梁怀瑾点点头,太后已经肆无忌惮,福蓉看着还像点样子,皇兄如今也是步履维艰啊。   等梁怀瑾来到自己的卧室,就看到床上躺着个人,冷清裳已经睡着了。   梁怀瑾下意识想喊人,嘴张开又闭上了。   叫醒冷清裳很容易,把她打发去厢房也很容易,但以后她在王府的日子可能会不好过。   梁怀瑾深知道下人们的行为心态,那都是跟着上头来的。   上头感兴趣,他们就会一盆火儿赶着,上头略有冷落,他们立马争先恐后踩一脚。   他以前在宫里就是这样过的。   今天他既然已经救下了冷清裳,那也不愿她在王府被下人磨搓。   可要说为了冷清裳委屈自己去睡厢房,那梁怀瑾也不愿意。   反正他的床也大,梁怀瑾面无表情瞪着冷情裳,冷清裳,“呼呼呼~~”   好累啊,好困啊,不要杀我啊。   梁怀瑾把冷清裳往床里面推,她正儿八经睡中间,梁怀瑾没地方睡了。   她翻了个滚,继续呼呼呼。   梁怀瑾也上了床,一股幽香袭来,王府有香胰子,味道很好闻。   不过梁怀瑾总觉得冷清裳用的那个香胰子味道太浓,便是睡梦里,那味道也直钻脑门。 第388章 被赐死的探花郎之妻四   一夜无话, 第二天冷清裳先醒了,毕竟昨天她睡得早,她醒来时梁怀瑾还没醒。   她睁开眼的时候脑子还没彻底清醒, 然后就看到旁边睡着一个年轻的帅哥。   冷清裳有点油腻地笑了一下,昨天带回来的人不错呀,他是哪个酒吧的?   这么一回忆, 好了, 记忆悉数回笼, 她的笑容僵住了, 然后规规矩矩仰天躺着,安详的仿佛已经故去。   她不知道太后或是公主还想不想杀她, 如果她们不依不饶,就算在王府里, 她也是活不下去的。   梁怀瑾也醒了, 他其实不习惯旁边睡着个人,以往通房丫头服侍好了都是马上离开的。   不过他老是想起冷清裳说的, 一命换一命, 她就是一条猫命。   昨天太后还真的下旨要杀她, 这个女人是在鬼门关转了一圈。   梁怀瑾也怀疑过冷清裳是不是故意去偶遇他,想想还是觉得不太可能。   因为母妃的猫被野狗追, 这件事不可控, 他也查过为何她会在宝福寺,就是去还愿的,合情合理。   那么就是说她是在救下猫看见他的时候才顺势求救,如果没遇到她,她会如何?   而她又是怎么知道太后要杀她?   梁怀瑾睁开眼,就看到冷情裳生无可恋地看着帐顶, 双手交叠在腹部。   他顿了顿,“醒了?”   冷清裳转头,然后居然坐了起来,盘腿看着梁怀瑾,“王爷,太后和公主会不会不愿放过我?”   梁怀瑾没有这样被人看过,只能也起来盘腿坐好,“昨日懿旨已经去了叶府,赐死你的。”   冷清裳倒吸一口凉气,手脚冰冷,“真的下旨了,那我还能活吗?”   梁怀瑾道,“太后赐叶夫人一死,你已经不是叶夫人了。”   冷清裳还是被恐惧笼罩着,“我就怕,她们非要我死……”   梁怀瑾道,“应该不会了,若要你死,昨儿个就会把你带走,既然没来,就是不想要你命。”   冷清裳这时候才觉得冻结的血液开始流动,“……那就好……”   梁怀瑾有些好奇,“你恨不恨太后和公主?”   冷清裳笑了笑,一脸无奈,“王爷在说笑话吗,我有什么资格恨?我能活着……已经无比感激了。”   恨毛线啊,我又不能把你家给推翻了,我的恨毫无意义!   梁怀瑾道,“你怎么知道太后要你死?”   冷清裳,“……那天我去朱华阁取之前要他们给我翻新的首饰,在等待的时候听到几个人在说话,说得就是福蓉公主看上了我夫君……还说太后答应了。”   “当时我以为不过是胡说八道,可越想越怕,这要是假的还罢了,可要是真的,我会如何?”   “我也纠结了很久,别的做不到,只能去打听这事到底有没有影,越打听就越怕……”   “昨天去宝福寺说是还愿,其实是求菩萨给我指一条活路,见到王爷那一刻,我才知道这是菩萨给我指的路,我若错过来,必死无疑!”   “现在看来,我这命暂时是保住了。也还是要谢谢王爷!”   原主确实听到了流言,但她和叶长川一样,并未太过放在心上,谁也没想到太后会这么肆无忌惮。   梁怀瑾,“……”   这番话没什么问题,福蓉公主看上叶探花他也有耳闻,当时也觉得不过说说而已。   没人想到这说说而已会让叶探花的妻子陷入怎样的害怕恐惧当中。   就算太后真的赐死了叶探花之妻,旁人也不会说什么,顶多感叹一下这个女子命不好。   更多的人会羡慕叶探花,冷氏会死的毫无声息。   其实太后若是上他这里要带走冷氏噶掉,他也无能为力。   梁怀瑾道,“既然昨儿没把你带走,如今你就不用怕了。”   冷清裳苦笑了一下,“但愿吧。”   两人说了这么些话,睡是谁不成了,那就起来吧。   梁怀瑾也不指望冷清裳会上前服侍他,直接叫了丫头进来服侍。   见冷清裳坐在床边看着他,就道,“你不起?”   冷清裳抓过衣服,可这古代服装她不大会穿啊,只能胡乱往身上套,呃,反了。   梁怀瑾闭闭眼,“叫你的丫头进来。”   然后两人的丫头进来服侍各自的主子,她们共同的心声,“新姨娘真受宠!”   穿戴好洗漱完,两人吃早饭,经过了昨天的晚饭,现在两人坐在一起吃早饭也没人觉得不对。   习惯的养成只要一顿饭。   早饭倒也不是很奢华,不过也挺丰盛的,主食是红稻米粥,配菜四小碟,胭脂鹅脯,腌制的脆笋,拌三丝,还有一碟冷清裳没看出名堂的酱菜。   然后是点心,四样点心,煎饺,包子,栗子糕,春卷样的卷子。   还有一道清蒸鸭子。   冷清裳有心事,胃口不大好,但她觉得就算要死,也得做个饱死鬼,加上这些菜肴味道确实好,于是只要吃得下,她就往下塞。   梁怀瑾已经见识了冷清裳的胃口,现在倒也不惊讶。   不过有人一起吃饭,而且对方胃口好,他也多吃了一些。   两人吃晚饭,漱口洗手,等这些做完,两人大眼瞪小眼,梁怀瑾想说自己要去书房。   这时候夏管家来了,有事禀报,冷清裳想要退下,梁怀瑾道,“你也听听吧。”   原来太后的赐婚旨意下来了,叶长川成了驸马,和福蓉公主择日完婚。   夏管家还道,“昨儿那个传旨太监,挨了打。”   太后说了传旨给冷氏,他骨头轻的不行,正主都没见到,就开始秃噜,然后闹了个乌龙,连带太后都跟着丢脸,不挨打才怪了。   冷清裳看向梁怀瑾,眼含希冀,“王爷,这是不是说,我……我不用死了?”   冷清裳的忐忑和恐惧梁怀瑾都看在眼里,他温和道,“是的,你不用死了。”   冷清裳咽了好几口唾沫,眼泪忍不住滚滚而下,整个人都松懈了下来。   梁怀瑾去了书房,冷清裳无所事事。   丫头红豆道,“姨娘,要不去花园子逛逛?”   冷清裳道,“好。”   去哪儿都无所谓,她现在正处在逃出生天的空白间隙里,脑子里啥都没有。   王府里的红梅已经开了,灿若云霞。   冷清裳道,“掰下来插瓶不错。”   红豆就笑,“既姨娘说了,那就挑几支去插瓶。”   旁边看花园子的下人欲言又止,这梅花是王爷的爱物,不许人乱折的。   冷清裳哪里知道,指了两支,“就这两支吧,这支给王爷送去。”   典型的借花献佛。   马上就有人去做了,送到书房,梁怀瑾没说什么,收了。   更坐实了冷清裳的受宠。   中午两人分开吃了,梁怀瑾没回来,冷清裳也不以为意,她和梁怀瑾之间没感情。   梁怀瑾是她的救命恩人,就这样,至于以后,以后再说吧。   吃完饭,冷清裳要午睡,也去睡了。   到了丑时中,红豆慌慌张张来找梁怀瑾,冷清裳发烧了。   梁怀瑾叫了府医来看,府医诊断,“受了极大的惊吓,惊则心无所倚,神无所归……”   梁怀瑾打断他,“别掉书袋了,怎么治吧。”   府医道,“其实发出来也是好的,我这就开方,要用酸枣仁,茯苓,远志……王爷放心,无大碍。”   梁怀瑾看着烧得满脸通红的冷清裳,不由得怜惜了几分。   生生给吓病了。   下人询问要不要给冷清裳换个房间,这里毕竟是王爷的卧室。   梁怀瑾道,“不必了,这几天我住书房。”   天,冷姨娘盛宠啊。   冷清裳病退的很快,第二天就退了烧,第三天就能下床了。   她的梧桐院也收拾好了,梁怀瑾却道,“让她在我那儿多住两日,别刚好了又发起来。”   下人们越发觉得冷姨娘得了王爷的欢心。   其实梁怀瑾这个行为就是富兰克林效应,施助者比受助者更容易对后者产生好感,并持续提供帮助(摘自百度)。   叶府,叶长川也接到了赐婚的旨意,昨天刚来赐死他的妻子,今天又要塞给他一个老婆,偏他还完全无法拒绝。   接了旨,叶家下人也不知道该高兴还是不高兴。   叶长川给家里写信,不管如何,旨意已下,他就要准备起来。   公主府也开始收拾了。   大家知道福蓉公主要嫁叶探花,叶探花可真是有福气啊,居然能娶太后唯一的女儿。   至于叶探花的妻子,没人提起,谁会去关心这个,也没人去触这个霉头。   也有人知道冷氏托庇于荣静王,没死。   其实这死不死的都无所谓了。   一些后宅夫人倒是替冷氏惋惜,颇有几分兔死狐悲之感,原以为嫁了人,男人是良人,原来良人是泥人,根本无法保护妻子。   男人们看的是叶探花的本事,女人们则对叶探花的好感降低了。   叶长川再也没出过门,让下人回去送信后就关上门捧着书看,他从昨天到今天,一直面无表情,原本光洁的下巴也冒了胡茬,但他没理会。   原以为轻裘白马踏金榜,春风得意把花赏,实际却是空有皮囊七尺高,不及蝼蚁有担当。   从此以后他将如何施展他的抱负?   他的光明正道已经被太后和公主断掉了,他是个攀附权贵的小人!   冷氏还能去王府求生,他的生路在哪里?   冷清裳养了五天,全好了,知道梧桐院已经收拾好,她主动要求搬过去。   哪怕梧桐院也不是她的,那总归有个使用权,这里她连使用权都没有。   梁怀瑾答应了,反正没事,还去梧桐院看了看。   新刷的墙雪白,一应东西齐备。   冷清裳发现这里居然有火墙,顿时高兴起来,“王爷,这里有火墙。”   梁怀瑾嗯了一声,“还有什么要的?”   冷清裳摇头,“很好了,谢谢王爷,对了,今儿在哪儿用饭啊?”   梁怀瑾,“……就在这里吧。”   下人赶紧去传话,摆饭梧桐院。   冷清裳看着院子,“这里搭个秋千架,那边搭个葡萄架,这里搭个亭子……”   梁怀瑾完全没意见,冷氏没有哀怨,抛弃过往安心过日子,这是他乐于见到的。   谁也不愿见一个老是哭丧着脸的女人,梁怀瑾可没对不起冷氏,他是冷清裳的救命恩人。   冷清裳在王府住下了,人人称呼她冷姨娘。   搬到梧桐院第二天,她午睡起来就发现家具换了一轮,新家具更加精美,材料应该也更好。   冷清裳,“……”这是怎么回事啊?   红豆殷勤地笑道,“姨娘还是搬进来急了些,原本的都是旧家具,您怎好用那些家具,因此换了。”   什么叫鲜花着锦,烈火烹油,这就是。   得了王爷的宠爱,下人们都会想着法拍马屁。   其中有个原因是因为荣静王梁怀瑾还没娶妻,后院等于是空的。   那在后院的这些下人们就无处使劲,也没外快可捞。   冷清裳就算是个姨娘,在下人们眼里也是项目,项目再小也是项目啊。   有了项目才有收入。   比如红豆,红绣,红芝,红胭这四个丫头,以前她们就是普通丫头,现在是冷姨娘身边的大丫头。   以前谁鸟她们,便是份例短缺了,也只能忍着,现如今红绣去厨房传话,厨房必定笑脸相迎,捡着新出锅的点心吃食给她,再给一碗汤,让她坐下先享受了再说。   所以,为什么要争宠,真不是为了男人,而是为了争这待遇享受。   不过这些事冷清裳并不知道,她殷切期盼叶探花快点和公主成亲,这样一来,她的命也就能实实在在握在自己手里的。   要不然她就是担心哪一天眼一睁,有人捧着白绫,毒药和刀子让自己选。   一天不尘埃落定,她就不放心。   可能在旁人眼里她这是杞人忧天,但经历生死一线的是她,她现在还是惊弓之鸟呢。   而且谁知道太后这老娘们想一出是一出,要是公主一个不高兴,去和老娘哭诉,完蛋,她的命又晃悠了。   梁怀瑾也看出来了,安慰道,“此事已过去,你不会有事了,叶家也在准备婚事,你放心吧。”   冷清裳苦笑,“王爷说的我也知道,但,恐惧不是我能控制的,得等着他们成了亲,我才能真的放下心,没关系的,我会努力调节。”   梁怀瑾也就不说什么了。 第389章 被赐死的探花郎之妻五   这天冷清裳午睡刚起, 红胭在给她盘发,外面喧闹了起来。   冷清裳诧异,这是怎么了。   然后一个嬷嬷就闯了进来, 嘴里直嚷嚷,“怎么我刚家去几日,王府里就阿猫阿狗都能进来了!”   然后冷清裳就看到一个法令纹明显, 眉眼刻薄的老妈子。   她直接进了冷清裳的卧室, 上下扫了冷清裳一眼, “原来是这么个货色。”   “你可知道王府的规矩?”   冷清裳, “……你是谁?”   老妈子瞪了她一眼,红胭低声道, “后院里管事的曹嬷嬷。”   冷清裳皱眉,“管事而已, 谁让你进来的?”   曹婆子鼻孔朝天, “我是太后指派过来给王爷管理后院的,你又是什么阿物儿!”   她也打听了, 这个妇人本是要被太后赐死的, 却厚颜求了王爷, 这才躲过一劫。   可这王府后宅以前是曹婆子的一言堂,现在有了个女人, 那曹婆子不管是威望还是利益, 都会变少。   她当然不愿,若王爷娶妻,那没办法,身份使然,她只能捏着鼻子忍下。   可这个妇人算得什么?太后还要她死呢。   曹婆子要一举把冷清裳压下去。   后宅么,不是东风压倒西风, 就是西风压倒东风,奴大欺主也不少见。   曹婆子不提太后,冷清裳还能忍,毕竟她也算初来乍到,不想惹事。   可她提太后,冷清裳是真忍不了。   妈的,我是动不了太后,我还能被你一个死婆子给吓住了?   曹婆子这德行,可见平时作威作福惯了,梁怀瑾为什么不处理?   你见过哪个企业的董事长挽袖子和一个清洁工吵架的?   这可不是□□爱上做保洁的我这种YY短剧。   红楼梦里抄检大观园,探春只和王熙凤说话,她可没去和下人吵架。   曹婆子是跳梁小丑,但她目前还没碍着梁怀瑾,又是太后指派来的人,大家只能容忍她。   冷清裳笑了,赶紧站起来,“原来是曹嬷嬷啊,那您快坐,红芝,上点心和茶!”   曹婆子顿时就满意了几分,只要这妇人低头,王府后宅就还是她说了算!   冷清裳亲自给曹婆子倒茶,非常殷勤,行动间手腕上的碧玺串子露了出来。   曹婆子眼睛就挪不开了,“哟,这串子好看。”   冷清裳笑了笑,把串子解开递给曹婆子,“嬷嬷喜欢,那就拿去吧。”   曹婆子喜滋滋拿了,觉得这个妇人还算有眼力劲。   冷清裳把曹婆子恭维得走路都发飘。   等曹婆子走了,冷清裳笑了笑,“红豆,叫夏管事来。”   红豆赶紧应下,往外就跑。   夏管事来得很快,问冷姨娘何事。   冷清裳道,“也没什么大事,我有一根碧玺手串,是太妃娘娘赐的,若是旁的倒也罢了,可这娘娘赐的东西万不可遗失,我这里也没来过外人,只曹嬷嬷趾高气昂来了一趟,然后东西就不见了。”   红字丫头们,“……”   姨娘你是在钓鱼吗?!   夏管家立马明白了,“我这就去查。”   这事一查一个准,手串找了回来,曹婆子被抓了,她当然不认,说是冷清裳给的,她没偷!   冷清裳就道,“那就对峙,看看我这里谁能证明她的话,还有,夏管家,她这样子,我想不单单是我这里,平时还不知道拿了府里多少东西,你去她住的地方,或是她家去看看,别是把王府都搬空了。”   曹婆子这样的,手脚绝对不干净。   夏管家也没二话,又去抄了曹婆子住的地方,然后还去她家给抄了抄。   等梁怀瑾回来,夏管家回话,“……她屋子里没多少银钱,想是拿回了家,只一些摆设等物,她家抄出来有王府记号的家具摆件若干,纹银一千五百两,黄金一百两,各色绸缎皮毛等物若干,她儿子有两个妾,地契有……”   梁怀瑾笑了,“我这里是养了一只硕鼠?”   还是太后给的。   梁怀瑾道,“按规矩处理,她既冲撞了冷氏,先打五十大板。”   夏管家点头应下。   冷清裳只想把曹婆子赶走,她没想到梁怀瑾会打人!   五十板子就在她院子里开打,因为曹婆子对她无礼,她裤子被扒下来,一点体面也没给。   一开始曹婆子还嚎叫,二十板子后她就只会哼哼了。   冷清裳在屋子里,手脚冰冷,心狂跳。   什么是封建社会,什么是权势压人,她再一次领教了。   五十板子过去,曹婆子已经没了声息,最后一卷草席卷了拖走了,她的家被王府封了,她的子女全被抓了起来,财产一律充入王府。   然后冷清裳又病了。   红豆去禀报梁怀瑾,梁怀瑾,“……”冷氏居然是个病秧子?   叫了府医,府医诊断后,“……惊惧所致……”   这姨娘是鹌鹑投胎吗,怎么老是被吓病啊。   梁怀瑾,“……”   那是真没想到。   早知道曹婆子就不在她院子里打了。   傍晚,冷清裳睁开眼,发现梁怀瑾在,她挣扎着起来,“王爷怎么来了?”   梁怀瑾看着她,“既不敢看,那就离开,或是别让在你院子里打,也是我疏忽了。”   冷清裳,“……我以为你是让打给我看的,不满意我这么做……”   梁怀瑾差点气笑,“她算个什么东西,不过是开府后太后指派了过来,以前不犯和她计较罢了,一个奴才而已,她贪得可不少,放在官场上,都够剥皮揎草了。”   冷清裳,“……”好野蛮,我想回家。   梁怀瑾道,“怎的胆子这么小,你拦着我的时候我以为你胆子大着呢。”   冷清裳,“这得分事……关乎性命的事我都害怕。”   直面暴力血腥我也害怕。   梁怀瑾笑了,看着冷清裳毛茸茸的脑袋,忍不住揉了一下,“知道了,以后这种事不会出现在你面前。”   几个红字丫头松了口气,太好了,姨娘依旧得宠!   没几天冷清裳就活蹦乱跳了,得亏她没看到曹婆子血糊糊的样子,若是看到了,她还得多病两天。   在现代,看到惨烈车祸和跳楼,有些人还要进行心理干预呢。   这边,叶长川的信也到了叶家。   叶家得知这个消息,上下都呆住了。   有那不晓事的,喜逐颜开,觉得这可是天大的好事。   但叶家有见识的男人们都觉得此非好事。   可是没办法,懿旨已下,再无更改的可能。   叶家人关上门商议起来。   叶长川的父亲回去对妻子道,“康儿以后你照顾,记住一定要好好照顾,不能让他有闪失!”   叶母踌躇道,“那媳妇……真的成了……”   叶父道,“不要去管,你就当她没了,长川要娶公主了。”   叶母垂泪,“这叫什么事……好端端的……”   儿子中了探花,一家子正高兴呢,一转眼居然家破人,呃,亡倒是没亡,也差不多了。   叶母并没有当公主婆婆的喜悦,她儿子争气,以后多半有出息,不需要靠公主来出人头地。   而且,在冷氏面前她是婆婆,在公主面前她能摆婆婆的谱吗,当然不行,两人见面,还得她向公主行礼呢。   对于没出息的纨绔而言,尚公主是好事,可对于叶长川而言,那就是自毁前途。   以后他的荣光都来自妻子,他的才学和抱负已经无足轻重。   叶家收了信,立马筹措银子等物,然后派人快马送去京城。   冷家也知道了这件事。   还是那句话,没办法,冷家连责问叶家都办不到。   冷清裳的大嫂还道,“小姑没死?”   这都能不死?   冷大哥道,“怎么,你还盼着她死呢!”   冷大嫂讪讪,“没有,没有,怎么可能……她,这成了王爷的女人……我们要不要进京啊?”   冷家门第也不算太高,攀上王府,绝对是高高攀了。   小姑子真厉害。   冷父对老妻道,“不能去看,就算你记挂裳儿,也不能去,太后可是想赐死她的,如今叶长川又要娶公主,我们不能冒任何头!”   如果冷清裳死了,那冷父和冷大哥会得到一些补偿,来自皇家和叶家,现在就没了。   冷父未尝不知这件事,他心里是否对女儿有所怨怼,现在也无人可知。   叶家人赶到京城,叶长川派人去了荣静王府,求见冷清裳。   不是什么余情未了,而是把原主的嫁妆交给冷清裳。   来人低着头道,“少爷说了,小少爷以后就老太太照顾着,请……您放心,这是叶家孩子,必能护他周全……这是您嫁妆的折价,叶家另外补偿五百两,这些是少爷贴补的,给您凑个整。”   原主的嫁妆连同压箱底银子也不过三百两,加上叶家的补偿和叶长川的贴补,一共一千两银子。   冷清裳收下了,并无一句话。   来人回去后叶长川道,“夫……她可有话?”   那人摇头,“并无,收了银子只说了一句有劳。”   叶长川半晌无语,然后道,“你下去吧。”   还能有什么话可说,冷氏差点去阎王殿报道,虽然这件事不是他的错,可他护不住自己的妻子也是明摆着的。   妻子对他一声不吭,转头找了别的男人求庇护,这将是叶长川这辈子最深的耻辱。   等到冬衣换成轻薄的春衫,杏花开放,福蓉公主和叶探花成亲了。   婚礼在公主府举行,驸马爷全程未见笑脸。   宾客并不多,且没人敢闹洞房,都像赶场一样吃了饭就走了。   叶长川去了新房,全套礼仪也在旁边冰人的引导下完成,然后只留下丫头,其他人呼啦啦跑光了。   不光驸马爷没笑脸,公主居然也是一脸淡然。   福蓉公主站起来,“替我更衣,驸马也去更衣洗漱吧。”   两夫妻换了繁重累赘的喜服,又在新房碰面,福蓉公主正在吃燕窝粥,还给叶长川留了一碗。   叶长川坐在桌边,没有动燕窝粥。   福蓉公主吃的慢条斯理,“你别给我甩脸子,不是我非求着和你成亲的,你不能抗旨,我难道就能吗?”   叶长川看向福蓉公主,“公主的意思是……”   你既然不愿,太后又为何如此?   福蓉公主冷笑了一声,“我没什么意思,你要怪我,也随你。”   “那日你们打马游街,我也去凑了个热闹,回到宫里,太后问起哪个能看入眼,我就说了你尚可,旁人说可惜你已经成婚有子。”   “我不过随口一说,太后却说只要我看上即可,我忙说不欲世人说我抢人丈夫,太后便把我呵斥了一通,说我没有公主气度。”   “之后便是太后赐死你夫人,同时给我们赐婚,我好歹也是公主,不是找不到男人,只在这件事上我也无能为力。”   “我和你说这么多,不是祈求你怜惜什么的,我不稀罕,只让你别恨错了人,觉得我不知廉耻非要把你搞到手,哼,你又不是什么再世潘安,才比子建!”   叶长川,“……既如此……”   福蓉公主抬眼看向叶长川,“如此你便如何,和我做一对貌合神离的夫妻?我无所谓啊,今儿就是不洞房也没关系,只你叶家明儿有了事,你别找我,我可左右不了太后。”   叶长川,“……”   竟什么话都说不出了,也没想到福蓉公主是这般脾气。   不过说开了,两人之间虽然没有新婚夫妻的旖旎,倒也没了冷冰冰的氛围。   叶长川拿起燕窝粥吃了起来。   荣静王府,冷清裳在看丫头整理明日要穿的衣服,见红绣拿了一件又轻又薄又软的长裙出来,赶忙道,“还没到夏天呢,我不穿这个,我怕冻死!”   丫头们都笑,红绣只能放下这条长裙,“姨娘穿这裙子站在杏花树下,那才叫好看呢。”   冷清裳坚决不受诱惑,又没相机,就算出片也拍不了照。   她随口道,“王爷在哪儿呢?”   丫头们互相看看,红豆含糊道,“有宴请……”   正说着话,梁怀瑾回来了,丫头们赶紧把东西收拾好,离开这里。   冷清裳闻到了酒味,“这么早就散了?”   这什么宴请啊。   梁怀瑾道,“看着没什么喜气,驸马都没个笑脸,散得快。”   冷清裳一愣,“叶探花和公主今日成亲?”   梁怀瑾点头,“你不知道?”   日子是早就定下的。   冷清裳笑了,“没在意,这下好了,我彻底放心了。”   既然他们已经成亲,那便不会在盯着要她的命了。   梁怀瑾看着冷清裳,“你倒是一点伤感也无?”   叶长川容貌出众,才学也好,女子得了这种夫婿,一般都是一颗心毫无保留交出去。   冷氏还和他有个儿子呢。   冷清裳想了想,“婚前还是有期待的,毕竟叶长川长得好,等成了亲,也就那样吧。”   梁怀瑾,“……”   你这话颇有歧义啊,什么叫也就那样?叶探花有什么不可言说的问题吗? 第390章 被赐死的探花郎之妻六   冷清裳没在意梁怀瑾探究的神情, 淡淡道,“小姑娘对婚姻的憧憬只在找到个满意的夫君,可一旦成亲才会发现婚姻可不是只有她和夫君两人, 也不是想象中的模样。”   小姑娘们对婚姻的想法就是琴瑟和谐,夫妻恩爱,红袖添香, 全是浪漫却不切实际的念头。   冷清裳继续, “她……我刚成亲就要在婆母面前立规矩, 这也无可厚非, 人人如此,一开始不习惯, 回到自己屋子脚都肿了,叶长川看到后一句话都没有。”   “他要读书, 不能混在后宅, 成亲时叶家打发了通房……便是新婚,我和他一月只在一起两次, 多了不行, 婆母会派人来教导我。”   “我肚子争气, 成亲半年便有孕,那叶长川就不用回来住了, 长居书房, 等康儿满两岁,婆母才准他回后宅,那时一月只得一次。”   “他进京赶考,婆母让我跟来服侍,旁人都说婆母慈爱,不忍小夫妻分开, 可她还是派了个婆子过来,我和叶长川是分开住的,不能在一起。”   “他从头到尾没和我说过一句暖心话,便是意思意思说一句我知道你辛苦,都没有的。”   “这些琐碎在王爷看来或许不值一提,我的意思是,即便婚前我满腔热情,婚后也早就凉了,不过按部就班过日子罢了。”   “接着便听闻公主看上了他,我从未感受过夫君对我的呵护,那我怎么可能信他会保护我,何况他也没这能力。”   “我的命是自己想的办法,王爷伸出援手才保住的,我同叶探花,已经是陌路。”   无情无爱亦无恨。   可能原主可以忍受这一切,在她看来,夫妻多半如此,冷清裳并不觉得叶探花是什么好丈夫。   他确实无法救下妻子,可平日他对原主也没做过什么让人感动怀念的事。   梁怀瑾沉默了一会儿,“你能想明白最好。”   这要是待在他的后宅还对前夫牵肠挂肚,那梁怀瑾也会觉得自己不值得。   冷氏难得是个坦率的女子,就是胆子小了些。   冷清裳笑道,“不提他了,如今杏花开得好,明儿王爷陪我去赏杏花吧?”   梁怀瑾微笑,“好。”   冷清裳吩咐道,“让厨房上两碗三鲜馄饨来。”   梁怀瑾道,“你晚饭还没吃?”   冷清裳道,“吃了呀,怕你没吃饱,你不说婚宴气氛一般,散得又早,那估摸着没吃什么。吃碗馄饨也不积食。”   梁怀瑾笑道,“那为什么要两碗。”   冷清裳看了他一眼,“……那不是陪你一起吃么,一个人吃饭多无趣。”   梁怀瑾被说笑了,“那我谢你?”   冷清裳道,“那倒是不必,我也吃了。”   说笑间一大一小两碗馄饨上来了,鸡汤三鲜馄饨,吃下去十分熨帖。   梁怀瑾都出了一身薄汗,胃里舒舒服服。   吃了饭,他也不准备挪窝,就在这里歇下了。   冷清裳也没矫情,她和梁怀瑾又不是没同床共枕过,只是没发生关系而已。   刚来时她动不动发个烧,生个病,梁怀瑾当然没那么禽兽。   病人都不放过。   他也知道冷清裳一直怕太后和公主再想起她,然后非要干掉她。   明知道她一直惶恐害怕着,他还要拉着人家行房,好像做不出来,他一个王爷,不是没见过女人,也没好色到这个地步。   冷清裳其实不排斥和他睡觉,她怕的是怀孕,她真没当过妈,也不愿在这个世界里当妈。   原主的儿子和她无关。   好在梁怀瑾一直没这个要求,冷清裳就一直安安稳稳睡自己的。   但今天晚上她发现梁怀瑾似乎有点那个意思了。   她想了想,拒绝是不行的,给梁怀瑾戴套也不行,她没理由说套子哪儿来的,看样子只能吃药了,以后得想办法把套子拿出来。   叶长川也过了自己的洞房,第二日和公主去宫里见太后和皇帝。   太后保养的很好,看起来年轻貌美,但盛气凌人。   叶长川恍惚觉得高位上那个是一头择人欲噬的兽。   福蓉公主规规矩矩上前见礼。   太后招手,“福蓉上前来,让本宫看看。”   福蓉公主上前,太后捏住她的下巴,打量了一眼,“怎么,新婚没燕尔吗,你看起来像是不大高兴,驸马不合你意?”   福蓉挣脱太后的手,“母后什么意思,我昨儿个刚成亲,今儿你就想杀了我的驸马吗?你如果要这么做,再下旨就是,别拉扯我!”   叶长川头都没敢抬。   太后却笑了,“哟,小脾气挺大的,行了,你们下去吧,只要你们过得好就行。”   两人告辞,叶长川偏头,看到福蓉公主脸上有一道红痕,太后戴了宝石镶嵌的黄金甲套,甲套在福蓉脸上留下了痕迹。   福蓉公主面无表情。   两人还去见了皇帝,皇帝很温和,说了几句话,赏赐了一些东西就让他们走了。   很快太后便知道皇帝说了什么赐了什么。   她拨弄着手里的茶盏,神情有些恍惚。   如今谁都知道她掌管着后宫,权势滔天,但她心里却没多少愉悦感。   因为她没儿子,这份权势没法传下去,传到她的血脉手里,所以,就很不甘心啊。   还因为她只是太后,皇帝哪怕是傀儡也能上朝当个摆件,她不行,只能在后宫待着。   权势伸不到朝|堂之上,那叫什么权势?   叶长川和公主离开皇宫时冷清裳正在和梁怀瑾赏杏花。   冷清裳拉了梁怀瑾在花树下站着,然后她猛烈摇动花树,落下一阵花瓣雨。   冷清裳咧嘴大笑,问梁怀瑾,“好不好玩?”   梁怀瑾跟着笑,花瓣落在他的头上肩膀上。   下人们在一边站着,也都脸上带笑。   荣静王府以往的气氛以沉静为主,主子不苟言笑,下人们也不敢傻笑。   倒是冷姨娘来了,自家王爷多了几分活气。   两人看了一会儿杏花,梁怀瑾拉了一下冷清裳的手,“手冷了,回去吧,以后再来赏。”   冷清裳道,“我身上不冷,那就回去,中午吃锅子好吗?”   “好。”   两人相伴回去。   叶长川和福蓉公主回了公主府,两人没心情吃喝,各自分开。   冷清裳正和荣静王吃火锅,还是鸳鸯锅,如今有辣椒了。   新鲜的肉类一盘盘上来,全是现切的肉,还有虾滑和各种丸子,菌菇蔬菜也是齐备的。   下人就看着冷姨娘大快朵颐,不要说给王爷涮菜了,还得王爷涮了给她吃,她也不惶恐,吃得无比欢快。   吃完火锅,厨下端上来一盘红艳艳的草莓,上面还沾着水珠。   果蒂已经去掉,颗颗饱满,无疤无伤。   吃完火锅吃这个当然舒坦,可冷清裳呆了一瞬。   她确实出国留学去了,但义务教育还是在国内学的,就她那点浅薄的历史知识也知道草莓这玩意进入国内的时间很晚,应该是晚清还是民国?   怎么现在出现在她面前?   梁怀瑾道,“没见过?”   冷清裳,“……略有所知,但这辈子没吃过。”   原主确实没吃过。   梁怀瑾笑道,“这是红莓,确实栽种不易,但我们还是不缺的。”   冷清裳叉了草莓吃,含糊道,“这果子怎么来的?”   梁怀瑾道,“地里种的,不是树上结的。”   冷清裳,“……我想问的是,它,怎么来的,不像是我们这里产的。”   梁怀瑾就笑了,“这个啊,你倒是问着了,是太后先祖,郑知春,郑公出洋带回来的,他带回来的作物还不少呢,有玉米,土豆,红薯,辣椒,西红柿,南瓜,洋葱等物。”   “除了这些,还有不少牲畜,如今那黑白花产乳的牛,还有体格大的羊,还有喜欢吐口水的卷毛驮马,都是他带回来的。”   冷清裳,“……”   前辈,你这是把路都走没了,让后人无路可走啊!   她道,“那,可有玻璃……”   一抬头,窗户上镶嵌的可不就是玻璃!   只是之前她根本没在意,这玩意上辈子谁在意。   至于肥皂,别问了,她洗澡都用到香胰子了。   梁怀瑾道,“玻璃怎么了?”   冷清裳艰难地摇了摇头,“玻璃没怎么,就是,叶家没用玻璃封窗,我家也没有,玻璃还是挺贵的?”   梁怀瑾道,“大块的贵,小的还行,你用的镜子也是玻璃镜。”   冷清裳,“……”   不好意思,老娘刚来时只顾着保命,这些东西全都视而不见!   前辈,你实在厉害,居然卷到了古代,一点路都不给后人留啊!   这么能耐你怎么没把枪和电搞出来?   不是,这两样到底有没有?   也不好问啊,好在她没有想用这些安身立命,只要环境安全,钱她是够用的。   然后她回过神,“太后的祖上?”   梁怀瑾点头,“郑公功勋卓著,太|祖封其王爵,还下嫁公主。到了如今,郑家……依旧煊赫无比。”   冷清裳,“……”   人家穿越封侯拜相,她穿越差点身魂尽丧,我是对照组吗?   冷清裳没话找话,“那,郑公和公主必是举案齐眉,夫妻和睦。”   梁怀瑾面容古怪,“郑公……很是风流,有妻妾九人,通房不计数,据说他全都心爱。”   冷清裳,“……公主没意见?”   两桌麻将还多一个,此人肯定来自男频!   梁怀瑾道,“公主愿意接纳。”   不接纳也没办法啊,她虽然是公主,母亲只是个宫人,父皇要她安抚好郑知春,这厮脑子里只有女人,那就好办多了。   冷清裳咕哝,“这么多老婆,孩子肯定不少。”   梁怀瑾的表情更怪了,“孩子,当然是不少的,只郑公去后,为争家产,兄弟阋墙,子孙相残,子孙再多,也经不住这么折腾,几年间,郑公血脉皆没了,只得过继了旁支延续香火。”   冷清裳,“……”   兄弟,所以你绝后了?那你图什么呀?   梁怀瑾道,“不过郑家也是有运道的,现在出了个郑劲松郑将军,护卫边关,战功赫赫,还有太后……”   一时间逼得皇上都成了傀儡,这郑家人都有毒!   冷清裳叉了个草莓给梁怀瑾,“不提别人,吃红莓。”   梁怀瑾便也不说了。   吃过饭,梁怀瑾雷打不动去书房,冷清裳去睡午觉,等她醒来,外面有些热闹。   她道,“什么事啊?”   红胭笑道,“姨娘的月例送来了。”   冷清裳,“月例,我有多少?”   红胭笑道,“姨娘有二十两。”   冷清裳,“……”虽然不知道这里的物价,但刘姥姥说二十两够小户人家一年的开销!   冷清裳出了卧室,看到红豆正在点收,除了银子,居然还有布匹,胭脂水粉茶叶等物。   红豆指挥小丫头把布匹收起来,冷清裳道,“等一下,这料子是什么颜色?”   她再不懂,也知道妾不能穿大红,可这布料是大红色吧?   红豆赶忙笑道,“姨娘,这是紫红色,您能用的。”   冷清裳,“……”   得亏这府里没女主人,要不然冷清裳觉得自己小命又要不保了。   能用是能用,但这一用展现出来的就是野心,是试探,是挑衅。   冷清裳不由得开始正视自己的处境。   之前是太后要她死,除了王府她找不到其他地方,其他人能保她性命。   现在看来王府也不是长久平安之地,梁怀瑾迟早要娶妻。   王妃一入府,她就是人家的眼中钉。   冷清裳再低调谨慎都没用。   她和王妃是天然对立的,加上这些下人们也会推波助澜。   冷清裳扫过红字丫头还有其他人。   下人们有他们的诉求,他们殷勤服侍冷清裳,是因为热爱这份工作吗?   当然不是了,是因为有利可图。   他们的利和冷清裳的利其实是有冲突的,而人天然会维护自己的利益。   王妃一进府,就算冷清裳不想争,不想斗,这些人都会推着她去争去斗。   若她不愿,到时候她的日子才会‘好’过呢。   到了傍晚,梁怀瑾来了,两人用晚饭。   吃过饭,冷清裳说起月例的事,“本来王爷救我一命已经感激不尽,再拿这些……倒是受之有愧了。”   梁怀瑾道,“无妨,也不多,你拿了就是,难道我还养不起你。”   冷清裳笑了笑,没说什么。   这不是养不养得起的问题,她的担心和梁怀瑾也无关,男子与女子的想法不同。   冷清裳的顾虑在梁怀瑾这边可能都不上台面。   对如今的男人来说,妻者齐也,和丈夫可以平等相处,丈夫给妻子管理后宅的权利。   妾者接也,也就是个玩物,只要安分守己就行,做妾的和主母相争,那就是你不对,主母能处理你。   冷清裳和梁怀瑾之间也没什么深情厚谊。   要说的话冷清裳还欠着梁怀瑾的救命之恩呢。 第391章 被赐死的探花郎之妻七   郑国公府, 郑劲松的儿子早就接到了父亲送来的信,信中反对太后把福蓉公主赐婚给叶探花,因为赐死探花妻这种是暴行。   此时太后势大, 无人敢说,以后对景翻出来都是郑家的错。   郑淳当然知道,可太后是他的姑母, 他怎么去劝谏太后?   太后也不会听他的, 他若进宫这么一说, 只能讨来一顿骂。   郑淳的亲随道, “公子若不去说这一声,将军怕是会责怪与你。”   郑淳苦笑, “横竖都是要被骂的,还是被父亲骂吧, 姑母根本不会听我的。”   亲随道, “不如让国公去劝诫一二?”   郑淳道,“公主已经和探花成亲, 这说不说的还有什么用?就这样吧。”   没阻止太后下赐死和赐婚的懿旨, 那后面做什么都没用了。   现在做什么都是马后炮。   亲随便也不吭声了。   如今郑家权倾朝野, 这种事原也算不得什么,反正那妇人也没死。   天气渐暖, 怕冷的冷清裳也换上了春衫。   这日梁怀瑾道, “我要办春日宴,你既无事,不如饮食和戏交给你?”   冷氏对吃的确实有一手。   冷清裳也没拒绝,她是真的有些无聊。   她要了客人名单,喜好和忌口,然后又让管事把以往春日宴的菜单找来, 添添减减也就行了。   那个男频前辈虽然带回来不少东西,但是蛋糕他没搞出来,可能他不爱吃这种东西。   既然是春日宴,春菜还是要的,野荠菜和马兰头做的春卷和馄饨备下。   冷清裳还准备了一个烤架,到时候可以安排人在那里烤肉,烤串,再备上一些果汁,齐活了。   梁怀瑾没成亲,他举办的春日宴也没女眷,冷清裳省了不少事。   然后是戏,荣静王府也养了个戏班,一二十人。   冷清裳让他们把以前上的戏给自己看一下,这一看,她几乎全程走神,如今的戏讲究唱念做打和扮相。   冷清裳这门外汉根本不感兴趣,只听见咿咿呀呀,唱得啥也不知道。   戏班子管事看出来贵人不喜,顿时心下忐忑。   冷清裳倒是很和蔼,“和你们无关,是我不爱听戏。”   戏班子管事唯唯诺诺。   冷清裳想了想,冒了个点子,“你让能唱的人一一到我面前,从低到高给我听听嗓子。”   于是下人们只听的雅音阁里一直传出啊啊啊啊的声音,从高到低不绝于耳。   冷清裳准备让戏班子唱几首后世的歌。   先弄三首试试水。   第一首,好汉歌,大河向东流,给客人们洗洗脑。第二首,刘欢的从头再来,定这首歌是预备梁怀瑾问起来好找借口。   第三首凤凰传奇荷塘月色,都给我广场舞跳起来。   然后她还安排了一个类似芭蕾喜剧笨天鹅的舞蹈。   戏班管事一个劲抹额头,冷清裳道,“歌词可有问题?”   犯忌讳的事她不清楚。   管事仔仔细细看了,“没有。”   少量改动一下字和词就行,比如风风火火闯九州,怕闯字贵人不爱听,就改成走或游,把路见不平一声吼改成兄弟情义比金坚啊,就行了,歌曲名也从好汉改成兄弟,这些都是小事。   那就好,“既如此,照着练就行,出了事找我不找你,若是逗得客人们高兴,少不了赏赐。”   这倒是,那些古怪的歌不知道反响,可那个舞蹈管事觉得必然能博取客人们一笑。   荣静王开府后喜玩乐,大家都知道,接到春日宴的帖子,大家纷纷来赴宴。   很多人还削尖了头想得一张帖子,好交结贵人。   冷清裳是梁怀瑾的妾,当然不用出来待客,春日宴也没女客,她就在自己院子里悠哉。   客人们在吃喝玩乐,很多人对烧烤的评价都很高,厨子忙的手脚不停。   吃喝了一轮,戏台开了,一上场就是兄弟歌,所有客人们都听呆了。   这种俚语小调在如今是不上台面的。   但怎么说呢,这首歌听着也挺带劲的,很多客人还跟着打拍子轻哼几句。   唱第二遍的时候有些人已经能跟唱了。   一曲唱完,叫好声不绝,打赏也多。   然后就是正常曲目,大家一边讲话吃喝,一边心不在焉地听戏看戏。   然后又一首小调来了,荷塘月色,还有伴舞。   还是那句话,曲调虽怪,但好听,词曲朗朗上口。   荷塘月色月色完毕就是从头再来。   不同于前两首,从头再来的曲调和歌词能让很多人共鸣。   一千个人眼中就有一千个哈雷姆特,这首歌每个人听了之后感觉也不尽相同。   谁没点遗憾和想从来的事,就算办不到,不妨碍我想一想啊。   就算没这些感慨,这歌也确实好听。   一曲毕,打赏无数。   其实冷清裳并不觉得戏班子唱得多好,毕竟人家主要是唱戏的,突然转曲风,还有些不习惯。   这三首歌都带了戏曲的腔调,好在也不难听。   人人都恭维梁怀瑾这戏好听,梁怀瑾心下纳罕,面上一丝不露。   终于到了那支舞,六个舞者穿着中规中矩的水袖戏服上场。   乐曲和舞蹈动作都是中规中矩的,大家也都看多了。   关注戏台的目光少了很多。   六个舞者排成一排向右边挥动水袖,最左边那个却向左边挥,发现错了赶紧改过来,力气过大,甩到了旁边舞者的脸,那个舞者瞪了她一眼。   很多人都没在意,但也有看到的客人,那客人忍不住笑了一下。   舞蹈继续,接下来六个人要轮圆胳膊转水袖,有个舞者却还在一边上下挥动水袖,旁边的人把空余的水袖扔过去提醒她,她赶紧改过来,但抡胳膊的方向错了,人家顺时针,她逆时针。   下面已经有零星的哄笑。   接着要围成圈,舞者们碎步挪动,五个人成了圈,第六个人没动,还在一边转胳膊。   同伴扔出水袖,卷在她脖子上把她拉了过来。   这回很多客人都看到了,有人已经拍桌大笑,还有人怀疑,“这么多错?”   然后是两两成对共舞,只一对成了,另外一个人落了单,还有三个人面面相觑。   落单那个水袖一挥,把同伴拉过来,大家继续舞。   有客人看出端倪,“故意的吧?”   现在宾客们的注意力全在戏台上了,六个舞者开始列队搭肩共舞。   有人踩了同伴的水袖,对方一抽二抽抽不出,于是抬脚就踹,其他人赶忙过来救场,纷纷挥舞水袖遮掩两人打架。   台下笑声不断。   音乐声重了,舞者们赶紧恢复秩序。   有个客人笑出了眼泪,“哎呀我的妈,从没见过这么有意思的舞。”   虽然台上状况频发,但大家都能看到舞者们基本工扎实。   接下来有交叉跳跃挥舞水袖的动作,有两个人同时起跳,然后撞在一起,水袖也搅在一起,其他人一脸生无可恋地围过来救场。   台下一片哈哈声。   终于结束了,舞者们开始挥动水袖谢幕下台,五个人往右走,第六个往左走。   只见那五人同时挥动水袖把第六个捆住,给拖下去了。   客人们还在笑,有人没看到前面,还在遗憾。   这个舞的打赏也很多。   有人来找梁怀瑾,“王爷,这个舞再跳一遍行不行啊?”   梁怀瑾没拒绝,“让人家休息休息。”   跳舞是很耗费体力的。   荣静王府的春日宴结束了,宾客们意犹未尽,还有人向梁怀瑾借戏班子,“那个舞蹈实在有意思,歌也好听,过段时间家里祖母过寿,想让老人家高兴高兴。”   梁怀瑾笑着答应了。   等宾客离开,他问戏班子管事,“这些节目,你搞的?”   管事当然不敢居功,“都是冷姨娘的主意,歌曲也是她给的,小的改了些歌词。”   梁怀瑾点点头,去找冷清裳。   冷清裳看到梁怀瑾就笑道,“宾客们可还满意?”   梁怀瑾点头,“食物和戏都很出彩,辛苦你了。”   冷清裳道,“我也是闲着,能帮上忙就好。”   梁怀瑾道,“哪些歌,你哪儿听来的?”   冷清裳敢这样做,理由也早就想好了,“小时候我和我祖母生活,祖母爱听俚语小调,爱看一些野戏,我也就跟着听了看了,后来年岁渐长,谈婚论嫁,这些也不敢说出来。”   “原以为这辈子相夫教子平淡度日,这从阎王殿面前转了一圈,才发现循规蹈矩也无甚用处,就把这些记得的歌给拿了出来,还好王爷并不怪罪。”   原主祖母已经没了,算死无对证,冷清裳不怕穿帮。   梁怀瑾,“……挺好听的,那舞也不错。”   冷清裳就笑,“也是想试一下,想来大家看惯了各种戏曲歌舞,就来个不一样的,能让王爷笑一笑也是好的。”   梁怀瑾想起那舞蹈,没忍住,“确实好笑,一开始还以为是失误呢。”   冷清裳笑道,“那可不敢,众多宾客面前失误这么多,他们可要挨罚了。”   这时候厨房把冷清裳的饭食拿了过来,此时已经到了饭点。   梁怀瑾已经吃了东西,现在也不饿,但他还是陪着冷清裳,看她吃烤肉。   一盘烤肉吃完,冷清裳意犹未尽,梁怀瑾道,“爱吃明天再吃,现在别吃了,小心积食。”   冷清裳只能吃别的。   梁怀瑾就看冷清裳像个仓鼠一样把饭菜一扫而空,一时没忍住,“你胃口倒好。”   从未见过女子这么能吃的。   冷清裳笑了,“我运动量大。”   哪怕不能出门,冷清裳也没闲着,每天会抽时间锻炼身体,她留学时还学过跑酷呢。   滑雪跳伞潜水这些项目也都会,就是不精。   运动的前提就是需要个好身体,她现在每天都闲着,不锻炼也是浪费时间。   梁怀瑾挑了挑眉毛,“你都做些什么运动?”   也没什么特别的,就跳绳,俯卧撑和仰卧起坐这些。   原主缺乏锻炼,一开始冷清裳一天只能跳几百个,现在已经能达到三千,以后慢慢加。   下人们低着头不敢说话。   王爷腿脚不便,冷姨娘居然还在他面前说跳绳,真不怕死啊。   但冷清裳根本没在意,梁怀瑾也没生气,他早就发现冷氏和他说话从来不会小心翼翼的迎合观察,他反而喜欢这点。   在他这个阶层,想要找个人平等说话太难了。   下人不必说,无论谁面对他都是低声下气恭恭敬敬的。   梁怀瑾又是个闲王,和大臣们也不来往,平时也就和一些勋贵子弟做耍,他们也都是捧着他的。   看惯了那些人的嘴脸,冷清裳的坦然不作伪就让梁怀瑾很是喜欢。   吃完饭,梁怀瑾还陪着冷清裳消食散步。   得亏现在天气一日比一日暖和,要不然冷清裳是不愿出院子的。   其实冷清裳很好奇梁怀瑾为什么还没成亲,他的年龄比原主还大一些,原主都有个三岁的娃了,梁怀瑾还是孤家寡人,通房丫头什么的不算,她们只是玩意。   不过冷清裳和梁怀瑾现阶段也不算很熟,这种话也是不好问的。   冷清裳也不愿向下人打听,这搞的她像个八卦女长舌妇。   她现在把梁怀瑾当朋友和救命恩人看,不好私底下去打听救命恩人的隐私,那太low了。   春日宴结束了,冷清裳也没放在心上。   但那几首歌倒是流传了出去,简单易上口的歌词,流传起来更容易。   中二的人喜欢兄弟歌,女眷们对荷塘月色比较爱。   有些阅历的人更喜欢从头再来,这首歌带着一种豁达和勇气。   福蓉公主也借了荣静王的戏班,她不会听翻版的,要听要看就是原版。   于是叶长川也听到了这首歌,他受到的震动尤其大。   那些歌词句句唱到他心里。   中探花时的风光荣耀确实已经成为过去,如今他的日子也确实风雨飘摇,那他就这么随波浮沉吗?   他有勇气走进风雨从头再来吗?   这天叶长川对福蓉公主道,“我欲外放。”   一般科举头榜三人是不用外放的,先入翰林,以后各部历练,然后入阁为官做宰。   不用如其他人一般外放熬资历,一步步慢慢爬,若无关系,一般做到地方四品就算到头了。   现在叶长川放弃了这个康庄大道,他要外放。   福蓉公主手微微一顿,“我没意见,最好我有孕了你再走,要不然我怕你走不了。”   郑劲松写信给太后,埋怨她乱点鸳鸯谱,太后很不高兴,问福蓉公主是不是对叶探花不满,“你舅舅还写信来说我呢!既不如意,那给你换个丈夫好了!”   福蓉公主是真被太后折腾怕了,忙说和驸马感情和睦。   太后这才有了几分笑脸。   福蓉公主道,“我不会和你外任,如果我没孩子,那就等于说我和你恩爱是假的,太后必然不喜,她不喜会如何,还要我说吗?”   叶长川,“……那有了孩子,我就能外任?”   福蓉公主道,“有了孩子,她就不会盯着我们了,你爱去哪儿去哪儿。” 第392章 被赐死的探花郎之妻八   不知不觉夏日到了, 这天梁怀瑾回来,看冷清裳的目光一直欲言又止。   冷清裳受不了,“有话您直说!”   梁怀瑾眨眨眼, 低声道,“福蓉公主怀孕了。”   冷清裳一时间没反应过来,“公主怀孕是喜事啊, 你是要送礼吗?”   可这些事和她无关, 她名分只是个妾, 平时也不管后宅。   梁怀瑾, “……”这是心大吗?   冷清裳再一想,明白了, 她笑了,“嗨, 这多正常, 难道他们成了亲还会分床睡,在一起总会有孩子的, 只要这孩子是他们两人都期待的, 那就行, 不过想来,不期待也不会有这孩子, 我和叶家早就是陌路了。”   梁怀瑾道, “……想着你会伤心吧。”   冷清裳摇头,“并不,我心里无他,伤不了我。”   梁怀瑾,“……好吧。”   也确实没看出来你有任何难过。   梁怀瑾道,“叶长川要外任。”   冷清裳疑惑, “这是不让他走吗?”   公主怀了孕,你这当丈夫的要出长差,越想越不对劲。   梁怀瑾,“……也不是。”   冷氏好像缺乏一些常识。   他解释了科举榜单的职业发展情况,冷清裳懂了,“这么说的话,是叶长川想离开京城,也是,他本就是个心有丘壑,想做一番成绩出来的人。”   “可成了驸马,在京城他成了依靠公主的人,他自然受不了,所以要外任,宁可放弃这里的通天道。”   梁怀瑾若有所思,“原来是这样的……那他倒也有志气。”   冷清裳道,“不提他了,看看这两匹布,我挑哪个做夏衣?”   梁怀瑾扫了一眼,“喜欢就都做了。”   冷清裳笑道,“那就听你的。”   她让丫头把布料拿下去。   梁怀瑾道,“公主已然有孕,你……可有想法?”   若有个孩子,你会不会更安心些?   冷清裳心下叹气,只能打起精神应对,“王爷,你觉得孩子是什么?”   梁怀瑾一愣,“是什么?”孩子就是孩子,血脉的延续啊。   冷清裳道,“在旁人眼里,孩子是传宗接代的工具,是稳定地位的工具,是证明自己有生育能力的工具,父母对孩子有着绝对的支配权。”   “从没有人考虑过孩子也有喜怒哀乐,换在以前,我也这么想的,所以叶康就是这么来的,当然我也喜爱他,毕竟是我身上掉下来肉。”这句纯找补的。   “但我的喜爱没那么纯粹,这倒也无妨,毕竟叶康光明正大,是叶家嫡子,就算我不在叶家,他也能好好长大。”   “但他以后会不会埋怨我,怜惜我或是憎恨我,这些我都不敢保证。我把他带到这个世上,却没有好好照顾他。”   “对于叶康,我还能说一句造化弄人,情非得已。可如今我再要个孩子,我把他当成了什么?”   “是安慰我的工具吗?如果是这样,我就太自私了,王爷,我如今生下的孩子是庶出,是庶长子,将来会碍王妃的眼。”   “我知道王爷是体恤我,但我不能放纵自己的野心,野心像贪吃蛇,会毫无节制,到时候我可能面目全非,王爷也会厌弃我,那我的孩子又会变成什么样?”   “孩子也是人,也有自己的喜怒哀乐,如果我不能让他在这世上昂首挺胸,平安喜乐,那我能做的最大的慈悲就是不让他来到这世上。”   为了不生孩子,我也是拼了,扯得够多了吧?   梁怀瑾,“……”大为震动。   他看向冷清裳,目光柔和,“我明白了……”   冷清裳回以微笑,千万别让我生孩子!   既然谈到这里,冷清裳也就安耐不住好奇心了,“王爷,为何您还没王妃?”   梁怀瑾年岁不小了,这个年纪不成亲但有权有势的男人可太少了。   梁怀瑾叹气,“哎,说来话长,我有过两任未婚妻,第一个订婚不久一病没了,第二个和人嬉戏不小心落水,染了风寒也没了。”   冷清裳,“……就没给你说第三个?”   虽然梁怀瑾有克妻嫌疑,但一个王爷,不会缺老婆的呀。   梁怀瑾就笑了,“太后得知后说我克妻,于是说媒的就不敢上门了。”   门当户对的人家不愿把女孩儿嫁给梁怀瑾,门户低的倒是想攀附,但梁怀瑾也看不上啊。   京城有些高门大户倒也不是心疼自家女孩子,而是知道太后不待见荣静王,那这门亲就结的没意义。   冷清裳,“……太后…是疯了吗?”   梁怀瑾沉下脸,“不要胡说,诽谤太后,你这是不要命了。”   冷清裳吓得一缩脖子,“再也不敢了!”   梁怀瑾含笑,“在家里说说无碍,出了门,一个字也不能说错。”   冷清裳连连点头,她知道,其实梁怀瑾也一样认为太后不是个东西。   这个女人有种无所顾忌的猖狂。   福蓉公主怀孕,叶长川谋外放,太后把福蓉公主召进宫,“你怎么说,是跟着去的,还是让他留下照顾你。”   福蓉公主低头拨着指甲,“成亲前看着好,成亲了才知道是个闷葫芦,留下也不会说好听话,至于说照顾,母后是开玩笑吗?哪个男人会照顾女人?还不是丫头嬷嬷照顾我。”   “他年轻,一门心思奔着做事呢,我要是拦了,还得怨我,不如让他出去知道知道外头日子不好混,以后见着我也能知道我的好。”   太后叹气,“你说的也是,男人家……哪个会体谅女子的苦处,也罢,那就让他出去经历经历。”   于是叶长川终于如愿以偿外放了,福蓉公主留在京城养胎。   冷清裳继续当着米虫。   她在这里的理想生活是头上有人罩着,然后自己独自生活,有下人仆从照顾,能够花天酒地。   现在也不错,达成了两样,有人罩着,有仆从照顾。   冷清裳不是个四体不勤五谷不分的人,女子学校还有去农庄体验生活的课程,她连葡萄酒怎么酿制都知道,也上过手。   但是吧,在古代她如果没人照顾,那日子是真过不下去。   挑水洗澡不说,就一日三餐想吃到嘴里都有难度,用火灶烧火做饭就是个难题啊。   现代就算是农村,煮饭都是电饭锅吧,柴火饭基本已经没了。   让冷清裳去煮饭,多半要么干,要么煮成粥。   还要自己上下烧火炒菜,冷清裳是真觉得自己做不成。   洗衣做饭打扫卫生,在现代都有家电辅助,而在这里都是人工。   让冷清裳过这日子,她也得疯。   好在她有钱,虽然不是富可敌国,想要过上悠哉悠哉的小日子并不难,就是她现在离不开王府。   她要是提出离开王府,梁怀瑾可能会答应,但以后也不会提供庇护,在梁怀瑾眼里,冷清裳就是个地道的白眼狼。   没了王府庇护,她还想过理想中的日子就是白日做梦。   不说别的,怕是原主娘家就敢过来把她带回去,不管是让她出家还是再嫁,总能支配她。   冷清裳在无人时也会叹气,死亡危机是没了,未来也依旧缥缈。   目前先走一步是一步吧。   但是这后宅的日子是真无聊,冷清裳是妾,她不能管家,不用宴客待客,每天就是吃吃喝喝,她还给自己整了两个小时的锻炼呢。   那剩下的时间也无聊啊,她还不能出门逛街。   谁家的妾都是待在后宅等待男主人来睡她,平时主母不叫,门都不能出,她也不愿做针线,原主会,她不会,一做会露馅。   冷清裳只能玩玩单机游戏。   但游戏玩多了也无聊啊。   上辈子她就不是个宅家的性子,夜店酒吧那是常客。   梁怀瑾也看出冷清裳有些蔫吧,以为是天气热了,让管事给她这里多拨点冰。   冷清裳觉得自己快长蘑菇了,于是小心提要求,“王爷,我能出去逛逛街,看看戏吗?”   这只是借口,她就是想出去放放风。   梁怀瑾笑了,“过几天带你去看戏,吉祥戏班据说有新戏。”   冷清裳大喜,她出门除了想放风还想找借口把避孕套拿出来。   原主不是什么黄花大闺女,儿子都快四岁了,既然以妾的身份进了王府就避免不了和梁怀瑾同床。   一开始两人还只是纯睡觉,时间长了,梁怀瑾有需求冷清裳也不能拒绝。   她凭什么呢?她还想给叶长川守贞吗?   梁怀瑾年轻健壮,冷清裳也不讨厌他。   礼法上冷清裳是他的妾,就是要和他睡的,道德上梁怀瑾也没妻子,冷清裳也不是三。   两人都属于成熟男女,这种事也算水到渠成,各取所需。   梁怀瑾还是蛮体谅她的,知道她不要孩子,两人是在安全期内同房。   不要以为古人不懂,人家很懂的。   冷清裳怕意外,还偷偷吃了紧急避孕药,但这东西不能一直吃。   她其实带了不少避孕套,这玩意除了房事外还有不少用途,可以储水,取火,当临时止血带,密封袋,简易救生圈等等。   野外如果遇着大雨,还能当雨鞋。   现在也有类似的避孕工具,当然没有她的好。   但她需要找借口拿出来。   在王府里无中生有,那她肯定会被梁怀瑾怀疑,她还想得到能偶尔出府的权利。   在什么山头唱什么歌,尽可能让自己舒服点,这是冷清裳的生活智慧。   没过几天,梁怀瑾果真带冷清裳看戏去了,这是冷清裳进王府后第一次出门,从进门到出门隔了三个多月,一个季节都过去了。   冷清裳撩开帘子看着王府的大门,很多女人进了深宅大院,可能一辈子出门的次数都寥寥可数。   梁怀瑾道,“你看什么?”   冷清裳随口道,“上次来的时候我还穿着冬衣,如今已经换了夏衫,不知道下次出门是什么时候。”   这个天梁怀瑾不知道该怎么聊。   冷清裳回头看向梁怀瑾,“王爷,能不能每月给我一到两次出门的机会?”   梁怀瑾看向冷清裳,冷清裳有些忐忑,“若是……有妨碍,那就算了。”   梁怀瑾想起冷清裳之前是叶长川的妻子,她若想出门必然没这么多限制。   可进了王府,她就不能随意出门,好容易提了一句,怕他生气,赶紧又说算了。   这么一想,梁怀瑾心下发软,“没什么妨碍的,想出去就出去,回去后我给你个牌子。只是出门要带人。”   冷清裳整个脸庞都发光了,“谢谢王爷!”   她凑过去亲了一下梁怀瑾的脸颊,倒是让梁怀瑾红了耳朵,“……别闹!”   人家的猫有什么,自己的猫不能没有,我养的猫还是很会感恩的,这是梁怀瑾潜意识的想法,表意识完全不知道也不会承认。   今天出门冷清裳看了戏,在酒楼吃了饭,还逛了街,如果一个人的心情有亮度显示,她今天已经像个灯泡了。   梁怀瑾见多了稳重自持,娴雅安静的女子,像冷清裳这样喜形于色的还真少见。   说起来冷氏的情绪表达很鲜明,让人一望即知,她从来不掩饰。   和她相处就让人觉得轻松,但她也不是天真单蠢,要真是个蠢货,如今她早死了。   也不是说如今就没有性格鲜明的女子,当然也有的,待字闺中的女孩子很多都鲜妍明媚,只是成了亲能保持本性的很少。   贾宝玉说女孩子没嫁人是珍珠,嫁了人就是鱼眼睛。   他的阅历和阶层看不到世间规则对女子有多残忍,珍珠和鱼眼睛都是因为环境发生了改变导致的。   能当珍珠谁愿意当鱼眼睛?可不当鱼眼睛活不下去啊。   原主在叶家就是一颗敛去了光华的珠子,因为她只需要生儿育女,相夫教子,孝顺公婆。   闲话少说,今天冷清裳玩得很高兴,特别是拿到了出门许可,这可太好了。   当然,她不会动不动就出门,这样只会显得她不知好歹,一个月一两次最多了。   回到王府,冷清裳就在伸着脖子等牌子。   左等右等等不到,冷清裳就怕梁怀瑾给忘了,那可不行。   山不来就我,我去就山!   冷清裳决定去找梁怀瑾要牌子,答应了就要给啊。   红豆跟着她,欲言又止,最后还是没忍住,“姨娘,再等等吧,等王爷来了再说,不要着急。”   在她看来,冷清裳有点恃宠而骄,蹬鼻子上脸,这要是惹了王爷生气,那就完了。   冷清裳才不愿引颈期盼一般的等待,这是梁怀瑾答应了的,他若是没答应,她也不会去要啊。   她死了一回,再也不愿等一等慢慢来了,行就行,不行就不行,又不是什么大事情需要先做个计划。 第393章 被赐死的探花郎之妻九   梁怀瑾在自己的院子里, 他是故意的,就想看看冷清裳会不会主动来讨要,为此还和身边的内侍打了个赌。   梁怀瑾认为冷清裳会亲自来讨要, 内侍觉得不会。   后宅女人,多是依附男人生活,就算是当家主母, 也得保持矜持威严。   妾室之流更得学会察言观色, 就算讨要, 也得看准机会委婉着转圈说话, 哪会直接跑来要东要西。   这时候有人通报,“王爷, 冷姨娘求见。”   梁怀瑾笑了,内侍一脸惊讶, “那也说不准是别的事。”   待冷清裳进了院子, 屁股还没坐稳,她就道, “王爷, 你今天答应给我的牌子还没给呢。”   梁怀瑾就笑了, 内侍一脸不可思议。   梁怀瑾笑道,“你急什么, 难道怕我出尔反尔?”   冷清裳道, “那倒是不,就怕您贵人多忘事,给忘了。我就想着今日事今日毕,过来要了,也就不用记挂着了。”   梁怀瑾笑着,“今日事今日毕是这么用的?”   不过他也没吝啬, 让人拿来了牌子,“出去前和管事说一声,给你配车和人。”   冷清裳连连点头,笑着接过牌子,放在手里翻看。   这是一块包铜的木牌,上面有荣静王府的徽印,牌子上一面写着出,一面写着入,这是一块出入牌。   冷清裳脑回路和人不一样,居然道,“王爷,这要是有人造假怎么办?”   梁怀瑾差点笑喷,“要不你试试?”   旁边的内侍也笑了,“姨娘,咱们府里这出入牌都是有数的,在谁手里都有记录,牌子上包的铜和上面的花纹都不好造假。”   有点类似虎符,但没虎符严谨,毕竟只是王府的一块出入牌罢了。   冷清裳收好牌子,欢欢喜喜告辞离开了。   内侍道,“还是王爷了解冷姨娘。”   梁怀瑾笑而不语。   内侍虽然打赌失败了,但他对冷清裳的做法依然不赞同,原因和红豆想的类似。   男人喜欢你的时候,你放屁都是香的,可他要是厌倦了你,你就是洛神再世都不会多看你一眼。   冷姨娘这般恃宠而骄,等以后色衰爱弛,如今得到的一切都得加倍吐出来。   不过这种事得自己悟,旁人说了也没用。   回到梧桐院,红豆笑问冷清裳准备什么时候出门。   她们这些丫头也是被拘在后院里的,等闲不能出去,主子出门她们也能跟着放风啊。   冷清裳道,“不急,我也不能天天出门。”   真要这么做,出入牌肯定会被收回去。   梁怀瑾到目前为止对冷清裳都很不错,但冷清裳也明白,自己不能蹬鼻子上脸。   该收敛的还得收敛。   梁怀瑾又在和内侍打赌,“你猜,她什么时候会出门?”   内侍想了想,“怕是很快就会出去。”   迫不及待来要出入牌,就是为了出门,冷姨娘肯定会忍不住的。   梁怀瑾笑道,“这个月她都不会出门了。”   果不其然,这个月冷清裳根本没出去,她是到第二个月中旬才出门的。   夏管事给她配了车和一个护卫。   冷清裳也没逗留很久,出去了半天就回来了,还给梁怀瑾带了烧鹅,“刘记烧鹅是京城有名的,你尝尝看。”   梁怀瑾很给面子,吃了好几块。   这天晚上冷清裳拿出了套子,“好容易淘到的,我花了大价钱,掌柜的说这批是最好的,其他都不如这个。”   套子早就被她去了包装放在一个小盒子里了。   这个盒子里是精油。   梁怀瑾,“……”这玩意他真没用过。   冷清裳盘着腿撸起袖子,手把手教他,梁怀瑾有种自己是待宰羔羊的既视感。   有了套子,冷清裳就没了顾虑,虽然现在也有避子汤,但那玩意伤身,能不吃就不吃。   这一晚梁怀瑾有点怀疑人生。   第二天他醒来时冷清裳还在睡,小脸红扑扑的,因为热,她身上几乎没衣服,只一个肚兜乱七八糟搭在身上。   梁怀瑾看了冷清裳好一会儿,还去摸她的屁股,滑溜溜的,并没有长出一根尾巴来。   梁怀瑾眼内含笑,自言自语嘀咕,“还以为是什么妖精变的。”   梁怀瑾没成亲不代表没有女人,现在他还有两个通房丫头呢。   但和冷清裳在一起的感觉完全不同,别的女人是完全迎合他,只有冷清裳和他是势均力敌。   他第一次体验了什么叫水乳交融。   梁怀瑾确实不缺女人,但他也不是什么女人都要,风月场合他也去过,但那里的女人他从不要。   又过了半个月左右,这天红豆明显很兴奋。   冷清裳好奇道,“你怎么了,捡钱了?”   红豆凑过来,“王爷把桃红柳绿给打发了!”   冷清裳,“……她们是谁啊?”   红豆道,“王爷身边的丫头。”接着补充一句,“通房丫头。”   冷清裳默了一下,“不要议论和王爷相关的事,被管事知道了罚你。”   红豆缩了下脖子,“知道了。”   冷清裳可不会觉得梁怀瑾打发那两个丫头是因为她,多半这两个丫头做了什么惹了梁怀瑾。   她猜得没错。   本来这两个丫头就有些小心思,等冷清裳进府后她们的心思更活络了。   冷清裳这样的都能当妾,她们为何不行?又不是肖想侧妃什么的,如果能当妾,侧妃以后再想。   但想进这一步可不容易,基本是没戏的。   除非有孩子。   不同于冷清裳,这两个丫头眼空心大,非常想有孩子,孩子就是她们的通天梯。   可惜每次伺候完梁怀瑾,她们都要在管事的看管下喝避子汤。   冷清裳没来之前两个丫头还会互相监督扯后腿,都不愿对方成功怀孕。   现在她们升级了,居然达成协议,互相遮掩,逃避喝避子汤。   王府管事都是人精,怎么可能不知道。   若是王爷没有女人,管事可能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毕竟这是王爷内宅的事。   而现在有了冷姨娘,两个丫头又太明目张胆,管事怕出了事连累自己,就和内侍说了。   意思是看王爷怎么说,毕竟如果这两个丫头怀了,那也是王爷的种。   梁怀瑾知道后心里浮现出的是冷清裳和他说过的话。   孩子究竟是什么,是母亲获得权力和保障的工具吗?   从两个丫头的角度,孩子就是她们过上锦衣玉食好日子的工具,可从孩子的角度看,他们能得到什么?   嫡母的防备和忌惮,自己本身也会被人轻视,他们会难受,会痛苦吗?   答案是显而易见的。   加上梁怀瑾并不愿自己孩子的母亲是丫头,于是就把这两人给打发了。   两个丫头哭求都没用,只要从王府门里出去,就算有孩子,王府也是不认的。   冷清裳认为的打发是给点银子放出去,后来才知道,是配人。   她不寒而栗,王府也非她的安乐窝。   拿到了出入牌,冷清裳一个月最多出去两次,每次出去都会给梁怀瑾带点礼物。   原主好歹也是千金小姐,针线活一般,冷清裳是半点不会的,她也不会做什么东西送给梁怀瑾,只能买。   她知道梁怀瑾什么都不缺,但她买是她的心意,证明她知道且感激梁怀瑾的好就行了。   这天她出府去首饰铺取自己定制的手串,这是她给梁怀瑾定制的多宝手串,有玛瑙,绿松,蜜蜡,砗磲,珊瑚,水晶还有和田玉组成,顶珠是黄金做的貔貅。   这个手串算是来料加工,有些材料首饰铺子的成色没那么好。   反正材料也不是冷清裳自己的,她也就是借花献佛。   掌柜的看到冷清裳进门,赶紧出来接待,把她要的手串拿出来,珠子很大,每一颗都要16毫米左右。   冷清裳拿出来在自己手上试戴,当然是大的,但绝对好看。   她笑道,“给我也搞一串戴戴,材料还有吧?”   掌柜的赶紧道,“还有,好些料子车珠子可惜了。”   没关系,反正不是我的东西,不用心疼。   这时候一个声音道,“掌柜的,那串手串拿给我看看。”   冷清裳和掌柜的同时回头,看到一个打扮富丽堂皇的年轻貌美的妇人。   她身边仆妇众多,她看人的目光带着居高临下。   冷清裳发现她小腹有些大,这是个孕妇。   掌柜的赶紧过去,“这位夫人好,那手串不是小店之物,是这……客人定制的。”   冷清裳笑着过去,“这是男子用的手串,女子用太大了,夫人若喜欢,可提供材料让店家制作,我也又定了一串自己戴呢。夫人可拿去看看当个样子。”   有仆人接了手串递给那贵妇,那女子看了看,点头,“确实不错,那就定吧。”   仆妇把手串还给冷清裳,冷清裳微微点头,去和伙计算工钱,还有接下来的定金。   贵妇已经被带到了后院贵宾厅。   冷清裳也没在意,收好手串去酒楼吃饭。   王府的厨子手艺自然好,但他们主要服侍的是梁怀瑾,不是她。   她作为梁怀瑾的妾,每日供应也都有标准,若想吃些别的,还得花钱给厨房定。   王府里有捧着她的,也有公事公办不鸟她的,毕竟只是个妾,还没孩子,凭什么指手画脚,他们也不求着冷姨娘过活。   冷清裳也不会因为这种原因去和下人们斗,没的自降档次,要是输了,还难堪。   厨房对她是不错,但冷清裳不能蹬鼻子上脸,一再去要不是自己分例里的吃食,她若是跋扈,她的下人会更过分,一旦闹出来,承担责任的是她。   所以冷清裳基本不去麻烦厨房做自己爱吃的菜,分例也足够了。   不过既然可以出门,那她就能自己来酒楼吃点平时吃不到的。   她今天过来是吃小龙虾的,这个把后人路都走光的前辈还是造福了一众吃货。   四时春酒楼做的小龙虾非常鲜美。   冷清裳出门带了一个丫头,还有一个护卫,车夫守在车上。   她要了二十斤龙虾,除了自己吃的,还要带回去。   护卫和车夫也一并打包一份,也得有个两斤呢。   红胭专门给她剥龙虾,冷清裳吃得差不多了,就道,“你自己吃去,不用给我剥了。”   红胭笑着道了谢,就自己吃去了,冷清裳吃别的配菜。   待两人吃完,酒楼伙计已经把冷清裳的龙虾打包好了,都放在荷叶垫底的竹篮子里,有好几篮子呢。   打包好了,酒楼伙计亲自给冷清裳拎去车上。   刚出包厢又遇到了那个贵夫人,人家人多,冷清裳停下来避让。   酒楼的龙虾有好几种做法,冷清裳自己就点了三种,麻辣,蒜蓉和十三香的。   这些做法都有一个特点,香气扑鼻。   贵夫人看向冷清裳,“这是什么菜?”   伙计赶紧上前介绍。   冷清裳补充了一句,“夫人有了身子,不要吃味道太重的,清蒸就行。”   那贵夫人看了冷清裳一眼,没说什么,只点了点头,带着人去了别的包厢。   车里一股子小龙虾味,冷清裳吃饱喝足,回王府。   把护卫和车夫的打包篮给他们,剩下的拿回梧桐院。   王府里的护卫都愿意护送冷清裳,原因就在这里,跟着冷姨娘出门,旁的不说,只要她吃饭,肯定会给他们也打包一份。   有人要说了,这么麻烦干什么,一起吃好了。   不好意思,她是出来逛街玩的,护卫和车夫是出来工作的。   冷清裳让他们一起吃,看似给了恩典,实际上他们也不敢敞开了吃。   还不如就这么干干净净打包给他们,想怎么吃都行。   比如车夫,就带回家和家人一起分享。   回到梧桐院,冷清裳让留下五斤,其余的让她院子里的下人去吃。   她没想过把这些人变成心腹,因为这基本不可能。   无论什么企业,都是捧谁的碗听谁的话,她这里的下人虽然在她这里工作,但他们不是冷清裳的人,他们都是梁怀瑾的人。   在一些小事上他们会听冷清裳,遇上大事,比如冷清裳想偷偷离开王府,这些人没人会听她的,更不会帮她掩饰。   她给些小恩小惠就是让他们服侍的更尽心些,她若是做些无伤大雅的事也不会多嘴多舌。 第394章 被赐死的探花郎之妻十   梁怀瑾回来了, 一回来就知道冷清裳今天又出门了。   他来到梧桐院,一进门就闻到了香味,于是就笑了。   冷清裳看到他, 赶忙道,“王爷回来了,快来看我给你带的礼物。”   梁怀瑾笑道, “四时春的鳌虾?”   冷清裳也笑, “鳌虾当然也有, 但这个不算, 我说的礼物是这个。”   她拿出了多宝手串,“平时可以戴着玩玩。”   梁怀瑾看着这花花绿绿的手串, 还是笑纳了,直接戴在手上, 居然很相配。   然后才是吃虾。   梁怀瑾吃虾也有人剥, 他吃得不多,剩下的就给他的人分了。   冷清裳和他闲聊, “你好像不怎么喜欢吃这个虾?”   梁怀瑾道, “还行, 我已经吃了饭,这个尝尝就行, 你喜欢吃, 府里还有虾酱,等到冬日,贡品里也有海虾,到时候可以尝尝。”   冷清裳笑道,“我还喜欢吃螃蟹。”   梁怀瑾道,“时节不对, 再过一两个月才是吃蟹的时候。”   冷清裳笑道,“那我可等着了。”   其实她现在的日子很舒适,比这世上百分之九十以上的人都要舒服。   有些官员的日子还比较捉襟见肘,每个月可着薪水过日子呢。   她有宽敞的院子,从头到脚服侍她的下人,饭来张口衣来伸手,还有各种奢侈品享受。   冷清裳并没有多少权利欲,上辈子她伙同娘家搞倒前夫,为的也是摆脱家暴和被家人控制。   后来她有了可支配的钱,也是过这种日子,去世界各地游玩,住高档酒店,享受一切能享受的。   和如今的区别就在于她不能随时随地出门。   但现今的交通也不便利,王府的马车已经很高档了,坐马车依旧不怎么舒适。   冷清裳就算离开王府,也不会四处游玩。   她可以安安分分在王府过一辈子。   不过冷清裳知道,她眼前的平静安宁都是假象,一旦梁怀瑾娶了妻,或是有了侧妃,她的好日子就到头了。   这些女人不一定是因为喜欢梁怀瑾或是嫉妒她才对她出手,很简单的原因就是一山不容二虎。   后院就这点权利,决不能放手。   哪怕冷清裳安安分分,她也不能保证其他女人安分。   她一旦有孩子,那更是王妃的眼中钉。   她安分是没用的,如果其他女人不安分,她就会被迫卷入战斗。   好比女生宿舍四个人却有好几个群,这还是利益不冲突呢。   王府的后院女人一多,立马就成斗兽场,想置身事外都不可能。   梁怀瑾随时都会往后院添女人,这个冷清裳是阻止不了的。   她凭什么阻止?   在泡澡的时候冷清裳脑子里一直回旋着这句话,生于忧患死于安乐。   如果她被眼前的舒适生活驯化,那她以后就会习惯这个笼子,再也没了离开的念头,这才是最可怕的。   想离开目前也是不可能的,冷情裳没人庇护也没人可用。   她院子里的下人都是王府的人,她也没能耐得到只忠于她的人。   得想个办法,摆脱现在被豢养的生活,不过冷清裳也知道,不太容易,需要契机。   梁怀瑾当然不会这么想,他现在觉得生活有了不少色彩,不在那么无趣。   以前王府于他也就是个过夜的地方,他甚至都不喜欢在王府里待着。   因为他建府了,却无法把自己的母妃接来奉养,只能看着母妃在城外道观一个人生活。   他空有尊位,其实什么都做不了。   梁怀瑾觉得自己的生活是灰暗的,很多事情全都是有心却无力。   现在他的生活还是一如既往,但却添了一丝色彩,让他觉得温暖的色彩。   可惜他的色彩正在想办法怎么离开他。   其实大夏天的冷清裳也不太爱往外跑,只是她得让府里的人知道她每个月会出门一到两次,这样就能让他们养成习惯,冷姨娘出门是正常的。   要知道她第一次出门,下人们私底下嘀咕了好久。   倒不是说她不守妇道,就是觉得好奇,然后叨咕两句,感慨一下冷姨娘很受宠。   现在她出门,上上下下都不觉得奇怪了,夏管家也不会过问她去哪里,直接安排车子和护卫。   这就是习惯的力量。   因为冷清裳能出门,就带的身边的红字丫头们心也野了,因为每次出门她都会轮流带一个红字丫头。   红豆还是个戏迷,如果冷清裳出去看戏,她就会一脸祈求带星星眼看着冷清裳。   她不知道从哪儿打听到吉祥戏班的台柱子青丝要上台,于是就撺掇冷清裳出门去看戏。   对这里的戏冷清裳是没有鉴赏能力的,她不否认人家功底深厚,嗓音吐字一绝,但就是这戏本身,她不爱好。   但出门还是愿意的。   她也知道红豆的小心思,不过这些小心思无可厚非,这些丫头也不能陪她多久,不过三五年,也要嫁人了。   到时候松快日子就没了。   于是冷清裳要出门看戏。   红豆见冷清裳除了和管事说要出门,没说别的,顿时急了,“姨娘,您不让夏管家定票吗?”   冷清裳道,“到时候自己买票呗。”   红豆,“……到时候您坐大堂看戏吗?”   冷清裳,“这么火的吗,上回我和王爷去看戏,包厢也没满啊。”   红豆,“那不一样,那次青丝没上台。”   懂了,这次大明星上台,有明星效益,不订票看不成。   于是只能拜托夏管家去定包厢。   雅韵戏园负责登记包厢客人的伙计来找掌柜,“掌柜的,包厢不够了,还有人来询问呢。”   掌柜道,“让我看看名单。”   名单里王公贵族这些人家是不能拒绝的,小门小户的可以婉拒。   但是,要么说是掌柜呢,他道,“包厢重新隔断,这样,这样……还能多出来五到六个包房。”   多一个包房就多一份收入。   然后订包厢的客人们都不知道自己的包厢变小了。   到了那天,冷清裳带着红豆去了戏院,她到的早,戏园里还没多少人,特别是包厢里的客人,根本没来多少。   包厢客人不用早来,反正来了就直接进包厢。   冷清裳坐下后就点了小食和茶水饮料,国人看戏就是消遣,会吃吃喝喝。   红豆兴奋的很,不住张望。   冷清裳一进包厢就发现空间小了,她以前和梁怀瑾来过雅韵戏园,那时候的包厢没这么小。   不过她也没想别的,以为包厢就是有大有小,这回订到的就是小包厢,她这里人也不多,小包厢也够用了。   慢慢的客人们来了,戏园里也开始热闹起来。   包厢小,还不隔音,冷清裳能听到隔壁包厢的说话声。   终于戏开场了,嘈杂的声音小了很多,但依然有人在吃吃喝喝。   冷清裳看了一会儿后就没了兴趣,这咿咿呀呀的让她沉浸不进去。   红豆和护卫还有车夫倒是看得津津有味。   看不进戏了,她的注意力就放到了别处。   这时候左边包厢有人说话了,“没意思,不怎么好看。”   另一个声音笑道,“主子,等下青丝上台就好看了。”   那个主人淡淡道,“青丝也就那样,要我说,还是之前荣静王家那个跳舞的戏还有点意思,几首歌也好听。”   “主子喜欢,回去借了荣静王的戏班子再看?”   主人道,“算了,又没新鲜的可看。”   冷清裳,“……”是说她编的那个舞蹈吗?   哎,有眼光。   不过能借王府的戏班子,隔壁这个主人多半非富即贵,可能是皇亲国戚。   冷清裳还在胡思乱想,这时候青丝上台了,顿时叫好声喧哗声一片。   红豆激动地满脸通红。   冷清裳扫了一眼,不好意思,真没看出什么特别的。   人家说青丝扮相一绝,冷清裳从那张红红白白的脸上没看出什么绝不绝的,她只看出戏服很华丽。   追星和不追星是两种截然不同的状态。   青丝表演完下台,叫好声络绎不绝,还有起哄再来一段的。   红豆更是激动的不行,她走出包厢想再看一眼偶像,过了一会儿后一脸兴奋地回来,“姨娘,青丝要来包厢这里敬酒!”   这一层的客人全都非富即贵,戏班子让青丝过来交好也正常。   如今的戏子哪怕名气再大,也是下九流,不趁着红的时候增加筹码多赚点,以后就没有好日子过。   冷清裳笑道,“那等下让他给你签名。”   红豆茫然,“签名?”   冷清裳道,“就是给你写个青丝的名字,你想想要写在哪里,不过如果人家不会写字,那就不能强求了。”   红豆激动起来,掏出手帕,“写在上头可以吗?”   冷清裳道,“随便你。”   顿了顿,冷清裳道,“写帕子上,你觉得可以吗?”   这种私密东西,会不会妨碍名声?   红豆却道,“当然可以,如果有了签名,回去红胭她们羡慕死!”   护卫期期艾艾,“那个,姨娘,能不能也让青丝给我签一个?”   冷清裳,“……等人家来了我问一下。”   又不是我签,老问我干什么。   主仆正在讨论要多少签名,外面有喧哗声,红豆跑出去看,然后回来柳眉倒竖,“青丝被人拦住了,也不知道是哪家的,居然对他动手动脚!”   冷清裳微愣,然后默默叹气,这就是如今的现实,亏了她没跑,要不然如今还不知道什么下场。   她倒是想帮一下,只是她仰仗的也是梁怀瑾,举着王府的牌子去救个戏子,她怕梁怀瑾多心。   想了想,她还是道,“杨护卫,你和红豆过去,就说怎么人还没来,王府包厢正等着呢。”   护卫和红豆有了命令就出去了。   这时候隔壁包厢也有人出去了,一个声音响起,“吵什么,公主等着呢,左等不来右等不来,你们吉祥戏班架子这么大的!”   立马外面安静了一瞬,有人赶紧道,“马上来马上来,让公主久候,是我们的不是!张公子,您看,能不能让青丝先去招待公主?”   此时冷清裳已经在包厢门口伸出脑袋看热闹了,她发现那个姓张的似乎不舍。   公主那边派出来的是个嬷嬷,还有两个护卫,那个嬷嬷脸一冷,一个护卫上前,抬手就给张公子两巴掌,“反了你了,居然和福蓉公主抢人!你们张家是什么东西!”   冷清裳嘴贱,没忍住,“不是东西呗!”   围观者全都笑了。   那张公子这回知道完了,赶紧低头道歉,也不看戏了,灰溜溜带着人跑了。   戏班的人赶紧一路道谢,先带人去了公主的包房。   红豆和护卫也回来了,虽然没救到人,但青丝无事,也算达到了目的。   隔壁传来道谢和寒暄声。   一个清冷的女声道,“无事,喝一杯就得了。”   冷清裳后知后觉,隔壁是福蓉公主?和她,不是,和原主抢男人的那个公主?   在冷清裳看来,福蓉公主是个嚣张跋扈无视规矩的皇室成员,要不然也做不出赐死原主抢人丈夫的事。   可现今看来,这公主好像不是这种人,她明显是给青丝解围的。   这时候那个嬷嬷低声道,“公主,隔壁是荣静王府包下的包厢,刚才那个说话的就是那个包厢里的人。”   福蓉公主道,“荣静王府的人?那叫来见见。”   刚才那句不是东西也让她笑了。   于是不一会儿那个嬷嬷来敲门,笑容满面,说福蓉公主有请。   冷清裳,“……”姐们,咱们真不必见面。   但她不能拒绝邀请,只能笑着过去。   公主的包厢比冷清裳这里大些,也有限,现在里面挤满了人。   冷清裳给福蓉公主行礼,“荣静王妾室冷氏见过公主。”   福蓉公主淡淡道,“免礼,你是十二哥的妾?”   冷清裳柔顺道,“是。”   福蓉公主就不说话了,和兄弟的妾也确实没什么好说的。   这时候有人凑到福蓉公主耳边说话,福蓉公主的面色顿时变了,她抬头紧紧盯着冷清裳。   冷清裳笑道,“公主,青丝在您这里,能不能让他给我们签个名?”   福蓉公主,“……啊?”   冷清裳去问班主和青丝,“能行吗?”   当然可以,于是红豆和护卫就往外掏手帕,车夫也掏了一块出来。   青丝也一脸懵,班主赶紧让人拿来文房四宝。   青丝谨慎道,“敢问,写什么?”   冷清裳凑过去指点,“就写青丝,旁边写某年月日于雅韵留字。”   他点点头,开始在帕子上签名,红豆拿到签名,激动道,“谢谢,谢谢!”   护卫和车夫也是,然后公主的人在后面默默排队。   青丝脸上也露出了由衷的笑意。   福蓉公主在看冷清裳,她一脸严肃。   这就是叶长川的前妻,差点被太后赐死的女人,她们之间算有夺夫之仇。 第395章 被赐死的探花郎之妻十一   签完名, 福蓉公主挥手,班主带着青丝赶紧走了。   冷清裳也想告辞,姐们, 就当咱们没认出彼此,赶紧一拍两散。   福蓉公主却道,“夫人, 找个地方说说话吧。”   冷清裳满脸笑容, 内心无奈, “好, 公主定地方。”   两人带着人离开了戏园,去了一个酒楼, 当然还是个包厢。   两人把下人都遣了出去。   包厢里一片沉默。   福蓉公主先开口,“你知道我是谁吧。”   冷清裳含笑, “您是福蓉公主。”   福蓉嗤笑了一声, “你是不是心里快骂死我了?”   冷清裳想了想,“还真没有, 一开始光想着保命, 后来保住了命也就放松了, 恨你骂你都需要精力,我的精力早就耗尽了。”   “而且就我今天看到的, 你好像和我想的不一样, 所以我也有点疑惑,为何您要赐死我?”   福蓉公主自嘲地笑了笑,“我赐死你?也对,你的丈夫成了我的丈夫,那当然是我的原因了,你这么想也没错。”   冷清裳更是疑惑, “公主能不能说清楚些,我是真不明白。”   福蓉公主道,“没什么可说的,你就当是我要你死吧。”   冷清裳,“……想要我死的不是你,是……太后?她为了给你扫清障碍?”   这当妈的可真够厉害的,但她能保证女儿夫妻和睦吗?   福蓉公主意外地看了冷清裳一眼,“你倒也机敏,不过也是,若不机敏,你此刻早就死了。”   冷清裳接一句,“快的话我已经再世为人投胎了。”   福蓉公主,“……哼,你挺会说话啊。”   冷清裳道,“还好吧。”   福蓉用手指摩挲酒杯边缘,突然道,“我本意没想抢你丈夫。也不过是母命难为。”   冷清裳,“……”什么?!   福蓉公主有些暴躁,“信不信在你!”   她想站起来离开,和冷氏说这些有屁用,她当然不会信。   冷清裳赶紧道,“我信我信……这么说的话,太后没有继续要我的命,是不是公主替我说了什么话?”   福蓉公主意外道,“……我说,你活着比死了好,活人争不过死人,你既求到了王府,也是个贪生怕死恋慕富贵之人,叶长川就不会对你心心念念。”   冷清裳竖起大拇指,“公主,您这话说得可太好了,我得谢您,我得命看来是您保住的!”   福蓉公主,“……你真不生气?”   冷清裳笑了,笑容里有无奈,有洒脱,“公主殿下,任何情绪都得活着才能表达,我那时只顾着活命,真没想过恨啊爱的,不瞒你,我知道你怀了孕,才彻底放心,小命总算是真的保住了。”   “我得爱恨太单薄,也没意义。如今看到你,误会解除,我发现你也不见得开怀,叶探花是你理想的夫君吗?”   福蓉公主,“……他似乎恨着我呢。”   冷清裳道,“他也不是恨你,他是个自尊心极强的人,头脑也好,要不然不能中探花,他想的是春风得意马蹄疾,年少有为,凭自己的能力做出一番事业来。”   “可现实给了他一棍子,让他明白他什么都不是,他的自尊心接受不了,于是就发给你看,但他不会对你如何,顶多冷暴力。”   福蓉公主,“冷暴力?”   冷清裳道,“不理不睬,或是你说什么都应,只是一副半死不活有气无力的样子,偏你还发不得火。”   原主和叶长川成亲三年多,叶长川也曾经这样对待过原主,这就表明原主有什么地方让他不满了。   福蓉公主,“……还真是……不过他现在外任了,我也不用看他的脸了!”   冷清裳,“……”   所以你妈造的什么孽,好好一个公主非要配个二婚头。   两个女人说开了,发现彼此脾气挺对的,于是开始吃喝。   冷清裳不让福蓉公主喝酒,“你有孕呢!”   福蓉道,“就喝点米酒,不多喝。”   她第一次发现有个能平等交流的人有多畅快。   福蓉公主其实已经有点抑郁了,和冷清裳吃喝了一顿,她情绪明显好转,似乎心里那块疙瘩都松动了。   知道荣静王府的那个舞蹈是冷清裳排的,还道,“那你多排点,我可爱看了,歌也好听。”   冷清裳心下一动,“我考虑考虑。”   待吃完分手,福蓉公主撸下手上的嵌宝石金镯子,“给你,见面礼!”   冷清裳笑了,“多谢公主!”   冷清裳在听完福蓉公主的话之后就知道福蓉公主被太后给控制着。   不论什么阶层的人,对子女的掌控欲都差不多,太后因为握有权势,于是变本加厉。   回到王府,红豆兴奋地和人分享今天的见闻和签名去了。   冷清裳换了衣服,开始思考。   梁怀瑾回来后就见到了cos思想者的冷清裳。   他道,“你今天见到了福蓉?”   冷清裳抬头,看到了似笑非笑的梁怀瑾。   梁怀瑾听说冷清裳今天和福蓉公主一起吃了饭,好像关系还不错时心情就不大妙了。   冷氏是不是脑子缺根弦,你差点被福蓉害死,却还和她握手言和?   这就好像你从狗嘴里救了一只猫,转头这只猫又去和那只狗玩,作为主人,有点憋屈。   冷清裳赶紧站起来招呼梁怀瑾,“也是巧了,我和她在雅韵戏园子里遇见的,然后她邀我谈谈,我怎么能拒绝。”   梁怀瑾坐下,“那你这是……原谅她了?”   冷清裳笑了,“王爷开什么玩笑,天潢贵胄的轮得到我原谅?不过我现在才知道,这件事,其实和公主无关。”   梁怀瑾,“……她抢了你的丈夫,差点要了你的命,你却说和她无关?”   冷氏脑子坏了吗?   冷清裳笑着摇头,“赐死我,下赐婚懿旨的都是太后。”   梁怀瑾,“她们是母女,是亲母女,你居然信福蓉说的话?”   冷清裳反问,“为什么不信,我是什么人?福蓉公主有必要骗我吗?骗我她能得到什么?我的原谅对她而言有意义吗?”   以前不过是个小小探花之妻,现在是荣静王的妾,不管哪种身份,在福蓉公主眼里都是小人物,不值一提。   一个公主有必要和这种小人物撒谎?   捏死比撒谎容易多了。   梁怀瑾噎住了。   冷清裳道,“所以,做这一切的都是太后!公主殿下也是不得不答应这门婚事。”   梁怀瑾疑惑了,“可是……这说不通啊,太后为什么这么做?”   强迫女儿嫁给一个她不喜欢的男人,为此还赐死了男人的妻子,这么做太后得到了什么?   冷清裳看了一下屋子里的丫头,梁怀瑾手一抬,下人们都出去了,梁怀瑾的内侍守着门。   冷清裳道,“我以前说太后莫不是疯了,现在我倒是可以肯定,太后是真疯了。”   梁怀瑾无语,“就因为这件事?那她做的事多了去了。”   冷清裳道,“太后不是那种大家认为的疯子,她是清醒地发疯,固执又偏执……福蓉公主和我说,小时候她若是不听太后的话,太后就会把她身边的宫人,奶母嬷嬷全都送走,或是赐死,直到她听话为止。”   “便是到了现在,福蓉公主依旧无法摆脱太后的控制,她不听话,她身边的人就会遭殃。她若是不嫁叶长川,会死一批人。”   “本来太后依然是不愿放过我的,是公主说我活着比死了好,我活着,叶长川只认为我贪慕富贵,不会憎恨公主,认为是公主逼死了他的妻子,太后听进去了,才放过了我。”   梁怀瑾,“……这可真是……好吧,你不愿记恨福蓉,也是你的事。”   冷清裳笑了笑,突然道,“王爷,您,想不想让太后……下台?”   最后两个字她说得很轻。   梁怀瑾撇了冷清裳一眼,“想有什么用?就好比有事求神拜菩萨,其实是没用的。”   冷清裳笑了,“事在人为……太后这个人,顺她者未必昌,逆她者却一定会亡,是个刻薄寡恩的性子。我想问一下,太后如此,是因为她是太后,还是因为郑家?”   梁怀瑾道,“当然是因为郑家,郑大将军,还有以郑家为首的那些官。”   冷清裳笑了,“我想也是如此,但太后恐怕不这么想。”   梁怀瑾目露疑惑,“她怎么想的,你知道?”   冷清裳道,“一猜就能猜到。”   她拿起桌上的空茶碗,如今的茶碗有三部分,杯子,盖子,底托。   冷清裳把这三样分开放,“太后,郑党包含郑将军还有一个陛下,三足鼎立。”   “但目前大家都认为只有两个势力,就是陛下和太后一党,太后一党里有太后,郑党还有郑将军,这一党权倾朝野,只手遮天。王爷,我说的对吗?”   梁怀瑾看着桌上的茶杯盖子还有底托,缓缓点头。   冷清裳道,“你们都搞错了,太后其实不算郑党,她可以自成一股势力。”   “但是因为你们把她归为郑党,她和郑党的利益冲突被弱化了,所以她和郑党站在一起。郑党拿她当挡箭牌呢。”   梁怀瑾严肃起来,“……你这说法,也没根据啊。”   冷清裳道,“太后是个权利欲很强的人,目前挡在她面前的是陛下,所以她就只看到陛下,若陛下退一步,让她和郑党对上,你们就能知道太后会做什么了。”   梁怀瑾道,“陛下已经什么都做不了了,还能怎么退?”   冷清裳道,“上朝的是陛下吧,给奏折盖章的是陛下吧,只要陛下能做这两件事,在太后眼里就是掌握了权利,若让她来,她被郑党玩弄,她就会掀桌。”   “如果陛下没有别的办法破局,为什么不把太后推出来对付郑党?”   梁怀瑾道,“……若太后和郑党本就是一家呢?”   冷清裳摊手,“那和现在有什么区别?陛下依然……不得自由。”还是傀儡。   梁怀瑾,“……你为何知道这些?”   冷清裳,“福蓉公主今天请我吃饭了呀,她说了很多关于太后的事,那我差点死在这个老虔婆手里,我不能恨她吗?”   梁怀瑾,“……我想一想……”   似乎好像是可以试一试的。   当天晚上梁怀瑾独自睡主院,第二天就出去了。   仁惠帝收到传信,看完后嘴角弯起,“可以一试。”   反正不能比现在更坏了,之前他也是没从这个角度想过。   太后是郑家女,当然和郑家一体,等她独享权利的时候,再看看她会不会分享给郑家。   没过多久,郑家某少爷豪掷三千两给一个花魁赎身的新闻传遍了京城。   这种就是八卦花边,大家茶余饭后说说罢了。   郑太后也知道了,她只笑了笑,没说什么,在她看来,这种事很正常。   可这天下午,她去御花园游园回来就听到大宫女和一个内侍抱怨,“……人家一个小辈三千两买个花娘舍得,咱们娘娘的五千两却推三阻四,我和你说,你和俭老爷说去,若不把银子拿来,我也不在娘娘面前遮掩了,简直不像话!”   郑太后的脸顿时就阴了下来,她看了一下身边的宫人,那个宫人赶忙点头。   很快心腹宫人就来禀报,“不是什么大事,就是一笔分成银子,略晚了些时日,我已经让人去和府里说了,马上会送来。”   郑太后冷笑,“彩云也没说错,怎么小辈买女人的钱给的痛快,到我这里,还是该我得的,就得等一等了!”   心腹不敢开口。   好在郑家很快就把银子送来,这件事也就过去了。   但太后好似对银子开始上心,每次都盯得紧,郑家被搞得有点紧张,当然是不敢短缺了太后的,只有些银子晚上十天半个月也是人之常情。   除了分成外,还有郑家给太后的孝敬,如果分成银子给了,那孝敬银子就晚一些,横竖太后不缺银子花啊。   可现在太后死死盯着,她才不管是分成还是孝敬,凡是该她的,一天都不许晚。   若只是百八十两的,就算一千两,郑家也不放在眼里。   但太后这边的银子动辄数千两,或是上万,郑家也得有时间筹措啊。   以往晚个十天半个月或是一个多月都没关系,现在却不行了。   而这就导致郑家账上周转不开了。   郑家好比一个大型企业,虽然日进斗金,但没有通融的大笔支出也会干扰企业运行。   俭老爷就叫苦不迭,可他也没办法,于是就让皇后去劝劝太后。   皇后也是郑家女,还是太后的侄女,两个郑家女能好好说话了吧。   但是皇后吃了挂落,据说被太后一通骂,差点被砸了茶碗。   皇后回来后就关上门哭去了。   仁惠帝得知这一切,露出了笑意。   之前这一切,都是在试探太后是不是和郑家一条心,现在看来,皇弟猜得没错,太后和郑家是可以离间的。   太后确实不缺这些银子花,但她需要郑家重视她,把她放在第一位,她为了家族牺牲了自己的一辈子,现在家族还想轻慢她,这绝对不可以,可郑家不这么想。 第396章 被赐死的探花郎之妻十二   荣静王府, 红芝从厨房传饭回来,对冷清裳道,“姨娘, 今儿厨房有螃蟹,好几篓呢,都这么大个。”   冷清裳道, “是吗, 那可有口福了。”   然后她又道, “我能吃几只?”   她是妾啊, 妾的分例里就算有螃蟹,肯定也不多。   这时候梁怀瑾的声音传来, “吃得下,都给你。”   冷清裳站起来迎接他, 笑道, “那可是王爷说的,就算我一顿吃不下, 放着慢慢吃, 那也是能吃完的。”   梁怀瑾看着她, “又胡说了,放着慢慢吃, 螃蟹都臭了, 你还吃?”   冷清裳笑道,“王爷啊,可以做蟹酱和秃黄油啊,用来拌面拌饭,打嘴巴都不放。”   梁怀瑾也笑了,“那就听你的, 先蒸了吃,剩下的做酱。”   果然中午冷清裳就吃上了大螃蟹。   不过梁怀瑾也没让她多吃。   等吃完饭,梁怀瑾道,“想给你个奖励,你想要什么?”   冷清裳疑惑,“怎么突然要给我奖励,为什么呀?”   梁怀瑾道,“你就说你要不要吧。”   冷清裳赶紧道,“要要要要要,当然要!”   梁怀瑾笑了,慢条斯理,“说吧,要什么。”   冷清裳小心翼翼,“什么都可以?”   梁怀瑾看着她,“得我拿得出。”   你要天上的月亮我也办不到啊。   冷清裳赔笑,“一定拿得出,就是不知道王爷愿不愿,我想……开个戏班子。上回福蓉公主就说我排的那个舞蹈好看,歌也好听,还想多看一些,那我想着这个应该也是有市场的。”   “说实话,老是在后院待着,人也有些发木,还是得有些事干就好,王爷可别说把中馈交给我,那是断然不行的,可我开个戏班子,应该不碍什么吧?就是自己建个戏园子那种。”   冷清裳早就想过了,让她做别的,都不行,一来前辈把路都走完了,她现在是个妾,也不能做什么特别惹眼的生意。   倒是电脑里有不少短剧、话剧、歌剧、小品、歌曲、舞蹈之类的资料,搞个类似百老汇的剧院行不行?   她不是稀图赚钱,而是依靠剧院,她才能积攒自己的人脉和势力。   一旦梁怀瑾娶妻立侧妃,她也能有个退路。   大家闺秀出生的王妃应该不会伸手要剧院吧,侧妃之流只比妾略高贵,也摸不上外头的事,倒不足为虑。   如果剧院收益不错,那她也就从玩意转型成了项目经理,就有了不一样的未来。   梁怀瑾愣住了,他没想到冷氏会提这个要求,本想拒绝的,他的女人抛头露面搞戏园子,这不是让别人嘲笑他么。   可再一想,戏园子当然也有别的用途,如今他和皇帝联络都很困难,宫内有郑太后,宫外郑党只手遮天。   若他有个戏园子,以后就能成为联络地点和据点,自己的人也不用东躲西藏了。   冷清裳希冀地看着梁怀瑾。   梁怀瑾想了好一会儿,“你还要自己建戏园子?”   冷清裳嗫嚅,“我的戏,在现在的戏台上不好发挥。”   梁怀瑾高深莫测,“那你把你想建的戏园子说一下,总让我知道有多大吧。”   冷清裳精神了,立马让拿了纸笔过来,她规划中有大戏台,小戏台,大戏台接待人员多,小戏台就给一些喜欢高档私密氛围的客人用。   总得来说,冷清裳想弄个综合娱乐场,目前计划有餐饮看戏泡脚按脚等项目。   梁怀瑾打断她,“等等,泡脚,什么泡脚?”   冷清裳道,“哦,这个分男女厅,隔开的,互不干扰,用花瓣或中药泡脚,再捏个脚,听听歌,看看戏,舒舒服服回去。”   梁怀瑾,“……”你花头挺多啊。   但这样做也有利于他,于是梁怀瑾不吭声了。   女厅里还能做个脸,敷面膜,就不信吸引不来高门贵女。   冷清裳介绍她理想中的剧院布局,梁怀瑾就在思考怎么把这个戏园子变成他的据点。   冷清裳还在介绍,“门要多一些,毕竟女厅和男厅要完全隔绝,女客不从男客那边经过,同样男客也有自己的门,但要有前往大厅的路。”   梁怀瑾点头,确实,狡兔三窟,门少了也不方便。   冷清裳说得口干舌燥,然后道,“王爷你是愿意了吗?”   梁怀瑾道,“那这戏园子是你的还是我的?”   冷清裳笑得有些谄媚,“戏园子当然是你的,但我作为大管事,您分我一些分成总行吧,戏班子还得我教呢。”   梁怀瑾慢慢道,“我考虑考虑。”   冷清裳顿时垮了脸,不是大哥,你既然不想答应,那让我嘚吧嘚吧说这么多是什么意思?   遛我玩吗?   反正在冷清裳看来,这种只需梁怀瑾拍板,且对他来说只是一桩小事。   资产几千万甚至上亿的富豪,开家奶茶店肯定是小事。   就这还要考虑考虑,这肯定是不想答应啊。   梁怀瑾见冷清裳不吱声且耷拉着脸,就忍不住了,“我也没说不答应啊。”你就给我脸子看?   冷清裳撩起眼皮,“是你说让我提要求的,这也不算什么吧,您一句话的事,偏要考虑,这不就是不答应么,我白欢喜一场。”   梁怀瑾,“……”   冷氏原来还是个急性子。   冷清裳转了转眼珠,“其实你不答应给我建戏园子也没关系,答应我教戏班子也行。”   梁怀瑾没忍住,“那戏园子你用别人的?”   冷清裳笑了,“我和福蓉公主合伙,她一定愿意资助我。问题就是需要你同意。”   你才是我发展事业的拦路虎。   梁怀瑾,“……”如果把福蓉公主也拉进来,那这个戏园子就更安全了。   不管太后如何对待福蓉公主,郑家人看福蓉就是自己人。   梁怀瑾不动声色道,“看样子你能耐挺大的,你这么确定福蓉会答应?”   冷清裳道,“当然!”   梁怀瑾就道,“那这样,你若说得动福蓉,我就答应你,合伙办你说的那个什么剧院。”   冷清裳眼睛都亮了,“一言为定!”   梁怀瑾道,“你怎么联系她?”   冷清裳现在的身份是他的妾,和福蓉公主根本不在一个社交阶层。   一般情况下,福蓉公主连一个眼神都不会给兄弟们的妾室,侧妃都不在她眼里。   冷清裳算情况特殊,但她能和福蓉说上话吗?   冷清裳非常笃定,“我给她写信。不过要你派人送去,这件事明面上只能是你们兄妹合伙,我不过是个打工的。”   毕竟身份不合适。   梁怀瑾微微点头,冷氏这点就做的一直很好,她确实有点小出格,但在大事上一向拎得清,那么小出格也就无伤大雅了。   福蓉在自己的公主府里无所事事,她的肚子也大了,出去玩也不行,正无聊呢,听说荣静王府来了人,就亲自见了。   然后才知道是冷清裳给她写了封信。   其实福蓉也觉得冷清裳很对自己脾气,可惜她们两人中间横亘着叶长川,还有冷清裳那差点没了的命,能冰释前嫌就不错了。   不大可能再有来往。   没想到冷氏居然给她写信。   福蓉公主拆开一看,眼睛亮了,对荣静王府的人道,“回去告诉你们王爷和姨娘,我答应了!”   他们这种人家,家里也养着戏班子,不过也就那些戏,实在没什么新鲜的。   可荣静王府那个舞蹈和歌现在还有人模仿和传唱。   得到了福蓉公主的回复,冷清裳骄傲地看着梁怀瑾,嘚瑟的不行。   梁怀瑾也笑了,“那就答应你。”   冷清裳高兴极了,跳过去凑在梁怀瑾脸上啪叽吻了一口,梁怀瑾腾地一下,脸通红。   合作意向是达成了,但冷清裳可以不管别的,剧院得按照她的要求来建,为了不产生沟通不力的分歧,她先要了个木匠。   梁怀瑾不知道她要木匠干什么,但还是给了。   过了几日,冷清裳拿出了她的剧院模型,大剧院要什么样子,小剧院要什么样子。   如今没有广播和音响,戏园子的建筑都有对声音初步处理的功能,这个冷清裳不懂,她只需要戏台和一些别的设施一定得按照她的要求来。   梁怀瑾看了她一眼,收下模型。   冷清裳道,“房子盖好了,装修也要我定的啊。”   梁怀瑾笑道,“好。地点就选在西门那里,正好把福蓉的房子和我们的打通,合在一起就行。”   接下来冷清裳就需要培养剧院的演员了,第一步是招聘。   然后王府里那个戏班管事来找冷清裳的下人,还通过下人给她送礼,冷清裳,“……他要干什么?”   红豆笑了,“就是想进姨娘的戏班子。”   冷清裳,“他一个人还是整个戏班子?”   红豆道,“整个吧,其实咱们平时也不大用府里的戏班,他们一年到头上不了几次戏。”   上不了戏就得不到额外的赏钱,没这赏钱,府里戏班子成员手头都不宽裕,包括管事。   管事还有月钱,戏子们只有免费住宿和吃喝,月钱也没的。   听闻冷清裳要开戏班,府里的戏子们就撺掇管事去应聘,以后最起码有月钱了啊。   再说了,冷姨娘那些戏,他们也是能练习的。   冷清裳觉得可以要,但得问一下梁怀瑾,毕竟是他的人。   梁怀瑾也没问题,他的女人要开新戏班子,以后府里要看戏,直接拉来就是,也不用特意养着了。   不过既然到了冷清裳手里,就得听她的了。   她这里需要唱歌的,舞蹈的,小品相声,话剧和歌剧的演员,乐师们也得练新曲目。   先从府里的戏子开始划分以后表演的类别,然后让他们招同行。   不过就府里这点人肯定不够,还是得招人。   但招小白是不行的,起码有点上台经验才可以,这就是冷清裳的盲区了。   她也不能发布招聘广告啊。   王府戏班管事姓魏,魏管事提议去别的戏班子招人。   冷清裳疑惑道,“挖人家的台柱子,挖得到吗?”   魏管事笑了,“台柱子当然挖不到,但您要的也不是台柱子,只是有上台经验就行,那人家班子里做冷板凳的,教了没多久还没出师的都可以啊,看准了,直接买了来就行,那些班主也不会不答应。”   冷清裳,“……买下来?”   魏管事道,“对啊,戏子都是买下来的。”   冷清裳,“……哦,那先试试,可别仗着王府的势强夺人家。”   魏管事笑道,“姨娘放心,断不会如此。”   不过一些戏子罢了,王府放声要,人家送也愿意。   魏管事精神抖擞去办事,冷清裳要了个院子当面试地点。   想唱歌的亮亮嗓,想跳舞的来一段,有表演才能的来段小品段子。   草创阶段,一切不要讲究太多。   魏管事有自己的信息传播渠道,很快京城大大小小的戏班子都知道荣静王府要招戏子。   人家什么条件都没有,但要面试,通过就要,什么都要,乐师也要。   大戏班子不在意,可为了和王府拉上关系,还是送了几个小角色过来。   一些小戏班子就非常心动,背靠大树好乘凉,大戏班子背后都有贵人撑腰,小戏班子生存比较艰难,如果能靠上荣静王府,那就没有后顾之忧了。   冷清裳基本是来者不拒,具体合不合适,要看后面能不能适应她排的戏,所以她这里有试用期。   冷清裳这里忙着面试,另一边的剧院建造也在进行着,请了人设计,也不用把房子全拆,能保留的建筑就都保留下来。   唱歌跳舞的问题不大,毕竟这些是基本工,就是目前大家改不过来,唱歌都带着戏腔。   这也能接受,冷清裳抄录了十几首经典歌曲,歌词不行就请人重新填词,这个也是很好解决的。   舞蹈也没多难,冷清裳只要扒几遍动作,舞者就能模仿出来,还能青出于蓝,剩下的就是练习。   然后冷清裳发现了服装也需要提前准备。   就是小品,相声,话剧的演员不怎么顺利。   大家都不适应这种表演形式,有点无所适从。   有些人过来心思也不纯,本以为能攀上权贵,却发现真的要表演,就有些抓瞎。   这种人冷清裳当然不要。   但还是有很多人非常努力,他们在原来的戏班里得不到重用,不能留下的话,回去后也没好日子过。   只要人努力有上进心,冷清裳基本都要,不能上台还能做别的事啊,将来剧院里还有不少服务工作呢。   还有后勤道具化妆这些,都要人。   剧院今年是开不了的,也正好慢慢招人,排戏,演练,冷清裳就是总指挥。 第397章 被赐死的探花郎之妻十三   冷清裳在招聘间隙会去听人吊嗓子清唱, 还会去看练舞,还得去看相声小品练习的如何。   话剧还有点困难,因为现代话剧对舞台的要求很高, 还有灯光道具背景等等加持,如今肯定是不行的,时间长, 全靠表演, 只能慢慢来。   京城, 百花胡同一个院子里, 一个男人正光着膀子在劈柴,他有着一身漂亮的腱子肉, 但他脸上有一道疤,贯穿了眉毛。   他一下下沉默地劈着柴, 好像这天下只有这件事吸引他。   这时候一个莫约十来岁的小男孩跑来了, “深哥,你怎么还在这里劈柴啊, 你没去应聘吗?荣静王府要很多戏子!”   那个深哥道, “我去了也不会要我, 我都毁容了。”   小男孩道,“可他们那里不计较这些啊, 柴叔腿脚不好都要了!你为什么不去试试, 在这里你也上不了台,班主还要骂你。”   深哥道,“班主能让我去?”   小男孩道,“嗨,他都不管你,若那边要你, 他还能得一笔银子,高兴还来不及呢。去看看也没关系,据说那里还给月钱,那边不要,你再回来劈柴呗。”   深哥想想也对,于是放下了斧子,去穿衣服,“那去看看。”   王府这边,冷清裳正在面试一个男青年,他的嗓音不错,很清亮,随口哼几句歌词也很悦耳。   但他在自己的戏班里得不到重用,很多戏班里的倾轧非常严重,为了上台还会互相使绊子。   见自己被留下了,男青年有些激动,突然道,“这位……夫人,能不能收下我哥,他什么都会做。”   冷清裳道,“你哥,人呢?叫进来看看。”   青年出去拉了个年轻男人进来,这个男人穿着灰扑扑的衣服,一抬头却有一张惊艳的脸。   冷清裳都看呆了,这长相,在后世就是偶像派鼻祖,就算在如今,也不会埋没啊。   男人有些局促,低声道,“夫人请原谅阿星的鲁莽,我只是陪他来的,没想面试。”   冷清裳道,“可他说你什么都会,是你班主不放你吗?”   男人苦笑了一下,“那倒不是,我倒了嗓子,已经无法上台了。”   冷清裳一愣,男人的声音确实有些暗哑,但也不难听,她这里也不全是需要唱的,就这模样,如果小品话剧可以,那也能上。   冷清裳道,“你念几句台词听听。”   男人有些不明所以。   冷清裳道,“认字吗?”   他点点头,冷清裳就抽了一张台词给他。   上面有场景描述和几句台词。   男人看了几遍,然后闭上眼,等他眼睛睁开,已经有了细微改变,他开始说台词,眼神神情很到位。   冷清裳笑了,“行了,你暂时留下吧。”   云深也来了。   他们这种人,求的不是什么前途,而是能吃饱穿暖活下去就行。   可在原来的戏班子里,云深现在还能靠力气吃一碗饭,等以后力气都没了,他差不多就活到头了,班主不会养没用的人。   换个戏班基本也差不多,但这个王府戏班听说有钱赚,那要是能留下,然后攒点钱,是不是就能活得长些?   冷清裳只面试演员,其他人,比如乐师这些就让别人去负责。   她也面试了不少,接下去就是试用,看看留下的人能不能派上用场。   又一个男人进来了,她一抬头,嚯,有点硬汉的味道,就是疤痕有些碍眼。   男人叫云深,是某戏班子里的武生,破相了不能上台,基本功扎实。   这就是不能上台,看个场子也行。   和云深一起来的是个小男孩,冷清裳也一并收下了。   人收得七七八八,接下来就是看能力分配练习。   冷清裳啥鼓励的话都没说,就把待遇往外一拿,这些人基本都认得几个字。   围上来一看,个个心头火热。   试用期薪水不多,但包吃住,若过了试用期,月例是一定会提高的,然后还会有各种福利,比如衣裳日用品,还有体检什么的。   以后上台了,客人打赏和剧院对半分,现在只能睡大通铺,等以后看个人表现,能住多人间双人间甚至单人间。   每天都有上班时间,下班了想干嘛没人管你。   暂时就这些。   然后冷清裳才发现什么叫集体鸡血上头,那简直了,集体自愿加班啊。   虽然很多节目都是陌生跨行,但他们都能自己克服,而且就冷清裳看,就算达不到优秀也是合格的。   她后来想了想,这些人和她上辈子看到的那些演员不一样,演员不红最多赚的少,再不济还能改行。   他们这些人改不了行,不努力怕是都活不下去,这干活的基层动力就不一样。   待两个月试用期一过,这些人冷清裳基本都要了。   然后去和原单位签解约,再把关系落户到自己这边。   有个小班子冷清裳是全都收了进来,班主也当了个小管事。   乐师这边只要给了曲谱就行,让他们自己练去,然后去和唱歌还有舞蹈配合。   相声也是需要练习的,目前有三对相声班子,也是每天在练嘴皮子。   小品话剧也在练习中。   这些人目前都安置在梁怀瑾另一套宅子了,宅子不小,有四进。   冷清裳区分为男女宿舍,厨房连带食堂,然后就划分训练场地,每个训练场馆都有人负责。   然后从各个队伍中挑出业务能力强的当领队,让他们监督练习。   这天大家汗津津去吃午饭,魏管事过来笑眯眯道,“等下各宿舍过来领炭,还有冬季衣服鞋子,炭三天一发,多来几个人啊。”   那一张张活年轻或稚嫩的脸上都露出了笑容,“现在就能用炭了,夫人真是太善心了。”   魏管事道,“那当然,咱们夫人最会体恤人。”   这句话人人都信。   成为正式员工后,冷清裳给他们请了大夫看身体,倒了嗓子的玉霜现在就一直在养嗓子,据说就算不能恢复到以前,以后一些不需要拔高声音的演出也是可以的。   脸上有疤的云深,现在疤痕已经淡化,以后再淡些,上了妆,基本就看不到了。   还有其他人的小毛小病,都给看的。   而他们这些人一开始求的不过是能吃饱穿暖。   现如今,都达到了,如今伙食可好了,还给吃饱。   以前大冬天练功,冻得瑟瑟发抖,长冻疮都是常事,现如今练功房里都有火盆或是火墙,脱衣服都不怕冷,穿多了还嫌热呢。   就这条件,还不糟蹋人,不往死了练,都对不起夫人!   这里有对双胞胎姐妹,是舞蹈组的,姐姐厉害,成了领队,于是练妹妹最下得了狠手。   她给妹妹掰腿,狠狠往下压,“若不是来了这里,如今我们和窑姐儿也没两样了,你还不给我好好练!”   本来戏子也是会陪人调笑取乐的,被管事亵玩更是常态。   但来了这里,冷清裳对管事们道,“我不管外头怎么样,我这里,若要出这些事,我第一个拿管事开到,打断腿扔出去。”   还对演员们道,“若有人亵玩你们,不要忍着,只管叫嚷出来,这里我最大,我说了算,忍气吞声我也不念你们的好。”   这种日子,可真是什么都不用愁了。   还是愁的,不知道这些节目人们喜不喜欢看。   妹子咬牙一声不吭,到了晚上,腿青了,姐姐拿了药油给妹妹摸开。   妹子道,“姐,我知道好歹,我会好好练的。”   冷清裳还在研究威亚,像上辈子那样不可能,就一些飞天动作,应该能借助威亚。   她这里一心扑在剧院节目上,梁怀瑾也没闲着,包括皇帝都没闲着。   既然试探出太后和郑家不是一条心,那就得让他们更加离心。   于是刚入冬,皇帝就病了,咳嗽不见好。   太医建议去温暖的地方养着。   太后一开始根本没放在心上,不是自己的骨肉,她怎么也心疼不起来。   直到皇后来找她。   皇后说皇帝想去温泉皇庄养病,太后淡淡道,“那就去呗,还怕我不答应么,他是皇帝,哪个敢不听他的。”   皇后一噎,以前在家也不知道这个姑姑这么难缠,还喜欢阴阳怪气。   等她进了宫才发现,这位太后姑姑简直像个老妖婆,处处刁难她。   可皇后只能忍耐。   她低头道,“陛下是想着他离开了,朝堂上没了人……”   太后默默翻白眼,朝堂上有他没他都一样,给自己脸上贴金呢。   皇后继续,“陛下原是想着请您临朝监政,刚提了一嘴,就被太傅喝斥了,陛下和臣妾说,母后睿智慈和,有您监政他放心,可惜大臣们不愿意。”   太后抬起了头,目光灼灼,她啪地一拍桌子,“这轮得到大臣们说不愿意?!皇帝不能亲政,当然是我这个太后监政啊,要不然这天下就让大臣们去折腾吗?这天下还姓梁呢!”   皇后无所适从地眨巴眼,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她也就是随口说到这里,因为不知道和太后说什么,最近耳朵里老是听到这件事,才拿出来说一说,没想到太后这么激动。   太后来看望皇帝了,当真一脸慈和,然后拿到了皇帝要她监政的旨意。   皇帝确实是傀儡是摆设,但他的圣旨大臣们不能不认,不认就是造反。   而且朝堂也不是郑党的一言堂,总有人看不惯郑党的。   等在大朝会上看到太后的时候大臣们都惊呆了。   皇帝已经去温泉庄子养病。   立马有人跳出来反对,还是郑党这边的人。   然后大家都见识到了太后的酷厉,她直接让把人拖下去打,原因就是藐视皇帝,藐视太后。   皇帝生病不能临朝,让太后监政有什么问题?   你是想把这天下搞成你的一言堂把,把这天下改姓吗?   这帽子可就大了,而且大臣们还确实反抗不得。   和郑党不对付的人立马站出来欢迎太后监政,太后顿时笑容满面。   散朝后大臣们窃窃私语,最后达成一致,太后临朝就临朝吧,反正也和以前一样,不过是个盖章的。   但太后若是能好好盖章就不是太后了。   她很快就发现大臣们对她敷衍了事。   这就让她怒了,你们敷衍皇帝就罢了,还来敷衍我?   太后身边别的不多,狗腿子最多,馊主意一个个送到太后面前。   敷衍您就是不听话看不起您,那就撸了呗,换听话的上。   太后一向都是委屈谁也不委屈自己的主,于是咔咔就撸掉了两个她看不顺眼,对她说过您不懂您别管的官员。   都是郑党的人。   皇帝在温泉庄子接到消息,嘴都咧开了,好,狗咬狗,多撕咬一段时间。   郑党都惊呆了,纷纷去质问郑国公。   郑国公哪里知道啊,他根本管不了太后。   管不了也得管,让老妻进宫去和太后谈谈。   最后老妻回来眼睛都红了,她被太后骂了一顿,太后说她,“当初要我为了家族进宫,我做到了,我一辈子都被困死在这里,如今我不过临个朝,就上蹿下跳看不入眼,怎么,我这太后白当了!是个人都能不把我放在眼里,没有我,你能当国公夫人,当老封君!”   太后发怒的结果是下次朝会把兵部尚书给喷了,一大把年纪的人,跪在地上低着头一声不吭。   等太后离开,他都得借别人的手才能站起来。   不过把,郑党也就是一时没反应过来,很快就调整了方法,太后就是想要个存在感,那就给呗,给足了。   至于朝政,一个女流之辈懂什么,照样糊弄。   皇帝看到这里笑了笑,给出指示,“暂时就这样,过了年再说。”   先放松一下,等过了年再把太后放出来咬人,步步紧逼也会暴露自己。   哎呀,皇弟出的主意真管用。   这时候皇后进来了,端着一只小碗,“陛下,用点燕窝羹吧。”   皇帝咳嗽几下,温和道,“好,你放下吧,这些事不用你做的。”   皇后道,“我愿意。”   皇帝拉住她的手,“朕知道你的好,手凉了,来,这里捂捂。”   扭头咳嗽几下,又道,“别把病气过给你。”   温言软语几句,把皇后哄走了,那碗燕窝到最后皇帝都没动,让内侍给处理了。   皇帝有时候都有点看不懂皇后,你是郑家人啊,郑家让你进宫干嘛的?   就是看住我,然后通过你们郑家女的手把持皇宫,把我牢牢捆住。   你也不是没出卖过我的消息,可你为什么还要做出一副钟情我的样子?   你们姑侄联手,加上外面郑党势大,几乎把持了皇宫和朝廷,我恨不得亲手掐死你,你居然还天天对我嘘寒问暖,打量我是什么什么蠢货,被你这种玩意迷惑了?   皇帝不知道这世上有种恋爱脑,任何事,包括家国情仇都敌不过恋爱脑。   皇后成亲的时候也才刚及笄,家里是叮嘱了很多,但在这个年纪的小姑娘眼里,情爱占比最大。   成了亲,皇帝温文尔雅,对她也是嘘寒问暖的,加上皇帝又年轻俊朗,皇后喜欢上皇帝就在一眼之间。   然后皇帝又是个处于弱势的美男子,皇后还对他起了爆棚的保护欲。   至于出卖皇帝的消息,皇后从没这么认为过,她家只是效忠皇帝,做什么都是为了皇帝好。   只有太后姑母比较讨厌。 第398章 被赐死的探花郎之妻十四   朝堂上的事冷清裳一概不知, 也不感兴趣,她排节目正排得热火朝天。   不过快过年了,她被梁怀瑾拉回来准备王府过年事项。   冷清裳, “……王爷,这个为什么要我来管?”   梁怀瑾道,“你现在已经连家都不想回, 也不想管了?”   冷清裳, “……回的, 我管!”   不过王府又不是我的家, 但她不敢这么说。   其实也没什么,按照以往的单子来, 添减一些就成,外头送礼的事和她无关。   然后定下过年的菜色, 然后又让剧院那边的管事去买年礼, 大家一起热热闹闹过个年。   福蓉公主给荣静王的年礼里还有特别指明给冷清裳的,衣料首饰都有。   冷清裳不缺钱, 她缺的是独立生活的自由和能力。   但现在她也在为此努力。   年节下其实冷清裳不忙, 忙的是梁怀瑾。   再如何, 他是开府的王爷,应酬交往还是很多的, 冷清裳只是妾, 管管过年饮食就不错了,其他是轮不到她的。   这天冷清裳就听几个丫头说府里的琐碎,还说起某属官日子不好过,前些天还来王府打秋风。   冷清裳很是奇怪,到了晚上问起梁怀瑾,梁怀瑾就道, “我开府,配的人都是郑党给的,我能用?给的也都是一些沽名钓誉之辈!”   冷清裳道,“圣人都说小人难养,你不用归不用,也不能让他们生计出问题,这生计出了问题,就算不想干什么,也会被逼得要去干点什么了,横竖你也不缺这个钱。”   梁怀瑾沉默片刻,“你说得有道理,既如此,那属官的年礼就你来吧。”   冷清裳指着自己的鼻子,“我?那人家要是觉得被侮辱了呢?”   梁怀瑾冷笑,“那就喝西北风去,本王还不给了呢!”   什么玩意居然敢看不起我的女人。   冷清裳就去办事了,拿来属官的名册一看,因为梁怀瑾没有就藩,属官配置不多,也就小猫两三只,待得还不是清水衙门,是个干旱衙门,啥都没有。   梁怀瑾根本不要他们干活,户部还时常欠薪。   本来这种属官也不靠这点月钱过活,大头都是王府补贴,但梁怀瑾不待见他们,那当然就没这收入。   又都是拖家带口的人,可不就过的捉襟见肘。   他们是郑党配的人,但不代表他们是郑党的人,梁怀瑾是闲散王爷,郑党不会把自己得用的人给他。   就算一开始在属官里安置过内应,后来发现梁怀瑾不用属官,本身也就是个吃喝玩乐的主,内应都被调走了,剩下的是没能力挪窝,只能留下的倒霉蛋。   日子过得七零八落。   冷清裳看了都摇头,也不给花里胡哨的,就米面盐糖炭,两匹绢缎,一些棉花,两条青鱼,半片羊一家,在给十两银子过节费。   送年礼的人到了易属官家,易属官婆娘正在垂泪,这年是真过不得了,外头欠着钱,家里米缸都快空了!   易属官呐呐,“等明年……我辞官了,寻个馆去教书……”   他婆娘正要说话,就听到拍门声,她抹了一下眼睛,去开门,就看到是王府一个小管事,笑咪咪的,还带着大半车东西。   小管事嘴皮子利索,“……这不过年了,王爷念着诸位大人一年到头辛苦,让姨娘张罗着准备了这些东西,易大人和夫人可别嫌弃。”   夫妻俩如做梦一般,看着从车上搬下的东西,居然还有十两银子。   易夫人一个激灵,要去摸钱打赏,小管事连连摆手,“不必不必,我还有事,先走一步。”   看看你家这寒酸样,拿你几个大钱我都不落忍,多了你也给不出。   待管事走了,夫妻俩看着这一地的东西,总觉得在做梦,这时候儿子回家了,见一地的东西,惊讶道,“爹,娘,这是你们买的年货吗?”   夫妻俩这才醒来,赶紧笑道,“是王府给的年礼,快,一起帮忙搬进去!”   哦哦哦,好的。   于是三人就挽起袖子忙碌开了。   炭要搬去厨房,米面还有鱼羊一部分搬去厨房,一部分放屋子里,棉花和布匹要放去卧房。   易夫人道,“往年老是拿亲家的东西,今年不如给大姐儿一些,也好让她在婆家抬起头。”   易属官没意见,儿子也没意见,“应该的,大姐照顾我们良多。”   易夫人念佛,“还是王爷和姨娘慈悲,到底还是念着我们的。”   就这些东西,可救了一家的命,易属官也不提来年辞官的事了。   剧院员工那里也是欢声笑语一片,好吃好喝养了这么多日,这些姑娘小伙人人唇红齿白,神采飞扬。   都商量着年夜饭吃什么呢,大多数人就想吃饺子和肘子,然后年夜饭不但有这两样,还有炸鱼,人人吃得满嘴流油。   梁怀瑾和冷清裳也在吃年夜饭,两人面前一大桌菜。   冷清裳笑嘻嘻提议,“王爷要不我们行个酒令,你是男的,我是小女子,酒令就我来定规则,如何?”   梁怀瑾笑着点头,然后他就听到了一系列炸裂的酒令词,“人在江湖飘啊,哪能不挨刀啊!”   他差点喷酒。   等他好容易适应了这个酒令,冷清裳又来了,“两个小蜜蜂啊,飞到花丛中啊!”   “一斤二斤不是酒,三斤四斤漱漱口,五斤六斤才是酒,七斤八斤扶墙走,九斤十斤墙走我不走!”   梁怀瑾都撑不住了,“那不得喝死啊!”   冷清裳笑的眼睛亮晶晶的,“喝不下就不喝呗,我又不笑话你。”   哪怕只有两个人,却热热闹闹的,下人们都跟着笑。   福蓉公主也觉得今年过年挺省心的,她肚子大了,本就不爱动,往年还得忍受太后的阴阳怪气。   今年太后热衷临朝监政,没心思折腾她了,她也就轻松不少。至于说叶长川这个丈夫不在身边,福蓉公主压根不在意。   她这里下人也会凑趣,倒也不见冷落。   真正孤零零的是叶长川,身边人都去和家人团聚过年了,只有他一人默默吃着年夜饭。   去年的时候他还是娇妻幼子俱全,一家子热热闹闹过的年,今年他的新妻子肚子里还有孩子,但他却一个人冷冷清清吃年夜饭。   温泉皇庄上的皇帝也觉得今年这个年过得不错,就是老看见皇后有些膈应。   喧闹着过了年,福蓉公主把冷清裳叫去了,她无聊啊,肚子大了也不能出门,公主府里自己的戏班子也看腻了,叫了外头的戏班子,她也不怎么喜欢。   想着那个剧院已经建的七七八八,冷清裳排戏都排了半年了,总能看一看了吧。   冷清裳笑道,“正要和你说这事呢,倒是排了几个戏,也正想着请些人看看,试演一下,若公主赏脸,那最好了,也帮着指点一下。”   是骡子是马也得牵出来溜溜,冷清裳也有点担心她那些节目现在没人喜欢。   若福蓉公主能喜欢,最起码就有一定的观众基础了。   而普罗大众的喜好其实是可以引导的,只要说这些戏公主王爷还有一些贵人喜欢,那便是有人不喜欢,也不敢说什么。   到时候一样会买票送人。   福蓉公主肚子大不方便,就在公主府试戏。   通知下去,演员们集体激动起来,以前就是给他们搭梯子都够不上公主这种级别的贵客啊。   魏管事询问冷清裳,“戏服是穿了过去,还是在公主府穿?”   冷清裳想了想,摇了摇头,“穿常服,不穿戏服,走前你安排人检查一下,不能带任何东西进公主府,每个进公主府的人都要按手印,进了公主府,便是大小解,必定得有两人同行,且带一个公主府的下人跟随,吃食也要看好了。”   “告诉他们,去哪里都得有人作证,便是出了事,也惹不到自己身上,若非要单独行动,立马滚出班子,这种人我不要的。”   “管事也是如此,我说的就是所有人,记住了吗?”   “以后若是哪些高门权贵要班子去家里,都得按这个规矩来。”   魏管事被吓住了,就把为什么不穿戏服的事给丢到了脑后,赶紧去安排。   冷清裳想的是,常服能演好,以后上戏了,有戏服还有舞台加持,那更好看了。   至于这些规矩,当然要有,这就是防患于未然。   不管是哪个演职人员有歪心,还是哪个纨绔子弟或是贵人家的狗腿子想调戏他们,当着这么多人也都不会伸手。   冷清裳不愿自己调理出来的演员去做那些事,非要往这道上走,那就离开。   有人想本本分分干活挣钱,也有人想走捷径,这都是个人的选择。   但冷清裳不愿自己的剧院将来沾上这个名声,所以得扼杀掉。   公主府试演开始了。   除了公主外还有几个贵妇,都是捧着公主的。   观众少,就不必在大舞台上,有个场地就行,屋子里有火墙,暖和的很。   一开始上场的就是几首经典古风歌曲,不涉及什么情情爱爱,还有一些是讲述故事一般的歌曲,比如白狐,卜卦这些。   本来歌曲都有配舞,但试演就先不配了,戏服没带。   还有男女合唱的。   冷清裳只在意观众的表现,她们全都看得很认真,有些还会情不自禁跟着哼曲调。   现如今可没什么调音和音响,实打实原唱,没一个掉链子的。   好几首歌唱完,冷清裳让停一下,笑着问公主,“如何?”   福蓉公主连连点头,“好听!”   冷清裳问喜欢那几首,大家就七嘴八舌,纷纷说出自己喜欢的,还要和人争辩,最后都要求在听一遍。   冷清裳笑道,“后面还有节目呢,先看节目。”   接着就是相声,把贵夫人们逗得直乐,福蓉公主都忍不住捧上了肚子。   然后是小品,又是看得目不转睛,然后时不时那帕子掩住嘴笑。   本来还有舞蹈,但舞蹈需要换戏服才好看,冷清裳这回就没安排,先这些试试水。   效果极好,反正观众们看了一回不满足,要求返场,那些歌更是听了又听。   这些观众都不缺钱,人人慷慨打赏,福蓉公主打赏都超过百两了。   到了太阳西斜,大家也都要回去了,都有些恋恋不舍,催着冷清裳早点开剧院上戏。   冷清裳笑着应下。   出了公主府,她吩咐了管事几句,然后回王府,管事们带着人回去。   一回去先是分赏钱,“这是一早说好的,你们拿一半,剩下的归东家。”   人人兴奋,只没去跳舞的人在一边羡慕。   等分完了赏钱,魏管事道,“今儿没节目的,东家说了,一人发两百个钱,一起欢喜欢喜。”   于是真就是大家都高兴起来。   云深把赏钱数了又数,然后小心放进自己衣柜里的匣子里,匣子和衣柜都有锁,锁都是自己放着,或者你信任谁就交给谁保管。   他从小被卖入戏班子,唱了快二十年戏,那真是没半点积蓄的。   以前就算有客人打赏,班主都会拿走一大半,给你剩点就不错了。   来了这里半年了,他都攒了快五两银子 ,他们这些人没正式上台前月钱都是五百文。   今儿赏钱给的多,这日子真是有奔头。   如意,就是和他一起进戏班子的小男孩,也在放钱,这小子攒不了多少钱,小孩子,嘴馋,休息天喜欢逛街,看到糖啊糕的就挪不动步,钱也就攒不下来。   说了也不听,他就觉得班子里吃住都有,他不用攒钱。   说的多了,如意就笑,“深哥,我不想攒,这说不准什么时候我腿一蹬就没了,钱就白攒了,还不如吃到肚子里,不怕人拿走。”   戏班子,下九流的行当,这些孩子都是从小就入了门,挨打挨骂都不算事。   大通铺睡着,身边的人生了病就搁着,头一天还喘气呢,第二天身子都僵了,班主一边骂晦气,一边把人裹草席里卷走,衣裳都剥下来。   这种事少见吗?当然不,应该说是很多的。   有人被权贵看上了,好端端的去,回来就成了个破烂,班主也从不遮掩。   人命,特别是他们的命,不值钱呢。   既然不值钱,攒钱干啥?   就如同冷清裳哪怕知道叶长川和福蓉成了亲,还是会害怕太后赐死她。   那如意这些人下意识也会觉得,若是自己被人看上了,东家还是会把他们送出去的。   到时候能活命就是运气好,多半运气不怎么样,就死了,那攒钱不都是给别人攒的?   这种事不是轻飘飘几句话这些孩子就信的。   云深也就不说话了。   个人有个人的想法,如意这些孩子这么想也不能说他们想差了。   他们这些人,能寿终正寝的可太少了,能活到三四十就已经算寿命长的。 第399章 被赐死的探花郎之妻十五   冷清裳回到王府, 还有些小兴奋,试演的效果不错,这些都是看惯了戏的贵夫人, 她们能看上,问题就不大了。   等梁怀瑾回来,她就问剧院建得如何了。   梁怀瑾道, “今儿去试戏, 怎么样?”   冷清裳就笑, “公主和夫人们都很喜欢, 看了又看。”   梁怀瑾就笑,“那就好, 房子盖得差不多了,得空你去看看, 你不是说要自己管什么内装么。”   冷清裳忙道, “那我明儿就去。”   过去一看,这地方可太大了, 两个院子合在一起, 怕得十几亩地这么大, 里面大剧院一个,小剧院若干, 贵宾休息院子, 还有员工宿舍,练功房,厨房仓库等地。   光看这些院子房子她都看了大半天,冷清裳也觉得这地方太大了,好些院子怕是用不到,不过她没吭声。   看完房子, 就开始准备装修,依旧是她提要求,然后让匠人去办。   因为如今有了玻璃,她倒是可以在舞台上多弄点光源了,还有可移动的大玻璃镜子,也能让舞台看起来更大。   还有道具,也要准备起来,除了乐师她还需要画师,很多背景是需要画出来的。   服装一直在做,现在还在做。   剧院装修得七七八八,福蓉公主生了,生了个儿子,她生孩子叶长川都没回来。   冷清裳去看了看,福蓉公主和孩子当然不缺人照顾,奶娘都备了好几个,但叶家一个人都没来。   冷清裳道,“这就不对。”   福蓉公主躺在床上,头上包着抹额,扯了下嘴角,“是我不让来的,叶老夫人还特意遣人问要不要过来照顾,我给拒了。”   冷清裳,“……”人家说不用来就不来了?   福蓉公主道,“见了面也是两下里都不自在,不来也好。”   冷清裳道,“也罢,只要你自己觉得舒坦就行。”   福蓉公主道,“戏班子什么时候开啊?”   冷清裳笑道,“等你出了月子就开,肯定让你第一个看。”   福蓉公主就笑,“好。”   回到王府,冷清裳和梁怀瑾嘀咕这个事,“……叶家看着是不怎么地道,可我听着宫里也没怎么上心,也就意思意思送了些东西。”   福蓉不是太后唯一的亲生女儿么?   梁怀瑾冷哼了一声,“太后如今忙着临朝监政,哪里还顾得上福蓉啊。”   冷清裳关心道,“陛下如何了?”   梁怀瑾,“……还行吧,只是现如今太后并不希望他回去。”   冷清裳就笑了,笑而不语。   梁怀瑾道,“你笑什么?”   冷清裳低声道,“那陛下就想回去吗?”   梁怀瑾,“……”   两边的矛盾正在酝酿中,立马就要天雷勾地火了,皇帝回去干吗?离远些正好看戏呢。   冷清裳唯一想不明白的是,“这个说老实话,很容易看破吧,怎么就没人发现呢?”   皇帝推太后出来搅局,不是什么太高明的计策。   梁怀瑾,“……大家说太后为了监政把陛下送去了温泉庄子,现如今太后的行为坐实了这点。”   冷清裳,“……太后,有这方面的才能吗?”   梁怀瑾冷笑,“后宅手段在朝堂上可没用。”   大哥,那你就狭隘了,太后可能成事不足,但败事一定有余,而且,太后的杀伤力不分敌我,你们如果轻视,最后一样会吃亏。   冷清裳隐晦提醒梁怀瑾,别把轻视女人的态度放在太后身上,“……就说皇后吧,和太后一样是郑家女,皇后能和太后比?”   那当然比不得,皇后一向以贤淑示人。   那太后为什么不这样呢?她连装都不装,想赐死我赐死我,想让女儿和谁结婚也就是一份懿旨的事。   你们看到的只是太后嚣张跋扈,无所顾忌,却没发现太后极擅弄权。   她做的事很多人都看不惯,但没惹来激烈反对过。   赐死冷清裳大家只觉得太后疼爱福蓉,却没想过这是太后试探朝臣的举动。   当然,这回她没试探出来,因为冷清裳没死,福蓉嫁叶长川很顺利。   另一条线上,太后赐死原主,就在叶长川面前,那个小太监让人勒死了原主。   叶长川差点疯了,也不等去翰林院报道,他直接辞官,御史们弹劾折子雪片一般飞上去。   太后被迫蜷缩起来,皇帝亲自召见叶长川,让他外放,直接是一府知州。   冷家人也得到了安抚。   这时郑劲松报外敌扰边,对方要和亲,福蓉公主和亲蛮族,朝臣方偃旗息鼓。   太后第一次试探完全失败,对皇帝恨之入骨,和郑劲松联系的更紧密了。   这样一来,郑劲松就没有后顾之忧,京城有太后替他绊着皇帝。   而今冷清裳没死,主动去荣静王府当妾,便是御史们也不好说什么。   然后冷清裳扇了一下自己的蝴蝶翅膀,把格局完全改变了。   太后来到了台前,自己直面郑党。   郑党虽然调整了对太后的态度,但他们看不起女人的心态是刻在骨子里的。   太后好好当着太后,他们肯定敬重,可你非要到前台,那就得有真材实料,可你有吗?你没啊,你没,那就安安生生,和皇帝一样就行。   你还不安分,可真是牝鸡司晨。   都不用皇帝出手,太后就察觉了这些人的阳奉阴违。   这可真是戳到了太后的肺管子。   而冷清裳提醒了梁怀瑾,然后非郑党这派对太后的态度就是表里如一的,不谄媚,也不糊弄。   便是太后有些问题非常外行,他们也都认真解答,反正你监政,我们就听你的。   不怕不识货就怕货比货,太后又不蠢,她其实很聪明,就是没受过政治教育,但她一点就透。   于是太后对郑党越发不满。   而郑党根本没察觉,他们除了看不起太后外还有个错觉是,太后是郑家女,是自己人啊。   他们没想到,人的脑子是跟着屁股走的,以前太后眼里还有郑家,现如今太后眼里只有顺从和不顺从她的人,没有郑党和非郑党。   就在太后专心致志临朝监政的时候福蓉公主出月子了。   冷清裳的蒹葭剧院也要开张了。   第一场基本是送票居多,毕竟大家都不知道你这里演的如何。   既得了票,那多半是会来看看的。   不过票不要钱,你在里面吃喝是要钱的。   然后还有打赏的花费,周边等等。   现在的周边都是些小东西,比如歌曲的曲谱和歌词啊,在花笺,书签和扇子上写了,还熏了香,以后若是红了,还能出别的周边。   冷清裳打赏也弄的有模有样,让人隔一段捧着一个花篮,里面花是绢缎做的。   各种花代表不同价位,喜欢哪个节目就给这个节目投花。   彩排服务都是提前经过了好几轮,确保能想到的意外都有了处理方法才行。   然后大型歌舞演出开始了。   大舞台一共能容纳近千的客人,但第一场没这么多,莫约三四百人。   冷清裳还让卖大厅的打折票,因为便宜,又卖了大约两百多张,那一共就是五六百人,也不错了。   然后就开张了。   客人们陆陆续续进场,一进门,哟,有点意思,哪怕是大厅里的位子,也都是一张张有扶手的椅子,还有垫子,坐上去软和。   这里的舞台看着也和其他戏园子里的不一样。   因为第一场戏,人家还送小吃,一人一小碟瓜子饼干。   到点开戏。   开场歌曲是改动了一点歌词的精忠报国,背景是一副金戈铁马的巨幅绘画,恢弘磅礴的音乐响起,穿戴刀具甲胄,持剑的男武者上台,阳刚之气尽显。   女客们纷纷拿帕子捂了半张脸,眼睛亮晶晶,脸悄悄红了。   一曲歌毕,满场叫好声。   然后就有人主动买了绢花打赏。   改过的兄弟歌也唱上了,依旧叫好声不绝。   然后观众们发现,这里是换一个节目就换一个背景,这可真是太绝了,从未见过这种表演。   几首歌一过,就是舞蹈,有人推上了一大块木地板。   福蓉公主都看得津津有味,毕竟舞蹈她还没见过。   这个舞蹈是踢踏舞,舞者一个接一个上,最后雁翅排开,叉腰动脚。   他们的鞋子是特制的皮鞋还打了掌,踏在地板上声音清脆响亮。   先是男舞者表演,紧接着穿着繁复花半裙的女舞者也上台了,一样踏地清脆,还伴随拍手和摇铃声。   踢踢踏踏,噼噼啪啪,哗啦啦,节奏明快,新奇好看,让人目不转睛。   一曲舞结束,下面的花都丢到了舞台上。   一个节目接一个节目,每个节目都是那么新奇精彩,真让观众们目不暇接。   喜剧舞蹈也上了,毕竟看过的人还是少数,依旧引来一片欢笑声。   相声小品的反响也非常热烈。   冷清裳终于松了口气,把管事们叫来,吩咐了下去。   两个多小时后节目结束,可以返场三个节目,根据打赏来,打赏排名最前的三个节目返场。   一时间绢花彻底脱销。   一场演出结束,原以为票大多是送的,多半得亏点,谁知道一算,亏啥啊,明明白白赚的。   小周边都卖了不少,连包装好的吃食都有人定。   蒹葭剧院一炮打响。   相同的戏还能上好几次,剧院也不是天天上戏,一般隔上三五天上一次。   第二次观众爆满,接连几次也是如此,还有人一而再再而三来看的。   都觉得不腻烦,好看。   大舞台是试水,既然反响好,小舞台也能搞起来,三五成群的人包个包房,喝酒吃菜听歌听曲,然后还能泡个脚,就问舒不舒坦。   福蓉公主都来了好几回,“这里捏脚比家里舒服。”   女客不光有泡脚,还有保养哦。   既然开局好,新歌新曲新戏也得继续编。   一开始都是冷清裳负责,她也养了好几个编戏的,等熟悉了套路,他们也能上手。   冷清裳编了个歌舞喜剧话剧,名字叫两个戏班。   说有一个权贵人家要给母亲过八十大寿,需要从甲乙两个戏班里选出一个戏班子过寿时用。   两个戏班规模名声差不多,都想接下这个项目,对班子的名声金钱都有好处。   因为是做寿,于是甲戏班编了个千手观音的舞蹈,乙戏班编了个飞天的舞蹈。   有威亚在,飞天舞蹈确实出色。   两个戏班都觉得自己胜券在握,但也有不放心的,于是就互相打探对方有什么拿手戏。   这一打听,两个戏班都觉得对方的戏比自己的出彩,于是两个班主就开始想方设法给对方使绊子。   然后各种手段阴差阳错都使到了自己人身上。   正好权贵要来试戏,千手观音组被灌了酒,千手观音成了醉观音,在舞台上摇摇晃晃,手臂软绵绵。   飞天组拉肚子拉得起不来,眼看试戏要完蛋,陪练们只能上场。   但陪练的都是老男人,有两个还有大肚子,戏服都包不严,只能挺着肚子上场。   还别说,身材是走样,人家有功底,就是体重太重,吊威亚的人龇牙咧嘴,胖飞天在半空吓得像条出水的鱼。   虽然状况百出,但把贵客逗得哈哈笑,人家最后拍板,两家的戏都要。   最后就是千手观音舞和飞天舞组合演出,这回没有任何问题,一场高标准的演出奉献给观众。   这个话剧一上演,万人空巷是夸张了,但真是场场爆满,大厅里加位子都塞不下那种。   这个戏真是要啥有啥,太好看了。   福蓉公主一连看了三场,场场都笑得前仰后合。   好些人还在自发演绎里面的台词,“年轻的时候一定要敢于做梦,因为年纪大了容易睡不着。”   “老子不打你,你就不知道我文武双全。”   “听君一席话,就知道你没怎么读过书。”   ……   反正现在蒹葭剧院红了,红红火火。   上上下下都得了实惠,演员们分红拿到手软,这一点不是吹牛的。   冷清裳预料到人手里有钱了会想投资,现如今就是买房置地。   戏子们置地是不行的,买房可以。   于是她早早的包了个胡同,想买房的人就安置在这个胡同里,这里都是一进二进的房子,适合戏子们安家。   这个胡同后来也叫蒹葭胡同,里面住的都是蒹葭剧院的人。 第400章 被赐死的探花郎之妻十六   今年一年, 冷清裳一头扎在剧院里,回报当然也丰厚。   便是梁怀瑾看了账本,都沉默了好一会儿, 让冷清裳弄这个剧院,他就没准备赚钱,赔点也能接受, 主要就是为了有个据点好干些别的事。   但谁也不会嫌弃钱少, 对于梁怀瑾来讲, 一二百两银子确实不会放在心上, 一两千银子也能笑笑松松手,可银子上了万, 那就不是小钱了。   不管你用什么人,哪怕人家不图别的, 就忠心, 你也不能把这忠心胡乱挥霍,若是人家还有家小, 不帮着安顿了, 谁能一心帮你做事?   就是传递消息, 也得骑个马什么的,人要吃饭, 马也得吃草料啊。   这些都要银子。   梁怀瑾是闲散王爷, 有田地庄子,一年也就三五万两的收入。   好在他家人少,这点钱足够花的。   换在别的王府,就他五皇兄家,那真是年年闹饥荒,人多啊, 他五皇兄孙子辈都十好几个了,还搁一起住着,那闹腾的,他们家都是当铺的常客了。   如果救命之恩可以用钱买,冷清裳这一年给梁怀瑾赚的钱,估摸着也抵消的差不多了。   但这不能这么算,毕竟当初梁怀瑾没想过从冷清裳身上得来回报,他是真的愿意伸出援手。   而如今,倒是让他感慨颇多。   这天冷清裳回王府,梧桐院里明显喜气洋洋。   冷清裳莫名其妙,待看到梁怀瑾,“你这是给我院子里的人发钱了?看这一个个高兴的样子。”   梁怀瑾面带微笑,“就不能是替你高兴?”   冷清裳,“……什么事啊?”我这一天天忙得像陀螺,也没什么特别高兴的事啊。   原来梁怀瑾想给冷清裳提为侧妃。   冷清裳,“……”说实话,并不觉得有多高兴,小四变小三,不还是妾么。   而且,我真没想后半辈子一直搁在你后院里,你的后院对我没多大的吸引力。   至于梁怀瑾为什么要这么做,冷清裳知道,看了账本呗。   这一年下来蒹葭多赚钱啊。   这些戏还能送上门,现如今哪家宴请要戏班子,头一个想的就是蒹葭。   且蒹葭还不同别的戏班子,别的戏班子接了这家接不了那家,蒹葭是把节目分开的,你家要哪几个节目到时候就来这几个人。   不过好些大型舞蹈话剧就没办法了,撞上了只能先到先得。   小舞台小包间也是要预定的,要不然没了。   现在周边已经扩展到了服饰,蒹葭这里的戏服有些是不能穿出来的,有些就可以,而且人家这衣服就是好看。   首饰也是如此,很多首饰不显眼,很简洁,但真就精致养眼。   就连蒹葭这里的点心也好吃。   蒹葭不赚百姓的钱,赚的都是高门富户的钱,外地客商谈生意,能在蒹葭定到包房,那就是面子。   这么一来,日进斗金真不是吹的。   就算是圣人,也得吃喝拉撒睡,梁怀瑾还不是圣人呢,见着这么多银子,能没点想法?既然有了想法,他就不能无视‘功臣’。   这个侧妃,就是冷清裳用银子‘买’来的。   理清这一点,冷清裳笑了,“谢王爷,但我现在不能接受。”   梁怀瑾一愣,瞬间阴谋论了,冷氏聪慧,自然也能想到为何他会把她提为侧妃,但她并不满足于侧妃。   冷清裳可没对梁怀瑾察言观色到这个地步,她的理由是,“侧妃要上玉牒的吧?”   梁怀瑾点点头。   冷清裳就笑,“那成了侧妃,我还怎么自由出门去打理蒹葭?我是妾,就没这么多拘束,旁人只能说王爷宠我,让个女人打理蒹葭,成了侧妃,我还是抛头露面,那妨碍的是王爷的脸面。”   “说句托大的话,蒹葭也才刚起来,没我,怕是后劲不足,我这才有了新计划,想着把蒹葭开到外头去,这么一来,怕是不行了。”   梁怀瑾,“……”真没想到是这个原因,但冷清裳说的很对。   很多人知道蒹葭是荣静王的妾在打理,但没人在这上面多说什么,这是人家王爷的事,最多嘀咕几句王爷过于宠爱妾室。   妾在如今是玩意,男人拿来酬客的都有,一个妾抛头露面只要男主人不说什么,旁人也不会质疑。   但侧妃就不同了,侧妃的责任就在后宅,服侍男女主人外加生孩子,让侧妃出面管事,那梁怀瑾就有宠妾灭妻的嫌疑,哪怕他还没娶妻,但他就有这个意思。   你把侧妃抬太高了。   妾是无所谓的,妾是奴才,是高级点的丫头,大户人家里高级丫头既是通房,也管事呢。   让侧妃管事,那有意结亲的人家就得掂量,你荣静王不大靠谱啊。   王府让侧妃进进出出,确实有碍荣静王的声誉。   梁怀瑾沉吟起来,现在面临选择的是他,到底要个一直蹲在后宅的侧妃,还是要一个下金蛋的母鸡。   至于冷清裳说蒹葭还离不开她,他也信,京城戏班子少吗?   不要太多啊,名戏班子就有不少,可她就能杀出一片天地,她那些天马行空的歌和戏,旁人怎么也想不出来。   就算想要培养个接班人,这少说得三五年,还不一定能行。   冷氏的脑子和其他人完全不一样。   若蒹葭一年也就赚个千把两的,梁怀瑾也不会放在心上,但真这样,他也不会想着把冷清裳提为侧妃。   所以,他还是更看重实际利益。   那么侧妃就不了了之了,但冷清裳在王府的待遇成了侧妃。   丫头婆子给添了,月例提高了,还想给她换院子。   冷清裳拒绝了,“够我住的,我也习惯了,不想换。”   几个红字丫头想不通,为什么姨娘不愿当侧妃,走到这一步很难的。   冷清裳笑了笑,没有解释,有些事思想内核不同,解释了人家也不理解。   反倒是蒹葭的管事们能理解,当了侧妃是提高了身份,可夫人又没孩子,成了侧妃就得放弃蒹葭,相比下来还是把蒹葭握在手里更实在。   男人的思维里利益最重要,他们也不是站在冷清裳的立场上考虑问题,而是管事们都知道,蒹葭若没了冷姨娘,火不起来,很快就会泯然众人矣。   到时候他们的收入也会变少。   那挤掉冷清裳自己上啊。   管事们又不傻,蒹葭的核心竞争力是冷姨娘的脑子,她永远有那些超乎想象的点子。   外面好些戏班子模仿蒹葭,基本都模仿了个四不像,但别说,依然有人看。   蒹葭往高门大户里走,其他戏班子也有对应的人群。   魏管事回到家,婆娘忙着让小丫头上饭菜,自己过来给男人换衣服。   因为他们属于王府,王府的事也知道,就说起冷清裳提为侧妃又被她推了的事。   魏管事婆娘就替冷清裳惋惜,“多好的机会,姨娘也不知道怎么想的。”   魏管事喝着小酒,“你懂什么,姨娘没孩子,当了侧妃也就听起来好听,论实惠还不如现在。”   他婆娘反对,“女人家抛头露面的总不长久,当了侧妃上了玉牒,以后就有香火吃!”   还是皇家香火。   魏管事直接笑了,也没说什么,只摇头。   皇家香火是那么好吃的?   一到四这几个皇子早就见了阎王,连他们自己吃的香火也就是个面子情,他们的侧妃谁还在意?   若有个孩子,孩子能活着,那还能吃口香火,没孩子的皇家侧妃,想吃香火也难。   冷姨娘若没这个能耐,王爷也不会想着提成侧妃。   这得亏姨娘脑子清楚,要不然被个侧妃晃花了眼,以后还想如何就难了。   什么都没银子亲,没银子,想吃什么想喝什么都只能想想,现在呢,自己梨花白喝着,皮袄穿着,便是夏管事,见着自己也称兄道弟,这才是好日子!   小人物吃得好穿得暖,老婆孩子热炕头,家有富余就是顶顶好的日子,但今年对于朝堂上的大臣们来说可真是个魔幻的一年。   皇帝一直病着,长久的住在外头别宫里,太后从政务的门外汉变成了半瓶子晃荡。   半生不熟最要命,因为不懂吧她就不会瞎指挥,可这一知半解的她就当自己可懂了,于是事事掺和。   首当其冲的还是郑党,郑党里也有干实事的,被太后掺和的不耐烦,言语里就带了出来。   其实皇帝的意见和大臣们相左很正常,起争执的时候都不少,并不是说皇帝发了话,大家只能听从,把当奴才视为荣耀只辫子朝廷才有。   有时候皇帝还得捏着鼻子安抚大臣。   可太后绝不会这样做,她最恨旁人不把她放在眼里。   你就算想驳了她的话,也得转圜着来。   要换在以前,谁敢这么对她,她直接下令杖毙,现在她不是有半瓶子了么,她就开始收罗罪证,现在已经发展到了构陷。   你不听我的话,惹我生气,那我就把你撸下来,一撸到底!然后换上听话的人。   这样做,连郑党都看不下去了。   梁怀瑾来找冷清裳,“大臣们要陛下回京理政。”   太后太乱搞了,又不能把她怎么样,最好的办法就是让她回后宫去,不要临朝了!   皇帝的病当然早就好了,但是太后不让他好,那皇帝一向听话,于是就一直不好。   现在大臣们受不了太后,不论如何一定要皇帝回去。   可皇帝愿意回来吗?并不!   现在的局面还不到理想的状态。   但大臣们确实可以让皇帝回来,带着一溜御医过来就能证明皇帝病好了。   皇帝不能说我不想回去。   而皇帝一回来,这一年辛苦经营就全废了。   梁怀瑾也是想不出办法,只能来冷清裳这里想碰一只死耗子。   冷清裳笑了,笑得有点邪性,“这其实好办的,把太后一起拉进来就行了。”   “怎么拉?”   大臣们就是想摆脱太后。   冷清裳道,“我对历史不大熟悉,武后改嫁唐高宗李治,后来好像搞了个什么二圣临朝,还是垂帘听政?”   大臣要皇帝回来就回来呀,回来了也不意味着把太后赶回后宫,太后也不愿意,那就让当母亲的帮一把儿子咯。   梁怀瑾先是一愣,然后踱了几圈步,眼睛都亮了。   对呀,谁说皇帝回来太后就会回去,可以一起上朝啊。   皇帝邀请太后,太后积极相应,大臣们只能干瞪眼。   说到底,这还是梁家的江山,皇帝邀请太后临朝,大臣们能如何?   于是皇帝顺顺溜溜回来了,大臣们还没高兴,转天上朝,就看到了坐得只比皇位低一些的太后。   太后嘴角含笑,粉光脂正,一算眼睛蕴含精光,被她盯上真就像被针扎了一样。   大臣们,“……”天塌了啊!   太傅去问皇帝,皇帝一脸无可奈何,“母后说我刚回来,还理不清政务,要帮我一把,她是我母后,也不会害我,我哪能拒绝。”   你们希望我懦弱无能,把我往这方面教,现在我也辖制不了太后,这都是你们教的!   太傅,“……”完蛋了,妖妇不肯退!   朝堂上如今可真是风云变幻。   冷清裳收到了一套相当华贵的头面,是宫里的东西。   梁怀瑾道,“拿着吧,我母妃给的。”   柳妃长年在道观,梁怀瑾也不能一直去探望,冷清裳有了出门自由倒是时不时会去看望一下柳妃。   她还把戏带去给柳妃看,柳妃很是欢喜。   二圣临朝是冷清裳的主意,但梁怀瑾不能明着赏她,就用柳妃的名头赏冷清裳。   太后此时真把她自己当武后了,可她不知道武后是真正的政治家,她理政多年,处理政务驾轻就熟,手里还掌握兵权。   而太后临朝勉强算一年,她也根本掌控不住郑劲松。   她只是皇帝放出来的搅屎棍。   这个计策其实很冒险,一旦太后和郑劲松联手,皇帝就真的完了。   所以之前皇帝的人一个都没从这方面去考虑过,太后姓郑,她是郑家人,在旁人眼里她和郑家人就是一体的,皇帝又不是她亲生的,她不向着郑家向着谁?   皇帝也是实在没了办法,试探了一下,发现太后根本不顾及郑党利益,这才放了心,放心继续放太后。 第401章 被赐死的探花郎之妻十七   过了年, 因为各种题材的戏大家的接受度都可以,冷清裳决定把武林外传搞出来,从视频上照扒。   先扒个几集, 看看反响。   这个和电视剧还不一样,电视剧有不同机位,还能特写表情加特效, 舞台情景剧就不能搞这些, 所以这扒得也挺辛苦的。   倒是音乐和歌曲还顺利些, 乐师们练习的很欢乐。   蒹葭收到的打赏往下分, 都会把一个节目的乐师服装道具都算上去,不单单是给演员的。   所以现在人人都鸡血上头, 没人懒怠。   等这戏一上台,又是火爆, 连轴转着演出。   特别是雌雄双煞那一幕, 一个在细数自己做过的见义勇为的好事,一个把这好事的底给揭开, 观众们笑得前仰后合。   因着这个事, 冷清裳要早出晚归, 于是她申请在蒹葭剧院里住,或是旁边租个院子也行, 天天从王府进出有些浪费时间。   从王府到蒹葭, 坐马车也得半个时辰,来回就是一个时辰。   且现在还是有禁宵的,晚了人不能在外走动。   梁怀瑾心里不大愿意,但看看账本,也只能应下。   当然不能让冷清裳住蒹葭,租房子更不可能了, 于是就在蒹葭旁边买了个三进院子。   既然有了自己的院子就要配下人,夏管事忙着想从王府里调人,冷清裳笑着拦了,“夏管事莫要为难人,我那里不是什么好去处,你开了口,他们也不好拒绝,心里有疙瘩反而不好,我就一个人,也不用这么多人服侍,下人自己找就行,以后我那里下人的月钱也不走王府的账,不会让你难做。”   “给个嬷嬷,给个护卫,也就行了,丫头也大了,该说人家,好歹服侍我一场,让她们自家择婿,我一人给二十两陪嫁,也是我能替她们做的一点事了。”   夏管事,“……”   能说啥,要个嬷嬷,就是证明她在外头也是好端端的,没招猫逗狗,要个护卫,进进出出也是双眼睛。   其他的,姨娘要用自己的人。   他一个管事,在这上面计较啥,姨娘住出去,是王爷同意的。   她把自己搞成了正大光明的外室。   然后冷清裳就开始给自己的院子里添人了,门房,厨娘,车夫,丫头,粗使还有家丁。   然后牙人就发现这家的女主人好似特别挑剔,给的人也都是利落能干的,可她过一段时间就会退回来几个,一问原因,只说不喜欢。   那牙人也发愁啊,她们把退回来的人再三问了,是不是嘴不严,手脚不干净,可就真没有,人就是用了一段时间不要了。   牙人手里还有个婆子,最近太后和郑党又斗上了,贬斥了几个官员,还撸了两家给发配了。   这些人家的下人就流落到了人市上,年轻健壮的都好出手,年纪大的婆子就难出手,唐婆子在原来的主家是个管事婆子,可到了如今,没人理会这个,见你年纪大,就是没人要。   唐婆子细细问了退回来的人,又去打听冷清裳这个主家的底细。   这倒是没什么可隐瞒的,就是王爷的外室。   为什么王爷不把人弄回府,非得在外头安置?   哦,这倒有个缘故,人家津津有味八卦。   唐婆子若有所思,她似是明白了,于是央求牙人下回把自己送去,“若我能留下,也念您的好。”   那就带吧,能不能留下要看人家主人。   唐婆子毛遂自荐,中心思想就一个,我只认您为主!   冷清裳就笑了,看,聪明人是有的。   她退回去的人就是没把她当成主人,喜滋滋觉得自己成了王府的下人,上赶着去巴结王府来的嬷嬷。   简直本末倒置。   唐婆子留下了,和王府来的李嬷嬷一起管事。   其实下人们是很会察言观色的,很快大家就发现夫人很倚重唐管事,对李嬷嬷只是敬着。   李嬷嬷也不以为意,她一人拿着双份月钱,双份福利,王府给的和这里姨娘贴的。   她也不傻,既拿了钱就得识相。   在姨娘这里指手画脚只会惹来厌恶,丢了这份肥差,现如今她就是请假回去个三五天,都没人说她。   至于那些蠢货要巴结她,那她也没理由往外推啊,你蠢又不是我的事。   有了唐嬷嬷,冷清裳这里的下人才知道自己的主人究竟是谁。   唐嬷嬷带笑道,“想把这里当跳板跳去王府,这个梦还是别发了,自个儿想想,咱们主子是姨娘,王府将来会有王妃,你们是姨娘买回来,姨娘这么能干,王爷也多有倚重,王妃能看得顺眼姨娘吗?她会用到咱们么?王妃自己有陪房,王府有得用的下人,便是削尖了头,都没咱们的地儿!”   “莫不如把姨娘伺候好了,在这里过逍遥安生日子,不用去看旁人的脸色,姨娘也没亏待咱们呀。”   有人道,“那将来王妃会对付姨娘吗?”   唐嬷嬷笑眯眯地,“那是姨娘和王爷的事,只要姨娘一直得用,王妃也只能看着,对我们来讲,在这里伺候比在王府要好,在这里你们称呼我管事,到了王府,我怕是连个婆子都挨不上,何况你们。”   “姨娘眼里不揉沙子,三心二意的还是回去,别让人看了不舒坦。”   那当然不敢,他们就是下人,卖身契都在主子手里,哪里敢挑拣主子。   于是冷清裳才觉得日子真的好过起来。   她是这里真正的主人,吃什么喝什么不用照顾梁怀瑾的口味,哪里觉得不满意,下令改了就是,不用去找管事,先得和他们说。   在王府里,她其实也不用守什么规矩,毕竟梁怀瑾还没娶妻。   但王府的主人是梁怀瑾,所有人都得围着他转,冷清裳就算不像别的妾那样事事亲力亲为,想恣意还是不行的。   丫头或是下人会提醒她,王爷不喜这个,王爷不喜那个,或是王爷喜欢这个那个的。   那她难道非得拧着来?这就是棒槌了。   或许其他人不会觉得这种日子有什么不好,冷氏本就高攀了梁怀瑾。   但冷清裳不行,这些不舒服她一直忍着,因为之前她确实只能忍着。   等她可以不忍了,那为何还要忍?   救命之恩涌泉报,她现在给梁怀瑾创造的财富也能抵了。   既如此,她自然不愿做小伏低。   梁怀瑾以为冷清裳不过是偶尔在那里住,谁知道这一天天的,根本不见她回来。   于是他没忍住,自己过来了。   三进院子对他来讲当然很小,但这来了一看,就有种说不出的感觉。   装修的和旁人家完全不一样,就是觉得简单轩敞又舒适。   那些家具,也都是木头做的,有些怪模怪样却挺好看的,客厅里没有八仙桌太师椅,清一色冷氏说是沙发的玩意。   然后是和沙发差不多高的长桌,没有任何雕花,就是简洁。   廊下和院子里清一色水磨青石板铺的地面和路,屋内木地板加地毯。   窗户全镶嵌了玻璃。   卧室里的床居然毫无遮拦,也不,有四根柱子,但那帐子可以全挑起来。   书房也有,就大书架和大书桌,还有琳琅满目的笔墨纸砚。   里里外外井井有条,下人们也都各司其职。   这里没有小桥流水和花园,但各处都有绿植,廊下有爬藤花卉,不好种花种树的地方就放大盆栽,看着生机勃勃的。   这么说吧,如今高门大户里有些房间的装修摆设不是为了舒适,而是为了地位和威严。   而在冷清裳这里,梁怀瑾看到的都是为了生活舒适才这样去做。   只要不犯忌讳,这些也不碍着谁,冷氏一贯也喜欢享受。   梁怀瑾来了,这里的下人当然用心伺候,但他的内侍最先发现端倪,这里是冷姨娘的地盘,王爷……只是客。   这就是种感觉,不是非得拿出什么证据来的。   但梁怀瑾却觉得在这里也很舒坦,小归小,他反正也不是一天到晚待在这里,他只是过来住一晚。   他还去蒹葭探班,看到冷清裳正在给演员们讲戏,她神情专注,嘴里不停说着,手还在比划,浑身洋溢着一种梁怀瑾无法形容的感觉。   认真工作的人都有一种独特的魅力。   这里梁怀从其他女人身上都没见过的。   他对女性的理解其实很脸谱化,就算如今太后在朝|堂上大发雌威,梁怀瑾对太后的评价就是妖后。   其实若不是太后不分青红皂白赐死原主,冷清裳还是挺佩服太后的。   女人想要权利没什么大不了,只要她有能力得到和驾驭就行。   但太后要冷清裳死,还是毫无原由的那种,冷清裳可以和福蓉公主和解,因为福蓉公主在某些方面来讲也是受害者,但冷清裳绝对不可能和太后和解,这是生死大仇。   梁怀瑾看了一会儿,没惊动冷清裳,去了冷清裳的办公室,然后他看到了厚厚的各种曲谱歌词,还有各种稿子画纸,笔筒里不是毛笔,而是炭笔。   若不是知道这里是冷清裳的办公室,梁怀瑾得以为这里是个官员的办公室。   梁怀瑾心里的感觉更怪了。   哪怕冷清裳弄出了蒹葭,每年赚了这么多钱,没看到这些之前他并不觉得如何,活么,交给下人管事去干就行,上头要做的是吩咐和派人监督。   但现在他直面了冷清裳的工作,并不是他想的那样,不是她动动嘴就行的,是她一点一滴做出来的。   桌子上这么多夹子,每个夹子里的文件都不一样,还有办事表格,上面还有不少备注。   这些都是冷清裳辛苦工作的证明。   梁怀瑾越发沉默,内侍察觉到他情绪变化,但搞不明白为什么。   能有什么为什么,不过是以前觉得冷清裳是一只可怜的流浪猫,没了他就得挨饿受冻,突然发现人家其实离了他也能活得很好。   偏他还不能要求冷清裳回去,乖乖待在他的后院就行。   梁怀瑾需要蒹葭赚的银子,而蒹葭离不开冷清裳,从办公桌上这些文件就能看出来了。   现在火的一塌糊涂的武林外传,就是冷清裳一点点指导出来的,她甚至还画了分镜头,其他节目也依旧有人喜欢。   梁怀瑾第一次有了握不住的感受。   他确实对冷清裳有救命之恩,当初他没希图冷清裳报恩,因为一个被太后赐死的女人能有什么?   可现在,梁怀瑾知道他需要冷清裳,床笫之间这种事不算什么,他要的是冷清裳给他赚银子出主意。   那么任何事都得有来有往,他能给冷清裳什么?或者说冷清裳还能从他这里得到什么?   她连侧妃都不愿当。   在冷清裳的三进院子里,梁怀瑾问出了这个问题。   冷清裳笑了,“王爷已经给了我我想要的一切,端看您还愿不愿意继续提供。”   梁怀瑾表示疑惑。   冷清裳道,“自从死里逃生后,我的想法就和以往完全不同了,说句不好听的,可能称之为不安于室。”   “我觉得待在后宅无所事事的生活就是在耗费生命,但我对管家理事也没什么兴趣。”   王府又不是我的家我的地盘,我管事也就是使唤丫头拿钥匙,当家不主事,我有病了才干这活。   “无心插柳柳成荫,没想到我能把蒹葭搞起来,也算没辜负王爷的器重,但我也知道,没有王爷,蒹葭永远办不起来,是王爷信任我,让我管着蒹葭,也是你给了我庇护,让蒹葭不被人觊觎。”   “女人抛头露面做事很难的,异样的目光,各种嚼舌轻视,甚至于调戏猥亵……是王爷帮我挡住了这一切,能让我安心把蒹葭做好。”   “人的追求各不相同,女人大多被圈于内宅,被框定了该做什么,要做什么,偏没有你想做什么。”   “而今王爷支持我想做什么,还给了我这么大的自由,我岂能不感激您?”   梁怀瑾,“……”   他知道冷氏很会说话,今日这一番话更是让他什么话都说不出了,总归现在是他亏欠冷氏。   一个男人觉得亏欠自己的女人会怎么样?   一般就是提的要求都满足,给钱买买买。   但冷清裳真不缺钱,她的工钱和福利分红也是很可观的。   梁怀瑾当然也不会给银子,冷清裳现在就是他的摇钱树,给摇钱树银子,这也太不上心了。   他把隔壁院子并了过来,又拨了十几个家丁过来,这些家丁的身契一并给冷清裳,这就是她的人。   看,男人如果有心,那真是什么都能帮你做到。 第402章 被赐死的探花郎之妻十八   梁怀瑾吩咐了夏管事, 然后冷清裳这里的费用一总由王府开销,到了时间,王府管事把开销送来, 不管冷清裳怎么发月钱,这一总的钱就交给她。   王府管事见了唐嬷嬷一样客客气气,半点都不敢拿大。   现如今王爷都不大回王府了, 一个月大半个月在这里, 不知道的还以为这里是王府呢!   人么, 都是往舒坦的地方待, 梁怀瑾就是觉得这里舒坦。   吃喝满意,便是睡觉也舒坦。   其实这里下人们的规矩不如王府, 小丫头子在外头做针线挑豆子的时候都会嘁嘁喳喳说话,还会发出咯咯咯的笑。   但你说他们完全没规矩, 那肯定不是。   最起码一点, 没人觊觎梁怀瑾,想着爬他的床。   当你需要安静环境的时候, 下人们走路都没声音。   但在大多数时候, 这里总是充满了生活气息, 这是王府里没有的。   就算梁怀瑾的内侍知道主子喜欢哪点,他也办不到让王府里的下人也同这里一般。   这一个不好就会显得刻意和过头, 王爷又不傻, 自然能看出来。   冷清裳这里不一样,她不是什么朝廷官员,没什么秘密和要紧事,平时也不在下人面前表现得十分威严,她这里只按规矩办事,平时气氛就是宽松的。   连动物都知道哪里舒服待哪里, 梁怀瑾自然也是。   然后冷清裳这里就越发热闹。   夏管事见着唐嬷嬷更是满脸堆笑,他私底下拉着梁怀瑾的内侍道,“你也劝着点王爷,好歹回王府住几日,姨娘这里多小的,王爷也不习惯啊!”   没了主子的王府,上上下下都抓瞎了,没油水了呀!   打个比方,梁怀瑾在王府住着,一月开销八百一千,他一月只住三五天,你还是八百一千的开销着,这可能吗?   刨开固定开销,其他都是王爷在,才能开销啊。   后厨里鸡鸭鹅,鱼肉蛋乃至蔬菜都下降了不少,人送菜的打听了,转头就来巴结唐嬷嬷,我也不是卖你几十文一个的鸡蛋,就正常价,我卖了东西,给管事一点分润,这不都是正常操作。   内侍听了夏管事的话,就笑道,“我能做王爷的主?您也太看得起我了。”   我这辈子靠的是王爷,只求王爷能高兴,我劝他回王府,我能得着什么好?   再说了,我也觉得冷姨娘这里挺舒坦的。   王府里规矩也确实多啊,以前便是王爷,吃喝上头其实都是凑合的,不是说没那好东西。   有好东西也得会料理啊,王爷从不展露喜好,厨房就按着简单的来,然后慢慢就都觉得王爷就喜欢这样。   冷姨娘来了之后王爷才能吃上舒心的饭菜呢,你们包括我,以前都不知道王爷爱吃甜的。   梁怀瑾至于这样吗?想吃什么直接说就是了呗。   还真就至于,因为他从小受到的教育是喜怒不形于色,不可耽于口腹之欲。   被人轻而易举摸清喜好,人家就能投其所好或是借机对付你。   而冷清裳不可能对他不利,梁怀瑾在这里能彻底放松,王府里谁知道有没有几个牛鬼蛇神?   今年除了排一些新戏,还要开个蒹葭分院出来。   就在离京城五六天路程的润城,这里也富裕,靠着河呢。   剧院正在建造,冷清裳召集所有演职人员,推出了师徒制,师傅带徒弟有补贴,徒弟带出来有奖励,半年都带不出一个徒弟,那取消带徒资格。   新的蒹葭开张,就要有人过去撑场子,表现不好就别想了。   原本想要学个什么,没个三五年你别想学上一星半点,蒹葭这里不这样,师傅们恨不得按着徒弟的头往里塞,你赶紧出师,我就能带新的,还有奖励!   按冷清裳的意思,蒹葭分剧院开到江南多好,但梁怀瑾选了那里,她就不说了。   二圣临朝,太后依旧盯着郑党,那真是下手毫不手软,已经影响到了边关的郑将军。   郑将军看着京中的消息,一个劲揉额头,那是真头疼啊,妹子这是魔怔了吗?   他根本没想到这是皇帝的计策,因为是个人都不会这样去做,太后是郑劲松的亲妹子啊,太后天然就是郑劲松的保护伞。   谁能想到太后现在疯了一样,一个劲砍他的胳膊腿。   郑党现在自己都懵了,咱们该听谁的?   有那墙头草就利落地倒向了太后,更多的人对太后不屑一顾,女流之辈,牝鸡司晨,绝不向你低头。   不低头那就头都不要了,太后下手从不手软。   然后就有人哭到了郑劲松面前,真是千里迢迢过来哭诉的,就问你管不管。   郑劲松当然得管啊,但他是守边大将,不能无缘无故回京,能做的就是写信。   太后收到他的信,看了,嘴角翘了翘,然后把信扔火盆里烧了。   当初她为什么进宫,不就是为了你郑劲松吗?   旁人看着郑家多风光多好,可谁不知道咱们不是郑知春的血脉,不过是郑知春骨血绝了,于是过继了咱们的祖上,可这就是个表面风光!   郑知春的产业早就不剩下什么,过继不过是为了让天下人看皇家对郑公有多好。   到了太后父辈,郑家真的已经落寞到了极致,于是祖父把儿子孙子们送去边关,算是置之死地而后生。   连郑劲松在内,一共送去了八个!   最后只活下来一个郑劲松,就这,皇家依旧压着郑家,于是祖父要把自己送入宫。   她能拒绝吗?当然不能,于是一个嫩柳鲜花一般的女子就嫁给了先帝这个老头子。   那时候太后和皇帝相差四十多岁,皇帝早就儿孙满堂。   为了安抚郑家,为了让郑劲松继续卖命,于是封了她当皇后。   她这个皇后在宫里有什么威严吗?有什么地位吗?   没有的!   那些有子的妃子们看她的眼光里都带着轻视!   她就是这么一点点熬了过来,生福蓉的时候她差点大出血死掉!   以后就不能再有孩子了。   她吵啊闹的要了个皇子在身边抚养,皇子那时候都七岁了,什么不知道。   好在皇帝终于老糊涂了,她受了那么多苦,如何愿意给别人做嫁衣?   一到四这几个老皇帝看中的儿子就得去见阎王。   别觉得我杀新帝生母有多残忍,新帝若不愿,我可以另外换人,还不是他默许的,他也想当皇帝!   这一路走来她有多苦?   如今苦尽甘来,她可以傲视天下,郑劲松却想让她退回后宫去。   他算什么东西!   郑党闹得越凶,梁怀瑾和皇帝就越高兴,皇帝还得演戏装着,梁怀瑾回来时可都是含着笑的。   可很快他笑不出来了,太后给他赐婚了。   这天冷清裳回去,就发现气氛不对,唐嬷嬷早早在门房候着,一见她就说王爷脸色不对,一路阴沉着脸,现在独自在书房,谁也不敢过去。   冷清裳换了衣服,慢慢走去书房,院门口内侍禄公公探头探脑,一见冷清裳,赶忙过来,低声说了原委,“……王爷心里不舒坦呢,姨娘担待一些。”   冷清裳恍然大悟,“知道了,今儿让厨房准备锅子,等下送一壶菊花梨汤进来。”   内侍赶忙应下。   冷清裳推门进去,就看到梁怀瑾站在窗边,窗户大开着。   她过去把窗户关上,“这已经夏末了,早晚还是有些凉的,关了窗一样看风景。”   梁怀瑾道,“你知道了?”   冷清裳道,“刚才禄公公和我讲了,哪家小姐啊?”   梁怀瑾冷笑,“新上任的卫尉寺卿童清光之女,今年十七。”   冷清裳迷惑,“卫尉寺卿管什么的?”   经过梁怀瑾解释,冷清裳知道了,就是主要负责皇宫安全的安保机构,可以归为禁军的一部分。   冷清裳挑眉,“太后想要兵了?”   梁怀瑾点点头。   冷清裳想不通,“那为什么不把童小姐嫁去郑家?或是干脆给陛下?”   梁怀瑾就是个闲王,表面上看就是如此的。   梁怀瑾道,“郑家没合适的人,郑劲松只把大儿子留在京城,其他儿子都在边关,若把这女子嫁去郑家,童清光最后听谁的还说不准呢。”   “收入宫里……前儿好像听说皇后和太后大吵了一架,是不是因为这个也未可知。”   冷清裳懂了,“所以你就是最好的接盘……人,那这童清光是太后的人?”   梁怀瑾点头,笑得有些讽刺,“真不能小看她,已经开始有了自己的爪牙。”   冷清裳思考,“那这童清光若是个狗尾巴草……那也能为,陛下所用吧?”   梁怀瑾,“……”   冷清裳道,“我也就是随口一说,行不行的不知道,只这件事王爷不能更改的话只能接受,反正要接受,就别冷着脸了,得高兴。”   梁怀瑾拉住冷清裳的手,“我就是觉得憋屈!”   冷清裳道,“暂时的忍耐就是为了以后的扬眉吐气,你这样对人家童小姐也不公平。”   好好的就成了几方博弈的棋子。   梁怀瑾却不以为意,“若安分守己,王府不缺她一碗饭吃,若不安分,那也是自找的!”   冷清裳,“……”   好吧,本来这事也不是她能管的。   其实童小姐原本是真的要成为皇帝的妃嫔,皇帝倒是无所谓,连皇后都不和他一心,再来几个三心二意的妃嫔,他也是债多了不愁,虱多了不痒。   但是皇后不愿意啊,她要坚决捍卫自己的爱情,于是就去找太后,这时候也不管什么姑侄上下了,她就是不答应!   太后气的倒仰,换以前,她能把皇后打一顿,好歹也临朝了这么久,为了自己的大事,她只能退一步。   这要是童小姐进了宫,皇后不分青红皂白对付人家,那太后想要笼络童清光的目的就达不到了。   这才想起还没娶妻的梁怀瑾,一个王妃之位也拿得出手。   太后还给了梁怀瑾一个工作,宗正寺少卿,以后梁怀瑾不是闲王了。   这就是多方平衡下来的结果。   梁怀瑾也知道,就是存了一股被人拨弄的怒气。   和冷清裳说了一会儿话,喝了菊花梨汤,又去吃了锅子,他已经恢复了。   内侍松了口气,还得是冷姨娘有办法。   第二天梁怀瑾先走,冷清裳不用这么早,她慢条斯理吃自己的早饭。   唐嬷嬷也知道王爷要娶妻了,她担心冷清裳有情绪,然后要回王府争权夺利。   于是拐着弯安慰冷清裳,和她说远香近臭的道理,您要回去了,那就是个后宅女子,以后再也不能出来了!   我们也完了。   冷清裳听明白了,她就笑,“嬷嬷放心,我要是恋着王府后院那点鸡零狗碎,我都不会出来。”   唐嬷嬷终于松了口气,“姨娘聪慧,是我想多了。”   冷清裳道,“我和你说句心里话,王府,这辈子只要可以,我是不想回去的。”   唐嬷嬷,“……那您还是得要个孩子。”   冷清裳就笑,“要了干嘛?图伺候还是图香火?图伺候我有这么多下人奴婢,哪个不好好干活?图香火,人一没了,就什么都没了,子子孙孙能传几代都不知道。”   “就说太后母族吧,郑公当年多威风,太|祖差不多就和他称兄道弟了,他留下的儿女也不少,最后呢,却过继了太后祖上这一支,自己的血脉无一存世,活着的人就好好活着,别去多想那些自己看不到的。”   唐嬷嬷,“……”好吧,随您。   其实原主有个孩子,只是冷清裳从不当成是她的,唐嬷嬷这些新人对冷清裳的来历也不大清楚。   不过也是,冷清裳是梁怀瑾的妾,一个妾,就算生孩子也是主母的孩子,和她无关的,到时候孩子认不认都不知道,还香火,香灰都不一定有。   冷清裳分享欲上头,“其实我觉得童小姐也挺可怜的。”   唐嬷嬷,“……人家进门就是王妃,可怜在哪里?”   冷清裳道,“王爷对她心存芥蒂,恐怕不会待她有多好,最起码她这王妃一开始并不会顺当。”   唐嬷嬷道,“您这才是瞎操心,后院是女主子说了算的,咱们王爷不是个荒唐人,也不会故意为难她,最多是不搭理,只要她安安分分,那就能过的舒坦。”   冷清裳就笑,“你这话和王爷的差不多,那什么样才算不安分?”   唐嬷嬷肃容道,“她进门知道您的存在,心生嫉妒,要找您的麻烦,那就是不安分。”   冷清裳,“……”无言以对。 第403章 被赐死的探花郎之妻十九   童家, 童母也在教女儿,“不进宫有不进宫的好处,当了王妃, 人人见了都得向你低头,若进了宫,便是贵妃, 等闲也见不了外人, 皇后又不好相与, 还不如当王妃自在。”   “荣静王腿有点不方便, 你要注意,别犯了忌讳。”   童小姐默默地听着。   童母郑重道, “最要紧的一件事就是王府那个妾,那个妾替王爷管着蒹葭戏班, 深得王爷宠爱和信任, 你不能等闲视之。不过她不住在王府,听说勾的王爷一个劲去她住的地方, 也是个不要脸的!”   童小姐抬头, “娘, 我不能和她亲自对上。”   王妃和妾当面锣对面鼓的干仗,这太掉份了。   童母拍拍女儿的手, “知道知道, 你把香芍提起来,让她去,告诉她,斗倒了那个狐狸精,就抬侧妃,香芍的卖身契在你手里攥着, 翻不出去。”   斗啥斗啊,冷清裳又不在王府住,香芍就是想斗,她能出王府门吗?   这件事是童王妃成亲后才发现的,计划做得有多又周密根本没用啊。   她也不能一成亲就把香芍提起来,她是成亲了半个月才提出让香芍当通房丫头的。   梁怀瑾看了她一眼,“你的丫头,你说了算。”   王妃年纪小,其实根本不会掩饰,梁怀瑾一眼就看出她打得什么主意。   其实刚成亲的时候梁怀瑾也没想迁怒童素素,就像冷清裳说的,这个小姑娘也无法左右自己的婚姻。   但怎么经营自己的婚姻就在她自己手里了。   梁怀瑾一开始还是想和她好好过日子,最起码面子上过得去。   所以他新婚半个月都没去冷清裳处,等童王妃把香芍提为通房,梁怀瑾就去了冷清裳处。   童王妃得知后沉默了良久。   冷清裳看到梁怀瑾很惊讶,“你怎么来了?”   不是说好起码新婚这一个月不来的吗?   梁怀瑾道,“童氏提了她的丫头要给我当通房。”   冷清裳,“……哦,那你……没和她沟通一下?”   不是说堂前教子,枕边教妻的么,人家做的有问题,你先和她说啊。   梁怀瑾道,“在她明白自己是谁之前,和她说什么都没用。”   冷清裳就闭嘴了,她的立场其实说什么都不合适。   童素素明显把她当假想敌了,已经开始点兵派将,香芍就是她点的兵。   这也无所谓,本来就是东风西风的区别,但是吧,你先把自己弄稳当了再来斗啊。   梁怀瑾也不是维护冷清裳,而是看出童氏没有当好一个王妃的心思,只想着把威胁自己的人干掉。   嫁了人,你得转变思维,你不再是家里的娇小姐,你得打理好夫家。   童氏就是忙着理账管家,在下人面前立威拿权,梁怀瑾都不会生气,因为这是一个主母确立自己地位必须要做的事,他只会配合。   可是成亲才半个月,你忙着提通房,这是做什么?就为了对付冷清裳。   可人家不在王府,不碍你的眼啊,你这么如临大敌什么都不顾,只顾着争风吃醋了?   我也没看见你有多稀罕我,只半个月就忙不迭把别的女人推给我。   冷清裳工作忙,实在没心思去管梁怀瑾和王妃之间的事,你不来我清净,你来我招待,就这么点事。   梁怀瑾喜欢这里,不是因为冷清裳老是围着他转,冷清裳压根就没围着梁怀瑾转过。   他就是喜欢这里的生活氛围,安心舒适,没那么多算计和勾心斗角。   童氏是迫不及待就要开始争。开始斗,连方向都没摸准。   王府里的下人都是一双利眼,这一看就知道王妃不得宠,当初冷姨娘进府,王爷恨不得黏在她身边。   后来冷姨娘搬出去,王爷连王府都不大回了。   好容易娶了个王妃回来,亲香了才半个月,王爷又跑了。   这种事根本不在冷清裳眼里,润城那边的蒹葭马上要竣工了,她要派人去监督装修,还得分人过去挑大梁,事情一大堆,哪里有空管梁怀瑾后院那点小心思。   她其实和童氏没有利益冲突,因为冷钦裳没孩子啊。   冷清裳的院子扩大之后福蓉公主也喜欢往她这里跑,她是白天来,消遣一会儿就走,偶尔留下吃饭。   梁怀瑾和福蓉是兄妹,但两人其实不熟,现在倒是慢慢熟悉了,因为一起吃过几顿饭。   梁怀瑾发现福蓉确实和太后不一样。   福蓉公主其实很傲气,京城想要巴结她的贵夫人多了,但她很少搭理,偏喜欢和冷清裳来往。   梁怀瑾都觉得奇怪,你抢人家丈夫,你忘了?   冷清裳就笑,“与其说是公主抢男人,不如说是太后硬塞的,公主也没办法。”   梁怀瑾摇头,“太后……”   如今朝堂可热闹了,郑劲松不能缩脖子躲在后面,已经开始和太后直接面对。   郑党开始分裂,然后互相攻讦。   郑劲松想要回京了,回京述职。   这是另一条线上没有的,他要不回来把太后处理好,他的好日子就到头了,因为太后干扰到了他这里的粮饷调拨。   太后在干嘛?   她在看史书,还是武帝传,皇帝精准投喂的内容,武后上台称帝之前基本上是人挡杀人,佛挡杀佛,她连自己的子女都敢下手。   皇帝不怕太后对他下手?   现在拦在太后面前的人不是皇帝,是郑劲松,现在干掉皇帝,她什么都得不到。   这天冷清裳回来,见到了一脸郁闷的梁怀瑾,他说最近不能过来了。   冷清裳眨巴眼,“哦,好的。”   梁怀瑾偷偷问冷清裳要了几个套子。   冷清裳,“……”   就真的很无语。   梁怀瑾为什么要回去敷衍童氏?因为她爹倒向皇帝了,不是明着,是暗着。   那梁怀瑾就得配合皇帝,把人家女儿给安抚好。   但童氏没弄明白这里的逻辑,只知道丈夫回心转意了。   她若是趁机修复和梁怀瑾的关系,那这王妃也能安安稳稳当着。   只童氏在梁怀瑾回来一个星期后就开始动脑筋。   冷清裳不回王府她辖制不了,所以,她得把人弄回去。   这是童母给的建议,童氏深以为然。   其实从童氏的角度看,她这样做有自己的道理,王爷让一个妾管着产业,除了说明王爷信任她,那个女人还能昧下很多钱。   童氏不承认冷清裳的劳动所得,因为妾本身就是主人的私有物,不存在妾有私产的可能。   律法都不支持,那只能是梁怀瑾纵容的。   这样一算,冷清裳就侵犯了童氏的利益。   那童氏要收拾冷清裳,不很正常?   这就不是童氏因为爱梁怀瑾而去嫉妒冷清裳,她就是因为利益被侵犯了。   至于你说蒹葭又不是童氏创建的,和她有什么关系?   人家嫁给了梁怀瑾啊,这就是夫妻共同财产,童氏将来会有自己的孩子,产业要交给自己的孩子,怎么能让个贱女人狐狸精挖自己的墙角?   至于王府的中馈,她急什么,她是王妃,王府后宅本来就是她的。   童氏觉得自己非常拎得清,很知道轻重缓急。   她还把夏管事找来,问蒹葭的账本。   夏管事,“……这个不是我管的,王爷另外派人监管,银子也是王爷直接经手。”   冷姨娘把蒹葭管得井井有条,账本直接交给王爷,根本不入府里的账,我都摸不到,你这初来乍到的就想要?   还有,蒹葭不单单是王爷的,福蓉公主也有股份啊,怎么能把账归入王府。   童氏一愣,继而道,“原来这样,我知道了,你下去吧。”   怪不得那个冷氏这般猖狂,这样一来,她不知道中饱了多少私囊!   偏男人就是那副德行,入眼了就什么都不管。   梁怀瑾有了工作,也不是以前的闲王,而且他实在不愿和童氏多相处,就有一种鸡同鸭讲的感觉。   看着也是端庄贤淑的大家小姐,但真就言语无趣,年纪也不大,一股子老气横秋的味儿。   外头的事女人不懂,梁怀瑾也理解,那吃吃喝喝上面你安排的好一些啊。   并不,梁怀瑾回到王府,这一顿顿吃的他嘴里淡出鸟来。   因为童氏喜清淡,那你喜清淡,就得让上下人都跟着清淡?   梁怀瑾吃着王府的饭,想起冷清裳那里的油泼臊子面,那可真叫一个麻辣鲜香。   冷氏爱吃虾蟹,到了夏日,四时春的鳌虾她是几十斤几十斤的点,以前还让下人剥,现在她自己剥,双手汁水淋漓,但看着就热闹。   秋冬烤肉锅子一月也能吃上好几回,她总能让生活丰富多彩。   大家闺秀一般也会学些琴棋书画,童氏也不会和梁怀瑾说这些,因为这是女子结婚前的技能,结婚后用不着了。   梁怀瑾也不能和童氏说针线啊,他抛了话题,童氏接不住,梁怀瑾就不开口了。   而冷氏什么都能接住。   梁怀瑾想起冷氏画的小鸡吃米图,当时他是真的嗤笑出声了,可是冷氏看了他一眼,开始在这画上添线条,然后一只线条简洁,威风凛凛的大公鸡就出现了。   冷清裳好歹学过素描和油画,没有多高的水平,这种画还是可以的。   这么不停的对比,梁怀瑾是半点都不愿和童氏待着,白天一直泡在外头。   童氏也没觉得这有什么特别的,她只要梁怀瑾不去冷清裳那里就行。   然后这天她等着梁怀瑾走了,就出府去找冷清裳,她要把冷清裳弄回王府。   坐车到了冷清裳宅子门口,看着也是个门禁森严的大户人家。   童氏的下人去叫门,仰着头说王妃来了,要冷姨娘赶紧出来拜见王妃。   门房两人互相看看,一人快步去回报,另一人笑道,“可是不巧,公主在府里,咱们夫人正招待着呢,让夫人撇下公主来见王妃,就怕公主不喜。”   那人一愣,赶紧去告诉童氏,童氏也没想到啊。   怎么办?这是回去还是进去?   回去不行,搞的好像她这王妃连妾的门都进不去,那进去的话,有公主在,想要冷氏低头怕也有点难。   最后童氏还是进去了,不能无功而返啊。   一进门,这里的布置和她想的完全不一样,她想象中冷氏这里不定怎么奢华,怎么张扬暴发。   实际上并不是的,一路走来只觉生机盎然和一种说不清的舒适。   空地上居然还有小丫头们在踢毽子玩,笑声清脆。   童氏皱着眉,这个冷氏,一看就是不守规矩的!   她一路来到正堂,还想端架子让冷氏出来迎接她,却见到了福蓉公主的嬷嬷,这老货笑盈盈站在门口,“王妃来了,快请进,公主早就等着了。”   童氏没法,只能自己进去,抬眼就见两个女子相对而坐,一个就是福蓉公主,另一个神情平静,妆容淡雅。   福蓉撩了下眼皮,“听说你还等着我去迎你?”   童氏一僵,只能先见过福蓉公主,她行的是家礼,不是臣见君的礼。   福蓉就嗤笑,“十二哥也是倒霉,娶了个棒槌。”   行家礼该是我站起来见嫂子,可我没动,你乖觉就行君臣礼,外头知道也只说我跋扈,可你这一来,我是跋扈了,你也是无礼的。   童氏行礼时冷清裳也是避让了的,现在她依旧含笑不语。   童氏被说的脸通红,都有些手足无措了。   冷清裳心里叹气,只得道,“不知道王妃来我这里有何事?”   童氏指甲掐进肉里,勉强笑道,“原不知道姐姐在外面受苦,既然知道了……”   福蓉没忍住,“等一下,你哪里看出她在受苦?”   童氏,“……”   冷清裳无奈,“公主,你好歹等王妃把话说完。”   福蓉道,“就她这满嘴胡说八道有什么好听的?童氏,想做什么直接说,别绕圈了,累不累啊!”   童氏,“……”真的快忍不住了!   她闭闭眼,然后睁开道,“你是王爷的妾,在外头住着有损王爷的名声,我今儿就是请你回去的,要不然外人说起王爷和我都不好听。”   福蓉又嗤笑了一声。   冷清裳拦住了她,“王妃,你这次来这里王爷不知道吧?”   童氏,“……后宅的事是我管的!”   冷清裳笑了,“我劝你还是回去问一下王爷再说,我承认我是荣静王的女人,但仅此而已,你可以把我看成是王爷的外室,我不会回王府和你相争,我没孩子,目前应该还不是你的敌人,你不用紧盯着我。”   童氏此时满心都是憋屈羞辱,这个女人,怎么敢这么和她说话!   福蓉冷哼,“怕不是因为你管着蒹葭,人家不放心呢。”   冷清裳,“……啊,可蒹葭也不是王爷一个人的,还有你的份额呢,就算我不管,也不会给她管啊?”   福蓉道,“她管?她会吗?”   福蓉看向童氏,“我不管你打什么主意,蒹葭的管事我只认清裳,你想伸手,不要说十二哥怎么想,我就不答应,好吃好喝当着王妃就罢了,没这精钢钻,就别揽瓷器活,你瞒着十二哥,我看你回头怎么解释,你仗着什么啊?有孩子了?”   “屁都不知道,就知道争风吃醋,争权夺利,童家养的女孩子可真出息!”   童素素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的王府,她只觉得浑身发热,手脚冰冷,真是从未受过这种侮辱啊。 第404章 被赐死的探花郎之妻二十   回到王府, 童氏才开始害怕,她是背着梁怀瑾去找冷清裳的,如果把人带回来了, 那还好说,梁怀瑾也不能怪她,她多大度的, 把丈夫的女人都请回王府了, 你还想怪我什么。   可她非但没把人带回来, 还得罪了公主, 受了排揎羞辱,那梁怀瑾肯定会怪她的!   还是奶妈妈出了主意, “病了,王妃病了, 王爷回来就这么说!”   梁怀瑾一回来就知道了, 然后气笑了,“既然病了就叫大夫看病, 等闲不要出去了!”   把童氏给禁足了。   童氏听说梁怀瑾住在了书房, 根本没过来, 扑通乱跳的心渐渐平缓了,她真怕梁怀瑾冲过来骂她, 甚至打她。   奶母安慰她, “王爷也没过去看那狐狸精,这说明王爷心里也知道,您是王妃,不管怎么说,你们才是夫妻……不要多想,等过段时间, 在把王爷笼络好就行了。”   童氏咬着嘴唇,“那,那个女人那里,就这么算了?”   奶母道,“现在不要去管她了,有句话她说的也没错,她没孩子呢,你担心什么,还不如抓紧自己怀一个,到时候王爷看在孩子的份上都得处理她!”   童氏不吭声了,半晌道,“福蓉公主怎么会和她这么接近?若知道她在,我今儿就不去了!”   奶母叹息,“这谁知道,福蓉公主一向孤僻,好些夫人奶奶都不入她的眼,许是她就喜欢冷氏这种贱人?”   童氏冷笑,嘟哝,“必是这样的。”   梁怀瑾面无表情地听着下人的述说,心里把童氏彻底抹掉了。   他是没去看冷清裳,但他派人去了。   禄公公在冷清裳面前说,“王爷怕您受了惊吓,特让我过来看看,这是新得的象牙枕,御赐的,让拿来给您用。”   冷清裳去看那枕头,“这是怎么做的?”   是象牙片成片做的,工艺精湛,冷清裳让丫头收下去,对禄公公道,“我无事,只希望以后王妃别来闹事了,今儿正好公主在,公主若不在……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   禄公公连连点头,“我会和王爷说的,姨娘放心,以后必不会有这种事!”   王妃现在出府都难。   梁怀瑾非但禁了童氏的足,还派人去了童家说明情况,去的人伶牙俐齿,说的都是客气话,但含义就是你家想通过女儿的手干涉王府的产业吗?   童大人把王府的人客客气气送走,回头把老婆打了一顿,也不许她出门了。   一天天的,正事不干,只会调三斡四,你都教女儿教了些什么?   不是说童氏抓王府产业抓错了,而是你得有轻重吧?一个新媳妇,在婆家首要任务是什么?   是站稳脚跟,笼住丈夫的心,尽快生下儿子,然后再去管其他。   慌慌张张毛毛躁躁,嫁过去才多久,连王爷都没笼住,就忙不迭要插手人家看重的产业,挨抽冤枉吗?   一般新媳妇进门马上掌中馈的都少,得是婆母掂量上几年,媳妇生了孩子,然后才会慢慢把中馈交给媳妇,这都是婆家比较讲理的情况下。   婆母如果霸着不想给,媳妇就得忍着。   童氏倒好,仗着王府没婆婆,恨不得长出几只手去抓权,偏还没能耐。   她连冷清裳那里都去了,而柳妃那儿只去了一次,还是成亲时梁怀瑾带去的,之后她就把柳妃抛之脑后了。   冷清裳依旧很忙,润城那里在装修,得分一整套班子过去,现在她真的忙得不行,她对王府的动静只要知道一点,那就是童氏什么时候解除禁足。   童氏此人不知道是因为年岁小还是脑仁小,她不懂大局,只会盯着自己。   哪怕有梁怀瑾庇护,冷清裳对上她,因为地位不对等,还是吃亏的多。   她不能一直拉着福蓉公主当挡箭牌。   所以,童氏解除禁足,冷清裳就决定去润城,惹不起我躲得起啊。   郑劲松确定要回京,但他不是一个人回来,少说要带三五千兵马,那就快不起来,就算回京,也要年后了。   过年时节,蒹葭忙得一塌糊涂,高门大户都要定戏,大戏台也要演出。   大戏台现在就让培养起来的新人去积累经验。   梁怀瑾不让童氏出门,但年节还得交给她操持,不是离不开她,而是皇帝用得上童清光,他就得给童氏一些脸面。   童氏不说安分守己把过年操办好了就行,她开始折腾管事,鸡蛋里挑骨头。   改了这改那个,要采购各色绸子,把院子里的树都用绸花装饰起来,喜庆啊。   看了过年的菜色,不行,太油腻了,大肘子大肉的去掉。   管事们有苦说不出,报账了还要被质疑,“打量我什么都不懂,想糊弄我是不是?鸡蛋为什么比以前高了两文多!”   还能为什么,快过年了,物价都会上涨的,不要说鸡蛋了,现在柴炭上涨的更多,王府是早就备足了,才没有这份开销,要不然还得花更多。   鸡蛋不能放长久,过年涨个一两文的也正常啊。   管事们揪着夏总管诉苦,都说这活干不了,“挑剔就罢了,我们知道,得抓只鸡杀给我们看,新官上任还得放三把火呢,可怎么年节了给咱们发什么年礼倒是不吭声了呢?”   “哎,听说冷姨娘那里发什么了?”   “不要比,一比得气死,魏大田这小子现在腰都粗了一圈,上回我见着他,满脸油光,他婆娘炒菜都不用买油,直接从他脸上刮一点就行了!”   “我打听了,冷姨娘那里下人的年例,米面糖油肉蛋是人人都有的,还有棉花棉布,年下奖金是一人双份的月例钱,分红另算。”   那可真是人比人气死人。   但管事们好歹还不指着这些过活,就算没有年例,家里日子总还能过。   只干活的下人们可都盼着年例才能过年呢。   童氏倒也没有彻底忘掉,拿了以前的账本看,一看就不乐意了,嫌给的多,刷刷刷去掉了三分之一。   那你就说,谁心里满意。   童氏的人去各处传话都没人搭理,办事也磕磕绊绊了,王妃又如何,我们指着王爷过活呢。   你不来我们的日子还好过些。   童氏的人恼火,去告状,叫了那些人来,人家振振有词,反正不是不办,就是有这些那些的问题,王府规矩在这里摆着,若要按王妃指示的办,请先改了规矩。   然后童氏别说筹办过年了,每天断不完的鸡毛蒜皮,大小管事都在一边看笑话。   童氏恼了,脱口而出,“以前冷氏在,你们也敢这样敷衍她,你们就是在针对我!”   夏管事跪下,“不敢当王妃这样责备,冷姨娘在时从不管事,便是王爷吩咐,也是吩咐什么她办什么,从不伸手管旁的,她说自己是姨娘,管内馈不像话,王爷也从未托付过,小的们一切都按规矩办事,不敢对娘娘不敬,请娘娘明鉴!”   这些事传到梁怀瑾耳朵里,他忍不住扶额,只能自己收拾烂摊子,把少了的年例补发,还得加一些安抚人心。   只让童氏管一些不重要的,其他的还是管事们去办,办完了也不要和童氏说,汇总到夏管事处就行。   至于各家送礼,更不敢交给童氏了,只让她负责自己娘家。   童氏气的都哭了,她就是想立个威,把冷清裳那里受的气撒出来,王府里都是刁奴,她早就想好了,把不听话的下人撸掉,换自己的人,但梁怀瑾没配合她。   梁怀瑾都觉得自己委屈,怎么就娶回来这么个玩意,他为了皇帝,也是牺牲了不少。   冷清裳压根不去管王府的事,和她有什么关系。   她这里高高兴兴过年。   蒹葭接饿单子,除了一些推不了的人家,也是从年三十休息到初三。   现在第一批演员基本都有了自己的小院子,新来的人也基本都有师傅,然后手里都有钱,大家这年一样过得热热闹闹。   冷清裳去福蓉公主家做客,谈起叶长川,“是不是任期要到了?”   福蓉公主淡淡道,“要连任呢。”   冷清裳,“……你儿子还没见过亲爹吧?”   福蓉公主道,“见不见得就那样,无所谓。”   这对夫妻真就是谁都不满意谁,但就没办法,只能凑合。   冷清裳也不多说了,人家夫妻之间的事。   福蓉公主冷笑,“也就母后如今心思都在朝堂上,要不然叶家没好日子过。”   别觉得成亲了我这当公主的会扒拉你们叶家,你们儿子是啥德行,对我如何?   我没给你们叶家说小话都是我仁义了,还在我面前端架子,滚一边去。   但是公主身边的人看不过眼,替公主抱怨,也没抱怨到太后面前,就是公主进宫,和太后身边的宫人说了几句。   然后就传到了太后耳朵里。   太后直接申饬叶家,叶长川考评一降到底,别连任了,换个穷地方去吧。   福蓉公主的公婆元宵都没过好,屁滚尿流过来找公主媳妇认错赔罪。   冷清裳得知后笑着摇头,这就是又菜又不愿低头,现在玩脱了吧。   也就福蓉公主没被太后折磨的一起变态,要不然叶家日子更难过。   蒹葭的新戏一直在排,以前是只靠冷清裳‘剽窃’,现在已经有原创了。   冷清裳也不会觉得自己被替代,本来只靠她一个人,才是不稳的,百花齐放才是春啊。   她现在主要精力放在周边的开发上。   服装,首饰,包包,鞋子,食品这些,老手艺加上新设计,真是一赚一个不吱声。   这些冷清裳不是独吞,她能整合这些商家一起做,那就形成了利益链,多少人跟着一起赚钱,如今她进进出出,人家称呼都是夫人。   不过冷清裳也知道,这里面也还是有王府的面子,要不然没这么顺利。   但光有王府的面子也不行,她才是灵魂人物。   福蓉公主和梁怀瑾也不傻,蒹葭能源源不断下金蛋就是因为冷清裳。   福蓉自己都在不停代言,不管什么周边,只要她能用,就全招呼上,然后贵夫人们就纷纷掏钱买。   但这是高端奢侈品,得量小而精,那还有普通人消费得起的快消品,这些快消品是可以出大货由各地商人带出去卖的。   那就得加大生产投入。   这个事冷清裳只是记在心里,还没付诸行动。   童氏跑来闹了一场,虽然没落着好,但也让冷清裳看到了危机。   当初太后要赐死她,她先发制人找了梁怀瑾庇护,加上福蓉公主也算是助攻,她保了一条小命。   但现在她是梁怀瑾的女人,还是个外室,童氏如果不顾一切非要做了她,那冷清裳是没有办法自己保护自己的。   上回童氏吃了亏,但她不会善罢甘休,梁怀瑾也不会为了冷清裳把童氏一辈子关着。   万一童氏找准机会,带着人把冷清裳掳走,不管是杀了还是卖了,梁怀瑾顶多和她大吵一架,还会为了冷清裳休妻吗?   不可能的。   所以冷清裳只能自己想办法救自己。   果然,过了年没多久,郑劲松大将军不日就要回京,然后童氏也早被解了禁足。   冷清裳忙不迭跑去了润城,美其名曰监督开业。   等梁怀瑾知道,她已经出城了。   梁怀瑾也没办法,只能派人护卫外加送东西。   童氏虽然对冷清裳心心念念,但接连受挫,她也不会去追冷清裳,倒是真的安分起来了。   冷清裳到了润城就开始广告,把蒹葭大吹特吹,惹得润城权贵心痒痒得不行,只盼着快点开张啊。   哪怕润城离京城不远,但如今人们无事是不会远离家门的,所以润城看过蒹葭剧院演出的人真不多。   但凡是看过的都说好看,现在蒹葭要在润城开,那预热的温度也是越来越高。   广告不难,她一说就有人负责,然后她就开始查漏补缺,道具服装齐不齐,演员状态怎么样等等。   还有周边库存,别到时候不够卖。   这天她去查看进度,在院子里看到了几十个衣裳单薄的小孩,他们冻得瑟瑟发抖,正挤在廊檐下。   冷清裳皱起了眉头,立马有人来解释,“牙子带来的人,为给这些孩子一口饭吃。”   这句话一点都没作假,都是送进戏班,但蒹葭和别的戏班不一样,别的戏班,哪怕角儿再大,也免不了被人揩油,甚至需要陪客。   蒹葭的戏子是不用的,哪怕谁真看上了哪个戏子,也得人家点头答应,然后赎身出去。   想玩玩就罢,你先打听打听蒹葭的后台是谁。   福蓉公主是真的会派人砸了你家的大门。   京城戏子谁不愿意进蒹葭?   所以,能把人往蒹葭送来,这牙人真得说一句有点良心在。   这个事冷清裳没管,这天下可怜人多了,别看她穿金戴银,呼奴喝婢,这要有事,她的小命就开始飘摇,也可怜啊。   很快冷清裳就在院子里看到了奔来跑去的孩子,搞清洁打杂,什么活都干。   看到冷清裳都会规规矩矩站好低头叫一声夫人好。 第405章 被赐死的探花郎之妻二十一   润城蒹葭开业前夕, 福蓉公主跑来了。   冷清裳问她怎么了。   福蓉公主相当暴躁,“烦死了!”   京城现在真可谓是乱七八糟。   郑劲松终于回京了,她妈和她舅舅你来我往, 热闹的不行。   福蓉本来可以关上门过自己的日子,可郑劲松居然找上门来。   他看上了蒹葭的利润。   福蓉待郑劲松派来的人走后,气的把桌上东西都摔了, 你们郑家真是一群狗东西!   冷清裳道, “那你给不给?”   福蓉公主破口大骂, “我给他个屁!老不要脸的!”   把她当郑家姑娘待吗?福蓉姓梁, 是皇室女。   福蓉去宫里找太后哭诉,太后当即就把郑劲松叫来骂了一顿, 听说茶碗都扔了出去。   去找福蓉的当然不是郑劲松本人,是郑家女眷, 这个女人好像挨了打。   但明眼人都知道, 不是你郑家有了这个心思,怎么会去找福蓉公主?   福蓉喃喃, “有这么个舅家, 我也是倒了八辈子霉!”   这句话冷清裳可不敢接。   润城蒹葭开张了, 宾客如云,生意爆火, 各种周边流水似往外卖。   冷清裳进进出出, 身边跟了几个账房,人人手里拿着算盘。   福蓉公主来找冷清裳,“……你晚上睡觉,脑子里会不会全是打算盘的声音?”   冷清裳就笑,“你这是去了一趟竹林?”   福蓉公主一愣,“什么意思?”   冷清裳笑, “夺笋啊。”   福蓉回味了一下,喷笑,“你才损呢!”   停了一下,福蓉收敛面色,“不和你说笑了,皇兄又去了别庄。”   冷清裳,“……为什么呀?”   福蓉冷哼,“外头都说是被母后和郑将军赶走的。”   冷清裳,“……那必然是胡说八道。”   福蓉公主道,“就怕信的人多,而且……母后和我舅舅……算了,不提他们了。”   这两人神仙打架,下面小鬼遭殃,皇兄也是遭不住了才躲出去的。   可谁不知道郑家人跋扈?   郑劲松回京前还疑心皇帝在从中作梗,等回了京,看到自己妹妹的样子,他对皇帝倒是放下了疑心,然后他又错估了太后的战斗力。   郑劲松和太后已经有二十来年未见过面,在他印象里太后还只是个内宅女眷。   然后他就没怎么把太后放在心上,又发现蒹葭现在很火很火,知道里面有福蓉参股,于是动了心,在家里故意露了口风。   然后福蓉暴怒,太后大耳刮子扇下来,郑劲松这才正视太后。   兄妹俩已经处于关系破裂的边缘。   皇帝被吓得不轻,就躲了。   这是京城大家都知道的事。   福蓉不愿掺和这些狗屁,知道冷清裳在润城,于是就来了。   冷清裳摇摇头,“那你就在这里休息一下吧。”   润城虽然离京城不远,但也不会有多少人过来故意打扰福蓉公主的。   既然福蓉公主来了,就继续代言吧,把高端产品带一带流量。   福蓉见冷清裳住在蒹葭,很嫌弃,“住我那里去,给你个独立院子,有自己的门。”   那感情好,这是给自己撑腰贴金,再也没人敢欺负冷清裳了。   福蓉的儿子也三岁了,是个一脸严肃的小孩儿。   冷清裳感慨,“太像他爹了。”   福蓉公主毫无形象的翻白眼,“看得我都想扔了他。”   冷清裳哈哈大笑,然后她有点猥琐道,“叶长川,在外面有没有通房丫头?”   福蓉瞪了冷清裳一眼,“有就有呗,只别搞出孩子来,要不然我骟了他。”   不是吃醋,而是公主的尊严不容践踏   冷清裳对着福蓉公主竖起大拇指。   姐们,你牛。   下人端来了甜羹酪,两人开始吃,福蓉道,“你呢,不准备要个孩子?”   冷清裳不以为意,“我要啥孩子,不要孩子那边都恨不得按死我,我这要是有了孩子,那死期就不远了。”   福蓉道,“不至于,十二哥不会放任不管。”   冷清裳道,“不怕一万就怕万一,我也不能把王爷栓裤腰带上,捡着漏,她过来抓我,或是要了我的命,或是往外头一卖,王爷能如何,还能给我报仇吗?我死了,我的崽还能活?”   福蓉,“……你要这么说,那倒是也不能算多想。”   这种事福蓉公主也不好管,更不好替冷清裳出头报仇,她只是碰巧遇着了给冷清裳撑个腰。   冷清裳就道,“所以我就躲远些,等以后蒹葭开到江南,我就去江南住着,这见不了面了,也就消停了。”   福蓉点点头,想想冷清裳的遭遇也是因为自己而起,就有些不自在,“我给你几个护卫,你的人不好拦她,我给的必然没这顾忌。”   冷清裳就笑,“那多谢公主了。”   这个事和梁怀瑾都说不上,男人么,总觉得自己的女人就是笨点蠢点,但不会狠毒到下手杀人。   后宅女人吵架就像两只猫打架,也就猫毛乱飞罢了,没什么大事。   皇帝并不是害怕出来的,他是借机出来,然后搞联络了。   郑劲松手里有兵,皇帝两手空空,京城防卫在太后手里,童清光又是个墙头草,皇帝得给自己拉战斗力啊。   他看上的就是京郊大营,好歹也有几万兵马呢。   皇帝现在什么都拿不出来,唯有真诚,上次他去温泉庄子养病,借机和霍将军联系上了,这两年冷清裳给梁怀瑾赚的钱基本都投给了霍将军。   皇帝这次出来也是要和霍将军接触的。   霍将军倒不是墙头草,他一心站皇帝,但他的胳膊太细,现在出面是扳不倒郑劲松的,皇帝不能让郑劲松发现他和霍将军有联系。   皇帝想趁着这次的机会干掉郑劲松,他要是回到了边关,那就鞭长莫及了。   但郑劲松这次带了一万人回来,这一万人当然不全在京城,京城进了三千,还有七千在城外。   想要干掉郑劲松是很难的。   皇帝因为手里筹码少,因此格外看中霍将军,这次从京城出来,他还亲自去见霍将军。   然后吧,他的行踪被郑劲松放在外面的人给关注到了。   郑劲松带回京城的都是心腹,边军就是再散漫也比京军剽悍,郑劲松就算不怀疑皇帝了,也会留一只眼看着皇帝。   然后他的心腹就带人追踪了过来。   那人看着皇帝进了京郊大营,看着皇帝出来,然后上前拦截。   这是因为郑劲松的人在边城横惯了,那人也没认出是皇帝,只知道是从皇帝别庄出来的,那就得逮住给将军送去,逮不住杀了也行。   皇帝当然怕被发现,于是这两派人一逃一追。   京城去不了,皇家别庄也不行,于是皇帝就逃来了润城。   路上皇帝的护卫折了几个,人家边军真不是样子货。   润城也是大城,很早就开了城门,皇帝一行率先逃入城,原想着郑劲松的人不能入城,皇帝危机就解除了 。   那知道那人直接拿出了郑劲松的牌子,说要进城抓奸细,然后也进来了。   皇帝没办法,只能带人前往蒹葭。   润城蒹葭和京城的建筑差不多,只小一些,也有暗室,少一点。   但只有一个小管事是梁怀瑾派来驻守的,他没想到皇帝会来润城。   皇帝来到蒹葭也没暴露身份,只拿了梁怀瑾的牌子,小管事就把人收了,也安置了。   他没当回事,见着冷清裳时提了一句,说是拿了王爷的牌子来的。   冷清裳一愣,就去看了一眼,一看到那双和梁怀瑾相似的眼睛,冷清裳冷汗都下来了。   她把其他人赶出屋,关上门,第一句话,“陛下在被人追杀?”   护卫中有人受伤,冷清裳闻到了药味。   皇帝的护卫们手都按上了武器,仁惠帝看向冷清裳,“……郑贼的人在追我。”   冷清裳,“……那你们不能这样留在这里!”   一个护卫怒道,“你敢赶我们走?!”   冷清裳没好气,“你们这样待着,他们找来就是瓮中之鳖!”   所有人,“……”   你好大胆,把皇帝比作鳖!   冷清裳立马吩咐了下去,然后对皇帝一行人,“脱衣服,换衣服,你们需要分开,不要聚在一起。”   护卫们看向皇帝,皇帝看着冷清裳,微微点头。   此时皇帝已经没有别的办法了,只能信冷清裳一回。   护卫们换下了衣服,冷清裳让人把衣服武器拿走,让皇帝拿着算盘跟着她。   其他护卫虽然分开,还是离皇帝不远的。   这时候郑劲松的人来了,一来就吩咐关闭蒹葭大门,他们要搜奸细。   冷清裳第一时间赶来,“敢问将军贵姓?”   同时她数了数,这人一共带了四十多人,没有一个是润城衙门的人,所以他也不想闹大。   来人虎背熊腰,满脸胡须,眼神狠如虎,“我姓郑,我是将军义子,这里是你这女娘管的?”   冷清裳面带微笑,“也是福蓉公主看得起我,让我管着,不知将军前来为何事?”   郑义子道,“说了,搜奸细!”   冷清裳瞪大了眼睛,“这可是大事,需要我们怎么配合?”   郑义子神色缓和很多,“关闭所有门户,把你们的人都叫来一一排查,我们会搜查所有地方。”   冷清裳连连点头,“我这就吩咐下去,将军可以派人跟随。”   这时候厨房说早饭好了,要不要送来。   冷清裳就道,“不知将军吃没吃早饭,不如在我们这里用点?”   也不待人家拒绝,就让把早饭端来。   于是厨房就抬来了干饼卤肉咸肉粥和豆腐脑,还有一摞摞空碗。   蒹葭的人开始排队吃饭,一人拿一个碗,然后排队拿夹了卤肉的饼,盛粥或是打豆腐脑。   豆腐脑还会配咸菜虾米辣油。   郑义子一行人此时也口渴肚饿了,见大家都吃一样的,便也没排斥吃点喝点。   于是厨房的人亲自把饭食拿来,饼子里加满了卤肉,粥和豆腐脑吃完可以再添。   现在蒹葭外出的大门都关着,也都是郑义子的人守着,他们便也愿意花些时间吃喝。   皇帝和护卫们捧着碗低着头都在吃东西,都浑身警戒,不知道此女等下怎么解决。   目前看她并无出卖他们的意图。   冷清裳也在吃喝,伙食当然没问题,有问题的是碗。   怎么解决,把这些人都干掉不就解决了?   既然郑义子也不敢闹大,那干掉他们,皇帝的危机就消弭了。   这世间人们只知道批霜是剧毒,其实毒物比比皆是,比如夹竹桃,如今夹竹桃是有的。   蒹葭剧院里就有此树,冷清裳看到后就和大家说了,这树有毒不要乱碰,还把树围了起来   郑义子一行人用的碗,里面都有夹竹桃汁液,割开树皮便有汁液分泌,碗上抹上汁液便可。   这里的碗都是粗瓷碗,本就不细腻,也看不出来沾了什么。   粥和豆腐脑都是咸的,便尝不出别的味道。   夹竹桃毒发也要半个小时,就算这些人轮流吃饭,也来得及都吃下去。   果然,大家都是安静迅速地吃饭,半个小时不到就都吃完了。   冷清裳还道,“先顾着将军们的差事,拿名册,厨房的人别回去,还有什么人没来?”   郑义子见冷清裳配合,便也没多说什么。   很快,郑义子一行人中便有人开始不适,腹痛呕吐,冷清裳站起来,手一挥,蒹葭众人纷纷后退,男子手中尽皆持棍。   郑义子拔刀而出,因为腹痛难忍,只能拄刀而立,“贱人,你下毒!郑将军不会放过你!”   他信冷清裳就是因为冷清裳抬出了福蓉公主,福蓉公主是自家将军的外甥女,听说将军要接管蒹葭,这里以后就是将军的地盘,他就疏忽了。   冷清裳冷冷地看着他,一句话都没有。   等这些人皆昏死不能动弹,冷清裳看向皇帝,“您的人可动手了。”   于是护卫上前,一一把人结果。   皇帝用奇异的目光看着冷清裳。   冷清裳道,“等下我挑人出来换上贼子服装,陛下的人可以混入其中,然后离开润城。”   接下去你要去哪儿都行。   皇帝点头。   冷清裳低声道,“这些的尸体,陛下可以让童大人处理。”   明面上童清光是太后的人,郑劲松死了这么多心腹,必然会查,查到童清光头上,就是和太后对上。   童清光虽然是墙头草,但不会拒绝皇帝吩咐的这件事,要不然他墙头草是当不成的。   皇帝再度看向冷清裳,“夫人想要什么?”   冷清裳微笑,“等以后陛下收拢朝纲,请陛下给民女一个身份,让我立个女户。”   皇帝,“……你是荣静王的女人,为何……”   为何要这个。   冷清裳道,“王爷娶妻了,王妃视我为眼中钉,我只是想保命而已,若得陛下庇护,我就不怕了。”   皇帝,“……好,我答应你。”   很快,一伙人从蒹葭离开,走时还带了不少东西,一看就是索贿成功。   润城衙门当然不敢上前探查,只想让这群瘟神快些离开。   【作者有话说】   除夕快乐,愿大家新岁祈愿皆成真! 第406章 被赐死的探花郎之妻二十二   等皇帝带着人走了, 冷清裳一人发个十两封口费,“拿了钱,就知道这件事便是父母妻儿都不能说, 若说了,我是无碍的,谁漏一点口风就是把自己和自己亲朋的命都给葬送了!”   蒹葭的人基本都是签了身契的, 现在也都住在剧院里, 只采买需要外出。   冷清裳就道, “半年内除采买外其余人等不得外出, 凡有需要,告诉采买, 让他们代购,若有人偷偷溜出去, 我不管为了什么, 只定为泄密,泄密者, 下场不用我说了吧。”   半年后郑劲松多半走了, 也就无所谓了。   没人敢说不, 都知道这件事大着呢,关乎性命的事, 闭嘴为好。   冷清裳也派人去告之梁怀瑾, 反正场我控住了,之后的事得你来。   皇帝安全回到皇家别庄,他传信给童清光,要他处理郑义子等人的尸体。   童清光派了人来处理,也不问是谁,就是一把火烧了, 骨灰随便一埋便是。   郑劲松几日后才知道城外义子一行人失踪了。   他派人去查,皇帝给了线索,直接查到了焚尸坑,再查是谁做的,查到了童清光身上。   然后郑劲松就不让查了,还查什么,这就是太后做的!   郑劲松要杀童清光,童清光找太后救命,“……非说我杀了他的义子杀了他的兵,可我根本未派人出去过,太过冤枉了!”   处理尸体不需要多少人,但杀郑劲松的边军,最起码一对二,郑劲松死了四十多人,那童清光至少要派百人往上,这种人员调动是可查的。   再说了,你们边军什么战斗力,是我手里这些巡逻兵想杀就能杀的?   他就是见我是太后您的人,要干掉我,孤立太后啊!   童清光痛哭流涕,“我愿让大将军查卫尉,看看我究竟有没有派人出城杀人!大将军城外数千兵马,臣怎么样才能神不知鬼不觉杀了他的义子?”   此话很对,不能你郑劲松想怎么样就怎么样吧。   边将查京城卫尉?郑劲松已经嚣张至此?   太后在自己的宫殿里冷着脸坐着,她的亲哥哥,居然威逼她到这个地步!可恨至极。   郑劲松现在也有点骑虎难下,不过问吧,自己的义子死了你不管?   过问吧,现在小儿都知道郑家跋扈,一手遮天。   那郑义子为什么带人出门?   京城繁华啊,好容易回来一次,又不得入城,那就只能自己想办法消遣。   粗人消遣不外乎吃喝和女人。   吃喝是不愁的,大鱼大肉管够,女人就有些难,毕竟窑子都在城里或是镇子上。   乡下也有一些半掩门,不过郑义子还看不上,毕竟他也是一个将军,庸脂俗粉不入眼。   倒是一些小家碧玉的能看得上。   郑劲松跋扈,手下也会带出这些习气,他的人在城外驻兵后欺男霸女时有发生。   郑义子也是在出门寻欢作乐时发现皇庄端倪,然后追上去的。   现在就变成他带着人欺负到了地头蛇身上,地头蛇把他们给灭了,人家不和你单挑群殴,就设计灭了你,地头蛇和卫尉关系紧密,所以卫尉出头毁尸灭迹。   这种事能宣扬吗?   说出来你郑劲松面子上好看?   郑劲松已经想回边关了,在这里他施展不开,太后根本不听他的,他也不能真的以下克上。   他以武力拳头说话,但在京城不行,便是他这边的官员也不赞同他打打杀杀。   真不如在关边自由自在,当自己的土皇帝。   说句实话,目前的郑劲松还真没有造反的心思,他就想当个没人管束的土皇帝。   朝代更迭不是谁的野心大就能办到的,是制度拖累了生产力,是土地兼并严重,老百姓过不下去了,还有种种原因叠加,然后有能力有眼光的人乘势而起。   目前辛朝还没到这份上,只能说权臣当道,党争有些严重,然后皇帝势弱。   这种情况下郑劲松想造反,他拿不出理由,结果就是只要他敢冒头,手里有兵的将军都能讨伐他。   那最后花落谁家还真说不准,但多半到不了郑劲松手里,只能把天下搅乱,然后百姓跟着流离失所,受苦受难。   郑劲松回来是想把太后按回去的,但他发现自己办不到。   太后是出嫁女,不是郑家女,现在郑家不能管她。   郑劲松的幕僚也道,“错估了局势和太后,我们回到边关更好操作。”   想象中郑劲松一回来,太后立马服软的戏根本没上演,皇帝怎么就这么无能呢?一点都立不起来。   无能的皇帝也知道郑劲松要走,这怎么可以,郑太后,你哥若是回了边关,他就能把你逼下去,你以后再也摸不到政权。   别的不说,外敌来袭,你监政就得做好后勤保障,这里一但出了问题追责,谁担责任?   当然是你呀,然后群臣都会让你退回后宫,让皇帝出来。   之前郑劲松就是太急了,也估错了形势,现在他冷静下来就知道怎么对付你了。   他还能用新科举子来逼你下台,只是他现在在京城,真让举子闹事,他为了郑家着想,还得出面保你,所以,他要走。   一离开京城,他就能毫无顾忌对付你。   这是你想看到的吗?   太后已经不是刚开始的小白,一不顺心就打打杀杀,现在她已经知道打杀达不到自己想要的目的。   那些个大臣不是她宫里的宫人,真就是你把人都杀了,不让你干的事你就干不成。   现在呼吁她退回后宫的声音很多,主要集中在以哥哥为首的郑当中。   太后也是想不明白,为什么郑劲松容不下她?   她当政不好吗?   对郑劲松来讲就是不好,名声不好听!   太后不出面,他都能左右政局,反倒是太后出面了,郑家现在黑红黑红,民间有不少儿歌传唱郑家霸天下。   郑家不是戏班子,不需要这种流量。   郑太后当朝,郑劲松在京城待着不走,皇帝被挤兑到了京城外,就问你们郑家想干吗?   所以郑劲松要走,而他一走,在操作一翻,压力就全到了太后身上,太后必然会被逼退回后宫。   若是一般女子,此时怕已经心升退意,太后当然不是一般人,她绝不愿退。   她只知道,她想继续干政,郑劲松就得退,那就让他退啊。   毕竟她为了家族为了郑劲松都牺牲了自己的半辈子,那是最好的年华,现在也到了他们为她退一步了。   她当政,郑家一样风光啊。   郑劲松要走,太后设宴款待,兄妹俩离别在即,倒也不在剑拔弩张,两人都放松了情绪,说些小时候的事。   他们小时候郑家远没有现在这么煊赫,郑知春赚到的银钱家业早就十去八|九,只剩下一个空壳。   从太|祖开始,皇家就在侵吞郑家产业,郑知春的血脉死完,产业就没多少了,过继的旁支只是皇家拉来的遮羞布。   毕竟郑公功劳大,不能让他后继无人。   到了郑劲松这一代,若不想点法子,郑家真就泯然无望了。   所以郑劲松才会去边关当兵,为得就是搏个出路。   可若是朝中无人,他晋升就有限制,哪怕有军功都没用,上司也能夺走你的功劳。   是太后青春入宫才保下了郑劲松的功劳,才让他能脱颖而出。   这一路走来,多少苦难心酸,真不足为外人道。   如今兄妹险些反目,这也是谁也想不到的。   郑劲松也不要人劝,自己喝了一杯,然后他道,“珍珍,你只福蓉一个女儿,为何如此恋栈权势?”   太后一愣,红唇唇角微弯,“我就不能是为了我自己吗?我这辈子,为了你,为了家族,牺牲了这么多,如今让我过些痛快日子不行吗?”   郑劲松惊讶,“牺牲?你当皇后,当太后,享这么大的荣华富贵,你却觉得是牺牲?”   “你可知这世上多少女子吃不饱饭,辗转于多少男人之手也不得善终?”   太后看着郑劲松,笑了,“所以我应该感激你和家族?”   我进宫的时候皇帝多大了?哪怕他宫人围绕,日日沐浴熏香,我依然能闻到老人味!   他松垮的皮肉覆在身上,靠近的时候我不能露出一点不喜,他皮肤上斑斑驳驳都是老人斑!   若他顾着我些,我还能忍,还能有一颗软和些的心,可是并没有。   她刚进宫的时候不过是个十几岁的黄毛丫头,几个皇子的年龄都比她大,那些妃嫔哪个拿正眼看她?   说是皇后,谁拿她当皇后看,那时候宫务都不在自己手里!   老皇帝把我当宠物,当物件,就没当过妻子和女人。   我为什么只有福蓉一个孩子?那是因为我落了好几胎!   那时候谁怜惜过我?   这些过往,原来在你眼里是享福,是荣华富贵!   那还有什么好说的?   太后亲自执壶,给自己倒了一杯酒,又给哥哥倒了一杯,“咱们也别提那些过往了,都过去了。”   也是,如今兄妹离心,说什么都没用了。   喝了酒吃了饭,郑劲松回去了,有点醉醺醺。   太后默默看着哥哥的背影。   在战场上厮杀你是拿手的,可后宫不亚于战场,这里吃人不吐骨。   后宫里,别看进出检查严到要数头发丝,可真就是什么都拿得出来。   太后能在后宫屹立不倒也不单靠自己会熬。   吃了亏就学乖了。   郑劲松回到家就觉得浑身燥热,洗了澡也没觉得舒坦,于是去了演武场,大汗淋漓练了一通,总算舒坦些了,又洗了个澡,嫌水太热,自己给加冷水,直到觉得舒服了才罢。   到底也不是年轻的时候,这么一折腾,他就病了,大夫诊断下来倒也不算太严重,有些小风寒,养着就行。   太后得知后还派了御医过来,诊断和药方都差不多。   郑劲松用的当然是府医的方子。   但他不知道这药是哪里来的。   而且中药的产地年份,甚至炮制的方法都会影响方子的效用,有些药材还很不容易区分,比如南五加和北五加,土茯苓和茯苓,一旦用错,中毒都有可能。   郑劲松的药方里有桂枝,这个是肉桂树的嫩枝,但桂枝和肉桂就容易混淆,肉桂是肉桂树皮,同出一种树,功效有差别。   把肉桂炮制的像桂枝,一般大夫都看不出差别来。   这药方里的药多几种这样的,你就说这病能不能治好?   加上生病要忌口,可现在懂这个的也不多,郑劲松年轻时当了兵,当兵就不可能处处讲究,没条件的情况下,渴了喝生水,饿了啃生肉都是常事。   郑家发家也没多久,哪里知道这些细枝末节。   于是这病没见好,反倒是越来越重了。   这风寒吧,高门贵族染上了也不能说一定救得活。   就在郑劲松缠绵病榻时,皇帝回来了,没人把他放眼里,反正这些年他也够窝囊的。   这天傍晚,易属官急匆匆来找梁怀瑾,说有要事禀报王爷,夏管事不是不着四六的人,别看易属官比他穷,人家正儿八经是官,于是连忙通报进去,还让好好招待易属官。   这都是那年冷清裳给定下的规矩,不能怠慢人家属官。   梁怀瑾也不知道易属官要说什么,他一向不用这些属官。   易属官却道,“王爷,郑将军好似要偷摸着离开京城。”   梁怀瑾,“……他不是病得起不来吗?”还能离京?   易属官道,“那我不知道,下官打听到的消息就是他要离开。”   易属官的女婿是巡防小队长,专管着郑家这片的街道,这人来人往的他心里都有数。   他和这片人家的下人相处的都不错。   郑劲松虽然没病得迷糊,到底也不能自己骑马就走,他要离开就得预备很多东西,马车护卫食物药材被褥等等。   这些东西运进运出,不可能谁都不知道。   下人们是不知道这些东西要干什么,易属官女婿看出来这好像是要远行,当然他也不知道郑家谁要远行。   他回来和老丈人嘀咕了几句,本来也是老丈人让他留心郑家的事,于是看到了就说了一声。   易属官虽然不上朝,有些事还是知道的,他在体制内么。   于是他推算应该是郑劲松要走,然后赶来和梁怀瑾说一声。   梁怀瑾,“……为何特意过来告诉我?”   易属官有些腼腆,“这些年王爷和姨娘一直照顾下官,姨娘还给了内人不少戏票,我们也不能为王爷做什么,也就留心些小事。”   冷清裳那时候吩咐了夏管事,以后属官们月俸补贴逢年过节的福利都不要忘了。   梁怀瑾也默认了,这个例就延续了下来,易属官家的日子就能过了。   再后来冷情裳一直会备一些人情票送人。   她靠梁怀瑾才能开蒹葭,才能自由出入,那维护梁怀瑾的人际关系她觉得也义不容辞,于是福利票也到了易属官家。   这些票转手卖出去,高的能卖十几两银子,易家的日子眼见就好了起来。   易属官也知道他们这些属官王爷看不上,但看不上归看不上,他吃人家的饭,能用上他的他肯定不能缩。   于是就过来禀报一声,至于王爷怎么做,他就不管了。   梁怀瑾,“……我知道了,你做得很好。”   【作者有话说】   宝子们,祝大家新年快乐,财源滚滚,平安喜乐! 第407章 被赐死的探花郎之妻二十三   梁怀瑾知道这是易属官给的投名状, 你虽不用我,但我知道你们在想什么,就这份眼力劲, 这易属官就不该被埋没,而这份善缘,是冷清裳给他结下的。   童氏也当了这么长时间的王妃了, 只顾着自己吃醋斗气, 这些她该管可以管的事, 她是半点没做。   要不然易属官不会只提冷清裳。   这真是谁也没想到的, 郑劲松居然想偷跑,他怕是已经看出太后要置他死地了。   不过既然梁怀瑾知道了, 那他郑劲松就跑不了!   既然是偷摸地跑,那就能当贼给抓。   童清光亲自带人把郑劲松给抓了, 大半夜黑灯瞎火, 郑劲松的人反抗,童清光带的人多, 到底是把人给摁住了, 也不听辩解, 直接往牢里一塞,就当贼处理。   郑劲松是偷跑, 所以并未动用多少人, 想着出了城,城外有兵马,到时候就不怕太后了,哪里想到阴沟里翻船,城还没出就给抓了。   人家根本不听你喊什么,直接投入大牢。   也没人来审问, 这一进来就每天一个老狱卒过来送饭拎便盆,老狱卒人老耳聋,佝偻着背只顾自己干活,旁的啥也听不清。   没有动刑辱骂,就关着。   若郑劲松没毛病,这关着也没多大事,可他病体未愈,之前还被胡乱喂了不少药,身体很虚。   现在吃喝无继,牢里潮湿阴冷,气味难闻,老鼠虫子遍地爬,便盆里全是秽物,恶心至极,他就是当兵那些年也没糟过这种罪,那真是堪比酷刑。   在牢里待了快十来天,终于被发现搞错了,赶紧送出去,这回人是真的昏迷了。   太后还把郑家骂了一顿,“大哥只是病了,你们不给看病,我会派御医的,现在把他折腾成这样,你们好狠的心啊!”   这回的大夫都是御医了,郑家人根本接触不到郑劲松。   太后这回耐心变好了,她没有直接要了郑劲松的命,她就把人牢牢扣在手里。   现在杀了郑劲松,他在边关的儿子们会做什么,大臣们都能猜到。   而郑党明着是以郑劲松为首,没了郑劲松,人家也自成党派。   此时已经有人去找郑劲松留在京城的大儿子了,“大公子,将军眼看是不行了,边关那里,照理说你是名正言顺的,可现如今怕是没人认你。”   郑大公子是作为质子压在京城的,从未离开过京城,边关那些弟弟也不是一个妈生的。   以前他仰仗父亲,用父亲的人脉金钱没有顾虑,可父亲没了,他还有什么?   他和郑劲松之间也没多少父子之情,因为父子俩基本没在一起生活过。   来人道,“边关军权是郑家的,但在您手里和在别人手里,那可不一样……”   这话很对,在父亲手里他还能沾光,在小娘养的弟弟们手里,他屁也沾不到。   郑大公子,“可我不会领兵……”   不会领兵怕什么,副将要来干嘛的?重要的是不能让你的弟弟们拿了边关的兵将啊。   对!   于是郑大公子去找太后,太后把郑劲松的牌子印章,还有书信等物都交给了他。   郑大公子带着太后给的人先去收拢郑劲松带来京城的兵马,把郑劲松的心腹都杀光了,有百来号各级将领,然后新的将领上任,低下小兵们是不管最上头的将军是何人,他们只会听令。   一切收拾好,这伙人前往边关。   这么多年了,皇帝从未这么舒心过,他简直觉得呼吸都畅快了,然后他想起了冷清裳。   该怎么封赏她呢?   此女机敏果决,那天要不是他,皇帝不能这么容易脱身,她怎么说的?   说等他收拢朝纲,要个身份,要个女户。   她居然不求成为十二弟的侧妃,也是,侧妃依旧在王妃之下,依旧是王妃眼中钉。   不过想到这点,皇帝有些心虚,因为梁怀瑾娶童氏,也算是为了他娶的。   哪怕童家将来下台,只要童氏未有大错,她这辈子就是梁怀瑾的王妃。   现今童清光便是墙头草,也一样对皇帝言听计从,那么,童家就不会倒,童家不倒,童氏王妃的位子就稳稳的。   那么冷氏只要在荣静王身边,就不得安宁,只有离开为好。   那自己什么时候可以揽政呢?   不着急,不着急,快了,快了。   确实快了,郑大公子带着人到了边关,他弟弟们真是一脸懵,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郑劲松虽然当了爷爷,但也还是年富力强的将军,他也没给儿子们多大的权利,如今大儿子一到,说父亲病重,余下的儿子们真就不知所措了。   郑二道,“父亲病重,大哥不在父亲膝下服侍,跑来这里是什么意思?”   是啊,父亲病重,当子女的不得在病床前服侍吗?你跑来边关干什么?   郑大公子一噎,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回答,肯定不能说我跑来夺权。   还是幕僚机智,“大公子是奉将军之命前来的,想召诸位公子回京侍疾,怕诸位不信,就让大公子走一趟。”   要不要一起回去给你们的爹侍疾?   郑家公子们,“……”   大家分开,弟弟们肯定要聚在一起商量,这爹到底生没生病,现在该怎么办。   他们几个还在商量,大公子带来的副将带着人把二公子他们一锅端了。   连带一些郑劲松留下的心腹,真就是一夜之间变天。   等到郑大公子起床,外面已经死了一圈人。   郑大公子,“……”   兄弟们呢?   想造反,都死了!   现在就是清查余党,然后大公子可接掌边军。   太后坐在郑劲松床头,把边关的事告诉他,“现在你只有老大一个孩子了,其他人,都没了,所以你说,干什么要和我作对?一笔写不出两个郑字,哥啊,是你先不把我当妹子看的。”   郑劲松眼角流下眼泪,拼命想说什么,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想伸手抓太后,手也抬不出来。   他确实恨太后,但他想告诉太后的是,“你被骗了!”   之前郑劲松身体好,各种消息充斥脑子,不知道多少人来见他,太后又一直和他作对,他脑子里根本没空,后来他病了,倒是能好好思考。   然后就发现了一些端倪。   太后监政了多久?   前后也就三年左右吧,三年左右她就从一个不懂政事的后宅女子变成了运筹帷幄的计谋老手?手里还有这么多人听命与她?   上位者有人巴结很正常,但擅长巴结的人一般不擅长做事。   朝中这些大臣郑劲松知道他们的德行,一些逢迎拍马的不算,余下的就算不是郑党中人,也不会愿意听命于太后这个女流之辈。   这里固然有看不起女人的顽固态度在,但也是因为太后确实没什么值得他们看入眼的。   若太后政治能力超强,能做出一些让人眼前一亮的事,那假以时日,也会有人真的臣服于她。   问题是太后的能力目前来讲只能说一般,还有些稚嫩,那为什么就是有人连质疑都不曾有,就全力帮她?   童清光这个酒囊饭袋能对付我的精兵?   静下心这么一捋,郑劲松脑子里就出现了皇帝的身影,沉默寡言,胆小如鼠。   这些年郑劲松确实没怎么看得起这个皇帝,但皇帝也没弱到退居幕后的程度,怎么就连上朝都让了出去?   若这一切都是皇帝隐在幕后推动的呢?   那么一切的事情就合理了。   太后也是中了计!   真是好毒的计策啊,让他们兄妹自相残杀,让他的孩子兄弟阋墙!   到了这一步,郑劲松和太后是不可能和解的,他也是活不下来了。   而他去后,郑家怕是真的要被皇帝连根拔掉了。   郑劲松想提醒太后,你的敌人不止我,最大的敌人不是我,但他说不出来,还动不了。   太后站起来,“大哥,你放心吧,郑家有我,有璞儿,一定会长久煊赫,成为世家之首。璞儿是你的嫡长子,你后继有人。”   郑劲松闭上眼,眼泪划过眼角,消失在鬓角。   他知道,郑家完了。   郑璞在边关只被惊吓了开头,后面就都是好日子。   郑知春作为穿越者,当然拿出了火器,凭着火器,外邦就不敢胡乱扰边,这些年都乖得像狗。   边关这里的日子真不比京城差,反倒是还有不少外邦之物和外邦美女。   白肤碧眼,前凸后翘。   郑璞乐不思蜀。   什么军务,他全都不管,反正有人管,进进出出人人称呼他将军,多威风啊。   其实还真不能小看郑璞的,没有他,边军没这么好收拢。   为什么现在边军不声不响,就是因为郑璞是郑劲松的嫡长子,嫡长子过来夺权,其他人能说什么?   只要不是郑家人的心腹,那就旁观吧,郑家人闹腾是他们的家务事,尘埃落定了我们认赢的那个就行了。   若没有郑璞,那争夺边关军权真的会人头打出狗脑子,有能力的都会掺和一把。   现在虽然一样要清除异己,一样要杀人,到底不算大动干戈,引来外邦关注侧目。   这种军权交接算是平稳的,这就是郑璞的作用。   皇帝也想慢慢来,但边关给他来了消息,郑劲松私底下把火器卖给外邦。   这下子皇帝差点气死。   辛朝研发火器已经更新了不少技术,老技术的火器已经淘汰。   郑劲松想养寇自重,也想赚钱,就把淘汰的火器卖给外邦,一把火器要等重的黄金。   这些年他赚的可真不少。   他把外邦当冤大头宰,但人家低头不是因为变成了狗,而是在蛰伏。   淘汰品又如何,我们也能慢慢研究,现在赶不上,十年八年赶不上,三十年五十年呢?   我们有的是耐心,中原繁华之地,我们一直未曾放弃!   皇帝不想等了。   这种无视朝廷百姓又卖国的玩意,去死吧!   于是病了大半年的郑劲松就死了。   听闻了郑劲松的死讯,冷清裳才把润城蒹葭的禁足令给取消,行了,大家放假能出门放风了,不用关在蒹葭了。   演职人员们其实没觉得有多不方便,平时有演出任务,还得日常训练排新戏,其实都很忙的。   冷清裳怕他们被关着不自在,故意让加班,加班费是双倍算的,蒹葭员工真的对不让出门没什么抵触。   想要什么和采买说了,那是什么都能买回来,也不贪他们的钱,吃得好穿得好,还有钱拿,这日子还要什么?   出不出门重要吗?不重要啊,我们待着可舒服了。   不过能出门了也好,可惜没加班费了。   福蓉公主早就回京城了,现在也没人惦记她手里的蒹葭股份。   郑劲松死了,郑璞得回来奔丧。   福蓉公主又在公主府里发脾气,因为太后要她去给郑劲松送葬,“那是你亲舅舅!”   福蓉公主差点气死,人是你干掉的,现在要我这个姓梁的去给姓郑的戴孝,我是公主,是君,郑劲松是臣!   他还想夺我的蒹葭股份。   福蓉不愿意,她逆反了,连郑家都没去,只让下人送了祭礼。   童氏亲自去了郑家,还让夏管事搭路祭棚。   夏管事,“……王爷未曾吩咐要路祭。”   人都死了,祭个屁,王爷高兴地在书房喝了一壶酒。   童氏皱眉,“郑将军功勋卓著,为朝廷立下赫赫战功,又是太后的亲哥哥,太后很是重视,为表敬意,设个路祭也是体现王爷对郑家的感念之情,旁人看了会说王爷体恤功臣,这还要我多说吗?”   夏管事,“……”   摊上这什么都不懂的王妃可真要了老命了!   你连你男人的立场都不知道吗?公主都没上郑家门!   第一百零一次想念冷姨娘。   梁怀瑾早就不和童氏说什么了。   他是天潢贵胄出生,想让他哄着捧着的人还没出世呢,童氏蠢钝不堪,他连看都不想看到她。   特别是他和冷清裳生活过,知道一个女人聪慧是什么样子,我不求你聪明伶俐,你能安分守己管好王府后院这一亩三分地也行,但这你都做不好,我还能说什么?   梁怀瑾从未迁就过任何女子,便是冷清裳,他也没迁就过,只是对她产生了怜惜,然后生活上包容了一些。   日常生活中,都是冷清裳兼容梁怀瑾,让他高兴,让他舒坦。   冷清裳也没怨言,人家救过她的命啊,对救命恩人包容一些算什么,梁怀瑾还给她提供了那么好的生活质量。   得到什么就要付出什么,这个道理冷清裳一直明白。 第408章 被赐死的探花郎之妻二十四   夏管事当然不能听王妃的, 等梁怀瑾回来和他说了,梁怀瑾忍不住捏额头,“我知道了, 不用理她。”   这话说出来,以后童氏在夏管事这里,基本就没威信了。   梁怀瑾找了童清光, 让他管教自己的女儿, 你们没教好, 我也不想替你们教。   童清光, “……”   除了无语真不知道说什么,闺女, 你老子我差点死在郑劲松手里,你不知道的吗?   童母得了丈夫的命令来给童氏控脑子里的水。   童氏也觉得自己委屈, “……朝中之事真真假假的我们哪里知道……爹不是没事吗?我就是怕丢了王府的脸。”   郑劲松是死了, 但太后还在,郑家还在, 葬礼非常隆重, 童氏真没觉得自己哪里处理不对。   童母, “……那你好歹问一下王爷啊。”   童氏就大吐苦水,“我哪里问得到他, 十天半个月都见不到人!他心里只有外头那个狐狸精!”   童母, “那女人早就不在京城了,也没听说王爷还有别的女人啊。”   童氏,“……他心里记挂着呢!”   童母,“……她人都不在,你也笼络不住王爷?”   童氏,“……您到底站哪一边啊!”   童母真是有苦说不出, 在家时女儿看着也没这么不着调,怎么当了王妃就这样了?   她也不想想,在娘家时童氏也不用管这么多事,现如今童氏也都是现学现卖的,就是学没学好,自然也卖不好了。   冷清裳可不管京城风云,她在想,郑劲松都没了,太后什么时候倒。   太后一倒,她的好日子才是真的来了,所以,你快点倒吧!   她还在琢磨太后什么时候倒,没想到有人看上了她这里的人。   现如今戏子真不上台面,你便是个名角儿,有人看上了,只要他有钱有势,你就得俯就。   京城蒹葭大家都知道后台是公主和王爷,那就没人敢动手,加上京城蒹葭的演员年龄相对都大。   一开始都是各个戏班坐冷板凳的人。   年龄大了,那些权贵很少能看上的,就算看上了,人家不愿意也不敢用强,蒹葭后台硬啊。   润城这里,知道蒹葭后台是谁的就少了,只知道人家肯定有后台。   但有句话叫强龙不压地头蛇,我是地头蛇,我看了你的人,你就得把人给我,不过是个戏子,就算你蒹葭后台硬,也得给地头蛇几分面子。   那人看上的就是如意,如意今年十二,唇红齿白,一双圆眼睛像猫,看人未语先笑。   换上辈子,冷清裳会直接报警,让那人去吃粑粑,现在她不能这么做。   因为她不知道如意自己愿不愿意。   还是有不少戏子愿意给权贵当妾,当禁脔,享受好日子。   你和他们讲道理也讲不通的,人家有自己的想法。   冷清裳行事一向是尊重他人命运,放下助人情结,避免自我感动。   她让把如意叫来。   如意满心悲凉,知道自己无法反抗,这就是他的命。   冷清裳看着这个小男孩,他来蒹葭的时候十岁都不到,现在也还是孩子。   如意一脸温顺。   冷清裳道,“刘伯仲看上了你,想讨了你去,你愿不愿?”   如意心底一片死灰。   冷清裳继续,“不过我先说一句,此人不是什么好人,反正我是看不惯他的,可你若自己愿意,我也阻拦不了,所以选择权在你,你若愿意,我把你开除出蒹葭,卖身银子也不要你的,权当主仆一场,你如不愿,那就回去干活,剩下的事和你无关。”   这是冷清裳能做的最大的阻拦。   如意愕然抬头,“夫人……您,您不把我送给他?”   冷清裳皱眉,“他算个什么狗屁东西,我什么时候把你们送过人,离开的都是自己要走的,我蒹葭剧院又不是青楼,我不干这种事!”   如意眼里闪出星星点点的光,拼命摇头,“我不愿意!”   冷清裳挥手,“知道了,那你下去吧。”   如意大大鞠了一躬,蹦跳着走了。   冷清裳叫来管事,“那个姓刘的什么来路,去和他家长辈或上司说,别肖想蒹葭的人,若非要,去京城问公主和王爷要人,他们同意,蒹葭送他都可以!”   管事就知道冷清裳恼了,赶忙应下,去办差。   不久后就听说那个姓刘的被家里打了板子,但刘家没派人来和冷清裳打声招呼。   不过是王爷的外室,拿着鸡毛当令箭,还把自己当个人物了。   冷清裳从来不是得饶人处且饶人,见好就收的性子。   她暗搓搓连太后都敢算计。   她给梁怀瑾和福蓉公主送账本就把这件事给详详细细附在里面。   梁怀瑾不知道和谁打了招呼,福蓉公主最直接,派了她的护卫过来。   也不去蒹葭,直接上刘家,把刘家人都叫出来,开着大门跪着,听公主指派来的嬷嬷训斥。   刘家一家子的脸面都没了。   然后没多久,刘家在润城的位置全都被撸了,地头蛇成了虫。   人们一打听,原来是刘家子想要蒹葭里的小戏子,惹怒了公主和王爷。   没人同情刘家,你家确实胆大包天,公主和王爷的人都敢肖想?   这个事吧,在冷清裳这边看来是很爽的,她在蒹葭的威望都高涨了很多,以前小演员们看到她会有些畏惧,靠边,低头,嗫嚅着叫一声夫人。   现在看到她,他们会争先恐后上来打招呼,“夫人好!”   冷清裳微笑点头。   实际上她心情一般,因为这件事就是强权的典型代表,刘家倚仗权势想夺个戏子,没想到蒹葭后台更硬,权势相撞,刘家败落。   冷清裳无数次怀念上辈子的法制社会,那时候虽然也有这种仗势欺人的事,但在法律层面上大家都知道这是不对的。   而在这里,你不知道什么时候权势就会把你吞噬,眼下你是上位者,可不知道什么时候,你就会被更上位的人压迫。   为什么现在的人都要往上爬,就是因为如今的世界对立严重,不是刀俎就是鱼肉,有能力从鱼肉变成刀俎,哪怕只一线希望,也会奋力扑过去。   成为刀俎的人也不会对鱼肉手软。   而冷清裳觉得自己目前还只是鱼肉。   郑劲松本来停灵二十一天,太后不知道哪里抽了,非要让停四十九天。   皇帝也答应了,他也需要时间布置,这一次要把郑家连根拔起。   借着郑劲松的葬礼,正好把外面的人运进京城,就藏在蒹葭这种地方。   京城蒹葭依旧宾客如云,冷清裳即便不在,她在润城的新戏也会输送到京城。   其实像蒹葭这样时常出新戏的戏班子很少,其他戏班子主要展现的是身段,扮相,唱腔,功底等东西,不太注重内容,所以大家都排差不多的戏。   地域不同,观众们看的戏也不同。   蒹葭就是开辟了内容赛道。   冷清裳电脑里的话剧应有尽有,就是基本都需要改,改成符合时下的场景衣服习惯说话方式才行。   她只要提供故事大纲,带出来的人就能丰富内容,然后排戏上新。   一年也不要多,有个一两部新剧就可以了。   歌舞方面也开始向本地化转变,都不用冷清裳继续‘剽窃’了。   蒹葭正在长大。   郑劲松停灵四十九日,正式下葬。   不单单是郑家,京城的高门大户都疲倦了,太后压着停灵四十九天,以后朝廷又是太后的天下,那不得陪着熬啊。   就在这时候皇帝发难了,京城封城五日,等到城门再度打开,地面干干净净,只空气中残留着血腥气。   行人都是脚步匆匆,小店铺基本都关着门,客人敲了门,打开一条缝,迅速做完生意。   京城一连串高门大户倒台,牢房里塞得满满的。   因为太后还在,郑家人都被关在一个院子里,暂时没有下狱   宫里的尸体也是一车车往外拉。   皇后要去找皇帝,守门的太监不让出,皇后一巴掌扇过去,太监偏了偏脸,似笑非笑,“娘娘还是独个儿冷静冷静,火气忒大,陛下也不喜!”   把人往屋里一推,门就关上了,他摸了摸嘴角,冷笑了一声,既然有力气折腾,那就饿着,要不然见了皇帝冲撞了怎么办。   太后看着皇帝,“你才是那只黄雀?”   皇帝冷冷地看着太后,“愿赌服输,我不会赐死你,但郑家,不可能留了。”   太后冷笑,然后大笑,最后开始狂笑,她冲向皇帝,却被人拦住。   皇帝转身离开,“太后病了,不能出入,也不能见人。”   皇帝带着人走了,这里的门一道道关闭,最后一点声音都听不见了。   冷清裳回到京城的时候京城还有些萧条,街上人还不多。   她又帮了皇帝一把,蒹葭再开大型歌舞表演,让一些小孩子满大街发传单,凭传单买票八折。   京城一下子就热闹了。   这一热闹就不会在冷寂下去,于是繁华重现。   仁惠帝得知后轻轻笑了一声,这个冷氏确实是个妙人,现在也到了他兑现诺言的时候了。   冷清裳接到了圣旨,册封她为国夫人诰命,赐宅子,田地,金银,护卫。   冷清裳平静地接了圣旨,让人给传旨太监封了大红包。   那内侍笑着收下,低声道,“上回传太后懿旨的黄良,已经没了,和您说一声。”   冷清裳微楞,“谢公公!”   待内侍离开,唐嬷嬷意气风发,脚底生风,忙着选人去看新宅子的情况。   咱们夫人鸟枪换炮了!真正成了夫人!   这件事若在平时,肯定会被朝臣反对质疑,现如今人心惶惶的,哪里有人多管。   也有人问皇帝为什么要给一个女子这么大的诰封,皇帝道,“冷夫人在润城救了我的命。”   好了,那没得说了,救驾的功劳有多大?   冷氏吃亏在是女子,若是男子,那更不得了。   那怎么不把人收入后宫呢?   一打听,哦,冷氏是荣静王的女人。   那个,这就有点尴尬了,给兄弟的女人一个诰命,还不是王妃,那荣静王妃的日子该怎么过?   这就是八卦了。   荣静王也来了,他在看圣旨。   冷清裳施施然过来,“我这里还没地方放圣旨,等搬了家就有地方放了,王爷吃了吗?”   荣静王放下圣旨,看向冷清裳,“你为什么要接受诰封?”   这样我怎么和童氏解释?她一定会闹,想想就头疼。   冷清裳挑眉,“我为什么不能接受?王爷也知道我救了陛下,陛下封赏我,有何不可?”   梁怀瑾皱眉道,“你有了国夫人诰命,王妃怎么办?”   在梁怀瑾看来,冷氏是他的女人,那当然一切都要替他考虑,这个诰封就是不该拿的,要不然他后宅不稳。   冷清裳笑了,“王爷,那是您的王妃,她怎么办是您的事,和我无关。”   我还要为了她让掉救驾的功劳?开什么国际玩笑!   梁怀瑾冷了脸,“冷氏,你不要得寸进尺!”   冷清裳笑容淡了些,目光更柔和了,“站着多累啊,坐下说吧。”   她拉着梁怀瑾坐下,梁怀瑾气鼓鼓的,也还是顺势坐下了。   冷清裳随手捞了一个抱枕抱着,“王爷,有件事你要知道,我其实一只很感念你当初救了我,救命之恩我永远记得,也一直想着报答你。”   梁怀瑾面色好了些,“那也不必,你这一向都做的很好。”   就是这次失了分寸。   冷清裳道,“你听我说完嘛,报恩也得有能力才行,一开始的时候我处处依靠仰仗于你,谈报恩就是个笑话,好容易你答应建蒹葭,我也算有了报恩的途径,这些年蒹葭运行的还可以,我也算交了一份合格的成绩单,这就是我的报恩。”   梁怀瑾有些不安,沉默不语。   冷清裳继续,“我和你之间的男女之情和报恩无关,应该说蒲柳之姿,难得能入王爷的眼。”   她轻笑了一声,“只是吧,有时候事情的发展谁也无法左右。”   “我为什么离开京城?你不是一无所知,因为我成了王妃的眼中钉,你别急着反驳,你也别怪王妃。”   “从王妃的角度看,我确实威胁到她了,我是宠妾,掌握着蒹葭,手里要钱有钱,有人有人,还有王爷的宠爱,哪个女人能接受这点?”   “换位思考,我在王妃的位置上,我也接受不了。你越维护我,就等于我在挑战王妃的地位。”   “你知道,我不是妾室出身,我的想法是正房嫡妻的想法,所以我不能也做不出和王妃争夺后宅权利的举动来。”   “可是我就算能体谅王妃,王妃也不可能和我成为朋友,我们天然对立,就算你看到妻妾和睦,哪也不过是在你面前演戏,背着你,我们会斗得你死我活。”   梁怀瑾,“……”   冷清裳继续,“我又代入王妃想了想,这个女人仗着公主和王爷,对我毫不恭谨,导致我威严扫地,人人都在看我笑话,一旦她有孩子,那就是我的劲敌,到时候我会怎么做呢?我会不惜一切代价弄死她!”   “弄死了她,王爷确实会生气,但不会对我做什么,一个妾罢了,主母有权利处置妾室,王爷不会为了一个妾休妻的,利弊一衡量,弄死她的代价是可以接受的,好处却是巨大的。”   “我不想死的不明不白,于是我就躲到了润城。”   梁怀瑾,“……你……你想多了……童氏不会……不会这么做,我不会允许的!”   冷清裳道,“我若是王妃,我一定会这么做,你当然不允许,但我不会明着做啊,老虎还有打盹的时候,只要抓到了机会,我就马上行动,解决隐患!”   “这个不在于你的王妃是童氏还是别人,只要是你的王妃,多半都会敌视我,后宅是女人的朝堂,里面只能有一个女主人。”   “王爷知道的,我最怕死了,一旦涉及到生死,我会不遗余力抓住活下去的机会。”   “如今我抓到了,我是国夫人,我有御赐的宅子,我和您的王妃不再是敌对关系,她也不能对我如何了,所以,我当然要接受陛下的诰封。”   梁怀瑾,“……”   冷清裳其实没有一句在说童氏的坏话,就是立场不同,两人敌对,这一点梁怀瑾根本无法调和。   冷氏本来就不是以当妾为生的女人,你要求她以妾的姿态面对自己,她根本做不到。   她就是明明白白告诉你,无论谁当王妃,都看不得有钱有人有能力的宠妾。   你说童氏不敢,她都亲自跑来找冷清裳了。   冷清裳笑盈盈的,“王爷,让你选,你是选当人的妾还是当一个进出自由,能大大方方站于人前,被人追捧敬重的国夫人?”   梁怀瑾,“……”   他第一个感觉是恼怒,恼怒冷清裳居然对他毫无情义,说转身就转身。   但随即,梁怀瑾也知道,是他过分了,他想压着冷清裳继续当他的妾。   但这不是冷清裳愿意的,对啊,谁不是奔着更好的日子去。   当他的妾能比当国夫人好吗?   这用想吗?   梁怀瑾是怒气冲冲走的,他等于是被分手,还有苦说不出,自尊也让他说不出挽留的话,于是就憋憋屈屈怒气冲冲地走了。 第409章 被赐死的探花郎之妻二十五   梁怀瑾走后冷清裳吐了口气, 终于有了一定的自由!   她赶紧把梁怀瑾的人都退回去,每人给了一笔丰厚的奖金,用最快的速度把分手给砸实。   其实冷清裳知道, 她这样做有些绝情,但人不为己天诛地灭,她报恩了, 报恩也不能把一辈子搭上吧。   梁怀瑾对她顶多有点好感, 没有刻骨铭心, 分手也不存在撕心裂肺。   至于说冷清裳, 不好意思,她一直战战兢兢生活着, 现在才觉得松了口气。   她从不敢把自己的未来交托到梁怀瑾手里,她的感情没这么丰沛, 在生命受到威胁的时候还要谈情说爱。   冷清裳的理智大于感情, 她以妾的身份和梁怀瑾谈恋爱,本就不对等, 她永远得不到梁怀瑾的爱, 只有宠, 而宠,不能保她的命。   御赐的宅子是个落马官员家的宅子, 花园荷塘尽有。   房子不需要动什么, 有些地方要改一下,然后还要添置家具什么的,两个月也能搬进去了。   这些事都有管事去办,包括添人,也是唐嬷嬷去做。   冷清裳去公主府看望福蓉公主。   福蓉公主闭门不出,郑家没了, 太后被软禁,她一样没脸。   以前公主府门口人来人往,现在门可罗雀,人情世故可见一般。   福蓉公主见到冷清裳,她扯了下嘴角,“还没恭喜你呢。”   冷清裳道,“你的礼我收到了,干嘛不出门啊?”   福蓉公主道,“人人避我如蛇蝎,我出门干什么。”   冷清裳一脸忍耐地看着福蓉,“你这脑子,塞浆糊了?”   福蓉瞪起眼,“说什么呢!”   冷清裳道,“你姓梁,你是公主,你叫陛下哥哥,郑家关你什么事?太后只是病了,陛下也没说太后如何,这些年你得过郑家什么好处?为了他们你日子不过了?”   福蓉,“……我何尝不知道,我这是担心皇兄……”容不下我。   冷清裳,“那你就去见陛下啊,若陛下真不待见你,你也别待在京城了,去别地吧,把自己关着你还是在陛下眼皮子低下。若陛下对你没有芥蒂,你又担心什么?”   难道你小时候欺负过皇帝?   那当然没有,福蓉和梁怀瑾还有陛下差着好些年呢,基本没什么交集。   福蓉在太后手里也没过上好日子,如今却被从头到脚连累。   不过冷清裳说的没错,与其在家忐忑猜测,不如去问问皇兄到底什么意思。   皇帝对福蓉没任何意见,就算她亲妈是太后,但福蓉是公主,和皇帝没有任何利害关系。   那么,皇帝很乐意展现出自己是个好哥哥。   福蓉带着皇帝的赏赐从宫里趾高气昂出来,于是,公主府门前又开始络绎不绝了。   太后退居内庭,梁怀瑾要接柳妃回府奉养,把冷清裳的事和柳妃说了。   柳妃叹息,“这不能怪她,你娶谁都容不下她,我也不跟你回去,这些年在这里住得挺好的,也不想折腾了,以后想到了你来看看我就行。”   就童氏那个脾气德行,回去了三天两头惹气,我可真不愿看她脸色,既然太后倒台了,我住这里也没什么不方便的。   梁怀瑾无功而返,回去后更不待见童氏。   他现在心里还赌着气,潜意识里巴望冷清裳来哄他,以前冷清裳都会哄他。   “别理他,惯得他,你当王妃都够格,他还想着你一辈子当他外室呢,男人,真就是一个德行!”福蓉在冷清裳面前一个劲吐槽梁怀瑾。   冷清裳哭笑不得,“你别这么说,他救过我。”   福蓉道,“那我还救了你了,好处拿了这么多,还不知足啊!这事你别管,我去说。”   冷清裳是为着蒹葭来找福蓉公主的。   她和梁怀瑾分了,梁怀瑾还要不要她管理蒹葭,以后分成怎么分,这都得说清楚。   之前冷清裳是不拿股份的,她是梁怀瑾的女人,拿什么股份,也就是拿些工钱啊分红福利啊这些。   现在冷清裳有身份了,继续只拿工钱她也不愿意。   福蓉公主去找梁怀瑾,“十二哥,大男人气度大点,别学那些小家子气的,清清一年给我们赚多少钱?你拿钱的时候倒是理直气壮,人家想要个光明正大的身份你就不乐意了?你不缺女人呀!”   梁怀瑾憋了一股子气,“在我这里辱没她了?”   福蓉冷笑,“你若让她当王妃,那一定不辱没,可你不能啊,你顶多让她当侧妃,然后让她天天站在你王妃面前打帘捧盂,点头哈腰,不知道哪里做得不好,主母就罚她夏天跪太阳底下,冬天跪在院子里,你能如何?”   “你连护着她都不行!你敢护她,你就是宠妾灭妻,你这么要脸的人,你会愿意有这个名声吗?女人折磨女人的手段多了去了,男人根本管不了,你别太贪心,这几年她赚这么多钱还喂不饱你?”   梁怀瑾,“……你到底来干嘛的?”   福蓉道,“她不是你的妾了,想要她继续管蒹葭,总得让利给她,不能不给马儿吃草,还得让马儿跑啊。”   于是福蓉和梁怀瑾各自让了股份出来,冷清裳占蒹葭三分股。   梁怀瑾心里泛起细细密密的疼,不是因为股份,而是他发现,冷清裳真的不是他的女人了。   简而言之,梁怀瑾失恋了。   换在现代,情侣之间分分合合很正常,你不想放弃你就去追啊。   但梁怀瑾做不到,他有自己的尊严,现如今也没男人追女人的说法,只有包妓子,捧名角儿,养外室这些,但都不是平等的追求,只是亵玩。   只有娶妻才是正儿八经的,纳妾也只是看色,不和妾谈情。   梁怀瑾当然羞于承认自己对冷清裳有情,那么失恋的苦也只有他自己品尝。   童氏最近已经被外界发生的事搞得手足无措了。   自从郑劲松身死,京城发生的一切都是那么魔幻。   这么显赫的郑家,说倒就倒了,那么嚣张跋扈的太后,说病就病了。   那么些高门权贵,说完蛋就完蛋了!   好在娘家没事,还乘势而起,真是谢天谢地。   但那个狐狸精当了国夫人!   这不可能,这万万不可能,她要是成了国夫人,以后我怎么辖制她!   童母来看女儿,见女儿气红了眼眶,“……人家都是国夫人了,怎么还会当王爷的外室呢,她和王爷已经没关系了,最起码明面上是不可能有什么关系的。”   “你别老惦记那些了,赶紧生个孩子是正经!”   之前人家是女儿的劲敌,教女儿对付她没错,现在人家已经换了赛道,继续追着就是不明智的,作为王妃,想要站稳脚跟,生孩子,生孩子,你一定要生孩子!   还有,“你多久给你婆婆请一次安?”   柳妃不回来是她的事,你作为媳妇,给婆婆请安是必须的!   童氏的心思还在冷清裳身上打转,“她这是从明着转为暗的?还是王爷的女人?”   童母捏紧了手里的帕子,低声喝道,“你不要去管她了,我问你,你多久给你婆婆请一次安!”   童氏吓了一跳,“她又不在府里,在城外呢,我哪有时间出去。之前王爷还禁我的足!”   童母,“……”真是想死的心都有,以前没发现女儿这么拎不清的!   她只能打叠起精神,掰开揉碎了和女儿讲。   你现在盯着冷氏没用了,人家是国夫人,还是皇帝亲封的,她和公主的关系一向都好,之前你都不能把人家如何,现在你想如何能办到吗?   之前你仗着自己是王妃还能进人家的宅子找人,现在你去她府上,门都进不去。   这种情况下,你盯着她干什么?   就算王爷继续和她私底下来往,你也是毫无办法的,男人偷腥多正常的。   既然不可为,那就做可为的事去。   你现在就是要勤快点去你婆婆面前请安,努力怀孕,别盯着无用且不可为的事情了!   好在童氏也没执拗到底,母亲的话还是听的。   但是她依旧觉得处处受挫。   她去见柳妃,柳妃以前还怕自己连累了儿子,现在太后都倒台了,她也终于能松快些了。   童氏不像冷清裳,冷清裳插科打诨什么都会说,童氏是端着的,给人很强的疏离感。   柳妃在宫里生活了那么多年,什么牛鬼蛇神没见过,儿媳妇的做派她看不上,你既不是真心孝敬我,那就别来了,我看着不舒坦,你也不舒坦。   童氏在柳妃这里受了冷遇,心情自然不好。   然后母亲让她生孩子,她一个人怎么生?   等她知道冷清裳请了柳妃去蒹葭看戏,更是气得不行,我去见婆婆,婆婆不当回事,现在婆婆却对那个狐狸精这么好!   这不就是看我不顺眼吗!   她没想想柳妃愿意搭理谁,不愿意搭理谁,那都是柳妃自己选择的。   柳妃从深宫里挣扎出来,到了如今,真不想再看人脸色了,你是我儿媳妇,每次过来都是一副心不甘情不愿的样子,我干嘛委屈自己对着你,我又不靠你过日子!   我不在儿子面前说你的是非,已经够可以了。   人家冷清裳多大方,她经历的那么多,一句怨言都没有,也没想着和你争和你斗,也不知道你的怨气是哪里来的,还是好日子过多了,认为人人都得顺着你!   仁惠帝从幕后走到台前,很多大臣们都是愕然的,因为之前皇帝窝囊的形象深入人心,他被太后捏圆搓扁,一点反抗能力都没有。   哪知道真就是一瞬间,他把郑党太后全都打翻了。   又一次大朝会,皇帝如往常一样坐上宝座,开始朝议。   满殿大臣们已经少了起码三分之一,所有人规规矩矩站着,低着头,等待皇帝开启朝会。   在以前这些大臣们根本没这么恭谨,大朝会说是菜市场或许过分了点,但嘁嘁喳喳说话,东一堆西一堆经常会有。   反正大朝会就是个形式,过后还有议政,没多少人把皇帝放在眼里。   现在不同了,有些人已经心狂跳,身上直冒冷汗。   皇帝也没多说什么,就是公布一下人事任免,很多高位是直接把人提上去的,那空出来的位置得有人补上去。   还要召一些外放官员回京履职。   郑党的案子还没结,要继续查,郑劲松出卖军火,勾结外敌,褫夺一切荣誉,郑家罪孽滔天,但皇帝仁爱,只诛六族。   满朝安静,呼吸声都不可闻。   最后皇帝决定开恩科。   在太监有事起奏无事退朝的尖利声音中,大臣们集体弯腰恭送皇帝离开。   梁怀瑾现在也很忙,他可不是闲散王爷了,皇帝让他去了工部营缮司,就是管一切建造方面的活。   工作忙就能让他不去想冷清裳,但只要闲下来,他就忍不住去想她。   以前想她了可以直接去见她,现在不行了。   冷清裳已经搬去了御赐的宅子,哪怕她家没男人,她自己也能顶门立户,还有国夫人诰封,没人敢在她门前闹事撒野。   想见她,就得走流程,要递帖子,梁怀瑾倒是不必递帖子,但也要让人通传,让人领着去见冷清裳。   像以前一样直接进门,想去哪儿去哪儿是不可能了。   梁怀瑾当然拉不下这个脸,就只能渐行渐远。   哪怕冷清裳依然管着蒹葭,但两人是不用见面的。   京城发生的权利争夺当然也会慢慢影响地方,郑党也有不少地方官员,这个就不能连根拔,只能慢慢处理。   比如到了任期,以前不管是连任还是和人商量好了下一任在哪儿,可以直接过去,现在先回京述职。   等到了京城,就可以炮制了。   叶长川也被召回,他这些年在地方上兢兢业业,其实成绩很不错,就是因为太后,让他不得展开抱负,现在皇帝算是给了他机会。   原身的娘家也在争论,到底要不要进京找冷清裳。   他们并不知道冷清裳成了国夫人,只知道郑家倒台了,太后被圈禁,荣静王得到了重用。   那么冷清裳作为王爷的女人肯定也是水涨船高的,要不要去见一见……打个秋风?   当然打秋风只能存在心里,不能说出去。   冷父还要面子,觉得自己做不出这种事,他不掺和讨论,其实这就是你们要去就去,别拉扯我,但要到了好处,我也是要的。   原主兄嫂倒是想去,王爷拔一根汗毛比他们的腿还粗,自家小妹就算当不了王府的主,手里肯定比他们宽裕。   但长辈不发话,他们也不敢贸然前去。 第410章 被赐死的探花郎之妻二十六   冷家在这里蠢蠢欲动, 叶家得知了,然后叶长川父亲找到了前亲家,不让他们去。   你们是叶康的外家, 叶康生母当年托庇于王府求活,成了王爷的妾,妾是什么?   是上不得台面的玩物, 你们当初只当没了这个女儿, 现在王爷早就有了王妃, 你们怎么知道你们的女儿在王府是个什么生活环境?   只看着郑家倒台, 太后失势,就想着去找女儿要东要西, 你们不要脸的吗?   你们不怕你们的女儿记恨你们,到时候想要的没要到, 然后丢脸回来?   你们丢脸无所谓, 但也会连累我们家,连累叶康啊!   你们是过不下去了?揭不开锅了?那言语啊, 我们叶家绝不会见死不救。   把冷父说的臊红了脸, 回去发怒, 不许再提女儿,权当死了。   叶家知道叶长川被召回京, 眼看这是要起了, 这时候冷家去找冷清裳打秋风,就有可能牵扯出当初的事。   这对叶家和叶长川来讲是什么有脸面的事情吗?   遇到这种事,当事人恨不得就当没发生,也希望旁人都遗忘掉,你们就为了一点银子,跑去翻尸捣骨, 这是生怕大家忘了?   冷家现在去找冷清裳,为得就是银子,一个妾,还能给娘家什么东西?   叶家毫不留情把冷家给拍下了。   叶长川也知道这件事,他还知道冷清裳成了国夫人,但他没有和家人讲,只吩咐不许让冷家进京打扰冷氏。   他和公主的儿子都快五岁了,过去的事就让他过去,不要再提!   冷清裳现在才觉得这日子舒坦了,呼吸都轻松。   以前人家称呼她夫人是给她脸上贴金,现在她可是实打实的夫人。   以前她去公主府,遇着其他贵妇,她就是公主的清客,属于捧哏打趣这一类的,现在不是了,她和贵妇们能平起平坐。   不管人家心里怎么想,面子上是不敢不客气的。   和公主来往的贵妇们也不是傻子,她们和冷清裳没有利益冲突,就因为冷清裳地位变了,自己心里不舒服,就给她脸子看,那不是自找麻烦?   花花轿子众人抬,冷氏那是自己的本事。   而且还真有人看上了冷清裳,想把她娶回家呢。   这类人,家世地位也拿的出,但剥离家世地位,本人就没什么可说得了。   一般就是大家族里没什么能力产业的庶子,若是娶了冷清裳,那可真是娶了个金娃娃回去。   但是冷夫人和荣静王有瓜葛。   那是以前,现在两人早就没什么关系了。   再说了,看上冷清裳的还会计较这点?想把她娶回来看上的是银子!   别觉得高门世家多么风光霁月,其实也是一肚子男盗女娼。   冷清裳真是不堪其扰,然后她眼珠子一转,馊点子来了。   她求了福蓉公主,给仁惠帝的内侍永喜公公一千两银子,不求别的事,让公公傍晚坐车上她家做客,好吃好喝吃一顿就能走。   看在福蓉公主的面子上,又能拿银子,还能好吃好喝,永喜公公当然答应。   永喜公公来吃了几顿饭,还想给冷清裳说媒的人就没了,绝迹了。   福蓉公主笑得撑不住,“你这是什么意思?”   冷清裳笑道,“扯虎皮拉大旗,狐假虎威,混淆视线,反正就这么个意思呗,最重要的是我现在清净了。”   福蓉用手点着冷清裳,“你也不怕他们背后损你名誉。”   冷清裳耸耸肩,“无所谓的,这辈子我宁愿活得舒心,想用名声束缚我,不可能的!”   永喜公公回到宫里,就把这事当笑话说给仁惠帝听,“……可是偏着我了,这国夫人家的饭菜确实香,我们都吃的肚饱溜圆。”   仁惠帝就笑,“她,确实有些急智。”   还杀伐决断,当初那是真的挺危险的,仁惠帝那时候求的只是平安脱身。   冷清裳却把那一伙子人都干掉了,然后事情就如脱缰野马,可以说,仁惠帝能这么快走到台前,冷清裳确实有功劳。   仁惠帝知道梁怀瑾心下不舒服,但在仁惠帝的立场,救驾之功我能不赏?   她是你的女人不假,但你不可能让她当王妃,且你根本没这么想法,我也不能把她的功劳算在你头上。   有能耐,你继续让她当你的女人,不还是你自己抹不开面子断了的嘛。   这时候有大臣建议皇帝选秀,这些年仁惠帝的后宫没多少女人,现如今太后和皇后都病了,皇帝总要有人服侍,于是开始选秀。   仁惠帝没大张旗鼓,更没要地方上秀女,就在京畿附近贡来的女孩中选了八个,他还给了梁怀瑾两个。   喏,你没了一个女人,当哥哥的给你两个。   这两个女人倒是把童氏的目光精力都牵制住了。   叶长川是在选秀结束后回的京。   他不能接到传召就回来,也得等继任的来了,交接好公务才出发。   自他那一届后,又科举了一次,皇帝又加了恩科,他这个老探花也已经是昨日黄花了。   他也第一次见到他和福蓉公主的儿子,小孩子规规矩矩向他行礼,称呼他父亲,但没有任何亲近的举动。   福蓉公主养尊处优,看起来没有变化,只看他的眼神依旧是淡淡的。   他们夫妻其实毫无感情。   但不管有没有感情,就还得一起过。   叶长川进了吏部,这就表明皇帝很看重他。   这天叶长川回公主府,见着陌生车马,就道,“来客人了?”   门房赶紧道,“冷夫人来了,陪着公主说话呢。”   叶长川,“……”   这真是让他怎么想都想不明白的事,福蓉公主怎么会和冷氏这么要好?   按理说她俩不成仇就已经阿弥陀佛了,怎么还能走这么近?   难道冷氏是借机想接近自己?那我得避一下,我们之间已经成为过去,再不可能了。   叶长川可真是想的有点多,冷清裳借了皇帝的虎皮,这不得意思意思?   她想把皇帝拉来一起做生意。   郑知春打开了海上商路,到如今这商路有些萎缩,但也还是存在的。   后人只知道茶叶丝绸瓷器是出口大项,其实铁器才是出口大项,现如今外海蛮夷的冶炼技术不到位,铁器不行,铁锅铁铲能卖出黄金价。   冷清裳当然不碰铁器,她给蒹葭做的周边,有些可以批量加大生产,这些可以外销,也能出口。   再比如化妆品,各种香露,香饼,香囊,这若是出口,外海那些蛮夷不抢疯了。   整匹丝绸确实也赚钱,可若是加工成各种丝巾,绣花帕子,丝绸头饰,只要能运出去,成百倍的卖出去都轻轻松松。   现在还有玻璃制品,再开发一下,玻璃的杯盘碗盏,做的精致漂亮,镶金嵌宝的,不值钱?   然后海外也有我们想要的东西啊,木料香料宝石书籍乃至矿石,都可以运回来,便是农产品,动物,也都行的。   反正船出去了总要回来,多少带点特产回来也正常啊。   这个生意单福蓉和梁怀瑾是吃不下的,就算吃得下,赚的太惹眼,哪怕你们是公主和王爷,也会有人眼热。   把皇帝拉来,以后盘子大了,也能再进人,有钱大家一起赚,多好啊。   这件事以前皇帝想做都做不成,现在可以了,他撸了这么多人,好些人家手里都是有船的,郑家就有船队,整合一下就能用啊。   而皇帝其实没怎么把这些船队放在眼里,这要是浪费了,多可惜。   海外商路的萎缩就是因为上头不再关注的缘故。   而冷清裳现在也不能找梁怀瑾说这个事,她和梁怀瑾分手了,再找过去就好说不好听。   福蓉也不懂,“我和皇兄去说一下,行不行的,我不敢保证。”   那当然,我回去等消息。   冷清裳走了,福蓉吩咐开饭,随口道,“驸马呢?”   “三刻钟前回来的,在门口见着国夫人的车马,问了一句,然后就去了书房。”   福蓉轻笑了一声,“男人……”   真以为谁离了谁不能活,叶长川怕不觉得清清还想着他呢。   公主叫,叶长川就过来吃饭,关于冷清裳一句没问,福蓉懒得搭理他,也一句话没有。   吃了饭,两人各自回各自的院子,叶长川忍不住问下人,“有客来,为何不留饭?”   下人道,“冷夫人常来的,吃不吃饭都随她高兴,她打听今儿吃什么,嫌太素,就不吃了。”   叶长川,“……”自作多情了?   可不呢。   福蓉对大丫头道,“还以为是个女人都得把男人放心里揣着呢,她连我十二哥都是说舍就舍了,还看得上他这个过期探花呢!”   丫头就笑,“您也别这么说,驸马这是避嫌呢。”   福蓉嗤笑,“避个屁,现在就是我和他分了,清清都不会回头!”   那当然,冷清裳现在日子多好过,她有什么地方想不开,要给自己戴上男人公婆姑子孩子亲戚这些紧箍咒啊?   福蓉找了皇帝,皇帝沉吟,“她能行吗?”   在皇帝看来,其实这是可有可无的,皇帝以往缺的是权利,不是缺银子。   梁怀瑾补贴皇帝,那是因为皇帝被太后看着,动不了大宗银钱,现在可不是了。   但抄家抄了那么多船也确实是个事,用吧,不知道派谁去管,胡乱派个管事,还不如解散了船队。   不用吧,那么多船员得想办法安顿,这些人祖祖辈辈都是船工,没田地,也不会种地。   冷清裳算是给他解决问题,但她行吗?   福蓉就笑了,“行不行您让她做了看呗,谁还嫌钱多啊。”   仁惠帝笑着点了点头,能把几百上千号人给安置了,那也不错。   冷清裳了解了过程,“……”   我想做买卖赚钱,你让我管一个大船队?   行吧,要不然以后你这虎皮我也拉不起来了。   ……   “老吴老吴,快去庄家集合!”   “啥事啊?”   “说是船能开了!”   “哟,那是好事,我马上去!”   这么熙熙攘攘的,船工们都被叫到了一起。   就是通知一声,各条船上的船老大上京见新东家去。   船老大们都疑惑,见东家都是管事的活,他们是只顾行船的呀。   但这也没法说,既然叫了,还给了路费补助,那就去。   也就一个月不到,船老大们满脸红光的回来了,把各自的船工叫上,先介绍跟着来的管事,以后这管事就是他们船上的财务。   现在先统计船工人数发补助。   这活都没干先拿钱,还真是从未遇到过,啥新东家啊,人这么好?   船老大们抽着旱烟拍大腿,“新东家是真没得说,知道咱们已经揭不开锅了,就先让把家小生活给安顿了,让咱们把精气神都打起来,马上就要出船了!”   出船有内河外海之分,内河先出船,人货都能拉。   外海分路线,先整修船只,然后备货出海。   不管以前咋分,以后出外海的船,一个船队的船员能拿一成利润,若出了事,老人东家管养老,孩子东家管养大,总之就是妻儿都给关照好。   船工们面面相觑,“这可能吗?”   他们也就是水面上的泥腿子,以往拿的也就是卖力气的钱,哪有东家这么慷慨的?   船老大道,“真不真,走一趟就知道了,拿得多不是好事?”   那肯定不是,就是不敢想。   但再如何,能干活挣钱,家里人不挨饿就行。   这不光是船工的问题,还有本来出货的商家,船队停运后他们的货物也会挤压。   这些商家很怕朝廷关掉码头停止海运的。   现在知道海运不停,那可真是松了口气。   至于这多让的一成利,不算事,不从这里出,也得从哪里出,只要能出海,银子不是问题。   冷清裳前后忙活了大半年,终于把船队都打发出去了。   现在这船队叫皇家水运,每条船都打上了皇室标记,货物不是冷清裳提供的,她还来不及搞生产,就是整合了商家,你们出货,我出船,先动起来再说。   然后她开始写计划书,既然船队开动了,那以后船只改进检修,乃至行船保卫工作都要跟上。   咱就说,这么多跑几次,海军是不是就有了?   现在外面确实蛮夷遍地,但我们一向未雨绸缪啊,海寇打扰商船,还祸害渔民,这就不能放任!   说得容易,钱哪里来?   不要财政拨款,赚到了钱就从里面出。   陛下,您还没有隶属自己的军队,不如从海军开始?   上船下船都能打,灵活机动,这不好吗?   当然好!   于是计划通过。   这个就不用冷清裳负责了,自然有人负责。   这支海军后来在辛朝是军人,也确实保家卫国,把辛朝海域的海寇打得哭爹叫娘,一放出去就成了海寇,这都是后话了。 第411章 被赐死的探花郎之妻二十七   接下来冷清裳做的就是搭建货物信息平台, 搞生产。   不知道多少人想给她送礼,但冷清裳一概不接待。   不用搞这些,我把规矩定出来, 都按规矩走,只要你们的货物品质达标,就能上船。   咱们不搞虚的。   内河运输周期短, 见效快。   皇帝看到账本的时候都愣住了。   哪怕郑知春带回来那么多好东西, 可他后来名利双收, 就只顾着享受, 不在做什么了。   他已经能流芳百世,还折腾什么。   现如今商人依然是被人看不起的。   冷清裳倒是没想给商人提社会地位, 但她告诉皇帝,想要百姓日子过得好, 也离不开商人。   最简单的, 乡下人家的鸡蛋,在村子里, 十个钱五个也没人要, 因为几乎家家户户都有鸡, 家里鸡也都下蛋。   若是把鸡蛋拿去镇子上,十个钱能买三个, 拿到大城市, 可能十个钱只能买两个。   同是鸡蛋为何地方不同价位不一样?   一是运输也是成本,二是镇子和城里没有这项物资,或者说有一点但不多,那价格自然就贵。   商人承担了运输的费用,运输还会有损耗,这些都要计算在内。   那若是朝廷有自己的运输渠道呢?   现在朝廷只有驿站, 给官兵用的,民用的没有。   仁惠帝沉思,民用驿站,这个能带来什么利益?   冷清裳开始画大饼,有了民用驿站,能让商人参与修桥铺路,带动各地信息货物流通,打破地方世家垄断各行业。   为什么有码头的地方更繁华,就是因为如此。   冷清裳老觉得自己是为了一碟醋整了顿饺子,自己给自己找事呢。   好在这些事不用都是她干,她也就做个计划。   仁惠帝心动了,他虽然在皇位上坐了这些年,但真正掌权现在才开始。   不过哪怕干掉了郑党,也不意味着仁惠帝想做什么都很容易,朝廷就像企业,老项目没法动,人家运转成熟,你动了,你是皇帝他们都能暗搓搓使绊子。   那怎么办?他依旧只是个人形图章吗?   那就得寻找新项目,可新项目哪里这么好找,冷清裳给他找来了。   海军,民用驿站,这些都是新项目,只要做好了,那就是仁惠帝的能耐。   冷清裳深知道,做生意交通不行少赚一大半。   趁着郑党倒台,满朝文武对仁惠帝还存在敬畏,有恩科,外召了人回来,这些事就能办。   之前辛朝也有海军,但后来就慢慢萎缩了,出海的船队都是各家自己负责安保,海军没地方施展也没拨款,基本就搁置了。   民用驿站交到了梁怀瑾手里。   梁怀瑾知道这是冷清裳的主意后,“……”   哪怕别扭,也得承认若冷氏是个男子,那前途不可限量。   仁惠帝也知道梁怀瑾别扭,但他也没惯着,“你就说,你能不能让她当王妃?”   梁怀瑾,“……我已经有王妃了。”   童氏再不着调,她也没犯多大的错,冷清裳的担心也没发生,不能用这个来治童氏的罪。   皇帝很粗暴,“那就是不能嘛,不能你想干嘛,让她心甘情愿当你的妾,当你的外室,平白低人一头,被人看不起,你连个孩子都不愿给她,还想人家给你当你做马?我用宫人都不敢这么用。”   梁怀瑾,“……”他还解释不了孩子是冷清裳不要的。   皇帝道,“你若能让她愿意没名没分的跟着你,也是你的能耐,明显她不乐意,你还想干嘛?”   梁怀瑾,“……”   无话可说。   真的从头细数,冷清裳没有对不起梁怀瑾,她也从没指望过梁怀瑾。   想明白这点,梁怀瑾更郁闷了。   至于救命之恩,也别老是挂在嘴边,当时的情况对梁怀瑾来讲不过是顺手而为。   就好比一个千万富翁看到路边的乞丐快饿死了,随手给了一碗饭把人给救了。   不是不承认这个恩,冷清裳一直承认,她还努力报答了。   虽然说恩情不能拿尺来衡量,但人心有杆秤,什么都会秤一秤,梁怀瑾的随手而为换来了什么?   他得到的和他付出的,到现在还不能划等号吗?   你顺手救了冷清裳,拿了那么多好处,现在将来还在拿,还不满足,还得她弯腰赔笑脸对待你?   皇帝都觉得看不过去。   你还怨我为什么给她诰命,她救驾了呀!   冷清裳快忙飞了,根本没工夫管梁怀瑾怎么想的,她还在搭建自己的生产系统,她自己生产的东西不多,但她组建了检验机制,想上皇家水运的船,质量标准我说了算。   也就是说,行业标准,她定。   现在没人觉得这个标准有什么稀奇的,我的东西,我想怎么卖还要通过你?   等后来冷清裳组建了商部,成了第一任商部尚书,开始规范整顿商业行为,那时候人们才知道行业标准的重要性。   现在没人鸟她,只那些想运货出海的商家才搭理她。   今年刚入冬,什么消息都没传来,就有数十万难民涌向京城,据说老家遭了灾,入秋颗粒无收,只能前往京城讨饭。   这里当然存在无数问题,总结一句话,那就是郑党余孽搞的鬼,真以为杀一拨京官就好了?   利益链上有一串呢。   旁的不管,反正仁惠帝又举起了屠刀,京城官员见识了他的杀性,地方官员还没见到,那就都见见。   但这无法解决快要到京城的十几万难民啊。   大臣们出的主意就是拦截,遣返,不能让难民入京,十几万张嘴可不是那么好喂的。   但那势必照成冲突,现在当兵的可不会对百姓太过和颜悦色。   福蓉公主和冷清裳说了这件事,“皇兄也是愁得很,还不敢露出来。”   冷清裳一愣,马上想到了美国大萧条期间罗斯福推出的田纳西水利工程,这就是以工代赈。   在其他人眼里这十几万人是负担,但转个想法,这就是十几万劳动力啊。   能走到京城,里面已经没有多少老弱病残,虽然这么说有些残忍,但事实就是如此。   民用驿站要修路,至今还只存在纸面上,冷清裳想打造一个工业园区,因为各种原因,主要是人工,也还在思考中。   这么多人,用好了成绩不知道有多少。   只要付出一点伙食和御寒衣物就行。   这就不得不提郑知春了,人家引进了那么多作物,红薯土豆玉米是真能在如今这种情况下派上大用场的。   但冷清裳闭嘴了,她又不是朝臣,这件事做成了好处不是她的,做得不好,倒是会被人指责,还是闭嘴好了。   福蓉多精啊,她看出来了,但也没言语。   于是这天晚上,冷清裳在自己宅子里见到了仁惠帝。   冷清裳,“……”   不是,我让永喜公公来只是扯个虎皮,没想你这个真神也来啊。   不过皇帝都亲临了,冷清裳便也好生招待,这个才是真正的金大腿啊,她最识时务了。   夜深了,永喜公公亲自前前后后的服务,添灯油,端茶倒水。   厨房送了薄皮小馄饨,先让冷清裳和皇帝吃,等他们吃完了,他才飞快吃了一碗。   冷清裳也没拿捏藏私,原原本本说了,然后道,“十几万流民,应该青壮居多,陛下若是想组建海军,也能从中挑人。”   你想组建属于自己的军队,也行啊,你是皇帝。   仁惠帝觉得眼前一片清明。   仁惠帝是天亮才离开的,然后就吩咐各部门配合,在离京城两天路程的地方设立难民接待处。   然后木料、布匹、棉花、旧衣、粮食等物陆续运来。   难民到了之后先登记,接着去打土坯建房,女的也有活干,运来的粮食得加工,旧衣裳要缝补洗涮,被子要做起来,都有活。   有人管,有吃有活干,难民瞬间就安定了。   便是有心想从中挑拨,难民也都是连坐的,百姓只要能活下去就不想闹事,一听话头不对,往队长甲长那里一说,挑拨的人就被抓走了。   证实确实不安好心,就砍了头,尸体摆在难民营门口威慑。   十几万难民一点水花都没翻起来。   管难民的都是新科举子,皇帝没有动大臣,你们只知道拦截遣返,那我当然让别人去安置了。   冷清裳要的工业园区也开始规整起来。   还有开荒,荒地两年内不交税。   大臣们这才正视起了皇帝,之前搞掉郑党,你可以说皇帝只会玩阴谋诡计,现在能把十几万难民安置好,这才是能耐。   冷清裳虽然有功劳,但统筹管理,规划调拨物资这些和她无关,她只出了个主意。   仁惠帝大大方方赏赐了不少东西给她,把她拉的虎皮给缝结实了。   福蓉公主过来串门,告诉她,“十二哥的两个妾有孩子了,童氏不是提了身边的丫头当通房,那通房也有孩子了,就她没有。”   冷清裳,“……”这八卦我很难一起交流哎。   梁怀瑾不愿承认自己失恋,女人么,他不缺的,于是皇帝给的,童氏给的他照单全收,谁想你冷清裳了!   这就好像小孩子赌气,你不和我好,和我好的人你有的是。   在男女感情上,梁怀瑾真就是个孩子,可惜冷清裳完全不在意。   不让童氏有孩子是因为梁怀瑾相当不满意童氏,这么些年了,童氏从未站在他的立场上帮他想过考虑过,梁怀瑾不愿在给她更多依仗。   王府里,女人最大的依仗就是孩子,没孩子,王妃的威严都撑不起来。   果然,王府里女人接连怀孕,连香芍都有了孩子,童氏又气又急,又毫无办法。   她只能向娘家求助,但是童母也无能为力,因着她三番两次掺和王府家事,童父给她下了最后通牒,“你若再管王府事,我就把你送回娘家!”   简直就是一对傻母女,你倒是教了女儿,可女儿在王府呼风唤雨了吗?   她被荣静王厌弃了!   之前老是叨叨那个外室是狐媚,勾引的王爷不着家,如今外室都没了,怎么没见王爷回心转意呢?   就是蠢啊。   还是童氏的奶母心疼这个自己奶大的孩子,于是犹豫道,“要不您去见见冷夫人?”   哪怕童氏恨冷清裳恨得眼里出血,奶母到底是个旁观者,这个狐狸精和她以前见的都不一样。   而且,“她跟了王爷这么多年,也没个孩子,这要说起来,和您也差不多……可王爷还是偏着她。”   你心里几把火烧着,冷氏这事你也老是过不去,可人家现如今和王爷没了瓜葛,你去见见,许是就放下了。   童氏在王府也是坐困愁城,老娘也不帮着出主意,父亲和哥哥乃至嫂子也不愿她回家,她觉得自己举目无亲。   于是真就给冷清裳递了帖子求见。   给冷清裳递帖子的人家现在很多,她也不是人人都见,这荣静王府的帖子就挺让人挠头的。   不过想在童氏也不能把她如何,想见就见一见吧。   两个女人又见面了,童素素发现冷清裳几乎没变化,一样眼睛明亮,打扮简单利落,她年纪也不小了,还是穿着颜色鲜艳的衣服,把人衬的气色都好了几分。   冷清裳头发盘着,头上也就简单几样首饰,主要就是把头发卡住不让散下来,但这些发饰又挺好看的。   冷清裳看童素素,却发现她打扮的有些老气横秋,不是,你还年轻呢,不用刻意往老了打扮自己。   童氏这个人吧,对着地位相当的人还是能和平共处的,现在冷清裳和王府没了瓜葛,本身还有个诰封,据说皇帝还经常过来,她就不敢居高临下。   待冷清裳得知她的来由,“……”真是无语他妈给无语开门,无语到家了。   她看着童素素,从这姑娘眼里看到了疲惫和茫然。   她确实是王妃,身份高贵,可她依旧活的不如意。   冷清裳微微叹气,“王妃,你知道你要什么吗?”   童素素,“……”   现如今高门贵女嫁了人,想的不外乎是丈夫敬重,婆母慈爱,小叔小姑好相处,自己能掌着中馈,下人听话敬畏。   但浓缩到一点,就是丈夫支持你,只要丈夫支持,那婆母、小叔、小姑包括下人,都是好相处的。   这就引出了第二个问题,“你知道王爷要什么吗?”   你想丈夫支持你,你能提供什么给他?   童氏了解过梁怀瑾的需求吗?   童素素,“……”   冷清裳道,“王爷其实是个很好相处的人,但他是天潢贵胄,他不会向任何人低头。”   你打量着让他哄你,那是指屁吹灯,我跟他那几年,别人看着觉得我多么受宠,可我怎么哄他的?   他觉得我的地方处处舒坦,和我相处舒服,那是我刻意兼容的结果,那我还得给他赚大钱了,他才正眼看我。   你什么都提供不了,就想着如何如何,可能吗?   我也不知道你娘家是怎么教你的,但想来你们这种家庭不会教你怎么讨好男人,那也行,你把家里事打理清楚,照顾好他也可以。   不过你知道你家王爷喜欢吃什么,喜欢穿什么,平时有什么爱好吗?   你还记得你有个婆婆吗?你把你婆婆放在眼里过吗?   童素素,“……”   男人只要有权势,家里势必不会只有一个女人,我那时候就知道不能和未来王妃起冲突,所以我不要孩子,可你依旧把矛头对着我。   我躲了,但在梁怀瑾看来,你这就是争风吃醋,哪个男人喜欢家里女人明着这样的?   戏文里贤良女人是什么样的?任劳任怨,男人放个屁都是香的,在女人看来,这也是放屁,但男人不这么想。   特别是有权势的男人。   冷清裳当然没这么直接,但表达的意思就是这样。   求什么就得付出什么,不要觉得理所应当,那没戏。   再给你提个醒,若是王府那三个孕妇出了事,这辈子你和梁怀瑾就完了。   童素素,“……”   离开的时候童素素真如同被雷击了一样,回去就躺下了。   但之后她真的沉寂了下来,也不给香芍脸色看了,把三个孕妇安置在一处院子里,半个月叫府医来诊脉,吃喝上让人盯着。   她开始往柳妃那边跑,请柳妃回王府。   柳妃独自生活惯了,已经不愿回王妃受拘束,但儿媳妇拐过弯了,她也接着,总不能让儿子后宅鸡飞狗跳啊。   待王府三个女人安然生下孩子,梁怀瑾终于给童素素好脸色了,也‘恩赐’了她一个孩子。   童素素摸着肚子,无人时流下泪来。   出海的船终于回来了,冷清裳又忙开了。   按照她的要求,货物卖出去不能空船回,那就什么都拉点回来,实在没找着货物,我就拉人,外头奴隶便宜。   冷清裳,“……”   那真是五花八门什么都有,羊皮卷都拉回来不少,还有好些在辛朝人看来是破铜烂铁的物件。   冷清裳抽空去看了看,“……”   这里不少东西在以后都是文物,可是现在海外那些地方不会保存,也没有这种意识,以后就都没了,再想要文物,只能现造。   想到以后那些国家追根溯源自己的历史得来这里寻找,冷清裳就想笑。 第412章 被赐死的探花郎之妻二十八   船回来了, 理账、整修、发钱,还得准备下一次出海,事情不少呢。   冷清裳说话算话, 一成利拿出来给船员分,最少的也能拿百两,能出海的人都不傻, 也会自己贩点货, 那是船长统一安排的。   这么一来, 人人手里数百银子是有的。   辛苦是辛苦, 可这辛苦回报丰厚,再回家一看, 真是样样妥当,那人就有干劲。   仁惠帝也看到了账本, 感觉和那时候梁怀瑾看到蒹葭账本是一样的。   若之前船队解散就解散了, 仁惠帝不会觉得有什么,哪怕知道出海赚钱, 但得有人去统筹管理, 还得有货。   那时候仁惠帝并没有这些资源, 这不是他吩咐一声就行了。   若他只吩咐一声,然后船队也出海了, 那回来后的利润绝对没如今这么多。   这一层层的管事, 哪个不要在里面伸手?   想找好管事不难,想找不贪的好管事不容易。   为什么冷清裳接手船队,把原来的管事全撸了?就是她不愿要这些大大小小的油耗子。   冷氏去掉了不干事的管事,账目又丁是丁卯是卯,入账是入账,出账是出账, 损耗也清清楚楚。   但她给钱也爽快,船长小管事们一趟下来都要拿数千银子,以前偷着贪也不过这么些,现在是光明正大的,哪个不情愿。   这天晚上皇帝又来了,冷清裳和他商量下次出海的货物,上次是跟着以往的情况来。   这次根据外面对货物的需求度进行调整。   其实只要是大辛送出去的货物,人家都要,但一船货赚一万和一船货赚三五万,这还是有差别的。   肯定是赚的越多越好,那货物配比就要调整。   还有,冷清裳自己都忍俊不禁,“带回来不少矿,虽说有点鸡肋,也是好的。”   我们知道人家那里有什么矿了。   冷清裳提议,“在那些外邦设立外交部如何?我们的船和人过去,有人接待,不至于抓瞎。”   让那些外蛮看看咱们这边的实力,让他们脖子仰断。   仁惠帝立马看到此举的深远影响,他看向冷清裳,眼睛里全是赞赏。   冷清裳疑惑,“……不行吗?”   仁惠帝道,“行,你提了就行。”   冷清裳,“……”   怎么就你呀你的了,以前你还称呼我冷夫人的呢。   冷清裳一抬眼,哦豁,她两辈子都不是不知人事的小姑娘,怎么会看不懂皇帝眼里的意思。   仁惠帝无疑是这里最大的金大腿,如果抱上……也不一定有好结果。   皇后是出不来了,就算以后仁惠帝立新后,新后一般也不会找她麻烦,可要是皇帝想把她收入后宫呢?   那不行,冷清裳不愿意!   于是她低下头回避了。   皇帝不是流氓色胚,他更不缺女人,绝对不会当霸王,冷清裳不愿,他也就走了。   永喜公公多贼的,他心里一个劲在跌脚,这冷夫人到底在干什么?这不是不识抬举吗?   就外人看,冷清裳确实有点不识抬举。   仁惠帝年龄并不大,可说是年富力强,如今还掌了权,容貌和梁怀瑾相似,带了几分硬朗。   就算皇后还在,大臣们依旧想着法把自家姑娘往后宫塞。   太后觉得委屈,是因为那时候先帝年纪太大,而她没从老皇帝那里得到自己付出青春想要的权势。   太后是等着老皇帝没了,郑家结党成势才在后宫里有了话语权。   她不平在自己付出时没得到回报,过后就算有了权势她依旧不满足。   但仁惠帝不同,无论哪个女人跟了他,就是一步登天啊,若是生下孩子,不管男女,那真就光宗耀祖了!   永喜公公走前暗示唐嬷嬷,让她去问冷清裳,矫情什么,你脑子是不是有问题!   唐嬷嬷战战兢兢来问了,冷清裳道,“我不想进宫,若是把我关在后宫,还不如杀了我!”   唐嬷嬷,“……”就知道自家主子想法另类。   冷清裳的回答仁惠帝很快就知道了,他也是,“……”   为什么这个女人会这么奇怪?   但仁惠帝想了想,把冷清裳收入后宫确实有些浪费,她挺会赚钱的。   皇帝就不觉得别扭吗?冷清裳之前是梁怀瑾的女人!   唐明皇还抢儿媳妇当贵妃呢,武后也服侍了父子两代人,仁惠帝又没抢,冷清裳已经和梁怀瑾分了。   当然他们如果在一起,还是会被人诟病,但没人敢说到他们面前。   冷清裳又见到了仁惠帝,她很想扶额,陛下,你不缺女人啊,不要老盯着我。   她不想成为皇帝的女人还有个原因就是,冷清裳想等以后她地位稳固了,可以找一些小鲜肉调剂生活,但如果成了皇帝的女人,这个念头就泡汤了。   但是,冷清裳也不想矫情,这是皇帝啊,手握天下至高权力的人。   只要他能给她相对的自由,这种金字塔顶的优质男人放弃了她就是撒币。   他虚心纳谏,耐心谋划,谋定后动,一举把太后和郑党给摧毁。   仁惠帝很有能耐。   别说主意是冷清裳出的,她这是动动嘴皮,真正能采纳并且执行到位也得有本事才行。   语言上的巨人,行动上的矮子,你给他再好的主意都没用。   说一千道一万,冷清裳其实没有拒绝仁惠帝的权利和能力,她心里也清楚。   她就是在试探,看看她能在这段关系里拥有多大的自由度。   噢,冷清裳真是太可怜了,为什么总是要妥协,应该给这些恶心的下头男一个狠狠的教训!   冷清裳表示,“……Excuse me?”黑人问号脸!   梁怀瑾和皇帝是如今金字塔顶的男人,冷清裳从来都是个识时务的女人,她当然不会在如今的环境大喊女性权利,她还想多活两年呢。   仁惠帝又来了,冷清裳提了自己的要求,不入后宫,继续工作,仁惠帝笑着应下。   还有,不要孩子。   仁惠帝收起了笑容,“我不强迫你生孩子,但如果有了孩子,我不会放弃他。你放心,你不会成为任何人的眼中钉,没有人任何人可以越过我对你不利!”   冷清裳,“……”好吧,讨价还价就是这样的,不可能都按她的意思来。   仁惠帝拨给她一队侍卫,若干宫人,还有朱雀大街一栋宅子,那里离皇宫更近。   朱雀大街的房子还要修缮一下。   仁惠帝不是急色鬼,他看上冷清裳是因为欣赏她,两人达成协议后他也没有立马留宿,只是和冷清裳说了几句话,然后走了。   随后各种赏赐源源而来。   唐嬷嬷帮着整理这些御赐之物,眼睛都看花了。   冷清裳也在看这些精美绝伦的首饰,心下感慨,很少女人能拒绝这种等级的奢侈品。   出手豪横的男人确实有别样的魅力。   她是个俗人,感觉很爽。   爽归爽,活还是要干的,江南的蒹葭也是要开的。   现在蒹葭方面的事冷清裳一直和福蓉公主交流,梁怀瑾也很忙,而且冷清裳现在也避免和他见面。   人还是要自觉些,既然答应了皇帝,该避讳的还是要避开。   这天冷清裳刚从公主的院子里离开,就看到站在不远处的叶长川。   能当探花的男人外形当然优秀,这些年的历练更让叶长川身上积淀出了沉稳内敛的气质。   冷清裳看向他,微微点头,准备离开。   叶长川叫住了她,“冷夫人,请等一等。”   冷清裳平静地注视叶长川,“叶大人,你找我何事?”   叶长川道,“公主同意我和你谈一谈。”   冷清裳,“……那就在那边的亭子里坐一坐吧。”   两人在下人围绕下来到了凉亭,分别坐下。   叶长川萦绕心头无法散开的问题是,“当初你为何不同我说?”   冷清裳笑了,反问,“说了你又能如何?”   你能抗旨吗?不能抗旨你怎么救我?   叶长川有些迫不及待,“你若是一早和我说,我就能救你!”   冷清裳平静道,“怎么救?”   叶长川道,“我可以让你回去,给你休书,你可以在叶家庇护下生活。”   冷清裳继续提问,“我如果被休了,就不是叶家妇,叶家如何庇护我?”   叶长川不假思索,“你生了康儿,不愿回娘家可以去寺庙,到时候叶家就能继续照顾你。”   冷清裳眯起了眼睛,之前她对叶长川没什么感觉,无好感也无恶感,因为在权势压迫之下,叶长川也无能为力。   但如今,冷清裳是真的厌恶他了。   她脸上挂上了冷笑,“叶大人,你真够无耻的!”   叶长川愕然,“……”   冷清裳道,“你所谓的救我,根本就不是为了救我,而是为了你可怜的自尊心!休了我,让我进寺庙?你真会自说自话,所以为了你的面子,你的自尊心,你叶家的名声,就得牺牲我,就得让我青灯古佛枯槁过一辈子!”   “ 你想过吗?寺庙是什么好地方,我一个被休的妇人在那里能过什么日子?旁人会怎么看我?我娘家会如何厌弃我?会有人有意无意暗示我应该去死!”   “你关照我,叶家关照我,我做错了什么,要过这种日子?你觉得我现在的日子不好吗?”   “我如今有国夫人诰命,手底下管着蒹葭,管着皇家水运,还管着那么多工坊,进进出出这么多人跟着,人人称呼我夫人!”   “我这种日子不过,就为了你的面子,要去寺庙苟且偷生,还得感谢你,感谢叶家!”   “叶长川,你狂妄自大,自命不凡,真是有够不要脸的!”   冷清裳站起来喷完就走,走出了怒气冲天的气势。   叶长川完全呆住了,等冷清裳离开,他的脸色开始变化,从青到白再到红,调色板一样。   两人的谈话并未避开人,很快福蓉公主就知道了,她冷哼了一声,“男人!”   不要说冷清裳觉得恶心,她也觉得恶心。   叶长川自说自话,就是想让他自己从被太后羞辱的感觉中脱离出来,要说替冷清裳考虑,他还真没有。   他急切地想剖白自己,想让冷清裳认同他,如果她一早告诉他,他是能救下她的,只要能救下冷清裳,他叶长川就能继续风光霁月,而不是个被太后摆布的可怜虫。   仁惠帝也知道了这次谈话的内容,他笑着摇了摇头,叶探花太过纠结自己受到的羞辱,心胸不够开阔。   他也不了解冷清裳。   这个女人,你就是真把她送去寺庙,她一定会跑的。   女人也是人,不是任由男人拨弄的提线木偶,仁惠帝在太后手里讨生活时就明白了这一点。   仁惠帝甚至都觉得自己其实不恨太后,他和太后就是敌人,可分胜负,胜者为王,恨意对成败没有加成。   想到这里,太后也应该薨逝了,她活着的作用没了,皇后倒是可以再留一段时间,用来挡住大臣们的目光。   没多久,太后薨逝了,大家都没什么表示,该如何就如何。   福蓉是感觉最复杂的人,冷清裳去看她,福蓉一身素白,眉目间满是茫然,“母后对我……从未有过慈爱欢喜,印象中她总觉得我处处都做不好……她插手我所有的事……我知道,她不喜欢我……”   但她仍然是我的母亲,从今以后,我没了母亲。   冷清裳什么都没说,只是轻轻抱住了福蓉公主。   对于太后的死冷清裳当然无感,她只是作为朋友给福蓉一点安慰。   福蓉低声道,“我想离开这里。”   冷清裳道,“那就和陛下说,江南要开蒹葭,你过去督建。”   福蓉轻轻点头,“我想同叶长川和离。”   母后已经死了,她不愿和叶长川绑一辈子,这个男人她也不喜欢。   冷清裳,“……孩子呢?”   福蓉离开冷清裳的怀抱,“孩子我养,我也不是养不起,叶长川并不是个好父亲。”   冷清裳点头,“你想好了就行。”   福蓉道,“我就怕,世人说我。”   冷清裳道,“当他们放屁,你过你的日子,又不吃他们的米粮,公主,你是这世上少数能有自己选择权的女人,不要放弃自己的权利!”   福蓉笑了,“就怕皇兄不答应。”   冷清裳,“你小看陛下了,再不济,你把蒹葭的份额让一点给他,他肯定答应。”   福蓉,“……真哒?”   冷清裳一本正经点头。   仁惠帝完全没意见,他很看好叶长川,可叶长川若无法从迷障中走出来,将来也没有大出息。   第一个妻子他无能为力,第二个妻子也要主动离他而去,这对叶长川来讲确实是打击,但如果他从中得不到反思,那皇帝也不是一定要用他。 第413章 被赐死的探花郎之妻二十九   叶长川得知福蓉公主要和她和离, 确实想不明白,“为什么?”   福蓉疲倦道,“我们本就不是你情我愿才成的亲, 这些年你也没尽到父亲和丈夫的责任,你儿子见你如见陌生人,你不喜我, 我也不喜你, 我若是普通女子, 只能忍耐, 可我是公主,我不想忍耐, 皇兄也支持我。我要去江南,儿子我带走, 以后你可以摆脱你不喜欢的驸马名头, 就愿我们一别两宽,各生欢喜吧。”   福蓉公主知道太后的死和皇帝有关, 可她能如何?   她现在能依仗的只有仁惠帝。   叶长川这个丈夫有等于没有, 哪怕叶长川能略微关心一下福蓉公主, 她也不至于心灰意冷一心和离。   可叶长川对福蓉公主从未有过一点夫妻之情,更无只言片语的安慰。   就如冷清裳所说, 她若是普通女子, 便是丈夫对她不理不睬,也只能熬下去,但她不是,她是公主,那她何必委屈自己?   叶长川有心想挽留,但他不知道怎么做, 呐呐道,“何必如此,这些年我们也算相敬如宾……不是不能过下去……”   福蓉公主其实一点也不跋扈,她只是高傲。   叶长川外放这些年,很是见到一些跋扈之人是如何肆无忌惮的行事,他们的权势和福蓉根本不能比。   叶长川对福蓉公主没有不满,他只是一直忘不掉被太后压着赐死妻子,然后接受福蓉公主的屈辱。   福蓉公主嘲讽地笑了,“叶长川,你搞清楚,是我不想和你过下去,你这人毫无吸引我的地方,是我不愿再将就你。”   福蓉公主带着儿子去了江南,和叶长川和离了。   叶长川有一段时间确实是懵的,他不明白这一切究竟是为什么。   太后薨逝,他以为自己能走出来,谁知道福蓉却不要他了,这对他的打击也不小。   这时候叶家来人了,还把叶康带了过来,冷清裳来的时候叶康才三岁,如今他已经快十岁,是个小少年。   叶长川对这个大儿子也是陌生的,叶康看父亲的眼神里也没有孺慕。   叶家人已经知道叶长川和公主和离,也知道冷清裳有了国夫人诰封,并且离开了荣静王府。   现如今太后已经薨了,叶长川不在被掣肘,叶家人希望叶长川和冷清裳再续前缘,你们之间还有孩子呢,重新在一起,完美。   叶家人当然不知道冷清裳成了皇帝的女人,京城里知道的人也不多,就算知道的也都缄口不言,叶长川不知道。   他本想拒绝,但叶母苦口婆心,要儿子明白和冷清裳复合对他,对叶康有多合适。   叶母道,“那时候是没办法,现如今,公主都和你和离了,还带走了健儿,你不希望康儿父母双全吗?孩子会想母亲,母亲也会挂念自己的孩子!”   冷清裳如今要钱有钱,要地位有地位,是个纯金的单身女人,不知道多少人觊觎,只是无从下口。   她之前扯虎皮挡住了不少人,其实那些人不是被永喜公公给拦住的,而是他们发现皇帝对此没意见,于是就都不敢了。   皇帝若不愿被冷夫人依仗,冷夫人根本请不到永喜公公。   不过这些事叶长川不知道,刚来的冷家人更不知道。   叶长川犹豫了一下,带着叶康去见冷清裳,正经递了帖子。   永喜公公恨不得把叶长川的脑袋敲开,看看里面装了什么,但仁惠帝阻止了,“不要去管。”   冷清裳本来不想见叶长川父子,但原主残留的情绪让她夜不能寐,冷清裳知道,原主挂念自己的儿子,于是只能见了。   叶康长的像母亲,但这孩子眼里没有天真活泼,他看向冷清裳的目光带着审视。   冷清裳生理上是他妈,心理上不是。   看到叶康的眼神,她已经开始腻味了,不知道叶家人是如何教他的。   叶长川对叶康道,“康儿,这是你母亲。”   叶康看着冷清裳,开口道,“你为什么不去死?”   叶长川,“……康儿!”   冷清裳挑眉,“我为什么要去死!”   叶康不去看叶长川,捏着拳头,“你不死,你就是个贪生怕死的贱女人!连累我和父亲还有叶家的名声!”   冷清裳笑了,走到叶康面前,挥手啪啪啪啪正反给他四个耳光,“畜生不如的东西,我生你不如生块叉烧!”   叶长川想上去阻拦,不知道哪里钻出来两个护卫,把他架的结结实实。   叶康到底是个孩子,被打懵了。   冷清裳坐回去,拿湿帕子擦手,“我不知道叶家教了你一些什么,就你这样对亲生母亲说话,我就知道这些年你读书都读到了狗肚子里。”   “我不瞒你,我和你说一下当初的情况,当初你爹中探花,太后看上他,要把自己女儿福蓉公主嫁给你爹,但你爹当时有妻有子,不可能娶公主。”   “于是太后准备赐死我,我一早知道公主看上你爹的流言,害怕这是真的,于是求到荣静王面前,请求王爷救我一命。”   “因为我识时务,成了荣静王的妾,不在碍太后的眼,侥幸逃脱一命。”   “这一切,是太后罔顾律法嚣张跋扈,也是你爹没能力护住自己的妻子,但我无错,无错我为何要死?”   “叶康,你不知道听了谁的迷魂汤,觉得我给你丢脸?我实话告诉你,我若没有反抗死了,你也活不下去!你爹没能力救下当初的妻子,他也不会管你的死活,这些年你见过他几面,他管过你吗?”   “他心心念念的只有自己!他把自己的尊严面子看得比天大!”   “叶长川,当初我的事是无奈,但为何公主也要离开你?你没想过为什么吗?你不知道这是你自己造成的吗?作为丈夫,你从不爱护妻子,作为父亲,你更是一坨狗屎,只知道播种,任由叶康被人往歪路上教!”   “你真是一次比一次让我觉得恶心!”   冷清裳把这父子俩赶了出去。   原主的情绪再也没有出现,她或许也已经心灰意冷了。   冷清裳倒是明白叶家是怎么想的,当初对福蓉公主冷淡,就是叶家没把筹码压在太后身上。   太后就吃亏在没亲生儿子,还把自己唯一的倚仗郑家给拔掉了,等于自断手脚。   为何没人站她,就是因为旁人从她身上看不到未来。   现如今,除了一些目光短浅之辈,世家们考虑的是家族延续。   太后就算会弄权,她给不了世家们延续家族荣耀的承诺,给了也没人信。   哪怕太后能掌权一辈子,一旦她死了,曾经依附于她的势力都会土崩瓦解,这不符合世家们的利益。   这不,太后倒台,叶家因为没站她,因此也躲过了清算,这是幸运的。   仁惠帝没有迁怒连坐。   但随后叶家就发现冷清裳居然成了国夫人,权衡之下就发现把冷清裳娶回来有诸多好处,于是贪婪之心爆发。   只是没想到这些年不经意间在叶康面前说的话都被这孩子记住了。   叶家人不在意冷清裳,下人更是会胡说八道。   叶家如叶康这般大的孩子还不少,叶康因此被人耻笑侮辱,“你母亲贪生怕死,委身权贵为妾,不要脸!”   导致这孩子对生母耿耿于怀。   见到冷清裳后这孩子忍不住爆发,喷起了毒汁。   时下对女人的看法就是贞静贤淑,遇到不可抗力也该以死证清白。   冷清裳偏不,她就要活着,那当然要被人诟病,这些人都只敢私底下说小话,不敢说到她面前。   但在叶康面前就无所顾忌了,有时候还是故意的。   叶长川这才发现自己的孩子在他不知道的地方受到了多大的伤害。   就像冷清裳说的,她无错,无错却要去死,这才是荒谬可笑的。   旁人可以云淡风轻谈论冷氏的死活,叶康不行,叶长川也不行。   叶康不问对错,被人带偏,希望自己的母亲去死,这若是传出去,他的一辈子都被毁了。   不孝是品行上重大的瑕疵,不孝之人在如今仕途无望,还要坐牢。   叶长川痛定思痛,决定还是外放,并且把叶康带在身边,他亲自管教。   仁惠帝同意了。   叶康做了个梦,梦里母亲死了,被太后赐死,父亲愤而辞官,最后外放。   他还小,被祖母带去抚育,下人们依旧在谈论母亲,这时候他们说的话全变了,都觉得母亲命不好。   没人认为母亲节烈,维护了叶家名声,她就是命不好。   但命不好的母亲成就了父亲忠烈的名声,父亲又要娶妻了,这一回是一位高门贵女。   原本这种门第叶家是攀不上的,叶长川名声好,容貌才学好,就入了人家的眼,但高门有自己的要求。   梦里的叶康因为年幼懵懵懂懂。   继母娘家来了人,看到了他,那些人的眼神很凶,叶康觉得害怕,埋头在奶母怀里。   叶康病了,祖父祖母都来看他,抚摸他的头,奶母端来了药,一点点喂给他喝。   药不苦,是甜的,很甜很甜,是蜜水,但它不治病。   一个小孩的夭折很容易,不用给他下毒,也不用磨搓他,只要生病了不治就行。   叶康‘看’到祖父给父亲写信,信上说康儿风寒离世,请我儿节哀。   可那时候他还没死呢,等他咽了气,祖父送出了这封信。   醒来后的叶康恍惚了好大一会儿,他分不清自己是不是还在梦里。   当他看到叶长川关切的眼神,立马垂下了自己的头。   原来,母亲说得是对的,母亲若身死,他根本活不下来,反而母亲一直活着,哪怕被人耻笑,她活着,于是他也活着。   叶母独自返回叶家,叶家当天就拖出去几具尸体,发卖下仆几十人,两个叶家女人被送入佛堂。   叶家人再也不提让叶长川娶回冷清裳了。   不过叶家也不在弹压冷家了,冷家也知道冷清裳成了国夫人。   冷母带着媳妇去京城找冷清裳。   这时冷清裳已经搬到了皇帝给的新院子里。   冷母颇费了一番周折才见到冷清裳。   冷清裳这个新家已经超出了冷母的想象,亭台楼阁,水榭长廊,花园荷塘,全都有。   冷家不过是个有近千亩地,镇子上有铺子的小富之家,叶家在当地是耕读的小世家,叶长川在叶家是旁支,和冷家门户相当。   两家不愁吃喝,但也没有多少豪奢享受,日常过日子也得精打细算。   这种巨富大世家的排场只听闻过,从未见过。   婆媳二人都有些目不暇接。   冷清裳知道原主母亲和大嫂来了,微微叹气。   他们从原主身上高低得得到些什么才安心。   上一条线,原主死了,他们吃了一回人血馒头,冷家父子得了无实权的官职,这回人血馒头没得吃了,他们自己来讨要好处。   若是她当梁怀瑾妾室的时候冷家找来,冷清裳还能信他们是有一份牵挂原主的。   但那时候冷家没有丝毫消息,更别说来人了。   现如今她要钱有钱,要地位有地位,太后也没了,冷家来了,用脚趾头想都知道冷家是什么人,秃鹫而已。   打着亲人的幌子来吸血打秋风。   可惜冷清裳不是他们的亲生女儿。   冷母见着女儿,眼中蓄泪,“儿啊……”   冷清裳好整以暇,“打住,在我这里哭没用,你哭的又不好看。”   冷母和儿媳,“……”   冷清裳道,“这些年你们从未来见我一面,也没只字片语安慰我,如今我成了国夫人,你们就屁颠颠跑来,打量我是傻子,不知道你们肚子里是些什么牛黄狗宝?”   两婆媳,“……”   大嫂壮着胆子道,“小妹,你怎么能这说……”   冷清裳瞟了她一眼,“那你想让我怎么说,怎么做,把你们奉若上宾?做梦去吧,我一个出嫁女,死活都不于你们相干,太后赐死我,你们也不能救我,如今我活着,你们也别来烦我,这就是最好的结果。”   “你们若看我逃过死劫,如今荣华富贵,就想过来分一杯羹,我告诉你们,没门!我算是死过一次的人,我不在乎亲人故交,名声名誉,我只在乎我自己!”   冷清裳发现古代唯一的好处就是出嫁女是娘家的外人,她不用赡养父母!   礼法上出嫁女就是不管娘家事的,嫁的远的女孩子,可能一辈子都不回娘家。   出嫁女在婆家想补贴娘家,得家里没有难缠的婆母小姑妯娌,要不然你敢拿婆家东西回娘家,婆家能打你个臭死。   冷清裳从叶家离开就去了荣静王府,她没回过娘家,她的身份一直是出嫁女。   若她渴望亲情和亲人,那冷母这次过来确实能得逞,可惜冷清裳对原主的父母家人毫无感情。   冷家婆媳虽然震惊于冷清裳的态度,但她们不想放弃。   就如同饿狗看到了骨头,那是无论如何都不想松口的。 第414章 被赐死的探花郎之妻三十   唐嬷嬷轻轻拉了拉冷清裳, 主子,这个你不行,我来!   冷清裳在对上冷家时天然处于弱势, 子女怎么能对父母不孝不顺?   就像叶康质问她为何不去死,也是不行的,这都是以下犯上, 不孝之行。   冷清裳顶多逞一些口舌之利, 但她不能做出让人诟病的事, 现如今不孝是会被律法制裁的。   在唐嬷嬷眼里, 冷清裳是玉瓶,冷家是耗子, 为了打耗子伤玉瓶,太不合算了。   冷清裳立马让位, 专业的事让专业的人来。   唐嬷嬷高深莫测, 告诉冷家婆媳,“老夫人, 你觉得我们夫人如能得国夫人诰封, 如何在这京城立足?”   “那当然是她背后有贵人扶持!”   “只可惜那贵人不能把我们夫人娶回家, 也很讨厌我们夫人和娘家有任何牵扯,所以这些年夫人一直独自在京城生活, 不敢告诉你们。”   “若是两下里不来往, 那便没事,若夫人有意偏向你们,就算贵人不介意……主母也是会恼怒的,她一恼怒,若是做点什么,夫人也无可奈何。”   “老夫人看着我们夫人如今锦衣玉食的, 也依旧是后宅女子,后宅女子倚仗的也还是男人,不瞒老夫人,我们夫人如今可是主母的眼中钉,可她现如今拿我们夫人没办法,却可以对你们有办法。”   “我们夫人也是怕连累你们。”   唐嬷嬷舌绽莲花胡说八道,成功吓到了冷母。   冷母,“……”   这是符合她逻辑和想法的说辞,要不然女儿怎么能当上国夫人了?   定然是王爷运作的,然后就导致王妃不愉不忿,后宅两个女子针锋相对,王爷把女儿挪了出来。   但挪出来不代表两人矛盾消弭,王妃肯定恨死女儿了。   冷母代入一下自己,就打了个哆嗦,女儿有王爷护着没事,冷家是真说不好了。   王妃动不了女儿,还动不了冷家?   王爷愿意维护女儿,不见得愿意维护冷家。   就算冷家想要当舅爷,也得王爷认啊,王爷会认吗?   当然不会,女儿如今算外室,谁家会认外室的娘家为姻亲?   于是冷母也不敢多逗留,一无所获匆匆回去。   冷父当然不这么好糊弄,但他明白一件事,女儿不再任由他指使,王爷不喜欢冷家,王妃对冷家还有恶意。   冷家对京城的事毫无所知,冷清裳和梁怀瑾分手也未锣鼓喧天,叶家知道是因为公主的原因,旁人是不清楚的。   冷父虽然想从女儿身上占便宜,但他是个又当又立要脸面的人,不想让人知道自己已经无法辖制冷清裳,于是只能下令,“就当她死了!再不许提她!”   得不着好处,还会给家里带来麻烦的女儿,他是一贯无情舍弃的。   冷母很伤心,她对冷清裳还是有点母女之情的,只是这份情比较薄弱,她更希望从冷清裳那里得到利益,补贴给丈夫和儿子。   不过现如今就别想了。   仁惠帝在太后薨逝后来找了冷清裳,那天他留宿了,冷清裳第一次见皇帝那么情绪外露。   第一次和皇帝欢好,冷清裳也不能拿套子,她想着第二天吃药,但第二天忙乱,给忘掉了。   后来想起来再吃药也没用了,她算了算,应该无事,接着就是叶家父子和冷家婆媳先后到来,搞的她完全忘了这一茬。   等月事没来,她傻眼了。   冷清裳前脚看完大夫,仁惠帝后脚就来了,第一句话,“这个孩子我要!”   冷清裳,“……他姓什么?跟我姓?”   仁惠帝,“……呵呵!”   气笑了,“姓梁!”   轮到冷清裳无语了。   仁惠帝道,“这是我第一个孩子!”   冷清裳,“哈?!”   仁惠帝微笑,“你别看后宫女子多,那些女子就算有孕,也保不住孩子,经过了几次后我也不再让她们有孕了,省得折腾她们。”   “那些孩子,都是皇后出手弄掉的,郑家女,都是豺狼般性子。”   冷清裳,“那皇后……”   仁惠帝道,“我当然不可能让她有孩子,她若有子,我还能活吗?”   冷清裳,“……你实在很惨。”   仁惠帝笑道,“都过去了!”   孩子意外来了,冷清裳也不敢阳奉阴违搞掉他,不过这个孩子以后应该不会陷入皇位争夺。   想这些干嘛,男女都不肯定呢,若是女孩子,那就发了,直接封公主,就和福蓉一样,不用受男人的鸟气!   若是男孩,因为生养在宫外,夺位的可能性无限降低,安全有保障。   再不济,我带着孩子出海去!   生育的关也是冷清裳害怕的,但是原主生过孩子,再生育,难产的可能性就低了些,也不是没有。   仁惠帝派了太医过来,还有擅长给孕妇做保养的医女和嬷嬷。   冷清裳终于体会到了那些政要富豪出行的排场,她一动至少上百人跟着行动。   护卫,大夫,下人,还有各种物件。   她只能坐在家里听汇报看账本。   待再次见到仁惠帝,冷清裳道,“陛下过来有多少人跟着?你不嫌烦吗?”   仁惠帝笑了,“习惯了,我若出宫,一般只有护卫和永喜跟着,若出京,跟着的人才多些。”   冷清裳道,“那等我生了孩子,跟着的人能少点吗?”   仁惠帝点头,“好。”   仁惠帝走后冷清裳吃着燕窝羹在思考,以前皇帝是傀儡,他自己被郑家掌控,太后不让他有孩子,他就无法有孩子。   那太后已经没了,皇后也被关在深宫不得出,为什么皇帝依旧无子?   后宫里女人可不少。   她都能一发入魂,就代表仁惠帝不是不行,那么为什么太后都没了,后宫女人还是不能怀孕?   越想,冷清裳越是不寒而栗,这深宫可真不是人呆的地方,好在她没进去。   宫里,皇后跪在佛像前默默转着手里的念珠,郑家没了,太后死了,现在要轮到她了吗?   她陪着皇帝过了这么多年的艰难日子,到头来依旧是郎心似铁!   皇后是郑家女,郑家女孩子不少,当初太后让皇帝娶郑家女,把适龄的女孩子都叫进宫让皇帝挑。   皇帝无法反抗,对于他来讲,郑家女个个面目可憎。   皇后在郑家女中容貌才学全都是中不溜,她进宫就是凑人头的,因为她恰是嫡出,和皇帝年龄相仿,那就一起进来。   郑家那时已经是京城数一数二的富贵,但皇后在娘家时颇为郁郁。   因为在家中姐妹中,她太过平平无奇,容貌比不过谁谁谁,才华比不上谁谁谁,便是性格脾气,也乏善可陈。   但这不代表她没有一颗希望引起旁人关注的心。   女孩子再普通,闺阁时也会做一做白马王子喜欢自己的梦。   皇帝在权臣眼里是傀儡,在这些小姑娘眼里就是妥妥的金龟婿。   两人在太后宫里初见。   在皇帝这边看来,那些少女个个矫揉造作,太后看不上皇帝,自然也不会对将来的皇后有多耐心。   太后根本没对这些少女有多关注。   在场的女孩子当然不止郑家一家,但众人都知道,皇后只会是郑家人。   皇帝也知道,他把郑家女孩子全都打量了一下。   既然结果他无法改变,那就只能挑一个好掌控好左右的皇后,让自己能多一些腾挪的空间。   然后明明也是郑家嫡女,但却委委屈屈缩在角落的皇后进入了皇帝的眼。   皇帝多留意了她几分,发现此女在郑家怕也不太受宠。   到了下午,皇帝向她笑了笑,少女时的皇后就羞得满脸通红。   这时的皇帝什么都没有,只能用男色。   然后他挑中了皇后,太后都觉得奇怪,“为何选她?”   郑家女中美丽聪慧娇俏者你不选,选了个木头?   皇帝微带腼腆,“只她看我会脸红。”   其实女孩子看到皇帝都会脸红,只是她们没那么明显,还会做些掩饰。   太后明白了,男人么,娶妻娶贤,纳妾纳色,她这个侄女没别的好处,将来一定会唯丈夫的马首是瞻,绝对是个贤妻。   不过太后无所谓,她笑了笑,答应了。   于是皇后接到了圣旨,这是她这一生中最辉煌的时刻。   郑家上上下下都在恭维她,往日从不把她放在眼里的姐妹们含着嫉妒恭喜她。   那时的日子,真是畅快地梦里都会笑醒。   但真成了皇后,她才发现原来皇后也不能随心所欲啊。   她还有个婆婆,婆婆是姑姑,但姑姑根本不把她放在眼里,不,姑姑连她的丈夫,坐拥这个天下的皇帝都不放在眼里。   于是她和皇帝开始相濡以沫,互相温暖。   皇后觉得自己得到了帝王的爱情。   只是后宫里不止她一个女子,有女人怀孕了。   太后把她叫去,“为何不是你有孕?”   皇后沉默无语。   太后继续,“除了你,这后宫不能有别的女人怀孕,你不动手,我替你做,但你如一直这样无能,我会让家里再送女进宫。”   为了维护自己的婚姻,自己的地位,皇后对有孕的女人下手了。   第一次做这种事,她惶恐害怕,但皇帝依旧对她和颜悦色。   有了第一次,以后也就驾轻就熟,皇后甚至有些生气,为何这些贱人能有孕,她就不行!明明她和皇帝琴瑟和谐。   之后发生的事皇后看不懂,丈夫一直是儒雅温顺的,姑姑步步紧逼,他就步步后退。   可是一夕之间就全变了,等舅舅病死,在皇后眼里一向温和羸弱的皇帝就像变了个人。   接着就是郑家被连根拔起。   那时太后并不甘心被困于后宫,日日谩骂,后来几碗药下去,太后就躺下了,直到皇帝要她死。   皇后得知太后薨逝,顿时心灰意冷,但她还抱有幻想,她和皇帝之间是有感情的,皇后不信皇帝如此绝情。   然后等来了一个老宫女,这个宫女告诉皇后,你不孕,是因为皇帝不想让你生孩子,他从头到尾都没爱过你。   皇帝这些年确实谨小慎微,步步小心,但他关注的是朝堂,是政事,后宫里的事皇帝并未太过在意。   郑家两个女人掌控后宫这么多年,当然也有不少心腹手下,这些人是被洗了脑的。   皇帝上台后也清洗了一下后宫,但依然漏网了几个忠心太后和皇后的人。   得知真相,皇后的信念彻底崩塌。   这个女人在娘家时默默无闻,当了皇后也碌碌无为,但当她知道自己的爱情彻底破灭时,就来了个大的。   那时候冷清裳已经怀孕五个月,肚子微微凸起,不过现如今的衣服宽大,倒也看不大出。   这天晚上,永喜公公匆匆而来,跪求冷清裳进宫看看皇帝。   冷清裳孕中容易疲惫,早早就睡了,一脸蒙逼道,“陛下怎么了?”   永喜公公,“……您去了就知道了。”   冷清裳懵懵懂懂进了宫,一路畅行无阻,见到了凝固如雕塑的皇帝,旁边一个宫人都没有,只殿外站满了护卫。   冷清裳上前,“陛下?”   仁惠帝抬头,一脸疲惫倦怠,“你怎么来了?”   冷清裳道,“永喜公公来找我的,你怎么了?”   仁惠帝哪里说得出口,被囚禁的皇后对他出手,给他下药,把他给绝育了!   仁惠帝的平安脉不是一天一请,三五天不定时,时间长了半个月都有可能。   他全面执掌朝政,忙得脚后跟踢屁股,平安脉也就懈怠了。   没了母族,没了爱情的皇后如同游戏boss一样,死前发了个大招。   你欺骗我,不让我有孩子,那么我就让你这辈子也拥有不了自己的孩子!   仁惠帝面前有他的脉案,冷清裳手贱,拿来看,皇帝没有拦她。   然后冷清裳就看到了结论,因药无子这四个字还是能看懂的。   冷清裳一瞬间就是一身冷汗,她腿都软了,一手扶着桌子,一手捧着肚子,“陛,陛下……我这孩子,就是,就是您的,我没有……没有……”   我没和别的男人在一起过!   仁惠帝立马知道冷清裳误会了,马上安慰她,“和你无关,你这孩子当然是我的,不要担心,快坐下!”   冷清裳肚子里的这个孩子可能是他这辈子唯一的孩子了,千万不能出一点事。   仁惠帝告诉了冷清裳原委,“……她是最近动手的,医正请脉时才发现……我自问并未对不她,没想到她会对我下这般毒手!”   冷清裳,“……”   该啊,让你们一个个看不起女人!   皇后是恋爱脑,但恋爱脑不代表她不会愤怒,不会报复。   仁惠帝总觉得皇后愚蠢,然后就被反噬了。 第415章 被赐死的探花郎之妻三十一   冷清裳已经被吓了一通, 如今脑子有点木,加上怀孕的女人有点傻,她想了想道, “你留着她,把她关着,不让她见天日, 诛杀了她的娘家, 这也是对得起她吗?”   为什么男人总是那么没点B数的。   仁惠帝, “……”   冷清裳只是真诚地询问, 仁惠帝想得多,他觉得冷清裳在告诉他, 你认为的并未对不起,在皇后这边全是亏欠, 那皇后就有动手报复的理由, 是你自己大意,所以才会承受后果。   冷清裳继续真诚, “她得亏只是不让你有孩子, 若她干脆杀了您, 您这回可就彻底完了,到时候我不会承认肚子里的孩子是您的!”   “我要是承认了, 我们母子都完了!”   斩草不除根, 春风吹又生,你这遭遇不都是你自找的么?   仁惠帝,“……”一句句的,真是句句扎心。   他留着皇后不是念旧情,因为一旦废后,仁惠帝就得面临朝臣们的逼婚。   但是, 仁惠帝一点都不想要外戚,他对外戚已经草木皆兵,现在谁想当仁惠帝的老丈人,仁惠帝都有干掉他全家的冲动。   郑皇后娘家已经剃了光头,她对仁惠帝来讲就是最好的皇后,所以他留着皇后。   皇后占着茅坑不拉屎对大臣们来讲无法接受,但对仁惠帝来讲就是最佳的挡箭牌,还能体现他对皇后的爱重。   你娘家这么大逆不道,我都没对你做什么,依然让你当皇后,我对你多么深情厚谊。   只可惜遮羞布只是一块布,皇后也不是皇帝剧本里的戏子。   多年在太后和郑党的打压下,仁惠帝的抗压能力不错,被冷清裳的刀子嘴给扎醒了,“你说的不错,我确实也有责任。”   冷清裳道,“那接下来您怎么办?”   隐瞒你不行了,杀掉知情者,继续选秀粉饰太平?   皇帝要这么做,冷清裳也不觉得奇怪。   只是可怜了她肚子里的孩子,若是女孩子还好,若是男孩子,他的一生就将伴随着尔虞我诈,阴谋诡计,当然也有极致的皇权富贵。   这个孩子,和冷清裳也不能培养多少母子之情,皇帝肯定会把他带去宫里抚养。   仁惠帝听出了冷清裳言语里的淡漠,他微觉奇怪,因为按照一般逻辑,现在冷清裳应该狂喜,她肚子里极有可能是仁惠帝这辈子唯一的孩子。   她作为孩子的生母,就是想当皇后,仁惠帝也得考虑。   仁惠帝此刻也处在系统重启中,脑子里还没完全清醒,他直接道,“你不高兴?”   冷清裳愕然,“我为何要高兴?陛下被人所伤,我难道还会幸灾乐祸?我怎会如此!”我不要命了?   仁惠帝道,“如今只你怀有皇嗣,你可堪为后。”   冷清裳瞪大了眼睛,倒吸一口凉气,声音拔高了,“我不进宫!”   她发现自己这样说话不行,马上降低音量,“那个陛下,我们早就说好的,你不让我进宫的……我,肯定不能当皇后,大臣们都不会答应,你想啊,我这经历,经不起讲究。”   “我第一个丈夫是叶长川,我和他还有个儿子,后来阴差阳错我成了荣静王的妾,再后来因为救驾获封国夫人诰封,难得陛下看得上我……我这样的经历,哪能当皇后,那是万万不行的!”   仁惠帝轻飘飘道,“那就当妃子。”   冷清裳一下子站起来,“我不!”   仁惠帝道,“为何?”   冷清裳道,“你答应不让我进宫的!你不就是觉得以后可能没孩子,我肚子里这个是独苗,那等我生下孩子,你带走好了,为什么非要我进宫?我这是男是女还不清楚呢。”   “你这个后宫是什么好地方吗?虎狼窝一样,你觉得没了皇后你后宫里就都是小白兔吗?你做梦呢,进了后宫的女人,哪怕之前是小白兔,以后也会变异,变异成豺狼虎豹!”   “我在外面好好给你赚钱不行吗?拿着银子偷着乐就行了,既要又要,这种行为很无耻的!”   喷完,冷清裳出家的理智回家了,她抱着肚子陷入沉默。   仁惠帝一直在看着她。   冷清裳艰难地勾起一个笑,“陛下,医书上说,一孕傻三年,我如今常常连自己说了什么都不知道……”   你也就当没听到好不好?   仁惠帝笑了,“哪本医书上说的?”   冷清裳,“……忘了。”   仁惠帝换了个坐姿,“我以为你会想当皇后。”   冷清裳赶紧摇头,“我不配!”   仁惠帝,“你想吗?”   冷清裳继续摇头,“我不想!”   仁惠帝,“为什么?”   冷清裳愁眉苦脸,你哪儿这么多为什么啊,你十万个为什么吗?   冷清裳看了一眼仁惠帝,小心翼翼道,“陛下,我这个人吧,有些短视……我更看重实际利益……现在的我,换个角度也算是大权在握,出入自由,钱财富裕,您说对不对?”   仁惠帝想了想,点了点头。   冷清裳手里有蒹葭,有船运,还有一个商贸总会,就是各种商家和货物的信息平台,她还管着城外的生产作坊区。   每日大量货物信息往来变化,无数银钱经手,大大小小的管事听她号令,她确实颇有威望。   冷清裳继续,“可皇后有什么?只一句母仪天下。皇后不得出宫,每月拿这么点俸禄,偶尔见见外命妇,一年主持一下亲蚕礼,还得过问每天你要去睡哪个女人……我看不到当皇后有什么好处。”   最重要的是,当皇后我只能依附你,而现在你需要我,主次一变,啥都没了。   冷清裳话风又是一变,“我知道,我现在做得这些,陛下都能找人替代我,但是,你找来的人不是我说坏话,不论你找谁,他们都会从中取利,一开始少些,以后胃口越养越大,便也越拿越多,长成一只只大耗子。”   “但我不会,陛下可以派人去查账,我从不拿不属于我的利,因为我的诉求和其他人不一样,你找来的管事,干活之余要利,因为无利不起早,我更看中的是我能留下来做事。”   “我若退下,以后只能归于后宅,一个只在后宅待过的女人不会觉得后宅憋闷压抑,因为习惯了,而我不是,若让我现在归于后宅,就等我砍断我的双手双脚,把我囚禁起来。”   “我想我过不了那种日子了。”   仁惠帝恍惚从冷清裳身上看到了太后,太后也是不甘于待在后宫,一旦沾染了权柄,就舍不得放下。   不过冷清裳到底也不一样,她就是在赚钱上耕耘,和朝政不搭边。   仁惠帝道,“当了皇后,你娘家便是国公,你能光宗耀祖。”   冷清裳冷笑起来,“若这样说,我更是打死不当皇后的,冷家待我并无亲情,当初太后赐死我,我托庇于荣静王府,他们不闻不问,等陛下封我为国夫人,他们倒是屁颠颠来了,想来沾光。”   “我是他们想捏就捏的软柿子吗?光宗耀祖去找他们的儿子,冷家族谱上都没我的名儿,我是出嫁女,死活都不和他们相干!”   仁惠帝,“……哈!”   他第一次看到冷清裳嬉笑怒骂的样子,而且仁惠帝也看出来听出来了冷清裳是真的不愿进后宫。   她把后宫形容成虎狼窝。   有人可能会说,太后和皇后都没了,后宫已经不存在威胁冷清裳的人,她不用这么抗拒。   不能这么想的,后宫最庞大的群体不是主子,而是下人。   后宫其实也就是个职场,每个职场都有自己的风格,后宫这个职场风格就是争斗,并不是说没了太后和皇后,然后这个职场就清风明月了。   不是的,这只是代表太后和皇后输了,争斗依然存在。   帝王的心谁能担保?   仁惠帝现在是生不出孩子,若是经过太医调理医治,过个几年或是十来年他又能生了呢?   那时候冷清裳和她的孩子将成为很多人的眼中钉。   眼中钉的下场要么当个钉子户,要么被拔掉,拔掉的居多,钉子户下场也不怎么样。   反正不管怎么想,冷清裳都不认为后宫与她而言是个好地方。   仁惠帝看着冷清裳,她的眼睛黑白分明,眼里对他没有丝毫爱意。   他见过皇后看他的眼神,那么的情义缠绵,但那时候仁惠帝只觉得腻烦,他从不需要皇后的爱。   就算她爱着他,不也不妨碍她对他的子嗣下手,不妨碍她一次次出卖他么。   现在她还给了他重重一击。   冷清裳不爱他,却像个臣子一样为他工作,现在还怀着他唯一的孩子。   仁惠帝的理智也出家了,“你爱我吗?”   冷清裳瞪大了眼睛,“……你爱过谁吗?”   啧,皇帝就是比梁怀瑾难搞。   冷清裳敢这么和皇帝说话,就是仗着肚子,这种范围内的冒犯,皇帝肯定不会如何。   但能定下以后她和皇帝相处的基调,冷清裳真不想以后胆战心惊地和皇帝相处。   仁惠帝想了想,“我没有。”   冷清裳点点头,“我想也是。”   所以你别追究我爱不爱你了,我能做的是不欺骗你,但我不能装□□你。   装很累的,也很容易穿帮,咱们都坦诚些。   冷清裳回去了,皇帝给她加派了人手。   第二天皇帝就把皇后给废了,然后赐死,宫里死了很多人。   但出乎冷清裳的意料,仁惠帝并未杀掉所有知情者,他只是把后宫又梳理了一遍。   知道这件事的宫人,内侍,医正都活着。   这让冷清裳对仁惠帝有了些微的好感,他确实杀了很多人,但他没有为了掩盖自己的秘密把知情者全杀掉,这在上位者身上很少看到。   特别他还是皇帝,是个已经掌握权力的皇帝。   仁惠帝来看望冷清裳的时候冷清裳就道,“我以为你会把所有知道这件事的人都杀掉。”   仁惠帝笑了笑,“杀掉不过是掩耳盗铃,以后我无法让女人怀孕,这件事迟早会爆出来,而你已经有孕,事实胜于猜测。”   冷清裳迟疑,“我的孩子,怕是会引起质疑。”   她不在后宫生活,这个孩子的血脉在其他人眼里就是存疑的。   仁惠帝道,“彤史有记录,没有疑虑。”   冷清裳,“……这都记?我怎么不知道?”   仁惠帝笑了,“你没在意罢了。”   其实另一条线上仁惠帝就是没有子嗣的,他不愿让皇后怀孕,其他女人又生不下孩子,就一直无子。   但宗室孩子多,梁家血脉是不缺的,大臣们有大把的傀儡可以挑选。   冷清裳开始讨价还价,“等我生了孩子,我想成立一个商部。”   仁惠帝疑惑,“商部?”   冷清裳点点头,“对,我知道大家都看不起商人,但商业行为是不可或缺的,商部可以整合商业行为,商税归国库,商部收益归内库。”   “皇家水运的收益很快就会引起旁人的觊觎,哪怕他们知道我背后有你,胆大的人也不会收手,成立商部,商业行为有朝廷支持,谁敢动皇家水运就等同谋反!”   仁惠帝道,“大臣们不会答应。”   冷清裳笑了,笑得有点鸡贼,“他们当然不答应,但是,我这不是生了您的孩子吗,按照逻辑……”   仁惠帝打断她的话,“什么是逻辑?”   冷清裳,“……事物发展的一般规律,按照逻辑,我会膨胀,要求入宫为后,大臣们当然不愿意,你也不答应……”   仁惠帝又插话,“我愿意的。”   冷清裳瞪他,“你不答应!但我不依不饶啊,这孩子又是你的长子,意义非凡,为了安抚我,就答应成立商部,大臣们就会愿意了。”   “这就是开窗效应!”   仁惠帝又问,“什么是开窗效应?”   冷清裳,“有间屋子,没门没窗,大家都习惯了没门没窗,有人想开个窗,他知道大家都会反对,于是他提议开个门,当然遭到了反对,一翻拉锯之下,他退一步,要开个窗,大家觉得相比开门,开窗是能接受的,于是答应开窗,这就是开窗效应!”   仁惠帝点头,“求其上者得其中,求其中者得其下。”   冷清裳,“……对。”   仁惠帝笑了,“可以一试。”   他发现冷清裳确实是个极为聪慧的女子,她有着和太后一样的野心,但她的野心不会让人忌惮,她也向往权势,但她开辟了属于自己的路。   她独自开一桌,目前没人愿意上她的桌,一切她说了算。   仁惠帝很期待冷清裳能做出些什么来,他虽然掌权了,但和世家还有大臣们的对抗是持久存在的,一点点积蓄力量太漫长了,冷清裳让他看到了迅速强大的希望。   有钱就能迅速强大!   一个打理宫务的皇后不稀奇,一个能给他赚大钱帮他巩固地位的女人才是最珍贵的,他们两个还没有利益冲突,完美。 第416章 被赐死的探花郎之妻三十二   冷清裳临盆了, 太医院一大半的御医都来了,对于冷清裳这具身体而言,这不是第一次生产, 孕期营养和运动都很合理,因此她生孩子没有拖延很久。   她生下了一个男孩。   所有人都喜笑颜开,接生婆把孩子抱出来时声音都差点劈叉, “是男孩, 是小公子, 是小殿下!”   仁惠帝霍然转身, 激动的脸都红了,“夫人怎么样?”   “夫人一切安好!”   仁惠帝大笑, “好好好,赏, 上下都给我赏!”   御医们肩头一松, 纷纷露出笑容,互相道贺。   梁怀瑾得知冷清裳给皇帝生了个儿子, 他就像被巨锤锤了一下, 真是眼冒金星, 喉头腥甜,他想冲过去质问冷清裳, 为什么?!   但他知道, 他做不到了!   福蓉公主特意从江南回来看望冷清裳,这是皇兄第一个孩子,她当然要表现得重视,并且还要拉近和冷清裳的关系。   福蓉公主也很聪明,要不然不会在太后死后依旧如鱼得水。   然后她看到了胡子拉碴双眼无神的梁怀瑾。   福蓉公主,“……十二哥, 你这是怎么了?”   梁怀瑾喃喃道,“我想不明,为什么……她不愿意给我生孩子,却愿意给皇兄生……为什么?!”   福蓉冷笑道,“这有什么想不通的,她那时候是你的妾,你的王妃容不下她,她若是生了孩子,你的王妃更加要除之后快,而且,你那时不也答应了么,你也不愿有个妾生的长子,所以才顺水推舟。”   梁怀瑾,“……”   是的,福蓉说的没错,那时候他不想有个妾生的长子,他希望自己的长子是嫡出。   福蓉继续,“而现在,你觉得她能拒绝皇兄吗?”   “为什么你们老是归罪于女子?清裳这一路走来有多辛苦,她死里逃生成了你的妾,她当你女人那些年有对不起你吗?你不过是提供了一个供她栖身的地方,她却给你赚来万贯银子,还在源源不断给你赚钱。”   “这些你全无视,只记着她离开你,可她不离开你又有什么好日子过?现在你又怪她不给你生子,十二哥,你可真是……”   有够不要脸的!   梁怀瑾,“……”他闭上了眼睛,忍受着撕裂般的痛苦。   有人说男人和女人对失恋的感觉是不一样的,女人从分手那一刻开始痛苦,然后慢慢递减,男人会反过来,一开始没什么感觉,慢慢地痛苦像反刍一样一波又一波出现。   梁怀瑾就是如此。   但他知道,自己没有任何可以埋怨冷清裳的地方,是他当初太过傲慢,没有把人留住。   大臣们得知仁惠帝有了个长子,也很惊讶,有人质疑这孩子的血脉。   宗正拿出了彤史,那就没得可质疑了。   现在仁惠帝来得很频繁,就是看望他们母子,小婴儿基本上吃饱了就睡,一天一个样。   冷清裳问仁惠帝,“若我生的是公主,陛下怎么办?”   仁惠帝道,“过继宗室之子。”   冷清裳没吭声。   仁惠帝看了她一眼,“你希望我推公主上位?”   冷清裳道,“不行吗?”   仁惠帝道,“不是不行,而是很难,我自然也希望继承江山的是我的子嗣,但光凭希望是不行的。”   “耀儿将来就算平庸,我还能替他打点一下,给他选出忠臣良将,若有机会,我还能培养他的孩子。”   “若是公主……想要上位,得比皇子有更强的手腕能力,光靠我推不行,若是公主平庸,那江山危矣。你猜,公主生子,驸马家会不会有想法?”   冷清裳沉默。   她知道仁惠帝说得没错,不是人人都是武帝,千百年来也就只有一个武帝。   不过好在这也只是假设,她没生女儿。   然后冷清裳开始挟儿子要求上位,这下子就搅浑了一池子水。   这怎么可以,皇后是多大的政治资本,多少人虎视眈眈盯着,怎么能让个出身低微,且委身过多个男子的女人得到!   大臣们纷纷上谏,苦口婆心说冷清裳不配,皇帝不能如此糊涂。   仁惠帝叹气,“可她是我儿的母亲,为了皇子,朕也不能拒绝她。”   那也不行,陛下以后还会有孩子的,不能谁生了儿子就让她当皇后啊,皇后需要出生高贵,母仪天下!   一翻拉扯,皇帝真是左右为难,最后只能当和事佬,给冷清裳成立商部,同时选高门贵女入宫。   但是皇帝不立后,他说,谁生了孩子再说。   冷清裳得知这个消息,“……”   真狗啊,怪不得叫狗男人。   哪怕宫里有人知道皇帝被前皇后绝育了,但这些人的嘴巴比蚌壳还紧,没人敢露出一个字。   皇帝只是不能生育,不是不能人道。   出了月子后冷清裳就开始组建商部。   大臣们根本没把商部放在眼里,商人,卑贱之人,耻与为伍。   但天下商户得知朝廷成立商部,简直喜大普奔。   身份地位是商人永远的痛。   但想要成为商部承认的合法商人,条件也是很苛刻的,商税很高,然后不能偷税漏税,一旦查实有偷税漏税行为,罚款坐牢,子孙不得科举。   对了,成为商部承认的合法商人,子孙能科举,虽然目前这类人科举只能进商部,这也是仕途对商人打开的一条门缝。   商人想要科举,还得登记各种信息,这也是一种人口资产普查了。   如何让商部健康长大,这是冷清裳要考虑并推行的事。   皇长子并未生活在后宫,他跟冷清裳生活在宫外,冷清裳给他取小名叫小猫,因为孩子的眼睛又大又圆。   仁惠帝出宫看儿子,经常看到母子俩睡在一起,小猫趴在冷清裳肚子上,腿上,胳膊上,母子俩睡得横七竖八。   奶母只是奶孩子,奶完孩子,就有宫人把孩子抱到冷清裳身边。   冷清裳一直带着孩子处理事情。   生孩子前,冷清裳知道自己只是无法拒绝仁惠帝,才生下了这个孩子。   但当这小不点在她怀里睡,在她怀里醒,看着她露出笑脸,冷清裳忍不住一颗心柔弱了下来。   哪怕她知道这是荷尔蒙和催产素的原因,她也忍不住去爱这个孩子。   这是她在这个世上唯一和她本人有联系的血脉亲人,她孕育了他,生下了他,冷清裳对他付出了感情。   冷清裳还毫不顾忌的让仁惠帝带儿子。   她常常把孩子往仁惠帝怀里一塞,“你抱一下他。”   “你给他把个尿。”   “你喂他吃点果泥。”   冷清裳还不让下人出手帮忙,就让仁惠帝亲自来。   仁惠帝从僵手僵脚到动作熟练。   大皇子两岁多就被仁惠帝抱着处理政务了,他是宫内宫外两个地方轮流住着。   嫔妃们铆足了劲想生孩子,但是仁惠帝对后宫一向平淡,哪怕雨露均沾,一个妃嫔也得好几个月才沾到点雨露,这怎么可能孕育出果实?   也有人想对大皇子动手脚,但根本办不到,因为大皇子进宫后只和仁惠帝待在一起,晚上也是仁惠帝带着睡觉,大皇子不去后宫。   经过几次清洗,现在后宫里的宫人是不会听命那些妃嫔的,她们能用的只有自己带进宫的人。   但这些人也摸不到皇帝那里去。   而一旦有人冒了这个念头,四处试探寻找机会,那很快她就完蛋了。   仁惠帝把这个妃嫔和她的娘家连根拔起。   这么一来,妃嫔们再也不敢对大皇子起一点心思,现在搞掉大皇子也没用啊,不知道便宜了谁。   冷清裳的商部一直不被大臣们放在眼里,只有户部尚书对她很和蔼,但也只是面子情,因为商税可观。   商部大放异彩是在大皇子十二岁那年,冷清裳指挥商部商人对屡屡犯边的外邦蛮族进行了一次庞氏骗局,短短一年,就把那个联合族群给搞垮了,掠夺到了大量财富。   对方也彻底溃败,只能分裂俯首,成为属地。   大臣们哑口无言,他们简直无法想象,这是怎么做到的?   真就是不费一兵一卒瓦解了心腹大敌。   冷清裳第一次以商部尚书的身份站在朝堂上,她详细解释了庞氏骗局为何物,“……商战兵不血刃,也会掘人根本,所以,在辛朝境内,实施这等手段是违法的,会遭到严厉制裁,我们商部也会监督这种事。”   大臣们,“……”简直闻所未闻!   他们第一次正视商部,正视冷清裳。   十二岁的大皇子也站在了聚光灯下,这次的布局,他是执行者。   有他身份的背书,那些外族几乎毫不怀疑,进入骗局如同飞蛾扑火。   梁怀瑾也在朝堂上,他看着冷清裳,依然觉得心底泛出细密的疼,她是一颗明珠,可惜他有眼无珠,把她搞丢了。   大臣们担心冷清裳这次会入主东宫,但没想到仁惠帝毫无动静。   其实仁惠帝早就想让冷清裳当皇后,但冷清裳咬牙不愿意,哪怕仁惠帝说成了皇后一样能自由出入宫廷都不行。   冷清裳的理由非常奇葩,“我成了皇后,冷家是不是会有爵位?”   仁惠帝道,“那是当然,那是给皇后母族的恩典。”   冷清裳鼻子喷气,“那不行,如果冷家因我得到爵位,我会呕死,我不能让他们从我身上沾到一点便宜!”   最起码把冷父给熬死,皇后的父亲会封爵,但一般不世袭。   仁惠帝,“……你这么恨你母族?”   冷清裳笑了,“那倒不是,就是我看不得他们因我得到好处,因为我嫁人后他们也没管过我,后来也是对我不闻不问,那么我凭什么要让他们沾光!”   仁惠帝,“你不怕人们说你不孝?”   冷清裳笑了,“出嫁女不管娘家事,孝顺他们的是儿子,我不当皇后他们当然也没爵位,这算不得我不孝吧?我牺牲可大了。”   仁惠帝,“……好吧。”   冷清裳此举恰对了他的胃口,外戚什么的,真是太讨厌了!哪怕冷家看样子也不成气候,但能不要外戚还是不要的好。   大皇子二十岁那年冷清裳终于点头成了皇后,冷父在三年前已经病故,到底都没成为爵爷。   皇后为表不徇私,连追封都不要,只给了冷母一个诰命,京城也没有赐给冷家的宅院,同年,大皇子被封为太子。   冷清裳入宫为后,仁惠帝散掉后宫妃嫔,不愿归家的去城外皇家别院居住。   到了如今,妃嫔和大臣们也都知道仁惠帝只有大皇子一个孩子了。   梁怀瑾终于知道自己和皇帝的区别有多大。   两鬓斑白的梁怀瑾对仁惠帝道,“我不如陛下,她离开我的选择是对的。”   仁惠帝微笑,“你呀,太傲慢了,过于轻视女子。皇后为我,为大辛做的一切都值得我郑重且珍重待她,我不能一边享受她的付出,一边肆无忌惮伤害她,这会遭来反噬,我早就经历过了。”   仁惠帝对女色并不看重,他不想为了帝王这毫无道理的尊严搞一堆女人在后宫,然后和冷清裳离心离德,这只会带来麻烦。   他遣散后宫时看到了冷清裳惊讶的眼神,冷清裳摸着自己的脸道,“我有这么倾国倾城吗?”   仁惠帝忍不住发笑,“不是因为你的容貌,而是因为你值得。”   冷清裳让他坐稳帝位,充实国库和内库,给了他一个延续血脉的继承人,而他只是遣散了后宫,这点付出微不足道,得到的是一个安宁稳定温馨的家,仁惠帝觉得自己赚翻了。   冷清裳获封皇后,叶长川依旧外任中,他如今也是四品地方官,但已经止步于此了,和公主和离后他娶了一个地方小族之女,到现在也是儿女成群。   只这些孩子都比不上叶康和福蓉公主生的叶健。   叶康自从那年后就没再见过冷清裳,他彻底安静了下来,后来中了举也外放了,他离父亲很远,和叶长川的关系一直不冷不热。   叶健当了兵,有冷清裳和仁惠帝在,叶健的人生一片坦途。   福蓉公主没有成亲,但她不缺男人,后来嫁给了叶健的武术师傅,一个卫尉统领。   冷清裳特意跑来问她为何为了一棵树放弃整片森林,福蓉公主用扇子挡着嘴,“他有八块腹肌,很爱干净,非常热情。”   冷清裳羡慕地眼睛都红了,仁惠帝后来给了福蓉公主好几个白眼。   世界之灵看着稳定的世界线,满意地拉出了下一个世界。   【作者有话说】   明天新故事。 第417章 星际兽医一   杜蘅对这个世界充满好奇, 这辈子她的基因来自地水星,地水星和她上辈子的母星几乎一样,但杜蘅的原身从没去过地水星。   地水星在一百多年前进入了星际文明。   这个星际文明并不是地水星人进入的, 而是地水星被外星文明发现了,然后对地水星进行了观察和评级,地水星被评为五级文明。   也就是星际文明体系中最低的文明等级, 如果再低一些, 就是无文明星球, 人家外星人愿意的话, 就能直接占领地水星,据为己有。   地水星人对外星文明有一种总有刁民想害朕的警惕, 很多影视作品里外星文明对地水星都是充满掠夺和敌意,要么就是奴役人类。   而实际上当外星文明第一次看到地水星的时候却是不在意。   后续接触也是点到为止, 根本没对地水星有任何念头。   地水星人草木皆兵了一段时间, 发现外星人对他们当真无视,然后就迷惑了。   那时候地水星一片混乱, 有人叫嚣着末日来了, 有人呼吁着和谈, 有人战意大涨,各种宗教也开始活跃起来。   最后发现没人在意他们, 地水星人闹了个寂寞。   外星人只是和地水星人接触了一下, 过了一段时间询问地水星人要不要加入星际文明,要不要参与文明评定。   人类小心翼翼,“加入会如何,不加入又会如何?”   加入了不如何,就是可以和其他文明建交,不加入也没关系, 没人会来打扰人类。   地水星太过偏僻,资源也少,外星人看不上。   关于加不加入,各国讨论了很久,最后还是决定加入。   加入就加入,地水星被评为五级文明星。   那时候人类不知道五级是什么级别,后来才知道,最低级。   人类当然不服啊,游行抗议吵闹。   但外星文明一概不理会,在你们自己的地方叫嚣,也打扰不到他们。   各国组成了新的对外文明联合组织,询问文明评级的标准。   标准倒也简单,文化历史,科技还有个人战斗力。   那个外星使者道,“你们的科技没有加成,勉强没有负分,但个人战斗力是负分,你们太弱了,连一只刚出壳的虫兽都打不过。”   “唯一的加分项是文化历史,你们有一个明确记载且没有断层的古文明,如果没有这个文明,你们连评级都不能参与。”   当然有人不服,“个人战斗力怎么评价?不能把婴儿和老人也算上吧?”   平均值猫腻可太多了。   使者平静道,“按你们的规定,十八到五十之间的成年人,去除女性,残疾,疾病等等原因,对剩下的男性战斗力进行评级。”   人类还是不服。   于是使者道,“我不是武者,你们可以挑三个人和我对战,双方不用武器,看看是否能战胜我。”   于是各国挑选出三个兵王,和外星使者对战。   很不幸,败得一塌糊涂,三人联手都没摸到使者的衣角。   评级就此定下。   但人类翘首期盼,却发现没有外星人搭理他们。   当初说如果参与评级,会有外星文明和地水星建交,实际上没人愿意过来。   地水星在外星人眼里就像是黑洲部落,连旅游的兴趣都没有。   地水星人觉得壮美的风景在外星人眼里没有吸引力。   地球人敝帚自珍的资源在他们眼里也不值一提,你们那儿才多少矿产。   宇宙这么大,找个矿星,或是一些陨石块所含的金属就比地水心的矿多。   也就土地还算有点价值,但地水星人也不少,你们自己都住得挤挤挨挨。   当地水星在外星人眼里什么价值都没有,当然也没人会来建交了。   这下子人类又破防了,怎么就这么看不上我们呢?!   你们看不上,但我们很看得上你们啊。   人类当然想要星际科技,可惜根本得不到。   拿不出别人想要的,别人也不会把这些科技给你们啊。   评级后二十年,人类才得到了一个机会,有外星人想在地水星种一批高能量作物。   人类当然欢迎,但一看合约,顿时傻眼了。   所有种植培养收割都不需要人类参与,连管理都不需要,农田全自动管理。   不是防着人类偷技术种子,而是那批能量作物有辐射,在种植之前,还要布置农田,也就先要肥地,这个肥料也有辐射。   对人类来讲很严重的辐射。   外星人承诺,收完作物,会把辐射处理掉,但人类是不能靠近的。   靠近了会死啊。   最后人类咬牙答应了。   外星人种地,居然连水都给运来。   因为作物收走也会带走地水星的水资源,如果水资源只在一个星球上流通,那不会消耗,带走就彻底没了。   星际法不允许这种竭泽而渔的事发生,损害土著文明的利益。   外星人在地水星种了二十年地,地水星总算有了一些星际科技。   然后那个使者路过地水星,发现了那些外星作物,帮懵懂的地水星人报警了。   高能量作物不但需要水源和肥料,还会汲取一个星球的本源能源。   这二十年下来地水星的坏境被破坏了不少,这种破坏还是不可逆的。   这些年地水星上天灾不断,就是这些高能量作物引起的。   于是那伙外星人只能撤走作物外加赔款。   人类想哭都没地方哭去,祈求使者给地水星一些科技扶持。   一直很好说话的使者道,“你们能拿什么交换?”   星际法确实会维护弱文明不受欺压,但也不会无偿给弱文明好处。   人类无语,实在是什么都拿不出。   科技产品就别说了,根本拿不出手。   农副产品也没外星人喜欢,人家吃高能量食物。   其实如果人类不知道有外星文明在,自己也能过得挺乐呵。   可现在就处在不上不下的位置上,我们知道外面有很发达的外星文明,但我们去不了也得不到。   有个女外交官对使者道,“女人呢,你们需要女人吗?”   外星使者一如既往温和,“你指的如果是人类行为里的□□,我们不需要人类女性。但如果是指生育,那可以试一下。”   外星使者属于昆萨斯族,翻译成地水星文字是战神族,他们是一级文明。   昆萨斯族可以和很多种族进行繁衍,孩子以继承昆萨斯人的基因为主,母系基因如果优秀,也会继承一些。   人类挑选了一千名身体健壮的育龄妇女,这些女人被使者带走了。   过了几个月,一部分女人回来了,说是不符合要求   人类很是疑惑,不知道外星人的要求是什么?   然后发现被退回来的人多是白肤和黑肤。   那当然要询问原因了。   然后得到了一个非常无语的答案,昆萨斯族人是个高敏族群,他们的嗅觉触感都非常灵敏,接受不了味道重的种族。   人类,“……”   好吧,你们是老大你们说了算。   一年后,女人们都回来了,她们带回来了人类迫切需要的科技和星际知识,虽然是落后和已经被淘汰的,人类依旧需要。   人类从女人们嘴里得知,昆萨斯族人个体非常强悍,组成的军队战斗力人类看了得绝望。   他们庇护着几乎所有宇宙文明,他们也是唯一的一级文明。   而在这个宇宙里,有种所有文明的公敌,虫兽,也叫宇宙蝗虫。   被它们盯上的文明,几乎无法存活。   就好比地水星上的蝗灾,蝗群所过之处,寸草不生。   昆萨斯族是抵抗虫兽的主要战力。   被他们庇护的文明当然要支付报酬,地水星地处偏远,没有虫害,所以目前不必担心这些宇宙蝗虫。   但想要科技和资源,也得有所付出。   目前人类能付出的只有女人的生育能力。   人类女性来到昆萨斯星域,录入自己的所有资料,然后体检,接受人工授精,五个月后产下孩子,孩子立马被带走,母亲得到之前答应的报酬。   然后人类又发现孕育过昆萨斯族人的女性身体素质提高了不少。   昆萨斯使者道,“这是胎儿给母亲的谢礼,我们不是一个只知道掠夺的种族。”   这些女人以后生育的人类孩子也会更加强健。   这就导致女人成了地水星的唯一特产。   也有人怀疑昆萨斯人早就盯上了人类女性,但就算是真的,人类也毫无办法。   杜蘅到来的时候,地水星文明已经提升为四级,科技勉强搭上了星际科技的尾巴,有了空港。   现在女性地位空前提高,如果是孕育过昆萨斯人的女性,那简直是人生赢家。   地水星上也积极输出女性资源。   不过现在想要当孕育者也不容易,都是千挑万选的,昆萨斯人也会检查。   抽喝吸这些一旦沾上就代表彻底没了资格。   孕育者要保持绝对的健康。   昆萨斯人不缺孕育者。   现在地水星人也能去外星打工。   而原主的身份比较尴尬。   她是纯血地水星人,但她没去过地水星。   人类女子成为孕育者需要前往昆萨斯星域,当她们成功诞育昆萨斯族人后会得到很多优待,其中就有居留权。   昆萨斯附属星居留权。   这时候就会有人主动留下,不一定是自私自利,有人留下也是为了给地水星输送科技和物资。   但总也有人只是为了自己日子好过而留下。   原主的母亲就是这么一个主动留下的地水星人。   不过留下后也不代表后半生衣食无忧,昆萨斯人只给居留权和一些能让你生活一年左右的货币。   你还得想办法自己养活自己。   原主的母亲留了下来,但她在积蓄见底后也只能出来打工。   不是不想继续当孕育着,但昆萨斯人对孕育者有高要求,不会频繁让女人怀孕生子,间隔起码两年。   如果回到地水星,好好养两年,可能还有资格当孕育者,可留在昆萨斯星域的女人办不到,她们需要工作养活自己。   地水星人在昆萨斯能做的工作不多,基本是底层服务行业。   努力工作付出的不止时间,还有健康,健康不达标就不能成为孕育者。   然后原主母亲遇到了一个地水星男人,男人打工签证到期后要回去,想让她一起回去,女人拒绝了。   男人只能一个人回去,等他离开后女人发现自己怀孕了。   昆萨斯人虽然不禁止堕胎,但如果没有站得住脚的理由去堕胎,你的履历上会记一笔,到时候什么工作都不好找。   毕竟不想怀孕,方法多得是,不管是事前还是事后,都可以不让一个生命形成,阻断剂在无人售货机上都有,价格非常便宜。   既然形成了生命,就代表你想拥有他,现在却要扼杀胎儿,这在昆萨斯人看来是极不负责的行为。   既然你是个不负责任的人,那基本没什么工作适合你干。   原主的母亲只能把原主生下来。   但她并不喜欢这个女儿,第一个孩子给她带来了阶层的提升(她自以为的),第二孩子什么好处都没有。   她还得养孩子带孩子。   原主生活得并不轻松,母亲对她几乎不管不问。   在杜蘅看来,原主母亲就像是脑残,你留在这里什么好处都没有,辛苦工作勉强温饱,为什么不回去?   回到地水星,你能很轻松就找到工作,也能很容易嫁人,这不比待在这里强?   但原主母亲就是不愿回去,到了后来,她想回也回不了,因为没钱买船票回去了。   言归正传,后来社工发现她的情况后取消了原主母亲的监护权,把原主送到了昆萨斯养育院。   她是在养育院长大的。   养育院里什么种族的孩子都有,昆萨斯孩子最多,照顾孩子的工作人员并未区别对待。   只是昆萨斯人天赋异禀,从小就战斗力爆表,原主只能躲着他们。   那是真的城门失火会殃及池鱼的。   原主小时候可谓是‘磨难重重’,不小心被昆萨斯小伙伴推了一下,骨折。   人家在她耳边大吼一声,她耳聋了半个月。   两个昆萨斯孩子抛东西玩,她只是路过,那个东西带出风刃,割破了她的脸。   这些真不是霸凌她,其实小伙伴们对她很友好。   但原主的体质就是这么‘脆弱’。   后来小伙伴们一看到她,个个都成木头人,不知道自己接下来什么举动会导致这个脆弱的小伙伴受伤。   为什么不把孩子们分开养?   昆萨斯人从不区别对待任何文明种族,你弱,我们不会欺负你,也不会给你特殊优待。   原主也接受了星际基础教育,相当于地水星的大学教育,然后她还学了个护理专业。   据说这个专业好找工作。   原主毕业后前往邻星一个疗养院工作,飞船半路遇到了虫巢。   虫巢黏附在飞船上,然后入侵飞船。   太空巡逻队发现得算快的,但飞船上依旧死了三分之一的人。   原主也死了,换了杜蘅,杜蘅醒来时在治疗液里,她慢慢接受了原主的记忆。   【作者有话说】   新故事上线 第418章 星际兽医二   杜蘅发现这个星际世界真有意思, 她从原主的记忆里得知。   外面打得热火朝天,地水星人还一直在别扭内斗。   这个内斗指的是不同人种之间的内斗,本来地水星就有两百多个国家。   后来外星人一来, 短时间内人类也联合了,等发现外星人对地水星没兴趣,联合解散。   再后来地水星女性成了资源, 所有国家也都在打自己的算盘。   原主因为自己的基因来源于地水星, 平时也会关注地水星信息, 当初那个女外交官提出女性成为资源, 使得她在地水星毁誉参半。   但生活在昆萨斯星的原主却平静地接受了这点。   因为星际其实就像个原始丛林,每个文明都得自己想办法活下去。   昆萨斯人从不提供无偿的帮助, 其他文明也是一样。   地水星文明在初遇星际文明的时候差点崩溃,被吓的。   过后也一直胆战心惊, 特别是见到其他星际文明有多强大, 那就更害怕了。   害怕之余,就想尽可能获得那些科技和武器, 武装自己。   但地水星拿不出任何外星文明需要的资源, 只有女性的生育力被他们看上, 若是男性的生育力被看上,那资源也就是男性了。   这是一个文明想要生存下去无奈的选择。   昆萨斯人只要黄肤黑发的女性, 平衡瞬间就被打破, 九州国成了地水星代表,黄肤黑发立马高人一等。   这让白肤人种破了大防,他们破大防的后果就是不顾后果的捣乱,纯就是我过不好那就谁也别想过好!   那能不乱么。   九州国除了要对付内乱,还得寻求和外星人交流发展,可真是忙的不可开交。   杜蘅都是从原主的记忆里知道这些事的, 原主其实对地水星的感觉有点复杂,想亲近又有点抗拒,毕竟她不是出生在地水星。   但在她的身份信息上,她就是地水星人。   这里对籍贯的划分不在于你在哪里生活,追溯的是你基因的最初来源。   原主就是一辈子不回地水星,籍贯上她永远是地水星人,居住地是昆萨斯星域。   这不能算是身份歧视,而是明确这些信息,才能给你安排相应的工作,提供生活所需。   比如源洛族人,他们是两栖族,生活环境需要水资源充沛,你把他搞到沙漠环境,那不是杀人么。   原主是通过昆萨斯星网找的工作,人家就是看她的个人信息然后发邀请,没那么多时间面试。   反正有试用期,能过就转正。   按照人类的思维,可能会想到造假,这个真不行,会把自己害死。   还有,这种身份证明有签发人的精神力印记,地水星人连精神力的边都没摸到,你怎么造假?   这些都是题外话,杜蘅在修复液里吐泡泡,有些悠哉。   很快她再次睡了过去,原主本来是必死无疑的,她的脑部已经有了一颗虫卵寄生,世界之灵把杜蘅投放过来时虫卵刚孵化了一半,正在接驳原主的神经系统。   杜蘅一来,世界之灵顺手把这只幼虫给灭掉了,于是杜蘅的脑神经反向吞噬了这只半孵化虫兽。   这就好比虫兽本来是要抹去原系统,重装自己的系统,但却被原系统给整合了,新系统没装成功,反而给原系统升了个级。   这些事杜蘅一无所知,她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再次醒来,杜蘅已经在病床上了。   她的个人物品在床头,杜蘅拿起原主的个人通讯光脑,里面有一封邮件。   可以投屏在空中。   很好,她失去了工作,原本她要去的是个疗养院,是照顾受伤战士的疗养院。   但是她的飞船遭遇了虫巢,飞船上的人都沾上了虫兽的气息,这种气息昆萨斯人是受不了的,特别是受伤的战士。   战士们本来就是休养的,就别刺激他们了。   但人家帮她找好了下家,去战兽疗养场当护理员,简称铲屎官。   昆萨斯人上战场有自己的战兽伙伴,战兽受伤或年纪大不能上战场,就会送去疗养场。   但战兽不是狗,它们不接受圈养,所以战兽疗养场很大。   其实能去战兽疗养场的战兽并不多,大多数战兽都死在了战场上。   杜蘅没有选择的余地,原主的账户上只有三百多昆币,再没工作她就要饿肚子,昆萨斯人不给他们星域内健康成年人发放任何福利待遇。   你找不到工作,他们会给你安排工作,到时候不想干都不行。   昆萨斯人是一个全民备战的族群。   其他文明就负责后勤供应。   昆萨斯人和其他文明构成了一个星际生物链,目前这个生物链里面没有地水星人的位置。   杜蘅在医院养好身体就前往战兽疗养场,在昆萨斯二级附属星。   战兽疗养场的地形有山林平原河流湖泊,兼顾了所有战兽的需求,照顾战兽的一般是米卡博人。   米卡博人在杜蘅看来像精灵族,他们有着尖耳,银白色的头发,翠绿色的大眼睛,体型修长,手脚灵活,食物以素食为主,会添加少量动物性食材。   其实在星际,大家都以营养制品为主食,因为种族原因,大家的食物构成截然不同。   离开母星后还想吃家乡食材很困难,非要吃家乡食材是一笔很大的开销。   还是吃营养制品简单,购买自己需要的营养制品就行。   原主从小到大吃的都是营养制品。   不是没有其他食物,而是她根本不能吃其他食物,在养育院里,她吃营养制品,昆萨斯小伙伴们吃肉排。   原主有些好奇,小伙伴大方地和她分享 ,然后她进了医院,食物中毒以及摄入高能量食物,身体受不了。   就很无语。   杜蘅从空港出来,坐飞行器去战兽疗养场,大概要四五个小时,她在飞行器上闭眼调整时差。   恍惚中她又回到了上辈子。   上辈子杜蘅的祖父是个中医,家里在十八线小县城开着一家中医馆,中医在当代已经落寞,杜蘅家的中医馆主要以养生为主,生意还不错。   杜家倒也没有说医术传男不传女,杜蘅从小就跟着祖父学医,她上初中就能把脉开药方,但家里不让她看病。   因为病人只相信老中医,小大夫人家不信任。   祖父一直夸杜蘅能把杜家的医术发扬光大,比她父亲的医术都好,但祖父也一直感慨中医难以为继,因为中医和中药联系紧密,你开的药方是对的,但药材如果有问题,那药方也达不到功效。   若再抓到假药,病人只觉得你医术不行。   杜蘅高三时本已经定好专业意向,就是中医学,但那时候家里发生了一件大事。   父亲给一个病人开了药,还做了医嘱,但那人根本没听医嘱,喝中药的时候不能饮酒,这应该是常识,但就有人不管不顾。   那个病人非但不听医嘱,还喝了很多高度白酒,最后酒精中毒离世。   本来和杜家医馆无关,但那家的家人来医闹,就是为了要点钱。   父亲为人耿直,不承认自己的错,死者的儿子操起旁边的凳子就砸了下来,父亲试图躲避,死者媳妇和孙子拉着他不撒手。   杜蘅没了父亲,祖父承受不了儿子先他而去,一病也没了,杜蘅的母亲在一年后改嫁。   杜家医馆关门,杜蘅选择当一名兽医。   毕业后她在家乡一个宠物医院上班,和祖母相依为命,祖母在她毕业三年后也走了,杜蘅成了孤家寡人。   害死父亲的凶手判了七年,还减刑了两年,杜蘅在一个偶然的场合认出了他。   那人喝了酒洋洋得意讲述他的‘丰功伟绩’,还说杀人是不用偿命的。   杜蘅想不明白,这世上应该是好人有好报,坏人下地狱,可为什么现实不是这样?   她家家破人亡了,凶手还能一家团聚其乐融融?   她开始调查凶手一家的情况,他们家其实不穷,有不少房子出租,可那时候就是想要讹钱,然后害死了杜蘅的父亲。   凶手有个儿子,和杜蘅差不多大,刚结婚两年,有个才一岁的儿子。   可真是幸福的一家人啊。   杜蘅又梦到了那一天,那家一家三口跑来医馆门前撒泼打闹,那三人的脸丑恶又狰狞,那个女人和她的儿子拉着父亲不松手,男人一下又一下打父亲。   杜蘅开始失眠,不行,这样不行,她这辈子都过不好了!   杜蘅辞掉了工作,去当保姆,那家人也是用保姆的。   终于在杜蘅的运作下,她成了那家人的保姆。   在父亲忌日这一天,杜蘅做了一桌丰盛的饭菜,把这一家四口都给放倒了。   媳妇是无辜的,她把媳妇和孩子关到了卧室,然后弄醒了三人。   那三人恐惧的失禁,一个劲求饶,杜蘅只想知道,为什么你们害死了人还能心安理得的过日子?   三人只会求饶,根本不回答她的问题。   看着他们的丑态,杜蘅突然释然了,追究答案没意义,有些人本性就是恶的。   她拿出给动物做安乐死的药,冷静的送这三人上路。   然后她自首。   这件案子披露后网上一片喧哗声,不出意外网友成为两派,一派支持,一派反对。   双方都有自己的理由。   此时杜蘅已经不关心这些了,她拿出祖父传下来的银针,这针被她藏在鞋子里。   她用这根针断了自己的心脉。   本来她是想用这针送那一家三口上路的,后来想想不行,祖父知道会生气,用在自己身上就没事了。   她的死引起了更大的讨论,但杜蘅没那么多想法,她杀人了,然后偿命,就这么简单。   如果当初杀父亲的凶手死了,可能她也不会有这么大的怨气,但法律不是她能干涉的。   没想到她还有重来的机会。   飞行器一阵颠簸,杜蘅醒了过来,以她的经历,貌似她转去战兽疗养场更合适,但是,宠物家畜和野生动物是不同的,野生动物和战兽更是截然两样!   那时候就算给动物看病,也是依靠仪器为主,抽血拍片加B超这些。   杜蘅道是也会给一些宠物猫狗扎针,大家都是半信半疑。   还有一点要纠正,杜蘅去战兽疗养场不是给战兽们看病,她就是去喂食加铲屎。   给战兽看病轮不到她,她只是个初级护理员。   而且,战兽和地水星的野生动物也不一样,非要说的话,类似山海经生物,各种各样,主打一个奇异。   作为在养育院里吹气就倒的弱小种族,杜蘅去战兽疗养场其实也不大合适。   不过她的工作也不用和战兽过多接触,加上还有外骨骼和各种机械辅助,理论上是可以的。   睡了一觉,醒来就到战兽疗养场了,一栋像个半圆形罩子的房子就是战兽疗养场控制中心。   杜蘅拎着自己的行李箱去报到,接待她的就是个米卡博人,居高临下看着杜蘅,人家身高两米五往上,杜蘅一米七八,只能仰视对方。   接待员态度和蔼,检查了杜蘅的资料,然后递给她一个手环状的工作光脑,用轻柔的语调道,“我叫赛巴斯安来接你,他以后是你的队长,疗养场的具体情况已经发给你,你自己看一下。”   杜蘅点头谢过,打开工作光脑,首页就是这里的基本信息,这个战兽疗养场占地面积约十几万平方公里,相当于十个塞伦盖蒂国家公园,有两万多头退役或因伤疗养的战兽。   大多数战兽都是独居动物,有自己的领地范围,平均下来一只战兽要十到一百平方公里的领地面积,当然也有领地重合现象。   这么大的地方当然不可能让杜蘅一个人管理,这只是这个疗养场的基本资料。   很快,塞巴斯安来了,这是一个昆萨斯人,身材十分高大,身高接近三米,杜蘅以为自己看到了一个巨人。   巨人来到杜蘅面前,低头看她,然后他,蹲,下,了!   蹲下的他可以和杜蘅平视,但杜蘅并未觉得受到了尊重,她觉得受到了羞辱。   赛巴斯安看着杜蘅,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欢迎你,新人,你是地水星人?”   杜蘅点点头,补充道,“但是我出生,生活,接受教育都在昆萨斯星域。”   赛巴斯安点头,“你的个人资料上有。我把你需要负责的区域发给你,你有三十天试用期,我先带你去宿舍,明天开始工作,有问题吗?”   没有。   赛巴斯安站起来,带杜蘅去宿舍。 第419章 星际兽医三   赛巴斯安开一辆在杜蘅看来像是巨无霸的全地形车, 杜蘅爬上车坐在副驾驶,从赛巴斯安的角度,就像副驾驶放了个娃娃, 杜蘅根本看不到车外面。   赛巴斯安看了她一眼,把位置抬高,杜蘅终于能看到车外了。   这是一颗类地行星, 氧气含量高, 植物异常高大。   赛巴斯安很健谈, “我的母亲是地水星人, 我因伤退伍,就来了这里。战兽疗养场其实挺好的……”   赛巴斯安看了一眼旁边的迷你地水星人, 顿了一下,“反正你不直接接触战兽, 安全有保障。”   杜蘅, “……给我分配的车也是这么大吗?”   那我可能开不起来。   赛巴斯安大笑,“当然不是了, 这你放心!肯定是你能用的车。”   杜蘅道, “你刚才说你的母亲是地水星人, 你见过她吗?”   赛巴斯安道,“我见过她的全息照片, 她生完孩子就回地水星了。”   杜蘅道, “你有没有想去见她?”   赛巴斯安笑着摇头,“我们现在一般不鼓励去见地水星的孕育者,我也不想见她。”   杜蘅,“……为什么?”   赛巴斯安想了想,“地水星人战力很弱,但是, 他们有很复杂的想法,他们甚至想制定一系列规则来限定我们,以前也有人去见地水星的孕育者,孕育者想着法要从他手里得到一些科技和资源,为此还会装出喜爱他的模样,让我们很难理解。”   杜蘅,“……呵呵。”   她没忍住,“地水星在星际文明当中是个贫穷的地方,最起码他们自己这么认为,一个贫穷的人就会想要囤货,就担心饿死。”   赛巴斯安摇头,“地水星人完全能吃得饱,吃不饱是因为他们制定了很多奇怪的规则,然后财富物资集中在少数人手里,然后很多人就会挨饿,这完全是他们自己造成的,和其他文明无关。”   杜蘅,“……星际文明在他们看来代表着美好的生活,向往美好的生活不过分吧?”   赛巴斯安继续摇头,“他们向往的是高于他们科技的文明,并不是所有的星际文明,你说得太含蓄,地水星人就是想毫无付出得到不属于他们的科技和物资。”   杜蘅,“也不能这么说,你母亲就是地水星人。”   有本事不要地水星孕育者。   赛巴斯安笑了,“这是地水星人唯一拿得出能被我们看上的资源,但我们并不是非地水星孕育者不可,而且我们不是无偿的,我们给出了等价的资源。”   杜蘅,“……我们什么时候到?”   一个话题进行不下去就换个话题,地水星和星际文明之间的恩恩怨怨不是几句话就能说清的。   严格来讲这里的地水星和杜蘅没什么关系。   和原主的关系也不大,原主根本没去过地水星。   赛巴斯安道,“快了,还有五分钟,等下你要做的事发你工作表里,你自己查看,如果试用期表现好,也能提前结束试用转正。”   杜蘅点点头。   员工宿舍到了,建筑外表像是一块快巨大的石头堆积而成的。   赛巴斯安放下杜蘅就离开了,这辆全地形车像一只巨兽,呼啸而去。   工作光脑有定位,也有工作引导。   杜蘅先去宿舍,跟着定位走就行。   杜蘅的宿舍是单人宿舍,面积有五十多平,各种设施齐备。   杜蘅把自己的行李收拾好,然后查看下一项工作要求。   接下来要去仓库领取她的设备,一辆车,一套外骨骼。   仓库有库管,也是个米卡博人,定定地看了杜蘅好几秒,然后调出库存记录,“最小号,只能给你最小号!你等一下。”   很快一辆缩小版的全地形车自动开了过来,和赛巴斯安那辆比肯定是小的,但对杜蘅来讲依旧是庞然大物。   这辆车比掠夺者越野车还要大一点,驾驶位置就是一套外骨骼。   一上车外骨骼就能主动穿上。   车里还有配发的其他物资,比如工作服,取样袋这些。   杜蘅作为基层护理人员,有时候也要配合医生对战兽进行抓捕检查。   她的日常工作就是在固定的喂食地点投放兽粮,铲屎取样,医生会通过战兽的粪便来检查它们的健康状况。   工作并不难,但杜蘅现在面临的问题是她怎么开这辆车,怎么操纵外骨骼。   然后她发现,车辆有自动驾驶功能,外骨骼穿上后只要适应一下就行,最起码简单的走跑,举物没什么大问题。   接下来的工作安排就是熟悉这辆车和操纵外骨骼。   杜蘅切换了手动驾驶,这里的场地足够大,随便她怎么开车都可以。   这辆车除了全地形外还能飞行,但切换飞行状态耗能高,一般情况下还是用轮子。   这辆车还有六条机械臂。   杜蘅练习了两个多小时,把机械臂也摸熟了,手动驾驶基本上也没问题了。   为什么昆萨斯人会让一个门外汉来做这份工作?   在他们看来,这份工作很简单,如果杜蘅做不好,那就离开,怎么做好这份工作是杜蘅自己的事。   工作光脑里有明确的工作指示,明天杜蘅就要开始工作。   她先研究明天的工作流程,给她分配的范围大概有五百公里,里面有莫约一百多只战兽,喂食点有十六个,五种兽粮。   她首先就要去领取兽粮,然后根据地图去投喂点投放兽粮,如果投喂点有没吃完的兽粮,要检查兽粮是否腐坏,坏了得清理掉。   如果剩余兽粮太多,也得记录,这里会给你判断数据。   兽粮领用点不止一个,要不然车里放不下,疗养场很大,都从一个地方领兽粮也耽误事。   然后就是处理粪便取样。   粪便不是都铲走,有的就是添加一些活性菌,加快粪便分解,减轻环境承受力。   现如今科技这么发达,这种事为什么不让智能机器人做?   那是因为战兽不喜欢机器人,会攻击机器人,机器人又不能对战兽进行反击,也来不及逃跑,下场就是机器人报废。   机器人也要钱的。   智能机器人在运行时有特殊磁场辐射,战兽们忍受不了这种磁辐射。   对它们来讲,就好比指甲划黑板发出的声音。   退役生病的战兽本就有各种毛病在身,生理心理都有,再这么刺激它们,它们当然会暴走。   杜蘅研究完明天的任务过程,肚子饿了。   她在工作光脑上查询吃饭问题,试用期自己去无人售货机上取自己需要的营养制品就行,过了试用期可以去食堂,吃一些天然食物。   不过对于杜蘅来讲,无人售货机上的营养制品就可以了,食堂里的天然食物她可能无福消受。   吃了东西,她又来开车和使用外骨骼,外骨骼在驾驶位置上就像个驾驶座,可以瞬间穿脱。   不知道过了多久,工作光脑弹出警示,她今天非工作状态下能使用的车辆能源已耗尽。   杜蘅,“……”好吧,她正好也要去休息了。   去给车加能源,然后停放到指定位置,这里已经有了不少工作车。   不过杜蘅今天除了赛巴斯安,其他同事一个都没看到。   回到宿舍也没见到其他人。   杜蘅不以为意,原主从小生活在昆萨斯星域,但她有些内向,不喜交际,杜蘅遭逢家庭巨变后也不爱和人交际,她选择当兽医就是不想和人交往。   她好好休息了一晚上,第二天准时起来,洗漱吃营养制品,然后开始正式工作。   工作光脑已经给她规划好了流程路线,按照上面做就行。   车斗里的兽粮也已经装好。   这次杜蘅见到了不少同事,全都是大块头巨人,大家都在检查车辆工具等物,然后陆陆续续离开。   杜蘅没和他们打招呼,做完检查也把车开走了。   第一个喂食点的战兽是群居的,目前有十来只,这种战兽的昆萨斯名字有些拗口。   杜蘅的工作光脑上有这种战兽的全息图片,她看着像牛,四蹄带爪,背上有棘刺,杜蘅给它取个别名,棘刺牛。   棘刺牛这里的喂食点已经空空如也,从喂食点的记录上看,已经五天没添兽粮了。   喂食点的兽粮只作为辅助添加,不是战兽们的主食,也不必天天加满,一般一个喂食点两三天加一次。   五天也不算超时。   杜蘅先操控车上的机械臂把喂食点打扫了一下,地面泥泞,最好做一下地面固化,她在工作光脑上记下,下回要一些地面固化剂。   打扫完之后再用机械臂把兽粮拿出来倾倒在食槽里,一共倾倒了一千斤。   然后她去下一个喂食点。   路上如果有需要采集清理的粪便,工作光脑也会进行提醒。   第二个喂食点的战兽是白绒角鹿,也是群居战兽,鹿角倾斜生长,犹如一片铠甲,护住身体。   白绒角鹿的兽粮和荆棘牛一样,喂食点也干净很多。   就是这里有不少绒毛,这是白绒角鹿褪下的毛发。   杜蘅把这些毛发都吸干净了。   她几乎没有停顿,只在一个兽粮领取点拿兽粮时休息了一会儿,吃了一包营养制品,然后继续工作。   杜蘅很快也知道,赛巴斯安怕是也在照顾她,给她安排的都是偏食草向的战兽。   食草战兽肯定比食肉的温和一些,群居战兽对进入领地的生物耐心也更好。   只要杜蘅不去主动挑衅招惹它们就行。   一天工作完,杜蘅明显感到了疲累,她今天一共工作了十多个小时,但这不算加班。   昆萨斯不实行八小时工作制,这里每天的工作计划都是工作光脑安排的,你不完成也没人来说你,但你可能过不了试用期。   杜蘅不想失去工作,她账户上已经见底,如果失去这份工作,她就要流浪街头,或是被强制安排工作,再不然就被驱逐出境,这个驱逐不是把你送回家乡,而是把你扔出昆萨斯星域。   扔到一个环境恶劣,可能还有虫兽的混乱星球,那基本就活不下了。   你想谴责昆萨斯人残暴,谁搭理你?谁给你主持公道?   你在人家的地盘住着,就得守人家的规矩,这个有点脑子的人都明白。   杜蘅开车去处理区,她取回来的样本垃圾都要处理。   她看到白绒角鹿的绒毛被归为垃圾,马上挑了出来,里面还有斑斓鹦(一种飞行战兽)的毛,她也挑了出来。   这些垃圾被回收时都是打了包的,她现在只要把这些包装拿出来就行。   她还在工作光脑上做了登记,她拿走了两包垃圾。   在别人眼里这些是垃圾,但在杜蘅眼里,这些垃圾可以变废为宝,让她的钱包不至于饿死。   试用期就算没通过,这些垃圾也能让她维持一段时间。   白绒角鹿的绒毛可以纺织成线,制作衣物配饰,斑斓鹦的羽毛有金属质感,可以制作手办。   战兽一向被昆萨斯人推崇,但战兽保护法让普通人根本摸不到战兽。   市面上的战兽周边在杜蘅看来非常粗糙,要知道在她上辈子有钱人会直接拿动物身体制作标本。   但在昆萨斯这是犯法的,战兽身上的毛发爪牙等物也是不许交易的。   杜蘅要做手办,还得提供她手里这些战兽毛发的合法来源。   她把垃圾拿回宿舍,就开始进行申报,她需要把两包垃圾进行扫描。   宿舍里的扫描器有些老旧,杜蘅先去洗漱,出来后吃了一包营养制品,扫描还没结束,她先去睡觉了。   她收集这些垃圾的时候也有意不收其他东西,这两包虽然是垃圾,主要都是毛发,而扫描是全部扫描进去的。   第二天醒来,扫描已经结束,她的制作战兽手办申请还没回复。   杜蘅继续去上班。   今天的路线和昨天有偏移,昨天新投喂的地方就不必去了。   工作内容依旧是这些,不过今天杜蘅领了一些固化剂,遇到喂食点泥泞不堪就做了一些固化处理。   有脱落的鳞片毛发她也一样收集起来。   昨天她一只战兽都没看到,只在工作光脑里看到了它们的照片,今天也是如此。   不过战兽没看到,她看到了不少普通动物,这是肉食战兽的食物储备。   肉食战兽喜欢自己捕猎。   战兽和普通动物之间的区别就是战兽有精神力,能和主人的精神力相合,心意互通。 第420章 星际兽医四   今天杜蘅的工作里还有割草。   长蒲草枯萎了, 想要长出更多新草需要把枯萎的旧草割掉,割下来的草会有动物拿走做窝。   这种草不同阶段有不同的性状,新草鲜嫩多汁, 很多食草动物包括食草战兽都喜欢吃它。   等长老枯萎后就变的柔韧,一般动物已经无法折断,战兽也不喜欢吃变老的长蒲草。   在野外, 长蒲草会长成一片厚厚的草甸, 枯草新芽交织在一起, 在这里, 当然会按时清理。   长蒲草枯萎后是嫣红色的,一大片红草视觉上也挺壮观。   杜蘅启动六条机械臂, 每条机械臂上都带着齿轮刀片,全地形车开过, 长达两米多的草杆子依次倒下。   割完草, 杜蘅收了两捆,余下就放在原地。   下班后她还是把两捆草和毛发垃圾拿去过了明路。   杜蘅想看看长蒲草加工后能不能编成凉席。   她早就发现在这个星际里, 其实商品并不是花样繁多。   这里的地水星如何她不知道, 她上辈子, 凉席品种材质各种各样,从廉价道奢侈, 应有尽有。   但在昆萨斯, 没有凉席这个玩意,昆萨斯人可以调节自己的体温,房屋内也有温度调节器,有一套床上用品就行了,多余的都是浪费。   清洗呢?   随洗随干啊,你天天洗都没事。   昆萨斯族和人类不一样, 生活中奢侈品很少,他们以获得荣誉为荣耀。   也有可能是杜蘅没接触到昆萨斯上层人的生活,她也就无从知道他们奢不奢侈。   杜蘅每天都在捡垃圾,她目前还没时间处理这些垃圾。   上了四天班,可以休息一天,她终于能处理一些垃圾了。   做手办的程序一直没通过,编长蒲草凉席倒是没妨碍。   不过她还得把长蒲草处理一下,要软化,要抽取里面的纤维备用。   若在上辈子,从头开始做一条竹凉席,也得好几日工夫,但在如今,星际科技的辅助下,杜蘅和快就把需要的长蒲草纤维给抽了出来。   新抽出来的长蒲草纤维还有点粗糙,若在杜蘅上辈子,得做成器物后打磨才能光滑不刺手,因为这个纤维太细,不好一根根打磨。   现在是可以的,打磨过程也很快。   长蒲草纤维很柔软,打磨后更软了,杜蘅原本想编凉席,最后编出了一条披肩,泛出温润的珠光色。   这玩意其实用处不大,既不挡风也不保暖,就胜在一个好看。   第二天上班时杜蘅便披在身上,她的同事们多是昆萨斯因伤退役兵,对她的披肩视若无睹。   他们只会对武器战甲感兴趣。   但是这天下班后交割物品,杜蘅见到了库管,是米卡博人,叫芙娜,她一眼就看上了杜蘅的披肩。   她询问杜蘅这披肩哪里买的,杜蘅如实相告,是用长蒲草纤维自己编织而成。   这种东西根本没有技术含量,一分析就知道,杜蘅也无意隐瞒。   芙娜问了怎么做,然后越听越失望,“好复杂啊。”   然后期待道,“你能帮我做一条吗?我给工钱。”   这就是杜蘅的第一桶金了。   长蒲草在这里不是稀罕物,枯草过段时间还会处理掉,杜蘅基本算无成本。   她在这里的工资试用期合算下来一个月一千昆币,已经足够她开销,因为吃住不花钱,她还能攒下一些,一条披肩却能卖五十,芙娜根本没还价。   不过既然有销路,耗费的就是时间,纤维提取打磨器和编织器在如今是小玩意,杜蘅一共才花了一百多。   因为要出售,她还添加了别的颜色的纤维,在披肩上编织出花纹。   这些事都是下班后做的。   就算这份护理工作做不长,只要长蒲草披肩有销路,短时间内杜蘅就不担心挨饿。   为什么杜蘅没考虑过去地水星?   因为地水星不算是杜蘅的母星,她对地水星没有家乡情结,而且她若回去,也不一定有自由日子可过。   她会面临很多算计。   她害怕地水星人会想从她身上榨干一切价值,比如她对昆萨斯人的了解,对昆萨斯星域的了解,地水星人都想知道,就怕他们还会给她安排男人。   原主想不到这些,杜蘅能想到,地水星人会在方方面面干涉影响她,手段不会激烈,但会潜移默化。   这种生活对杜蘅来讲太累了,还不如在这里自由野蛮生活,最起码没人来干涉她。   最重要的原因是她现在支付不起去地水星的飞船票,那可是一大笔钱。   随着对工作的熟练度提升,她完成的速度变快了,现在完成工作只需九个小时左右,这样剩余时间都能用来做兼职。   长蒲草割下来也只保留十来天,等到动物们基本取用完就要处理掉。   杜蘅包揽了处理工作,把长蒲草纤维全抽了出来,哪怕进行了真空压缩处理,这些东西还是把她的宿舍塞的满满当当,只留下很小的活动空间。   芙娜要的披肩已经给她了,上面编织了米卡博人喜欢的图案。   芙娜非常喜欢,当即又定了几条。   杜蘅一边上班,一边搞副业,忙得不可开交。   在这里工作还有个好处是杜蘅收集到不少草籽和果实,这些东西对昆萨斯人来讲都是垃圾,毫无能量。   但对杜蘅来讲可以当零嘴。   上辈子她就拿不少家里的中药材当零嘴吃的,比如红枣,桂圆,山楂这些。   中医理念上万物都可入药,便是大米,在中医理念里都有药用。   其实昆萨斯星域不太适合地水星人居住生活,昆萨斯人不太专注各种享受,整个社会都为了战争服务。   他们更不会替其他种族考虑,除了和他们生活习性相近,且没有威胁的米卡博人,其他种族在昆萨斯星域生活都不太容易。   原主从小到大都吃营养制品,什么零食饮料一概没有,昆萨斯人的饮料她也不能喝。   但杜蘅很会给自己的生活增添一些色彩,她看到那些草籽果实时会收集一些,回来检验一下成分,只要没毒,她就敢尝试。   生的,炒熟的,煮的,磨成粉的她都在尝试。   上辈子被仇恨笼罩,日夜不安,这辈子,她想活得轻松些。   忙碌与她不是辛苦,是充实。   她还自我幻想,要不要把星际植物品尝一下,弄一本星际本草出来。   收获的长蒲草纤维还需要处理,挑选打磨软化加韧,然后收起来备用。   芙娜的单子已经交付,剩下的她决定挂在网上定制,图案,大小都可以定制。   这些纤维可以做莫约一千条披肩,那就是五万!   五万在这里可以让杜蘅舒舒服服过两年。   对于她来讲,生活花费开销很少,因为食物不是能量食材,她也用不着各种精神力药剂,大头就是房租,但她所需的空间也不用很大。   有这笔钱,她在昆萨斯星域就能生活下去,不至于被驱逐。   不是杜蘅非要赖在这里,而是她包括原主,都只熟悉昆萨斯星域,去其他地方也得从头再来,那还不如待在熟悉的地方生活。   至于去地水星,她目前支付不起船票,求助地水星星际事务所倒是可以得到一张船票,但她也得签署协议,到地水星后她就得配合他们,甚至产子。   这些都是题外话,杜蘅忙碌了两个月,把长蒲草纤维都给处理好了,她摩拳擦掌准备上架。   这时赛巴斯安在园长办公室,把杜蘅这个月的工作表拉出来给园长看,“她的工作完成的很好,我建议可以转正。”   园长也是昆萨斯人,他看着图表,笑道,“地水星人真是千差万别,不过她还是不错的。”   赛巴斯安道,“她出生在这里,生活在这里,没去过地水星,也就没染上地水星人的狡诈,心性纯直,所以才会给她来这里工作的机会。”   地水星人来昆萨斯务工,所做的工作都是最底层最辛苦且毫无技术性的工作。   想深入昆萨斯地盘是绝无可能的。   杜蘅是女性,以后也可能成为孕育者,所以才会对她有所‘优待’。   但昆萨斯人不需要弱者,即便有所优待,也不会让杜蘅混吃等死。   简而言之,该工作就得工作,没人养你。   赛巴斯安通知杜蘅过了试用期,给她发来了用工合同。   杜蘅握拳耶了一声,马上签字并附上她的DNA密码。   如果有精神力,只要附上精神力印记就行。   成了正式工,工资增加,她还能去食堂用餐,工牌也换了。   到了用餐时间,杜蘅去餐厅,然后她就像是误入巨人国的小矮人。   巨人们看到杜蘅,有一瞬间静默,然后恢复如初,但都在暗搓搓观察杜蘅。   这种观察没有恶意,就是好奇。   在他们看来,杜蘅小巧玲珑,十分可爱。   杜蘅来到一张空桌边,把升降座位降下来,然后坐上去,再把座位升到合适的高度,然后点菜。   食堂提供的食物品种不多,也就六样,但都是能量食物,杜蘅无福消受。   但她还是点了一份肉排,并且要求去能量加工,就好比脱因咖啡。   旁边的人都看呆了。   一个大汉坐在座位上滑过来,“嗨,新人,我叫巴克斯,你把能量去掉,吃它还有什么用啊?”   不是所有昆萨斯人都了解地水星人,应该说绝大多数昆萨斯人对地水星都毫无了解。   杜蘅泰然自若,“你好巴克斯,我叫杜蘅,你也可以叫我爱丽丝。”   爱丽丝是原主的名字。   巴克斯道,“哦,爱丽丝你好,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杜蘅道,“因为我无法承受食物里的能量,你应该看出来了,我不是昆萨斯人。”   巴克斯好奇地看着杜蘅,“原来如此,你好小啊。”   杜蘅看了巴克斯一眼,“种族天赋,我也没办法改变。”   巴克斯哈哈大笑,“你说话真有趣。”   昆萨斯是一级文明,依附于他们的文明有很多,但那些文明种族面对昆萨斯人的时候都会下意识放低姿态,这是对强者的敬畏。   杜蘅没有这种敬畏。   巴克斯也没在意,昆萨斯战士不会无故欺凌弱小,杜蘅也没冒犯他,不敬畏不是什么大错。   这时候杜蘅的肉排被机器人端了过来,简单烤制了一下,撒了一些调料。   杜蘅吃了一块,鲜嫩多汁,她眯起了眼睛。   原主从小到大根本没吃过天然食材,她在养育院长大,没能力获得去除能量的天然食材,吃惯了营养制品,她也没这份念想。   但杜蘅不是,营养制品虽然可以饱腹,但她的饮食习惯还是想吃各种味道的食物。   巴克斯嫌弃道,“你这肉结构都散了,根本不好吃。”   杜蘅道,“可我吃不了含能量的食物,这对我来说很好。”   巴克斯道,“哦,那你肯定很弱,又小又弱。”   杜蘅叹气,“巴克斯,你说话真难听。”   巴克斯挠挠头,“我说的是实话。”   杜蘅一边吃肉排,一边道,“所以更难听。”   她虽然说话毫不客气,但语气平静,并未因巴克斯的难听话动怒。   巴克斯看着她吃完一块肉排,见她放下餐具,不由道,“不吃了?”   杜蘅道,“我饱了。”   巴克斯一脸不可置信,“就吃这么点?”   杜蘅笑了,“因为我又小又弱,所以吃的也少。”   巴克斯点头,“那倒是。”   不过看杜蘅吃饭太有意思了,这么一个小小的人,一口口吃着食物,巴克斯看得津津有味,恨不得杜蘅多吃点,让他再看一会儿。   吃了一顿饭,杜蘅终于有了一个同事的联络号码。   转正后的杜蘅工作依旧认真,她开始在网上接长蒲草披肩的订单。   一百不到的价位,对杜蘅来讲价格不低,但对其他人,这个价格算是低廉的。   一到二级文明中不止存在一套货币体系,应该说货币是最不值钱的。   对杜蘅来讲,钱能保障她的生活,这也足够了。   但对昆萨斯人来讲,钱没多大价值。   货币的基础是信用,作用是衡量商品的价值。一旦信用崩塌,货币就没有了价值。   昆萨斯人制造货币是为了和其他文明交易,他们本身更倾向使用另一种货币,精神力能源晶。   能源晶保值又可以交易,也能留着自己用,是真正有价值的物品,货币在昆萨斯人眼里算不得什么。   杜蘅的长蒲草披肩很快就销售一空,获利六万余,她很满意。 第421章 星际兽医五   有了钱, 杜蘅就开始花,先申请换了个大宿舍,她是疗养场员工, 换宿舍不要钱。   杜蘅换宿舍是为了布置厨房,她受够了营养制品。   各种厨具的花费不多,3D打印只要支付材料费就行, 最贵的是食物能量去除器, 花了四万多。   这东西对昆萨斯人来讲就是废物, 但对杜蘅来讲非常实用。   她可以扩大自己的食谱。   她能从食堂获取食材自己做饭吃。   但是巴克斯看不到小人儿吃播了, 找了过来,“杜, 你怎么不去食堂吃饭了?”   熟悉之后杜蘅让巴克斯叫自己的本名,爱丽丝不是她本名。   杜蘅道, “我自己做了吃, 我不能吃高能量食物,每次让食堂去除能量也太麻烦了。”   很多事一次两次没关系, 长此以往就成了特权, 不知道会戳了谁的肺管子, 到时候计较起来也是她引起的,好说不好听。   巴克斯也没慷人之慨说没关系, 就是有些遗憾。   这时候杜蘅烤的面包好了, 她从烤箱里把面包拿出来,满屋飘香。   巴克斯抽着鼻子,“好香啊!”   杜蘅递了一个给他,“香归香,对你们来讲没能量,是垃圾食物。”   巴克斯闻了闻面包, 一口吞下,“我退役了,不讲究这些了。”   在服役的昆萨斯人需要保持身体最佳状态,当然不能胡乱吃东西,这里的人都是退役的,每天和退役或者受伤疗养的战兽混在一起,确实不用讲究了。   杜蘅看巴克斯吃的舔嘴咂舌,但她再不敢给了,给一个让他尝尝可以,多给就有害他的嫌疑。   不过这让她看到了另一份兼职的可能。   战兽手办的手续卡住了,问题就出在外形授权上,所有的战兽形象所有权都在战兽管理部,未经同意,销售战兽相似度超过百分之八十的玩偶手办都属于犯法。   所以外卖的手办玩偶看着那么粗糙,就是因为没申请到外形使用权。   上战场的人和战兽不容娱乐亵渎。   那她收集的那些羽毛绒毛就只能当织物用了,不过加工成织物有些麻烦,长蒲草也没了,要不制作一些糕点?   想到就做,不过杜蘅在制作糕点时发现为何昆萨斯人的食物烹饪简单,因为能量食物如果经过复杂烹饪,能量会快速流失。   只有简单烹饪,或者干脆是原始状态,能量才能保留住。   她制作的糕点,能量只能保持一到两天,第三天就散逸掉了,怎么包装都没用。   那就没法远距离销售。   疗养场这里也有百来位员工,但杜蘅认识的人一只手都数的过来,这生意一看就不好做,杜蘅也不是很会夸自己商品的人。   她现在也不用急着赚钱,毕竟有工作。   尝试制作能量糕点让杜蘅起了兴趣,她在想怎么样才能保留住能量。   她想到了药材的炮制,药材炮制就是为了留住和加强药效,还有延长保存时间。   能量食物除了营养成分外还多了能量这一种物质,那就把它当药效看。   炮制药材简单归纳就是水制,火制,水火共制,但细分的话讲究不少,各家还有秘制手法。   为了药效突出,有些药材炮制时还得加辅料,比如姜制,酒制,蜜制等等。   蒸晒烘烤也都有讲究。   杜蘅需要炮制药材的器具,器具不算难得,定制也容易,但是她需要的能量食物不可能源源不断供给她。   好在这里是战兽疗养场,很多植物都是战兽口粮,里面一大半都含有能量,杜蘅可以从这些植物入手尝试。   这其实困难重重,因为星际植物对杜蘅来讲是全然陌生的。   很多有毒植物只是对她有毒,对昆萨斯人毫无反应。   但杜蘅兴致勃勃,有工作兜底,她不觉得这有什么困难,她其实很喜欢炮制药材,制作药物。   祖父那时候说她以后可以走制药这条路呢。   不是说她医术不好,而是杜蘅对病人的耐心不大好,特别是叮嘱了不让做什么偏要做什么,然后一直发病的人。   那时候他们医馆有个老病人,皮肤病,他这个皮肤病就是自己胡吃海塞造成的。   叮嘱了不知道多少次,他从来没听过。   杜蘅都不耐烦了,想着干脆给他改体质,祖父拦住她,严厉地斥责她,“他的体质易于得皮肤病,但胡乱改了体质,虽然可避免皮肤病频繁发作,却会对他肝肾有影响,病人不懂,你也不懂吗?”   因为这件事她被祖父罚了三个月,没零花钱,放了学还要在医馆打杂,不让她看病历。   果然,她不适合和人交往。   收回思绪,杜蘅继续炮制采集到的植物。   如果她炮制这些植物有旁白配音,基本上就是一长串的kill和over。   但杜蘅并未丧气失望,不成功很正常,这里又没验方。   杜蘅也没有转遍疗养场,她只能获取在自己工作的范围内的植物。   不知不觉她在这里工作了半年,然后搞出了一味药,功效是宁神,是用三味疗养场植物做出来的。   她再三验证,这个药无毒无副作用,可以当助眠药用,不具备能量。   材料本身也不含能量。   这还是她看到白绒角鹿挖一种草的根茎吃,她把这根茎拿回去试了试,然后添了另外两样植物做出来的药。   她还让巴克斯试了试,能让她一夜好眠的药对巴克斯来讲毫无效果,巴克斯当糖豆吃。   杜蘅也不沮丧,这只是她的尝试,最起码她找到了三种在她眼里是药材的植物。   没想到巴克斯很喜欢,他愿意花钱买这个糖豆。   巴克斯道,“吃个这个,让我感觉很舒服。”   退役士兵大多是精神力出了问题,精神力失控在战场上很危险。   巴克斯需要按时用精神力抑制剂压住暴走的精神力,吃了杜蘅的糖豆,他觉得舒缓很多,有种绷紧的弦放松了点的感觉。   这个药没能量,体积小,每天吃也不会对身体有影响。   因为白绒角鹿挖那个根茎吃,杜蘅也就试着喂它们吃这个药,不敢多给,一只一颗。   然后白绒角鹿超喜欢,看到杜蘅就跑过来讨要。   凡是杜蘅接触到的战兽都喜欢这个药,杜蘅谨慎,先让疗养场确认这玩意可以喂战兽,她也就习惯多备点在自己身上。   没人把这‘糖豆’当回事,就是用疗养场里的植物做的,毫无能量,完全无害,当然也没什么功效。   除了巴克斯也没人愿意吃,不过巴克斯差不多把自己的工钱都贡献在了这个糖豆上。   杜蘅有些不安,巴克斯笑道,“我们和你不同,这里的工资对我们来讲可有可无,我们其实也是来疗养的,你安心拿钱。”   精神力抑制剂要用精神力能源石兑换,这些都是钱买不到的。   吃了这个糖豆,巴克斯觉得自己一个月能省下起码一支抑制剂,那可比钱贵重多了。   可惜其他人死活不信,也不肯吃。   杜蘅知道了这点,这才放了心,不是她贪婪要高价,哪怕材料免费,寻找收取炮制药材都是她利用工余时间做的,还有她无数次的配比。   她觉得自己开的是良心价。   杜蘅做这个宁神丸的材料全来自疗养场,外面也买不到,只供应巴克斯和自己遇见的战兽倒也够用了。   作为外来者,杜蘅也不敢胡乱搞事,就怕一不小心犯法。   如果不谨慎,她拿了那些战兽脱落的毛发直接去做手办,估计已经进去了。   杜蘅很满意现在的日子,偶尔还会给棘刺牛修修牛蹄,给白绒角鹿梳梳毛,薅一把绒毛下来。   这绒毛极为细密柔软,触感如丝绸,杜蘅想把它纺出来。   不卖了,自己用。   这天对杜蘅来讲是个平凡的一天,但在疗养场北区好些人在焦灼忙碌。   一头高级战兽发狂了,这是一个少将的退役战兽,刚来疗养场不久。   现在医生和护理员要把这只战兽给控制起来给它看病,但无法控制它。   也不能说无法,而是手段厉害些怕伤了它。   麻醉剂目前无效,多打也不敢。   继续让它发狂下去,估计这只站兽也挺不了多久了。   医生道,“它对我们所有人都应激,有没有毫无威胁的护理员?”   众人,“……”我们都是因伤退役的,还有谁比我们更弱?   一个米卡博人尝试了一下,很快从战兽藏身处退出来,“不行,它依旧应激。”   战兽身上有身体监控器,医生快急死了,“心跳超过一百六了!再下去闪电要死了!”   突然有人道,“我知道有个弱鸡,是个地水星人!在南区工作。”   医生头也不抬,“快把他找来!”   有人想说话,旁边的人拦住了他。   此时杜蘅在给斑斓鹦的喂食点进行清理,一架飞行器忽的在她身边降落。   上边的人道,“你是爱丽丝,地水星人?”   杜蘅愣了一下,点了点头,然后那人就跳下来把她拉上了飞行器。   杜蘅在路上知道了原委,她还没反应过来,目的地就到了。   她一下飞行器先跑一边去吐。   昆萨斯战士的体质和她这个柔弱的地水星人完全不一样。   她说是乘坐飞行器,实际上就像个被人抡着甩的秤砣,脑子已经晃成了浆糊。   好在路程短,路程长,她直接要泡治疗液了。   旁边的人,“……”这有够弱的了。   医生完全不管杜蘅,他眼里只有那只战兽,快步过来,塞给她一个小型医疗箱,大声让杜蘅进去安抚闪电,“把里面的抑制剂喂给它吃,一定要让它吃下去!”   然后推搡着杜蘅进闪电的洞穴里,完全不给她反应。   杜蘅晕头晕脑,拿着医疗箱踉踉跄跄钻进了洞穴。   洞穴里黑乎乎的,杜蘅根本看不清,好在医疗箱里有照明设备。   杜蘅打开悬浮照明球,小球飘起,杜蘅能看见洞穴情况了。   这个洞穴很大,也很简单,她走了二十多米,拐了个弯就看到了一只巨兽。   杜蘅第一个反应,这是剑齿虎?   这只巨兽也看到了杜蘅,它开始低声咆哮,它不认为杜蘅是威胁,就是习惯驱走进入自己领地的活物。   战兽不是野兽,战兽是有一定智慧的生物,在役战兽能和主人链接精神力。   闪电处于暴走边缘,它不让觉得有威胁的生物靠近,但杜蘅在它看来确实毫无危险,它气喷大点就能把她给干掉。   就好像人类也不会觉得靠近自己的小猫小兔子有威胁。   杜蘅脑子还混着,她一步步走近闪电,闪电又开始咧嘴咆哮,“吼~~”滚!   杜蘅顺手摸出几颗宁神丹,塞进闪电的大嘴巴里,“乖,吃糖豆。”   闪电一时间有些懵,宁神丹对闪电来讲很小,一下子就滑下了喉咙。   杜蘅一屁股坐下,打开医疗箱,找出抑制剂,她脑袋还晕着,眼睛也有点花,胃里还有点恶心。   身体的不适,让她忽略了闪电的可怕,而且这只大猫没给她有危险的感觉。   找出抑制剂,杜蘅一回头,闪电也在看她,好像消除了几分狂躁。   杜蘅虎了吧唧地把抑制剂怼进闪电嘴里,闪电又想咆哮。   杜蘅眼尖,看到闪电嘴里好像有红肿,她双手掰开闪电的大嘴。   闪电,“……”这弱鸡在干什么?   杜蘅在闪电牙床上看到一个扎进肉里的骨头。   杜蘅居然还知道从医疗箱里拿防护手套,然后又掰开虎嘴,徒手取出了那根骨头。   她一只手撑着闪电的嘴,一只手找出喷剂给伤口消毒,然后还敷上愈合凝胶。   闪电的眼睛斗鸡一样看着她,居然张着嘴一动不动。   处理完这些,杜蘅收拾医疗箱,闪电吧嗒嘴,尾巴甩过来圈住杜蘅,喉咙里发出呼噜声。   杜蘅胡乱撸了几把闪电,然后站起来,脚步凌乱地出去,她还想吐。   外面的医生已经知道闪电的心率往下降了,各项数值平稳,他也松了口气。   杜蘅把医疗箱放下,快跑几步,又去吐了。   旁边的人,“……”这得多弱啊。   杜蘅是在一种晕乎乎的状态下回宿舍的,她还拉着送她回来的同事道,“我的车!”   同事马上道,“你不用担心,已经收回了。”   杜蘅放心了,把自己扔到了床上。   普通人一般只能承受2到3个G的加速度,经过训练,可以达到7到10个G.   杜蘅不知道刚才的加速度是多少,肯定超过了她的承受能力。 第422章 星际兽医六   与此同时, 疗养场院长正在指着加缪医生的鼻子大骂,“她是地水星人,不是我们的战士, 你是想害死她吗?为什么把你从前线调回来?你不知道吗?你是不思悔改啊!”   加缪一撩眼皮,“闪电没事,培伦少将不会责骂我们, 这就够了。”   院长, “……你滚吧, 这个季的福利你没了, 要赔偿给爱丽丝。”   加缪懒洋洋道,“随便。”然后走了。   院长无奈得很, 加缪的精神力创伤达到了五级,一般二到三级就要休息疗养, 他隐瞒了下来, 然后加深到五级时被发现了。   为了灭掉一个虫巢,他差点献祭了整个团队, 上级这才发现他不对劲。   他的精神力创伤体现在情感剥夺方面, 简单说就是为了达到目的, 毫无顾忌。   杀敌一千自损一千五他都做得出来。   杜蘅为什么毫不害怕闪电?   一来她早就被晃晕了,成了个人形浆糊, 二来她好歹在这里工作了这么久, 哪怕是食草的战兽,在杜蘅眼里也都是庞然大物,而且不管食草还是食肉,在她看来都是怪兽。   并不是说她给人取名荆棘牛,这就是一头牛,只是看起来有点像牛而已。   实际上荆棘牛外貌比闪电还要狰狞。   杜蘅现在已经能近距离接近这些战兽, 还会修牛蹄子,没有战兽攻击过她。   战兽有一定的智商,不会随便攻击疗养场工作人员,这是杜蘅了解到的信息,这么长时间也验证了这个信息,她从未被战兽攻击过。   她工作的区域,战兽们对她都很友好。   昆萨斯人可以分辨战兽的危险程度,杜蘅完全不知道。   她就是不怕虎的初生牛犊,所以面对闪电的时候她毫无恐惧。   第二天醒来,不适的感觉已经没了,然后她收到了院长给她发的信息,表扬了她,也告诉她昨天加缪医生的做法是错误的,加缪已经受罚。   给杜蘅的奖励和赔偿一共二十万昆币。   杜蘅懵了,一夜暴富?   二十万昆币的购买力可强了,都能去地水星一个来回,如果在外面的话能租一套五百平的房子十好几年。   昆萨斯星域非昆萨斯人不能持有不动产,杜蘅在这里买不了房,但能租。   然后还有,因为她救助了战兽,她拥有了平民功勋,购买一些基础物资和使用公共设施她有折扣额度。   杜蘅看得津津有味,也很满意。   然后她继续上班。   经过检查,身体没问题的闪电被从医疗室放了出来,闪电有属于它的特护。   闪电是因为精神力损伤退下来的,之前在战兽医院治疗,等精神力稳定了一些就送来疗养场。   等它痊愈,闪电还要返回战场。   没有主人在身边,环境也不熟悉,精神力也没彻底稳定,所以它才应激的。   不过它现在已经好了很多。   特护关心了它几日,发现没什么问题,这才放松警惕。   前面说过战兽都有一定智商,闪电也在麻痹它的特护,等人家不时时刻刻关注它了,它吸了吸鼻子,抬脚向南走去。   杜蘅一开始收集了很多垃圾,知道无法做战兽手办后她已经清理掉了不少,只留下了白绒角鹿的毛。   她只要绒貌,一些表层粗毛都得挑掉,目前为止,她一百克的绒毛都没收集到呢。   杜蘅已经打算好了,等收集到足够多的绒毛,她就先纺出布,根据触感看看能做什么。   状态平稳的战兽不会一直监控,闪电的生理监控保持平稳,医生就不会过多关注它。   这里需要关注的战兽太多了,一个已经平稳下来的战兽是不会引来过多注意的。   闪电行走的速度不快,但它不断在向杜蘅靠近。   杜蘅还是一如既往,哪怕今天的工作不在白绒角鹿的范围内,返回时她还是会去薅一把毛。   给每只角鹿拿梳子梳一遍毛,毛就薅到手了,然后再喂几颗宁神丹,皆大欢喜。   这些角鹿已经学会了排队,一只只接受杜蘅的马萨基。   每天杜蘅把垃圾登记拿走,监控人员就会笑,她给角鹿梳毛的视频已经在他们内部广为流传。   每一只接受梳毛的角鹿都会露出各种惬意的表情,他们就会把这录像发给战兽主人,让他们看到自己的战兽在这里得到了超一流的护理。   相比下来,杜蘅拿些角鹿毛实在不算什么。   他们还遗憾杜蘅为什么不给别的战兽进行这些安抚行为。   有人道,“因为别的战兽没她需要的毛。”   大家都笑了。   为什么不把这放入杜蘅的工作单里?   安抚战兽不是初级护理员的工作,杜蘅是地水星人,没有精神力,她的这些安抚行为得不到承认。   白绒角鹿本就是情绪和精神力比较稳定的战兽,杜蘅就梳梳毛,不能算有效安抚。   当然其他人也尝试给角鹿梳毛,获得了人家一个大蹄子回报。   杜蘅梳毛舒服,这些粗人像在拔毛,角鹿当然不愿意。   回到宿舍,杜蘅开始准备挑毛,一边挑一边哼歌,“我是一个薅毛匠啊,薅毛本领强……”   她不是手工挑毛,有个小机器帮忙,她要去洗澡。   这份工作杜蘅相当满意,不算很枯燥的工作内容,适度的社交,算得上满意的报酬,就算工作过程有些辛苦,那也是百分之八十以上牛马的首选工作。   前几天她的工作里有一项给长毛象洗澡,那可真是好家伙,那只象像一座小山,象牙像粗树干。   杜蘅穿着外骨骼,拎着高压水枪,忙活了半天,出了不知道多少汗,把这只象洗得干干净净,毛发如丝绸般飘逸,然后第二天她看到了这只又滚了一身泥巴的长毛象。   那真是差点崩溃。   杜蘅,“……”好在不是天天要洗澡。   今天的任务是清理地鸦巢穴,这个工作没人喜欢,地鸦喜欢囤货,不知道它囤了什么在巢穴里,动了它的存货会被它记恨,然后就会享受一段时间的鸟屎攻击。   但不清理,它会不断挖坑当储物仓库,被它选定当仓库的地方,地表会被完全破坏。   选地鸦当战兽的人,一定要有个强大心脏和一个巨大的仓库,用来存放地鸦的垃圾。   杜蘅趁着这只叫甜宝的地鸦不在,快速清理它囤的垃圾,不能扔,都得带走。   但是吧,杜蘅自己也有捡垃圾的爱好,地鸦的垃圾有些也是她想要的。   她一边用工具抽垃圾,一边还把自己想要的挑出来,不外乎是一些其他战兽脱落的鳞片爪牙还有毛发。   手办是不能做了,但这些东西有的还是很好看的,得到授权后有些东西也能出售。   里面居然还有食堂的餐具,不知道谁的衣服鞋袜,各种机器零件,五花八门应有尽有。   杜蘅清理得津津有味,忘了在意甜宝是什么时候回来的。   等她发现,就看见一只浑身炸毛的地鸦蹲在她的车上瞪着她。   杜蘅赶紧关掉抽垃圾机器,挤出一个笑脸,“嗨,甜宝!”   甜宝嘎了一声,明显怒气冲冲。   杜蘅立马上供肉条和宁神丹,“甜宝我错了,但我也是被逼的,是院长让我来的,你去找他算账!”   地鸦的智商很高,甜宝又是战兽,它完全能听懂杜蘅说得话。   但它不准备放过杜蘅,继续生气,嘎个不断,当然上供也是要的。   杜蘅知道,甜宝就是在多要宁神丹和肉干。   杜蘅的肉干是她用香料熏制的,味道对其他人来讲有些怪,但杜蘅和战兽们都很喜欢。   有智慧的生物难免精明,甜宝就在讨价还价。   杜蘅心里苦笑,这次存货要见底了。   这只翼展两米多的地鸦可不是什么小可爱,它有音波攻击。   杜蘅不愿被鸟屎洗礼,只能去车里拿自己的存货,这时候甜宝发出了警告的嘎声,整个身体蓬大了一圈。   一个阴影把杜蘅笼罩了起来。   杜蘅回头,她惊喜道,“闪电?”   她背后是一头巨大的剑齿虎,不过好像那两根牙没上回看见的那么长。   甜宝评估下来自己和闪电对上讨不了好,于是飞了起来,一边盘旋一边叫。   它在骂闪电侵入了它的地盘。   闪电根本不理它,用大脑袋拱杜蘅,把杜蘅直接拱趴下了。   甜宝在天空盘旋,发出嘎嘎声,好像在嘲笑闪电。   蠢货,这个护理员弱爆了,你抬抬爪她就会完蛋!   闪电呆了一下,没有继续上前,退后一步看着杜蘅。   杜蘅爬起来,她倒是没在意,和昆萨斯人待久了,自己有多弱已经是一件很明白的事。   她高兴对闪电道,“你怎么在这里?”   甜宝落了下来,又是嘎嘎两声,能为什么,这蠢虎离开了自己领地,瞎跑!   杜蘅上前摸闪电的大脑袋,闪电趴了下来,让杜蘅不那么累。   撸了一会儿大老虎脑袋,杜蘅找出肉干和宁神丹,给甜宝和闪电分发。   这点肉干对闪电来讲牙缝都塞不住,不过它还是很给面子吃了。   甜宝的垃圾仓库已经清理了三分之二,剩下的杜蘅也不动了,当着甜宝的面继续掏它的仓库,那是要结仇的。   这时候闪电的专职护理员发现他给闪电的食物没有动过的痕迹,再一查,发现闪电不在自己的领地里,他吓出了一身冷汗。   赶紧上报,要求定位闪电,然后得知闪电在南区。   专职护理员一脸疑惑,“它跑到南区干什么?”   战兽一般不会离开自己已经选好的领地。   中控中心调出闪电这里的监控,看到杜蘅正在喂闪电和甜宝。   所有人都在疑惑,闪电为什么会来到南区?   加缪医生也看到了健康画面,他淡淡地笑了,“有趣,闪电估计是去找这个地水星弱鸡的。”   旁边的同事道,“为什么呢?”   加缪道,“你去问闪电啊。”   人都有不同的喜好,战兽有自己的偏爱也正常。   那个地水星人弱的没任何战兽会觉得她有威胁,闪电估计把她当成安抚物了。   杜蘅把这里收拾好,还要继续工作,闪电就悠闲地在一边跟着她。   看了空了一大半的仓库,甜宝心情不大好,决定去找院长好好‘聊聊’。   杜蘅没心没肺,不知道闪电过来意味着什么,在闪电的陪伴下完成一天工作,然后回去。   快到工作人员活动区时闪电停下脚步,杜蘅向它挥挥手,开车进去。   杜蘅是一无所觉,院长现在很头疼,闪电是高级别战兽,它留在南区这里会扰乱南区战兽和动物的和谐氛围。   把它弄回北区倒简单,但就怕它继续过来。   加缪懒洋洋道,“那就让那个地水星弱鸡成为闪电的特别护理好了。”   院长道,“你也说了她是地水星人,没有精神力,怎么当特别护理?”   加缪道,“那把她调去北区。”   院长头更疼了,“北区是高阶战兽的地方,闪电现在是稳定了,一旦不稳定,她这种的连求救都来不及!”   加缪道,“那你当初干嘛让她来这里工作?”   院长没忍住,“你以为我愿意啊,星际文明总署一直在弹劾我们歧视低等文明,招一个地水星员工是为了堵他们的嘴!”   就好比招残疾人当工人可以免除一部分税务,还能有一些福利待遇。   战兽疗养场是低危险性的工作之一,上面要求他们一定要招一些低等文明员工。   杜蘅就是因为这个原因才来的。   院长本来是想让杜蘅知难而退,这里的工作并不轻松,但杜蘅居然做下来了。   而且还做得不错,院长也就没说什么,其实他还是挺满意的,这个地水星人没有唧唧歪歪,工作能力也行,还应付了上头,完美。   只是现在被闪电弄得比较头疼。   加缪对杜蘅的生命毫不尊重,“既然在这里工作,当然要听调配,闪电比她重要多了。”   疗养场的战兽,身体恢复达标后有些还会返回战场。   对加缪来讲,一只可以上战场杀虫子的战兽当然比一个羸弱的地水星人要重要。   院长没有这么丧心病狂,他还会顾及员工生命的。   他先让闪电的特护过来,和闪电沟通,想让它回到北区,闪电根本不搭理他。   它悠哉悠哉每天跟着杜蘅,把杜蘅经过的地方搞得鸡飞狗跳。   普通动物见到它吓得四散奔逃,其他战兽看到它也不太高兴,这里的地盘已经划分好,闪电过来就会扰乱现有的地盘和秩序。   连长毛象看到闪电都向它扔了一坨淤泥,就是没扔到。 第423章 星际兽医七   动物之间的纷争杜蘅可管不了, 她也就偶尔撸一把闪电,平时的工作也挺繁重的,一天工作下来都是一身汗。   闪电的专职护理想了很多办法, 最后对院长道,“没办法,它不愿跟我回去。”   这里的战兽都有功勋, 在战兽没有任何威胁行为时, 护理员们不能强迫它们做任何事。   院长没办法, 把杜蘅找来, 询问她愿不愿意当闪电的专职护理,也就是特护。   杜蘅犹豫道, “我没有精神力。”   特护要给战兽梳理精神力的,这个杜蘅也知道。   作为无法拥有精神力的弱小种族, 杜蘅把精神力理解成修仙里的灵根, 有灵根能修仙,没灵根就老老实实当个凡人, 她就是凡人。   据说精神力也有不同型号, 那就是不同灵根。   战兽就是灵兽, 让凡人养灵兽,好像不大行。   但现在是灵兽看上了凡人, 那是可以的。   院长道, “闪电的精神力值目前很稳定,也一直在监控中,一旦有失控迹象,我们会派人去梳理,你主要负责闪电的日常就行。”   “闪电是过来疗养的,只要确认它的精神力稳定, 就会回到它的主人身边,你只要护理这段时间就行。”   当特护当然轻松很多,不必做那些铲屎割草喂食给大型战兽洗澡的活,只要顾着闪电就行,工资高,还有更多假期。   不过假期只能积累,放到以后使用,闪电在疗养场一天,杜蘅就得陪着它。   杜蘅欣然接受,然后她就要搬到北区宿舍。   北区的环境更适合闪电。   这对杜蘅来讲几乎是不可能发生的事,如果不是闪电黏着她,她永远也成不了某只战兽的特护。   精神力是一道天堑,还有一个原因就是她不是昆萨斯人。   哪怕昆萨斯人表面上对所有文明一视同仁,那也只是表面,每个文明都是排外且护短的。   地水星上貌似纷争不断,实际上就是九州文明和其他文明之间的矛盾,其他文明不愿九州文明成为地水星的主文明。   在地水星上,只有九州人才能和外星人交流,劳务输出和孕育者都是九州人,这意味着只有九州人得到了外星科技和物资。   在利益面前,什么关系都一文不值,都是地水星人,凭什么你们垄断一切?   纷争由此产生。   好了,杜蘅现在搬到了北区,开始了她闪电专职护理的工作。   在南区她还认识了几个同事,巴克斯和她关系还不错,但在北区这里,杜蘅第一天就感觉到了排斥和敌意。   一个弱鸡当战兽,还是闪电这种高级战兽的专职护理,这当然让这些昆萨斯人难以接受。   昆萨斯人是个慕强的种族,在他们看来,弱就是原罪。   平常情况下,不是同族人,他们也不会过分苛刻,但杜蘅‘入侵’了他们的领地。   战兽的特护从来就没有过外族人。   不过杜蘅也不放在心上,她本就不是社交达人,不和人交往对她不是什么大问题。   现在日常工作可轻松多了,每天和闪电混在一起,给它喂食喂药洗澡梳毛,定时带它去做一下检查,闪电的精神力值稳定就不需要进行精神力梳理。   在北区,杜蘅发现了一些新植物,经过检验品尝配比,她把宁神丹改了一下,闪电好像更喜欢吃了。   杜蘅还发现了不少野菜,反正只要无毒,不含她无法消化的能量,味道不错,那就是她能吃的玩意。   新鲜菜可太难得了!   昆萨斯人基本都是肉食动物,他们的食物里面和蔬菜相关的只有水果,但那些水果杜蘅无福消受。   她补充维生素都得从营养制品里摄取。   找到的野菜可真让她喜出望外。   然后她还找到了一种结出的果实类似黄瓜的藤蔓植物,那个果实无毒无能量,清甜可口,杜蘅差点手舞足蹈。   她还移植了一颗种在宿舍里。   每当杜蘅啃这种瓜时,闪电就用一种说不清的眼神看着她。   闪电吃的食物是特别配比的,除了加工的兽粮外还有不少肉类,这次闪电没吃完,留了一块肉,莫约十来斤,杜蘅以为闪电吃不下了,把肉收走。   然后每天闪电都会留一块肉,杜蘅以为食物给多了,就减少了一些,但它依旧会留下一块肉。   然后杜蘅以为这肉是不是坏了不好吃,再一想不可能,这里给战兽提供的都是新鲜肉,难道闪电不爱吃这种肉?   当了专职护理,杜蘅也申请了战兽医疗课程,下班了她一直在学习。   地水星的普通猫狗有带猎物回来给主人的行为,但战兽没有,这是杜蘅查过的。   下班后杜蘅清炒了一盘野菜,炒了一份蛋炒饭,这个米和蛋她花了大价钱,要不是现在有钱,她还舍不得买呢。   野菜鲜嫩爽口,炒过有还有一点汁水,正好可以泡饭,炒饭里有肉末。   这对杜蘅来讲就是一顿兼顾了营养和美味的晚饭,饭后再来一口瓜,完美。   然后巴克斯来找她,主要是购买宁神丹。   然后他就看到杜蘅在吃草。   巴克斯震惊的话都说不出了,然后一股愤怒的情绪油然而生。   是闪电喜欢杜蘅,又不是杜蘅扒着闪电不放,北区这里太欺负人了!   若是在上辈子,杜蘅高低得请巴克斯留下一起吃,现在不行,她的食物在昆萨斯人眼里就是一坨垃圾玩意。   说难听些就是屎壳郎请人吃晚饭,你会答应吗?   杜蘅加快了速度,“巴克斯你等一下,我马上吃完了。”   她把那盘菜倒入碗里,混着米饭往嘴里扒拉,巴克斯觉得鼻子都酸了。   在南区的时候杜蘅吃的和他们一样,只是把能量去掉,来了北区,她居然吃起了草!   吃完饭,杜蘅把宁神丹交给巴克斯,“我要去找一下加缪医生。”   巴克斯道,“怎么了?”   杜蘅道,“闪电最近胃口不大好,我去问问有没有问题。”   巴克斯点点头,他也想找院长,欺负人也得有限度!   加缪医生那里有人,恰好是闪电之前的特护。   加缪听完杜蘅的讲述,他笑了,“每天都会剩下一点?”   杜蘅点点头,“我减少了食物,它还是会剩下一点,是不是这种肉它不喜欢?”   前特护脱口而出,“不可能!”   杜蘅茫然地看着他,不知道他的激动点在哪里。   加缪靠在椅背上,脸上挂着淡淡的笑,“没什么事,闪电在给你留食物,它很喜欢你。”   前特护嫉妒地脸都扭曲了,他照顾闪电的时间比杜蘅还长呢,一根毛闪电都没给他留过。   杜蘅皱眉,“可是课程上没提过战兽有这种行为。”   加缪道,“你申请的是基础课程,还涉及不到这点,分享食物一般只存在于主人和战兽之间。”   杜蘅点了点头,明白了。   她离开后前特护还是无法接受,“她在撒谎!闪电不会给她留食物的!”   加缪现在只想把这件事告诉闪电的主人,然后欣赏对方嫉妒的神情,对前特护一个眼神都没给,“好吧,她在撒谎,这样欺骗自己能让你好过,你就继续骗自己吧。”   前特护,“……”虾仁猪心!   巴克斯也找到了院长,投诉北区对杜蘅的欺凌。   院长头疼的捏了捏额角,“巴克斯,北区确实没有你们对待爱丽丝那么和善,但也绝对没有欺凌她,你看到她吃那些东西……那是因为她是地水星人。”   “地水星人不能吃能量食物,你也知道她在南区会把食材去能量处理,你看到她吃的那些草……可能她就喜欢吃呢?你问过她了吗?”   巴克斯,“……是这样的吗?”   无法理解,大为震惊。   院长不耐烦地挥手让巴克斯离开。   上面想将一些经过第一阶段治疗的战兽运过来,院长正在为这件事烦恼。   疗养场的战兽精神值其实还是可以的,有些战兽修养一段时间还能回到主人身边。   但受创伤严重的战兽只能住院治疗,它们很多都在医院死去,精神值已经破表,降不下来只能死去。   战兽医院想把一些精神值有所下降的战兽移送到这里,一来让战兽色生活环境好一点,二来腾出病房。   说实话院长不想接受,精神值不稳定的战兽很难控制,他怕破坏如今疗养场的稳定氛围。   但他也没办法拒绝。   院长正在考虑划哪一块地方出来,专门安置那些经过治疗但还没稳定的战兽。   那就需要调配人手过去,其他倒也罢了,就是战兽医生实在太少了!   对于昆萨斯人来讲,身体上的病症都好治疗,但是精神力失常,这对人和战兽都是致命的。   损人不利己的加缪医生正在联系培伦少将,你的虎儿子抛弃你啦,哈哈哈,它看上了一个地水星弱鸡,还给人家留饭,你吃到过你儿子给你留的饭吗?   培伦少将恰好在休息,接到了加缪的通讯,听完加缪的幸灾乐祸,培伦道,“闪电什么时候能回来?”   加缪撇嘴,“按目前的情况看,只要精神力持续稳定,还有两个月吧。”   培伦少将点点头,“知道了,对了,替我谢谢那个地水星人。”   培伦干脆利落挂了通讯,加缪,“……”啧,没破防,不好玩!   他也想上战场,但他的精神力创伤很顽固,没好转就不能去,真让人烦躁!   知道闪电不是不爱吃这些食物,杜蘅放了心,多加了一些给它。   杜蘅觉得战兽就算外表再恐怖,都有一颗纯净的心,她宁愿和它们待在一起。   现在杜蘅能骑在闪电背上风驰电掣,当然也是经过了无数次的屁滚尿流,被摔的。   一群鸭鸵正在下蛋,这种蛋比鸵鸟蛋都要大。   闪电很喜欢吃鸭鸵蛋,但鸭鸵也不好对付,它们体型大,脚趾锋利,守护蛋的时候都是群起而攻之,还会飞,闪电一直没能得逞。   杜蘅这个溺爱孩子的家长一点原则都没有,她定制了一个偷蛋机器。   这个机器像一颗灰色的石头,咕噜噜滚到蛋旁边,然后张开好几条机械臂抱住蛋,再咕噜噜滚回来。   闪电吃蛋很粗鲁,磕碎了直接舔,浪费了好多。   杜蘅看不过去,就给它加工,煎的炒的煮的都来一遍,闪电最爱吃煎的。   于是杜蘅上班还要带个大平底锅。   终于他们的偷蛋行为惊动了北区管理员。   鸭鸵虽然不是战兽,但它们是疗养场生态里的一环,园区要保证种群数量。   管理员是被监控人员叫去的,监控视频上杜蘅就在帮着闪电偷蛋,监控员差点笑歪了嘴,管理员头发都竖起来了。   他带着院长和加缪医生循着线索找了过来,这时候杜蘅还在煎蛋,闪电在一边张着嘴等吃,不时舔一下嘴巴。   院长,“……爱丽丝你在干什么?!”   杜蘅道,“给闪电加餐啊。”   所有人,“……”   院长道,“你偷鸭鸵蛋给闪电吃?”   杜蘅理直气壮,“鸭鸵不是战兽,它们是战兽的食物,那么蛋当然也是了。”   管理员没忍住,“你偷了那么多蛋,会影响鸭鸵的种群繁育,它们会另外选栖息地的!”   杜蘅道,“不至于,我不在一个窝里掏的,它们会补蛋。”   集体无语。   院长,“……以后不要偷了。”   杜蘅,“闪电喜欢吃啊。”   她此时的模样就像那些熊孩子背后的熊家长,理不直气也壮的说出那句名言,“他还只是个孩子呀!”   闪电抬起头,阴深地看着这群碍眼的人,嘴里发出了咆哮声。   杜蘅一把按在它的鼻子上,“闭嘴,趴下。”   于是众目睽睽下,闪电闭嘴并且趴下了。   见惊动了院长,杜蘅无奈道,“我知道了院长,以后不拿蛋了,那能不能给闪电买一些蛋类吃?”   院长,“……你提交报告。”   杜蘅点点头,这时候香喷喷的煎蛋好了,杜蘅把蛋卷起来,略微晾了一下,闪电张大嘴巴,杜蘅把大蛋卷喂到了闪电嘴里。   一人一兽搭配得异常熟练。   加缪笑道,“你不怕闪电吃坏肚子?”   杜蘅道,“我化验过鸭鸵蛋的成分,能量虽然不高,但绝对可以当闪电的辅食。你们看,吃了鸭鸵蛋,闪电的毛发都亮了一点。”   加缪,“……”第一次这么无语过。 第424章 星际兽医八   闪电的前专护得知这件事, 忍不住咋舌,“怪不得闪电喜欢她,这是无底线宠啊, 我甘拜下风。”   他们对战兽也很好,但真的好不到这个地步。   加缪在看闪电的精神力值,在安全值范围内, 而且非常稳定。   疗养院收的战兽都是精神力疾病轻中症战兽, 重症不在这里。   闪电之前是中症。它恢复得很快, 看来之前的治疗有明显效果, 可以尝试在其他战兽身上治疗。   至于杜蘅的作用,加缪完全无视, 杜蘅就是闪电的安抚物,类似于婴儿奶嘴和阿贝贝。   至于杜蘅那个宁神丸, 除了巴克斯, 没人当回事,搞些草弄碎了团吧团吧做成的玩意, 一点能量都没有, 逗着玩呢。   杜蘅也不敢把宁神丸药效弄太强, 毕竟药材是全新的,检验流程也没有, 杜蘅的宁神丹不能归于药品, 算保健品吧。   对巴克斯的作用就是能睡个好觉,不做噩梦。   加缪一直想解决自己的问题,然后返回战场,但精神力疾病是最难攻克的病症。   加缪自己就是精神力医生,精神力医生人和战兽一样治疗。   加缪自己的精神损伤比较严重,他去治疗战友根本不行, 倒是治疗战兽还有点效果。   精神力疾病是困扰昆萨斯人最大的问题。   杜蘅一边照顾闪电,一边学习战兽护理治疗课程,这些课程如果她不是疗养场员工她根本学不到。   都是加缪推给她的。   里面还有一部分涉及到精神力,但杜蘅没有精神力所以无法学会。   空闲之余她还得制作宁神丹和肉干,都是闪电喜欢吃的东西,还能卖给巴克斯一部分。   杜蘅每天的时间都安排的满满当当。   白天她一直和闪电待在一起,好听些是当特护,实际上她带着闪电一直在偷鸡摸狗。   鸭鸵蛋不能偷了,但疗养场这么大,动物那么多,总有闪电喜欢的猎物。   作为战兽,闪电其实没有多少随心所欲的生活,从出生检验出战兽资格,它就在接受培训。   长大后被培伦订走,然后跟着主人就是上战场杀虫兽,还得遵守各种规矩。   到了疗养场,之前的特护也不会放任它想做什么做什么。   只有杜蘅从不限制它,还鼓励它释放天性。   一人一兽一起去骚扰正在谈情说爱的红翅鹰,遭到了红翅鹰的夺命追杀。   金眼獴到了繁殖期,喜欢收集芦花之类软和轻巧的植物编成垫子垫窝,当然它们编的并不严密,就是有个垫子的样子,芦花絮不会跑掉就行。   闪电喜欢偷金眼獴垫子,这个行为杜蘅都想不明白为什么。   但作为溺爱孩子的家长,她从不批评闪电,只是在金眼獴气急败坏时提供一些植物絮给它们,让它们再编一个。   其实杜蘅在这里一直属于格格不入的一员,其他护理员很少和她交往,只有巴克斯对她很热情。   疗养场发生任何事杜蘅一概不知道,她只专注自己的工作。   疗养场接受了一批新战兽,这就是院长头疼的那批战兽,精神力创伤还没愈合。   很多人都去帮忙,这批战兽被安置在固定区域,精神值没有彻底稳定前不会放出来。   这批战兽看起来全都精神不振,但戒心十足,好像随时随地会发起进攻。   加缪正在导入这些战兽的身体情况,他不满道,“为什么有些战兽没有植入监控芯片?”   转交人员道,“排异反应太严重,特别是可可,它被代亚诺加的神经影响过,完全不接受任何植入。”   加缪抬头,“那怎么监控它的身体情况以及定位?”   对方道,“佩戴体外监控环吧,或者把它隔离也行。”   加缪没吭声。   花费了大半天时间,才把这些战兽接收完,没有监控植入的先佩戴颈环或者脚环。   这些战兽从笼子里出来后第一件事都是找地方躲藏。   这时闪电正陪着杜蘅下班,它歪了歪脑袋,鼻子吸了几下,继续驮着杜蘅回去。   新的战兽到疗养场,其他人都在忙碌,等他们忙完回来,杜蘅已经洗漱完,看到自己的营养制品已经见底,她去取一些回来。   正好遇到加班回来的同事们,他们一看就很疲惫。   他们当然也看到了杜蘅,有人完全无视她,也有人轻蔑的瞟了她一眼。   还有人嘀咕,“她倒是舒服,什么活都不用干。”   旁边的人接口,“她不是在照顾闪电吗。”   “闪电根本不用照顾,它早就稳定了,有她没她都一样。”   “算了,不过是应付星际文明总署的,别那么在意。”   “闪电马上要离开了,到时候她就会滚回南区,你们可真够闲的,花时间讨论一个地水星人。”   他们用昆萨斯语交流,语速很快,杜蘅离的远,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但她能看懂那些轻蔑的眼神。   杜蘅面无表情拿着营养制品回去,这种程度的攻击完全不破防,她毫不在意。   其实杜蘅考虑过去地水星生活,和同族待在一起,哪怕没有特殊对待,基本上不会有种族歧视。   上辈子她从未出过国,也没遭受过种族歧视,这种事只有身临其境才能深切感受到。   不是同族,你就算挖心掏肝,人家也不会信任你,接纳你,你在他们眼里永远是外人。   但杜蘅也明白,现今的地水星不是她上辈子的家乡,地水星如今是什么形态她也不知道,回去后就怕不能安静生活。   加上无论去哪里生活都需要钱,如果在这里赚够了一辈子的花销,然后去地水星定居,也是个可以考虑的选择。   到时候还要了解一下地水星的情况再说,虽然去地水星也有种种顾虑,但她的籍贯是地水星,这是无法改变的。   这里网络上关于地水星的信息很少。   回到宿舍,杜蘅很快就入睡了。   新来的战兽们警惕地观察着周边环境,一有风吹草动,它们就处于备战状态。   几个值班医生被搞的一惊一乍,不时要确认一下战兽们是不是还在原地。   这些还没稳定的战兽一旦进入疗养场其他地方,就怕会引来大骚乱。   战兽对战兽还有一战之力,战兽对上普通动物,那就是一边倒的虐杀。   曾经有个医疗事故,一只发狂战兽把它所在的疗养场给清园了,它杀掉了自己遇见的所有活物,一些同在疗养场疗养的战兽它都没放过。   院长一开始不想接纳这些战兽也是因为如此,他这里园区大,一旦有发狂战兽逃脱,那后果和损失他一点都不想接受。   恶魔狼可可灵巧地解下脖子上的项圈,在黑暗的掩护下离开了这个圈禁地。   那些栅栏和高分子防护网在它眼里和纸糊的差不多。   生物钟把杜蘅唤醒,她睁开眼懒在被窝里,过了一会儿闹钟响起,杜蘅关掉闹钟,一跃而起。   她开车刚离开宿舍区,就看到了不远处的闪电,杜蘅向闪电挥手,闪电快步跑来。   闪电不用按点吃饭,它如果大量进食后可以两三天或是更久都不用吃东西。   但它一样需要喝水。   闪电需要喝水会去疗养场的湖边去喝。   这里的湖很大,里面水产丰富,有一种贝类有着非常绚丽的壳,但这种贝类不允许捕捞,个人,最起码杜蘅不能持有。   闪电喝水时杜蘅在岸边见到了这个贝类的空壳,有她两个手掌合在一起那么大,在阳光下发出迷人的光彩。   杜蘅看着正在喝水的闪电,转了转眼珠,她不能持有,那给闪电戴上,看看谁敢取下来。   闪电喝完水过来,杜蘅拍了拍身边的位置,“闪电,坐下休息一会儿,我给你做个项圈。”   杜蘅掏出打磨钻孔工具。   这种贝类的边角很锋利,要打磨圆润,表面也要打磨一下,然后会呈现珠光色,更加漂亮。   杜蘅还在贝壳上刻下了闪电的中文名字。   打磨好了再打孔,然后找出一根绳子穿过孔洞。   杜蘅把贝壳拿给闪电看,“给你做的项链,喜欢吗?”   闪电用大脑袋拱了拱杜蘅,力道刚刚好。   杜蘅把这根项链给闪电戴好,一下子闪电就从野兽变成了家养兽。   杜蘅掏出梳子给闪电梳毛,闪电往下一趴,摊成一张大虎饼。   杜蘅梳毛梳到闪电尾部,一时手痒,伸手搭在闪电后腿的股动脉上。   杜蘅下诊断,“闪电,你的脉象从容和缓,不浮不沉,柔和有力,恭喜你,你很健康!”   闪电喉咙里发出呼噜声,毫无反应,惬意地伸了伸腿。   气候温和,阳光也不刺眼,杜蘅给闪电梳完毛,就靠在闪电身上休息。   如果可以,杜蘅不介意一直这样下去,但她知道不可能。   闪电是在役战兽,它会离开这里返回战场。   想到这里杜蘅忍不住担忧,她不希望闪电死在战场上。   于是她拿过闪电的贝壳,在反面刻下了一个平安符。   大学的时候有个舍友说她爷爷是道士,家里开了一家店,售卖各种民俗饰品。   杜蘅去她家玩过,恰逢节假日,店里生意火爆,她被抓壮丁拉去画符,画的最多的就是平安符,叠小后塞在一个银制品里。   她还小赚了一笔,所以杜蘅正经很会画平安符。   虽然自从那次后她自己是不会买那些东西了,但给闪电刻符纹,她非常虔诚。   刻完,不知不觉两个多小时就过去了,刻比画难多了,贝壳材质坚硬,杜蘅费了不少力。   把刻好的贝壳重新系在闪电的脖子上,杜蘅抱着闪电的大脑袋,“闪电,你一定要活着回来!”   闪电拱了拱杜蘅。   突然间闪电一跃而起,把杜蘅挡在身后,它冲着一个方向伏低身体发出咆哮声。   杜蘅伸头一看,闪电的犬齿都变长了,像两把利刃出鞘。   前方数百米处一只体型和闪电差不多大的战兽出现了。   杜蘅一愣,这是什么战兽?   她第一眼注意的是这只战兽的尾巴,细细长长,尖端居然是个带倒钩的三角形。   这只战兽的脑袋有点像狼,但眼睛是红色的,毛发是漆黑的,夹杂着蓝紫色线条。   这应该是一只漂亮的战兽,但此刻它毛发乱糟糟,身体很瘦,看起来状态不怎么样。   如果是昆萨斯人,此刻早就警戒起来了。   但杜蘅不是,而且她对战兽的知识还不全,她虽然在学习战兽护理和部分医疗知识,但对于精神力受损的战兽她毫无了解。   她只知道在这里,战兽疗养场里,所有的战兽都不会攻击护理员。   这里的战兽不缺吃喝,没用任何威胁,就没有攻击护理员的动机。   于是杜蘅走了出来,走到了闪电脑袋边,她对恶魔狼道,“嗨,小可爱,你是新来的吗?”   也只有杜蘅才能面不改色把眼前的巨兽叫做小可爱,人家张开嘴能把半个她吞进嘴里,脑袋一仰,整个她就能滑进人家肚子里。   恶魔狼原本的注意力都在闪电身上,这时候才发现杜蘅,它明显愣了一下。   什么玩意这是?哪来一个这么弱的玩意?   这个弱的一批的玩意居然还来到它面前,伸手抚摸它!   恶魔狼彻底呆住了,它的主人都不敢摸它的好不好!   杜蘅摸了几把狼脑袋,然后掏出两颗宁神丹塞进狼嘴里,“你是要来洗澡还是喝水啊?你吃饭了吗?”   恶魔狼在恍惚中吞下了宁神丹,一直刺激它的头疼好像舒缓了一些。   杜蘅从车上拿出闪电的食物,一分为二,“来,大家都吃点,闪电,这就算你招待一下新伙伴吧。”   闪电依旧警惕地看着恶魔狼。   恶魔狼闻了闻面前的食物,头疼好了很多,它也有了点胃口,于是低头吃肉。   闪电察觉到恶魔狼的气息平稳了一些,于是也放松了一点,依然保持警惕。   恶魔狼吃了肉,舔了舔嘴巴,杜蘅好歹也学了战兽护理知识。   她拿了一大包闪电吃的营养液,喂给这只战兽吃,“来,补充一下水份。”   恶魔狼又被怼了一大包营养液下肚。   很多生物饱腹后会有点懒洋洋,恶魔狼也是如此,它的头疼还在减轻,这让它情绪越发稳定。   吃饱了,恶魔狼也趴了下来。 第425章 星际兽医九   闪电并不饿, 杜蘅给的肉它没吃,杜蘅就把肉先收回去。   她看不得这只战兽这么脏兮兮,于是拿出闪电洗澡的装备, 准备给恶魔狼洗个澡。   她调了水温,让恶魔狼试了一下,见它没有排斥, 于是就开始冲洗, 把皮毛打湿, 然后倒上洗发液, 搓出泡泡,还把泡泡堆到狼脑袋上。   她还故意打出很多泡泡出来, 让泡泡飞起来,闪电这没心没肺的就去追泡泡玩。   恶魔狼疑惑地看着闪电, 这只剑齿虎看起来傻乎乎的。   但是那些泡泡看起来真有趣, 它也有些蠢蠢欲动。   杜蘅按住了它,“玩泡泡等一会儿, 你先洗澡。”   恶魔狼的尾巴肉肉的, 没有毛, 杜蘅捏了好几下,那个尾巴尖很锋利, 杜蘅小心翼翼碰了碰。   恶魔狼回头看着她, 有点无奈,这个小不点知不知道自己只要轻轻一爪就能把她按死?   不过它还是把尾巴尖上的倒刺收了回去。   杜蘅在这里吭哧吭哧给恶魔狼洗澡。   战兽隔离区那里已经快翻天了。   逃跑的战兽不止一只,其他因为有定位,很快就抓了回来,但恶魔狼可可不见了。   它还把定位项圈留下了。   整个疗养场都动了起来,院长向所有人发了警戒通知。   杜蘅要给可可洗澡, 工作光脑就放在了车上,反正平时也没人找他,这里的工作自由度还是挺高的。   其他人鸡飞狗跳,她这里岁月静好。   她给可可搓完澡,然后开始冲洗,脏污从可可身上流淌走,杜蘅觉得好治愈。   给可可洗完澡,杜蘅想拿无声吹风机给它吹干毛发,可可站起来一阵抖,水珠四溅,然后它就浑身干爽了。   杜蘅不可置信,摸了一遍又一遍,就是一手干爽的毛发。   然后杜蘅才看到可可身上有很多伤疤,大多都隐藏在毛发里。   杜蘅有些心疼,拿出梳子给可可梳毛,手势很轻。   可可又趴了下去。   察觉到已经没有危险的闪电已经扑到河里抓鱼去了。   杜蘅梳毛梳到可可尾部,习惯性又去大腿内测把了个脉。   杜蘅把了一会儿,缓缓皱眉,闪电的脉象她熟悉,毕竟天天在它身上摸索。   恶魔狼的脉象杜蘅第一次接触,但她还是把出了一点问题,好像这只战兽睡眠不好,精神容易紧张焦虑?   杜蘅看了一眼闭着眼好像已经入睡的可可,难道她把错了?   多半是的,毕竟恶魔狼的正常脉象她也不清楚,她只是参考了闪电的脉象。   她给闪电做了个吊坠项链,给新出现的战兽洗澡梳毛,杜蘅也累了,还有点饿,她刚才拿战兽营养液的时候也给自己拿了一袋营养制品。   吃完营养制品,杜蘅靠在可可身边休息,一只手摸在可可头上,在大致的穴位上按压。   闪电玩累了,上岸甩干毛发,过来要吃的,杜蘅把闪电的伙食拿来。   可可睁着一只眼睛瞥了一下闪电,然后又闭上了。   喂完闪电,杜蘅继续靠着可可休息。   吃完饭的闪电也靠了过来,杜蘅在两只战兽中间有一下没一下撸着可可,慢慢的,她也睡着了。   阳光温暖,微风和缓,战兽和人都睡了。   另一边,疗养院已经启动了紧急预案,所有人都在寻找恶魔狼可可的踪迹。   不断有人播报自己寻找的区域内没发现可可,搜寻圈在一点点缩小。   院长的心也在一点点往上提。   终于一只监控飞行球看到了可可,也看到了闪电和埋在两只战兽中只露出个脑袋的杜蘅。   院长看到这幅画面的第一眼反应是,完了,可可遇到了闪电,和闪电打了一架,那个地水星人死了!   定睛在看,不对啊,这仨好像在睡觉?!   这时候可可撩开眼,看了监控球一眼,舔舔嘴巴又闭上了眼睛。   院长眼尖,看到可可原本暗红如血的眼睛现在是清透的宝石红,可可稳定下来了?   加缪医生和几个护理得到消息快速赶来。   闪电早就习惯了这些护理的气味声音,因此没什么反应,只是动了动耳朵。   可可不一样,它刚来,对这里还不熟悉,它能安心睡觉一是因为杜蘅,二来就是这里地方开阔,遇到危险它进可攻退可逃。   可可在加缪等人还没到来前已经睁开了眼。   它目前状态稳定,可以判断出来那些人对它没有恶意,因此也还冷静。   杜蘅是直到这些人来了才醒过来,然后从毛毛堆里挣扎出来,一脸茫然。   有个护理没忍住,“群里消息你没看到?”   杜蘅抓抓头,“工作光脑在车上。”   她赶紧跑去车里拿出光脑点开工作群,上面确实有很多消息,都在提醒看到恶魔狼可可请汇报。   杜蘅拿着光脑过来,有点不好意思,“刚才在给它洗澡,没把光脑带在身上,以后不会了。”   加缪一脸和煦的笑着,“不是什么大问题,你还给可可洗澡了?”   杜蘅点了点头,“还喂了点闪电吃的肉和营养液。”   加缪的笑容好像面具,“你不怕吗?”   杜蘅又露出茫然的模样,“怕什么?它没有攻击我,也没有拒绝我提供的食物和照料。”   加缪看了一眼可可,几个护理员围了过去,可可也没拒绝再次戴上颈环,它有些懒洋洋的。   加缪和护理们带走了可可,杜蘅和闪电在一起。   可可好几次回头看杜蘅,杜蘅向它挥手,“可可,我会来看你的。”   几个护理撇了撇嘴。   在南区的时候杜蘅每天的工作内容不少,她完成的都很好,其他同事知道她工作认真,就不会觉得她是混日子的,对她也比较友好。   但是到了北区这里,她的主要工作就是护理闪电,一个精神力已经稳定下来的战兽有什么要护理的?   在别人看来,杜蘅根本没活,每天都在摸鱼,那看不惯的人就多了。   送走可可,杜蘅带着闪电游荡,一边采集自己需要的药材,宁神丹,不,叫宁神糖好了,宁神糖的原材料外面买不到。   这些植物在昆萨斯眼里就是杂草,没有任何价值。   杜蘅担心换季后原材料不好得,有意留了不少种子,有机会向院长申请一些土地种一些。   不知道院长会不会答应。   自从这天后可可也开始想着法逃出来找杜蘅。   很快大家就知道可可一旦逃脱能去哪里找到它。   中控的日常成了如下,“报告,恶魔狼可可又不见了,项圈被解下。”   “收到!”   “爱丽丝,可可在你那儿吗?”   杜蘅回复,“在我这里,它在吃饭。”   “好的,请看好它,马上有人过来带走它。”   杜蘅,“收到。”   很多人都觉得匪夷所思,不知道为什么一个两个的战兽都喜欢粘着那个地水星人。   加缪医生观察后道,“应该是一种战兽认可的共生关系,爱丽丝是地水星人,她很弱,任何一只战兽都能轻轻松松杀死她,在战兽眼里,她不具备任何威胁性。”   “但她偏偏可以给战兽提供喂食洗澡清理毛发等各种服务,所以得到了闪电和可可的认可。”   有人不服气,“专护也做这些事啊。”   加缪拉出了监控视频,“那你们看看你们做的和爱丽丝做的有什么区别。”   同样是喂肉,杜蘅会把毛和一些筋膜去掉,让闪电更容易进食。喂营养液她是见缝插针一次次喂,从不会在闪电不爱喝的时候强迫它喝。   她还会哄着闪电吃药。   洗澡梳毛她都会很轻柔,她居然还给闪电清洁牙齿,有事没事她就在闪电身上摸来摸去(杜蘅,“我在按摩好不好!”)   其他护理员也做这些事,但都是流程化的,他们不是不喜欢战兽,而是深知道战兽的战斗力,所以在接触战兽的时候都保持着很高的警惕。   在战兽眼里,这些昆萨斯人就是潜在的威胁,双方都在堤防对方。   杜蘅从不警惕战兽,她对战兽的威胁性约等于零,她的护理让战兽愉悦。   其他护理员都沉默了,他们是真的做不到。   也有人不服气,“她就管闪电一只,我们一个人负责好几只呢。”   哪有这么多时间从头到脚伺候。   加缪没理会,自己在考虑,“等闪电走了,可以把她调去新区。”   有人迟疑,“那些战兽还没稳定吧?”   虽然不喜欢杜蘅,但让她去送死,这些人也做不出来。   加缪笑道,“正好看看她这个‘共生’能不能在别的战兽身上体现出来。”   如果可以,还能在招一些柔弱的地水星人过来照顾战兽。   加缪的分析井井有条,像模像样,但他完全忽视了一点,那就是杜蘅喜爱这些战兽。   战兽们都能体会到她毫无掩饰的喜欢之情,杜蘅传递出去的喜欢能很好的安抚战兽的精神力,让它们觉得宁静。   杜蘅其实已经有了一点微弱的精神力,她目前的精神力在昆萨斯人眼里可以忽略不计。   而且杜蘅的精神力型号也不一样,无人察觉,她自己也不清楚。   终于到了和闪电分离的时刻,闪电的主人培伦少将亲自来接闪电。   看到主人,闪电很快乐。   培伦看到了闪电脖子上挂着个东西,他想拿过来看看,闪电立马拒绝,父慈子孝了没三秒钟。   加缪哈哈大笑,“这是一片贝壳,爱丽丝打磨了一下,现在是闪电的心肝宝贝,谁都不能碰,除了爱丽丝,我以为闪电会给你碰,看样子你也不行。”   培伦少将白了加缪一眼,“爱丽丝女士呢,我想当面向她致谢。”   加缪漫不经心道,“快来了吧,她说要给闪电准备一些东西。”   话音刚落,拎着一个大箱子的杜蘅出现了。   她和培伦少将打了招呼,然后把箱子推过去,“这里是闪电爱吃的肉干和……小零食,小零食每天给它吃一到两颗就行。”   培伦少将向杜蘅表达了谢意,杜蘅有些局促,“您过誉了,不是我一个人的功劳。”   培伦少将和加缪一样,他们在昆萨斯人里算纤细的,不像巴克斯他们那样像个庞然大物般的巨人,没有对比的话他们的外形其实很贴近杜蘅的审美。   昆萨斯人精神力越高,体型反而会小一些,至于原因,杜蘅不知道。   但杜蘅站在他们身边,一样觉得压抑,因为两米多高的培伦少将在杜蘅眼里依旧魁梧高大。   杜蘅本就不大擅长交际,对巨人般的昆萨斯人也一直有些警惕,表现出来的就是她有些瑟缩。   培伦少将只是礼貌一下,并未多说什么   杜蘅最后一次拥抱闪电,低声道,“要平安啊。”   送走闪电后杜蘅准备回南区,她只是闪电的特护,闪电离开了,她当然要回去。   南区的工作虽然累,但同事之间关系和谐,杜蘅也没什么不满意的。   加缪医生在劝院长把杜蘅调去新开的战兽园区,“让她试一下吧,如果她能安抚住那些战兽,那是一件好事啊。”   院长无奈道,“加缪,我知道你情感缺失,但你也不能让同事去送死啊。”   “那些战兽其实根本还不到疗养阶段,它们还在接受治疗,极容易发狂暴走,其他人遇到战兽发狂还能逃生,你觉得爱丽丝能行吗?”   加缪平静道,“但可可稳定下来了。”   院长道,“可可只是个例!一旦她在那里出了事,我们疗养场要面对什么你知道吗?”   加缪道,“我只知道能上战场的战兽最重要,一只战兽可以救下很多我们的战友。”   虫兽也是拥有精神力的种族,一般科技手段找不到隐藏的它们,但战兽的嗅觉听觉视觉都能帮上大忙。   战兽还能建立精神力屏障,阻隔虫兽的精神力入侵。   如果一个虫巢降落在某个星球,最好的办法就是在它孵化前找出来干掉。   等到虫巢孵化,那对这个星球的生物来讲就是灭顶之灾,如果虫兽继续长大,这颗星球最终就会变成虫兽的领地。   虫兽会把这颗星球啃食殆尽,把一颗宜居星变成一颗荒芜星,然后它们抛弃这颗星球寻找下一个目标。   院长叹息了一声,“我考虑一下。” 第426章 星际兽医十   飞船上, 培伦少将打开了杜蘅那个大箱子,里面是分装好的一袋袋肉干和宁神丹,上面细心的分了每天要吃的量。   培伦随手拽出两袋, 抛给副官,“去验一下成分。”   副官接过,“是。”   培伦好容易拿到了闪电脖子上的贝壳, 贝壳打磨的很圆润, 里面没有任何夹带, 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贝壳。   上面有很多弯弯曲曲的线条。   被拿走项链的闪电非常焦躁, 对着主人也开始低声咆哮,还给我!   培伦无奈, “我给你换个项圈,你这个不牢固, 动作大点就会断的。”   他找出一个金属项圈, 把贝壳穿上,还给闪电, 闪电这才消停。   培伦无奈, “真没良心。”   他拿去送检的东西很快就有了报告, 成分简单,无毒无害无能量, 哦, 肉干含少量能量。   既然没问题,肉干闻着还挺香,培伦拆开一袋拿了一根肉干就啃了起来。   战场上主人和战兽吃一样的食物很常见,哪能区分的这么严。   还别说,吃起来辛香筋道,越嚼越香, 不知不觉一小袋肉干就吃完了。   培伦拍拍手,去找闪电。   他刚靠近闪电,闪电就闻到了肉干味,这是它的,是杜蘅给它的!   闪电出离愤怒,咆哮一声,人立起来,前爪搭在培伦肩膀上,张嘴大吼,“吼!”   你偷吃我肉干!   培伦架住闪电,“我就尝了一点点!”   “吼!”还给我!   最后培伦鼻青脸肿把那个箱子拖出来给闪电,闪电护着箱子跑了。   培伦有些遗憾,那个小零食他还没尝过呢。   疗养场里,院长把杜蘅找来,询问她愿不愿意去新开的战兽园区,“那里的战兽还在隔离,不能放出来,还需要按时喂药,你愿意去的话加工资。”   “不过那里的战兽有一定的危险性。”   杜蘅道,“就像可可那样的?”   院长点点头,“可能,有些比可可还要严重。”   其实可可一开始也是严重的,没想到稳定起来那么快。   杜蘅道,“我考虑考虑。”   院长点点头,“你当闪电特护的时候没有休息过,现在正好休息一下。”   杜蘅答应下来。   说实话,杜蘅来这里工作后还没去城里逛过。   战兽疗养场虽然大,但也没占据一整个星球,对于一颗星球而言,疗养场只有小小一块地方。   这个星球上没有杜蘅认为的那种大城市,这颗星球非要定义,应该是农业星,以种植养殖为主,然后围绕农业形成了加工链。   人群也根据农场和牧场进行聚居和生产工作。   如果以人口论,那地面空港应该是最大的城市了,这里一共有五个地面空港。   空港集合了居住仓储物流等等功能。   因为人多,空港附近就变成了一座城市。   杜蘅从疗养场申请了一辆无人驾驶车,这里没有严格意义上的地面公共交通工具,但租车服务很便捷。   光脑上提交要求,很快就有无人驾驶车过来接你。   昆萨斯人几乎全民有车或是小型飞行器。   真正服务大众的只有大型飞行器,按时停靠固定站点。   杜蘅去离疗养场最近的空港城,一路上她看到不少军车呼啸而过。   对了,昆萨斯星域最多的是军人,这里有不少军事基地。   杜蘅在疗养场等于一直和军人待在一起,现在见到外面的军人也没什么感觉。   昆萨斯人傲慢归傲慢,倒也不会无故欺凌弱小,他们顶多是无视你。   只要习惯了,也就无所谓。   二号空港城到了,飞行器在目的地放下杜蘅,然后自动停在公共停靠位上,等杜蘅要回去了,就会直接来接她。   其实杜蘅也不知道来这里要买什么,就是纯逛逛,她工作了这么久还没离开过疗养场呢。   杜蘅订了个酒店,哪怕是个普通房间,对杜蘅来讲也大得离谱,那床看着能躺十个她还绰绰有余。   这都是根据昆萨斯人的体型设计的。   疗养场的宿舍是特意为杜蘅打造的,为了应付星际文明总署,我们这里有地水星员工,然后为了她还准备了适合她的宿舍,你看,我们从不歧视其他文明。   后来杜蘅搬宿舍,那些家具什么的都能整体搬走。   杜蘅也习惯了这里的房间家具都是巨大种,浴缸大得像浴池。   她从疗养场申请的小飞行器在杜蘅眼里也是巨无霸了。   小人生活在巨人国,这是杜蘅的日常。   杜蘅站在巨大的落地窗边向外看。   这里的建筑和公共设施不是她上辈子想象中星际科技的炫酷,更没有五颜六色的巨大全息广告。   一栋栋四四方方或各种几何形状的巨大建筑像沉默的巨人一般伫立在天地间。   这里没有多少花里胡哨的广告牌,只有照明和很多逃生指示。   昆萨斯人时刻都在警惕虫兽。   杜蘅想订购一套制药设备,宿舍用的那套是她七拼八凑出来的,她用着也不顺手。   她因为器具的原因,宁神丸只能当保健品吃,如果有好的制药器材,药效还能加强。   药材的清洗烘干粉碎,说起来简单,实际操作是很繁琐的,特别是温度控制。   这里有机械加工铺子,虽然它们主业是改造各种装甲、外骨骼、武器还有车辆飞行器什么的,想来杜蘅要的设备也能做。   她还要一个丹炉。   不是修仙丹炉,是做丹药的丹炉,中药一个分支就是丹药,需要用到很多矿物,魏晋时期的五石散就是矿物丹药。   矿物需要锻烧,不同矿物的锻烧火候都不同,杜蘅想要一个拥有不同温度的科技丹炉。   为了防止说不清楚,杜蘅把自己的要求都记了下来。   在酒店休息了一会儿,她就去找机械加工铺。   这座空港城如果非要赋予它一共风格,应该是冷工业风,冷峻,实用,机械感强烈。   杜蘅在机械街区寻找店铺,她得溜边走,街上全是高大壮硕的昆萨斯人,有些还穿戴了外骨骼。   杜蘅根本不在他们眼里,一不小心把她踩趴下都有可能。   很多店铺也不接待杜蘅,不耐烦给她整那么个小物件,又赚不了多少。   杜蘅磕磕绊绊向前走,有家店铺门口横着一块长条状有龟裂纹的石板,杜蘅走累了,一屁股坐在石板上。   然后一颗灰色的像狗脑袋的动物脑袋出现,疑惑地看着杜蘅,嘴里发出,“呜?”   你是谁,你干嘛突然坐我身上?   杜蘅直接蹦起来,“对不起,我不知道你是活的!”   店老板抬头,“哟,你运气不错啊,石头没咬你。”   这是一只龟壳狗,体长接近两米,高度一米五,趴下能伪装成一块石头。   在杜蘅眼里也是能上三海经怪物图谱的存在。   杜蘅道,“它是战兽吗?”   店老板摇摇头,“很遗憾,它的精神力太低,达不到战兽要求,我把它当宠物养,看门还不错。”   杜蘅摸了摸石头的脑袋,它的毛发也刺刺的。   因为工作关系,杜蘅身上一直带着小零食,她掏了一块肉干投喂石头。   石头闻了闻,一口吞下。   店老板咦了一声,“你给它吃的什么?”   杜蘅忙道,“我自己做的肉干,我是战兽疗养场的员工,这些肉干战兽也吃的,就是能量少点……对不起,我不瞎喂了。”   店老板道,“不是,最近石头胃口不好,不大爱吃东西,你是战兽疗养场的员工啊,那你来这里是要买些什么工具?”   杜蘅有点不好意思,“想加工一些东西,其他店不接单。”   店老板道,“你给我看看?”   杜蘅忙把自己整理的要求发过去,石头还在蹭她。   店老板看了看,笑了,“这种小玩意,确实没人感兴趣,我帮你做吧,你的那个吃的卖点给我。”   杜蘅道,“我带的不多,回去后我做了给你寄来?”   店老板点点头,“好的。”   店老板还在看杜蘅的需求,东西虽然小,但制作者和使用者考虑的地方不同,杜蘅还需要留下做一些解释。   店老板根据杜蘅的解释,调整器物参数。   然后他还要生成全息模型给杜蘅看,一切确定了他才开始制作。   东西是小,做起来也不是立马就成,所以没人愿意接单。   杜蘅抽空打量这个店铺,她看到了好些外骨骼。   这里的外骨骼和疗养场的不一样,在杜蘅看来属于半装甲半外骨骼。   疗养场的纯就是工作用的外骨骼,这里的可以搭载武器。   店老板偶尔抬头看到杜蘅在看那些外骨骼,就道,“这些不适合你。”   杜蘅点点头,“我知道,那有我适合的吗?”   店老板想了想,“我这里还真有个你可能合适的。”   他站起来去了库房,不一会儿推出来一只二十八寸行李箱大小的机械箱子。   店老板道,“这是我一个朋友给他六岁的儿子定的小装甲,适合小孩儿用。”   杜蘅好奇道,“那怎么没拿走?”   店老板淡淡道,“他和他儿子所在的星球遭遇了虫潮,两人都没活下来。”   杜蘅,“……”   她知道这个星际里几乎所有文明都在和虫兽战斗,战兽疗养场的人和战兽也都是从战场下来的。   但杜蘅一直觉得战争离她很远,而这个小装甲却把战争的残酷一下子拉到了她面前。   店老板道,“放我这里也没用,你看看能不能用吧。”   老板按了一下不知道哪里,这只箱子就开始变形,变成一架三米左右的装甲,看起来很不错。   老板道,“这个其实也属于外骨骼系列,还不算装甲。”   杜蘅不是第一次使用外骨骼,她两三下就穿好了这具儿童用外骨骼。   她做了几个行走、下蹲、弯腰,盘腿然后起身的动作,感觉很丝滑。   它还自带一把合金刀。   老板在介绍这套外骨骼的数据和功能,总结下来就是,有这玩意,遇着虫潮你直接躺平等死,如果虫潮过去,在废土中生存,那可以杠一杠单只虫兽,“前提是,你要有勇气和一定的战斗技巧!”   这个外骨骼对其他昆萨斯人来讲没什么用,但适合杜蘅。   她问店老板,“多少钱?”   店老板叹息道,“你要的话,十五万昆币就行,这个外骨骼没有精神力系统,所以价格也不贵。”   昆萨斯人也要等成年才有精神力。   杜蘅平时无事也会被同事感染,跟着他们看一下外骨骼,装甲,机甲这些东西的性能和价格。   特别是巴克斯,没事就看装甲武器网,滔滔不绝向杜蘅介绍性能,杜蘅都是左耳朵进右耳朵出,但肯定会留下一些印象。   她知道老板开的是良心价了。   一架裸机外骨骼,外面的市场价要三十万昆币,还得有购买资格才能买。   当然那个是成人款的。   店老板这个是儿童款的,不过他用的材料并未凑合,都是好材料,还装备了所有得用的部件,只有热武器需要另外配置。   但别忘了,这些东西都需要购买资格,反正地水星人是拿着昆币也买不到的。   他们只能购买削弱版的,可以辅助工作的外骨骼,想要对付虫兽就别想了。   反正地水星也没有虫兽危机。   店老板愿意卖给杜蘅,也是看在她在战兽疗养场工作的份上。   杜蘅再三思考,一咬牙,买了!   就她这个模样,遇着虫兽,没有外骨骼辅助就是等死,在那种时候等着别人来救,都是不切实际的。   反正她现在也有这笔钱,那就买了!以后不一定有这个机会。   店老板还给杜蘅重新调试了一下,更切合杜蘅的需求。   哪怕杜蘅不喜欢打打杀杀,但她也习惯自己靠自己。   这个外骨骼还有个好处,能在任何场合穿戴,反正杜蘅穿上了也只和昆萨斯人差不多高。   买到一架自己能用的外骨骼,对杜蘅来讲已经是意外之喜了。   她定的小玩意店老板需要一天时间制作,杜蘅可以后天来取。   空闲时间她能逛逛街。   其实没什么好逛的,高科技物品是很多,但杜蘅钱也不多,很多东西也没资格购买。   不过杜蘅还是买到了一些衣服鞋子之类的必需品。   疗养场发的工作服没多少功能,毕竟疗养场的工作环境是安全系数比较高的(对昆萨斯人来讲)。   杜蘅买到了不少功能性衣物。   仿生膜内衣,完美贴合肌肤,吸湿排汗,抗菌保温,功效都是实打实的。   这里的运动服运动鞋都是真实能提高一些身体运动能力的。   衣物都带保温功能,抗零上四五十度,零下二三十度的温度不在话下。   就是这里的衣服没多少式样,都以实用为主。   运动服杜蘅看着像作战服。 第427章 星际兽医十一   对了, 杜蘅还想打一套针灸针。   如果要用在战兽身上,这些针得加长加粗。   这个针最后也是石头的主人,店老板帮着打造出来的, 杜蘅找不到其他人愿意帮她打造。   店老板匪夷所思,“你都要些什么稀奇古怪的玩意。”   杜蘅道,“都是我需要的。”   店老板没有刨根问底, “好吧, 这是你的事。”   杜蘅没用完假期, 在昆萨斯人的地盘, 地水星人也没什么好消遣的。   她去逛街,要么被无视, 要么被好奇盯着看,耳朵边不时传来议论, “好小啊。”“这是什么种族?”“吹口气能把她吹跑吗?”   成年昆萨斯人还懂得放低音量, 偷偷打量她,如果遇到孩子, 杜蘅是真有点吃不消。   倒不是对她动粗, 孩子们的好奇心大, 他们会贴上来七嘴八舌,还想摸摸她。   这让杜蘅感觉自己像只流浪猫, 太尴尬了, 还是回去吧。   她带着采购的东西回到了疗养场,然后告诉院长,她愿意去战兽新区工作。   带她熟悉环境的是加缪医生,“一开始这里有三百多只战兽,现在已经出去一大半了,还剩下一百多只, 一部分在笼子里圈养,一部分半圈养。”   杜蘅道,“可可呢?”   加缪医生顿了顿,“可可本来是圈养的,现在半圈养。”   按照加缪的意思,要把杜蘅弄去圈养区,但院长不答应,“你不要太过分!”   加缪嗤笑,“你装什么大好人,每次我提议你都不答应,最后还不是采纳了,你就是又想当好人又不愿负责任呗。”   院长差点被加缪气死,把他赶出了办公室。   杜蘅目前当然只在半圈养区工作,负责十只战兽,包含可可。   不过她现在对自己的工作内容有些摸不着头脑,因为她来应聘的时候是初级护理员,其实就是铲屎清洁工。   后来成了闪电的短期特护,她照顾闪电的时候也没多少事。   而在这个新开辟的地方,她在这里不是初级护理员,她算是战兽特护,也就是中级护理员。   中级护理主要是给战兽梳理精神力,安抚战兽情绪,杜蘅没有精神力,那她要怎么办?   加缪不负责任道,“随便你,不管你是喂食洗澡还是梳毛,只要能稳定它们的精神值就行。”   加缪也在观察杜蘅,之前他做出了杜蘅是安抚物的结论,现在加缪觉得自己有点草率,还是得再看看。   杜蘅,“……”   她抓紧时间问,“我的战兽初级医护课程已经学完,现在能学中级的了吗?”   加缪道,“那先考试吧,考过了再说。”   杜蘅赶紧点头。   这个课程是加缪帮她申请的,她自己学不了。   说是学习,其实也就是资料发放,各种战兽的数据信息全都打包塞给你,想知道什么直接查资料。   当然你也能补充资料没有的信息,一旦验证通过,你还有奖励。   杜蘅做了工作规划,给她负责的每只战兽目前一只分两小时。   现在初级护理的工作不用她干,就是喂食铲屎,清理活动区这些体力活她不用干,她主打一个陪伴。   熟悉的战兽比如可可,她可以直接上去洗澡梳毛,其他战兽先从互相熟悉开始。   杜蘅用肉干和宁神丹开路,很快就受到了战兽们的接纳。   没有威胁还能投喂好吃的,这种弱小生物的接近,战兽一般都不会拒绝。   可可是个性格内敛的恶魔狼,它也喜欢杜蘅,但不会十分黏糊。   不像隔壁那只紫背鼯,一开始神经兮兮,见着杜蘅就尖叫,叫的杜蘅鼻子流血,后来熟悉了,想法设法粘着杜蘅。   只要杜蘅出现在它的圈舍,它就化身一张大毯子,不是从背后就是从前面抱住杜蘅。   紫背鼯张开四肢的模样类似鼯鼠,但它比鼯鼠大,伸展四肢后薄的象张毯子,还会变色伪装自己。   有一次杜蘅一个没察觉,就把紫背鼯背回了宿舍。   杜蘅自己都想不明白,“它也不轻啊,我怎么会没感觉呢?”   紫背鼯又不是真的鼯鼠,杜蘅估摸着这家伙也有三十多斤重呢。   加缪道,“它有精神力,能蒙蔽你的感官,你发现不了很正常。”   但紫背鼯只蒙蔽了杜蘅一次,以后无论它躲在哪里,杜蘅都能精准揪住它。   回到疗养场后杜蘅就把库存肉干给店老板发了一批过去,现在估计吃完了,店老板下了新订单。   杜蘅下班了去食堂买原材料。   厨房管事道,“你自己去拿,不要钱,”   杜蘅一个地水星人,一天吃的东西在昆萨斯人看来就是塞牙缝的,她做的肉干一大半给了战兽吃,她要点原材料怎么会要她的钱。   杜蘅不愿意,“我现在买的是做好了卖出去的,当然不能免费拿。”   管事挠挠头,“可是,我也不能收你钱啊,你平时吃的也不多,你拿个一两千斤的也没关系。”   杜蘅想了想,忽然道,“下脚料呢,下脚料在哪里?”   作为一等文明的昆萨斯人,哪怕明面上杜蘅没见过他们如何奢侈,但食物下脚料肯定是有的。   管事点点头,“那倒是有,还有一冰库,晚一点都处理掉了,这个真不要钱。”   管事说的一冰库,数量也达到了上百吨。   杜蘅从这些下脚料里窥见了昆萨斯人的‘傲慢’,内脏,蹄子,尾巴,肋骨,脑袋等待统统都是下脚料。   杜蘅知道上辈子那些发达国家是不吃内脏的,但也不会扔掉,可以加工成宠物粮和罐头,或是饲料,不会浪费。   但在这里,这些下脚料是会被直接焚毁的。   杜蘅没有跳出来谴责这种行为,她看了看,拿走了部分内脏和肋骨,其他不要了,处理起来麻烦。   就这,她估摸了一下也有十来吨。   好在厨房这里也有处理机器,她可以租用,主要就是清洗烘干。   然后加入她的‘秘制’香料和调料,进行腌制后加工成冻干,肋条就是磨牙棒。   杜蘅花了五天才把这些下脚料加工完,然后给店老板发了几百斤过去,剩下的给战兽们加餐。   几乎所有战兽都喜欢这些新零食,特别是磨牙棒,啃起来嘎嘣脆。   加缪发现杜蘅管的战兽精神力确实下降的快,他之前还专门分析过,就是因为杜蘅太过弱小,不足以让战兽觉得威胁,战兽乐意和这些种族相处。   他提交了这份报告,上面给他批语,“胡说八道!”   有个同行还特意打电话骂了加缪一顿,他那里也有精神力失常的战兽,正头疼不知道该怎么办,看了加缪的报告,他还真去找了个地水星人。   结果人差点死了,哪怕是素食战兽,对这个地水星人都有攻击倾向。   加缪不信,要人家发视频,看了视频后他道,“你找的什么人,那人明显怕的要死,你得找一个不害怕的,可以无防护面对战兽的人……”   他还没说完,人家把通讯挂了,不要听他的屁话了,他就是在胡说八道!   连昆萨斯人自己在面对精神力失常的战兽时都得小心,做些防护,让一个弱种族不害怕战兽,还不做防护,加缪怎么不起飞啊,信了他的鬼!   加缪不信邪,把目光又转向杜蘅,一直在观察她。   他询问杜蘅,“你面对战兽的时候不害怕吗?”   杜蘅拘谨地摇摇头,“不怎么害怕。”   它们又不会伤害我,也不会算计我,要点小零食就满足了,任撸任摸,和它们相处比和人相处轻松多了。   加缪问了一句相当白痴的问题,“那为什么其他地水星人会害怕?”   杜蘅疑惑,“啊?”   加缪简单解释了几句。   杜蘅真觉得无意,“……那是因为人类的性格各不相同,就像DNA和指纹,性格也是如此。”   一母同胞都千差万别,有句话叫人心幽微,人类有时候连自己都无法了解自己。   还有,战兽一般都是巨无霸一样的存在,弱小的地水星人害怕不是很正常。   杜蘅也是循序渐进接触战兽的。   加缪若有所思,“是这样吗?那除你之外,地水星人都恐惧战兽?”   杜蘅,“……那也不一定,只是也不能一个个去试,问也是问不出的。”   如果问出一堆叶公,真让他们面对战兽的时候吓尿了怎么办?   加缪只能作罢。   这次他发现杜蘅管的战兽精神值又下降了不少,以前是稳定下降,这次算是一个小高峰下降。   那个地水星人又怎么了?   下班后加缪把杜蘅叫来,询问她今天做了什么。   杜蘅把今天的工作汇报了一遍,还道,“换了新的零食和磨牙棒,战兽们都很喜欢。”   加缪疑惑,“磨牙棒?”   杜蘅从包里掏出一根半臂长的肋骨,“就是这个,新做的。”   加缪接过,一股让人垂涎的香味往他鼻子里钻,“这个是怎么来的?”   杜蘅解释,“厨房下脚料里的一种,腌制烘烤一下就是磨牙棒,能量确实不高,但主要也是当零食吃的,没有多喂。”   加缪点点头,打开精神力值数据监控,发现数值下降的时候那些战兽确实在啃骨头。   加缪道,“你把这些骨头都留下。”   杜蘅,“?”   加缪解释,“明天给其他战兽尝尝,看看能不能对它们有效果。”   杜蘅道,“什么效果?”   加缪道,“稳定精神力值。”   杜蘅,“……会有用吗?”   加缪温和道,“目前在你手里的战兽身上是有用的。”   杜蘅,“……好吧。”   杜蘅自制的小零食终于进入了疗养场管理者的眼内。   加缪提交了报告,食用那些小零食的时候战兽们有明显的愉悦感,同时会降低一部分精神力值。   能降低精神值的任何举措都值得尝试推广。   杜蘅被调去制作这些小零食,因为配方是她的,一旦证实能让战兽的精神值下降,她还会得到奖励。   既然这样,杜蘅就认真对待了,她尝试把宁神丹的原料掺和进去。   磨牙棒食草战兽可能不喜欢,但冻干它们也吃,战兽没有绝对意义上的吃素。   地球上牛马羊鹿这些食草动物有机会也会尝一口荤腥。   第一批小零食做出来后发给疗养场精神力最不稳定的战兽试吃,给出小零食的是其他护理员。   杜蘅给的话不具备观察性,加缪已经发现,战兽们似乎更喜欢杜蘅。   这不是一次两次就能有结果的。   但半个月后,这些战兽的精神值确实有所下降,幅度很小,但也让人振奋。   它们有明显的期待得到这些小零事的举动。   也有护理员不承认是小零食的功效,“本来战兽就在接受治疗,精神值下降是正常的!”   这种白痴话加缪一向是不理会的。   其他医生解释了一句,“有对照组。”   昆萨斯人研究精神力都快入魔了,怎么可能这么随意下结论。   能下结论,肯定是经过了严格数据记录和比对。   半个月的数据还不足以全面,需要更多数据佐证。   院长把小零食发给兄弟单位,一部分还发到了前线。   杜蘅的种植计划也获批了,毕竟小零食的制作需要那些草当配料。   加缪也询问过杜蘅,为什么小零食会让战兽精神值下降。   他就是想知道一下杜蘅的想法。   杜蘅毫不犹豫,“谁吃到好吃的会不高兴?心情好了,精神值不就稳定了?”   哪只猫介意饭后再来一根猫条?   对于杜蘅来讲,美食是最容易抚慰心灵情绪的物品,而且它并不算难得。   只是昆萨斯人不知道是为了保存能量还是文化的原因,他们基本不会对食材进行过多烹饪。   加缪有些感兴趣,“最近我也在看地水星的介绍,你们好像确实对食物很感兴趣,花在食物料理上的时间也很多,你不觉得这是浪费时间吗?”   杜蘅,“……我没去过地水星,我出生在昆萨斯星域,在养育院长大。”   现如今地水星的现状杜蘅确实不知道。   加缪道,“但你会寻找一些稀奇古怪的食材,还把它们吃下去。”   杜蘅,“……我有一些好奇心。”   总不能说我嘴馋了。   加缪道,“好吧,不过你说的可能也有些道理,现在就看看其他人的反馈,如果,你的这些小手段确实有用,你会得到嘉奖。”   杜蘅点点头,“好的,谢谢,那我先去工作了。” 第428章 星际兽医十二   杜蘅很平静, 因为她知道,就算给她奖励也不会给足,因为她是地水星人。   如果想到这个办法的是昆萨斯人, 那么奖励不会只有昆币,还会有精神力晶,各种福利等等。   但她是地水星人, 就只会给钱, 再给一些福利。   杜蘅也不抱怨, 她在这里无权无势, 抱怨给谁听?而且总比什么都得不到要好。   这件事还有一个好处是以后这些小零食不用她亲自做了,直接去领取就行。   她只用安心做自己的宁神丹。   新园区的战兽慢慢都搬了出去, 可可倒是不愿走,它没有闪电那么黏人, 但也喜欢待在杜蘅身边。   因为这一次的尝试效果不错, 没多久第二批战兽也送来了。   这回杜蘅参与了接待,她穿着自己买的外骨骼, 把一只只麻醉的战兽抱去笼子里, 把没有麻醉但在笼子里的战兽推去指定区域。   忙完, 又是一身汗。   巴克斯看到她买的外骨骼,笑弯了腰, 不过还是指点杜蘅怎么使用这具外骨骼, 日常保养维修巴克斯也都包了。   新战兽来了没多久,杜蘅被院长叫去,零食磨牙棒的功效确定了。   效果微弱,但绝对有效,对稳定战兽情绪起到了很好的作用,特别在前线, 战兽们很喜欢磨牙棒。   那就要给杜蘅嘉奖。   她猜的没错,就是钱和一些福利,这次很慷慨,给了杜蘅五百万昆币。   如果杜蘅没有别的开销,只是维持生活,就算在昆萨斯星域,这笔钱都足够她花一辈子了。   但如果她要挥霍,比如买车、买飞行器、买外骨骼、买武器等等大件,那当然是不够的。   不过杜蘅也没这些规划,其实她的性格也有随遇而安存在,目前这份工作她很喜欢,也没想离开。   新来的战兽虽然经过治疗,但在杜蘅看来依旧状态糟糕,它们几乎全是笼养的。   对护理员一律无视,厌食厌水,喂药也会吐出来,只能改针剂。   但有些药只能口服,喂药喂得护理们怀疑人生。   只有杜蘅这里喂药还算顺利,她基本上都能把药给喂下去。   加缪打开监控,发现她是把药混在食物或者营养液里,然后哄着骗着让战兽们吃了下去。   她让一只独角兽吃药还承诺了修蹄服务,于是喂完药她就开始修蹄。   独角兽的蹄子很硬,杜蘅穿着外骨骼,带着面具,火花带闪电地修踢,修出了电焊的感觉,修完还要打磨,打磨完了还给蹄子做保养。   一切完工,独角兽看着自己崭新的蹄子,肉眼可见放松了,对后续的治疗也不排斥了。   这批战兽里还有两只地鸦,这两只严重抑郁,连囤货都不感兴趣。   杜蘅观察了一段时间,拿来了一大卷长蒲草线,在它们面前手工编织,两只地鸦被她的动作吸引了过去。   杜蘅在它们的笼子边编织了整整五天,这天她下班后忘了把线团拿走。   等到夜深人静,一只地鸦挪了过来,把靠近笼子的线团勾了进去。   它歪着脑袋盯了线团好一会儿,叼出线头,伸出爪子,它居然开始编、织了!   另一只也看了过来,看着同伴越编越乱,没忍住,一翅膀扇过去。   滚开,蠢货,你不会瞎搞什么,让我来!   于是两只本来一副生无可恋模样的地鸦打起了架,打得羽毛乱飞。   最后结果是它们平分了那团线,各自编各自的。   分线的时候差点又打起来,然后一只守着一个角落搞自己的小手工。   忙着编织的地鸦也不排斥吃药吃饭喝水了,精神明显好了起来。   加缪反复看杜蘅的工作视频,觉得自己发现了一点原因,其他人把这份工作当工作看待,这也无可厚非,本来就是工作。   但杜蘅对战兽是真切的关心。   没有这份真心,她不会针对每只战兽进行不同的安抚手段,不会发现这些战兽的需求。   独角兽喜欢修蹄,之前大家都不知道。   至于给地鸦编织,那简直打破脑袋都想不明白。   加缪把一只飞狮推给杜蘅,“这只战兽你负责一下。”   这只飞狮表面看起来好像恢复的还可以,吃药也不排斥,但看到它的人都发现它没有活力,就像在平静地接受死亡。   它很少吃东西,要递到嘴边才吃,喝水也是如此,得喂。   很多医生和护理想了很多办法,就是不知道飞狮斑斑为什么这样。   它的身体检查下来没什么大问题,连精神力受损值也不是很高。   不可能一直给它喂食喂水,战兽不能自主进食,迟早步入死亡。   现在斑斑交到了杜蘅手里。   杜蘅第一眼看到斑斑的时候就觉得这只战兽很温柔。   它安安静静卧在角落,收着翅膀,脑袋搁在前爪上,听到声音,它转过头。   杜蘅看到了一双美丽的湖蓝色眼睛,斑斑抽了抽鼻子,没有任何举动。   杜蘅上前喂食喂水,就是送到斑斑嘴边,它吃得很急切。   杜蘅有点怀疑,既然不是厌食,为什么它不主动进食?   斑斑是一只非常好护理的战兽,但就是不主动进食。   哪怕把食盆放到它面前,不递到它嘴边它就是不吃。   杜蘅排除了一个又一个猜想,然后她把自己的爪子伸向了斑斑的大腿根部。   这么长时间,她摸了很多战兽的脉象,斑斑这种战兽虽然是第一次接触,但杜蘅已经发现了一些站兽脉象的特点。   斑斑的诊断让杜蘅傻眼了,她转到斑斑面前,那双湖蓝色美丽的眼睛看着她。   杜蘅在斑斑面前晃了晃自己的手,斑斑毫无所动,只抽了抽鼻子。   杜蘅把手指慢慢移到斑斑眼球前几毫米的位置,如果是正常战兽,此刻已经眨眼偏头,但斑斑没有丝毫变化。   斑斑是瞎子?   杜蘅第一反应是自己肯定诊断错了。   在多次试探下,她发现是真的,没人发现是因为在检查报告上,它不瞎,而且它还会依靠嗅觉和听觉辨位。   杜蘅想不明白的是,斑斑瞎了,为什么就不愿自主进食?   杜蘅去调斑斑的档案,战兽不是普通动物,从小就开始受训,智商不低,它们的很多行为都受到主人的影响。   杜蘅在斑斑的档案里发现端倪,斑斑曾经执行过一个任务,那个任务导致它短暂失明,在这期间它的饮食都是它的主人亲手负责。   杜蘅给斑斑的主人发了信息,询问斑斑如果看不到,是不是不会自主觅食。   几天后主人回复了,确实如此,因为斑斑失明那段时间,差点因为吃错东西死去,所以主人就亲手照顾它的饮食,也不许它自主觅食。   好了,这个疑问解决了,现在回到斑斑瞎了这个问题上。   斑斑的体检结果表明它真的没有问题。   杜蘅也是从脉象上察觉的,日常她也没发现。   有些战兽本来嗅觉就比视觉还灵敏,斑斑依靠声音和嗅觉就能正常行走,所以体检没问题,就谁也没发现斑斑瞎了。   杜蘅去找加缪,对他道,“加缪医生,斑斑好像看不见了。它因为看不到,所以拒绝自主进食,只接受送到嘴边的投喂,这是它的主人要求的。”   加缪马上拉出斑斑的体检报告,看了一通,然后道,“你别胡说,斑斑的眼睛没问题。”   杜蘅道,“斑斑的眼睛在报告上没有体现出来,但实际上它就是看不见了,你要相信事实啊。”   加缪站起来和杜蘅去了斑斑的笼子,经过各种测试,加缪裂了,斑斑真的看不见!   这怎么可能!   会诊,大会诊。   杜蘅现在可以让斑斑吃饱了,之前为了让它自主觅食,故意不喂饱,现在知道了原因,当然不能让它饿肚子。   斑斑新的治疗也开始启动。   加缪问杜蘅是怎么发现斑斑看不见的。   杜蘅当然不能说是自己把脉把出来的,中医在她上辈子已经被没落,现如今的地水星中医还有没有保留她并不知道,   就算有,她没去过地水星,怎么会的?   而且就算在上辈子,不属于一个文明体系的人,对中医也是无法理解的。   和昆萨斯人解释穴位,杜蘅觉得自己解释不清,于是就轻描淡写,“我比较细心。”   那倒是,谁都没发现,就杜蘅发现了,她绝对细心。   但斑斑的治疗没有进展,检查不出原因,怎么针对性治疗?   现在杜蘅还有个任务,带斑斑出去放风。   老是关在笼子里太压抑了。   没有检查出来的器质性病变,哪怕是星际科技,也不知道怎么治疗。   杜蘅把斑斑带到了没有监控的地方,然后她掏出了自己的针。   如果单看这个画面,她和容嬷嬷无限贴合。   杜蘅最近发现,自己在给斑斑把脉时能‘看’见斑斑穴脉的走向情况。   不是真的看到,而是感觉,很清晰的感觉,她可能拥有了爷爷说的脉感。   然后她发现斑斑眼部几个穴位滞涩不畅,肝脏也有点小问题。   杜蘅想试试针灸。   她知道这样做很冒险,正常流程要申请,但肯定通不过。   杜蘅的爷爷不准备让孙女给人看病,主要就是杜蘅的性格不合适,她激进冒进,对待病人缺少耐心。   当然杜蘅从不承认自己是这样的性格,她都不喜欢和人交往。   确认没有任何监控,杜蘅化身成容嬷嬷,刷刷刷就给斑斑扎上了针。   斑斑好奇地甩了甩头,针灸不疼,就是有些麻麻胀胀。   杜蘅按住斑斑,给它一点零食安抚住它。   杜蘅留了二十分钟左右的针,然后依次取下针,再去摸脉,她觉得应该有效,还要多来几次。   她如常把斑斑带回去。   加缪他们的会诊一直没头绪,只能向上请教业界大拿。   大拿赶过来也要时间,杜蘅依旧偷偷给斑斑扎针。   好容易等来了大拿,人家还自带设备,给斑斑重新检查,终于有结果了,中毒。   是一种虫兽分泌的新型毒素,常规检查,检查不出来。   这种毒素到最后会让战兽死的无声无息。   大拿还很庆幸,“这只飞狮中毒不深,你们发现的早,在晚些就来不及了!”   解药大拿也带了过来,斑斑用了解药后第二天就能看到了。   杜蘅虽然也替斑斑高兴,但她还是有些郁闷,她觉得自己也快治好斑斑了。   不过结果是好的就行。   大拿得知是杜蘅第一个发现斑斑看不见的,还特意见了杜蘅,夸奖了她。   杜蘅像个木头一样接受夸赞,几个中级护理心里非常不舒服。   他们能在这里工作,都是自己努力得来的,那个地水星人凭什么?   院长不过是为了应付星际文明总署才让她过来工作。   一开始杜蘅在南区铲屎,他们也不会说什么,突然间她就从南区一跃成为了闪电特护。   就算闪电头昏眼瞎看上这个地水星人,闪电走了,她终于可以滚回南区了,却来了新区。   然后花里胡哨搞了什么磨牙棒,零食,得到了奖励,现在又因为发现斑斑看不见被大拿夸奖,她凭什么呀?   她做的这些不过是运气罢了。   嫉妒不单单是某些种族的特质,昆萨斯人也会嫉妒。   一个心怀嫉妒的人是看不到别人优秀的,杜蘅大胆心细,对待战兽非常有耐心,善于观察,全心全意,这些他们视若无睹。   连一开始对杜蘅完全无视的加缪,现在都对杜蘅客气很多。   加缪已经察觉杜蘅不是看起来的那么弱小,她面对那些高阶战兽的时候一样毫无惧色,这连昆萨斯人都做不到。   有些时候对弱小的定义也不能那么片面。   杜蘅已经把战兽初级护理考了出来,   然后加缪推荐她报考战兽医护证,这个的含金量比她自学的那个可高多了。   这个证只有一二级文明星人才能考,如果是二级文明星还得需要昆萨斯人担保。   杜蘅是加缪特推的,才能报考。   这个医护证要去战兽繁育中心开始学习,像爬楼梯一样一级一级往上。   杜蘅很惊喜,再三感谢加缪。   加缪微笑,“那就努力吧,我也想看看不同种族的人护理战兽,有什么惊喜。”   杜蘅去收拾行李,这对她来讲也是一次非常宝贵的机会。 第429章 星际兽医十三   不过也有人相当不满意, 认为杜蘅侵占了他们的机会。   两个专职护理员去找院长告状,如果让他们去,他们通过考核的话就能当医生了!   院长道, “这是加缪的推荐名额,他想给谁就给谁,不是我能控制的, 他愿意给爱丽丝, 也是他的自由。”   之前加缪看不上任何人, 于是就把名额让给院长安排, 院长就挨个安排,这次本来轮到这两人之一, 现在加缪收回名额,院长也不会抢过来安排。   两个护理还是无法接受, “那个地水星人连精神力都没有, 她学了有什么用,浪费名额!”   院长不耐烦了, “你们理解能力有问题?我说了, 名额是加缪的, 你们想要自己去找他,找我干嘛, 让我去给你们抢名额?你们怎么想的, 要是在战场上,你们这样的兵我都不要!”   唧唧歪歪个屁啊,有本事自己去争取,学人家告状,没出息!   有能耐你把爱丽丝揍一顿,让她拒绝名额, 我也不会说什么。   当然,揍人的后果也是要承担的。   加缪是疗养场里公认最不能惹的医生,你要敢质疑他,回头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两个护理只能含恨离开,对杜蘅越发讨厌。   涉及到自身利益,没有谁能轻松放下。   杜蘅前往战兽繁育中心,繁育中心也在这个星球上,另外一个半球,飞行器二十多个小时到达。   这次的飞行速度没那么狂野,杜蘅没被摇成浆糊,她还睡了一觉。   繁育中心最多的是什么?   战兽小宝宝!猜对了。   杜蘅也是这么想的,下飞行器的时候她一脸姨母笑。   软乎乎,糯叽叽的战兽小北比,我来啦!   杜蘅猜到了开头。   来到战兽繁育中心,接待员先给她办理住宿,然后让她根据地图去找自己的宿舍。   来繁育中心参加培训考试的人很多,每天都有人来,每天也有人离开。   离开的人有的如释重负笑容满面,也有人垂头丧气无精打采。   高兴的人是因为通过了考核,可以进行下一步,难受的人自然是因为没通过。   去宿舍的路上会经过一个小宝宝们的阳光房,里面全都是各种各样软乎乎的糯米团子。   一只只萌态十足,能把人萌出一脸血,单面透视玻璃外面全是新来的培训者,人人面带笑容,眼神化开,不舍得离开。   杜蘅也没忍住,放慢了脚步,在那些小宝宝身上流连忘返,这么多小可爱,真想全都拐回家啊啊啊!   当然,这只能想想,战兽喂养的成本一般人承担不起。   杜蘅就算有了点钱,想养战兽,也只能养一两只。   这指的是年老退役的战兽,只要精神力值和性格稳定,就能被领养。   繁育中心的老员工看着这些新人,露出高深莫测的笑容,菜鸟们,什么叫广告?   那就是把最光鲜亮丽的一面吹给你看。   杜蘅是从铲屎过来的,哪怕被宝宝们吸引了目光,还是能克制住,没有被宝宝们彻底绊住脚,还是先去宿舍安顿。   这里发了新的光脑,一个贴在太阳穴上的薄圆片,本来是精神力启动,杜蘅没有精神力,于是就改了脑波启动。   杜蘅在宿舍里练习了好一会儿才掌握怎么使用这个工作光脑。   这个光脑启动后会在她的视野面前出现一个别人看不到的光屏,上面是战兽护理资料和她的工作需求。   战兽繁育中心的教学风格非常狂放,不是让你坐在教室里来个老师慢慢教你。   而是把所有资料一股儿脑儿全给你,然后实战开始。   你需要什么自己去资料库里查找,如果没有,可以提问,你自己发现问题也能提交,审核通过给你奖励。   杜蘅因为是地水星人,体力恐怕不够,又给她发了一副外骨骼,这个外骨骼像个火柴人,只给杜蘅增加身高和辅助体力。   杜蘅刚适应完新的光脑就去训练室开始适应这新的外骨骼。   吃饭还是营养制品,这个最简单。   杜蘅来来去去都会经过那个阳光房,外面一直围着人。   来这里培训的不止昆萨斯人,还有米卡博人和苏诺人,苏诺人和地水星人的身高差不多,他们的肤色是深深浅浅的蓝,脸部有奇特的纹路。   苏诺人也是二级文明,是昆萨斯人的追随者。   杜蘅直到把光脑和新外骨骼都熟悉的七七八八这才回宿舍睡觉。   得益于这里只有她一个地水星人,她是单独一个宿舍的。   文明不同,把两个种族放在一起,就怕闹矛盾。   第二天一大早,杜蘅就被光脑上的工作信息给闹醒了,要求她十五分内赶去某繁育场馆,过时请哪来儿的滚回哪儿去。   杜蘅一个鲤鱼打挺起来,穿衣洗漱只用了五分钟,然后三十秒穿上外骨骼,叼了一袋营养制品开始狂奔。   亏了昨天适应了这副外骨骼,要不今天多半要迟到,也亏了眼前还有线路指示,要不然她连路都摸不到。   还剩四分钟,杜蘅赶到了,眼前的倒计时消失。   杜蘅松了口气。   这里已经来了几个人,杜蘅是第五个,后面还有人在不断赶来。   有两个人迟到,被关在门外。   杜蘅看到了他们崩溃的表情。   其实光脑不但下达了任务,还给出了通勤时间,以什么速度赶过去需要多久,都给了。   杜蘅在穿衣时就知道自己要穿外骨骼奔跑,也是因为知道来得及,她才洗漱了一下,如果来不及,她洗漱都会省略。   杜蘅的气松早了,很快来了一个工作人员,打量了他们这些新人一眼,“跟我来,先去消毒,然后拿工具包开始干活!”   一群菜鸟一脸懵逼地去消毒,然后一人领了一只工具包,接下去就被推到了爬行战兽繁育馆。   杜蘅被拉到了一只正在生宝宝的爬行战兽面前,“她叫铁锤,你今天辅助帮她生育!”   说完这句话,工作人员跑了,留下杜蘅独自面对这只巨大的怪物。   杜蘅眨眨眼,马上进入工作状态,打开光脑搜寻眼前这只战兽的信息。   昆萨斯名字别管他,在杜蘅眼里,它就是一只恐龙蜥。   好,这种战兽有什么习性,生产时要注意什么,有什么爱好,快快快,都记下来!   恐龙蜥一胎几只?三到五只,但可能无法全都存活,因为小宝宝第一口饭需要母亲从肚子里吐出来哺育。   但母亲没有那么多饭,只有吃到的宝宝才能活。   所以第一步是什么?   要给母亲多吃点啊!要不然它吐什么?   杜蘅看了看铁锤的产房,拖出一箱营养膏,然后她抱着营养膏就往铁锤嘴里怼,“快吃,吃了才有力气生宝宝!”   铁锤正在阵痛,哪里顾得上吃东西,脑袋开始甩。   杜蘅一把箍住铁锤的嘴,“你吃,我等下帮你揉肚子!你一定要吃!”   铁锤的眼睛里充满了疑惑,这哪儿来的棒槌?   但营养膏进了嘴,它也忍不住往下咽。   喂了一大包营养膏,杜蘅果然去给铁锤揉肚子去。   爬行战兽怎么摸脉她还不知道,但当她的手摸到铁锤的肚子,杜蘅感觉到了里面的小生命,她的手一下子轻软起来。   铁锤觉得自己好受了不少,也没那么急躁了。   动物分娩没有人类那么痛苦漫长,战兽也是如此,只要不是难产,铁锤能自行生宝宝。   困难在于生下来后保证所有崽崽都存活。   在昆萨斯星域,野外的动物们到了繁育季,只能保存三分之一的幼崽存活率。   战兽是很稀缺的,由战兽生下的崽有很大几率也是战兽。   要确保存活率,所以才会人工干涉。   莫约又过了一个多小时,铁锤开始分娩,不是卵生,是胎生。   杜蘅在疯狂查资料,小宝宝出生了该怎么办!   哦哦哦,不用剪脐带,胎膜不用撕,那我究竟在这里干什么?   杜蘅蹲在铁锤旁边一边思考一边慌乱。   昆萨斯人也太硬核了,啥都不教直接让上手,不怕菜鸟们把幼崽给搞死?   那倒也不是,来这里参加培训考核的一般已经有了点基础,杜蘅好歹也是给战兽铲屎出身的。   如果真的啥也不会,那啥也不做也行,战兽会自己照顾好自己。   铁锤生下了第一只小宝宝,宝宝蜷缩在胎膜里,感觉到外面的空气,它开始挣扎,要挣破胎膜。   一只又一只小宝宝降生了。   哪怕它们长得像异形,杜蘅还是很感动,因为不能帮助它们扯掉胎膜,杜蘅只能在旁边喊加油。   然后第一只宝宝扯破胎膜出来了,杜蘅刚想拍手,这只小宝宝就冲向自己的兄弟姐妹。   杜蘅目瞪口呆。   它可不是因为兄弟姐妹的情谊要帮助他们,而是准备干掉几个竞争者。   杜蘅眼疾手快,捞起这只凶残宝宝,不行,不能窝里斗!   凶残宝宝在杜蘅手里挣扎,发出尖叫。   铁锤生了五只,它开始酝酿宝宝们的第一口饭,也不去管新生儿已经开始了窝里斗。   挣脱胎膜的宝宝们都带扑向其他兄弟姐妹。   杜蘅捞了一只又一只。   被她捞在手里的宝宝也没消停,还在试图互相攻击。   杜蘅真的快疯了,这些说是宝宝,但一只也有一条胳膊长,十来斤重,没有外骨骼,她早就控制不住了。   然后铁锤吐出了宝宝们的第一顿饭,浓郁的味道散开,宝宝们停止攻击,开始向‘餐桌’疯狂前进。   杜蘅也不再控制它们。   但是这些凶残宝宝都想独吞美食,发现桌边来人,立马攻击。   杜蘅当机立断,把‘餐桌’分开,把凶残宝宝们都分开!   她幻想中战兽繁育中心的宝宝们,软软糯糯,可可爱爱,毛茸茸,声音能萌化你。   实际上的战兽宝宝们,凶残冷酷,下地就杀兄弟姐妹,谁敢抢饭我干死你!   杜蘅现在全身狼狈,身上全是铁锤的羊水,还有给宝宝们的第一餐‘美食’(铁锤的呕吐物)。   生完孩子,给完第一顿饭,铁锤就不看这些孩子了,爬到角落休息。   杜蘅看了一眼分餐的宝宝们,迅速设置分隔区,把这些毫不顾念亲情的宝宝们彻底分开。   然后她去护理铁锤,给铁锤清洁身体,拿食物,调取铁锤的身体数据,一切正常才放心。   然后她还要给宝宝们加餐,母亲提供的第一顿饭不够它们吃的。   等到宝宝们吃饱了,它们的攻击性才降低。   杜蘅这才有工夫给它们清洁身体,收拾餐桌。   来到繁育中心的第一个任务终于完成了。   第二个任务也来了。   要她去飞禽战兽区换一颗蛋。   蛇尾苍鹰小美第一次产蛋,但它不怎么会孵化,不停在拨弄自己的宝贝蛋,就是不肯安安静静蹲下来。   眼看蛋就要被它给整死了,所以要换出来人工孵化。   因为杜蘅偷过鸭鸵蛋,这个任务就交给她了。   杜蘅黑人问号脸,这个和那个有区别吗?还有,繁育中心是怎么知道她偷鸭鸵蛋的,不对,她不是为了自己偷的啊!   不是,这件事繁育中心是怎么知道的?   但她推辞不得,只能接下这个任务,带着假蛋接近蛇尾苍鹰小美。   小美很远就主意到了杜蘅,繁育季的战兽对一切靠近自己的生物警惕性都很高。   小美翼展接近十米,尾巴顾名思义像条蛇,还是眼镜蛇,杜蘅鸡皮疙瘩起了一层又一层。   喜爱蛇这种生物的人有,但肯定不多,杜蘅不讨厌蛇,但也没怎么喜欢。   小美的尾巴看着就是一条货真价实的蛇,还会吐芯。   杜蘅虽然有偷蛋前科,但对于怎么偷蛇尾苍鹰的蛋还是有些麻爪的。   好在小美的窝不在树上,而在地上,她不用爬树。   和动物打交道,祭出零食应该就是通用的办法了。   杜蘅开始往外掏零食,小美果然被吸引了,开始吃零食,但是它的尾巴依旧盯着杜蘅。   杜蘅想了想,拿了一颗大一点的零食塞进蛇嘴里。   蛇尾巴瞬间懵逼,不是,你谁啊,你礼貌吗?你给尾巴塞零食?   我只是像蛇,但我并不是蛇!   蛇尾巴开始往外吐这颗大零食,它不能吃东西的,它只是一个辅助攻击器官。   小美也察觉到不对劲,回头一看,整只鹰都无语住了。   它去叨尾巴里那颗零食,但零食被蛇牙卡住了,小美专心叨,就好像剔牙一样。   杜蘅趁机把蛋给换了出来,一颗两颗三颗,好了,齐活了!   她抓了一把零食给小美,赶紧撤。   好在蛋还是活的,再晚一些就要死了。   工作人员小心翼翼把宝贝蛋们放进孵化器,杜蘅跟着松了口气。   今天的工作基本结束了,杜蘅也很累,不过今天服务过的两只战兽她已经留下了深刻印象,这辈子都不会忘了。 第430章 星际兽医十四   杜蘅不知道, 今天和她一起来的那批菜鸟,淘汰了三分之一。   这些人虽然起点比杜蘅高,他们之前有过系统学习, 在全息环境里面对过战兽。   但实际面对战兽的经验还没杜蘅多。   好多人第一次看到战兽的第一感觉是恐惧,哪怕知道战兽不会无故袭击你,看到这么巨大且狰狞的巨兽, 恐惧是压不下的。   全息和实际差距太大了, 全息环境里战兽没有威压, 而实际面对战兽, 它们看你一眼,有的人都不敢动了。   而人一旦恐惧, 就会下意识警惕,调动精神力形成防御姿态, 战兽就会感受到敌意, 然后就会把你当猎物对待。   杜蘅是个傻大胆,她面对战兽的时候从来没害怕过, 反正也没战兽攻击伤害过她。   爬行战兽馆过关的新人才五个, 其他人都被吓傻了, 根本不敢靠近这些战兽。   杜蘅让五只恐龙蜥宝宝都活了下来,这已经是很棒的成绩。   人类饲养战兽, 但也不会过多干涉战兽, 铁锤只要有两只宝宝活着,杜蘅就算过关了。   所以也有人觉得杜蘅干涉太过,但不管怎么说,她的表现还是不错的,蛋偷得也很棒,不愧是偷蛋专家。   (杜蘅, “什么鬼?!”)   繁育中心的工作每天都在鸡飞狗跳,不是辅助生育,就是照顾新生小宝宝。   杜蘅终于也摸到了真正毛茸茸糯叽叽的小宝宝,但是她心情也不怎么美丽。   因为这是一只从母亲尸体里取出来的宝宝。   这只独角银狼的母亲在和虫兽的战斗中受了重伤,眼看救不活,于是主人含泪剖出了它的孩子,送来繁育中心养护。   先在保温箱里待了几天,然后繁育中心让杜蘅照顾,杜蘅做了个兜,把小独角银狼放在兜里,每天进进出出带着,给它喂奶洗澡梳毛擦屁股。   她晚上睡觉都和小独角银狼一起睡。   杜蘅在繁育中心待了四个多月,资料和实际相结合,她学习得飞快。   然后她没觉得自己参加了什么考试,就获得了考核优秀的评价,可以去下一阶段了。   离开那天,杜蘅抱着已经比她还高大的小独角银狼哭得凄惨,小狼崽子狂舔她的脸,看到杜蘅离开,小狼崽子仰天咆哮,“嗷嗷嗷嗷嗷……呜呜呜……”   杜蘅眼睛又红了,其他人,“……”   有人安慰杜蘅,“就算是狼妈妈照顾孩子,现在也要把孩子赶出窝了。”   杜蘅还有些抽噎,“我不是狼妈妈……”   她只是个一贯溺爱孩子的家长,以后再也不养小宝宝,离别太催心挖肝了。   第二站是战兽医院,这回他们要前往其他星球,靠近前线。   飞船航行了大半个月才到达目的地。   这颗星球比起疗养场星荒凉多了,建筑也都是灰扑扑的,还有防护罩。   这里不是宜居星,是战备星,上面的很多东西都是能快速打包带走的。   这里战地医院有很多,其中也有战兽医院。   杜蘅他们来的就是战兽医院。   在繁育中心,还给了他们一天的适应期,但战兽医院一天都没有。   他们从飞行器上下来就被紧张的气氛,战场上带来的未消散的硝烟和血腥气包围。   周围全是穿着装甲的高大士兵,武器还在散发热量,无数巨无霸车辆来来去去,不时有各种飞行器升降。   因为是战兽医院,这里当然也有很多战兽。   杜蘅各种各样的战兽也见多了,但这么多负伤的战兽没见过。   无人担架车穿梭来往,担架上的战兽基本都是血葫芦,能被人牵着走的战兽哪怕血淋淋,已经是受伤最轻的。   还有被装在笼子里推来的。   这里吵杂喧嚣,看起来一片乱哄哄。   菜鸟们都有些目瞪口呆,不是昆萨斯人的护理们在飞行器上已经穿好了外骨骼,拿到了医院的工作光脑贴片。   所以一下飞机,任务就来了。   一开始都是帮助分诊。   送来的战兽有外伤,有内伤,有精神力受损,那就需要分诊。   如果无法判断战兽的伤情分类,就提交,会有别人过来接手。   杜蘅定了定神,领了一个工作包挂在外骨骼上,立马投入了工作。   有些濒临死亡的战兽需要立刻急救,工作包里就是急救药,可以吊命。   他们虽然是菜鸟,但也不是门外汉,很快大家都投入了工作中。   从迎接新生命的诞生,到目睹鲜活生命的逝去,其中连一点转圜都没有。   杜蘅无力的垂下手,看着担架上的战兽停止呼吸,她机械地打上死亡标签,连悲伤都来不及,就要去接手下一个病患。   杜蘅是在光脑的提醒下停止工作的,她要去休息,并且是强制的,她的工作时间到了。   战兽医院这里一直开门,所有人的工作时间都听从光脑的安排,光脑也是这些医护身体的监控器。   杜蘅再工作下去自己也要倒了。   杜蘅跟着光脑的指引前往宿舍,她的脑袋此刻是木的。   她的行李已经被送来宿舍,营养食物也在她宿舍里。   杜蘅脱下外骨骼,几个卡扣处已经红肿,她拖着疲惫的身躯去洗漱,出来后面无表情把营养食物往嘴里塞。   她没注意到这份营养食物里含有百分之五的能量,她吃的是能量食物。   这不是战兽医院搞错了,而是杜蘅的光脑判断出她需要能量食物。   吃晚饭,她拿出修复药剂,给自己来了一针,然后倒头就睡。   杜蘅是被光脑叫醒的,这回她有半个小时洗漱吃饭时间,照样是营养制品,已经送来。   昨天红肿的地方都恢复了,今天可以继续穿着外骨骼工作。   又是忙碌混乱的一天,杜蘅的工作和昨天一样,分诊。   工作没多久,她接手了一只被虫螯钳住大动脉的战兽,战兽已经奄奄一息,虫螯里含有毒素,哪怕螯肢已断,毒素还在注入。   工作光脑判断已经无法救援,让杜蘅去处理下一只战兽。   杜蘅紧紧抿着嘴,沉默了十来秒,她忽然开始动手,从工作包里掏出工具,然后双手握住虫螯,一下子拔了出来,鲜血如同喷泉一样涌出来。   杜蘅两只手从外骨骼上脱出来,然后双手伸入战兽这个巨大的伤口里,她找到动脉血管,用医疗粘合剂手动止血。   止住出血后她把解毒剂,高效修复剂从战兽体内注入。   这只已经被判断救不活的战兽,存活率从零提升到了百分之三十,还在缓慢提升。   杜蘅马上把这只战兽分诊去急救部,对伤情做了批注,她只来得及略作清洁,就继续开始工作。   三天后,杜蘅被调去二级分诊,她负责骨科。   骨科分诊比之前简单了点,骨折的战兽安排手术修复就行。   修复之前一定要手术,因为不把骨头拼好,后续修复会修成畸形。   杜蘅要判断是否需要手术,拿手持检测仪就能知道骨伤情况。   但是她很快发现,扭伤脱臼在这里也要先手术。   这好像不必吧?   但杜蘅观察后明白了,战兽都是巨无霸,想要给巨无霸正骨,你也得是巨无霸吧。   一只蚂蚁肯定不能给大象正骨。   但杜蘅蠢蠢欲动,她穿着外骨骼呢!   她终于接到了一只体型不算很大的骨关节脱臼战兽,工作光脑已经做出了先安排手术的提醒。   杜蘅摸到它脱臼的位置上下试了试手,然后握住,发力,一扭,咔吧接上了。   那只战兽疼得大声怒吼,要不是被束缚带绑着,它肯定要给杜蘅一口。   但很快它发现自己不能控制的肢体能动了,杜蘅拍了拍它,分诊去修复。   战兽鼻子里喷气,依旧有点耿耿于怀。   虽然杜蘅有点冒进,但只要没有十足把握,她是不会动手的,依旧会老老实实安排手术和修复。   胆大和细心并不冲突。   杜蘅这些菜鸟们在各个科室轮转,当医生们的助理。   这么连续忙了一个多月,终于节奏放缓了,不是每天都在拼命一样上班了。   杜蘅这才知道,他们这批来的不巧,恰好遇到前线爆发了战争,所以医院也得连轴转。   他们这些培训生这段时间来的表现也被忠实记录下来。   现在可以对他们的表现进行评分的医生正在观看这些记录。   好几个医生都在一边看一边叹息,有个医生凑过来,“你们是不是在看加缪推荐过来的那个爱丽丝?”   那些医生点点头,有个医生道,“太可惜,她为什么是地水星人,如果不是,我就要过来当我的学生了!”   “你这话要是被星际文明总署听到,一顶文明歧视的帽子就被扣上了。”   “我的意思是她没有精神力!她要是有精神力就好了。”   “她有精神力,也轮不到你当她老师,谁能从加缪手里抢人?”   “她只能当医护,不能当医生。”   “所以才可惜啊!”   战兽医护再往上就是战兽医生,杜蘅没有精神力,就不能当医生。   有人道,“行了,她本来报的也是医护,还要在我们这里待上一段时间,谁愿意带她?”   如果杜蘅有精神力,那现在好些医生会抢着要她,可她没有,很多人就犹豫了。   有人道,“我来带吧。”   大家看向那人,负责菜鸟们的主管点点头,“好的缇娜,那爱丽丝就你负责。”   然后他开始分配其他菜鸟。   缇娜懒洋洋道,“我只带爱丽丝,其他人别塞给我。”   杜蘅从光脑上得知,她有了个老师,明天去老师那里报到。   缇娜居高临下看着杜蘅,“我是你这一阶段的临时老师,我要求你机灵点,如果你太蠢,我不会让你通过。”   杜蘅,“……好的,缇娜老师。”   缇娜是昆萨斯人,杜蘅第一眼看到她,以为看到了一个女战神,她一样非常高大,但没有昆萨斯男性那么雄壮,体型和加缪培伦相似,胸部不明显,脸部线条略微柔和。   杜蘅亲眼目睹缇娜单手把一只想发脾气的剑齿虎按在地上动弹不得。   穿着外骨骼的杜蘅看着缇娜,眼睛里全是崇拜。   杜蘅现在是缇娜的助理,缇娜走哪儿她跟到哪儿,缇娜只管动嘴,杜蘅管动手。   脏活累活杜蘅都不在意,这个学习机会她很珍惜。   缇娜也满意杜蘅的伶俐,有些过来学习考核的医护脑子好像有问题,让他们干活,他们还挑三拣四,说那些是初级护理干的,和他们无关。   遇到这种人,战兽医生基本都不想搭理他们。   做梦还没醒那就继续去发梦,挑三拣四,嫌苦嫌累,不要说当战兽医生,连医护都做不好。   和缇娜渐渐熟悉后杜蘅也知道缇娜的母亲是地水星人。   缇娜也告诉杜蘅昆萨斯需要孕育者的原因。   大批战士在前线战斗,每一次战争都会夺取无数人的生命。   很多人都很年轻,还没来得及开始他们的生活,更别说寻找伴侣诞育后代了。   每个战士上战场前都会留下自己的基因物质,一旦牺牲,国家就会替他们寻找孕育者,帮他们留下血脉。   杜蘅迟疑道,“以现有的技术,人造子宫不是什么难题吧?”   缇娜点点头,“对,我们其实在百多年前就启用了人造子宫,但是后来发现从人造子宫诞育的孩子,长大后精神力不稳定。”   “精神力是我们还没完全搞清楚的神奇存在,我们不能为了数量而忽视质量,人造子宫就被搁浅了,反正我们也不缺孕育者。”   杜蘅有点不寒而栗,表面上看昆萨斯政府很有人道主义精神,给牺牲的战士留下血脉后代。   可从另一个角度看,那不是人打没了,就继续造出来么。   这些孩子长大后多半也是上战场。   缇娜发现杜蘅好像不大对劲,就道,“怎么了,有什么不对劲吗?”   杜蘅鼓起勇气,“这样做,是不是在制造……战斗机器?”   缇娜哈哈大笑,“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这么想,留下遗传物质是自愿行为,我们不会逼迫。而且,总要有人去抵抗虫兽,我们如果打没了,那就轮到其他文明,可能你们地水星最后也躲不开虫子们的啃噬,而我们昆萨斯人从不退缩。”   “你们地水星人生孩子会先和孩子打招呼吗?不还是父母自己的决定。你在养育院长大,在那个过程中你发现我们有刻意引导孩子们参军的举动吗?”   那倒是没有,其实想当正式兵要求很严格的。   杜蘅有些不好意思,“我太想当然了。”   缇娜没放在心上,“在安逸环境里长大的人想法都有些天真,很正常。”   杜蘅无言以对。 第431章 星际兽医十五   缇娜教杜蘅没有藏私, 她也向杜蘅学习正骨手法,“我们太过依赖医疗器械了,你这个办法很好。”   星际科技下, 除了技能,知识不再是天堑,只要你有资格, 就能调用庞大的数据库, 光脑会是你最好的辅助者。   杜蘅又没忍住, 问缇娜, 光脑如此强大,很多事都可以交给人工智能, 不一定需要人来工作,还降低了效率, 为什么非得要人参与。   缇娜道, “因为人工智能没有感情,只有算法, 你刚来时救过一只被光脑判定为不值得救护的战兽, 你为什么没听从光脑的建议?”   杜蘅想了想, 有些忐忑,“当时就想试一试, 不想眼看着它没命, 就想着死马当活马医。”   缇娜笑了,“这就是人工智能只能辅助的原因,我们从不把主宰权交到别人手里。人工智能只是工具,你们同一批人目前已经淘汰了一半,就是因为他们毫无想法,完全依赖光脑。”   “我们不需要这种被工具掌控的傀儡。”   光脑提醒一步他们毫无质疑的做一步, 那要是离开光脑,或者光脑提示错了,他们也会毫不犹豫做错,这种人要来干嘛?   有些行业里这样做可以,但想当战兽医生,不行。   缇娜还笑道,“真的事事依赖智能,那我们都要退化了。你想过吗,按你的说法,我们连学习都可以放弃,智能什么不懂?”   “但真到了那个地步,就一切都没了,我们没了,智能也没了,因为不学习的人连智能提供的信息都不懂,而智能是需要数据投喂的,我们没有新的数据投喂,智能也无法发展。”   杜蘅道,“那智能要是产生了自我意思呢?”   缇娜大笑,“那太好了,它应该帮我去打虫兽!”   杜蘅道,“我觉得不会,虫子和我们抢资源,智能和虫子又没有利益冲突。”   缇娜笑的忍不住,“谁说智能和虫子没有利益冲突?智能是我们制造出来的,又不是虫子制造的,你知道生产一个智能系统需要哪些材料吗?虫子一样会破坏这些原材料。”   “我们和智能之间也没什么深仇大恨,完全可以共赢。”   杜蘅想了想,也笑了,这只是她和缇娜之间的闲聊。   和杜蘅相处的时间越长,缇娜也越发遗憾,为什么她就没有精神力呢,多好的医生苗子啊。   杜蘅也知道这件事,她倒是没什么感觉,没有的东西强求不来,她对缇娜笑道,“老师,就算没有精神力,我不一样可以给战兽看病?”   缇娜道,“除精神力之外的损伤,医疗器械和药物的作用达到了百分之九十六,你做过分诊,应该知道,身体受损的战兽只要能坚持活到抢救室,那么基本上就能被救活。”   这倒是。   缇娜继续,“不管是外伤还是内伤,还是骨折什么的,只有在前线才最多,离开前线,最多的病症就是精神力损伤,你难道想留在这里吗?”   那肯定不,不是杜蘅拈轻怕重,而是她有点接受不了前线战兽医院的惨烈。   哪怕送到了医院,也不是每一只战兽都能活下来的,在前线医院,杜蘅眼里的惨烈是很平常的事。   她不认为自己有一颗坚强的心脏,如果留下来,她怕不知道什么时候她就崩溃了。   听闻和亲身经历那是截然不同的,人类是个很容易得PTSD的种族。   送来医院的战兽,还没来得及进抢救室就死了,杜蘅也不是没见过,每一次她都很难受。   缇娜也把杜蘅带到了精神力受损的战兽面前。   说实话,杜蘅受到的冲击很大。   之前在疗养场,哪怕是圈养的战兽,也是接受了治疗的,有一定的理智。   而在医院里,杜蘅见到了完全失去理智的战兽,为了防止它们伤害医护和自己,都是捆起来的。   捆起来的战兽们还在不断挣扎,哪怕身上被勒出血,也像是毫无感觉。   那一双双兽眼里全是疯狂和暴戾。   有被拴起来的战兽还会哐哐用脑袋砸墙,砸得鲜血飞溅都不停下。   这些战兽的身体检测器都在发出警报。   这个地方就是个疯兽区!   缇娜带着杜蘅一路来到了治疗区,杜蘅终于看到了战兽是如何接受精神力疏导的。   不是她想象中隔空传递,或是脑袋相贴的玄幻操作。   而是五花大绑被麻醉的战兽待在一个笼子里,脑袋上贴着贴片,贴片连着很多导线,导线汇总到一个机器上,这个机器的另一端也有导线和贴片,这些贴片就是贴在疏导员脑袋上的。   这要不说是治疗,杜蘅还以为是什么非法实验。   精神力治疗室有很多,但一个治疗师一天也最多治疗三到五只战兽,厉害点的能多几只,但也会榨干自己的精神力,所以还有很多战兽在等待中。   缇娜道,“基本上要在医院治疗三到五次,然后才能去疗养场巩固,如果病患多,你也看到了,人手就这点,那只能治疗两到三次,然后就送去疗养场。”   “等下我治疗的时候,你帮我操作。”   操作很简单,给脑袋上贴贴片就行,机器只起到链接稳定作用。   每个个体间精神力频率不同,想要治疗,第一步就得同频。   和杜蘅一起来实习的菜鸟们跟着自己的老师也来了,他们接受指导后也会上去治疗。   只有杜蘅不行,她只能旁观。   在这之前,她的表现属实亮眼,但在这里,她成了废物。   杜蘅并未觉得局促难堪,她没精神力是众所周知的事情,不能治疗战兽精神力损伤,那身体损伤她能治啊。   想要全能不容易,但只要有一个方向是优秀的,也可以了。   做人不用太内耗,上辈子她都耗了一条命,这辈子不必如此。   就是她对精神力治疗非常好奇,很想把那贴片贴自己脑袋上看看。   当然,现在她只能想想,等缇娜治疗完,看看能不能体验一下。   缇娜今天治疗了六只战兽,当她睁开眼的时候面容已经颇为疲惫。   杜蘅就有点不好意思开口,缇娜看出来了,“你想试试?”   杜蘅点点头,“如果可以的话。”   缇娜笑了,“没什么不可以,想试就试。”   只是没精神力就像绝缘体,什么都不会感觉到。   缇娜治疗的最后一只战兽是巨猿,躺在那里像座山,那个巨大的爪子如果抓住杜蘅,会把杜蘅轻轻松松折断。   杜蘅忐忑中带点兴奋地躺到治疗椅上,直接给自己把贴片贴好,然后启动机器。   缇娜很累,找了营养补充剂喝,先出去和同事聊天。   像杜蘅这种没有精神力却好奇怎么进行精神力治疗的人不是没有,缇娜见多了。   精神力治疗师和战兽貌似在同一个房间,其实并不是,战兽在另一个房间,接触不到,就算战兽暴起也伤不了治疗师。   机器启动了,杜蘅闭上眼,眼前一片漆黑,她在黑暗里感觉待了好久,正遗憾自己异想天开。   这时眼前出现了一道追光,杜蘅瞪大了眼睛,追光里出现了那只巨猿。   巨猿好奇地四下打量,杜蘅没忍住,“好大啊,你能不能变小点?”   于是巨猿就变小了,越变越小,杜蘅急了,“够了够了,这么大够了。”   巨猿定格为一只猕猴般大小。   杜蘅上前抱起它,一转身,她来到了疗养场闪电最喜欢的那条湖边。   阳光温暖,草地柔软。   杜蘅抱着小猴子,掏出零食喂它,小猴子看着杜蘅,安安静静依偎着她,安安静静吃零食,身上的毛发好像在发光。   杜蘅掏出梳子给小猴子梳毛,满脸都是笑容。   杜蘅一边梳毛一边哼着不知名的曲调,湖水冲刷岸边植物发出悦耳的哗哗声。   小猴子仰着脑袋一直看杜蘅。   如果是巨猿,那被它这么盯着很恐怖,但不是变小了么,小动物都是可爱的!   然后突然之间这一切都消失了,杜蘅刷地睁开双眼,眼前是缇娜。   缇娜已经取掉了她脑袋上的贴片,居高临下看着只占据治疗椅一个小角落的杜蘅,“你睡着了?”   杜蘅跳下椅子,“过去多久了?”   缇娜抱胸,“十分钟了,我见你不出来,以为你睡着了,有什么感觉?”   两人离开治疗室,缇娜放缓脚步,杜蘅加快倒腾两条腿,在这里,她没穿外骨骼。   杜蘅想了想,“老师,您是怎么进行精神力治疗的?”   缇娜道,“每个人都不一样,因为精神力型号不同,主要就是让战兽暴躁的精神力平稳下来,很难和你形容,我有个同事,他的治疗方式就是在精神力世界里把战兽揍一顿,我一般是把它们捆起来。”   杜蘅,“……”   完全没有参考价值啊,她刚才真的睡着做梦了?   那只巨猿也被带走了,把它带下去的人看了一眼巨猿的精神力值,忍不住赞叹,“不愧是缇娜博士,居然把阿泰的精神力值控制到这个数值了,厉害!”   另一个人看了一眼数据后道,“那阿泰只要在经过一次治疗就能去疗养场了吗?”   “如果数值稳定,它不用在这里治疗了,可以直接去疗养场,缇娜博士太厉害了!”   杜蘅不知道那天的事代表着什么,但她期期艾艾向缇娜提了个要求,想要测一下自己的精神力。   缇娜问她原因,杜蘅不敢说那天的梦境,这个有点吹牛的嫌疑,她道,“最近后勤给我配的营养制品含能量了……百分之五的能量,我一开始吓了一跳……这是不是意味着……我,可能大概也许有了精神力?”   缇娜看向杜蘅的眼神带了点怜悯,口气温和,“好,我带你去检测一下,但不要抱太大希望。”   能摄取能量食物不一定是有精神力,而是你消耗太大,摄取一点含能量食物能保证你的身体更健康。   其实就算是没精神力的种族,也不是一点能量食物都不能吃。   就是结合身体情况,能量需要控制,一般不能超过百分之八。   问题是,谁愿意为低等文明种族这么费心去做这件事?   把好好的能量食物精准降低能量单位,给一群没什么用的低等文明者食用,有病吗?   杜蘅是在前线战兽医院工作,后勤智能把她纳入了员工系统,所以才为她特意调配了适合的含能量食物,这是战兽医院员工的待遇,不是所有低等文明出身都有这个待遇。   杜蘅之前都不知道低等文明也能吃含少量能量的食物。   缇娜当然知道这点,但她不忍心打击杜蘅,就让她试一下。   医院里检测精神力的机器当然有,还是无人操作的。   缇娜把杜蘅带过去就找借口走了,为了给杜蘅留一点颜面。   机器使用起来很简单,自己把贴片贴脑袋上就行。   杜蘅盯着机器,检测没多么复杂,很快就显示检测完毕,跳转到结果,未检测出与现有型号相匹配的精神力。   杜蘅只关注到未检测出这几个字,笑了笑,释然了,把贴片归位,离开机器,然后错过了后面跳出来的提醒:有未知型号精神力波动,请选择精确检测。   提醒停留了十几秒,然后暗下去。   也不能怪杜蘅着急离开,两条信息间本来就间隔了二十多秒,可见这台机器也是很努力比对了。   缇娜也没问杜蘅检测结果,这都没必要问。   杜蘅提出回到之前的岗位上工作,“我留在精神力治疗部没有用处。”   虽然她有治疗精神力损伤的想法,比如针灸和她传承自上辈子的中医药,但杜蘅知道这不会被采纳。   她也不能把战兽医院当成自己的实验地,把这里的战兽当成实验对象。   缇娜没说什么,同意了,这很无奈,但也是现实,缇娜不是不管杜蘅,她会在线指导,因为她主要负责战兽的精神力治疗,身体上的损伤不用她管。   杜蘅也没气馁,依旧好好工作。   她还问缇娜,治疗人的精神力损伤和战兽的一样吗?   缇娜笑了,“那可复杂多了,战兽一般都不排斥精神力链接,它们对我们都很信任,人的话,很难对别人敞开自己的精神力世界,治疗人的精神力损伤比战兽难多了,一般只能靠自我调节和药物辅助,药物的效果也不大。”   所以加缪才迟迟不能上战场,他的精神力损伤恢复的太慢了。 第432章 星际兽医十六   前线不打了, 战兽医院也没那么多血刺呼啦的伤患送来,杜蘅清闲多了。   反倒是精神力治疗部爆满,但杜蘅又帮不上忙。   这些战兽和疗养场的不同, 没经过治疗,都是疯兽。   杜蘅想了想,申请去照顾经过精神力治疗的战兽, 缇娜有些犹豫, “就算经过治疗, 和你们那个疗养场的战兽还是不同的, 这里的战兽极容易爆发。”   杜蘅道,“我知道, 给我一副好点的外骨骼就行,它们都关在笼子里, 就算想伤害我, 能做的也有限。”   这倒也是,对于积极想工作的好学生, 缇娜还是很喜欢的。   于是杜蘅又去照顾经过治疗的战兽了。   工作好像又回到了以前, 杜蘅要给战兽冲洗圈舍, 洗澡喂药喂食等等。   她又见到了巨猿阿泰,大的像座山一样的阿泰沉默地待在笼子里, 它的领居们多多少少都在发疯, 不是啸叫,就是撞笼子。   不过到底也是治疗过的,倒也没有把自己搞的伤痕累累,就是在发泄。   因为这里离前线近,不少战兽的主人也会来看自己的孩子。   杜蘅就见到不少战士守在自己孩子的笼子前,但发疯时的战兽对自己的主人不理不睬。   自己都在发疯了, 那管的了主人啊。   杜蘅沉默地做着自己的工作,她发现巨猿阿泰一直很沉默。   这天杜蘅来到阿泰的笼子前,阿泰看了杜蘅一眼,然后它慢慢挪到了笼边。   杜蘅轻声道,“阿泰,你好啊。”   阿泰抓住手臂粗的合金杆子,一双暗金色的眼睛看向杜蘅。   哪怕杜蘅穿戴了外骨骼,在阿泰眼里她依旧是个小不点。   杜蘅掏出一把零食,阿泰嗅了嗅,把自己巨大的手伸了出来。   杜蘅倒了一大堆上去,对阿泰来说只是一小撮。   它把零食送到嘴里一口闷了,然后它看向杜蘅,一双眼睛里闪着灵性的光。   杜蘅隔着笼子轻轻摸了摸阿泰。   这时一个战兽主人的探视时间到了,那人站起来和自己的孩子道别,依依不舍离开。   阿泰的目光追随着那个人,直到再也看不见,它又去看杜蘅,还对杜蘅伸出了一根手指。   杜蘅握住阿泰巨大的手指,“你想让我做什么……你想见你的主人?”   阿泰居然点头了!   杜蘅倒吸一口冷气,她马上道,“好的,我帮你去打听,你等我!”   杜蘅很怕阿泰的主人已经死了,好在打听下来并没有,重伤住院中。   杜蘅费了好多劲才联系上阿泰的主人,这几天她都不敢经过阿泰的笼子,就怕看到那双期盼的眼睛。   阿泰的主人还在病床上,好在算是脱离了危险,他当然愿意和阿泰见面。   杜蘅就当了中转站,在阿泰面前把它主人的全息形象放出来。   阿泰看到主人,激动得嗷嗷叫。   杜蘅在一边欣慰地看着主宠相处。   阿泰主人和阿泰说了好多话,直到自己挺不住了才让杜蘅过来切断通讯,也向杜蘅表达了谢意。   杜蘅道,“没关系啦,你没事就好,不过外伤不是很容易治的吗?”   阿泰的主人苦笑,“我的几根大骨头全都碎了,就算想养好,也需要时间。”   小伤泡泡修复液好得快,像他那样的重伤,也不是一蹴而就能好的。   杜蘅赶紧道歉,“请放心,阿泰一定会得到最好的照顾。”   阿泰主人微笑,“我从不怀疑这点,谢谢你。”   见到了主人,阿泰的心情也好了不少,它居然会向杜蘅讨要零食了。   见到杜蘅就伸手。   有个护理见状想掏一把零食给阿泰,哪知道阿泰马上把爪子收回来,对他翻了个大白眼。   你谁啊,我要你给吃的了吗?   护理笑骂,“什么玩意,还看不起我!”   大家都笑。反正阿泰只喜欢问杜蘅讨要零食。   这天杜蘅发现阿泰的爪子指甲坑坑洼洼,于是就给它修指甲,又是火花带闪电的一通服务,阿泰的指甲太坚硬了。   哪知道修完了手,阿泰伸出了脚。   杜蘅哭笑不得。   缇娜也发现了杜蘅的奇特之处,她负责的战兽,基本就没暴躁伤人的。   杜蘅好像很能和战兽融在一起。   再暴躁的战兽,面对她的时候好像也会理智起来。   但如果是未经治疗的战兽,面对杜蘅的时候该暴躁依旧暴躁,没有丝毫改变。   缇娜再一次惋惜杜蘅为什么没有精神力,多好的兽医苗子啊。   现在她只能做辅助工作,而不能成为一个真正的兽医。   真是扼腕叹息。   在战兽医院,杜蘅除了不能进行精神力治疗,其他几乎都能上手。   缇娜都想把她留下来,本来能给战兽治疗精神力损伤的人也不多,杜蘅在这里一样能发挥作用。   不过杜蘅婉拒了,她可以在这里学习,但长期留下她真不行。   除了目睹战兽死亡会让她承受不住外,高强度的工作杜蘅也接受不了。   上一次不过是小规模打仗,她上班都快上疯了,遇着大战役,她这柔弱的地水星人肯定吃不消。   不像昆萨斯人,皮糙肉厚,几天几夜不休息都没事,地水星人这样搞是要猝死的。   缇娜也没强求。   毕竟杜蘅没精神力,她要是有精神力,那缇娜会想尽办法让她留下。   在战兽医院学习了大半年,杜蘅终于完成了培训任务,除了精神力这一项,其他都是优秀。   也以为这个原因,杜蘅只能拿到医护证,不能继续升级为医士。   也就是说她一辈子最高只能做到护士长。   护士长就护士长,杜蘅不嫌弃。   回到疗养场,看到熟悉的景色,杜蘅觉得整个人都松弛下来了,战兽医院太压抑,面对太多的死亡让杜蘅身形俱疲。   而在这里,战兽们是一天比一天好,干瘦的身躯变得丰盈,毛发鳞片变得润泽,暴躁的脾气也会变得温顺调皮,让人成就感满满。   但回来后杜蘅的工作遇到了分配难题。   之前虽然有人不满,但也忍了,自从杜蘅去参加了医护培训,那些不满就化成了实质。   只要杜蘅接手的战兽,没有人愿意再给它们进行精神力疏导。   为什么?因为不愿功劳被人抢夺啊!   我们给战兽进行精神力疏导,功劳全成了那个地水星人的,我们这是干白工吗?   有本事她从头到尾护理战兽,不要老是拿别人的功劳。   这个事院长和加缪都没办法调和。   你就算说都是工作,没有谁抢谁的功劳,也得有人听得进去。   现实就是那个地水星人,精神力都没有,她参加了医护培训!   杜蘅只能负责加缪的战兽,加缪也很生气,但这个他也无法。   这时候疗养场来了一批新精神力护理员,新护理就是杜蘅那种的菜鸟,杜蘅如果有精神力,回来就是精神力护理员了。   菜鸟们很忐忑,就怕工作做不好。   杜蘅盯上了这批新护理,有个叫莱恩的菜鸟一直在被人嘲笑,因为他的护理工作做得不好。   经过他梳理的战兽,精神力数值下降不明显。   莱恩承受的压力很大。   一直交不出合格的成绩,他也不好意思留下啊。   杜蘅找到了他,要和他搭档,“我们共同负责战兽护理工作。”   这对莱恩来讲有利无害,就算杜蘅帮不到忙,她也能给他分担压力啊。   加缪知道的时候就笑了。   真的得承认人和人是不同的,哪怕是昆萨斯人,蠢起来也让人看不入眼。   那些精神力护理员排斥杜蘅的原因是杜蘅没有精神力,她一直在窃取其他人的功劳。   可现在杜蘅和莱恩搭档,莱恩的水平大家都知道,杜蘅加入后若是战兽的精神力值大幅度下降,这个功劳算谁的?   算莱恩的,莱恩自己都不会承认,可算杜蘅的,那么之前他们的排斥就成了笑话。   加缪一副看好戏的模样。   莱恩接手了一只斑点伞豹,这种战兽脖子上像伞蜥一样会张开一圈伞状膜。   斑点伞豹的精神力损伤值达到了六十七。   战兽的精神力损伤值超过一百只能等死,救不了了,达九十到一百可以救一下。   七十以下能送去疗养场养护,不过以前送来疗养场的战兽,数值差不多都是六十左右,不超过六十五。   数值太高,就怕疗养场压不住。   现在前线医院压力大,只能把压到七十的战兽送来疗养场。   降到五十才能半散养,降到四十可以全散养,两到三个月保持在二十到三十不反弹就算痊愈,能回到战场。   以前莱恩全力以赴也只能把这只斑点伞豹的精神力压到六十,再多他就办不到了。   也不知道他们两人联手做了什么,斑点伞豹接受了莱恩两次治疗,精神力值直接降到四十,可以散养了。   护理们哗然,就算让他们来,没个四五次也不能有这个成绩。   加缪阴阳怪气,“可能是莱恩变厉害了,你们问问他呗,都是昆萨斯人,想来莱恩也不介意告诉你们他的方法。”   莱恩十分谦虚,但笑容满面,“不是我一个人的功劳,爱丽丝帮了大忙,没有她,我不可能做到。”   其他人,“……”脸有些疼,但他们依旧不会接纳杜蘅。   杜蘅也不需要他们的接纳,她只想好好干,把战兽们都照顾好。   因为对战兽的了解变深,杜蘅又开始改良自己的宁神丸,这回她往里加了酸枣仁和远志,找这两味药可花了她大力气,还是专门订购的。   改良的宁神丸她只给巴克斯和自己护理的战兽吃,已经散养的战兽她也愿意给,其他就算了。   不是她小气,而是给了那些护理也不领情,他们也不喜欢杜蘅接近他们护理的战兽。   加缪现在也愿意尝试她的药丸子了。   若是以前,杜蘅愿意无偿把这丸药贡献出来,但现在,杜蘅也不愿意。   若昆萨斯人能凭借自己的科技复制,她无话可说,但想让她双手捧上,现在也不行了。   她一直表现的与人无争,不是因为心性淡泊,而是她明白争了没用。   和在乎自己的人开口,叫会哭的孩子有奶吃。   和不在乎自己且能力势力都比自己大的人争,叫蚍蜉撼树,只会招来大逼斗。   刚开始她确实对战兽一无所知,照顾闪电说她钻空子她也认。   可等她接受了培训,可以真实地让战兽受损的精神值下降,还是有人高傲的无视她,那杜蘅也是有脾气的。   这天巴克斯来找杜蘅,他要返回战场了。   杜蘅不知道该说什么,说恭喜好像不大合适,只能祝巴克斯平安。   巴克斯倒是一脸高兴,“我早就盼着这一天了,你的那个丸子,我也想多带点去,到了前线再想要就不方便了。”   杜蘅道,“我会给你多做点,只要你给我地址,我就给你寄。”   巴克斯点头,“那太好了,你千万要记得,我给你转钱。”   杜蘅笑道,“那倒不必,你也不会赖账,拿到了你再给我转。”   继巴克斯之后,好些人都陆陆续续离开了,疗养场既疗养战兽,也疗养人,他们只要条件允许,都会返回战场。   两年后,加缪也走了,他想把杜蘅带走,但杜蘅真的不喜欢战场,加缪无奈离开,离开前也向杜蘅定了宁神丸。   半年后院长上调,莱恩也申请去战兽医院,他也不是一开始的菜鸟了,这两年他在疗养场的成绩非常炫目。   哪怕他不认为是他一个人的功劳,但杜蘅没精神力,功劳也大部分归他。   杜蘅倒是不介意,莱恩不是白眼狼,他也是个很赤诚的昆萨斯人,平时也非常照顾杜蘅,从不把杜蘅视为弱小的地水星人。   这世上永恒不变的就是改变,杜蘅只能接受。   不过现在新来的精神力护理们都喜欢和杜蘅搭档。   她是没精神力,但她对战兽非常熟悉,没有精神力也能安抚战兽,让他们的梳理工作事半功倍。   这样的搭档谁不想要。   顶层和底层的人事变动对杜蘅来讲没关系,她是变不了的,除非不让她干。   一转眼她在疗养场已经工作了好几年,这些年护理了很多战兽,也送走了很多战兽,她留下了好多照片和视频。   闲暇时看这些视频是她的爱好,就是返回战场的战兽杜蘅都不敢去询问近况,不知道,内心里就可以认为它们都好好活着。   杜蘅承认自己在这方面确实懦弱。   新院长上任了,杜蘅是从工作群里得知的,她只是随大流跟着同事们一起欢迎了一下,自己还是该干什么干什么。 第433章 星际兽医十七   半个月后杜蘅被新院长叫去。   新院长叫利菲斯, 昆萨斯人,有军衔。   杜蘅刚进办公室,他就虎踞在自己的位置上虎视眈眈盯着她。   杜蘅很拘谨, 不知道新院长叫她干什么。   利菲斯打量了杜蘅好一会儿,然后开口,“我之前并不知道战兽疗养场里居然还有地水星人。”   杜蘅有些莫名其妙, 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我没有躲起来……”   利菲斯笑了, 笑容没有任何温度, “我知道,这不是你的错, 是尼克遗留的问题。”   尼克是上任院长。   杜蘅,“……”这个新院长什么意思?   倒也没让她猜, 利菲斯直接道, “我认为你不能继续留在战兽疗养场工作,爱丽丝女士, 你是地水星人, 你没有精神力, 不适合在这里工作。”   “尼克太过仁慈,什么人都愿意留下, 我不是, 我不接受在我的地盘上有废物存在,而且,我不恋残。”   “我想,你该离开这里。”   杜蘅不知道自己怎么回的宿舍,她当然很愤怒,愤怒到失语。   但回到宿舍后她冷静了下来, 她知道愤怒于事无补。   一朝天子一朝臣,之前尼克院长是温和派,现在那个利菲斯是种族主义者,遇到这种人,你和他是讲不了道理的。   不过杜蘅也有工作合约在,利菲斯想提前辞退她也得付出赔偿金。   利菲斯当然不在意这点。   杜蘅一边收拾行李,一边和同事们道别,除了少数几个妒贤嫉能的人,其他人都很舍不得杜蘅。   杜蘅和大家一一告别,她已经把情绪调整过来了。   遇到烂人有什么办法,远离好了。   杜蘅把一切工作用具交还,工作光脑什么的都要上交,不过她有自己的私人光脑,她可以把学习到的资料导入自己的光脑,这是允许的,她毕竟也有战兽医护证。   利菲斯可以让她没工作,但不能把她的证也拿走。   赔偿拿到,一切交割清楚,杜蘅反手举报利菲斯种族歧视,无故辞退她。   证据就是她,她还在工作合约期间,利菲斯却把她辞退了,还对她进行了言语羞辱。   杜蘅前往空港城,她还不知道要去哪里,但离开这里是肯定的。   利菲斯赶走杜蘅后觉得神清气爽,他讨厌一切外族,连米卡博人都讨厌,他是个极端种族主义者。   但他战功赫赫。   杜蘅在空港城思考自己要去哪里,虽然被辞退让人猝不及防,但杜蘅并不慌乱,因为她有钱。   这些年的工资以及做战兽零食的奖励,还有被辞退的补偿,杜蘅现在不缺钱。   她想去其他疗养场也不是不行,不是人人都像利菲斯那样极端。   不过杜蘅不愿去其他战兽疗养场,她也不想去前线战兽医院,她心里憋了一肚子火,不愿再去任何一个昆萨斯人手下工作。   利菲斯还没品尝完胜利的果实,他的上司就打来了通讯视频,上司非常头疼,“利菲斯,你是不是不愿上战场了?”   利菲斯差点没跳起来,“我当然愿意上战场,为什么这么说,将军?”   上司叹气,“你又因为种族歧视被投诉了,这回是星际文明总署发来的通告,你又干了什么?”   利菲斯笑了,“没什么,就是让一个地水星人从这里滚蛋,一个连精神力都没用的弱鸡,要来何用?我不认为我做错了。”   上司面无表情,“……我真是一点都不觉得意外,那我告诉你,本来你的勇气勋章可以颁发了,现在被收回,你的考察期再度延长,想回到前线,请耐心等待!”   然后上司挂断了通讯。   利菲斯,“……”   想到失之交臂的勇气勋章,他差点停止呼吸,心疼的。   哪个昆萨斯人不热爱荣誉?   用一个地水星人换他的荣誉勋章,这买卖值不值?   可惜没有后悔药,要不然利菲斯高低给自己整一把。   这还不算完,已经离开的加缪得知利菲斯辞退了杜蘅,他立马打利菲斯的通讯,把利菲斯好好阴阳怪气了一通,最后道,“那我预祝你工作顺利!”   蠢货,尼克为什么能上调,就是因为在他的管理下,疗养场战兽痊愈率提高了。   如果说这个提高全是杜蘅带来的,那未免偏颇,但杜蘅绝对起到了很重要的作用。   她的辅助效果是绝佳的。   利菲斯因为自己的傲慢,将会迎来工作中最大的失败。   加缪联系杜蘅,想让杜蘅到他身边工作,不过那个时候杜蘅已经上了前往昆萨斯边域星的飞船,暂时没收到加缪的信息。   杜蘅现在完全有实力回地水星,不过还是那句话,她对现如今的地水星毫不熟悉。   就怕我本将心向明月,无奈明月照沟渠,我想衣锦还乡归故土,就怕父老乡亲吃绝户。   人性这种事,不要去考验。   她去的那个昆萨斯边域星,多种族混居,治安相对还可以,远离战场,杜蘅想去看看,如果合适,定居也不错。   杜蘅想自己开个战兽护理院。   民间也有战兽,如果主人和战兽运气都不错,主人退役的时候战兽还活着,那就能自己领养战兽。   如果没了主人,战兽年纪大不能返回战场,精神力值也稳定,就会寻找领养人。   还有很多达不到战兽标准的宠物呢。   杜蘅觉得可以尝试一下。   自己的护理院,就不用看别人的脸色了!她想怎么治就怎么治,给战兽浑身扎针,扎成刺猬都没关系!   那当然也有关系,她是兽医,不是杀手医生。   等杜蘅来到边缘星,打开私人光脑,嚯,一大波消息袭来。   加缪,缇娜,尼克院长这些全是招揽她的,同事们是安慰并且给她播报她走之后的后续的。   利菲斯和自己的荣誉勋章擦肩而过,员工们都知道了,马不停蹄告诉杜蘅。   满心愤懑的杜蘅突然之间就觉得那点委屈烟消云散,她之前的努力认真并没有打水漂,还是有人认可她的工作和付出。   她开始一一回复,邀请她的人她也认真拒绝了,并且告诉他们自己想在边域星开个战兽护理院,民间也有不少战兽需要医疗护理的。   收到杜蘅的回复,加缪等人表示了无法一起工作的遗憾,也祝贺杜蘅创业成功。   他们可不是只出个嘴,而是切实帮助了杜蘅。   她一个地水星人,想要在昆萨斯星域开一家战兽护理所,没有昆萨斯人给她担保背书是不行的。   杜蘅有一溜推荐担保人,加缪和缇娜又是战兽医疗界有名望的存在,尼克院长还有军功。   他们给杜蘅背书,战兽护理院的资质很容易申请到。   杜蘅来的这个星球是多种族混居,以昆萨斯人为主,于是城市建筑有了变化。   不单纯是昆萨斯人喜欢的那种高大单一色调的几何建筑,还有其他风格的建筑。   有米卡博人喜欢的空中花园树形建筑,一颗颗顶天立地的巨树就是建筑主体,房间就在主干和枝干上,各种植物花卉布满整棵巨树。   从空中看,华美绚丽。   还有纯机械风的建筑,由一个个机械模块组成,这些模块还能不停移动。   杜蘅还看到了巨型水母一般的建筑,不知道是哪个种族的。   这里也有地水星人,但杜蘅没有立马跑去找‘老乡’。   严格来讲,这里的地水星人也不是她的老乡。   看起来杜蘅好像对地水星人有种被迫害妄想,实际上她只是担心她害怕的事情成真,那真的会让她失望到绝望的。   所以她宁愿不接触,保持距离,我哪怕心怀警惕,但这只是我的问题,不是你们对我做了什么。   总之,杜蘅对这里的地水星人,有种近乡情怯,害怕希望越大失望越大。   引子就是地水星人把女性推出来当昆萨斯人的孕育者。   可以找出无数种理由来解释做这件事的必须和无奈,但归根到底就是在牺牲女性。   杜蘅相信那些被选中的女人是自愿的,不过这件事和自愿不自愿无关,而是女人成了被待价而沽的商品。   成为了商品,你还能如何?   好了,闲话少说,杜蘅要准备开自己的战兽护理所了。   既然要做战兽生意,她当然要去昆萨斯人的居住区。   她要先租房。   这些都是简单的,因为最不容易的是资格证,但杜蘅已经办下来了。   她都不用再去租一个自己住的地方,昆萨斯人都是巨人,他们最小的房子对杜蘅来讲都是大空间。   租一个对外经营的场所,隔一个空间出来就够杜蘅住的了。   租房,装修,购买设备和药物,林林总总的事情还是很多的。   杜蘅发现这里出售的战兽零食量少且贵,于是又定了制作战兽零食的设备,还要去申请战兽零食生产资格。   她还要继续生产宁神丹,但宁神丹的原材料现在可不好得到。   好在她带了种子,那就还要种植这些原材料。   这个可以委托出去,米卡博人很乐意接这种单子,杜蘅能让他们把药材初步炮制好再交给她,反正就是清洗烘干这些活。   这么多活,单靠杜蘅一个人肯定干不过来,可现在不是星际了么。   很多事是可以交给人工智能和机器的。   就是一开始设定自己所需程序的时候繁琐了些,之后就轻松了。   人工智能,机械臂加上各种机器,就能解决杜蘅很多繁琐的工作,她要付出的是钱。   好在她手里有钱。   她租到了一个面积一万多平的房子,在昆萨斯人眼里,这房子不算很大,但杜蘅够用了。   房子主要分成制药,制作零食,战兽护理和居住这四部分。   昆萨斯人的房子,一层的高度达到十多米,杜蘅把居住区放在制药区上面,隔一个楼层出来绰绰有余。   装修效果可以让人工智能先生成全息影像,然后再调整,一切确认后就能按计划施工。   杜蘅对星际世界最满意的一点是这里的所有机器,都自带能源。   这主要是为了防止虫兽入侵时切断能源输送,那活着的人就倒霉了。   也不用嫌更换能源麻烦,只要你设定好,能源储备充足,人工智能会帮你按时更换能源块。   能源型号也没多么复杂,根据机器大小区分型号,小机器小能源块,大机器装大能源块。   能源块可以反复充能,有钱就用储量大高效的,经济一般就用普通的。   就当电池看。   租好房子,杜蘅第二件事就是购买智能管家,管家有篮球般大小,和杜蘅的光脑先链接,然后就开始工作。   调取杜蘅房子的信息数据,询问杜蘅对房子的使用意向,然后生成设计图,一开始管家的问题很多,等收集到足够数据,也就安静了。   智能管家很快就给出了装修图,杜蘅在全息影像里感受了一下,不断提出新要求,管家一一记录。   装修图杜蘅搞了五天,因为她一直在更改,不断发现新问题。   等到一切敲定,然后就轻松了,她只用付钱,其他的管家都能帮她搞定。   星际科技的便利在这一刻让杜蘅无比满意。   智能管家告诉杜蘅,资金充裕,她的战兽疗养所在三十二天后能正式营业。   杜蘅愉快道,“好的,我很期待。”   那这三十多天是不是可以好好玩一下?   当然不行,要给自己的战兽疗养所打广告啊!   杜蘅看了一下这里的广告渠道和收费,然后决定,该花花,该省也得省。   她穿好自己的外骨骼,开始给自己的疗养所打广告,就是发传单。   一种昆萨斯人从未见过的广告形式。   杜蘅没有精神力,她不能开战兽医院,只能开疗养所,能提供的服务就是理疗。   如果是别人,这样搞是一定不行的,但她有加缪和缇娜等人背书,她觉得可以尝试一下。   她的工作履历也证明了她没开玩笑。   智能管家可真是太有用了,除了监督装修还会根据装修进度采购各种物品。   零食制作区最先完工,生产设备进入后它就开始准备生产了。   连杜蘅的药材种植都安排了下去。 第434章 星际兽医十八   这天杜蘅发完传单回酒店, 路上遇到了一群米卡博人,他们容光焕发,身上水汽氤氲。   他们刚从源洛族的大澡堂子里出来。   两栖族源洛人, 住在那些大水母建筑里,天然亲和水。   杜蘅发传单发的一身臭汗,想了想, 也想去泡个澡。   前台接待是个美丽的源洛族女士, 她脑袋上没有头发, 是一片片薄纱一样披散下来的鱼鳍, 不同光线下有不同颜色。   她正在给自己补水,就是不停给裸露的肌肤和鱼鳍喷水。   源洛人的衣服有保湿功能。   看到杜蘅, 先确认杜蘅的种族,然后微笑道, “您可以选择以下水质……”   不同种族的人对水质的需求是不一样的。   酸性极强的水对地水星人来讲很危险, 整个人都能化掉,但对其他种族来讲就是有益的。   杜蘅选了接近温泉水质的水, 然后被带到一个莫约四平米大的小浴池里。   浴池的材质是温软的, 杜蘅靠在上面感觉很舒服。   环境可以自我挑选, 都是全息影像,也能关闭全息, 透过单面透视高分子玻璃看外面的风景。   杜蘅什么都来一遍, 玩得不亦乐乎。   玩了一会儿,杜蘅拍着水面,忽然想到,中医里还有个药浴呢。   可不可以给战兽配药浴?   可以纳入计划。   杜蘅舒舒服服泡了澡,这个澡花了她一百昆币。   等她出来,她的外骨骼也已经清洗干净了, 源洛人服务真好。   现在外出,杜蘅已经习惯穿外骨骼,要不然实在不方便。   她穿的外骨骼本来就是给昆萨斯孩子定制的,现在也有不少人误认为她是昆萨斯人。   杜蘅也算是狐假虎威了一通。   从源洛人的大澡堂子里出来杜蘅看到了两个地水星,他们也穿着外骨骼,手里拿着东西。   杜蘅的外骨骼带头盔,她这个头盔是全视野,不憋闷,别人看不到她,她能把别人的毛孔都看得清清楚楚。   她穿上这具外骨骼,能达到昆萨斯成年人的身高,但那两个地水星人的外骨骼只有两米左右,而且就杜蘅看来,非常简陋。   如果她的外骨骼是普通越野,那这两个地水星人的外骨骼就是用零部件自己手搓的三蹦子。   比什么都没有好些。   他们步履匆匆,也是靠着边低着头行走的。   杜蘅只看了一眼,就不在关注。   穷则独善其身,达则兼济天下,她现在还没达呢,管不了别人。   杜蘅锲而不舍地发传单,跟着传单一起还发了一点点战兽零食当小礼物。   然后她的智能管家杜二还真接到了购买战兽零食的单子。   杜蘅的战兽零食还是用下脚料做的,这回的下脚料要钱了,不过也不贵。   是和一个食品加工厂定的,人家会定期送杜蘅要的下脚料来。   还没开张就能有单子,杜蘅很高兴,更有干劲了。   战兽疗养场,利菲斯虽然和荣誉勋章擦肩而过,但他依旧是院长。   其实疗养场也是有KPI的,简单点说就是战兽的精神力损伤值数据。   杜蘅走后,明面上什么改变都没有,大家按部就班工作。   但数据能体现一切,现在呈现在利菲斯面前的数据他并不满意。   不能一定要求他接手后,疗养场战兽的精神力损伤值下降的比尼克在时更多,但持平总没问题?   而现实是这个数据反而提高了一点。   现在提高一点也没关系,以后降下来也行,但利菲斯得把人叫来敲打一番,都给我努力工作,别偷懒!   本来要和杜蘅搭档的几个护理默默翻着白眼。   对了,如果杜蘅还在疗养场,她现在会和好几个护理搭档。   接替加缪的医生脾气也不怎么样,直接怼利菲斯,“那恐怕办不到,我们的工作已经做到位了,数据降不下来不是我们的问题。”   利菲斯瞪了他一眼,“那还是我的问题?”   医生根本不带怕的,直接甩了一大堆数据过去,“当然是你的问题,不信你自己看!”   这里有杜蘅来疗养场之前的数据,杜蘅来疗养场之后的数据。   医生拉出一份数据,“这是爱丽丝去培训时疗养场的数据,摆在一起对比,就能看出她的作用。”   “你以为加缪是什么大善人,愿意对一个没精神力的地水星人那么好?他只是有脑子愿意思考,愿意接受自己看到的事实,但有些人没脑子,那就没办法了。”   医生说完,站起来扬长而去,根本没搭理利菲斯,他们两个同级,分管不同,医生不愿鸟利菲斯。   利菲斯铁青着脸,其他人也各自找借口离开。   利菲斯不信邪,自己认真比对数据,然后发现他好像真的搬石头砸自己的脚了。   短时间内数据的高低不算什么,但如果以年为单位,就能看出积累的数据有多大。   上面可不管你干了什么,只看结果,结果就是在尼克手里,战兽重返战场的数量是多少,在利菲斯手里又是多少。   杜蘅确实没办法进行精神力治疗,但她是个全能辅助。   利菲斯也不算裁到了大动脉,但他也是在给自己持续放血。   现在把杜蘅找回来?   不说杜蘅愿不愿回来,利菲斯这么个铁铸的种族主义者怎么可能向杜蘅低头?   摆在他面前的数据都不会让他动摇半分,少几只战兽上战场有什么关系,不让卑贱的种族在他面前晃荡才最重要。   不过这些事也打扰不到杜蘅了,她的疗养场开张了。   她也搬到了店里生活。   她给自己隔出了两百平的空间,舒适宽敞。   因为没开张就接到了不少零食生意,杜蘅对自己这个店的信心还是蛮强的。   但是一天天的,只有零食生意,一个上门看病的都没有。   杜蘅把自己店铺的介绍看了一遍又一遍,痛定思痛,只能追加服务内容。   她幻想中的战兽护理所,她展现高超医术,把一只只饱受精神力受损折磨的战兽拉出苦海,人人对她笑脸相迎。   实际上,只卖了点零食,然后门可罗雀。   民间战兽的精神力损伤值本来就不高,高的都不会被领养。   杜蘅加了洗澡,剪毛,剪指甲,修蹄,看牙等服务项目。   从高大上一下子坠入凡间。   不过这样一来,终于有了第一单生意。   是一只鬼哭狼嚎的四耳猫,有成年萨摩一般大。   这只猫的主人也气急败坏,他把猫带出去遛,猫找到了一个地鸦的仓库,于是就开始扒拉。   主人一开始没在意,等在意的时候那只地鸦回来了。   主人和猫一起接受了地鸦轮番的鸟屎洗礼。   地鸦的鸟屎堪称生化武器,那年杜蘅掏了甜宝的库,她把甜宝的仇恨转移到了尼克院长身上。   尼克院长被甜宝扔了一坨鸟屎后当机立断躲出去了,躲了八天。   别指望和地鸦讲道理,那是讲不通的。   四耳猫是个很爱干净的动物,但你让它舔鸟屎,它也是绝对不干的。   现在身上糊满了鸟屎,这只四耳猫快崩溃了,所以才一直嚎叫。   它主人顶着一脑袋鸟屎也很生气,“你嚎个屁啊,谁让你爪贱,去掏鸟窝,还非掏地鸦的窝!”   杜蘅强忍着笑,让主人去冲一下,她带着四耳猫去洗澡。   这只猫还在嗷呜呜,杜蘅给它塞了一块冻干,然后先用溶剂把鸟屎乳化。   乳化需要一些时间,杜蘅就松松紧紧给四耳猫捏后颈,让它放松下来。   于是它一边嗷呜呜,一边吃冻干。   那主人冲一把挺快的,出来后就在透明洗澡间外面看杜蘅给自己的猫崽子洗澡。   乳化完毕,杜蘅拿细密的梳子把脏东西先梳下来,现在用水冲也是冲不干净的。   主人立马转头,真看不下去了,如果让他上手给猫洗这个澡,他估计也不行。   梳完,乳化第二遍。   直到把毛上沾到的鸟屎基本全梳掉,这才打清洗剂搓出泡泡,然后慢慢冲干净。   还要上一遍除味剂,再洗干净就没鸟屎味了。   看杜蘅给猫洗澡,条理清楚,居然有点解压。   洗完澡,猫主人还买了一大袋零食,杜蘅也算是开张了。   然后她这里给宠物洗澡、剪指甲、修毛、修蹄子,去除寄生虫还有绝育的单子有了点。   对了,是宠物,不是战兽。   民间哪来这么多战兽啊。   杜蘅也是既来之则安之,在她眼里动物没有高低贵贱之分,战兽也不比宠物更高贵。   作为一名两辈子都从事兽医相关工作的人,杜蘅非常满意昆萨斯人的宠物法规。   在这里,遗弃宠物是违法的,领养宠物也很严谨,这基本上拦住了很多一时兴起的人。   而宠物主人对待自己的宠物也是很负责的。   昆萨斯人对待宠物的态度就是,你可以不喜欢也可以不养,但不能伤害。   同样的,养了你就得负责。   邻居养宠妨碍我怎么办?   一般不会发生,因为你想养宠,居住的地方就得挑宠物友好区。   你不喜欢宠物,那就选无宠区。   什么地方允许什么样的宠物进入,不许什么样的宠物进入,都是明确规定的,不存在你进来前不知道这件事。   你的个人光脑坏了吗?   杜蘅这个宠物所就设立在宠物友好区。   这天杜蘅这里接到了两只小卡拉米的洗澡剪毛单子。   杜蘅从外骨骼上下来,上上下下左左右右看了好一会儿,“你这是什么品种啊?”   她咋看不出来捏,她那庞大的数据库里也没这个品种啊。   主人笑了,有些骄傲,“没见过吧,我这是纯种地水星宠物,名字叫猫!”   杜蘅,“……”   别看她把星际动物都往自己熟悉的形象上靠,但其实两者差异极大。   都是杜蘅自己在瞎编的。   然后见到了她真正熟悉的地水星纯种动物,一时间她居然没认出来!   杜蘅自己都笑了,她把两只小家伙带去洗澡剪毛。   这两只应该是缅因品种,但杜蘅拉出长远的记忆,还是发现这两只应该也经过品种改良的,个头更大了。   主人看杜蘅给自己的宝贝洗澡,一边道,“这小东西就是寿命太短,但非常可爱。”   杜蘅忙活着,微笑倾听,星际战兽的寿命确实不短,只要不是非自然死亡,很多战兽能陪伴主人一生。   这也是昆萨斯人对战兽爱得深沉的原因,这真就是一辈子的伴侣。   杜蘅的生意渐渐起来了,大头还是零食,兽粮她做不了,因为这里的兽粮也要含能量。   她的零食反正不以能量为销售宣传点。   等到委托米卡博人种植的药材到位,她的宁神丹也能继续生产。   因为有了时间,杜蘅把宁神丹再一次升级。   中药里不管是丸药还是煎药,都是把药材里的有效成分榨取出来供应给身体。   而丸药和煎药都是生产力低下时人们只能这么做的手段。   现如今星际了,按照古法来可以是营销手段,但正真解放双手,加大产量,增强药效,还得上科技。   上辈子熬药也上科技了,去医院开中药方,医院煎好了一袋袋给你,拿回家放冰箱一包包吃,这也是科技加持下的便利。   杜蘅就准备萃取有效物质然后出成品。   宁神丹是杜蘅从无到有搞出来的,她对这款药非常了解,改进也很顺利。   不过改进后不能当糖丸吃了,也就一天一颗的量,忘了吃没关系,但不能多吃。   精神损伤值三十以下不要吃,人和战兽都一样。   改良完,杜蘅把新的宁神丸给巴克斯,加缪,尼克院长还有缇娜发过去。   然后她还开发了一些其他宠物用品,光冻干也太单调了,磨牙棒罐头什么的也能开发。   养宠物的人一般都挺舍得给自己的宠物花费的。   为什么没人带宠物来看病?   看病当然去医院啊,杜蘅这里是护理所。   就算杜蘅可以给宠物看病,现在那些主人也不会相信,他们习惯带宠物去医院看病了。   除了精神力损伤,现在看病也简单容易。   杜蘅的生活一下子空闲起来,她就想去地水星人的聚集区看看了。   最起码那里有她需要的食材调料等物。   她不打算融入这里的地水星人,但不妨碍她去消费吧。 第435章 星际兽医十九   多种族混居的边缘星, 每个种族在这里都有自己的聚集区,不单是抱团,而是因为生活习惯。   你让地水星人和源洛人生活在一起, 大家都受不了,地水星人嫌潮湿,源洛人嫌干燥。   和昆萨斯人混居, 昆萨斯人没有意见, 矮小种族激烈反对, 出门太不方便了, 眼前全是巨人和大象腿,一不小心被踢飞踩扁怎么办?   所以各族划分居住区是很实际的选择。   杜蘅查了一下, 这里的地水星人有十万左右,地水星人外交部也在这里。   地水星人聚集区占地不算大, 房子当然是高楼大厦, 也不全是杜蘅熟悉的风格,倒是有点类似昆萨斯人的粗犷。   不过当然没昆萨斯人居住的这么大, 还是更符合地水星人的实际需求。   这里有个大超市, 买的都是地水星人需要的食物用品。   杜蘅是开车来的, 她当然也需要一辆车,飞行器就算了, 目前对她来讲车更实用。   她的车和在疗养场那辆工作车类似, 驾驶位是一副外骨骼,也是一辆全地形车。   杜蘅这些年和昆萨斯人生活在一起,已经习惯了所有巨大物品,她这辆车在昆萨斯人眼里小巧玲珑,在地水星人眼里是巨无霸。   车子在停车场停下,杜蘅跳下车, 看到旁边的小车,她,“……”   咋那么像玩具车?   这些车的车身高度基本和她的车轮齐平。   有点新鲜,好了,去购物!   走进地水星人眼里正常高度的超市,杜蘅的第一感觉居然是,好矮,有点压抑。   不过很快她就习惯了,看着周围和她一样身高肤色的人,杜蘅有些莫名激动。   米面蛋奶都要,特别是那各种调料,杜蘅简直是横扫的。   她兴高采烈购物,没发现有好多人在偷偷打量她。   在这里的地水星人有十来万,当然也不是每个人都互相认识,不过关系网说出来总能定位到。   在哪儿工作,住哪儿,老家在哪儿,什么时候来的等等。   因为地水星文明等级低,外出务工的人更需要和同族抱团,毕竟人多力量大。   而杜蘅不属于任何一个团体,她虽然看起来和地水星人一样,但地水星人一眼就发现杜蘅和他们格格不入。   这就是感觉,移民的后代回到父祖辈的故土,当地人也能一眼看出他们不是这里的人。   排斥杜蘅倒不至于,就是大家很好奇,这只突然闯入羊群的小黑羊哪儿来的?   杜蘅装了三大购物车的东西,但是往她的车斗里一装,看着也没多少。   她那辆车本就引人注目,她自己也是一只格格不入的黑羊,于是来了一次地水星人超市,她在地水星人群体中出名了。   大家都在打听她是谁。   杜蘅并不知道她带来了什么反应,只欢喜终于能吃一顿舒心可口的了。   只是吧,吃完没多久她就饿了,她现在已经习惯吃能量食物,哪怕含的能量不高,她的身体也早就把能量食物视为必需品。   杜蘅也没多遗憾,就当偶尔打打牙祭。   那些调料的用处还是很大的。   杜蘅除了主业生意一般,两个副业很赚钱,零食加工算支柱收入了。   宁神丸她只供应几个人,但每个人都在向她加大需求量,然后杜蘅就限量了。   生产力就在这里,加不了一点。   那她为什么不扩张?   干嘛啊,她够用了,她又不想成为资本家。   这里是昆萨斯人的地盘,哪怕到现在为止她只遇到利菲斯一个精神病,可如果她扩大规模,财源广进,又遇到一个利菲斯怎么办?   不能把自己的生活寄托在昆萨斯人的善意上。   一个人能给你善意,他也能收回。   杜蘅确实在昆萨斯人的社会里生活的还不错,但各种壁垒不是不存在。   只是她一向识时务,不去触碰这些壁垒。   远在前线的加缪和缇娜对着杜蘅寄来的宁神丹快把脑袋给挠秃了。   宁神丹的成分他们可以全分析出来,但分析出来一点用都没有,他们依旧无法理解为什么。   这颗没有任何能量,也没毒,更和精神力没半点瓜葛的小丸子居然真的对精神力损伤有作用!   对人对战兽都有作用。   既然知道了成分,那就自己做啊。   不好意思,做不出来,一硝二硫三木炭是火药的制作口诀,但真能靠这个把火药搓出来的人估计也没几个。   而且昆萨斯也有知识产权保护,加缪和缇娜不会下作到抹掉杜蘅的所有功绩。   他们头秃的点在于,就算知道效果,但想写报告,向上说明这件事,不知道该怎么写啊。   原理是什么?论证过程在哪里?严谨的实验数据请拿出来,什么都拿不出,你在开玩笑?   询问杜蘅啊。   之前倒是可以,但利菲斯这蠢货不是把杜蘅赶走了吗,杜蘅拒绝了所有人的招揽,自己跑去边域星开了个宠物店。   那么加缪和缇娜就知道杜蘅不是全无芥蒂,当然,换了谁被蠢货恶心了都会不高兴。   就算要提这件事,也得等一等。   好歹让他们搞明白这个小东西的原理啊。   还有一点,那就是在加缪和缇娜的想法里,杜蘅像孙悟空一样跳不出如来佛的五指山。   她出生在昆萨斯星域,一直生活在这里,她的行为模式不存在离开昆萨斯的选项,他们和杜蘅的关系也不错,那么急什么呢。   宁神丸有效果的数据还是不太够,里面还有不少干扰条件,比如服用宁神丸的人和战兽都接受过精神力治疗,那怎么区分到底是治疗的效果还是药丸的效果。   所以还需要一些时间收集数据,甚至还得寻找对照组。   杜蘅这里,虽然对地水星食材的需求变少了,但她依然需要一些药材,是宁神丸里需要的。   不过这就需要预定了。   之前杜蘅是在网上转了好几道手预定的,现在可以直接问超市经理。   经理记下了她的需求,转头来到了一个女人面前,“李将军,那个女孩来了,需要定这些东西。”   她把杜蘅要的订单发给李将军,上面有酸枣仁,远志,茯苓,人参等等。   李将军是个身材高大,看起来颇有力量的女人,眼角有细纹,眉目刚毅。   经理来的时候她还在撸铁,她站起来擦了擦手,“打听到她的来历了吗?”   经理道,“只知道她出生于昆萨斯星域,是个分离者。”   这是地水星对不在地水星出生且生活过的同胞的称呼。   李将军有些无奈,“阿芸,不要这么说,不要给我们的同胞设置这种称呼和门槛,谁能选择自己的出生?”   周芸低头,表示尊重和退让,但内心怎么想的只有她自己指导。   李将军开玩笑道,“难道她定这些东西不给钱吗?”   周芸也笑了,“那当然没有,她给了定金,是昆币。”   昆萨斯星域的流通货币当然是昆币,但在边缘星,流通货币就多了。   不过在这里,昆币也最有价值,地水星货币是完全没用的。   李将军在这里的任务之一也是赚取昆币,然后购买地水星需要的资源。   只是因为文明等级的原因,她做什么都很受限。   周芸继续道,“她叫爱丽丝,挺有钱的,开着一辆雄狮系列全地形车。”   李将军抬头,“雄狮系列的车?那种车她怎么驾驶?有无人驾驶系统?”   这种车最小也有三四米高,地水星人的体型根本不能驾驶,够不到啊。   周芸道,“驾驶位上是一台外骨骼,她使用外骨骼很熟练。”   李将军低头想了想,“你知道她住哪里,以什么为生吗?”   周芸道,“这个还没查到,只知道她住在昆萨斯人居住区。”   李将军道,“下次她来找你,立刻通知我。”   哪怕地水星进入星际文明已经上百年了,但地水星人在星际还真没什么地位,特别是在昆萨斯星域,一直是劳工的存在。   但是,所有事情不能只看一面。   别看周芸和李将军在这里好像窝窝囊囊,一分一厘都计较,她们若回到地水星,那可是让人敬畏的实权派人物。   杜蘅驾驶的那种车不算什么控制物资,但李将军想买也不容易。   原因倒也不怎么玄幻,就是没钱。   昆币真不是那么好赚的。   地水星的自然资源放到整个星际,那就一点都不突出了,而且地水星有个怎么也抹不掉的劣势,那就是不产出能量食物。   现在地水星人也知道,就算能引进能量作物的种子,地水星也不适合种植,坏境破坏的太严重了。   就算有人目光短浅不管什么环境,只想种了卖钱,地理位置不占优,种出来的能量作物品质也不好,很难销售。   地水星真的是什么招都想了,但除了孕育者之外找不到其他优势。   外出务工不是其他文明需要你们的劳动力,而是地水星人需要和外星接触接轨。   这么多年了,地水星人还是不知道怎么搭上昆萨斯人吗?   那也太小看地水星人了,他们早就搞明白了星际局势,但同时也更绝望。   想要文明等级提升,获得星际科技,只要你对攻打虫兽有一定的贡献就行。   其他文明或多或少都能对付一下虫兽,地水星人办不到。   这是经过验证的,昆萨斯人把一只刚孵化的虫兽扔给地水星人,来吧,拿出你们的武器攻击它。   各种枪械轮番上阵,不好意思,不破防。   最后干掉这只虫兽动用了导弹。   地水星人刚想欢呼,昆萨斯人询问,“这种武器你们有多少?战场上虫兽铺天盖地,都比这种小玩意厉害,你们怎么打?”   导弹不是鸡蛋,生产一颗最便宜的导弹,普通人不吃不喝也得干十好几年。   打虫兽,对地水星人来讲入门武器是导弹,门槛太高,地水星人够不上。   昆萨斯人有武器,为什么不用他们的?   问的好,可人家为什么给你用?   共同抗击虫兽啊。   可人家并不需要你们共同抗击啊,有能耐你们自己上,虫兽又没人垄断。   这些都是闲话,总之地水星人依旧没放弃,太远太高的不去想,就努力赚钱,搞些物资科技回去,聚沙成塔。   杜蘅的日子很悠闲,但她难免也会想起在疗养场的工作,看着一只只战兽在她手里慢慢恢复健康,这种成就感非常棒。   现在不行了,来她这里的全是宠物,没有战兽。   不过还没等杜蘅感慨,她这里来了一只战兽,是个昆萨斯孩子带来的。   这是一只没了一只眼睛,角也断了半根的老年独角银狼。   这只独角银狼是被领养的。   杜蘅能看出它被照顾的很好,她问孩子把这只战兽带来做什么。   小主人道,“阿迪很难受,你能让它不那么难受吗?”   杜蘅打开这只老独角银狼的资料,身体没任何问题,就是精神力损伤值是四十。   这是一个很尴尬的数值。   在疗养场,达到这个数值的战兽可以散养,靠自己慢慢恢复。   这个数值就算让治疗师治疗,也没多大效果。   一般就是建议好好休养,但不大可能把这些战兽都送去疗养场啊。   不是每个星球都有战兽疗养场,就算有,这些战兽也不在收留范围内。   这个可以理解为战兽的亚健康,亚健康除了让修养外,也没别的建议。   杜蘅给了小主人两颗宁神丹,让他看看有没有疗效。   过了十来天,小主人告诉杜蘅,一开始有效,慢慢无效。   杜蘅的宁神丸是她闭门造车搞出来的,能有效已经是她走了狗屎运,还想一药治百病,那当然不可能。   至于加缪他们觉得有用那是因为他们的损伤值高,那效果相对明显。   但她的药只是药,真不是仙丹。   加缪他们也发现杜蘅的药丸有局限性,就是损伤降低后效果不明显了。   但作为一款治疗精神力的药,效果还是很突出的。   杜蘅现在也在头疼了,其实这只老年独角银狼的损伤值并不高,在战场上还会被忽略。   但毕竟是老年战兽,不像年轻时,面对精神力损伤还能扛一扛。   老年战兽哪怕是四十的损伤,也会在睡着后引发惊惧抽搐,然后阿迪就拒绝入睡。   它的小主人很心疼它,带去医院,只是医生也没更好的办法。   杜蘅不愿就此放弃,她还想尝试一下。   辅助针灸行不行?   因为杜蘅给的药让阿迪好过了几天,小主人艾伦信任杜蘅,愿意让那个杜蘅尝试治疗方法。 第436章 星际兽医二十   杜蘅当然不是一上来就扎针, 她得先熟悉阿迪的脉象。   好在她养过小独角银狼,虽然只养了几个月,不过那时候是朝夕相处的, 杜蘅对独角银狼的脉象也有点了解。   在治疗前,杜蘅问小主人艾伦,“为什么不给阿迪装一只义眼?”   艾伦有些不好意思, “我没这么多钱, 阿迪退伍了不用上战场, 它的补贴只够它吃饭的。”   战兽看病不要钱, 但一只不上战场的战兽也不会拥有太多资源。   艾伦的父亲也只是普通昆萨斯人,负担不起一只生物电子义眼的价格。   杜蘅皱眉, 她不是何不食肉糜胡乱开口,而是她知道退役战兽有多少补贴。   像阿迪这样的, 它的补贴里或许没有生物电子义眼的预算, 但它曾经有过主人,如无意外, 阿迪的主人多半是战死了, 所以它才会被别人领养。   但用主人的功勋给阿迪申请一只电子义眼, 这完全行得通。   杜蘅联系艾伦的父亲,和他说了这件事, 对方连连感谢, 他根本不知道这件事。   所以哪怕是星际,也还是个草台班子。   杜蘅给阿迪做了六次针灸,艾伦欢喜地告诉她,阿迪的义眼申请到了。   杜蘅微笑,“那我给阿迪把角补起来?”   艾伦连连点头,喜笑颜开。   杜蘅开始准备给阿迪补它的独角, 要找材料,材料的硬度要和它的独角相似,然后做模型。   每一只独角银狼的角纹路都不一样,杜蘅还得复刻纹路。   做这些事看起来就像是没什么实际用处的,非要有个目的,那就是让阿迪重新变得完整。   昆萨斯人虽然承认战兽有智商,但也没想过对退役的老年战兽这么关怀。   他们反倒是把这些无关痛痒的伤残看成是功勋。   不过杜蘅不这么想,昆萨斯人是天生的战争狂人,他们喜欢留下伤疤当功勋,不代表战兽也这么想。   杜蘅发现阿迪喜欢偏头,想把瞎掉的眼睛藏起来。   不管好不好看,瞎了一只眼肯定不方便,不管是人还是战兽。   等到阿迪装好义眼,艾伦把它带来装角,义眼看起来和阿迪的另一只眼睛略微有点差异,不在意是看不出来的。   不用诊断,阿迪的心情肉眼可见好了不少,它把脑袋高高昂起,机警地四处打量。   看到杜蘅还凑上来闻了闻她。   艾伦絮絮叨叨,“装好了眼睛,阿迪的损伤值都下降了。早知道我早就给它装了。”   杜蘅正戴着防护面罩给阿迪装独角,装独角倒是没什么高科技在,类似种植牙,要装几个螺丝,纯胶水就怕不牢固。   装完独角,把缝隙处理好,杜蘅拉过一面大镜子。   阿迪在镜子面前左右晃着脑袋,然后一低头,要试试自己的角怎么样,把杜蘅吓了一跳,一把拉住。   现在不用诊断就知道阿迪心情很好,一检查,损伤值已经掉到了二十。   心情和精神值挂钩,这是杜蘅很早就知道的。   艾伦还有个事拜托杜蘅,他想把阿迪寄养几天,他爸爸工作忙,他要外出训练。   杜蘅没理由不答应,毕竟她开店的,战兽寄养也是店内服务的一个项目。   不过寄样普通动物放在笼子里就行,寄样战兽是要遛的。   现在是星际,把战兽放在笼子里遛也行,打开跑步机,设定全息场景,就能想怎么遛就怎么遛。   但阿迪对全息环境完全不感冒,它现在完整了,就要出去跑一跑!   杜蘅这个店平时接待的动物不多,她也有时间,于是就去遛阿迪。   这里是动物亲和区,给动物们遛弯的地方不少,路上还有食水贩卖。   杜蘅穿着外骨骼遛阿迪也不算很累。   说是杜蘅遛阿迪,实际上是阿迪带着杜蘅跑。   然后阿迪就把杜蘅带到了主人工作的地方,居然是医院。   当然不是战兽医院,而是看人的医院。   阿迪熟门熟路带着杜蘅找到了自己的主人。   西蒙看到阿迪很惊讶,杜蘅倒是有些尴尬,帮人家遛战兽,遛到人家的工作单位,这似乎不怎么好。   不过她真的拉不住阿迪啊!这可是战兽。   西蒙倒是没说什么,还感谢了杜蘅,“要不是你,我们还不知道可以用主人功勋给阿迪装生物电子眼。艾伦一直带阿迪过来,它已经熟悉这里。”   “我正好带阿迪去测一下损伤值,麻烦你等一下。”   一只老年战兽因为装了眼睛和独角,损伤值就下降了,西蒙几个同事还不信,西蒙就像把阿迪带过去给他们看看。   杜蘅当然没有意见。   这里的医院基本上看不到人来人往,看病网上预约好了,到时间直接过来。   杜蘅在大厅等着,旁边就是一台精神力检测仪。   她反正没事,鬼使神差又给自己检查了一次。   依旧是一样的结果,未检测出与现有型号相匹配的精神力。   杜蘅笑了笑,把贴片放回去,继续等待。   然后检测仪好像卡顿了一下,又来了一条提示,有未知型号精神力波动,请选择精确检测。   这回杜蘅看得清清楚楚。   她愣了一下,心开始狂跳。   她有精神力?还是未知型号的?   杜蘅脑子里一片乱哄哄,高兴是肯定高兴的,就是有种不知所措的茫然。   西蒙把阿迪带过来,杜蘅继续遛阿迪,但此刻她魂飞天外。   不过最初的震惊过去,杜蘅也开始思考了,精神力不稀奇,连动物都有,只是地水星人没有。   但杜蘅这个是未知型号精神力,这就有点说道了。   杜蘅现在就像个中了彩票的人,既兴奋,又藏着掖着不敢让人知道。   一个地水星人有了精神力,会引起什么变化?   她还是未知型号的精神力,会不会有人想把她拉去做研究?   不是杜蘅非得把昆萨斯人想这么坏,这是她保护自己的本能。   就算昆萨斯人能接受,毕竟他们全员拥有精神力,不一定对杜蘅的精神力好奇到要剖开看看。   那地水星人呢?   地水星人没有精神力,至今文明等级都很低,他们肯定迫切想拥有精神力。   那杜蘅就太具有代表性和研究价值了。   把她切片研究,然后让地水星人拥有精神力,这件事地水星人会不会做出来?   杜蘅不寒而栗,所以,她拥有精神力这件事不能说出去!   杜蘅现在被迫害妄想症已经发作,她决定把这件事隐瞒下来。   不过隐瞒自己有精神力,不代表她不去了解精神力。   以前没有,她也就没主动去了解,现在有了,了解一下很正常。   然后杜蘅发现了真正的墙壁,这些信息不对非精神力者开放。   因为在战兽疗养院工作过,杜蘅对精神力不是一点都不了解,但没有深入了解过。   比如外骨骼,装甲还有很多机械和武器都有精神力系统。   杜蘅心痒痒的不行,好想体会一下啊。   怎么样才能在不暴露的情况下搞一个精神力通行证呢?   杜蘅认识的人当中,只有巴克斯大大咧咧,什么都不往心里去,要不去问问他?   不不不,他再大大咧咧,也是个当兵的成年人,一旦起疑心杜蘅不好解释。   还是问艾伦好了,艾伦刚检测出精神力不久,问问他有了精神力之后有什么流程。   等到艾伦来接阿迪,杜蘅就居心叵测问上了。   艾伦毕竟还是个孩子,非常好为人师,解释的异常详细,“精神力型号可太多了,不管什么型号,主要分两大类,一类适合打虫兽,一类适合辅助……型号无所谓的,主要是强度,精神力当然是越强越好,不过我爸爸说也不是绝对的,高强度的精神力,损伤起来不好治疗,但还是越强越好!”   “登记?检测出精神力之后和自己的身份信息绑定就可以了……谁在乎你是什么文明种族,主要看有没有精神力。”   “强度分九等,一到三可以当兵上战场,四到九就不行了,强度也会增长,就是比较慢,我现在是四级,我爸爸说等我再大一点,就会增长到三级,到时候我就能当兵!”   “不想当兵当然可以啊,不过我没见过精神力强的人不去当兵的。”   “不去当兵,精神力晶是很贵的,花钱也买不到……用贡献换啊,你做的工作和打虫兽相关,就有相应的贡献值,用贡献值换精神力晶就行了。”   “我们的工作基本都和打虫兽相关,就算是种能量食物,也在做贡献呢。”   “光有钱没贡献值,一块精神力晶都买不到的。”   “精神力晶哪来的?虫兽身上啊,虫兽身上很多东西都有用,精神力晶是最有用的。”   艾伦的科普让杜蘅一度大为震惊。   所以,昆萨斯人打虫兽到底是为了自己生存,还是为了资源?   或者说两者都有!   杜蘅又开始失眠了,这个世界向她打开了一扇又一扇大门。   以前她对昆萨斯人还有种崇拜,他们勇于牺牲,挡住了虫兽对其他文明的侵袭。   可现在换一个角度看,昆萨斯人也没这么无私啊。   不过这才更真实,不能非得让人家牺牲自己救别的文明吧。   杜蘅在这里为新世界震撼,那边周经理和李将军等她等得望眼欲穿。   她们也不能进入昆萨斯人的地盘寻找杜蘅,那个女孩子定的那些药材没有亲自来取,而是叫了送货上门。   周经理也不能压着货不给,但之后她就销声匿迹了。   周经理心里嘀咕,“到底是个分离者,对地水星没有一点留恋!”   李将军倒是没任何失望之色,这种事也急不来。   杜蘅最近当然没时间去地水星人开的超市了,先是治疗阿迪,接着又发现自己有精神力,然后‘看’到了一个新世界。   她忙得很,哪来工夫去逛超市,想要什么直接网购了。   她现在琢磨着要去把精神力通行证搞出来。   经过艾伦的‘科普’,杜蘅觉得之前自己恐怕是想多了。   昆萨斯人人都有精神力,谁稀罕她呀。   至于地水星人的威胁,她现在又不在地水星。   星际文明这么多,人口数量论兆计,她有什么特别的?   于是杜蘅牙一咬,脚一跺,就又去医院了。   不过她还是带了帽子和口罩,一脸做贼心虚。   检测结果和上次类似,在询问要不要精确检测时杜蘅点了是。   这回等待的时间有点长,其实也不算很长,也就一分钟不到,然后机器跳出信息,“新型号已经记录,强度为五级,请命名,如放弃,将自动命名。”   杜蘅一愣,想了想,她抬眸,“九州。”   “新型号命名为九州,已记录,已开通精神力认证,请确认。”   杜蘅确认,然后也看到了自己的精神力分类,属于辅助型。   这个倒是不意外,让她上战场她能打得过谁啊。   不过之前她想象中的危险事情一件都没发生,根本没人在意她,这让她忍不住笑了笑,彻底释然了。   回到自己的宠物店,杜蘅没人炫耀,向智能管家炫耀,“小二,我有精神力了!”   智能管家很上道,“恭喜您,请问,需要购买战兽精神力疏导器吗?”   杜蘅意气风发,“多少钱?”   “普通型号三百万昆币外加一百贡献值。”   杜蘅,“……我有多少贡献值?”   “一千两百八。”   这是杜蘅在战兽疗养场赚的,本来尼克院长觉得给杜蘅贡献值没用,因为贡献值都是搭配精神力用的。   加缪道,“用不用是她的事,你不给就是你昧下,又到不了你口袋。”   于是尼克就正常发放贡献值。   杜蘅现在对贡献值还没什么概念,一千多贡献值花个一百倒也不算贵,可她的存款也只有三百多万了,开这个店的花费还没赚回来呢。   杜蘅觉得自己人穷志短。   她悻悻道,“暂时不要了。”   我穷,买不起。   因为提到了购买新设备,杜蘅终于开始关心自己的账目,她调取账目查看,然后差点跳起来。   因为她发现,这个店的生意如果靠给宠物服务来维持,那早就关门了。   为什么能维持,就是那两条生产线在给她源源不断的输血。   智能管家可不会对她的盈利负责。   她开这家店的时候一腔热血,但什么都不管,全权委托智能管家。   管家倒也不负众望,资金到位,一切都给她安排妥帖,问题是这些都要钱啊!   房租,装修,购买设备,委托米卡博人种植,进货什么的,那都是要钱的。   杜蘅还得交税。   日常生活中的能源费,生活费,原材料成本等等,开销起来都不是小数目。   她这个店就像个数学题,一边开水龙头放水进池子,另一边把池子里的水放掉。   然后因为两边基本同步,所以水池里的水保持原样。   但是,一开始花掉的本钱没回来啊!   杜蘅眼睛都直了。   果然创业是破产的最佳拍档。   而她不是什么创业奇才,不,她根本就不是创业的料!   杜蘅欲哭无泪。   她这创业了才多久?   好像才半年。   现在怎么办?关店吗?   现在关店,之前的投入都全打了水漂,那是杜蘅一半的身价。   她之前吭哧吭哧认真努力工作,攒下的钱舍不得高消费,最后全扔给了创业。   杜蘅想哭。   缇娜提醒过她,智能什么的都只是工具,为什么她没警惕起来?   拥有精神力的兴奋已经被店铺不赚钱还面临亏钱的现实给冲没了。 第437章 星际兽医二十一   杜蘅想了几天, 痛定思痛,决定关店,这不赚钱的店开了没意义。   她主要是想当兽医, 但这里的客源太少了,连维持经营都做不到。   杜蘅可以把零食加工当成主业啊,但杜蘅很不甘心, 她想当兽医, 没想只加工宠物零食。   主要也是她还不算弹尽粮绝, 创业蒸发了她一半身家, 她不是还有一半么。   只要还有底气,她就勇于追逐理想。   就像赌徒一样, 总觉得下一把能赢,能翻本。   但关了之后怎么办?   创业失败削减了一半身家, 杜蘅已经不能躺平了。   她抹了抹脸, 准备找工作。   其实以杜蘅的履历,加上她现在也有了精神力, 要找工作还是很容易的。   她给工作定了方向, 战兽医护方面, 但不去战场。   把招工信息挂上去,然后她开始处理关店事项。   药材加工线以后也需要, 反正占地也不大, 这个保留,就是做完库存药材暂时就不生产了。   宠物零食加工线暂时不关,这个是真赚钱的。   先去处理其他东西。   杜蘅没想到她的招工信息很快就得到了回复,邀请她去工作的单位还不少。   她之前的履历给她加分很多。   杜蘅在里面选了选,挑了一个边防星的战兽医院,离这里不远, 向她发出邀请的是院长,言辞恳切。   杜蘅确定好工作意向,就开始加紧关店速度。   然后考虑到自己去的地方没有地水星超市,于是决定采购一波物资带走。   她早就已经开始吃能量食物,现在能量已经提高到百分之二十。   但地水星的一些食材她还是很喜欢的,比如米面蛋,咖啡,茶叶,巧克力等等。   有了面粉,面条、饺子、包子什么的都能做。   蛋炒饭是她的挚爱,间或吃上一顿,疗愈心灵,对了还要买点种子,西红柿黄瓜之类还是自己种点更方便。   杜蘅又去地水星超市采购,望眼欲穿的周经理简直喜出望外。   杜蘅哐哐往购物车里扒拉东西。   啊,这里居然还有不少种子卖,那当然多要点。   等她采购完,把东西装入自己的车内,周经理终于出现。   其实她早就想出现了,是李将军拦住了她,让她等杜蘅买完东西再说。   杜蘅跟着周经理来到她的办公室坐下,好奇地打量四周。   怎么说呢,有点简陋,不过该有的一样不少。   李将军来了,笑眯眯介绍自己,“我是地水星外交官,李卿,很高兴见到你,爱丽丝小姐。”   杜蘅有些惊讶,这种级别的高官,上辈子只在新闻里见过。   她顿时就拘谨起来。   李卿除了是外交官之外还是个将军,但她只介绍了在这里的身份,将军什么的,在昆萨斯星域还是不要现眼了。   李卿神态温和,说话亲切,“我们发现你定了不少中药材,爱丽丝小姐对地水星文化很熟悉啊。”   很多昆萨斯人连地水星都没听说过,出生在外的地水星人也不熟悉地水星,只是知道自己的基因来自地水星。   杜蘅有些警觉,“还行吧,都是从网上看到的。”   李卿道,“那你对地水星还有什么了解?”   杜蘅道,“文明等级,以及……孕育者。”   李卿面容严肃了一些,“确实,这是我们无法回避的问题。爱丽丝小姐,你还没见过地水星吧,正好我们这里有视频,给你看看。”   于是杜蘅看了几分钟地水星宣传视频。   视频里的地水星风景瑰丽,山河壮美,城市里高楼林立,车水马龙。   毕竟和星际接轨了,地水星的城市看起来也多了很多高科技元素,最起码飞车很多。   穿着外骨骼作业工作的人也不少。   就看这个视频,地水星人如今也是安居乐业,生活富足。   杜蘅看得很认真,城市已经不熟悉,一些地理地貌还是熟悉的,那两条母亲河没有多少改变。   那些动植物也还是熟悉的形态。   从视频里杜蘅得知,如今没有那么多国家了,地水星也组成了统一联盟,九州是联盟长。   视频不长,五分钟左右,算是广告纪录短片。   杜蘅看完了,有点感触,但没有太过感动,毕竟地水星不是她真正的家乡,而且城市人文已经大变样。   李卿也发现杜蘅不是容易被感动的人。   她也没多说什么,能感动最好,人家不感动也不能强迫啊。   其实现在像杜蘅这样的地水星人已经不多了,因为地水星人很快就会发现,外星人在昆萨斯星域生活是一件很困难的事,特别是低等文明。   杜蘅是李卿所知道的混得最好的地水星人,她开得起那种车,还住在昆萨斯人的地盘上。   这完全是因为杜蘅的贡献值,但外人不知道。   李卿找杜蘅也没别的事,就是想化个缘,昆币在地水星人眼里是很重要的外汇。   地水星人赚昆币很困难。   想要保持一个文明的独立性和话语权,民用科技不算什么,主要是武器,就是拳头硬不硬,星际里还得有个飞船,就是运输能力。   这两项地水星人一直吊车尾。   目前地水星只有一个空港,自主飞船一艘都没有,只租了四艘老旧的飞船。   杜蘅也终于知道了李卿的目的。   她恍然大悟,不过杜蘅倒也愿意,反正她以后也不创业了,账户里的钱是够用的,她还找到了工作。   于是杜蘅慷慨表示愿意捐个一百万。   李卿非常震惊,然后一把抓住杜蘅的手,“真是太感谢你了,爱丽丝小姐!我们可以在地水星给你留一套房子,你喜欢别墅还是大平层?”   杜蘅,“……啊?不用了吧……”   我不去也住不上啊。   李卿满脸都是笑容,“要的要的,你以后如果去地水星就可以住自己的房子,这是赠予给爱心人士的!”   千万别说是杜蘅买的,地水星货币在昆萨斯星域根本不值钱。   如果想用昆萨斯货币换地水星货币,那兑换率惊人,地水星人设定的比率是一比数千。   但这只是地水星官方的比率,还没有反向兑换,也就是说地水星货币换不了昆币。   杜蘅捐一百万昆币,换算下来差不多是几十亿地水星货币,但实际上不能这么算。   因为你拿着几十亿的地水星货币来昆萨斯,毛都买不到一根。   地水星黑市上昆币的兑换率达到了了恐怖的一比上万。   给杜蘅一套房子,并不是杜蘅占便宜。   最后杜蘅稀里糊涂选了一套大平层。   她把昆币转给李卿,然后就拿到了那套房子的钥匙和产权证明。   兑换比率这么大,那赚昆币回去过好日子!   这种事还是别想了,在昆萨斯星域,生活花用的全是昆币,而且来回的飞船票也用昆币结账。   能离开地水星的人都是公务派遣,私底下偷渡根本办不到。   这不是你走线游泳能办到的。   就算你有能耐离开地水星,外面的外星人也没什么人道主义,对你进行收容遣返,那是直接一扔完事。   这时候才是真的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收到了一百万,李卿面对杜蘅更加亲切,两人也闲聊起来。   杜蘅最介意的还是孕育者。   虽说是自愿的,有时候自愿也是被逼迫的。   选上你当孕育者,你不愿意,你的父母家人,亲朋好友都会轮番劝说。   最后究竟是被推着不得不同意,还是自愿,那就真不好说了。   李卿笑了笑,“不怪你有这个误会,我们一开始确实也没办法才出此下策。但到了现在,想成为孕育者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我们不会主动选谁去当孕育者,那是自己申请的,我们还要进行严格的检查,现在大多数孕育者都来自军队。”   杜蘅疑惑,“军队?”   李卿点点头,“对,都是军人,我也是一名孕育者。”   杜蘅,“……值得吗?”   李卿一脸理所当然,“为了种族和文明的延续,当然值得,而且孕育者没有那么不堪,你应该知道,昆萨斯人不止选我们当孕育者,我们只是孕育一个孩子,不是出卖□□和灵魂。”   何况还有体质加成。   杜蘅想了想,“我的意思是……女人做了这么多,得到了什么?”   如果地水星依旧是男性为主导,女人做出这么大的贡献,得到了什么?   李卿明白了,她笑容变大了,“爱丽丝,我们不是傻子,自从武霜司令提出女性成为孕育者之后,我们就不再是男性的依附者。”   “我们做出贡献和牺牲,不是为了让男人们坐享其成的,现在的地水星,女性才是掌权者,男性是我们的同胞和辅助者。”   这段历史杜蘅并不清楚,不过转变确实在女性成为孕育者之后发生的。   孕育者们回到地水星,都得到了欢迎和重用,毕竟用过就扔,以后谁还会愿意去当孕育者?   天平就是这么倾斜的,等到男性发现不对时已经来不及了,女性活跃在各个职权部门。   至于体力体能方面的差异,外骨骼解决了一切,穿着外骨骼的女性,十几个男人都不是她的对手。   科技抹平了性别带来的体力差异,加上女性话语权变大,男尊女卑彻底成为过去。   杜蘅微微张着嘴,说实话,她喜欢这个结果,如果这个世界,女性当着孕育者还要继续被男性压一头,那也太憋屈了。   李卿笑着询问杜蘅的工作。   杜蘅笑了笑,“本来开了一家宠物店,经营不善,关门了。”   说到这里,杜蘅突然想起自己的零食加工线,转给李卿他们倒是可以啊。   她去宠物医院后也没时间开这条线了,边防星上不缺零食,那是战兽的基本配给。   杜蘅提出转让这条零食加工线,李卿这回已经不是激动了,而是有点兴奋过头。   这种生意不是不想做,而是不得其门而入。   杜蘅不止转让了一条生产线,她还牵线搭桥了原材料进货渠道以及她的客户。   安顿好生产线的事,李卿一定要请杜蘅吃饭,还要给她颁发奖章。   杜蘅有些尴尬,但内心还是有点骄傲。   陪着吃饭的人也不多,除了李卿还有周经理和另外一个外交部工作人员。   其实在这里,大家都身兼数职。   周经理觉得自己确实带了点偏见,于是一个劲给杜蘅敬酒,也很关心杜蘅接下来要做什么。   她其实希望杜能能留下来和她们在一起工作。   杜蘅笑道,“我已经接到了一个战兽医院的邀请,过几天就要去工作了。”   席上沉默了片刻,李卿道,“昆萨斯人的战兽医院?”   杜蘅点点头,“是的,我以前在战兽疗养场工作。”   周经理激动极了,刚想开口,李卿就狠狠拉了她一下,让她闭嘴。   李卿道,“据我们所知,昆萨斯人一般不要没有精神力的种族在相关行业工作,爱丽丝你是怎么应聘上的?”   杜蘅也没隐瞒,“我也没应聘,他们给我发的面试信息,面试过了就留下,不过也没你们想的那么神秘,一开始就是铲屎,胆子大些就行,当时我能留下也是因为星际文明总署要求疗养场招收一部分低文明出身的员工,也算是运气吧。”   周经理冷静下来了,对啊,就算进去了又怎么样,科研机构里清洁工能知道多少行业秘密?   战兽行业,杜蘅总不可能搞来一只战兽吧,搞来了他们也用不了。   李卿一脸微笑,“那也是你有能力,能在昆萨斯人的行业里工作,你很了不起。”   昆萨斯人个个都是巨人,普通地水星人面对他们的时候会忍不住恐惧。   周经理转了话题,“爱丽丝小姐,你还记得你的父母吗?”   外交部还有个工作就是给小蝌蚪找妈妈,各种原因流落在外星的地水星人也有不少。   很多人长大后会想寻根,就会来外交部。   外交部促进了好些亲人团聚。   如果原主还在,估计也会对寻找父母有念想,因为她被送去养育院的时候才三岁,三岁的孩子还不记得多少事。   但杜蘅知道原主母亲是个什么样的女人。   她淡淡道,“我不知道我的父亲是谁,但母亲是谁我知道,她叫苏琳琳。”   周经理眼睛一亮,“苏琳琳?你是苏琳琳的孩子?”   杜蘅看向周经理,“你认识她,她现在在哪里?”   周经理很高兴,“如果我们说的是同一个人的话,那你的母亲苏琳琳现在是议员,她是二十年前回去的,一直致力于推进地水星在星际文明中的地位。”   杜蘅沉默了一会儿,“哦,原来她还是回去了,她因为对我不管不问,所以被剥夺了抚养权,我因此进入养育院生活。”   满桌沉默。   周经理艰难道,“这个,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杜蘅微笑,“那我也不清楚,毕竟那时候我还小,对她没多少印象,养育院告诉我,我的生物学母亲是谁,所以我才知道。”   李将军赶紧转移话题,饭局也继续进行。 第438章 星际兽医二十二   饭局结束, 杜蘅告辞,周经理还觉得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她对昆萨斯人的感官一直都不好, 认为昆萨斯人在剥削地水星人,抢个把孩子算什么。   李将军皱眉,“小周, 请你不要自行其是, 把你自己的感觉强加在别人身上!”   “我们看事实, 爱丽丝捐了这么多钱, 苏琳琳只是个政客!当年她积极成为孕育者,来了昆萨斯星域后就不愿回去, 后来发现在昆萨斯她得不到想要的,又回到地水星, 开始利用她的经历进入政坛, 到现在,她连船票钱还没补上呢, 你个人崇拜喜欢她, 是你的事!”   “但别把自己搞得像个无脑追星的蠢货!”   周经理, “……”   偶尔得知原主母亲的消息,说实话杜蘅感觉挺膈应的。   就算之前她还有去地水星的想法, 现在也没了。   苏琳琳都是议员了, 到时候不知道要怎么颠倒黑白,拿她作秀,她还是老老实实当兽医吧。   这里的事处理完,杜蘅前往边防星,她是坐边防星的补给飞船过去的。   这条船上居然有两只战兽,一只是船长养的异瞳长臂猴, 一只是恐龙蜥。   杜蘅一下子就和两只战兽打成了一片,那只长臂猴舍主人而去。   恐龙蜥慢悠悠跟在杜蘅身边,杜蘅便是坐它身上都没关系。   船上的人看着杜蘅这个小不点,全都乐呵呵的。   他们只知道杜蘅不是昆萨斯人,但不知道地水星是哪个地方,也不好奇追究。   前往边防星要五天,第二天的时候杜蘅就遭受了严重的打击。   起因是两只战兽在一处通风管道处徘徊,还不停敲敲打打。   这里的通风管道口对杜蘅来讲很大,对昆萨斯人来讲当然是很小的。   于是杜蘅就拿着工具钻进了管道里,她看到一个黑乎乎的玩意,圆咕隆咚的,但不是管道里的零配件,于是她就把它夹出来。   这一夹才发现,好家伙,这玩意挺长的啊。   杜蘅从管道里出来,定睛一看,我的妈妈呀,这是一条长长的虫子!   杜蘅一把扔掉钳子,尖叫一声,转头撒腿就跑,一边跑一边持续尖叫。   等把船员叫来,好家伙,两只战兽已经把这条长虫扯断,一人一半在吃!   船员忍不住笑,“爱丽丝,这不是虫兽,这只是飞船寄生虫,没多大问题。”   杜蘅一脸呆滞,“飞船还有寄生虫?”   船员点头,“有啊,老船就会有,它们偷吃一些油料和能量,一般不会破坏船体,不过能抓到也好。”   杜蘅,“……”这个眼界我一点都不想开!   因为这个原因,她看到两只战兽心里都毛毛的,它们吃虫子像在吸面条!   好在边防星很快就到了。   边防星很荒凉,但也有绿洲,基地就在绿洲里。   这个绿洲像潘多拉星,全是奇异动植物。   杜蘅看得津津有味。   然后她看到天空飞过去几只,凤凰?   这是凤凰吗?   尾羽绚烂,身姿优雅,叫声清脆。   杜蘅看呆了。   之后她才知道,这也是一种战兽,彩鲲兽。   医院的院长居然亲自来接杜蘅,杜蘅有点受宠若惊。   奥莉笑道,“你是缇娜和加缪力荐的,非常欢迎你的到来!”   奥莉是个很豪爽的院长,给了杜蘅一个昆萨斯人的大宿舍,“你自己安排吧,我就不帮你装修了。”   杜蘅的行李也不少,一条药物生产线,车,外骨骼等等。   车有车库,其他东西宿舍里都能放得下。   而且奥莉还要给杜蘅配工作用的外骨骼。   杜蘅试探道,“我有了精神力,能给我一副精神力外骨骼吗?”   奥莉自然地点头,“好啊,你自己去挑吧。我们这里可能没有合适的,让机械师给你改一下。”   杜蘅没忍住,“你不觉得奇怪吗?”   奥莉一愣,“奇怪什么?”   杜蘅道,“我一个地水星人有了精神力。”   奥莉茫然,“你不能有吗?拥有精神力是你自己的事情吧,我们都有精神力,也不能规定谁不能有吧?”   杜蘅笑了,“我就是想炫耀一下。”   奥莉笑了,“哦,那恭喜你,明天请准时上班。精神力甲没有之前,先用普通的。”   杜蘅如释重负,觉得一切都是那么美好。   杜蘅很快就投入了工作中。   这里说是战兽医院,其实宠物也治,毕竟是边防星,绿洲就这么大,这里的人口也不多,才五十多万人,一大半是军人。   边防不是前线,杜蘅上班虽然也忙碌,倒不是忙的昏天黑地,这里的生活节奏没那么紧张。   这天上班时杜蘅发现院长奥莉的半边脸有些僵硬。   杜蘅问奥莉怎么回事。   奥莉摸了摸脸,“昨天晚上对流谷有个任务,可能是被那里的风吹的。”   杜蘅奇怪,“你没防护吗?”   奥莉不以为意,摸摸脸道,“头盔被吹坏了,没事,等下我注射一下修复液。”   然后杜蘅发现奥莉的脸越来越僵,她道,“你没注射修复液吗?”   奥莉僵着脸,“用了,没效果,让慢慢恢复。”   杜蘅技痒,她凑上去道,“要不要我给你治治看?”   奥莉道,“你怎么给我治?”   杜蘅掏出自己的针灸针,“用这个。”   奥莉瞪大了眼睛,僵着脸道,“你想扎死我?”   杜蘅道,“怎么会呢,你不愿意我也不会动手啊。”   奥莉摸了摸没有多少触感的脸,“那你试试。”   昆萨斯人非常彪悍,什么都不惧怕。   杜蘅兴高采烈,上前给奥莉摸脉,有了精神力之后她对脉象更有把握了。   杜蘅大胆归大胆,但也不会上去就动手,还是仔细摸了脉,奥莉好奇地看着她。   等确诊了脉象,杜蘅才开始动手,给奥莉的脑袋和面部针灸。   奥莉看着镜子里自己刺兽一般的模样,“好奇怪,居然不疼。”   针灸了三天,奥莉的脸恢复了。   不过说实话,奥莉只是好奇尝试,没觉得被这么扎有效果,就算现在好了,也可能是自我愈合的结果。   杜蘅也不以为忤,奥莉愿意给她扎就很好了,她的主业务是治疗战兽。   杜蘅好喜欢这里的彩鲲,每天下了班就去逗它们,给它们喂零食、梳毛、去寄生虫。   其他昆萨斯人觉得这个小不点胆子太大了。   彩鲲是出了名的脾气暴躁型战兽,要是心情不好,路过都要被它们叨一口。   便是作为彩鲲的主人,也是不大敢和它们亲近的,杜蘅却喜欢和它们腻在一起。   小不点有颗大心脏。   撸完彩鲲,杜蘅回宿舍。   她的精神力外骨骼已经改好送了过来,杜蘅上去试了试。   普通外骨骼就好比你穿了一身防护服,不妨碍你行动工作,但肯定不怎么便利,很考验操作能力。   精神力外骨骼等于你的胳膊腿自己长长了,当然也需要练习一下。   普通外骨骼穿戴时间长了对身体有负荷,就像负重跑一样。   精神力外骨骼没有这些弊端,但消耗精神力。   杜蘅第一次练习精神力外骨骼,把自己的精神力一下子消耗光了,然后头疼欲裂。   第二天上班都萎靡不振,奥莉知道后让她自己去兑换精神力晶,二十贡献点一支。   奥莉提醒她,“换和自己型号一致的精神力晶,型号不同,吸收率不高,浪费了。”   杜蘅小心翼翼,“我不知什么型号适合我?”   奥莉道,“你去验一下就行了,会给你最适合的精神力晶药剂。”   杜蘅跑去兑换点,还是无人操作,先验型号,然后扣贡献点,然后给她两支透明管子,一支大约有一升的容量。   杜蘅乐颠颠的拿着两管精神力晶回去,询问这是什么型号以及如何使用。   奥莉,“……最基础的精神力晶溶剂,也最便宜,十贡献点一支,我们这里最低消费是二十贡献点,所以给你两支,直接喝就行。”   杜蘅不觉得失望,她喜滋滋的,便宜好啊。便宜就能多买点。   她看着那个精神力晶溶剂,迟疑道,“一次要喝完一支吗?”   一升的容量虽然不多,一次喝完还是有些压力的。   就是五百毫升的矿泉水两瓶,人若是渴的时候吨吨吨一升水是可以的,若是不渴,那硬灌下去也挺遭罪。   奥莉,“……我们从未遇到过这个问题。”   在杜蘅看来这么大一支的精神力晶溶剂,对昆萨斯人来讲也就是一口的事,就算吃饱了来一口都毫无压力。   杜蘅,“那打开喝不完会过期吗?”   奥莉,“……我不知道。”   她没了解过这个问题。   杜蘅想了想,一脸英勇就义的表情,打开管子,开始吨吨吨。   奥莉就一脸好奇地看着她喝。   没什么味道,喝着就像是水,灌了一大半,杜蘅停下歇歇,奥莉好奇道,“喝不下了?”   杜蘅摇头,“喝得下!”继续。   等全喝完,杜蘅眼睛都直了,打了个饱嗝。   奥莉忍不住,回头耸肩笑,第一次看到喝个精神力溶剂都能喝饱的。   杜蘅站起来,“院长,我现在强的可怕,快给我安排工作!”   奥莉扑哧一声,实在没忍住,哈哈大笑。   不过有一说一,杜蘅用了精神力晶溶剂,她确实头不疼眼不花了。   现在杜蘅也能给战兽们进行精神力治疗和疏导了。   她已经明白,当初她进入的就是自己构建的精神力世界。   疗养场的环境,还有那片湖水,就是杜蘅心里稳定安逸的存在。   她做精神力治疗都会把战兽带到这个环境里。   边防基地这里的战兽精神力损伤值都不高,杜蘅平时也就梳理一下,把数值一直稳定在二三十。   奥莉很喜欢杜蘅,毕竟愿意来这里工作的战兽医生并不多,整个战兽医院只有她一个医生,其他都是护理。   原本以为杜蘅只能辅助,现在居然是主力但当,太惊喜了。   杜蘅本来担心贡献点不好赚,后来发现,她给战兽进行精神力治疗和梳理,都能获得贡献点。   一次可以获得三十点,她一天梳理五只就是一百五十点贡献值,完全能覆盖开支了。   不过,这里不是前线,杜蘅也不是每天都有精神力治疗和梳理的工作,大半还是普通的治疗。   今天她要去接生,驻军某中尉的雷兽要生产了。   雷兽是战兽中产子最少的战兽之一,它们成年后繁殖期之间间隔长,但繁殖期短,一共也才六七天,还挑剔,看不入眼的繁殖对象就拒绝谈恋爱。   一胎只怀一到两只崽子。   主人已经把雷兽娜娜带来了医院。   这是一种外形类似麒麟的战兽,毛发颜色是黑金色的。   来的不止娜娜主人一个,还有不少人,这些人是准备预定娜娜孩子的。   主要接生医生是奥莉,杜蘅来打下手。   大家都在议论娜娜能生几个,战兽怀孕后只要没什么问题,就不会给它们做深入检查,因为很多战兽对机器发出的波段和噪音非常敏感,孕期尤甚。   为了不造成应激,就不做多余的检查,只要它们吃得下睡得着就行。   战兽生产一般不用帮忙,杜蘅说是打下手,其实也不过是来凑热闹的。   但是在产房里的娜娜从不安地来回走动到卧下喘气,都没生的迹象。   杜蘅调出雷兽的产护资料,然后找到奥莉,“院长,娜娜好像难产了。”   所有人都转头瞪着杜蘅。   杜蘅缩了缩脖子,“战兽生产不用很久的,娜娜已经超过时间了。”   奥莉迅速查阅资料,然后一脸凝重,“确实,它的待产时间太长了!”   能够成为战兽的动物品种很多,医生不可能每种都熟悉,所以这种资料在医护中都是分享的,便于遇到了问题查阅。   娜娜的主人紧张起来,“那怎么办,娜娜会有危险吗?”   奥莉道,“那倒不至于,战兽如果难产,只会生出死胎,母亲一般没事。”   娜娜的主人还是一脸紧张,其他人满脸失望,好容易等到雷兽怀孕,结果一场空。   但他们也不会说出保小这种蠢话。   杜蘅站住来了,“院长,能不能让我试一下?我去给娜娜接生,尽量保证母子平安?”   奥莉迟疑道,“你能行吗?娜娜现在排斥我们接近。”   杜蘅道,“我试试看,如果它不让我接近,那就算了。”   奥莉想了想,“好,你试试看!”   每一只战兽都是宝贵的,能保下一只都是好事。 第439章 星际兽医二十三   杜蘅脱下外骨骼, 奥莉惊讶,“哎,你怎么把外骨骼脱下了?”   杜蘅道, “我不穿外骨骼,娜娜对我的敌意会更低一些。”   哪怕是羚羊,也不会害怕刚出生的狮子幼崽, 杜蘅在大多数战兽面前都是幼崽一般的存在。   毕竟雷兽有三四只狮子那么大, 杜蘅在它眼里小小一个, 构不成任何威胁。   杜蘅把双手洗干净, 套上一副密封无菌手术手套,这种手套非常轻薄, 套上后自动包裹住手臂和手指。   进入产房,杜蘅慢慢靠近娜娜, 果然娜娜对她没有多大敌意, 它还在忍受阵痛。   杜蘅把透视仪挪过来,面前出现了娜娜的身体透视影像, 杜蘅摸了摸娜娜, 然后来到娜娜的产道口, 一只手缓缓伸入产道中。   外面观看的人都屏住了呼吸,雷兽的尾巴也是武器, 而现在娜娜的尾巴就在杜蘅旁边, 只要娜娜对杜蘅有一丝敌意,尾巴轻轻一甩,杜蘅就完了。   杜蘅看着眼前的透视图,调整手臂角度,一点点深入,整条胳膊都没入了产道中。   她摸到了一只小雷兽, 然后她轻轻抓住小雷兽,一点点往外拉。   第一只雷兽出生了!   杜蘅抹掉它口鼻上的黏液,看着它站起来,马上又开始辅助生产第二只。   外面的人刚刚欢呼完,又开始紧张看着杜蘅。   第二只也出生了。   娜娜的主人和外面的战友们抱在一起。   然后他们看到杜蘅又把手伸了进去。   什么?不止两只?   杜蘅把第三只也是最后一只雷兽给拉了出来,但这只出来后没有动弹。   杜蘅立马打开身边的医疗箱,找出药剂,一针扎上去,又找出一套设备开始清理雷兽口鼻处的粘液。   一开始出生的两只小雷兽已经被母亲舔干净,正在母亲怀里拱着,寻找餐桌。   娜娜慢慢挪了过来,卧下,一边喂孩子,一边看着杜蘅和地上还没动静的小雷兽。   奥莉忍不住,想进产房帮忙,刚踏进一只脚,娜娜就抬头吼了起来,她只能止步,“爱丽丝,上辅助呼吸器!”   杜蘅点点头,拿出呼吸器给小雷兽套上,她自己一遍遍抚摸小雷兽。   依旧没有动静,杜蘅双目凝重,然后掏出了针灸针,她把针消毒了一下,一只手摸上了小雷兽的脖子。   外面的人喃喃道,“她在干什么?”   奥莉道,“扎针,相信她!”   杜蘅感受着小雷兽微弱的脉搏,然后一针扎入心脉,没人发现,杜蘅此时的眼睛里有银色的光在闪烁。   针入体后杜蘅并未松手,她还在捻针,所有人都在看着她。   过了几分钟,小雷兽心跳加强,开始挣扎,开始自主呼吸。   杜蘅取出针,一屁股坐下,突然感觉脑袋湿湿的,一抬头,娜娜在舔她!   杜蘅哭笑不得,“娜娜,你舔错了,舔你的孩子吧。”   她把小雷兽放到了娜娜怀里,小雷兽本能去寻找吃的。   反正都进来了,杜蘅就顺便给娜娜做了个简单的清洁,然后收拾东西走出产房。   外面一片欢呼声。   娜娜的主人想拥抱杜蘅,但杜蘅此刻浑身上下都很狼狈,主人只能笑道,“谢谢你,爱丽丝!”   杜蘅也笑了,“我应该做的。”   奥莉给杜蘅比了个好样的手势。   这种事奥莉就是想做也做不了,因为娜娜排斥所有人,就是不排斥杜蘅。   而且杜蘅因为小巧玲珑,她徒手给娜娜接生不会造成伤害,奥莉看了看自己的手,算了,不要瞎想,会被娜娜创飞的。   没过几天小雷兽们已经毛茸茸糯叽叽了。   依然只有杜蘅可以随意接近,还能抱着小雷兽随便摸。   外面的人包括娜娜的主人羡慕的热泪盈眶,眼泪从嘴角流下来。   杜蘅把小雷兽的各项数据拿出来,“恭喜中尉,三只宝宝都是战兽哦。”   又是一片欢呼声。   这回杜蘅被中尉拎起来拥抱了一下,她吓得哇哇大叫。   奥莉一巴掌拍上去,“沃格,把人放下,你个混蛋!”   沃格中尉赶紧把杜蘅放下。   顺利接生了三只小雷兽,除了发放的贡献点,沃格中尉也转了一百贡献点给杜蘅。   杜蘅一开始不敢收,奥莉道,“干嘛不收,没有你,一只小雷兽可能都活不下来,这是沃格的感谢,放心收!”   杜蘅这才敢收。   另一边,继承了杜蘅宠物零食加工线的地水星人已经开始销售宠物零食了。   有杜蘅一开始的牵线搭桥,原材料来源不用费心,客户也在增加。   李卿开的加工线比杜蘅的大了些,她是拉足了产能的。   这么计算一下,一年抛开一切成本能赚五十万昆币。   周经理兴奋得很,想多开几条生产线。   李卿无奈道,“原材料有这么多吗?我们已经把那个食品加工厂的货都包了,换我们自己的食材,加工出来的东西还买得出去吗?”   哪怕加工过程中能量会散逸掉,但最终零食还是会保留一些能量的,可换了地水星食材,能量一丝都没有。   周经理迟疑道,“那能不能让爱丽丝帮我们再找一些原材料来源?”   李卿面无表情,“帮我们是情分,不帮是本分,你想道德绑架她吗?”   周经理,“……大家都是地水星人,我们也都是为了地水星。”   李卿叹气,“所以,在一切为了地水星这个大前提下,你所做的都是对的,旁人就得无条件听从你,如果不愿意就该死,是吗?”   周经理这下子变了脸色,“我不是这个意思,将军!”   李卿道,“你就是这样想的!举着正义的大旗,想把一切不听从你,反对你的人全都压下去,周芸,你已经不适合做外联工作了,下次有船过来,你回去吧。”   宁愿要个木头也不能留下一个猪队友。   爱丽丝已经帮了很多忙,不说感谢她,还得想法设法从她手里扒拉更多物资,到最后只会把人越推越远。   而周经理就像个宗教狂热分子,已经听不进人话,也不会思考了。   你可以道德绑架爱丽丝,可爱丽丝不鸟你,你怎么办,跳着脚责备她有用吗?   你就算在地水星发起网暴,对她有约束力吗?只会把人越推越远。   不要忘了,爱丽丝出生成长在昆萨斯星域,是被她母亲给抛弃的!   确实有人会不计前嫌和抛弃自己的亲人和好,但明显爱丽丝不是这种人。   李卿很看好杜蘅,想维持长久关系,这是需要维护的,而不是无节制的单方面索取。   好钢用在刀刃上,怎么就看杜蘅手里有资源就想薅呢,她不欠任何人的吧,她也不欠地水星的呀。   李卿对杜蘅有自己的打算,不能让周经理在中间搞破坏。   边防星,娜娜终于受够了三个崽子,走出了产房,愿意让主人帮它带孩子了。   带孩子这种事,真是谁带谁知道。   不过娜娜不用担心这个,不知道多少人抢着当奶爸呢。   杜蘅把雷兽小三抱出来,这小家伙可喜欢杜蘅了,可是它长的太快,杜蘅是穿着外骨骼抱它的。   杜蘅刚把它抱出来,外面好几个奶爸纷纷伸手要接过去。   小三浑身散发着不乐意三个字,但奶爸太多,还是被抱走了,它看着杜蘅直哼哼。   杜蘅笑眯眯,“跟着爸爸回去吧,我会来看你的。”   这几天这小家伙一直溜出来找杜蘅,娜娜就出来找孩子,找了几次娜娜就放弃了,反正杜蘅会把孩子送回来。   刚生出来的小雷兽确实可爱,可现在已经很大了,杜蘅如果不穿外骨骼,小三一个虎扑,她就得倒下。   弱小的地水星人伤不起。   这天杜蘅收到了一个大包裹,她很茫然,在这里谁会给她寄东西?   给巴克斯他们的药丸,他们都是打钱给她,也从不寄东西。   杜蘅去看寄件人姓名,居然是那个外交官李卿,包裹里面是一些调料米面茶叶咖啡等物。   李卿给她留言,说她在超市里这些东西买的多,估算着她快吃完了,所以给她送点过来。   说实话,杜蘅有些感动。   当然她也知道李钦为什么这样做。   如果把李卿看成是一个慈善机构的负责人,而她是捐款大户,那么于情于理李卿都会维护好和这个大户的关系。   不过有人能记着她,给她寄东西,杜蘅还是感谢的。   她给李卿留言,有什么想要的但因为地水星人身份买不了,她可以代购,但她不会让自己陷入麻烦。   也就是说杜蘅不会为了地水星去违反昆萨斯法律。   跨星球交流一般都是留言,实时通讯,费用太高了,就算是昆萨斯人都不会这么选择,除非你钱多烧的慌。   李卿收到杜蘅的留言很高兴,但也没有马上开出一堆单子给杜蘅。   杜蘅好心愿意帮忙,她立马把杜蘅当代购,这不利于和杜蘅友好来往。。   李卿向上打了报告,她的意见是和杜蘅保持良好的关系,只在关键时请求她的帮助。   这些年在昆萨斯星域生活的地水星人并不少,但没几个能融入昆萨斯族,杜蘅是李卿发现的唯一一个。   上头给了批示,同意李卿的做法。   周芸已经被召回,派了新的人过来协助李卿工作。   地水星已经证实苏琳琳是杜蘅的母亲,连父亲都找到了,经过了解,父母这种关系在杜蘅面前没用,因此也不准备启用。   苏琳琳就别说了,不管她在地水星如何蹦跶维护人设,在昆萨斯,有她完整的弃养证据,她洗不干净的。   其实李卿也想不明白,你不想养你可以把孩子交给外交部,外交部会把孩子送去地水星抚养,你为什么要虐待弃养?   至于杜蘅的父亲,现在找出来想干嘛?让杜蘅赡养他?   人类最需要父母的时候是在幼年和小时候,古代有句话把子女和父母间的关系说的简单通透,那就是我养你小,你养我老。   杜蘅的父亲根本不知道他和苏琳琳之间还有个孩子,杜蘅已经长大,父亲在她生命里没存在过,现在找出来也只是陌生人而已。   李卿给杜蘅留言,没让她代购任何东西,只感谢她给地水星的支持,有什么事地水星能做的,请她不要客气。   既然这样杜蘅也就没再说什么,她每天工作还是挺忙的。   这天奥莉路过杜蘅的工作室,没看到杜蘅,只看到一只大熊脑袋搁在桌上。   换个角度,杜蘅半个身体都在熊嘴里,当然熊戴着嘴撑,不会突然闭嘴的。   奥莉打开门进来,大熊眼珠子转过来,头微微动力一下。   杜蘅在它嘴里叫骂,“傻熊你别动!”   奥莉伸头,杜蘅也从熊嘴里出来了,手里拿着两颗大烂牙。   她浑身都是熊口水,好在穿了防护服。   奥莉道,“阿塔牙坏了?”   杜蘅很生气,“和它主人再三强调,不要给它吃甜的,不要给了,非不听,里面两颗烂掉了,还有好几颗都蛀了!都要补起来,我今天别的事都不用干了,就交代在它嘴里。”   奥莉就笑,“我知道了,我帮你把其他预约往后推。”   杜蘅撤掉嘴撑,大熊晃了晃脑袋,一屁股坐下,无辜地看着杜蘅。   暴熊阿塔,连它主人都不鸟,但在杜蘅面前让干嘛就干嘛,只有杜蘅能在没有全身麻醉的情况下给阿塔做牙科手术。   奥莉也研究过为什么,可能是杜蘅精神力的原因,但观察多了,奥莉觉得,还有个很重要的原因是杜蘅对战兽们的态度。   杜蘅对每一只战兽都像对待孩子一样充满关心和爱护。   昆萨斯人把战兽视为同伴,但要说温柔体贴,那还是算了。   战兽是要上战场和主人共同作战的,它们会和主人一起受训,当主人的能尽力对自己的战兽好,这个好和温柔体贴不相干。   当父母的也不会每时每刻都把孩子捧在手心里,君不见辅导孩子作业的时候有多少父母气成河豚。   长大后待在家里啃老,不愿出去工作谈恋爱的孩子有多少父母毫不在意?   昆萨斯战士和自己的战兽间也充满了鸡飞狗跳,一上战场合作默契,互相交托性命,回到家打起来的都不少见。   杜蘅又不用和战兽长期生活,她当然愿意付出绝对的耐心和爱心,加上她的精神力影响,几乎所有战兽对她都没敌意。   杜蘅给阿塔拔了坏牙,然后建牙磨打造新牙,还要给阿塔治疗蛀牙。   打磨掉蛀掉的部分,然后用特殊化合物补牙,她怕阿塔不听话继续噬甜,于是给阿塔做了个沟窝封闭。   好歹也能起到点作用吧。   今天一天,她真的是只在阿塔的嘴里进进出出了。 第440章 星际兽医二十四   等杜蘅把阿塔的牙治好, 这只暴熊居然还在镜子面前龇牙咧嘴,看自己的新牙。   然后上前把杜蘅狂舔了一通。   杜蘅瑟瑟发抖,好在阿塔的牙没有倒刺, 就是粗糙了些,要不然她得去掉一层皮。   好在奥莉出现得及时,把阿塔带走交给它的主人了。   杜蘅第一时间冲去洗澡, 老天奶, 臭死了, 她快忍不住了!   等到下班, 杜蘅问奥莉,“院长, 阿塔的牙我能拿走吗?”   奥莉道,“你要这玩意干嘛?”   杜蘅嘿嘿笑, “收藏啊。”   奥莉无语, “你要拿就拿吧,卖出去不行啊。”   杜蘅道, “这我知道。”   战兽的身体发肤都被法律保护。   杜蘅今天接诊的是一只长尾豹, 这种豹子的尾巴像一条带倒刺的鞭子。   主人觉得自己的战兽精神力损伤值高了, 可是检查下来并不高。   杜蘅还是给它做了精神力梳理。   没过几天主人又来了,长尾豹明显精神不济, 蔫哒哒的。   检查下来身体情况和精神力都没问题, 但主人反应它吃的少,也不爱动弹。   杜蘅很是疑惑,把长尾豹的资料翻来覆去的看。   然后她发现现在是长尾豹的发情期,杜蘅询问主人长尾豹有没有发情迹象。   主人茫然,“没有啊,我所在的巡逻小队还有两只长尾豹, 都是母的,没看到小圆上去求爱啊。”   杜蘅考虑了一会儿,能把你们巡逻中有关小圆的视频给我看吗?   主人道,“我去申请一下。”   很快杜蘅就看到了小圆巡逻的视频,她从头到尾捋,然后目瞪口呆,她捋出了一只长尾豹渣男!   小圆进入发情期之后就开始向队伍中的一只母长尾豹献殷勤,然后得到了肯定的回复。   但是它的爱人被主人带走去做别的事,这只渣豹一天都等不得,于是向另一只母长尾豹求欢。   这只豹子也接纳了小圆。   这时候小圆的‘正妻’回来了,正妻发现居然有小三,于是和小三打在一起。   小圆还在一边看戏。   但是两只母长尾豹不傻,很快发现这一切都是小圆搞的鬼,于是两只母豹联手开始揍小圆。   小圆开始了天天挨揍的日子,这心情怎么可能好的起来?   杜蘅把视频剪辑好,然后叫来了小圆主人,开始解释,不知不觉,她的诊室外面围满了人。   大家都在听三只豹子的八卦,顺便打量小圆的主人,咦,你的战兽这么渣,是不是你也这样啊。   小圆的主人面红耳赤,“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杜蘅一脸严肃,“你可以申请换个巡逻队,只有一只母长尾豹,或是没有也行,不要给小圆制造有修罗场的机会。”   主人带着小圆怒气冲冲又心虚地走了。   没过几天,有护理给杜蘅八卦,“小圆主人换巡逻队了,那只长尾豹顿时就精神了!”   杜蘅道,“那个队伍里有母长尾豹吗?”   护理笑道,“没有,一只都没有,但小圆也不挨揍了。”   听说小圆的主人也被揍了一顿,下手的是那两只母长尾豹的主人。   听说你儿子渣了我们的女儿?你作为父亲,怎么教育的!揍你!   小圆主人无奈换巡逻队,为了惩罚小圆,他就挑了个没母长尾豹的队伍,光棍着吧,你不配有女朋友。   这天上班,奥莉在给一只鳞甲兽做了诊断,让它去修复治疗。   这只鳞甲兽有皮肤病,鳞片脱落,只能去泡修复液,但修复液不能让它尽快长出鳞片。   主人也很头疼,老是脱鳞甲,看着都心疼。   杜蘅问奥莉,“小蜥来了两次了吧?”   奥莉头疼道,“皮肤病反反复复,总是好不了。”   杜蘅道,“把小蜥的档案给我看看。”   鳞甲兽小蜥,一直在治疗皮肤病。   主人都买了修复液在它在家泡了,可惜泡的时候好了,不泡就复发。   杜蘅看得很认真,她还去查了鳞甲兽的原生地,查看那里的环境。   然后杜蘅给李卿留言,请她去源洛人的澡堂子里买几种源洛族特殊材质的水以及一些中药材,有苦参、艾叶、金银花之类。   杜蘅给了钱和丰厚的跑腿费。   李卿没有询问为什么,而是利落替她办好了事,那些水也很快打包送来了。   杜蘅用这些水,加上她活了中药炒制的泥,然后调了一池子烂泥汤。   鳞甲兽小蜥又来了,垂头丧气,身上鳞甲都快脱光了。   泡完修复液,杜蘅让主人带小蜥去泡泥汤,“以后有空的话每天来泡一次看看。”   这么泡了几天,鳞甲兽小蜥脱落的零甲都长出来了,皮肤病也不在反复。   现在这家伙看到泥汤池,就主动泡进去,只露出两只眼睛,一副惬意的模样。   主人高兴极了,想询问这泥汤能不能带回去。   杜蘅道,“可以是可以,但这不是解决问题的根本,像小蜥这样的情况多不多?”   奥莉的权限比杜蘅大,她查了一下,“还是挺多的,鳞甲类战兽十分之一都有类似的问题。”   杜蘅道,“那泥汤料能不能纳入鳞甲类战兽的基本需求中?”   只有这样,类似小蜥的战兽就能领取泥汤料回去泡澡。   奥莉看着杜蘅,微笑,“当然可以,不过你需要写报告,我会帮助你。”   杜蘅要把泥汤料发出去给其他战兽使用,然后记录数据,等到明确泥汤有用,就能批量生产,当做鳞甲类战兽的生活物资发放。   这件事短时间内完成不了,杜蘅给李卿留言,让她再寄一些中药过来。   她自己做宁神丸的量少,不用囤大量中药,宁神丸的主要原料是昆萨斯植物。   但那个泥汤里加的全是中药,因为杜蘅不知道昆萨斯有什么植物能治疗战兽的皮肤病。   本来她想让李卿安排种植中药材,但她还不知道泥汤里中药到底有没有效果。   这些都要等数据出来才知道。   如果中药有效,她就能让李卿安排种植,想来她也会愿意。   前线,加缪已经知道杜蘅创业失败去了奥莉的边防战兽医院。   他很是遗憾,但杜蘅不适应战场,这也是没办法的。   杜蘅那个药,他已经上报,不过并未通过精神力药剂的门槛,但对舒缓情绪有效,可以列入军需采购。   加缪要通知杜蘅,军部会来人和她商量宁神丸的事。   加缪还不知道杜蘅有了精神力,个人信息受到法律保护,没有特殊情况不能随意调阅个人信息。   奥莉也不是大喇叭,她可喜欢杜蘅了,当然也不希望杜蘅离开。   至于精神力,昆萨斯人人都有精神里,其他文明很多也有精神力,杜蘅有精神力有什么可奇怪的。   军需处的人和战兽部的人同时来到边防星,杜蘅那个泥汤被确认对麟甲类战兽的皮肤病有效。   他们过来和杜蘅商议药丸和泥汤的版权。   经过协商,杜蘅给出制作方法,得到两千万昆币还有五万贡献值,一套精神力装甲,一辆精神力飞车,昆萨斯主星一套一千平的房子,每月免费发放精神力晶溶剂五支。   杜蘅成为昆萨斯荣誉公民,享受少尉级别的福利待遇。   可以说,杜蘅现在能躺平了。   当然她不可能现在就躺下退休,签署完一系列文件,她马上联系李卿,药材可以种起来了!   李卿接到留言后直接跳起来,激动的。   中医在地水星还没完全落寞就是因为中药材有些不只是药,还是食材,九州人就算不看中医,煮鸡汤放人参,做卤肉放八角茴香,那是很正常的操作。   枸杞胖大海泡水喝也是常态,九州人的热水里泡的东西五花八门,几乎万物皆可泡水喝。   而且地水星能被星际文明承认的一个原因是文明没有断层。   什么是文明?   文明的含义非常丰富,那中医肯定也是其中一种,所以哪怕中医衰落,但也没绝迹。   李卿在接到杜蘅留言后不久,就有昆萨斯星人联系她,需要购买地水星中药材。   杜蘅的留言虽然详细,李卿心里也还有疑虑,现在是完全没了,而且她心跳的很快。   这是除了孕育者之外昆萨斯人第一次需要地水星的产物!   昆萨斯人为什么不要了种子自己种啊。   他们干嘛要做这种事,连加工都外包出去,他们只要成品。   李卿揽下了加工的活,她给出的解释是因为用到了中药材,他们地水星人最熟悉中药材。   杜蘅已经给她牵了这么大一条线,再把握不住,那她这外交官就不用干了。   昆萨斯人也没拒绝,可以先看一下地水星加工出来的品质,如果不好,那就换人加工。   昆萨斯人没有说这两样东西是杜蘅搞的,但李卿能猜到,不是杜蘅,谁会用地水星的中药?   一个从未去过地水星的分离者,怎么会对中医这么熟悉?   昆萨斯人不知道,李卿知道,别看杜蘅用的都是大众中药材,但能把这些药材入药,对中医的理解就比普通人要深。   肯定不是拿金银花和酸枣仁泡茶的水平。   昆萨斯人对地水星并不好奇,对地水星文明是有所了解,但具体到中医,他们毫无了解。   杜蘅是从什么渠道知道这些知识的?她居然还能融入到昆萨斯人的药物里。   李卿一边安排工作,一边给地水星发消息,要几个真正的中医过来。   这两款药他们也要研究透彻。   不是为了偷配方,而是想从中了解昆萨斯人的需求。   李卿很想和杜蘅见一面。   杜蘅的重要性已经又上了好几个台阶。   但想见杜蘅有点困难,一来是船票太贵了。   十几万昆币一张船票,李卿也不是没这个钱,作为外交官,还是在昆萨斯星域组织各种生产活动的负责人,李卿经手的昆币也不少。   但她知道十几万昆币能买多少物资,花在船票上有些心疼。   二来就是杜蘅在昆萨斯人所在的边防星,李卿要过去还要打申请,多半通不过。   好在杜蘅有假期,作为军医,她还有打折船票额度,杜蘅也答应了等积累了假期就过来和李卿见面。   杜蘅现在身价不菲,但她的生活和以前没什么两样,依旧上班给战兽们服务。   不过现在奥莉要求她下班去做训练,“以前你是外聘医生,遇到危险不需要你做什么,现在你已经算军医,各种武器的使用你得会。”   这个杜蘅也不排斥。   然后杜蘅才知道为什么昆萨斯人看不上地水星人。   精神力真的是无法逾越的天堑,她一个从未使用过热武器的人打固定靶,每一击都是想打什么地方就是什么地方。   一秒神枪手。   奥莉过来看到了,非常无语,“你打固定靶?”   杜蘅道,“那不得一点点来?”   奥莉叹气,把她推到了全息训练室,“你从杀最弱小的虫子开始吧,固定靶是孩子玩的。”   杜蘅,“?!”   杜蘅面对的第一只虫兽像一只巨大的帝王蟹。   杜蘅面前还有虚拟提示,告之这个虫兽的品种,特点,弱点,应该怎么对付,几乎是手把手教。   但杜蘅几乎是虫兽激活瞬间被秒死。   她从虚拟训练场景死出来的时候还是懵逼的,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看回放才知道,那只虫兽用它的尖爪子一爪子戳死了她,她就像个呆瓜一样一动不动任由它戳。   杜蘅不信邪,继续进去,死出来,进去,死出来。   最后她已经恍惚了,在这只虫兽面前,她连动一下都做不到?   奥莉对她道,“你精神力是摆着看的?”   和虫兽作战,没精神力就是上去送菜。   杜蘅,“……根本来不及反应。”   奥莉道,“那是你对你的精神力还没彻底熟悉,把她当成你的肢体去使用,你需要练习的不止精神力,还有你的身体,你太弱了。”   杜蘅,“……我是地水星人!”   奥莉疑惑,“地水星人就应该弱吗?”   杜蘅,“……不应该,我会练习的。”   于是杜蘅开始了上班,锻炼身体,进虚拟训练室找死的固定三部曲。   奥莉并不是让杜蘅变成一个战士,就是如果遇到虫兽,杜蘅总得有逃跑的能力吧。   而在虚拟训练室见到的虫兽多了,杜蘅才明白虫兽的可怕。   它们的速度,力量,甲壳的坚硬程度都是让人类绝望的存在,加上它们还有精神力。   它们是星际中当之无愧的杀戮机器。   杜蘅半年后才在这只帝王蟹爪下逃生,不是被它一把扎心而死,但也只是逃命,根本不能反杀。   杜蘅想不明白,问奥莉,“你们究竟是怎么杀虫兽的?”   奥莉道,“就这么杀啊,还要怎么杀。”   杜蘅趴在桌子上,“可我现在还在逃。”   奥莉淡定道,“你不是战士,会逃能逃就行了。”   更扎心了。 第441章 星际兽医二十五   今天是雷兽娜娜的几个孩子过来体检, 今天检查完,这三个雷兽小宝宝要跟着自己的主人去训练了。   小宝宝们已经和母亲娜娜一样大,但举止没有娜娜沉稳, 走路都带蹦的。   杜蘅本来没穿外骨骼,一看到这三个宝宝,立马跳上了外骨骼, 要不然真的接不住它们。   果然, 刚穿上外骨骼, 小三就跳到了杜蘅身上。   送走这三个小家伙, 杜蘅已经一身汗了。   太空里,一个巡逻队遇到了一个虫巢, 战斗瞬间打响,太空中的虫巢没有什么太大的抵抗和防御能力, 很快虫巢四分五裂。   虫巢里的幼虫没有虫巢的保护, 也在太空环境中死去。   巡逻队把碎裂的虫巢收拢,这都是必要程序, 虫巢也是战利品。   一块虫巢碎片黏附在巡逻队的船上。   巡逻队返回基地。   巡逻船进入基地时都要接受扫描, 但那块虫巢碎片却没触发警报, 因为里面并没有活着的虫子。   大概过了半个多月,一只战兽发现了这块黏附着的虫巢碎片, 人们把它清理下来, 发现里面的幼虫早就死了,于是没人把这件事放在心上,只做了记录。   没过多久,又一只虫巢经过这片星域,这个虫巢完美避开了所有的巡逻路线。   虫巢不是飞船,没有飞船的防护能力, 如果一个虫巢长久漂浮在太空里,里面的幼虫都会死亡。   虫巢也没有飞船的速度,想要自己找到一个宜居星,那是不大可能的。   但它们会搭便车。   就是依附在飞船上,让飞船带它们去有吃有喝的地方。   这个虫巢躲过了巡逻船,虫巢外围的幼虫兽们慢慢死去,死去的虫兽身躯变得坚硬,保护着巢穴中心的幼虫。   一艘补给飞船过来了,虫巢黏附在了飞船上。   杜蘅给最后一只战兽做完精神力梳理,然后问奥莉,“院长,我们的补给什么时候来?”   奥莉道,“快了,还有两天吧,你要了什么?”   杜蘅道,“不是,是有人给我捎了东西。”   李卿一直在给杜蘅送东送西,因为杜蘅,地水星才可以给昆萨斯人加工那个药丸和泥汤。   杜蘅还用自己的贡献值给地水星换了不少东西。   地水星从中获益不少,吃水当然不忘挖井人。   杜蘅不声不响帮了地水星这么多,还从不表功,给她送点东西根本不算什么。   这回李卿给杜蘅送的东西里有不少地水星特产,杜蘅还是很期待的。   奥莉道,“加缪还在联系你吗?”   杜蘅笑了一下,“自从知道我有精神力之后他就一直邀请我去前线医院,我说了我不喜欢战场,但他就是不愿放弃。”   奥莉冷哼,“别理他,他喜欢在前线杀虫兽,就觉得人人都喜欢。”   杜蘅好奇,“加缪是医生,怎么杀虫兽?”   奥莉撇嘴,“他喜欢当战士,精神力很狂暴的,后来才发现他精神力损伤严重,把他从前线撤了下来。”   昆萨斯人就算负责后勤也有一战之力。   两天后补给船到了,先要经过检查才能降落。   在进入空港检查前,那个虫巢脱离飞船,自主前往边防星。   虫巢的体积不算很大,在太空中还损失了不少,现在只存活了不到三分之一的虫卵,都处在虫巢中心位置。   现在这个虫巢穴悄悄落在了边防星一处荒凉的无人区里。   虫巢落地后存活的虫卵飞快孵化,孵化后的幼虫把死掉的虫卵以及还未孵化的虫卵全都吃掉,只剩下母虫卵未动。   然后它们把地面刨开,把虫巢和母虫卵藏入地下。   地面上什么都没,风吹过,连痕迹都没了。   杜蘅收到了李卿寄给她的大包裹,吃喝穿戴还有玩具,应有尽有。   杜蘅兴致勃勃地翻看这些东西,有些东西有点熟悉,有些完全没见过。   整理完自己的东西,杜蘅去后勤取自己的能量食物。   她现在摄入的能量食物,能量比例已经达到了百分之三十二,这是特别为她制作的能量食物,也是杜蘅的福利之一。   杜蘅拿了一大堆能量食品回去,这些可供她吃三个月的。   她的宿舍不小,按照她的需求装修,然后除了杜蘅的居住区之外她还有了个大仓库。   奥莉他们看杜蘅就像在看小仓鼠囤货,不过这个小小的人身躯里有大大的能量。   杜蘅今天很高兴,不光是因为她收到了礼物,而是她终于在虚拟训练场里手刃了一只帝皇蟹。   奥莉笑道,“恭喜你,那要加大强度吗?”   杜蘅很得意,“那就再来一只!”   奥莉,“……再加一只?”   又一次刷新了地水星人的弱,假如真的爆发虫兽危机,那会给你一只一只来。   好吧,反正杜蘅也不是战士,就一只只加吧。   因为在虚拟训练室里杀虫兽,杜蘅对虫兽也有了一些了解。   虫兽的恐怖和可怕在于在它们眼里,所有的一切都是食物,金属矿物有机物无机物等等,只要吃得下都能给它们提供能量。   在它们眼里,万物平等,都是食物。   而且也不是杜蘅以为的所有虫兽听命于一个女王,虫兽也有不同品种。   在没有食物的时候,虫兽还会互相吞噬。   虫兽只听命于一个巢穴出生的母虫。   有些星球上为什么人虫混居,那是因为母虫弱小,生产不了多少虫卵,或是母虫没了,虫巢里没有母虫诞生,虫兽得不到兵力补充,所以人们才能苟延残喘。   那没有母虫的星球加把劲把虫兽全灭掉行不行?   行,只要能一鼓作气把虫兽全灭掉是可行的,但不能一点点灭,因为当虫兽数量降到某个点时,就会有新的母虫产生。   除非找到虫巢,把虫巢彻底毁掉,才算真正撅了虫兽的根。   但是已经在星球上扎根的虫巢很难找到,便是昆萨斯人,一旦某个星球虫巢已经落地,也只能离开。   前线就是和布满虫巢的星球对峙,不让新虫巢诞生,不让新虫巢扩散。   一旦发现虫兽开始孕育散播新虫巢,战争就爆发。   不止一条前线。   为什么昆萨斯人完全看不上地水星,因为无法抗击虫兽的种族他们从不放在眼里。   地水星目前还能喝点残羹剩汤,主要是太偏僻,虫兽完全到不了那片星域。   如果真的有虫巢在地水星降落,那昆萨斯人也绝不会去援救,一切只能靠自己。   知道的越多,杜蘅的心情也越沉重,对地水星如此迫切地求发展也完全认同。   居安不思危,没人会替地水星承担后果。   杜蘅问奥莉,“一个虫巢多久会成熟?”   奥莉道,“看那个星球上的资源吧,一般三个月左右就会开始外出捕猎。对它们来讲,有机生物是最好的食物,美味多汁。”   杜蘅,“……”再也无法直视这个词了。   奥莉继续,“不要把虫兽当成傻子,它们并不是无脑的存在,还会评估危险,如果评估下来该星球战斗力强,它们会蛰伏,直到能正面一战才会出动,毕竟它们什么都吃,先吃点差的,等有实力了就吃好的。   杜蘅,“……”更恐怖了。   没人知道有个虫巢正在边防星默默繁育。   今天是战兽体检日,杜蘅和奥莉去军中给战兽们体检。   杜蘅和奥莉的体检是两种截然不同的画风,杜蘅这里像是幼儿园老师在和小朋友相处,只是小朋友全是大块头,老师反倒是小小巧巧。   奥莉那里像是给生猪盖章,抓住一只战兽暴力镇压,然后体检。   有主人看不过去,让奥莉轻一点,奥莉抬头就喷,“你行你来!”   主人嘀咕,“爱丽丝那边就不是这样的。”   奥莉一生气,检查完后把战兽和主人一起扔出去。   她转头去看杜蘅,杜蘅正在一边喂零食一边乖乖宝贝地和战兽说话,那一个个小碧池在杜蘅面前要多乖有多乖。   暴牙兽居然在面对杜蘅的时候尽力把一嘴钢牙收起来。   就是奥莉,也不能昧着良心说暴牙兽是个可爱宝宝,但杜蘅就能面不改色夸奖暴牙兽是个小可爱,还在它脑门上亲了一下。   不行,不看了,看了眼睛疼。   边防星人数是不多,但麻雀虽小五脏俱全,什么都有,一切都井然有序。   但这份平淡和井然有序被一瞬间撕裂。   杜蘅是在睡梦里被警报声惊醒的,她从床上坐起来的时候整个人还在发懵。   是她的智能管家小二再次提醒她,“主人,本星球出现虫兽,请尽快去医院。”   杜蘅一跃而起,马上穿好衣服,此刻就别想着洗漱了,她穿好外骨骼狂奔去医院。   她的宿舍离战兽医院很近,她赶到医院的时候奥莉已经在了。   警报一直在响,战机一艘接一艘飞出基地,地面武装也在出动,远处已经传来炮火声。   因为在前线战兽医院工作过,杜蘅并没有像无头苍蝇一样乱转,而是听从安排守在自己的岗位上。   所有医护都在等待。   不知道等了多久,第一批战兽伤员就送来了。   杜蘅立马上前救护,正骨,黏合伤口,注射解毒剂,大家都在忙。   好在边防星战兽的精神力值都不高,此时不用担心战兽发狂。   工作光脑在提醒杜蘅需要休息,杜蘅充耳不闻,还是奥莉一把揪住她,“去休息,去吃东西,你想累死自己吗!”   杜蘅这才停下来,她拿过一袋营养制品,机械地喝着,喝完,她靠在一边闭上眼。   等休息时间到,睁开眼继续工作,她好像又回到了那年在前线医院的时候。   但那时候杜蘅对那些战兽虽然心疼,毕竟没多大感情。   而现在,过来治疗的战兽她基本都认识,有些还很熟悉。   她机械地给一只战兽确诊死亡,然后去治疗另一只。   不能去想,什么都不能想,如果动脑,她就干不下去了,就要崩溃了!   她都是在工作光脑的提示下休息进食,甚至是睡觉,当然不是回宿舍睡觉,就在医院找个角落睡觉。   这种环境下怎么能睡着?   当然能睡着,如果你已经累到极致,那就能秒睡。   杜蘅不知道过了多久,只知道不停有战兽送来,到了后来连战士都送来了。   奥莉沙哑道,“那边医院来不及了。”   杜蘅点点头,一声不吭,继续自己的工作,不管是人还是战兽,来了就救治。   这天杜蘅被奥莉摇醒,奥莉一脸疲惫道,“我们要撤离了,你回去收拾东西去吧,快点,给你一个小时。”   杜蘅点点头,回宿舍,宿舍里依旧是她离开时的模样,床铺还凌乱着。   杜蘅洗了个冷水脸,对智能管家道,“小二,收拾东西,我们要撤离了。”   智能管家立马道,“好的主人!”   要带什么走,智能管家的程序里有,这是早就定好的。   杜蘅当然拿不走所有东西,她能拿走的就是一辆车能装的东西。   有机械臂辅助,半个小时不到就收拾好了,杜蘅穿着外骨骼跳上车,开车去撤离处。   撤离飞船在广场上整齐排列,这里来来去去都是人和车辆。   杜蘅上了属于她的那艘飞船,她把车停好,看向窗外。   为了便于停车,飞船三面全打开,不存在拥堵。   不是所有人都像杜蘅一样能开车撤离,大多数人是光身撤离的。   杜蘅是战兽医生,算是她的福利。   等她上了飞行器,提交撤离完毕的信息,然后就是等待了。   天空中一群群飞行战兽和战机一起奔赴战场。   杜蘅沉默地看着这一切。   突然,她睁大了眼睛,天上不止有飞行战兽和战机,还有会飞的虫兽!   战机开火了,飞行战兽义无反顾冲了过去。   硝烟散去,一只彩鲲从天上掉下来,它在努力扇动翅膀,但已经保持不了平衡,依旧在往下掉,方向就是这里的停机场。   杜蘅此刻根本来不及思考,她跳下了自己的车,狂奔去彩鲲掉下来的地方。   在彩鲲快落地时,她一跃十几米高托了一下,等到彩鲲砸下来,因为这一托,没有造成更大的伤害。   杜蘅快速检查,多处骨折,尾羽已经没了,一只翅膀粉碎性骨折。   在这里杜蘅救不了它,得去医院!   已经有人围了过来,杜蘅抬头,看到一辆空车过来,她跳过去把驾驶员一把揪下来,“你的车,我用一下!”   杜蘅把车开过来,大声喊,“我是兽医,把菲菲抬上来,我来救它!”   这里很多人都认识杜蘅,于是大家帮着把彩鲲菲菲抬到车上,杜蘅狂飙而去。   如果是人,杜蘅可能还没这么热血上头,但这是战兽,是那么像凤凰的战兽,还是她认识的彩鲲菲菲,杜蘅做不到视若无睹。 第442章 星际兽医二十六   彩鲲菲菲浑身都是血, 它微微睁开眼,默默看着杜蘅。   十分钟不到飙到医院,杜蘅拉来一个担架, 把彩鲲菲菲挪到担架上,迅速送入手术室。   此刻战兽医院已经撤离的差不多了,杜蘅没看到几个医护。   她也顾不得了, 自己来吧, 反正手术室里有智能手术机械臂。   菲菲在进行手术, 外面一架架撤离飞船开始起飞。   杜蘅在监控菲菲的生命体征。   在这个时候, 杜蘅已经完全想不到别的,她眼里只有彩鲲菲菲, 她不能让它死掉!   手术进行得很顺利,一个小时不到就做好了, 杜蘅准备带着彩鲲菲菲去撤离, 这时候医院里已经没人了。   这时候基地开始播报,“撤离结束, 十分钟后湮灭弹起|爆。”   杜蘅靠了一声, 此刻她无比冷静, 拉住彩鲲菲菲的担架就往地下防护所跑。   杜蘅奔到大门口时一只彩鲲滚了进来,爪子上居然还抓着一只恐龙蜥。   杜蘅一眼认出这只彩鲲是菲菲的丈夫火焰, 这家伙来找老婆了。   恐龙蜥也是战兽, 不过受伤了。   杜蘅一个劲草,嘴里像长了个草场,她对菲菲的丈夫吼叫道,“跟上来,马上要爆|炸了!”   她拖着担架,菲菲的丈夫抓着恐龙蜥连滚带爬跟上来。   拐了个弯, 一只小暴熊出现在杜蘅面前,杜蘅都快麻木了,跩起小暴熊继续狂奔。   后面传来沙沙声,一回头,是一只寻踪飞鼠,这种鼠有一双能滑翔的大耳朵,还很会打洞,小型战兽的一种。   杜蘅面无表情,继续吼,“跟上!”   飞鼠一跃而起,扑到了杜蘅肩膀上,死死抓住。   第八分钟,杜蘅带着这一大嘟噜进入了地下防护所,她关上了防护所大门。   外面,奥莉已经上了撤离飞船,她还在关心杜蘅,“爱丽丝来了吗?”   有人道,“她已经签到了,在129号飞船上。”   奥莉点了点头。   她所在的撤离飞船已经升空。   这时候奥莉接到了通讯,“院长,爱丽丝不在自己的车上,有只彩鲲受了伤,爱丽丝把它带去医院了!”   奥莉忍不住爆粗口,“那快去接她!”   “来不及了,还有两分钟湮灭弹起爆!”   奥莉,“……”   两分钟有多长呢 ,有时候很长,有时候好像也就一瞬间。   奥莉的撤离飞船飞出边防星大气层的时候湮灭弹起爆了,奥莉看到了一片白光。   她突然间热泪盈眶。   旁边的人低声道,“院长,爱丽丝不一定有事,医院下面有防护所,里面有补给。”   奥莉道,“我知道。”   但是,怎么知道她及时进去了,最重要的是,谁还会去下面救她?   湮灭弹只是杀掉一波虫兽,只要虫巢还在,这里就是虫兽的星球。   谁会来虫兽的星球救一个小小的兽医?   就算奥莉想来,她都得不到允许。   撤离飞船先在空港落脚,他们还要接受仔细检查才能离开。   奥莉在空港的悬窗处抬头看防护星,此刻她也不知道是希望杜蘅活着还是已经死了。   杜蘅给奥莉的印象是个善良胆小,对战兽充满耐心和爱心的优秀医生。   但她对杜蘅在虫兽星生存下来的几率不抱希望。   爱丽丝连前线都不愿去,就是不想面对虫兽和战争,她要如何一个人在虫星生活?   杜蘅此刻在做什么?   能做什么,给恐龙蜥治疗,这只恐龙蜥浑身甲片都不剩下多少了,肚子豁开一个大口子。   其他几只战兽或多或少都受了伤,杜蘅一一给它们处理。   好在防护所里什么都有,药物食品能量块武器什么的都有。   治疗完所有战兽,杜蘅从外骨骼上下来休息。   湮灭弹爆|炸,外面全是尘埃和辐射,一个月内她是不能上去的,只能在防护所里待着。   杜蘅要查看防护所里的物质储备,短时间内别指望有人来救他们。   好消息,物资很丰富,他们六个起码几年内不用担心渴死饿死。   坏消息就是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离开这里。   如果这里成了虫星,杜蘅也担心这个防护所还能保下吗?   要是问她后不后悔,杜蘅自己也不知道怎么回答,后悔是有一点的,但当时让她对菲菲视若无睹,她也办不到。   此刻菲菲的丈夫火焰正在给菲菲梳理羽毛,菲菲漂亮的尾羽都没了,心情低落,火焰就拔下了自己的尾羽给它。   彩鲲战兽的尾羽都很炫丽,但雌雄尾羽颜色花纹截然不同。   区分彩鲲性别,看尾羽就能知道。   火焰把自己的尾羽送给妻子是好心,就是有些不伦不类。   杜蘅看到菲菲僵了一下,然后用好的翅膀一翅膀把憨批丈夫给扇走了。   杜蘅笑了,不管怎么样,菲菲活了下来,她还救下了其他战兽,目前大家都很安全,这就是值得的。   杜蘅不是一个绝对理智的人,她会被自己的感情左右,要不然上辈子她也不会把坐牢出来的仇人一家给宰了。   湮灭弹爆|炸时防护所里也感受到了震动,五兽一人全都一声不吭。   等到震动结束,他们才不约而同都松了口气。   给战兽处理完伤处,清点完库存,杜蘅忍不住打了个哈欠,她拖出一块压缩垫子,去掉压缩效果,然后倒在上面秒睡,太累了。   不一会儿,小暴熊靠了过去,飞鼠也蜷缩在杜蘅身边,彩鲲夫妻互相依偎着,恐龙蜥挪到了垫子旁边,大家都闭上了眼睛。   地下防护所里一片安逸。   杜蘅睡醒了,她茫然了几秒才开机成功,彩鲲夫妻还在腻歪,恐龙蜥伤还没好,还在垫子旁边休息。   小暴熊和飞鼠已经醒来,不过没打扰杜蘅,就在一边玩。   杜蘅起来先去方便,防护所里基本配备齐全,卫生间也有。   去完卫生间,杜蘅先给战兽还有自己找吃的,等大家吃完,杜蘅打开自己的光脑开始制作生活计划。   她不知道要在这里生活多久,时间肯定不短,所以不能每天浑浑噩噩,还是要做一下计划的。   防护所建造的规格适用于昆萨斯人,对杜蘅来讲这里的空间很大,不隔断的话她一个人住太空旷了。   所以她要搭建一个适合自己的居住所。   杜蘅抬头看了一下身边的五只战兽,很好,五只战兽四个品种,还得给它们搭建适合它们生活的空间。   她翻看了一下物资,把一个辅助机械臂找出来,然后找出各种简易建材,然后开始了装修工作。   杜蘅脱得只穿背心和裤子,上上下下折腾,给自己隔了一个卧室,客厅和洗手间。   然后给战兽们打窝。   彩鲲夫妇的窝要先搭个大铁架子,架子上放大箱子,箱子里铺些软和的东西就行。   给恐龙蜥弄个仿生箱,一半放水,一半做成沼泽,做沼泽的土还是杜蘅发明的泥汤料。   小暴熊简单,弄个隐蔽些的半封闭窝。   至于飞鼠,它在杜蘅的客厅里给自己找好了地方,就是杜蘅的模块沙发,它拖了一条毯子过去,团吧团吧就是它的窝。   好吧,也行,就这么定了。   搭建这些东西杜蘅花了两天,然后没事干了。   杜蘅当然不会就此躺平,她开始给自己做锻炼计划。   防护所毕竟不是外面,没有全息训练馆,但基础训练也不是非得需要训练馆。   跑步拉伸什么的没训练馆一样可以做。   光脑还能帮她量身定制训练计划。   除了训练,还要给几个战兽喂食,清理它们的窝,检查身体,梳理精神力等等。   杜蘅尽量让自己的生活变的规律且丰富。   她刚开始锻炼的时候几只战兽不知道她在干什么,就这么茫然地看着她。   慢慢的,它们开始加入。   飞鼠从杜蘅旁边滑翔过去,小暴熊四肢着地,轻轻松松越过杜蘅。   恐龙蜥还没好杜蘅不让它多动,只能在一边看着,等它彻底好了,杜蘅跑到一半的时候它丝滑地从杜蘅身边游过,杜蘅只看到它摇摆的尾巴。   彩鲲夫妻没加入,他们蹲在自己的窝里,双双凝视着杜蘅,看着杜蘅慢吞吞跑过去。   彩鲲视力好,杜蘅从头跑到她设定的目的地,都在彩鲲的视线中。   它们只是搞不明白,为什么杜蘅要慢吞吞跑来跑去,这个速度,它们微微震翅就能追上并且赶超。   杜蘅当然不会被战兽们气到,她坚定地跑自己的,坚决不被干扰。   她跑了一圈,小暴熊已经轻松跑了三圈,飞鼠玩闹着跑了两圈,恐龙蜥‘游’了五圈。   杜蘅觉得自己的拳头硬了。   如果穿着精神力外骨骼,杜蘅的速度当然也快,但基础不好,精神力外骨骼的加成也不高,所以锻炼还是必须的。   特别是外面不知道什么情况,杜蘅更加不能松懈。   外界,边防星撤退的人还在空港等待检查。   从边防星上来的飞船都要经过严格检查。   边防星的虫兽怎么来的,这个一定要搞清楚。   从空港看边防星,其实看不出什么变化。   但奥莉一有空就抬头看着边防星。   等一个月后,湮灭弹造成的辐射会降低到安全线下,不知道能不能申请一支救援队。   一个过来接应并且监督检查的负责军官过来,问奥莉,“你在干什么?”   奥莉道,“等湮灭弹进入衰退期,能派一支救援队下去吗?”   军官也看向天上的边防星,“恐怕不能,这上面的虫兽是利维坦的变种,利维坦有多难缠你也知道,这还是变种,要不是情况危急,不会这么快就让你们撤离。”   利维坦,虫兽的一种,可以引起精神力暴动。   奥莉沉默。   军官道,“有多少人没来得及撤退?”   奥莉黯然道,“其他人我不知道,我的手下,爱丽丝医生没来得及撤退,她已经上了撤退飞船,因为救护一只受伤的彩鲲,她返回了医院,没来得及回来。”   军官吐气,“请节哀,在遇到虫兽的时候总会伴随死亡和牺牲。”   奥莉低头,“我知道……我就是,忘不掉爱丽丝的笑脸……”   军官没再说什么,这种分离他见过无数次。   他只能建议,“给她找个孕育者吧。”   奥莉扯了下嘴角,“她不是昆萨斯人,没有储存遗传基因。”   军官,“……”   那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军官笨拙道,“那给她挑个好点的墓地?”   奥莉,“……你还是闭嘴吧。”   杜衡现在能追上慢跑中的小暴熊了,她不穿精神力外骨骼训练,但训练中可以使用精神力,这还是战兽们教她的。   首先发现问题的是彩鲲夫妇,菲菲伤好后飞下来冲着杜蘅呦呦叫,杜蘅听不懂,菲菲是个暴脾气,一翅膀把杜蘅扇了个大逼斗。   然后菲菲就在后面啄杜蘅,杜蘅大叫,捂着屁股抡圆了腿跑,菲菲就在后面不停啄。   其他战兽都在旁边观看。   杜蘅快哭了,“菲菲你干什么,你忘恩负义啊,啊啊啊,你别啄我了!”   就在被菲菲追断气的时候杜蘅用上了精神力,一下子窜了出去,菲菲就停了下来。   真是太笨了,菲菲表示很嫌弃。   杜蘅这才反应过来,她欲哭无泪,她不是战士啊。   然后就是杜蘅被战兽们监督训练的日常。   一个不对,菲菲就一嘴巴过来,杜蘅看到菲菲都有了心理阴影。   不是,她只是不想丧失活力,所以才锻炼的,没想练成个战士啊。   但战兽们都在把杜蘅当战士训练。   除了小暴熊,连飞鼠都能当杜蘅的教练。   飞鼠教什么?教潜行。   杜蘅亲眼看到飞鼠发现杜蘅笨拙躲避的时候用大耳朵罩住了它的眼睛,表示,没眼看。   杜蘅,“……”我不练了!   不行,总教练菲菲在,不听话就让杜蘅屁股开花。   杜蘅真的要哭了。   她想象了无数遍,都没想到在地下防护所的日子是这样的。   杜蘅爆发了吗?   爆了,但没用,她连飞鼠都打不过。   又不可能真的把战兽们干掉,这都是她辛苦救下来的。   战兽们,“你倒是试试看,行不行啊?你不行!”   防护所里飘荡着杜蘅的哀嚎。   大半个月后空港上的人检查完毕,边防星虫兽的来源也搞清了。   当初那块黏附在巡逻船上的虫巢就是在摸清巡逻的规律,然后传给其他虫巢。   这个前锋虫巢本就是传递信息的敢死队。   这让大家心情沉重,虫兽已经学会迂回,还会躲避检查,越来越棘手了。   上面商量了一下,决定对边防星再投一轮湮灭弹,能杀掉更多的虫兽就更好。   湮灭弹会破坏星球环境,上面已经决定放弃这颗星球。 第443章 星际兽医二十七   杜蘅在地下防护所里感受到了第二轮震动。   她愣了一下, 什么情况会让昆萨斯人对一个虫星起|爆两轮湮灭弹?   这里的虫兽很厉害,这颗星球被放弃了!   战兽们也有些不安,杜能笑着安抚它们, “没关系了,我们还活着呢,不愁吃不愁喝的, 只要你们少忤逆我一点就行了。”   第二轮湮灭弹引|爆, 杜蘅在地下的时间更长了。   不过除了一开始大家有些不安外, 其他时候也顾不上这个。   训练杜蘅多好玩啊。   杜蘅表示, 好玩个屁!   不过她现在能和所有战兽配合了,不配合不行啊, 屁股都快烂了。   两个多月后,杜蘅放出去一个探测器, 外面湮灭弹遗留的各种辐射已经衰退, 可以出去了。   湮灭弹顾名思义就是毁掉一切,包括虫兽想摄取的任何能量。   这个星球现在很贫瘠, 得不到养分, 虫兽也发展不起来, 这也是一种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打法,一般只在非资源星这样做。   边防星也算是非富裕资源星, 只有一些绿洲, 加上这里的虫兽是利维坦的变种,于是上头当机立断,毁了这里的一切。   杜蘅穿着防护服和精神力外骨骼,从地下钻了出来。   满目疮痍,原本生机勃勃的绿洲已经不见了,地面上的建筑也都坍塌成了平地。   这座原本熙熙攘攘的基地, 现在一片死寂,空气中全是尘埃天空也是灰蒙蒙的。   杜蘅从废墟里看到了尸骨,不知道是战士还是战兽的。   战兽们一只一只都出来了。   其实杜蘅也不知道她出来干嘛,但长久生活在地下,她也会抑郁。   她安慰自己,这里是一个孤岛,那她就是鲁滨逊,身边还有好多个星期五,怎么都能活下去。   外面的环境非常恶劣,杜蘅不穿防护服都不能出来,还得带着氧气。   相比下来战兽们比她好多了,虽然不适,还能承受。   到了现在,方向已经没有意义,杜蘅记录好地下防护所的位置,然后随便挑了个方向前进。   不一会儿飞鼠从地上拿了个东西交给杜蘅,杜蘅一看,是一颗鹅卵石,淡红色,上面还有一些纹路。   杜蘅一愣,很快反应过来,这就是虫兽的精神力结晶?   杜蘅看着这颗精神力结晶,笑了起来,虽然这里已经满目疮痍,但她也能拾荒啊。   不管这些东西以后能不能用到,既然看到了,就不能错过。   战兽们在战场上的任务就是击杀虫兽还有回收精神力晶。   杜蘅计算着自己的氧气值,用完一半后立刻返回。   战兽们跟着一起回到地下防护所。   一回去,杜蘅就发现战兽们情况不对,它们好像都很暴躁。   杜蘅一看就知道它们的精神力损伤值变高了,出去一趟回来就高了?   外面看样子还得少去。   杜蘅立马给战兽们进行精神力疏离。   奥莉如果看到她现在的操作,会吓一跳,   杜蘅同时给五只战兽进行疏离,它们围绕着杜蘅,安安静静趴在杜蘅身边。   精神力世界里,杜蘅在疗养场的湖边睁开眼,五只战兽陆续出现,小暴熊扑进了水里,两只彩鲲去浅水区洗澡,恐龙蜥一头扎进了湖边的淤泥里。   只有飞鼠爬进杜蘅怀里,找了个舒适的位置趴下,杜蘅面带微笑,给它梳毛。   湖里有鱼跃出水面,小暴熊和恐龙蜥同时扑过去,都扑了个空。   杜蘅笑出了声。   防护所里。杜蘅隔出来的检查室内灯光柔和,一片静谧,人类和战兽们全都脏兮兮的。   不知道过来多久,杜蘅睁开了眼睛,战兽们也都醒了。   如果现在给它们测数据,精神力损伤值都在三十以下。   杜蘅醒来后第一件事就是给战兽们洗澡,还要消毒。看样子防护所还要隔一个消毒室。   处理完战兽,她才有空去洗澡,洗了澡出来,要给战兽们喂食,然后才轮到她自己吃东西喝精神力溶剂。   这一切都做完,杜蘅才有空去看今天捡到的精神力晶。   精神力晶形状都像鹅卵石,有大有小,五颜六色。   能捡到精神力晶都是战兽们的功劳,这些小东西全埋在垃圾和灰烬中,杜蘅一个都看不到。   在前线战场上,捡拾精神力晶多半也是战兽们的工作,因为任何机器都识别不出石头和精神力晶的区别。   可惜精神力晶不能直接啃了吃,杜蘅把这些精神力晶都收起来,然后动手造一个消毒室,以后下来时第一件事就是先消毒。   在防护所里,白天黑夜只能自己设定,做完消毒室,杜蘅看看时间,已经深夜了,她洗了洗也上床睡觉了。   飞鼠悄悄进入她的卧室,钻进杜蘅被子里,找了个位置睡下。   这几只战兽中,只有它体型最小,能上杜蘅的床,便是小暴熊,也比杜蘅大。   第二天继续出去捡精神力晶,杜蘅也是为了适应外面的世界,要不然老是龟缩在防护所,她也会度日如年。   他们是在第五天遇到虫兽的,也算在预料之中。   飞鼠最先发现端倪,然后发出警报,彩鲲夫妇腾空而起,恐龙蜥立马进入战斗状态,连小暴熊也做好了准备。   杜蘅紧张急了,拿着武器躲在后面。   五只虫兽出现在杜蘅视线内,它们都有小暴熊一般大,有点像放大版的蝗虫,只是背上没翅膀,有两条一看就非常强壮的后肢。   这五只虫兽是铁灰色的。   如果说面对猛兽的时候从猛兽眼里能看到残暴和冷酷,但虫兽眼里什么感情都没有,它们看到战兽和杜蘅的时候就像看到一盘菜。   它们就是来收集食物的。   彩鲲夫妇发出唳啸,俯冲下去,恐龙蜥悍然迎上去,连小暴熊都人立起来扑上去。   战兽们无所畏惧。   飞鼠是探查战兽,上去肉搏不是它擅长的。   杜蘅在第一时间完全被吓住了,拿着武器一动不动。   直到小暴熊被一只虫兽刺破了肚腹,杜蘅才反应过来,她愤怒急了,纵身而上,手里的武器对着那只虫兽尽情输出。   战斗进行的很快,半个小时不到,五只虫兽已经全部死去。   杜蘅给小暴熊粘合伤口,其他战兽已经开始撕扯虫兽尸体进食。   飞鼠扑过去挖精神力晶,顺便也吃两口。   小暴熊急的很,它也想去啃两口,杜蘅拍了它一下,“拿回去吃也行,不要动。”   战兽们并没有把虫兽全都吃完,剩下的残肢杜蘅也得带回防护所。   不带回去,其他虫兽过来也会把这些残肢运回去吃掉,虫兽不会浪费一点食物。   湮灭弹的作用还是很大的,哪怕虫兽们什么都能吃,但没有富含营养的食物不能让它们变得更强壮,连母虫都不会繁衍更多幼虫。   这也是边防星全员撤离的原因,不给虫兽留下一点食物。   回到防护所,先消毒,然后给大家检查治疗洗澡,然后杜蘅收拾自己。   这一切完成后她把虫兽肉都取出来,然后把残肢送入原子炉内焚毁,虫兽的肉居然是淡粉色的,看起来晶莹剔透。   这些肉好大一坨,没有一点异味。   小暴熊迫不及待吃虫肉,吃的津津有味。   杜蘅留了一块,看了好一会儿,决定自己也尝一尝。   虫肉无毒,能量含量高了些,但杜蘅可以少吃点。   反正她高低得尝一口。   最简单的烹饪方法就是煎一下,下次可以尝试煮汤清炒什么的。   起油锅,然后把已经切片的虫肉放入油锅里,一股浓香飘散开。   正在互相理毛的彩鲲夫妻抬起了头,恐龙蜥昂起了脑袋,飞鼠一溜烟扑到了杜蘅身边,连还在啃虫肉的小暴熊都抬起了头。   杜蘅煎好一盘虫肉片,端到外面客厅准备享用,飞鼠急的吱吱叫,杜蘅夹起一片递给它,“小心烫。”   她也小心吃了一口,这一口让杜蘅彻底惊艳了,这是什么神仙肉?   香嫩弹牙,口感还带着鲜甜,肉质细腻丝滑,油脂不多不少恰到好处,微微咀嚼了一下就从喉咙里滑了下去。   杜蘅眼睛都亮了,赶紧吃第二口。   然后哗啦一声,她客厅的一面墙全塌了,彩鲲夫妇,恐龙蜥,小暴熊全挤了进来,杜蘅呆住了。   飞鼠早就吃完了杜蘅给的肉片,趁杜蘅发呆,它卷走了盘子里所有的肉。   之后发生的事杜蘅一点都不想回忆,反正最后她是铁青着脸看着完全被毁的客厅和卧室。   飞鼠挂在她头上哭唧唧,它被群殴了,就为了几片肉。   杜蘅把其他几只战兽统统骂了一顿,但它们毫无反应,像一个个愣头青。   杜蘅终于开始感受到战兽主人们的无奈了,她还有个弱点,那就是战斗力和战兽不在一个水平线上。   杜蘅不是不想把这几只无法无天的战兽打一顿,可她怎么打?   总不能穿着外骨骼打,但赤手空拳,她锤上去就像在给战兽按摩,人家舒服地眼睛都眯了起来。   杜蘅骂骂咧咧给自己重新搭窝,折腾了大半夜。   而且她知道,以后怕是还得给这些家伙煮虫肉!   要是不煮,她这新的窝不一定能保住。   不过这倒也不用杜蘅亲力亲为,有机械臂辅助的,只是要改造一些炊具出来。   基地里的地下防护所不止医院一处,杜蘅决定明天去其他防护所看看,医院的防护所里没有车辆。   她要搞一辆车,然后出行就方便了。   昆萨斯人建造的防护所只防备虫兽,只要不是虫兽,那都能进去躲避。   第二天杜蘅找到了军方的防护所,那里更大,但很多物质都被搬走了,毕竟是全员撤离,军部物资也会搬走。   不过还是留了一些下来,食水车辆和一些武器。   杜蘅把它们都搬到了医院下面的防护所。   以后出行就能开车,不用两条腿跑了。   之后的日子就变得简单了,打虫兽,回来检查休息吃虫肉。   杜蘅已经不去看什么能量含量,她现在什么都能吃。   这里的虫兽没有铺天盖地,所以她和战兽们也有腾挪的余地。   杀掉虫兽拖回去,取出精神力晶和肉,然后煮一煮开吃。   一开始杜蘅还会和战兽们分开吃,现在已经在一个锅里搅稀稠了,分个屁,没那精力了。   她也开始受伤,不过她对虫兽的恐惧也消失了。   他们这个小分队,遇到十只左右的虫兽是能对付的,二十多只就有些困难。   杜蘅也避免和虫兽大部队遇上,都是迂回穿插。   这天,他们遇上了五十多只虫兽组成的大部队,战兽们全都杀气腾腾准备战斗。   杜蘅一打方向盘,撒腿就跑,“跑啊,打个屁!”   飞鼠根本没下车,其他战兽愣住了,它们训练时就没逃跑这个训练内容,都是抵死反抗。   但杜蘅又不是来清缴虫兽的,干什么不跑。   彩鲲夫妻互相看看,于是腾空飞走了,恐龙蜥脑袋转了转,转身跑出了凌波微步的特效。   小暴熊嗷呜一声,也是回头撒腿就追杜蘅的车,等追上,纵身一跳,紧紧扒住车子。   杜蘅把车开到飞起。   虫兽们楞了一下,集体开始追。   不过虫兽们的速度也不一致,渐渐拉开了距离。   杜蘅一直在观察后方虫兽的队形,见它们已经拉开距离,于是一个回头,“孩儿们,宰了它们!”   六对五十,毫无胜算,谁打谁傻,可现在虫兽被拉开了距离,打头的虫兽只有三只,那就能打了。   杜蘅率先开火。   战兽们一个急停,立马加入战斗,快速灭掉头部的三只,后面的赶到,继续杀。   就这样,杜蘅把这五十只的虫兽给一点点包圆了。   带不走的虫兽尸体现场销毁,不能给虫兽们留下一点粮食。   这一天,这几只战兽学会了诡诈。   杜蘅现在三天给战兽们做一次精神力梳理,有她在,战兽们的精神力损伤一直没超过三十,相当稳定。   杜蘅在给自己的精神力外骨骼做维修保养,在这里这些事只能自己做,好在光脑强大,会手把手教她。   她留在边防星已经三个多月了,现如今奥莉看到她恐怕也会吃惊。   杜蘅已经拥有了一身漂亮的肌肉,眼神都变彪悍了。   不过杜蘅可不敢面对虫兽大部队,都是以骚扰为主。   也亏了边防星太过贫瘠,又遭受了两轮湮灭弹,这里的虫兽发展不起来。   母虫已经减少了产卵数量。 第444章 星际兽医二十八   母虫放出去的虫兽带回来的食物越来越少, 母虫非常愤怒,它一口咬死了几只送食物的虫兽,然后把它们吃掉。   每一只母虫都想扩大自己的族群, 从一只小小的母虫变成王虫,但扩大族群也得遵循基本的规律,不存在摇身一变, 族群就变大了。   这个星球太贫瘠, 阻碍了母虫的发展计划。   其实虫兽发展离不开文明种族, 虫兽依托了飞船才能扩散的更远。   虫巢目前还不具备跨星系的能力。   但没有哪个文明会因为这点就故步自封不向外发展, 你不发展,要是别人‘一不小心’把虫巢带来了, 你们怎么办?等死吗?   地水星为什么拼命求发展,就是看到了这个危机。   昆萨斯人抵抗虫兽, 但不会无偿义务去帮一个被虫兽占领的星球。   任何时候求人都不如求己。   边防星母虫一直得不到充足的能量和营养补给, 无奈之下拿出了一枚卵。   这是她给自己准备的进阶‘补品’,原本想等到自己进入下一个阶段再享用, 现在不能等了, 继续等下去她也迟迟进不了下个阶段。   这种‘大补之物’不是每个虫巢都能有的, 这只母虫比较幸运得到了一只,但她偏偏降落在边防星, 也不知道运气算好还是不好。   地表没有食物和能量, 母虫只能向地下发展,但向下也需要能力,没有进阶的母虫也无法向下。   杜蘅发现最近看不到多少虫兽了,偶尔遇到几只,比之前的虫兽厉害多了。   之前她和战兽们合伙能一下子干个五到十只,现在不行, 五只都干不过,顶天三只。   好在现在他们这个团队深谙打不过就跑的精髓,从不会硬碰硬。   新的虫兽味道也更好,甲壳已经烧不掉了,杜蘅就把虫壳全都收集起来。   她上光脑寻找虫兽改变的原因。   原来虫兽如果发现地表找不到足够的食物和能量来源,就会往地下寻找矿物。   再贫瘠的星球,总有一些矿物和能源存在,虫兽会把这些能量掏空。   往地下钻,那虫兽也需要更坚硬的外壳和便于挖掘的工具,这都是母虫进行的调整。   之前的虫兽已经被母虫召回,成了母虫的养分,然后母虫孕育新的品种。   杜蘅看得不寒而栗,这真是太可怕了。   别看她和战兽们在面对虫兽的时候都是赢的,实际上虫兽们根本没把杜蘅和这几只战兽当回事。   遇到了双方就交战,杜蘅杀掉的虫兽母虫也毫不在意,她虽然需要能量和养分,几只虫兽还是不放在眼里的。   能量养分再少,母虫孕育的第一阶虫兽也达到了数百万,这还是湮灭弹起爆后的数量。   杜蘅和战兽们打游击才杀了多少?   外面,边防星被虫巢入侵的消息也传了出去,李卿知道这件事时边防星已经全部撤离,只有空港还留了一些人在这里观察看守。   李卿不停联系杜蘅,给杜蘅留言,都没收到回复,她急的团团转。   好容易她才联系到奥莉,那时候杜蘅已经在边防星独自生存了三个多月。   奥莉告诉李卿,杜蘅没有及时撤离出来。   李卿愤怒的脸通红,好容易才压住,“那你们就把她留下了?没有去救援?是不是因为她不是昆萨斯人,所以你们不在乎她的性命?”   奥莉道,“我知道你也是担心爱丽丝,但你误会了,她是第一批撤离人员,只是她在上了撤离飞船后为了救一只战兽下了撤离飞船,后来就没赶上。”   “边防星的虫兽是利维坦变种,能引起我们和战兽的精神力狂暴,所以我们才不得不撤离,撤离前已经引爆了两轮湮灭弹……我很喜欢爱丽丝……但我救不了她,对不起……”   李卿,“……那如果,我们派人去救她,可不可以?”   奥莉看着李卿,“你要知道,她不一定还活着。”   李卿道,“活着,我们去救她,如果她不幸遇难,我们去收敛她的遗体,带她回地水星。”   奥莉垂下眼眸,“你们,不一定能找到她的遗体。”   李卿坚定道,“那总要去找了才知道。”   奥莉沉默了好一会儿,“如果你们做好了准备,告诉我,我来替你们申请。”   李卿点点头,“谢谢你。”   挂断通讯,李卿使劲揉了一下自己的脸。   她在奥莉面前说了要去救杜蘅,但这不是李卿能做主的,她也得打报告。   李卿开始认真打报告,阐述这件事能带来的影响。   从单纯的角度看,就是李卿对杜蘅这个同胞的关心爱护。   实际上这次的救援如果被允许,里面还掺杂了不少因素。   地水星人从未直面过虫兽,不打招呼跑去战场或前线,虫兽没见到,恐怕会被前线的战士们一炮轰下。   而这次,就是极好的机会,地水星人可以自己收集虫兽的信息。   地水星也会宣扬这件事,凝聚国民信心,告诉民众,我们不会放弃任何一个同胞,特别是一个对地水星做出过重大贡献的同胞。   这就类似于拯救大兵瑞恩,每个人都可以从不同角度来解读这件事的意义。   不过挑选出来的人基本算是敢死队,有去无回的那种。   李卿知道自己的报告有很大可能通过,毕竟这种机会很难得。   但是,她依旧心情沉重,这明明白白就是拿人命去换的。   李卿的报告打上去,地水星收到后立马开会讨论。   到了现在,已经没什么兵贵神速了,毕竟已经过去了这么久。   杜蘅不是什么战士,哪怕在全息训练室做过训练,她一个人想在虫星活下来的几率也是很低的。   这次行动,全员牺牲的可能非常大。   但是,这次行动的政治意义和实际意义也很大。   最后大家举手表决,与会人员三分之二表示同意,三分之一反对。   最后行动被批准。   批准后就开始选拔救援小队,自己报名,也明确告知,极大可能有去无回。   报名的士兵非常多,然后从中选拔出了七名战士组成救援小队。   他们得到的指令是寻找杜蘅,如果确认她已经死亡,找回遗体或者是她的遗物,同时收集边防星虫兽的所有信息,如果可以,请带回一只虫兽尸体。   任务的第一位是杜蘅,没有杜蘅,这次的任务也不会出现。   救援小队先要去见李卿,然后再去昆萨斯那颗边防星。   李卿得到回复后去找奥莉,“我们的救援小队已经在赶来的路上。”   奥莉看着李卿,“好,我帮你们申请。”   李卿道,“我们在那颗星球上如果得到了虫兽尸体……”   奥莉打断她的话,“你们在那颗星球上得到的所有东西都归你们所有,这点我可以保证。”   有用的东西早就拿走了,地面建筑等物在湮灭弹下也已经烟消云散。   只有地下防护所才有一些应急物资,这些物资昆萨斯人并不放在眼里。   而且,如果杜蘅活着,他们才能找到地下防护所,杜蘅如果已经没了,那地水星人也找不到防护所在哪里。   奥莉顿了一下,“我们会把防护所的位置告诉你们,祝你们成功。”   那些物资就算被地水星人拿走,那也是他们的本事。   昆萨斯人敬佩勇者,哪怕地水星人弱小,但弱小不代表没有勇气。   地水星人在这件事上表现出了英勇无畏,那就值得尊敬。   但奥莉能做的就是让地水星人前往边防星,装备武器什么的得自己来。   李卿拿到边防星通行证的时候救援小队还没到。   这些事杜蘅当然不知道,她每天忙忙碌碌不是在杀虫兽,就是在寻找虫兽的路上。   精神力晶已经捡了不少,虫壳也堆了一大堆。   她觉得自己肯定很憔悴。   因为别人就算养战兽,也不过养一只两只,她现在养了五只。   你知道五只是什么概念吗?   她每天收拾自己的时间无限压缩,大多数时间都花在照顾这五个宝身上。   除了喂食洗澡铲屎之外,她还要给它们检查身体做精神力疏导。这些不算什么,很正常。   然后她还要防着它们争风吃醋和打架。   彩鲲夫妻彼此为伴,除了对食物挑三拣四,需要杜蘅给它们保养羽毛外还好伺候。   飞鼠因为体型最小,所以老是挤上杜蘅的床,然后小暴熊吃醋了,它吃醋的表现是把飞鼠抓到容器里藏起来。   第一次杜蘅发现飞鼠不见了,吓了一大跳,后来从小暴熊屁股底下的箱子里找到的。   飞鼠抱着杜蘅就是一通嘤嘤嘤,杜蘅把小暴熊骂了一顿,然后小暴熊变本加厉。   这件事是怎么解决的呢?   呵呵,很好解决,杜蘅告别了自己的床,睡进了熊窝里。   看起来只有恐龙蜥最憨厚老实,吃饱了就趴着不动了。   然后有一天杜蘅从熊窝里起床,看到恐龙蜥肚皮朝天,她吓得连滚带爬扑过去。   最后她才知道,这只恐龙蜥喜欢这样睡觉。   杜蘅,“……”心力交瘁。   她拿出炖锅准备煮虫肉,打开锅盖看到飞鼠在锅里,杜蘅面无表情把飞鼠拎出来,不去管飞鼠扑上去和小暴熊掐架,她把锅洗了洗,继续自己的活。   别看飞鼠好像一直被小暴熊欺负,其实这家伙也很贱,它喜欢偷小暴熊的零食。   杜蘅已经悟了,那就是孩子的事,让孩子们自己解决,她是大人,不要乱掺和。   她只要让孩子们吃饱穿暖就行,哪怕在她面前打成全武行,她现在都能视而不见。   菲菲的丈夫火焰见杜蘅开始煮肉,于是过来‘点菜’,呱呱喳喳个不停,那声音,魔音也不为过。   杜蘅早就对彩鲲祛魅了,再像凤凰,性格脾气那么龟毛,杜蘅也受够了。   之前她几乎对菲菲和它丈夫百依百顺,然后发现完蛋了,这对彩鲲夫妻蹬鼻子上脸。   它们开始挑剔杜蘅做的所有事,窝里垫的东西不好看不要,肉条要切成长宽一致才吃,从五天洗一次澡到要求两天洗一次,现在甚至希望一天洗一次。   它们夫妻洗澡不是洗完就算,还要保养的,得杜蘅拿专用的油给它们涂一遍,还得给它们打灯照毛。   这些事平时是主人做的。   相比起来恐龙蜥好像最省心,睡觉翻肚皮也不算什么,但这家伙吃东西很埋汰,每次杜蘅都要给它收拾。   再大再多的爱心,在这种琐碎下也消耗的差不多了。   杜蘅现在能毫不客气推开战兽们的大脑袋,也对飞鼠露出的肚皮毫无兴趣。   她可以在这里生活下去,但真的不想一辈子当战兽们的保姆啊!   当然这些都是生活日常,到了外面,他们还是配合默契的团队。   实战永远是最好的老师,现在杜蘅操作精神力外骨骼可顺畅了,见到虫兽也不是傻愣着不敢动了。   游击小队出去,总能干掉几只虫兽。   虫巢内,母虫看着那颗特殊的卵,一抓破开了卵的薄膜,里面是一只小小的生物,但不是虫兽。   母虫毫无感情的眼睛看着它,然后掐断了这只生物的几根触肢,然后把触肢送入嘴里。   小生物蠕动起来,断肢处分泌黏膜,把伤口裹住了。   母虫让工虫兽把这只小生物带下去,她开始蜕变。   她需要更厉害的工具,然后去星球内部给她获取更多的能量。   这颗星球表面已经没有能量和营养了。   杜蘅发现虫兽越来越少了,好几天都遇不到一只,她知道虫兽都在往地下钻。   那就无可奈何了。   地水星的救援小队快到边域星了,小队成员天天都在看杜蘅的全息照片。   有个队员笑道,“我现在梦里都是她。”   另一个队员一边吃东西一边道,“那你注定是单相思,人家绝对不会看上你。”   那个队员不服气,“为什么,我长得不帅吗?”   队员扎心道,“不是帅不帅的问题,而是你穷,爱丽丝女士给地水星捐款,一出手就是一百万昆币,请问,你有多少钱?”   那个队员语塞,“钱乃身外之物,感情不能用钱来衡量。”   一个女队员翘着脚,“对,谈感情伤钱,谈钱伤感情,这是渣人语录。”   大家一起笑。   他们都知道这一次的救援很有可能埋骨他乡,他们每一个人都写好了遗嘱。   有个队员突然道,“我还是希望她能活着。”   那倒是。   所有人举杯,“愿爱丽丝还活着!” 第445章 星际兽医二十九   救援小队到达边域星, 李卿亲自迎接他们,她一一向队员们敬礼,队员们立正回礼。   李卿的眼眶红了, 他们是这么年轻,现在却义无反顾奔向死亡。   这次前去边防星,当然不止他们七个, 李卿还会派辅助人员和他们一起去。   但下到边防星的只有他们七个, 辅助人员在飞船上接收信息, 并且进行远距离援助。   李卿带小队去看装备, “这些是昆萨斯人提供的,你们先适应一下。”   虽然一开始让地水星人自己准备装备, 但奥莉也提了意见,地水星去援救的是他们的战兽医生。   地水星人没有精神力, 提供一点非精神力驱动的外骨骼和武器不过是举手之劳。   好人做到底, 送佛送到西,没必要在这些小问题上卡着。   于是就给地水星人配备了这些装备。   大家都很激动, 毕竟他们穿戴的外骨骼都是星际淘汰型号, 昆萨斯人提供的肯定比淘汰的要好用。   李卿看着他们在训练室里适应新的外骨骼和武器, 那一张张年轻的脸上都是笑容。   她有些看不下去,不止一次问自己, 值得吗, 值得吗?   但她也知道,再来一次,她还是会这样做。   不单单是为了杜蘅,更是为了地水星。   边防星,杜蘅已经很久都见不到一只虫兽了,它们全都在往地下钻。   杜蘅当然不会去地下追, 她把能找到的物资都搬到医院的防护所里。   虫巢内,母虫又掐断了那个生物的几条肢体。   她本该等自己升最后阶段时把这生物当补品吃掉,但现在计划赶不上变化,不提前进补,她就产生不了更厉害的工具。   母虫需要让虫兽往星球更深处寻找能量。   现在母虫也得把这生物看牢了,母虫不是不想立刻就吃了它,但现在吃就太浪费了。   所以她掐着吃,反正掐掉的触肢还会长出来。   那个生物大多数时间都不活动,只是蠕动一下自己的触肢,就好像是个没有任何意识只有神经反射的东西。   母虫要进入下一阶段的蜕变。   母虫开始结茧,当虫茧成型,虫兽们的注意力全在母虫身上,那个生物居然偷偷溜走了。   它原本有不少触肢,但被母虫掐的只剩下三条,它断掉其中一条伪装成自己,平时它也就是待在虫巢角落里,虫兽们不会接近它,只是看管它。   它用剩下的两条触肢溜走了。   作为一个新生儿,其实它什么都不懂,连被掐断自己的触肢也没什么反应。   但哪怕触肢可以再生,疼痛依然存在,生物的本能让它逃离母虫。   茧化的母虫对外界的感知变弱,她还需要其他虫兽保护。   母虫已经确认这个星球没有能对她造成伤害的存在,毕竟昆萨斯人早就离开了,所以她才放心一再蜕变。   杜蘅那个小分队根本没入母虫的眼,遇到了能干掉就干掉,干不掉也无所谓,才几只小卡拉米,母虫就算吃了也才几口,她有更重要的事。   杜蘅一直担心虫兽大规模进攻她的地下防护所,其实她多虑了,母虫根本看不上她。   没有虫兽,杜蘅还是会固定外出,现在精神力晶也捡不到了,都被虫兽捡走了。   外出主要是给几只战兽放风,老关在下面,它们也不舒服。   溜出虫巢的生物来到了地面上,一阵风刮过,连小石头都被吹动了。   这只生物把触肢团起来,整个身体团成一个球,然后就像风滚草一样滚了起来。   边防星本来就经常刮大风,昆萨斯人撤离后引爆湮灭弹加剧了环境恶化,现在大风已经成了常态。   这个生物乘风而跑,很快就远离了虫巢。   杜蘅带着战兽们在捡垃圾,一切有用的,可能有用的都要。   哪怕防护所的物资可以供应他们用很多年,但杜蘅内心还是充满了不安。   毕竟物资总有用完的一天,到时候怎么办?   如果始终没人来救援,她和战兽们在物资消耗完之后她就只能把虫兽纳入食谱,那时候伤亡就不可避免。   不像现在,他们杀虫兽只是顺手,杀不了不会硬杀。   而且现在虫兽都在往地下钻,杜蘅找都找不到。   今天杜蘅捡垃圾捡到了自己的宿舍,绝大多数物品都毁掉了,成了一把把灰烬砂砾,不过飞鼠找到了一只箱子。   小暴熊一把把箱子拉了出来。   杜蘅上前一看,原来是李卿给她寄东西的箱子。   这种箱子是星际寄东西常用的箱子,特殊合金制成,防辐射和各种有害射线。   杜蘅满怀希冀地打开箱子,然后战兽们不约而同退后几步,一箱子腐烂的物品。   杜蘅笑了笑,觉得自己太天真,这都过去多久了,这箱子也没什么特殊功能,里面的东西怎么都不会好端端的。   捡了一堆乱七八糟,氧气也差不多了,杜蘅准备回去。   这时候一个灰扑扑的圆球滚到她面前。   杜蘅一开始根本没在意,圆球太小,她穿着外骨骼带着头盔,哪里能发现滚过来的玩意。   她一脚踩在圆球上,发现脚感不对,她赶紧抬起脚往下看,这才看到了圆球。   扁扁的一坨。   飞鼠从杜蘅肩膀上快速下来,绕着圆球闻嗅,突然炸起了毛。   于是战兽和杜蘅全都开启战斗模式,杜蘅手里的武器已经怼到了圆球身上。   然后杜蘅就看到圆球上颤巍巍伸出两根触角,还在一抖一抖的。   杜蘅,“……?!”这什么玩意,新型虫兽?   她刚要开火,飞鼠的毛又顺了下去,又在闻嗅。   杜蘅,“……”怎么回事,这到底是不是虫兽?   飞鼠确认了半天,都没确认明白,杜蘅不耐烦了,决定宁可错杀也不可放过。   这时候菲菲过来,叨了叨这圆球,嫌弃地喷了一声,转头就走。   杜蘅的枪还对着圆球,这时候飞鼠解除警报,回到了杜蘅肩膀上。   杜蘅看了看战兽们,收回了武器,战兽们对虫兽的认知和经验比杜蘅足,既然它们认为这个玩意不是虫兽,那就放了吧。   可能是什么本土物种,经过了湮灭弹还没死,也算它生命力强盛,杜蘅也不是什么杀人狂。   于是他们这个小队转身离开。   圆球在他们走后迅速恢复原状,原地滚了滚,然后跟着小队而去。   来到防护所入口,彩鲲夫妇飞起来警戒四周,飞鼠警戒附近,小暴熊和恐龙蜥围在杜蘅身边。   杜蘅搬开各种杂物,准备打开防护所的门。   这时候飞鼠发出警报声,杜蘅回头,又看到了那只圆球。   杜蘅,“……”搞什么,我们已经放过你了,你跟过来干什么?   杜蘅拿断网光脑扫描圆球,不好意思,她的数据库里没这个物种的信息。   一个不明来历的玩意,杜蘅当然不会让它进防护所。   但它居然跟到了门口,放它离开杜蘅又不放心,谁知道它有没有同伙,会不会把其他同伙带过来。   想了想,杜蘅上前拎起它,还是决定带进去。   既然暂时这玩意没敌意,又不能放走,那就关起来!   回到防护所,先消毒,然后杜蘅找了个透明箱子把圆球扔进去,箱子再放进一个金属笼子里,双保险。   然后她开始进行固定的工作流程。   给战兽们冲洗,喂食喂水,自己洗澡吃东西,还要给战兽们进行精神力梳理。   因为今天抓了个不明生物,杜蘅就不敢全员梳理精神力,留了菲菲和恐龙蜥看守圆球,她先给其他战兽梳理,轮着来。   圆球在箱子里安安静静,什么反应都没有,那两根触须也不见了。   等梳理完精神力,杜蘅才有空过来观察这个圆球。   已知这玩意是个生物,既然是生物那就需要吃喝,杜蘅不知道它食草还是食肉,于是放了水和两种兽粮进去。   圆球一动不动。   杜蘅也没时间老是盯着它,检查一下箱子和笼子完好没缝隙,安排战兽盯着,她要去做别的事。   物资和食物现在是够的,但杜蘅要未雨绸缪,她想找一些能种植的种子出来,在防护所里种地。   只有消耗没有产出,让她很不安。   昆萨斯人的食物都是加工好的,兽粮也是,想要找出可以种植的作物确实不容易。   杜蘅也知道,她就是搏个万一。   另一边,圆球发现没人关注它了,它颤巍巍伸出触肢,当触肢探入水碗,圆球浑身激动,咕叽就滚进了水碗里。   在虫巢中,母虫什么都不喂给它吃,它只能以空气中散逸的能量还有虫兽产生的垃圾维生。   母虫不得已让它提前从卵中降生,但不会好好养育它,它只是母虫的储备能源。   身体泡在水里,两条触肢探向两碗兽粮。   等到杜蘅回来,三个碗空空荡荡,一个圆球依旧在原位。   杜蘅,“……”   她对这个生物毫无了解,也就不知道它一顿能吃多少,但这个生物只有篮球般大小,刚才给的食物和水加起来一共四五斤了。   全被它吃了?   杜蘅环顾四周,战兽们在各自的地盘里,安安稳稳的。   想了想,杜蘅又倒了点水和食物进去,唯一能肯定的是这个生物是杂食性的。   杜蘅也很累了,转身去睡觉,她当然留了监控和报警器在笼子外面。   第二天外出时杜蘅带上了圆球,她当然不放心把圆球放在防护所里。   这次离开防护所有些远,杜蘅把圆球直接扔了出去,不辨敌友的玩意,不杀已经是仁慈,杜蘅始终对它报以怀疑。   圆球滚到地上的时候毫无动静,等到杜蘅远去,两根触肢冒出来,“?”   等发现自己被扔了,圆球顿时着急起来,辨认了一下方向,抡圆了腿追上去。   杜蘅和战兽们发现了虫兽的踪迹,他们经过多次配合,早就有了默契,全都蛰伏起来,寻找最佳战斗机会。   这时候圆球叽里咕噜追了过来,杜蘅皱眉看向它,暂时没工夫搭理它,他们还要杀虫兽。   前面是六只虫兽,不知道在干什么。   不管干什么,等下一波带走。   就在杜蘅准备下令进攻时,圆球的一只触足触碰到了杜蘅的身体。   杜蘅脑海里忽然冒出了一个声音,“不要动手。”   杜蘅一惊,没有动,狐疑地看向圆球,圆球的触足还搭在杜蘅身上,“下面还有,很厉害的虫兽。”   杜蘅继续皱眉,想了想,安排菲菲去虫兽面前转一圈。   菲菲会飞,就算地下有虫兽,菲菲也能逃离。   菲菲接到指令,潜伏到虫兽附近露出行踪。   它一爪子抓住一只虫兽,爪喙配合,两三下就把这只虫子给撕扯开。   其他虫兽迅速围了过来,菲菲尖声啸叫。   这时候从地下冲出了五只高阶虫兽,直奔菲菲而去。   菲菲振翅而起。   那五只虫兽向菲菲喷吐酸液,酸液居然能发射数百米高,赶得上子弹了,掉下来的酸液把石头都腐蚀地滋滋响。   杜蘅,“……”裁判,它们犯规!   杜蘅缩起脑袋,向战兽们发指令,“撤!”惹不起。   于是小队成员一溜烟跑了,没管圆球。   圆球,“……?”这么无情的吗?   只能认命地自己追上去。   等跑了够远,大家才汇合,杜蘅头一低,看到了叽里咕噜的小圆球。   这家伙还甩不掉了?   杜蘅把小圆球拎起来,“带我们找到落单的虫兽,我就带你回去,要不然不要跟着我们!”   小圆球,“……”你讲不讲道理?   但它是那么的弱小无助,它们这一族,如果能长大成年,那确实很厉害,但百分之九十九的族人都在幼年夭折,想要活下去,它只能听话。   相对母虫,杜蘅最起码不吃它的触足,还给吃喝。   靠着小圆球,今天小分队杀了六只虫兽,也算满宅而归。   回到防护所,把该做的做完,今天大家不吃饭,都等着吃虫肉。   机械臂在拆解虫肉。   杜蘅把洗干净的小圆球拎过来,询问它是什么东西。   小圆球传给她的信息有些模糊,杜蘅只知道它是从虫巢穴逃出来的,母虫一直在吃它,其他的它就表述不清了。   杜蘅,“……”   还是很难理解,什么叫母虫一直在吃它?   它是什么植物成精,吃了还能长?   不过只要确认圆球不是新品种虫兽,杜蘅就放心了点。   等到虫肉烹饪好,杜蘅给了小圆球一大块,小圆球整个身体都扑了上去,虫肉一下子就不见了。   杜蘅很好奇小圆球的食量,又给了一块,又是一下子不见了。   最后杜蘅都麻木了,她不知道自己喂了多少,但小圆球似乎是来者不拒。   杜蘅不喂了,食物很珍贵,胡吃海塞不得行。 第446章 星际兽医三十   第二天醒来, 杜蘅发现战兽们都围着小圆球,杜蘅凑过去看,发现小圆球身上长了一圈小触须。   杜蘅没忍住, 轻轻戳了戳它,“你是水母吗?”   不过从今天开始,小队也算接纳了小圆球。   有它在, 每天都能找到几只落单虫兽。   然后它的触须也越长越大, 最后杜蘅恍然大悟, 这玩意不是没什么水母, 它是一只Q般章鱼,不过它有十二条腿。   杜蘅这才知道母虫把它当韭菜割, 就割它的触足吃。   杜蘅都忍不住咧嘴,十二条腿被割了十条!   小圆球告诉杜蘅, 不止十条, 它的腿会长出来的,长了母虫就继续吃。   杜蘅, “……”你是个什么大冤种啊。   杜蘅不知道, 这个大冤种会给她带来最大的危机。   母虫破茧而出了!   从茧里出来, 母虫饥肠辘辘,哪怕虫兽们送来了食物, 她还是不够, 于是让把小圆球带来。   虫兽带来了小圆球留下的一根已经蔫哒哒的触足。   母虫大怒,一把拉过这只虫兽,一下子就把它给撕了,它发出精神力嘶吼,所有虫兽停止活动,聆听母虫的命令。   母虫下令, 一定要把小圆球找到!   这时候救援小队也在赶来边防星的路上。   说实话,大家对于杜蘅是否还活着,都不抱希望,但这次的任务本来就是生要见人死要见尸,没尸体要点遗物也行。   执行任务的时间不算很急,急也急不来。   救援小队到了边防星空港,还要接受空港的检查。   空港里留了人监控边防星的虫兽。   救援小队长询问留守人员,“你们没有发现星球上除了虫兽外还有其他生物的痕迹吗?”   留守人员告诉地水星人,湮灭弹引爆后基本上所有建筑和设备都被毁掉了,边防星现在被厚厚的尘埃包裹,卫星都看不清地面的情况。   边防星的虫兽是利维坦变种,它们还会干扰精神力,发射电磁脉冲。   留守的少尉道,“其实我们不建议你们去送死,但我们敬佩你们的勇气。”   战士们没那么多弯弯绕,他们只知道地水星人明知道边防星已经成为虫星,还要去营救同胞,这种勇气值得敬佩。   虽千万人吾往矣,这是地水星人的坦然和义无反顾。   少尉把绿洲的位置还有医院以及几个地下防护所的位置交给救援小队。   如果没在这些地方找到杜蘅的遗骸,那就基本找不到了,去她宿舍拿点遗物吧。   救援小队得知边防星的情况,心情更加沉重了。   他们还是太天真了,虫兽目前真不是地水星人能对付的。   母虫下令,虫兽们现在几乎倾巢而出,一寸寸寻找小圆球。   杜蘅一开始没发现不对,很快就发觉了,虫兽变多了,而且落单的虫兽没有了,遇到的都是大部队。   杜蘅当然不会硬碰硬,立马开溜,她在外面留了不少监控器,然后发现虫兽们源源不断出现。   杜蘅都不敢出去了,她想不明白,“虫兽发疯了吗?”   不是都在往地下钻寻找能量吗,跑到地面上干什么?   小圆球的触肢团在一起,用一根触碰杜蘅,“它们在找我。”   杜蘅愕然,“找你,为什么?”   问完她就明白了,这个球是从虫巢里逃出来的,那么母虫发现它不见了,肯定要找它!   按照虫兽现在掘地三尺地毯式搜寻的做法,她这个地下防护所被找到也就是时间问题。   那离开这里好了,躲开虫兽的寻找,等他们走后再回来。   理论上可行,实际上如果这么做了,杜蘅和战兽们只能等死。   防护所不单单是他们休息的地方,食物药物能源这些物资都在这里,虫兽找过来还会给他们剩下吗?   就算他们能以虫兽为食,没有一个稳定的庇护所,杜蘅和战兽们都活不下去。   杜蘅外出需要穿防护服,带足氧气,战兽们隔三差五需要精神力疏导。   受伤了还得用药。   失去防护所,就等于命悬一线。   杜蘅皱起了眉毛,心情十分不好。   圆球收起自己的触肢,有些颤颤巍巍,它很害怕杜蘅把它扔出去。   现在被扔出去,它一定会被虫兽们带到母虫身边,然后它就会被母虫一口口吃掉。   圆球颤抖了一会儿,忽然碰了碰杜蘅,杜蘅回头,圆球用两只触足举着一根断掉的触足递给杜蘅。   它在表示,“你吃我吧,不要把我扔出去交给虫兽。”   它在交保护费。   杜蘅愕然,心情十分复杂,当知道小圆球带来了灭顶之灾,她确实考虑过要不要舍弃它来保护自己和战兽们的安全。   但现在,让她怎么下得了这个狠心?   杜蘅苦笑了一下,“我不吃你,我若这样做,和母虫有什么区别……你以后不要自断肢体了。”   她抹了一把脸,“我们把防护所加固一下,希望这些该死的虫子找不到我们吧。”   如果找到了,那就大家一起死,就算把小圆球扔出去,换来的也不过是苟且一段时间,如果无法离开这个星球,那多活几天也不过是拉长了等待的时间而已。   舍弃小圆球很容易,但杜蘅以后会被良心折磨。   再者说,小圆球如果被舍弃了,它告诉母虫这里有个防护所,那杜蘅和战兽们也活不下去。   出卖同伴是不可取的。   杜蘅开始加固防护所,找出所有的武器,就算虫兽找到这里,她也会给虫兽们上一顿‘好’的。   战兽们从不质疑杜蘅的决定,它们是最忠诚无畏的伙伴。   边防星空港,救援小队已经准备好了,他们上了前往边防星的飞船。   因为边防星信号被干扰,飞船和他们约好,每天在固定时间固定地点盘旋一个小时,任务时间为半个月,半个月后如果救援小队没出现,飞船就会离开。   救援小队穿着昆萨斯人提供的外骨骼,默默抱着自己的武器。   昆萨斯人虽然提供了绿洲的地址,但地面建筑已经完全被摧毁,绿洲已经不见丝毫踪迹,所以想找到绿洲的正确位置还是需要花时间的。   然后大家就在空中看到了地面上铺天盖地的虫兽。   看到这一幕,真是血管里的血都凝住了,哪怕是猪,几十上百万头猪让你杀,一刻不停,杀到吐血累死你也杀不完。   而现在他们要面对的是凶残到极致的虫兽。   哦,说错了,小队的任务从来都不是杀虫兽。   他们只是寻找杜蘅,或是她的遗骸遗物,再收集一些地水星不知道的信息。   如果能带回一只虫兽,那当然最好。   不过现在就别想了。   救援小队成员看着虫兽大部队,“如果它们已经在绿洲了,我们怎么办?”   队长闭着眼,淡淡道,“完成任务。”   其他人,“……”   不过他们还是有点运气的,虫兽暂时还未抵达绿洲,经过计算,虫兽大概还有五天能到达绿洲。   救援小队成员一声不吭。   已经做好了必死的准备,现在也没什么可说的。   飞船找到了绿洲遗址,放下救援小队,约定好时间和地点,然后对他们道,“祝你们好运!”   绿洲很大,之前住了五十多万人,救援小队立马展开了搜寻工作。   不过这里一片废墟,之前遭到了两轮轰|炸,杜蘅又捡过垃圾,真是什么都没剩下了。   救援小队的第一站是杜蘅的宿舍,毕竟遗物肯定在那里,然后就是几个地下防护所。   这些地方找过,基本也差不多了,总不能去虫巢找她的遗骸吧。   就算他们想去,虫巢在哪儿谁知道?   救援小队寻找杜蘅宿舍的时候杜蘅还在吭哧吭哧加固防护所。   基本上都是杜蘅在忙,战兽们在这方面帮不上忙。   不过球球,就是小圆球很积极,十二条腿都拿着工具,跟着杜蘅滚来跑去。   杜蘅没吃它的腿,它自产自销,自己吃了,第二天小触肢就长了出来。   杜蘅不用球球帮忙,她有机械臂,但也没阻止这小家伙。   彩鲲夫妇就看着一个举着各种各样玩意的圆球一会儿滚到这边,一会儿滚到那边,忙得不亦可乎,可是什么忙都没帮上。   不一会儿小暴熊怒吼着冲过来,抓起球球就是一阵抖搂,然后稀里哗啦掉下来一堆零食。   杜蘅视而不见,专心自己手里的活。   一开始看见的时候她也好奇,球球究竟把零食藏哪儿了?后来她就不好奇了。   战兽的事,让它们自己解决。   抖完零食,小暴熊把球球一甩,甩到了恐龙蜥的水坑里,恐龙蜥探出脑袋,脑袋上顶着一只球。   那些卷在触肢上的工具一样都没掉。   球球叽里咕噜滚到杜蘅身边,身体一颤一颤,杜蘅没理它。   零食都是一样给的,球球喜欢偷吃其他战兽的零食,挨揍很正常。   救援小队第二天找到并确认了杜蘅的宿舍,但这里也全毁了,想找一件像样的遗物根本找不到。   能用的杜蘅都带走了。   最后在一个洗衣机残骸里勉强找出一件破破烂烂的,内衣。   那是虫兽爆发前一天杜蘅扔进洗衣机里去洗的,后来当然就忘掉了。   队长点点头,“带走,以后可以当衣冠冢。”   有个队员嘀咕,“这好像有点尴尬。”   但实在找不到别的了。   队长看了看时间,“不要磨蹭了,我们还要去医院的地下防护所。”   从这里到医院防护所很近。   杜蘅站在防护所大门处,其他地方都加固了,现在只剩下大门,如果加固了大门,她和战兽们也不能出去了。   杜蘅深吸了一口气,准备动手,这时候她放置在外面的监控被触发了。   杜蘅一惊,虫兽这么快就来了吗,估算着还有几天呢。   杜蘅打开监控画面,然后皱起了眉头,她看到了几个穿外骨骼拿着武器的人!   因为他们一样穿着防护服和外骨骼,杜蘅不能分辨种族,但看外骨骼的型号,是昆萨斯出产。   在虫星看到这种人并不一定意味着救援。   因为这星际里还有虫兽猎人的存在,虫兽本身就有极高的价值。   昆萨斯人守护前线,同时也意味着垄断了虫兽的所有价值,那么其他想要虫兽的人怎么办?   雇佣猎人去虫星捕杀虫兽,这些猎人可不是什么善茬。   奥莉和杜蘅讲过,有个人虫混居的星球,那些猎人去了之后还会抓当地民众当诱饵捕猎虫兽。   虫兽猎人中有一群人不分善恶,唯利是图,但人家脸上也没写字,不好区分,既然不好区分,只能一律当敌人对待。   如果这些人心怀不轨,就不会救杜蘅,极有可能霸占防护所,驱使战兽去杀虫兽,他们躲在后边获利。   杜蘅立马招呼战兽,准备战斗!   她自己当然也拿起了武器。   救援小队来到了防护所门口,开始打开大门,因为外面时常刮大风,杜蘅和战兽们在门口的痕迹早就吹没了。   防护所是给所有人留下一线生机的地方,所以不能一个人进来后就锁死大门不让别人进,只要不是虫兽,都能进来避难。   大门很容易就打开了。   队长率先进入,然后脑门上被抵上了武器,一个冰冷的声音道,“你们是谁,是虫兽猎人吗?”   队长一下子僵住了,后面的队员哗啦啦举起武器。   但随即他们看到一头巨大的熊状怪兽站在门内,冲着他们大声咆哮。   这一爪子下来,他们都得跪。   队长反应最快,“你误会了,我们是地水星前来救援同胞爱丽丝的救援队,不是什么虫兽猎人!”   杜蘅,“……救援队?”   还是来救她的?   这可是大水冲了龙王庙了。   救援队来到防护所内,一言难尽地看着杜蘅跳下外骨骼。   杜蘅笑着打招呼,“这里有空气的,辐射也进不来,你们下来透口气吧。”   队长率先脱下头盔,他看着杜蘅,“你……您真的是爱丽丝女士?”   杜蘅笑容灿烂,“如假包换。”   现在的杜蘅和照片上不太一样,一个在虫星摸爬滚打了半年多的人和在医院当兽医的人当然不一样了。   队长还不敢下外骨骼,因为那几只战兽实在太可怕了。   那边那只是恐龙吗?   高处两只看着挺像凤凰的,可打量他们的眼神不对劲。   还有那只熊,像个恐怖的巨怪。   杜蘅也看到了他们的迟疑,“没事的,战兽不会伤害你们,放心吧,先下来休息一下。”   虫兽大军快过来了,大家都不要磨蹭了。   杜蘅补充道,“它们真要做什么,你们在外骨骼上也没用。”   我都能对付你们。   被扎心的队长沉默了一下,挥手让队员们下来。 第447章 星际兽医三十一   杜蘅给他们找食物和水, 然后遗憾道,“我这里都是能量食物,你们好像不能吃。”   队长拘谨道, “我们带了食物。”   杜蘅如释重负,“那就好那就好。”   接着就是互相交换信息,听到李卿一力主张要派救援队过来, 杜蘅真的感动了, 她抓着队长的手道, “谢谢, 谢谢你们!”   特别是在虫兽大部队快过来的档口,祖国真是强大的后盾啊!   杜蘅在这一刻对地水星有了归属感。   队长有些不好意思, “您不用这么客气……我们没帮上什么忙。”   你一个人在这里活得也挺好的。   杜蘅瞪大了眼睛,“哪能啊, 你们现在过来就是救了我们的命啊, 虫兽大部队快过来了,我都不知道该怎么活下去, 幸亏你们来了!”   救援小队都露出了笑容, 这简直是最棒的结果, 爱丽丝还活着,她感谢对她的救援。   杜蘅继续, “那我们现在就能走吗?”   队长, “……最快也得明天。”   然后他告诉杜蘅原因。   杜蘅点点头,“那就明天走,不能再待下去了,如果虫兽来到这里,谁也活不下去!”   哪怕她一直在加固防护所,那只是挣扎而已, 能不能成功杜蘅想都不敢想。   那些虫兽的酸液石头都能腐蚀!   队长期期艾艾,想要带点东西回去。   既然爱丽丝找到了,那么带点战利品也没关系吧?   杜蘅点头,“当然可以,昆萨斯人同意就行,你们想要什么都能带走,我把物资清单给你们,现在就打包,明天一起撤离!”   “对了,那边是虫兽的精神力结晶,还有一些虫壳,都是我和战兽们打的,这些东西不属于昆萨斯人,都是我的,我愿意捐出一半,虫壳你们都拿走吧。”   队长瞪大了眼睛,幸福来得太快了。   一个队员溜过来,“队长,那件内衣还要吗?”   有了精神力的杜蘅耳聪目明,就道,“什么内衣?”   队长来不及阻止,就看到队员把杜蘅的内衣拿了出来,“我们在你宿舍找到的,本来想如果找不到你,就带回去做个衣冠冢。”   一阵尴尬在防护所蔓延。   这时候一条触肢伸过来,卷走了杜蘅的内衣。   救援队吓了一大跳,纷纷掏出武器。   杜蘅一把抓过球球,笑道,“不用担心,这是球球,是……一种特殊的战兽,不伤害人。”   大家这才放心。   那接下来也不用说什么了,赶紧打包吧,明天就要撤离了。   杜蘅让机械手帮忙。   这里还有不少物资,全带走是不可能的,只能拿地水星最需要的走。   杜蘅也在收拾,总归要带走一些东西的,她的精神力晶肯定不能留下。   大家都在忙碌,杜蘅就不去帮忙了,她也有东西要整理。   队长来到杜蘅身边,“爱丽丝,你,好像……”和我们不同。   一开始门打开的瞬间,队长哪怕做了准备,也没躲开杜蘅的武器,那时候他就发现自己躲不了。   再后来他知道这里的食物都是能量食物,但爱丽丝是地水星人,她也不能吃能量食物的,可她在这里活了这么久。   然后队长看杜蘅收拾东西,杜蘅的力气明显比他们大,而且杜蘅现在没穿外骨骼。   杜蘅看向队长,这时候旁边有个队员惊叫,“小心!”   机械臂上有样东西掉下来了。   杜蘅闪身过去把东西接住放下,然后再回到队长身边,她面容平静,“是的,我吃的是能量食物,因为我有精神力。”   “但我不知道为什么有精神力,我也是偶尔发现我拥有了精神力,你们想知道的我也一无所知。”   队长沉默了一会儿,“那这也说明,我们地水星人也是能拥有精神力的!”   杜蘅点点头,“对。”   但我不愿做你们的小白鼠,哪怕你们来救了我。   队长也不再继续这个话题,一起去收拾东西。   任何事都得离开这里才能谈。   大家收拾出了一大堆物资,这是能带走的极限了。   还剩下不少。   有个队员道,“剩下的怎么办?”   杜蘅道,“全都毁掉,不会给虫兽留下一点东西的。”   那个队员道,“封掉这里不行吗?”   杜蘅苦笑,“你们没来前,我就在做这件事,但我不保证能挡得住虫兽,现在要离开了,就不要心存侥幸,毁掉吧。”   这里已经没有别的幸存者了。   做完这一切,大家抓紧时间休息,明天还要把这些东西搬到飞船来的地方 。   第二天估算着时间,大家离开地下防护所,一共开了三辆车。   杜蘅打头,这里她最熟悉。   来到约定地方,剩下的就是等待了。   杜蘅打了几个手势,彩鲲夫妇飞到天上,监控虫兽迹象。   飞鼠钻入地下,也在监控虫兽的动静。   恐龙蜥和小暴熊围在杜蘅身边。   球球趴在杜蘅肩膀上。   救援小队看看天上,再看看杜蘅,无比羡慕。   来之前,他们觉得自己很悲壮,现在,好像来打了个酱油。   爱丽丝居然是这么厉害的一个人!   杜蘅突然开口,“如果你们不来,我迟早也会死的,所以,还是要谢谢你们。”   她和身边这几只战兽根本杀不掉这么多虫兽,能活下来只是虫兽们没把他们当回事。   飞船还没来,彩鲲和飞鼠纷纷发出警报。   杜蘅草了一声,拿起武器,头都没回,“虫兽来了,你们保护好自己!”   救援小队愕然。   就见杜蘅扑了出去,速度惊人,肉眼都看不清。   远处的虫兽也以肉眼分不清的速度扑过来,双方一下子就战在一起,一只彩鲲从天上直冲下来。   有个队员期期艾艾道,“队长,我们要,要上去帮忙吗?”   队长拿着武器看着远处的战斗,艰难沙哑道,“我们,帮不上忙。”   哪怕一样穿着外骨骼,他们的速度没有杜蘅快,没有杜蘅流畅,他们的力量也没杜蘅大。   虫兽来的不多,杜蘅和战兽们解决的也很快,杜蘅拖着虫兽尸体回来,一脸凝重,“飞船什么时候到,虫兽大部队要来了!”   有个队员道,“快了,还有一个多小时!”   杜蘅也很焦急,虫兽们发现了小圆球,接下来都会冲这里来的。   过了十几分钟,又几只虫兽赶来了,杜蘅和战兽们继续上去解决。   解决完三批虫兽,杜蘅吼道,“飞船再不来,我们都要死在这里了!”   话音刚落,又有虫兽来了,杜蘅一边骂一边上去打,这时候飞船终于来了。   杜蘅干掉最后一只虫兽,飞跑过来,“快上去!”   三辆车上去,虫兽尸体搬上去,人上去,然后虫兽又来了。   杜蘅大吼,“你们上去,我断后!”   队员们看向队长,队长咬牙,“上去!”   救援小队飞速上飞船。   杜蘅和战兽们冲向虫兽,还剩两只虫兽时,后面乌泱泱的大部队赶来了。   杜蘅发出指令,让战兽上飞船。   战兽们没有迟疑,立马上飞船,杜蘅火力全开。   肩膀上的球球又开始颤抖,突然之间,球球把一个触肢球扔了出去。   虫兽大部队停顿了一下。   杜蘅毫不犹豫转身扑上飞船,“走,走,走,快走!”   飞船一个摆尾,直冲云霄。   杜蘅摊在甲板上,一动都不想动,球球在她耳边嘤嘤嘤,它只剩一条腿了,其他腿都被它当诱饵给扔了。   这时候很多人都过来看杜蘅,除了救援小队的成员,还有这其他人,也是小队成员,负责接应。   现在他们真的见到了活着的爱丽丝。   不过那些战兽真的好恐怖啊。   虫兽在地面嘶吼,飞船前往空港。   杜蘅从外骨骼上下来,一身污渍,虫兽身上的血肉灰尘糊满防护服,脱掉防护服,她几乎是从水里捞出来的,可以说她现在很狼狈。   匆忙洗了个澡,飞船已经到了空港。   惯例先是检查,里里外外从上到下都检查一遍,确认没带出来任何虫巢碎片才放心。   得知爱丽丝被救了回来,驻守空港的军官也来看杜蘅,知道杜蘅救回来五只战兽,这位少尉郑重向杜蘅道谢。   杜蘅摆摆手表示这是她应该做的,杜蘅有些迫不及待,“威尔少尉,如果知道虫巢的确切位置,能不能把虫巢干掉?”   威尔少尉一愣,马上道,“当然可以,你知道虫巢的位置?”   杜蘅笑了,“我不知道,但它知道!”   杜蘅把只剩下一条触肢的球球抓过来,球球晃荡着仅剩的一条触肢,“……”做咩呀?   威尔少尉看着球球,“……这是个什么东西?”   杜蘅道,“我也不清楚,可能是战兽的一种?它是从虫巢里逃出来的。”   威尔,“?!”   他赶紧道,“我立马上报!”   杜蘅安全了,救援小队圆满完成任务,现在也在上报,等待下一步指示。   李卿是和奥莉一起过来的,同时来的还有昆萨斯军队。   得知有虫巢的具体位置,昆萨斯人自然不会错过。   杜蘅见到了他们,李卿快步上前,一把抱住杜蘅。   当她得知杜蘅活着,救援小队无一伤亡,她高兴地跳起来。   奥莉也是微笑看着杜蘅,很意外,但也为爱丽丝高兴。   因为地水星救援小队成功救出了杜蘅,而杜蘅带出了虫巢的具体位置,所以这次昆萨斯人同意地水星人观摩这次剿灭虫巢的战役。   李卿过来就是观战的,同时她还要负责把获得的战利品送回地水星。   这次收获可不小,有防护所里的物资,有虫壳和精神力晶(杜蘅赠与的),还有不少虫兽尸体,这些尸体全在生物密封袋里。   昆萨斯人都交易了几只。   母虫根据需要繁衍不同品种的虫兽,一开始要和昆萨斯人全面开战,母虫还繁育了飞行战兽   后来昆萨斯人撤离,母虫就把飞行战兽回收,繁育其他品种的战兽。   杜蘅杀的这些虫兽也是新品种,昆萨斯人也没见过。   除了赠送给地水星的精神力晶,剩下的杜蘅全存了起来,现在她除了昆币账户,荣誉点,还有精神力晶账户。   李卿看到战利品的时候也很激动,精神力晶,虫兽甲壳,虫兽尸体,这些东西以前地水星人摸都摸不到。   这次救援爱丽丝,简直是最正确的决定。   李卿知道这些东西的重要性,不想留到战争结束,不知道昆萨斯人攻打虫星需要多久,战利品还是越快运回去越好。   她马上联系飞船,其他事都放一放,先来这里运重要物资。   这些琐碎的事很快就处理完了,然后就是等待这一战的总指挥到达,然后询问球球虫巢的具体位置。   李卿和奥莉因为离得近,所以来的快,总指挥还在路上。   空港里再一次热闹起来,战兽们奔来跑去,主人们在后面大呼小叫。   李卿一脸新奇的看着这一幕。   她还邀请杜蘅回一次地水星,毕竟是家乡,回去看看呗。   杜蘅道,“等这一仗打完。”   地水星在不确认她死活的情况下依旧派出了救援小队,这份情杜蘅是领的。   总指挥阿梅尔赶到了,她到达后一刻不停,立刻要见杜蘅和球球。   球球这几天吃的比较多,小触须已经冒了出来,像一圈小绒毛。   阿梅尔看到球球的时候神情非常难形容,她又去看杜蘅,“你知道她是什么吗?”   杜蘅摇头,“新品种战兽?”   阿梅尔缓慢摇头,“她是一只克拉肯。”   杜蘅,“?”   听不懂。   奥莉瞪大了眼睛,拉出一张全息图像,“将军说的是这个克拉肯?”   李卿作为观摩者,也在这里。   大家同时看向那张全息图,里面是一只庞大的类似巨型章鱼的大家伙,章鱼只有八条腿,这个家伙数不清有几条,只看到巨大的脑袋下全是密密麻麻的触肢。   其实从图片里看不出一个物体的大小,就算是一粒芝麻,放大看也是巨物。   但这个图片里为了展示克拉肯有多大,旁边还放了一艘飞船做对比。   那是一艘巨型货船,而这只克拉肯用三条触足把这艘飞船给卷了起来。   大家一片沉默,看看图,再看看在杜蘅脑袋上垂下一根触肢的球球。   那个,阿梅尔将军,你确定眼睛没花? 第448章 星际兽医三十二   阿梅尔让奥莉关掉图片, 给大家科普,“虫兽不是没有天敌,它们的天敌就是克拉肯。”   “克拉肯以虫兽为食, 还是主食。”   大家都有些蠢蠢欲动。   阿梅尔笑了,“你们是不是想说,既然这样, 就在虫星上放养克拉肯, 或是把克拉肯变成战兽?”   好些人都在点头, 眼神火热。   阿梅尔笑出声, “真是想多了,我们发现克拉肯是战兽天敌的时候也这么想过, 还操作过。”   “诸位,我想问一下, 战兽的选拔标准是什么?”   杜蘅举手, “精神力!”   奥莉摇头,“精神力只是其中之一, 最重要的是服从性。”   阿梅尔点头, “对了, 是服从性,战兽要完全服从于主人, 在战场上哪怕面临死亡都不会退缩, 我们视之为勇敢忠诚。”   “但克拉肯不可能成为战兽,她们,是一种独特的文明,不会听命于我们。”   “那时候我们尝试驯养一只克拉肯,驯养战兽的手段也就那几种。”   不外乎是条件反射,惩罚奖励, 精神力沟通这些。   当那只克拉肯小的时候她几乎言听计从,连惩罚的手段都用不上,但等她长大,评估主人不再是她的对手,也不能满足她的需求,她就不听命令了。   克拉肯不听命令,又聪明,她做了什么呢?   她在一次战斗中藏了一块虫巢碎片,把一颗星球,变成了虫星,她自己养殖虫兽吃。   阿梅尔道,“拉斐尔星球,就是这么变成虫星的。”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   李卿嘴巴都合不上了。   奥莉眼神都恍惚了,“拉斐尔星上的虫兽不算厉害,还有不少虫兽猎人前去,那里有只克拉肯?”   阿梅尔点点头,“芙丽养的,多余的虫兽她不介意被猎杀,但她不许我们前去破坏她的养殖场。”   成年克拉肯的精神力强大无比,可以瞬杀虫兽,包括昆萨斯人。   所以想利用克拉肯,还是洗洗睡吧,别一厢情愿觉得在这星际里昆萨斯人就是老大了。   想养一只克拉肯保护自己的星球,这种梦也别做,人家克拉肯有自己的想法。   这个计划就彻底破产了。   杜蘅从脑袋上扯下球球,捧在手里,一脸不可思议地看着球球。   这么个狼狈无用的小东西这么厉害的吗?   完全看不出来啊!   球球在杜蘅手里颤啊颤,还用目前唯一的触肢缠着杜蘅。   阿梅尔继续,“长大的克拉肯是虫兽的天敌,幼年时的克拉肯是虫兽最好的进阶食物。你这个,刚从壳里出来,对上虫兽只有一死。”   再强大的捕食者,幼年时期也软弱无力,好比狮子和斑鬣狗,他杀的狮子幼崽死亡率中,一半是斑鬣狗造成的。   杜蘅迟疑道,“那等这里的虫巢灭了,我把球球送去拉斐尔星?”   这种长大了灭一星的物种真不敢养。   阿梅尔道,“送过去它就会死,克拉肯不是群居的,对同胞也完全不在乎,产卵后母亲把卵草草埋一下就不管了,克拉肯幼崽的存活率极低。”   杜蘅,“……那怎么办?”   她捧着球球就像捧一个烫手山芋。   阿梅尔不负责任道,“我不知道,你自己看着办吧。”   她补充一句,“至少目前是不用担心的,十年内也不用担心。”   杜蘅,“……哦。”   十年后怎么办?   算了,先顾眼下吧。   杜蘅拎着球球,忽然道,“将军,球球是公的还是母的?”   阿梅尔,“……克拉肯不存在公母,她们会自体繁殖。”   成年后想生了,就去生一堆卵,然后你们自求多福。   杜蘅,“……”对不起,我见识少。   边防星的全息图出现在大家面前,球球点出了虫巢的位置。杜蘅道,“虫巢会跑吗?”   阿梅尔道,“会。”   杜蘅和李卿,“……”那现在虫巢还在原位吗?   阿梅尔道,“但这只利维坦变种已经进阶了两次,虫巢就不会挪动了。”   杜蘅和李卿一起松了口气。   接下来李卿和救援小队就是纯观摩的存在了。   昆萨斯放下一艘又一艘堡垒飞船,飞船停在边防星大气平流层内,然后无数战机倾泻而出,去轰炸虫兽。   肉搏可不是现阶段要做的事。   虫兽中没有飞行虫兽,喷吐的酸液弹也打不到战机,于是母虫召回虫兽,开始孕育飞行虫兽。   清空场地后,有堡垒飞船落地,成为军事基地。   杜蘅和奥莉也下去了,她们是兽医,依旧要治疗战兽,接下来的战斗中战兽要出动了。   李卿让观摩小组分开,她跟着杜蘅。   哪怕知道了虫巢的位置,也不意味着能把虫兽轻松杀掉。   第二天母虫就孵化出了飞行战兽,战争越发惨烈。   李卿忍不住,“这里本来就没有资源了,为什么不让虫兽自生自灭?”   奥莉道,“星球内部还有能量,母虫会把这颗星球榨干,然后向外传播虫巢,只要能灭掉虫巢,我们都会全力以赴。”   当然,虫巢本身也是最有价值的战利品,特别是成熟扩张后的虫巢。   没有价值,昆萨斯人也不会前来剿灭虫巢。   这种程度的战争让地水星人心旌神摇,虫兽的凶悍超出预料,昆萨斯人的战斗力也让人目眩神驰。   战争非常惨烈,进入地面后杜蘅和奥莉就忙了起来,源源不断的战兽被送来救治。   不过结果是既定的,确认了虫巢的位置,昆萨斯战士就对着那个地方不停进攻。   那里最后打出了一个万米多深的巨坑,当虫巢被锁定,母虫被抓捕深冻起来后,虫兽们开始四散奔逃。   战斗进入扫尾阶段。   李卿轻轻道,“会把所有虫兽都剿灭吗?”   杜蘅已经累得躺倒在角落睡着了,奥莉摇头,“我们会灭掉大部分,剩下的不会管,这里会有虫兽猎人过来,没了巢穴,这里的虫兽不成气候了。”   昆萨斯人吃肉,也得让其他人喝点汤,什么都抓在手里也会引起别人的不满。   李卿不语,看着清扫战场的人把精神力晶和虫兽肢体一车车运回来。   巢穴和母虫已经封住送走了。   有个负责虫兽残骸的军官气急败坏过来找奥莉,球球吃掉了很多虫兽残骸,他在转运的时候才发现。   奥莉面无表情,“这个幼年克拉肯属于爱丽丝,你记爱丽丝的账,吃掉的从她账户里扣。”   军官眨巴眼,“那得有她的精神力印记才行。”   奥莉拿过军官的记录表,走到杜蘅身边,一拍杜蘅,“爱丽丝,打个印记。”   杜蘅睡得昏天黑地,模模糊糊睁开眼,看到是奥莉,也没看清她拿着什么,就按了精神力印记。   奥莉把表递给那个军官,军官笑了,“这就没问题了,好了,我不会再管球球了。”   李卿张大了嘴巴,这是在做什么,给爱丽丝挖坑吗?   奥莉解释了一句,“没事,就是扣点昆币,爱丽丝现在有钱。”   李卿艰难地咽了口唾沫,这得扣多少啊?   但这件事李卿插不上手。   她甚至明白昆萨斯人为什么这么做,因为换做是她,估计也会这么做。   原因就是克拉肯球球。   昆萨斯人曾经驯养过克拉肯,一败涂地。   难道因为一次失败昆萨斯人就放弃了吗?   那倒不是,他们也想再次尝试,但是,克拉肯的幼崽不是那么好得到的。   能得到芙丽也是机缘巧合,只可惜芙丽从未认主,芙丽把拉斐尔变成自己的养殖星之前通知了昆萨斯人。   她让昆萨斯人撤离,以后拉斐尔星就是她的,芙丽不是战兽,她的智商很高,让他们平安撤离就算芙丽感谢昆萨斯人把她养大,   她平静的对驯养自己的主人道,“不要动不动就想驯养自己不了解的物种,你们不是星际里最强大的存在,请保持畏惧。”   昆萨斯人这才发现克拉肯不是战兽,而是一个文明种族。   为了和芙丽保持良好的关系,昆萨斯人只能把拉斐尔星让给她。   但对于克拉肯这个物种,昆萨斯人依旧好奇。   球球现在看起来是弱小又无助,但它只黏着杜蘅,其他人它也是理都不理的。   有了芙丽的例子在,昆萨斯人也不敢对球球动用其他手段,就想观察在杜蘅手里,球球最后会长成什么样子。   但是爱丽丝太胆小了,知道球球是什么后,第一个反应是把球球扔掉,还是扔去芙丽所在的拉斐尔星。   这还是要阻止一下的。   为什么不直说?   当然是因为顾虑重重,直接说,杜蘅要是拒绝怎么办?   球球虽然年幼,但不能因为年幼就觉得它什么都不懂。   当初芙丽还是从卵里面养大的,最后不还是把昆萨斯人赶走,霸占了一整个星球。   克拉肯这个物种,一定得小心应对。   杜蘅毕竟不是昆萨斯人,地水星又一力拉拢她,谁知道她究竟偏向哪一方。   奥莉没有躲着李卿让杜蘅认下球球的账,也有她的深意。   李卿没拦不是么,地水星难道不想获得克拉肯的资料?   很多事没有什么非黑即白,一切都是利益导向,奥莉也清楚地水星人会抓住一切变强大的机会。   杜蘅醒了,脑袋上还竖着几根呆毛,工作光脑通知她准备撤离。   清扫战场的事和她无关。   她回复收到,然后去找奥莉,之前打仗,她也不好询问彩鲲夫妇和其他战兽是怎么安排的,现在要问一下。   在役战兽不属于个人,全是上面调配的。   奥莉把这些战兽的去向告诉杜蘅,小暴熊要去培训,其他战兽要挑选新的主人,它们本来都有主人,但都战死了,所以要分配新的主人。   最近都在和新主人磨合。   奥莉还给杜蘅看了它们的一些视频。   看到菲菲它们健康活泼,杜蘅也就放心了。   李卿过来,杜蘅和她打招呼,“要撤离了,你和我们一起走吗?”   李卿是来观摩的,杜蘅不知道她是不是要看到底。   李卿道,“我们也要走了,你这回有时间回地水星吗?”   救援小组成功救下杜蘅,地水星会大肆宣扬,杜蘅如果回去露一面,意义非凡。   杜蘅也不是忘恩负义的人,不管地水星有多少目的,冒死前来救她是明摆着的,她回去一次也无可厚非。   杜蘅就道,“我这次能累积不少假期,我会去地水星的。”   李卿微笑,“那我就和你一起走。哦,对了,你在睡觉的时候奥莉让你按了精神力印记,好像说什么球球吃得记你的账,也不知道那小家伙吃了多少?”   杜蘅一惊,立马看账户,然后看到了一长串待支付项目,合计一千万出头!   杜蘅跳脚,“为什么记我得账,关我什么事!”   这只克拉肯幼崽又不是她的!   不该和其他战兽一样被带走吗?   杜蘅拔脚去追奥莉,奥莉老神在在,“你说球球不是你的?”   杜蘅道,“明摆着啊,你们说是我的,有证据吗?”   奥莉点点头,开始大吼,“球球,过来!”   没反应,一点反应都没有。   奥莉看着杜蘅,“你喊一下试试。”   杜蘅很警惕,用略低的声音叫了一声,“球球?”   下一刻,一只球涌动着触肢,叽里咕噜出现,然后弹到了杜蘅肩膀上。   奥莉摊摊手。   杜蘅一把拉下球球,“这也不能证明它是我的,它只是熟悉我,而且你们也说了,克拉肯是高智慧种族,你们不能把它的账算给我!”   奥莉为难道,“你这话也对,但未成年智慧种族在昆萨斯也需要监护者,球球选了你当监护者。”   杜蘅傻眼,她道,“那我扔了它?”   奥莉微笑,“放弃监护义务需要上报裁定,私底下扔掉,你这是犯法哦。”   杜蘅不服,“哪里证明我是它监护人?”   奥莉打开一份文件,是一份委托监护文件,简单总结就是克拉肯种族球球,委托爱丽丝成为监护人,上面有球球的精神力印记,还有杜蘅的印记。   杜蘅不承认,“我没见过这份文件,也没签过!”   奥莉没废话,把监控拉出来。   原来是在战前,上面送了一堆文件过来给杜蘅签,有菲菲他们的移交文件,有杜蘅在边防星生活经历确认文件,还有给她发放的奖励确认文件,里面夹杂着这份监护文件。   杜蘅彻底傻眼,李卿在一边看得叹为观止,论不要脸,昆萨斯人不遑多让。   杜蘅崩溃了,捧着球球尖叫,“啊啊啊~~~”   奥莉潇洒转身,“爱丽丝医生,请准备撤离,这回你和我上同一艘飞船!” 第449章 星际兽医三十三   等奥莉离开, 李卿上前安慰杜蘅,“你别着急,他们其实很看重球球, 只是希望你能把它留下,你可以和他们讲条件。”   杜蘅沮丧,“我知道, 但不能开诚布公吗?”   为什么要给她设套。   李卿道, “或许是担心你不答应?”   那份监护权文件其实试探的不是杜蘅, 而是球球, 球球愿意,那尘埃落定, 由不得杜蘅不答应。   杜蘅苦笑了一下,球球盘在杜蘅手里, 触肢晃啊晃的。   她其实不喜欢现在这种情况, 她更喜欢照顾战兽时心无旁骛的状态。   但杜蘅也明白,自从球球这个烫手山芋出现, 她以后想要安安静静生活怕也难了。   还有地水星, 终究她也欠了大情分。   想到这个, 就绕不开杜蘅为什么拥有精神力。   她叹了口气,一件件事来吧, 能如何呢。   首先是撤离边防星, 杜蘅还是战兽医生,但她积累了不少假期,现在她要休息了。   她在昆萨斯主星有套房子,还没去过,这次假期正好过去看看。   杜蘅邀请李卿一起去昆萨斯主星,“算是帮我暖房吧, 再看看有什么是你们需要的,正好现在我贡献点也不少,一起买点回去。”   李卿没有拒绝。   当然也不止她们两人,李卿也是有随从的,一行六个人前去昆萨斯主星。   昆萨斯主星看起来没那么科技感十足,建筑延续昆萨斯人的风格,粗犷高大。   杜蘅只知道自己的房子有多大,到了一看,先是一怔,然后笑了。   她的房子占地一千多平没错,但高啊。   她这套房子得有四五十米高,那不是一套房,是一栋房。   好在里面什么家具都没有,杜蘅可以按照自己的心意来装修。   李卿身边都是人才,给杜蘅出一个装修图纸是小意思,知道杜蘅的需求后就有人开始工作了。   而杜蘅也开始代购,还有,她预约了精神力科检查。   杜蘅并未藏着掖着,她对李卿道,“你们肯定很想知道我为什么有精神力,真不是我瞒你们,而是我也不知道。回到地水星,你们恐怕也会希望我配合检查,但你们从不了解精神力,估计也检查不出什么所以然来。”   “我也说句实话,配合检查我愿意,抽点血,过过机器什么的都没问题,但希望我蹲在研究所,不停提供身体组织,动不动就要我配合做什么研究,那我不愿意。”   “我不希望被扣莫名其妙的帽子,说我不关心地水星什么的。”   “我一直认为我只是个普通人,我也只想过平平静静的生活,我希望地水星能发展起来,但我不会彻底牺牲我自己。”   说到底,原主不是在地水星出生成长,地水星对原主和杜蘅毫无恩情。   至于救援,那也是杜蘅先捐了一大笔钱,还帮着地水星牵线搭桥做生意,地水星投桃报李的结果。   真拿着这个要挟杜蘅如何如何,杜蘅绝不答应。   李卿笑了笑,她已经知道杜蘅是个什么样的人,她除了在面对战兽的时候感情充沛,面对其他人的时候,她冷静且理智,不会接受任何道德绑架。   她是那种,你敬我一尺我还你一丈,恩怨分明的人,你要占她便宜也可以,但只能占一次,下一次她不会再搭理你。   李卿看着杜蘅,真诚道,“爱丽丝,我知道我现在说什么你都心存疑虑,但我还是要告诉你,我们绝不会侵害你的利益,任何方面。我们非常感激你对地水星做的贡献,更不会强迫你做任何你不愿意的事。”   杜蘅点点头,没说什么。   她其实也希望地水星人能拥有精神力,不是因为大公无私,而是大家都有了,就不会老盯着她不放了。   检查那天她让李卿陪着一起去。   给她做检查的医生也很好奇,于是亲力亲为。   杜蘅祈祷能检查出原因来。   不过昆萨斯人在精神力方面确实可以算权威,还真检查出来了。   医生亲自给杜蘅进行解释,李卿非常认真地在一边倾听。   医生先道,“你之前是不是近距离接触过虫兽?不是在战场上,应该在这之前,好几年前?”   杜蘅想了想,想到了自己刚来到这个世界上的时候,她点点头,“是的,我坐的飞船遇到了虫巢,虫巢的幼虫在我们飞船孵化,死了很多人,我也被虫兽攻击,后来巡逻队赶到,我被救了下来。”   医生点点头,“那就是了,你的运气很好,简直太好了,从未遇到过!”   杜蘅一脸疑惑。   医生激动极了,开始解释,“你被幼虫攻击,当时已经被幼虫选为营养基,它已经入侵你的脑神经,就在那一刻,巡逻队救下你,幼虫死亡,而它的精神力节已经接驳上你的脑神经!”   “若是虫兽精神力节接驳的少,你自身免疫力会破坏它,你也不可能再拥有精神力,若是精神力节接驳的多,那救下你也没用,你应该脑死亡了。”   “恰恰是这不多不少的精神力节留在你脑子里,你的免疫力无法完全驱除,既然没办法,那只能共生,留在你脑子里的精神力节开始变异,慢慢适应你的身体,成为你的精神力来源器官。”   “你应该知道虫兽的特性,它们的基因可以说海纳百川,什么都能接受,也能进行改造。”   “爱丽丝医生,你是个奇迹!”   杜蘅眨巴眼,李卿目瞪口呆。   杜蘅道,“那我这样的,能不能复刻?”   医生道,“目前我不知道,你是我遇到的最特殊的样本,而我们不需要做这种事。”   昆萨斯人人都有精神力。   医生给了最后的总结,“如果想要复刻,那你们需要虫兽幼虫的精神力节,得有活性,至于能不能成功,我不敢保证。”   好吧,这个事杜蘅也没办法,她去看李卿,李卿紧紧皱着眉头。   这对地水星人来讲简直是不可能办到的事。   但这也是地水星人目前唯一能拥有精神力的途径。   检查完就没杜蘅的事了,她本来就是为了李卿,为了地水星才来检查的。   现在就是准备回地水星了。   杜蘅想早点办完事回来上班,她喜欢和战兽在一起。   李卿很快收拾情绪,向杜蘅道谢,“我知道你这都是为了地水星,爱丽丝,我代表地水星,谢谢你!”   李卿向杜蘅深深鞠躬,杜蘅吓了一跳,“你快别这样,你们还救了我呢,我检查一下也不费什么事。”   李卿认真道,“不能这么说,我们救你不是为了让你回报我们,你一开始就在无偿帮助地水星,我们能为你做的并不多。”   杜蘅微笑,内心已经有点疲累。   一整个星球,一整个文明,这份责任和压力太大,她负担不起。   或许她本就是凉薄之人?   杜蘅只想安安静静过自己的小日子。   杜蘅房子的装修不用她看着,只要有了设计图,交给智能管家,智能管家就能办妥。   杜蘅已经把小二留在了这里。   球球的存在感其实很低,它也不用一天三顿,自从一口气吃了杜蘅一千万,到现在它还没进过食。   不是杜蘅不给,而是它不要,只零星吃点零食。   自从知道球球是什么克拉肯种族,杜蘅就不把它战兽看待,关心,但不过分。   说是监护人,杜蘅根本不知道这克拉肯族的任何生活习惯,以及能吃些什么。   阿梅尔将军说克拉肯族主食是虫兽,但杜蘅发现球球杂食,什么都吃。   球球的事等从地水星回来再说。   昆萨斯主星没有飞船去地水星,杜蘅还要转飞船,一行人从主星先到边域星,然后在等地水星的飞船来了才能去。   来的是一艘中型客货两用船,下来很多地水星人,都是来务工的,也有不少人上去,他们在外务工年限到了,可以回家了。   下来的人一脸憧憬,上去的人也是满脸笑容,杜蘅也被感染到了,露出了微笑。   不过一上船她就知道这艘船很是老旧,装修倒是简洁大方,可惜基础设施和配套设施暴露了飞船型号的落后。   昆萨斯人的飞船,起降加速度转弯,各种角度飞行,客人都没感觉,这艘船不行,杜蘅能明显感觉到它每一步在做什么。   但她发现李卿等人没这种感受,杜蘅明白了,这就是精神力的原因。   她带去地水星的行李不多,精神力外骨骼是必带的,还有一个行李箱。   上了飞船李卿就开始忙了,给杜蘅派了个助理。   这艘飞船有观光舷窗,舷窗分三层,杜蘅当然在视野最好的顶层,这里普通乘客不能来。   飞船墙壁上有不少安全带,杜蘅不知道派什么用。   下面两层全是乘客,他们兴奋地说着话,还有人在不停拍照。   这时候响起了音乐,所有人都贴在墙壁上绑好安全带。   杜蘅莫名其妙,跟着她的张助理也绑好了安全带,看到杜蘅没动,急着打手势让她赶紧过来绑安全带。   杜蘅更加不明白了。   这时候飞船有了剧烈的抖动,张助理见杜蘅没动,吓得打开安全带扑向杜蘅。   她被甩了起来,杜蘅微微一跳,抓住张助理,一把把她按到墙壁上,给她绑好安全带。   杜蘅没有绑安全带,她好像完全不受影响,稳稳站在舷窗边,整个人像是和飞船焊在一起了。   张助理张了张嘴,她也明白了,杜蘅和他们不一样,她有精神力,她比他们都强。   剧烈的抖动持续了几分钟,然后才平息,音乐声再次响起,大家纷纷解开安全带,又拥到了窗边。   张助理也过来了,她看着窗外,“这是我们租来的飞船,早就淘汰了,但我们依旧为它支付着高昂的租金。”   “我们和星际文明的科技相差太大了,到现在,连曲速引擎都造不出,更别说跃迁技术了,我们方方面面都被卡的死死的。”   张助理和李卿比,段位太低了,她把地水星的困难捧到杜蘅面前,实际上就是在道德绑架。   但杜蘅有什么?   她只是一个战兽医生,因着前世的学识加上这一世的努力和一点运气,在昆萨斯能工作生活。   她不欠地水星的,她不欠任何人的。   杜蘅很想问张助理,地水星还想要她做什么?   她捐钱捐物,她给地水星联系了生产线,她去检查为什么拥有精神力,还要她做什么?   杜蘅转身回去,淡淡道,“我累了,先去休息了。”   张助理茫然。   杜蘅忽然想到,假如她成了地水星人能拥有精神力的疫苗,那地水星人会不会对她下手?   杜蘅自己都笑了出来。   大抵真的会把她拆分干净吧,再给她一个大义的名分,她在地水星历史上必将名垂千古。   可是她不愿意呢。   球球在她的舱室里,它现在基本懒得动弹。   看到杜蘅回来,它蠕动过去,一条触肢搭在杜蘅手上,‘你不高兴。’   杜蘅看向球球,“也不算,我们这个种族,总有许许多多的烦恼,为了生存,为了生活,为了更好的生活,需求总是不断升级,这也推动着发展。”   球球道,“你为什么不高兴。”   杜蘅,“……没有。”   球球,“你在撒谎。”   杜蘅不理她了。   李卿很快就发现杜蘅不对劲,她在自己的舱房里不出来了。   之前杜蘅还是挺乐意四处看看,也乐意和大家切磋一下的。   突然之间宅了起来,肯定有问题。   李卿询问张助理,张助理也很茫然,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杜蘅觉得不好听的话在张助理等人看来是事实,他们就是被这么教育长大的。   李卿知道原委后只能叹气。   她狠狠揉了一下自己的脸,她不能说张助理做错了,他们从小接受的都是这种教育。   知耻而后勇,奋力拼搏。   就因为地水星人弱小,所以团结才是地水星最大的优势。   地水星人出来打工,昆币都交给政府支配,吃喝住也是外交部负责。   回到地水星也不用愁住房医疗等福利。   团结在地水星人的认知里是天经地义的。   覆巢之下无完卵,每个地水星人都明白这个道理。   而张助理和周经理不一样,张助理没想道德绑架杜蘅,她就是有感而发。   但也不能怪杜蘅想得多,从杜蘅的角度,听到这种话肯定会多想。   地水星是不容易,但也不能逮着杜蘅一只羊薅羊毛啊。   薅秃了她也不能让地水星有质的飞跃。   奉献是个体自发的行为,而不是强迫。   和杜蘅交往就要掌握这种度,张助理明显没掌握。   很多地水星人看到杜蘅的时候会自然而然把杜蘅当成同胞,然后就会按照同胞的要求去要求杜蘅。   实际上杜蘅只能算侨胞,而且她从没接受过地水星教育。   杜蘅其实已经做得很好了,李卿对杜蘅只有感激。 第450章 星际兽医三十四   李卿也没有把张助理换下来, 只是叮嘱她以后不要在杜蘅面前说那些话题,你可以说些别的。   比如地水星的风光地貌,美食美景。   对了, 爱丽丝是战兽医生,你也能介绍一下地水星动物啊。   张助理赶紧点头,然后支支吾吾道, “美食这方面好像没什么用, 爱丽丝女士吃能量食物。”   李卿, “……你看着办, 就是别再诉苦了。”   地水星再不济也不是祥林嫂,不能见着人就想化缘啊。   之后杜蘅的感觉就舒服了不少。   不过地水星实在太偏僻, 航行时间长达两个多月。   杜蘅在舷窗处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蓝色星球。   别看地水星在星际好像可怜兮兮的,实际上他们把太阳系经营得不错, 火星和月球都有了基地。   地水星空港看起来一点也不落后。   外行看热闹, 杜蘅觉得地水星那些建筑什么的科技感满满。   从飞船上下来,空港内的视野极为开阔, 造型别致的灯像是满天繁星。   行李输送管道和地面电梯交错来往, 忙而不乱。   还有各种全息指示牌, 顾客询问的问题都能得到解答。   如果实在摸不清方向,还能申请带路小机器狗。   说实话, 昆萨斯人的日常生活真没地水星人那么丰富, 昆萨人日常绝大多数东西都以实用战斗为主。   杜蘅以前一直生活在巨人国,现在来到地水星,一时间她还有些别扭。   特别是她的大行李箱运过来的时候,她受到了万众瞩目。   昆萨斯星域普通的行李箱在地水星看来就很庞大。   杜蘅不出空港,她要在这里转机去行政首府,还是专机。   她不想这样, 但李卿让她不要拒绝,“我们想要一个榜样,你就是我们最好的榜样,榜样的力量是巨大的。”   杜蘅闭嘴了,她知道地水星要给她打造人设。   好吧,她配合,反正她是不会拿这个人设去盈利的。   到了行政首府,下了飞行器,杜蘅吓了一跳,居然有仪仗队接她!   两行站姿笔挺的仪仗兵站在红毯两边,手持武器。   下面还有地水星领导人在等待迎接她。   杜蘅都不敢下去了。   她壮着胆子下了飞行器,脸都红了。   刚从飞行器上下来,就听到一声号令,“敬礼!”仪仗队集体抬手,面向杜蘅。   杜蘅的心扑通狂跳,强忍着没有落荒而逃。   行程中所有的小别扭在这一刻彻底消弭,杜蘅觉得自己不配地水星这么隆重的接待她。   等她走过仪仗队,后面又传来号令,“鸣枪致谢!”   整体的托抢声传来,还有脚步声,然后就是鞭炮样的鸣枪声。   杜蘅都晕乎了。   她已经记不得自己见了多少人,打了什么招呼,直到进了酒店房间,这才神魂归位。   她对自己的定位很清晰,就是个小人物啊!   而现在,她在地水星基本上是家喻户晓的大明星。   杜蘅不大习惯。   好在她不用出什么通告,参加多少节目。   地水星对接杜蘅的小组也在讨论她,哪怕李卿已经说了杜蘅的脾气性格,总要真见到了才能下结论。   结论是杜蘅不难相处,她对地水星有好感。   还要给杜蘅配一个临时助理,在地水星这段时间,就由他服务杜蘅。   回到地水星的李卿很忙,有很多事要汇报,还有这次采购回来的物资要交付。   有人希望李卿劝说杜蘅接受一□□检。   哪怕杜蘅检查过为什么她拥有了精神力,地水星人对杜蘅的身体还是很好奇的。   李卿沉默了一下,“你们要检查哪些项目,做个报告上来。”   常规检查没问题,就是抽点血杜蘅也会答应,不过一些伤害性检查就不行。   不用杜蘅拒绝,李卿就不会答应。   杜蘅一边还在庆幸自己不用上节目,很快就接到了上节目的通知。   她,“……”   好在不是马上就上,会给她准备时间,也会派人过来协助她。   于是杜蘅见到了她的临时助理萧瑾年。   看到萧瑾年的第一眼,杜蘅愣了一下,脑子里冒出一溜诗词:有匪君子,充耳绣莹,会弁如星。郎艳独绝,世无其二。   总之,萧瑾年是个美男子,比杜蘅还高一个头,要知道杜蘅有了精神力之后个头又蹿了蹿,她已经有185了。   萧瑾年除了身高外,身姿如松,眼眸如星。   他要是去演艺圈,当个花瓶都能爆红。   杜蘅愣了几秒,赶紧收回目光,“你好,我叫爱丽丝。”   萧瑾年微笑,“您好,我叫萧瑾年,我会担任您在地水星这段时间的助理,请多关照。”   杜蘅笑了笑,“彼此彼此。”   萧瑾年进来,杜蘅闻到了一股雪松般的清新气息,她垂下眼眸。   说实话,杜蘅心里有些无奈。   她不傻,见到萧瑾年的那一刻,她脑子里闪过的就是美人计。   真的不必如此。   萧瑾年能被选上来,当然不止他长得好,业务能力也是极强的。   杜蘅要参加访谈节目,流程什么的都是他去沟通处理。   杜蘅的服装妆容也是他负责,甚至杜蘅的伙食也是他过问。   萧瑾年笑道,“我们这里也有能量食物,不至于您回来了连顿饱饭都吃不上。”   他还带杜蘅回了家,就是地水星送给杜蘅的那套房子。   现在杜蘅就住在这里。   临湖大平层,视野绝佳。   但杜蘅没什么心情观赏,她想回去上班。   这种太过丰富的生活她真不习惯。   至于萧瑾年,就算其他人派他来的目的不纯,目前为止他并未作出任何暗示逾矩的行为,杜蘅也不会戴有色眼镜看他。   作为助理,人家确实很合格。   杜蘅还在撸采访节目的流程,李卿来了,和她商量体检的事。   还是那句话,没亲眼看到,总是不踏实。   李卿没有打感情牌,就是告诉杜蘅,如果她同意,那就检查哪些项目,连抽血抽多少都落在合同上。   杜蘅看了一下,都是常规检查,没有过分的项目。   快的话半天就结束了。   她答应了下来。   李卿微笑告辞,然后找到了萧瑾年,“你现在是爱丽丝的助理,请记得,一切以她的利益为先!”   萧瑾年点头,“我明白。”   李卿面容严肃,“不要明白在嘴上,爱丽丝答应配合体检,体检哪些项目你要全程监控。”   “爱丽丝不清楚地水星的政局,你心里有数,如果有人不按规矩对她动手脚,那我们之前所做的都会付之一炬!”   杜蘅老觉得自己是个普通人,小人物,但她是地水星唯一一个拥有精神力的人。   哪怕她在昆萨斯检查过,地水星人依旧抱有幻想,那就是从她身上破解精神力的秘密。   还有人提议,希望杜蘅留下卵子,诞育出孩子,看看她的孩子能不能继承她的精神力。   这条建议被驳回了。   不过驳回不代表那些人打消了自己的想法。   地水星有一部分人就是打着大义的旗子行事无所顾忌的。   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地水星对外可以一条心,但内部不妨碍争权夺利。   李卿叮嘱萧瑾年其实不全是为了杜蘅,那些蠢货低估了精神力,他们如果动歪脑筋,杜蘅绝对会发现。   那时候杜蘅会迁怒整个地水星,她担心的是这点。   萧瑾年也严肃起来,“李将军放心,我一定保护好爱丽丝女士。”   李卿笑了笑,“保护她谈不上……但既然她来了,东道主还是要做好的,不能让老鼠屎坏了一锅粥。”   那些人鼠目寸光,待在地水星不愿出去,不知道拥有精神力意味着什么,就是认为杜蘅不是昆萨斯人,过分点没关系。   都是地水星人,做点贡献怎么了?   道德绑架虽然无耻,但不是绑架自己,那就无所谓啊。   李卿走后杜蘅问萧瑾年,地水星有没有昆萨斯人。   萧瑾年顿了顿道,“有,不多,才三十一个,他们在地水星的昆萨斯外交部。”   杜蘅点点头,等萧瑾年离开后,她用光脑搜索昆萨斯光脑信号,搜到了三十一个信号,她发了消息过去。   很快有人就回复她了,杜蘅打开全息影像,一个昆萨斯人出现在杜蘅面前。   他好奇地看着杜蘅,“你就是地水星人大肆宣扬的那个拥有精神力的医生?”   杜蘅纠正,“战兽医生。”   那人哦了几声,好像在查看杜蘅的公开信息,然后他露出笑容,“爱丽丝医生你好,我叫伊顿,你有空来看看我的孩子薄荷吗?”   杜蘅道,“当然可以,薄荷是什么品种?”   伊顿道,“她是一只剑齿虎,年纪大,退役了。”   杜蘅道,“我明天过来。”   伊顿道,“那我来接你?”   杜蘅点头答应。   从地水星给的无上荣誉中清醒,杜蘅就知道她身边围绕的人多种多样。   而她其实是孤立无援的。   萧瑾年离开杜蘅的家,向上汇报今天的工作内容,详细到杜蘅吃了什么,上了几回卫生间。   得知杜蘅询问地水星有没有昆萨斯人,萧瑾年的领导都沉默了一下。   李卿也在旁边,她冷笑道,“我一早就说了,爱丽丝只是有些心软心善,但她不傻。”   那个领导道,“我们对她没有恶意。”   李卿道,“您只能保证您自己和您的人,但您不能保证其他人。”   领导也不吭声了。   地水星目前的政局很复杂,九州国虽然是主要政体,但也不能忽视其他人。   权利永远吸引人前赴后继。   第二天天还没亮,伊顿就来接杜蘅了,他开着一架飞行器,几乎无声无息,他停在杜蘅大平层阳台外面。   杜蘅从她的阳台翻出去,直接跳上飞行器。   伊顿大笑,飞行器流星般飞走。   萧瑾年赶来上班时只看到杜蘅留给他的纸条,“我去昆萨斯人外交部了。”   萧瑾年,“……”   杜蘅好奇看着下面的风景,“你们可以随意开飞行器吗?”   伊顿道,“我们有很多特权,这里有固定领空就是给我们用的。”   在某一高度内,只有昆萨斯人能随意飞行。   伊顿问杜蘅,“你的外骨骼呢?”   杜蘅道,“他们想看看。”   精神力外骨骼,地水星人当然好奇。   伊顿摇摇头,没说什么。   没掌握精神力的人看精神力设备,能看出什么来?   杜蘅好奇道,“你们是常驻在这里的吗?”   伊顿摇头,“怎么可能,我们都是精神力受损,反正要修养,就轮流来这里度过一段时间。”   杜蘅点点头,“在这里修养感觉怎么样?”   伊顿道,“如果不和地水星人交往,那感觉还不错。”   杜蘅瞪大了眼睛,伊顿道,“反正我是不愿和他们说话的,一般都是桑德斯出面。”   “我一直搞不懂他们是怎么想的,要什么直接说,拿得出交易筹码就行,往往过来半天,说的都是废话。”   杜蘅笑了笑。   弱势者的卑微,伊顿是不了解的。   这就好比以前地水星男尊女卑,男性也不会体谅和让渡权利给女性。   而现在整个地水星都成了‘女性’。   杜蘅到了外交部,这里是典型的昆萨斯建筑,附近没有人类存在。   然后杜蘅发现,伊顿他们这些昆萨斯人需要的所有生活物资都是从昆萨斯运来的。   他们从不在地水星采购东西。   昆萨斯人对地水星可有可无,为什么要安置一个外交部?   只是为了地水星孕育者,地水星把人送过来。   伊顿他们再次筛选,挑选完孕育者之后会由昆萨斯人把孕育者带走。   杜蘅见到了薄荷,这是一只老年战兽。   说实话,伊顿其实还是有些不信任杜蘅的,毕竟他见过太多地水星人,对地水星人没有多少好感,也知道地水星人有多弱。   他们直面战兽就没有不害怕的。   荒唐的是在他们的网上,还会yy自己是战兽主人。   战兽在昆萨斯星域地位很高,被地水星人这么谈论,伊顿很不高兴。   杜蘅最熟悉剑齿虎的脉案,她让薄荷躺下,给它把了脉,然后对伊顿道,“作为老年战兽,薄荷很健康,它的爪子有点问题,我给它修一下,然后我再做个精神力疏导。”   伊顿在看到杜蘅面对薄荷的时候毫无畏惧,他就知道杜蘅有点本事了。   接着看到薄荷任由杜蘅摸,杜蘅让它干嘛它就干嘛,伊顿的眼睛都瞪大了。   薄荷从来就不是一只温顺的剑齿虎!它常常把伊顿一爪子拍翻。   杜蘅很久都没摸过战兽了,这次把薄荷摸个够。   她不光给薄荷梳理了精神力,还给它洗了澡,梳了毛,修剪了指甲。   薄荷舒服得一个劲咕噜,摊成一张大虎饼。   伊顿张大的嘴巴都合不拢了。 第451章 星际兽医三十五   等杜蘅盘完薄荷, 身心满足,一回头,六只战兽在后面排队!   这六只居然都是雷兽。   杜蘅直接扑过去, 一只一只摸过去,欢喜的眼睛里只有战兽,连它们的主人都没看到。   今天一整天, 杜蘅都在这里服务战兽, 当然也得到了昆萨斯人热情的招待。   桑德斯得知杜蘅的外骨骼被地水星人借去了, 于是找了个小玩意给杜蘅, “一个精神力武器,在昆萨斯没用, 大家都有精神力屏障,在这里有用。”   外放的精神力攻击, 轻则把人击晕, 重则让人脑死亡。   杜蘅接受了,谢了桑德斯, “我还想要个精神力世界导出装置。”   这是治疗昆萨斯人精神力损伤用的, 导出病人的精神力世界信息, 分析后制定治疗方法。   很多昆萨斯人不愿接受导出治疗,因为这个技术一开始用于审讯犯人, 后来才改良成为精神力治疗方法。   精神力世界是一个人最隐秘的存在, 没人愿意公布于众。   特别是还发生过精神力导出治疗泄漏的事,当事人差点社死。   所以这个治疗即便有效,选的人也很少。   桑德斯二话没说,就把设备借给了杜蘅,只有一个小箱子大小。   这时候伊顿过来找杜蘅,“爱丽丝, 你的孕育者找你,居然找到这里来了。”   杜蘅一瞬间懵住了,“我的孕育者?”   伊顿点点头,“对,她说她叫苏琳琳。”   杜蘅明白了,原主的妈。   说实话,杜蘅是不想见的,但苏琳琳能找到这里,就代表她想见杜蘅的决心很强。   还是见一面吧。   这对生物学母女终于见面了。   苏琳琳看起来就是个职场精英的模样,一身打扮得体养眼。   只是两人相顾无言。   昆萨斯人都离开了,给了她们说话的空间。   杜蘅先做个请的手势,“坐下说吧。”   苏琳琳点点头。   坐下后杜蘅就不开口了,又不是她想见苏琳琳。   苏琳琳先开口,“我知道你来地水星后就在打申请想见你,但一直没得到批准。我想你迟早会来这里,所以一直守在门口,也终于等到了你。”   杜蘅点点头,“你找我有事吗?”   苏琳琳扯了扯嘴角,“不算有事,算……发表个申明。我很清楚,我和你之间没有任何感情,我这辈子生过两个孩子,一个是当孕育者生下的昆萨斯人,生下他之后我一面都没见到。”   “另一个是你,但我那时候……算了,总之是我的错,我是在你被带走后才幡然醒悟的,可惜并不是所有的遗憾都能弥补。”   “我知道我和你之间没什么旧可叙,你也不用担心我仗着生母的身份要求你做什么。”   “我就是想告诉你,我不会向你提出任何要求,如果有人用我的名义对你说什么,那绝不是我授权的。”   杜蘅看向苏琳琳,她倒是没想到苏琳琳会说这一番话。   苏琳琳自嘲地笑了笑,“因为我知道我没脸向你提任何要求,我和你之间还是保持距离,当陌生人相处最好。”   “不过地水星的政局复杂,有些事你拒绝了没用,我得亲自告诉你我的态度,之后若有人用我的名义行事,也和我无关。”   杜蘅微微一笑,“好,这也是我想要的。”   如果是原主,估计已经有点破防了,母亲居然从始至终都不要她。   但杜蘅不是,她反倒是从苏琳琳这一番话里感受到了苏琳琳对这个女儿的一丝爱意。   不管苏琳琳是真情还是假意,当下的局势,这个表态才对杜蘅最有利。   杜蘅当然不会因为这点对苏琳琳有好感,这个女人是个聪明人,既然从杜蘅这里找不回母女亲情,那就别交恶。   做完表态,苏琳琳告辞,走前她道,“如果可以,你还是早点回昆萨斯吧,地水星给你的一切,都需要你付出回报。”   杜蘅没说什么,目送苏琳琳离开。   她当然也想早点去昆萨斯星,但答应的事还是要做完的。   伊顿把杜蘅送回去,杜蘅见到了等待了一整天的萧瑾年。   萧瑾年委婉表示,杜蘅想去哪里只要和他说一声就行。   杜蘅笑了笑,“萧助理,很晚了,你去休息吧,我也要休息了。”   萧瑾年只能告辞离开。   回到家,萧瑾年洗了个冷水脸,然后长长叹了口气。   他当然知道把他调去当杜蘅的助理有点醉翁之意不在酒,不过杜蘅只有第一天看到他的时候露出过惊艳的神情,过后就没有了。   杜蘅对他一直客气有礼。   李卿让他以杜蘅的利益为先,问题是,杜蘅不信任他,他又能做什么?   第二天萧瑾年赶到杜蘅的房子,杜蘅已经准好了,“今天去体检吧,反正只要半天就行了。”   萧瑾年一愣,倒也没说什么,立马安排,然后陪杜蘅去医院,他看到杜蘅备了一个包,就去接手。   杜蘅摆了摆手,“对你来讲有点重,我自己来吧。”   萧瑾年没逞强,识趣收手。   到了医院门口,有人过来接待,杜蘅看了一下医院的招牌,不是医院,是什么星火研究所,上面是九州文字。   杜蘅了然,也没说什么。   她的体检项目已经确人,都是一些常规项目,一进去就能做。   那个包还是杜蘅自己拿着,检查了就先放一边。   萧瑾年试着上去拎了一下,一动不动。   常规项目检查完,要抽血,这回萧瑾年站出来,“我来吧,我考过专业护理。”   负责医生一愣,还是让开了,让萧瑾年上来动手。   一共抽了一百CC的血。   杜蘅全程配合。   抽完血,体检基本结束,杜蘅背着包正要离开,一群人赶了过来。   为首的是个中年男人,十分激动,拦住杜蘅,“爱丽丝女士,我是赵曳,基因项目负责人,我恳求您再留下一些生物样本,以供我们研究!”   杜蘅没说话,萧瑾年皱眉,上前道,“赵博士,爱丽丝女士的检查项目已经完成了。”   赵曳手舞足蹈,“那些常规项目没多大用处,我们需要样本,更多的样本。”   萧瑾年道,“爱丽丝女士已经提供了血液样本。”   赵曳很激动,“不够,这点样本根本不够!”   “你究竟知不知道这对我们,对地水星有多重要!”   赵曳冲到杜蘅前面,满脸狂热,“你是第一个拥有精神力的地水星人,这意味着我们也能拥有精神力,秘密就在你手里,你难道不希望这几十亿地水星同胞摆脱外星人的剥削与压制吗?”   杜蘅嘴角勾了勾,“你还想要什么样本?”   赵曳一愣,“呃,脊髓,脑细胞,内脏细胞,心脏细胞,哦,对了,最好还要一些卵细胞,我们想知道你的后代会不会继承你的精神力!爱丽丝女士,你的复原能力很强,这些样本对你而言不算什么,但你为地水星做出的贡献将永远被我们铭记!”   杜蘅保持微笑,“如果我不愿意呢?”   赵曳瞪着杜蘅,脸通红,“你为什么不愿意?你不是地水星人吗?明明有能力帮助同胞,你为什么拒绝?!”   杜蘅道,“帮助应该是自愿的行为,而不是被胁迫。赵博士,如果你能做到,我也能答应。”   赵曳一愣,“什么意思?”   杜蘅打开背包,“这是一台精神力潜意识展示器,我让你们进入潜意识,让你们拥有和我一样的能力,然后看看你们愿不愿帮助地水星人,如何,你答应吗?”   “如果你带来的这些人,全都选择牺牲自己帮助地水星,那我也愿意。”   场面一瞬间安静下来。   萧瑾年有些不安。   杜蘅淡淡的看着赵曳,赵曳一咬牙,“好,你说话算话!”   杜蘅道,“你们经历的一切都会显示出来,这里这么多人,我造不了假。”   赵曳一共带来了六个人,连他七个,于是就找了个房间开始杜蘅说的展示。   很简单,杜蘅和赵曳等人一起在脑袋上贴上贴片,然后连接到各自身后的屏幕上。   贴上贴片的一瞬间,他们就被杜蘅拽入了精神力世界。   杜蘅没说谎,在她‘创造’的世界里,也让他们也拥有了精神力,但他们忘掉了现实身份,类似黄粱一梦。   等到他们自己在精神力世界中稳定下来,杜蘅睁开眼,也开始观看他们的‘本性’。   赵曳博士拥有精神力回到地水星后并未像他说的那样无私奉献,而是开始组建以他为首的势力,他要成为地水星最大的行政长官。   也就是说,他要当地水星人的皇帝。   因为他拥有精神力,所向披靡,再多的人反对他也没用,他也不愿造出其他的精神力者,因为会威胁他的地位。   看到这里杜蘅笑出了声,旁边的人面红耳赤。   赵曳带来的其他人拥有精神力后的表现也是一言难尽,有个人虽然忘了现实里的身份,但潜意识中依然对同门,对导师赵曳充满仇恨。   然后就有人回到地水星开始折磨赵曳,打压同门,把他们踩在脚底。   杜蘅觉得比看视频都精彩。   还有个人估计内心仇女,拥有精神力之后回到地水星,开始打压女性,不许女人出门工作,出门不许穿露胳膊大腿的衣服,成年单身女性要交重税,女人必须有个男性监护人。   他号召女性必须回归家庭,男性才是地水星主宰。   杜蘅挑了挑眉毛,“他在现实中被母亲或是其他家庭里的女性虐待过吗?还是在工作中被女人歧视打压过?”   没人开口,有个女性研究员道,“我认识他,在我的记忆里没有您说的那些事,他还是独生子,母亲很溺爱他,要星星不给月亮的,能在赵曳手里求学,他母亲花了大代价。”   杜蘅哦了一声,“那看来他仇恨女性是天生的了。”   没人说话。   其他人基本也差不多,别看在这之前他们扛着大旗多么自以为是,在精神力世界里,不要说为了地水星奉献,连杜蘅做的都没人做到。   真精彩,怎么没一个人为了地水星而奉献自己呢?   这个问题在最后有人问了他们。   赵曳回答,“在我的领导下,地水星人已经过上了好日子,他们不必拥有精神力,只有我和我的血脉后代才配拥有。”   其他人的回答也是各种自私自利,核心思想就是一个,他们的精神力也不是地水星人给的,凭什么要牺牲他们让地水星人全体拥有精神力?   有个人甚至道,“就算虫兽占领地水星,那也不是我的错,我只为我自己的人生负责。”   潜意识展示前后不过一个多小时。   杜蘅把仪器收起来,他们还未清醒,杜蘅对现场一起观看的人道,“还有十分钟,他们就会清醒,我就不等他们醒来,先走了。”   这回没人阻拦杜蘅,眼睁睁看着她离开。   那个女研究员也走了,临走前道,“我长这么大,今天把一辈子的人都丢完了。”   又是集体沉默,然后各自散开,只留了一个人在这里等待赵曳他们醒来。   在车上,杜蘅自言自语,“看样子我还是挺为地水星着想的。”   萧瑾年一声不吭。   到了傍晚,他离开杜蘅的房子,就开始汇报今天的事,这次的汇报过程并不流畅,萧瑾年自己都被震撼到了。   他也私心问自己,如果是他,他会怎么做?   没有了任何矫饰,萧瑾年自己都茫然了,他真的会为了地水星牺牲吗?   如果在一个集体里,大家都热血沸腾为了母星牺牲,那萧瑾年不用说,二话没有,牺牲就牺牲,从众心理效应么。   但如果只有他一个人,那让他选择牺牲,他好像也下不了决心。   地水星虽然羸弱,还不到生死存亡之际,虫兽的威胁还很遥远,这个时候一定要让他牺牲,也没这必要吧?   杜蘅没在过问赵曳等人的事,赵曳说得好听,什么杜蘅恢复力强,取一些样本对她造成不了威胁。   如果杜蘅真的上了手术台,她怎么知道赵曳会取走什么?   因为她恢复力强,所以割掉她大半个肝,一整个阑尾和胆,一半的胃,把她的心脏扎千疮百孔。   为了获得她的卵子,给她打大量激素,到时候她能怎么办?   在地水星,她没有亲朋好友,没人会为了她去奔走。   就算是李卿,到了那个地步,也管不了她。   因为是她自己答应配合取样本的。   农夫与蛇的故事杜蘅又不是不知道。   当你退一步的时候,你就要做好继续退下去的准备。   而现在,不会再有人要求她去配合做什么检查了。 第452章 星际兽医三十六   杜蘅当然也知道这绝对不是李卿安排的, 如今的地水星,党派不少,李卿代表的党派对杜蘅没有任何恶意, 只想一心交好。   可其他党派就说不准了,那得罪杜蘅对他们也没好处啊?   那得看哪方面,如果能把李卿那一派拉下来, 那就是有利的, 到时候他们再来考虑和杜蘅缓和关系好了。   政客眼里没有是非对错, 只有是否对自己有利。   也别说什么长远目光, 如果我不能上台,不能掌权, 再长远和我有什么关系?   杜蘅到底也不是昆萨斯人,不会一怒之下灭了地水星。   对某些人来讲, 得罪她的成本负担得起, 因为杜蘅没有势力。   昆萨斯人只会给她一些武器什么,但不会为了她和地水星对上。   其实赵曳这件事杜蘅就算不出手, 他也不会得逞, 会有人出面阻止, 只是杜蘅来了个釜底抽薪,那不管哪一方面, 都不吭声了。   那为什么让赵曳舞到杜蘅面前?   在他舞之前, 也没人知道他会舞出来啊。   马上那个采访节目要开始了,之前杜蘅还挺配合,积极彩排,自从检查完身体之后,她就懒散了。   萧瑾年也看出来,但他没办法, 他不能强迫杜蘅做任何事。   这天上午,杜蘅刚吃完早饭,萧瑾年就说有人要拜访杜蘅。   杜蘅一愣,“谁?”   苏琳琳不可能来这里见她,而且苏琳琳说了,以后不来往,她不会出尔反尔吧?   萧瑾年微笑,“是您的父亲。”   杜蘅,“……”靠!   真不是她想爆粗口,而是真他妈烦!   杜蘅深吸一口气,“那就见一见吧。”   都到门口了,不见行吗?   于是继苏琳琳之后杜蘅见到了原身的父亲焦磊。   焦磊是个儒雅的中年男人,身体没有发福,一身合体的休闲装,看到杜蘅的时候一脸激动,红了眼眶,还偏头克制了一下。   杜蘅请他坐下,上了杯白水,称呼他,“焦先生。”   焦磊又红了眼眶。   杜蘅心里感慨,原身的父亲感情真充沛。   相比起来,杜蘅觉得苏琳琳比焦磊好交流多了,毕竟苏琳琳很直白,没打感情牌。   这位看样子是一定要打感情牌的。   果然,焦磊说他很早就提交了申请,直到现在才通过。   杜蘅道,“那不好意思,焦先生的申请我不知道,我刚才从萧助理嘴里得知你已经前来拜访,我连做准备的工夫都没有,只能用白水招待。”   萧瑾年和焦磊,“……”   焦磊赶紧道,“原来是这样……也难怪,确实是我对不起你……还有你妈。”   杜蘅点头,“那倒是,那时候你们都是成年人,肯定都知道避孕,而避孕不是一个人的事,苏女士疏忽了,你也没放在心上,然后就出现了意外。”   “苏女士一个人在昆萨斯星域生活本就艰难,你这个让她怀孕的人又离开了,她的生活雪上加霜,然后我被送去养育院,你们确实都有责任。”   焦磊,“……我当时并不知道她怀孕了……”   杜蘅笑,“焦先生,你不会不知道和女人发生关系,女人是会怀孕的吧,你不过是把怀孕的事全推在女人身上而已!”   反正怀孕的不是男人,不管是堕胎还是生下来,和男人的干系不大,所以男人无所谓。   杜蘅吐了口气,摆手,“我想你今天来见我,不是为了和我争论这个,说吧,你有什么要求。”   焦磊,“……孩子,我不是来要求你什么的……我只是想见一见你……我自从知道有你,就一直很想念你……”   杜蘅低下头,很腻烦。   焦磊继续,“当初我希望你母亲和我一起回到地水星,但她拒绝了,我真的不知道你的存在。”   杜蘅抬头,面无表情,“所以你是无辜的,而现在我就该接纳你,称呼你为父亲,答应你所有的要求吗?”   焦磊,“……不是的,我……”   杜蘅站起来,“如果你只是想见我一面,那现在你见到了,如果你想利用你生物学父亲的身份打感情牌,想从我这里得到些什么,很抱歉,我不会答应。”   “我不是孩子,我不需要带有附加条件的亲情,我想你现在也有妻子孩子和家庭,那么跑到我面前惺惺作态干什么呢?”   “如果我只是个普通地水星人,没有精神力,没有如今的价值,在昆萨斯星域混不下去,灰溜溜回到地水星,背一屁股债,你会接纳我吗?”   “请想好了回答,别以为上下嘴唇一碰,想说什么就说什么,我可以让你真实的内心表现出来,你需要吗?”   焦磊,“……”   好一会儿他才站起来,微低着头,“对不起,是我打扰您了。”   杜蘅道,“没关系,我们只是陌生人,以后也不会再见。”   焦磊离开,萧瑾年有些手足无措,杜蘅道,“我休息一下。”   她联系李卿,“请把萧瑾年换掉,我不需要他当我的助理。”   李卿顿了一下,“知道了。”   真是烂泥扶不上墙,好容易得到的机会,被自己一手给毁了,想要成为杜蘅助理的人不知道多少,萧瑾年也是好不容易争取到的,然后自己拉胯了。   等到午饭时,杜蘅的助理已经是一个女性,她自我介绍,“我叫李福,以后是您的助理。”   杜蘅点点头,好奇道,“你和李外交官是亲戚?”   李福眼里闪过讶异,“不,只是恰好都姓李。”   杜蘅点点头。   没接受过九州教育的人不知道姓代表什么,爱丽丝居然知道。   杜蘅的采访节目终于开始了。   大概是因为她‘露了’一手,赵曳那些人据说已经主动离职。   现在采访节目中规中矩,主持人并未突然冒出一些有争议的问题,一个小时不到,节目就结束了。   接下来杜蘅来地水星的任务都已经完成,她可以回昆萨斯。   不过她的精神力外骨骼还在研究中,李卿亲自过来要求她多停留几天。   杜蘅想了想,“我再停留一个月,然后我的假期也差不多了,一定要走的。”   李卿点点头,“好的,我知道了。”   杜蘅又道,“我还有个要求。”   李卿点头,“你说,”   杜蘅道,“给我找几个会中医的人过来,我带他们去昆萨斯外交部,让他们试一下,看看能不能给战兽做一些服务工作。额外要求就是不能惧怕战兽,否则是不行的。”   李卿很激动,“好的,谢谢你,爱丽丝!”   杜蘅笑了笑,“我愿意尽我所能帮助地水星。”   前提是我愿意。   李卿很快就送来了二十多个人,基本都是年轻人,朝气蓬勃,一半是家传手艺,一半是院校出身。   为什么没有老中医?   毕竟是给战兽看病,人家拉不下面子呢,不淘汰还好,淘汰了以后还怎么混?   所以还是让小崽子们来,淘汰了也不伤颜面。   杜蘅带他们去昆萨斯外交部,和战兽刚一照面,杜蘅就淘汰了好几个。   面色煞白,浑身抖得和秋风扫落叶类似,还有一个吓尿了。   这当然不行了。   最后杜蘅留下了九个人,他们面对战兽的时候不害怕,近距离接触也无畏。   一晃大半个月过去了,这天李福对杜蘅道,“爱丽丝女士,研究院希望得到克拉肯球球的触足做研究。”   杜蘅沉下了脸。   李福继续,“我已经拒绝过了,不过我打听到他们准备邀请李将军出面劝说你,这是我不能阻止的。”   杜蘅深吸一口气,“我知道了。”   算计她,杜蘅可以无视,而且她也没有因为个别人的贪婪认为所有地水星人都贪婪。   在实力面前,一切都是小儿科。   但算计到球球身上,杜蘅不能容忍。   球球不是杜蘅的所有物,她是高智慧种族,只是目前年幼。   如果球球长大了,自己愿意让人研究,那杜蘅也不会阻拦,现在让杜蘅出面索要球球的触肢,这是在触碰杜蘅的逆鳞。   这是在拖杜蘅下水,让她成为一个卑劣的人。   虽然上辈子她手刃了仇人一家,对外的形象是个冷酷的杀人犯,但杜蘅一向认为冤有头债有主。   未来球球会做什么杜蘅不知道,但现在,杜蘅绝对不会要求球球断触肢给地水星做研究。   她见过球球断触肢,看似轻轻松松,球球也没什么反应,但这肯定不是什么好的经历。   看来也是时候离开了。   李卿当然拒绝了这个提议,她冷着脸道,“老领导,如果我向爱丽丝提出这个要求,那就是彻底得罪她,你们很想得罪她吗?”   李卿的领导叹气,“不要这么激动,我们也知道爱丽丝帮了我们很多忙。但你也知道,我们的处境有多难,M党,B党这些党派一直想掌控话语权。”   “我听说爱丽丝也喜欢我们九州文化,她对中医的理解很深,有空你和她讲讲我们老祖宗的事,问问她知不知道三十六计。”   李卿,“……”   说到这份上,她当然明白领导是什么意思了,问题是,爱丽丝听得懂吗?   李卿去找杜蘅,没有说球球的事,相比旁人,李卿当然更了解杜蘅,也就不会去做杜蘅一定反对的事。   杜蘅等了半天,只听李卿在那儿东拉西扯说中医古诗,哦,还兴致勃勃介绍了三十六计。   听的时候杜蘅一脸莫名其妙,等李卿一脸遗憾地告辞,杜蘅才恍然大悟,然后笑了。   来地水星确实发生了一些不愉快的事,但总体还是不错的。   也算是瑕不掩瑜。   李卿为什么不直说?   杜蘅是地水星邀请回来的尊贵客人啊,现在因为地水星内部问题,要让客人离开,怎么说?   你快走吧,我们兄弟们关上们要打架了,这么说吗?   肯定不行啊,只能暗示。   杜蘅决定离开了,李福得知她要离开,愣了一下,没说什么,“好的,不过我们最近的星际航班要下个月六号才出发。”   杜蘅微笑,“我不走你们的星际航班,我上昆萨斯补给船。”   小型补给船后天就到了。   杜蘅也没多少东西,就是那具精神力外骨骼要拿回来。   得知杜蘅要走,很多人都着急起来,精神力外骨骼还没研究出什么名堂,还有人幻想拿到更多杜蘅的组织样本,怎么能这么快就让杜蘅走?   但想要留下她也不容易。   杜蘅去研究院要自己的精神力外骨骼,里面的研究员不怎么愿意,还想拖延,杜蘅笑了笑,不知道她做了什么,处于停机状态的外骨骼忽然开机,扯断了身上的架子,跳了下来,直奔杜蘅而来。   杜蘅轻轻一跃,跳上外骨骼,然后她居高临下看了研究员们一眼,转身离开,几个起落就不见踪影了。   整个过程五分钟都不到,看到这个视频的人都沉默了。   想拦,但怎么拦?   也不是所有人都同意阻拦杜蘅的。   杜蘅让李福去问一问,那九个人愿不愿和她去昆萨斯,“我包吃住,一月一千昆币,算帮我打工。”   李福点头,“我马上就去询问。”   杜蘅点点头,“你呢,愿意和我走吗?”   李福愕然。   杜蘅彻底想清楚了,现在还想和地水星撇清关系已经不可能。   而且她确实帮了地水星不少忙,为什么要放弃她应得的一切?   杜蘅早就发现昆萨斯人对战兽是很好,但这个好缺乏对战兽生活的照顾   战场上的战兽不用说,那是战士,是武器。   疗养场的战兽也只是照顾它们吃喝,洗澡梳毛修蹄剪指甲什么的都是那时候杜蘅主动做的。   昆萨斯人只给战兽梳理精神力。   杜蘅那时候以为主人会照顾战兽,后来发现,主人也多少会这么做。   倒也不是不关心,而是就算你想这么照顾战兽,没有合适的方法,战兽是不配合的。   洗澡?洗你个头!你是想淹死我,梳毛?你是拔我毛吧!修蹄,你是想砍我的脚吧!   于是战兽主人也就管吃喝,其他都不管。   杜蘅考虑过开个战兽养护所,但她创业失败过,而且一个人也办不起来。   现在既然她和地水星不好拆分,那么从地水星带人出去培训,开创一个新项目,这是多赢的。   但杜蘅不能离开战兽医院,她的客户和影响力都来自战兽医院,所以她想挖李福去管理。   如果她能把这个项目做起来,她在地水星才能有真正说一不二的话语权。   杜蘅离开了地水星,带走了十个人,李福当然也在。 第453章 星际兽医三十七   萧瑾年得知李福被杜蘅要走, 去了昆萨斯,他愣了好一会儿,被退回助理部后他已经被人冷嘲热讽, 得知李福被杜蘅带走,他心底有了一丝愤怒。   他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居然说换就把他换下来了。   萧瑾年请李卿的助理看电影吃饭, 想打听消息。   助理也没藏着掖着, “我听将军说你从没有给爱丽丝考虑过, 体检的时候你已经失职, 后来又让焦磊上门见爱丽丝,你当她的助理并不称职, 退掉你是爱丽丝亲口说的。”   容貌是加分项,但不是决定项。   助理大口吃饭, “瑾年, 你没抓住机会,爱丽丝不是那些围绕着你转的女孩子。”   萧瑾年容貌出众, 工作也好, 以前确实是众星捧月的存在, 美人,不管男女都会受到追捧。   萧瑾年习惯了旁人围着他转, 却忘了爱丽丝和旁人不同。   萧瑾年沉默了很久。   杜蘅当然不关心萧瑾年想什么, 她有了初步的规划,现在就在为这个规划做准备。   她要亲自编一套战兽日常护理计划出来,也就是什么战兽需要哪些日常护理,都是她经手过的战兽。   杜蘅停下记录,想了想,还得招聘一个退役的昆萨斯士兵, 确保安全。   毕竟地水星人太柔弱,战兽们一不小心就会把人创飞。   这点要记下来。   还要计算成本,也就是场地,外骨骼,还有一些工具,零食等物。   这回杜蘅很务实,不再只依靠智能了。   乘坐昆萨斯人的补给船,路途缩短了很多,二十多天就到了昆萨斯星域。   杜蘅早就联系了奥莉,询问去哪里上班。   奥莉现在不在哪个边防星战兽医院,而在前线战兽医院。   但也不是最前线,算是第二前线。   如果最前线战事紧张,第二前线就要去支援。   奥莉知道杜蘅不喜欢前线,已经准备给她推荐其他边防星的战兽医院了。   不过杜蘅想了想,决定还是去奥莉的医院上班。   她还有个球球要养呢,去前线,球球的口粮有保障。   杜蘅询问李福等人,接不接受去前线工作。   和虫兽的战争确实时有发生,但大规模战役也是很少的,像上回边防星那种不算大战役。   既然出来了,当然不会畏手畏脚,他们都同意。   杜蘅道,“那行,不过暂时你们不要过去,先去昆萨斯主星我的房子安顿,我给你们一份资料,先学习起来,最多半年,我就让你们过去。”   没人有意见。   杜蘅和大家一起去昆萨斯主星,先把李福等人安顿好,然后她前去第二前线。   差不多小半年没见到奥莉了,她依然没变,看到杜蘅十分高兴。   杜蘅也立马投入进了工作里。   第一只接手的战兽是一只盔甲兽,浑身厚厚的盔甲覆盖,什么医疗器械想要透视它的内脏都办不到,它的盔甲能阻挡一切射线。   这只盔甲兽的问题是不爱吃东西。   主人很焦急,“焦糖以前很喜欢吃东西的,现在吃得很少很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杜蘅刚接手,也不知道原因,这种盔甲兽她第一次遇见,又是爬行类战兽,这个脉也是不好摸的。   杜蘅让住院观察,同时打听了焦糖平时的饮食习惯。   然后她先饿着焦糖,等饿得它急躁了,就把虫兽肉煮好了给它。   焦糖哈喇子流了一地,一头扎进食盆,可是它只吃了一点点就不吃了。   这点量是正常盔甲兽的五分之一还不到。   这肯定不对劲。   杜蘅想把剩下的虫兽肉拿走,焦糖不肯,冲着杜蘅嘶叫,可就是不吃。   奥莉都过来了,“看出什么问题了吗?”   杜蘅若有所思,“有点,我得试一试。”   杜蘅给焦糖塞了一颗胃镜探头,然后大家终于看到焦糖胃里有什么了,一大坨黑乎乎的玩意堵在它胃里,占据了胃绝大部分的空间。   杜蘅道,“哦,原因找到了,焦糖吃了不该吃的东西,不过这是个啥?”   主人也在旁边,一脸崩溃,“这是我儿子的玩具!他找了好久!”   既然找到病因,那就可以治疗了。   这回就算是杜蘅,也只能老老实实给焦糖全麻,然后从喉咙里把小机械臂伸进去,把异物弄碎了一点点拖出来,不弄碎怕划伤焦糖的喉咙。   拖之前还得给焦糖的喉咙做好防护。   奥莉让杜蘅主刀,她在一边掠阵。   把异物拽出来,等焦糖的麻醉代谢掉,它狂吞了一大堆食物。   奥莉感慨道,“我们没你想法灵活,检查下来发现焦糖没什么问题,还以为它厌食。”   杜蘅笑道,“地水星人也养宠物,我看了不少案例,发现宠物吞食异物的比率也不低,焦糖明显食欲旺盛,吃得又少,我才会这样去想。”   奥莉道,“不错,好好干!”   杜蘅上班,球球没有跟来,她现在多半都在杜蘅宿舍休息。   杜蘅和球球沟通过,当监护人她没意见,杜蘅道,“我不会要求你干任何事,你如果从其他人那里听到我要你的触足什么的,那肯定是骗你的,我不需要你的任何身体组织。”   “但以后你要大量进食虫兽,你得提前和我讲,不能让我破产,如果有哪里是你想去的,你和我说,我带你过去,我只有一个要求,千万别偷藏虫巢碎片搞养殖!”   那是真的接受不了。   球球没说什么,只传递了一个意思,“好。”   现在杜蘅差不多是放养她的,爱干嘛干嘛。   而昆萨斯人也不打听球球的事,奥莉就从没问过。   昆萨斯人确实很在意一只克拉肯,但不会死盯着不放。   上回球球吃掉那么多钱,但她也有补贴,还有不少抵扣,杜蘅作为战兽医生,本来就享受很多福利。   杂七杂八补贴,抵扣下来,也就花了两百多万,当然也是一大笔钱了。   杜蘅上了几个月班,口碑又积攒了起来,她开始向奥莉询问,能否在这里开一家战兽日常护理所。   杜蘅道,“就是给战兽做一些洗澡梳毛,修蹄,修爪子,保养毛发鳞片的事。”   奥莉有些疑惑,“可以是可以,但这些事不都是主人做的吗,能有生意?”   杜蘅笑了,“我觉得很多人做这些事都很马虎,战兽也不一定喜欢,反正也是试一试。”   奥莉没意见,“那你试试,不过你有时间吗?”   战兽医生虽然是上三到四天就能休息一到两天,那也不够时间搞副业啊。   杜蘅平静道,“所以我想雇用地水星人做这些简单的护理工作。”   奥莉想了想,“雇用地水星人便宜,这是可行的,但是,他们有那个胆子面对战兽吗?”   到时候吓得屁滚尿流怎么办?   杜蘅道,“害怕就回去,我想,总有不害怕的人。”   最起码她带出来的这几位已经克服了害怕。   杜蘅道,“我主要是不知道办一个这种护理所有什么手续要做。”   奥莉想了想,“你找后勤卢卡斯,他负责这方面的手续。”   杜蘅下了班就去找卢卡斯,卢卡斯认真听完战兽基础护理所提供哪些服务,他没忍住,“修蹄也做?”   杜蘅点头,“那当然了,有蹄类战兽还是不少的。”   卢卡斯眼睛冒星星,“那我希望你尽快开出来,上回我给白雪把蹄子修歪了,它顶了我大半个月!”   卢卡斯养了一只独角马战兽。   战兽去医院是看病,医生愿意的话给你处理一下这些毛啊蹄子啊之类的小问题,不愿意是不处理的,而大多数医生都不处理。   只有杜蘅不厌其烦,那时候在战兽疗养所,也是她做这些事,其他护理员都是看看。   得到了许可,杜蘅就可以选址开干了。   她给李福等人发消息,让他们准备一下,可以过来筹备开护理所了,把智能管家小二也带来。   小二做管理细务还是很好的,就是别让它做决策,它会不管你钱包的死活。   李福他们在杜蘅的屋子里一直在学习,还有长时间适应外骨骼。   以后他们估计除了睡觉,外骨骼都不能脱下来了。   好在杜蘅提供的外骨骼便于操控,不像地水星用的,整个人像被捆在钢铁盒子里。   得到杜蘅召唤,他们赶紧启程,飞船票也是杜蘅给他们定的。   杜蘅只做手续类的事,其他都等李福到了交给她去做。   这个战兽基础护理所,杜蘅只要六成股份,其他就给李福和她带出来的九个徒弟平分。   杜蘅其实拿得很少,因为本金是她出,手续她去跑,客户都是冲着她来的,这个护理所没有她根本开不起来。   李福也明白,不过现在说感谢就太疏远了,爱丽丝一直在默默帮助地水星。   这次开护理所的本钱比上一次杜蘅创业拿出的多多了,那真是一笔笔钱不断拨出去。   李福花得心惊肉跳,但这些又是不得不花的。   杜蘅只租下一块地皮,护理所要从建房开始。   战兽品种很多,大体分为两栖,陆地,飞行三大类,细分还有甲壳鳞片类,纯毛或者无毛这些。   那么洗澡的地方也得有区分,还有梳毛修剪,修蹄打蜡之类的。   因为战兽普遍都很大,那场地当然也得大。   还有一些消耗品,零食,兽粮,洗澡用具等等。   一切准备妥当,投入大约在一千五百万昆币,李福窒息了一瞬间。   杜蘅笑道,“不要换算成地水星货币,也不要有压力,做好工作就行。”   这回创业不是上回一拍脑袋的事,而是在杜蘅熟悉的领域里。   而且客户群体庞大。   杜蘅只收昆币,昆币对昆萨斯战士们来讲是没有负担的。   杜蘅在开店前一个月就在医院打广告了。   开店选在杜蘅的休息天。   没什么锣鼓喧天的仪式,就这么安安静静开了门,李福和其他人都很紧张,怕没客人。   杜蘅倒是很淡定,“不要担心,会有客人的。”   果然,不一会儿一个人就带着一头不停尥蹶子的战兽进来了。   这只有毛战兽类似驴,前爪后蹄,它一直试图攻击主人,而且它毛发纠结,非常埋汰。   主人要的服务是洗澡修蹄修爪子。   杜蘅看了看,“你这魁兽毛太长了,要修一修吗?”   主人连连点头,“要要要,它不让我剪!”它都不让我碰。   杜蘅让李福打价格,一套做下来,三千昆币。   主人二话没说就付账了。   杜蘅把大家都叫来,“既然暂时没客人,我来动手,你们在一边看着学习,这些都会录下来,以后有空就多看看。每一只战兽都要建立档案。”   大家纷纷点头,杜蘅把魁兽带去洗澡,她告诉徒弟们,“魁兽洗澡的水温在六十到七十度,高了低了都不行。”   高了烫,低了冷,战兽就不愿意洗澡了。   杜蘅开始缓慢打湿魁兽的毛,一边给它喂零食安抚情绪。   杜蘅道,“千万别害怕,战兽都能感应到你们的情绪,只有情绪稳定,它们才会放松。”   “战兽不会无故攻击人,它们都是经过训练的,不过一旦发觉战兽有攻击迹象,马上停止服务,保护自己的生命安全。”   “费来德,安妮,你们一定要保护好我们这些柔弱的护理。”   费来德和安妮是杜蘅招聘的退役战士,他们的主要任务就是预防战兽暴起伤人。   他们两人听了杜蘅的话,一起哈哈大笑。   其他地水星人确实柔弱,但爱丽丝医生肯定不是。   杜蘅一边说话一边给魁兽打泡沫,这时候新客人又来了,杜蘅安排两人去接待。   杜蘅把魁兽身上的泡沫冲掉,在冲到背部尾巴那一块,杜蘅发现魁兽的皮肤好像不对劲,她小心把毛冲开,看到了红肿快溃烂的皮肤。   这只魁兽有皮肤病,这块地方它挠不到,又疼又痒,所以脾气暴躁,很想怼死主人,我要你有何用!   杜蘅都无语了,把主人叫来,“看到了吗?你的战兽得皮肤病了,你得带它去医院啊!”   主人,“啊?我不知道啊,那您这里能处理吗?”   杜蘅面无表情,“能是能,但我们这里要钱,医院可以走战兽福利。”   主人挠头,“要多少?”   杜蘅看着他,“五千昆币,以后三天来上一次药,一次五百,大概七次就能好。”   主人大手一挥,“在你这里看!”   杜蘅也就不多说什么了,先把澡给洗了,然后把患处的毛剃掉,给战兽清创敷药。   凉凉的药物止住了痛痒的感觉,这只魁兽肉眼可见舒缓下来。   接下来杜蘅就让其他人接手,给它修爪子修蹄,把过长的毛发剪掉一点。   为了防止感染,患处还要贴透气敷料。   客人陆陆续续来了,都带着自家灰扑扑埋埋汰汰的战兽。   所有人都忙了起来。 第454章 星际兽医三十八   基础护理其实没什么, 大多数就是洗澡剪毛,修修爪子蹄子这些,还有一项是清理口腔牙齿。   杜蘅又接待了一只战兽, 它的反应特别慢,杜蘅问主人,“去医院看过吗?”   主人道, “怎么没看过, 但一切健康, 医生说它可能年纪大了。”   杜蘅围着它转悠了好一会儿, 看向这只战兽的耳朵。   内窥镜上前一查,好家伙, 这只战兽耳朵里塞满了耳屎,把它的耳朵堵得结结实实。   杜蘅耐心给它掏耳朵, 掏出来两大坨。   掏完, 战兽一个劲甩脑袋,眼神都灵活了, 主人瞪大了眼睛, “啊?原来是这样的吗?”   杜蘅, “呵呵呵。”   两个休息天,杜蘅根本没休息, 整整忙活了两天。   其他人也是如此, 一开始担心没客人,最后发现来不及啊!   杜蘅让智能管家给大家排工作计划,以后客户上门要预约。   杜蘅按照昆萨斯的劳工法安排工作,但李福道,“院长,我们希望能加班。”   杜蘅, “……那你们自己申请吧,小二都能安排。明天我要去上班了,有什么问题你们直接联系我,遇到不好判断的,不要自作主张。”   李福点点头,她也接触过昆萨斯人,在李福印象里,昆萨斯人大多傲慢,对地水星人不理不睬,但这两天见到的昆萨斯人对他们却很客气。   这让她很感慨。   杜蘅上班后奥莉问她护理所怎么样,杜蘅积攒了两天的槽要吐,“……你猜怎么回事,它耳朵被耳屎堵了!还有还有,飞鼠主要功能是嗅觉,平时要注意保护它的嗅觉,可居然有人让它一直生活在刺激性环境里!小南的鼻子什么都闻不出了!”   平时在医院接待的患者有些已经够奇葩,没想到基础护理也能发现好多奇葩。   奥莉都听呆了。   杜蘅问,“给战兽安排主人的时候就没告诉他们自己的战兽要怎么养护吗?”   奥莉叹气,“当然告诉了,但架不住总有人不遵守,或是用自己觉得好的方法养战兽。”   这个倒也是。   杜蘅嘟哝,“那这些人就不应该给他们分配战兽。”   奥莉笑了笑,“其实他们也不是故意虐待战兽,这个没人敢的,分配战兽主要看得是精神力契合,我会上一份报告,看看能不能增加一项审核,就是看看主人会不会养护战兽,你那个护理所的数据发我一份。”   杜蘅马上答应,她不担心这样做之后护理所没生意,这不可能,因为总有人想偷偷懒,把这些护理工作外包出去。   护理自己的战兽是一项长久的活,偶尔休息一下,或是把脏活累活包出去,自己轻轻松松,那可太好了。   这好比养孩子,洗得干干净净香喷喷的娃娃很多人都高兴抱一抱逗一逗,但对母亲来讲,娃娃的吃喝拉撒睡,屎尿屁才是主旋律。   有句话叫没有最奇葩只有更奇葩,杜蘅上了两天班,这天接到了李福的紧急通讯。   李福急出了一身汗,“爱丽丝,有只战兽在吐,一个劲在吐!”   杜蘅,“那赶紧送医院啊,送你们那里干什么?!”   李福道,“已经安排了,我先和你说一下。”   好在战兽及时送来了,原来是吃错东西戳破了胃,加急送去了手术室。   救完这只战兽,杜蘅逮着主人就喷,“你小脑萎缩啊,这个情况不送医院送基础护理所,你怎么想的?你吃什么长大的!”   把个高大的昆萨斯人喷的脖子都缩了起来。   奥莉都无语了。   经过这次教训,杜蘅还得出一份通知,那就是哪些情况是护理所的范围,除开的情况,请你们带战兽去医院!   这份通知要发给所有客户,请他们确认!   原来一切离谱的要求背后都有无奈且现实的理由。   三个月后李福就向杜蘅申请要扩招员工,“预约排太久了,不少客户取消了订单。”   而他们这几个人就算不眠不休也干不下来。   杜蘅道,“可以,你已经知道流程,我也把一些典型护理方法做成了视频,你可以发给李外交官,看看她有什么人推荐,准备招多少人?”   李福踌躇了一下,“得要二十个。”   杜蘅道,“可以,你去办吧。”   李福联系李卿,说了招聘要求,李卿问了很多护理所的事,按捺着激动的心情,“这件事如果做好了,可以成为一个大项目!”   李福道,“是的,但现在不行,还得积累口碑,多亏了爱丽丝。”   李卿道,“我会尽快把人给你送过去!”   说句不要脸的,这个工作,哪怕不给钱,李卿都愿意派人过去。   这转变的是地水星人在昆萨斯人眼里的形象。   这个护理所杜蘅管的很少,她只是个领路人,现在放假了她依然会去护理所,但她能不上手就不上手,开始教九个徒弟一些战兽的医护知识。   虽然基础护理不包含看病,但总得能区分哪些是基础护理,哪些是疾病。   而且杜蘅总认为,除了精神力梳理,看其他小毛病地水星人也能胜任。   前线又有了战事,奥莉和杜蘅被调去前线,杜蘅和李福说了一下就赶去前线。   她问球球要不要进食,球球答应了,于是杜蘅把球球带去了前线。   在前线,杜蘅遇到了加缪医生。   加缪医生一如既往,表情永远是旁人欠他钱没还,他打量了杜蘅几眼,“爱丽丝,你改变挺大的。”   以前那个有点畏畏缩缩的地水星弱鸡现在行事果决,眼神沉稳,医术精湛。   杜蘅笑道,“加缪医生,你还是一如既然。”   奥莉接口,“一如既往的欠揍。”   加缪白了奥莉一眼。   这次的战事不算很大,这个虫星上的虫巢成熟了,要向外散播虫巢,所以要打一打,就像修剪枝叶一样。   有些意外的是球球居然能感应到母虫的位置,于是战事就变得激烈了。   清理掉一个地区后,军事基地建立,杜蘅申请下去,因为球球可以吃免费虫兽。   只要不是从仓库里拿,战场上的虫兽不要钱,随便吃。   等军队逼近母虫巢穴时,杜蘅百忙之中发布了一个悬赏,她需要虫兽幼虫,用精神力晶购买,可以取走幼虫的精神力晶,但一定要在幼虫死亡三小时内把幼虫用封存生物的方法封存起来。   杜蘅需要幼虫的精神力节,虫兽幼虫的精神力节在没有任何防护的情况下能存活六个小时,如果保存得当,活性可以保持两个多月。   不管怎么样,杜蘅也得试一试。   杜蘅开的价格不高不低,老兵手里宽裕,不稀罕这点精神力晶,只有刚入伍的新兵才会愿意接。   杜蘅当然知道开得高才能保证得到虫兽幼虫,可她没这么多精神力晶啊。   不过撒出去吃野食的球球给杜蘅带来了惊喜,回来的球球给杜蘅吐了一堆精神力晶,杜蘅惊喜极了,“我会给你记下的,如果用了,也是我借你的。”   球球用触足缠绕杜蘅的手,‘不用谢。’   等战争结束,杜蘅收到了二十多只虫兽幼虫尸体,全在生物密封袋里   她也爽快结了悬赏的精神力晶。   然后她跟着奥莉一起撤离。   这个星球不是边防星,有不少虫巢,这次只灭掉了一个虫巢。   因为虫兽之间也互相不对付,所以灭这个虫巢时其他虫兽按兵不动,只等着落井下石吃绝户呢。   昆萨斯人也不恋战,打完就撤。   战后其他事项都不用急了,杜蘅去找加缪医生。   她把自己能拥有精神力的事说了一下,然后道,“你看,战兽的精神力节能不能治疗你们的精神力损伤?”   加缪沉思了好一会儿,“没做过这项研究,倒是可以试一下。”   杜蘅把自己买的虫兽幼虫尸体拿出来,“我这里有点原材料。”   加缪上前检查了一下,白了杜蘅一眼,“收纳方法不对,得赶紧把精神力节取出来,要不然活性就没了!”   于是加缪主刀,杜蘅打下手,把这些虫兽幼虫的精神力节都取了出来。   加缪道,“那你没想过让地水星人尝试拥有精神力?”   杜蘅毫不掩饰,“当然想过啊,但他们得不到这些精神力节,只能空想,我就是想拜托您,如果这个方法能治好或是缓解精神力损伤,那么您能不能给我试一下怎么让地水星人拥有精神力呢?有个大致范围就行。”   加缪笑了,“你还真是个小机灵鬼,行,我答应你!”   加缪本来就是给战士看精神力的,但他脾气不好,宁愿去看战兽。   加缪是精神力方面的大拿,但因为他自己的精神力损伤迟迟不好,他也有点自暴自弃,后来才振作起来。   杜蘅给出的精神力节当然不够研究用的,但加缪只要看到有效果,就能得到更多精神力节。   至于为什么不让地水星人研究,这不明摆着么,地水星人怎么研究?   到时候说不定还得需要杜蘅配合,而且虫兽幼虫的精神力节怎么获得?   还不是得杜蘅想办法。   昆萨斯人了解精神力,只要他们愿意,研究怎么让地水星拥有精神力肯定比地水星自己做来的容易。   从零开始和从九十分开始,自然是不一样的。   杜蘅回到第二前线,没有说这件事,她看到护理所来了不少新人。   一看就是训练有素的军人。   不过这个杜蘅就不过问了,她看了一下接待的战兽品种,哪些问题不能解决。   等杜蘅出来活动一下的时候居然看到一只长毛战兽被从头到尾编了一长溜的鱼骨辫,主人满意极了。   杜蘅没忍住,“这行动有妨碍吗?”   主人道,“完全没有,你看,留了活动空间,这里分段的,暴风非常喜欢这个形象!”   杜蘅,“……满意就好。”   然后又看到一只甲壳类战兽的壳上有了一个火焰纹,上前一问,哦,这是喷绘,用的都是纯天然颜料,没有毒副作用,就是保留时间不长,也就十来天的样子。   杜蘅怀疑,自己到底离开了多久?   不过她还是去提醒李福,这些额外服务一定不能影响战兽的行动以及健康。   李福笑道,“我们都知道,如果会影响,就算客人提出,我们也会拒绝。”   杜蘅点点头,“你心里有数就行。”   她还是把这个规定写进了护理守则内,口碑积攒不容易,不能因小失大。   不过等下回看到有战兽戴着帽子,脖子上挂着玩偶,杜蘅已经可以视若无睹了。   杜蘅来到办公室,就听到李福在和人通讯,订购发声按钮器,材质要结实的,语言丰富一些,除了要求吃喝之外,还得有骂人的话。   杜蘅,“……”什么玩意?   挂掉通讯,李福笑道,“战兽的智商不是不低的吗,也不知道谁,在洗澡处摆了个发声玩具,很快战兽们都学会用了,然后都在要求零食,我就想试着推销这个玩具,没想到很受欢迎。”   确实受欢迎,一开始是主人买回家的,战兽学会后就能和主人对骂了,那叫一个精彩。   李福还给杜蘅看视频,视频里主人不知道说了什么,战兽忽然扒拉出发声玩具,按了一下,玩具大叫,“你是撒币!”   主人跳起来骂,战兽面无表情,继续,“撒币!”“撒币”“撒币”。   按得非常有节奏。   李福哈哈大笑,杜蘅哭笑不得。   只要他们能经营好,杜蘅就不多管了,她只要把握好服务质量。   其实这个护理所还是属于低端服务行业,没什么核心技术科技含量。   但这已经是杜蘅能想到,并且能让地水星人参与的项目了。   李福也有事要找杜蘅,想要扩大规模,“预约还是越来越多,我觉得我们都可以再开一家,以后形成连锁。院长你知道吗?我们给战兽服务,居然还能得到军部很多福利!”   杜蘅笑了,想了想,“你的想法很好,但我们得确保服务质量,我建议开办一个战兽护理培训班,我们提供培训资料,通过培训考核的人就能来工作。”   “有了足够的人手,你才能考虑开分店的事。而且,这个护理所只有在前线,我是说最起码是第二前线才有生意,危险还是有的,要考虑好。”   李福点头,“我知道,我们会考虑周全的!”   爱丽丝给地水星指了一条明路,已经证实可行,那无论前面有多少荆棘,也一定能趟过去! 第455章 星际兽医三十九   现在杜蘅一有空就在编写战兽基础护理资料, 李福那边也在总结工作中遇到的问题。   第一册护理资料出来后杜蘅先拿给奥莉看,奥莉看得很认真。   看完后奥莉道,“很用心, 我都不知道原来战兽们平时生活注意一点,养成一些好习惯,就能避免生病。”   昆萨斯人眼里, 战兽和战士一样, 都要在战场上发光发热, 哪个战士会当娇小姐养?   战兽也是如此, 生病了看病无可厚非,日常生活中也不能把战兽当宠物娇宠啊。   昆萨斯人养战兽其实养得很糙。   杜蘅那个护理所提供的也只是一些基础护理, 不算娇养。   杜蘅也是在当了战兽医生后才渐渐发现这个事。   她接诊的埋汰战兽不少,问主人平时给不给战兽洗澡修剪毛发指甲什么的。   主人都是一脸憨笑, “它不让我碰。”“平时喜欢躲起来。”“它讨厌水。”   那时候杜蘅就知道平时战兽们是什么生活状态了。   李福把培训资料发给李卿, 让她组织培训。   李卿看完后想了想,把资料发给地水星, 提议建立战兽基础护理专业。   地水星人要把战兽基础护理专业做大做强, 做到无可替代!   杜蘅还以为只是培训一些人, 没想到地水星连护理专业都成立了。   她的几个徒弟回去了一半,去当老师去了。   有全息技术在, 也能在第一时间筛选掉一些胆小不合适的。   一年后, 战兽基础护理所已经开了两家,李福正在筹备第三家。   这一年内,杜蘅提交了一份基础护理对战兽健康影响的文件,奥莉给她签了字。   战兽管理部还派了人过来调查,最后确认了一些基础护理确实对战兽有好处。   然后和护理所达成了合作,一部分基础护理纳入战兽福利, 前线的战兽每月可以享受一次基础护理,费用战兽部支出。   这让护理所迈出了一大步。   从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公司,变成了和军部合作的企业。   不过这里面起到最大作用的依然是杜蘅。   有了战兽管理部的支持,护理所不用一间间开,而是能遍地开花,只要护理人员跟得上。   只要有护理人员,连护理所都不用开,战兽医院只要地方够大,护理所能直接挂在战兽医院里。   而地水星这一年里培养了不少护理人员。   管理也不用杜蘅操心,地水星派来的都是专业管理。   地水星人第一次不用憋憋屈屈的前往昆萨斯星域。   这时候加缪也联系了杜蘅,“你提出的虫兽精神力神经节治疗精神力损伤的疗法,经过这么长时间的验证,确实有一定效果,对一部分严重精神力损伤的疗效还很突出。”   “爱丽丝,我得告诉你,这份功劳可以让你获得荣誉勋章,你确定要用在让地水星人得到精神力的研究上吗?”   杜蘅愣了一下,“我只是提出了一个想法,而且也不是我发现的,当初我去检查为什么拥有精神力,是坎贝尔医生告诉我的。”   加缪道,“是他检查出来的没错,可他根本没想过可以用来治疗精神力损伤,他提都没提过,这是你的功劳。”   好比苹果从古至今都在从树上往下掉,只有牛顿透过苹果发现了万有引力。   杜蘅有些不好意思,“好吧,但我还是想用来换地水星人精神力触发的研究。”   加缪点点头,“我想你也会这么选择,那么很快文件会发给你,你按好印记,我会接这个研究,不过产生的费用得你支付。”   杜蘅真诚道,“我知道,谢谢你,加缪医生!”   加缪点点头,“地水星人应该感谢你。”   杜蘅接到了文件,按下精神力印纪,然后向加缪的研究所打钱。   好在她现在手里也有点钱。   不过这个研究项目花费可太多了,杜蘅把护理所分红都一笔笔打了过去。   李福要扩张,也需要大量资金,她想让杜蘅支持一些。   杜蘅面无表情,“我没钱了,你们还是贷款吧。”   她现在差不多连工资都投了进去。   李福一愣,不过也没说什么。   李福的助理出来后没忍住,“院长那么多钱啊,没见她有大笔支出,开分所对她也有好处,为什么……”   李福皱眉,“不要胡乱猜测,院长已经帮了很多忙,不要把自己搞得像个小人,她的钱怎么花,难道还要四处通知吗?”   助理讪讪,“我不是这个意思……”   李福叹气,“我们很多人都有这个治不好的毛病,那就是贪得无厌,你也知道分店开出来爱丽丝也有好处,难道她故意为难我们吗?”   “她说没钱,肯定是没钱了,拿不到钱就怪她,这种嘴脸多卑鄙啊!”   李福联系了李卿,告诉她杜蘅缺钱了。   李卿想了想,联系杜蘅,“听李福说你缺钱了,要得急不急,急的话我们也能拿出来,地水星没你想得那么贫穷。”   杜蘅笑了,眼睛都弯了起来,“暂时不用,过后缺的话我不会和你客气。”   加缪那边也是打过去一笔钱慢慢用的,用的是多,倒也没有像个无底洞。   杜蘅主要缺的还不是昆币,而是精神力晶,因为这个,她主动要求去最前线。   杜蘅为什么不说?   她不喜欢张扬,而且,如果不成功,先说了也只是空欢喜一场。   这天杜蘅刚从手术室出来,灌了一瓶能量饮料,然后接到了加缪的实时通讯。   杜蘅打开通讯,疲惫道,“需要下一阶段的钱了?我会准备好打过去的。”   加缪看着杜蘅,“不用了,以后都不用了,研究结束了。”   杜蘅楞楞的,“没成功?没关系,还是要感谢你的。”   加缪嗤笑,“你就不能想的好的,成功了!”   杜蘅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然后她露出了发至内心的笑,“加缪医生,太感谢你了!”   加缪道,“不用,这是你应得的,但购买幼虫精神力节需要精神力晶,这个先说清楚,还有,成功率没有百分之百,只有百分之八十。”   杜蘅连连点头,“够了够了,太感谢了!”   加缪没理她,“这个算是你和我的专利,你尽快把所有文件都签署了。”   这个星际里不止地水星人没有精神力,还有一些文明也是没有精神力的。   不过有些文明比地水星人更善于弯腰,干脆把自己当成了某一支昆萨斯人的仆人。   如果这项专利被截胡,杜蘅都没地方哭去。   杜蘅也知道厉害关系,马上请假,去把属于自己的专利拿到手里,办完所有手续,杜蘅才松了口气。   在这一刻,一直压在杜蘅心上那无形的负重才彻底消散。   虽然她的精神力和地水星无关,但杜蘅享受不了这种独一无二   她每次都能从李福等人的眼里看到他们的羡慕,对她有精神力的羡慕,这种羡慕不带有别的恶意,就是纯羡慕,那种可望而不可及的羡慕。   哪怕他们掩饰的在好也没用。   杜蘅也穿外骨骼,但她可以一个人应付一只或是几只战兽。   其他人不行,得两个人或是多个人应付一只。   杜蘅不需要人保护,他们需要。   杜蘅可以杀虫兽,他们不行。   种种的不一样,就在提醒地水星人,你们太弱了!   杜蘅从不为她的特别沾沾自喜,这只会让她心情沉重。   现在好了,以后她再也不是最特殊的那个地水星人。   回来后杜蘅很郑重的把李卿和李福叫来,微笑着把这件事给说了,末了道,“专利我不能放弃,但我可以免费给地水星人用,我已经预约了三十个名额,你们都在里面,还有我那九个徒弟,剩下的人你们去考虑。”   “不过我也得把话说前头,以后还想有人进行这项手术,专利费不要,材料费手术费得自己想办法,我已经掏空了,一滴都没了!”   李卿和李福像没听懂一样,呆呆地看了杜蘅好一会儿,忽然之间李卿站起来,一把抱住杜蘅,“爱丽丝,谢谢,谢谢你!”   她没忍住,眼泪哗地下来了。   李福也是,眼睛红的像兔子,“怪不得你没钱了,你是不是把钱都投到这上面去了!”   杜蘅一直在笑。   李卿没有宣扬,和李福默默选好了人,然后一起前去接受手术。   杜蘅全程陪同。   加缪亲自做手术。   等到加缪出来,杜蘅紧张道,“怎么样,怎么样?”   加缪白了她一眼,“还要观察。”   一个星期后,这三十个人都有了精神力反应,杜蘅看着他们欢呼大笑,还有人捧着脸呜呜呜的哭。   杜蘅去找加缪,“不是说只有百分之八十的成功率吗?”   加缪,“……那只是概率上的说法,你要是带来一万个人,那肯定有人是失败的,这次你带来的人才多少?而且,当过孕育者的话,成功率更高。”   杜蘅连连点头,“谢谢,谢谢!”   加缪道,“不用,以后这个手术我也不会参与,你们可以培养自己的手术医生,这个手术很简单的。”   困难的是之前的实验过程,究竟需要多少虫兽的精神力节,灭活到那种程度,甚至是哪种虫兽的精神力节最有用,那都是之前加缪不停实验出来的。   虫兽的精神力节还得进行处理,直接取出来用也不行,所以杜蘅那时候是真的运气好。   杜蘅一个劲点头。   再去见李卿,他们心情已经平复很多,看到杜蘅,全都围了过来,纷纷和她打招呼,“爱丽丝”“院长”“爱丽丝女士”。   杜蘅一一和他们打招呼。   有了精神力不是马上就蜕变了,还得有一段适应期,食物也得改能量食物。   不过这些事就不用杜蘅操心了。   培养医生,怎么赚取精神力晶这些都不用她操心。   该她操的心都操完了,以后她能安安静静做个战兽医生!   李卿已经得知杜蘅为这件事付出了什么,钱财还是其次的,但到了这个份上,说谢谢反而生分。   几个月后,李卿一身戎装,带着几个同样一身军装的战士来找杜蘅,她们手里捧着一个精美的木盒子。   里面是一枚勋章,地水星最高荣誉勋章,颁发给对地水星具有杰出贡献的爱丽丝女士。   杜蘅深吸一口气,郑重收下了。   说不激动是假的,哪怕这里的地水星不是她上辈子的家乡,杜蘅还是在心里对父母和爷爷奶奶道,“爸爸妈妈,爷爷奶奶,你们看到了吗?我拿到了最高荣誉奖!”   李卿一直面带微笑,她非常喜欢杜蘅,这个女孩子一直在用自己的方法帮助地水星,哪怕地水星并没有她想象中的那么好。   李卿告诉杜蘅,“我们已经安排人去学习怎么做精神力节植入手术了,等拥有精神力的人再多些,凑够一支队伍,就先去虫星当虫兽猎人,赚精神力晶,这样才能让更多的人拥有精神力。”   杜蘅道,“学会之后会回去地水星做手术吗?”   李卿摇头,微笑中带了点别的意味,“不,想要做手术的人得来昆萨斯,毕竟虫兽的精神力节都是购买的,我们又没有,把精神力节运回去,如果失效了呢?那损失就太大了。”   “现在做这个手术的人大多是军人,也都签署了合同,成功拥有精神力之后需要为所属的军队效力二十年以上。普通人暂时轮不到呢,即便是那些什么议员党魁之类也不行,他们都没有精神力晶。”   在地水星 ,有权有势有钱一些人能办到,但精神力晶就别想了,每一颗精神力晶都登记在册。   而且这一次也是九州人最先拥有精神力!   这些杜蘅也就是了解一下,并不多问。   杜蘅有件事要个李卿商量,“我想在地水星开一家退役老年战兽疗养场,面积需要……其他设施可以让战兽管理中心准备,地水星只要保证场地和服务。”   杜蘅第一份工作的疗养场里虽然有退役战兽,但是数量不多,大多数是过来疗养精神力的在役战兽。   昆萨斯没有一个真正意义上只收纳退役老年战兽的疗养场。   问题也很现实,退役的战兽不能上战场,也创造不了价值,只有一些微薄的补助,那么战兽疗养场也不愿过多接纳退役老年战兽。   但地水星愿意接纳,有了战兽,地水星能申请更多航道,能购买飞船,能和昆萨斯紧密联系在一起。 第456章 星际兽医四十   李卿只要脑子一转就能想明白这些事。   杜蘅还在继续, “不过能不能成功我也不敢保证,我可以提出申请,战兽中心还会派人去实地考察, 这些都需要你们去做。”   “我认为可以搞直播,不用二十四小时不间断,只要每天给每只战兽都有几分钟出镜就可以, 让大家看到战兽的生活环境。”   很多昆萨斯人想领养战兽, 但碍于达不到领养标准只能放弃, 那么就云养好了。   论做生意的手段, 地水星人层出不穷。   李卿眼睛都发光了。   她赶忙道,“这件事我会回去亲自处理!”   杜蘅道, “先说好,我不一定能申请下来。”   李卿笑道, “尽人事, 听天命!”   如果说以前,那一定申请不下来, 因为昆萨斯人对地水星人毫无信任。   现在却不一样了, 地水星人有了精神力, 哪怕现在数量不多,但肯定是越来越多的。   而且在前线办的那些战兽基础护理所是有目共睹的, 那说明地水星人对照顾战兽不是一窍不通。   杜蘅申请办一个退役老年战兽疗养院在几个月后通过了, 只要基础设施达标就行。   其实老年退役战兽的安置一直是个问题,哪怕能安然活到退役的战兽是不多,但战兽总数高,总也会有一部分战兽可以年老退役。   它们都有战功,但也无可否认它们没了价值,战兽疗养场都不怎么愿意接受这些战兽。   因为补贴不高, 但这些战兽需要的养护要求却很高,还得应付时不时的检查,一旦战兽生病,还得写报告。   一个不好就会被投诉,说虐待这些有功勋的战兽。   这部分战兽就成了烫手山芋,没多少疗养场愿意接纳,都是战兽中心强制分配下去的。   地水星愿意接纳养护,那可太好了,反正有问题一样要处罚。   但搞直播被驳回,昆萨斯人不愿消费战兽,因为战兽地位崇高,不能被消费。   杜蘅没有放弃,“正是因为这些战兽有功勋,更应该让大家看到它们晚年生活的品质,我们一开始不直播,视频发给战兽管理中心,你们审核,看看这种形式究竟是在消费战兽,还是让大众更亲近和了解战兽。”   “人们可以在网上认养战兽,地水星称之为云养,所有这些账目也由你们审核。”   “在战兽的立场上,究竟是晚年生活的舒适一些,还是端着功勋却生活得潦草敷衍。”   工作人员沉默了,好一会儿,“我们考虑一下。”   没过多久,杜蘅得到回复,可以尝试一下。   不过申请通过只是第一步,接下去就要地水星准备场地,一个合格的战兽疗养场对面积,地形,绿植都有要求。   设备可以从昆萨斯运过去。   李卿告诉杜蘅,选址在沙漠,以现在的科技,可以把沙漠改造成战兽合适的地形,也不会对本土生物照成大的破坏。   目前疗养所占地十万亩,以后战兽多了再扩张,一开始肯定没多少的。   这些细节都不用杜蘅考虑,她只要牵线就行。   又过了几个月,李卿告诉杜蘅,场地验收已经合格,建筑已经完工,设备也入场了。   第一批战兽不多,二十只,已经上了飞船。   不久之后杜蘅就看到了视频。   这二十只战兽有三种类别,都是小型战兽,不过再小,也有地水星老虎狮子这么大。   视频有这些战兽刚来时的模样,从画面里就能看出老态龙钟,无精打采的样子来,毛发也有些干枯。   然后在疗养场生活了一个月左右,精神状态就不一样了。   眼神变得灵活,毛发开始润泽,奔跑的身影也很矫健,它们依旧苍老,但有了活力。   有一只战兽居然伏击护理员,突然从后面扑出来,护理员吓了一跳,拿着一根杆子就去抽它,它转身就跑,跑两步还回头看看护理员,眼神狡黠,嘴唇咧开。   视频里还有护理员怎么耐心照顾这些战兽的,洗澡梳毛这些都是小儿科,还会给它们听音乐,挑战兽喜欢的播放。   甚至还有开车带战兽兜风的。   疗养场内还保留了沙地,有沙板可以滑下来那种。   很快就被几只战兽发现了这个玩具,于是就上去玩耍,最后为了沙板打了起来。   一边的护理像只跳蚤一样蹦跶,“别打了别打了,我再准备几块沙板,你们别打了!”   还有一只算是走到临终的战兽,已经站不起来,护理员们没有丝毫嫌弃,精心照顾它,给它吃流食,带它出去看风景,尽力让它感觉舒服。   最后那一刻,这只战兽舔了舔照顾它的护理员,安详地闭上了眼睛。   杜蘅看到了这只战兽的资料,它的一生,除了幼年,几乎都在战场上,它战功赫赫。   战兽管理中心通过了战兽直播的提议。   不过目前还是播放视频为主,直播也是有延时的。   出乎战兽管理中心人的意料,这些视频放出去,反响很大。   “以前一直担心战兽们没有一个好的晚年,现在总算放心了!”   “我认识那只战兽,是艾达少校的旋风,艾达少校是旋风的第三位主人!”   “哎呀真好,居然还能看到这些视频。”   “照顾战兽的是什么种族,看起来好小,战兽一掌就能拍翻吧?”   “科普,照顾战兽的是地水星文明,他们已经拥有了精神力,文明等级已经提升,不是弱小种族,还有,战兽不会无故攻击平民!”   “我要给米娜买零食,要买很多很多,不要限制米娜吃零食啊!”   ……   杜蘅也看到了这些评论,她露出微笑,对肩膀上的球球道,“这一切还是值得的,对吗?”   球球动了动触肢,“很有意思。”   杜蘅笑道,“那你对你以后的生活有规划吗?”   球球道,“我很满意现在的生活,暂时我不想养那些丑东西,能吃就行了。”   克拉肯有很严的领地意识,球球不能贸然进入其他克拉肯的星球。   球球还小,独自捕食虫兽办不到,跟着昆萨斯人在战场上吃现成的最容易。   昆萨斯人也不阻拦,因为球球可以找到虫巢。   这天李福来找杜蘅,主要是为了护理所的一些事,毕竟法人是杜蘅。   处理完这些事,李福笑道,“给你的那些感谢信,快把我的邮箱撑爆了。”   杜蘅给地水星做了这么多事,她自己觉得默默无闻,地水星却不会安然享受。   在地水星,杜蘅所做的一切都被大肆宣扬,杜蘅是当之无愧的民众之星。   无数人给她写感谢信,拍感谢视频,甚至还要给她送礼。   这些都有专人处理,感谢信和感谢视频都转给李福,毕竟她是杜蘅的助理。   杜蘅也看过一些,想全看完是不可能的。   从幼到老,各个阶层的人都有,每个人都在发自肺腑的感谢杜蘅。   那一声声的谢谢汇聚成巨大的洪流,杜蘅整个人都觉得暖洋洋的。   上班的时候她脚步都轻快起来。   对了,国民英雄,民众之星还得上班干活。   奥莉看到杜蘅就大吼,“五号手术室,一只斑斓兽要手术,你主刀,快点!”   杜蘅赶紧跑起来,不敢有丝毫怠慢。   当了二十多年战兽医生,杜蘅辞职了,球球也是个奇葩,她不爱自己养殖,就喜欢捡战场上的虫兽吃。   杜蘅辞职后要回地水星,球球愿意留在前线,杜蘅也没强求。   对于克拉肯来讲,球球现在还未成年,但该懂的她都懂,杜蘅也不用把她一直当小孩看待。   杜蘅回地水星是去照顾老年战兽的。   现如今地水星在护理老年战兽上一骑绝尘,专一赛道,没人竞争。   杜蘅一直在尝试把中医引入护理战兽的方法中,现在回去也是要深耕这个领域。   老年战兽大多都有伤病,不能强求治好,但可以缓解它们的痛苦,让它们在兽生的最后一段生命里过得舒服一些,那也够了。   回到地水星的杜蘅身边围拢了一群中医大夫,她把星际里的中药材也带了过来。   中医的全新领域也开始发展。   一晃又是十多年过去,杜蘅和一群地水星中医兽医踏上飞船,前去昆萨斯主星领奖,并且发表演讲。   演讲的主题就是中医兽医在战兽治疗和护理上的影响和成效。   杜蘅他们乘坐的飞船是最新型号的客船,设施一流。   杜蘅在舷窗处看太空景色,想起第一次坐飞船回地水星,飞船墙壁上还有保险带。   现在就不用了。   这次演讲杜蘅是压轴的,等她演讲完毕,十数万人的大礼堂掌声雷动,网上也在飞快刷着信息,基本都是夸赞。   已经退休,但精神矍铄的李卿也在现场,她用力鼓掌,恨不得跳上去把杜蘅举起来。   杜蘅面带微笑,这辈子,没遗憾了!   世界之灵拉出了下一个世界。   林森睁开眼,屋内一片昏暗,她真的重来了一次?   还未等她有什么动作,原主的记忆扑面而来。   首先,原主名叫艾米莉亚,生活在一个叫玫瑰王国的帝制国家,很抱歉,应该是古代。   值得安慰的是原主好歹出身贵族家庭,她是个贵族女孩子。   不管是哪片大陆的古代,出生上层阶级就跑赢了一大半人。   不过吧,艾米莉亚的父亲是个守旧贵族,玫瑰王国正处在发展中,很多新兴贵族正在不断涌现。   贵族是有鄙视链的,老贵族鄙视新贵族,认为他们都是暴发户。   艾米莉亚的父亲卡姆先生算老贵族,她的父亲每天把贵族派头端得足足的。   但是贵族不代表拥有永恒的财富。   卡姆家早就外强中干,卡姆先生已经很久都没做过新礼服的。   旧礼服都不敢多清洗,就怕把珍贵却脆弱的丝绸布料洗坏了。   母亲更是只有一两套穿在外面的体面衣服,里面的衣服都打着补丁。   艾米莉亚和母亲一样,还有个两套外出服,弟弟和妹妹出生晚,一套好衣服都没有。   好在弟弟妹妹年纪小,不用出门社交,实在要出门,还得借衣服。   已经这样了,卡姆家倒驴不倒架,依旧要维持贵族的体面。   要有佣人服侍,出入有马车,请客要有葡萄酒。   为了维持这个架子,卡姆先生就在卖祖产和土地,可土地卖完了怎么办?   好在艾米莉亚长大了,长得清纯漂亮,家世又好。   做为贵族,卡姆先生十分鄙视商人,但他的标准很灵活,有个商人愿意花十万银币和他结亲,娶他的女儿,卡姆先生就同意了。   艾米莉亚的母亲知道后哭得晕了过去,但她的悲苦换不回铁石心肠丈夫半点的怜爱。   女儿还是嫁给了那个粗鄙的商人。   上帝啊,居然是商人,哪怕是个乡绅,那也算门当户对,偏偏是个商人!   可怜的小姑娘嫁给了一个比自己大十多岁的丈夫,丈夫以前结过婚,留下了一儿一女。   所以,艾米莉亚嫁过去还当了继母。   艾米莉亚的丈夫不是看上了她这个人,而是看上了她的身份,他是个暴发户,急需妻子的身份给他装饰面子,所以才娶了艾米莉亚。   这个男人唯利是图,粗俗野蛮,对小妻子全无爱意,因为生活习惯不同,他还喜欢嘲讽艾米莉亚。   说得最多的就是,“你在我面前不要摆贵族小姐的架子,你父亲拿了我十万银币,把你卖给了我,你在我眼里就是个贵一点的妓女!”   一个从小被母亲按照贵族礼仪教养大的小姑娘哪里能承受这些,结婚没多久就病了。   丈夫变本加厉,“你要是死了,我就让你妹妹嫁过来,我的钱不能白花!”   小姑娘被吓得晕了过去。   然后病得更严重了,而这里看病居然是给你放血,艾米莉亚就这么没了,换了林森过来。   这个开局其实不怎么样,但林森不嫌弃。   上辈子林森是个病人,心脏病,从确诊那天起,她就可以算是命悬一线了。   她得的是风湿性心脏病,主动脉瓣狭窄。   心脏病也是能治疗的,她的心脏病很严重,那么治疗的费用就不低。   林家只是普通人家,女儿的病差不多掏空了家底。   林森在高中时查到了心脏病,然后就休学在家,她什么活都不能干,因为不能劳累,也不能被刺激。   她成了一个有手有脚却要被父母服侍的废人。   她也争取过干一些简单的活,不是说得了心脏病就成了瓷娃娃什么都不能做。   适当的劳动能增加心脏的代偿能力,但父母不同意,他们宁愿她安安静静地坐着。   林森一直生活在一个安静的环境里,她很少出门,但什么都不干一个人也会疯掉。   看视频看书看直播时间长了都会腻。   林森开始尝试制作小手工,安安静静,很适合她。   她制作的是复古首饰,发簪,步摇,项圈,发冠等物,查资料看视频,一点点把首饰做出来,成就感满满。   然后她尝试出售这些手工制品,居然很受欢迎。   她的客户算小众群体,但林森的生意不错,最起码她不再是混吃等死了。   父母也很支持她。   可惜她的心脏还是带不动了,弟弟林淼上大学那年林森死亡。   父母亲人对于她的死早有准备,但伤心痛苦不会减少一分。   经历过命悬一线的上辈子,林森对于一个健康的身体无比向往。   忙碌于生活的人会忽视身体有多重要,那是不起眼的零,可没有这个零,所有努力都将付诸东流。   林森自从被查出有病后就格外注重身体,小心翼翼维持,可惜已经无力挽回。   现在她拥有了一个年轻健康的身体,她很满足。   【作者有话说】   新故事开始。 第457章 黑寡妇一   林森很快就发现自己高兴得太早了, 艾米莉亚今年十五岁,她十四岁就嫁给了大她一轮多的丈夫,然后艾米莉亚并没有注意自己的身体。   她吃得很少, 还会死命勒自己的腰,一个劲作践自己的身体!   现在林森来了,她把自己的身体看得无比重要, 坚决不拿身体开玩笑。   林森睁开眼, 她先观察了一下自己的房间, 第一个感觉是, 床怎么这么小?   她这床也就比学校宿舍的床大那么一点点,不过她睡的是一张四柱床, 帐幔有蕾丝花边,看起来很奢华。   房间有点暗, 林森只大约看到墙上有画, 地上应该铺着地毯,靠墙有桌子柜子等物。   房间里好像还有个壁炉。   林森接收完原主的记忆, 然后看了一眼世界之灵同意她带来的一包东西。   那是她做手工的一包材料, 是她新买的各种培育钻。   上辈子死前她的生意不错, 接的都是定制,为了能体现出首饰的奢华, 她特意定了培育钻。   林森是从厂家定的培育钻, 大小,颜色都齐全,粉蓝黄白都有,其实这一包她花的钱也不少,好几万呢,不过很漂亮。   不知道这些东西如今是什么价?   不过艾米莉亚现在也不缺钱, 林森也不会贸然把培育钻拿出来用。   这个世界和她上辈子国外的某个时期相似,但相似不代表一样,林森从原主的记忆里得知,如今的女性地位也很低。   哪怕原主是贵族,但没出嫁的女人依附父亲兄弟,出嫁了依附丈夫,和她上辈子祖国的古代差不多。   林森躺不住了,拿了枕头垫吧了一下靠在床头,她有些头晕目眩。   废话,吃的少,还被放了几回血,她不晕才怪,再放下去,林森来了也活不了。   因为安静,林森听到了钟摆的咔哒声。   林森上辈子因为身体的缘故几乎足不出门,反正网购能满足她一切生活所需。   当一个独处时间长了,就会胡思乱想,哪怕她后来做手工,脑子也不会停。   父母怕她累着,也监督着她,不许她老是坐在那里做手工。   林森在思考原主如今的处境。   康纳史密斯,就是原主的丈夫,现在也成了林森的丈夫。   在原主的记忆里,康纳是个高大魁梧且恐怖的存在,原主害怕他,想到他就哆嗦。   林森处在客观的角度去分析康纳史密斯,发现这是一个很有头脑和野心的男人。   康纳出身平民,在如今这个时代,平民想出头千难万难,但康纳不服输,他还未成年就主动去当了水手。   玫瑰王国海运发达,船只航向世界各地。   康纳当水手的时候也会倒卖货物,在一次航行中他救了老船主。   老船主不愿再拿命在海上漂泊,就把船交给了康纳,康纳开始了四处倒卖的生意。   什么好卖他就运什么,只要船只没倾覆在大海里,那么一船货能赚很多钱。   康纳也有运气在身,他始终没死在大海上,于是就积攒了一大笔钱。   等手里有了足够的钱,他开始提升自己的社会地位。   一个平民有什么提升地位的办法?就算想买爵位,也轮不到康纳,唯一的路就是娶个落魄贵族家的女孩子,给自己镀金。   贵族当然不认他,但无可否认,他是个成功人士。   他还真娶到了贵族的女儿,现在在上流社会,他也算有一席之地。   哪怕人们会在背后嘀咕他是暴发户,是奴隶贩子,当面还是会给他笑脸。   谁让他有钱呢,那叮叮当当的银币,闪闪发光的金币,就是最好的身份象征。   在旁人眼里,康纳是个经历丰富,慷慨又有趣的家伙,一时手头紧问他借钱,他就会把一袋银币抛过来,“哦,我的朋友,能帮到你我很高兴,拿去吧,不用放在心上。”   这种家伙谁不喜欢?   但他对妻子和孩子确实算不上好,他从不理会自己的两个孩子,对小妻子冷嘲热讽,还暴力。   这就是原主害怕他的原因。   就林森看来,康纳史密斯和艾米莉亚卡穆本就是两个世界的人,他们生活习惯还有三观全都不一致,本就不该结合,但偏偏成了夫妻。   康纳由于早先水手的经历,非常喜欢喝酒,但他不喜欢喝葡萄酒,最喜欢朗姆酒和杜松子酒。   这两种酒也有好坏,康纳现在当然喝得起最好的酒,但他也会喝一些劣质的酒,还大笑着说这个味道才对。   喝了酒,他双眼雪亮,嘴里喷着酒臭气,过来拽原主,“你是我花十万银币买来的,你躲什么躲!”   他把原主的衣服一件件扯下来,原主吓得瑟瑟发抖,最后昏厥。   康纳花了钱,原本可能只是想要一个身份高贵的妻子给他镶金边。   但他后来发现,真正的贵族原来也不过如此,他的岳父无能贪婪,他花大价钱买来的妻子平庸无趣,只是他们披了一层贵族的皮,就成了珠宝店里昂贵的珠宝,实际上,屁用都没有。   这一刻康纳失衡了,但他也知道,哪怕看透了贵族的本质,他也没办法,还得迎合融入他们。   但他不甘心,不甘心怎么办,就折磨自己的贵族妻子,他觉得自己这钱花得不值。   艾米莉亚不值十万银币,一万都嫌多!   康纳史密斯很会审时度势,他追逐名利,可惜,这个男人对于妻子和孩子来讲,不是个好人。   林森不是个妄下断言的人,她还想观察一下,她不谋求和康纳琴瑟和谐,这不可能,原主和康纳什么都不合,林森和康纳史密斯也是不合的。   但不合不代表不能和平相处,现如今贵族的婚姻,本来就和爱情无关。   结了婚的贵族男女都能有情人。   婚姻只是两个家庭组成的合作关系,在这个前提下,和平共处是最好的结果。   康纳就有不少情人,不过他被人诟病的一点是他不找身份高贵一点的情人,偏爱妓女。   情人的身份地位越高,自己脸上也有光彩,而找妓女当情人,那是不上台面的。   原主还没有情人,只有一个刚开始接触的异性朋友,是一个画家,当然毫无名气。   哦,对了,原主还有个贪得无厌的爹。   不过嫁女儿得了十万银币,现在原主结婚才一年多,这么多钱老卡姆还没用完,暂时可以不理会。   这么想了不知道多久,林森都没发现天快亮了,不过她这里拉着厚厚的窗帘,也看不见外面的天光。   这时候卧室的门被打开,一个手里持着烛台的女仆进来了。   为什么断定是女仆?   因为她穿着打扮就像是影视作品里的女仆,戴着白色的女仆帽,还有白色的围兜。   女仆看到林森醒着,忙道,“夫人,您醒了?”   她快手快脚把屋子里的烛台都点上,林森总算能看清屋内的摆设了。   家具带有很典型的巴洛克风格,材质好像是胡桃木的,所有家具的雕工都很繁华富丽。   靠窗还有一张小巧的贵妃榻,包着丝绒包布,上面有几个鼓鼓的绣花绸面枕头。   林森自己也穿着一件长袖带蕾丝花边的塔夫绸睡衣。   女仆点了灯,立马又去端来了一盆热水,服侍林森在床上洗漱。   然后又把一张小几放在林森面前,这是让她在床上吃早饭摆餐盘用的。   说实话,林森非常不习惯,但目前只能忍。   她那时候做手工,也了解过各国风俗,对于在床上吃饭的原因也知道一点。   那就是已婚贵族女性不用再寻找伴侣,那就能在床上享用早餐,还有个原因是贵族女性的衣服很复杂,一套衣服穿完,腰腹被勒起来,想吃也吃不下了。   很快她的早饭就被拿了过来,居然很丰富,抹了黄油的白面包,煎鱼排,熏肉,火腿鸡蛋,土豆肉饼,牛奶,蘑菇汤。   林森很饿,原主为什么吃得少她不管,反正她是不愿挨饿的。   等女仆离开,她开始狼吞虎咽。   她的早餐品种丰富,但量不大,于是她两三口吃掉面包,咬一口煎鱼,再搭配一口熏肉,然后用熏肉配着把面包吃完,然后再把煎鱼排吞掉,也就一两口的事。   剩下的继续,最后蘑菇汤喝掉,牛奶喝掉,她打了个饱嗝。   等到女仆过来收餐盘,看到光溜溜干干净净的盘子,瞪大了眼睛。   再看看夫人无辜的眼神,赶紧低头,什么都没说把餐盘收走,把小桌子拿走。   林森还能睡个回笼觉。   她吃饱了,确实有点昏昏欲睡,其实这点早饭不算多,不过原主习惯了少吃,胃已经被饿小了。   女仆把餐盘送去厨房,胖胖的厨娘顺嘴道,“夫人又没吃多少?哦,可怜的夫人……”   女仆道,“你猜错了,夫人吃光了所有的食物,所有的!”她强调。   厨娘,“……哦”还没回过味来。   等回过味,她也不能指责夫人吃得多,于是就道,“先生昨晚没回来?”   女仆道,“不止昨晚,已经好几天都没回来了,夫人病得这么重,他还是不管不问。”   厨娘咂嘴,“可怜的夫人。”   林森睡了个回笼觉,感觉好多了,拉了床边的铃叫女仆。   现在贵族夫人的服饰没人帮忙是穿不成的,有紧身胸衣,束腰外衣,裙撑,然后才是华美的大裙摆外裙,还要佩戴各种首饰和小玩意,还有假发。   如果出门,还要戴蕾丝手套,披肩,头发更要摆弄半天。   不过林森拒绝了女仆准备的华丽裙子,选了一件相对简单朴素的裙子。   她又不出门,不用打扮得像个花瓶。   实际上这个家里只有她一个女主人,康纳的两个孩子都在读寄宿学校,一个月只回来一次。   穿好衣服,差不多到了午茶时间,现在玫瑰公国还是两餐制的,不过有午茶和下午茶。   普通人家午茶也就略微吃点东西垫垫肚子,贵族的午茶就是午餐,可以很丰富。   康纳虽然不是贵族,但也供得起家里这些开销,那当然要向贵族靠拢。   女仆问林森要什么饮料,林森要了热可可,还有饼干点心,煎鱼,羊排,洋葱肉碎火腿土豆汤。   吃完午茶,她去康纳的书房,康纳其实不爱看书,但他一门心思往上钻营,总要摆个书房出来。   林森在书房里看到了报纸,她马上搬了一叠认真看起来。   原主的记忆不太多,很多她想了解的事原主并不知道,有报纸就好多了。   林森如饥似渴,知道女仆上来问她下午茶要什么才抬起头,“咖啡吧,加奶和糖,再来点黄油面包,给我煎个鸡蛋,拿到这里来。”   女仆领命而去。   林森不担心高糖高油脂,因为她现在的身体很需要营养。   等女仆下去,林森一边吃一边看报纸。   从报纸上她了解到现在究竟是什么年代,有什么社会风俗。   简单点说现在玫瑰公国还在国王的统治下,正处于工业革命前期,女性毫无地位。   继承权,财产权,教育权等等,毛都木得。   哦,不是,寡妇还是有一点财产权的,在没找到新丈夫,也就是新主人之前,她可以支配亡夫的钱财。   不过现如今的女性也是被洗了脑的,大多数都认为女人还是要嫁个男人才行。   要不然门也不能出,什么事也不能干,一天到晚穿着黑衣服,太可悲了。   既然没有教育权,原主为什么能读书认字?   因为原主是贵族女孩啊,卡姆先生再拮据,也不能不让自己的孩子念书,家里的女孩子不会说几句优美的香鸢语,不会弹琴,绘画和刺绣等等,那是很丢脸的。   天色暗了下来,女仆过来点蜡烛。   林森放下报纸,“不必了,我下去用餐。”   光线昏暗下看东西费眼睛,今天看得够多了。   晚餐很丰富,有烤鸡,大块的煎牛排,鸡肉馅饼,黄油面包,奶油海鲜汤,撒了奶酪碎的烤土豆。   林森心下纳罕,因为上辈子有个刻板印象,好像这个国家是美食荒漠来着?   可她今天吃了一天,没觉得荒漠啊,菜品还是蛮丰富的,味道也还不错。   不过她想了想自己的身份,释然了,贵族么,肯定吃得比普通人好。 第458章 黑寡妇二   作为一个贵族夫人, 其实原主应该有很多社交,问题是她嫁的人不对,康纳是个商人。   商人再成功再有钱, 贵族也一向看不起。   康纳还想利用自己的钱提高身份,那就需要巴结运作。   原主根本就不愿和那些粗俗的只知道斤斤计较的商人妇社交,这也是康纳恼怒的原因。   他花大价钱买来的太太还不愿给他联络外交, 太不值那个娶她的钱了。   林森很庆幸康纳不在家, 她可以观察接收一些必要信息, 慢慢伪装自己融入这里。   林森没想到如今已经有浴缸了, 不过好像是铁做的,热水需要女仆提过来。   她提出要洗澡, 女仆犹豫了一下,劝道, “夫人, 热水有毒,您应该少碰热水。”   林森, “……”什么玩意?热水有毒?那上辈子国人动不动喝点热水算什么?服毒吗?   林森坚持, 她早觉得身上黏腻不舒服了, 只是不知道这里洗漱的流程规矩,没敢提, 就怕说错话, 看到了浴缸,她就知道可以洗澡了。   女仆无奈去准备热水。   厨娘还在嘀咕夫人可怜,女仆一个劲翻白眼,一日三餐送到嘴边,还好吃好喝,有什么可怜的, 哪像她,忙了一整天还不得休息,怎么没人说她可怜!   洗了澡,林森浑身轻松,今天能睡个好觉了。   躺到床上,林森还在想自身的处境,其实没什么好想的,她现在也只是笼中鸟。   哪怕把笼门打开,她也不敢飞出去。   哪怕她卷了康纳的钱,出去也无法过活。   如今的社会,根本没有女性独立生活的环境。   底层妇女还得干活养自己或是养家,现在女性能做的工作有限,贵族家的女仆,家庭教师,女管家,这些已经算体面工作了。   底层妇人大多数要包揽家里的所有家务,还有做各种苦活累活的,洗衣妇,工厂女工等等,还有当妓女。   单身女人一般不能外出,贵族女性出门就算不是前呼后拥,也绝对不会一个人,女仆肯定是要一个的。   林森如果卷了康纳的钱,她也根本跑不远。   这里所有的地方都有圈子,一个外来者会被无数目光注视,人们会打听你的来历,盯着你,让你无所遁形。   林森目前的计划是和原主的丈夫康纳缓和关系,做一对合格的合伙人。   通过原主的记忆,林森知道康纳当散财童子不是因为钱多没地方花,而是他在谋求往上爬。   他想成为什么委员会的委员,首先需要提名。   运作这件事除了给钱还少不得社交,不管是请客还是到别人家做客,夫人也是绕不过去的。   但原主不愿意,康纳非常生气,所以才抛下生病的妻子不管不问。   林森当然不会像原主那么执拗,她对什么贵族压根无感,也不觉得商人就低人一等。   康纳有多少钱原主知道吗?   当然不知道,原主和康纳结婚将将一年,婚后不满一个月就闹了起来,原主还跑回娘家住了好几个月。   最后被父亲送了回来,回来后就开始生病,她一直悲苦于自己的命运,哪里去管旁的事。   不过这种事林森能大致猜出来。   她首先要了解如今的物价,然后打听仆人的工资,这套别墅的租金,看看原主的衣服首饰,大致就能估算出康纳的家底,不一定很准,六七分总有的。   结论就是,康纳真的很有钱。   在这一刻,林森真的希望和康纳能够和平共处。   康纳是在林森来这里第四天回来了,临近中午,浑身酒气,还带着刺鼻的脂粉味。   马车夫和男管家一起把他扶到卧室床上,然后他鼾声大作。   林森在远处看了看,没有上前。   一个醉汉,她上去干什么。   康纳个子不高,身材强壮,脸红脖子粗。   怪不得原主害怕他,原主在家时接触的都是身材纤细的贵族男子,康纳这样的一看就是粗人。   林森也讨厌喝醉酒的男人,这代表这个男人没有自制力。   原主对康纳的印象是负一百,林森把印象分清零,不好也不坏。   但这第一面,印象分减少了十分。   林森返回书房。   到了傍晚,酒醉的康纳醒来了,他一句都没过问自己的小妻子。   这一年的婚姻,已经让他对妻子完全失望,那就是个什么都指望不上的废物。   而这个废物还看不上他这个丈夫,康纳真是想起来就窝火。   他从来不是什么善茬,当年能救下老船长也是他设计的,认老船长当父亲,帮他跑船,他才能从一个屁都不是的水手成为一名船主。   那个老东西贪得无厌,拿走百分之九十的利润,还拿船吊着他,说什么等他死了,这船就属于康纳,还给康纳看遗嘱。   目的就是想让康纳给他卖命跑船。   康纳不动声色,忽悠老东西的儿子上了船,出海怎么能不出事,康纳带回来老东西儿子的骨灰。   老东西立马倒下了,康纳又开始跑前跑后里里外外服侍,总算把老东西送走了。   老东西的有些资产连他的妻子都不知道,康纳还好心给了义母一笔钱,给她女儿一笔嫁妆,得到了人们的交口称赞。   然后康纳就开始为自己赚钱。   他胆大心细,钱是越赚越多,然后他发现只有钱,没有地位,他依旧是那些贵人眼里的‘穷小子’。   于是康纳就开始谋求地位。   水手是个有今天没明天的活,所以康纳攒了点钱就娶了妻子,妻子是个底层人,拿着丈夫给的钱老老实实在家生活。   然后等丈夫回来就给他生一个孩子,生了两个孩子,把孩子带到五六岁,这个可怜的女人一病没了。   康纳先是给孩子请了保姆,让自己的母亲帮着照顾,等到孩子大了,就送去了寄宿学校。   听起来他好像是个负责任合格的父亲,实际上他的这两个孩子就像皮球一样被踢来踢去。   父亲其实压根不管他们。   康纳兄弟姐妹众多,母亲疲惫不堪,哪里有多余的精力照管孩子,不过是看在儿子给钱的份上,给两个孩子一口饭,饿不死算数。   现如今,贫困底层家庭的土壤里开不出感情的花,结不出亲情的果,每个人都在为下一顿饭奔波。   康纳只对母亲有稀薄的感情,对只知道酗酒赌博的父亲全无好感。   至于兄弟姐妹,他们都是竞争者,为了家庭里那一点点的食物资源打起来都不少见。   母亲把一锅食物端上桌,动作慢点就只能舔锅底,护不好食被抢了,也没人替你主持公道。   康纳的父亲在一次酒后栽进了河里,他没了,一开始家里人人惶恐不安,但很快大家发现,好像没了父亲,每个人都能多吃一块黑面包了。   兄弟姐妹们不怎么理解这件事,但能吃饱总是好的。   后来康纳有了钱,但对兄弟姐妹们也很一般,长大后,哦,都等不到长大,大家早就各奔东西了。   康纳倒是愿意让母亲过点好日子,可惜操劳惯了的女人享不了福。   康纳接了母亲在家里住,母亲老是和厨娘女仆吵架,她嫌弃她们浪费。   卷心菜为什么去掉这么多叶子,土豆干嘛削皮,明明买的是一整条鱼,为什么只剩下几块,还有买的肉,骨头呢,骨头去哪儿了?   是不是你们偷偷躲在厨房里偷吃?   那时候康纳家根本留不住厨娘和女仆,母亲无所谓,她宁愿自己动手,儿子给的买菜钱还能落下来不少。   康纳过了一段水生火热的生活。   母亲为了便宜,也为了炫耀自己的生活,一直去以前住的地方买菜,后来不小心钱被偷了,母亲去追小偷,却被马车惊吓,脚一滑往后一摔,脑袋磕在拴马的石柱上,无病无痛的去了。   康纳从内心深处松了口气,终于可以吃点好的,过上平静的日子了。   等母亲走后,他才开始运作自己的身份,然后寻找抬高身份的妻子。   别看卡姆先生老是端着贵族的架子,其实他本也就是个小小的男爵,在乡下的房子也很普通,他实际上就是个快破产的小贵族。   如果不是卖了原主,卡姆家都快流落街头了,因为卡姆先生欠了一屁股债。   原主其实也没什么好姻缘,因为她拿不出嫁妆,女人没嫁妆,是找不到好人家的。   就卡姆家这个样子,原主不是嫁给康纳史密斯,就是嫁给别个拿的出钱的暴发户,想要嫁个门当户对的人家,那是做梦。   只是原主不明白或者说拒绝明白这一点,所以她从结婚开始就痛苦,无法排解的痛苦,最后把自己的命给交代了。   林森也能理解原主,她才多大啊,还是个小姑娘呢,初中生的年级,嫁给一个恐怖的老男人,日子完全没了指望。   晚饭摆好了,女仆来请林森去用餐,林森道,“先生起来了吗?”   女仆点头,“先生已经起来了。”   很好,希望这位现在是清醒的。   林森微微提着裙摆去餐厅,老是穿裙子,她总觉得不方便。   康纳已经坐在了餐桌边,没有等妻子,他已经开吃了。   听到妻子的动静,他头都没抬。   林森也没吭声,坐到他对面,桌上的饭菜一如既往丰富,可能是因为康纳回来了,肉类食物更多,烤牛肋滋滋冒油。   林森也没客气,取了不少食物在自己的托盘上,然后低头享用。   康纳忍不住抬起了头,他的妻子总是避免和他见面,这回是太阳从西边出来了吗?   一抬头,他发现妻子的打扮也不一样,没那么华丽,很素净。   老被人盯着,林森当然能感觉,于是抬头,“怎么了?”   康纳一愣,“……没什么。”   林森就道,“这个焗豆子不错,要不要来点?”   康纳又是一愣,小妻子从未这么心平气和和他说过话,他顿了一下才道,“好吧,那来点。”   其实他讨厌吃豆子,所有的豆子都讨厌,小时候母亲做的饭基本都是土豆炖豆子,没完没了的豆子。   林森示意女仆把焗豆子递给康纳。   康纳不得不要了点豆子。   然后两人安静吃饭,也不算很安静,林森有原主的肌肉记忆,吃饭安静优雅,叉子和餐盘触碰没有声音。   康纳则不然,叉子触碰盘子叮叮当当的声音就没断过。   原主最看不得这种场景,林森无所谓,又不是在社交场合,家里吃顿饭,怎么舒服怎么来呗。   不过林森已经发现,康纳这个样子,想要往上钻营是很难的。   贿赂确实可以让人给你让路,但如果你自己连基本礼仪都拿不出手,那上面的人也看不上你。   因为和你交往太丢脸。   到什么山头唱什么歌,你想融入什么圈子就得跟着人家的节奏来。   这些都是康纳的短板,他除了钱,什么都没有。   但林森现在可不会提醒他,她现在提醒,康纳只会认为她瞧不上他,而不会感激她。   吃晚饭,林森和和气气的同康纳告辞,然后离开了餐厅,康纳眉头皱着,看着林森的背影。   他当然发现小妻子不一样了,但并未觉得妻子换了个人。   他为什么愿意花这么多钱娶艾米莉亚?   不止是因为原主贵族的身份,还因为康纳第一次看到艾米莉亚的时候,这个小姑娘在乡下田野间挎着篮子摘野花,身后跟着两条狗。   那时候的艾米莉亚美丽天真活泼纯洁,是康纳内心最想要的妻子,好像娶了这样一个妻子,他也能过上从小就向往的生活,所以第一眼就看上了。   可惜一结婚,艾米莉亚整个人都变了,她变得苍白胆小,动不动落泪。   康纳总怀疑卡姆先生是不是把女儿给换了。   现在看到艾米莉亚沉稳安静,他也只是在想,她怎么了?   康纳史密斯其实对艾米莉亚毫无了解。   林森很感激现在夫妻分开睡的风俗,她能尽量客观地看待康纳,但她也无法接受和他睡在一起。   没有别的原因,康纳太臭了!   他醒来后连澡都没洗,直接过来吃饭的。   第二天康纳起床准备吃早餐的时候发现女仆在对面摆放碗碟,就道,“夫人下来吃早饭?”   女仆道,“是的,夫人说想下来吃早饭。”   结了婚的女人可以在床上吃,也能下来吃。   康纳看到了林森,她打扮的很随意,居然穿着睡裙披着长披肩就下来了。   康纳从未见过自己的妻子这么穿戴过,他看到的艾米莉亚,都是穿戴的整整齐齐,挑不出一丝错来的。   林森解释了一句,“等吃完了再去穿,要不然勒的慌,吃不下多少东西。”   康纳干巴巴哦了一声,两人沉默地开始用早餐。 第459章 黑寡妇三   康纳吃了一半, 忽然开口,“对了……”   林森放下刀叉看向他,康纳忽然不说了, 因为他想起来,按照贵族礼仪,吃饭的时候不能突然说话, 艾米莉亚为这个事和他吵过。   林森等了一会儿没等到康纳的后文, 只能自己开口, “你要说什么?”   康纳捏着刀叉看着林森, “我想说,下个月初, 我要举办一次宴会,晚宴。”   林森点头, “需要我做些什么?”   康纳一愣, 反问道,“你会参加?”   林森有些惊讶, “你不希望我参加?”   康纳深吸一口气, “当然不是, 我要宴请费拉曼克夫妇,威斯汀夫妇, 还有卡洛夫妇。”   这些人的身份和康纳类似, 其中卡洛夫妇是乡绅出身,哪怕没有爵位,也比康纳体面,卡洛先生是贸易委员会常委,康纳想在贸易委员会谋个普通委员的位置。   威斯汀先生是本区警长,费拉曼克先生没有职衔, 但他开着一家规模中等的商行,是康纳的合作伙伴,商行批发舶来品,什么茶叶、丝绸、瓷器、烟草、棉花、糖、咖啡之类的货物,据说还能提供奴隶。   这些人包括康纳,是底层百姓的金字塔尖,但却是高层的最底层。   林森点点头,“需要我安排晚宴吗?”   康纳很想答应,但他担心艾米莉亚故意搞破坏,于是道,“你身体还没好,不必了,佛莱德会办好的。”   佛莱德是男管家。   林森没有异议,“好的,我知道了。”   康纳很想问她是不是憋着坏,想想还是闭了嘴,再看看。   吃完早饭,林森去换衣服,今天她要出门逛一逛,看一下如今的城市风光,风土民情。   下个月宴客,和夫人们能聊什么,当然是衣服首饰,还有一些热门剧什么的,这些都要林森先去了解。   林森问康纳今天要不要用马车,康纳想了想,“我不用,你用吧,你要去哪儿?”   林森道,“逛街。”   康纳点点头,表示知道了。   林森换完衣服,去看自己能动用多少钱,不算多,钱箱子里只有三枚金币,四十多枚银币,还有一些零散铜子。   在这里,一个金币抵二十个银币,一个银币能换十个铜币。   想买什么贵的好的东西不行,逛逛街还是够了的。   原主没有嫁妆。   这时候有人敲门,林森去开门,发现是康纳,康纳似乎有些不好意思,递给林森一个绣花钱袋,“既然要逛街,这些拿去吧,如果有看中的东西,也可以记我的账。”   林森弯了弯眼角,“好的,谢谢。”   康纳有一瞬间有些别扭,有点慌乱地离开了。   林森打开钱袋,里面有二十枚金币,这点钱不少了,要知道现在外面的工人一个月才一两个金币的收入,还得负担整个家的开销呢。   林森对康纳的好感度往上升了,现在又归了零。   但是林森忽然拿起这个绣花钱袋看了看,还凑到鼻子边闻了闻,有一股不怎么好闻的香水味,这个钱袋的式样花样和味道都不是一个男人用的,这是女士钱袋。   康纳身上怎么会有女士钱袋?   肯定是他情人的,所以,他拿了情人的钱袋装了钱给自己的夫人,这是在给林森下马威吗?   林森笑了笑,觉得不像,可能他就是没在意,但这肯定也是很无礼的,于是好感度再下降,看在钱的份上,这回下降个五吧。   那么现在是负五。   不是林森对康纳有感情,而是作为夫妻合伙人,偷吃擦嘴还是必要的吧,带着幌子晃到另一半面前,林森认为这是不礼貌的。   林森在女仆的陪伴下出门了。   康纳租的房子是个联排别墅,三层,有小小的花园,左邻右舍都是差不多的人家。   这里已经是体面人能住的地方了,离市区不算很远,当然也不是权贵云集的高档社区,康纳还完全够不上呢。   林森去的地方也不是平民去的街区,但也不是顶级权贵们出入的地方。   算是小康人家来的富有小资情调的街区,有咖啡馆茶叶店,饭店酒馆,食品店,烟草店,成衣店,杂货铺,肉铺,服饰配饰精品店,书店,日用品店等等,可以算是琳琅满目。   剧院在其他街,还有一晃而过的风情街,里面有不少花枝招展的女人。   还有一些不对外的俱乐部,得有人介绍才能进去。   林森大致逛了逛,还去饭店吃了顿午餐,这里的红酒牛排非常美味,苹果派也做的香酥可口。   吃着东西,看着街景,外面都是穿着体面的绅士小姐,唯一让林森不大习惯的是这里的人大多数都戴假发,脸擦得太白。   女士的假发更是又高又耸,脑袋上什么都有,真花假花,艳丽羽毛,华贵珠宝。   也有很多华丽的帽子,帽子上有蕾丝绢花长羽毛做装饰。   林森恍惚觉得自己像是走入了一个鲜明的古典电影世界中。   逛了一天街,林森回去了,她也买了点东西,一些小首饰,把康纳给的钱基本都花光了。   花了,才是她的。   这些小手饰都是黄金镶嵌宝石的精美玩意,以后手头拮据,拿去换钱也容易。   她不是还有不少培育钻么,这些在如今很值钱啊。   对,很值钱,但值大钱的珠宝首饰想要换钱并不容易,最起码如果你着急,那么价格就会被压的很低。   倒不如她今天买的这些,出手快,也不会贬值多少。   回到别墅,林森看到了康纳的两个孩子。   女孩,佩妮史密斯,今年十一岁,男孩,罗伯特史密斯,八岁。   两个孩子苍白消瘦,眼神里透露着惶恐不安。   这两个孩子生活在一个不能让他们觉得平安的环境里,哪怕这栋房子看起来舒适惬意,什么都不缺。   看到林森,两人马上站起来,称呼她夫人。   林森微笑,“你们回来了,晚饭还早,我带了一点点心回来,尝尝看吧。”   女仆就把她买的点心放到了桌上。   两个孩子道了谢,坐下吃点心,林森要去换衣服。   等她换完衣服过来,点心已经被两个孩子吃的差不多了。   佩妮看到林森,有点不好意思,罗伯特还在津津有味的吃。   姐姐拉了一下弟弟,弟弟赶忙住嘴,看向林森。   林森一直面带微笑,其实她心里很疑惑,为什么这两个孩子会这么小心翼翼?   原主连丈夫都不放在眼里,当然更不了解继子继女。   所以林森也不知道这两个孩子其实一直颠沛流离。   他们的生母生下儿子没多久就一病没了,那时候康纳长年不在家。   康纳给请了保姆还让母亲照看他们,但是祖母为了省钱,把保姆辞退,自己放养这两个孩子。   那时候康纳的父亲还没死,对这孙子孙女也毫无感情,要么无视,要么就是一巴掌上去。   祖母只负责不让他们饿死渴死冻死,其他都不管,她的孩子都是这么长大的。   等到祖父没了,两个孩子挨打少了,但一样要干活,史密斯家不养闲人。   后来康纳有了钱,回到家的时候母亲嘀咕照顾孩子辛苦,意思是希望儿子再多给她一点钱,但康纳把两个孩子送去了寄宿学校。   寄宿学校也会放假,放假回到祖母家,两个孩子日子更不好过了,祖母都会打他们。   史密斯家谁念过书?两个小崽子居然还读寄宿学校!   那时候康纳开始谋求地位不出海了,他租了一个公寓,把母亲接了过来。   两个孩子松了口气,但很快他们发现,父亲并不管他们,祖母在父亲面前责骂他们父亲也从不会说什么。   于是这两个孩子就知道父亲没指望。   再后来祖母死了,父亲换了房子娶了一位贵族小姐。   但继母看起来比他们都柔弱。   两个孩子搬到这栋房子的时间基本和原主差不多,他们内心也从未把这里当成家。   他们像两头不知所措的小兽,一直在小心翼翼生活。   林森有意和康纳保持良好的合作关系,那么就有责任照顾这两个孩子。   好在这两个不是小娃娃,说是照顾,也不用林森动手。   在林森的温言软语下,两个孩子很快就和她亲近起来。   林森这才知道这两个孩子上的学校不怎么样。   按照现在来讲,有学上已经不错了,但以康纳的财力来讲,不应该让两个孩子再去上最差的学校。   佩妮和罗伯特的学校说是学校,其实一大半的职责只是带孩子而已。   林森决定在晚饭时和康纳提这件事,要么换个学校,要么请家庭教师。   她在释放合作的善意,希望康纳能领会。   今天的晚饭这一家算是团聚了。   林森发现这两个孩子对父亲畏惧且疏离。   她还是提了自己的意见,还补充道,“若是别人问起来,得知他们还在上那种寄宿学校,也会有所怀疑,甚至对我们的名声也有碍。”   怀疑康纳的财力,怀疑他是否对孩子漠不关心,怀疑她这个继母在从中作梗,不让孩子们拥有良好的教育。   这就好比明明可以上高中,偏让孩子去不入流的职校,说出来人们都得怀疑,这父母当中有一个肯定是后的。   康纳顿了一下,看向两个孩子,这两个孩子的脑袋都快埋在盘子里了。   好一会儿,康纳才有点不情愿道,“那就听你的,换学校吧。”   林森点点头,不再开口了,她内心也在疑惑,为什么康纳看起来像是不大愿意?   难道这两个不是他的孩子?   可是佩妮还有罗伯特和父亲如出一辙,佩妮是女孩,五官更柔和些,他们仨往外一站,一看就知道有血缘关系。   林森没想到的是,康纳也嫉妒他的这两个孩子,原因和他母亲类似。   那就是康纳小时候可从未上过什么学,而这两个小崽子的命却这么好。   康纳没有从原生家庭获得过爱,自然也就不会去爱自己的孩子。   毕竟他从未参与过这两个孩子的童年以及养育过程,不过是回来一趟住上十天半个月就走了,再回来,孩子已经可以颤颤巍巍走路。   再次离家回去,又多出来一个哇哇哭的崽子。   康纳对这两个孩子没多少感情的,这两个孩子也能感觉到,他们还亲眼见过康纳喝醉回来发酒疯的模样,所以面对父亲都是惧怕为主。   林森怎么都猜不到康纳会有这种情绪,做父亲的怎么会嫉妒自己的孩子幼年生活得比自己好?   不过她要的目的已经达到,那就行了。   接下来一家子就开始安静用餐。   吃完饭,各自去休息,明天林森还要去给两个孩子换学校,估计要奔波一天。   不过林森不嫌烦,要不然她也没事可做。   康纳再次看向林森的背影,她到底怎么了?看样子是想好好和他过日子了。   之前还是半死不活的,为什么现在变了?   这时候管家过来了,凑在康纳的耳边道,“夫人前两天收到了卡姆先生的信,好像是想要借钱。”   康纳冷笑了一声,原来是这样。   自己这个老丈人也实在贪得无厌,嫁女儿的钱才一年就花光了?   他康纳史密斯的钱也不是天上掉下来的,一年十万银币的花销,他可供不起,就算他有这钱,也不会给这老东西花!   艾米莉亚原来是为了自己的娘家才低头的。   不过康纳无所谓,知道原因了他反而踏实,最起码那个晚宴不用担心艾米莉亚不配合。   林森已经想好要给两个孩子找怎么样的学校,太好的办不到,不是因为钱,而是那些学校还需要推荐信,康纳这个地位得不到那些推荐信。   那就找两所实惠一些的学校,条件好一点,教学质量尚可就行了。   这种学校钱给足,也不会责骂孩子。   不过上这种学校是要先交钱的,林森没钱,今天康纳给的都花光了。   林森希望康纳像早上一样识相点给她送钱来,但是没等到。   这可不行,这些钱也不是花在她身上,林森硬着头皮去找康纳要钱。   她拿着自己整理的报纸,上面是那些学校的介绍。   其实林森这个身体现在的年龄比佩妮史密斯只大了四岁。   严格来讲,林森现在也是个未成年。   康纳在书房,他看着林森进来,眼里都是审视,想着艾米莉亚会怎么开口问他要钱接济娘家。 第460章 黑寡妇四   林森确实是来要钱的, 但不是给原主的娘家,所以她理直气壮。   她在康纳面前侃侃而谈,讲这些学校的优缺点, 自己为什么要给佩妮和罗伯特挑这两所学校。   然后她还道,“若是以后你能得偿所愿,还能给他们换更好的学校。”   康纳都听住了, 若是刚结婚的时候艾米莉亚这么和他相处, 康纳觉得自己会爱死了这个小妻子。   而现在, 康纳的爱意早就熄灭, 内心只有嘲讽和警惕。   为了她的娘家,她也算很拼了。   康纳道, “不错,那你要多少?”   林森没听到康纳言语里的深层意思, 就按照学校的要求计算, 学费要多少,生活费是多少, 这两所学校里伙食费给得多孩子们就吃得好。   两个孩子正在长身体, 总不能吃得太差。   哦, 对了,这两个学校不是一个月回来一次, 而是一个星期就会回来一次。   林森算得详细清楚, 康纳一听就明白,这里面艾米莉亚没有落下钱。   不落钱她怎么救济娘家?   于是康纳提醒道,“这么点够吗?”   只要艾米莉亚保持如今的模样,当个合格的夫人,康纳不介意吊着卡姆家。   林森点头,“够了。”   这些加在一起也要一百多金币, 不算小钱了。   康纳用舌头舔了舔牙齿,艾米莉亚变聪明了,知道以退为进了。   不过他不反感,总比满脸厌恶,还要一脸委屈地开口要钱强。   于是康纳开了一张支票给林森,林森一看,哟,多了一百金币呢。   于是她道,“多了。”   康纳道,“多了你留着,总要花的,下个月宴会,你看看还要不要做些衣服,配些首饰。”   如果她真聪明,给娘家五十金币,自己拿五十,既接济了娘家,也没养大他们的胃口。   若她还是愚笨,把钱全给娘家,那也是她的事,康纳只需妻子合格。   林森有些喜悦,好感度提升,现在是正五。   回到自己的卧室,她去翻原主的梳妆盒,之前还没彻底翻过。   然后翻出了一叠信件,基本都是娘家寄来的,还有几封之前乡下好友的信,还有那个画家的信。   画家的信林森过了一遍,扔进了壁炉里,没用的玩意。   好友的信里没什么值得关注的事,都是安慰原主的话,暂时保留。   娘家的信除了安慰外就是诉苦要钱,最近一封信是三天前寄来的。   原主的父亲向女儿诉苦,说家里没钱买种子,饲料也不够了,还说了好些艰难的话。   林森冷笑一声,卖原主的十万银币这么快就花光了?   其实不是花光了,而是一大半钱卡姆先生还了债务,落到手里的钱他又没规划没节制,可不就花没了。   不过林森不打算给这个便宜父亲钱,她想了想,给原主母亲去信,问她家里具体哪些地方艰难。   不管不问也不行,但林森不打算让便宜父亲拿钱挥霍。   你不是说没钱买种子和饲料么,我买了给你送回去。   如果家里没米下锅,那我就买粮食送回去,你需要什么我给什么,但就是不给钱!   卡姆先生还要点脸,直接开口要钱他也做不出,给女儿的信都是暗示,既然如此,林森就想治治他。   把信重新收起来,林森忽然想起康纳问她钱够吗时的语气,他知道丈人一直在打秋风?   为什么多给林森钱,就是为了让她接济娘家?   康纳是这么好心的人吗?   林森从头再捋一遍,总算想明白了康纳的逻辑,那就是你既然帮我做事,我也不介意你接济娘家。   要不然艾米莉亚怎么开口要钱?恐怕这会让这姑娘羞愤欲死。   要知道原主其实是没钱傍身的,还是林森来了,才从康纳手里搞到了钱。   这么一想,林森对康纳的好感度立马归零,不过总算也不是负数了。   第二天林森很早就起来了,两个孩子也没睡懒觉,反倒是康纳,还没起呢。   林森也不麻烦他,带着两个孩子出门了,先去银行取钱,再去看好的学校商议入学的事。   这些学校只要钱给足,上学就没问题。   办理好入学手续,再去办理退学手续,然后林森带着两个孩子去买东西。   去新学校,总要买点东西。   佩妮已经十一岁,林森打算让她学会自己打理钱财,于是回家后给了佩妮两个金币。   林森道,“以后每个月给你一个金币的零花钱,你可以自己支配,也能自己储蓄,罗伯特还小,他的零花钱也交给你。”   佩妮震惊极了,虽然她也知道自己的父亲康纳史密斯有很多钱,但她和弟弟从来没有零花钱!   等到林森离开,佩妮紧紧捂着两枚金币,眼睛都红了。   她当然知道钱代表什么,毕竟她和弟弟也是现在才算过上了好日子。   祖母以前嘴里念叨的都是钱,还说她和弟弟不干活只会花钱。   新夫人居然会给他们姐弟零花钱。   康纳当然知道林森这一天做了些什么。   她为两个孩子奔波了一天,居然没给娘家寄钱,那就看看她什么时候接济娘家吧。   两个孩子在家里休息了两天就去新学校上学了,杜蘅也闲了下来。   家里已经开始为下个月初的宴会做准备了。   新鲜食材可以等宴会前一天或是当天购买,其他食材要先预备起来,比如酒,面粉,干酪,火腿,香肠,鸡蛋,苹果这些东西。   康纳既然不让林森掺和,她也就不闻不问。   还去做了一条裙子,买了一些首饰。   然后她收到了母亲的回信,母亲信里琐琐碎碎说家里哪些已经见底了,不够了,瓷器也凑不齐一套了,但最后还是劝女儿和康纳好好过日子。   林森根据原主母亲的信列了一张单子,然后让女仆去购买。   糖盐白面粉,种子饲料,当调料用的香料,瓷器布匹,还有肥皂等物,加上邮费,林森一共花了二十多个金币,送去了满满一车东西。   卡姆家少说两三个月都够用了。   毕竟卡姆家还有一些土地,乡下也养社畜,不是真的毫无进账,鸡蛋牛奶都不用买。   康纳知道后目瞪口呆,他都没想到自己的小妻子会这么做!   这实在是古怪又有趣,且从未见过。   因为现如今在玫瑰公国没人这么送礼的。   贵族送珠宝银器奢侈品,地位差不多就送雪茄酒水鲜花糖果贺卡什么的,还可以送一些精巧点心,主要就是个心意。   若是私底下来往,有什么秘密交易,那也是以钱财为主。   像林森这样给娘家送这些东西,简直闻所未闻。   这不都是自家过日子采购的日用品么?   这天吃晚饭,康纳实在没忍住,“你为什么给你娘家送……那些东西?”   简直无法想象卡姆先生收到这些东西是个什么表情。   林森若无其事,“父亲和母亲都说家里缺这些啊,我想我在这里购买了,还省的他们再去奔波,这不好吗?”   康纳没忍住,吭哧吭哧笑了,“没什么不好,就是……卡姆先生可能不会满意。”   林森装傻,“为什么不满意,你肯定误会了,父亲不是这种人。”   大洋彼岸,我上辈子出生的那个地方,送礼就是这么实惠的!   从不搞虚头。   原主娘家也不算很远,这一车东西在路上走了一天就到了。   卡姆一家全都目瞪口呆。   连过来看热闹的邻居都张大了嘴。   真是闻所未闻。   不过原主的母亲奥莉卡姆虽然一脸惊讶,还捂着嘴,心里却非常高兴。   如果女儿给钱,丈夫是不会给家里花的,还得她自己想办法维持家里的开销。   可现在这些东西全都是家里用得上的,她再也不用愁眉苦脸扒拉账本,想着挪哪一笔钱出来应急了。   于是奥莉一边惊讶,一边利索地指挥仆人把东西搬进来归置好。   原主的妹子梅兰妮也是双眼发光,掏出了香皂,“母亲,这个是玫瑰花味的。”   奥莉看了一眼,“那你拿一块吧。”   梅兰妮看着布料,“母亲,这个我们可以做衣服了吗?”   奥莉看了一眼,“当然,那个是羊毛的,细羊毛,可以给你做个坎肩。”   卡姆先生当然不满意,还很生气,一个劲说太丢脸了。   奥莉敷衍丈夫,“我会给艾米莉亚写信的。”   至于信上说什么,那你管不着了。   领居们也知道卡姆先生的德行,虽然对艾米莉亚给娘家送那些东西很是惊讶,男人们背地里还笑话卡姆家,但主妇们却知道这才是家里过日子需要的东西。   其他虚头巴脑只是好看,其实全无用处。   只有有钱的贵族们才可以享受精致美好奢侈,年收入一两千金币,家里人口又多的乡绅人家还是需要精打细算过日子。   不过大家还是在背地里笑话卡穆家,越来越落魄了。   林森只知道康纳是个商人,但不知道他究竟做什么生意,最近也不见他出门,只是收发信件和便条。   换了学校的两个孩子肉眼可见活泼起来,一回家就和林森叽叽喳喳。   林森很耐心,不会嫌他们烦,从这两个孩子嘴里她也能知道一些细枝末节的常识。   但她发现康纳总是很不乐意听两个孩子说话,两个孩子也很惧怕他。   那林森也无奈了,毕竟人家是亲的,她才是后的。   林森来了之后对家里的女仆还不错,出门也会给女仆买点东西,现在女仆对她也亲近不少。   离宴会没几天了,这天女仆告诉林森,厨娘有事,宴会当天要请假,管家佛莱德非常生气。   但也没办法,人家家里突然有事,只能外聘厨娘,外聘的厨娘要宴会当天才到。   林森也就听听,反正康纳不让她管宴会,作为打工人,老板不让做的事坚决不做。   林森也收到了原主母亲的信,信里对她表示了感谢,也委婉告诉她父亲很不满意。   林森笑了,这次也是个试探,卡姆先生林森对他没指望,能把女儿卖了的男人能是个什么好玩意。   她这次就想看看原主母亲怎么样,是不是也是个糊涂人。   现在发现母亲还不错,知道好歹,只是这个社会让她不得不窝在男人身后。   很快到了宴会日,因为是晚宴,林森也没打乱自己的作息,该干嘛干嘛。   只是到了中午的时候厨房里闹起来了。   原来新来的厨娘和老厨娘没交接好,把准备用来做汤的蛤蜊取出来腌制了准备做海鲜饼。   那么现在做汤的材料没了。   那赶紧去买啊,不好意思,现在可不是林森上辈子的全天市场,好的食材是需要预定的。   现在去买,只能买到一些下脚料了。   而且离晚宴也才几个小时了,就算去买,恐怕也来不及。   管家佛莱德已经在责骂厨娘,厨娘也很生气,想撂挑子。   林森从女仆嘴里得知这一切,无奈摇头,把管家和厨娘叫来,这不是什么大事,换一个汤不就行了。   厨娘却道,“食材都按菜单买的,现在我不知道做什么汤。”   管家也是一脸气鼓鼓的样子。   这个厨娘只是受雇服侍一顿饭,所以不怕佛莱德。   林森让管家下去,仔细询问了食材用量。   厨娘见这家夫人比较和气,于是也缓和了情绪,开始为自己辩解,也不是厨娘交接有误,而是佛莱德横插一脚,更改了菜单。   那厨娘按照更改的做,然后才发现汤料没了。   林森给了厨娘小费,还安慰了几句,厨娘心气平了不少,主动说可以做个蔬菜汤。   林森想了想,“那不如做个丸子汤吧。”   牛羊肉剁碎做成丸子,油里炸一下,然后炖汤,汤里可以放蘑菇胡萝卜。   厨娘认真听了,还问了些细节,然后到,“那我这就去试一试,等下请夫人先尝一尝?”   林森笑着点头。   牛羊肉是有的多的,也就不用挪用别的食材了。   厨娘试了菜,还让林森尝了尝,确定了汤料比例。   接下来就没什么事了。   但是管家佛莱德有些担心,他担心林森在康纳面前说他的坏话。   在这个家里,夫人年轻不懂事,只会和先生吵架,那先生就依仗管家为多,佛莱德可以从中得到不少好处。   可最近夫人好像想通了,不在和先生吵吵闹闹,和先生缓和了关系,那接下去夫人恐怕会过问家庭开销,那么佛莱德的好日子就到头了。   这当然不是佛莱德想见到的。   他得先下手为强,让先生认为夫人还在无理取闹!   佛莱德不敢耽误,就去找康纳,开始颠倒黑白,恰好女仆给康纳送茶,然后听到了,转头就去找林森。   林森,“……知道了,谢谢,这个拿去吧。”   她给了女仆一条丝巾,值十几个银币呢。   女仆乐滋滋走了,反正这个宅子里的人都讨厌管家佛莱德,他刻薄吝啬。   林森没想到在这里还能遇见宅斗。   不过她不会现在就冲出去,那太掉份了。 第461章 黑寡妇五   晚宴如期开始, 三对夫妻陆陆续续乘坐马车上门,还带着小礼物。   康纳倒也不是个彻底糊涂的人,对管家的话将信将疑, 也一直在暗暗观察林森。   不过林森表现得很不错,和夫人们谈话也恰到好处,并没有因为自己是贵族出身而高高在上。   晚宴的气氛还是很不错的。   菜肴一道道上来, 炖丸子汤得到了大家的喜欢, 费拉曼克夫人还连连称赞, 她丈夫开商行的。   卡洛夫人偷偷翻了个白眼, 她丈夫是贸易委员会常委。   林森肚子里在笑,按照贵族礼仪, 客人不能称赞饭菜有多美味,因为饭菜是厨娘做的, 和主母无关。   只有小门小户才是女主人下厨。   卡洛夫人虽然不是贵族, 但也知道这些礼仪,所以很看不上费拉曼克夫人的粗俗。   林森应对得体, 并未计较费拉曼克夫人的失礼。   宴客结束, 客人告辞, 仆人来收拾餐厅,林森去洗漱。   康纳还在等林森过来控诉管家的行为, 却从女仆嘴里听到夫人已经去睡了。   康纳, “……”   林森可没想去告状,佛莱德做的事只要康纳上心一点就能明白,如果他刻意偏袒佛莱德,那林森告状就是自取其辱。   这也说明佛莱德不单单是个管家,还管着别的事,比起她这个妻子, 康纳更信任佛莱德。   不告状,自己立于不败之地,告状了,自己反而可能会丢脸,那当然不告。   反正佛莱德只是个管家,他不能拿林森怎么样。   不过如果康纳一直用佛莱德这样的人,那他不管干什么,迟早栽跟斗。   佛莱德就不是个会替老板着想的员工,不过这个和林森无关。   她只想和康纳和平共处,有光就沾点。   毕竟现在的好日子也是因为康纳有钱才过上的。   林森知道康纳想当贸易委员会委员,但目前不太顺利,这个委员除了提名还需要投票,他花钱得了提名,但目前票数不怎么理想。   算起来他还缺两个常委的票数。   贸易委员会常委也就五个人,其中三个都有偏向的提名人,现在大家都在争取剩下的两票。   对这个委员有意向的人都在打听那两个常委的爱好,康纳也是如此。   林森现在隔三差五也会出去走走。   康纳因为最近小妻子不找事,还很给他面子,心情也不错,只是贸易委员这件事进展不顺。   钱和东西送了不少,人家就是不给准话。   康纳走不通常委的路就准备走常委夫人的路,他还是从卡洛先生那里打听到的消息。   但走夫人路线就得让自己的夫人来,他不能自己去接触人家的夫人。   听到康纳找自己,林森还有点意外,她来到书房。   康纳让林森坐下,直接了当提了自己的要求。   林森想了想,“你让我去交结常委夫人没问题,但我觉得,既然都是交结,你为什么不去结识主席呢?”   拜那么多用处不大的小山头,还不如拜一个最得用的大山头。   别看什么票不票的,若是主席属意谁,其他人都不会说什么。   康纳笑了,“布朗主席不是那么好接近的,我现在还不在他眼里。”   他拿出一根雪茄,点燃了。   林森微微皱眉,她不喜欢闻烟味。   林森道,“那就去认识主席夫人啊,我恰好知道布朗主席的儿子最近迷上了一个女演员,布朗夫人非常生气,因为她想要给儿子说一门好亲事,这件事如果传出来,会影响布朗家的名声。”   “如果你能解决这件事,想来布朗夫人会很感激你。”   康纳的眼睛亮了,“你怎么知道的?”   林森微笑,“出去走走,总能听到一些事,你也可以再去打听一下。”   现在有点地位和家底的人家都会用仆人,给仆人一点钱,不打听什么秘密,就是一些平常琐事,基本都能打听到。   小布朗先生迷恋女演员不是什么大秘密,但人家也不会宣扬的人人都知道。   康纳已经露出了笑容。   林森站起来,让她老是闻二手烟她可不愿意。   林森不经意道,“这件事你最好不要让佛莱德去做。”   康纳看向林森,意味不明道,“为什么?”   林森平静道,“他私心太重,人也有些贪,可能在别的地方你觉得他好用,但这件事,如果他有了自己的小心思,那是不会管你能不能成功的。”   “这么说吧,如果这件事背叛你他能拿得更多,我想他不会犹豫。但你确实很信任他,那也是你的事。”   现在和康纳一个阵营的人只有他的妻子,管家可以另外找主人,而艾米莉亚和康纳是绑死的。   康纳本身也不是个大肚能容的性子。   林森如果拼命说佛莱德坏话,他不一定能听得进,但林森从人性和利益入手,康纳的脸就阴沉了下来。   他吐了一口烟,“我知道了。”   过了大半个月,这天康纳一身酒气回来了,他兴奋得很,成了,他已经是贸易委员会的委员了。   太兴奋的康纳拉着林森不让她走,林森才不愿面对一个浑身冒酒臭气的男人。   就让仆人准备热水,让康纳先去洗澡。   等他洗完出来,酒也醒了几分,依旧按捺不住的兴奋。   林森只想知道他怎么处理小布朗先生的事,是不是给那个女演员一点钱,让她离开小布朗先生?   康纳哈哈大笑,自己又去倒酒,“我可不会分开一对热恋中的情侣!”   康纳的处理办法是租下一间舒适的小公寓,让那个女演员搬进去,小布朗先生可以过去和她在一起,转为地下情,然后在布朗夫人面前表现出自己还是个好孩子。   于是康纳在小布朗先生和布朗夫人嘴里都是个大好人。   然后他就如愿以偿当上了委员。   林森,“……”   好吧,男人的思维和想法同女人不一样,康纳也不是个风光霁月的人,可以说为了目的他会不折手段。   这次确实是林森的功劳,康纳也没小气,送给林森一条黄金嵌宝项链,价值一百多金币。   然后他也慷慨地给了林森一张两百金币的支票。   林森统统笑纳,给了康纳十点好感度。   不过很快这个好感度就扣光了,因为康纳想求欢。   这个林森接受不了,合作就是合作,康纳也不是没地方去寻欢作乐,林森才不愿出售了脑子还要出卖身体。   康纳倒也没用强,冷笑了几声,穿上衣服走了。   林森,“……”   什么毛病,一点没有合作精神!   一连五天,康纳都没回来。   林森当然不在意,她闲来无事,正在计算在这个年代,一个女人如果想过的舒服一些,也不用太奢侈,需要多少钱。   也就是最低限度的财务自由是多少。   这个也要看你生活在乡下还是城市。   乡下林森不考虑,如今的乡下太无聊了,康纳也是不愿去乡下的。   在城里生活,不住别墅,住个小公寓,请一个仆人,吃饱穿暖,没有其他高奢侈消费,一个月二十金币就过得相当不错了。   一年就是三百金币左右,林森如果活到八十岁,那就需要两万金币,听着好像不算多,其实也是一大笔钱了。   最起码现在林森是拿不出来的,而且这个还没算意外和通货膨胀。   林森又在计算自己目前有多少,衣服首饰算在一起,一千金币的样子吧,居然不少。   但她现在只能依靠康纳过活,离开康纳,她就毫无经济来源,最起码明面上就是这样的。   林森没想过在这里出去工作赚钱,现如今一个女工的收入非常微薄,勉强养活自己。   林森又没疯了,再不济,她还有一兜宝石呢。   不过之前原主确实不知道理财,有点钱都送给了父亲,林森绝对不会这样。   卡姆先生上次收到一大车东西,不信邪,过后又来了一封信。   林森非常孝顺,就又送了一大堆东西回去,有处理好的木材木板,砖块石材,还有其他建筑用具和一些零碎。   因为卡姆先生抱怨牲口圈要修,家里房子也要修,连车马都坏了。   林森不光送材料,还送了几个修理工回去。   母亲奥莉喜出望外,指挥着把牲口圈还有家里上上下下都修了一下。   漏雨的屋顶,斑驳开裂的墙,腐坏的木地板,合不上的窗户,吱嘎作响的门等等,连壁炉都好好整修了一下。   这次林森还送来了一些红茶,有两等,一等是家里自己喝的,普通些,还有一等是待客用的,包装就好看,盖子还没打开就茶香扑鼻。   奥莉看着这些茶叶,眼睛都红了,谁能知道往日里她招待客人有多窘迫。   现在,她也能捧着一杯红茶好好享受一下了。   然后奥莉给林森来了感谢信,卡姆先生抑郁了,直到现在都没给女儿来信。   如果是奥莉年轻那会儿,收到这些东西她也会羞愤,会认为是对她的侮辱。   而结婚这么多年,孩子都有了三个,丈夫依然毫无担当,一事无成,还卖女求荣。   奥莉早就被生活折磨得麻木了。   卖大女儿的钱丈夫除了还债,全都花在他自己身上,从未考虑过家里。   艾米莉亚结婚后也一直断断续续给他钱,可家里毫无改变。   现在艾米莉亚突然变了,送了这么多东西回来,可算是真切改善了家里的生活条件。   壁炉再也不倒烟了,牲口圈也修好了,翘起的木地板也平整了,奥莉还有了一个全新的针线盒,里面有银制的顶针,全套的线。   上回还送来一大卷羊毛毡,剪裁了铺在地上,就可以把老旧脱线的地毯换掉。   邻居们确实在嘲笑他们家,可过日子谁过谁知道,奥莉已经不在乎了。   林森当然更不在乎,她虽然是贵族小姐,可这个贵族身份对林森来讲如同鸡肋。   康纳终于回来了,依旧醉醺醺,而且还不是自己回来的,是被人送回来的。   送他回来的是个金发女人,身材丰满,打扮艳丽,身上有着各种气味,烟草,香水,酒味。   她看向林森的目光带着轻浮和挑衅,“史密斯先生在我们那里住太久啦,我想应该送他回家了。”   林森没动手,家里的仆人忙着把康纳扶进门。   金发女人挥了挥帕子,在门厅处好奇地打量这栋房子,却没有再迈进一步。   林森微笑,“感谢你,请问怎么称呼?”   金发女人一愣,从没有哪个太太夫人询问过她们的名字,那些女人看她们的眼神都像在看什么脏东西。   这位史密斯夫人好像和别人不一样。   不过金发女人依旧警惕,“……朱莉埃文斯。”   林森道,“埃文斯小姐,感谢你把我先生送回来,要喝杯茶吗?”   朱莉,“……不必了,我也要回去了。”我怕你毒死我。   不过在林森询问她叫什么之后朱莉收敛了风尘气,变得规矩起来。   林森上前几步,递给朱莉几个银币,“麻烦你了,既然不能留下喝杯茶,那就请你喝一杯吧。”   在林森靠近的时候朱莉有了防御性动作,当手里多了几枚银币后朱莉茫然了。   史密斯夫人是有什么问题吗?怎么会对她这种女人这么和蔼?   朱莉在回去的路上看着手里的银币,怎么都没想明白这点。   这个城市里像她这样的女人很多,她们同那些住在公寓和别墅里的女人是不一样的。   生活在同一个地方却好像在截然不同的两个世界里。   林森并没有看不起朱莉,某种程度上她和朱莉并无不同。   不过她觉得要和康纳好好谈一谈了。   他既然这么想进入那个贸易委员会,肯定也是想往上爬的,可他却完全不控制自己的私生活。   现如今想往上爬,名声必不可少。   林森也不是这么想替康纳打算,但是没办法,他们绑在一起了,解绑都不可能。   现在离婚非常困难,手续繁杂不说费用也高昂,想要离婚真是堪比登天。   夫妻之间多得是貌合神离,或是完全分居,但无法解绑婚姻。   既然如此,林森就希望能和康纳好好合作。   第二天康纳醒来了,整个人都有些浑浑噩噩,这些天他都在威尔夫人开的妓院里度过。   威尔夫人的妓院档次中等偏下,康纳当然能去高档一些的地方,但他喜欢那些档次不高的地方。   在那里,他觉得自在。 第462章 黑寡妇六   康纳按了按头, 拉了床头的铃,很快仆人就来了。   康纳得知昨天自己是怎么回来的,马上想到他的小妻子怕是在崩溃。   于是他恶劣地笑了笑, “夫人在干什么?”   是不是在痛哭,那是她应得的,在他面前装什么贵族小姐!   仆人道, “夫人已经用完了早餐, 她说等先生用完早餐和她说一下, 她找您有事。”   康纳冷哼了一声, 没说什么,这个女人就不该给她一点好脸色。   吃完早饭, 康纳去了书房,林森已经在了。   康纳颇不耐烦道, “你要说什么。”   不管是指责还是哭诉, 康纳都不感兴趣。   林森看着康纳,“我想问你一个问题。”   康纳无所谓道, “说吧。”   林森道, “你为什么要娶艾米莉亚卡姆。”   康纳, “……”这个问题古不古怪暂时放一边,康纳觉得艾米莉亚好像不是在谈论她自己。   林森没有等待康纳的回答, 继续道, “因为卡姆小姐年轻漂亮吗?”   康纳扯了下嘴角,露出一个嘲讽的笑。   林森继续,“并不是的,只要有钱,在玫瑰公国,男人想要多少漂亮的女孩子都可以。”   康纳脸色沉了下来, 他认真看着林森。   林森也在看他,“所以,你是为了卡姆小姐的身份,因为她是个贵族姑娘,你娶我是为了给自己提高身份。”   康纳冷笑,“这不是明摆着的吗,你现在才明白吗?”   林森道,“既然这样,这就说明我们的婚姻不存在感情,你从未向卡姆小姐求过婚,你求的是卡姆先生,我的父亲。”   康纳,“……”   他有些恼羞成怒,哪怕现在很多婚姻也是包办的,贵族婚姻还是联姻为多,但男人要向女人求婚这点也得有。   不能直白地表示我们只是利益结合。   康纳知道自己向艾米莉亚卡姆求婚肯定会被拒绝,他根本就没求过。   康纳阴测测道,“你到底想说什么!”   林森叹气,“你只是为了我的身份和我结婚,也明知道我对你没有感情,你对我也没什么感情,我们都清楚这点,不必掩饰。”   “但是这并不妨碍我们婚姻的延续,很多贵族婚姻也都貌合神离,夫妻俩各自都有情人。”   “你希望我能替你交际,给你做好贤内助,这个完全没问题,我有责任和义务这么做,毕竟现在我是史密斯夫人。”   “我甚至可以向你保证,绝对忠诚于这段婚姻。但你得和我有这个共识,只是我发现,你好像没有。”   康纳愣住了,“……什么,你说什么?”   林森道,“你想要一个拿得出手,能帮助你,能替你交际的夫人,我可以做到,而且我也像你展示过了。但你不能强求我喜欢你,我们的婚姻并不基于互相喜欢。”   “你不能什么都想要,这个办不到。”   康纳,“……”他好一会儿才回过神,“你现在和我说这些想干什么?”   林森道,“不是我想干什么,而是你想干什么,好容易当了贸易委员会委员,你就在妓院住了这么多天,你考虑过你的名声吗?”   康纳笑了,“你果然还是为了……”   林森吐气,“史密斯先生,请不要像个毛头小子那样老是把情情爱爱挂在嘴边,我不喜欢你,还需要我强调几遍?”   “但我们已经结婚,分不开了!你的名声会关系到我们的婚姻,你的前途,还有你儿女的婚姻,如果你想滚回船上继续当个水手,那你可以在妓院安家,但你如果想往上爬,在妓院里是办不到的!”   康纳第一次在面对艾米莉亚的时候有无措的感觉,“……好吧……我知道了。”   林森深吸一口气,“看样子你终于冷静了,那么,我们能达成共识了吗?”   康纳,“……什么?”   林森又开始吸气,康纳忙道,“我明白你的意思了……我只是……你为什么会有这么大的改变?”   林森冷笑,“你得给一个孩子成长的时间和理由。这一年的婚姻生活于你于我都不美好,追究过去是徒劳的,那不如往前看,我愿意和你合作,像经营一家公司一样经营我们的婚姻。”   康纳看着林森,“……好。”   虽然妻子口口声声说不喜欢自己让人恼火,但相比以前哭哭啼啼个没完的妻子,康纳还是想面对如今的妻子。   既然达成共识,林森就开始为自己争取福利了,不能打白工啊。   也不能让康纳想到了才打赏一点碎渣下来,她得有基础保障。   听到这里,康纳总算找到了自主权,轻嗤了一声,“你守得住你的钱吗?”   林森毫不示弱,“那是我的事,就算我守不住,也不会问你多要一个铜子,我支配我应得的钱,总没有问题吧。”   康纳笑了,有些不怀好意,“那是当然……只要你做好史密斯夫人,我就答应你的要求!”   一年一千金币确实不少,但康纳给得起,如果用一千金币能换来一个‘贤惠’的夫人,也是值得的。   林森微笑,“成交!”   康纳皮笑肉不笑,“成交!”   林森松了口气,以后就不用担心康纳老是想些有的没的了。   而康纳在林森离开后笑了起来,他其实已经对艾米莉亚失去了一切耐心,和艾米莉亚卡姆结婚,是个赔本买卖。   现在看来这个买卖没有赔本,还是有的赚的。   如今女人没地位,艾米莉亚离不开康纳,给她再多钱,也是肉烂在锅里。   而就像林森说的,康纳确实只需要一个能替他交际,打理家事,身份高贵的贤惠妻子。   康纳拿出一根雪茄点燃,烟雾缭绕里他的容貌也若隐若现。   像他这样贫贱出身,不折手段起家的男人,一旦觉得自己买卖赔本了会怎么样?   没怎么样,另起炉灶咯。   不过现在看来倒是可以不必急着换炉灶了。   林森根本不知道因为自己主动找康纳挑明这件事,于是她就从鬼门关逛了一圈回来了。   林森说到做到,她开始出门交际,给康纳收集信息,渐渐也知道康纳在做什么生意。   他当然做的是老本行,不过他现在自己不出海了,而是让别人出海,他手里有几条船。   运回来的货就放在费拉曼克商行里出售,只要打点好上下关系,康纳的钱像是天上掉下来一般。   不过康纳也一直在骂海关和税务贪心,他们几乎要拿掉他一半的利润。   慢慢了解这个社会后林森其实是有点胆战心惊的。   康纳是个无法无天的人,他若守规矩,也不会变成如今的模样。   林森怀疑康纳还干走私的事。   这如果被抓到,那可是要命的。   康纳也绝对不是什么体谅家小的人。   如果康纳最后拖累了她怎么办?   林森去图书馆看书,专门找律法书,然后发现现在对走私的处罚轻的重的都有。   重的就是绞刑,如果武装抵抗,袭击官员,那就是重罪。   轻的罚点钱。   但一般走私肯定有上层人掺和,那些人不愿自己被牵连,就会把下面的人踢出来顶罪,那自杀的,或是意外死亡也不稀奇了。   林森越想越害怕。   康纳死不足惜,她怎么办?   对了,他还有两个孩子呢!   但林森也绝对不敢去问康纳是不是走私了。   不问她就是不知道,以后康纳被抓她也不是知情者,问了,那就完了,一个知情者是逃不了的。   越了解如今的社会,林森就越绝望。   她发现在当下,女人他妈的没路啊!   想了一圈办法,最后林森发现自己能做的就是攒私房钱。   想要买房置地就别做梦了,法律不承认有‘主人’的女人能拥有这些资产。   康纳以前从不觉得女人能做什么事,反正他接触过的女人都没本事,只会做家务干活,需要男人赚钱养。   但现在他不得不承认安静下来愿意和他好好过日子的小妻子是有点本事的。   有林森出门交际,就等于多了一个消息渠道,康纳发现有些事做起来容易了不少。   他赚的是不少,可大头是上头拿走的,他只拿一小部分,而且那些人还不怎么看得起他,要不然小小一个贸易委员怎么还得他自己去想办法才能得到。   这天在书房,康纳问了这个问题,“我就是搞不明白这些大人们在想什么。”   林森看着康纳,“你会认佛莱德当你的兄弟,让他享受你能享受的一切吗?”   康纳,“怎么可能!”   林森耸肩,“对啊,怎么可能。”   你在他们眼里就是仆人般的存在,怎么可能让你和他们平起平坐。   康纳明白了,也气笑了,磨了磨牙,“那怎么做才能让他们把我看在眼里?”   林森看了康纳一眼,康纳有很多坏习惯,如果要林森形容,估计能拉出一大串。   但他也有一星半点的好,比如在看到林森能力后会认真询问这种问题。   要知道现如今的男人压根看不起女人,女人在他们眼里只要美丽可爱就行了。   胆小怯懦愚蠢也不是不好的词,在女人身上可以体现出可爱来。   看到老鼠虫子尖叫,对常识问题发出疑问,这都是可爱的表现,男人都会很宽容。   林森也没端着,直接道,“具体怎么做我不知道,就给你一个思路,比如在船上,有船长,大副,水手等不同分工,那么你在什么位置上旁人轻易不会动你?一动,船就开不了,或者开不远。那个就是重要位置,不可替代。”   一旦不可替代你就有谈条件的资格,要不然只能安心给人打工。   康纳顿觉眼前清晰了不少。   康纳确实很聪明,但短板也很明显,他没接受过系统的教育,也只是略微认识几个字,能看懂报纸,但他不怎么爱看报纸和书。   林森提过几句,发现他不以为然,就闭嘴了。   认知决定了高度,康纳早就不是孩子,思维已经固定,能听得进一两句话已经是他思想开明了。   林森想配一辆马车,原来的那辆是康纳用的,只有他不用的时候林森才能用。   林森觉得不怎么方便。   不过现在多配一辆马车的开销也不小,除了马车还得有车夫和马匹。   不过康纳现在觉得妻子顺眼也就答应了。   林森就道,“那我自己选车夫,不要你挑。”   康纳道,“怎么,怕我给你选的车夫不好?”   林森摇头,“你不是自己去选,而是交代佛莱德去挑,我不信任他。”   林森从不说小话,她在康纳面前都是直接说不喜欢不信任佛莱德,她的事也不需要佛莱德插手。   康纳倒也听了。   家里的仆人都听康纳的,女仆因为现在有了油水,愿意对林森殷勤一些,但她认得主人也是康纳。   林森需要一个只听自己的人。   想找一个只听自己话的车夫,正常招聘是很难得到的,因为不论是谁,一看史密斯家的情况就知道谁是主人。   林森需要另辟蹊径,最简单的收买人心就是救人一命。   林森倒也不会为了一个车夫去设局。   她往平民窟和码头跑得勤了些,那两个地方全是乌泱泱的穷人,贫困潦倒,只为一日三餐奔波。   不过林森想多了,要在这种地方挑个合适的人,也无异于大海捞针。   贫穷同时还会附带吝啬刻薄斤斤计较,有奶就是娘。   到时候她挑的人谁的话都不听,只听钱的,那完蛋了。   林森终于放弃了,她自己也被恶心的够呛,贫民窟和码头这两个地方是脏乱差的代言地。   地上可疑的秽物估计和恒河的成分一致,加上气味加成,来一次林森鼻子遭老罪了。   女仆也一直用怀疑的眼神打量她,不知道夫人发什么神经,怎么喜欢来这种地方,她都不来的。   遭受了全方位的荼毒,林森有些垂头丧气,去饭店吃了顿好的,然后又去一家精品店逛了逛。   这里卖女人用的精致玩意,丝巾,胸针等小首饰,还有各种帽子假发配饰等物。   今天主推的是折扇,说是从海外运来的。   演示扇子的女店员手很灵巧,把折扇打开收拢在手掌上旋转,客人们发出惊叹。   林森也看了一会儿,她也会。   那时候在家无聊,剧烈运动不行,这种手部活动是不受限的。   她还会扔飞镖,准头不错呢。 第463章 黑寡妇七   买折扇的人不少, 林森也买了一把紫檀木扇。   前面两个贵妇买了不少东西,都是女仆拿着,她们走时店员殷勤地给她们开门。   林森就跟在她们身后离开了精品店。   迎面来了一个挎着篮子的小姑娘, 两个贵夫人闪身躲开了,小姑娘也往街边避让,但后面拿着很多东西的女仆没看到, 直直撞了过去。   小姑娘避让的方向不对, 如果往街上让, 也就没事了, 她偏往靠墙的方向躲,女仆撞过来她就没地方躲了, 于是被撞倒了。   贵夫人和女仆都没当回事,斥责了小姑娘几句就走了。   林森在后面, 看个正着。   这种事她也管不过来, 正要离开,她看到了小姑娘绝望的眼神。   这个小姑娘看起来和佩妮一般大。   林森看向篮子, 里面淌出紫色的液体, 还有酒味, 是葡萄酒,现在破了。   小姑娘不顾疼痛, 赶忙爬过去打开篮子, 里面是一瓶碎掉的葡萄酒,还有一些别的食物,现在都被酒浸到了。   小姑娘看着篮子,脸色煞白,整个人都开始发抖。   林森看了一眼就估算出这个篮子里的食物大概在三十银币,最贵的是那瓶葡萄酒, 二十银币,也就是一个金币的样子。   这点钱对她,甚至对林森的女仆都不算什么,女仆会心疼一下,但也不至于绝望。   但对眼前这个明显贫穷的女孩子而言,估计就能压垮她了。   林森一时恻隐,就上前道,“怎么了?”   这个小姑娘叫莉迪亚,给一个店铺跑腿送货,一天下来也就赚十几个铜子,现在货毁了,她根本赔不出,不知道该怎么办。   林森脑子里冒出一个词,斩杀线。   对莉迪亚来讲,这篮子食物可能就是她逃不过的斩杀线。   林森道,“你带我去店铺吧。”   莉迪亚茫然地看着林森。   林森道,“我帮你赔这个钱。”   莉迪亚嗫嚅,“可是夫人……”   林森道,“要不然你怎么办?店老板会不让你赔钱吗?”   莉迪亚沉默,那当然是要赔的,安德森先生可不是个慷慨大方的人,愿意让莉迪亚送货,也是看在邻居的份上。   家里最近还有事,根本拿不出这笔钱,于是她谢了林森,开始带路。   女仆有些不解,“夫人,直接给她钱就行了,为什么还要过去?”   林森笑了笑没说话。   既然要帮忙,那就帮到底,她随便给了钱,谁知道那个店老板会不会因此放过莉迪亚,来个虚报价格,又或者莉迪亚一不小心钱被抢了呢?   反正她也没事。   店铺离得不远,很快就到了。   是个杂货铺,里面的店主矮矮胖胖,看向莉迪亚的目光透着暧昧和不怀好意。   看到林森,就一脸谄媚的笑。   林森说是自己不小心撞了莉迪亚。   听到原委,老板眼珠子转了转,报了价,要两个金币。   莉迪亚在一边一个劲揪自己的廉价裙子。   林森没说什么,给了老板两个金币,然后离开了店铺,莉迪亚跟在林森身后,一个劲道谢。   林森道,“不用谢了,如果你想还钱,我也会接受。”   莉迪亚,“……”   林森笑了,“不还,我也不会问你要,还了,我就拿,明白吗?还有,不要再给那个老板送货了,他对你不怀好意,这次如果我没帮你,你就会落入他的手里,人可以天真,但不能愚蠢。”   价值一两个金币的货让个小姑娘送,那个老板明显居心不良。   说完,林森就走了。   莉迪亚,“……”   这个夫人,好奇怪啊。   店老板见林森离开,莉迪亚站在路边,就走过去道,“莉迪亚,要不要再给我送点东西?”   今天要是那个夫人没赔钱,这个小妞就能上手了,可惜。   也不可惜,自己多赚了十几个银币呢。   莉迪亚头一低,“不了,我要回去了,哥哥还在家等我。”   伊文韦尔看到妹妹回来,他皱眉道,“今天这么快就送完货了?”   妹妹在给安德森那个老家伙的店铺送货,伊文知道,他一直不赞同,但是妹妹不听。   现在他生病在家,更不能说什么了。   莉迪亚低声把今天的事情说了。   伊文闭了闭眼,然后睁开,“以后你不要给安德森家送货了!我很快就能出去干活,不用你出门。”   莉迪亚没吱声,她其实也感觉到安德森那粘腻的目光,但她只是不想成为哥哥的拖累。   伊文又道,“那个夫人家住哪里?”   莉迪亚,“……我不知道,她没说。”   伊文,“……”唉,真是个傻姑娘。   林森找不到合适的车夫,干脆也不买马车了,反正她也不是每天都出门,想出门就雇马车好了。   这些小事康纳当然不管,他最近忙了起来,好几天不着家。   林森也不在意,其实林森的社交邀请也不少,但她不会每一家都去。   康纳一开始还有些不乐意,林森无奈,“不是我端着,而是有些人家去了没意义。比如这家,我若去了,那以后那家的夫人就不会邀请我。”   “你觉得我应该保哪家?”   康纳,“……为什么去了这家,那家就不邀请你?”   林森只能和他掰开了讲,“因为这两家的夫人不对付,她们没结婚的时候还是闺蜜,结婚的对象也差不多,可是他们儿女的婚姻有些差别,就导致她们之间有了裂痕,如果我们家的地位高,那可以不在乎,否则只能参加其中一家的宴请。”   康纳,“……真他妈复杂。”   这谁能想到?   林森,“也还好,只要多注意一下就行了。”   夫人之间私底下八卦的多了,有些八卦的深度男人们知道了怕是嘴都合不拢。   天气越来越冷,屋子里早早燃起了壁炉,林森也换了暖和的厚衣裙。   她还去裁缝店做了好几套秋衣秋裤,材料用棉布或是细羊绒。   裁缝看着她给的图,一个劲挠头,从没见过这种衣服,这怎么穿啊?   林森不觉得奇怪,反正是贴身穿的,外面还有灯笼裤衬裙,谁知道你里面穿什么了。   玫瑰公国的冬季又冷又湿,她就想穿暖和些怎么了。   顾客是上帝,这上帝还给钱,裁缝当然不说什么,按照要求把衣服给做了出来。   林森做了很多秋衣,给佩妮罗伯特每人留了两条,自己穿的留下,剩下的给母亲奥莉寄了过去,同时寄过去的还有其他东西,又是满满一车。   第一次林森给娘家送这么多东西引来了嘲笑,等到她每次都送这么多,领居们也笑不动了。   现在反而都会来找奥莉,想看看城里又有什么新鲜东西了。   嘲笑还要嘲笑的,但现在的嘲笑里夹着一些说不清的感觉,和奥莉处境差不多的夫人内心已经开始羡慕奥莉。   还是那句话,过日子不能指着华而不实的东西,还是得落实到那些最基础的东西上。   米面粮油,吃喝穿戴,这才是人们需要每天面对的事。   如果家里的钱很多很多,那女主人也不用担心,尽情挥霍好了。   难就难在钱没这么多,却还要维持一大家子的开销,那才叫头疼呢。   奥莉卡姆自从得到了大女儿那些不体面的接济,日子肉眼可见就好起来了。   她还用上了好闻的玫瑰味道的头油,待客拿出来的是好茶叶和城里最时新的糖果。   奥莉现在早就破罐子破摔了,想笑就笑,我只要日子好过就行。   林森做秋衣没给卡姆和康纳做,做了这两个男人也不会穿,那就不费心了。   天气冷了之后林森也减少了出门,除了交际,基本就窝在屋子里。   康纳在用度上很大方,林森也没有故意胡乱花用,她需要的东西就走康纳的账,若是买了送回娘家的,她就用私房钱。   因为要出门交际,林森需要冬季裙装,羊毛斗篷,皮毛披肩,还有相配的首饰。   林森在裁缝店定的衣服多,裁缝是送上门给她试衣服的,裁缝带着个小徒弟围着林森团团转。   林森觉得自己像个假人衣架,不过皮毛披肩是真心漂亮。   从史密斯家出来,女裁缝带着小徒弟和小杂工回店铺。   小徒弟羡慕地回头看了一眼别墅大门,这辈子她不知道能不能有机会住这种房子,多半是不行的。   小杂工好像也被这家的富贵震惊,出来后一声不吭。   女裁缝有些疲倦,“等把东西送回店里,你们也下班吧。”   不差这十几分种了,史密斯太太已经是和很好说话的贵妇,从不挑刺,但服侍这种夫人,裁缝都是打起十二分精神的。   你如果不知道哪里出了问题,那可能就会失去这么大一个客户。   这对一个小裁缝店来讲是个很大的损失。   今天康纳倒是回家了,正好看到女仆在给林森收拾衣服。   康纳随口道,“你好像一直在小裁缝店里做衣服,为什么不去大些的店铺,请个名家设计师,不用担心钱的事。”   林森笑了,“等你成了爵爷,我就会找名家设计师做衣服。”   康纳,“……”艾米莉亚是在嘲讽他吗?   林森继续,“你们那个贸易会的主席夫人都没在大店铺里做衣服,我出这个风头干嘛?”   康纳,“……好吧。”从没想过这个角度。   小杂工打扫完店铺里的卫生,然后赶忙回家,还从食品店买了干面包,土豆,番茄,豆子,鱼干,燕麦和咸肉等食材,然后匆匆回家。   哥哥还没回家,小杂工莉迪亚开始做晚饭,土豆烤一下,番茄豆子咸肉煮一个汤就差不多了。   她扒拉一下煤炭袋子,里面是炭渣,他们家可用不起炭块,炭渣也只剩个底了。   莉迪亚微微叹气,今天晚上不能点炉子了,她想起那位夫人家。   她是杂工,连客厅都没去,一直在厨房里等着,厨房壁炉里烧的是炭块,红红的,散发着稳定的热量。   不过她看到了夫人,居然就是救了她的那位夫人。   夫人真是人美心善,怪不得能住那么好的房子。   汤煮的差不多的时候哥哥伊文回来了,他在码头做苦力。   他带回来一小块黄油,还有一壶牛奶。   莉迪亚赶紧接过。   吃饭的时候莉迪亚和伊文说了今天的事,提到那家夫人就是帮了她大忙的那个夫人。   伊文顿了一下,“她住在格温克街?”   莉迪亚小心给面包抹上黄油,点头,“对,那里都是别墅,房子可漂亮了,要不是跟着劳拉太太,我可不敢过去。”   吃过饭,伊文找出放钱的小匣子,数里面的钱币。   伊文想还钱吗?   是的,但他还有别的念头,那位夫人一看就非富即贵,可他和妹妹却生活拮据。   妹妹现在在裁缝店当杂工,一个月才十个银币,他在码头当力工,多的时候一个月有四十来个银币,少的话也就二十多个。   但是他们要支付房租,水费,燃料费,伙食等等,一个月下来几乎存不下钱,如果生个病,那完了,可能连房租都付不起。   上回若不是那个夫人好心,他们兄妹真就过不了那个坎。   其实伊文一开始根本不信林森好心帮妹妹,他没见到林森,只是听妹妹莉迪亚口述。   然后他怀疑林森是哪个妓院的鸨母,故意来接近妹妹,要把她弄去自己的妓院里。   后来一直没等来下文,他才将信将疑,可是真有这么好心的贵夫人?   今天听到妹妹说那个贵夫人住在格温克街,伊文才相信那个夫人那次果然是善心大发帮助了妹妹。   既然是个善心的贵夫人,如果以还钱的名义找到那位夫人,能不能给她干活?   伊文知道,给那些有钱人干活,一个月四五十个银币是稳稳的。   但这不是他和妹妹能搭上的关系。   就是想当女仆,没人介绍担保,那些贵夫人都不会用你。   可介绍担保都需要自己花钱找中介,伊文没这个钱。   根据妹妹的讲述,那个夫人仁慈友善,那就意味着耳根子软,这机会一定要抓住。   是人就不想永远贫穷困苦,伊文很想摆脱他和妹妹现在的生活,但他们几乎没这可能,兄妹俩生活在最底层,不识字,没钱,没技能,没人际关系,debuff叠满。 第464章 黑寡妇八   莉迪亚收拾完桌子和厨房, 看到哥哥在数钱,就道,“早上遇到房东, 提醒我们要交房租了。”   哦,房租要准备好,如果那个夫人只是一时善心, 没想收留他们兄妹, 那他和妹妹不能无家可归。   可是去掉房租后匣子里只剩几个银币, 如果想要还钱引起贵夫人注意, 最起码准备一个金币,就像下鱼饵一样。   还几个银币肯定不行, 他可能连门都进不去,不, 他是一定进不去的, 只有妹妹能进去。   但是伊文怕妹妹不会说话,那就达不到目的。   怎么才能让那个夫人愿意见他们兄妹两人呢?   去掉房租, 去掉这一个星期他和妹妹必须的生活费, 盒子里还有三个银币和数十个铜子。   伊文看着这些钱思考了好一会儿, 然后他看到莉迪亚熄灭了炉子。   伊文道,“天气变冷了, 你为什么把炉子熄了?”   莉迪亚道, “我们没有炭了,想要赊炭,就要把之前欠的炭费给掉,你明天去赊炭吗?”   伊文,“……我明天会去的。”   不过炭费一给,这几个钱也保不住了。   伊文咬咬牙, 拿走三个银币,站了起来,“莉迪亚,我出去一下,你不用等我,早点睡吧!”   然后他拿起子那件破破烂烂的外套,离开了屋子。   莉迪亚担心地看着哥哥的背影,没说什么。   他们的父母没了,只剩下兄妹两相依为命,可是日子总是那么艰难。   伊文去了哪里?他去了赌场。   穷人想赚快钱能有什么路。   林森并不知道她一时恻隐救下的小姑娘的哥哥在算计她。   她待在温暖的室内,靠着壁炉在看信。   母亲奥莉很喜欢秋衣秋裤,一开始妹妹梅兰妮不想穿,可谁冷谁知道,而且是穿在里面的,现在她睡觉都不想脱。   奥莉还在询问能不能让梅兰妮来林森这里过冬。   林森想了想,还是拒绝了,不是她不愿照顾妹妹,而是她担心康纳。   康纳可是说过如果艾米莉亚死了,要让梅兰妮替代她的话。   不管是不是随口胡说,既然他说了,那就说明他动过这个心思。   林森得防患于未然。   还有一封信是原主认知的那个画家,他回来了,想来拜访林森。   林森笑了笑,把信扔进了壁炉,她对这个画家毫无兴趣。   看完信,她开始看报纸,不管是什么消息,哪怕是广告,她都看得津津有味。   手边是冒着热气的红茶,还有小点心,壁炉里的炭燃烧时发出轻微的哔啵声。   羊绒披肩在沙发上,屋子里温度高,用不上。   林森坐得久了,端着茶杯站起来走到窗户边,里外冷热不匀,玻璃上都是水汽,林森抹掉水汽向外看。   外面是个阴天,天空是铅灰色的,不远处的路上偶尔跑过一辆马车。   这里是中高档住宅区,路上有人维护清洁,马粪也会及时清理。   外面的水汽很大,地面看起来都是湿漉漉的。   屋子里很安静,这种安静旁人或许不习惯,林森却很习惯。   她听女仆说今年冷得早,也更冷了。   天气再冷,对林森这种人是没有妨碍的,便是卡姆家捉襟见肘,也只是难过一些,并不是过不下去。   但对这座城里的贫穷百姓来讲,那日子是真的难过。   伊文一晚上没回来,一大早回来了,带回来了炭渣和牛奶,他点燃了炉子。   阴冷的屋子渐渐暖和起来。   他昨天去赌场搏一把,然后很快就输光了手里的钱,只能从赌场垂头丧气出来。   然后遇到了一个贵人。   那很好认的,马车那么华丽,和这条街都不相配。   那个贵人好像喝了酒,要马车夫找一个有意思的地方,马车夫无奈,在这里兜圈。   贵人看到了伊文,抛过来一枚金币,询问伊文这里有什么好玩的。   伊文当了一晚上的‘导游’。   这种下等地方能有什么好玩的,也就赌场,下等妓院,还有提供劣质酒的酒馆。   但那个贵人好像不嫌弃,每个地方都兴致勃勃玩乐一通。   到了天亮就走了,又给了伊文几个银币。   伊文想靠赌博搏一把,最后搏输了,阴差阳错服务了一个贵人一晚上,就得了一枚金币!   这更加坚定了他要往上爬的心。   等莉迪亚起床,伊文问她,“你什么时候再去那个夫人家?”   莉迪亚茫然,“我不知道,得等她再来店里做衣服吧。”   但伊文等不得了,他在码头上不是每天都有活干的,莉迪亚是裁缝店杂工,也就是个做杂活的。   今年冷得早,炭渣的价格也涨了,若不想办法,他和妹妹可能活不过这个冬天。   这不是开玩笑的,他们这种人,一不小心就会活不下去。   伊文想让莉迪亚尽快去找那个贵夫人。   莉迪亚有些迟疑,“裁缝店一个月只有一天休息……那个夫人其实也没想着我们能还钱。”   两个金币啊,她和哥哥不知道攒到什么时候去,日子不过了?   伊文又不能和妹妹说他的打算,因为妹妹藏不住事,她不知道,就显得他们兄妹真诚不作伪。   伊文不耐烦道,“让你去那就去,我们先还一个金币!”   莉迪亚有些怕哥哥,只能应下,“那等我休息了去。”   那也可以,毕竟伊文也不敢保证那个夫人会留下他们兄妹。   林森发现康纳是个薄情寡义的人,他用得着你,你也能帮到他,那他对你就还不错。   用不到了,就对你不理不睬。   不过林森丝毫不放在心上,上辈子父母对她的要求就是能活着就好。   就和问人家对结婚对象有什么要求,回答是,“是个女的就行。”“是个男的就行。”有异曲同工之处。   她的病也忌讳情绪激烈,父母包括医生都告诉她保持情绪稳定,不要被任何人影响。   所以不管康纳是冷漠还是热情,林森都不为所动。   她拒绝母亲奥莉提议让妹妹梅兰妮过来,原因当然也说明了,林森从不含糊,因为你一含糊,不知道别人会想出一个什么样的长篇来。   奥莉接到大女儿的信,捂住了嘴,她这辈子最大的困境就是丈夫不争气,家道中落,生活困难,但她遇到的人基本算是绅士,没有见过这么不体面的事。   由此可见,女儿嫁给那个商人,过得是什么日子。   奥莉又开始流泪。   这边,伊文带着妹妹上门了。   他们兄妹当然见不到林森,仆人拦住了他们。   莉迪亚按照哥哥教的说话,“我是某某裁缝店的人……来给夫人量尺寸。”   莉迪亚快晕过去了,她只是个杂工,怎么轮得到她给贵人量尺寸,哥哥让她撒的谎也太离谱了。   女仆怀疑地看了莉迪亚一眼,去禀报林森。   林森在家基本就是阅读,也没什么别的事,听到裁缝店要给她量尺寸,就让人上来。   如今的别墅建筑,厨房还有下人房都在地下室,一般不上台面的客人都在这里等待,只有贵客才能从大门进。   地下室也有对外的小门,不会经过上面的客厅。   林森当然知道自己没让裁缝店过来量尺寸,她就是无聊,想见见那个量尺寸的人究竟要干什么。   难道是别的裁缝店要撬墙角。   然后她见到了莉迪亚,莉迪亚手足无措,满脸通红。   林森笑了,“原来是你呀,你找我有什么事?”   莉迪亚低着头,嗫嚅道,“我,我是来还钱的……”   林森继续笑,“哦,钱呢?”   莉迪亚低着头,“……钱在我哥哥那儿。”   于是伊文终于也见到了林森。   伊文觉得贵夫人都差不多,她们大多都不知人间疾苦,说点好听的话就能糊弄住。   但他发现眼前的史密斯夫人好像有点不同,不过此刻他来不及细想,得投入演绎。   林森打量莉迪亚的哥哥,这是个有着一头亚麻色头发的年轻小伙子,长得挺俊俏的,一件外套洗的发白,手肘袖口都毛了。   此刻他在林森面前满口都是感激的话,把林森说成了圣母在世。   林森如果是个普通的贵妇,此刻已经被伊文哄得十分高兴了。   但林森不是,她一直在打量伊文,她能看出伊文说这些话的时候表演的成分居多。   可是为什么?   他说了这么多,没见他把钱拿出来,他们兄妹不是来还钱的吗?   对于钱,林森一向很看重,上辈子她虽然也赚钱,但大多数都花在自己身上,她的药费可不便宜,有些进口药医保也不保。   林森只是给父母减轻一些负担而已。   林森看着伊文,伊文说不下去了。   然后林森来了一句绝杀,“钱呢?”   伊文和莉迪亚,“……”   林森又道,“你们不是来还钱的吗?”   伊文没办法,只能拿出那枚金币,硬着头皮说他们只能先还这么多,等以后凑够了再还剩下的。   林森接过这枚金币,看到了莉迪亚依依不舍的眼神。   林森很干脆,“好。”   又是一阵沉默,伊文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其实他们现在就该告辞离开。   他想了很多应对的问答,唯独没有这种。   场面一度很尴尬,莉迪亚恨不得刨开地板钻进去。   林森忽然笑了,“韦尔先生,不要说废话了,直接说你的目的吧,我想听实话。”   伊文毕竟还是个小伙子,他的脸也红了。   眼前这个夫人看起来年龄也不大,为什么就能让他浑身不自在呢。   没想到开口的是莉迪亚,“夫人,我哥哥想让他和我在您这里做事。”   伊文转头,惊讶地看着妹妹。   莉迪亚低声道,“你自从打听到夫人住这里,就非要还钱……可是夫人并没有真的要我们还钱……你又一直在打听仆人要做些什么,不就是想留下吗?”   伊文,“……”   林森倒是真的笑了,有意思,这对兄妹很有意思。   不过林森不介意让这对兄妹留下,她正好需要听话的下人。   林森道,“我正好需要一个马车夫,你会驾驶马车吗?”   伊文眼睛亮了,“会,我会的夫人!”   林森又道,“再添个女仆也不成问题,问题是,我为什么非要你们。”   兄妹俩,“……”那就不知道了。   林森也没故作玄虚,“这个家里,有男主人,有女主人,有管家,你们既然是我点头进来的,那么以后听谁的?”   这回伊文跟上了节奏,“听夫人的,我们都听夫人的!”   林森道,“我不想要两个只是嘴上说说的人,不过现在你们可以留下,以后如果没做到,我也能让你们离开。”   兄妹俩被喜悦笼罩了。   史密斯宅邸里,马车夫一个月三个金币,女仆一个金币,还包吃住。   林森当然不会认为自己施恩,韦尔兄妹就会感恩戴德,人是会变的。   但目前,这对兄妹肯定会以她的话为主。   莉迪亚就算是给佩妮准备的,佩妮回来也有人服侍,平时就做些杂活。   有了车夫,林森就去订购了一辆马车,以后出行方便了。   康纳不介意林森买马车添仆人,这也是他的面子。   相比其他夫人,艾米莉亚花的并不多,自从她想明白后贴补娘家也不算过分,康纳已经很满意了。   林森对现在的生活质量也是满意的,她没多大野心。   但是她担心康纳。   不是担心康纳这个人,而是担心他不折手段一心往上爬,然后不知道挡了谁的路,然后连累林森。   但这件事林森阻止不了,她唯一能做的就是攒私房钱。   可是她连藏私房钱的地方都没有。   所以林森才需要听她话的人。   伊文兄妹最近睡觉都能笑出声,他们住的下人房子很窄很小,但是暖和,房间里的炉子整夜都不熄。   吃的也好,面包上可以抹厚厚的黄油,蘑菇奶酪汤是那么美味粘稠,火腿和香肠想吃多少都可以。   这种日子简直不敢相信。   还有工作服,一点补丁都没有。   相比较而言,这里的工作简直轻松的不行。   莉迪亚或许更忙碌一些,但这种忙碌对她而言不算什么。   伊文只要把马喂好,保证马车干净,夫人用车好好驾车就行。   伊文把轮子都擦得干干净净。   只是他的女主人有些奇怪。   去参加宴会,去逛街买东西都不奇怪,奇怪的是女主人还喜欢往那些低等的地方跑。   贫民窟,普通人的街区,她都喜欢去看看,好奇怪的爱好。   夫人还喜欢听他和妹妹讲仆人间的八卦,每一次都听的津津有味。   这种八卦一开始只是史密斯家的,等到宴会参加的多,那就包括了其他人家。   马车夫们知道自家男女主人的情人是谁,喜欢去哪些娱乐场所。   女仆们知道各种家长里短,女主人讨厌哪家夫人,和谁不对付。   莉迪亚拿着林森给的银币在女仆中炫耀,仆人们就都知道女主人喜欢听八卦了。   于是林森包揽了她这个圈子里大大小小的八卦。 第465章 黑寡妇九   这些八卦中有些当然是空穴来风, 有些就有真实的影子存在,只要会提炼,那就能知道好多外人不知道的事。   林森专门拿本子记下这些八卦, 然后仔细分析。   于是康纳发现自己的妻子颇为聪明,有些他都觉得棘手的事,和艾米莉亚一说, 她总能找到原因。   比如他和人合伙的那个商行, 最近税务官盯着不放, 送了多少钱都没用。   林深知道那个商行里有不少东西都是走私货, 能做这种生意,康纳上头也是有人的。   但是上头的争斗也激烈, 而且上头斗起来,下游的小鱼小虾就倒霉了。   林森从蛛丝马迹里发现康纳只是被连累而已。   他上头那人的敌人在找麻烦。   林森提醒了康纳。   不知道康纳最后找了谁, 反正这件事也解决了, 康纳一高兴,给林森开了一张两百金币的支票。   林森当然笑纳了。   不过林森也看出了康纳的鸡贼, 一两百金币貌似不少, 但对贵族来说, 也就是几条奢华裙子,一些略微好点的首饰罢了, 当不了大用。   就好比傍大款, 有的大款只给你买化妆品包包和大牌衣服的钱,但不会给你车房这种大件。   但是,康纳不知道艾米莉亚的芯子是个夏国人。   夏国人除了种菜,还有一个爱好就是存钱。   反正林森没有提前消费的习惯,康纳给的钱,她基本都攒了起来。   天气变冷了, 宴会倒是没少,林森一开始对现如今的宴会还挺好奇的。   现在已经有点隐隐厌烦了。   康纳身份不高,这种宴会上连带着林森的地位也低下起来。   于是林森就得替康纳巴结那些地位高的夫人。   而地位高不代表这个人学识能力强,现如今女人接受的教育以才艺礼仪为主,女人一般不接受自我思维教育,阅读也受限。   一般只阅读宗教方面的书籍,会基础读写就行了。   林森常常满心无语地听着那些贵夫人们讲缺乏常识的话,很多人都坚信热水有毒,生病就放血,或是触摸尸体求医。   每每说到这种话题,林森只能微笑,她不会傻乎乎和人家辩论。   如果她和这里的女性一样接受本土教育,她也不见得比她们聪明。   所以林森从不用俯视的态度看待这里的所有人,包括康纳。   不过康纳这个人实在有点问题,林森对他的好感度始终有限。   佩妮生日,林森特意和他说了一下,但是康纳丝毫没在意,不要说给佩妮礼物了,连一起吃顿饭都没做到。   佩妮倒是浑不在意,看到特意为她做的好吃的,兴奋地脸都红了。   这孩子从没有过过生日。   不过林森也没烂好心发作,她比佩妮大不了多少,还不是嫁给了她父亲这个老男人。   不知不觉,林森已经来这个世界一年多了,她适应良好,和康纳相处的也还行。   就是好感度始终上不去,康纳这个人总能在林森略微给点好感度的时候立马就做出拉胯的事。   一般林森给好感度就是他给钱的时候,但马上他就会做出拉低好感的事。   比如嘲讽卡姆先生兜里分逼没有还要装,虽然是实话,但对着林森三五不时叨逼叨,好感度直线下降。   或是让林森招待一些他的朋友,但不是什么体面人,吃饭的时候粗俗无比,还会毫无顾忌开黄腔。   林森发了火康纳才收敛一些。   这么说吧,也就是现在离婚几无可能,要不然林森连夜扛着马车就跑了。   天气渐渐热了起来,林森做了好几条不用裙撑的家常裙子,就是在家里穿的,类似睡裙,但比睡裙精致漂亮。   裁缝一开始颇为为难,不知道这种裙子要在什么场合穿,听说是在家里穿,倒是理解了。   能穿裙撑和大裙摆的女人一般都是贵妇,普通人家得干活,当然不会穿这种衣裙,也是简单的棉布麻布裙,没那么大的裙摆。   今天林森打扮了一下,她要去图书馆。   其实她现在也是图书馆的常客了,因为闲得没事,她开始翻译,把一些书翻成中文。   不是为了扬名什么的,就是无聊,给自己找事做。   她也能把书借回家看,但是有一次康纳喝醉了回来,差点把林森借的书撕掉,林森就再也不借了。   反正在图书馆里看书一样很安逸,这里沙发座椅都有,还能点咖啡茶饮和一些点心。   不过不是什么人都能进来看书的。   这里的图书馆有门槛。   林森也是花了一大笔钱才能进来看书。   图书管理员看到她面露微笑,过来招待,“夫人来了,您的位置正好没人呢,您这次想看什么书,我给您送过去。”   林森微笑,点头道谢,说了几本书名,自己来到经常坐的地方,这里靠窗,沙发围着,组成了一个相对私密的空间。   很快管理员就抱来了林森要的书,不一会儿还贴心端来了咖啡和点心。   当然不是因为这里服务贴心,而是因为林森每一次都会给丰厚的小费。   果然,咖啡和点心端上来,林森就给了五个银币的小费,还轻声道谢。   管理员笑的更甜蜜了。   林森摆好纸笔,也开始看起了书。   她不时会在纸上写上一会儿,写满一张纸就收起来。   林森没发现图书馆来了一个男人,他身材高大强壮,罕见没有戴假发,脸上也没涂白。   他把外套拿在手里,鼓鼓的肌肉把衬衣撑得很饱满。   林森如果抬头,会给这个男人一个评价,猛兽。   不过这个男人衣着奢华,衬衣扣子是珍珠做的,衬衣口袋里微微露出一个金怀表的头。   图书馆里人本来就不多,女人更是只有林森一个。   男人势必多看一眼,只看到一个侧脸,看起来是个很年轻的女孩子……不是,是个夫人。   男人收回了目光。   林森发现自己还缺一本书,于是站起来自己去找。   斜对面的男人抬眼,看到了一张美人脸。   过了一会儿,他也站起来去取书,走到林森位置的时候下意识一瞥,看到林森写了几个字的纸。   男人一愣,因为这种字他不认得,好像是东方文字。   这时候林森回来了,男人没说什么,径直离开。   林森知道下午才离开图书馆,那个男人早就走了,走之前还看了林森一眼,但林森毫无所觉。   今天晚饭的时候康纳也在,他一向神出鬼没,林森也从不管他。   林森把他当老板看待,只要不提非分要求,她都能无视。   今天康纳非常兴奋,他告诉林森,自己可以花钱买个贵族头衔了。   林森放下刀叉,皱眉,“你仔细说说。”   林森一直泡在图书馆,也不是白搭的,她看过很多法律文件,现如今,玫瑰公国基本没有买卖贵族头衔的合法交易。   目前在玫瑰公国,不是有钱就能当贵族。   现在的国王也不缺钱,更没有因为财政需求册封富商。   康纳虽然有钱,他这点钱在顶级贵族眼里也不算什么,怎么都轮不到他花钱买个贵族当的。   玫瑰公国的贵族头衔不是大白菜。   富商唯一能得到贵族头衔的方法是买一块带有贵族头衔的土地,但这个也只是象征性而已,不具备正式贵族身份,法律效力有限。   林森怀疑康纳被人骗了。   像康纳这样的有钱傻子太好骗了,拿着贵族头衔就能钓起来一大群。   果然,康纳说自己认识了某个人,那人就有能力给他一个贵族头衔,只要花钱就行。   林森道,“多少钱?”   康纳道,“五万金币。”   林森,“……”   娶艾米莉亚,康纳只花了十万银币,也就是五千金币,为了一个可能是假的贵族头衔,他愿意花五万金币!   五万金币是不少,但想买个贵族头衔,那等于做梦啊。   林森道,“如果他骗了你呢?”   康纳断然道,“不可能!”   林森拿一边的亚麻布餐巾擦嘴,“我是个妇道人家,这些事也不懂,那我就去打听一下,看看是不是有人通过买卖得到了贵族头衔吧,你也注意一下,如果是真的还罢了,如果是假的,钱被骗了是小事,你会被嘲笑的,到时候宴会都不能参加了。”   不过林森基本断定是假的。   她在图书馆看书也不是白看的,现在没有法律条文承认买卖的贵族头衔。   但康纳此刻像个赌徒一样上头着呢,林森也不去触霉头。   康纳满脸红光,“好啊,不过你别说出去,这种名额是有限的,知道的人多了就轮不到我了!”   完蛋,林森差不多肯定这是针对康纳的骗局了。   上辈子她待在家里看过很多反诈宣传片和视频,上当受骗的人无一例外是因为自己贪婪和不谨慎。   特别是针对性的骗局,那真是到了黄河也不死心,见了棺材非要跳进去躺一躺。   新闻上也有,警察都到面前告诉你上当了,依旧执迷不悟。   林森也不指望自己能劝服康纳。   这个从底层爬上来的男人,最渴望的就是身份提升,他和其他男人一样,看不起女人,哪怕林森这一年多做的足够好,在他眼里也就是不讨厌而已。   女人都是软弱愚蠢的,她们不能提供任何建议。   此刻康纳完全忘了之前林森帮过他多少次。   不过林森还想努力一下,毕竟如果康纳被骗,他一定会对着家里人发火。   那真是无妄之灾。   为了收集信息,林森又开始频繁参加宴会。   这次参加的是个爵爷家的宴会,人家住郊外的庄园。   因为天气暖和了,宴会放在室外,草坪上摆着长餐桌,各种点心酒水烤肉琳琅满目。   吃完午餐,男人们去打猎钓鱼,夫人们有的去午睡,有的去骑马,有的就在花园里的凉亭里坐着说话。   林森也在凉亭里。   女人们说着八卦,不时发出轻笑声。   这时一只金渐层大猫摇摇摆摆过来了,这是这个庄园的女主人养的猫,膘肥体壮。   凉亭里的女人们看到它还笑着招呼它过来。   于是这只猫就过来了。   林森眼尖,发现这猫嘴里好像叼着什么。   猫来了,来到亭子里,得意洋洋放下自己的猎物,一条蛇,活的,还在地上扭动。   凉亭里连林森一共坐着六个夫人,大家都看清了这是什么玩意。   于是人人发出尖叫,两个夫人眼一翻晕了过去,剩下的一边叫一边四散奔逃。   剩下林森一个人在亭子里左看右看。   那只猫被女人们的尖叫吓到了,猎物也不要,转身跑了。   林森就为难了,晕吧,这蛇还在呢,看着也不知道有毒没毒,自己一装晕,这蛇扑上来咬一口怎么办?   跑吧,亭子里还有两个夫人呢,还是那句话,这蛇咬人怎么办?   林森不怕蛇,她做过蛇形的饰品,为了做的灵动,她还看过不少蛇类的介绍和视频。   她看到花圃下有一个桶,桶里有花匠干活的工具,里面有把镰刀样的工具,于是拎起裙子过去把刀拿过来,对着蛇头砍下去。   两刀砍断了蛇头。   她刚把镰刀放回去,不远处就有男人跑过来了。   于是林森赶紧捂着嘴躲在凉亭柱子后面尖叫。   接下就是有人去处理蛇,拿嗅盐救醒两个夫人,安慰林森,把她带去屋子里。   不一会儿凉亭处就没了人。   又过了一会儿,一个男人冒了出来,看着凉亭里那摊蛇血微笑。   这个人就是在图书馆在意林森的那个野兽般强壮的男人。   今天他又看到了一出好戏。   倒也不是他不愿第一时间出来救人,而是林森反应太快,他刚想出来,就眼睁睁看着林森砍断蛇头,归还刀具,躲在柱子后面尖叫。   这种情况下他当然不好出现了。   真是太有意思了,今天总算知道这位夫人是谁了。   她是史密斯夫人,一个商人的妻子。   这只是宴会上的小插曲,主人家得知后还给受惊的夫人们送了礼物。   林森也准备再劝康纳最后一次,不要上赶着被骗啊!   林森委婉和他说从没听说过能买到贵族头衔的,法官夫人也证实了这点。   不过康纳完全听不进,他已经被贵族头衔这个名头给钓成翘嘴了。   他还道,“这本来就不是公开的事,你们女人不懂就别乱掺和。”   林森只能闭嘴,好良言难劝该死的鬼,只希望这位知道被骗后不要在家里胡乱发脾气。   林森为什么不报警?   敢设这种骗局的,上头不知道是什么牛鬼蛇神,这要是报警报到了匪窝里怎么办?   这里的警察可不会为人民服务。   林森都不敢让伊文去盯和康纳联系的人。   这些肯定是亡命之徒。 第466章 黑寡妇十   林森这里眼睁睁看着康纳上当受骗, 那个男人也拿到了林森的所有资料。   至于为什么这么做,纯属好奇。   这个男人叫帕克文森特,他的地位比康纳高, 康纳只是个商人,但文森特先生是个乡绅。   乡绅地位也有很大的跨越,帕克文森特是大乡绅, 他拥有大庄园和大片土地, 在城里也有独栋别墅。   帕克和政府官员还有一些贵族来往密切, 财政官亲切地称呼他我的孩子, 他的身份地位是康纳最想达到的终点。   只可惜康纳的梦碎了一地。   这天他回来时又是醉醺醺的,管家佛莱德明显很恐慌, 那个骗子是他介绍给康纳的。   作为管家,他当然知道康纳最想要什么, 于是接触到那些骗子的时候他就立马做了引荐。   林森在楼梯上看了一眼, 转身去找伊文,“现在开始盯着佛莱德, 如果他要跑, 把他拿下绑起来, 我怀疑他偷了钱。”   伊文一脸激动,立马应下。   半夜的时候伊文把佛莱德拿下了, 他一直担心夫人把他和妹妹辞退, 而佛莱德这个撒币也一直想着法扣他和妹妹的工钱。   一开始伊文不敢吭声,后来林森知道了,就把他们扣掉的私人补上,让伊文不要和佛莱德起冲突,“以后会收拾他,你们暂时委屈一下。”   只要钱不少, 伊文不觉得委屈。   今天所有的委屈也都补上了。   佛莱德先是怒骂,继而求饶,然后说要给伊文一千金币,让伊文放他走。   伊文犹豫了一下,一千金币,他和妹妹这辈子是不是都够生活了?   但是伊文马上想起夫人那没有任何表情的脸,为什么她知道佛莱德会逃?   如果他拿了佛莱德的钱,真的能带着妹妹去过好日子吗?   最后伊文还是觉得夫人更厉害,要是夫人还安排了后手,那他和妹妹就完了。   于是伊文拿了双破袜子塞住了佛莱德的嘴,不听他叫唤心里安静。   第二天林森是被莉迪亚叫醒的,这时天还很早,林森知道伊文抓住了佛莱德。   她穿好衣服赶过去,佛莱德被五花大绑,嘴里塞着东西。   林森只看了他一眼,就让莉迪亚把佛莱德的箱子拿过来。   箱子里面除了一些衣物还有两百多个金币,还有一个放得很隐蔽的袋子,里面是支票印章等物,支票每张都有五百金币,一共十一张。   林森把金币分给伊文和莉迪亚,支票印章全拿走了。   伊文和莉迪亚兴奋地脸都红了,还是这个钱拿着放心。   林森道,“绑好他,不要让他跑了,等下先生会处理。”   不管佛莱德为了什么,肯定坑了康纳,等下就让康纳自己去处理,看看他用的都是什么人。   只希望有了让他发泄怒火的人,然后康纳就不要胡乱发火了。   康纳直到临近中午才起来,一起床就面色阴沉。   林森道,“昨天半夜,佛莱德收拾了东西想跑,我让伊文抓住了他,你要见他吗?”   康纳双眼喷火,“他在哪儿?”   林森道,“马圈里。”   康纳胡乱套上衣服直奔马圈,看到被捆绑的佛莱德上去就是几个耳光。   佛莱德看到康纳,满眼惊恐,一个劲往后缩。   最后康纳单手把佛莱德提上马车,自己架马车出去了。   林森就在一边看着,然后回来,把下人们都叫到面前,“最近佛莱德惹怒了先生,估计让先生损失了很多,所以先生的脾气肯定不怎么好,大家都要注意,千万别惹了先生。”   下人们不敢说什么,等回到下人房后才开始窃窃私语。   林森吃了早饭后让伊文带她去银行,那些支票要转到她名下去,等康纳回来索要也不好意思要回去了。   林森好像只是对伊文解释,“这种支票,如果没有主人签字,就要他的印章,如果单拿支票过来,你是取不到钱的。”   而且现在的银行看人下菜碟,伊文这种一看就是没钱的底层人,却拿着大额支票,银行不但不给钱,还会报警抓他。   伊文立马明白了,佛莱德这个混蛋根本就没想给他钱。   林森不知道佛莱德给康纳服务了多久,但肥是真的肥,这么多钱,都能娶个贵族姑娘了。   在银行办完事,林森去了图书馆,傍晚才回去。   她回来不久,康纳也回来了,脸色依旧不好,而且佛莱德不见了。   林森一愣,“人呢?”   康纳冷冷道,“这种吃里扒外的东西我还带回来干什么。”   林森瞪大眼,“你……杀了他?”   康纳拿毛巾擦手,“以前我倒是会亲自动手。”   见小妻子还是瞪着眼,康纳就道,“没有,我把他扔船上去了,当个水手给我还钱,如果命不好,那也不能怪我。”   这句话康纳说得有些咬牙切齿,脸上浮现狰狞。   那个骗子就是佛莱德介绍的。   林森吐气,“现在就吃饭吗?”   康纳点点头,去换衣服,走了几步,他道,“多亏你机灵,要不然这混蛋就跑了。”   林森道,“我一向对他没好感,你知道的。”   康纳面无表情地笑了笑,离开了,根本没提佛莱德手里的钱。   林森觉得康纳的情绪还好,没有失去理智。   她不知道有些人发疯外表是看不出来的。   康纳这次栽的跟斗太大了,他被骗的不止五万金币,前前后后一共花了六七万呢。   现在那伙人消失不见了,他把佛莱德的牙都拔掉了几颗,佛莱德又哭又叫,说他也不认识那些人。   现在回想起来,才发现破绽那么多,可当初的他就像个傻子,什么都看不见。   艾米莉亚几次劝他那些人可能是骗子,他也根本不听。   钱财的损失已经让康纳心疼恼火,毕竟是这么大一笔钱,更重要的是,他成了个笑话。   很多人都知道他马上要成为贵族了,现在发现他被骗了,不知道多少人会嘲笑他!   自从混上来之后,康纳最不能忍受的就是别人的嘲笑。   吃饭的时候康纳出现了,他看起来很平静,但林森发现了他压抑着怒火,切肉的动作都重了不少。   突然,康纳道,“你是不是觉得我很傻。”   林森疑惑道,“为什么这么说?佛莱德骗了你,你不也把他扔到了船上吗?”   康纳笑了,眼睛有点红,“我那个贵族头衔,泡汤了,那些人是骗子。”   林森,“……”那你让我怎么回答,我早就提醒过你,这句话你肯定不想听。   康纳看着林森,“所以,你现在想笑话我吗?”   林森心里叹气,“还能找到他们吗?要不报警试试?”   康纳道,“哈,报警?你是嫌我脸丢的不够大吗?”   林森道,“我想尽量减少你的损失。”   康纳不信,“你在笑话我。”   林森,“……”这咋说不听呢,还得努力转移你的怒火,烦!   她看了康纳一眼,“我没资格笑话你,这是专门针对你的骗局,如果有个专门针对我的骗局,我的下场也好不了多少。”   康纳看着林森,“哦……那什么是针对你的骗局?”   林森努力去想原主的弱点,“我的话……如果出现一个英俊潇洒又有地位权势的贵族年轻人,他向我求爱,我想我也会沦陷,然后对他言听计从,然后努力拿你的钱养他。”   康纳笑了,“都有权有势了,为什么要你养。”   林森道,“说了是骗局,自然是要骗我什么,我能有什么,不外乎是钱,钱也是你的。”   林森没有嘲讽,没有讥笑,还平静地讨论她也会被骗,康纳内心无处安放的怒火终于略微变小了一些。   最起码妻子还是真诚的。   不过单林森一个人努力灭火是没用的。   外面都在传康纳被骗的事。   林森去参加宴会,还会被人问起,当然都是关心的口吻。   林森都觉得尴尬,更不要说康纳是个什么感受了。   于是家里基本上一直阴云笼罩。   康纳时不时像诈尸一样发个火,骂人,砸掉一些摆件瓷器。   林森让两个孩子休息天都别回来了,在学校还安全一些。   这天送康纳回来的是朱莉,那个妓女。   她的态度不像上次那样轻佻,反而有些拘谨,“是威尔夫人让我把史密斯先生送回来的。”   林森依旧道谢,给小费,朱莉伸手拿的时候露出了胳膊上的青紫。   林森仔细打量她,发现她的脸也有些不对称,但化妆浓,就看不出什么。   林森忽然道,“他打你了?”   朱莉愕然,快速把手收回去,嘲讽似地笑了笑,“我们这种人……挨点打无所谓的。”   林森又掏出一枚金币,把朱莉的手合住,“很抱歉,我帮不了你多少。”   朱莉眨巴眼,赶紧摇头,“夫人,您很好……这和您没关系!”   林森点点头,“如果有我能帮得上忙的地方,你可以来找我。”   朱莉脸红了,落荒而逃,“谢谢您,好心的夫人。”   林森临睡前看了一下康纳的房间,好感度降到了负三十,打女人的男人,懦夫,窝囊废!   家里气氛不好,两个孩子很少回家,但总也要回家。   如果康纳不在,那家里气氛还是不错的,佩妮和罗伯特也敢说说笑笑。   如果康纳回来,那气氛直接降到冰点,两个孩子一句话都不敢说了。   晚饭不像在吃饭,像在受刑。   罗伯特拿盐的时候不小心洒多了,无助地看向林森,林森正想让女仆给他换一份。   康纳撩起眼皮,“我的钱是天上掉下来的,你们想怎么糟蹋就怎么糟蹋。”   罗伯特直接就给冻住了。   林森皱眉,“康纳,他只是不小心。”   康纳冷冷道,“多大了还学不会小心,我像他那么大的时候都上船当了水手,而他呢,只知道花他老子的钱,屁用都没有!”   林森深吸一口气,看来今天这位是不打算放过罗伯特了。   罗伯特颤颤巍巍道,“父亲,我,我会吃掉它,不会浪费的。”   康纳冷哼一声,抓起盐罐就往罗伯特餐盘里用力撒了几下,“那就吃掉!”   林森看不下去了,“够了,你这样做有意思吗?”   康纳撩起眼皮看向林森,“史密斯夫人,我在教育我的儿子,和你无关。”   最后罗伯特含着泪吃掉了自己餐盘里的食物,林森握紧了拳头,好感度现在为负四十。   康纳在外受的气开始在弱者和家里人身上发了。   最近林森已经不去参加宴会,康纳不允许她去。   不去宴会林森没意见,她在家也待得住,图书馆一待就是一天。   不过康纳找事很平等,他不许林森老是出门出一天,林森忍了,好感度现在为负五十。   康纳这回不单单是丢脸丢面子,损失这么多钱对他也是伤筋动骨的。   最大的麻烦是他的生意受到了影响。   合伙人不再信任他,上头的人也在责怪他。   康纳这种小角色,上面想换也就换了。   可康纳要是被舍弃,就会失去现有的一切,这才是他最不能接受的。   于是他终于不在对着家里人发脾气了,开始想办法保住现有的一切。   这天康纳回家,在饭桌上对林森道,“下个星期雷纳德先生有宴请,你给佩妮请个假,让她一起去。”   林森疑惑,“佩妮还小,再过两年才能出去社交。”   康纳不耐烦,“不小了,今年都十三了,我让你带你就带。”   林森只能沉默。   等康纳离开家后,林森把莉迪亚找来,给她两个金币,“去找雷纳德先生家的仆人说说话,打听打听他们家是个什么情况。”   莉迪亚点点头,马上出发。   时间紧,莉迪亚打听不了太多,“没打听到多少,雷纳德家在乡下有庄园,邻居们说他们夫妻都是善心的好人。”   “雷纳德夫人收养了不少孤儿,他们对下人也很和善,还经常给孤儿院,济贫院捐钱,他们是很虔诚的教徒,和本区主教关系很好。”   这么听起来,雷纳德夫妇简直是道德模范。   但是吧,林森是从信息爆炸的时代过来的,她没办法,被迫家里蹲,但不代表她和社会脱节。   有段时间她对西方信息比较感兴趣,网上老是吹嘘西方的儿童保护法,父母不能打骂孩子,要不然孩子就会被带走,取消父母的监护权之类。   不过有句话叫每条离谱的规定背后都有个更离谱的原因。   西方对儿童这么全面的保护,依然有层出不穷的犯罪事件发生。   最出名的就是连童和萝莉岛,教会里的神父对辖区男孩下手在后世都不算新闻了。   网上一搜一大串。   那么雷纳德夫妇收养孤儿在林森这里代表的含义就多了。   林森就道,“他们收养的是男孩还是女孩,年龄多大,这些孩子现在在哪里?”   莉迪亚是个心细的孩子,她想了想,“女孩为多,也有男孩,但是不算多,我问的那个女仆说夫人喜欢男孩,先生喜欢女孩,收养的年龄从七八岁到十四五吧,再大一点女孩子就能嫁人,男孩也能出去工作了。”   林森的心无限往下坠落。   千万别是她想的那样,那康纳就真不是个人了。 第467章 黑寡妇十一   这个星期佩妮回家, 林森和她说了康纳的安排,佩妮有些茫然,既有对能参加宴会的兴奋, 还有些忐忑不安,因为她没到可以社交的年龄。   林森也不能把猜测告诉她,只能给她请假做衣服。   佩妮个子娇小, 刚刚来月事, 打扮好之后看起来就像个十岁左右的小姑娘, 青涩娇嫩。   不过到了雷纳德家, 看到邀请的客人们都带着小孩,林森就彻底明白了。   她想吐, 她的胃真的在蠕动,太恶心了, 这一切, 康纳还有雷纳德一家,还有这些客人, 包括她自己, 都太恶心了!   雷纳德夫妇站在门厅处迎客, 满脸笑容,两人的目光在孩子们身上流连, 时不时还会摸一下某个孩子的脑袋和手。   康纳带着林森和佩妮过来, 雷纳德先生碰了碰佩妮的脸颊,“真是个可爱的孩子。”   雷纳德夫人看到林森过于苍白的脸,关切道,“史密斯夫人怎么了?”   康纳警告地看了林森一眼,替她回答,“没事, 我夫人一向胆小,没见过世面。”   这顿饭林森基本什么都没吃,哪里吃得下。   回到家,佩妮已经很累了,她第一次参加这种宴会,非常兴奋,回来的路上就在犯困,一回家就去休息了。   林森看向康纳,希望这个男人有点人性,“雷纳德夫人想要给她的女儿找伴读,我觉得佩妮不太适合。”   康纳嘲讽道,“为什么不合适,因为她是我这个水手的孩子吗?”   林森道,“雷纳德小姐擅长绘画和钢琴,佩妮刚接触这两样,起不到伴读的效果。”   康纳直接笑了,“会不会无所谓,只要能当上就行了。”   林森深呼吸,“一定要这样吗,佩妮还小,她是你的女儿。”   虎毒不食子!   康纳的脸阴沉了下来,一把抓住林森的胳膊,“你有什么资格和我说这种话,这个屋子里所有人,所有的人,都靠我生活,有人体谅过我吗?没有!你锦衣华服无所事事,你连当一个妻子都做不好!”   “贵族出身了不起啊,你不还是嫁给我这个卑贱的水手!好好当个废物就行了,别想高高在上指责我,有本事你不吃我的,不穿我的,你能做到吗?你那个废物娘家还靠我供养呢!”   “你要庆幸,雷纳德看上的是佩妮,如果他看上你,我把你也送过去!”   康纳甩掉林森,林森踉跄几步,惊恐地看着康纳。   康纳双眼喷火,看着柔弱无依的艾米莉亚,眯起了眼睛,一股火在心里燃烧。   他走上前,一把扯开林森的披肩,撕掉了裙子上的蕾丝装饰,他还想进一步。   胃里已经翻腾了一天的林森再也忍不住了,她吐了起来,因为没吃什么,她基本都在喝茶和饮料,如今吐的也是这些。   一吐起来她忍了忍不住,整个胃就像被一只手死死攥住,吐光了就吐酸水,吐得昏天黑地。   哪怕康纳欲|火焚身,面对这一幕也下不去嘴了,他面露厌恶,连连后退,最后骂了一句,转身离开了家。   莉迪亚和其他女仆赶紧过来,收拾残局,给林森拿漱口水,换衣服。   林森任由女仆们摆布,她的脸色依旧苍白,好感度直接变成负九十。   林森换好衣服,收拾好自己,准备去卧室时她看到了佩妮。   佩妮穿着睡衣,小脸苍白,看到林森,她怯怯道,“夫人……父亲他……雷纳德先生……”   林森闭了闭眼,让佩妮来到自己的卧室,林森无法帮助佩妮,康纳是这个家的独裁暴君,没人能违逆他。   这天晚上佩妮在林森这里睡了,她哭得第二天早上起来眼睛都是肿的。   第二天林森送她去上学,“先去上学,雷纳德家不一定会选你。”   佩妮低着头没有吭声,满眼绝望。   父亲做的决定,谁都无法改变。   送完佩妮,林森去了图书馆,现在只有这里才能让她感觉到片刻的安宁。   回去的时候康纳已经在家了,他直接道,“我娶你不是让你整天出去乱逛的,以后没有我的允许,不许出门!”   林森冷冷地看了他一眼,转身离开。   好感度负一百成就达成。   康纳无能狂怒,摔了一个花瓶,仆人们吓得躲在下人房一个都不敢出来。   康纳等了半天没人,怒喝,“人呢,都死哪儿去了!”   从这天开始,康纳再也没在餐桌上看到过林森,问起来都是夫人在卧室,夫人在书房,而且林森真的没出过门。   半个月后康纳让林森给佩妮收拾行李,他要送佩妮去雷纳德家。   林森本不愿理会他,但想起可怜的佩妮,只能捏着鼻子带着莉迪亚去收拾。   康纳接过行李箱转身离开,他回头看了一眼,看到林森冰冷的双眼,林森盯着康纳,张嘴无声说了一个词,“懦夫!”   康纳想发火,正好一辆马车经过,康纳不愿引来旁人注目,于是怒气冲冲上了马车。   罗伯特不知道家里发生了什么,但能感受到气氛不对,且父亲变得暴躁易怒,于是更加小心翼翼。   林森看着他,只觉得被无力感笼罩,她好像什么都做不到。   送走佩妮之后康纳又是好几天没回来。   他不在家,家里的气氛反而和平。   这么过了几天,这天莉迪亚过来找林森,“夫人,有个叫埃文斯的小姐找您。”   林森一愣,然后才想起来是谁,她站起来,“请她去客厅,我马上来。”   林森见到了朱莉,现在的朱莉打扮朴素,脸上也没浓重的妆,但她神情哀伤疲惫。   看到林森,她立马站起来,“夫人……”   林森道,“请坐,你有什么事找我?”   朱莉低头,过了一会儿抬头,“我的妹妹死了……我没钱买墓地……”   林森道,“一块墓地多少钱,加上棺材。”   朱莉擦了一下眼睛,“我们这种人教堂附近是不让埋的,只能放在公共墓坑里……安妮喜欢安静……我想让她死后能安静一些。”   “如果您出面,只要给点捐献就能在教堂边安葬她。”   林森忽然道,“你的妹妹,是生病死的,还是别的原因?”   朱莉,“……”   她抬头看着林森,“安妮今年十二岁,她是被史密斯先生折磨死的,威尔夫人要了一百个金币,安妮的命只值一百个金币。”   林森觉得手足冰冷。   最后林森让伊文去办这件事,所有费用她全包了,“给安妮……选个她喜欢的地方。”   朱莉看着林森,“夫人,您是在为史密斯先生赎罪吗?”   林森冷笑,“他是该下地狱的人,我不会替他做任何事,我只是……怜惜安妮,我的继女,就是康纳的亲生女儿,也被他送去讨好权贵了,这种人的罪孽,永远也赎不清!”   朱莉愣住了,向林森行了一礼,默默走了。   安妮下葬那天林森也去了,她在墓地见到了朱莉,朱莉满脸都是泪,看到林森,她微微点头。   林森邀请朱莉上车一起回去,朱莉摇头,“我不配和您坐在一起。”   林森道,“上来吧,这里这么偏,你也等不到马车,作为人来讲,我和你一样,没什么配不配的。”   最后朱莉也上了马车。   今天是个下雨天,应该说已经下了好几天的雨了,气候阴冷潮湿。   两个女人在车上也没说话。   林森透过窗子看外面的景色,这条路很安静,基本没看到行人。   林森道,“这里真安静。”   朱莉局促道,“是的,到了夏天,这里就成了情人路,好多人会来这里……哦,抱歉夫人……我不是故意的。”   林森笑了笑,“没关系,夏天是情人路,现在就不是了吗?”   朱莉道,“现在天气不好,又冷又湿,没人喜欢来的。”   林森道,“那若是搞个恶作剧,把人带到这里一扔,他还能回到城里去吗?”   朱莉笑道,“沿着路走上几个小时就到了,就是辛苦些。”   林森道,“那晚上的话应该更不容易,现在天气又不好,这种玩笑也不能开,可能会死人。”   朱莉点头附和,心里却一动,她看了林森一眼,马上挪开了目光。   林森说完才发现自己说了些什么,她没后悔,就是在想,为什么自己会说这些话。   因为她已经无法忍耐康纳,一心期盼他去死了吗?   不过康纳确实死了好,他死了,所有人就能解脱了。   好感度为负一百解锁了黑化值,现在林森黑化程度二十。   朱莉没让林森送到妓院门口,几条街外就要求下车了。   林森也没坚持。   她真的在考虑怎么干掉康纳。   不过现阶段林森也只是想想而已。   康纳回来了,林森没发现他有丝毫后悔难堪,他一如既往蛮横无礼。   康纳献祭了女儿,得到上头以观后效的回复,终于放了心。   现在他才有那么一丝丝后悔,后悔和妻子的关系搞僵了。   其实这一年多康纳很满意林森。   出门交际从未给他掉过链子,旁人的妻子还会找个把情人,但艾米莉亚连那个画家的关系都断了。   唯一的问题就是艾米莉亚不太理解他。   他难道愿意把女儿送出去吗?还不是没办法,如果他赚不到钱,艾米莉亚也过不上好日子。   所以她凭什么这样看待他?   康纳想和林森恢复关系,为此他还买了一条昂贵的项链,女人么,哄一哄就好了。   林森看着康纳,实在做不到和这种垃圾虚与委蛇,她冷笑道,“你还记得安妮吗?”   康纳纳闷,“谁?”   林森恨得咬牙,小安妮末七还没过呢,这混蛋已经忘了?   林森道,“威尔夫人那里的安妮,她死了你知道吗?你只敢向弱者动手,面对比你地位高的,只会巴结逢迎,卑躬屈膝,我看不起你!”   仆人们又听到史密斯先生在砸东西,还伴随着对夫人的辱骂。   康纳又一次怒气冲冲离开。   莉迪亚赶忙去看林森,林森坐在沙发上,她的左脸完全肿了起来,嘴角流下鲜血。   莉迪亚眼睛都红了。   林森笑了笑,“没什么的。”   莉迪亚看到林森一嘴血,牙齿都染红了,像是生吃了小孩。   康纳离开家,一肚皮火,先去了酒馆,把自己灌个半醉,然后又去了威尔夫人的妓院。   妓院里的姑娘们看到康纳,大多数都在躲,安妮身上的伤她们都还记得,可怜的安妮。   威尔夫人笑着迎上来,“史密斯先生,好久没见你了。”   朱莉在角落里冷笑,“也没多久,安妮死了才多久啊。”   康纳没听到,威尔夫人狠狠瞪了朱莉一眼。   史密斯看了一圈姑娘们,挑了个年纪最小的,那个姑娘明显瑟缩了一下。   安妮的惨状她还记忆犹新呢。   朱莉上前靠近康纳,“亲爱的,你可是好久没找我了,你这样我是会伤心的。”   威尔夫人脸上带着笑,凑近朱莉,低声道,“你别给我搞鬼!”   朱莉微笑,“怎么可能呢,这可是我们的大客户。”   康纳已经半醉,见朱莉笑靥如花也就没推开她。   朱莉扶着他去自己的房间,顺手还拿了一瓶酒。   到了朱莉的房间,康纳一个劲咒骂,不知道在骂谁,但朱莉听到他连自己的妻子都在骂。   骂她贱人,不识抬举,没了他康纳史密斯,全家都去喝西北风,就她这样的还敢看不起他!   朱莉冷冷地笑了笑,给康纳倒酒,依偎在他身边。   康纳又喝了不少酒,他凑到朱莉的胸口上拱来拱去,嘴里发出嗤嗤的笑声。   朱莉强忍着恶心,低声道,“你为什么要这么对待安妮?”   安妮不是当场死的,而是痛苦了两天后死的,朱莉眼睁睁看着她,什么忙都没帮上。   康纳脑子已经晕乎了,“谁……不认识……”   朱莉顿时怒火攻心,她突然媚笑了起来,“亲爱的,要不要玩些刺激的?”   康纳迷迷糊糊道,“什么刺激的?”   朱莉把剩下的酒群灌进了康纳的嘴里,“我们……去情人路……那里有草坪,有鲜花……”   朱莉打开门,看到没人在意她,于是回去扶起康纳,小心翼翼来到后门,把康纳扶上威尔夫人的马车,她自己爬上去驾车,直奔安妮的墓地。   来到安妮墓地后朱莉跳下马车,打开门一看,康纳已经睡着了。   朱莉把康纳拖下马车拖到安妮墓碑前,揪住康纳的头发,“看看,这就是安妮,被你折磨死的姑娘,你这个魔鬼,你会下地狱的!”   朱莉踢了康纳几脚,呸了一口,转身离开。 第468章 黑寡妇十二   回到妓院, 朱莉刚脱下斗篷,威尔夫人幽灵一样出现了,“史密斯先生呢?”   朱莉强装镇定, “他,他走了。”   威尔夫人狐疑地打量朱莉,“他的马车还在外面, 怎么走的?”   朱莉, “……那我不知道, 可能去了别的妓院?”   威尔夫人一把抓住朱莉, “朱莉,别犯蠢, 告诉我,他在哪儿?如果他在我这里出事, 我们都会遭殃, 你可怜安妮,但不能把我们都坑死!”   “你恨康纳, 但杰西卡, 曼妮她们都是无辜的!”   朱莉胸脯起伏, 好一会儿才道,“我把他带去了安妮的墓地, 他应该忏悔!”   威尔夫人狠狠闭眼, 然后睁开,“跟我走,把他带回来!”   两人偷偷溜上马车,再次出发。   外面一片漆黑,也没路灯,只有马车上的灯散发微弱的光, 不知道什么鸟在啸叫。   威尔夫人在墓园外看到了康纳,他吐了,然后滚了一身的泥,半边身体泡在下雨形成的水塘里。   两个女人费了好大的劲才把他弄上马车。   回到妓院的时候天快亮了。   威尔夫人还得忙着把康纳的衣服裤子扒下来,洗干净烘干,再给他穿上去。   怕康纳醒来责问,又给他灌了一瓶酒下去。   一切收拾好,摸摸康纳的额头,滚烫,赶紧和朱莉一起,把康纳扶到他自己的马车上,让朱莉送回去。   威尔夫人低声道,“昨天的事闭嘴,知道吗!”   朱莉默默点头。   康纳醉醺醺被送回来不是第一次了,林森也不在意,根本不去看一眼。   朱莉也不敢和林森说话,匆匆忙忙走了。   仆人发现康纳在发烧,急忙过来告诉林森。   林森抬头,“真的?”   仆人焦急地点头。   林森站起来,“那我去看看。”   林森来到康纳的房间,一进屋就闻到一股酒气,她微微皱眉,上前一看,康纳面孔烧的通红。   林森心里一阵畅快,她对仆人道,“快去请医生。”   给他放血,放死他!   林森的黑化程度达到了三十。   康纳烧得嘴唇起皮,林森眼珠子一转,拿了一瓶酒过来,给他灌了半瓶。   医生过来检查了一通,果然选择放血,放完还叮嘱了一堆注意事项,林森连连点头,她脸上的肿还没消呢。   等医生走后,林森宣布她要照顾先生,亲手照顾。   医生叮嘱不能让康纳喝酒,林森就给他喝咖啡牛奶浓茶。   让厨房煮奶油蘑菇汤。   一切不利于病人吃的都安排上。   到了晚上,她拿走被子,打开窗户,熄灭壁炉,到了天快亮才关掉窗户,给康纳盖上被子,再点燃壁炉,反正她穿得厚,还拿着手炉,在角落里也吹不到风。   然后过几天再给他放一回血。   康纳这个人身体还真好,林森都熬出了黑眼圈,他还熬着呢,就是没醒过来。   不过看样子也差不多了。   得知康纳生病,不少人都过来探望。   他们不是真的关心康纳,而是想看看情况,然后考虑吃个绝户。   康纳的船,还有货,那可是一大笔钱呢。   林森也在寻找康纳的财产,不过收效甚微。   这天医生刚走,林森关了门,正准备去开窗,这时候康纳睁开了眼,沙哑道,“艾米莉亚……”   林森吓了一跳,赶紧过来,“你醒了,感觉怎么样?”   康纳浑身无力,嘴里也粘腻难受,“水……”   林森顿了顿,拿来了清水,康纳一饮而尽,喝了好几杯才停下。   林森给他加了几个枕头,一脸贤惠。   康纳看着烛光里的妻子,不由得道,“艾米莉亚,你原谅我了吗?”   林森笑容淡淡的,“我和你是夫妻,谈不上原不原谅,你好好休息吧。”   “对了,你生病这些天,好些人都来探望你,费拉曼克先生说等你好了要对账,我也不清楚是什么账。”   “雷纳德夫妇得知你生病,让佩妮回来照顾你,我现在和她轮着来,她白天我晚上。”   “还有不少人都来看过你,说了好些我听不懂的话,问得是你生意上的事,这些我都不懂,现在你醒了,正好处理。”   康纳点点头,心里在冷笑,那些人怕是来看他是不是要死了,想着等他死了啃一口呢。   康纳看着在一边忙碌的林森,心里一动,指挥林森把他放雪茄的盒子拿来,里面居然还有夹层。   夹层里是几张大额支票,一共两万三千金币,还有一些账册和文件资料。   康纳喘着气,“你把这些收好,我现在只相信你,让费拉曼克不要搞小聪明,如果我把这些账本说出去,谁都别想过好日子。”   林森点点头,“我知道了,你好好休息吧。”   康纳闭上眼,很快又陷入昏迷。   今晚林森没有开窗。   第二天林森先去把钱转到自己名下,然后去研究账本和文件。   这是一份走私分账的证据,康纳也是有点小聪明的。   林森估算了一下康纳的资产,船队货物什么的估计价值在四十万金币左右。   如果康纳噶了,这些林森肯定拿不回全部,那些人只会打发叫花子一般给一点就算了。   如果手里什么都没有,林森只能忍气吞声,现在她当然不会答应。   康纳死了,就算林森的小动作不搞,他被放了那么多血,想活也难。   林森估算他前后被放了大约八百毫升的血,加上还在生病,守着他的不光有死神,估计牛头马面都来了。   林森换上了黑裙,带着佩妮和罗伯特看着康纳的棺材被放入墓穴,她觉得身上的枷锁都没了!   回到家,还有不少客人在。   林森看到了费拉曼克,她邀请费拉曼克去书房,一声不吭,拿出一份誊抄的账本,“弗拉曼克先生,康纳已经离开了,只剩下我们孤儿寡母,我一个妇道人家,自然不懂生意上的事,康纳的生意只能交割出去,我们不会贪心,但你们若是把我们当傻子,那我也就没办法了。”   “这些是康纳留下来的,我也不懂,或许交给报社,交给法官大人,他们会感兴趣,您说呢?”   费拉曼克看着账本,面色阴暗,“……夫人,您想要多少?”   林森递过去一张纸,上面有个数字,十二万金币,这是她给出的试探价格,她的底线是十万。   林森不敢多要,多要了,那些人也不会愿意,自己也拿不住,这些钱也不会让那些人过于心疼。   费拉曼克心里松了口气,他们原本想拿三五万打发康纳的遗孀,现在虽然多了点,但也不算什么。   毕竟康纳那些船和货物价值五十万呢。   费拉曼克站起来,彬彬有礼,“我知道了,夫人,我们会替康纳照顾好你们的。”   林森微笑,“感谢您,费拉曼克先生。”   费拉曼克行动也很迅速,刚过康纳的头七,他就带来了一堆文件和支票。   林森作为康纳的遗孀,开始签署这些文件,放弃的,转让的等等。   然后当着律师的面一手交钱一手交货,她拿到了十二万金币。   然后她把佩妮和罗伯特叫到面前,告诉他们康纳留下了多少钱,她准备怎么分配。   “……每人四万金币,剩下的用来当我们的生活费,这里的房子我要退掉,我们回乡下我母亲那里住一段时间。”   “这些钱在其他人眼里不算多,像雷纳德先生家,就不会觉得这笔钱多,但是在别人眼里,我们也是很好的猎物,所以要离开这里躲一躲。”   “等你们再大一些,这钱我就交给你们,有这笔钱在,我们将来都不会过苦日子。”   佩妮和罗伯特完全没意见,佩妮心里隐隐还很高兴。   然后林森开始辞退仆人,也给他们写了介绍信还有丰厚的补偿。   至于伊文和莉迪亚,林森道,“你们愿意继续跟着我吗?待遇不变,不过我们要回乡下住一段时间。”   兄妹俩当然愿意,原本还在发愁呢,现在不愁了。   然后林森就开始变卖家具等物,带不走累赘的都卖掉,还给卡姆夫妇写了信。   没了丈夫的女儿回娘家住一段时间,在这里是不会被拒绝的。   林森也不白住,交钱的。   在离开的前一天,朱莉来了,林森在客厅接待她,抱歉道,“仆人都打发了,我们明天也要离开,没什么好招待你的。”   朱莉看着林森身上的黑裙子,不知道该说什么。   这时候佩妮端着一碟点心过来,放在桌上,然后对朱莉点点头,跑开了。   林森道,“这是我的继女,我会带她一起走。”   朱莉鼓足勇气,“那天,我,我把他……带去了,带去了安妮的墓碑前……我扔下了他!后来,威尔夫人和我把他弄了回来。”   林森恍然大悟,难怪康纳会生病,现在已经是初冬,晚上很冷的。   林森微笑,“埃文斯小姐,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康纳不是个好相处的人,他没了,我们有些难过,仅此而已。”   林森压低了声音,“现在,我们自由了!”   朱莉瞪大了眼睛。   林森想了想,开了一张支票给朱莉。   朱莉看到金额,吓住了,一千金币!不敢拿。   林森往前推,“收下吧,这笔钱可以让你摆脱现在的处境,或者你想想,你最想干什么?”   朱莉认真想了一会儿,抬头,眼睛发光,“我要开一家高档妓院!”   林森,“……啊?哦……那,祝你好运。”   有点不想给了怎么办?   朱莉再三感谢林森,欢天喜地告辞了。   林森无奈极了,但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想法,她也不能扮演别人的人生导师。   在薄雾弥漫的清晨,林森带着佩妮和罗伯特离开城市前往乡下。   她带了两辆马车,一辆坐人,一辆装行李。   三个人虽然都穿着黑衣服,但脸上都带着笑,连莉迪亚都在微笑。   林森跑得很及时。   她只拿了康纳财产的五分之一,但这笔钱在有些人眼里也是一大笔钱,费拉曼克就盯上了林森。   想着过段时间设套从林森手里把这笔钱骗出来。   一个年轻的寡妇,两个不成气候的小崽子,要这么多钱干什么!   等过了一段时间他想动手了,这才发现林森跑了,费拉曼克气歪了鼻子,不过人跑了,他也没办法,只能慢慢图谋。   林森带着继子继女回‘娘家’了。   马车颠簸了一天,太阳西沉时他们到了目的地。   奥莉带着女儿和儿子在门口迎接大女儿,父亲卡姆不见踪影。   卡姆先生是个很矛盾的人,他不是不欢迎大女儿,而是不想面对大女儿。   当初他把女儿‘卖’给康纳,就表现得很痛苦,但是没办法啊,再不还债,家都要没了,所以他也很无奈。   他觉得自己很爱儿女,很爱妻子,很爱家庭,但是老天不公,不让他过贵族的悠闲日子。   大女儿结婚三年不到丈夫就没了,她成了寡妇,这一切归根究底是他造成的,卡姆先生因此不想面对大女儿。   简单来说,卡姆先生就是个又当又立的人。   奥莉看到从马车上下来的大女儿,立马红着眼迎上去。   林森黑外套,黑裙,黑手套,黑帽,帽子上还有黑纱,一身黑。   她和奥莉拥抱了一下,简单介绍了佩妮和罗伯特,又和弟弟妹妹见了面,然后进了家门。   卡姆家住的是老式庄园房子,家里养的狗跑过来对着陌生人闻嗅了一会儿,认出了林森,于是纷纷摇尾巴。   奥莉忙着让厨娘摆放饭菜。   林森脱掉了帽子外套和手套,问道,“父亲呢?”   奥莉有一瞬间不自然,“他去兽医那里了,不要管他,快来吃饭,先喝一碗热汤。”   又去招呼佩妮和罗伯特。   莉迪亚去安放行李,然后去厨房用饭,伊文也在快速融入卡姆家的下人中。   晚餐很安静,卡姆先生不喜欢家人在吃饭时说话。   坐了一天马车,林森也累了,吃晚饭就去休息。   她还是住在艾米莉亚未出嫁前的屋子里,佩妮和罗伯特安排在客房。   很快母亲奥莉来了,再一次拥抱女儿,热泪盈眶。   林森微笑,“妈妈,我没你想的那么艰难,康纳史密斯留了钱下来,只要有钱,生活就不会艰难。”   “我也会每月拿五十金币出来,你别急着拒绝,这钱我不会给父亲,需要什么,我就让伊文去采购。”   “家里添了人,开销必然大,你不要钱,我也吃不惯每顿都是土豆和豆子的饭,所以,不要和我拉锯了。”   奥莉红着眼眶笑了,轻轻吻了吻女儿的额头,“晚安,孩子。”   “晚安,妈妈。”   奥莉准备离开,还是站住了,“你的睡衣,孩子,还是要换一下的。”   林森穿着一件湖蓝色丝绸睡衣,颜色亮丽,很漂亮。   林森笑了,“白天我会穿黑裙子,但是在卧室里,我想除了妈妈,没人会进来,所以没关系的。”   谁他们想给康纳这个垃圾服丧啊,白天糊弄糊弄得了。 第469章 黑寡妇十三   奥莉无奈地笑了笑, 没说什么。   林森开始了自己的乡村生活。   融入最快的居然是佩妮和罗伯特,他们很快就和艾米莉亚的妹妹梅兰妮,弟弟麦克打成一片了。   他们在田野间奔跑, 狗子在后面追着他们。   林森是寡妇,但现在寡妇也能出门社交,就是不能穿漂亮衣服。   林森把艾米莉亚刚结婚时做的衣服找出来送给妹妹, 那时候艾米莉亚节食, 衣服小。   林森从不节食, 现在已经长高长胖了, 之前的衣服也穿不上,正好送给妹妹。   梅兰妮可高兴了。   卡姆先生早出晚归, 林森第五日才见到他。   老卡姆也调整好了自己,见到女儿一脸激动, 然后看着女儿的黑裙子还红了眼眶。   林森目瞪口呆, 就看着这个老登一个人演得不亦乐乎。   以前林森只根据奥莉信里的需求送东西,但奥莉也不好意思点菜, 只说一些急需的物品, 也不敢多要, 怕女儿为难。   现在林森回来了,转了一圈, 就知道这个家里缺什么。   然后她开出单子, 吩咐伊文去购买。   梅兰妮看着一车车的炭块运回来,高兴道,“这么多炭,我的房间里可以整夜点炉子了,是吗妈妈?”   他们住在乡下,但柴火也是需要购买的。   奥莉无奈道, “是的,你快闭嘴吧。”   林森还买了不少食物回来,上好的面粉更是几百斤买回来,鱼肉蛋塞满了厨房。   回来了她才知道,老卡姆根本不会经营农场,母亲奥莉也力有不逮,所以家里的奶制品有不少还需要购买。   卡姆家的经济结构摇摇欲坠。   而且卡姆先生又开始欠外债了。   见女儿买回来一大堆东西,他就开始暗示林森给他钱,被林森怼了几次。   一开始卡姆先生还会回避,慢慢他开始生气。   林森根本不搭理他。   大小姐回来,家里包括下人都很高兴,除了卡姆先生,因为只有他没有从女儿身上得到他想要的好处。   林森也适应了乡下生活,这里的风景还是很美的,湖边的景色一日三变,草地广袤开阔,牛羊成群。   在家待了一个多月,邻居们就开始邀请林森上门做客。   林森欣然应允,然后发现居然有人向她求婚!   这么猛的吗,我前任尸骨未寒呢。   其实现在有钱寡妇的婚姻市场比小姑娘都广泛。   林森觉得奇怪,她从没说过自己手里有多少钱啊。   奥莉道,“谁都不是傻子,你给家里买这么多东西,还替你爸爸还了债务,他们当然能猜出你有钱。”   林森,“……”   给老卡姆还债真不是她愿意做的,但还是那句话,没办法。   这还给老卡姆卡到了bug,你不给我钱,我就去借,然后人家来要债,你只能给我还。   好在老卡姆欠得也不算多,林森就忍了,权当自己忍者神龟。   乡下的日子平淡,因此过得飞快,眨眼就到了春天。   今年卡姆一家的冬日过得很舒服,仆人都能整夜点炉子取暖。   吃得也好,肉蛋奶不缺,不用顿顿吃土豆和豆子。   佩妮和罗伯特长高也长胖了,肉眼可见开朗活泼。   这时候林森听到隔壁村子里的花园庄园被租了出去 ,听说是某位年收入几万金币的绅士租了休憩用的。   林森一秒想起了傲慢与偏见,不知道谁家有五位未婚姑娘,反正卡姆家这个村子里没有。   林森兴奋起来,能围观别人谈恋爱了!   其实林森不排斥在这里感受一下男欢女爱,上辈子她的身体不允许,也不想祸害人,但她绝对不愿在如今的社会下再给自己找个主人。   很快就有人打听到租了花园庄园的是个爵爷,不过人家不是未婚,布莱恩爵爷已经结婚了,孩子都有了。   不过布莱恩爵爷的孩子们还小,不到可以参加社交的年龄,人家租这个庄园就是用来休憩的。   林森听到这里也有些遗憾,自己想多了。   但是很快就听到布莱恩爵爷要举办舞会,邀请了附近好几个村子的乡绅人家参加。   梅兰妮和佩妮都十分高兴,她们还不到可以跳舞的年龄,但也能参加舞会。   林森也能参加,就是不能去跳舞,只能在寡妇堆里说话。   不过林森最近也挺无聊的,愿意去舞会转转。   只是不像佩妮和梅兰妮,两个小姑娘在不停换衣服,奥莉也能打扮一下,林森不行,只能穿黑裙。   但谁说黑裙就不好看了?   舞会还早,林森跑去城里熟悉的裁缝店,一口气做了好几条不同风格的黑裙。   丝绸质地,小心机的设计,前面包裹严实,后背镂空,搭配各种花纹的深色长短披肩。   首饰是各种珍珠首饰,盘发的发簪也是珍珠发簪。   这一身极简却优雅美丽。   梅兰妮都看呆了,没心没肺的嘀咕了一句,“我也想穿这种裙子。”   林森一笑,奥莉狠狠瞪了小女儿一眼。   这么穿必然会被人背后嘀咕,但林森才不在意,她是寡妇了,没人能管她。   卡姆一家到达庄园的时候不早不晚,大客厅里已经有不少人,还有客人在源源不断赶过来。   林森跟随奥莉进来的时候吸引了很多目光。   寡妇的打扮一般都不会太出色,黑裙子能翻什么新花样,而且当了寡妇大家也都自觉,行为都会收敛起来。   但林森不是,她昂首挺胸,环顾了一下客厅,看到角落里的寡妇堆,于是和奥莉说了一声,慢悠悠走过去。   沿路的男士们都向她微微弯腰,林森也礼貌点头。   帕克文森特一眼就看到了林森,他笑了,原以为无趣的舞会现在终于有了点意思。   寡妇们也有些排斥林森,都是黑衣服,她们就一团灰扑扑,林森却不一样,她哪怕一身黑也一样美丽发光。   这要是让林森传授经验,其实没什么,就是钱砸的。   同样是黑裙,面料不一样,做出来的衣服当然也不一样,她的黑裙料子是锦,有暗花,灯光不同,料子也会体现出不同的光彩。   林森也没想合群,她就在这里喝茶看舞会。   服装出挑了,行为可没有。   不过很多人都在打听她,现在的舞会基本就是相亲宴。   舞会其实很无聊,但林森当沉浸式电影看,倒也不觉无聊。   而且她也没乱转,就安安静静待在寡妇角落。   有人和她说话她就礼貌回答。   寡妇们慢慢觉得史密斯夫人也很谦逊,于是对她感觉好了不少。   还有人打听她继承了多少财产,这就是在考虑要不要把她介绍给家人了。   但林森谦逊啊,而且国人喜欢财不露白,于是就随口说前夫只留下一万金币,还要和继子继女平分。   那么她只有三千金币的嫁妆。   这个钱不算多,但也不能说很少。   林森还佐证,就是因为钱少,所以才回到娘家来生活的,这些钱如果在城里,那可过不了多久。   大家纷纷点头,认可她的话。   那么说的话,向史密斯夫人求婚好像没多少好处。   别看现在没网络,但很快舞会上的人都知道林森继承了多少钱,才区区三千金币而已。   这是个没什么价值的寡妇。   帕克文森特又笑了,真是个狡猾的女人,别人不知道,他可是知道的,这个女人最起码拿到了十二万金币,就算和继子继女平分,她手里也有四万金币。   走私商人康纳史密斯的死在城里也算个新闻,帕克因为林森的原因特别关注过,所以才知道这些事。   奥莉从来没问过女儿手里有多少钱,现在知道了,心里一咯噔,女儿回来后用掉了不少钱了,她还有多少?   佩妮和罗伯特,“……”夫人说多少就是多少吧。   卡姆先生也有些不大满意,这么说的话,女儿手里也没多少钱。   不过三千金币不错了,如果她愿意拿出来的话,卡姆先生就不计较大女儿回来后对他的不敬和无礼了。   没人想到林森撒谎了,因为没人会对这种事撒谎。   这是一个人最明显的筹码,钱多,就能匹配相应的对象。   一千嫁妆配一千的丈夫,一万嫁妆配一万的丈夫,这是如今公开的信息。   如果想找一位财力雄厚的丈夫,那自己的嫁妆就不能少,绝大多数情况下都是门对门户对户。   不过林森不想结婚,所以撒谎无负担。   至于佩妮和罗伯特,他们还小,而且林森也不会一直住在乡下。   这个舞会参加的人多,林森这个只有三千金币的寡妇也被人传了出去。   费拉曼克也得到了林森的消息,他笑了,三千金币?三万都不止!   既然有了林森的消息,费拉曼克也开始布局,对付一个女人太简单了。   假扮高富帅去求婚,基本一求一个准,费拉曼克狠毒,他还想让派出去的骗子欺骗林森私奔。   不过这个计划还没实施就流产了,林森从不单独出门,参加宴会也不会搔首弄姿,这种女人想要劝说她私奔不容易。   于是只能按照原计划来。   这个叫约克本森的绅士最近像花蝴蝶一般在林森周围出现。   据说他有一万金币一年的收入,是附近很多夫人眼里的完美女婿,人长的也好看。   好些姑娘看到他,脸蛋都变得红彤彤的。   但约克只围着林森开屏,开的都快抽筋了。   这不得不说一下现如今对美男子的定义,苍白忧郁,气质阴柔,外出佩戴假发,穿紧身裤,配饰有蕾丝,蝴蝶结还有珠宝。   对了,脸上还会敷粉。   这根本就不是林森的审美,她看约克就像看一只猴子。   约克向林森求婚,林森断然拒绝,“本森先生,我不喜欢你,请你以后不要再做出这种让我反感的行为,我是个寡妇,你还是去追求那些可爱美丽的女孩子吧。”   约克还想纠缠,林森在一次舞会上公然斥责他,说他毫无绅士风度,一再纠缠自己,她已经拒绝了好几次,他依旧像个苍蝇一样嗡嗡嗡个不停。   林森大声道,“本森先生,您是不是不知道廉耻这个词是怎么拼写的?”   所有人都看着约克本森,他的脸红成了猪肝色。   哪怕是骗子,他也没遭受过这种羞辱。   而且他也明白了,这个寡妇一点都不好骗!   费拉曼克知道后冷笑了一声,“你去找她的父亲卡姆先生求婚,就说愿意给他一万金币。”   当初康纳五千金币就把那个女人买了下来,现在一万金币,老卡姆肯定会心动。   不过林森和当初的艾米莉亚不同。   艾米莉亚无法抗拒父亲,只能答应和康纳结婚。   林森不是,卡姆想再卖女儿,只能卖梅兰妮,林森是寡妇,她不同意,卡姆先生逼迫不了她。   卡姆先生也知道这点,他很想要那一万金币,但他知道现在大女儿和以前不一样,只能答应本森自己会劝一劝女儿。   林森得知约克本森依旧没放弃,不由得疑窦顿起,这个男人为什么锲而不舍,这不符合逻辑啊。   现在有头脸的绅士绝不会被当众羞辱了还不放弃的。   林森对外只是个有三千金币的寡妇,不值得他这么追求。   卡姆回来劝女儿,林森把他先生责骂了一通,然后让伊文去城里找个私家侦探,去探约克本森的底。   私家侦探拿钱办事很靠谱,很快就把约克的底摸清了,这就是个小混混骗子,根本不是什么绅士,一万金币一年的产业只在他嘴里。   而且他和开商行的费拉曼克先生过从甚密。   看到这里,林森完全明白了,她怒火直冒,给贸易委员会常委卡洛先生和警长威斯汀写了一封信,把费拉曼克做的事告诉了他们。   林森在信里哭诉,康纳死了,所以他们连孤儿寡母都不想放过吗?   这两人也是康纳走私利益链上的人,林森当初只拿了一点东西,他们也就没说什么。   林森拿得不多,他们也比较满意。   没想到费拉曼克这么混蛋。   两人都给林森来信,安慰她,他们都是康纳的朋友,都会保护她和两个孩子的。   费拉曼克被狠狠警告了,约克本森还被抓了起来,罪名是冒充绅士行骗。   这在乡下成了爆炸新闻。   林森冷冷地看着父亲卡姆,卡姆先生一点都不敢看女儿,又消失了好几天。   林森心里的火越烧越旺,黑化程度达到了六十。   卡姆这个人,成事不足败事有余,有他在,家里谁都别想过好日子! 第470章 黑寡妇十四   林森这段时间发生的事帕克文森特全都看在眼里, 当约克纠缠林森的时候他刚想出手,林森就在众人面前狠狠打了约克的脸。   帕克只能停下。   然后他发现了约克和费拉曼克在勾结算计林森,他还想看看林森这回怎么破局。   然后发现她还真破掉了, 帕克十分欣赏林森,这个女人像个女战神,什么事都打不倒她。   以前她还是康纳史密斯的妻子, 帕克就算欣赏也不会做什么, 但是现在, 史密斯夫人成了寡妇, 帕克就动了心。   怎么样才能接近她呢?   林森当然不知道有个男人在注意她,她在思考怎么给卡穆一个教训, 最起码让他安分下来,他做的那些事太让林森恶心了。   现在乡下男人的爱好之一是打猎, 卡姆先生又菜又爱玩。   因为骗子的事, 他躲了林森几天,然后又若无其事出现了。   卡穆很能自欺欺人, 事情过了就算了, 日子是往前过的。   这天傍晚, 林森在小树林等待卡姆,她真是恶心死这个老男人了, 他从不认为出卖女儿是一件羞耻的事, 包括现在,他依旧在外欠债,让林森去还。   即便这样,出卖女儿他也毫不犹豫。   卡姆先生骑着马慢悠悠出现了,看到大女儿,他勒住马, “艾米莉亚,你怎么在这儿?”   单看现在的卡姆先生,真是无法把他和那个出卖女儿的男人联想到一块儿。   卡姆先生看起来温文儒雅,说话都是慢声细语的。   但林森知道,这位就是只批了一张人皮,实际上他自私自利,唯利是图,鼠目寸光,寡恩薄义,对家人毫无爱心。   林森上前拉住缰绳,卡姆下了马,林森一拍马屁股,马儿小跑着走了。   卡姆先生脸上带笑,“艾米莉亚,你这是干什么?”   卡姆先生打猎的装备在马上,现在马儿跑了,他两手空空。   林森没有废话,从大树后面拿出猎枪,指着卡姆先生,“父亲,你一次次出卖我,我现在很愤怒!”   卡姆先生脸上苍白,“哦,艾米,你干什么,我是你的父亲!”   林森道,“我没有你这种只知道出卖女儿的畜生父亲,跑吧,看看上帝会不会饶恕你!”   卡姆先生一个劲后退,不停摇头,“不不不,你不能这样!”   林森爆喝一声,“跑!”   卡姆转头跌跌撞撞就跑,林森在后面追,嘴里不停骂他。   跑了一段路,林森对着卡姆,枪口微抬,向天开了一枪,巨大的抢声响起,林森被后坐力击打了一下。   然后她看到卡姆倒下了!   林森吓了一跳,她没对准这混蛋啊,而且她的枪法这么烂,怎么可能打到,她就是想恐吓他一下。   她赶忙上前查看,卡姆身上没有任何伤口,就说嘛,林森开枪毫无准头的。   但他满脸痛苦,整个人都蜷缩了起来,两只手抓着胸口的衣服。   这个林森可太熟了,老东西心脏病发了!   林森笑了,“看样子上帝都忍不了你了。”   卡姆断断续续,“艾米,艾米……救救我,救救我……”   林森后退两步,“你也没救你的女儿,还亲手把她推入了死亡深渊,不止一次,这一切都是你的报应!”   卡姆还在地上抽搐,林森面无表情。   等到卡姆闭上了眼睛,林森拿着枪离开小树林,在树林外她看到了那匹马,居然还没回去。   林森把枪挂到马身上,然后骑马回去。   等她走后,一棵树后面帕克文森特出现了,他来到卡姆身边,用手指在卡姆鼻子下面试探了一下,然后站起来,露出了笑容。   这个艾米莉亚,给了他一次又一次的惊喜。   帕克清理掉一些痕迹,然后离开了,今天肯定不是什么认识艾米莉亚的好时机。   林森回到家就去找奥莉,“母亲,我在小树林边看到了父亲的马,但是没看到他人,我们要去找他吗?”   奥莉埋怨,“又不知道去了哪里,不要管他!”   林森很乖,“好的。”   等到外面都黑透了,卡姆先生还是没回来,奥莉坐不住了,叫了仆人们点燃火把出去招人。   林森也举着火把跟着去找人。   大家找了河边,找到了小树林,分开寻找,林森故意找了个不同的方向。   等听到别人的惊呼,她才提着裙子跑过去,卡姆先生当然死的透透的了。   奥莉捂着胸口,“天啊!”   林森抱着她,“哦,妈妈!”   到了第二天,大家都知道卡姆先生没了,打猎回来心脏病突发,从马上掉下来,死在小树林里。   卡姆先生的葬礼来了很多人,大家都认为他是个好人。   奥莉好几次晕过去,葬礼是林森操办的,反正她很熟悉。   葬礼上林森看到了一个高大的男人,身上肌肉明显,两条大腿看起来就粗壮。   他来到林森面前,介绍自己叫帕克文森特,是布莱恩爵爷的朋友。   林森红肿着眼睛接待他,她的帕子上涂了辣椒水,眼泪一点都止不住。   帕克看着林森,嘴角含笑,“等夫人空了下来,我想和您说说话。”   林森泪眼朦胧地看着他,“……”这人谁啊?   办完葬礼,奥莉倒下了,以泪洗面,抱着林森道,“哦,艾米,我们以后可怎么办啊……”   林森道,“是啊,怎么办呢,父亲没了,家里就得您扛起来,还掉以前的债,就再也没了债务,没有债务的日子怎么过呢?”   奥莉,“……”我是不是听错了?   林森继续,“父亲没了,梅兰妮的婚姻得您做主,不过我想您不会给她找个商人的,父亲泉下有知肯定不怎么高兴。”   “没有人只顾着自己去挥霍,家里应该有结余,您手里从没有多出来的钱,这也让人不知道怎么办。”   “以后这个家都是您说了算,但您从未做过主,也确实很为难。”   “再也没人买一堆没用的东西回来,对您和梅兰妮还有麦克的窘迫视而不见,这该怎么办呢?”   奥莉,“……”不是,我怎么越听越不对劲啊。   林森吻了吻奥莉的额头,“母亲,你早点休息吧,父亲没了,但还有很多事需要处理。”   外债要结清,家里不健康的产业要调整,哪来的时间悲伤。   何况,卡姆有什么值得家人缅怀的吗。   林森举着蜡烛,冷酷地想。   奥莉没有躺多久,最先找上来的是卡姆的债主。   只要有卡姆的签字,林森就认,这是躲不了的。   林林总总算下来,卡姆外债欠了八百多个金币,这还是林森时不时还掉一些小债的情况下。   林森算了算,从回家到现在,她给卡姆还了一千多金币的外债。   奥莉看到这些单据,悲伤立马消失了一大半。   林森道,“你不用急,这些我已经还了,以后不会有外债了。”   奥莉十分愧疚,“你身边也不多了……”   林森道,“我有分寸,现在,我们要把家里的事理一理。很多东西用不上就卖掉吧。”   卡姆喜欢听人家的恭维,然后买一些华而不实的东西,全堆在库房里,各种的雕塑摆件和一些奇奇怪怪的东西。   只要有人说好话,他就会买下来。   林森看到了好些银烛台,她拿在手里,用力蹭了一下,银粉掉落,露出里面的铁。   还有不少马鞍,但都花里胡哨,没有实际用途。   画作也有不少,都不是什么名家作品,看起来像练习作品,而且因为保管不善,很多画面已经糊了。   这一仓库的东西,不管之前卡穆花了多少钱,现在清出去,十个金币顶天了。   林森道,“那些马,留下家里有用的,其他都卖掉吧。”   卡姆先生养了十来匹马,养马是很贵的一件事,卡姆养的还是赛马,那就更贵了。   但这些马带不来收益,只有付出。   因为虽然是赛马,却没有什么成绩,好几匹年龄也大了。   林森翻着账本,“这些土地,父亲租给安东尼家,但一分租金都拿不到,这是要收回来的。他还租了一个跑马场,每年租金五十金币,可他一年到头都不去几次。”   奥莉看着账本,内心的悲伤居然一点点都散掉了。   卡姆做这些事,从来就没想过家人。   今年冬天因为艾米莉亚的原因,大家有了足够的炭,可是以前呢?   卡姆宁愿往外扔钱,也不愿改善家人的生活,导致大女儿嫁给了商人,小女儿一分钱嫁妆都没有!   林森帮着奥莉一点点整理,赛马卖掉,马场不再租用,没有租金的田地收回来。   安东尼先生不太愿意,可看着两个穿黑裙子的女人,特别是卡姆的大女儿,那双眼睛暗沉沉的,再想起她大庭广众控诉约克本森。   虽然这小子是个骗子,但像艾米莉亚这样不顾脸面的女人也少见。   安东尼害怕林森四处说他欺负孤儿寡母,只能把土地还回去。   收回了土地,林森道,“要养一些鸡和鸭,蛋就不用买了,牛羊也要多养一些。”   之前为了养马,家里牛羊养的很少,鸡鸭是没有的。   这么整理一下,卡姆家一年到头的收益和支出就能计算出来。   奥莉拿着林森整理的账本,看着上面写道,每年最少结余五百金币这一栏,整个人都呆住了。   林森继续,“你也不用担心梅兰妮,我可以给她五千金币的嫁妆,家里这些守住了,将来麦克也不用担心生计。”   奥莉忙道,“梅兰妮的嫁妆你不用担心,我还有一些嫁妆……”   林森道,“你的嫁妆早就贴补干净了,哪里还有,我手里宽裕着呢,不用你担心。”   奥莉轻轻拥抱了林森一下,忽然发现,丈夫死了,她的日子好像好过了。   卡姆先生没了,卡姆家今年就推掉了所有的交际应酬,大家也能理解。   下人们一开始也有些不安,很快发现,怎么没了男主人,日子变好了呢?   衣服不用继续打补丁了,夫人买了布料回来,一人一套衣服是有的。   厨房里肉蛋奶,柴火都不缺了。   大小姐还指挥工人铺了必经的小路,下雨再也不怕泥泞了。   很多凑合的工具都换了新的。   这么忙忙碌碌的,冬天又到了。   但今年的冬天卡姆家很舒适,壁炉烧得旺旺的,屋子里的炉子整夜不熄。   房子在秋季就做了整修,漏雨的屋顶,开裂的墙面都修补好了。   林森嫌客厅木地板太旧,修补后色调不一,于是全换了,再铺上漂亮的地毯,还把旧沙发全换了,窗户都换了,阳光从新玻璃透过来,撒在客厅,温暖又安逸。   现在卡姆家的客厅是邻居们最喜欢待的地方。   奥莉早就从低谷中出来了,现在她穿着林森带她去做的黑裙子,整个人容光焕发。   丈夫刚死那会儿她觉得天都塌了,不知道以后该怎么办,现在奥莉把家事安排得井井有条。   林森见奥莉上手后就不管了,毕竟这是卡姆家,她迟早会离开的。   没有捣乱的丈夫,奥莉完全能照顾好这个家。   布莱恩爵爷又举办了宴会,卡姆家也收到了邀请,于是大家热热闹闹去赴宴。   林森不能跳舞,但来得早,可以参观这个大庄园。   有仆人带领。   这个庄园和卡姆家的庄园根本不能放在一起对比,卡姆家的房子叫一声庄园纯就是看在男爵这个身份上,其实就是一栋乡下民居,每个房间都有用途,塞的满满当当。   而这里的庄园,艺术性观赏性拉满,墙上不是油画就是挂毯和各种精美瓷器,每个房间的摆设都很漂亮。   林森一边欣赏一边想,这种房间不是用来住的,就是用来看的,像样板房,如果用来住,那不知道要多少仆人进行维护了。   这时候仆人把她带到了一个小书房,说是小书房,比当初康纳那个装掰的书房可大多了,一整面墙的书架上都是书。   靠窗有书桌,壁炉那边围着一圈沙发,茶几上有一本书。   林森走近一看,居然是中文版的本草纲目!   她拿在手里翻看,天啊,好熟悉的方块字,好久不见了。   她看得入迷,没发现仆人已经走了。 第471章 黑寡妇十五   帕克文森特看了林森好一会儿, 林森一点都没察觉。   最后帕克只能轻咳提醒,“史密斯夫人。”   林森猛然抬头,把书放下, 看到了一个高大的男人。   林森连忙行李,“抱歉先生,我这就离开。”   帕克笑了, “您不认识我了?”   林森看向他, 过了一会儿迟疑道, “文森特先生?”据他自己说是布莱恩爵爷的朋友, 但很多人对他都没什么印象,因为布莱恩先生没介绍过他, 他也没出现在舞会上。   帕克微笑,“还好, 我不是一点存在感都没有。”   林森双手自然下垂交握于身前, 显得非常规矩,“文森特先生找我有事吗?”   这位好像说过想和她说话来着?   帕克看着林森, 礼貌道, “我想向您求婚, 史密斯夫人,您能嫁给我吗?”   林森傻眼了, “什么?”她耳朵出问题了?   帕克耐心地重复了一边, “史密斯夫人,您能嫁给我吗?”   林森脱口而出,“你疯啦?”   帕克笑了,“没有,我非常清醒且理智。”   林森道,“可我不认识你!”哪来这么个莫名其妙的男人。   帕克道, “那我再介绍一下我自己,我叫帕克文森特,我母亲是一位贵族小姐,很可惜她已经去世了,我父亲前几年也因病离世,我还有一位姐姐,已经嫁人,嫁的是一位贵族。”   “我有不少产业,每年有大概五万金币的收入,我没有结过婚,今年二十七岁……我所说的真实有效,您可以找布莱恩求证,或者找私家侦探调查。”   帕克每说一句话,林森脑袋上就冒出一个问号,等他说完,她一脑门子问号。   如果这位文森特先生没有撒谎,他就是个钻石单生汉。   问题是,这种高质量单身汉,怎么会向她这个寡妇求婚?   林森并没有贬低自己,不过现如今的婚姻本就是财务上的计较,帕克这个条件,娶个贵族姑娘带几万金币嫁妆都容易。   林森公开的信息是只有三千金币。   上辈子早就有人总结了,一个人如果处处地方都是你的理想型,那么赶紧跑,她|他绝对是骗子,不怀好意。   要么这位文森特先生在撒谎,要么他别有企图,不管什么原因,林森都不会答应。   林森保持官样微笑,“我很荣幸,但是文森特先生,我觉得我……”   帕克介绍完自己,看到林森疏离的表情就知道第一回合她不会答应,于是打断林森的话,“您确实对我没什么印象,但我对您印象深刻。”   林森,“……”认错人了吧大哥。   帕克开始讲述他遇到林森的地点,林森完全没印象,一脸懵逼。   图书馆,她那时候是经常去,可从未在意过其他人。   某某先生家的宴会,她一直在收集八卦,不是什么活跃形人物。   直到帕克讲了那条蛇,林森的表情变了,“我不记得当时旁边有人,你躲在哪里?”   帕克笑道,“我没有躲,你们来之前我就在附近的花丛边,没想惊扰你们。”   林森收起了笑容,“或许吧,但我确实不认识你。文森特先生,你的条件我高攀不起,你还是找别人吧。”   帕克叹息,“我很真诚地向您求婚,希望您再考虑一下。”   林森冷冷道,“不必了,我既然做了决定就不会更改,文森特先生是绅士,就请做符合绅士身份的事,不要过于纠缠。”   这人莫名其妙求婚,坑肯定很大,林森才不愿跳坑呢。   帕克很为难,他真的不愿威胁林森,但现在不威胁她,这位女士是不会答应的。   她不像其他人,会被一些表象迷惑,她有着坚定的内里。   如果非要结婚,帕克觉得林森是最好的选择,最起码婚后一定很有意思。   他实在不想要一个蠢货妻子和一段貌合神离的婚姻。   艾米莉亚史密斯别的不知道,她一定是个聪明人。   帕克太欣赏她恐吓自己父亲的那一幕了。   帕克的母亲是个柔弱的贵族女子,比他父亲小很多,但父亲对妻子毫无怜爱。   文森特家族虽然不是贵族,但老文森特的规矩很多,小时候帕克很怕自己的父亲,父亲对他很严厉,有一根专门的马鞭就是用来教训他的。   现在看到相似的鞭子,帕克就觉得背脊疼,喉咙发紧。   帕克的母亲得不到丈夫的爱,婚姻生活毫无乐趣,只有压抑,于是她和人私奔了。   一年后,母亲回来了。   丈夫一如既往待她,但母亲回来后没多久就生病没了。   别人只说母亲糊涂,父亲宽宏大量。   只有帕克知道,父亲在私底下疯狂咒骂母亲,在母亲回来后对她冷嘲热讽,诅咒她为什么不去死,她让自己的孩子和丈夫蒙羞。   母亲生病后父亲还不许仆人服侍她,帕克偷偷去看望母亲,母亲抱着他,亲吻他,流着泪让儿子原谅她。   她不是丈夫说的被人骗光钱不得不回来,她只是放不下自己的孩子。   母亲死后帕克越发沉默,父亲也越发专治,可是他老了,而儿子却越来越强壮。   老文森特再一次想用鞭子确立自己的地位,帕克一把夺过鞭子折断了,他恶狠狠瞪着父亲,扔掉鞭子转身离开。   没人知道那一刻帕克心里有多紧张,但父亲却没有像往日那样咆哮,他反而惊惧地看着儿子。   此后老文森特开始躲着儿子。   帕克后来也知道了母亲离开的真相,她并不是私奔,而是同丈夫分居,她实在无法和丈夫生活下去了。   老文森特痛恨妻子,为了骗妻子回来,他告诉妻子,孩子们很想念她,而她的行为让孩子们抬不起头,将来女儿嫁不了好人家,儿子娶不到好女孩。   什么和情人私奔,都是他杜撰出来给妻子抹黑的。   把妻子骗回来之后他就开始折磨妻子,直到妻子死去。   帕克知道这些事后内心充满了对父亲的厌恶。   这种厌恶在父亲把姐姐嫁给一个她不喜欢的贵族时到达了顶峰。   帕克找父亲质问,父亲一声不吭,可随后就传出帕克文森特辱骂殴打老文森特的流言。   帕克一开始惊呆了,后来才知道是父亲的手段,这个男人恶心下作到极致。   他离开了家,几年后父亲病重才回来。   没人知道这对父子最后说了什么,帕克办完了父亲的葬礼,接手家里的一切。   上回看到林森,帕克文森特就想过向林森求婚,但那时候想法还没这么强烈。   直到他知道林森怎么对付那个骗子和费拉曼克,于是他就下定了决心。   那天在小树林就是他准备拜访卡姆家,哪知道又看到了更精彩的一幕。   不过那时候不是他求婚的好时机,所以只能离开,然后拖到了现在。   帕克道,“其实我早就想向您求婚的,那天我正想拜访卡姆先生。”   林森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个男人,“哪一天?”   帕克说了日期,然后道,“很遗憾,正好是您父亲去世的那一天,所以我想,时机不对,只能再等等。”   林森脑子里轰的一声,这个人,看到了吗?如果他看到了,怎么办?!   她下意识捏紧了裙子,出了一身冷汗。   慢慢地,林森冷静下来,看到又如何,卡姆身上没有伤痕,她只是开枪恐吓,又没有当场弑父,没人会相信他这个陌生人!   林森看着帕克,“是吗,那还真是不巧了,不过您的厚爱我心领了……”   帕克无奈道,“夫人,请别忙着拒绝,我不会毁坏您的名声,嫁给我,您也就不用担心了,我一定会像维护自己的名声一样维护自己妻子的声誉。”   帕克上前一步,“而且,您难道不想对付费拉曼克吗?”   林森心如擂鼓,她紧紧盯着帕克,“……我需要,考虑一下。”   他看到了!   帕克退后,行礼,“好的,过两天我会拜访卡姆夫人和您,希望到时候能得到您的答复。”   帕克走了,林森烦躁无比,鬼才想结婚!   这个帕克文森特简直有病。   林森阴恻恻笑了一下,既然看到我怎么恐吓卡姆,还把人吓死了,你还要娶我,看样子胆子很大。   没看到我穿什么颜色的裙子吗!   定了定神,林森也离开了,她要去了解帕克文森特究竟是不是他嘴里说的身份。   如果是约克这样的人,林森一定报警抓他,至于他的威胁,只要林森不认,那就没证据。   反正她可以离开,换个地方生活而已,有钱就不难。   不用四处打听,从仆人嘴里,她就知道帕克文森特确实没撒谎。   有个仆人还带林森去看了帕克和主人布莱恩的画像,“我们爵爷和文森特先生是好友,文森特先生救过我们爵爷。”   是吗,那他完全可以找个贵族小姐结婚,找她干什么,肯定有问题!   帕克离开后去了布莱恩的书房。   布莱恩先生人已中年,不太能接受过于热闹的场合,很快就过来躲清净,看到帕克后就道,“你怎么不去跳舞,有好多可爱的姑娘,躲在这里像什么话。”   帕克道,“我已经向史密斯夫人求婚了,还在等待她的同意,现在不能和别人跳舞。”   布莱恩疑惑,“谁?”   帕克道,“已故卡姆先生的大女儿,丈夫死了回娘家那个。”   布莱恩,“……哦,原来是她,年龄也不大,是个可怜的孩子……但是帕克,你也不必这样做,以你的条件,找个好姑娘还是很容易的。”   帕克道,“没有任何阅历的姑娘怕是当不好文森特夫人,您知道我的处境。”   布莱恩叹气,“理查德小姐一直在向你示好……”   帕克面容淡淡,“她是公爵的情妇,公爵也希望我娶她,我不愿意,太恶心了!我要尽快结婚,打消他们的妄想。”   布莱恩,“……天啊!”   帕克没说话,他不想娶个居心叵测的女人,但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女孩子也当不好文森特夫人。   只有艾米莉亚这种聪明又有股子狠劲的女人才能帮他面对那些牛鬼蛇神。   只是帕克没去想,艾米莉亚凭什么要帮他。   就算你是高富帅,也不是每个女人都愿意当你的舔狗啊。   林森回到家,心里已经安稳了下来,那个文森特看到又如何,他如果想用这个威胁林森也办不到。   难道就你长嘴?   一个男人,因为求婚不成造谣一个女人,我看最后是你丢脸还是我丢脸。   不过他提议的对付费拉曼克,林森有些心动,但想到对付费拉曼克的代价,她立马心如止水。   不想给自己找个主人,特别是男主人。   过了几天,帕克果然如约来卡姆家拜访,奥莉非常惊讶,不明白这位先生怎么会拜访自己家。   等听到他要和大女儿单独说话,奥莉的心跳加快了,是她想的那样吗?   奥莉把客厅让给帕克和林森。   帕克看着林森,“夫人,您考虑好了吗?”   林森看着他,“我考虑好了,我的回答是不。”   帕克,“……我能问一下为什么吗?”   林森道,“文森特先生,我对你毫不熟悉,也没有任何感情,我也很想知道,你为什么要向我求婚,还是用那种方式。”   帕克,“……我的条件不足以吸引您吗?”   林森冷笑,“您或许能吸引很多待嫁的姑娘,但并不包括我,实话实说,我对您的感觉并不好,您自大傲慢狂妄,不是我喜欢的类型。”   帕克,“……你不担心……”   林森冷着脸,“随便把,我拒绝了你的求婚,你在外诽谤我,那么公道自在人心,我也觉得奇怪,用威胁和恐吓得到的婚姻,你能从中得到幸福吗?”   帕克深吸一口气,“你不想对付费拉曼克?”   林森道,“想,但不值得我拿婚姻当筹码!”   帕克,“……”还真无奈了。   如果艾米莉亚不吃这套,他还真没有其他办法,毕竟他不会真的去散播谣言。   林森淡定喝茶。   帕克这才发现自己太过自以为是,他沾染上了父亲的恶习,总想掌控别人。   他站起来,“夫人,很抱歉,我言语不当,冒犯了您……我会向您证明,我对您是真心的!”   林森一秒破防,不是啊,大哥,你看上我什么了,我改还不行吗?   林森放下茶杯,也站了起来,“文森特先生,东方有句话叫强扭的瓜不甜,无论你做什么,我都不会嫁给你,你的执着只会让我厌恶!”   帕克皱眉,“为什么?”   这没有道理啊。   林森也是面无表情,“我也想问你,为什么你非得要我嫁给你,别给我提什么仰慕,我和你不熟,就算你见过我几面,我想我也没留下什么美好的品德,你这样做,让我非常怀疑你的动机!”   “你知道费拉曼克,那么也知道我有多少钱,你看上了我的钱?可是如果你没撒谎,你赚的更多,不会看得上我那点钱,那究竟为什么,你不去向那些名门淑女求婚,却来找我这个寡妇?”   世上就没有掉馅饼的好事,林森对帕克只有怀疑。   帕克深深地看着林森,失策了,这个女人比他想象的还固执多疑。 第472章 黑寡妇十六   帕克离开后奥莉问林森, 文森特先生找她干吗?   林森微笑,“只是略微聊了聊,没说什么。”   奥莉有些失望, “我以为他……”   林森打断奥莉,“母亲,我现在生活的很好, 结婚并不是必须的。”   奥莉反对, “不要这么说, 你还那么年轻, 还没有自己的孩子。”   林森笑了笑,没有继续反驳。   她道, “等冬天过去,我要带佩妮和罗伯特离开。”   还是要防着帕克文森特散播谣言, 自己离开, 他也不会在这里胡说八道。   而且林森也不想再见到他,这个男人太莫名其妙了。   奥莉惊讶, “为什么?”   林森道, “佩妮和罗伯特还要上学, 而且他们在这里找不到好的另一半。”   他们两人是商人的孩子,乡绅们不愿意和他们结亲, 林森又对他们的嫁妆和资产撒了谎, 那就更没对象了。   这么说奥莉就无法阻拦了,只能赞同。   准备了离开,林森就开始找房子。   现在当然不住别墅了,就算有钱,地位不高就别去硬挤,就找高档公寓, 邻居都是小产业主,家里用一两个仆人,正合适林森。   住的地方不同,就不大会和往日的圈子接触到,城里的生活还是比乡下丰富。   找房子很容易,林森看过觉得合适就定了下来,然后让莉迪亚慢慢收拾。   林森找的这间公寓面积也不小,每人都有自己的房间,主卧阳光最好。   行李也是一点点先运了过去。   等到冬天过去,林森带着佩妮和罗伯特离开乡下去了城里。   佩妮和罗伯特继续上学,林森过上了悠闲的生活。   至于佩妮和罗伯特的婚姻,林森根本没放在心上。   现如今阶级固化,一般都是同阶层内婚配,佩妮和罗伯特有钱,想找个心仪的对象不难。   如果他们有别的要求,那也随便他们,林森管不了他们一辈子,她顾好自己就不错了。   莉迪亚现在很快乐,家里仆人是少了,但夫人大度,从来不斤斤计较,活多还能雇人过来干,她的活并不是很累。   只是这天她回来后有些生气,还挂了脸。   林森好奇,“怎么了?”   莉迪亚简直义愤填膺,原因就是林森经常去的那家裁缝店,很多黑裙的款式都是林森自己设计的,他们拿来用,现在生意很好。   如今也没什么版权的说法,莉迪亚也不是生这个气,而是天气热了,林森要做一些薄款的衣服,去裁缝店预约上门量尺寸,店里居然推脱,不愿上门,要林森自己过去。   林森笑了,“这有什么,城里又不止他们一家裁缝店,不值得生气。”   拜高踩低,这种事不稀奇。   林森在找新的图书馆,城里图书馆不算很多,她以前去的在城南,离她现在住的地方比较远。   新找的图书馆没有之前的大,藏书也不算多,不过林森不在乎,有书看就行。   帕克也知道史密斯夫人离开了乡下,他无奈极了,真没想到这个女人这么警惕。   不过他也有问题,贸贸然开口求婚,还想威胁她。   为了和林森搞好关系,帕克吩咐下去,“开商行那个费拉曼克,给他设个套,让他破产。”   不是喜欢找骗子骗女人么,看看你会不会不掉坑。   没一会儿,下人来禀报,“先生,理查德小姐来访。”   帕克抬头,眼里一片阴霾。   黛米理查德,子爵小姐,美艳风流,追求者一大群,据说还有为她决斗的人。   但是这个贵族小姐自从见到了帕克,就开始缠上了他。   帕克一开始也被黛米的美吸引,很快他就发现黛米是兰斯公爵的情妇,他立马就和她划清界限,但黛米不依不饶。   帕克一直在躲着黛米,不过黛米非要往他身上凑,一直在暗示他向她求婚。   离开家之后帕克去过很多地方,做过很多事,也就是在那段时间,他发现人是离不开权势地位的。   所以父亲病重之后他回来了,他继承了文森特家族的一切,有了钱和地位。   他还发现权势地位没有止境,他的权势在兰斯公爵面前不值一提。   兰斯公爵是议会成员。   不管黛米有什么想法,帕克也不愿和这个女人扯上关系。   和兰斯公爵抢女人,他又没疯。   不过事情比他想的更恶心。   兰斯公爵居然暗示帕克娶黛米理查德。   这在贵族圈子里不算什么丑闻,很多想要巴结兰斯公爵的人巴不得呢。   但是黛米看上了帕克。   可惜帕克没看上她。   所以帕克才想赶紧娶个妻子,打消黛米的妄想和兰斯公爵的盘算。   但他也不想胡乱娶一个当挡箭牌。   如果是个无知浅薄的姑娘,那娶了没用,还不够闹心的,如果是个像母亲那样柔弱的女人,帕克也不喜欢,因为他怕妻子像母亲那样过早凋零。   林森完美符合他的要求,可惜他太心急,搞砸了。   现在他在极力弥补挽救。   林森当然不知道帕克的想法,知道了也会无语,大哥你脑子里装的什么?   你这要的不是老婆,是大秘,是高管。   当你老婆还要打几份工?   不过林森也没得到她想要的日子,她遇到了麻烦,一开始她不以为然,现在却开始累积怒火。   她新找了个图书馆,因为去图书馆的女人少,她自然就吸引了来图书馆的男人。   她一身黑衣,年轻漂亮,于是不少人上前搭讪。   林森都婉拒了,只是有个男人却不依不饶。   这个男人在林森看来就是个流氓混蛋,林森已经拒绝他了,可他却好似耳聋一般。   他提出要林森当他的情妇,还是签卖身契的那种,把林森看成了高级妓女。   林森一杯红茶泼了他一脸。   这时候她才发现帕克文森特还真是个绅士,最起码人家是正正经经求婚的。   不过林森的这杯红茶也泼出了大麻烦,这个男人小有权势,得知林森只是个商人的遗孀,于是开始污蔑林森是妓女。   林森本不愿理会,但是房东要求她搬出屋子,他这里是租给正经人的,不租给妓女。   林森差点气懵了,这造黄谣原来是古今中外的通病啊。   她被迫搬家,然后这种高档的公寓她租不到了,只能去租抵挡狭小的房子。   哈里森在逼迫林森,一个商人遗孀而已,他使些手段就能让她低头,投怀送抱!   林森的新居房间狭小,光线阴暗,墙壁上还有大片霉斑,空气也不好闻。   莉迪亚也在发愁,这里根本不能存放夫人那些衣服,好料子都会放坏的。   林森深吸一口气,黑化程度百分之分百。   康纳的死林森只能算推手,不算主谋,卡姆是自己吓死的,但这一次,林森很想宰了那个恶心的男人,亲手宰了他!   她看向伊文兄妹,“你们还愿意跟着我吗?”   兄妹俩点头,他们没想离开,离开林森,他们也只能相依为命,坐吃山空。   林森点点头,“那伊文你去跟踪调查哈里森的行踪,看看他经常去哪儿!”   这件事不能交给私家侦探。   伊文点点头,架着马车开始跟踪哈里森。   跟踪了大半个月,摸清了他的行踪,哈里森最常去的地方是赌场和妓院。   巧的是,那个妓院是朱莉埃文斯开的,一家中高档妓院。   林森邀请朱莉来做客。   朱莉看到林森住的地方,惊讶极了,“夫人……”   你怎么住的比我还差,看起来比我还落魄?这才过去没几年啊!   林森让她坐,“不是你想的那样。”   她解释了一下,朱莉非常气愤,“怎么会有这种人!”   林森冷笑,“这世上恶心人多了。”   朱莉关切道,“那夫人您怎么办?”   她们这种女人是无所谓的,夫人怎么受得了胁迫和污蔑,该死的哈里森!   林森道,“我倒是好办,最不济也能离开,又不是只有这个地方可以落脚,可是像哈里森这样的人不少,我想给他一个教训!”   朱莉大包大揽,“夫人您想我怎么帮你,尽管说!”   林森道,“他到你那里的时候你告诉我,然后想办法支走他的马车夫,其余不用你管……以后若是有人问你,你就照实说,我给你一千金币。”   朱莉,“……夫人,您想做什么?”   林森道,“你不要问这么多,就说你愿不愿意。”   朱莉低头想了想,眼里闪过狠厉,她道,“好!”   她如果想提高自己那个妓院的档次,就需要钱,租更大的房子,买更漂亮的衣服,招揽年轻的姑娘,才能赚更多的钱!   朱莉在这个社会的最底层,见过无数龌龊肮脏的事,那些夫人看到她们就像在看什么脏东西,只有史密斯夫人,从未轻视过她。   而那些男人,哼,朱莉只看得上他们的钱。   两人达成协议,愉快地用了晚餐。   朱莉对狮子头赞不绝口,说从未吃过这么好吃的肉丸子。   林森笑道,“那就多吃点,今天做的多,等下你带点回去,蒸一下就能吃了。”   朱莉有些不好意思,林森道,“不用和我客气,朱莉,我把你当朋友。”   朱莉的脸都红了。   被帕克派来盯着林森的人现在很矛盾,他不知道要不要把最近的事禀报上去。   但那个史密斯夫人好像还没走到绝境。   哈里森逼迫她的时候以为她没办法了,她彪悍地泼了人家一杯茶。   哈里森散播谣言让她几乎名誉扫地无家可归,这回总屈服了吧,她利索地搬到到了平民区。   然后她开始调查哈里森的行踪,找来了哈里森经常去的那个妓院的老鸨。   盯梢的人总觉得林森要做点什么,但他不知道一个女人在这种情况下能做什么。   换个别的女人,早就崩溃屈服了。   然后哈里森去了朱莉的妓院,朱莉给林森送去了消息,林森出发了。   盯梢的人赶紧给帕克送消息,他总有种不祥的预感。   林森的马车来到妓院后门,朱莉亲自过来开门,“马车夫打发了,人也灌醉了!”   林森点点头,让伊文帮朱莉把醉死过去的哈里森弄到自己的马车上,然后伊文快速换上哈里森的衣服跟朱莉进去。   林森自己驾马车离开。   伊文装作是哈里森,和朱莉吵起来,要带朱莉离开,朱莉好声好气和他说话,伊文高声叫骂,吸引了不少人注意,然后他砸了一个花瓶,怒气冲冲从大门离开。   很多人都看到了他。   伊文在门外阴影处又骂了几句,说朱莉看不起他,然后跌跌撞撞往赌场方向而去。   林森在一个隐蔽的角落等他,伊文蹿上马车,林森架着马车低调离开。   伊文把衣服换下来接替林森,还道,“夫人,我学的像不像?”   像是不太像的,不过糊弄人足够了,所有人都知道哈里森离开了妓院。   接下来……林森冷冷地看着这个恶心的男人。   就算是在她上辈子,没有尸体也是不能立案的。   安妮因为林森给教堂捐了钱有个墓地,而现在的穷人没有属于自己的墓地,只有公共墓地,用裹尸布包裹后直接埋葬,墓碑都没一个。   林森准备把他埋在这种墓地里,衣服扒掉,往地下一埋,谁也找不到他!   哈里森还有个弟弟,想必他弟弟也希望哥哥永远失踪。   帕克得到传讯,想想林森的性格,想起她曾经把枪口对着卡姆先生,他知道坏了,艾米莉亚要出手了!   帕克当然也愤怒哈里森的行为,但他不希望艾米莉亚走到那一步。   这种人,他抬抬手就处理了。   帕克不断让马车夫快些再快些,一定要阻止艾米莉亚。   帕克当然没赶上,但是他派来盯梢的人拦住了林森。   那一刻林森恐惧和愤怒同时达到了顶点,她差点用枪崩了这个人。   伊文也很害怕,两辆马车在黑暗中对峙着。   林森托着抢,枪口对着对面的人,那人慌乱地摇着手,“夫人,您别动手,我是文森特先生派来的……”   更想开枪了怎么办。   怎么哪哪都有那个贱人啊!   林森不动,那人急的不行,好在这时候帕克赶到了。   林森的枪口对准了他。   帕克无奈,直接上前,“你不要动手,交给我。”   林森冷笑,“为什么。”   帕克道,“我对你的心一直没变……”   林森放下枪,眼神冰冷,“所以,哈里森是你的人?这一切是你策划的?!”   先让一个女人陷入绝望中,然后装作英雄把她拯救?真是太恶心了,林森对帕克动了杀机。   帕克一愣,发现林森误会了,急忙道,“不,我不认识这个人,艾米莉亚,你不要误会!我没有这么下作!我可以发誓!”   林森缓和了一下情绪,“但你派人盯着我。”   这个确实没话可说。 第473章 黑寡妇十七   压下林森的枪, 帕克跳上马车,看到了被扒光的哈里森,还好, 人还没死。   他看向林森,恳切道,“把他交给我, 艾米莉亚, 请你相信我, 我一定会惩罚他, 你不必脏了自己的手。”   林森忽然笑了,“文森特先生, 你在说什么,哈里森先生请求我当他的情妇, 这是我们之间的小情趣, 你突然出现,又说了这么多莫名其妙的话, 很是让人困惑呢。”   今天是干不掉哈里森了, 但也不能让帕克拿到把柄。   帕克, “……”他笑了,看了地上的白皮猪一眼, 狠狠踢了一脚, “行吧……天色已晚,夫人还是先回去吧,至于哈里森先生,我会让人把他安全送回去的。”   林森面无表情。   帕克让人把哈里森搬到了自己的马车上,然后把伊文挤掉,“夫人, 我先送你回去。”   伊文瞪大了眼睛,看着林森,林森对他点点头,伊文让位,上了帕克的马车。   帕克熟练驾驶马车前进。   两人一句话都没说,林森确实无话可说,她真的对帕克文森特不熟悉。   这个男人就是突然出现,然后莫名其妙向她求了两次婚,然后又莫名其妙跑出来阻止她杀人。   天知道林森很想把他一块儿杀了。   看着街边越来越高大整齐的房子,林森忍不住了,“文森特先生,这不是去我家的路。”   帕克道,“今晚先去我那里休息吧,你现在住的地方不安全。”   林森翻个白眼,依旧在怀疑哈里森和他有关系。   帕克住的是个独栋别墅,花园很大,马车直接来到门口,帕克跳下马车,打开车门,扶着林森下来。   门口两个女仆已经迎了过来。   她们训练有素,没有露出任何异样的神情,称呼林森夫人,给她取下斗篷外套。   林森没心思欣赏帕克这栋别墅有多奢华,她只想休息。   女仆把她带去了豪华卫生间,热水已经放好,浴缸里有花瓣,旁边点了很多香薰蜡烛。   林森,“……”算了,洗洗快睡吧。   洗完澡,换上女仆拿过来的丝质睡裙,林森直接倒在了床上。   身体很累,但脑子里塞满了东西,不知道过了多久她才睡着。   帕克一夜未眠,有太多事要做了,他还要去找哈里森的弟弟。   杀掉他怎么能解气呢,帕克太知道像哈里森这种人最害怕什么。   他们害怕失去权势地位还有名声。   那就让哈里森全都失去,没了名声,家族以他为耻,弟弟拿走他的继承权,他会生不如死!   第二天林森醒来,没看到帕克,女仆服侍的很精心,告诉林森,先生出去了,让好好招待她,请夫人安心住下。   林森吃完早饭,莉迪亚来了,看到林森,莉迪亚满脸高兴。   林森想,帕克这是想把她软禁起来?   不过她想要出门也没人拦她。   林森想了想,还是住下了,她也不喜欢新租的小房子,既然帕克说交给他,那就看看他能做什么。   他又怎么证明哈里森做的事和他无关。   林森基本见不到帕克,她也没问仆人帕克在哪里,在干什么,她就在等待结果。   帕克这里藏书不少,她也不寂寞。   这天,这里来了一个客人。   今天天气难得很好,林森在花园里看书,也看到了那辆豪华的马车。   马车停下后下来了一个打扮的花枝招展的姑娘,裙摆大的夸张,一头茂盛的假发,脑袋上像顶了一个花园。   林森饶有兴趣地看着。   帕克不在,林森以为这位姑娘很快就会离开,没想到她过来了,居高临下看着林森,“你是谁?”   林森,“……你又是谁?”   下人在一边给她们两个做注解,“理查德小姐”“史密斯夫人”   林森闲适地坐着,没有理会理查德小姐。   理查德小姐却趾高气昂道,“一个寡妇,你在这里干什么。”   林森叹气,真的不愿陷入这种麻烦中,“我是文森特先生邀请来做客的,这位小姐,您也是他邀请来的吗?”   黛米理查德,“……他会邀请你?我看你是厚着脸皮留下来的!”   林森道,“文森特先生邀请客人要经过您的同意?那我真的不知道,不过说起脸皮,我做姑娘的时候,绝对不会未经邀请就去一个单身男人的家里耀武扬威。”   黛米理查德瞬间红温,林森从她白白的脸上都能看出她在冒热气。   然后黛米理查德羞愤又怒气冲冲地跑了,被林森怼的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林森,“……”就这种战斗力你出来现什么眼?   女仆嘴角含笑,给林森换了热茶,那个理查德小姐真讨厌,自家主人都没和她确定关系,她就在四处指挥他们。   史密斯夫人太厉害了,也比理查德小姐好相处多了。   在帕克家住了半个月,这天仆人拿了一份报纸给林森,上面有个新闻。   是哈里森家的丑闻,有个记者忍受不了内心的折磨,出面控诉约翰哈里森一直雇佣他造谣名声清白的女士,然后逼迫那些女士当他的情人,然后给他钱挥霍。   还有几个证人也证实了这个记者的话,还有出来作证的夫人,林森当然不在里面。   哈里森家取消了约翰哈里森的继承权,把他赶了出去。   林森挑眉,帕克还真有点能耐,下一个新闻,费拉曼克商行易主了,据说原主人因为还不起赌债,只能把商行卖掉。   林森看着手里的报纸一动不动,她没有霸道总裁为了我下令天凉王破的喜悦,而是在思考是不是要答应帕克的求婚。   林森一开始没把权势放在心上,以为只要有了钱,就能在这个异世异乡好好生活下去。   事实证明不行,她无法保证以后不会遇见如哈里森这般的人,而她也不能见到一个杀一个。   帕克文森特,只要他不打女人,不以折磨弱者为喜好,能和平共处,林森就可以考虑和他结婚。   所以,要和他谈一谈。   林森放下报纸,无奈地叹了口气,哪怕哈里森和费拉曼克都倒了霉,但她也没有特别高兴。   这里的婚姻真不是林森的需求,但现实逼着她不得不低头。   林森也知道帕克处理哈里森处理的更好,但她办不到,她能做的就是以身涉险。   因为她没有那么多资源可以调动,现如今,权势和性别都很重要,可惜林森一个都不沾。   没用权势庇佑,钱财和美貌毫无抗风险能力。   帕克回来了,有点意气风发的感觉,做了这么多,艾米莉亚应该感动了吧。   很可惜,他没从林森脸上看到仰慕和崇拜。   林森看到报纸的时候就知道哈里森不是帕克安排的,毕竟哈里森不会不顾自己的名声,名声一烂,他什么都没了。   就算给帕克帮忙,也不会帮到这个份上。   不过也不能排除这个蠢货被帕克利用了。   但这些都是小事。   林森平静地看着帕克,“文森特先生,你现在还保持以前的想法吗?”   帕克点点头,微笑,“当然……”   林森打断他的话,“但是我的答案和以前也一样。”   帕克,“……”到底哪里出了问题?   林森继续,“你做的一切,我只看到了权势对弱势的碾压,你做的和他们对我做的并无不同,只不过你做这些事的名义是为了我。”   “今天为了我你可以这么做,以后你心里没有我,也能不管我的死活,别急着否认,你对我的感情在我看来就是莫名其妙的。”   帕克非常无奈,但仔细想想,他得承认林森说的对,不是说他会不管林森的死活,而是权势对弱势的碾压,这句话真他妈对。   林森道,“所以,我可以答应你的求婚,但我们摊开讲,你需要什么,我需要什么,我们共同遵守什么约定,讲清楚,以后不要为了一些莫名其妙的事争吵埋怨不休。”   帕克,“……好。”   不答应,艾米莉亚也不会答应和他结婚。   不过她真的是他从未见过的聪明女人,帕克内心一片火热。   林森和帕克的婚前协议在如今是没有法律效力的,这只是他们之间私人约定。   林森会履行文森特夫人的职责,忠诚于这段婚姻,帕克不能家暴打人,如果他有这些行为,林森会和他分居。   每年帕克需要给林森多少报酬,白工是不打的。   至于情人,林森当然不会阻止帕克去找,男人如果有了外心,怎么阻止都没用。   但林森对帕克道,“如果你找了情人,我不会在和你睡觉。”   她坚决不愿和康纳同床,那是因为康纳实在下作,但帕克目前看并无劣迹,林森既然和他结婚,就不会当一对假夫妻。   这个她提出,帕克也不会答应。   不过帕克如果找了情妇,她是不会在和他发生关系的。   帕克觉得有意思,“为什么?”   现如今贵族夫妻找情人真不是什么遮遮掩掩的事。   林森脸都皱了起来,“因为……我喜欢干净。”   现在毕竟医学落后,看病还在放血,性病也不少见,林森太重视健康了。   帕克,“……我知道了。”   他现在还不知道自己娶的妻子对干净这个词的理解是什么。   达成协议,林森就要开始准备婚礼了。   其实不用她准备什么,只是要给母亲写信,到时候她带着弟弟妹妹来参加婚礼。   还有佩妮姐弟,要安顿好,她不能把他们带到帕克家去。   这也容易,租一栋公寓,请一个女仆,就能照顾他们姐弟。   佩妮长大了,林森也不可能照顾他们姐弟一辈子。   只要有钱,又有林森这位文森特夫人的庇护,他们姐弟的日子不会差。   林森还去找了朱莉,兑现她的承诺,给朱莉一千金币。   朱莉很关心林森,“夫人,你怎么样?这次我没帮上什么忙。”   她也知道哈里森名誉扫地了,但他还活着。   林森笑道,“我很好,你帮了我很多,这钱对我来讲不算什么,但你有大用,拿去吧,就当是朋友间的帮助。”   朱莉不好意思地接过了。   林森告诉朱莉自己要结婚了,丈夫是个绅士,很有钱   朱莉真心替林森高兴。   林森的婚礼地点在帕克乡下的大庄园里举行,牧师□□。   名家设计师过来给她制作婚礼礼服,帕克还送来了一套又一套名贵首饰。   奥莉接到信之后也带着女儿赶来了,正好住进林森给佩妮姐弟新租的大公寓里。   林森目前也住在这里,在这里,婚礼前,未婚夫妻也是不能见面的。   奥莉又高兴又激动,女儿嫁人了,这回嫁的是个有庞大产业的绅士,是个正经人!   但是帕克看起来高大强壮,奥莉还是有些怕他的。   黛米理查德得知帕克要娶那个寡妇,顿时火冒三丈。   她去找帕克,当然找不到,帕克根本不见她。   没办法,她去找兰斯公爵,公爵看着她年轻娇嫩的脸庞,笑了笑,“黛米,你没有吸引住帕克,我不是帕克的父亲,无法命令他娶你。”   黛米双眼喷火,“都是那个该死的寡妇,是她勾引了帕克!”   兰斯公爵道,“你是说那个寡妇比你还有魅力?”   黛米,“……当然不是,她只是……只是会勾引人罢了!”   兰斯笑了笑,把黛米哄走。   这么蠢,怪不得帕克文森特不要她,不过这个小子也不怎么听话了。   不听话,就需要敲打一下。   正好黛米那么讨厌那个寡妇,就让她下手,让帕克文森特知道不听话的下场。   鼓动一个嫉妒的女人很容易。   黛米想找帕克,帕克当然不见她,黛米的女仆让她去找林森,“那就是商人遗孀,凭什么和小姐争?您应该给她一点教训,让她主动离开文森特先生。”   黛米沮丧道,“他们都要结婚了,我现在能做什么。”   女仆道,“还没举行婚礼呢,只要那个女人悔婚,您就还有机会。”   黛米道,“她怎么可能悔婚!”   女仆继续,“她根本配不上文森特先生,只有小姐您才配……您是贵族,就算…杀了她,也没关系,有公爵帮您呢。您只要去吓唬她一下,她自己悔婚,文森特先生也怪不了您。”   黛米有些意动,但还有些犹豫,女仆一个劲鼓动她,于是黛米带了一把手|枪来见林森。 第474章 黑寡妇十八   林森又见到了这个花枝招展的漂亮女孩, 不过这一回她的愤怒浮于表面,好像更多的是紧张。   黛米傲慢地打量了一下这个公寓,皱起了眉头, 她可从未住过这种小房子!   房间又小又乱又压抑!   其实林森租的这套公寓并不小,卧室都有四个,以后佩妮和罗伯特住是绝对够的。   不过现在奥莉带着儿女也来了, 这里就显得挤了些, 加上大家都在忙着做婚礼上穿的礼服, 那客厅就显得凌乱了。   林森把黛米请进书房, 黛米的女仆也要进去,林森拦住了她, “我和你家小姐说话,你进来干什么, 怕我吃了你家小姐?”   黛米当然不会承认怕林森, 于是让女仆在外等待。   莉迪亚端来了红茶和饼干。   林森饶有兴致地看着黛米,黛米被她看毛了, “你看什么看!”   林森笑道, “你穿这么多……不嫌累吗?”   黛米一愣, 脑袋高高昂起,“这是贵族的体面, 你想穿还穿不起呢!”   她这一身, 包括首饰,上千金币!穷鬼想都想不到。   黛米也打量了一下林森,因为在家里,林森穿的很简单,就是家居裙,没有裙撑。   但就算是黛米, 也不能否认林森穿的不好看。   她审美还是在线的。   林森穿着一条V领长袖长裙,披着一条精致的绣花丝绸披肩,看起来慵懒闲适。   林森笑了笑,给黛米倒了一杯茶,“理查德小姐这次来有什么事吗?”   黛米依旧昂着头,“我这次来就是告诉你,不要和帕克结婚,你不配!”   林森笑了,黛米炸毛,“你笑什么!”   林森道,“理查德小姐,在你眼里,我是个什么样的人?”   黛米嗤笑,“一个商人的遗孀,要什么没什么!”   林森点头,“对,其实我父亲是个男爵,但是他没什么用,败光了家产,欠了一屁股债,还把我卖给了我的前夫,用卖我的钱还债挥霍。”   黛米愕然,她对林森毫无了解,现在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而且林森说的某些地方和她很相似,她的父兄也是没什么本事的,要不然一个好好的贵族小姐怎么会当别人的情妇。   林森继续,“我的前夫史密斯先生,他粗俗残暴,喜欢酗酒嫖妓,他还喜欢家暴,就是打他的孩子和我,他还打死过一个雏妓,上帝保佑,他现在已经下地狱了!”   黛米,“……啊,哦,那,你也挺不容易的……”   林森道,“是啊,女人在这个世道里都不容易,不像您,又有地位又有身份,喜欢您的人一定很多。”   黛米有些扭捏,“我不喜欢他们……我只喜欢帕克!”   林森叹气,“如果可以,我很想把他让给你,但我办不到。”   黛米瞪起了眼睛。   林森道,“您喜欢他什么?您了解他吗?您不觉得他过于强壮了?您知道他有什么喜好吗?”   黛米,“……我,他……”黛米自己都有点糊涂了,“这些你都知道?”   林森开始演绎,“其实我也不知道文森特喜欢我什么,我都没见过他几面。”   “他家世好,有钱有地位,还年轻,和您这种贵族小姐才是最匹配的,我也不明白他为什么向我求婚,直到那一天……我听到了……”   黛米紧张极了,“你听到了什么?”   林森露出一丝苦笑,“我听到了他和他管家的对话……他的管家也不明白他为何这样做,他说……他对年轻小姑娘不感兴趣,只对,只对我这样的人妇感兴趣!”   “那时候我父亲过世了,又欠了很多债,文森特帮我家还了债,我很感激他,他向我求婚,我虽然疑惑,可还是答应了。”   “我听到这些话后就离开了,但是我没能逃离……来了城里后遇到了约翰哈里森,这人是个混蛋,逼我当他的情妇,我简直走投无路。”   “帕克找到我,我没有办法,只能答应他……理查德小姐,我甚至怀疑,哈里森是不是他找的人,故意逼迫我……理查德小姐,您说,我能拒绝他吗?您真的很爱他吗?”   黛米,“……我,也不算吧……”   她不了解帕克文森特,但她知道男人的爱好有多恶心,有喜欢小女孩小男孩的,也有喜欢老女人的,她的父亲也是如此!   帕克居然是这种人,黛米觉得她现在对帕克心如止水了。   林森继续,“我也不想嫁给他,但是我不能悔婚,我什么都没有,悔婚的代价我承担不起……现如今,女人有什么办法呢?”   林森毫无负担地胡说八道,把自己塑造成一个受害者,把帕克文森特塑造成一个变态。   黛米信了,她开始同情林森,她对帕克也没有什么坚定的爱情。   两个女人在书房里待了很长时间,等书房门打开,黛米已经拉着林森的手称呼她艾米了。   黛米的女仆眼神都瞪大了,发生了什么?   离开后女仆试探黛米,黛米不耐烦道,“不要乱打听,艾米莉亚挺不容易的!”   女仆,“……”你知道你是来干嘛的吗?但她也不敢多嘴。   黛米追逐帕克不单是为了感情,还有求而不得的执念,但就像林森说的,她不缺追求者,追求者里条件比帕克好的也有。   但是黛米喜欢刺激,百依百顺的追求者得不到她的芳心。   林森又是卖惨又是胡编乱造,成功打消了黛米的敌意,也让她对帕克失去了兴趣。   兰斯公爵确实想教训一下帕克,但是黛米没动手他也不会再特意去对付林森,这太掉价了。   教训帕克的办法都很多,没必要都集中在他新婚妻子身上。   他只是想教训一下帕克,没想引来帕克的敌意。   兰斯不知道黛米为什么没对林森出手,不过女人是善变的,他笑了笑。   帕克那个新妻子有点意思,居然能打消黛米的对她的敌意。   婚礼终于开始了,客人有很多,但大多数客人林森都不认识。   母亲奥莉热泪盈眶,为女儿有个好归宿感到高兴。   林森的注意力在帕克家的这栋庄园上,好大,房间好多,她问了下仆人,这里有两百多个房间!   文森特家子息不丰,帕克的姐姐出嫁后,这么个大庄园的主人只有帕克一个人,哦,现在再加一个林森。   这么大的房子需要多少人打理维护?   住在这种房子里林森一点都不觉得幸福,只觉得阴森森。   好在结婚后她和帕克也是要前往城里居住的,帕克城里的房子也大,但没这么夸张。   要是问林森结婚什么感觉,那就一个字,累!   她换了好几条裙子,举行婚礼时一条,婚礼举行完换一条,到了晚宴再换一条。   衣服换完,头发和首饰也得换,她觉得自己就像个衣服模特。   还要全程保持微笑和帕克一起待客领舞。   住的近的客人婚礼结束就走了,远的客人还要留下住几天。   奥莉带着四个孩子全都住下了。   终于到了新婚夫妇自己的时间,林森坚持到洗完澡,然后一头扎在四柱大床上。   帕克洗完澡也来了,他端着一个托盘,托盘上放着肉派,是惠灵顿牛排的前身,还有香煎鱼排,龙虾肉丸,还有一份蔬菜汤。   这对新婚夫妇都没吃饱。   林森哪怕对勒腰不感冒,但今天她不得不勒,所以更吃不下多少东西了。   帕克把食物拿进来,林森就开始闭着眼耸动鼻子。   帕克好笑地看着林森从床上拔起来,半闭着眼来到他面前,低头闻了闻食物,然后去茶几边坐着,眼巴巴看着帕克。   帕克微笑着把食盘放下,林森就开始动手了。   两人都没客气,风卷残云一般把食物吃完,林森还打了个饱嗝。   帕克把食盘拿走,林森去卫生间漱了口,又上了床。   帕克很快就回来了,他的上衣松松垮垮,露出结实的胸脯。   他上前拥抱林森,亲吻林森,林森没有推开他,说了一句煞风景的话,“你洗干净了吗?”   帕克忍不住,把头窝在林森的肩膀上闷笑,“你要不要检查一下,或者……你帮我洗?”   林森耳朵红了,但是她答应了下来,“好!”   有些妇科病就是因为男人不干净女人才得的,林森对健康格外看重。   帕克从未想过他的新婚之夜会是这样的。   呃,不是不好,说实话是该死的好,就是,就是,想起来就让他脸红心跳,滋味美好。   林森也很满意,终于有了新的体验,人生的一块空白被填补了。   新婚夫妇看起来感情甜蜜,仆人们脸上都带了笑。   客人们在住了几天后陆陆续续告辞,帕克的姐姐凯瑟琳文森特住了大半个月就告辞了。   林森很喜欢凯瑟琳,这个大姑姐温柔安静,对林森非常好,她看人的时候有种无辜感。   奥莉带着孩子们住了一个月也告辞了,佩妮和罗伯特要跟着奥莉去乡下,两个孩子更喜欢乡下。   林森当然没意见。   客人告辞后这个大庄园里只剩下他们这对新婚夫妻。   两人白天骑马钓鱼,帕克还教林森怎么打猎,下雨天就在书房看书,帕克整理文件。   文森特家有很多土地,帕克说他在美洲和婆罗还有种植园。   城里开了一家羊毛制品工厂。   林森也在整理文森特家的亲友关系,这些以后都要她维护。   帕克道,“等我们去了城里,还要举办几次宴会。”   林森点点头,仆人送了一大堆信件过来,里面有一部分是林森的,林森看到了黛米的信。   黛米问她什么时候回城,她很无聊,想找林森玩。   林森笑出了声,帕克问她怎么了。   林森想了想,“你和理查德小姐是什么关系?”   帕克无奈,“她一直紧追不舍,但我从未回应她。”   林森就把结婚前黛米找她的事说了。   帕克听得眼睛都瞪大了,等林森讲完,他眨巴眼,不知道该给什么表情。   林森笑道,“难道你不喜欢我?”   帕克,“……我喜欢你,但我并没有对人妇的爱好……你父亲的债不是我还的,哈里森真不是我找到!”   林森道,“你在和我不太熟的时候帮我解决了费拉曼克,行了,最起码黛米以后不会在纠缠你。”   帕克一想也是。   林森好奇道,“你为什么不喜欢她,黛米身份高,人也漂亮。”   林森知道自己这具身体的容貌也出众,但黛米是她在这里见过最好看的女人。   就是黛米太喜欢浓妆了。   帕克冷哼了一声,“她是兰斯公爵的情妇,我没有和别人共享一个女人的爱好。”   林森,“……哇哦,兰斯公爵……就是我们婚礼上那个老公爵,长得,人模狗样的?”   帕克点点头,“你别胡说,公爵对我还是有恩的。”   林森感兴趣道,“什么恩?”   帕克陷入回忆,他离开家之后吃了很多苦,但那时候年轻气盛,不愿回到家见到让他痛苦愤怒却又无何奈何的父亲。   但是吧,愤怒可以支撑一段时间,却无法长久支撑起生活的苦。   没钱的窘迫让帕克无数次想低头回去。   然后他遇到了兰斯公爵,被他送去了美洲。   几年后父亲病重,兰斯让他回来。   帕克笑道,“我父亲想把文森特家的一切交给他的私生子。”   林森惊讶,“可是私生子没有继承权啊?”   帕克道,“是的,但是他准备说我死了,然后文森特家的一切就会被我的远房堂弟继承,那个堂弟,就是他的私生子。”   林森,“……”真就不知道说什么。   帕克道,“兰斯公爵帮了我,我拿到了我应得的一切。”   林森,“……那个堂弟?”   帕克淡淡道,“他和他的母亲在我的种植园里。”   半年前听说已经没了。   林森,“……兰斯公爵还真是个好心人……黛米要嫁给你,他不同意是吗?”   帕克冷哼,“恰恰相反,他赞同。”   林森,“……”   这种情况她是真想不明白,难道这老头有绿帽情结?   搞不懂。   不过这样说的话帕克和兰斯公爵之间的关系好像没那么和谐。   林森一边听帕克讲话一边思考。   其实现在的贵族夫人没什么事可做,比如林森现在嫁给了帕克,但这个庄园的管理他根本插不上手。   男女管家管理一切,你提出的正当要求他们都会满足,你只要给钱维护好庄园的运转就行。   女主人的任务是生孩子和参加舞会和宴会,外面的事都是男人做的。   哪怕林森和帕克结了婚,帕克也认可林森聪明,但他也不会让妻子接管家里的产业。   这个倒不是帕克不信任林森,而是他接受的教育就是女人不懂这些,交给她们也管不好。   林森也没想多揽工作,拿一份工资打多份工,她才不干。   新婚夫妇在乡下住了三个多月,社交季到来后他们返回城里。 第475章 黑寡妇十九   林森现在也很忙, 她在忙着做衣服,以前的衣服当然不能穿了。   她又长高长胖了不少,常服, 礼服,家居服,睡衣睡裙, 骑马装之类几乎全要置办起来。   她嫁给了帕克, 身份提高了, 不再是商人妇, 衣服也得更加华丽高档。   莉迪亚成了林森的贴身女仆,还指挥着另外两个仆人, 很是意气风发。   伊文依旧是林森的专属马车夫。   这天莉迪亚和林森八卦,“劳拉太太给我送礼, 想和您道歉来着, 我才不理她!”   林森,“谁?”   原来就是林森以前做衣服的裁缝店, 后来康纳死了, 林森成了寡妇, 他们就开始看人下菜碟,不愿□□。   现在老板肠子都悔青了。   搞清楚后林森就笑, “你看着办吧, 我也不想搭理她。”   拜高踩低人之常情,林森不会如何,但风水轮流转之后还想巴上来,她也是不要的。   社交季是属于贵族的,之前林森还不够格参加。   黛米很熟悉,林森看着她像一只花蝴蝶那样在宴会上飞来飞去。   女人们看她的眼神里带着轻蔑, 男人们的眼睛却流连在她雪白的胸脯和漂亮的脸蛋上。   等林森有了相熟的夫人,她们就告诉她,黛米理查德根本嫁不到好人家。   黛米的母亲早逝,她的父兄游手好闲,家里除了贵族头衔,什么都没了,就靠着黛米给兰斯公爵当情妇维持开销。   有个夫人还笑道,“她异想天开想嫁给文森特先生,文森特先生怎么都不会娶她!”   看,他宁愿娶个商人遗孀都不愿娶黛米。   林森不知道该怎么评论,或者说她也没资格评论。   诚然,在有些人看来,黛米可以找个老实但没钱的男人嫁了,踏踏实实过日子。   且别说黛米能不能过这种清苦的生活,她的父兄也不会答应。   因为他们需要趴在黛米身上吸血。   每个人都有属于自己的信息茧房,对清苦生活的认知也不一样。   这些贵夫人嘴里的清苦生活就是穿不到好看的衣服,没有名贵的首饰,住不上宽敞的别墅。   实际上,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四处都有。   让黛米去过清苦生活还不如让她死。   她吞不下粗粝的黑面包,娇嫩的皮肤也受不了粗糙的布料,她除了打扮和卖弄风情什么都不会,她早已是笼中鸟,笼门敞开都不会飞出去。   林森想起了茶花女,黛米好像和茶花女融合在了一起。   其实以前林森看茶花女是不太能理解的,因为她有几个疑问,茶花女为什么要糟蹋自己的身体?那么多有钱人为她一掷千金,她为什么不未雨绸缪?   到了后来,林森才渐渐明白,因为茶花女并不能掌控自己的人生,连生活也是。   她是个高级妓女,她的存在就是给权贵们增添色彩,她的生活就是日夜颠倒,沉迷享受,她退不到普通平庸的生活中去,权贵们也不会让她退。   就算阿尔芒的父亲不去找她,她和阿尔芒的感情也会归于平淡和琐碎,还有贫困,而平淡,琐碎和贫困是轰轰烈烈感情最大的杀手。   黛米盯上帕克,就是在给自己找寻退路,帕克有钱,能承担她的生活品质,嫁给帕克也能让她摆脱兰斯公爵。   可能她没这么想过,但潜意识让她这么去做了。   只是帕克比她冷静,也更看得清,不愿当这个冤大头接盘侠。   以实际利益来看,林森比黛米实惠多了,毕竟黛米如果嫁给帕克,明面上会带着三五万的嫁妆,但这些嫁妆最后还是会被黛米的父兄拿走挥霍掉。   帕克还得继续负担他们的开销。   而林森连她那拖后腿的父亲都‘干’掉了。   林森知道这些八卦后就在思考帕克娶她的原因,然后她笑了。   所以,谁相信一见钟情,相信真爱,谁就是大傻蛋。   不过林森也不吃亏,帕克目前看是个很好的合伙人。   性格稳定,慷慨大方,身体强壮,体力也很好。   除了交际,平时林森也没事,于是她就在家里安安静静搞翻译。   帕克很好奇,“你怎么会这些东方文字的?”   林森漫不经心道,“爱好吧,爱好是最好的老师。我觉得东方文字简洁优美。”   帕克笑了,“你说得也有道理,那个遥远的国家神秘又充满魅力。”   他觉得林森也有点神秘。   林森现在的日子挺惬意的,她也很满意。   社交季结束,她接到了凯瑟琳的邀请,邀请她去做客。   凯瑟琳的丈夫是个古板的贵族,他不喜欢城市,一直住在乡下。   帕克想了想,“再过几天,等我手里的事办完,我和你一起去。”   帕克很喜欢新婚妻子,不想和林森分开。   林森没意见,不过她看了看信,凯瑟琳好像只邀请了她,没邀请帕克这个弟弟。   有点奇怪。   帕克办完事,和林森一起去姐姐家做客。   凯瑟琳嫁给了尼尔特里子爵,她生了三个孩子,一女两男。   帕克对这个姐夫的印象还不错,说他为人温和,彬彬有礼,礼仪风度都很好。   林森道,“我记得你说过凯瑟琳当初不想嫁给他的。”   帕克道,“因为那时候凯瑟琳有喜欢的人,是个只有一千金币一年收入的小乡绅,父亲当然看不上,他给凯瑟琳挑了特里,特里是贵族。”   “我回来后问过凯瑟琳,她说尼尔对她很好。”   特里子爵有个妹妹,至今还没嫁人,都成老姑娘了。   林森奇怪,“为什么呢?”   按理说贵族小姐不愁嫁啊。   帕克道,“不知道,听说特里小姐太挑剔,谁都看不上。”   林森道,“她有多少嫁妆?”   帕克道,“三万金币吧,我也不太清楚。”   林森道,“如果她不结婚,这笔钱她能支配吗?”   帕克笑了,“嫁妆就是嫁人了才给的,她在家里住着,要这么多钱干什么。”   林森冷笑,“也就是说,特里小姐现在身无分文。”   帕克解释,“她在家里住……”   林森粗暴地打断帕克的话,“我不听你说那些屁话,在家里住,女人就不能有任何要求了?身无分文,她想进城买点东西怎么办?开口问哥哥要,哥哥像你一样,对她说,你在家里住,吃喝都是家里提供,你要钱干什么?”   “尼尔特里是不想给妹妹这笔钱,所以把她扣在家里不让她嫁人吧!”   帕克,“……应该不是的。”   林森冷哼,“哦。”   如果尼尔特里为了嫁妆不让妹妹结婚,那表明他也是一个贪婪卑鄙的人,那凯瑟琳这些年过得什么日子?   林森看了帕克一眼,不知道他有没有想到这点。   帕克皱着眉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两天后,夫妻俩来到了特里的庄园,特里带着妻子儿女在门口迎接他们。   凯瑟琳双手交握,没人发现她的手指关节都发白了。   看到弟弟下了马车,转身扶着林森下来,凯瑟琳顿时放松了,她高兴极了,“帕克,你也来了!”   帕克微笑,“正好手头的事办完了,怎么,你不欢迎我?”   凯瑟琳道,“怎么可能,你别胡说,艾米莉亚,非常欢迎你们的到来。”   尼尔特里带着妹妹和孩子们也迎了上来。   大家脸上都带着笑。   林森一一看向众人,凯瑟琳是真心高兴,她的眼角都出现了笑纹。   孩子们也很兴奋,估计是在等礼物。   特里小姐在一边,脸色苍白,嘴角含笑,眼神却很平静,平静到麻木。   尼尔特里一如既往彬彬有礼。   主人们来到宽敞的大厅,仆人们开始高速运转,莉迪亚负责收拾林森的行李。   她看到这里的仆人把男女主人的行李分开放置,于是就道,“不用分开发,放一起。”   这里的仆人非常惊讶。   在他们看来,男女主人是不会住在一起的,夫妻也分开睡。   林森不介意分开睡,但是帕克不愿意,他发现林森也不介意,于是就强势和她睡一起。   文森特家的仆人自然不会说什么。   夫妻感情好是好事啊。   只要床够大,林森是不介意和帕克睡一起的,趁着现在帕克还有颜值,睡一睡不亏。   仆人忙着给主人安置好一切生活所需,主人们已经开始吃晚餐了。   晚餐倒也不是默不作声,大家也都是有问有答,但林森觉得气氛不怎么样,大家全都彬彬有礼,都在装,装的很难受。   帕克也有点不太适应,他和林森吃晚饭不是这样的,很轻松。   不过这顿饭把他拉到了小时候,小时候家里吃饭就是这样。   林森发现大姑姐凯瑟琳还有特里小姐吃得都不多,现在女人要保持身材,吃的少能理解。   但林森不这样,饭一定要吃饱。   她快速优雅安静地吃饭,几个孩子发现她吃得多,惊讶地看向她,林森速度看了一圈饭桌上的其他人,发现没人在意她,于是她把头偏向孩子们那边,做了个鬼脸。   几个孩子吓了一跳,赶紧低头吃饭,再偷偷抬头看林森,林森冲他们眨眨眼,孩子们露出了笑容。   吃完饭,大家在一起喝茶说话,林森坐了一会儿,发现这种谈话毫无意义,于是打了个哈欠,抱歉说自己累了,要早点休息。   凯瑟琳急忙道歉,说自己怠慢了林森,赶紧站起来安排林森去休息。   帕克和尼尔精神还好,转去书房说话。   林森洗完澡来到卧房,莉迪亚过来了。   林森以前让她打听过各种八卦,现在莉迪亚养成了习惯,一有空就去找仆人聊八卦。   她向林森抱怨,“这里的仆人都像木头,问什么都不说话,只有问他们要东西才有反应,他们看我的眼神也不对。”   仆人大多都爱在背地里谈论主人,好的坏的都说。   林森嫁给帕克,哪怕她为人大方友善,帕克家的仆人背地里也会说她身份低,配不上帕克呢。   莉迪亚没见过一句话都不肯说的仆人。   林森微微一愣,“可能是我们新来,他们还不习惯,你慢慢来,送点小礼物打好关系。”   “我们不是带了一些酥糖,你拿去用,钱还够吗?”   让莉迪亚去打听八卦消息,自然要给公关费。   莉迪亚笑道,“够呢,不够我再问您要。”   林森也笑了,“好。今天你们也累了,早点去休息吧。”   林森以为帕克要很晚回来,没想到莉迪亚离开不久他就回来了。   林森觉得奇怪,“这么早?”   男人们聚在一起喜欢抽烟喝酒吹牛,没那么快散的。   帕克有些唏嘘,“以前一直觉得尼尔还不错,今天才发现……有点和他谈不来了。”   帕克不承认是林森路上的话影响了他,这个姐夫虽然看着有些老派,人还是很好的。   林森笑了笑,没说什么,“那早点休息吧。”   不是林森多疑,而是今天凯瑟琳和特里小姐的表现让她起疑。   特里小姐像个傀儡,她几乎没有自己的反应,安静到可以忽略她。   林森发现她会看孩子们,看嫂子,还会偶尔打量自己和帕克,但是她几乎不去看自己的哥哥。   还有凯瑟琳,她做任何事的时候都会下意识去看丈夫。   两个女人的表现让林森不得不觉得奇怪。   不过她和帕克只是来做客的,过一段时间就会离开,所以林森也不想过于追究这个家的底细。   尼尔从仆人嘴里得知帕克居然和自己的妻子住在一起,他皱起了皱眉。   贵族夫妇都是分开住的,这个小舅子早年放荡不羁,看样子早就忘了贵族该如何行事。   一夜无话,主人还没起来前,仆人早早就起床了,准备早饭热水,擦地板楼梯。   等到主人起来一切都准备妥当了。   莉迪亚起的也早,但她目瞪口呆地看着特里家的仆人干活,他们安静迅速,效率很高。   文森特家的仆人干活也很麻利,但大家不会一声不吭,在乡下庄园里,男女管家还会再三要求他们保持安静,仆人们会低下头笑,安静三分钟,恢复原状。   在城里,只要不闹到主人,仆人们说话没什么限制。   反正只要你把自己的活保质保量干完,不在主人面前吵吵闹闹,管家也不会多说什么。   而在这里,这些仆人就像哑巴一样。 第476章 黑寡妇二十   莉迪亚把林森的早饭端来, 林森在家的时候不愿在床上吃饭,都是和帕克一起在餐厅吃的,现在她反倒不愿下去, 特里家的用餐环境太压抑了,于是就在卧室里吃。   然后听莉迪亚讲述这里的仆人有多奇怪。   林森一边吃一边听,越发觉得特里庄园规矩森严, 尼尔特里不算一个仁慈的主人。   其实这次邀请林森来做客的不是凯瑟琳, 是尼尔让妻子邀请的, 凯瑟琳一开始并不愿意, 但她拗不过丈夫,只能写信邀请弟妹。   她很担心弟妹一个人来, 看到弟弟跟着来了,这才放心。   今天天气晴朗, 用完早饭大家一起出去走走。   林森换了骑马装, 现在女人骑马多半是侧骑,林森才不愿意。   她的骑装大裙摆有点像飞鱼服的下摆, 里面穿的是裤子。   她让仆人把侧鞍换掉, 然后一跃而上, 马仆在后面目瞪口呆。   其他人都看到了林森,她头上戴着一顶装饰了羽毛的小帽子, 英姿飒爽。   她并未勒马停下, 而是先去跑了一圈,然后才骑马回来,此时的林森面孔红扑扑的,眼睛亮晶晶。   她和大家打招呼,帕克一脸欣赏,他喜欢看到妻子浑身洋溢活力的模样, 妻子像男人一样骑马他并没有意见。   两个女士捂住了嘴。   尼尔皱着眉,一脸的不赞同,但在眼眸深处,暗藏着贪|欲。   两个男人骑马跑远了,三个女人在后面慢慢骑马散步。   凯瑟琳没忍住,“艾米,你这样……怕是不妥吧?”   贵族女性只能侧骑啊。   林森大笑,“有什么不妥,这是帕克教我的,其他人怎么看我也不在乎,我又不吃他们家的饭。”   两个女人,“……”好羡慕她。   天气好,草坪一望无际,起伏缓和,看到这种风景,胸臆都开阔几分。   特里小姐的眼睛里也有了真实的笑意。   林森不经意道,“你们住在这里,想什么时候骑马就能骑,真羡慕你们,别看我在这里敢这样,在城里,我也只能侧骑。也没多少骑马的机会。”   特里小姐迅速低头,凯瑟琳过了一会儿才轻轻道,“我们也没机会骑马……庄园里还是有很多事的。”   林森哦了一声。   这么大个庄园,事情肯定不少,但林森发现这里的事都是尼尔处理的,管家也只向他禀报事情。   孩子们在上课,请的家庭教师。   莉迪亚有点能耐,她耐心打探,有金钱和礼物加持,终于打听到了一点消息。   特里先生其实很严厉,对妻子,孩子,妹妹还有仆人都和严厉。   他定下的规矩没人可以违背,如果违反,不管是谁,都要受到处罚,仆人是挨打,主人就是挨饿。   一个拿了钱的女仆还告诉莉迪亚,特里小姐私奔过,没成功,被特里先生找回来,关了大半年,之后特里小姐就变得很沉默。   林森的性子其实有些懒散,哪怕知道尼尔表里不一,但这都是别人家的事,她管不了。   特里小姐和凯瑟琳确实在他手里过不上好日子,但那也不是林森造成的。   晚上睡觉前,林森提醒帕克,“以后多邀请凯瑟琳来我们家做客吧。”   帕克一顿,“怎么了?”   林森道,“没什么,难道你不希望凯瑟琳来做客吗?”   帕克看着林森,“我当然希望,小时候她对我很好。”   林森打哈欠,“那不就得了,她邀请我们,我们回去邀请她,这叫礼尚往来。”   至于莉迪亚打听到的事,林森没根没据,怎么说?   就算说了,现如今大部分贵族男子都是这样的,帕克也是男人,难道他会为了这些小事去和尼尔吵架吗?   特里小姐私奔,无论从哪个角度看,都对家族名声有影响,尼尔把妹妹追回来有错?   得知特里小姐私奔过,林森倒是不觉得尼尔为了妹妹的嫁妆不让她嫁人了。   像尼尔这么古板的人,他把家族名誉看得这么重,那是宁愿妹妹一辈子不嫁人,也不希望有人知道这件事,给家族蒙羞的。   顺便霸占妹妹的嫁妆也是举手之劳吧。   但林森本能的不喜欢尼尔。   他在家里估计也是个专制的暴君,本质上他和康纳没什么不同。   林森并未多想,毕竟她只是来做客的。   她不知道,她才是尼尔的目标。   当初帕克离家,老文森特准备把家产交给私生子,这需要有人支持帮助他。   尼尔就是那个支持者,如果一切成功,他将得到一大笔钱。   尼尔和老文森特的交易是私底下进行的,老文森特死了,帕克回归,交易自然消失,尼尔也不敢让帕克知道。   帕克如果不回来,尼尔会替老文森特作证,证明新继承人的合法性。   可惜帕克回来打碎了老文森特和他的美梦。   尼尔特里是个守旧的贵族,他看不惯一切新事物,也拒绝接受新东西。   如今进口粮食价格低廉,他的土地租金锐减,特里家族也早就失去了政治地位,他家在走下坡路。   而开销只有增加没有减少。   如果帕克不回来,他还能把家族的破船修修补补,帕克的回归打破了他的希望。   尼尔特里恨帕克,但他不敢明刀明枪和帕克对着干,他是个小人,小人做事鬼祟。   他就把目标定在了林森身上,如果他拿下帕克的妻子,那真是想想都爽。   尼尔特里因为身份教育的原因自视甚高,看不起女人,认为自己勾勾手,女人就会前赴后继。   他娶凯瑟琳也是因为钱,凯瑟琳嫁妆有五万金币。   但是他软饭硬吃。   现在去亲戚家做客,待上几个月上年的都不少,但帕克还有事,住不了这么久。   他对林森道,“我们顶多住一个月。”   林森没意见,“乡下住久了我也想城里。”   他们已经在这里住了半个月。   尼尔有些急了,他没机会勾引林森,帕克把这个商人遗孀看得很紧。   尼尔想了想,去找妹妹。   这天晚饭,特里小姐没出现,林森询问了,尼尔若无其事,“她有点不舒服,不下来吃饭了。”   吃晚饭洗漱完,莉迪亚来找林森,“特里小姐被特里先生打了,他们今天发生了争吵。”   林森随口道,“为了什么吵的?”   莉迪亚摇头,“不知道,他们把仆人都支走了。”   这对兄妹真奇怪。   莉迪亚犹豫了一会儿,低声道,“夫人,有件事我觉得很奇怪,但又不知道哪里有问题……”   林森给脸上抹玫瑰精油,“说说看。”   莉迪亚道,“我听这里的仆人说,特里先生有时候会对特里夫人不理不睬,一连好几天都不和夫人说一句话,可是,不打不骂的,这也不算什么吧,我听着他们好像都觉得很可怕。”   在莉迪亚看来,打骂饿肚子才是最可怕的。   林森愣了一下,她道,“那是,另一种形式的暴力,对凯瑟琳来讲,比打骂更可怕。”   冷暴力会把人逼疯。   你根本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然后就被这样对待,还得不停反省,拼命内耗。   林森基本肯定,尼尔不可能只是不理不睬,他还会不遗余力打击凯瑟琳的自尊心,PUA她,达到掌控凯瑟琳的目的。   他对妻子这样,对待自己的妹妹恐怕也是这样。   哦,天啊,这个男人真恶心。   但是,林森不知道凯瑟琳是怎么想的。   尼尔再恶心,他也是凯瑟琳的丈夫,是她孩子的父亲,如今又不能离婚。   林森也不会无法无天到听了莉迪亚的一番话就去把尼尔噶掉。   没立场,没必要。   林森不会去负担旁人的人生。   晚上帕克回来,林森问起凯瑟琳和尼尔的过往。   帕克道,“我姐姐那时候是不愿嫁的,尼尔是父亲选的人。我回来后见了尼尔,觉得他还不错,也问过凯瑟琳,她也说尼尔很好,我才放了心,我的父亲……没做过什么好事,给凯瑟琳选的丈夫还行,也算是他做的唯一一件好事吧。”   林森微笑倾听,没有发表任何意见。   人一旦固定自己的观念,那很难改变,没有证据,林森不会胡言乱语。   第二日帕克和尼尔去看乡间赛马,林森来了姨妈,就在家里蹲着。   她在小书房窗口看书。   这时候书房门打开了,面色苍白的特里小姐进来,她神色慌张。   林森抬头看着她,“特里小姐?”   特里小姐看了看门外,把门关上,自己背靠着门,低声又急迫道,“你们什么时候走?快些离开这里!”   林森,“……”   这是非常无礼的言行,换个人怕是会觉得自己受到了侮辱。   林森倒了一杯红茶,站起来递给特里小姐,“先喝口热茶。”   特里小姐没有接,只是道,“快些离开!”   林森道,“我能问一下为什么吗?”   特里小姐摇头,“不要问,你们离开就行了。”   这时候外面有人敲门,特里小姐吓了一大跳,真的是跳起来那种。   林森赶紧道,“是我的女仆莉迪亚。”   林森打开门,莉迪亚端着个托盘进来,“夫人……咦,特里小姐,你在这里啊,珍妮在找你呢。”   特里小姐又是一惊,她飞快道,“文森特夫人,记住我的话,请尽快!”   然后她又飞快跑了。   莉迪亚莫名其妙,“特里小姐怎么了?”   林森道,“不太明白,你把东西放下吧。”   什么事情会导致特里小姐特意过来示警?   这里有人要对她和帕克不利,能对他们不利的不大可能是仆人,那只有尼尔特里。   尼尔特里要对谁不利?   林森立马锁定了帕克,她根本没往自己身上想,毕竟她和尼尔无冤无仇。   难道帕克得罪过尼尔吗?   可是从帕克对尼尔的评价看,帕克就算得罪了尼尔,他本人也不知道。   尼尔是个心胸狭窄的小人,不经意间得罪他,帕克可能都不清楚。   尼尔会怎么对付帕克?杀了他?   应该不会,帕克不是鸡鸭,拎起来就能杀。   而且帕克体格比尼尔强壮,他还不是一个人。   但这里是尼尔的大本营,防不胜防。   还是早点离开吧,以后也别来了。   至于尼尔为什么要对付帕克,林森不感兴趣,这是帕克该操心的事。   乡间赛马一日是无法结束的,参加的人会住在赛马场。   但第二天尼尔单独回来了,林森微微皱眉,尼尔解释说他崴了脚,先回来,帕克还在赛马场。   林森看向帕克的仆人,仆人拿出一封信,林森看了信才相信。   但林森对尼尔崴了脚有点不大信。   他要对付帕克,为什么提前回来?   很快林森知道为什么了,尼尔在勾搭她!   一开始林森根本不敢相信,她要是个寡妇,这还有点可能,可她现在是尼尔特里的妻弟媳妇!   而且尼尔的勾搭很拙劣,好像他只要开了口,林森就该为他钦慕,他哪来的自信?   林森一度真以为自己理解错了。   直到尼尔在书房里把林森逼到了角落,他伸手想去触摸林森的脸,这时候莉迪亚敲门,尼尔只能后退。   回到卧房的时候林森还在怀疑,尼尔不怕她告诉帕克吗?   他这么蠢的吗?   林森已经让伊文给帕克送信,让他马上回来。   尼尔还真不怕,因为在他的认知里,女人遇到这种事都会瞒着丈夫。   他一直在PUA凯瑟琳,告诉凯瑟琳,没人在意她喜欢她,她的父母已经没了,唯一的弟弟已经不顾她离家出走,只有他接纳凯瑟琳。   等到帕克回来,尼尔尽力和帕克搞好关系,然后对凯瑟琳道,“你弟弟眼里没你,他只会听我的话,除了我,没人要你!”   长久的洗脑,让凯瑟琳根本不敢违抗尼尔。   尼尔在这个地方就是个暴君,所有人都对他唯命是从,时间长了,让他产生了不切实际的想法,那就是只要他看上的女人,就只能臣服于他。   尼尔的庄子上还有奴隶,现如今玫瑰公国已经废除了奴隶制,但乡下地方没人管。   尼尔对待奴隶更为残暴,在这里,规则是他定的,没人可以违背。   他甚至把魔爪伸向了妹妹凯蒂,这也是凯蒂为什么要私奔的原因。   凯蒂知道尼尔不会放她正常嫁人的。 第477章 黑寡妇二十一   林森震惊之后就在思考原因。   尼尔特里多半不是为了最求刺激才想让林森当他的情妇, 归根到底,他依旧是因为帕克。   他嫉恨帕克,但他不敢对帕克动手, 所以要给帕克戴一顶绿帽?   这是林森能想到的最符合逻辑的原因。   林森才是无妄之灾!   就知道嫁给帕克没好事,怪不特里小姐会来警告林森,她知道哥哥的目标是林森。   那么, 凯瑟琳知道吗?   林森微微眯起眼, 明天再看看。   如果赶得及的话, 明天晚上帕克就能回来了。   第二天林森一直黏在凯瑟琳身边, 尼尔几次想支开凯瑟琳,林森出言阻止, 凯瑟琳就没走。   尼尔的眼神都变了,看向凯瑟琳的时候阴郁暴虐。   凯瑟琳有些瑟缩, 但还是坚持和林森待在一起, 并未离开。   林森肯定了,凯瑟琳就算知道, 也不同意丈夫的做法。   既然这样, 林森意味深长地看向尼尔。   这个渣以为自己尽在掌控, 实际上不管是他的妹妹还是妻子,都在竭尽全力反抗他。   尼尔不能老是盯着林森, 名义上他伤了脚需要休息呢。   林森找机会溜去见特里小姐, 特里小姐现在除了一日三餐,基本上都在自己房间里。   看到林森,凯蒂特里非常惊讶。   林森快速道,“我可以帮你摆脱你的哥哥。”   凯蒂咽了口唾沫,没有开口。   林森继续道,“你哥哥在勾引我, 我知道你之前是为了我好,但帕克没回来,我不能离开,等他回来,你去和他说……”   凯蒂抓紧裙子,拼命摇头,“不,我办不到,你别找我……”   林森几步上前,抓住凯蒂的手,“你听我说!我们离开时我可以邀请你去做客……不,你哥哥肯定不答应,那我把你藏在我的行李箱里,离开这里,我还能安排你坐船去别的地方!”   “你只有这次机会,如果你不愿意,我们离开后没人能帮你!你想一辈子生活在你哥哥的掌控下吗?”   凯蒂颤抖道,“你,你要我做什么?”   林森道,“不用你亲自和帕克说,我会安排他躲起来,你和我说就行,把你哥哥对你,对凯瑟琳做的事都说出来,剩下的事交给我!”   “你只要记得,只有我能帮你,也愿意帮你,但你也得努力,我不帮不愿自救的人!”   好一会儿,凯蒂颤巍巍道,“好!”   林森离开特里小姐的房间,目泛冷光,尼尔触了她的逆鳞,现在就看帕克会怎么做。   如果他的选择不如林森的意,林森也会重新考虑和他的关系。   吃晚饭的时候帕克还没回来,尼尔不如之前那般安静,在餐桌上开始挑剔凯瑟琳。   凯瑟琳低着头,一声不吭。   她以为自己习惯了,但当着弟媳妇的面被丈夫羞辱,依旧让她感到难堪。   林森开口了,“特里先生在客人面前责备妻子,还是在饭桌上,您的礼仪风度呢?还是说特里家族一贯这样做?”   然后饭桌上就安静了,没人开口说话,特里小姐差点把脸埋进盘子里。   尼尔当然很不满意,他已经把饭桌上的女人都看成是他的所有物,没想到林森会出言驳斥他。   他这才想起,艾米莉亚还不是他的囊中物呢,没关系,很快就是了!   等林森洗漱好上了床,帕克风尘仆仆回来了,尼尔本来想今晚动手,得知帕克回来,暗恨不已。   尼尔询问帕克何事这么急着回来,帕克自己也不知道,他是看了妻子的信赶回来的。   而且妻子不让他和尼尔说。   帕克胡扯了一个理由,尼尔也没办法,他又不能把帕克赶走。   帕克收拾好了去见林森,发现林森正在照镜子。   帕克道,“你急着叫我回来做什么?”   林森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帕克,我漂亮吗?”   帕克笑了,“漂亮。”   林森笑了,“是你见过的女人中最漂亮的吗?”   帕克眨眨眼,“当然!”   林森回头,“回答正确,虽然是谎话。”   林森现在的容貌是很好看,是个小美人,但离大美人还有一线距离。   黛米理查德才是大美人。   林森看着帕克,“我很有自知之明,我的容貌比不上理查德小姐。”   帕克莫名其妙,“你为什么要和她比?”   其实林森和理查德小姐就不是一个风格的美。   林森笑了,“不是我要和她比,而是我想不明白,我的容貌也不算顶尖,怎么就一直能遇到流氓呢。”   帕克面色一沉,“谁骚扰你?”   林森淡淡地笑,“你猜。”   仆人奴隶不可能,等级制度森严,奴隶敢多看主人一眼,会被挖掉眼珠子。   贵族家里用的仆人也不敢这样做。   至于邻居,离特里家最近的邻居也在好几里外,更不会无故冒犯文森特夫人。   一个最不可能的人浮现了。   但帕克不敢信,尼尔的腿受伤了,受伤了他还能调戏自己的妻子?而且,这不可能啊!   任何事总要有个动机吧,帕克完全想不到尼尔这样做的原因何在。   林森看着帕克不断变化的神情,“所以,你是信我还是信他呢?”   帕克满脸纠结,“真的是他?”   林森点点头,“要不然我何必让伊文去叫你回来。”   帕克很久都没说话,过了好一会儿,他抬头,“我不会放过他!”   林森这回是真的笑了,“今天太晚了,明天再说吧。而且我怀疑,他既然敢对我这么做,那他对凯瑟琳还有特里小姐,也不见得友善,明天我问问特里小姐,看看能不能问出点什么,你可以躲在一边听听看。”   我的话你还会心存疑虑,凯蒂特里的话就没有质疑之处了。   帕克点点头,目露狰狞。   林森又道,“我觉得他勾引我,最终的目的还是你,毕竟如果我不是文森特夫人,他不会多看我一眼。”   帕克皱眉思索。   确实,尼尔不是个傻子,这世上女人这么多,他对艾米莉亚下手能得到什么?   只能用来打击帕克,让帕克丢脸,但现在贵族情人大行其道,这个脸就算丢,也有限。   尼尔的动机很牵强,这个要问他才知道。   哪怕帕克相信林森,林森还是要让他听到凯蒂的话。   因为现在帕克只想教训尼尔,不会多做什么,等他知道尼尔特里究竟是个多卑鄙的人,不知道帕克会做什么,林森挺期待的。   尼尔虽然狂妄自大,但帕克回来了,他也有些心虚,毕竟还没把林森搞到手呢。   但他不担心林森说出来,他是贵族,艾米莉亚以前是商人遗孀,商人惯爱撒谎,艾米莉亚染上恶习也很正常,她说什么都是污蔑,女人喜欢胡说八道,不能太在意她们说些什么。   一夜无话,第二天林森和帕克起得都很早,帕克一大早就去骑马,很多仆人都看到了,等离开特里庄园,他悄悄溜回来,藏进了小书房,这是林森要他做的。   其实帕克内心还是将信将疑,只是他也知道艾米莉亚不会无缘无故撒谎,何况是说尼尔的坏话。   不一会儿,林森进来了,她穿着一件家居长裙,披着披肩,闲适随意。   她眼睛扫过帕克躲藏的地方,微微一笑。   很快满脸紧张的凯蒂就来了。   她浑身紧绷,进来后两只手绞在一起。   林森让她喝口热茶放松,然后道,“特里小姐,你找我有什么事?”   凯蒂深吸一口气,“我,我哥哥想引诱你,我想,我想让你们尽快离开这里!”   这里林森和她商量好的开头。   然后林森一步步引导,凯蒂开始讲述尼尔特里做下的桩桩件件恶事。   但说实话,尼尔那些暴行在帕克看来不算什么,男人基本都会共情男人。   大明星都说出轨是男人都会犯的错,尼尔对奴隶残暴,对下人严苛,对妹妹冷酷,在如今都不算什么。   林森把话题引向凯瑟琳。   凯蒂神经质地笑了笑,“他对凯瑟琳……你没看见凯瑟琳已经像一只兔子了吗?”   凯蒂开始讲述尼尔是怎么对待凯瑟琳的,“……他说凯瑟琳愚蠢无能,没人喜欢她,母亲抛弃她,父亲不爱她,连弟弟也无视她,除了尼尔,没人会在意她。”   “凯瑟琳不喜欢吃羊肉,但是尼尔逼迫她吃,那段时间,她只能吃羊肉,要不就饿肚子,我看到她吃完饭去吐,可下一顿还是只有羊肉。”   “只要有一点违抗他,就要接受惩罚,后来有了孩子,那更简单,凯瑟琳不听话,他就说要把孩子们送走,不让她见到他们。”   “他会一个多月不和凯瑟琳说一句话,也不允许仆人们和她说话,直到凯瑟琳匍匐在他面前痛哭认错。”   “你们来了有什么用?凯瑟琳还不是一句话都不敢说。”   “我不知道他为什么想要邀请你们前来做客,不对,他其实没邀请文森特先生,他想邀请的只有你,没想到文森特先生也来了。”   林森沉吟,“在邀请我们之前,来过其他你陌生的客人吗?”   林森断定尼尔不是为了她的姿色所迷,肯定有其他深层的原因。   凯蒂想了一会儿,抬头,“有,邀请你之前有人来过,傍晚前来的,和他说了好一会儿话,只住了一晚,天没亮就走了,我不认识他,仆人也不知道他是谁,可能管家知道。”   林森点点头。   说到这里也差不多了,凯蒂追问一句,“你,你答应的事……”   林森看着她,“放心,我答应的事一定办到。”   凯蒂点点头,低着头匆匆离开。   林森道,“你可以出来了。”   帕克一脸阴霾地出现,凯蒂不知道那个陌生的客人是谁,但帕克有所猜疑。   兰斯公爵自从他和艾米莉亚结婚后就开始对他不太满意了。   帕克知道自己现在不能和公爵闹掰,已经开始做小伏低,但他暗地里在寻找摆脱兰斯公爵的方法。   兰斯公爵发现了?用这种迂回的方式警告他吗?   林森道,“你都听到了,现在想做什么吗?”   帕克没回答,反问,“你答应特里小姐什么了?”   林森道,“带她离开而已,她早就忍受不了她哥哥了,继续待在这个家里,她一辈子也不能嫁人,也没有资产,只会被她哥哥一日日折磨。”   帕克又道,“凯瑟琳为什么不敢对我说这些?”   林森道,“尼尔特里控制了她,你别小看这些控制,在凯瑟琳看来,她无处可去,没有人能依靠。而且,你的所作所为也不被她信任。”   “我问你,如果不知道尼尔是这么卑劣的人,凯瑟琳向你求救,你会信吗?你只会劝她为了孩子不要胡闹。”   “我记得你说尼尔特里是个好人来着?”   帕克面孔通红,好一会儿他才道,“我不会放过他的!”   林森看着他,“向我求助的是凯蒂,如果你只是不痛不痒地教训一下尼尔,那我只能把她带走。而且我先提醒你,凯蒂离开后,凯瑟琳会承受更多来自尼尔的暴力。”   帕克抬头,目光冰冷,“我知道了。”   他悄悄离开。   特里庄园里的仆人一如既往在晨曦中忙碌,主人们也陆陆续续起床。   帕克在早饭前回来了,浑身热气腾腾,尼尔微笑,“一大早出去跑马?”   帕克点点头,“跑一跑很舒服。”   在饭桌上,帕克邀请尼尔今天去打猎,还道,“城里的工厂有些事,我得回去,我想让艾米莉亚在这里多住几天,她很喜欢乡下的空气。”   尼尔本来不想去打猎,一听帕克要走,林森会留下,顿时一喜,马上应下。   凯蒂浑身一颤,把头低下。   早饭桌上只有她,林森和凯瑟琳都没出现。   吃过饭,帕克和尼尔走了,凯蒂去找林森,一脸激动,“文森特先生要走了,他说你会留下,你都留下了,还怎么帮我?”   林森道,“嘘,安静,凯蒂,不要着急,很多事急不得,如果没什么事,你可以想想,摆脱了你哥哥,你会怎么生活?”   凯蒂愕然,倒是安静了下来,尼尔是她恐惧的根源,她从未想过没了尼尔她会如何。   好似尼尔永远笼罩着她,林森答应救她,凯蒂从内心深处根本不信,但好容易有人向溺水的她伸手,她就不想放弃。 第478章 黑寡妇二十二   帕克和尼尔骑马到了猎场, 帕克的随从巧妙隔开了尼尔和他的随从。   一队人变成了两队人,尼尔的随从也没在意,毕竟他们太熟悉这里了。   特里先生也是一样的, 人在自己熟悉的地方会失去警惕。   他们打猎不会半日就回,带了吃的,要傍晚才回。   一上午, 帕克也是认认真真和尼尔打猎。   两个男人不在, 三个女人轻松不少, 凯蒂脸上都有了笑容。   凯瑟琳欲言又止, 最后鼓足勇气,“帕克要回去, 艾米,你和他一起回去吧。”   凯蒂飞快地看了凯瑟琳一眼。   林森微笑, “好, 我会和他一起走的。”   凯蒂又看了林森一眼,凯瑟琳好似松了口气, 肩膀都放松了。   三人安安静静地喝下午茶, 凯瑟琳还主动去弹琴。   凯蒂低声道, “她已经很久不弹琴了。”   林森道,“我想, 以后她一直会有心情弹琴的。”   凯蒂沉默了一下, “但愿如此。”   这时候突然仆人们开始奔跑喧哗,三个女人站了起来。   有个仆人匆匆过来禀告,“先生,先生被马踏伤了!”   林森马上道,“哪个先生?”   仆人道,“特里先生, 是特里先生!”   凯蒂不顾仪态,几步上前,带翻了茶盏,抓着仆人道,“真的吗?!”   仆人惶恐点头,“是,是的,文森特先生把他送回来了。”   林森也上前,拉住凯蒂,“别急,只说被马踏伤,到底怎么样还不知道,我们先去看看。”   凯蒂喃喃,“对,对,去看看,去看看……”   凯瑟琳凝固在钢琴边,脸上一片空白。   林森道,“凯瑟琳,我们一起去看看。”   她这才回魂,忙道,“好。”   她们到的时候尼尔已经被抬到了床上,昏迷不醒中。   仆人来来去去,帕克一脸担心,让人去叫医生,看到林森她们过来,急忙上前道,“凯瑟琳,特里小姐,尼尔被马踏伤了,现在庄子上下需要你们指挥照顾,我会在这里陪着尼尔的。艾米,你帮帮凯瑟琳吧。”   林森点头,问道,“特里先生怎么样?”   帕克叹气,“等医生来了再说吧,马踏伤了他的后背的脊椎骨。”   哦豁,脊椎骨,尼尔特里要瘫痪了!真是大快人心。   林森把两个女人拉去小客厅,她们还没回魂。   林森给她们一人倒了一杯酒,凯蒂一口喝光,然后她忽然笑了起来,狂笑。   凯瑟琳吓了一跳,瞪大眼睛看着凯蒂。   笑着笑着凯蒂开始哭,呜呜呜到嚎啕大哭。   凯瑟琳无助地看看凯蒂,再看看林森。   林森拍拍她的手,“凯蒂太激动了,不能接受尼尔先生受伤,让她发泄一下也好。”   凯瑟琳茫然点头,她现在还是懵的。   等凯蒂哭完,林森冷静道,“好了吗,你们该履行你们的职责了。”   凯瑟琳懵逼道,“我们,我们该做什么?”   林森道,“庄园里这么多仆人,哪些听话的,哪些不听话的,你们总要处理吧,特里先生受了伤,也不知道以后怎么样,你们得支撑起来。”   “凯蒂,你现在还想离开吗?”   凯瑟琳,“啊?凯蒂,你要去哪里?”   凯蒂抹了一下脸,“我要去看看他怎么样了,如果,如果他伤得很厉害,那我当然要留下来照顾我的哥哥!”   “那些仆人……不着急的!”   林森道,“好吧,这毕竟是你们家的事。”   凯瑟琳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但她想不明白。   至于丈夫受伤了,她应该悲伤,但好像悲伤不起来,心里反而有种如释重负的感觉。   医生来了,匆匆忙忙赶来,凯蒂一脸紧张地看着医生。   老头检查了一通,摇头叹息,“特里先生的脊椎骨破裂位移,内脏也有损伤,他的胳膊骨折了……”   凯蒂没忍住尖声道,“你只要告诉我们,他还会恢复吗?会痊愈吗?”   医生皱眉,摇头道,“特里小姐,特里先生可能,可能会瘫痪。”   凯蒂捂着嘴巴,“天啊!”没人看到她翘起来的嘴角。   天一点点黑了下来,医生处理好特里的外伤也离开了,现在就看特里能不能熬过来。   不过熬过来他也站不起来了。   经过一开始的兵荒马乱,现在仆人们又恢复了井井有条。   但明显大家全都心思浮动。   如果把特里庄园看成一个企业,特里先生受伤下台就意味着权利会发生交接。   权利交接就会有人事变动,仆人们首当其冲。   整件事林森是最置身事外的人了,她按照习惯吃晚饭洗漱休息。   凯蒂像打了鸡血,根本停不下来。   帕克和凯瑟琳谈了很长时间,从书房出来,凯瑟琳的眼睛通红。   帕克很晚才回卧室,他脸上不见疲惫,只有冷峻。   林森饶有兴致,“说说,怎么办到的?”   说起来是很简单,那就是上午是正常打猎,两人的随从和他们分开了,但没人觉得不对劲。   下午帕克发现了大猎物的踪迹,然后和尼尔追赶猎物踪迹而去。   然后尼尔率先开枪,他笑着下马去捡猎物,帕克控马上去踢向尼尔,尼尔一声未吭就倒下了,然后他下来搞断了尼尔的脊椎骨。   林森,“不是马踏伤的?”   帕克道,“哪能那么巧,马只是踢晕了他,外加踢断了他的胳膊。”   林森有些疑惑,“你为什么……”   还留他一条命?   帕克道,“我还有事要问他,还有……我不知道凯瑟琳是怎么想的……尼尔死了,她就成了寡妇,她不如你,我怕她承受不了。”   林森无语,你把人家丈夫搞得半死不活,如果凯瑟琳很爱尼尔,此刻怕是恨死你了。   帕克继续,“我们再留几日,帮凯瑟琳把特里庄园管理好。”   林森点头,“那容易,把听尼尔的仆人赶走,你再给她留几个你的人,如果有事,传信给你,你就能来帮忙。”   帕克道,“我也是这么想的。”   林森道,“尼尔醒来,会不会指认你?”   帕克冷笑,“我不会让他见外人。等问完话,我也不会让他再有说话的机会!”   林森笑了笑,“快睡吧,明天还有不少事呢。”   帕克有些不敢看林森,这一回其实是他连累了林森,如果尼尔真的威逼利诱成功,他都不敢去想后果。   林森也在想后果,如果帕克不相信她,她估计也逃不出尼尔的魔掌。   不要觉得帕克对付尼尔很轻松,换了林森是办不到的。   她还是太弱了。   只有弱者才会被觊觎。   她从帕克这里借到的权势终究不是她的。   这一夜,特里庄园里好多人都辗转难眠,有人担忧,有人欢喜。   凯蒂无疑是欢喜的哪一个,但她也有担忧,她怕尼尔会痊愈,哪怕医生说了尼尔会瘫痪,她还是担心。   凯蒂突然从床上坐起来,不行,不能让尼尔有再度站起来的可能!   她批了一件披肩,偷偷溜出卧室,摸黑前往尼尔的房间。   因为尼尔的伤势不方便移动,他被安置在一楼。   凯蒂来到门口,支走守着的仆人,小心推开了门。   她一步步走到尼尔的床前,眸子里满是恨意。   突然,一只手按住了她的肩膀,林森低声道,“凯蒂,你要干什么?”   凯蒂回头,眼眸里恨意翻腾,“我,我不能让他活下去!”   林森没有劝阻,只是道,“那你和凯瑟琳知道特里家有多少产业和负债吗?没有他的签字,你们要和很多人扯皮,你想好了吗?”   “他现在这个样子,以后也是任由你处理,现在干掉他,反而让他解脱了,这不是便宜他了吗?”   凯蒂胸脯起伏,“你说的对,不能这么便宜他!”   林森道,“你哥哥多可怜,以后你得好好照顾他。”   凯蒂浮出一个笑容,“是啊,以后就由我来照顾他吧!”   等到仆人回来,就看到特里小姐正在拿毛巾给哥哥擦拭脸和额头,动作轻柔。   林森回去后抹了一下额头,她起来上厕所,真是突发奇想出来的,然后就看到凯蒂幽魂一样下楼,林森马上追上去。   这个女孩子可是恨毒了她哥哥。   尼尔特里死不足惜,但凯蒂被仇恨蒙蔽,不考虑善后,要是引来关注,那就不妙了。   帕克还有话要问他呢。   接下来的事林森就成了看客,帕克让凯瑟琳再去找医生,把附件的医生都找遍了。   所有人的结论都一致,特里先生瘫了。   凯瑟琳和凯蒂在众人面前痛哭了一次又一次。   然后她们在劝说中振作起来,开始接手打理特里家的产业。   因为特里还活着,只要有他的签字印章,那就没人敢质疑。   没看见帕克文森特也在吗,他就是在给自己的姐姐撑腰呢。   尼尔终于醒了,帕克从他嘴里知道了一切。   没错,尼尔敢这么做就是兰斯公爵吩咐的,不过兰斯公爵没让尼尔对付林森。   那是以前他想让黛米做的事,黛米没成功,兰斯公爵也没把林森放在眼里。   他让尼尔对付的是帕克本人。   不过尼尔是个外强中干的人,他不敢对付帕克,于是就挑了林森这个软柿子。   掌握了帕克的妻子,一样能达到目的啊。   帕克目光阴森,“他让你怎么对付我?”   尼尔十分恐惧,“……不能弄死……就,就弄残……”   他还不知道自己已经残了。   帕克是兰斯培养的钱袋子,钱袋子不听话,给的钱少了,主人当然生气。   只是帕克如今羽翼已丰,兰斯也不能把他捏圆搓扁。   兰斯公爵知道尼尔特里的为人,以及他和老文森特的交易,就让他对付帕克,毕竟尼尔也暗恨帕克。   兰斯公爵的打算很好,但是他算不到人性。   帕克高大魁梧,比尼尔健壮,对弱者施暴的人不敢面对比自己强的人。   尼尔丝滑地就把算盘打在林森身上了。   女人是愚蠢的,掌控了帕克的妻子,就等于掌控了帕克,尼尔有这个把握。   可惜来做客的不是艾米莉亚一个人,帕克居然同行,这让尼尔束手束脚。   他千方百计找机会勾引林森,还没怎么出手呢 ,林森转头就把他给卖了。   帕克掏出一个瓶子,里面是可以毁坏声带的药,他给尼尔灌了下去。   尼尔重度瘫痪,手脚都不能动,现在连话都不能说,以后就是一个合格的傀儡。   帕克留下帮着姐姐凯瑟琳接手了特里家的产业,凯蒂也不愿跟着林森离开了。   凯蒂穿着一条新裙子,容光焕发,“我得照顾他,凯瑟琳要照顾孩子们,还有打理家事,我要替她照顾好我哥哥。”   林森点点头,“现在不管你是留下来是离开,你都能自己做主。”   凯蒂微笑,“是的。”   帕克和林森告辞的时候凯瑟琳带着全家人出来送别,她眉间的愁苦已经消散,眼神有光。   凯蒂和林森拥抱,“艾米,谢谢你,感谢你们做的一切!”   林森道,“那就好好生活,每一天都要开开心心。”   凯蒂笑着点头,“会的,我们都会的!”   林森和帕克回到城里,林森吐了口气,“城里住久了想去乡下,乡下住久了怀念城里,人为什么永不满足呢。”   帕克笑了,“那过段时间我们可以回乡下去,你想要什么都可以。”   林森似笑非笑,“是吗?那你可以告诉我为什么尼尔想勾引我吗?”   帕克,“……”你可不可以不要这么敏锐。   帕克尴尬地摸鼻子,如果林森和和其他女人一样,帕克当然可以不理会。   但帕克知道,自己的妻子不一样,他也可以不理会,不过后果就不是他想看见的。   帕克遮遮掩掩地说了原因。   林森若有所思,“那你现在和兰斯公爵算撕破脸了吗?”   帕克摇头,“不算,他需要我给他提供钱,马上要竞选了,他想当议长。我的产业也需要他的庇护……他想警告我。”   林森道,“警告你会让尼尔把你弄死弄残?我觉得他想替换你。”   帕克也不敢保证,“我会去查的,尼尔的话也不能全信。”   这倒是。   林森意识到自己的薄弱之处,就一直想怎么改变,现在有了契机。   以前她对帕克的产业没什么兴趣,不想多打工。   现在才知道她想错了,底层的牛马才是打工,她打理帕克的产业,获得的是权利。   哪怕是个小管家,也有小权利在手,有了权利,才能不受制于人。 第479章 黑寡妇二十三   帕克没有拒绝林森的要求, 要是刚结婚那会儿,他还会有顾虑,经过了尼尔的事, 帕克已经彻底信任林森,而且林森现在是他的妻子,妻子帮忙打理产业是很正常的。   本土产业帕克毫不遮掩, 工厂和种植园还是他管。   林森从账本里能看出, 现在种粮食的土地已经开始亏钱了, 原因就是进口粮食价格低, 本土粮食打不过进口粮。   很多土地都改成了牧场,城里不少工厂就是加工羊毛的。   帕克也在把耕地转为牧场。   他告诉林森, 他在海外的种植园有一个就是种红茶的。   林森道,“红茶品质的话, 正山小种比阿萨姆好吧?”   帕克点头, “但是明廷对红茶生丝这些商品征收的关税很高,还有各种限制, 婆罗那个茶园每年能带给我们巨大的利润。”   林森一呆, “明廷?不是清廷吗?”   帕克摇头, “是明廷,你说的清廷只存在了很短的时间, 后来又是明廷了。”   林森眼睛都直了, 怎么,反清复明成功了?那现在那边的皇帝是谁?   她抓心挠肝想知道这个事,但帕克知道的也就是这些,毕竟离的太远了。   帕克道,“明廷很强大,和他们做生意一定要遵守他们的规矩, 很多商人一开始没放在眼里,被砍了脑袋。”   林森道,“没人去交涉吗,陛下他们没管吗?”   帕克笑了,“怎么管,自己不守规矩,被他们抓到了把柄,明廷很大,我觉得是这个世界上最大的国家了,他们很强大。”   “明廷周边的国家全都臣服于她,幸亏离我们远。”   林森激动了好一会儿,然后看到了镜子里她现在的模样,顿时冷静了下来。   哪怕她有一颗红心,外貌不同,她这辈子是别想去那里生活了。   因为非我族类,其心必异。   而且现在不管在哪里,女性地位都不高,她没必要折腾。   林森开始打理帕克的产业,帕克当然不会一下子全都交给她。   他知道妻子聪明,但再聪明,有些事没学过没接触过依然不会的。   林森学得很快,帕克非常惊喜。   产业牵制了他不少精神,让他没多少精力去对付兰斯公爵,现在好了,有林森的帮助,他可以腾出手了。   林森现在也不能老是待在家里悠闲度日,很多事不能只看报告和账本,也要亲自去了解才能心里有底。   帕克要把耕地改牧场,林森就要去处理安抚人心,没地耕种的人不能赶走了事。   一个女人在外行走,自然需要护卫,帕克当然会给林森配备护卫,但林森还是想拥有属于自己的护卫。   听话的管事,忠诚的护卫,林森就有了自保能力。   去乡下转了一圈,回来后林森对帕克道,“我想开一家食品商店。”   帕克看着她,“说说看。”   林森道,“我知道你想把耕地变为牧场,但我这次去看了一圈,不是所有的土地都适合成为牧场,有些土地只能用来种植。”   “你开牧场要的是皮毛,那养一部分食肉牛羊也行吧。最重要的是,没了土地,那些租你土地的人该怎么生活?”   “我们确实给了一些补偿,但他们失去了生活来源。食品商店如果开得下去,就能开食品加工厂,那就有了工作岗位,那些失去土地的人,也有了活路。”   “我管不了所有人,但是原本依靠你的土地生存的人不会失去生计。”   帕克半晌没说话,他思考的东西当然不是林森说的这些,他在想如果林森做成功了,对他有什么好处和帮助。   好处和帮助当然是巨大的,林森嘴里的工作岗位是如今议员们的政治资本。   城里的人越来越多,哪怕工厂也在增加,到底还是没工作的人更多。   帕克的工厂招收的工人已经足够了,而且这个工厂不是帕克一个人的,里面还有兰斯公爵的股份。   帕克其实只是代兰斯公爵管理工厂而已。   林森如果能办成,帕克就有了叫板兰斯公爵的能力。   林森想开食品商店的想法早就有了,不过之前没什么动力。   如今的食物买卖没有一个统一场所,肉铺只卖肉和一些肉制品,面包要去面包店买,还有什么咖啡店,糖果店等等,蔬菜水产也是如此,杂货铺里商品品种多一些,但品质得不到保证。   那时候她就在想,为什么没个店铺把这些吃的都放在一起呢。   不是百货超市,就是食品,凡是人们需要,想要,能进嘴的食物,在一个店铺里就能买到,这多好。   食品消耗永远比其他东西来得多。   不过之前她只能想想,现在有帕克的支持,她就能尝试一下。   没有资本,开一家小店都艰难,但林森现在有本钱了,她能租下繁华地段大面积的商铺。   租房装修还有开店的手续可以吩咐别人去做,怎么经营还得林森自己思考。   既然是食品商店,就要囊括现在所有能进嘴的东西。   林森开始市场调查,把一样样东西记录下来,主要是基础食材,比如米面肉蛋,蔬菜生鲜水果之类。   还有调料,油盐糖香料酱料之类,烟酒茶叶咖啡之类也得有。   还有就是加工类食物,糖果饼干糕点,乳制品,罐头制品之类,罐头现在也是新鲜东西呢。   基础食材和调料,烟酒茶这些是需要进货的,那就要跑供应商查看货物质量。   还得有几个能稳定供货的农场,提供蔬菜水果,肉蛋奶这些食材。   全交给供应商,一旦供应商出了问题,就完了。   加工类食品一部分也需要进货,但林森准备开一家食品加工厂,一部分糖果、饼干、糕点、罐头自己加工。   那就需要开发一些新产品了。   这个难不倒林森,上辈子她在家无事,一开始就钻研过不少食谱。   而且现在厨艺好的人也有,把人挖过来,提点几句,让他们专研就行。   现在还没有食品安全的说法,林森准备制定工厂和店铺的食品安全规则。   她还要给店铺和工厂取名,这就简单了,直接取名林森,图标是一棵大树。   接下来林森忙成了陀螺,招聘,分派工作,随时验收工作成果。   她还要去拜访奥莉和凯瑟琳,她们手里的田地可以作为提供农产品的基地。   林森不要她们负责种地,把地租给她就行,她来安排种植。   除了常规作物外,她还要种植草莓、蓝莓、番茄,要大棚种植,这样才能反季上市。   寻找食品供应商,反倒不用她太操心,只要食品质量达到她的要求就行。   最重要的是食品工厂,她要琢磨出专利产品。   现在也有专利可以申请,普通人不清楚,而且申请手续有点复杂,还得给负责人送礼。   不过这些事不用林森考虑。   以文森特家的身份,没人敢给她穿这种小鞋。   林森搞出了奶油蛋糕和芝士蛋糕,现在虽然也有类似奶油蛋糕的糕点,但都是贵族才能吃的,每家的做法也不一样。   一大块的奶油蛋糕价格贵,并不好卖,林森是准备一小块一小块卖的。   即便是平民,咬咬牙也能买上一块尝一尝。   饼干糖果她也鼓捣出了几样现在没有的,然后是卤肉和肉酱。   狮子头她也弄了出来。   工厂在实验产品,商铺也在装修中。   林森发现还有个没想到的,那就是外包装。   她得用印有自己商标的专门包装袋。   食品包装纸一定要干净。   还要给员工进行培训,取用食物戴手套口罩。   等到开业前夕,要在报纸上打广告。   她店里的商品都要有详细原产地和生产日期还有保质期介绍。   商品还得分装。   现在人们买食品,一般都会买几天乃至一个星期的量。   林森特意设置一个一人食货架,上面的商品都是小包装的,一个人吃一顿的量。   肉类也是如,特意做了小份装。   林森复刻出了奥尔良腌料,不是百分百相似,烤出来的鸡也是香气扑鼻的。   跟着她的律师忙得脚不沾地,文森特夫人已经申请了几十个专利了!   律师一个人都忙不过来。   林森在忙的时候帕克也没闲着,他权衡再三,还是向兰斯公爵低了头。   没办法,人家权势比他强。   不过帕克确实是个二五仔,他没想一直臣服于兰斯公爵。   兰斯公爵见帕克低头,自己也在选举的要紧关头,于是放了帕克一马。   他也有事要帕克去做。   选举表面看的是支持率,实际上背地里什么都会发生,贿选暗杀,栽赃陷害,无所不用其极。   帕克就是兰斯公爵用来干这些脏事的人,还要给他赚钱。   在兰斯公爵看来,是他给了帕克活命的机会,他当然应该肝脑涂地。   没有他,帕克早就死了,也别想回来继承文森特家族。   而在帕克看来,自己给兰斯公爵卖了这么多年的命,天大的恩情也还清了,可兰斯却想让他一辈子卖命,他当然不愿意。   不过这些年他和兰斯公爵确实不好割裂,除了文森特家的一切,其他产业其实都是兰斯公爵的,他只是个门面。   林森要开什么食品商铺,这个商铺和兰斯公爵毫无关系。   筹备了半年,林森食品店终于开业了,报纸上早就打出了广告,开业前三天一律八五折,只要从报纸上把优惠券剪下来就行。   这带动的报纸销量都有了一个新高。   店里的照明用的是煤气灯,把店铺照得雪亮。   店铺里的员工一些是从别的店里挖来的,一些是从女子学校招聘的,还有自己培训的。   工厂里的工人林森用了帕克那些没了土地的佃户。   店铺以后的销量未知,但开业时的销量一定好,林森还请了警察厅来帮助维护治安。   一次进店多少人,后面的等一等放行。   就怕发生拥挤踩踏。   工厂也早就做好了准备。   开业那天正好是休息日,很早就有人排队了。   好几个店员在门外维护秩序,门一开,放进去第一波人。   林森这家店铺打造成超市模式,货架一排排林立,客人拿着篮子自选。   这种方式对现在来讲是全新的。   顾客们十分好奇。   生鲜货架的菜蔬干净整齐,鸡蛋放在蛋托里,一排排列队。   鱼居然全是清洗切好的,鱼头鱼腹鱼尾分段,价格不一。   店员在一边介绍,“鱼头用来炖汤很鲜美,我们这里的鱼产自某某海域,这里是那鱼头炖的汤,您可以尝一尝。”   肉类也是如此,大大小小都有。   到了熟食区,浓香扑鼻,还有品尝托盘。   大家原本以为这里的食物价格昂贵,可现在一看,也还好,而且今天还打折。   最主要的是,这家店铺看起来就高档。   店员们口口声声讲的是保证食品质量。   进去的顾客就没有空手出来的,等离开了一部分客人,后面继续放人。   排队的人越来越多,也有人开始不耐烦了。   这时候店员拿来了赠送的小吃,一个个发放过去,排队的人看看后面又来了人,于是继续安心排队。   也有人看着离开的人全都大包小包,担心道,“东西是不是卖光了?”   店员微笑,“客人别担心,我们今天全天补货。”   为了今天开业,半个月前就开始准备了,自然不会断货。   熟食区林森把包子都弄出来了,大肉包子一个个白白胖胖。   买回去蒸一下复热就能吃。   没人看好的一人食居然也很有销路,一人食里有一小包茶叶,一块夹了火腿片和煎鸡蛋的三明治,两颗奶糖或是巧克力,一块煎制的鱼饼。   三明治很大,一个成年男人绝对能吃饱,如果是饭量小一点的孩子,能分给两到三个人吃。   价格却没有很贵。   烟酒茶也是从高档到底档都有。   卖酒的货柜边还有店员在推销米酒,这可是独一份儿的。   米酒不对男人的口味,但主妇们很喜欢。   店员在一边煮酒酿汤圆让顾客品尝,好评如潮,销量当然也是节节高。   林森知道画再多大饼都不如实实在在给钱,她给店员开的工资都是底薪加提成。   有些货柜销量不高,但店员岗位是流动的,热门柜台都会轮换到。   促销期间的销量提成是平分的,毕竟大家都在忙。   工厂那边也是热火朝天,每个人都在忙,每个管事都忙得脚不沾地。   如果康纳死后林森要开这家食品商铺,那她多半折戟沉沙。   一是本钱的问题,别看她拿了四五万金币,这次开店已经挥霍一空了,剩下的是帕克给她的。   二是人脉货源问题,那时候林森如果要开店,只能开一家小铺子,还得应付各路牛鬼蛇神。   现在她本钱人脉都有,等于是高玩进新手村,食品店一炮而红。   报纸上大吹特吹,三天促销期间,天天爆满。   每天关店后就开始理货盘账,人人笑容满面,辛苦是有回报的。   【作者有话说】   节日快乐,自愿的劳动快乐,不自愿的劳动如果也快乐,给个大拇指。 第480章 黑寡妇二十四   林森把总利润控制在百分之二十到三十左右, 新颖的销售方式,干净的包装,多样化新鲜的商品, 热情周到的店员。   这几项叠加,即便促销期结束了,依然有不少客人。   然后林森推出购物卡, 充多少送多少的活动, 还有什么满减, 把顾客牢牢抓在手心里。   帕克现在已经不单单是喜爱林森, 而是欣赏。   哪怕现如今贵族依旧鄙薄商人,但大商人还是有一定地位的。   林森无意间创造了一个奇迹, 她的食品店客似云来,每天的熟食基本都会售罄。   林森最关心的不是销售额, 而是工厂和产品质量, 她再三叮嘱负责人,这些环节绝对不能出现问题。   现在的食品问题其实挺严重的。   店铺里明年就能售卖大棚作物了。   林森看着账本, 畅想着要开连锁店。   她的店铺打出去的名号就是品质, 安全, 健康。   林森现在不缺人用了,护卫也有不少人, 她的护卫队长还是个拥有骑士头衔的人。   奥伦威廉, 祖上是骑士,现在是普通乡绅,家里略有薄产,下面弟弟妹妹一大群。   林森不能单指望奥莉和凯瑟琳的田地,她还想种西瓜,于是去寻找新田。   现在正是羊吃人进行时, 奥伦家的田地被权贵盯上了,家里正人心惶惶。   林森来的时候奥伦以为她也想强买强卖,于是冲出来和林森的护卫打了一架,一挑多,不落下风。   最后误会解开,林森看过他家的土地,愿意租下来种西瓜,父母可以拿到租金,还能在大棚里干活赚钱。   林森一下子就给了三年的租金,解决了家里的经济压力。   奥伦也成为了林森的护卫,然后一步步成为护卫队长。   这个金发蓝眼的小伙子看到林森的时候都会洋溢着笑容,像一只大金毛。   林森也沉浸在成功的喜悦里,食品店和食品工厂都是她从无到有建立起来的。   她不单单高兴赚钱,而是她让好几百人有了能养家糊口的收入。   乡下的佃户和店员工人们看到她,都会发自内心热情地向她打招呼,“夫人好。”   林森高兴,帕克比她还要高兴,他没想到妻子这么能干。   现在,他有了对抗兰斯公爵的资本。   就算兰斯公爵把他手里的工厂和种植园全收走,食品店和食品工厂都能赚来钱。   这些年帕克也攒下了不少钱,不过他的钱不能露面,是黑钱。   不能被兰斯知道,也不能被其他人知道。   这些钱在林森要开食品店和工厂的时候就出来了一部分。   这时候兰斯公爵的竞选也进入了尾声。   最近这大半年帕克很听话,凡是兰斯公爵吩咐的事都办的不错,要钱也爽快,兰斯公爵很满意。   店铺和工厂都上了轨道,林森也没这么忙了。   店铺的生意已经稳定下来,一个月利润有六七千金币。   这对普通人来讲是一笔巨款,毕竟艾米莉亚嫁给康纳,康纳也只给了五千金币。   但对于顶级富豪来讲,这点钱也不算什么。   不过林森是准备开分店的,一个店铺利润是这么多,十个店铺,二十个乃至更多呢?   当然,现在还不到开分店的时机,员工还没培训出来呢。   这天林森还在看账本,帕克回来了,轻描淡写道,“尼尔死了,我们要去参加葬礼。”   林森茫然,“啊?怎么会死的?”   他不是好好瘫在床上了么。   帕克道,“谁知道,据说是得了风寒。”   林森,“得风寒?”   帕克耸耸肩,“他瘫痪之后脾气不大好,一会儿说冷,一会儿说热,关了窗户嫌气闷,开了又嫌风大,很难伺候。”   实际上是帕克要脱离兰斯公爵的掌控,当初不让尼尔死,也是帕克不愿和兰斯公爵撕破脸。   现在帕克想和兰斯公爵彻底闹掰,尼尔也不用活了。   夫妻俩百忙之中抽时间去参加了葬礼。   凯蒂和凯瑟琳都穿着黑衣,凯瑟琳脸上还带着泪痕,凯蒂却压不住嘴角的笑容。   然后她还要装作哀伤,看起来就很浮夸。   尼尔的死亡没有激起一点浪花,因为凯瑟琳已经完全掌握了特里庄园。   林森和凯蒂聊天,凯蒂道,“我不想结婚了,反正凯瑟琳也不会赶我走,我们两个带带孩子,管理好庄园就行。”   林森表示尊重。   参加完葬礼,林森一头扎进了工作中,商店和工厂还有不少大大小小的问题,她要一一梳理好。   等到有了人才储备,她就能开分店了。   这时候议长选举开始。   林森好奇地问帕克,“兰斯公爵会成功吗?”   帕克笑了,“我觉得,他不会!”   林森看着帕克,“……你做了什么?”   帕克道,“他太贪心了,如果他当了议长,我永远也摆脱不了他!”   林森想了想,“那你要当心他报复你。”   帕克道,“我知道的。”   选举结果出来了,兰斯公爵果然落选,他年纪大了,这次选不上,以后也没了机会。   选举结束后一个多月,兰斯公爵嫁小女儿,林森和帕克受邀去参加婚礼。   这回林森看到的不止是庄园,而是一个古堡。   兰斯公爵有四个儿子三个女儿,家族人丁兴旺。   不过这么多孩子里出息的好像只有长子,这也够了,毕竟现在长子才是一个家族的传承。   婚礼很热闹,哪怕兰斯公爵竞选失败,他家的底蕴还是很深厚的。   林森看到了不少熟悉和不熟悉的客人,黛米也在,不过她看起来没了以前花蝴蝶一般的劲头。   她坐到林森身边,“贝拉很幸福,是不是?”   今天的新娘,贝拉兰斯。   林森道,“不知道你怎么定义幸福,也不知道兰斯小姐认为的幸福是什么样的,所以这个问题我不好回答。”   黛米一愣,“能嫁给心爱的人,这不就是幸福吗?”   林森忍不住笑了,“新郎是兰斯小姐心爱的人吗?”   黛米反问,“不爱,为什么嫁给他?”   林森道,“那有很多原因啊,家族联姻,长辈安排的,不嫁不行等等,结婚和爱情无关,如果都是因为爱情结婚,哪来这么多怨偶,还有那么多情人,我听说公爵夫人都有不少情人呢。”   黛米笑了,“你总有那么多稀奇古怪的理由,不过想想你说的也对。那你现在爱文森特先生吗?”   林森笑了,“目前看来,他是个很好的丈夫,他没阻止我开店开厂。”   黛米撇嘴,“那是他养不起你。”   林森,“……他养得起。”   黛米理直气壮,“养得起为什么要你出去工作赚钱?你别被他骗了,他的种植园和工厂都是公爵大人的,他只有文森特家的产业,这些产业也有负债。”   那倒是,不过帕克接手后负债已经结清了,他好像也不靠这些产业过活。   这种事没必要和黛米争论,林森笑笑不说话。   至于种植园和工厂,大头确实是兰斯公爵的,帕克也有股份。   黛米放低了声音,“我和你说,公爵大人很生他的气,你要小心一点。”   林森故作茫然,“为什么?”   黛米翻了她一个白眼,“在公爵的竞选中文森特先生没出力啊。”   林森否认,“没有,他一直都在忙这件事。”   黛米无所谓道,“反正我听到公爵大人说帕克不听话了。”   林森顿了顿,“谢谢你告诉我这些。”   黛米道,“没关系,也只有你不排斥我,那些夫人小姐,一个个装模作样的。”   林森也知道兰斯公爵肯定不待见帕克,但是整个婚礼中她一点都没看出端倪。   这个老狐狸演技非常好。   林森再次提醒帕克,还把黛米听到的话说了,“你一定要小心。”   帕克笑道,“我知道,很高兴你关心我。”   林森,“……”   男人有些时候真的幼稚得可以,林森和他现在是夫妻,一条船上的人,而且现在帕克也没做什么让林森讨厌的事。   林森很满意他这个合伙人,自然不希望他阴沟里翻船。   帕克道,“公爵现在不会对付我,他没当上议长,还有不少事要处理呢。”   之前支持他的人要安抚,说出去的承诺就算不兑现也要找好的理由,兰斯公爵确实很忙。   林森道,“你自己明白就好。”   但林森觉得帕克好像有点飘了。   兰斯公爵是什么心胸宽广的人吗?   不过等林森已经准备开第二家店铺的时候兰斯公爵也没做什么,反而看起来和帕克关系不错。   林森都去兰斯家参加了两次宴会。   宴会没过多久,帕克就要出差去种植园。   林森道,“有什么事吗?”   帕克吻了吻林森的额头,“没什么大事,美洲那边的种植园出了点小问题,最多半年我就回来了。”   林森道,“谁让你去的?”   帕克笑了,“没人让我去,而是我得到了消息,这件事必须我去处理。”   林森道,“好吧,那你一切小心。”   林森对帕克这次去美洲种植园的事心存疑虑,但她能做的就是提醒,其他也帮不上忙。   一个半月后跟随帕克去美洲的随从回来了一个,偷偷回来的,身上还带着伤。   他告诉林森,那个种植园和当地土著发生了纠纷,帕克过去就是处理这件事去的,然后发生了械斗,帕克中枪了。   他是被帕克提前派回来通知林森的。   林森,“……帕克死了吗?”   随从,“……我走的时候,先生受了重伤。”   现在死没死他也不清楚。   林森紧紧皱眉。   一个非常残酷的事实摆在她面前,如果帕克死了,文森特家的产业,包括她的店铺和工厂就都不属于她了!   按照遗产法,这一切都属于文森特家的一个远房堂兄,这个是真堂兄。   因为帕克没有孩子。   只要帕克的死讯传来,林森就身无分文了。   如果她没有开店铺和工厂,林森不介意让出文森特家族的产业,但她现在决不能放弃自己的店铺和工厂。   林森当机立断,她怀孕了。   她开始反胃呕吐,然后在一个宴会上承认了怀孕。   她微笑着接受大家的恭喜,一脸娇羞,“我等着帕克回来和他分享这个好消息。”   兰斯公爵得知这个消息,冷哼了一声,“帕克文森特的运气还真好!”   原本以为这回能把文森特家的产业都搞到手里,现在倒是有些麻烦了。   他的心腹道,“也可能是女孩呢。”   兰斯公爵道,“文森特家的产业,即便是女孩,也能继承一部分,不过是女孩当然最好,你去准备一下,如果文森特夫人接到消息悲伤过度流产了,那也是上帝的意思。”   心腹点头,领命而去。   林森也在收拢帕克留下的一切。   幸亏她之前开了店铺和工厂,帕克的人也知道夫人不是花瓶,而是真有本事,都很配合。   又是一个多月过去,帕克死亡的消息传来,连他的遗体都运了回来。   林森当然悲伤过度‘晕’了过去,但孩子还是牢牢‘待’在她的肚子里。   等她醒来,已经有很多人过来探望了。   很快凯瑟琳也来了,她才是真的悲伤,还得帮林森打理家事。   没过几天,那个远房堂兄也来了,夫妻两个一边安慰林森,一边满眼发光地打量这个别墅。   林森如果生的是女儿,那他们还能继承一大部分财产。   林森一边低头做哭泣状,一边眼露杀机,她想杀了兰斯公爵。   不单单是为了给帕克报仇,而是这个老登想让她一无所有,做梦!   但林森确实需要一个孩子了,她不像其他女人一样拼命束腰,身体也健康,生孩子不会很困难。   自己怀一个,如果是男孩,那皆大欢喜,如果是女孩,那就说生的是双胞胎。   她是不会让自己的心血被别人拿走的。   找谁生孩子?   一个名字从脑海里冒出来,奥伦威廉,她的护卫队长。   奥伦威廉暗恋林森,林森一直都知道,但人家没表白,她就装不知道。   没必要去伤害他。   对奥伦的人品,林森也有把握。   帕克的葬礼结束,林森就把奥伦叫到了她的卧室,她知道她的行为很卑鄙,但此刻顾不得了。   林森直接告诉奥伦,她没怀孕,是被逼撒谎的,要不然她就会被赶出文森特家。   所以她一定要有个孩子。   心上人悲怆地在奥伦面前述说自己的绝望,奥伦家以前也被人逼迫过,差点全家都失去了赖以生存的土地。   爱恋加上同病相怜,奥伦低下了头颅,单膝跪在了林森面前。   林森上前抱住奥伦的脑袋,眼神雪亮如狼。   现在盯着她的豺狼虎豹有很多,她不会让他们得意的。 第481章 黑寡妇二十五   林森不想去对付杂鱼, 她要直接对付兰斯公爵。   对付兰斯公爵想从公爵夫人下手是不行的,公爵夫人一样风流,和丈夫很合拍, 据说他们两夫妻还会互相介绍情人。   林森想到了黛米。   黛米不是心甘情愿当兰斯公爵的情妇,她是无奈。   从黛米入手想必更容易。   现在林森不是无人可用,她能用的人很多, 帕克的人也听她的命令, 毕竟她肚子里有个子虚乌有的小主人。   她让人去调查黛米。   林森知道黛米的基本信息, 她现在要知道的是黛米的秘密。   派出去的人很给力, 带回来了有用的信息。   黛米不光是兰斯公爵的情人,她还是公爵大儿子的情人, 不是她愿意,是无能为力。   因为理查德家只能靠黛米维持。   以前黛米年轻不懂事, 还享受过这种追捧, 现在黛米有了一个爱人。   公爵大儿子的马车夫。   两人甚至在商量私奔,不过这注定是不会成功的, 兰斯家倒是不在乎黛米, 没了这个美艳女人还会有别的女人, 理查德父子绝不会允许女儿(妹妹)脱离掌控。   林森下令,“救下那个车夫, 其他不要管。”   黛米私奔失败, 情人被父亲派人扔进了河里,她晕了过去。   林森终于怀孕了,但时间不对,她还得戴假肚子。   她怎么掩饰生产时间?   现在的女性虽然地位低下,不过女性并不是被关在后宅里哪里都不能去,她在快生产的时候去乡下, 生下孩子养个半年再进城,没人会发现孩子出生日期不对。   她要做的就是确保身边知道内情的人绝对忠诚。   莉迪亚现在唯林森的命是从,贴身照顾林森的只有她,奥伦更不会说出去。   只要干掉兰斯公爵,以后也没人会针对林森。   在黛米伤心欲绝的时候,林森派人把她情人活着的消息告诉了她。   然后承诺她,只要她愿意透露兰斯公爵的行踪,就能让她和情人团聚,然后送他们去美洲,在给她一笔钱。   黛米几乎想都没想就同意了,她也不知道这是林森的要求。   林森杀兰斯公爵没走阴谋路线,走的暗杀步骤,她安排了杀手,带着枪直接轰杀,埋伏在公爵回家的路线上。   而且还不是一个,买一送一,那天去找黛米的不止兰斯公爵一个个人,还有他的大儿子。   两人在回去的路上遇袭,一个脑袋中弹,一个胸部中弹。   然后杀手逃之夭夭。   林森安排了严密的撤退步骤,杀手穿过一个小胡同,上了马车,迅速换衣,然后下车混入人群。   马车直接离开,然后把杀手的衣服和枪处理掉。   黛米和情人还有杀手在第一时间上了船,离开玫瑰公国前往美洲。   杀手是帕克的人,被帕克救下后认帕克为主,知道兰斯公爵是害死帕克的原凶,他自己要求当杀手。   林森当然成全。   兰斯公爵父子遇袭,最后被定性为黑|帮寻仇,警察大张旗鼓查了一通,最后不了了之。   兰斯家现在也乱着呢。   长子死了,接下来谁继承家业还有的扯。   林森挺着肚子还去参加了兰斯家的葬礼,她看到了伤心欲绝的公爵夫人婆媳,两个女人眼睛都肿着。   林森穿着黑裙披着斗篷,戴着有黑纱的帽子,对这两个女人说节哀,还陪着落了几滴泪。   她是在场的客人中最能共情公爵夫人婆媳的,毕竟她的丈夫也没了。   公爵夫人还拥抱了林森,感谢她的到来。   林森瞥了一眼公爵夫人身边的一个年轻男人,这是谁,没见过,公爵夫人的新欢?   公爵夫人介绍,“这是我的侄儿,卡尔内森,新任警督。”   林森向他低头行礼,对方回礼,在林森离开后,卡尔双眼如鹰一般盯着林森。   卡尔文公爵夫人,“姑妈,这位文森特夫人,真的怀孕了吗?”   姑父和大表哥遇难,大家都认为是黑|帮做的,卡尔没找到什么证据,因此一直怀疑。   他去找过黛米,但黛米跑了。   理查德家不会放走黛米,黛米却能跑得无影无踪,肯定有人帮她,找到黛米就能找到帮她的人,也就能找到姑父和表哥死亡的线索。   在罗列姑父仇家的时候,文森特家也被他算上了,但怀疑度不高,因为帕克文森特死了,只留下一个怀孕的遗孀。   卡尔内森因为刻板印象,也不觉得文森特夫人能进行这么一场惊天动地的谋杀。   而且他觉得文森特夫人的运气特别好,如果她没孩子,现在已经被赶出文森特家了。   文森特家的遗产归远房所有,和她无关。   卡尔问这句话,是他觉得林森的动作不像别的孕妇那样迟缓,她的举止轻盈敏捷。   公爵夫人看了林森的背影一眼,肯定道,“她确实怀孕了。”   她生过那么多孩子,自然能看出怀孕和非怀孕的体态不同。   也不是每个孕妇走路都蹒跚的。   卡尔收回了放在林森身上的目光。   一个怀孕的女人,即便知道些什么,也做不了什么。   文森特夫人看起来柔弱无依,卡尔把她从嫌疑人名单里剔除掉。   还有个原因是他听到林森和黛米之间有恩怨,当初黛米想嫁给文森特先生,帕克文森特偏娶了当时还是商人遗孀的艾米莉亚。   别看公开社交场合黛米和文森特夫人看起来还可以,但所有夫人们都说她们两个不合。   不合,就不可能合作。   (林·寡妇制造机·森表示疑惑,“我从未和黛米不合过啊?”)   算了,只要有利于我,随便你们怎么说。   兰斯公爵入土为安了,林森发现帕克的人居然很听话,她还有些奇怪。   以为还要进行一翻去芜存菁,没想到这些人丝滑融入了。   这是因为她当机立断噶掉了兰斯公爵,还买一送一。   不管林森的目的是什么,她确实为帕克报了仇,还相当利索,那么帕克的人就会认她。   林森开始整理帕克的资产,除了文森特家族的庄园田地,他还有海外的种植园和工厂。   这些种植园和工厂帕克只有一部分股份。   林森思考,她对种植园和工厂都不太熟悉,帕克死后这些地方会换新的负责人,以后就是等分红。   分红虽然还不错,但她现在在别人眼里属于弱势,肯定有人会从她份额里贪。   还不如把这些股份卖掉,专门深耕自己的食品商铺和食品工厂。   律师告诉林森,“文森特先生在婆罗有个属于自己的茶园。”   林森道,“那这个就留下,余下的出售吧,你可以从中得到百分之十五的抽成,也就是说,这些股份,你卖的越多,拿得越多。”   律师的眼睛都亮了,“好的,夫人,我一定会给您买个好价钱!”   原本管理这些地方的人不安了,他们以后怎么办?   林森把这些人都叫到了一起,绝大多数是剽悍男子,剩下的是经理秘书之类的人。   林森拿了一些食品商铺的账本给经理们看。   对原本充当打守护卫的人道,“我要在其他城市开食品商铺和食品加工厂,你们组成安保队,以后就负责商铺和食品工厂的安全,我会让奥伦队长培训你们的。”   “这是培训期的待遇和转正期的待遇,可以看一看,不满意的也能领一笔遣散费离开。”   看过账本和待遇的人没人选择离开,他们跟着帕克也是拿薪水卖命,夫人这里待遇更丰厚,看起来还没这么大的危险,干嘛不答应。   经理们是看到了食品商铺光明的远景,原来开个食品商铺这么赚钱啊!   然后林森就这把这伙人融入到了自己手里。   她的分店和分厂也就顺利进行了。   分店开张后林森到了‘预产’期。   帕克的远房堂兄卡里尔文森特夫妇已经驻扎在林森身边。   美其名曰照顾林森生产。   他们要第一时间知道林森生下的是个什么,如果是女孩,他们就发了。   如果是男孩……其实新生儿很容易夭折。   林森冷眼看着这对夫妻上蹿下跳,第一百零一次痛骂帕克文森特。   这个混蛋,不知道提醒了他多少次小心小心小心,偏偏傲慢无比。   好了,把自己的命送掉了,连累林森不得不打破计划提前怀孕。   原本林森是准备到二十五岁怀孕生子的。   可能是基因作祟,反正林森也不能坐视自己辛苦挣下的产业便宜八竿子打不到的外人。   比如现在丑态毕露的堂兄夫妻。   林森要去乡下待产,蕾拉文森特一力阻止,拼命游说林森,说城里医疗条件好,她有丰富的接生经验,一定确保林森母子平安。   林森无语地看着她不加掩饰的贪婪眼眸。   她对奥伦道,“让卡里尔躺一躺,蕾拉应该去照顾自己的丈夫,而不是把精力放在我身上。”   奥伦点头,“我知道了。”   于是卡里尔文森特在偷情的时候被情人丈夫发现,惊慌失措之下滚下楼梯,腿断了。   蕾拉只能去照顾丈夫,毕竟如果丈夫死了,她也无法染指林森的财产。   于是林森动身去乡下待产。   现在就算围在她身边的人知道她肚子里的不是帕克的孩子,他们也不会言语,反而会遮掩。   因为他们都是林森船上的人。   一旦林森失去对文森特家产业的掌握,他们也没了饭碗。   一朝天子一朝臣,就算是卡里尔这个酒囊饭袋,一旦掌握了文森特家族,也会用自己信任的人。   在风景优美的乡下庄园里,林森顺利生产,她生下了一个男孩。   得知孩子性别,林森疲惫地闭上眼,不是她重男轻女,而是现如今没办法。   很好,预备的男孩用不上了。   玫瑰公国没有坐月子的说法,但是林森坚持。   她就是一个月没出房间,等身体养好才出来。   孩子白白胖胖,非常可爱。   林森对这个孩子的感情很复杂,她不是为了喜爱孩子才把他带到这个世界上来,而是为了让孩子解决她的危机。   但不管出发点是什么,自己生的,她一定会负责。   奥伦狂喜,夜夜守在孩子身边。   凯瑟琳早就想来看望林森和孩子,林森一直婉拒她,直到孩子满月,才同意凯瑟琳过来。   也只让她看了一眼,就让女仆抱走了。   现在孩子的夭折率也高,凯瑟琳没有起疑,反而红了眼眶,心里又悲又喜。   如果弟弟还活着,那该多好。   第二个迫不及待的访客是蕾拉文森特,她不甘心啊。   但是林森连孩子都没让她看,直接下了逐客令。   蕾拉不服气,林森冷冰冰道,“你以为我不知道你们夫妻赖着不走是为了什么?蕾拉,如果孩子没出生,你还能蹦跶,现在你还不消停,我不会对你们客气的!”   蕾拉看着林森寒气四溢的眼神,打了个哆嗦,“艾米莉亚,你在说什么……我只是关心你……我是你的堂嫂!”   林森嘴角微翘,“你是什么不重要,我以后不想看到你和卡里尔文森特!”   卡里尔得知林森生了个男孩,顿时偃旗息鼓,还把蕾拉骂了一顿,然后灰溜溜回去了。   暴富的梦才做了一年不到就破碎了。   林森对这个孩子很好,但是她知道,她无法做到亲密无间。   原因很复杂,这个孩子是她背德的产物,孩子是无辜的,但他的性别在林森眼里带着原罪。   就因为他是男孩,所以他天生就拥有一切,甚至林森也是因为他才摆脱危机。   这让林森觉得无比荒谬,却又真实存在。   林森深吸一口气,告诫自己不能这样。   这是她的孩子,孩子是无辜的!   随着孩子日渐白胖可爱,终于唤醒了林森的母爱,她看向孩子的眼神变得温柔了。   虽然她躲在乡下生孩子,店铺和工厂的消息依旧能知道。   也因为她对店铺和工厂设定了规范化的管理流程,即便她躲在乡下生孩子,店铺和工厂依旧运转良好,日进斗金。   林森让奥伦保护孩子,她宁愿以最大的恶意来揣度人性。   孩子半岁后林森回到了城里,开始巡店,同时准备开第三四五家分店。   店铺工厂越多,她赚的越多,势力越大,想要对她不利的人越少。   现在兰斯公爵家已经没落了。   听说几个继承人人头打出狗脑子,公爵夫人伤心不已。 第482章 黑寡妇二十六   林森得知后冷笑, 她现在可不光赚钱,还在寻找人投资。   哪个政客不需要人投资啊。   回到城里的林森除了工作,还要进行社交。   生完孩子的林森越发丰腴美丽, 她身上有种勃勃生机。   当然有人看上林森了,很多人都看上了她,不过有的想娶她不劳而获, 有的想让她当情妇。   礼貌的, 林森也礼貌回绝, 不礼貌的, 林森就让他永远也礼貌不起来。   不是杀了,现在的林森不必使用这种手段。   纨绔不用理会, 他们奈何不了林森,有公职的, 就让他丢掉职位, 陷入债务,最后失去所有。   对付了几个人之后大家就明白了, 文森特夫人又美又辣, 是朵娇艳的玫瑰, 可惜有刺,摘不到。   林森开始从学校里挑选聪明勤奋的普通孩子进行资助, 就算以后成功一个, 也是她赚的。   除了资助孩子之外,林森成立了林森慈善基金会,她开始做慈善了。   林森也是现在才明白慈善的意义,那就是,你能改变一个人的命运。   而当你改变的人足够多时,你就能改变之前无法撼动的事情。   不过这个目前还只是林森的畅想, 她还得埋头赚钱呢。   林森再一次成了寡妇,相比以前,她的社交少了很多,但还是有宴会能参加,毕竟她是个有钱寡妇。   这天她去参加桑托侯爵家的宴会,林森租了桑托家族大量土地用于种植食品商店需要的农产品。   她和桑托家的关系良好,桑托小姐很喜欢林森。   桑托家的宴会开在郊外的庄园里,宴会开始前,桑托侯爵激动地表示今天要来一位贵客,顶顶尊贵的客人。   林森一边吃东西,一边心不在焉听着。   然后她远远见到了这位贵客,居然是一位王子。   玫瑰公国王子公主有很多,这位戴维王子是国王陛下某个弟弟的小儿子,王位继承顺序估计排到了二十名开外。   不过不可否认,这是一位尊贵的客人。   林森在人群后面打量这位王子殿下,年龄莫约二十五岁左右,苍白的皮肤,深亚麻色的头发,五官深邃,神情高傲冷淡。   看了一眼,林森就低下了头,这位贵客对现在的她来讲,是爬梯子都够不到的,所以不必花费心思去想办法结交。   戴维王子也只出现了一小会儿,之后就不见了。   等到舞会开始,林森出来了,她一个寡妇,又不能跳舞,只能待在里面当壁花,还不如出来透透气。   花园里月季开的热烈,林森在一堵月季花墙边的长椅上坐下,欣赏美景。   桑托家把月季种成一堵堵参差的花墙,很有意趣。   然后林森的事故体质发作,她听到墙后来了人。   一开始她没在意,直到那两个人开始争执,争执的内容……林森的神情变得奇怪起来。   墙后面居然是戴维王子和一个林森不认识的陌生男人,而且这两人关系匪浅,戴维王子质问那个男人是不是变心了,那个男人说他不能让戴维有不好的名声传出来。   戴维激动道,“所以你就要结婚?!我为了你,拒绝了一个又一个名门淑女,你居然背叛我!”   那个男人道,“不,我没有结婚,你误会了,我母亲希望我结婚,我们家只有我一个儿子……”   林森,“……”   啊啊啊,我现在离开还来得及吗?   不是,你们就不能去隐蔽点的地方说话吗?   林森一动不敢动,只等着那对野鸳鸯赶紧走,她也好溜。   两人废话说了一大堆,终于戴维王子先走了,然后那个男人的声音也渐行渐远。   林森松了口气,刚想离开,就看到月季花墙边走出来一个男人。   那个男人很英俊,但一脸阴鸷,他口气很差,“你都听到了!”   林森叹气,回瞪男人,“请你搞搞清楚,我比你们先来,还有,为什么要在大庭广众说这种话,找个房间或是书房很难吗?”   男人愣住了,“……”   顿了顿,他说道,“既然你听到了……”   林森打断他的话,“这位先生,你知道我曾祖母活了多久?”   男人皱眉,“我怎么知道?”   我连你是谁都不知道,只知道你是个寡妇。   林森继续胡扯,“她活了九十多岁,你知道为什么吗?”   男人已经有些不耐烦了,“不知道!”   林森微笑,“那是因为她老人家从不多管闲事。”   男人,“……”   这回他倒是正视林森了,“是吗,那倒是个好习惯,不知道你是否得到了老人家这个好习惯。”   林森道,“那肯定的,我也想长寿。”   男人对林森微微弯腰,“里昂丹尼尔,家父是丹尼尔公爵。”   林森站起来回礼,“您好丹尼尔先生,我是文森特夫人,现经营着林森食品商铺和食品工厂。”   里昂有了一丝微笑,“我知道这个食品商铺,据说东西还不错。”   林森道,“那是,我们很注重食品安全。”   里昂曲起手臂,“夫人,能不能请您走走?”   林森微笑上前挽住他的胳膊,“当然可以,这是我的荣幸。”   两人走向湖边。   里昂目视前方,“你是不是看不起我们?”   林森面上惊讶,心里只有无奈,“我没任何理由看不起你们,爱人是同性还是异性,那都是自己的选择。丹尼尔先生,我不会拿这件事来威胁您或是那位殿下,因为这样做很卑鄙,而且我也不想和你们成为敌人。”   “商人以和为贵,与其树敌,不如交好,多个朋友多条路么,您说对不对?如果您不信,我也可以发誓,还不信,那我也没办法。”   里昂笑了,“您很有趣,夫人。”   林森道,“我只是不希望您误会我。其实您这种算什么,您和那位最起码是互相爱慕的,不知道您知不知道兰斯公爵?”   里昂点点头,“可惜他和他大儿子被□□谋杀了。”   林森嘴角露出一丝嘲讽的笑,“我是女人,不关心这些,我只知道,兰斯公爵有个情人,叫黛米理查德,是个贵族小姐呢。”   “兰斯公爵和他的大儿子逼迫理查德小姐当他们父子的情人,这种才是卑鄙下流无耻!”   “互相爱慕的感情,在我看来都是美好的。”   里昂,“……这个我确实不知道。”   林森费了好大的力气才让里昂相信她不会胡说八道,简直心累。   她是真没想利用这件事谋好处。   她和里昂说的都是真话。   这次意外搞得林森都不想去参加宴会了。   里昂和戴维难道没有受过君不密则失臣,臣不密则失身的教育吗?   简单说就是保密。   其实现在对该的处罚也不算很严,法律上还有绞刑,但只对平民实施,也很少动用到这个刑法。   对贵族来讲就是丢脸,然后宗教是禁止的。   不过现在贵族还是很要脸的,所以里昂才这么紧张。   一晃过去了一个多月,他没听到任何风声,也没见林森来找他,就知道文森特夫人遵守了诺言。   里昂松了口气。   林森安安静静扩张自己的商业版图,忙碌中看到孩子的笑脸,她也会心一笑。   她现在不在家办公,租了办公室,她就在办公室工作。   这天下班回家,莉迪亚道,“内森先生今天来访,没见到您,他留了信。”   林森疑惑,“内森先生,谁啊?”   她现在见的人多了,好些合作的乡绅,供应商等等,好像没有姓内森的。   莉迪亚现在很有女管家的风范,她道,“是兰斯公爵夫人的侄儿。”   林森想起来了,“他来干嘛?”   案件不是结束了吗,他找到新线索了?   莉迪亚道,“没说,就留了信,您现在看吗?”   林森点点头,莉迪亚把信拿来,林森打开一看,没说什么事,只说想和林森见一面,请林森安排时间。   林森本来是不想见他的,但心里有鬼,卡尔内森那时候极力反对结案,不过他只是警督,警司要求结案,他也没办法。   担心卡尔找到新线索,林森只能安排时间和他见面。   见到卡尔内森的时候林森没多大心思和他周旋,直接问他有什么事。   卡尔看着林森,“夫人,您好似对我很戒备,为什么?”   林森面无表情,“因为我知道兰斯公爵的死你对我有过怀疑,我也是想不明白,我一个妇道人家,帕克也是公爵的人,你却来怀疑我,我当然会对你戒备。”   卡尔没想到林森这么直白,他苦笑了一下,“我们当警察的,在案件没明晰前,会怀疑一切,毕竟到现在为止,杀死公爵的凶手都没找到。”   林森皱眉,“不是结案了吗?”   卡尔不知道怎么向林森解释警察怎么办案的,只能含糊道,“这件事很复杂……我今天来,不是为了案件,就像您说的,已经结案了。”   卡尔其实现在都不知道该怎么评论兰斯公爵。   以前他对这位姑父很尊敬,得知他的死亡后很难过也很愤怒,发誓要找到凶手。   但随着他的调查,兰斯公爵的另一面出现在卡尔面前,这让他很幻灭。   那时候他也信了□□寻仇的说法,兰斯公爵真的做了很多恶事。   他在纠结痛苦时,上司要求结案,他内心是松了口气的,但是职业道德又折磨着他。   后来卡尔的母亲告诉他,“你之所以痛苦纠结,那是因为你太正直,地位又太低,手里没有权势,不管公爵是好人还是坏人,他现在是受害者,但你就算想查案,你却办不到。”   “并不是凶手狡猾,而是阻力太大,是那些大人物不愿你查下去,他们不愿的原因是你在调查兰斯公爵,而不是去调查罪犯。”   卡尔辩解,“我只有知道公爵有什么仇家,我才能按这个方向去查。”   母亲道,“哪个贵族政客没有仇家,凶手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不能让其他大人物感到有威胁。”   兰斯公爵利益链上有一串人,烂泥坑不是好搅的。   卡尔当然明白母亲说的对,但他因此更痛苦。   他当然也调查过林森,不过实在没找出问题,如果帕克文森特还活着,那他的嫌疑很大。   可是帕克死了,他的遗孀就是个普通女人,也不算普通,文森特夫人还是很能干的。   她开的食品商店和工厂听说很赚钱。   文森特夫人是个心软的女人,最起码卡尔这么认为,她租乡下的土地,租金给的不低,而且还会尽力解决租户空余劳动力。   (林森,“一家人都在我的地里,店里,工厂里上班,他们还会出卖背叛我吗?”)   她还资助了不少贫困学子。   (林森,“呵呵。”)   卡尔对林森的印象还不错。   不过他来找林森,是另有目的。   兰斯公爵死了,和大儿子一起下了地狱,兰斯家就没人能撑得起来。   公爵夫人把目光放在侄儿身上,如果卡尔内森仕途顺利,就能扶持一把兰斯家。   公爵夫人一眼看出侄儿的短板,“你缺一个能支持你的夫人。”   仕途需要大量金钱做保证,取个贵族小姐,也只得一笔嫁妆,如果岳家有问题,还会连累女儿。   公爵夫人替卡尔找到了一个完美的妻子人选,艾米莉亚文森特。   文森特夫人嫁过两个男人,但她依旧年轻,而且身价不菲,她还很会赚钱,娶到她,就不用担心以后没钱铺路了。   卡尔内森本来是想拒绝这种目的性极强的包办婚姻,一听是林森,他就没拒绝。   调查林森的时候他就发现这个女人很坚强,又很有能力,没能力她不可能开这么多食品店和工厂。   林森就是现如今的白富美,便是卡尔,也无法拒绝。   于是他就来访了。   林森耐着性子和卡尔周旋,但直到他告辞离开,都没搞明白这位来干什么?   难道是观察她有没有破绽?   卡尔的感觉不错,他觉得今天的文森特夫人有点像一只紧张的猫,很可爱。   他是愉快地告辞的,离开后才想起自己没有敲定下一次的见面时间,有些懊悔。   不过没关系,等回去后给夫人去一封信,约下一次见面吧。   林森在卡尔走后思索他的目的,莉迪亚旁观者清,“夫人,我看内森先生是想向您求爱吧。”   林森目瞪口呆,“啊?!”   不可能吧?   不过傍晚的时候她收到了卡尔的信,信里感谢了她今天的招待,还附送了一件胸针礼物,还说期待再次见面。   林森就明白了,还真他妈被莉迪亚猜对了。   可是林森就算想结婚,也绝不会选卡尔内森,她又没疯。   于是林森回信,信里口气冷淡,并且把礼物奉还了。 第483章 黑寡妇二十七   卡尔很受打击, 公爵夫人问起的时候他就说了,文森特夫人没看上他。   公爵夫人笑着安慰侄儿,“女人么, 有时候嘴上说不,心里还是高兴的,你如果喜欢她, 更不应该放弃。”   她一边安慰侄儿, 一边让人去给林森使绊子, 查她的食品商品和工厂。   并且准备派人去栽赃, 然后让卡尔去解决这些问题,一来二去, 文森特夫人就会依赖卡尔,到时候就水到渠成了。   林森在得知商店和工厂被同时找麻烦的时候就想到了卡尔身上。   她出离愤怒, 这些贵族, 简直恶心地要死。   她用笔敲了一会儿办工桌,然后给里昂写了封信, 邀请他来家里吃饭。   里昂收到信的时候, 心里想, 终于还是来了!   他当然来赴约了,看向林森的目光毫无温度。   林森并不畏惧, “我需要你的帮助。”   里昂淡淡道, “说吧。”   林森就把卡尔内森求爱不成,就给自己的店铺工厂使绊子的事说了。   “我可以给你两成工厂的股份,这是来自一个朋友的请求。”林森很诚恳。   里昂都听呆了,“我知道卡尔内森……他不像是那么没有品格的人。”   林森摊摊手,“你可以去查。”   里昂来了兴致,“行, 不过我不要你的股份。”   林森道,“你不要,我也不敢劳动你,朋友归朋友,我自己去处理这些事,一样要花很多钱,我宁愿一劳永逸。”   里昂笑了,“那好吧,就算是让你安心。”   这时候里昂并不觉得那两成股份值多少钱,很多商人都会寻找贵族入股自己的生意,为得就是要个庇护。   林森给他的也只是一个工厂的股份。   里昂留下来吃了饭,此刻他并不觉得受到了林森的威胁。   公爵夫人除了给林森的店铺和工厂找麻烦,还对她的供应商下手。   但是她只能威胁一些小供应商,大宗商品林森都是签合同的,违反合同的代价,供应商们根本不愿承受。   公爵夫人就把目标转向小地主们,让他们不和林森合作,看林森能怎么办。   只是这些事她还没来得及出手就被赶来的卡尔内森阻止了。   卡尔满脸痛苦,质问公爵夫人,“姑妈,您怎么能这么做!”   居然去给文森特夫人使绊子,把我也拖入了卑鄙无耻的深渊。   里昂回去后就进行了调查,林森说的没错,但找她麻烦的不是卡尔内森,是公爵夫人。   里昂笑了,就是么,卡尔好歹是个要脸的人,做不出这些下三滥的事。   不过里昂还是想看一看,于是把事情告诉了卡尔,同时告诉他,“文森特夫人是我的朋友,以后我不希望再看到这种事发生。”   公爵夫人并不因为侄儿的责问而动摇,她觉得自己做得是都是为了卡尔好。   不过得知里昂丹尼尔和林森有关系,公爵夫人就不敢做小动作了。   虽然自己家和丹尼尔家都是公爵,但自己死了丈夫和大儿子,家族势力一落千丈,丹尼尔公爵却还在担任要职,公爵夫人还是很识时务的。   卡尔内森没脸见林森,给她来了一封道歉信,还附上了一份不菲的礼物,林森当然没收,直接退回。   林森发觉卡尔内森算是个真正的绅士,可惜她永远都不会对他有感情。   这就不是她一个阵营里的人。   把里昂绑上自己的车,林森做事越发顺畅了。   这天林森正在办公室忙,突然她的秘书敲门,林森道,“进来。”   秘书进来后一脸为难,“夫人,有人想见您。”   林森道,“谁?”   秘书眼里保持着震惊,“是一位王子殿下!”   林森,“……我知道了,请他进来,你等一等。”   她飞快地写了张纸条塞进信封,“把这封信送去给里昂丹尼尔,我是说马上!”   秘书赶紧应下,然后把戴维王子请过来。   林森面带微笑,“您好,王子殿下,不知道您找我何事?”   戴维王子认真地打量林森,“您要嫁给里昂丹尼尔吗?”   林森面上一面空白,“……啊,谁说的?”   戴维王子道,“你给他工厂股份,他庇护你的商店和工厂,只有婚姻关系才能让结盟牢固。”   林森,“……我承认您说的有道理,但我不会嫁给丹尼尔先生,他也不喜欢我,他喜欢的是……”   是你啊!   戴维王子神情紧张,“他喜欢谁?”   林森想了想,“您知道我是怎么认识丹尼尔先生的吗?”   戴维摇头,“我不知道。”   林森就笑了,她把认识里昂的过程简单说了一遍,戴维王子的脸都变了,“所以……你用这个威胁了他?”   林森叹气,“我没这么卑鄙,我只是请求丹尼尔先生的帮助。”   然后她把卡尔内森追求他未果,他的姑妈公爵夫人出手对付林森食品店和工厂的事说了。   “丹尼尔先生听到这件事,他愿意作为朋友来帮我,但我不能心安理得接受朋友的帮忙却毫无付出,所以给了他工厂的股份。”   戴维神色缓和,“那倒也不能怪你。”   林森道,“我知道丹尼尔先生心有所属,所以绝对不会当插足者。”   戴维有些不好意思,“您……是否会觉得我们不名誉?”   林森道,“没人可以批判您和丹尼尔先生,除了你们自己。上帝说过,你们中间谁是没有罪的,谁就可以先拿石头打她,最后连上帝也没定她的罪。”   戴维捂住了脸,眼泪止不住落下。   里昂接到林森的信,匆匆忙忙赶来时却发现戴维和林森相谈甚欢。   林森在邀请戴维试工厂出的新品食物,戴维很喜欢林森改良的酥皮蛋挞,对虾饺也是赞不绝口。   里昂目瞪口呆。   林森笑着打招呼,“丹尼尔先生,快过来,尝尝这两碗豆腐布丁,你更喜欢哪一碗。”   就是豆腐脑。   里昂走过去,林森把勺子递给他,一脸不怀好意的笑。   没错,一甜一咸,她要引战。   里昂先尝了咸的,点点头,“很嫩滑。”   又尝了甜的,他眼睛亮了,“我更喜欢甜的!”   戴维笑得一脸甜蜜,林森被塞了一嘴狗粮,不大高兴。   等里昂搞清楚了原因,忍不住也笑了。   戴维王子的性格敏感纤细,他发现林森确实对他和里昂毫无歧视,这才放了心。   然后林森收获了一个好该蜜,搞得她都想给戴维一些股份了。   戴维不想要,林森道,“你也看不起商人?”   戴维摇头,“我只是不希望我们的关系变质。”   林森道,“那不可能,你和里昂帮了我大忙,而且你真的不需要钱?”   别看王室成员尊贵无比,也不是人人手里都有挥霍不尽的钱。   王室的大笔财富在国王手里,第一继承人也会掌握不少资产,戴维的父亲就算有钱,也不会给儿子任意挥霍,他还不止一个儿子。   戴维的吃喝住行都有家族负责,自己想花钱还得算计着来。   林森的灵魂一问让他卡壳了,但就算缺钱,他们也不能谁的钱都要。   林森算账给戴维看,“我要在某某城市开分店和分厂,如果没有你和里昂,公关费我得花掉这个数,还有各种关节要打通,有些大供应商还看不上我,那我拿货还得高价拿。”   “因为你和里昂,我省下了这么多钱,那么我把这笔钱给你和里昂,是不是应该的?”   “有了钱,你想做什么都方便,就是想去香鸢国旅游,也能说走就走,服侍你的侍从,你也能多关心一些,是不是?”   戴维扶额,“艾米,你知不知道外面在说你什么?”   林森笑了,“说我是你和里昂的情人呗,那有什么关系,那都是嫉妒我的人!”   “殿下,我很乐意当您和丹尼尔的名誉情人,还是给你们钱的那种。”   戴维忍不住笑了,“我若是喜欢女孩子,我一定向你求婚!”   林森笑道,“那太好了,我也能尝一尝当王妃的滋味,但是我不敢,我怕里昂追杀我。”   戴维大笑。   林森把戴维王子绑到了自己的商业战车上,她的商业版图扩张的越发迅速和庞大。   如今她来来去去,人人尊称她夫人,大家都默认她是戴维王子的情妇。   因为林森现在能参加王室宴会,还和戴维有说有笑。   上流社会都知道戴维王子不爱和名媛们交往,但他独独对文森特夫人笑脸相迎,两人会头靠头在一起说悄悄话。   没人嫉妒林森,因为在这个层次,大家都知道自己的婚姻不由得自己做主。   文森特夫人只能当个情妇,她还要提供戴维王子的花销。   嫉妒文森特夫人,那都是没脑子的。   明眼人都知道文森特夫人占了大便宜,请问,现在在玫瑰公国,哪个人敢对她的产业出手?   戴维的父亲知道儿子拥有食品店铺和工厂的股份,也就默认了戴维带林森来参加宴会。   如果林森没有给戴维股份,亲王大人会教训这个贪得无厌的女人,而如今,亲王大人觉得林森还不错。   儿子和一个寡妇传绯闻,总比和一个男人传绯闻要好听。   至于文森特夫人的名声,成为王室成员的情妇只有荣耀。   林森的商业版图扩张得很快,她第一步计划在玫瑰公国所有大城市里都要开一家林森食品店,现在完成了三分之一。   她野心勃勃。   这天,里昂来找林森,他问林森,“你是不是会明廷的语言?”   林森一惊,“怎么了?”   里昂叹气,“有一队明廷的人来了,国王吩咐外交部接待,但是我们没多少翻译官。”   其实也有,但这个翻译官一知半解,翻译的乱七八糟,然后明廷的人用玫瑰公国的语言和外交部交流,让外交部丢尽了脸。   国王要求一定要有个能熟练掌握明廷语言的人,这件事是戴维的父亲负责的。   里昂想让戴维引荐林森,只要林森能做好,戴维也有功劳。   林森当然愿意,她很想知道明廷的消息。   里昂担心道,“你真的能听懂,会说?”   林森道,“你带我去明廷的人在的地方,我现场翻译给你听!”   正好有几个明廷的人在逛街,里昂就带着林森去了。   然后发现他们居然在林森的食品店里。   林森偷笑,靠过去倾听。   “原以为这里到处不洁邋遢,没成想,这家铺子倒是洁净。”   “方兄所言极是,这里居然还有肉包子。”   “买上几个,尝尝蛮夷做的肉包子,滋味如何。”   “为何这里有些女子的裙摆如此宽大,这如何劳作?”   “这是世家贵人家的女眷,不用劳作。”   “蛮夷体味浓郁,吾不适也。”   “此地还有不少花街柳巷,不去尝尝蛮女滋味?”   林森一脸黑线。   里昂问她,“他们在说什么?”   林森道,“没用的废话,说这里脏,这应该说的是码头,说我这店里干净,要买肉包子尝尝,还有,商量去妓院呢。”   里昂,“……你真能听懂啊。”   林森,“当然了!”   里昂还是告诉了戴维,戴维激动极了,直接向自己的父亲推荐了林森。   亲王大人很无语,“……你确定吗?”   戴维理直气壮,“当然了,文森特夫人是个很聪明的女人,林森商铺能开这么多,不就证明了这件事吗?”   亲王大人道,“翻译和开商铺是两码事。”   戴维道,“父亲,您可以让她来试一下。”   亲王大人反正也找不出其他翻译,于是允许了。   林森来见亲王,还没见到人,亲王大人的秘书给了她一张纸,让她翻译。   林森接过一看,是一份货物清单。   生丝,茶叶,瓷器,铁锅,铁制农具,铁条,居然还有一些中药材,什么大黄,土茯苓,肉桂桂枝,藏红花,丁香,肉豆蔻等等。   林森很快就翻译完毕,秘书把她翻译的纸张拿走了。   亲王问那个半瓶水翻译,“怎么样,她翻译的对吗?”   半瓶水,“……很正确。”比他都正确。   亲王这才召见了林森。   不过林森目前只是外援,不算外交部正式成员。   亲王要她先和明廷的人接触一下。   因为是戴维推荐的林森,所以戴维陪伴林森前去和明廷的人见面。 第484章 黑寡妇二十八   明廷的人住在一栋别墅里, 林森来的时候他们已经在客厅等待,林森听到他们在议论,“说是来了个新通译。”   “蛮夷的通译也就如此。”   “听说是一名女子。”   “蛮夷女子有些不知廉耻, 唉,等下也不知如何交谈。”   林森冷笑一声,直接开口, “这位不知道该怎么称呼的先生, 在主人家的地盘上, 一口一个蛮夷, 一口一个不知廉耻,枉为礼仪之邦, 只会造口孽!”   戴维根本不知道林森在说什么,只发现林森沉了脸, 然后那几个明廷的人目瞪口呆, 有几个面红耳赤,呐呐不能言。   林森扫了他们一眼, “怎么, 舌头被猫叼了, 见了我这个不知廉耻的蛮夷女子,就不会说话了?”   一个三十许的男子站了出来, 向林森赔罪, “在下姓许,乃这次外交团首领,是我没约束好属下,让他们胡言乱语,向夫人赔罪。”   林森鼻子里哼了一声,“我很向往东方文明, 可惜这次一见,颇让人失望,诸位连客人的礼仪都不能保持,狂妄嚣张,连道歉都要旁人开口,领教了。”   一屋子男子都红了脸,那几个一开始说得欢的,如今只能站起来一一道歉。   戴维看得目瞪口呆,那些明廷使者非常高傲,如今却排着队向文森特夫人道歉!   最后林森当然大度地原谅了他们。   许外交官看着林森,“夫人的明语非常好,您哪里学的?”   林森笑道,“一山更比一山高,人么,还是包保持谦卑和敬畏,我的老师曾经在东方游历,他说我很有语言天赋。”   胡说八道么,她都习惯了。   许问渠赞道,“您的天赋很出众。”   林森继续卖弄道,“许外交官的名字来自诗句,问渠那得清如许,为有源头活水来,是吗?”   明廷的人都震惊了。   许问渠忍不住鼓掌。   这一次只是简单交往,虽然开头不怎么样,但过程和结局很好。   明廷的人最后再次向林森表示了歉意,送上了礼物。   林森大方收下。   其实林森也是误打误撞了,古代官话的体系很多,发音和现代有很大不同。   但是现在的明廷是赶跑辫子人之后重新建立的,语言体系被那位帝王改成了如今的模样。   不过并不是展现了能力林森就被重用了,亲王大人并没有把林森会明廷语言的事告诉国王。   轻视女人的能力,也是现在很普遍的事。   所以第一次正式会晤,林森没出现。   然后明廷的人和玫瑰公国的人鸡同鸭讲了半天,许问渠是会一些玫瑰公国语言,和那个半瓶子水的翻译也差不多。   会晤要商量的是两国贸易问题,还有一些殖民地的瓜分,牵扯到利益,法律和驻外大使馆的安排,这就夹缠不清了。   最后许问渠生气了,“你们明明有人会通译,却不让她来,是不是故意不想和我们谈判,既然这样,那我们告辞!”   玫瑰公国的人傻眼了。   在没有林森的时间线,这次外交是失败的,明廷的人愤儿离开,他们认为受到了侮辱。   然后明帝开始驱逐玫瑰公国的商人,玫瑰公国国王质问明帝,明帝根本不稀的回答。   于是两国开始摩擦,特别在共有的殖民地上,简直水火不容。   而究其原因,只是因为半瓶子翻译瞎翻,比如情绪激动之下,明廷的人说了一句,“这件事猪都知道!”   翻译告诉自己人,“他们说我们不如猪。”   玫瑰公国的人道,“我们不能现在确定,你们需要给我们时间考虑。”   翻译眨巴眼,磕磕绊绊道,“你们,需要,听我们,的话。”   这还能沟通吗?   历史上语言不通照成的惨案还是不少的。   现在因为林森存在,许问渠也不想无功而返,就想炒了这个半瓶水通译。   亲王没办法,只能把儿子戴维叫来,让他去请林森。   不过戴维也不是个好崽,他和林森咬耳朵,“你先来个一次两次,然后就拒绝,反正你也不是外交部的人,然后我让我父亲请你进外交部,给你一个身份!”   林森,“……好!”   从商从政并不冲突!   有了林森加入,谈判进行得很顺利,最起码林森不会胡乱翻译,她还能把双方是意思精准表达,同时加上双方都喜欢的敬语。   反正谈判过程中,不会因为误会而双方横眉怒对了,大家都是对事不对人。   林森去了解之前的翻译内容,还向许问渠道了歉,这是他们这边翻译的问题。   许问渠也表示他们也有问题,翻译不能只让一方承担。   反正就是误会解开了,大家能友好谈判。   谈判进行了一半,林森不来了,亲王急了,又去找儿子戴维,戴维躲着不见父亲。   亲王只能让秘书去问林森,秘书回来道,“文森特夫人说了,她不是外交部的人,她之前只是帮小少爷的忙而已,她还有自己的事要做。”   亲王明白了,艾米莉亚文森特要进外交部,这当然不行!   但是,谈判只谈到了一半,国王也一直在过问这件事,亲王不好交代啊。   秘书道,“殿下,你和陛下商量一下呗,反正文森特夫人想要进外交部,也得陛下同意。”   你拦什么,出了事肯定你背着,人家文森特夫人又不是外交部的人,锅到不了她身上。   亲王没办法,只能去找国王哥哥。   国王陛下倒是没觉得林森冒犯,反而笑道,“听说是戴维的情人?”   亲王点点头。   国王陛下笑道,“那就让她进外交部好了,明廷也有女官,我们也一样有肚量,会把有能力的人放在正确的地方。”   于是林森成为了一名外交官,也是这个时空这个国度里第一个女外交官。   她一力促成了和明廷的外交协议。   明廷会在玫瑰公国建大使馆,玫瑰公国也能在明廷建大使馆。   林森推荐戴维和里昂去明廷当大使,她当然不能去,她去了,这里只剩下半瓶水了。   而且现在虽然有蒸汽机船,前往遥远的明廷还是需要很长时间的,船上生了病只能等死,林森也不敢上船。   戴维和里昂都不太敢相信。   林森道,“你们不愿意吗,不愿意那没办法。”   里昂马上道,“我们都愿意,但是……我们听不懂明人的话。”   林森道,“我教你们啊,以后去了明廷,慢慢学也就会了,对了,明人对同性之爱很宽容,他们有一个故事叫断袖之癖,讲的就是一个贵族的同性之爱。”   戴维和里昂立刻心动,他们两个受够了偷偷摸摸和人们若有似无的歧视。   不过去明廷当然也不会只有他们两个,还有其他人和随从的。   只是学明人的语言让他们痛不欲生,人和入,里昂死也分不清。   林森也很崩溃,“你们带一些孩子过去,十来岁的,或是七八岁的,到了那边,他们可能学得更快。”   两个距离遥远的国家第一次建交成功了。   林森不止负责翻译,她还全权负责明廷在玫瑰公国成立大使馆的所有事项。   许问渠带着人见国王,她就是唯一一个翻译,因为只有她能翻译的毫无错漏。   两国除了贸易,还进行了一系列合作,第一个项目就是蒸汽机的改良。   所有项目里都离不开林森。   里昂和戴维也启程去了遥远的明廷。   因为和明廷的交往变多,林森要求大学加一门明语课,她是第一任教授,报班的学生还不少,但经过考核,林森只要了六个学生,其中一个还是个女性。   米娅马修斯,是大学里的清洁工,她在旁听了林森的课之后就记住了不少词语,发音还很标准。   林森偶尔听到,如获至宝,要收她当学生,大学校长不愿意,林森道,“我给她付学费,为什么你们这么惧怕聪明的女人?陛下让你当校长,简直看错了人!”   校长可遭不住林森的伶牙俐齿。   米娅就成了林森的学生,她是第二个女性外交官。   林森忙得脚不沾地,但她并没有忽略自己的儿子,三岁后保姆就带着孩子跟着林森,林森办公,孩子在旁边玩耍,林森上课,孩子就在课堂后面听课睡觉。   不能给予陪伴,那就让孩子时刻看到母亲吧。   林森在家一直和儿子说明语,后来她的儿子继承她的衣钵,成为了外交官。   儿子八岁那年,林森生下了一个女儿,没人去探究这个女孩的父亲是谁,反正都知道她是文森特外交官的女儿。   孩子的父亲还是奥伦,奥论这些年安安心心当林森背后的男人,反正林森只有他一个男人。   奥伦没有那么严重的传承情结,他家在没遇到林森之前也没多少财产,他跟了林森,放弃家里的产业,兄弟们只有高兴的。   林森已经有了儿子,绝户也轮不到奥伦家吃。   林森五十岁那年,新国王授予她子爵爵位,因为她在外交上做出了巨大的贡献,后来林森也不限于只和明廷交往,但有她在,明廷和玫瑰公国关系一直很稳定。   林森不愿冠以文森特的姓,她要以林森为姓,现在她就是艾米莉亚林森,也是林森女子爵。   国王没意见。   里昂和戴维去了明廷再也没回来过,但他们也做出了很大的贡献,国王也给他们授了荣誉勋章。   林森在后世拥有很多头衔,慈善家,第一位杰出的女外交官,教育家,她后来开了第一所女子大学,林森女子大学,不教淑女课程,教的是和男人一样的课。   她赚钱的能力也被后世津津乐道,林森这个品牌全世界都家喻户晓,她的商业帝国交给了女儿,因为儿子不感兴趣。   林森空间里的珠宝后来被她拿出来变卖了,办学校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林森女子大学后世跻身在全世界一流大学行列。   世界之灵满意地拉出了新的世界。   裴熙看着父母愤怒的脸,还有姐姐伤心欲绝的表情,笑了笑,毫不犹豫转身离开。   后面是父母的咆哮声,“你走了就永远别回来!”   她当然不想回来,她本来也不该出生。   裴熙出生是为了给姐姐捐献骨髓,她的姐姐裴妍是父母眼里完美的孩子,是其他人眼里别人家的孩子。   裴妍漂亮聪明,什么才艺都是一学就会,小学两次跳级,初中参加多次比赛,成绩优异。   裴妍十五岁高中二年级,然后查出白血病。   需要匹配的骨髓,但这个希望渺茫。   于是父母决定再生一个孩子,提供脐带血给裴妍匹配骨髓。   裴熙就出生了,她出生的使命就是当裴妍的血包。   很幸运,配对上了,这是对裴妍而言。   不过哪怕配对上了,裴妍后来还是病情复发,那就需要裴熙提供骨髓了。   裴熙小时候就开始给姐姐提供骨髓,她提供了两次。   不是自愿的,是被父母强迫的,但她不能说不。   不过好在姐姐终于病好了,裴熙也松了口气。   她和姐姐是两个极端,姐姐聪明阳光,病魔也没打倒她。   裴熙平庸阴郁,成绩一塌糊涂。   裴熙最后一次提供骨髓是十二岁那年,后来姐姐病终于好了,然后她继续发出耀眼的光,把裴熙照成了一只小老鼠。   父母对裴熙很一般,只有裴妍对妹妹很好。   但裴熙不稀罕。   她考不上高中,最后在中职待了三年,然后毕业,然后她要离开家去外地打工。   父母不同意,这个女儿是养着给大女儿做备份的,怎么能走?   但裴熙只是通知,她是一定要走的。   父母想把她关起来,裴熙爆发了,砸了家里能砸的一切,然后在父母的咆哮声里走得义无反顾。   没学历没技能的女孩子找不到好工作,裴熙开始跑外卖。   她很喜欢跑外卖,风驰电掣的感觉很好。   不过跑外卖是个高强度的体力活,裴熙遇到过很多问题,超时被投诉,电瓶车坏了,闯红灯被抓,男性顾客的污言秽语,一个人要搬很重的水爬楼等等。   有了钱,她就去吃各种网红食品还有重油重盐的食物,她还学会了抽烟喝酒,还去泡吧。   那些年为了姐姐,她吃的都是极为清淡的食物,作息良好,因为要养好身体。   父母从不在乎她的成绩,只在乎她的身体,夏天冰激凌都不能吃一口,严格控糖。   有一次跑外卖的时候送的都是水和大包装米面,还要爬六楼,裴熙一边搬东西一边咒骂顾客,吃不死你,一次买这么多,活不起了!   顾客是一对上了年纪的老夫妻,他们看到裴熙,一迭连声地道谢。   裴熙挂着假笑,说没关系,心里想,道谢有屁用,打赏才实际。   不过这对老夫妇真的打赏了,二十块!   裴熙马上觉得自己要修口德,骂人不好。   过了一段时间,裴熙在送外卖途中看到了一个倒地的老人,没人愿意援手,裴熙认出了老人是老夫妇中的一个,于是上前帮忙,并拨打了急救电话。   裴熙因此和老夫妻结识,老两口的子女在外地,老人加了裴熙的信息,有需要直接和她说,不强求时间,配送费老人直接给她,一单十块钱。   后来裴熙的房东收房不租了,她要找新房子,两个老人极力邀请她住在他们家。   看在房租很低的份上,裴熙答应了。   既然住在一起,那力所能及的事当然裴熙来。   她大扫除了两天,扔出去好几大包的垃圾,年纪大了家里会囤积不少用不到的东西,两个老人也不例外。   裴熙从冰箱里翻出冻了不知道多久的香肠,已经发霉的果酱。   上上下下打扫清洗,家里焕然一新,两个老人就在一边笑眯眯端茶递水。   家里好久没这么热闹了。   两个老人是退休教师,抓住一切机会向裴熙传授知识,裴熙头都大了。   我不是学生好多年了!   老夫妻笑眯眯,“知识什么时候都不会过期。”   裴熙过上了有人嘘寒问暖,晚上回去有热饭菜的生活。   她的回报是照顾两个腿脚不便的老人,送他们去医院检查身体,帮他们跑腿拿药买生活必需品等等。   三年后,老夫妻中走了一个,另一个被儿女带走了,裴熙帮着整理了房子,老人留给她很多书。   裴熙一直对老人的教导表现得不以为然,实际上还是受了影响。   她开始学会放下,但放下不代表原谅,她永远也不会原谅父母。   裴熙开始了旅游,她的旅游和别人不一样,她选定一个城市,然后过去租房送外卖。   她存不下钱,但确实‘见多识广’,虽然她都是底层的见识,不过不同地方的风土人情裴熙也都领略了不少。   然后她去了高原城市,很不幸,她不知道自己不适应高原的气候,她还有高反。   一开始没当回事,依旧跑外卖。   然后这天她叠了buff,天冷,感冒,配送单子多,货物重,晚上回到出租屋,裴熙觉得呼吸都在痛,她还坚持洗了个澡,于是倒下就没起来。   遗憾是肯定遗憾的,她还有很多地方没去呢。   但这也没办法。   然后她见到了世界之灵,有了换号重开的机会。   世界之灵只让她做一件事,“接受求生游戏的邀请,努力通关。”   裴熙一脸疑惑,世界之灵给她简单解释了一下,然后把她踹走了。   【作者有话说】   新故事猝不及防它就来啦! 第485章 求生一   裴熙醒来, 第一时间环顾四周,这是一个装修简单温馨的小公寓,面积三十多平方, 麻雀虽小五脏俱全。   原主也叫裴熙,大学毕业三年,是个典型的牛马, 父母早逝, 这套三线城市的小公寓是她拿父母留下的遗产买下来的。   本来不想买房, 只想租房, 但自从父母死后基本不联系的叔叔婶婶开始联系她,话里话外问她借钱给他们儿子买房结婚。   他们的话术让原主叹为观止, 从亲情到大义,全都包罗了进去。   除了话术, 还有行动, 婶婶亲自过来给她送一些廉价的农产品,邀请她假期回去。   总之就是各种软磨硬泡, 借的钱也恰好是原主能拿得出的数目。   原主不知道该怎么办, 她是想拒绝的, 但面对叔叔婶婶殷勤的笑脸,她说不出来。   闺蜜给她支招, “借钱去银行啊, 现在买房不都有房贷,盯着你算怎么回事 ,你实在不好回绝,就自己买套公寓,也省得租房了。”   父母剩下的钱还有三十多万,原主咬牙买了这套五十万不到的精装修公寓, 只要有班上,还贷也还轻松。   叔叔婶婶知道后互相看看,就不提借钱的事了,但也没立马翻脸,对原主依旧笑脸相迎。   原主内疚的啊,咬牙给了他们五万,等于把自己的所有积蓄一键清空。   闺蜜的眼睛翻到天上去,“就是看准了你面嫩好忽悠!”   原主讪笑,“也就五万块,我加加班好了。”   闺蜜道,“那你怎么不给我五万块啊!”   原主是在进入那个什么求生游戏后死的,裴熙来早了点。   与此同时,好些国家领导人接收到了一个神秘信息。   信息里说有域外文明要对人类文明发动侵略,高等文明评估后发现,这两个文明爆发战争,后果是两败俱伤,两个文明都将在战争中毁灭。   文明诞生不易,高等文明决定进行干涉,祂们开辟一个竞技场,挑选两个文明的个体进入,最后胜出的文明得以保留。   挑选随机,人类中挑选的个体从十八岁到五十岁,为期一到三年,每个国家选十分之一人口进入竞技场。   至于告知的原因,这么多人瞬间失踪,一定会对人类社会造成影响。   国家层面知道了,就能进行管控,把影响降到最低。   裴熙不知道这些,她正在吃早饭,豆浆油条小笼包,吃的满嘴流油。   吃完早饭她要去辞职,原主的工作她不会干,她只会跑外卖。   原主做的也不是什么要紧工作,最近正好上司找她麻烦,裴熙来辞职,上司看了她一眼,立马批准了,裴熙拿着个塑料袋,把原主的私人物品带走了。   现在还有个问题,就是原主的房贷,虽然每月还的不多,但还是要还的。   裴熙得把三年的房贷钱先存好,要不然游戏结束,房子没了,她找谁哭去?   距离游戏开始没几天了,裴熙没可能从正常途径赚到这笔钱,于是她来到了隔壁市的玉石市场。   这里有赌石。   世界之灵给了她一个限时小技能,可以看到石头内部是否有玉,这个技能在游戏里没用。   进入玉石市场后裴熙使用技能,倒计时一个小时开始。   如果石头里有玉,就会发光,品质越好光线越亮。   这个玉石市场还是挺大的,很多档口都是赌石加卖成品结合。   不过裴熙的本钱也不多,才一万六,是原主好容易存下来的。   放眼看去,绝大多数石头都没什么光彩,偶尔有光也很暗淡。   裴熙不急,向市场内部走去。   在一个看着不起眼的店铺门口,裴熙看到一堆石头里有比较明亮的光,她把这块石头扒拉出来,不大,才小儿拳头大小,店主头都没抬,“八百。”   裴熙买下,拎在手里继续逛。   一个门面豪华的店铺门口围着很多人,这里老板新拿出来一批石头,大家挑选地很热情。   裴熙挤进去,挑了一颗比脑袋小一点的,老板开价一万二,介绍说是什么莫西沙老矿料。   裴熙才不管是什么料,她只看光,这颗光不错。   之后她又挑了几块小料子,两块有光,其余无光,等下开石头,不能每一块都出玉啊。   等技能结束,裴熙带着一兜石头去开料。   开料的人一看石头就知道要怎么开,慢条斯理开始动手。   第一块废料,这种太正常了。   开了两块废料,第三块拳头大的料子开出了黄翡,水头也好。   开料人笑了,“运气不错,你这一块值七八个呢,卖不?”   裴熙笑道,“全开了看看。”   “好!”   开出了玉,这里渐渐围上了人。   下一块开出了晴水,种水达到了冰种,已经有人在询问裴熙卖不卖了。   开料的道,“不要急,人家小姑娘要全开了看!”   最后一块料子开出来是白冰飘阳绿的料子,围观的人都在说裴熙运气好。   这几块料子开出来的玉不算顶级,也是高档货,绝对血赚。   裴熙一块都没留,全卖了,到手一百六十万,这是一个不会引来多少贪婪目光和注意的数字。   而且也是直接转到她的账户上。   钱到手,裴熙往房贷的账户上划了一笔钱,足够三年扣的了,然后她买票回家。   家里一些保质期短的东西处理掉,冰箱里也要清空,她要进游戏很长时间,食物当然不能放这么久。   还要给自己的社会关系发消息,就说去旅游了,归期不定。   原主的闺蜜钱沐马上给她打电话,“你要去哪儿啊?”   裴熙道,“净化心灵的地方,陶冶一下情操。”   钱沐,“……你要出家?”   裴熙,“当然不是,发了一笔横财,就想出去走走。”   钱沐肃然起敬,“苟富贵勿相忘!”   裴熙笑,“好,我给你点杯咖啡。”   挂掉电话,裴熙看了看屋子,开始收拾,把被褥等物放进柜子里,家具罩上防尘袋,关掉煤气阀水阀,窗户都关上。   裴熙并不知道游戏具体内容,但她知道一些皮毛,比如进入游戏的是真身,带不进很多东西,只有一身穿在身上不过分的衣服。   如果想卡bug穿很多,那只能留一套内衣裤。   所以裴熙得花点心思在穿戴上,美背内衣,瑜伽套装,速干套装,户外冲锋套装,牛皮作战靴。   口袋里放了一包烟加两个打火机,一把多功能小刀,一个露营手电筒,一把手拉钢丝锯,几块牛奶糖和巧克力,几包粗粮饼干。   原主很长时间没理发,头发有些长,裴熙用细一些的伞绳扎头发,还编了个头花。   她左手带了一根用黄金珠子编织的手链,一颗珠子大约一克,一共三十颗。   右手挂了一根手机绳,手机挂在绳子上。   看看时间,裴熙叫了一份巨无霸牛肉汉堡套餐。   汉堡很快送来了,裴熙早就吃饱了,她把汉堡放在腿上,手里拿了一瓶1.5升的矿泉水,她打开喝了一口。   这时候手机上出现一个弹窗,是否进入求生游戏。   裴熙深吸一口气,点击确认。   此时裴熙来到这个世界才三天。   各个国家领导层虽然接到了信息,但没多少人放在眼里,裴熙所在的国家不是没放在眼里,而是不敢相信。   不过已经在内部进行了提示,就是发现失踪人口立马上报。   按照那个信息所说,本国将有一千多万人失踪!   裴熙点击完确认,眼前一花,等她再度清醒,发现自己在一个废墟房间里。   裴熙顾不上别的,先看自己的手,谢天谢地,水和汉堡套餐都带来了,但手机和手机绳没进来。   她先警惕地环顾四周,废墟房子,窗户完全破碎,门也腐烂殆尽,墙壁也有垮塌,她出现的房间算完整的。   裴熙发现自己在一栋几十层高的楼房内,透过破损的墙壁,她看到的是一个看不到边际的巨大废墟城市,外面全是破损的高楼大厦。   她小心来到窗口,大楼下面一片郁郁葱葱,所有大楼都被爬藤植物缠绕。   裴熙所在的楼层够高,植物没爬上来,但她看到有些缝隙里长着一些顽强的植物。   确认暂时安全,裴熙才开始检查自己带来的东西,好消息,工具都在,坏消息,糖和饼干不见踪影。   不对,打火机也少了一个,好在还有一个。   裴熙把水放进汉堡袋子里,她让商家把套餐装塑料袋,现在手里的是个结实的塑料袋。   这时候她才有空去看任务悬浮屏。   很简单,就一行字,生存游戏选拔赛,为期三十天,低于七天淘汰,存活三十天,拿最高奖励。   裴熙没去琢磨活不到七天会如何,她的任务就是活下去,直到游戏彻底结束。   裴熙没那么多想法,去琢磨任务悬浮屏里的陷阱啊隐含的意思啊什么的,只看她需要知道的东西,那就是她要在这个废弃了不知道多久的城市里生活三十天。   她刚才只是看了一下外面的情况,现在试了试阳台残余结构牢不牢固,然后小心靠在上面探头上下打量。   裴熙盯着下面的植物海洋看了一会儿,抬头往上看,她上面没几层了,但她现在所在的大楼破损严重,不如隔壁大楼结构完整。   她要想办法去隔壁大楼。   但不能从下面走,裴熙认不出多少植物品种,她知道一件事,植物多的地方虫子也多,她虽然不算很怕虫,但要是遇到毒虫,那完了。   先想办法到隔壁楼再说。   裴熙决定去天台,从天台看看有什么办法去隔壁楼。   楼梯也有坍塌,不过好在没有塌得无法行走,裴熙把塑料袋捆在腰上,空出双手好爬楼梯。   此时外面和被游戏收纳的其他玩家都在经历茫然无措,恐惧害怕的过程。   裴熙所在的国家陆陆续续接到了很多失踪报警,不过并不是所有人都点了确认,很多人直接点否。   所以那一刻失踪人数没有上千万,只有数百万,有些人刚失踪,家人不知道,还没报警。   报警的是看着人在眼前消失的。   国家机器瞬间启动,军警得到通知,线上会议开始,要求他们手机不得关机,出现游戏邀请第一时间点是,进入游戏后互帮互助,努力完成游戏。   要求各级政府部门统计失踪人员,对家属进行安抚,对失踪地点进行布控。   三个小时后,一名失踪人员突然出现,他吱哇乱叫,情绪崩溃,自己跑去了公安局。   然后陆陆续续有人出现了,全都精神恍惚,仿佛灵魂出窍。   他们都是被淘汰的,也就是死出来的。   选拔赛不会死,但是会品尝到死亡的滋味。   国家也陆陆续续知道了一些选拔赛的消息。   而在游戏里的人在震惊过后也陆陆续续接受了现实,开始想办法求生。   也有知道内部消息的人,进来后只茫然了一瞬,就和裴熙一样,开始积极求生。   游戏虚拟屏有时间,现在是中午一点,裴熙要尽快找到一个可以让她休息的庇护所。   她好容易爬到天台,四处看了看,隔壁大楼本来和这栋楼是通的,但现在互通的地方断裂了,出现了两米不到的裂口。   这段距离,只要身手敏捷一些,助跑起跳就能跳过去。   但裴熙看了看,回头去拆一扇安全门。   这里的建筑已经快坍塌了,助跑起跳用力太过,要是直接塌了怎么办?这不是自杀么。   用安全门搭一段路,缩短裂口,跑快一些,更安全。   裴熙吭哧吭哧拆门搭路,还要找砖石重物把门的一头压住,确保门不会松动,她才小心翼翼上去。   现在裂缝处缩短为一米左右,裴熙轻轻一跃,跳了过去,她不敢停,快步向前跑,跑到安全地方再停下。   回头一看,很好,来时路已经断了,连那个门板也掉了下去。   裴熙看了一眼,便转身离开,没时间浪费。   这栋大楼结构完整一些,但门窗基本也都损坏了。   一些垃圾被无处不在的风吹得四处翻滚,这里是大楼的天台,除了垃圾之外没什么东西,哦,有几个破裂蚀锈的大水箱。   天台上没什么可以收集的,裴熙找到楼梯往下走。   这应该是一栋综合大楼,不过现在基本没什么物资可以收集的,连木质门窗框都没了。   往下寻找合适房间的裴熙也在快速搜寻得用的物资。   全是垃圾,这里荒废的时间估计得按几十年计,就算有个百年,裴熙也不觉得的奇怪。   不过这种房子城撑百年吗?   不清楚,不去管。   裴熙看到了一个破烂的电饭锅,她探头一看,很好,内胆还在,虽然有点破,也很脏,但它是容器,先拿走。   还看到了一台倒地的冰箱,门已经掉了,箱体也有开裂,脏污就不去说了。   裴熙抽出冰箱抽屉和隔板,损坏严重的不要,看起来破的不太厉害就要。   带着一堆破烂继续向下,裴熙看到了不少鸟巢,大大小小,大的能把她都装下。   这些鸟巢是空的。   空的也好,鸟巢的材质是树枝,这就是燃料啊。   裴熙记下楼层,继续往下,她需要一个合适的庇护房间。   这栋大楼主体还完整,但门窗基本都破了,呼呼的风灌进来。   裴熙现在不冷,到了晚上温度一定会降低,没有一个安全的房间她不能休息。   裴熙终于找到了一个适合当庇护所的小房间,门虽然坏了,但有一道墙壁隔挡,难得墙壁完好。   房间里有一扇很小的窗户,玻璃也是完好的,窗户腐蚀严重,不能打开。   这里的楼层是二十三层,这个房间不会四面灌风进来。   最主要的是现在已经四点半了,裴熙发现外面的光线在变暗,她不能继续探索下去。   她要去把鸟巢搬过来。   把电放锅和冰箱抽屉等物放下,裴熙犹豫了,水和食物要不要放下?   最后还是谨慎占了上风,这些不能放,还是带着更安心。   她回去搬鸟巢。   裴熙气喘吁吁拖回来一只又一只大鸟巢,等到彻底天黑,她才停下休息。   裴熙开始拆鸟巢,树枝等物堆一边当燃料,羽毛挑出来,看看能不能当御寒东西。   等到火堆点起来,裴熙也感觉饥肠辘辘,这才停下。   她打开外卖袋,拿出一个汉堡,汉堡当然已经冷了,但裴熙不在乎,大口吞咽。   她买的是个双人套餐,有两个汉堡,鸡块,薯条,两份饮料,饮料她选的是牛奶,盒装的。   这些东西如果在游戏外,裴熙一天就能干掉,现在她觉得能吃三天。   而且她今天的成绩一般,庇护所和燃料是找到了,食物和水毫无踪迹。   如果不是她带进来这些吃的,今天晚上就要饿肚子了。   小心吃完汉堡,裴熙又吃了几根软下来的薯条,喝了点水。   看看时间还早,继续拆鸟巢,点燃整个鸟巢无疑是一件浪费的蠢事。   直到困倦了,裴熙才蜷缩在火堆边躺下睡觉,身体下垫着整理出来的羽毛,没多大用,聊胜于无。   第二天裴熙醒来,看看时间,早上六点,她打了个哈欠,喝水漱口,然后吞下去,现在水资源昂贵,不能浪费。   早起内急,她犹豫再三,扒拉出一个冰箱抽屉,把水质内存释放在这里。   不到万不得已,她一定不会用的!   然后她吃了几块鸡块和薯条,活动一下身体,开始进行今天的探索。 第486章 求生二   今天的探索要比昨天来的仔细。   不过再仔细, 这里基本上也都是垃圾为主。   裴熙看到容器基本都要的,等到破桶多了,她也就开始挑拣, 要一些破损度低的。   可能今天有点运气,她在一大堆垃圾里找到了一卷防潮布。   不过防潮布看起来也也发脆坏掉了。   裴熙把坏的部分扯掉,还剩下小半卷, 拿走。   把这些破烂拿到庇护所, 半天已经过去。   裴熙有些担心, 食物和水依旧没有踪迹。   她从阳台往下看, 看来还是要去下面想办法。   裴熙又吃了两块鸡块,汉堡上的一块面包, 喝了点水。   然后她裁下一块防潮布把食物包裹好,放在一个相对干净些的容器里, 然后在用大的容器罩住, 一层层套娃,然后把一只还没拆开的大鸟巢盖上去。   食物和水确实不多, 但一直随时带着也不方便, 裴熙拿走了塑料袋, 然后继续往下。   这回她一直往下,不去搜索楼层了, 肯定没食物和水。   往下走了六七层, 裴熙被一根戳破墙壁的树干挡住了路。   她从墙壁破洞处向外张望,看到了一颗巨大的树,她正想从树干下面钻过去,眼角瞥到了一只小动物。   裴熙立马转头,继续观察。   这是一只像松鼠的动物,但是裴熙表示疑惑, 松鼠有这么大吗?   她知道的巨松鼠好像也就五六斤重,四十厘米长,这只松鼠像一只猫,看着得有十来斤,尾巴非常蓬松。   裴熙没打扰这种松鼠,也没想去抓它。   得有点逼数,她抓不到。   然后她眼睛亮了,这只松鼠在储存食物!   这下子裴熙更耐心了。   等到松鼠离开,裴熙马上把树枝洞口弄大,然后爬出去。   树枝够粗,绝对能承担她的身体重量。   裴熙的目标是松鼠的粮仓,她动作迅速,一点都没拖泥带水。   爬到树洞前,她看到松鼠居然还做了伪装。   不管,开掏。   她把认识不认识的坚果从树洞里掏出来放进塑料袋,塑料袋装满了就往口袋里塞。   都塞满了赶紧回去,清空之后还要过来掏。   第二次过来裴熙带了两个桶。   这个洞里掏光了,她就在树上寻找第二个。   这棵树很大,果然发现了第二个粮仓,继续掏。   下半天裴熙就当了大自然的搬运工,她可勤快了,找了好几棵树,找到了五个粮仓,全部搬空。   此时太阳快下山了。   裴熙手脚发抖,但还是坚持拉了一截粗树枝回去,鸟巢上的树枝太不经烧了。   松鼠的五个粮仓里也有四十斤左右的粮,短时间内裴熙不缺吃的了。   但她还缺水。   今天是不能去找水了。   回到庇护所,裴熙疲惫无比,她燃起火堆,把剩下的薯条鸡块全吃光,汉堡不动,明天早上吃。   然后她开始整理松鼠的存粮,认识的坚果有栗子,松子,榛子,杏仁,个头都比较大,不认识的不知道是什么。   裴熙就把这些东西分成认识的和不认识的,她还吃了一些栗子,栗子生熟都能吃。   睡觉前裴熙规划明天的工作,砍更多的树枝回来,寻找水源。   她的水快喝光了,只剩下两包牛奶了。   这两天她已经脏的可以搓泥了。   搜寻物资基本就是在垃圾堆里钻,还会出汗,又没水洗漱,能干净才出鬼了。   第三天还是差不多六点起来,裴熙吃掉剩下的汉堡,喝掉一包牛奶,准备工作。   不是她不想节省,而是现在她每天的劳动强度大,吃得少手脚发软干不动活。   趁着现在她体力精力还不错,就要收集尽可能多的物资。   半天时间收集燃料,下面楼层还有枯掉的藤蔓,这些藤蔓有手臂粗呢,枯掉后也好收集,还有树枝,好在她有链锯,挑一些不太粗的锯下来就能带走。   裴熙并未下到底层,她还是从那个墙洞里出去寻找木材的。   那颗大树庞大,枝丫也多,和其他大树的树干有交叉纠缠,裴熙可以像猴子一样在树干上爬来爬去。   她不太想进入到下面的植物海洋里去搜寻物资。   树上有松鼠这些小动物,她觉得比较安全。   在她锯树枝的时候裴熙看到了一棵枯死了很多树干的树。   裴熙立马开始想办法把这些枯掉的树干搞回去。   然后计划就泡汤了,今天一天,裴熙都花在了收集燃料上,那些枯树干确实被她搞了回去,估计烧个一二十天不成问题。   裴熙发誓,明天一定要去找水,今天水全都喝光了,牛奶也只剩下半包。   一夜过去,裴熙早上起来发现自己好像不用去找水源了。   天空乌云密布,看起来要下雨了!   她直接跳起来,把所有的容器都找出来,然后看到了防水布。   防水布她用来垫在地上当床垫了,现在要派上用场。   她赶紧把防水布拿到一个外突的阳台上,这个阳台的玻璃早就没影了。   然后裴熙拿碎砖石和防水布搭建了一个小池子,下雨了能囤一些水。   刚搭完池子,雨点就落了下来。   裴熙已经把所有容器拿出来囤水了。   她还抓紧时间用雨水把这些容器都洗了一下,然后飞跑出去找更多容器,不管如何,水要多囤!   不过到了下午,裴熙麻木了,雨一直下,还是倾盆暴雨,根本不见停。   所有的容器都洗过了,她还烧了水洗了一下自己,还把内衣内裤脱下来洗了洗,然后晾在火堆边。   幸亏之前囤了够多的燃料,要不然现在裴熙根本不敢一直点着火堆。   本来这个副本里的温度也不算高,大概在二十度左右,雨一下,温度更低了。   搞完自己的卫生,雨还没停,裴熙就开始整理柴火,继续拆鸟巢,还把一些不认识的坚果放在火上烤。   拆完一个鸟巢,在拖过来一个,这个是半个鸟巢,很大,裴熙看了看,觉得这个可以当她睡觉的窝。   于是她把鸟巢拖到火堆边,把拆下来的羽毛全都垫进巢里。   她躺上去试了试,除了有些声音外比躺在地板上舒服多了,而且还暖和。   拆完拖过来的鸟巢,雨还没停,裴熙就去找新的鸟巢。   这里别的不多,楼上空鸟巢很多,现在反正在下雨,那就去多收集一些燃料。   爬到了高层,裴熙看到不少进来躲雨的鸟,基本全都是大鸟。   她一下子躲了起来,眼睛里满是贪婪。   那些比鹰还大的鸟裴熙也不去垂涎,那些和鸡差不多的,能不能抓一只?   可惜没工具,扼腕叹息啊。   外面暴雨如注,天空昏暗,大楼里更暗,裴熙一点点蹭过去。   有鸟发现她了,但是这些鸟从未见过人类,外面雨又大,于是没什么警惕心,缩着脖子不动了。   裴熙一点点蹭,终于蹭到了鸟群边。   居然没有鸟躲开!   她眼疾手快抓住一只鸟,飞快扭断它的脖子,然后把尸体扒拉到身边。   发现没有惊动鸟群,于是她开始一只接一只扭鸟脖子。   扭了六只,她不扭了,带着战利品悄然离开。   此时的裴熙兴奋地如同开水,咕噜噜一个劲冒泡。   求生四要素,庇护所,食物,水和火,她全都有了!   回到庇护所开始收拾战利品,烧水烫毛,开膛破肚,垃圾扔下去。   暴雨的好处是裴熙不用心疼水,可以把食物洗干净。   你说水里有灰尘?嗨,现在不考虑这个。   六只鸟,每一只去毛都有两斤多,裴熙先炖了一只,放了一些栗子。   剩下的要尽量烤干,因为裴熙没别的储存方法。   此时裴熙进入游戏第四天了。   现实世界,被淘汰的人乌泱泱出现,国家掌握了更多信息。   首先是时间流速,刚进入游戏的时候时间流速是一致的,后来就不一样了。   第一个淘汰的人在游戏里待了三个小时,他失踪时间也是三个小时,六个小时后淘汰出来的人说自己在游戏里待了三天。   游戏里的时间流速在加快。   然后是淘汰赛的内容,大家都在一个废弃的大城市里,都在废弃大楼的某个角落醒来。   然后就是个人不同的选择了。   有人选择不动,有人选择下去,有人选择搜寻物资。   所有淘汰的人一致认为,废弃大楼里什么有用的物资都没有。   被淘汰的人死法也是千奇百怪,大楼塌了,被毒虫咬了,冻死了。   记录的人疑惑,“冻死了?”   那个讲述的人瞪眼,“我进去前在健身,只穿了背心短裤,就算找到柴火,我怎么点燃?钻木取火我也不会啊!”   记录人员,“哦哦哦,不好意思,您继续。”   “继续什么,我冻死了,就出来了!”   还有自撒的,“不死怎么办,要吃没吃,要喝没喝,我渴的喉咙冒烟了都。”   现实世界的事裴熙不知道,她喝到了鸡汤,不是,是鸟汤,吃到了结实的鸟肉,虽然汤里没盐,但滋味依旧美好。   铺了足够多鸟毛的鸟窝床也很暖和,火堆散发热量和光芒,这一晚上裴熙睡得很舒服。   第二天醒来,很好,雨还在下。   她待的楼层够高,不担心被淹没,下雨不能外出,就继续搬鸟窝拆鸟窝,整理柴火,把鸟肉做成肉干。   鸟儿们还在躲雨,那就再去拧断几根鸟脖子。   大雨整整下了五天,裴熙存了三十多只鸟肉,当然是在不同楼层杀的,到了后面,她只取腿肉和胸脯肉,油脂也都留了下来,内脏只要心和肝,然后在火上烤熟。   这些肉吃个三十天不成问题了。   雨停了之后裴熙把储水的容器都搬进来,靠墙摆好。   先用防潮布里储存的水。   现在她的食物和水都是充足的,燃料也够,雨刚停,裴熙也不想去搜索物资,她没药,不小心着凉了就完了。   七天早就过去了,她已经不会被淘汰,现在就是坚持下去,如果满三十天,就能拿到最高奖励。   裴熙短时间内不准去收集物资了,就在这里锻炼身体。   她没有去过健身房,就做一些网上推荐的动作,攀爬楼梯,无绳跳绳,俯卧撑这种。   有肉和坚果,营养还是挺全面的。   不知不觉过去了十天,裴熙在副本里待了二十天了,食物还有,撑个十天没问题。   柴火不够了,现在她大白天都会燃着火堆。   因为气温进一步降低,离开火堆的辐射范围,裴熙呼气会带出白霜。   熄掉火堆,很快这个房间里就会变得寒冷。   防潮布里的水早就用完了,防潮布被裴熙拿回来当了垫子和被子。   活动了一下,裴熙决定去砍柴。   依旧从墙洞里爬出去,挑选合适的树干锯下来。   只要能过得下去,她坚决不下到地面。   这里的树都有四五十米高,离地远着呢。   有一种树被锯开后发出一种裴熙从未闻过的味道,带点清凉的甜润味道。   因为气味不错,她就多锯断了一些。   新鲜树干不怎么好燃烧,她主要开始寻找枯树干为主。   辛苦两天,基本上把之后要用到的燃料都收集齐了。   然后裴熙继续庇护所里蹲。   下去探险?想都别想!   现实世界,没待满七天的人都出来了,国家也在第一时间找到他们。   第二批选拔还未开始。   每个出来的人都很崩溃。   “啊啊啊啊,我熬了六天,只剩下最后一天了,没熬下去!甘霖娘!”   “请问,你怎么死的?”记录员客气道。   “我,呵呵,我生病死的。你们知不知道,我一开始就去寻找食物和水,还搭建了庇护所,他妈的,第三天还是第四天,下雨了,暴雨啊!”   “我的庇护所被冲垮了,我上了树,又冷又饿,最后生病了,啊啊啊啊啊!”   还有不少被毒死的,什么毒虫毒树毒蘑菇,好像身处一个巨大的毒库里。   记录人员奇怪道,“野外的蘑菇不能吃,这个,应该都知道吧?”   “不吃我反正也要饿死了,与其饿死,当个饱死鬼不好吗?”   记录员,“……你高兴就好。”   很快国家就知道求生副本里前七天的情况。   前三天是给玩家们寻找庇护所燃料和食物的时间,不用太考虑水,因为熬到第四天会下雨。   但是没人能预知,于是很多人就折在了暴雨里。   不过大家都知道,整合了消息,说起来很轻松,实际上对一无所知的玩家来讲,这已经是地狱开局。   突然进入到游戏的恐慌,陌生的环境,随着时间流逝,饥饿和口渴也在折磨自己。   在钢铁丛林里生活惯的人被大自然淘汰是很正常的事。   很多人连韭菜和麦苗都分不清,说句不好听的,就算是土豆植株出现在他们面前,他们都分不清。   现在的龙国,告别饥饿已经很久了,大家追求的是健康减脂。   一个没饿过的人,是饿不起的。   被淘汰的很多人就是饿死的。 第487章 求生三   记录员把自己的信息输入电脑, 整合的死因最多的就是饿死,冻死,毒死, 自撒,意外这几类。   第一批被选中的人有三百多万,两天后淘汰了两百多万。   熬过七天的人不到一百万。   国家也在分析这些人为什么能存活七天。   然后发现他们失踪前衣着整齐, 可能还带去了一些工具。   别的不说, 吸烟的人多半都有打火机, 那么找些柴火升起火堆, 存活率就变高了。   有的人还带了食物和水进去,那存活率更高了, 最起码有了缓冲时间。   于是国家立马给警察和士兵们配备补给包,睡觉都给我抱着, 衣服都不许脱。   不知道第二次选拔什么时候开始, 现在要全天待命。   对于获得的信息,国家也在分析研究, 没有全信那个自称高等文明说的话。   分析员已经分析出了好几种情况。   一是祂说的是真话, 那就是在帮助人类, 后期可以尝试沟通,看看能不能得到更多帮助。   二是假话, 那祂的目的是什么?到底是真的有域外文明入侵, 还是那个祂自己想要入侵人类,然后扯了一个域外文明?   还有,如果祂说的一半是真,一半是假,那么情况又有了变化。   比如确实有域外文明入侵人类文明,祂究竟是好心, 还是故意看戏。   既然祂是高等文明,那是不是不止一个祂。   这个祂帮助人类,其他的祂是不是会帮助域外文明。   竞技场究竟有什么作用,是真的竞技,还是那些祂的观赏舞台?   每个猜测背后都有一堆问题。   无可否认的是,人类的失踪和出现,目前的科技无法定位和追踪。   那么暂时人类什么都做不了。   淘汰率达到三之二的数据只有龙国先得出,其他国家有的还没反应过来,有的正在混乱中。   只有龙国,已经开始安抚百姓,进行筛查登记。   发动全民联络家人朋友亲人,凡是联系不上的,一律上报。   人员登记APP第一时间上线。   裴熙目前不在失踪人员名单里。   因为没人上报说她联系不上,原身的闺蜜也失踪了,裴熙辞了职,公司就不会在联系她。   原身父母两边的亲戚家里各有失踪人口,也没人想起她。   裴熙不知道,就算知道了也不在乎。   清晨醒来,她打了个哈欠,给快熄灭的火堆加了一根柴火,然后去洗漱。   剩下的水她做了分配,每天用多少,保证自己喝得水足够。   防潮布除了当垫子和被子,还被她用来盖在水容器上。   洗漱的水并不多,裴熙用得很节省。   她熟练地关掉眼前跳出来提醒她要不要脱离副本的提示,这个提升从第八天开始就有了。   然后她知道了,如果七天后没有自己选择退出,那么在副本里死亡,也会被淘汰。   有些人太浪,可能过了天数也会被淘汰。   现实世界中就出现了一些这种的倒霉蛋,出来后简直捶胸顿足。   这些人能提供的线索就多了。   但是得先忍受他们的喋喋不休。   “我太倒霉了,真的,我怎么能这么忍不住呢!啊啊啊啊啊,我熬过七天了啊,我熬过了,为什么就是想不通,要去探索其他地方呢?然后就噶了,噶了啊!”   记录员见缝插针,“你怎么死的?”   “嗬嗬嗬嗬,我被一条蟒蛇给绞死了,这畜生不等我死透就吞了我啊啊啊啊啊!”   一个满脸厌倦的男人道,“我存活了二十一天。”   “怎么死的?”记录员赶紧道。   那个男人道,“我可以不回答这个问题吗?”   记录员,“……不行,方先生,死的凄惨的人比比皆是,我听多了,真的,你不用担心我笑话你,我是有职业素养的,你相信我!”   那个男人垂头,“我噎死的。”   记录员,“!?”   男人回忆,“我找到了一种食物,确认它无毒,我看到有动物吃它了,自己也小剂量吃了一点点,什么不好的反应都没有,然后这天我准备去搜索物资,不小心吞多了点,它就卡在我喉咙里了,我能感觉到它粘在喉咙里,还在膨胀,我拼命喝水都没用。”   记录员打字打到飞起,确实没笑,很有职业素养。   存活七天后被淘汰的人数量不多,这些人充分诠释了什么叫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如果老老实实安安分分都能通过。   裴熙就这么苟到了三十天,然后听到了通知,“恭喜玩家通过生存游戏选拔赛,存活三十天,您将得到最高奖励。”   白光漫过,裴熙再度睁开眼,她出现在一个大约只有十平米的房间里,房间尽头是个小小的卫生间。   房间里空空荡荡,什么都没,地面是水泥地,卫生间里只有一个蹲坑,还有一个水龙头,连水池都没有!   裴熙茫然,这时候面前的虚拟面板跳了出来,“玩家裴熙,编号,LG320……通关选拔赛,存活天数三十天,现在发放奖励。”   “身体数据化,体质:8(亚健康),体能:9(弱),力量:4(垫底),敏捷:6(蜗牛的速度)”   看到这里,裴熙只剩下,“……”   她看到的玩家编号就是原主的身份证号,这个游戏还挺会变通的。   然后就是奖励了,“生存三十天,奖励生存积分1000,自由分配点数三十,以下奖励二选一,随身背包格二十个,每个可存放同类物品99;随身空间五十立方米。所有空间装备无时间停滞效果。”   裴熙想了一会儿,“空间装备能升级吗?”   游戏回答,“能。”   裴熙有些为难了,看储存的量,肯定是格子合算,但二十样东西有些少啊。   水,打火机,刀,食物品种也多,蛋糕方便面饼干算一类吗?   游戏回答,不算一类,只能是一样的品种才是一类,如果包里放了乱七八糟一包东西,格子也会一样样区分。   那样的话裴熙更倾向于随身空间,品种肯定能放更多。   如果遇到好东西品种多的情况,她不用纠结那个是芝麻哪个是西瓜。   于是裴熙拍板,“要五十立方空间!”   然后奖励发放,并且预祝裴熙游戏愉快。   裴熙开始研究游戏面板。   先把自由点数用了,加完后,裴熙的数值变成,体质:14(健康),体能:14(普通),力量:15(普通),敏捷:14(普通)。   好吧,普通总比弱好一些。   然后裴熙发现选拔副本她居然还带出了东西,赶紧点开看,一共两样,一样是上品奇楠沉香,一共五十八斤,好几种鸟的羽绒,一共六斤八两。   游戏提升裴熙尽快提取,要不然就会无偿回收。   裴熙,“这是怎么回事?”   游戏回答,“玩家搜索的物资退出副本后在身边五米内,无格挡都能带走。”   裴熙疑惑,“那我的柴火和桶呢?”   游戏沉默片刻,“垃圾不算。”   好吧,那个什么沉香好提取,羽绒提取了不得飞满整个房间?   裴熙问能存放多久,回答是存放二十四小时。   那就行,暂时先放着。   面板上还有商城和论坛。   裴熙去论坛看了看,被满屏的牛鬼蛇神给吓着了。   “啊啊啊,我活了七天,立马脱离了,可为什么没有回家,这里是什么鬼地方!”   “呵呵呵,啊啊啊,妈妈呀,我要回家!”   “有活到三十天的大佬吗?出来吱一声。”   “我们都在一个副本里吗?”   “这一切究竟是怎么回事?”   “白痴们,没看过小说吗,末日了,我们是天选之子!”   “神爱世人,神怜悯世人,加入我们,进入神的怀抱,神会指引我们进入天堂!”   “泻教,滚出去!”   “某某工会招人,速度!”   裴熙脸都皱了起来,大家都这么癫的吗?刚过一个选拔副本,连工会都出来了?   也有一本正经分析的帖子,帖主存活了二十五天,主动退出副本,得到自由点数二十五,积分八百二十五,根据他知道的消息,生存七天的人只有两百积分,没有自由点数。   裴熙若有所思,看来不是每个人都有空间,也可能这个人隐瞒了没说。   看了一会儿论坛,她切去商城。   商城里的东西寥寥可数,食品一栏只有,纯净水,五积分,实心馒头,五积分,泡好的泡面十积分,肉包十积分,然后没了,没了!   日用品里有一米二床铺,五十积分,只有一张木板哦,最普通的肥皂,五积分,纸巾,一小包,五积分,打火机,五积分,还有一积分一个的塑料袋。   没有武器,连菜刀都没一把。   有服装,内裤一条十积分,外套上衣二十积分,裤子二十积分,一双看起来普普通通的布鞋也要二十积分。   公寓还要收水电费,一个月一百积分。   友情提醒,公寓里的水是生活用水,如果用来喝,喝出毛病概不负责。   游戏没有逼你进入副本,但明明白白告诉你,不进副本你迟早也是饿死。   商城里没有技能功法卖,有自由点数,五百积分一点,初次购买打八折。   还有一个下一副本提示信息,售价一百积分。   裴熙面无表情,刷刷刷看着商品,最后下单,两个自由点,一个提示,点数加在力量和敏捷上。   先看下一个副本提示,初级丧尸副本,存活三十天过关,存活六十天拿最高奖励,丧尸病毒在玩家进入副本后二十四小时爆发。   那就是说裴熙进入副本后有二十四小时囤货时间。   看看简陋到比小卖部还不如的商城,裴熙一点都没购物欲。   对了,游戏还贴心提示,积分无法兑换副本里的货币。   裴熙花一个积分买了个塑料袋,把寄存的物品提取出来,羽绒全放在塑料袋里。   那个什么沉香还是树干的状态,就堆在地上。   裴熙看了一眼空空荡荡的鸽子笼公寓,二话不说进入了副本,留下来还要睡地板,还是算了。   反正她除了脏了点,精神还不错,不用休息。   一睁眼,裴熙出现了一个小巷子里,前面不远处就是大马路。   她依旧是那身衣服,经过三十天的摸爬滚打,整个人不能说是从垃圾堆里爬出来,也和工地上刚下班差不多。   裴熙走出巷子,热闹的城市场景扑面而来。   现在时间,早上七点。   裴熙左右看了看,看到对面有一家黄金饰品铺子,广告上有黄金加工和回收。   裴熙进去了,等她出来,手里有了两万七的现金,这里的金价超过了一千,不过裴熙是以900一克卖掉的。   然后她转身去了旁边的手机店,花两千买了一台二手手机,上网下载城市地图,在手机店里打印出来,还买了三个充电宝。   这两件事花了她一个多小时,然后她打的去了最近的商超。   裴熙拉了一辆购物车,先去拿水,瓶装水桶装水都要,她根据超市里的放货量,拿一提水,就偷摸往空间里放几提,拿一桶就放个几桶。   还拿了些饮料和牛奶。   然后去拿食物,首选罐头,午餐肉罐头,水果罐头,八宝粥,火腿肠,火腿片,肉干肉脯肉松,奶粉,能量棒,压缩饼干,杂粮饼干,袋包装面包和三明治。   裴熙看到了调料,就拿糖和盐,上个副本她的盐分都是从鸟血里摄入的,她还舔过自己的胳膊。   看到油,裴熙想了想,还是拿了一些,润滑不错。   方便面她拿的不多,因为想吃方便面就需要烧热水,要不就是干啃,而烧热水在求生中其实是很不容易的。   她要的食物都是能马上就吃,不浪费时间。   然后是糖果,主要拿巧克力和奶糖,口香糖也要一些,清口气用的。   想到清口气,再拿一些漱口水和花露水,然后湿巾、纸巾、毛巾。   看到卫生巾,裴熙也拿了点,上个副本她来了三天老朋友,简直不能去回忆。   后来游戏说身体数据化后,女性的老朋友暂时被屏蔽了,裴熙大大松了口气。   现在她拿卫生巾是准备用来垫鞋的,吸脚汗,除臭,保持干燥,效果杠杠的。   然后是内裤内衣,特别是内裤,裴熙差点没忍住全薅掉。   正常生活中天天都要换内裤,上个副本简直不堪回首。   一次性内裤裴熙都拿了不少。   这个超市里有木炭,要的,还要平底锅和双耳汤锅,然后水果刀、菜刀、砧板、剪刀。   裴熙正拿的欢乐,前面传来喧哗身。   她一愣,病毒爆发了?   她赶紧过去看,原来是超市员工逮着一个偷东西的。   那人据理力争说自己没偷,一个员工道,“我盯着你呢,你看看你篮子里,明明看到你拿了很多东西,一转眼就没了,肯定被你藏起来了,你还拿了不少最贵的奶粉!”   裴熙冒了一背脊冷汗,好在她拿的时候很克制,然后购物车里的东西也不少。   这个超市不能继续薅了,撤!   这一车东西裴熙也花了两千多呢。   她推着购物车拐进一个无人的角落,然后把东西收走,低头快步离开。 第488章 求生四   裴熙在超市里又花了一个小时, 离开超市后她看到一家户外用品店,马上进去,再买一套冲锋衣, 手套帽子雨衣雨鞋,一双徒步鞋,一个背包, 一辆露营手推车。   帐篷, 睡袋, 充气床垫, 净水片和保温杯,暖宝宝, 头灯,头盔, 打火棒, 露营灯,还有太阳能板, 可以给电子设备充电用。   三把多功能工兵铲, 两把户外柴刀。   在这个店里, 她都是实打实花钱的,一共花了一万出头。   东西放在露营车里, 她全都拖走, 然后依旧是找没人的地方收纳。   接着就是药店了,碘伏酒精纱布绷带,口罩,止痛药,消炎药,退烧药, 过敏药和炉甘石洗剂,防腹泻的药,藿香正气水,仁丹,清凉油,风油精,葡萄糖,还有各种维生素。   这里花了快五千,东西只有两大袋。   看看时间,已经快中午了,她去点了十二个汉堡,又去咖啡店点了十杯咖啡。   汉堡冷了是没热的好吃,但有肉有主食,吃起来还方便。   啃掉两个汉堡,裴熙看到了水果店,别的就算了,苹果高低来几箱,这玩意放得时间长。   下午去看了车,不是汽车,是可折叠的电瓶车,还能像自行车一样骑。   等到病毒爆发,路上肯定全是车,开汽车估计寸步难行。   一辆这种电瓶车也得三千多。   然后她看到了户外太阳能蓄电池,好东西,可惜看上的价格贵,裴熙的钱不够了。   眯着眼想了想,咦,她可以撸贷款啊,呃,不好意,没有身份证。   她卖金手链拿的是现金。   这么说的话,她连酒店都不能住?   要命了。   她还想囤完货去酒店好好洗一洗呢。   哪里能搞一张身份证?   裴熙食水和必需品已经囤得差不多了,倒也不用火急火燎,她漫无目的在街上走,前面是两个打扮清凉的姑娘,一人背着一只托特包,身上手表项链戒指一应俱全,手指上是镶钻的美甲。   裴熙不由自主跟了上去。   两个姑娘拐弯,这里是酒吧一条街,不过现在酒吧还没开门。   这两个姑娘是酒吧员工,现在过来上班的。   裴熙一直跟着她们,她们终于也发现了,问裴熙,“你干嘛?”   裴熙一脸苦笑,“两位人美心善的小姐姐,我能借一下卫生间吗?实在忍不住了!”   一边说,一边一人递过去两张大钞。   两个姑娘互相看看,“那你快点啊,领班看到了我们要挨骂的。”   裴熙赶紧点头,跟着她们进去了。   两个姑娘去员工换衣区,那里有一排储物柜。   指点了卫生间在哪里,她们也不管裴熙了。   裴熙故意放慢脚步,看到这两个姑娘的储物柜在哪里,然后才进卫生间。   她等到两个女孩离开,快速出来,来到货柜前,当然是锁着的。   裴熙按住货柜,试着用力一拉,开了!   她的力量点不是白点的。   不过她没拿别的,就拿了身份证,两个女孩的身份证都拿了。   然后她看到一边的货柜上写着某某经理,不知道经理的货柜里有什么。   裴熙又是一拉,看到里面居然有个包装精美的盒子,盒子里是一只奶白色的包,里面还有购物发票,这只包居然要三十六万!   这个经理随随便便把三十六万的包放在储物柜里。   裴熙没客气,连盒子都拿走了,然后赶紧溜。   她找到一个二手奢侈品卖店,把包出手。   她卖得便宜,要的是现金,一共卖了十五万,老板脸都差点笑裂,一个劲说不能反悔的。   这时候已经是下午三点了。   裴熙拿了钱,把高功率太阳能户外储蓄电池拿下。   看到一家农资店,进去买了铁锨铁锹柴刀斧头。   看看囤的东西,又去卖了两个大煤气罐加一个煤气灶。   看到内衣店,再去囤一波。   然后分别去多个超市薅一波食物和水,这回她还买了不少结实的塑料袋和一个便携马桶。   这个是用来放身体内存的,等到断电断水后用这个玩意,用完袋口一扎,扔掉就行,裴熙觉得比猫砂强,猫砂也要盆装,还得铲啊。   绳索扎带也是必需品,肥皂也没漏掉。   资金充足,她把从夏天到冬天的衣服都囤了,药品又囤了一波   时间已经到了下午五点。   裴熙看了看,觉得不缺什么了,手里还剩下五万多,她去首饰品店全买了黄金,都是素圈戒子和金珠子。   然后她先去吃晚饭,大份的牛肉盖浇饭,吃完背了包去找酒店开钟点房。   前台一个劲比对她的身份证,裴熙不耐烦道,“去了一趟高原,我还开过眼角,垫过鼻子,削过骨,有什么问题吗?”   前台连连道歉,最后还是给她开了个钟点房。   裴熙直接冲进卫生间,时间基本都泡在里面了。   她觉得自己轻了好几斤。   换好衣服离开酒店,她打的出城。   城里病毒爆发,那一定全是丧尸,还不如城外小镇安全。   现在交通还是畅通的,离开城市裴熙用了一个半小时,如果丧尸爆发,她基本就别想离开了。   哪怕这里的丧尸行动迟缓,很好对付,但架不住数量多。   一个人能轻松干掉十个丧尸,能同时对付一百个成千上万个吗?   个体丧尸不可怕,可怕的就是一大群。   人是会累的,一旦累了,就成了丧尸的食物。   裴熙去的是个旅游小镇,这里有个小风景区,现在不是旅游季,小镇上人数不算多,上万还是有的。   既然是风景区,就有不少酒店。   裴熙还留了几千块钱,她入住了这里最好的酒店,要的最高层房间。   她看了看手里剩下的钱,转头又去了超市。   这里的超市不大,没有多少客人,店员的目光若有似无的看着她,裴熙老老实实,买了生鸡蛋,挂面,面条料理包,肉酱,自热锅,还有一些零食,烟酒也买了一些,把钱花光了,顿时安心。   回到酒店房间,裴熙决定如无意外,她不出去了,这里就是她的安全屋和堡垒。   裴熙并不知道,她已经被警方盯上了,酒吧经理在五点多时报了警。   不过她溜得快,而且全都是现金支付,没留下多少痕迹。   还有,今天警察局也挺忙的,因为发生了好几起恶性抢劫盗窃案,有人明目张胆抢超市。   这就让人很不理解,抢金店银行还能理解,你抢超市,怎么想的?   哦,还有抢药店的,实在让人想不通。   裴熙这个,数额是巨大的,但性质不算恶劣,溜门撬锁么,小偷小摸行为,抓到了够她喝一壶,倒也不用特地分出警力去调查。   有些玩家已经被抓捕,有些在躲藏,还有个玩家在骂娘。   他要了游戏格子,也做过攻略,认为二十样东西足够求生的。   主要就是食物、水、武器、药品,还能存一些别的东西。问题是,怎么囤?   现在还是有秩序存在的,抢东西的下场他看到了,同伴就是这么被抓的。   没有身份证,还身无分文,囤空气吗?   实在没办法,他只能捡塑料瓶去卫生间灌水,一边灌一边骂。   最后想了个办法,躲在超市里,等到超市关门下班了,他就狂囤一波。   明天一大早丧尸爆发,第一时间找地方躲起来。   也有比裴熙更厉害更幸运的人,资金足够,已经准备的妥妥当当。   裴熙在干什么?在充电,电瓶车,蓄电池,充电宝,凡是需要充电的都要充。   插头不够,还问前台要了个排插。   然后她就在看地图,如果可以,零元购还是要继续的。   她那个鸽子笼里需要床,桌椅板凳,马桶,水池,如果可以,地板墙纸也是要的。   还有电器,冰箱、洗衣机、电饭锅、电磁炉、空调扫地机等等。   哎,米面好像也是需要的,公寓里可以自己做饭啊。   再看看最近卖家具和建材的的地方在哪儿,心里有个数。   看完地图,裴熙开始整理空间,空间就像个虚拟仓库,她的东西乱七八糟堆在一起。   想要取用得触摸到,就像玩游戏打开背包格,得鼠标点到才行。   囤的时候只顾塞,不整理的话她想找东西都不方便。   失策了,居然没买货架,算了,以后再说   裴熙把食物和水先整理出来,水一堆,食物一堆,食物根据保质期略微分一分,最先吃的肯定是她买的汉堡咖啡,十个汉堡两天也能解决了。   然后是药品、衣物和工具,武器也分出来,裴熙干脆把一个工兵铲拿了出来。   整理到半夜,基本上想要什么找一找就能找到了,她才打着哈欠睡下。   睡了一个月地板鸟巢,躺在柔软的床铺上,裴熙秒入睡,实在太累了。   第二天六点多,裴熙醒了,这里的酒店六点半提供早饭,裴熙想了想,决定还是要去吃的。   免费的不吃白不吃,吃的时候小心点。   她快速洗漱完,就去吃早饭,酒店早饭基本都是自助。   裴熙到的时候饭厅里还没人,早饭有茶叶蛋,南瓜粥,小米粥,包子饺子油条,蒸的红薯和玉米,吐司,牛角包,培根香肠,还有水果沙拉,凉拌菜。   饮料有豆浆咖啡牛奶,还有小蛋糕和时令水果。   裴熙偷偷把粥倒进空间里的锅里,昨天这些需要清洗的容器她都拿出来洗了洗,趁现在有水。   其他东西也是偷偷装进塑料袋里,不敢多装,每样装个两三个就行。   茶叶蛋她拿得多,拿了十几个。   这时候其他客人也来了,裴熙就若无其事拿着托盘找地方吃饭,她吃得很快,一边吃,一边观察客人。   现在一共也才八个客人,有两个神情倦怠,好像没休息好。   裴熙吃完早饭,速度溜回房间,关门。   她舒了口气,想了想,又去洗了个澡,估计以后就不能这么奢侈了。   等到洗完,已经过了七点。   裴熙站在窗边向下看,清晨的街道依旧井然有序,上班族匆匆忙忙。   这时候门外传来尖叫声,“啊啊啊,你干什么,你放开我!”   裴熙心一沉,丧尸病毒不是从城里传来的,而是在这个时间点上集体爆发!   裴熙透过猫眼,看到走廊上两个人在撕打。   很快就有酒店员工过来,拉扯开两人,但是又有人变异,于是走廊瞬间一团乱,也有人害怕逃走了。   裴熙看到同一层还有客人打开门看热闹,然后被卷了进去。   她,“……”   这个酒店是小型酒店,房间不算多,一百二十个左右,裴熙这层楼有三十个房间,开了六间房。   早上退房了两间,看热闹出去了两间,还剩下两间没动,裴熙就是其中一个。   她搬了凳子拿了工兵铲守在门前,刚才她从窗户看到了下面的街道,也已经乱了。   走廊里的人已经全都丧尸化,裴熙看了看时间,不过十分钟不到。   她数了数一共六个人,他们开始在走廊里游荡,带出一个又一个血脚印。   裴熙面色发白,哪怕看过不少类似题材的电影电视,直面这些和隔着屏幕还是不同的。   这时候她这一层没开门的那个客人开门了,裴熙只听到,“我草,什么玩意!”   游荡的丧尸闻声集体热情奔赴而去。   裴熙叹气,很快就听到啊声一片,以及救命声若干,然后丧尸们又游荡了过来。   不到八点,这个酒店顶楼只剩下裴熙一个活人。   她现在在纠结,是去把外面的丧尸清理掉,还是自己小心翼翼苟在房间里。   最好的选择当然是清理掉,但裴熙内心还是害怕的。   她咬了半天指甲。   时间不知不觉到了十点,从猫眼里裴熙只看到一个丧尸,她咬牙,试一把!   小心翼翼挪开凳子,一只手抓住工兵铲,一只手小心翼翼打开门,开门前她把门卡放在口袋里,要是门锁了,那才叫倒霉呢。   那只丧尸正在远离,但裴熙出来后,它停下脚步回头了。   裴熙没有耽搁,上前几步举起工兵铲就往下砸,只一下,把丧尸脑袋给砸扁了,像砸扁的核桃,力量不是白点的。   裴熙心跳的很快,胳膊都有点疼,刚才力气用大了。   这里的发出的声音吸引了其他丧尸,这回裴熙没那么怕了,主动上前,一铲子一个。   杀了七只丧尸,这一层已经没丧尸了。   裴熙靠在墙上大喘气,手和脚开始忍不住发抖。   缓了一下,她弯腰把尸体拖到走廊尽头的窗户处,一具具扔下去。   放在这里,很快就会腐烂发臭。   地上的血液就顾不得了。   然后她飞快回到自己房间,关门瘫在地上。 第489章 求生五   裴熙等心跳平静一些, 看了看身上溅到的血污,她皱眉,脱下来清洗, 反正现在还有水。   洗完衣服,她吃午饭,冷汉堡和冷咖啡, 不是不想热, 而是没精神折腾了。   街道上已经是人间地狱, 裴熙不敢看, 也不想看。   她把柜子拖过去堵着门,然后睡午觉。   不管睡得着睡不着, 反正不睡也没事干。   睡前她开始思考求生公寓里的物价,最便宜的水和馒头都是五积分。   一天就算喝两瓶水吃三个馒头, 也要二十五积分, 一个月就是750积分,加上水电, 一共850积分。   这是在公寓里生存的最低要求, 就是饿不死吃很差, 而且家具什么的都没有。   过副本七天只给两百积分,一个月才给一千积分。   不要求你进副本, 但逼得玩家们不得不进副本, 否则就是在公寓里饿死。   裴熙问游戏,“我找到家具建材,能让你帮我装修公寓吗?”   游戏回答,“可以,支付安装费就行。”   很好,不知道安装费贵不贵, 裴熙迷迷糊糊睡着了。   下午两点左右,裴熙醒来,凑到窗口一看,很好,街上基本都是游荡的丧尸,活人看不到一个了,要么同化了,要么躲起来或者逃走了。   路上全是横七竖八的车子,还有血迹。   这栋楼是商住两用楼,有十二层,酒店在最上面的四层,下面有写字楼和商铺,还有居民住宅,不过这里的居民住户很少,一般都是买了租出去的。   裴熙昨天问过前台,现在不是旅游旺季,酒店里客人连员工一共才五十多个,六十个都不到。   那么她要是把酒店里的丧尸都清理掉,是不是后面就安全多了?   看了看时间,裴熙穿好衣服,拿起兵工铲,踏出了房门。   这一层已经没任何生物了,裴熙从楼梯往下,小心翼翼。   她看到了丧尸,都在走廊里游荡。   这个副本叫初级丧尸副本,那就说明丧尸很弱,很弱都不敢面对,那以后的副本就别考虑了。   有了之前杀丧尸的经验,裴熙握紧工兵铲,冲了出去,依旧是一铲一个小盆友。   然后她发现如果找准角度,用铲子锋利那面割喉或是斩首更省力。   这一层楼丧尸有十一个,裴熙花了半个小时不到就干掉了。   她停下呼哧带喘,主要是紧张的,休息了一会儿,她拿着铲子继续往下。   等裴熙走后不就,两个房间的门悄然打开,伸出两颗脑袋,惊惧地看着染血的走廊。   下一层楼的丧尸有二十多个,不过裴熙杀得游刃有余,数量不多,行动迟缓,走廊拉长了战线,危险系数真不高,只要克服恐惧就行。   照样休息一会儿,然后继续下去杀,越往下丧尸越多,但也在裴熙能承受的范围内。   不过她也知道,如果没加力量点,她只能杀自己那一层的丧尸。   杀到酒店前台那一层,裴熙已经浑身沾满了血污,面对冲上来的丧尸,她毫不退缩,一铲子一个。   杀完,时间已经快五点了,她杀了两个多小时。   然后裴熙也没闲着,一个个门去检查,看看有没有漏网之鱼,有的就敲掉,底层检查了一遍,她把酒店大厅里的沙发桌子堵到楼梯口,还把几个大花瓶搬过去挡住。   这样才能防止下面的丧尸上来。   至于电梯,裴熙想了想,从前台找到了不少房卡,打开这一层的房间,拖出桌子和沙发,挡在电梯门口,然后她按了电梯按钮。   裴熙拿着铲子戒备,电梯一层层上来,终于停下,门打开,冲出来四只丧尸。   裴熙利落解决掉,然后用沙发挡住电梯门,好了,电梯废掉了。   她松了口气,直接坐在地板上休息,从空间里拿了一瓶水喝掉。   她把目光转向旁边两个贩卖机,里面是饮料和零食还有方便食品,裴熙把贩卖机都收走了。   然后她站起来,去酒店库房和厨房,先去库房,终于看到了货架,反正现在空间也够,她连货架一起收。   库房里有清洁用品,洗洁精消毒液,扫帚拖把这些,替换的布草,客房用品,一次性拖鞋茶包这些。   还有一些五金件,用来维修的。   剩下的是米面粮油调料罐头,还有烟酒咖啡。   肉类果蔬都在厨房仓库里,冰箱里还有不少预制食品,这些裴熙没要。   她的空间时间不停滞,这些东西离开了冰箱很容易坏。   她不知道什么时候停电。   不过一些厨房用具还是能拿的,比如电磁炉,微波炉,蒸烤箱,高压锅,刀具砧板餐具,各种裴熙觉得能用得上的锅和桶,她还拿了一张不锈钢工作台。   离开时,她转头去看冰箱和冰柜,里面的东西放不长,但这两样电器她有用啊。   于是她回去又开始干活,把冰箱冰柜清空,然后收掉。   心满意足的裴熙转去了洗衣房,把洗烘一体的洗衣机拿下。   等她出来,却在大堂看到了五个幸存者,他们都是客人,此刻正在酒店大堂探头探脑瑟瑟发抖。   看到裴熙,他们都往后退了好几步,裴熙都愣了,哎,还有幸存者呢。   有就有吧,现在都是各顾各了。   裴熙继续往前,她准备回自己房间洗澡吃饭休息。   那几个人继续后退,见裴熙要上楼,有人开口了,“请,请等一下。   裴熙回头,面无表情,“什么事。”   “你,你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吗,外面怎么了,这里怎么了?”   裴熙道,“没看到吗,丧尸啊,人变成丧尸了,至于为什么,我也不知道,你们如果要离开,建议走楼梯,楼梯口的东西不要搬走。”   那人还想问问题,裴熙不耐烦了,“要么走,要么留,啰里吧嗦有什么用,我还要去洗澡呢。”   她跑了,没人敢拦她。   回到自己房间,趁着有水,赶紧洗澡,洗完出来用微波炉热汉堡,电磁炉热粥,还洗了个苹果。   吃完已经快七点了,裴熙上床睡觉。   她以为会睡不着,哪知道一夜无梦。   那五个幸存者就没这么强大的心脏了,聚在一个房间里战战兢兢,几乎一夜没睡。   裴熙也不担心他们看到厨房和仓库后怀疑,丧尸病毒爆发后也有人离开了酒店。   趁火打劫这种事可不止裴熙一个人会这么做   在这里的工作人员多半是本地人,看到危险发生,他们第一反应是回家,谁知道他们拿了什么。   至于厨房里少了的东西,旅客也不知道厨房里本来有什么啊。   就算怀疑裴熙,他们能拿她如何?   她一个人清理了整个酒店的丧尸,不服就来试试啊。   裴熙并没有把所有食物都拿走,厨房里剩的还不少,足够他们吃很久的。   只要有办法保存那些食物。   天还没亮,五个幸存者旅客已经睡不着了,他们在商量怎么办。   他们都是路过这里,有各自的目的地,现在当然都没了,他们只想回家。   但是外面已经天翻地覆,想回家并不容易。   他们都想到了裴熙,这个女孩昨天这么厉害,有她同行,一定能安全很多。   于是他们决定去找裴熙,但他们不知道裴熙住哪个房间,只能一个个试过去。   到了顶楼,一个女的道,“她肯定在这一层!”   “为什么?”一个大腹便便的男人问道。   女人道,“只有这一层没有尸体,只有血迹,肯定被她清理掉了。”   大家都觉得有道理,于是开始一个个房间敲门。   裴熙被吵醒的时候一肚皮火气,从猫眼往外看,看到了那几个幸存者。   她口气很不好,“什么事!”   那几个人又惊又喜,忙道,“这位小姐,今天我们该怎么办啊?”   “你能不能开开门。”   “我们商量一下接下来做什么,人多力量大。”   “发生了这种事,外面也不知道怎么样,报警电话都打不通。”   你一言我一语,乱七八糟的裴熙都没怎么听清。   她当然不开门,冷笑道,“你们怎么办关我什么事,我昨天一个人清理丧尸,你们也没出来帮忙,现在想要我帮忙,做梦去吧,我警告你们,不要来骚扰我,要不然我对你们不客气!”   裴熙根本不了解他们,就算不把他们当NPC看,大家的目的也不一样,她才不会被人道德绑架。   她昨天清理了那么多丧尸,哪怕是丧尸,也把裴熙的杀性给激出来了,此刻她其实在应激状态。   通俗理解的话,就是她杀疯了。   门外那几个人愣住了。   有个男的没忍住,“你这个小姑娘怎么这样啊,现在正是团结的时候,大家抱团,活下去的机会才高,昨天我们也不是不帮忙,那不都是吓傻了么,从没遇见过这种事!”   “就是啊,就是啊。”   “我吓得腿都软了。”   裴熙把工兵铲拿在手里,猛地拉开门,铲尖对着最前面的男人,“滚不滚!”   围着的人尖叫后退。   那个男人脸色白了白,居然不动,“小姑娘,你冷静一些,我知道你不会杀我,你听我说……”   裴熙面无表情,铲子丝滑地切开男人的脖子,同时关门,血全都喷在门上了。   男人捂着脖子,嘴里嗬嗬了几声,委顿在地,剩下的四个人尖叫着,连滚带爬逃离。   等外面没了声音,她才再度开门,继续面无表情地把尸体拖到窗边扔下去。   都什么时候了还想搞道德绑架,蠢死算了。   她昨天杀了那么多丧尸,现在在她眼里,活人和丧尸没什么区别。   看着门口一大滩血迹,有些已经从门缝里洇了进来,她身上也溅到了一些,裴熙皱了皱眉,决定换个房间。   昨天她从前台那里拿了一大包房卡。   换了个远离血迹的房间,裴熙开始洗漱,水和电还有。   早饭依旧是汉堡,粥,茶叶蛋,咖啡。   现在她饭量很大,十个汉堡估计两天不到就能吃完。   今天的计划是搜索整个酒店。   吃完饭,裴熙掏出一把戒指,手链,项链,耳环,手表等等饰品开始清洗,这是她从尸体上薅下来的。   洗完都放在一个塑料袋里。   然后她出门搜索酒店,先从这一层开始。   在众多房卡中找出这一层楼的,然后她看到了两个豪华间的房卡。   裴熙两眼发光,直奔其中一间打开门,哇哦,面积就比她的房间大。   设施也好,还有一个小阳台。   这里的床是一张大床,床垫按上去软硬适中,枕头也比她的房间舒服。   小圆桌沙发看起来也很精致。   来到卫生间,那个大浴缸一下子吸引了裴熙的目光,标准间没有浴缸。   豪华间有两套,她去看了另外一套,除了房型不太一样,设备差不多。   于是裴熙就开始拆迁了。   床拿走,桌椅拿走,大电视拿走,然后掏出工具拆卫生间,马桶,浴缸,淋浴笼头,水池,玻璃门,主打一个能拿走的都不放过。   拆完卫生间,已经中午了。   裴熙一身臭汗,她来到另外一间豪华套房,赶紧洗澡,同时给浴缸里放水。   不是不想拿这里的设施,而是空间差不多满了,她地毯都掀走了。   另外四个幸存者逃到了酒店大堂,看到裴熙没追下来,他们才惊魂未定停下。   一个女的不停嘟哝,“我要回家,我要离开这里……”   一个男的还在惊讶,“她杀人,你们看到了,她杀人,她怎么敢的!”   大肚子男人道,“敢不敢她都杀了,有本事你上去质问她!”   那当然是谁都不敢的。   裴熙不担心他们引来丧尸吗?   如果他们真这么干,那也是拿自己的命去拼,人家都舍得这么牺牲了,就算引来丧尸,她也会原谅的。   中午休息了一下,她下楼把昨天的尸体扔下去,整栋楼的尸体她没办法,但得确保她住的这几层没尸体腐烂。   那几个幸存者真是废物的厉害,一具尸体都没扔。   他们听到裴熙的动静,争先恐后逃进房间反锁房门。   扔完酒店的尸体,裴熙叉腰吐气,好了,现在她能宅着不出来了。   快去洗手,裴熙已经发现水流变小了。   她看了一下电梯和楼梯口,电梯已经彻底停了,楼梯口还是昨天的模样。   裴熙回到自己房间。   那几个幸存者小心翼翼打开门,看着空空荡荡的走廊,都有些懵逼。   这个杀人狂魔只是下来清理走廊,不是杀人灭口? 第490章 求生六   裴熙没管这些幸存者怎么想的, 她回到房间换衣服休息去了。   她还烧了热水泡了一杯茶,从小阳台上往下看。   现在路上没多少丧尸晃荡,今天太阳好, 它们好像都躲了起来。   如果不去看下面,从窗口看远处的风景,还是挺不错的。   空间差不多已经满了, 之后不用再搜索, 她要当个安静的宅女。   当然不是混吃等副本结束, 她要给自己制定锻炼计划。   裴熙忽然想到这一层还有几个房间是有人住的, 那些人是死了,他们的行李里有什么她能用得上的吗?   哎, 贪心肯定不好,但忍不住啊。   她又出门了。   去翻了一圈, 她看上了一只行李箱还有两个平板, 运气不错,这两个平板居然没有锁。   裴熙兴致勃勃打开平板, 一个里面有不少健身视频, 这可太好了, 一个里面下载了不少影视作品,还有不少小电影。   也不错, 消遣有了。   裴熙根据视频开始给自己做健身计划, 想要成为功夫高手是不太可能的,但是力气大一些,手脚敏捷一些,存活几率就高。   健身平板里还有不少野外求生视频,裴熙如获至宝。   到了傍晚,水电都停了, 裴熙叹了口气,这是早就能预料的,好在她现在水资源也不缺,喝得足够,用的估计要省一省。   天天洗澡洗衣服是不行了。   不过停水停电让那四个幸存者吓坏了,飞快跑去房间躲起来。   睡前裴熙把门堵住,然后躺在豪华间的大床上,裴熙又是一夜好觉,今天没人过来吵醒她。   现实世界,第二批选拔已经过去,这次进去了几十万士兵和警察,普通人更多。   这也是没办法的,不可能让所有的士兵都去游戏。   但第二批求生比第一批的情况更严苛,大家进的是沙漠,通关过程还是一样的,存活七天通过选拔,存活三十天得最高奖励。   专家们分析,第一批是完全没准备之下进入的副本,有些人是凑巧带了有用的东西进去,大多数人两手空空。   第二批不一样,基本上人人都做了准备,有些人差点背了个仓库在身上,当然没用,最后好像只带进去了穿在身上的内衣裤和鞋。   由此推断出携带物品不能过分。   很快专家们就拟定出了一份物资携带表,按照上面的配置,一般都能带进去。   裴熙如果知道,一定会鼓掌,人多力量大,得体现在这里。   不过现实里人们只知道选拔赛的情况,通过选拔后怎么样,就不知道了。   丧尸副本里,裴熙再一次醒来,这回就不能这么奢侈的洗漱了,但基本清洁还是能保证的。   空气里的味道已经不怎么样了,不过裴熙关着门,倒也还好。   四个幸存者见裴熙没出来,他们也不能一直待在房间,总要吃喝的,于是去厨房找食物,没了电,很多生鲜很快就要坏掉。   但料理包保质期还行,还有不少面包蛋糕,吃饱是没问题的。   这个小镇人口不算多,大街上没有乌泱泱的丧尸。   但在四个幸存者眼里,这些已经很多了,多到他们根本不敢离开酒店。   现在他们也终于清醒了一些,开始搜寻自己需要的物资。   酒店里的水裴熙没有全拿走,四个幸存者分了分,一人也分到不少。   然后是吃的,吃的有很多,就是无法长期保存,就只能自己想办法了。   然后他们几个商量了一下,决定住在一层楼里,当然不是裴熙的楼层。   也不用找裴熙要房卡,有些已经无了的客人房门开着,收拾一下就能住。   接来下裴熙和这些幸存者就井水不犯河水了。   和裴熙一样进入丧尸副本的玩家多半都在城里。   每个人都过的很精彩。   躲在超市的玩家如愿以偿囤到了货,可他只能拿二十种,面对剩下不能拿的东西,他痛苦地锤胸口。   不过丧尸爆发是在七点,超市开门要八点或九点,他不能躲在超市里。   好在商城没人,他能从容找到躲避的房间。   被警察抓走的玩家最倒霉,关在警局里,一人一个房间还好,如果和别人关在一起,还得但心室友变丧尸咬人。   有个狼灭最厉害,在选拔赛里,他从树林里挖到了黑松露,这个丧尸副本里野生黑松露一样值钱。   他挖到的黑松露个头大,品相完整,几颗卖出去,直接进账上百万。   然后他囤货外加入住城里最好的酒店,选的也是高层,豪华套房,因为钱多,他基本都不去自己囤,而是让别人给他跑腿,送得快还有奖励。   跑腿的人个个跑得飞快。   裴熙在辛苦四处囤货的时候他在酒店吃牛排大龙虾,喝红酒。   他的空间堆满物资,他的套房里也堆满了物资。   裴熙好容易才买了一台太阳能蓄电池,人家买了十个,阳台都放不下了。   他备下的武器比裴熙丰富多了,有鱼枪鱼叉,复合弓,柴刀,开刃的唐刀,军刃,防身棍等等,几乎网罗了市面上所有的冷兵器。   那真是一山更比一山高。   不过就算裴熙知道,也不会嫉妒,顶多会羡慕,毕竟个人境遇都不同。   那人能在选拔副本里存活并挖到黑松露,那是实力和运气的体现。   说实话,她只想苟住。   在酒店住了六天,这天早上裴熙被枪声惊醒,她到窗边一看,居然看到了军车和坦克。   她一惊,然后想想,这也很很正常,丧尸爆发确实会摧毁人类秩序,但不代表人类就没有还手能力。   国家的力量还是强大的。   随着军车推进,后面还有大喇叭播报,就是让幸存者出来,他们就是来救人的。   现阶段的丧尸没任何智商能力,听到声音蜂拥而去,然后一批批倒下。   裴熙皱眉,她当然不想离开,但那四个幸存者一定会离开,他们肯定会把她杀人的事说出来。   到时候这些当兵的给她一颗花生米怎么办?   当机立断,裴熙马上把东西收走,然后离开房间,她来到酒店大堂,搬掉阻拦物,直接下了楼。   那四个幸存者听到了声音,出来也看到了楼梯口被搬开了。   一个女的道,“她走了?”   “军队都来了,她肯定是追上去了。”   “那我们也快点下去吧!”   “对对对,要不然会被困死在这里的。”   四个幸存者拿了点东西,匆匆忙忙又小心翼翼下了楼。   酒店楼下是个写字楼,由好几个小公司组成,丧尸爆发那会儿还没多少人上班,楼梯这边没动静,丧尸也不在这里晃荡。   裴熙就小心打开门躲在门背后,她从门缝里看到那四个幸存者急匆匆下去了。   等他们离开,她马上蹿上楼,想了想,楼梯口没动。   回到房间,她在阳台上往下看,随着丧尸变少,楼道里出来了一个又一个幸存者。   他们纷纷爬上了大卡车。   看到这里,裴熙放了心,她担心军队驻扎在这里,看样子不是。   军队在这里清理到了下午就出发了,主要还是街道,没人上来搜查。   裴熙回到楼梯口把楼梯口重新堵住,现在好了,这里只有她一个人,彻底安静了。   她还能爬楼梯锻炼身体。   不过很快裴熙就开始蠢蠢欲动,军人已经把这个小镇清理了一波,剩下的丧尸不多了。   裴熙觉得自己还是能突破一下的。   于是第八天,裴熙去了写字楼,这里只有二十多个丧尸,裴熙一一解决,然后发现它们的速度好像快了一些。   但构不成威胁。   她准备一天一层楼清扫下去。   清扫过程中她发现还有关在门里的丧尸,这个就算了。   如果发现一些好东西,正好需要,裴熙也没客气。   花了八天时间,裴熙把这栋楼的活动丧尸都清理掉了,收获资源若干,最起码水不缺了。   洗漱也不用节省了。   她看着已经卷刃的兵工铲,叹了口气,丧尸除了速度在加快,皮好像也硬了。   好在她头没这么铁,还是继续苟着吧。   裴熙准备返回,经过五楼,有一户人家正在装修,进行到铺地板地砖的地步,屋子里堆满了地板和地砖。   裴熙问游戏,“我现在离开游戏,身边五米内值钱的收集物还会带走吗?”   游戏回答,“会的,这是给没有空间玩家的福利,你也享受。”   那就太好了,裴熙立马化身勤劳的小蜜蜂。   把这些装修材料搬到酒店大堂,之所以不搬到房间,拜托,她不想房间搞的乱七八糟。   知道还有这个福利,她搜索物资的动力又来了。   回到房间,从阳台往下看,军队来的时候清理出了路面,超市里的物资也都搬走了,现在小镇看不到活人,丧尸也不多,大多是关在家里出不来那种。   裴熙的目光在路边的车辆上流连,她本来也想囤车,但是没身份证,钱也不够,空间也不够,车就划掉了。   现在能不能搞一辆回去,酒店大堂也放得下。   要么去地下车库看看?   地下车库应该也有丧尸,但不会太多,丧尸爆发的时候是早上七点,这个时间点,上班族要么还在家,要么还在路上,没这么快到公司。   这个小镇上人数少,来这栋楼上班的人更少,值得一试。   裴熙带了头灯和露营灯,从楼梯下去。   这里地下车库有两层,但停放的车辆不多,因为现在不是旅游旺季。   车库里也有丧尸,嗬嗬嗬叫着扑过来,裴熙一铲子一个超度了它们。   干掉了十几个丧尸,车库里安静了,它们身上的小零碎和车钥匙也拿了。   地下车库车虽然不多,五六十辆还是有的,裴熙看中了一辆外观霸气的越野,车轮又宽又大,巧的是这辆车的车主是裴熙超度的丧尸中的一个,她正好有钥匙。   她喜滋滋把车收下,然后撤离。   接下来的日子她就在房间里生活锻炼。   酒店大堂已经被她堆满了东西,她还从楼下拆了消防门拦在楼梯口。   这样做是因为丧尸在变强,她担心以后丧尸能上楼,所以干脆把楼梯口给堵严实了,楼梯转弯平台上她堆了大量家具,堆到了顶部。   很快一个月过去了,游戏提醒裴熙,要不要脱离副本,裴熙当然说不。   游戏道,“友情提醒,接下来丧尸会变得更强,玩家每天只有一次机会脱离副本,如果拒绝,当天无法脱离。”   裴熙,“……不是已经变强了吗?”   好吧,反正她也没想出去打丧尸,苟就行了。   这天裴熙刚拒绝退出副本,城市方向传来了剧烈的爆炸声。   到了下午,裴熙看到从城市方向开过来不少车辆,各种各样的车都有,车后面缀着丧尸群,这些丧尸已经不再步履蹒跚,他们的脚步灵活了不少,指甲尖利。   逃离车辆没有在小镇停留,但带过来的丧尸有一部分留在了小镇上。   裴熙看了一会儿,转身干自己的事。   这次的副本她比较安逸,但囤货也有偏差,比如只囤了速食,这就导致裴熙哪怕有炉灶,也做不了多少热汤热饭,她可以蒸米饭,只能搭配肉酱咸菜。   裴熙当然不是抱怨,而是在思考以后的囤货思路。   现在她能隐隐约约听到丧尸的嘶吼,之前那些丧尸只会嗬嗬,现在变得不可爱了。   在这里生存了四十天,裴熙发现丧尸们已经会开门爬楼梯了。   她这栋楼里被关在屋子里的丧尸都出来了,还想上酒店寻找猎物。   但楼梯已经被裴熙堵得结结实实,这些丧尸闻嗅了半天也没闻到酒店有活人的味道。   裴熙住酒店顶层,离酒店大堂还有四层,现在的丧尸当然闻不到。   于是它们转头又下去了。   到了第五十天,裴熙发现已经有丧尸能爬墙了,它们在墙外如履平地,越爬越高,如果房间里有东西吸引它们,它们就会砸碎玻璃,破窗而入。   裴熙开始头皮发麻。   酒店的玻璃是钢化玻璃,经不起砸。   能爬墙的丧尸行动敏捷,一两只她还有信心对付,如果十好几只一拥而上,她也会凉的。   裴熙萌生了离开副本的念头,但是想想还有十天就能拿最高奖励,她又舍不得了。   裴熙当机立断,决定换房间。   她要找一个没窗户,或者窗户比较小的房间。   然后裴熙在酒店大堂那一层找到了一个单人间,房间比较小,大概十五平,窗户外居然还装了防盗窗。   二话不说搬进去。   然后她就看着那些爬墙丧尸,越爬越高,第五十五天时已经爬到了这栋楼的天台上。   天台的门早就被裴熙反锁堵住,丧尸们没发现这里有活人,于是也没不顾一切破门。   裴熙已经不出房间了,做任何事都轻手轻脚,锻炼身体也不发出声音,窗帘根本不敢打开。   这么小心翼翼苟到了最后一天,裴熙看着倒计时,现在是晚上七点,明天早上七点就能离开副本了。   她把东西都收起来,兵工铲放在床边,自己和衣而卧,连鞋子都没脱。   半夜的时候裴熙听到窗户那边有声音,她赶紧起床,抓好兵工铲,小心翼翼靠近窗户。   屋里一片漆黑,不过今晚月亮不错,裴熙透过窗帘看到窗户外有一坨黑乎乎的东西。   她小心撩开窗帘一角,看到一只爬墙丧尸蹲在防盗窗上,月光下,他倒挂在防盗窗上,正在用自己的指甲磨防盗窗铁条。   裴熙看了看时间,现在是半夜两点。   还要坚持五个小时。   这只丧尸明显有智商了,它在专注磨铁条,裴熙没有打扰它。   磨断一根铁条,它花了十五分钟,还比划了一下身体,一根不够它钻进来的,于是继续磨第二根。   裴熙看了看,发现它起码得磨掉四根才能钻进来,那就是一个小时。   那她是在这里等呢,还是躲去别的房间?   躲去别的房间倒是容易,那退出副本后大堂里的东西就白收集了。   看了看那只丧尸的体型,裴熙决定干掉它。   有其他爬行丧尸过来,这只丧尸居然把它们都赶走了。   裴熙知道,这只丧尸已经确认这个房间里有猎物。   不过她也估错了,磨掉了三根铁条,它就迫不及待想钻进来,裴熙快速推开窗户,一铲子去掉了丧尸半个脑袋。   这只丧尸凝固几秒,坠落下去。   裴熙干脆就在窗户边等着,看看还有没有丧尸过来。   当然有丧尸过来,裴熙守株待兔,也是一铲子一个,这些爬墙丧尸的脑袋好像不怎么牢固。   四个小时,裴熙杀了二十多只爬墙丧尸,也亏得它们都很贪婪,没有呼朋引伴。   都是悄咪咪来,然后被裴熙悄咪咪干掉。   直到天渐渐亮了,发现裴熙的丧尸变多,赶过来的也就多了。   裴熙看看时间,六点半,还有半个小时,一定要撑住。   两个爬墙丧尸堵在洞口,它们还为谁先钻进去打了一架,一只把另一种撕掉,然后兴奋地钻进来,被裴熙削掉了脑袋。   很快又是三只过来,裴熙继续等它们先打一架,然后干掉获胜者。   她不停看时间,还有二十分钟,还有十五分钟,还有十分钟,还有五分钟。   这时候一大群爬墙丧尸过来了,乌泱泱的,有一只体型大的,抓住防盗窗,就开始强拆。   裴熙眼神地震,这不行,打不了,她转身就跑出了房间,把房门锁上,然后飞快的把一早就放在外面的重物推过去堵住房门。   她跑到大厅那辆越野里坐着,心跳开始加快,还有两分钟!   时间不紧不慢流逝,裴熙听到那些丧尸打破了了窗户,涌进了房间,然后开始砰砰砰砸门。   看看时间,还有三十秒!   妈的,就不能快一点吗!   倒计时两秒,房门被砸开了,那只大体型的丧尸一马当先,直扑过来。   时间到,裴熙脱离了副本。 第491章 求生七   裴熙躺在自己的鸽子笼地上大口喘气, 吓的,最后一刻她的肾上腺素飙升。   等到心跳平缓了,她才去看物资是不是带出来了, 一看果然都在待领取中,包括她的车。   然后才是奖励,初级丧尸副本, 存活六十天, 积分两千。   自由点数十点, 这次有点少, 但比没有好。   奖励房间面积五十平,这下不是鸽子笼了, 最起码是个像样的公寓。   房间布局可以随意调整,第一次免费, 以后调整房型要付费。   裴熙继续看奖励, 空间增加二十立方米,太好了。   然后是她杀丧尸的奖励, 杀丧尸居然也有奖励?   普通丧尸五积分一只, 后来厉害一些的的十积分, 最后的爬墙者,一百积分一只。   裴熙一共获得了5605积分, 加上通关积分两千, 现在她有7605积分。   然后她发现自己在副本里锻炼,力量加了一点。   哦,原来锻炼还是有用的。   现在第一件事是把鸽子笼扩建装修,裴熙没有自己费心设计,付了一百积分,让游戏帮她设计装修, 装修材料从她的物资里扣除。   六十平,也就客厅卧室,厨房卫生间,阳台没用,不要。   裴熙的装修材料并不全面,游戏另外要了五百积分补全,然后给她一键换新。   地板墙纸家具电器,全都铺设安装到位。   裴熙的空间也马上空了一大半。   裴熙每个房间转了转,很满意。   本来裴熙是想加点的,不过考虑了一下,她还是去看了商城。   商城的东西一如既往的稀少,而且点数现在已经是一千积分一点了。   裴熙装修花了六百,现在剩下7005,也就能买七点。   这时候裴熙看到了交易区,她马上点进去看,东西少得可怜,毕竟现在完成两个副本的玩家也不多,食物和水的价格只比游戏商城少一两个积分。   裴熙眼睛亮了,她囤了不少吃的,自己需要的当然不卖,但是酒店里那些袋包装茶包和咖啡她也不喝,一积分五袋,看看有没有人买。   她的商铺编号为六,就叫六号商铺。   然后一下子就被人秒,裴熙赶紧大量上架,她有好几百袋这种茶叶和咖啡。   然后酒店大堂里她搜集的不止装修材料和越野车,还有不少被褥衣服鞋子,都是在清理丧尸的时候收集的。   还有零食,她吃剩下的还有不少,不是必需物资就都拿出来卖。   裴熙一边整理一边上架,价格都很低廉,很快她的六号商铺就有不少人蹲点,什么东西都是刚上架就秒空,要知道现在什么物资都没有的人还很多很多。   清理掉自己不用的东西,裴熙赚了两千八百多积分,然后她看向囤的食物,压缩饼干,带包装面包蛋糕她基本就没吃。   副本里能煮饭,她吃得都是饭菜,酒店里的水也剩下不少,加上她之前囤的水,水资源也是丰富的。   而且她刀具不少,除了一开始买的,还有在酒店里拿的,酒店的刀具基本被她包圆了。   那就再出掉一些货。   这些商品的价格就高一些,但依旧比游戏商城低很多。   也是秒没。   最后裴熙的积分突破了一万积分,她现在一共13242积分。   剩下的商品她不想卖了,不知道后面的副本是什么样的呢。   此刻论坛上很多人都在议论六号商铺,说这个一定是大佬。   居然什么都有。   这时候有人发帖,“七号商铺开了,里面都是水和食物!”   很快有人道,“七号商铺的价格没优势,五百毫升水也要四积分,食物只有压缩饼干,一块五十克的要八积分。”   “那也比游戏商城便宜啊,游戏商城还没有压缩饼干呢。”   “六号商铺更便宜。”   “但六号商铺没商品了。”   裴熙看着客厅里的沉香树枝和一袋子羽绒,花钱把它们都加工了。   羽绒做成羽绒服,一共做了十件羽绒服,长短都有,充绒量最少都有两百克,一件长款的充绒量一斤多,可以当被子盖了。   沉香加工成原材料,不在是枝枝丫丫状。   做完这些,裴熙觉得肚子很饿,她已经很久没吃东西了,虽然现在有钱,她还是抠抠搜搜吃速食,烧开水,泡方便面,里面加荷包蛋和火腿片。   吃饭的时候她开始逛论坛。   然后发现第二批选拔的人也来了,现在玩家数量达到了四百八十多万。   然后已经有国家机构开始发布消息,就是这个游戏的来历,以及号召大家团结一致,共同求生。   下面的回复五花八门,有提问的,有乞讨的,有骂娘的,也有询问加入国家组织有什么条件和好处。   裴熙只是看看,不予评论。   她发现副本里过去了六十天,游戏空间只过去了七天,也有不少人在丧尸副本只过了三十天。   他们在论坛吐槽,“丧尸副本给二十四小时缓冲有屁用,身无分文怎么囤货!游戏GM你出来,我们什么仇什么怨!”   “呵呵呵呵,有钱只能囤货,租不了房,住不了酒店,知道为什么吗?因为没身份证,不是,进游戏身份你总要给我们安排一个吧?”   “我知道有个大佬可牛逼了,住了最好的酒店,什么物资都不缺。”   “有丧尸副本过了六十天的大佬出来说说,怎么过的吗?”   “三十天后丧尸更强,皮肤变硬,速度变快,最后还能像舔食者一样上墙如履平地。”   “我靠,这怎么通关?”   “呜呜呜,我不敢进副本。”   “那你去死吧。”   ……   吃完泡面,裴熙整理自己的空间,还要把寄存的东西取出来。   寄存的东西只有越野车了,其他要么用了,要么卖了,空间也清理了库存,又变大了,完全放得下越野车。   然后她整理货架,水,饮料放在一起,食物做一下区分,囤的调料有些多,拿出来一些,其余的排列在货架上。   日用品药品也摆放整齐,然后是露营设备,这个没用上,但说不准下个副本就能用。   炭块,煤气罐还有煤气灶也放好。   裴熙看向烟酒,酒以后副本里可能有用,烟她是不抽的,卖了吧,在加一些低度酒。   又是秒没。   然后就是她薅下来的饰品,大多是黄金饰品,还有珍珠和钻石,还有三十多块表。   这些东西也放好,以后进副本囤货需要的本金就靠它们了。   整理的过程中裴熙还发现了一些保健品,一开始囤的匆忙,都没细看。   保健品里有鱼油,人参燕盏,冬虫夏草,雪蛤鹿茸。   鱼油有些多,其他都不多。   这些也是食物,去掉包装,暂时保留。   整理完空间,现在空间里的东西占了二十多个立方,大头是越野车。   裴熙的积分有一万五千三百多。   她打开商城,先花一百积分买下个副本信息,下个副本叫血色游轮,提醒内容是,该副本请注意身份手环颜色,红色(危险),金色(尊贵),白色(安全),绿色(安全)。   看到是游轮副本,裴熙第一个想到的是泰坦尼克,游轮会沉没吗?   那她是不是需要救生衣和救生船?   为什么提醒手环颜色?大家都掉进海里,手环颜色也没什么用来。   除非这艘游轮不会沉,那不沉的话,游轮上有什么危险?   □□绑架?   想不出来,到时候走一步看一步吧,但是裴熙已经下定决心,救生衣和救生船一定要囤。   不过商城没有这些东西。   裴熙皱眉,突然看到她的商城里出现了一栏特殊商城。   她赶紧打开看,第一页面解释,特殊商城的货物随时变化,卖完就没了。   裴熙翻看商品详情页。   她眼睛都直了,第一个是一立方保鲜食品柜,放在该食品柜里的东西保持刚放入时的状态,可配合空间装备使用,价格三千积分。   裴熙整张脸都皱了起来。   想要,很想要,又觉得很贵。   下一个,军队格斗术,让你一秒变成特种兵(修辞说法),价格五千积分,学习要求,体质20,体能20。   裴熙嘴里不停嘶嘶嘶,那样算的话,她要学这个格斗术,就得七千积分。   因为她的体质体能都只有14,加到20还需要12点,她只有10点,还得买两点。   但这个是她一点要拿下的,于是裴熙咬牙切齿买下了格斗术,一下子少了五千积分。   然后店铺里这个商品就没了。   下一个商品,恒温衣,在正负五十度的气温里,保证你的体感温度永远是二十二度,是指正常情况,你如果跳进火焰山,掉进冰湖,该死还是会死,这只是衣服。   价格两千积分。   心动,再看下一个商品,加敏捷的作战靴,穿上它,让你动如脱兔!   价格三千积分。   特殊商城里就这几样商品,其他没了。   裴熙每一样都想要,如果买下来,她的积分就差不多清空了。   不管,买了!   刷,八千积分没了,加上格斗术的五千,一万三没了。   然后两千积分买两个自由点,加上副本奖励的十点,全分配到体质和体能上。   现在体质依旧是健康,体能变成了有些强壮。   然后把格斗术学了,裴熙只觉得脑子里一阵发晕。   等她清醒,发现格斗术还有虚拟练习熟练度,现在熟练度为零。   熟练度要满级,才算她正式掌握。   她先把保鲜柜放进空间和空间融合,看看衣服和鞋子,决定先洗澡。   洗完澡出来,裴熙发现积分又少了一百,原来水电费给她扣了。   裴熙奇怪道,“不是月底扣的吗?”   游戏回答,“只要玩家开始使用公寓水电,就开始扣费。”   上一个副本,裴熙什么都没用,直接进了下一个副本。   裴熙,“……”算了,解释权都在游戏方。   她把恒温衣和靴子穿好,扒拉了一下库存,又清掉一些东西,把积分拉到了一千出头。   她看着自己空间里的米面,在看看那个保鲜食品柜。   她决定把米面做成热食,大米就做饭团,饭团里可以夹鸡蛋和肉松还有肉酱。   鸡蛋她还有五六十个。   面粉可以做花卷和包子。   不过裴熙材料不够,她没有葱花和肉,包子肯定是肉的好吃。   商城里也没有这些食物原材料卖。   裴熙试探道,“游戏,能帮忙加工食物吗?”   装修都能代加工,不知道这个行不行。   游戏,“……能,请支付加工费和所缺的材料费。”   裴熙谨慎道,“加工费和材料费怎么算?”   游戏给了裴熙一个材料清单,还解释道,“代加工是两个副本完成度满额,消费积分达到一万玩家的福利。代加工物品材料一半得自己提供,材料缺失太多,不提供代加工服务。”   裴熙恍然大悟,如果米面没有,她有积分也不能代加工。   她看了看价目表,咦,价格也不算贵,小葱一斤也才五积分。   猪肉二十积分一斤,牛肉三十积分,鸡肉十积分。   裴熙囤的米面不算多,大米两百三十斤,面粉一百八十斤。   按照一斤米做十个饭团,那就是2300个饭团。   一斤面粉做十个包子,那就是1800个肉包子。   这都是大饭团大肉包,一顿吃一个差不多就饱了。   副本按照三十天算,她只要90个饭团或者90个包子就够了。   剩下的就能卖啊!   裴熙眼睛亮了,加工费也还合理,没有开出天价。   做饭团的材料她基本都有,只买了点土豆黄瓜,鸡蛋炒好了加进去,再加肉酱火腿,一个饭团要有七十克左右。   肉包子本钱多了些,裴熙只要面粉和调料,肉都是买的。   裴熙很鸡贼,她饭团和包子自己各留了三百个,包子馅自己要了牛肉和猪肉的,准备卖的都是鸡肉的。   两千个饭团,一千五百个包子,比游戏商城卖的包子都要大,一个她卖八积分。   除掉本钱和加工费,她还能赚一万五千积分。   上架后,一开始卖的不多,很快大家就在疯抢。   商城里食品太少了,而且裴熙这里的个头还大。   买到的人品论道,“良心饭团,良心肉包,一个我能吃一天!”   “肉包里居然都是馅!好香啊!”   “饭团性价比更高。”   “别对比了,没了!”   “人和人的差距比人和狗都大,大佬,你要腿部挂件吗?”   “不是,大佬能分享一下为什么会有这些食物吗?难道我们进的不是同一个副本?”   “楼上的你过了几个副本,待了几天?六号大佬这肯定是从丧尸副本里带出来的物资。”   “啊啊啊,是热的,是热的,热的肉包子!”   “空间还能保持温度?”   “我的不行。”   “楼上也是大佬。”   “有没有可能是人家大佬现做的?”   “卧槽!”   “卧槽+1”   ……   “饭团肉包虽说简单,但是也需要灶台电饭锅蒸笼,砧板刀具燃料,这些商城都没有,那就是从副本里获得的,丧尸副本,能囤一些食物和水就不错了,还能拿到这些东西,我只能说牛!”   “我也进了丧尸副本,只待了三十天,吃喝都没了,又不敢出去,人比人,气死人哦。”   “又有人开店了!”   “草,贵死了!”   “还是六号大佬大气,都是低价甩货。”   ……   积分宽裕了,裴熙咧开嘴笑,游戏提醒道,“请关注特殊商城。”   裴熙赶紧点进去看,小脸呱嗒掉了,万能身份证,不管在哪个副本,都能让你拥有一个合法的身份,身份的重要性不言而喻,想必大家都知道。   积分五千。   这是必须买的。   这回商城里只有这个商品。   余下一万点,裴熙买了十个自由点,分别加在力量和敏捷上。   她现在的数据是,体质:20,体能:20,力量:22,敏捷:20,很平衡。   因为制作饭团和包子是游戏来的,现在裴熙看看时间,还早。   于是她进了格斗虚拟训练室。   裴熙不知道,无数玩家想要加她好友,已经进入游戏的国家组织也在加她,给她留了无数留言。   她根本不知道。   因为有了第二个副本的消息,很多玩家也开始战战兢兢进入丧尸副本。   但这些玩家很快发现,哪来的二十四小时预警,只有六个小时好不好!   半夜三更,店铺都关门了,这下子要命了,这些玩家个个破口大骂。   后来有人说出了真相,一百积分买下个副本的消息,同时也能拥有更多预警时间,所以,白嫖嫖不到所有好处。   已经求生了,就不要心存侥幸。   裴熙知道了下一个副本的消息,但也没马上进去,先在游戏公寓花时间拉一下格斗术的熟练度,不是买了就能完全掌握,她在公寓待了三天,熟练度升到百分之0.5,出手才算有了点样子。   然后看到有丧尸副本出来的玩家在骂街,骂的就是预警时间,他们只有六个小时。   裴熙也是看过了解释才明白的,所以这一百积分不算花得冤枉。   她的积分已经花没了,休息了一会儿,她进入血色游轮副本。   她在一个码头醒来,坐在长椅上,手里有一张游轮票,这个码头上只有一艘巨大的游轮,这艘游轮叫玛丽号。   裴熙看看手里的票,很好,就是玛丽号的票。   不过还有一个小时才上游轮。   她身上背着一个小坤包,身边还有一个小行李箱。   打开坤包,里面是身份证,化妆品,信用卡之类。 第492章 求生八   裴熙转头四顾, 码头边有不少店铺,便利店,快餐店等等。   裴熙看到一家海钓用品店, 她立马站起来赶过去,她直接向店员要求购买最贵的救生衣和充气橡皮艇。   裴熙使用信用卡,但是额度不够, 她只能换一个价格低一些的充气橡皮艇。   然后让店员帮忙搬到了店铺外面几百米远一个角落里, “我朋友马上会来的。”   等店员离开, 她四下看看, 没人在意她,于是把东西收进空间里。   时间过去了二十分钟, 裴熙正要离开,她听到有个女人在说话, “我知道啦, 我只是上去看看,又不做什么, 我拿的是白手环, 如果有合适的……那也是好事对不对?明白, 明白,行李已经托运了, 上了船会送到我房间。”   裴熙立马顿住了, 那个女人怎么知道自己会拿白手环,各种手环代表了什么意思?   那个声音的主人从裴熙面前走过,她的打扮看起来和裴熙现在很像,但比裴熙要精致富贵多了,美甲闪闪发光,手链手镯戒指项链手表一应俱全, 穿着一套一看就很昂贵的套装裙,一双奶白色高跟鞋,鞋跟还镶钻。   对比的话,人家是卖家秀,裴熙是买家秀。   她趾高气扬走过去,裴熙鬼使神差叫住她,“这位小姐,你东西掉了。”   女人回头,看着裴熙手里的黄金手链,“不是我的,我不戴这种丑东西。”   裴熙道,“是吗,可我看到是你掉的。”   女人不耐烦,“说了不是我的。”   她转身要走,裴熙一把拉住她,往角落里拽,女人惊叫,“你要干嘛?”   裴熙眼神冰冷,利落地扭断了女人的脖子,然后把她的尸体放入空间。   然后她去旁边的快餐店里找到卫生间,换上女人的行头,还翻出了她的船票。   裴熙和自己的船票对比,女人的船票上有一道白色的线,相同位置,她的船票上是红色的线。   此时距离上船还有二十分钟。   这时候游轮已经开始检票上客了。   裴熙站起来开始检票上船。   这个游轮很大,像一栋巨大的高楼大厦,这里能住多少人?   反正人在这艘船边被映衬得像一只只小蚂蚁。   裴熙没用副本给的船票,用的是抢来的船票,船票主人的名字叫莫莉。   刚踏上游轮,任务发布:副本血色游轮,请在玛丽号游轮上存活七天,存活二十天获得最高奖励。   这次只要二十天就行了!   不过这样看的话,她是不能离开游轮了。   游轮大,旅客也不止一个入口,检票口有不少工作人员,裴熙发现他们戴着绿手环。   原来绿手环是工作人员戴的。   她递出船票,工作人员扫了一下,“欢迎您登上玛丽号游轮,祝您路途愉快。”   然后递给裴熙一个白色手环,“你的房间在16017号房。”   游轮太大了,裴熙有些不知所措,一个工作人员带她去电梯,按下十六层楼,裴熙发现这艘游轮居然有二十六层!   工作人员把她送到了房间门口,“客人,有事可以找我的同事询问,他们会竭诚为您服务。”   这个裴熙发现了,几乎一个角落或隔一段距离都会有个工作人员站在那里,原来是派这个用场的,真是大手笔。   同时也等于监视了所有人。   裴熙忽然道,“房间里有监控吗?”   工作人员赶紧道,“所有旅客房间都没监控,我们会确保客人们的隐私。”   裴熙点点头,用手环开门,进了房间。   踩在柔软的地毯上,裴熙一时间都不敢进去了。   上个副本的豪华套房裴熙已经觉得很不错,但这个房间更好!   裴熙是个土鳖,具体无法形容怎么个好法,但她能看得出来。   首先是面积,这个房间不小,得有三十平,看起来阔阔落落,还有一个落地窗,一眼就能看到海。   地上的地毯如果不是铺在地上的,她估计会拿去铺床。   卫生间的洗护用品全是这个副本里的大牌,床不算很大,但床垫非常舒服,裴熙试着躺了躺,都不想起来了。   房间里没有电视,但有投影仪,还有一个嵌入式衣柜,冰箱微波炉等小电器也是一应俱全。   桌上放着一份印刷精美的游轮介绍册,裴熙拿过来看。   上面介绍了玛丽号的长度,高度,排水量,吨位等等基础信息。   还有游轮设施,商城,游乐园,游泳池,赌场,健身房,影院,餐厅等等,凡是陆地上有的服务,他们这里都有,顶层还有直升机停机坪。   裴熙看到直升机,立马心动,后来还是打消了妄想,肯定不是那么好拿的。   除了这些介绍外,还有手环的介绍。   绿手环是工作人员,旅客可以向任何工作人员寻求帮助。   红,白,金都是旅客手环,代表普通旅客,贵宾,至尊贵宾。   裴熙知道提示,红手环恐怕不单单是普通旅客这么简单。   不过她现在不是红手环,倒也不用担心这点。   白手环可以去自助餐厅,公共泳池,影院还有一些公共娱乐设施处免费吃喝游玩。   高级餐厅等地方需要付钱。   金手环所有娱乐设施和餐厅都免费,但购物需要付钱,赌场也需要自己准备赌注。   裴熙发现赌场里还有当铺。   这时候外面有人敲门,裴熙警觉,“谁?”   “莫莉小姐,您的行李到了。”   裴熙松了口气,打开门,看到四个巨大的行李箱,“……谢谢。”   工作人员贴心道,“需要帮忙吗?”   裴熙摇头,“不用。”   于是工作人员只是把行李箱帮她搬进房间。   等工作人员离开,裴熙关上门,开箱。   一箱里面全是鞋子,码放在鞋盒里,还都是细高跟鞋,只有一两双是运动鞋。   裴熙,“……”土鳖如她,无法理解。   还有一箱子,不,两箱子全是衣服,各色各样的礼服裙子,全都是一套套收纳的。   最后一箱,都是内衣内裤泳衣之类,还标注全新已清洗。   这个有用,裴熙缓和了面色,然后这个箱子里面还有一个首饰盒,里面全是一套套的首饰,都是搭配刚才的礼服裙子穿的。   裴熙麻木了,有钱人的世界,离她太远了。   这时候莫莉的电话响了,裴熙一惊,赶紧挂断,然后放出莫莉的尸体,用指纹解锁,打开某信,把房间里的狼藉拍了几张发过去。   配文字,“刚到房间,乱着呢,别打扰我。”   那个备注哥哥的人很快发来消息,“叫一个游轮管家,你什么时候这么勤快了。”   裴熙头皮发麻,“我知道了,我怕他们粗手笨脚,等下我要去逛游轮,你有事发消息。”   哥哥回复,“知道了。”   又发来一份红包,裴熙点开,一百万!   该死的有钱人,裴熙咬牙切齿,又是仇富的一天。   哥哥终于不打扰她了。   裴熙去看莫莉手机里有多少钱,看到余额,仇富程度又深了,两千三百多万!   这些钱她能用吗?有密码吗?   她试着往进副本时拿到的那张信用卡转账,果然要密码。   裴熙想了想,去翻手机备忘录,然后她笑了,里面果然有支付密码。   她试了试,成功!   裴熙把莫莉收起来,哼着歌把礼服挂进衣柜,鞋子也摆放好,行李箱,内衣首饰全收进空间。   等到船开了,她就能给莫莉进行海葬。   为什么裴熙能毫不犹豫杀人?   上个副本她杀多了啊,丧尸其实也是人,而且她还杀了一个活人呢。   裴熙不觉得自己嗜杀,只是副本需要,如果她没动手,此刻拿的就是红手环,估计是地狱开局。   为什么莫莉早不出现晚不出现,偏偏在她面前说那番话,那就是副本给她的提升,不抓住就是她傻。   反正她就是这么理解的。   收拾完行李,继续看册子,所有餐厅下午四点开始营业,一旦营业,整个旅途都不会关门。   赌场晚上六点营业。   裴熙还看到一个冷兵器店,看看时间,现在才两点四十。   她忍不住要去购物了。   她现在很缺武器。   武器店在十九层,裴熙没乘电梯,从楼梯上去的,然后在工作人员指引下才找到武器店,现在店里没多少客人。   裴熙看呆了,什么军|刺,砍刀,匕首,弯刀,弩等等,琳琅满目。   有些她都不知道,比如剥皮刀,这玩意干嘛用?   店员开始介绍这些武器的厉害之处。   裴熙试探道,“限购吗?”   店员笑着摇头。   裴熙也不敢太过分,于是十把十把下单,弩要了三架,搭配的箭两百支。   她买的多,店铺送货的。   这些武器花了她两百多万。   为了尽快拿到武器,裴熙和送货员一起返回她的房间。   等到送货员离开,所有武器一秒收走。   这时候她的电话又响了,裴熙一看,这回就是她的电话,不是莫莉的。   她接通,里面传来咆哮声,原来这里的‘裴熙’借了高利贷,现在债主在问她人在哪里。   电话里的人放狠话,“你就是躲在乌龟壳里,我们也会把你揪出来,欠债还钱,天经地义!”   “识相的,赶紧过来找我,我还能帮你遮掩一下,被昆哥知道,你就完了!”   裴熙冷静道,“多少?”   对方一愣,“……什么?”   裴熙道,“要还多少?”   对方,“……要,要七十万!你逾期了两次,早点还清,你也少点利息不是?我们也是为你好,上玛丽号,也是你同意的。”   裴熙道,“稍等。”   对方,“……”   裴熙翻了翻原主的通话和信息记录,发现果然一直在催债。   她要了对方卡号,转过去七十万,“这下还清了吧?”   对方态度一秒大转变,“是的是的,裴小姐,有需要还来找我们啊,我们童叟无欺的!”   挂断电话,裴熙吐了口气,看样子副本里的裴熙就是因为欠债才上的游轮。   看看这些武器,她基本就能断定为什么红手环代表危险,他们估计就是至尊客人的猎物。   一些有钱人的下限有多低,那是无法想象的。   白手环应该是观望者。   囤好了武器,裴熙看了看册子,准备去商城。   裴熙在商城看到了汽车展厅,一共展出五辆车,四辆超跑,一辆越野。   裴熙对跑车不感兴趣,看了看越野,真漂亮,再看看价格,打扰了。   这些车全是限量定制的。   裴熙想不明白,游轮上卖汽车,这是怎么想的?   这里的商城基本都卖奢侈品,几十万的包在这里已经是地摊货了。   裴熙看到了户外运动品牌店,在里面扫了一通货,涵盖内衣内裤鞋袜外套,花费两百多万。   她进入超市,裴熙一度以为自己来错了地方,这个超市里的东西怎么这么贵?   见过几百几千元的米吗?这里就有。   瓶盖镶钻的矿泉水,一瓶十几万。   裴熙目瞪口呆。   本来还觉得自己挺有钱的,这一看,好像也不怎么样。   但是这个副本只有二十天,不知道后面会发生什么事,裴熙不敢松懈。   于是闭着眼买,不看价格了。   反正也不是所有的水都是十几万的,也有便宜的,十几块一瓶的水也有。   还有湿巾纸巾,上个副本用了不少,现在也要囤。   食品保鲜盒保鲜袋也买一些。   真空包装的食物和罐头食物也是重中之重。   巧克力、奶糖、蜂蜜、肉脯、肉干都要。   调料也囤一些,日用品也要,这里的毛巾不错,什么,上千一条?要!   在超市里又花了上百万,裴熙住手了,不是不想买,而是不敢买了,这里也是能送货的。   看看时间,也快到四点了,她先回房间,买的东西很快都送来了。   这一趟出去,她花了五百多万,看看好像没买到什么。   把东西收起来,裴熙准备去餐厅。   自助餐厅已经开始营业,裴熙从未见过这么多堆起来的食物。   凡是她能想到的,吃过没吃过的都有。   天生飞的,地上跑的,水里游的,无所不包。   而这些都是免费的,那收费的得吃什么?龙肉吗?   她依旧是连吃带拿,反正食品保鲜柜里还有一小半空着。   食品柜塞满,裴熙也吃饱了,打着饱嗝离开餐厅,她已经在考虑要不要把包子饭团替换掉。   这里的食物明显比包子饭团好吃,但裴熙又不愿浪费食物。   自助餐厅旁边是一溜其他餐厅,西餐,火锅,炒菜应有尽有,还有蛋糕店。   裴熙忍不住拎了一个蛋糕回去,这个六寸蛋糕八千八,上面有金箔。   现在游轮上的人变多了,但裴熙只看到绿色手环和白色手环的人。   金色和红色的都没看到。 第493章 求生九   裴熙询问工作人员其他手环客人在哪里, 人家回答,“至尊客人在二十层,普通客人在十层以下, 普通客人无法上来。”   裴熙也只能在二十层以下活动。   明白了。   裴熙又道,“船什么时候开?”   工作人员回答,“五点半准时开船。”   打听到消息, 裴熙继续往前, 咦, 这里居然还有烧烤店?高低得尝尝。   这里的烧烤不是串在串上的, 是放在食盒里的,烤龙虾, 烤鱿鱼,烤肉都有。   裴熙手里的袋子又多了一个。   路过冰激凌店, 再加个袋子, 奶茶咖啡店,再添一个。   两只手里拎满了, 终于回去了。   在红手环住的楼层, 几个玩家也互相认出了彼此的身份。   这里可不是裴熙住的舒适套房, 十二个人一间,床铺又窄又小。   这里的旅客很多, 认出彼此身份的四个玩家正好在一个宿舍里。   大家一对情报, 都是因为各种原因欠了钱被债主带上游轮的。   这个宿舍里空了一张床铺,带他们来的大哥剔着牙道,“人家债务还清了,当然不用上船,你们给我安分点!”   有个玩家颤巍巍道,“昆哥, 我们要做什么呀?”   昆哥不以为然,“服务那些有钱人咯,还能干吗,等下船进了公海,就会带你们去换衣服拍照,都给我机灵点,运气好,一趟下来债也能还清,给我出幺蛾子,就把你们扔海里喂鲨鱼。”   裴熙吃得满嘴流油的时候,这些玩家在吃快餐盒饭,没有荤菜都是素菜,还只能吃半饱。   等到昆哥离开,他们互相询问,“你买了提前预知副本信息了吗?”   三个没买,一个买了,但是买了的那个抱怨,“我也就是比你们早一个小时出现在码头,又没钱,什么都没囤到,还浪费了一百积分。”   另外三个人互相看看,“信息里说了什么?”   买了的人沉默不语,虽然没派上用,但那也是他花钱买的,不想说出来。   一个人开口了,“我们每人给你十积分,你把消息给我们看看呗,你的积分已经花了,我们就算给得少,你好歹也贴补了一些,你看怎么样?我们都是没多少积分的人。”   这话没错,有积分就自己买副本信息了。   三个人就是三十积分,确实不多,但也算是打了个折,那人想了想,同意了,毕竟大家在这个副本里是合作关系。   人家也不算白嫖。   看过信息,几个人看向手上的红手环。   提议给积分的男人道,“看来我们要想办法换手环。”   “怎么换,换工作人员的吗?”   “白的和金的在哪儿啊,我都没见到。”   提议给积分的男人叫李耀,他道,“换工作人员的蓝手环不可取,我们不知道工作人员具体的分工,如果他们也是住集体宿舍,怎么瞒得了室友?还有,别忘了昆哥,他不会让我们走的。”   “对了,昆哥是什么手环?”   “我看了一眼,也是蓝手环。”   “那取代昆哥?”   “可是只有一个昆哥啊,谁取代?”   他们压低声音说话,然后惹恼了室友,“你们烦不烦,像娘们一样叽叽喳喳,你们不睡我们还要睡呢!”   然后四个人只能闭嘴,拿出手机拉了群,在手机上打字。   李耀最后分析,“我们要先了解红手环,白手环和金手环之间不同的待遇,然后再做决定。”   就算把船上除开玩家的人都看成NPC,这些NPC也和真实人类没差别,不会蠢的室友换了人都没发现,玩家能在船上横着走,这不可能。   李耀还否决了替换昆哥的建议,“我们不知道昆哥有没有同伙,我倾向于他有,到时候怎么办?”   大家不说话了。   他们都是积分紧张的玩家,好容易有点钱都买自由点了,食物和日用品都想在副本里囤,反正游戏也鼓励这样做。   只是在副本里也不怎么好囤货。   他们是底层玩家的缩影,也有大佬存在。   此刻,一个戴着金手环的玩家正在落地窗前喝红酒,吃龙虾牛排,他根本没出去扫货,而是让服务员直接送货上门。   金手环客人还能买到枪支。   到了晚上七点,游轮热闹了起来,赌场里热度最高。   裴熙出门了,她要抛尸,空间里放着尸体,让她很别扭,抛尸前她还给莫莉拍了一些肢体和背影的照片,这是用来糊弄她哥哥的。   她来到甲板上,装着吹夜风,然后用力扔掉了尸体,她刚想走,上面也有东西抛下来,看形状,好像也是一具尸体?   裴熙一愣,耸耸肩,转身走了,她去了健身房,消耗一点能量,等下再去吃。   裴熙在想一件事,她二话不说杀了莫莉看起来残忍冷血,那如果上了船拿到了红手环,自己眼看要死了,再去杀莫莉,是不是就不残忍了?   结果不都是一样的么,残忍就残忍吧,最起码她不虚伪。   锻炼了一个多小时,裴熙又去游泳,她不会游泳,不过这里有教练,所以她学会了狗刨,最起码不沉底了。   然后又去大吃了一顿,这回不是自助餐,是豪华海鲜烩饭,里面有龙虾肉,海参鲍鱼,海胆,金枪鱼大腹最后铺在饭上。   还上了一盅解腻的雪梨陈皮汤。   吃完,裴熙照例打包一份,食品空间挤挤还是有空隙的。   回到房间,已经快十点了,整个游轮灯火通明,裴熙先去洗澡,等她洗完出来,有人敲门。   通过可视屏幕,她看到是个服务员,于是开门道,“有什么事?”   服务员微微弯腰,递过来一个平板,“尊贵的客人,等下我们会上线一批小玩具,您可以通过这个平板下单。”   裴熙接过平板,对方再来一句,“祝您旅途愉快。”然后走了。   裴熙拿着平板坐到床上,打开平板,眼睛亮了,这里居然还有购物板块,她可以不用出门也能囤货了!   不一会儿平板上就提醒有小玩具上线了,裴熙好奇点进去,“……”   什么鬼?   都是一张张基本可以达到限制级的照片,男女都有,女的用贝壳或是树叶花瓣遮住重点部分,男的就遮着下面,旁边是对他们的介绍。   年龄,肤色,三围,还有长度(什么鬼)。   原来这些就是小玩具,看中的客人可以下单,然后小玩具就会被洗干净送来。   旁边还有价格,价格有两个,一个生价,一个死价。   生价三十万到一百万不等,死价五十万到两百万不等。   裴熙虽然杀人利索,但看到这些东西,她不寒而栗。   所以她幸亏换了白手环,要不然她现在也是上面的一员!   要真的如此,哪怕她会格斗术,怕是也逃不了。   双拳难敌四手啊。   把游轮秩序搞乱,让游轮乱起来不就行了吗。   看简介,玛丽号游轮已经运行了十多年,上面的安保有多强?   玩家现在对游轮也才了解多少,搞乱秩序不是你在店铺里吃霸王餐就能办到的。   最起码得引爆几个区域,那么问题来了,先不讲有没有本事引爆,真把船炸沉了,能活下来几个人?   裴熙有救生船都不敢保证在海面上能安然活到副本结束。   所以,起跑线是很重要的。   从照片上也看不出谁是玩家,裴熙也没兴趣点‘小玩具’。   她继续浏览商品页面。   这时候莫莉的电话响了,哥哥发来了信息,“在干嘛?”   裴熙拍了一张房间照片,注意自己不在任何反光里出现,发消息,“刚洗了澡,等下去赌场。”   哥哥又发来一个两百万红包,“好好玩。”   裴熙只回了个嗯,她才不去赌场,她要休息了。   现实世界,第二批人进去后陆陆续续也淘汰出来不少,但这天发现了第一个死者,是突然出现的,浑身都是伤,尸体还有残缺。   很快死者接一连二出现,基本都是这个模样。   法医检查下来是失血过多而亡,尸体的伤是被撕咬造成的。   看痕迹,是人类的咬痕。   也不用猜测,很快就在这些尸体旁边的手机里看到了本人的游戏视频。   全是剪辑过的,怎么过的选拔赛,进入了丧尸副本,然后被淘汰。   尸体都是被丧尸啃咬致死,但没有发现任何病毒。   危机处理部门(新成立的)的人全都沉默了。   大家终于明白这个什么游戏有多残忍了。   但不管如何,消息还是要收集的,毕竟还有下一批人要进去,进去了就能把消息带进去。   有个人道,“最起码有个好处,我们都在担心人类自相残杀,如果告诉在游戏里的人,死亡会有影像保留,想来大家都会有所顾虑。”   网上有不少化粪池成精的人,每天不喷一些秽物就浑身不得劲,但如果发言实名制,他们就不敢喷粪了。   有一层别人看不见真实自己的壳,那多丑恶肮脏都没关系,没了壳,就不敢暴露自己的卑劣了。   路不拾遗不是因为民众道德水平有多高,而是因为无处不在的天眼,以及执法力度。   这个观点大家也赞成,就是心情依旧沉重,还有,死亡的事要不要公布?   最后观点是,现实里不公布,要进入游戏的国家人员还是要告知的。   经过商量,龙国决定把在求生游戏里死亡的人尊为义士,建立公墓安葬。   玛丽号上,裴熙舒舒服服睡了一夜,六点起来了。   裴熙在思考怎么囤货,她不能不管不顾一个劲买东西,如果买奢侈品,那倒没事。   可她要的是米面粮油和各种调料。   在游轮上大批量买这些东西,怎么看都很奇怪,要是引起不必要的关注,那就不好了。   大量买水,还能解释,那就是大小姐矫情,不爱用游轮上的差水洗漱,只爱用矿泉水。   裴熙觉得这是个问题,毕竟她还有两千多万呢,副本结束前不花光,她怕是都睡不着。   裴熙准备去吃早饭,打开门,她看到了客房服务人员正推着车过来。   裴熙立马发现自己有个大破绽,那就是昨天买了那么多东西,都被她塞在空间里,房间里什么都没有!   还包括莫莉那几个超大行李箱。   裴熙立刻关门,挂上免打扰的牌子,差点露馅。   然后她往外哐哐哐掏东西,行李箱,武器,商城里买的衣服,还有米面调料小吃。   热食倒是不必了。   看着屋子里一团乱,裴熙开始头疼,她想了一会儿,打开门,对站在角落里的工作人员勾勾手指,人家立马过来,“请问您有什么吩咐?”   裴熙让开一个身位,用大拇指往后指了指,“我卖得东西没地方放了,我很爱买东西,我的心理医生说我有购物癖,但我有钱,所以不必压制,我需要一个离我近的房间当仓库,可以吗?”   工作人员看了看乱七八糟的客厅,赶紧道,“我这就去找主管,肯定为您解决问题!”   裴熙点点头,“那我先去吃早饭了。”   吃完早饭回来,那个工作人员和主管已经在等待裴熙了。   主管直接把隔壁房间腾出来给裴熙用,里面的家具清空,搬入货架,还叫来几个员工把裴熙房子里的东西都搬到了隔壁,整理的井井有条。   费用当然也要出的,不过这点钱不算什么。   裴熙越看越满意,给主管发了一万的小费,其他工作人员五千。   人人都笑容可掬地向裴熙道谢。   裴熙道,“这个库房后面就不用客房服务了。”   主管道,“好的,莫小姐,我会吩咐下去的。”   等工作人员离开,裴熙立马把东西再装入空间,不过这回她把一些包装外壳留在货架上,然后继续下单。   她有购物癖啊,不买东西不行。   这回不纠结了,米面粮油都要,就是贵了些,没关系,反正不是花自己的钱。   日用品,化妆品也要,买回去可以换积分,自己也要用。   还有运动服,运动鞋也不能少,武器,冷兵器再囤一些。   裴熙一上午又花了五百万,东西源源不断送来,她一一收进空间,笑得嘴差点都歪了。   现在没人会怀疑她毫无节制买东西了,她有购物癖啊。   下午就不买了,她要去锻炼。   这时哥哥的消息又来了,“起来了吗,昨天玩得开心吗?”   裴熙拍了一张海景过去,“刚起,昨天输了。”   然后哥哥又发了五百万过来,裴熙,“……”什么神仙哥哥啊。 第494章 求生十   这时候手机上另一个消息在闪烁, 裴熙切过去看,是一个叫小伍的人发来的,“莉莉, 你上玛丽号了?”   裴熙发了个嗯过去。   那边很快发来一大串文字,“你有病啊,莫琅想要肺, 就该自己上船, 你上去造什么孽, 你忘了以前他们怎么对你的, 哦,现在需要你了, 你就对他们言听计从?你倒是对莫琅掏心掏肺,哎, 你怎么不掏自己的肺给他啊!”   “对了, 你以前得过肺病,他们嫌弃你的肺是吧, 你听我的, 不要给那白眼狼弄肺!”   裴熙脑子里在飞快转动, 原来玛丽号上还有这个勾当,看来红手环还是器官供体了。   她回了个消息过去, “他是我哥哥。”   然后往上看, 看到莫莉经常给小伍发钱,三五万不等。   于是想了想,又发了三万过去。   小伍立马回复,“我不是问你要钱,气死我了,这件事要是败露, 莫家肯定都说不知道,你就是顶缸的!”   裴熙好一会儿才发消息,“你别说了,他是我哥。”   小伍发了一连串啊啊啊啊过来,再加一个崩溃表情,钱还是收了。   裴熙努力维护着莫莉的壳,不敢掉马。   原来莫莉上船是要给那个哥哥找肺的,不过器官不要配型的吗,这就算有,型号不对怎么办?   哎,这个事和她无关啊,不过接下来船上有这个活动,她还是要关注的,人设不能崩。   下层船舱,李耀那个舱房,昨天被选走了几个人,李耀也被选走了。   今天早上,这个船舱里又空出了一个床铺,昆哥不以为然,“惹怒了客人,被教训了,在医务室呢。”   玩家里只有李耀被选走,其他人询问李耀在哪儿,昆哥笑了,“这小子运气不错,被富婆看上了,现在和富婆住一起,你们要是也这么争气就好了。”   玩家们,“……”那还是不了吧。   昆哥点燃一根烟,“今天要去做身体检查,早上不要吃饭了。”   玩家们面面相觑。   昆哥眼皮一抬,似笑非笑,“玛丽号确实很大,但你们想逃,除非跳海,要不然就安分点。欠了债嘛,总得要还的!”   玩家们低头,个个眼神不服。   也就是还没遇见生命危机,要不然玩家们立马反抗。   这时候李耀发来信息,“尽快找到更多玩家,我们需要联合在一起,要不然这个副本过不去!”   “我打听到了,我们都是器官供体!”   玩家们倒抽一口凉气。   这三人也不是蠢货,立马开始分头行动,昆哥只是警告他们不得逃跑,倒也没阻止他们离开舱室去甲板上转转,呼吸一下新鲜空气。   上层那个高玩嫌顶替的人电话太多,全屏蔽了,他也在不停囤货,他还看上了车展里那些车。   但是他不知道,他屏蔽电话的行为让对方对他产生了怀疑。   高玩顶替的是个公司总裁,平时要处理一些工作,还要和妻子每天打电话报平安,他都不做,然后就开始OOC了。   目前程度还不深,随着时间推移,就会露出破绽。   裴熙依旧是锻炼身体,增加格斗术的熟练度,不过每天增加的熟练度都有限,达到之后就算继续练习也没用了。   裴熙在拿到熟练度之后就停下,然后去游泳,还在游泳教练的建议下去做个SPA按摩。   然后她容光焕发去吃晚饭,如果一直是这样求生,那她完全没任何意见。   回到房间,再囤一波货,现在就花少点,花个百来万吧。   买完东西,想起小伍说的话,裴熙考虑了一会儿,在平板上找客服,“你们的特色商品什么时候上架?”   客服回答,“不知道您指的是什么?”   裴熙眨巴眼,很直接,“我要一个肺!”   “尊敬的客人您好,我们将在第六天进行拍卖,敬请期待。”   裴熙回答,“好吧。”   戏演完,她也可以休息了。   对于酒吧之类的地方,裴熙不感兴趣。   副本和现实,求生和生活还是要分清的。   如果是角色扮演,裴熙到现在为止是优秀的,莫莉的哥哥和朋友都没对她起疑,连她胡扯的购物癖 ,莫莉也确实有。   但莫莉不买米面粮油,她只买各种奢侈品服饰,包包和化妆品。   但游轮上的人知道的也没这么详细啊。   既然第六天才开始拍卖,这几天里裴熙过得很悠闲,就是吃吃喝喝买买买,外加锻炼游泳。   第五天的时候裴熙从工作人员嘴里听到了一个八卦,说是上层戴金手环的客人有一个是冒充的,已经被抓起来了。   裴熙一惊,她正在做SPA,因为她出手慷慨,工作人员很喜欢和她讲话。   裴熙道,“这怎么冒充啊?既然冒充了,我们现在在海上,怎么发现的?”   给她敷面膜的小姐姐道,“怎么冒充的我不知道,不过听说他不接公司和老婆的电话,人家就让船上确认,然后发现的。”   裴熙喃喃,“真可怕。”   小姐姐点头,“就是啊,好可怕。”   裴熙道,“会把人交给警察吗?”   小姐姐笑了笑,“那就不知道了,反正船上也没警察。”   此刻被关起来的陆轩懊恼不已,阴沟里翻船,他是怎么也没想到,身份还有被揭穿的一天。   还真不能小看副本里的NPC。   现在怎么办?看样子只能七天一到就脱离副本了,以后要长点心。   到了傍晚,裴熙吃了饭回来,又听到底下有红手环客人闹事。   裴熙好奇问起,因为她一向慷慨,也从不对工作人员颐指气使,于是那个工作人员低声道,“好像是三十多个红手环联合起来闹事,他们反锁了一个舱房,不让人进去。”   裴熙,“啊?他们想怎么样啊?”   她心里知道,这些估计都是玩家,要在副本里挺到第七天。   如果她也是红手环,估计也会有这个想法,毕竟起点太糟糕,与其左支右绌,还是完成最低要求活着再说。   工作人员耸肩,“谁知道啊,问他们要求,倒是五花八门的,什么都要。”   裴熙好奇,“给了吗?”   工作人员笑,“当然不给,饿上一两天就开门了。”   裴熙也笑了,给了一笔小费,进了自己房间。   李耀指挥大家把门拦严实,“现在就等着,熬到副本结束就行了。”   也有人有些不甘心,“如果有食水,我们能不能坚守二十天?”   李耀面无表情,“我能把你们带到第七天,如果想继续留下,那也随便你们。”   说得轻松,有食水就想熬下去,想囤满完美过副本的食水,那需要空间。   但有空间不意味着能囤货。   李耀在选拔副本过了三十天,确实拿到了最高奖励,但是他没钱,丧尸副本他也没囤够货物,倒是熬了两个月,空间里基本算空空如也。   游轮副本依旧如此,他没钱,无法囤货,现在空间里那点吃喝,还是服侍贵夫人的时候偷偷攒的。   他自己都不够,其他人看着也是没吃没喝的,还是干脆利落离开吧。   他这么一说,很多人就不吭声了,他们这些人就算有空间,也没多少物资,想放点自来水,容器都没有。   也有人道,“我们能不能多坚持一两天,这样积分也多一点?”   李耀不看好,不过也道,“到时候看吧。”   几十个红手环闹事不算什么,他们也不是闹事,而是把自己反锁在舱房里,更不算事了。   到了第六天傍晚,裴熙果然看到了特殊物品拍卖页面。   在这上面,人和鸡鸭牛羊没什么差别,脏器,皮肤,骨骼都是商品,脏器旁边还贴心标明了供体的血型,身体状况,PRA,HLA等数据。   裴熙去翻莫莉的手机,从里面找到了她哥哥的体检报告,里面还贴心告知,哪些数据在多少范围内,就是匹配的。   也就是说,如果这里有匹配的器官,但裴熙没有购买,那她也会露馅。   一旦露馅,她就不能在这里待满二十天。   参考那个金手环玩家。   啊,处处都是坑!   裴熙只能老老实实看‘商品’。   这些商品旁边还有解释,那就是拍下后会活体运输,然后在医院直接取用,一般两到三天就能运输到位。   其实有些客人是当场就用了,因为游轮上有设施完备的医疗器械,还有医疗团队待命。   在这里,有钱人的命是命,穷人的命不是命。   裴熙面无表情,忽略其他,只看肺。   这里的肺也有五个,其中一个正合适莫琅,开价只有两百万。   裴熙以为自己看错了,仔细一看,真的只有两百万。   她立马竞拍,不过有人和她抢,裴熙也不管,十万十万加价,不管对方出多少,她就在这个基础上加十万,而且速度飞快。   最后她五百八十万拍下。   她想了想,拍了一张照片给‘哥哥’,“我拍到了!”   过了半个小时,哥哥才发来消息,“辛苦你了,莉莉。”   然后又给裴熙打了八百万。   还道,“接下来你好好在玛丽号上享受一下。”   裴熙冷笑了一声,发消息,“嗯,谢谢哥哥。”   “谢什么,我们是兄妹。”   付了钱,就和裴熙无关了,她舒了口气,到落地窗边看海景。   现在外面已经黑了,其实没什么可看的,她只是想缓和一下心情。   五百八十万,买的是一条命,一条她见都没见过的人的命。   楼下展厅的车,每一辆车都价值上千万,比人命贵多了。   这个求生游戏,它在改变人的认知。   哪怕裴熙再三提醒自己,这些是NPC,也不能否认她自己的改变。   她的底线在下降,在之前,裴熙可不会动不动就杀人,如果这个游戏真的结束,她还能回到正常生活中去吗?   心情不好,继续囤货。   食物她已经做好了准备,那就是最后一两天里把饭团馒头拿出来,然后囤船上饭店里的熟食,两三天时间,房间里温度调低,饭团馒头不会坏,然后全带回去。   饭团馒头还能卖。   她还能备一些奶茶咖啡之类的冷热饮。   第七天,游戏提醒裴熙要不要退出,裴熙当然不退,但游戏有了新的提醒,“现在不退出副本,只能在副本内存活到二十天,是否确认?”   这就是说,以后要么完成最低要求,要么就是最高要求,没有中间选项了。   裴熙自然不退,她还有很多钱没花完呢。   李耀那里,看到提示,众人傻眼了,李耀冷笑一声,脱离副本。   其他人陆陆续续都脱离了,没吃没喝,怎么挺?   楼上的陆轩也无奈选择退出,他倒是不缺吃喝,他囤货也不少,但船上的人也在逼问他那些东西在哪里,他是不是还有同伙。   陆轩可不想留下来受刑。   玩家脱离副本,他们的痕迹就被抹去,船上的人没了他们的记忆。   接下来裴熙的日子很顺滑,游轮上一贯灯红酒绿笙歌燕舞,裴熙因为‘大事已定’,也就去酒吧赌场这些地方转了转,人设还是要保证的。   第十天,裴熙才知道船上居然还有大逃杀的游玩项目。   船上会空出三层,放进去一些红手环的人,让金手环顾客追杀,只能用冷兵器,不能用枪。   裴熙想到了船上卖的那些刀具。   这个项目报名费两百万,一个猎物一百万。   哪怕裴熙觉得自己的道德水准已经很低了,但还是不寒而栗。   为什么这些人不怕呢?   有工作人员问她是否要参加,裴熙当然拒绝了,她虽然杀过人,但不嗜杀。   到了第十五天,哥哥发来一个消息,“一切顺利。”   裴熙发了个喜极而泣的表情过去,还配文字,“太好了,还有五天船就靠岸了,我马上来看你。”   哥哥回了个笑脸,刚做完手术,他也虚呢,回不了多少消息。   裴熙扔掉手机,她把食品柜里的馒头放进冰箱,双开门大冰箱,她新要的。   然后开始囤美食。   裴熙不差钱,但她也不会囤一些华而不实的食物,还是冲着饱腹去的。   烤肉自然不能少,烤的羊排羊腿,牛排牛肋,烤里脊,烤五花还有烤梅花肉,烤鱼、煎鱼、香肠,还有现烤卷边大披萨,以及现做的汉堡,各种意面。   还有煲仔饭和烩饭,各种加满料的汤面也囤了一些。   蛋糕自然也没放弃。   品种多,数量就少了,直到把她的一立方食品柜塞满。   这些食物至少让她能吃三四个月。 第495章 求生十一   到第十八天, 小伍给莫莉发消息,“莉莉,你哥哥要杀你!”   裴熙, “?!”   她赶紧回复,“不可能!”   小伍直接发来语音,“我听到了, 你哥哥的秘书打电话, 说是不能让你活着上岸, 让玛丽号上的人解决你, 我早就说了,莫家没一个好东西!”   还发来了一段偷录的视频, 里面莫琅的秘书就在吩咐杀掉莫莉。   过了好一会儿,裴熙发消息, “我知道了, 谢谢。”   她转了十万过去。   小伍发消息,“你要当心啊!”   裴熙没回答, 她看了看账户, 还有一千多万呢, 这回全下单黄金。   可能还有其他东西更值钱,但裴熙只认黄金。   游轮上黄金溢价严重, 但裴熙不在乎, 买的都是手镯和大金链子。   然后她拿到了十多斤黄金制品。   送货的工作人员殷勤极了。   裴熙也给了丰厚小费,然后她决定不出门了,就不信不出门莫琅派来的人还能杀她!   她在门外挂了免打扰的牌子。   到了下午,有人敲门,裴熙警觉起来,“没看到牌子吗?”   门外那人赶紧道, “莫小姐,我们刚到了某某海域,正在进行潜水项目,所以来问一下您需不需要。”   裴熙眯了眯眼,“滚!”   然后立刻投诉工作人员打扰自己。   之后就没人来打扰裴熙了。   第二天一大早又有客房服务敲门,裴熙破口大骂,又是投诉,这回她连主管都投诉了。   游轮上自然立马处理,还有人回访,裴熙没开门,“我想要安静,你们是不是不能理解什么是安静!再有人打扰我,我就去你们的总部投诉!”   这下真安静了。   接活的人联系莫家,“不行,她不出门,是不是她知道了什么!”   莫家人惊疑不定,只能暂时打消干掉莫莉的念头。   裴熙怒从心头起,她开始搜集所有证据,船上那些器官交易,猎杀活动,还有莫琅非法获得器官,莫家要杀她灭口的证据都收集起来。   然后准备发出去,她设定了时间,就在她离开副本前一分钟。   第二十天,裴熙把房间里的东西都收起来,床和床垫还有被褥都没放过,然后看着外面没人,飞快到了隔壁库房。   隔着一个房间,哪怕在五米内也不算你的东西。   离开副本前一分钟,她把证据发到了网上,还不止一个,而是很多网站。   倒计时结束,裴熙连同房间里的物资都不见了。   等到玩家离开,副本定格,然后渐渐开始褪色,最后消失不见。   所以,裴熙最后做的事都是无用工。   游戏就是游戏,副本就是副本。   副本结束,裴熙第一时间看奖励,十个自由点,积分两千,房间面积五十平,空间二十立方,然后没了。   裴熙没忍住,“就这些?”   游戏没搭理她。   裴熙也没处计较,只能收下,新空间就当成库房,正好把物资提取出来。   游轮上的人贴心,给了裴熙不少货架,现在裴熙也不缺货架了。   她切去看论坛。   好家伙,现在论坛可热闹了,还分区,什么交流区,求助区,经验分享区等等。   裴熙去看经验分享,里面居然有很多干货。   分析求生游戏来历和目的的,这个看看就算,反正也改变不了。   然后就是过副本的经验。   选拔副本没什么可说的,要看一些运气,运气好,带进副本的东西实用,那过关几率就高。   不过下面有人评论说早知道选拔本过不了能活着回去,自己就找死了,点赞的人很多。   但是版主回复道,“如果谁都过不了选拔本,等于人类自动放弃和入侵文明的争斗,那就算活下去,人类都是奴隶。奴隶的下场要我详细说吗?而且,我们在游戏里可以加身体点,那么我是不是可以这么认为,就算最后人类输了,我们也是最后反攻的希望?”   “再悲观点,无法反攻,但我们身体更加强壮,就算是奴隶,是不是也能活得更久一些?”   这个真没办法反驳,于是那些丧气话少了很多。   然后是丧尸副本,这个副本其实简单,最好购买提前消息,这样就有二十四小时预警时间,坑在哪里呢?   在身份和囤物资的钱上,主要还是钱,如果有钱,身份不是问题。   那个卖黑松露的大佬,就是让买主给他定的酒店办的卡。   就算没这些条件,还有一个办法,那就是找一个人少的环境待着,但需要武器,哪怕是棍子锄头都可以。   因为丧尸一开始并不厉害,只要有勇气,都能杀丧尸。   但要注意,要在七天内找到安全住所和足够物资,因为七天后丧尸会变厉害,那时候没一点经验的普通人就可能对付不了丧尸。   版主还提醒,退出副本时五米内的搜索物资能带走,但要记住,是搜索物资,不是你往银行金库一钻,里面的金条都是你的。   你得把金条拿在手里再放下去,有这个动作,就算你搜索到了,还有,隔着房间也不行。   下面一大串啊啊啊。   还有其他分享,比如在正式副本里死了,就是真的死了,但尸体会出现在现实世界,手机上还会有你在游戏里的过程,以及怎么死的。   版主提醒,“所以,这个游戏不希望我们自相残杀,就算你这么做了,也会被发现!”   有个撒币道,“切,我不死不就行了。”   下面恢复,“兄弟,你妈生你的时候是不是把你脑子给扔了,你能不死,你杀的人会把你的真面目带到现实世界,你等于在全世界面前被开盒,当然,你能接受就行。”   下面一片哈哈哈。   有人道,“虽然我不一定能活下去,但看到这个消息还是有了点希望。”   只要不是明目张胆内斗,活下去的希望就大了,副本里遇见玩家也不用时刻担心对方要对自己出手。   裴熙也暗暗点头,这样的话,在无法分清是玩家还是NPC之前,她不能胡乱杀人。   还有人分享积分怎么赚,主要肯定是过副本,但经过收集信息,发现就算最高程度完成副本,目前积分也才两千。   所以,真正赚积分的办法就是在副本里搜索物资贩卖,因为商城商品太少了。   如果不想强大,只想苟着,那就一直完成最低程度的副本,拿个两百积分,半死不活地过着。   有人摸到了副本规律,“最好一次性最高程度完成副本,因为奖励最多。还有,杀丧尸也有积分。还有,最高程度完成副本后,不能再次进入该副本。”   “如果没有最高程度完成副本,该副本也只有一次机会再进入,不过第二次进入,就算最高程度完成了副本,奖励也会打折。”   下面一片啊啊啊啊。   版主分享了最高副本的奖励,房间面积,空间,积分,自由点。   很多消息裴熙也是第一次知道,她去看自己的丧尸和游轮副本,发现真的灰了,这就杜绝了让人反复刷同一个副本赚积分的路。   版主下面又分享了一个消息,“积分消费满一万,会有特殊商城出现,有万能身份证,食品保鲜柜,恒温服,作战靴,技能等商品,大家努力吧!”   下面议论地飞起,“消费满一万积分?我通共都没这么多!”   “一共才出现了几个副本,哪些牲口能拥有这么多积分?”   “当然是大佬们啊,那些所有副本都最高通关的人啊!”   “对,哪位大佬要拎包的啊?”   “人和人的差距比人和狗都大。”   裴熙看笑了。   然后她看了游戏商城,依旧那几样救济物资,特殊商城里空空如也。   她现在积分也不多,在游轮上杀人没积分,就算有,她也只杀了个莫莉。   但她囤的东西多啊!   先把冰冻包子和饭团卖掉,因为是冻的,她还每样少了一积分,然后就开始甩货。   评论区有人发帖,“六号大佬又上架商品啦!”   “撒币,你悄悄买就是了,要你打广告!”   裴熙看了看自己的食物,数量真不少,食品柜子里都是熟食,她还有不少真空包装食品,罐头食品,自己吃的话,差不多要吃一两年。   真不必囤这么多。   因为看了分享视频,裴熙也愿意尽自己一份力。   于是她开始出售自己不爱吃的食物。   然后是日用品,除了肥皂,还有牙刷牙膏洗发水沐浴露,洗面奶,面霜乳液等物。   这些东西都留了一部分,其他都卖掉。   对了,她觉得游轮上的床更舒服,于是把丧尸副本里的床给卖了,留下了被子。   衣服也不少,她反正穿不完,继续抛售。   东西几乎都是秒没。   清货清了两个多小时,现在只剩下米面生食了,裴熙继续要求游戏加工,她这回买了不少米面,得有好几百斤,鲜肉都囤了不少。   还是加工饭团和包子。   游戏加工也需要时间,裴熙看了一下积分,快到十万大关了。   想想也是,她在副本里花了上千万啊。   这些东西哪怕贵,她花的钱多,自然东西也多。   裴熙没舍得卖水。   裴熙去看特殊商城,终于有了。   她赶紧点进去看,一看就无语了,食品保鲜柜确实有了,但一立方要五千几分。   这么涨价,物价局不管吗?   贵也要买啊,这回食品保鲜柜可以买三个,现在她有四立方保鲜柜了。   下一个,枪斗术,五万积分。   裴熙揉眼睛,很好,眼没花。   就算她没时间上网溜达,枪斗术还是知道的,但这个,好像是影视作品里的东西吧?现实中没这么神奇,而且,这玩意要配合枪械使用。   她哪来的枪?   学习这玩意,体能,力量,敏捷,都得达到30。   她还需购买18个自由点,现在自由点多少?   我靠,2000!   裴熙忍不住了,询问游戏,涨价也没这么涨的吧?   游戏回答,“自由点每一次购买都会对翻。”   下一次就是四千了。   裴熙噎住,游戏道,“请玩家别忘了,这是求生游戏。”   裴熙无法反驳,所以,自由点是越早买越好。   这个暂时忽略,看下一个。   万能疫苗,上面介绍,不论是病毒还是细菌,都有用,哪怕是丧尸病毒。   两万一支。   裴熙叹气,积分还是不够多啊。   得,先看看下一个副本吧。   副本地堡,存活三个月过关,存活半年拿最高奖励,简介,末日后幸存者生活在地下,每个地堡里都有很严苛的管理,一旦违反地堡生存规则,轻则被派去做苦力,重者当众处刑绞死。   裴熙一愣,这种副本看来不好收集物资了,怕是都没什么物资。   大集体生活,裴熙还没经历过,想必得更谨慎一些。   人群聚集地要注意什么?   裴熙看向那个万能疫苗,没的说,要当心传染病。   还有那个枪斗术,看着好像有点鸡肋,但不学吧,又不怎么甘心。   这时候加工的饭团包子好了,这次在游轮上,米面她各囤了四五百斤,加工出来一万多个饭团和包子,都是大个的。   哪怕把自己新得的食品柜塞满,她还有七八千个可以出售,那也有五六万了。   于是裴熙就咬牙把枪斗术学了,万能疫苗买了,万能疫苗只能买三支。   特殊商城这回只有这几个产品,买完也就没了。   这时候裴熙发现她的店铺下面有人说,有人从她店铺里倒卖了食品出去加价卖。   这可把她气着了,于是设置限额,新上架的包子馒头一人限额十个。   然后她看了看积分,还剩下五万不到。   她看向冷兵器,她在游轮上买了几百万冷兵器,数量也有几百件了。   于是又开始甩兵器,五十积分一把,一人限一把。   再去扒拉其他东西,把积分又拉到了十万。   然后全下单自由点,也才五十点,加上过副本奖励的,手里一共有六十点,然后平均分配。   现在她的数值是,体质:35,体能:35,力量:42,敏捷:35。   枪斗术可以学了。   学了之后裴熙才发现,其实也没想象的那般神奇,说是枪斗术,其实她还要了解枪械结构,要会枪械和弹药改造,对敌人的进攻进行预判,然后提前进行火力压制。   要学狙击和反追踪,神奇一点的就是藏抢,把枪拆开,零部件放在各个地方,然后迅速组装完毕进行攻击。   枪斗术涉及近距离打斗,和远程狙击,不是一朝一夕能学会的。   这些都要进行虚拟训练,不过裴熙手头没抢,虚拟训练室里只有一把结构简单的基础手枪,这个技能,她有得学了。   其实裴熙的格斗术还没熟练,不过现在可以合一了,枪斗术也涉及格斗。 第496章 求生十二   裴熙忙着买卖, 根本不去看是否有人找她。   已经有人把游轮副本整理了出来,过关方法最简单的就是裴熙那种。   只要购买了副本信息,都会在上船前遇到一个白手环客人, 就看能不能把握住机会顶替,后续别露馅。   要不然就苦了,只能和李耀一样最后关头关上舱门不出去, 要不然不是死于器官配型就是后面被当成猎物。   下面叫骂声一片。   有个神人分享自己怎么过游轮副本的, 他居然躲在垃圾房里, 船上的垃圾不能随意抛弃, 分类后有的需要压缩储存,到岸才能处理。   他就躲在垃圾房熬了七天。   清完货, 裴熙把空间整理了一下,现在她的四立方食品柜里全是食物, 她一个人能吃两年多, 水资源也充足,还有不少真空包装的熟食, 算在一起, 四五年的食物她都够了。   国家组织的联络员快疯了, 那个六号商铺的主人愣是不回复。   他好像除了卖货,什么话都不说。   这种大佬, 很明显都是副本完成度最高的, 物资收集的也多。   联系上这种大佬,大家一起进副本,过关率也能提高不少。   奈何人家谁都不搭理,只是出副本后哐哐哐甩货。   其实像裴熙这样的人不少,认真过副本的人没多少时间逛论坛聊天,都是有目的看需要的信息。   游轮副本对裴熙来讲并不紧张, 现在她的囤货就算在一无所有的沙漠里,也能生存下去。   而技能熟练度,也不可能在游戏公寓里刷满,所以休息了两天,她进入了地堡副本。   裴熙是在一个大礼堂里睁开眼的,礼堂很大,坐满了人,一眼看去全是脑袋。   前面半空中拉着幕布,在放电影。   电影里炮火连天,一道白光闪过,一切皆成废墟,成千上万的人死去。   裴熙毫无触动,她不敢脑袋转来转去,只能转眼珠子,旁边的人都是女孩,和她一样,都穿着灰扑扑的衣服。   裴熙的位置靠近边上的过道,她看到了不少配枪巡逻人员。   电影不长,也就十多分钟结束了,然后片尾解说者道,“战争毁掉了我们以前的世界,但我们坚韧不屈!感谢地堡庇护我们!为了美好生活的延续,所有人都要严格遵守地堡守则,地堡守则是我们最高指示!”   然后大家都开始呐喊,“严格遵守地堡守则,地堡守则是我们最高指示!”   裴熙差点吓一跳,赶紧跟着喊。   喊完,电影结束,大家站起来排队离开。   裴熙跟着前面的人,保持步伐和队形。   大家排队去的是食堂,裴熙一路上都在暗暗观察。   地堡很大,一开始可能摸不着路,但这里没有单独行动的人,都是结伴而行。   食堂也很大,大家依次排队拿餐盘打餐,吃的东西是一种糊糊,配一个灰乎乎的实心馒头,还有一小碗清汤。   这种伙食自然谈不上美味,要说难以下咽也不至于,裴熙反正是面不改色全吞了下去。   食堂里人不少,但没人喧哗,大家都在安静用餐。   吃的就这么点,也不能说话,所以大家都吃得很快,然后一起送掉餐盘回宿舍。   裴熙夹在人群里,不显山也不露水。   走过的路她都记住了。   宿舍是大宿舍,一个宿舍要住一百个人,里面是上下铺,靠墙是柜子,一人一个柜子放私人物品。   但在这里,私人物品也没什么,也就一些日用品和洗换的内衣裤和一套替换的衣服罢了。   一进宿舍,所有女孩子都像活了一般,开始叽叽喳喳,住在这里的全是少女。   一百积分不算白花,裴熙找到了自己的床铺,还是上铺。   她爬上床听姑娘们说话,在她们的闲聊里总结信息。   一个道,“明天我们就要分派工作了,不知道我会分去哪里。”   “我想去种植部。”   “医疗部也不错。”   “要我说,管理部最好。”   “想得美,管理部可不是我们能去的。”   “管理部,司法部和执法部都不要想,我们大多数都会去工厂。”   “哎,工厂也还好,不要去卫生部就行了。”   “你如果犯了错,小错的话会被调去卫生部当清洁员。”   “产育部没人想去吗?”   女孩子们有一瞬间沉默。   最后有人道,“我们刚成年,目前不会去产育部。”   “什么都好,我可不想去战斗部。”   “战斗部是危险,但有单人宿舍,条件好啊。”   “条件好我也选不上,战斗部要离开地堡,我可不敢。”   裴熙眼睛亮了,看样子她得想办法去那个战斗部。   她探出头,“去哪个部门能挑的?”   下面有人就笑了,“明面上会按照我们意愿分配部门,但有些部门不招人,你也进不去的,明天会给我们几个选项,你在里面选,有的部门选了马上考核,有的部门可以让你学上一个月再考,通过了留下,通不过只能换去别的地方,到时候只能听分配了。”   裴熙道,“马上考核的部门是哪几个?”   “其他不知道,战斗部马上会考核。”   裴熙就清楚了。   冲着单人宿舍,她也得去战斗部。   她那两个技能也得磨熟练度,再没比战斗部更合适的了。   接下来裴熙就不再说话,只是听女孩子们讲话。   地堡实行的是高压统治,裴熙察觉了,但生活在这里的女孩子们习惯了,并不觉得有什么问题。   她们放低了声音,在说有个女孩子犯了错,“好在她还有生育能力,还能去生育部,否则这样的就该赶出去!”   裴熙在想这个女孩犯了什么大罪,听到后面才知道,她在整理战斗部送回来的战利品时,私底下藏了一本禁书。   什么是禁书呢,就是任何地堡不允许看的书,都是禁书。   裴熙,“……”   幸亏她最多在这里生活半年,要不然她不是逃了就是疯了。   如果论坛里说的是真的,那人类一旦失败,可能剩下的人过得就是地堡里这些人的日子,还会更差。   这个地堡里等级其实很严很分明,但统治者很聪明。   严苛归严苛,也不是压得人没有任何出路,胡萝卜总是吊在眼前的,能不能吃到再说。   地堡里,所有的孩子都是集体抚养,这显示了绝对的公平。   但是就算集体抚养,暗箱操作一样存在,管理者的孩子会分在一起,既然分在一起,那得到一些额外照顾也是必然的。   裴熙宿舍里这些姑娘有的也知道这些猫腻,那就是管理岗位轮不到她们,那是管理者孩子们的。   吊在她们面前的胡萝卜是以后能和管理者结婚,这也是地堡的规定。   管理岗位只能和其他岗位结婚。   对了,地堡里没有自由恋爱这个说法,都是统一分配的。   个人绝对服从集体安排。   这些都是裴熙从女孩子们的闲聊里听到的。   一夜无话,第二天女孩子们排着队去接受分配。   还是很民主的,每人发一张纸,上面有不少部门可供选择,除了昨天女孩子们讨论的那些部门外,还有工厂,维修,服务等各种部门。   裴熙当然选择战斗部。   看这里这么多的规矩,只有战斗部还有那么一丁点的自由吧。   其他部门都有试用期,战斗部没有的,要去战斗部,先去测体力和速度,就是举重和跑步。   报战斗部的,也有女人,就是很少,裴熙发现这些女人看起来娇小柔弱,这能通过?   后来裴熙才知道她傻了,战斗部也有后勤,这些女孩子是去后勤的。   进入战斗部打打杀杀的女人只有二十多个。   看到她们过来体测,旁边的男孩子们开始窃窃私语,“女人不是去后勤的吗?”   “当作战员,她们肯定不行!”   “战斗部又不是开玩笑的地方。”   裴熙的身体数值很平均,力量已经达到了四十二,已经比成年男子的力量都大了。   体测的时候裴熙都收着,不敢放开,她当然过了,在女子组里成绩最好。   这个副本里也有其他玩家,有几个疑似玩家的男人不时看向裴熙,他们都怀疑裴熙也是玩家。   有人想上前询问,被人拦住了,微微摇头。   地堡规矩严苛,不许男女私底下来往,这里遍布监控。   初来乍到的,还是要守着这里的规矩。   女子战斗组体测淘汰了几个,留下了十三个。   裴熙现在还得住集体宿舍,她要一个月后顺利完成一次外出任务,才能算战斗人员,才有单人宿舍。   不过现在这宿舍里人少了点,五十多个,基本都是战斗部后勤上的女孩子。   她们对裴熙她们也很好奇,在宿舍里围着她们叽叽喳喳,裴熙倒也套出了不少情报。   离开地堡,没有防护服和氧气设备是活不下来的。   女孩子们的教练也是个女的,叫沈梅。   她寸头,脸上有疤,眼神冰冷,第一天就道,“熬不过趁早滚,我这里不留废物。”   她们要训练一个月,从基础体能训练开始,然后是战斗技能。   三天后只剩下七个了,一个星期后剩下五个。   然后沈梅开始加战斗技能的教导。   地堡居然也有高科技战斗训练室,有战斗机器人陪练。   裴熙的格斗经验倒是进度飞快,就是有些想不明白,既然有战斗机器人,为什么还要这么多作战人员?   沈梅道,“机器人有局限性,一些复杂环境它们无法处理。而且我们用来制造机器人的材料也不多。”   人没了可以生,机器人坏了没材料修。   沈梅对她们倒是不藏私,但是除了战斗技能,不教她们枪法。   有人问起,沈梅道,“等你们完成第一个任务后再说。”   裴熙早就看明白这个副本里想搜索物资是妄想,所以她老老实实训练,偶尔偷偷吃点空间的美食打打牙祭。   也有一些男队员偷偷接触她,用很隐晦的方法问她是不是玩家,裴熙都没理会。   现阶段没有团结的必要,而且地堡管理非常严格,被抓到一点点错误就会处罚。   那多耽误事。   来了半个月,天天要看电影洗脑,还要集体参观行刑,动辄割耳朵切手指剜眼睛,严重的就是吊死。   而罪名在裴熙看来都不严重,有偷窃,偷什么呢?偷种植园里一个番茄,然后切掉大拇指。   还有偷吃禁果的,女的不知道怎么罚,男的据说要被阉割。   还有割舌头的,据说是说了违禁的话。   这个副本在裴熙看来非常变态,有种有条有理的疯感。   好在她每天回到宿舍都是倒头就睡,没精力去想别的,所以还过得去。   玩家们在这个副本里如果沉不住气,那都要完蛋。   因为你连同情都不能表达,地堡规矩公平公正,所有受罚的人都是因为他们做错了。   你同情那些做错事的人,是不是你也违反了规矩?   你好心帮了他,转头被他买了,你都没地方哭去。   玩家们更想抱团,但试探了裴熙几次,发现这个女人像石头,于是也消停了。   有个玩家道,“我看她不是玩家,就是这里的NPC。”   “我看也像,一点感情都没的,昨天她的队友受罚,她是眼皮子都没动一下。”   “离开这个副本,我得好好歇歇,从来不知道在强权下生活居然这么难受。”   “我现在睡觉都怕说梦话。”   “在熬几天,等过了第一次任务就能住单人宿舍了。”   “别想美事了,第一次任务结束,也不是住单人宿舍,是六人宿舍,要三次任务都出色,才能住单人宿舍。”   “得亏是副本,要不然我一天都忍不了。”   那是真话,没有在高压环境下生活过的人不知道这种环境有多恐怖。   “我兄弟去了医疗部,据说地堡里自杀率很高,但从来不许提起。”   “这个副本不好收集物资。”   “恨不得屎尿都管起来,拿个盆都不行!”   也有脑子灵醒的人,“前几个副本是囤货的,这个应该是学技能的。”   其实在丧尸副本里,就算再差,也能囤一些东西在手,而且没有完美通过,丧尸副本还能进一次,有不少人就做了准备,然后冲着杀丧尸拿积分去的。   能进这个副本的,基本手里都有了些底蕴,不会一穷二白。   但是有空间的人不把空间塞满,就觉得是亏了。   一个月过去,新人要出第一次任务,女子组是沈梅带队。   除了沈梅拿枪,其余人拿的都是连柄半臂长的刀,棍子和匕首。 第497章 求生十三   女子组人少, 男子组人多,那些男人看向裴熙她们的时候眼神里带着不屑。   其他姑娘愤愤,裴熙丝纹丝不动, 沈梅看了暗自点头。   这些女队员里也只有裴熙的天分最高。   大家穿好防护服,这里的防护服很轻便,战斗部的玩家们都想把它带走。   然后集体坐电梯, 下去!   一电梯当然坐不下, 那就等着。   沈梅看着队员的模样, 嘴角微微一翘, “你们以为去地面上呢,想得美, 去的是下水道。”   裴熙微微皱眉,城市下水道垂直深度一般最深也就两米, 软土流沙土质才会有三到四米, 这明显不对啊。   沈梅解释了一下,“以前人们叫地铁。”   哦, 那还差不多。   电梯很快停下, 众人离开电梯, 排队等候,要等人员齐了才开始行动。   等人齐了, 总队长先说话, 然后让分队长宣布任务。   新人的任务是每人杀十只变异巨老鼠。   为了不争抢起来,大家去不同地段,队长负责安全。   其他人都要负责二三十个队员,沈梅只需负责五个,五个不错了,以前几届一个女战斗员都没有。   不过好的地段都被那些男队长抢走了。女队员是最后进入地铁通道的。   沈梅领队, 裴熙断后,六个人向自己的地盘走去。   地铁通道里当然没用灯光,但有夜光标,应该是地堡的人涂的,大家都戴着头灯,也能看得很远。   走了一段路,到了一个坍塌了一大半,只留下一块几十平米平台的站台。   沈梅道,“我们人少也不必去巨鼠巢穴,放了饵料把它们引过来杀。”   有个女队员道,“那要是不够呢?谁先动手?”   她们也要五十只才能完成任务。   沈梅淡淡地道,“你能自己杀了一只巨鼠再来问这个问题。”   新手任务,只要队员过得去,队长都会抬手的,集体上去杀,巨鼠算什么?   但眼下这个女队员明显脑子不清楚。   沈梅带队出来的,她能看着自己带的人过不了任务?   沈梅从背包里掏出诱饵,诱饵是密封的,打开后有很重的腥味。   不过大家穿着防护服,倒也没觉得很难闻。   沈梅到底有经验,很快裴熙就看到了好几点绿中带点红的眼睛。   然后两只柴犬一般大的巨鼠出现了,它们的毛发是斑驳的灰色,浑身湿淋淋,很脏。   裴熙发现它们的爪子很锋利,张开的嘴里牙齿也很尖利,口水滴答。   其他人都很兴奋,裴熙没动,抢什么呢,有沈梅在,肯定不会完不成任务的。   本来沈梅会带着大家一起上,被那个笨蛋说了一句,她就没动。   练习是练习,和真的动手差别很大,裴熙人都杀过,当然不憷几只大老鼠,但她也没动,省得让人说她抢怪。   裴熙甚至还离远了些。   沈梅一声不吭,看着两只大老鼠蹿过来要吃诱饵,见那四个人手足无措,就淡淡道,“你们是来打老鼠的,不是来喂老鼠的,怎么不动手?”   那四个人赶紧动手,但老鼠不是练习时的靶子,它们会躲,还会反击。   四个人手忙脚乱,给大老鼠们添了点皮外伤。   沈梅都觉得没眼看。   不过四个训练过的人打两只老鼠,再如何都不可能是老鼠赢。   然后两只老鼠见势不对分头逃了,一只直奔裴熙这边,只见裴熙轻轻一闪,她躲开了!   打老鼠费了不少力气,最后毛都没留下一根,四个人都有些喘气,那个笨脑子居然还质问裴熙,“你为什么不拦着那只巨鼠!”   裴熙不慌不忙,“我杀了,算你的还是我的?”   笨脑子语塞了,沈梅把脑袋转过去偷笑。   裴熙上去对沈梅道,“队长,给我在这边放个饵吧,我一个人来,不要别人帮忙,就怕等下说不清呢。”   沈梅点点头,在平台另一边放上饵料,很快三只老鼠就闻着味来了,脏兮兮湿淋淋。   那边四个准备看好戏,没想到裴熙掏出棍子,一棍一只,她没有惊慌,巨鼠又是这里最小的怪,当然好杀。   她现在也知道沈梅为什么不教她们枪械了,这第一次出任务,惊慌之下要是乱开枪,也不知道谁倒霉,地铁通道里会跳弹的。   敲掉三只老鼠,裴熙掏出匕首,割掉了老鼠尾巴,这是她过任务的道具。   沈梅点点头,很满意。   裴熙把死老鼠拖到角落,等下会有人来将尸体收走。   地堡里虽然有种植养殖,但这些也是食物,高温杀菌消毒粉碎,就是高蛋白。   没脑子更生气了,嫌弃她这里饵料没用,沈梅掏出一瓶液体,倒了几滴上去,不一会儿四五只巨鼠出现,这回有裴熙的榜样在前,她们也不那么慌乱了,都掏出了棍子。   只跑了两只,四个人杀了三只,但在分老鼠尾巴的时候吵了起来。   最后沈梅饵料分了三堆,裴熙和没脑子一人一堆,另外三人一堆。   裴熙很快完成了任务,三人组进展也快,她们三个人合作的挺好,分尾巴也公平。   只有没脑子,身手不如裴熙,也没人帮忙,杀得很艰难,因为老鼠会逃跑。   忙活了半天,她才杀了五只,三人组已经一人拿了八条尾巴,再来一两波也能完成任务了。   裴熙也没有过了任务就停下,多拿几条老鼠尾巴,成绩也亮眼啊。   裴熙的老鼠尾巴已经割了不少,三人组也完成了任务,见裴熙还在杀老鼠,她们也还有力气,于是跟着继续。   但一个人的没脑子连任务都完不成。   因为后面来的老鼠不是一只只的,最少三只,三人组那边一次会来七八只,裴熙那里一次最多来了六只。   裴熙可以对付,三人组互相帮忙也能对付,但没脑子一个人不行,这些老鼠极为灵活,一下子弄不死,它们逃起来根本追不到。   人的体力是会消耗的。   不愧是没脑子,见自己完成不了,直接来到三人组那边,“你们都完成任务了,我还没完成,接下来你们帮我拦着巨鼠!”   三人组互相看看,有个女孩就笑道,“我怕是不行,我累了,要休息了。”   另外两个立马也说打不动了,要休息。   没脑子看向裴熙,裴熙头都不抬,她想要过去,裴熙抽出了刀,一刀下去,砍掉了两只老鼠的脑袋,滋出两股血。   裴熙随意看了没脑子一眼,甩了甩刀,没脑子再没脑子也怕死,不敢上前了。   这下她急了,沈梅却毫无所动。   这种人她见多了,实在不稀奇,其实像这样的淘汰了还好些,要不然以后不是作死自己就是作死别人。   战斗部外勤战斗员不比别的部门,可以混日子,都得拿出本事来的。   沈梅看了看时间,“时间快到了,你们做好准备。”   没脑子急了,“我还差两个!”   沈梅看了她一眼,上前在饵料上滴了几滴液体,然后一下子来了四只老鼠。   没得说,她对付不了。   那也没办法。   没脑子想闹,沈梅淡淡道,“出任务全程录像,回去你可以投诉我。”   听了这个话,没脑子也不敢吭声了,投诉是可以,但如果投诉失败,她也要受罚。   地堡规矩严,一个小小的战斗部新人,想要无故拉下一个队长,基本没这可能。   沈梅掏出联络器,让后勤过来收老鼠尸体,她带着人回去。   杀几只老鼠,半天时间足够了。   沈梅回来的是早的,毕竟她走得不远。   裴熙老鼠杀了不少,一个人就杀了四十多只,沈梅给的评语也好,她搬到了双人宿舍。   其实那天新人出任务事情还不少,像没脑子这样的新人并不少见,还有争夺巨鼠,抢老鼠尾巴的。   只要不过分,队长们全都抬手让过了。   战斗部不进新人也不行啊。   裴熙以为没脑子被筛下去了,没想到没过几天就看到她在另外一个女队长手里。   没脑子还瞪了裴熙一眼,裴熙,“……”   新人出了任务,接下来就是训练和继续出任务。   裴熙也开始接触枪支,她那个不怎么动弹的枪斗术熟练度终于也开始动了。   毕竟有挂,她对枪支的熟悉程度比别人都快。   不过任务依旧在地下,一开始还是老鼠,裴熙第一次知道老鼠的品种居然这么多!   而且最厉害的居然是一种白鼠,个头比灰鼠还大。   沈梅说这是以前实验室里跑出来的小白鼠,变异之后就厉害了。   沈梅还笑,“这白鼠皮是上好的皮料,交的多,我们功劳越大。”   裴熙也摸过白鼠皮,当真丝滑柔软,不由得心动。   她心动的结果就是每次去杀白鼠,她总会偷偷藏下几只。   裴熙在出任务后半个月就有了单人宿舍,然后她就在宿舍里剥老鼠皮,老鼠肉就等下一次出任务再扔掉。   这种肉食,扔掉不超过三分钟就会不见了。   地下除了老鼠,还有不少边的变异动物,居然连猪都有。   就是很难对付,皮厚的刀都割不破,得从五官处开枪才能击毙。   裴熙也发现一件趣事,地铁通道还被变异动物扩建了不少,然后人类怕坍塌,就在一些关键地方用柱子撑了起来、   这些柱子,变异动物不会碰。   裴熙已经发现,这个副本想要从地堡里获取物资是不可能了,只能在外执行任务的时候想办法。   目前能囤的也只是皮子,肉都囤不住,这里的肉裴熙也不敢囤。   她对出任务也不算很积极,倒是对跟着沈梅训练很认真。   其实战斗部的折损率不低,特别是新人,那个没脑子就已经死了,死在野猪脑袋上,人家一个冲锋,把她撞飞出去,倒地后又从她身上踏过,胸骨断裂。   裴熙看到了她凄惨的尸体。   沈梅过后叹息,“都是她自找的,我当初不让她过,也是想留她一条命,她就去找了温岚。”   温岚是个笑里藏刀,口蜜腹剑的队长,从不在意新人的命。   这天裴熙去照全光谱灯,生活在地下,大家都要定期晒这种人造太阳。   作战部有自己的阳光室,不用和其他人挤,还分男女。   裴熙去的时候温岚也在,她温和地和裴熙打招呼,还让了身边的位置出来。   其实这里位置不少,根本不用让,这是让裴熙坐过去的意思。   裴熙自然知道温岚想拉拢她,她如今是沈梅队伍里最厉害的一员猛将。   上回出任务,因为有裴熙,沈梅带领的队伍打到的猎物最多,沈梅还得到了上头的奖励。   温岚马上就盯上了裴熙,手下的人能干,队长当然好处多。   她的身手不如沈梅,能坐稳战斗部队长的位置靠的就是挖人。   挖来的人帮她做出成绩,让她稳稳当当。   裴熙其实无所谓队长是谁,但温岚绝对不适合,因为温岚不会教导手下的队员战斗技能,还会把人推出去送死。   那些她挖来的人,一旦不听话了,对她有威胁了,她看不惯了,就会被她推出去送死。   这个不是裴熙打听来的,而是裴熙观察后发现的,没脑子也是这么死的,那天她恰好在温岚旁边,那只野猪冲过来,温岚把她推出去挡了一下。   裴熙是来求生的,不是来求死的。   她的拒绝也不怎么婉转,本来裴熙就不是个会婉转的人。   温岚依旧笑容满面,但裴熙离开后微微侧头,就看到了她阴冷的脸。   裴熙心里啧了一声。   过了没多久,沈梅和几个队长接到通知要去猎地狍子。   这种动物比巨鼠要大一些,胆子小,肉却非常美味,不需要怎么烹饪,煎一下烤一下都能把人香迷糊。   这些肉都是供应管理层的。   不过战斗部也能吃上一些。   地狍子不好捕猎,胆子虽然小,行动迅速,而且它们的爪子形状奇特,被抓了伤口很难愈合。   地狍子嘴里还有毒囊,咬一口破皮就完蛋。   裴熙在对付地狍子的时候第一次用上了枪斗术,虽然她的枪斗术还只是初级,但已经让她成绩亮眼了。   裴熙进入地堡副本也有两个月了,有好东西她自然不放过,地堡伙食一般,她也会偷偷补充营养,食品柜里也空了点位置,地狍子也能塞下一些。   其实战斗部的人都会这么做,就是截的不多,解解馋罢了,毕竟也没地方放。   温岚看着沈梅那里的地狍子数量,眼睛里像是有火,但转头就笑着恭喜沈梅。   既然拉不走裴熙,就把这个不识抬举的女人给干掉,沈梅也就没了一员大将。 第498章 求生十四   现在地下已经有了新的生物链, 地堡其实也是生物链的一环,地堡会丢一些生物垃圾出来,吸引地下小型生物在附近筑巢生活。   白鼠, 地狍子之类都是这么来的。   但是吧,既然有这些小型变异动物存在,自然也会有食物链上面的捕食者存在。   地堡也要定期清理掉这些动物。   其中之一就是蛇, 还有生活在地下水系中的变异鳄鱼之类的肉食者。   地下的蛇和鳄鱼现在个头都很大, 吞个把人不在话下。   温岚打的主意就是这个, 简直神不知鬼不觉。   叫上几个心腹, 把裴熙坑死,这种事她做惯了。   地堡里上下等级森严, 下级从不敢顶撞上级,人人都把规矩刻在骨头上, 温岚不觉得会出问题。   她不知道, 地堡的规矩裴熙根本没放在心里,玩家都这样, 他们遵守规矩只是因为没办法。   很快就有了新任务, 但是沈梅和温岚起了争执, 清理大一些捕食者,一般不派新人, 裴熙就算厉害, 可也还只是个新人,进战斗部才两个月出头。   这种任务起码得来了战斗部半年才出。   但温岚满口大道理,什么,“要给新人进步的机会,不能老是把他们当孩子看待。”之类的。   上头不在乎这些事,反正不缺人。   沈梅也不傻, 把自己看好的几个苗子叫来,让她们出任务了紧跟着她,不要单独行动。   不过温岚既然敢这么算计,自然能找到机会要沈梅出人配合她。   而且她还不点名,就是问沈梅要人,她的人都派出去了,自然要沈梅这里出人。   沈梅在身边的新人身上看了一圈,点了裴熙。   只有裴熙身手最好,让别人去,那多半回不来了。   温岚笑着让裴熙跟她走。   这下面的通道四通八达,地下的变异动物还挖了不少出来,一不小心走错了,那真是死了都没人知道。   温岚当然不会这么做,那太着眼,她坑人向来不会被人抓住把柄。   比如这回她就准备把裴熙带到暗河边,引来变异鳄鱼吃了她。   温岚有路径依赖,这个法子好用成功,她就一直这么干,但裴熙一直警惕着。   裴熙甚至发现温岚关掉了监控录像,她,“……”   只要队长才有出任务时开监控设备的权利,温岚关掉了,那不是便宜裴熙了吗。   温岚在暗河里下了吸引变异鳄鱼的饵料,然后给两个心腹发暗号,于是三人便引着裴熙去暗河边。   裴熙将计就计,然后先发制人,把两个心腹推入暗河,温岚都惊呆了,瞪了裴熙好几秒。   她还是被河里心腹的哭喊声惊醒的,一时间温岚竟不知道该怎么办,就像程序出错卡住了。   裴熙可不会放过她,于是上前又是一推,温岚当然想反抗,但裴熙现在体力点高,一把把她按进了水里。   温岚尖叫,“放开我,裴熙,你对同伴下手,你死定了!”   裴熙哪里理会她,只注意着不让温岚上来,另外两个人已经被鳄鱼咬住,鲜血引来了更多鳄鱼。   温岚终于开始求饶,但裴熙就像一块石头,不开口,不说话,只是拦着她不让她上来。   终于鳄鱼也对温岚下嘴了,温岚发出凄厉的尖叫。   裴熙看着温岚的叫喊声戛然而止,然后做出慌乱的样子跑去找人。   等沈梅带着人过来,河里只剩下头颅和一些残肢。   不远处还有鳄鱼在争抢内脏碎肉。   沈梅把温岚的脑袋捞出来,第一时间看她脑袋上的监控,发现的关掉的,于是问裴熙,“监控谁关的?”   裴熙一脸茫然,“不知道啊,我一直在后面,温队长在前面带路。”   沈梅就没吭声,原本新人也摸不到监控。   任务匆匆结束,温岚的脑袋被带了回来。   然后发现,监控是温岚自己关的,调查这件事的人,“……”   问裴熙,裴熙在温岚关监控之前说的都是实话,后面就自由发挥了,“……她们两个掉了下去,我和温队长去救人,说实话我没见过这个,晚了一步,温队长就被她们拉了下去,我更害怕了,那河里看起来有好多怪物,我急着去找沈队长,等我们回来……”   就只剩下残骸了。   人死了,平时做的事也就被翻了出来,温岚虽然只剩下脑袋,可衣服鳄鱼是不吃的,都咬破了,在温岚的衣服里找到了引诱鳄鱼的饵料。   而她们这次的任务不是来清理鳄鱼。   最后事情脉络清晰,那就是温岚想对付一个新人,却不小心折了。   哪怕怀疑裴熙做了什么,毕竟没证据,沈梅也护着裴熙呢。   再看看温岚以前做的事,调查人员也就不说什么了。   人活着,那是你厉害,人都死了,香火情也就散了。   沈梅升官,温岚的人归她管。   沈梅为人不太圆滑,但她也不会使绊子,待下公平,温岚的人融入得也快。   战斗部的日子不难过,就是累些,危险些。   但相比其他部门被管得严严实实,还是战斗部更舒坦一些。   不过没几天裴熙就听到战斗部有新人犯了错,什么错呢,勾搭了后勤上的姑娘。   裴熙,“……怎么罚呢?”   沈梅面无表情,“男的要么阉掉,要么编入敢死队,女的送去生育部。”   这就说明这两人都是自愿的,所以都要受罚。   裴熙道,“不能让他们结婚吗?”   沈梅冷笑,“当然不行,婚配都是上头安排的,可不是自己能找的。”   裴熙,“……哦。”真他妈草蛋地方。   裴熙只是听一耳朵,男部那边几个玩家正在着急,因为那个被罚的新人也是个玩家。   他们在一起快三个月了,关系还不错,突然之间有个同伴要被拉去噶蛋,当然着急。   他们一开始也是守着地堡规矩的,可是随着时间推移,那根弦就放松了。   男人有时候在这点上就有些控制不住,而且也不是强迫,对方也有意思,于是就在一起了,然后被人发现叫嚷出来。   这在地堡是大错。   战斗部日常是训练出任务,玩家们对地堡的规矩感受的不是那么深,其他部门几乎整天都在规矩的压制下,习惯了的还好,玩家们有些都快憋不住了。   玩家不选战斗部的,不要说十个里八个吧,十个里五个,多多少少都犯了规矩被罚过。   那可真是防不胜防。   凑一起说说话都会被罚,因为时间场合不对,单独上卫生间也会被罚,食物剩下那罚得更厉害。   坐牢都没这样的。   所以到了三个月,不少人是主动离开副本的,太压抑,承受不了。   裴熙自然选择留下,现在一旦选择继续,那就只能等副本结束才能离开。   一选择留下,新任务就来了,去地面探索某个遗留的物资仓库。   裴熙精神一下子就来了。   三个月了,她的空间里依旧空空如也,只囤了一些白鼠皮和地狍子肉。   沈梅给队员们训话,“你们都是第一次出地堡,注意事项一定要记住,地面上危险重重,除了变异动物,还有野人,变异动物看到我们还会躲,野人是一定会上来攻击的!”   沈梅还打开了视频,那些野人在裴熙看来更像原始人,身材矮小,披头散发,油腻纠结,身上穿着兽皮和不知道什么东西做的衣服,手里拿着木棍,有着一双毫无感情的眼睛。   野人是当年没能进入地堡生活的人类传下来的,他们适应了地面上恶劣的环境,但丢失了文明传承。   队员们看似认真,但并未放在心上,毕竟木棍对上枪械,野人就算三头六臂也白搭啊。   裴熙可不敢大意,野人武器不行,但环境比他们熟啊,利用环境设下陷阱,地堡里的人未必能察觉。   副本里,其实玩家不能松懈片刻。   出任务的人换了更厚实的防护服,地面上的环境,地堡的人没防护是不行的。   沈梅再三叮嘱,“防护服不能破,你们一定要小心,外面的空气和环境我们不能直接接触的。”   离开地堡在地下活动都要穿防护服,去地面那就更加必须了。   辐射过敏这些都会要人命。   裴熙认真检查了自己的防护服,还去要了防护服修补膏以备不时之需。   然后大家坐电梯上行,战斗部人人都很臃肿。   过了一道又一道关,终于来到了地面上,裴熙一瞬间眼睛都眯了起来。   地堡里哪怕灯火通明,到底不像阳光那样热烈。   而且在地堡住惯了,上来看到这么大的空间,有些人还有些害怕胆怯。   裴熙当然不会,她有些贪婪地看着外面的景色。   看不见的辐射什么的不去管,就看景色,居然还不错,如今外面是早春,一片嫩绿。   地堡外头很空旷,没有树木遮掩,但草还是不少的,草地上还有零星的花朵绽放。   车开了过来,大家一一上车。   新人是没资格知道详细信息的,只有听命令行事,连那个物资仓库在哪里都不知道,地址在这次的总队长那里。   车队行驶了一个多小时,停了,谁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裴熙车子里有人坐不住想下去看看,裴熙拦住她,“出发前队长说过,没有命令不准下车,你想违抗队长的命令吗?”   那人讪讪,不敢动了。   这时候外面发生了枪击声,还有喧哗呼喊声。   裴熙依旧不动,但她拿起了枪。   有人忍不住,“不下去看看吗?”   裴熙道,“我没接到队长的命令。”   大家都有耳机佩戴,裴熙没听到沈梅命令她们下车,她就不动。   她这样,车里其他人也就不敢擅自下车,都拿起了枪戒备着。   很快她们听到车门拉动的声音。   战斗员坐的车类似于货车,大家坐在封闭的车斗里,门是从后面拉开的。   裴熙的枪口对着车门,其他人当然有样学样。   然后车门被打开,一张毛茸茸的脸出现,裴熙开了第一枪,那个野人应声倒地。   车里有了骚乱,裴熙道,“安静!不要下车,准备战斗!”   有人做主,新人们也都听,于是枪口纷纷对着车门。   又一个野人过来,这人倒霉,被打成了筛子。   打死了两个野人,车里的人安心了,于是端抢的手越发稳定。   外面也在战斗,只有裴熙所在的这辆车最滑稽,全程没人下车,但凑过来的野人来一个死一个。   正面对上,冷兵器真的不行。   等没人过来,裴熙还去把门拉上,然后固定住一扇门,另一扇虚掩着,车里的人也开始组成队形,接下来就不用人人开枪,有主力和掩护。   裴熙道,“弹药也不能浪费。”   于是外面打的欢腾,她们这辆车就像空车一样。   还有野人过来查看,基本是有来无回。   不到一个小时,战斗结束了,沈梅这才有功夫过来查看自己的队员。   然后一开门,被二十多把抢指着。   看清是她,大家才垂下枪口,“沈队长!”   沈梅看看车边的野人尸体,再看看车上的女孩子们,“……你们做得很好!”   其实如果人人都像她们,那战斗结束的更早,就是有新人沉不住气,跳下了车,然后才越打越乱。   收拾了一下,车队继续前进,其实队长们都知道会有这么一遭,而且后面还会有。   但让新人老是在地下打老鼠,也没长进啊,总得出来真刀真枪滚一回,才能褪去新皮。   裴熙车里的女孩子们经过这么一遭,感触也很深,最起码都知道了一件事,那就是沉住气。   她们确实可以下车,但下车后如果死了,就是自己的事。   刚才那一遭,下车的新人死了十来个,还有几个是防护服被野人弄破的,现在不知道有什么后果,听说已经被送回地堡了。   他们就是因为沉不住气。   物资仓库比较远,到了晚上大家还要搭帐篷休息,帐篷也是防护帐篷,很大。   当然要安排人守夜。   裴熙排到下班夜,她没意见,抓紧时间休息。   果然,这一路下来车队就没安生过,野人都不止遇见几拨了。   裴熙发现野人和野人还不同,有的衣裳褴褛武器落后,有些野人手里还有抢,虽然不如地堡用的,那也是热武器了。   原来野人还是分等级的。   人死的可不少,不管是野人还是地堡里的人,新人死的更多。   裴熙还发现了几个玩家,在这种事上玩家的行为只要注意,就很明显,那就是不会拼命。   不是躲着不上去,就是没有玩家是热血上头不顾自己死活的。   而且裴熙发现有几个玩家身手相当不错。   这就是个人本事了,裴熙不会上前认老乡。 第499章 求生十五   终于到了物资仓库, 不过裴熙并未找着机会囤货,因为这个物资仓库很完整,完整就代表整齐有序, 根本摸不到鱼。   上头按照清单查看了物资,然后让人搬上车,裴熙根本没机会拿。   既然没机会, 她就老老实实干活。   不能为了几箱存放了很久的罐头折了手, 她负责的就是搬罐头箱子。   不过回程途中又是几番战斗, 这批物资拉回地堡, 新人折了一半还多。   裴熙都受伤了,因为受伤, 她躲过了一次外出任务。   不过伤好后裴熙也没偷懒,她发现自己格斗术和枪斗术都是在战斗中进步最快。   虽说危险, 但谁知道后面有什么副本, 自己厉害起来总是好的。   其他玩家也发现了这件事,于是都很积极在出任务, 而且出任务总比留在地堡被规矩压着好过。   一直在地堡的高压环境里生活, 人真的会抑郁。   裴熙不太喜欢胡思乱想, 只一心想把副本过完。   但也有玩家会想得多一些,如果现实世界传回来的消息是真的, 人类一旦落败会如何?   地堡别看都是人类, 其实管理层和下面已经物种隔离了,上头和下头通婚不过是骗人的。   地堡中下层的人都在被上层奴役。   包括战斗部外出寻找回来的物资,打到的猎物,也都是供应给上层人的。   管理层有时候还会见着几个,但是管理层上面还有统治层,这个裴熙都没见过。   那人类若是在这次高纬度的战斗中失败了, 结果可想而知。   裴熙因为勇敢,任务完成率高,然后被管理层接见了。   裴熙莫名其妙。   沈梅倒是直接,“或许是看上你了。”   裴熙,“?”   沈梅道,“管理层要和下面的人通婚,一般都会挑战斗部的人。”   这算是一个不为人知的潜规则。   裴熙不懂,“为什么?”   沈梅牵了下嘴角,“因为我们健康,基因好。”   还有就是这样管理部和战斗部的关系就更紧密了。   裴熙看着沈梅,沈梅年级不小了,已经三十出头,但还是没结婚。   她长的其实还不错,就是常年板着脸。   沈梅看懂了裴熙的眼神,“我不愿意,所以一直是个小队长,温岚倒是巴不得,可惜上头看不上。”   裴熙笑了笑,“我也不愿意。”   在其他部门,不愿意都不行,但战斗部还是要宽一些的。   毕竟要指着人家卖命呢。   不过沈梅是老了,裴熙此刻还年轻,副本里她刚成年。   于是就有个管理层让裴熙隔三差五去汇报工作。   裴熙不傻,那个男人看她的眼神她看得懂,但是吧,如果那个男人长得还可以,副本已经过去五个多月,她也愿意逢场作戏。   可惜那个男人又老又秃还胖,浑身油腻的像一坨猪油,裴熙当然不愿意。   她尽量在拖。   然后今天她发现拖不住了,那个老登把她叫到了他的房间。   裴熙真的烦这种事,她当然看不上这个老登,但是她看上了老登屋子里的东西。   管理层住的房间当然比普通堡民要大,房间布局不复杂,就是客厅,卧室,卫生间,还有个办公用的书房,吃饭要么去管理层食堂,要么送来。   地堡是集体生活制,管理层可以和下面的人分开,但生活习惯差不多,衣服统一清洗,温度统一调节,所以没多少家用电器。   但是这里依然有冰箱,还有酒柜。   裴熙看上了客厅里的大沙发,真皮沙发,铺着最上等的变异白鼠皮。   问题是,她如果把人杀了,接下来的时间就不能苟在地堡,得出去。   不管是地面还是地铁通道里,生活质量都比不上地堡。   还有差不多二十多天副本才结束,真是想想就头疼。   忍还是不忍,这是个问题。   但是等裴熙看到披着浴袍出来的老登,就决定不忍了!   她实在当不了忍者神龟。   等到那肥猪手伸过来,裴熙还是先问了一句,“您这里有监控吗?”   有些变态喜欢把自己凌虐别人的画面录下来,供以后欣赏。   老登笑了,“当然没有,不过如果你喜欢……”   他把两只手都按到了裴熙肩膀上,裴熙伸手搂住他的脖子,然后一拧,男人瞪大眼睛软软倒地。   裴熙打量了一下这个房间,把沙发拿了,然后去伪造了一份提货单和任务单。   提货单上有几套防护服还有一个防护帐篷,还有一些干粮和水。   然后她把老登的尸体收走,离开这里。   先去拿物资,有老登的单子,提货很顺利,然后裴熙又拿着任务单去领取武器弹药,接着她离开了地堡。   她没去地面,而是进入了四通八达的地铁通道里。   地面上有野人,安全系数太低。   地铁通道里有很多小分支,找个地方当二十天左右的穴居人没太大的问题。   她先来到温岚被吃的暗河边,然后把老登的尸体扔下暗河,接着就去寻找合适的地方。   裴熙不担心迷路,反正她也不回地堡了。   她抢了一只变异白老鼠的窝,支起帐篷,挂起露营灯,先休息一下。   地洞里的环境当然很恶劣,裴熙连防护服都不敢脱,她担心有人追来,到时候来不及跑。   暂时裴熙也不敢去不熟悉的地方,因为不知道有什么变异生物存在,离地堡近的地方一般没有太厉害的捕食者。   她也不能每天窝在帐篷里不动,也需要出来活动身体。   主要捕猎变异白老鼠和地狍子,现在她只能消耗存粮,保鲜柜里就有地方空出来,就能储存地狍子。   白老鼠她只要皮,肉就扔进暗河里。   地堡里是在第二天才发现老登和裴熙都失踪了,裴熙是有嫌疑,但是监控里她是两手空空从老登房间出来的。   而且房间里没发现血迹,所以究竟发生了什么,得找到裴熙才能知道。   可她也失踪了。   下令让沈梅去找,沈梅道,“找可以,不担保找得到,地下通道复杂,大家都知道,而且,谁能长期在通道里生活?”   外出是要穿防护服的。   作战部在地下通道里执行任务,最多也就三五天。   沈梅估摸着是因为管理员威胁裴熙,然后裴熙把人给干掉了,所以才逃走。   但这傻姑娘怕是不知道外面的生活有多艰难,她挺不下去多久的。   沈梅找了裴熙五天,然后就意思意思消极怠工了,上头也没继续追问。   空出来的管理位置很多人抢着要呢。   裴熙确实很埋汰,她吃饭喝水都要算计着来,不是因为食水不够,而是因为上厕所不方便。   她都尽量在防护帐篷搭起来的时候解决这些事。   地下的防护比地面上要好些,防护帐篷可以过滤外面不干净的空气。   裴熙也不能洗澡,一般都是用湿巾擦一擦,内衣裤换勤快一些,个人卫生也还能承受。   这样一来,她的库存就开始下降了。   裴熙有个毛病,就是有了空间后,如果囤不到东西她就觉得亏了。   现在她就觉得这个副本血亏。   然后她每天打猎的劲头很足,不打猎整天待在帐篷里裴熙也受不了,她的睡眠是碎片式的,毕竟一个人在危机四伏的地道里,不知道会遇到什么危险。   她每天都是穿着防护服抱着武器入睡,醒来吃点东西喝点水,排泄一下,然后收起帐篷去寻找猎物。   这期间她也听到过地堡人的声音,裴熙都是提前躲了起来。   她确实情感冷漠,杀人不心软,但也不是无缘无故就开杀戒。   等到游戏提醒副本结束时裴熙居然有些发愣,地下待的时间太长了,她的心理出了点问题。   回到自己的中转房间,裴熙眯起了眼睛,等到适应了光线,她直接冲进了浴室。   差不多洗脱一层皮,她才从浴室出来。   先看奖励,任务积分六千,打怪积分三千二,自由点十点,空间二十立方,房间面积五十平,   看样子奖励基本是固定了的。   不过在地堡副本里裴熙的格斗术和枪斗术熟练度拉的不错,她已经有了一战之力。   这回没囤上什么东西,白鼠皮倒是有三百多张,花了一百积分把这些白鼠皮削制好,做成一米乘两米的毯子,一共一百二十多张。   裴熙出售了一百张,每张二十积分,一共入账两千。   地狍子肉也加工了一下,做成了烤肉,能把人香迷糊。   地狍子裴熙都是去头去脚存放,一只能做四份烤肉,她囤了三十多只,这玩意不好抓。   一共一百多分烤肉,全放在保鲜柜里也可以,但裴熙还是出售了八十份,一份二十积分,这个不是填饱肚子的,就是解馋的。   有钱大佬很多,也是秒没。   等于这个副本赚了一万两千八,比之前确实少了很多。   裴熙空间里还有不少真空包装的食物,但她不敢卖了。   她先把下个副本的信息买了。   副本名字非常直白,“从极热到极寒”。   裴熙,“……”   这是天灾了?   极热需要降温,还需要大量的水,裴熙的水资源目前还是充足的,但想惬意泡澡肯定不行,所以水依然是必须物品。   极寒没的说,需要保温,保温最简单的就是取暖器,但如果那个副本里极热把秩序给搞乱了,电力肯定也供不上,那电取暖就不用考虑了。   裴熙就算有太阳能发电器,也不够用。   那就需要煤炭和木炭,还有汽油柴油这些东西。   卫生间里水倒是充足,但是没容器啊!   想到容器,裴熙心里一动,去找玩家商城,看看有没有人卖容器。   一找,还真有!   有个人在卖折叠浴缸,价格不贵,十积分一个,他这里有十六个。   裴熙全买了,然后洗了一下去卫生间接水。   她怕进了副本就没水。   其他什么小桶小盆之类就算了。   这十六个浴缸都装满的话能有六吨水,一吨水省着用,裴熙能用十五天左右,洗澡都包含在内了。   六吨就能用三个月,喝的水她是足够的,如果来得及,进入副本第一时间再囤点水,那基本就不用担心水的问题了。   这回特殊商场里没有新商品,裴熙就购买了自由点,现在是两千一点。   裴熙只能买到六点,加上过副本的十点,也就十六点。   裴熙翻了翻库存,把补品找出来,酒类找出来,囤积的农具刀具也翻出来,衣服鞋子也分一点出来。   然后她看向那些金银首饰,她囤了不少,于是又拿了一部分出来。   甩卖吧,不卖的话,下回自由点就是四千了!   金器价格贵一些,裴熙定价为三十积分一克,也是秒空,好些人都知道金器在副本里的重要性了。   贵金属换副本里的货币最容易,裴熙卖的都是小件金器,那就更容易了,基本去金店就能出售。   这样一来又是一万八千多积分进账,裴熙都换成了自由点。   裴熙依旧是平均分配点数。   然后她才有空去看论坛。   她在地堡副本里时间长,外面也过去了一个多月,选拔已经结束,现在龙国服务区的玩家数量有一千多万,但人数一直在下降。   论坛里说本来有一千四百多万,已经死了快四百万了。   国家组织毫不藏私,把每个副本的情况都介绍得很详细。   地堡副本已经有帖子开始介绍,总的来说地堡副本想过关不算太难,就是你要守规矩。   但是,地堡副本的整体环境很压抑,是高压极权统治,进入这个副本要有心理准备。   下面留言的不少,“是啊,我待了三个月,实在待不下去了,太恐怖了,就好像所有人都在盯着你的一言一行,说梦话都不敢!”   “这个副本太可怕了,我在幼儿部,听起来不错吧,你们知道这些孩子大多数是哪里来的吗?是生育部的女人们生的,人工授精,不停生产!”   “犯错的女人,没其他能力的女人,只要有生育能力,就会被送去生育部,根本不被像人一样对待!”   “偷个番茄剁掉手指,工作没完成,饿一顿,犯的事情再大些,直接当着所有人的面绞死!”   “别问为什么不逃,离开地堡只要死路一条,外面的空气有毒,地面上还有变异动物和野人。”   “地下也有变异动物,这个副本如果身手好,还是建议去战斗部,危险一点,但能练习身手枪法,规矩也没这么严。”   ……   裴熙在公寓里住了五天,大多数时间在睡觉,因为地堡后面的时间她根本没好好休息。   那几个折叠浴缸已经装满水,她也收进了空间,休息好了,她点击进入副本。 第500章 求生十六   这回裴熙在一个大商场里睁开眼, 外面是明晃晃的太阳。   裴熙贪婪地看着阳光,天知道她已经有二十多天没见过太阳了,感觉像是已经过了很久很久。   看了一会儿, 裴熙才去关注副本要求,很好,这回要求生存一年。   裴熙去看自己的衣着打扮, 是游戏公寓里穿的那套, 浑身上下别的什么都没有, 只有口袋里装着身份证。   第一件事, 想办法搞钱。   裴熙去找金店,人家收金器, 但不给现金,要从公账打款, 所以她还要去办银行卡。   好在有身份证, 银行卡能办下来,其中出了个小问题, 那就是办银行卡还需要电话号码, 裴熙没有这里的手机号码。   好在这里的银行也收黄金, 裴熙用黄金做抵押,借了钱先去买了个手机, 开了号, 然后才办下了银行卡。   这个副本里黄金价格不算很高,一克才六百多,裴熙卖了一百克,也不敢一次性卖很多。   这个副本的监管力度现在看来是很强的,裴熙不愿引来不必要的关注。   然后她离开银行。   这个副本不能胡乱囤货了,因为就算到了极热, 国家秩序还是在的。   现在气温也不低,外面达到了三十度,不过没人觉得不对劲,现在是五月,三十度是有点反常,但也不是很离谱。   裴熙又去找金店,陆陆续续出手了一些金器,把钱攒到了五十万出头。   然后她去租了一辆小面包车,从手机上找到一个大型批发市场,然后开车过去。   这里有副食品和果蔬。   裴熙过来买西瓜和苹果,这两样水果的存放时间长,她之前囤的苹果都吃完了。   而且空间虽然不像食品保鲜空间,食品存放时间也比外面要长。   苹果二十箱,西瓜一百个,黄瓜也买了不少,都是搬上面包车后再收入空间的。   然后去批发水,她要的都是店里最大的桶装水,然后在好几个批发店里进出,囤了一百多桶。   既然现在能让游戏加工食品,米面也就能多囤一些。   不过裴熙很克制,也就囤了每样一千斤左右,干货也要了一些,再多,就怕引来关注。   调料也是,盐可以多一些,四五百斤都没关系,糖不行,一次性超过十斤,店家就会询问用途,再多一些,就要实名登记。   裴熙只能在多家商店,少量多批次购买。   这回她买了不少桶,有盖子的大塑料桶买了上百个。   八宝粥罐头食品这种自然也是必须要的。   采购了一波食水,裴熙又去囤纸巾湿巾毛巾,内衣裤,这些永远不嫌多。   副本既然是极热和极寒,那速干衣,长T恤,防晒衣,轻便运动鞋,还有极寒环境的睡袋,衣服等装备也必不可少。   裴熙有恒温衣,但有备无患,而且恒温衣只保护躯干,她的脑袋和四肢还是暴露的。   所以帽子手套厚袜子防寒鞋也得预备。   暖宝宝更是按箱囤,还有热水袋。   太阳能蓄电池也得再要两个。   蜂窝煤和炭也得囤,包括炭炉和火炉。   大桶煤气罐也得备上几桶。   还有保温杯,她选的都是大杯子。   为了不引起注意,裴熙并不是一次性囤够,还是少量多次,因为这个副本的国家秩序是完好的,极热不会让秩序瞬间崩溃。   忙活了一天,晚上住酒店,她洗了澡开始找房子,在这个副本里要住一年,肯定不能一直住酒店,高档公寓楼是首选。   明天还要继续囤货。   她还要去买一些油桶,用来囤汽油。   汽油她只能从汽车油箱里抽,繁琐是肯定的,想要大量囤也不可能,但应急足够了。   第二天上午裴熙依旧按自己制定的计划囤货,下午要去看房。   现在室外温度已经达到了三十五度,中介开车来接裴熙,满头大汗。   裴熙的要求很明确,房租高点没关系,房子和社区要好。   这就没得说了,带她去看的房子一套偏郊区一些,环境没得说,附近有超市。   一套是市区,周边商超医院学校都有。   价格来讲,郊区那套还贵一些,因为房子好。   裴熙定了偏郊区的那套,如果到时候乱起来,这里不会那么拥挤。   房租一年五万,裴熙一次性结清,拿到了钥匙。   这套房子三十多平,十二楼,属于拎包入住型,电器家具都有,不过被褥还得自己来。   裴熙看上了那个阳台,安放太阳能板很不错。   然后她去买床垫被褥凉席,人家送货上门,裴熙给了地址,和门卫打了招呼,送了一包烟,然后继续自己的囤货之旅。   天气很热,哪怕车里开了空调,看着明晃晃的太阳,也觉得口干舌燥。   出租屋里有个小冰箱,裴熙又买了个冰柜,准备回去冻冰块。   裴熙还去购买了不少防暑的药品和常用药,空间里也有,但看现在的天气,肯定不够。   在外奔波一天,傍晚回来,床垫等物已经送来,放在门口了,裴熙把这些东西拿进屋铺设好,然后去超市。   囤物癖就是哪怕东西已经足够,还是停不下来。   来了这个副本两天了,裴熙没敢在一个地方大量囤货,都是少量多次的囤。   今天油都抽了三次,网购都不敢,不知道什么时候路不通,东西搁在半路怎么办。   超市里买了两大车东西,裴熙装上小面包车,然后回去,空气很闷,还有闷雷滚滚,看样子要下雨了。   回到公寓,打开门,裴熙深深呼吸了一口气,她走前开了空调,现在舒服地叹气。   赶紧洗澡,晚饭在超市里对付了,洗完就休息。   半夜,开始电闪雷鸣,暴雨倾盆。   裴熙微微动了动,继续熟睡。   等到天亮,外面依旧乌云盖顶,暴雨如注,裴熙看着外面的雨,叹口气,继续外出。   下雨并没有让气温降低,现在反而是热气和潮气并存。   路面已经有了积水,不过暂时不妨碍外出。   只要有电力,屋内开着空调感觉不到炎热,裴熙的房间小,关着门,空调的凉气也能存住几个小时。   她就是看不得空间空着,最起码塞得七七八八了才能放心。   空间里的越野不是她不想开,而是车牌不对。   这个副本里违法的事现在最好不要干。   早上出门积水只没过了半只脚,到了傍晚,已经没过了小腿肚。   不过裴熙租的地方地势高,目前小区还没有太大的积水。   这种程度的积水也不会让人们恐慌,最多抱怨几句。   暴雨下了三天,裴熙风雨无阻外出购物,考虑到高温下空调会不工作,裴熙去买了几台移动单制冷空调。   制冷力度没有外机空调这么大,但房间小,也能降温,至于噪音,耳朵一塞就行,总比热得不能睡要好。   最后一天车已经不能开了,她就步行。   等到暴雨结束,气温飙升到了五十度,基本上外出一定要防护了。   紧接着政府发布了高温红色预警和物资管控通知。   原来暴雨冲毁了好几处道路桥梁,现在很多城市都处于孤岛状态,光靠飞机运输根本供应不上。   政府部门从第二天下暴雨就在开会,然后统计人数和物资储备,发布了管控命令。   现在的管控还是松的,主要在食物和一部分日用品上,就是得带着身份证去购物,每个人都有限量,食物多少,水多少,日用品多少,一个人能买三天的量。   裴熙已经囤够了各种物资,但她还是顶着烈日去排队了。   有些人还没意识到严重性,家里有吃有喝就不愿出门。   现在的温度,出个门都得中暑。   裴熙穿着恒温衣也是一脑袋汗,她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然后她居然看到有人背心短裤就出来了。   女人怕晒,基本都穿防晒衣,有些男人不太讲究,但不讲究的下场就是晒伤了。   政府赶紧发布注意事项,外出不能裸露皮肤,一定要做好防晒。   很快每个小区都有了物资点,大家可以就近购买食品和必需品。   裴熙一次都没拉下,哪怕热的呼吸都灼热,也会去排队买物资。   她的保温杯里放着加冰块的菊花茶,喝一口沁入心脾。   买完自己的东西,裴熙拎着回去,这里有袋装方便面五包,一斤散装米,六颗鸡蛋,一把青菜,三个番茄,人丹十包,纸巾一卷,肥皂一块,价格倒是很合理。   为什么没水?   现在水没停啊,回去自己烧开水就行了。   这些是平价商品,还有肉类,水产和水果,这些价格就贵一些,还得先到先得。   裴熙手里还有几万块钱,如今管得严,她也得省着点花。   进了副本半个月,政府开始发新通知,水电要分阶段供应了。   自然是一片哀嚎声,但没办法,气温一直不降,政府说是五十度,有人自己在阳台上测,都已经测到了六十多度。   工厂学校已经全部停止,医院爆满。   裴熙倒是还可以,她手里有四五个大蓄电池,现在阳光好,就算停电,她依然能开空调。   大中午就关掉,她怕空调坏了,然后门窗关严实,屋子里摆上冰块,小日子过得不错。   现在物资发放都放在清早和傍晚,大中午街上一个活物都没有。   裴熙平时就在屋子里练习格斗术和枪斗术,虚拟练习的熟练度提高缓慢,但总比没有好。   然后就是刷手机寻找一些资料,学习一些小技能,比如简单的编织,陷阱的制作,包括钓鱼之类。   用泥巴垒灶台她都学了。   有材料就在屋子里折腾,泥巴灶台她用橡皮泥做,橡皮泥不是管控物资,超市里还是有的。   现在正常的工作学习已经停止,炎热开始造成人员死亡,先是病人和老人。   都是政府直接拖走遗体火化。   政府一直在呼吁民众白天不要出门。   裴熙当然听话,不过她从网络上也看到了不少乱象,但是政府手段强硬,基本上有人捣乱犯罪就抓,而且现在判罚从快从重。   国家的基本盘没乱。   想要打砸抢是不行的。   不过这天裴熙的房门被敲响了,她通过猫眼,看到一个女人。   裴熙没开门,“什么事?”   女人道,“这位小姐,我知道你家的空调还是好的,能不能让我和我儿子在你那里休息一下?我家空调坏了,我儿子热得受不了,我们就休息一会儿。”   裴熙毫不犹豫拒绝,“不行,你找别人吧。”   女人苦苦哀求,“看在都是女人的份上,请你帮帮我们,我儿子快热病了!”   裴熙干脆不搭理了,随便那个女人怎么敲门。   她的空调白天也不开,只晚上开一会儿,难为那个女人观察力这么强。   女人见敲不开门,明着没说什么,暗自咒骂,只能去敲其他人家的门。   裴熙心里毫无波澜,拒绝一个陌生人入住,是很正常的事。   那个女人只是哀求,连一句愿意给报酬都不愿说,她给报酬裴熙都不会答应,更别说她还想白嫖了。   过了几天,这天裴熙傍晚去排队买物资,等她拎着东西返回时,一个男的上前道,“东西重不重,我来帮你拎吧。”   裴熙戒备地看着他,男人赶忙道,“我和你住一栋楼,我住十五层。”   裴熙没搭理他,“我拎得动。”   见裴熙不需要他帮忙,男人眼神里闪过不悦,但也没说什么。   道路陆陆续续修好了,城里有人开始离开,现在的情况下,乡下要比城里好过。   住在城里,如果没有存粮,那真是一天比一天难过,每三天提供的物资就是让人吃饱,和吃好无关,而且还不是免费的。   但现在上班又没的上,口袋里没钱的人只能想办法回老家。   被裴熙拒绝的男人之后又搭讪了几次,都没成功,他看裴熙的目光越发阴森。   和他一起住的还一个男的,那个男的叫他赵哥,问他为什么老是纠缠裴熙,“那个女的跩得很,一张脸老是冷冰冰的,一看就不好接近。”   赵哥道,“你知道什么,那女人手里东西可不少,我之前在邻里超市上班,她一连几天都来,买了老多东西,都是吃的喝的,八宝粥整箱拿,火腿肠火腿片也买了很多,还有真空包装的肉干,水果罐头这些,米面都拿了好几百斤。”   “现在发的这些吃的,勉强是够吃,可谁知道这该死的气温什么时候下去,老祖宗都说手里有粮心里不慌,我想着勾搭了她,好歹有点储备粮在手。”   因为政府管控的早,虽然小偷小摸多了,但冲击超市食品店抢东西的事情没发生。   加上每天都有食物供应,秩序还是稳定的。   想要有坏心思就如赵哥这种,只能暗着来。   但裴熙油盐不进,也实在让他恼恨。 第501章 求生十七   其实现在发放的食物裴熙是不够吃的, 她的点数加上去了,力气也大了,但消耗也多了。   产出和消耗是正比的, 裴熙现在的饭量比成年男人的饭量都要大。   她让游戏加工的包子和饭团个头都很大,一开始她一顿也就吃一个就饱了,现在她一顿三个。   所以她热衷囤吃的, 就怕挨饿。   食品柜里的食物一开始她认为能吃个三四年, 现在看来也就吃个一年多。   因为她的饭量比之前大了三倍!   气温丝毫没有下降的样子, 哪怕是太阳下山了, 依旧很热,没有空调, 简直不能入睡。   政府开了一些公共场所,停电的时候只那些地方供电, 集中开空调, 市民们乌泱泱过去休息。   裴熙当然不去,她晚上开空调, 白天关着门放冰块, 停电就用自己的太阳能蓄电池。   她是直到现在才回过味来, 这个副本看似简单,其实好像在温水煮青蛙。   她是囤了不少东西, 但现在都在不停消耗中, 别的不说,食品柜里的吃食,这个副本结束估计就剩不下多少了。   如果就这么苟一年,那真是血亏。   裴熙开始琢磨起来,她得出去,不管干点什么, 好歹有进账。   其实她有恒温衣,外出比其他人要容易,虽然也一样热,但人家热得要中暑,要得热射病,裴熙不会,她顶多满头大汗。   她点开政府发布消息的网站,这里也有志愿者招募,运送物资的,维护治安的,维修公共设施还有建筑道路的,登记消息的等等,想要当志愿者,自己报名,填写身份证信息。   裴熙想去当搜查员,搜查员是跟着信息登记员跑的,就是摸清城里的居民情况。   一栋楼里住多少人,分别是什么情况,然后安排楼长,小区里在安排几个总负责人。   这样便于物资分配和发放。   裴熙想的是,在搜查过程中,如果有物资可以囤,她就顺手了呗。   谁让她现在是妥妥的饭桶呢。   裴熙在思考怎么囤货,那个赵哥等不得了,他早就打听到裴熙不是这里的人,也是租房子的,于是准备过来恐吓裴熙。   如果她听话,那一切好商量,如果她还是那么不识好歹,就别怪他不客气。   政府发放的物资只是让你吃饱,但吃了这么久没滋没味的饭,想到肉类就忍不住流口水。   再想起裴熙买的那些食物,真忍不住了,就怕这个女人把好吃的全造光了。   现在人们都是晚上出门,大白天的外面空无一人,哪怕是阴天,气温依旧热得像着了火。   说起着火,其实城里已经发生了多起火灾,好在发现得早,没酿成大祸。   赵哥不用出门,他大中午来找裴熙,拿着两瓶饮料来敲门,裴熙从猫眼里看到是他,理都没理。   赵哥见里面没声音,越发生气,左右看看,掏出了开锁工具。   这时候隔壁打开了门,“你是谁,你干嘛呢?”   赵哥赶紧道,“里面是我女朋友,我们闹了点别扭,不好意思打扰你了……”   话音未落,裴熙的门打开了,她一巴掌扇过去,赵哥直接被扇倒在地,嘴里吐出两颗牙。   裴熙低头看着他,语气平静,“谁是你女朋友,谁和你闹别扭。”   赵哥没想到这个女人手劲这么大,而此刻她犹如一头马上就要撕咬猎物的猛兽。   他连连后退,“没,没,没……我开个玩笑……”   裴熙一脚跺在他的小腿上,赵哥发出撕心裂肺般的惨嚎,“啊啊啊,我错了,我错了,别踩我!”   旁边的人见裴熙这么凶,吓得立马关门,又舍不得热闹,于是虚掩房门向外看。   裴熙冷冷地看着赵哥,“说,你来这里干嘛,说错一个字,我就跺一脚。”   裴熙已经是收着的了,她要是用力,能把赵哥的腿直接踩断。   此刻赵哥没有一点猎艳打劫的心思了,鼻涕眼泪都出来了,“……我,我就是想骗你开门,我知道你有很多东西,食物和水你都有!”   裴熙居高临下,“还有呢?没想对我做什么?”   赵哥,“我……我……啊啊啊,别踩别踩,如果你不听话,我就强了你!把东西和人都占了,啊啊啊,求求你了,放了我吧……呜呜呜……”   这时候治安员来了,隔壁早就报了警。   裴熙遗憾极了,也只能退开。   她和赵哥还有那个邻居都被带走了,从门口跑到车里,几个人已经热得直喘气了。   那个赵哥是被抬进车的,还得先送他去医院。   裴熙和邻居去警局。   邻居手舞足蹈,口沫横飞,在家里快憋死了,好容易有这大热闹。   裴熙只打开了手机录像。   一个中年警察看着裴熙,“挺厉害的嘛,小姑娘,不过你下手也太重了。”   裴熙淡淡道,“所以我防卫过当了吗?”   警察笑了笑,“换在以前,那是的,现在嘛,算他倒霉。”   超高温已经彻底破坏了人们正常的工作学习和生活,如今没出大乱子就是因为政府管控的早,管控的严。   现在抓到违法乱纪的人,那是一点都不会客气。   既然没事,裴熙录了口供就准备回去,警局虽然开着空调,一样闷热。   那个中年警察忽然道,“小姑娘,有没有兴趣加入治安队啊?”   裴熙道,“什么条件?”   警察笑了,“一个月三十斤米,三十个鸡蛋,二十斤肉,也可能给罐头。”   顿了一下,“一天一升纯净水。”   这个报酬在以前,那当然很低,现在就不能这么看了。   裴熙很干脆,“好!”   警察满意点头,“那我给你推个人,他会联系你的。”   裴熙点点头,然后离开了警局。   裴熙走后,中年警察的徒弟道,“师傅,你招揽这个女人干嘛,她一看就冷冰冰的,下手还狠。”   中年警察道,“身手好就行了,现在是非常时期,我们国家不能乱起来。”   现在控水控电,但秩序依旧存在,也不是全面停产,那就需要更多的防护力量。   只要之前没什么劣迹的人,那就能用。   回到出租屋,哪怕穿着恒温衣,裴熙也是一脑门子汗,她略微擦了擦。   她屋子里的温度比外面低,但也有三十度,等太阳下山,她会开空调,那就好过多了。   裴熙刚擦完,就接到了电话,是她的所在的治安队小队长,对方介绍自己姓路,叫路松惟,和裴熙约定明天几点上班,他会来接她。   裴熙也简答介绍了一下自己。   路松惟挂掉通话,旁边一个挑染奶奶灰头发的男人道,“路哥,这个会是玩家吗?”   路松惟摇头,“不知道,明天看吧。”   挑染男叹气,“这个副本根本不好囤货,国家反应速度太快了!”   路松惟道,“对普通百姓来讲,这是好事。”   哪怕超高温让社会停摆,但不意味着秩序崩溃,国家是有储备粮的。   只要能按时发粮,老百姓就不会无缘无故捣乱。   这其实对国家的掌控力度要求很高,不过这个副本里这个政府做得还不错。   相应的,玩家还想敞开了囤货就不大可能了。   挑染男叹气道,“我们的待遇也不算差,可我还是不够吃啊。”   路松惟道,“我们都加了点,力量大了,需要的能量当然也变多了,不过大家都有空间,也不是一点库存都没有,实在没得吃了,和我说。”   挑染男叹气,“路哥你的库存也不多啊。”   供应自己是绝对够了,但路松惟还要负责自己的战友等人,那就一直紧巴巴的。   裴熙按部就班过自己的日子。   第二天天还没亮,路松惟过来接她,裴熙也早就在小区门口等候。   离开房间,就像走入沸水里,热浪扑面而来,但裴熙还能忍受,恒温衣不是白穿的。   路松惟开着一辆商务车,还没停稳,裴熙就拉车门,上车关门一气呵成。   路松惟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这姑娘的身手很利落,不知道是不是玩家。   在车上他也没问,先开车回他们小队的办公点。   因为太阳还没出来,两人动作也迅速,很快就进了办公室,里面横七竖八睡了三个人。   路松惟解释道,“他们都住在这里,回去电不是一直有,有几个人家里空调都坏了,太热睡不成,就睡在这里。”   裴熙没说什么,点点头表示知道。   路松惟给她办手续,然后发给她一套衣服还有出勤用的对讲机和警棍。   路松惟道,“这是凉感衣,不在太阳底下晒,这衣服还算有点功效。”   裴熙道谢接过,去小房间把衣服换上,自己的衣服塞进背包。   等她出来,路松惟继续介绍日常工作,他们小队就是在固定区域巡逻,接到指令就去维护治安。   裴熙揍那个赵哥为什么这么快来人,就是因为这个原因,现在治安都是按片划分,裴熙这些算最底层保安,分担警察的工作。   裴熙很认真地听路松惟讲解,他们是二十四小时待命,小队一共六个人,三人一班,现在有了裴熙,大家也能轮流休息一下了。   路松惟道,“我们不止维护治安,有些事也做,比如联系殡仪馆,送人去医院,小区负责人说有人联系不上,我们也要去查看,遇到纠纷,我们也是第一个到的。”   就是分流警察的工作,以前正常情况警力是足够的,现在就不够了。   如果全让警察干,城里分分钟乱成一团麻。   其实像这里治安还不错的城市也不多,有些城市政府反应慢,哄抢抢劫已经开始,只能让军队去镇压。   网上有帖子,那真是直接扫射,尸体现场焚烧,有人形容说像战场。   下面有人评论,“干什么要抢啊,国家有储备粮的,就算没收入,储备粮也能吃很久,现在都听话一些吧!”   “从众呗,就怕自己不抢饿死了!”   “哎,如果一直这么热下去,人类迟早完蛋,今年的收成肯定是不行了。”   ……   不过副本里的国家也一直在安抚民心,告诉民众储备粮很多,不用担心,而且农科院也在研发耐高温作物,颇有成效,现在国家正处于危难之中,需要全体国民团结一心,抵抗天灾!   路松惟的队伍里玩家有三个,他,挑染男,还有一个李耀。   李耀曾经和裴熙在同一个副本里,就是那个血色游轮,但是两人并未遇见过。   挑染男和李耀出门巡逻去了,还没回来。   到了七点左右,睡着的三个人醒了,看到裴熙打了招呼,然后去厨房做饭吃。   八点,李耀和挑染男回来了,两人也是立马看向裴熙。   他们还是先和那三个本地人进行了交接,等到那三个人离开。   挑染男拉了一张凳子过来,“小妹妹,我叫苏盛,这是李耀,你叫我苏哥就行,你叫什么啊?”   “裴熙。”   “熙妹妹啊,你喜欢玩游戏吗?”苏盛笑眯眯看着裴熙。   裴熙皱眉,“请你称呼我名字,不要姐姐妹妹乱叫,我不喜欢玩游戏。”   上辈子跑外卖,一天跑下来累的能瘫下,那有时间玩游戏。   游戏也玩过,但裴熙只玩消消乐之类不伤脑的小游戏,网游不感兴趣。   苏盛依旧笑眯眯,“哦,那听过一款叫级热到极寒的游戏吗?”   裴熙看了苏盛一眼,这人是玩家!   她摇摇头,“没听过,我不喜欢玩游戏。”   她扫了一眼李耀和路松惟,断定这两人也是玩家,他们都在关注她。   苏盛有些失望,“这样啊,那倒是可惜了。”   李耀笑道,“裴熙你别听他的,他就喜欢四处找游戏搭子。”   裴熙点点头,“没关系。”   裴熙不想认老乡,她不需要从别人手里拿物资,她的物资也不会无偿给别人,那认老乡的意义何在?   她习惯了独来独往。   今天第一天上班,路松惟没有安排裴熙去巡逻,只让她在办公室待着整理资料。   苏盛背地里和李耀低声说话,“你说,她是不是玩家?”   李耀摇头,“不清楚。”   苏盛皱眉道,“如果是玩家的话,她为什么不承认?”   李耀道,“我们都是男的,她一个女的,怕是担心我们会对她做什么吧。”   苏盛有些不可思议,“不是早就说了不鼓励玩家自相残杀的嘛,她怕什么?”   李耀笑了笑,“不鼓励,也没禁止,每个人的想法都不一样,我们明显已经认识且成了小团体,她有防备也是正常的,是不是玩家我们都正常相处好了。”   苏盛悻悻,“你说得对……对了,我知道一个辨别的方法,看看她吃多少东西!”   玩家的饭量都大,如果有外人在,他们还会遮掩,没有外人,苏盛他们都是捧着大汤盆吃饭的。   李耀笑笑没说话,人家也会遮掩啊,能进这个副本的玩家基本都有空间,吃东西不要太容易。   李耀无所谓裴熙是不是玩家,只要在这个副本里能相安无事就行。   裴熙第二天就开始巡逻了,不可能一直照顾她的。 第502章 求生十八   工作了六天, 又开始下雨,空气变得粘腻潮湿闷热,人就像在桑拿房里。   这种天气, 被子都晒不了,湿度太大了。   裴熙的房子门窗一直关着,她的空调也不工作了, 不过她有移动空调, 还有除湿机, 只要电力供得上, 她的房间还是挺舒服的。   气温不正常,生病的人就多, 城里已经开始建方舱医院了。   现在都是晚上工作,白天休息, 很多工厂都已经停工, 药厂倒是在加班加点,但负责人也很愁。   现在用量大的是防暑药品, 而这些药也需要原材料, 原材料马上要断货了。   今年只要是地里的东西, 那基本绝收,后面的日子该怎么办呢。   最近裴熙他们很忙, 要转运很多病人, 高热高湿环境下生病的人很多。   李耀突然道,“这是不是在给人类进行大范围筛选?”   身体差的,体弱多病的,基本都熬不过去了。   医院里能救的人其实不多,药物是最先短缺的。   裴熙发现现在咳嗽病人很多,她暗暗警惕。   等到裴熙喉咙里也开始痒痒, 她不敢抱侥幸心态,马上用了一支万能疫苗。   他们这个安保小队里也有两个人病了,是原住民。   玩家们哪怕体质强化了,也很当心,防护服和口罩都不敢脱,哪怕被热出一身又一身的汗。   他们作为最底层的‘伪’公务员,也能知道一些小道消息。   这次的病因找到了,很不幸,可以说是疫病,是一种新型的病毒,作用于免疫系统,潜伏期很长,有两三个月。   传染源是水源和飞沫,如今空气湿度大,等于大家都在一个大型病毒培养皿里。   政府呼吁民众尽量待在家里,保持家居环境干净干燥。   网上骂声一片,“就问一句话,怎么保持!”   “能不能少放屁,做点实际的事!”   “人都快发霉了,还保持干燥,在火上烤吗?”   ……   其实这里的政府已经做了很多,太阳能板一直在铺设,但缺口依然大。   此时裴熙进入该副本也有三个月了,气温丝毫没有下降的意图。   网上已经开始宣扬末日论,当然,这种帖子有一个删一个,摸到人还会抓起来。   裴熙出来工作是为了摸清环境,看看有什么能囤的,不过到了现在,她已经明白,这个副本囤货只有开头那几天,越到后面越囤不了。   她买的水果除了吃掉的,剩下的都放入了食品保鲜柜里,她的食品保鲜柜已经空了位置。   每天下班回家,她都像是从水里捞出来一般,恒温衣不是全方位防护,也阻止不了她出汗。   回到家,裴熙会弄一盆水擦洗一下,她房间清凉干燥,洗完就是背心短裤的打扮。   路松惟邀请裴熙在办公室住下,因为这里有空调,裴熙拒绝了。   苏盛私底下道,“她一定是玩家,要不然为什么不答应?”   李耀道,“有没有可能我们都是男的,她一个女的在这里也不方便?”   苏盛道,“那总比在家熏蒸舒服吧。”   路松惟道,“她有太阳能蓄电池。”   接送裴熙的时候路松惟观察过,为了能很好的储电,裴熙的太阳能板都是暴露在阳光下的。   这个也不是她特立独行,在限电的时候就有不少人开始买太阳能板和太阳能蓄电池了。   政府部门是最先安装的,现在的电力一半都来自太阳能了。   路松惟和李耀也有,就是苏盛没有,不过他和路松惟住一起,现在基本上都在办公室安家,也不需要用到太阳能蓄电池。   苏盛,“……那她肯定是玩家!”   路松惟笑了笑,“是不是的,人家不承认,你也不能逼迫。”   苏盛,“她为什么不承认?”   李耀都不想回答了。   超高温和炎热已经让人们疲于应对,疫病也在无声无息吞掉一个又一个人的生命。   裴熙他们成了运尸队,接到电话就去搬尸体,火化点也不止一个,都在郊外。   大片农田已经荒芜干裂,这个温度,什么都种不下去,长不出来。   城里的绿化带早就成了干草堆,树木失去绿叶,只留下干枯的树干无声竖立。   柏油路已经化开,一些停放在路边的汽车,轮胎也都瘪了。   放眼看去,毫无活力。   路松惟忽然道,“明天开始水要全停了,不过物资里会有水补充。”   裴熙没吭声,能坚持到现在,她已经很佩服这里的政府了。   而只要有点头脑的人家,限水的时候都想办法保存了一些水。   只是从现在开始,洗漱就别想了。   因为高温酷热,人们的心情也都很糟糕,虽然热得不想动,依旧有人火气不小,在分发物资时纠缠不休甚至想多抢一些。   这时候护卫队就要上去干预,路松惟会先解释,解释不通再动手,裴熙从来不解释,要么一巴掌,要么一棍子。   被她打的人当然不服气,一个劲投诉,可下一次裴熙依旧好端端站在物资发放处,他们就知道现在投诉没戏了,看见裴熙,人人都很乖,再也不敢嫌多嫌少,给什么拿什么。   这一片发放物资的工作人员都喜欢找裴熙陪着,安全感爆棚,而且工作也顺利。   路松惟也见到了一次裴熙是怎么维护治安的,很简答,她直接上暴力,而且她从不怕把人打坏。   那天她站在物资发放员旁边,抬手理了一下头发,排队的居民们集体偏头缩了下脖子,物资发放员都忍不住笑了一下。   这里有个蛮不讲理的大妈,那天撞在裴熙手上,裴熙把她扇成了猪头,她家人集体上来想对付裴熙,然后所有人都目睹了裴熙一个人把这一家子扇成猪头,连她家那十三岁的孙子都没放过。   那一巴掌一巴掌扇的,当然晚上好多人做梦,梦里全是清脆的巴掌声。   到了第四个月,太阳越发炽烈,潮湿终于消失,现在是纯热,就像待在火炉里那般。   人人都成了孙悟空,被太上老君按在炼丹炉里。   就算太阳下了山,依旧炎热无比。   因为疫病死得人不少,但在这巨大的极热面前,疫病就变的微不足道了。   有些城市开始缺水,连饮用水都不能保证。   裴熙所在的城市还能保证一人一天五百毫升的水,当然不够,但总比没有强,河里的水在雨停了之后水面迅速下降,现在已经露出了河床,不消几天,河床也会干裂。   郊区有些人家有井,但现在井里也没水了。   治安倒是好了很多,人人都热的有气无力,就算想干坏事,也没力气啊,一动就是一身汗,水是那么珍贵,一点都不敢浪费。   裴熙也早就把买的容器里囤满了水,但她也只敢擦一擦,痛痛快快洗澡还是算了。   擦身体的水放置一晚上,第二天用来洗衣服,不用任何洗涤剂,就是泡一泡,然后拿出来晾干。   她的水是足够的,但用一点少一点,没法开源就只能节流。   裴熙早就发现这个是消耗副本。   这天她听到了小道消息,说是国家早就开始进行海水淡化作业,很快就有水运过来了。   苏盛道,“能洗澡了吗?”   路松惟笑了,“想得美,够喝就不错了。”   现在大家基本都是板寸,裴熙也是如此,但不同于别人,她皮肤润泽,嘴唇也不干裂。   不能为了合群就让自己身体缺水,这个她不干的。   李耀在她脸上扫了一下,也没挑明,外出巡逻,他们全都戴帽子包着脸,一点皮肤都不敢露。   裴熙虽然没承认自己是玩家,但基本也掉马了。   大家也算心照不宣,就苏盛脑子有点问题,非想让裴熙承认,裴熙根本不搭理他。   外出巡逻是很辛苦,但比一个人窝在屋子里强,裴熙看到了世间百态。   他们搬运尸体的时候有的家属很冷漠,连一身体面衣服也不愿给,有的痛不欲生,哭得瘫倒在地。   绝大多数人都在熬日子,也有富裕的人什么都不缺。   有些别墅,满房顶铺着太阳能板,据说家里还有柴油发电机,旁人为了一口水奔波,他们还能开泳池趴体。   苏盛看到这个场景就呸了一口。   李耀笑了,“你知道人家捐了多少物资吗?他家好像是搞副食品批发的,政府管控物资的时候他们就捐了不少东西。”   苏盛一时间调整不过来。   李耀继续,“总有人活得比普通人舒坦,还有人现在依然夜夜笙歌呢。”   这倒是,裴熙这种都能把小日子过得什么都不缺,手里有资源的人就更不愁了。   巡逻也有一些好处,裴熙零零散散囤到了一些木炭,现在这玩意几乎无人问津。   用几瓶水就能换不少。   她都是和主人说好了,然后下班后去取。   在副本里生活了五个月,这天政府发出通知,要人去工作,包两餐,用食水当报酬。   很多人都打听工作内容,听到是挖坑。   苏盛疑惑,“人死得都来不及烧了?”   李耀十分无语,“你当这里的政府是摆设吗?挖的是地下庇护所,你也能看成是防空洞。”   苏盛,“地下更凉快?”   李耀,“……”   路松惟无奈,“我们这个副本名字叫什么?”   “极热到极寒,哦,这是为了之后极寒做准备的?”苏盛恍然大悟。   然后他疑惑,“他们怎么知道的?”   路松惟,“你别把这里的科学家当摆设,现在的气候明显不对劲,他们也会研究的。”   “除了挖庇护所,还要对一些建筑进行改造,加装保温措施。”   苏盛,“还保温?那住在这种房子里的人怎么过日子啊?”   裴熙没忍住,转头笑了。   路松惟,“……你什么学历?”   苏盛,“大专,怎么了?”   李耀没忍住,“那你见过年代剧里卖冰棍的用棉被保温吗?这里我不知道,现实里,有些保温涂料能让建筑表面降温二十到三十度。”   苏盛,“……”   城市好像又有了活力,太阳一落山,大家纷纷外出工作,虽然炎热依旧,但有了工作,生活好像也有了希望。   裴熙在巡逻时看着熙熙攘攘的人群,“抬了那么多尸体,我以为这座城里没多少人了。”   路松惟道,“确实少了很多人,几乎每家都有人离开,你注意一下,就会发现老人少了很多,其实现在医院里病人也开始变少了。”   疫病也在过去,死的已经死了,医院里也没药。   气温在悄然降低,等降到四十度的时候已经日夜开工了,人们脸上也多了笑容。   裴熙打听到,地下种植基地已经种下了第一批作物。   苏盛虚心求教,“地下没太阳,怎么种东西?”   李耀,“用补光灯。”   现在种的是土豆和红薯,还有西红柿。   人类始终是个顽强的种族。   现在已经是十月份了,以往的时候十月份就算有秋老虎,也是白天热晚上凉,现在气温还保持在三十五度左右。   但比之前好了很多,毕竟从裴熙进入这个副本开始,气温飙升到七十多度的时候就没降下来过。   人们期待一切恢复正常。   只有玩家们知道,接下来还有极寒要经历。   到了十月底,温度断崖式下跌,今天是零度,一晚上过去就是零下五度了。   裴熙小队现在接到的任务里还有收集燃料,绿化带里的枯树都要带回去。   酷热里有些人家已经一家子都没了,这种多半是独居的老人,现在要去这种人家里收集物资。   家具,御寒衣物等等,统统都要。   这倒是便宜了玩家,可以偷偷摸摸囤点物资。   到了十一月初,气温已经到了零下二十度,这是这个偏南方城市从未有过的低温。   冻伤冻死的人开始出现。   到了十一月中旬,气温降到了零下三十度,政府开始安排居民进入地下庇护所。   参与了劳动的人可以第一时间搬进去。   路松惟问裴熙要不要搬入地下庇护所,裴熙拒绝了,“我正要辞职。”   苏盛道,“温度还要往下降,你住的地方能保温吗?”   裴熙道,“我不想和人挤来挤去。”   苏盛道,“这倒也是,地下味道也不好,哎,那你住的地方……”   剩下的话没说完,他就被路松惟拉走了。   路松惟皱着眉头,“你想干什么?要住到她家去?”   苏盛道,“路哥,我也不想住地下。”   路松惟道,“我们不住地下,你李哥已经安排好了房子,我们住一起,人家裴熙是个女孩子,怎么可能答应让你住进去!”   苏盛撇撇嘴,“大家都是玩家,哪里讲究这么多。” 第503章 求生十九   裴熙辞职后就待在出租屋里不出门了, 气温还在往下跌,还是那句话,恒温衣护不住脑袋啊, 手脚也是冰冷的。   现在她也不开别的电器了,就是照明和电热毯,取暖烤火炉, 她燃料囤了不少。   看着空了一小半的食品柜, 反正在屋子里闲着没事, 裴熙拿出煤气罐, 开始自己蒸米饭做饭团了。   馅料很丰富,有肉松、鸡蛋、咸肉、罐头酸黄瓜、真空包装的各种卤肉, 腊肉,火腿, 香肠腊肠, 盐水鸭之类。   裴熙做的饭团很大,因为她现在饭量也大。   饭团油烟小, 几乎没有, 味道也淡, 就算还有邻居,也不会闻到。   到了十一月底, 温度已经到了零下四十多度, 街上基本不见行人。   其实这个温度不算很冷,有些寒冷地方的人在零下五六十度也一样生活。   问题就在于这里的人从未在这种气温下生活过,根本适应不了。   小区管理员很负责,问了裴熙好几遍,确认她不愿去地下庇护所,只能放弃。   裴熙房间里燃烧着火盆, 晚上睡觉有电热毯,除了无聊一些,日子不算难过。   这天半夜,裴熙听到有人在撬她的门。   她快速起来,拿着武器小心翼翼来到门边,猛地拉开门,裴熙手里的棍子冲着那人就敲了下去。   现在外出,人人裹得像球,拿刀的用处不大。   那人应声倒地,一声都没吭,旁边居然还有一个人,裴熙又是一棍子下去,让两人做伴去了。   裴熙现在的力量比成年男子都大,铆足了劲敲下去,哪怕对方包住脑袋也没用,一敲就是一条命。   她那这两人收入空间,然后回去穿衣服,把自己也裹得像球,接着去抛尸。   不必走很远,这栋楼里还有几间没卖掉的毛坯房,把尸体往里一扔就行,现在气温这么低,也不会腐烂。   抛完尸,她回去睡觉,她的房门里面还有插销,但撬锁没用。   裴熙根本不去考虑这两个人为什么来撬她的门,反正有来无回。   进入十二月,温度已经是零下七十多度了。   整个世界都像冻住了一般。   裴熙听着音乐做饭团。   看着食品柜一点点满起来,她也很满意。   至于为什么不蒸包子,因为包子比饭团麻烦多了,面团需要发酵,她也没那么多新鲜菜肉做馅。   地下庇护所里也很热闹,本地政府看起来还是和民众同甘共苦的,有军警威慑,庇护所里尚算安定和平。   但是口角,吵架,小偷小摸也无法禁止。   这里没有单独的房间,只有像厕所一样的隔间,有固定隔板的还好些,有些地方的隔板不固定,那就更吵得欢了。哪怕地上划了线也有人非要占便宜。   管理者看到这种情况,发布通知,个人言行一律与物资发放挂钩,这才好了些。   气味就别说了,住在下面的人时间长了鼻子也都闻不出。   不过最近庇护所里人人喜笑颜开,因为土豆番茄红薯可以收获了!   虽然数量不多,但这意味着人们不用只依靠存粮,太值得高兴了。   广播里也都是振奋人心的消息。   但危险也悄然而至。   地下庇护所不是一整个,而是很多个,每个至少能住一两万人。   有个庇护所的通风口设计不太合理,这天开始下雪,通风口被堵住了,差不多一大半的通风口都堵住了。   地下的人只觉得头晕憋闷,没人想到是因为氧气没了的缘故。   值班的人又偷懒,等到低氧警报响起,慌里慌张去开门,这才发现门都被冻住了。   这下子这个庇护所就要成万人坑了。   里面的管理员慌慌张张找出路松惟的电话。   这天裴熙接到了路松惟的电话,请她去救援一个通风口被堵住的地下庇护所。   裴熙第一个反应是,“关我什么事?”   路松惟,“……你是安保队的呀。”   裴熙冷酷无比,“我早就辞职了。”   苏盛一把抢过电话,“你这个女人怎么这么冷血啊?你又不怕冻死,帮帮别人怎么了?又不是让你豁出命!”   “路哥,别找她了,也不缺她一个,我们自己去,这种铁石心肠,冷酷无情的人心里只有自己!”   路松惟也无法,只能道,“那打扰了,再见。”   挂掉电话的裴熙沉默了一会儿,她知道苏盛说的没错,她确实没什么同理心,这辈子和上辈子别人能区分,能把过往全都抛掉,她不能。   她被父母如此对待,内心早就千疮百孔,那对老人对她的抚慰根本填不满她内心的空洞。   到了这里,她脑子里只专注一件事,就是求生,在这两个字之下,她封闭内心,对生命毫无敬畏。   裴熙如果去看心理医生,医生对她的诊断是高功能反社会型人格。   此刻她也没被触动,只是想到,一旦游戏结束,回归正常生活,她会不会因为现在的原因被区别对待?   这是裴熙不愿意的,想到这里,她回拨了路松惟的电话。   路松惟开车来接她,车是越野,装着防滑链,裴熙在车身上扫了一眼。   苏盛依旧不待见她,冷哼一声,扭过了头。   李耀和她打了个招呼。   裴熙一如既往面瘫着脸。   他们先去开庇护所的门,四个人用力,终于推开了大门,然后赶紧去清理通风口,打开制氧机送风。   折腾了半天,人们慢慢苏醒,也算救得及时,死了几十个人。   巡逻小队再次成立,现在就是在各个庇护所之间巡逻,查看通风口,和里面的人保持联系。   给的报酬还不错,居然有新鲜番茄。   食品柜里的熟食裴熙现在不动了,她吃的都是自己做的食物,食品柜里是应急用的。   大米饭配着罐头菜,还有各种口味的八宝粥,她的伙食很不错。   地下庇护所不少,也不会全让路松惟几个人负责,安排了不少巡逻人员,路松惟他们专门负责几个。   巡逻队有抗寒物资。   苏盛斜着眼看裴熙,“现在还以为我们是在害你吗?”   言下之意就是没有他们叫她帮忙,裴熙也不会拿到抗寒物资。   裴熙睁着眼睛看着他,“所以,这些东西是你发的,你让路队长叫我出来帮忙是为了有理由给我这些物资,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苏盛,“……”   李耀差点笑出来,赶紧转头。   路松惟叹气,“小裴,你不要理他,这小子嘴上没个把门的。”   叫裴熙出来帮忙,是因为玩家都加了点,力气大,而且都是玩家,基本上心照不宣,不会背后下手捅人。   路松惟也不希望队伍里有个原住民,这样很多话都不好说了。   裴熙是玩家,哪怕不言语,也不用遮遮掩掩   苏盛这撒币非得撩拨裴熙,然后被怼的哑口无言。   李耀其实对裴熙的感官不错,这女人是冷漠了点,但她不多事,干活不推诿,利利索索的。   这要是来个动不动,李哥,苏哥,路哥,你们帮我怎么怎么好吗,他第一个要头疼。   温度还在往下降,不过地下庇护所里倒是过得去,国家也没彻底混乱。   裴熙已经绝了囤货的心思,居民楼里现在连盐都找不到一包,吃喝早就在酷热时消耗了,后来搬入地下庇护所,人们把家里所有能进嘴的东西都带走了。   几个玩家也会讨论这个副本的意义,哪怕裴熙没承认过自己是玩家,路松惟等人也默认了,普通原住民手里不会有这么多物资撑到现在的。   苏盛的想法和裴熙类似,“这个副本不好囤货,那就是消耗副本呗。”   李耀摇头,“我觉得是筛选,这次副本没有提早退出的选项,没物资的话只能熬着。”   “你们都知道这个游戏的来历,如果这个说法是真的,那个入侵文明究竟是什么样的?我们最终会不会对上他们?”   苏盛听得一愣一愣的。   屋子里的炉子上烤着红薯,这是巡逻员的福利。   裴熙没吭声,不管是消耗还是什么,她的物资是够的,所以不用考虑太多,活下去就行。   巡逻员的福利其实还不错,如果是普通人,那能吃个七八分饱,但玩家们不行,半饱都达不到。   裴熙还会补充维生素片和其他食物。   到了一月份,温度稳定了,零下一百零五度,巡逻队的人每人都裹得像熊。   他们还要负责把地下庇护所里的尸体往外运。   第一次进地下庇护所,裴熙紧紧抿着嘴,呼吸都放慢了,被里面成分复杂的恶臭熏得眼睛都差点睁不开。   李耀和庇护所的人在交谈,然后互相交换了一点东西。   裴熙眼尖,看到是一些金首饰,李耀给出去的是压缩饼干。   她空间里金器不少,没想再换。   现在运出来的尸体不能焚烧也不能掩埋,土地冻得像水泥地一样,根本凿不开,只能找个地方统一堆放,以后再说。   他们路过了一条车辆维修街,这里还有几家是做车辆改造的,现在全都关着门。   裴熙决定晚上来看看。   她空间里只有一辆越野。   等到太阳下山,裴熙前往这条维修街,她是步行去的,没开手电,借着星光,走了一个多小时。   她一一撬开门锁,没看到完整的车辆。   继续撬,车没找到,裴熙看到了一条船,她不懂为什么车辆维修店里会有船。   这是一艘豪华海钓船,船长大概二十米,有船舱和甲板,像个小型游艇,裴熙这种土鳖当然不知道有钱人的乐趣。   这种船她当然不会开,但看到了也不会放弃,拿走吧!   其他就没什么了,只拿到一些工具,撬棍扳手钳子之类。   然后她深一脚浅一脚回去。   回到家,身上出了一层汗,裴熙没敢马上擦洗,而是等汗收了才敢脱衣服擦拭。   她已经饿了,从空间里拿出一碗炒面,还是在游轮副本囤的,搭配自己做的大饭团,吃了一碗炒面两个饭团,这才觉得舒服了。   现在她的电能储备也不多,天气冷,太阳也多日不见,自然也就没了电。   不过裴熙燃料还是够的,火盆不熄,被窝里多放几个热水袋,一样能睡得舒服。   其他地方裴熙也不去搜了,安安心心巡逻过日子。   路松惟看出裴熙有点底子,主动要求和她切磋,这倒是让裴熙的格斗熟练度有了提高。   这个副本除了消耗掉一些库存外,倒也不算难过。   其他地方不知道,这个城市里的政府从头到尾应对迅速正确,除了药物短缺外,食物和水一直有供应,哪怕吃不饱,也不会让人饿死。   但是玩家们想囤货就没这么容易了,想抢劫还得看看自己和国家机构对上有没有赢面。   裴熙都没敢这么干。   接下来裴熙还被路松惟带着做了一些其他任务,护送一些人去其他城市,或是接人过来之类。   地下搞种植养殖还有一些生产活动,那是需要专家教导指点的,那就需要把人安全接来送走,一直在地面活动,没有劣迹的巡逻员也会被安排到这些任务。   而裴熙是女性,有时候也会起到一些微妙的效果。   专家如果是女性,看到裴熙也会更容易接近,并且更愿意和她交流。   每一次护送结束,裴熙都会收获不少谢谢,她也近距离看到了这些人的付出。   大家都在为生活努力,不计回报,裴熙有所触动。   就这么到了副本结束,裴熙也没和路松惟等人打招呼,下一个副本还不一定能遇上呢。   奖励还是那几样,自由点,空间房间面积,积分倒是多了,有一万,可惜现在自由点四千一点了。   特殊商城也没有商品。   这个副本没有任何进账,裴熙还消耗了很多食物,但是她米面也还有,后来每天要工作,她也就不做饭了,食品柜差不多空了一半。   积分买了自由点,和副本奖励的自由点平均分配,然后她准备购买下个副本信息。   这时游戏有了新通知,身体数值总点数达到一百五的玩家要进入对抗副本。   副本一共要八十万人,如果不够会自动补足。   对抗副本二十四小时后开启,副本名称:霍德尔猎场。   裴熙的身体数值总数已经一百八十多了,完全达到对抗副本的要求,也就是说她是一定会进去的。 第504章 求生二十   裴熙盯着猎场这两个字看, 猎场里有什么?猎人和猎物,没得说,玩家肯定是猎物没跑了, 还是对抗副本,对抗谁?猎人吗?   算了,走一步算一步, 多余的想了也没用, 她让游戏把米面加工一下, 依旧做饭团包子还有花卷, 把食品柜塞满才安心。   猎场里肯定没机会做饭了。   这次也没货可甩了。   裴熙看论坛的兴趣都没有,准备好好休息一下。   上个副本让她内心的戾气平息了不少, 但她还是不愿和人多交往。   裴熙招呼不打地走了,苏盛很生气, “她就是个白眼狼!”   路松惟叹气, “人家就是性格冷了些,又没骗你什么, 你何必呢。”   苏盛还是气呼呼的, “捂不热的!”   李耀道, “你要捂她干嘛?”   苏盛,“……”   他就是觉得大家能在一个副本里遇到也是缘分, 交个朋友不好吗。   猎场副本, 他们三个能进去的只有路松惟,李耀还差点,很遗憾。   苏盛很庆幸自己不用去对抗副本。   裴熙睡了一觉,起来看看还有十多个小时才进副本,又拉了一下格斗术的熟练度,看看时间, 洗了个澡,干干净净坐在沙发上玩游戏等待。   看看时间到了,裴熙把手机放回空间,下一秒她进了副本。   裴熙睁开眼的时候亡魂大冒,她在半空,附近还有不少像她这样的人。   大家都在往下掉,然后集体,“啊啊啊啊……”   不是,这是落地成盒的节奏吗?你总得给个降落伞啊。   裴熙就算在副本里练就了好身手,这半空往下掉的经验真没有,她一时间连动作都无法改变。   就这么直直往下掉。   好在她看到了下面是什么,是水!   是一片海洋,好在她在游轮上学过游泳。   在入水之前,裴熙深呼吸了一下,等入了水,她开始划动手脚往上蹿,露出水面的一瞬间,裴熙大口呼吸。   她转着脑袋四处看了看,附近没人,就她一个。   水很冷,冰冷刺骨,恒温衣不防水。   二话不说,放出小游艇,往上爬费了些力气,爬到甲板上,裴熙赶紧进船舱,她关好舱门,掏出两个火炉,放木炭倒点汽油点燃,火焰升起,带来了热度。   裴熙哆嗦着脱掉衣服,掏出毛巾把身体擦干,然后赶紧换上干净的内衣裤,在一层层穿好其他衣服。   食品柜里有热奶茶,拿出来一口气喝了半杯,这才缓了过来。   别的倒还罢了,恒温衣要先烤干,上个副本里,别看裴熙要么满头大汗,要么哆哆嗦嗦,其实恒温衣起到了很大作用。   没有恒温衣,她就不可能出来当巡逻员。   等恒温衣干了,裴熙马上换上去,然后舒了口气。   其实现在的温度不算很低,穿好恒温衣,裴熙安心多了。   她熄掉一个火盆,又烤了一会儿火,然后去甲板上张望。   水面平静,太阳快下山了,裴熙看到远处有皮划艇,橙红色救生衣,救生船之类的漂浮物。   能进这个副本的人,基本不会一穷二白。   不过裴熙的游轮还是独树一帜。   看到的人都在尽力往裴熙这里靠近,但是裴熙敬谢不敏,她是不会收容任何人的。   但是想靠近她也不容易,水面看似平静,努力了半天好像没有前进一点。   裴熙掏出望远镜四下环顾,她不会开船,只能随波逐流。   这时候她看到远处水面在一点点变深,然后一张大嘴从水里冒出来,一个穿救生衣的玩家眼看就要被吞下去了。   这时候一块巨石突然出现,直接卡住了那张巨嘴,那个玩家慌忙远离。   裴熙嘴角微弯,来到这个副本的基本都是头部玩家,不可能没有一战之力。   不过那个玩家肯定是格子空间,裴熙的空间就算囤石头,也囤不了这么大的。   现在海面上的玩家们也不往裴熙这里靠了,而是都在远离那张巨嘴的主人。   救生衣玩家又掏出了一块大木板,然后爬了上去。   这下子大家都警惕起来了,这里的猎场,看样子除了人类这种猎物,还有其他大怪。   太阳下山的很快,只一会儿工夫,海面上就黑沉沉的,什么都看不到了。   不过很快就有星星点点的灯火亮起来,裴熙遮住了船舱玻璃,她的位置没有暴露。   她把船舷边的软梯收起来,围着船看了一圈,就算有人想上来,也不容易。   裴熙把武器披挂好,静静休息,现在她什么都做不了。   这时候她的船突然晃动起来,还有东西在砸她的船身。   裴熙跌跌撞撞跑出去,看到了一条比她的船还大的玩意,正在撞她的船。   裴熙掏枪射击,大体瞄准这东西的头部,几梭子子弹下去,裴熙听到了汽笛一般的鸣叫声,然后她脑子嗡嗡的,鼻子一热,鼻血直流。   那玩意不见了,带起了一股浪,船摇晃了好一会。   一晚上裴熙这里就没怎么消停,断断续续总有海里的大怪过来骚扰她。   有一种蛇一样的海怪还把她的船卷了起来,裴熙用游轮上囤的砍刀破开了它的身子,被兜着头泼了一身的血。   甲板上也是如此,但之后倒是安稳了,没了其他海怪过来。   裴熙不敢大意,依旧警惕着。   直到天亮,她才敢松口气,此刻她的船已经有点轻微变形,甲板上都是板结的血,她身上也是。   而周围已经看不到玩家的踪迹了,不知道是被海怪吃了还是被浪送远了。   裴熙不敢洗澡,也不敢休息,拿着望远镜四处查看,吃的是食品柜里的熟食,然后灌了一大杯咖啡下去。   从望远镜里她看到远处有一线阴影,可能是陆地,但裴熙不会开船,只能干瞪眼。   游轮上她连用船桨划船都不行。   今天海面上已经有了起伏,观察了一会儿,裴熙发现她的船在远离那一线阴影。   于是当机立断,她拿出来充气皮划艇,充好气放入水里,她下到皮划艇内,把小艇收起来。   然后开始确定方位,划桨,一开始皮划艇在原地打转,渐渐的终于能掌握方向了。   温度在升高,划桨也算力气活,裴熙开始出汗,她找了帽子戴上,依旧热气腾腾。   划了一会儿还要站起来确定方向,那一线阴影越来越大,证明她的方向没问题。   划了一会儿还要休息一下,不能把体力都用在划桨上,出汗多,她就吨吨喝水,还是淡盐水。   饿了就吃饭团肉包,她现在的饭量李逵鲁智深见了都得甘拜下风。   吃完饭啃个苹果,又有力气划桨了。   望山跑死马,这句话裴熙现在明白了,那一线阴影就像海市蜃楼,可望而不可及。   好在太阳偏西后风向有了变化,裴熙的皮划艇速度提升了。   等到太阳下山,裴熙终于看到了陆地。   不过靠岸后天已经全黑了。   这里完全陌生,裴熙也不敢搭帐篷,于是拿出了越野车,她去附近找了找,学昨天那个人,把几块大石头收进空间,然后带回车边绕着车子放石头,把车子围住,她又布置了一些警械装置,在车里连了一个铃铛。   做完这些,她才敢进后座休息。   进了这个副本到现在,裴熙已经三十多个小时没合眼了。   她倒了一盆水出来,小心擦了擦头脸身体,然后换了干净内衣裤,又吃了点东西,这才有时间去看这次的副本详情。   这次的副本很简单,对抗副本,两家之中谁先折损过半,谁家就输。   裴熙皱眉,连对家是谁都不知道,这个副本怎么过?   她看到了虚拟屏上有双方数量显示,进入副本的人数都是八十万,人类方是红方,对家是蓝方。   现在人类方淘汰数量比蓝方要多。   从昨天到现在,人类方已经损失了一万多人,对方才八千多。   他们怎么遇到的?难道那些大海怪就是蓝方?   那还怎么打,裴熙昨天也没把那条巨蛇搞死,只是破开了皮肤,它吃痛自己跑了。   裴熙终于舍得思考了。   如果那些大海怪就是蓝方,人类没有任何赢的可能。   蓝方多半是那个入侵文明,有个帖子说入侵文明和人类势均力敌,那不应该是那些海怪。   这个副本叫霍尔德猎场,猎场里肯定有猎物,一开始裴熙认为他们就是猎物,现在这个可能也存在。   一个猎场里不可能只有一种猎物,那些大海怪是不是猎物?反正它们也不像猎人。   所以,这里的猎物有本土物种,还有被投放进来的红蓝方。   而猎物之间也是会互相厮杀的。   那除了猎物还会不会有猎人?   既然是猎场,肯定会有猎人,至于猎人什么时候出现,那不得而知。   裴熙打了个哈欠,不管怎么样,反正在这个副本里,除了同胞,全是敌人!   就算是同胞,也要小心应对。   想明白这点,裴熙睡着了。   现实世界,选拔已经停止,现在只有死人不断出现,每一具尸体出现,政府都会第一时间带走。   从这些人的手机里,人们看到了那一个个奇异的副本。   然后到了这天,尸体突然变多,伤口千奇百怪,有的分外狰狞,这些是死于怪物之手。   但也有一些人死得干脆利落,连伤口都没有,手机显示,他们全都死于同胞之手,而且还都是熟悉亲近的人下得手,所以死前很多人满脸的震惊和想不通。   现实里的人也想不通啊。   但到底是冷静的人多,有人发现了端倪,“这些凶手,恐怕不是人类……而是那个入侵文明假扮的!”   证据也有,那就某个死者死于好兄弟之手,但他的好兄弟根本没有进入游戏。   而他本人不清楚这点,在副本里遇到好兄弟,等于他乡遇故知,高兴还来不及,哪里想到别的。   现实里的人惊惧不已,他们就算知道,也不能通知游戏里的人,这下该怎么办?   裴熙睡到第二天中午才醒来,被饿醒的。   她简单做了下清洁,然后下车,把石头和房车都收起来,啃了两个饭团两个肉包,然后她开始观察落脚的这片陆地。   不知道是海岛还是大陆。   海岸线很长,但物资没有。   裴熙沿着海岸线走,她并未刻意去寻找蓝方,遇到就干掉,遇不到就好好求生。   这里昼夜温差大,不过裴熙不太受影响,晚上睡车里,毯子被子一应俱全。   进入这个副本的玩家,物资应该都不缺。   但裴熙下意识还是在搜索能用的东西,她叉腰看着岸边的椰子树,还有上头的椰子。   裴熙找出了锯子,空间空着,她不习惯。   椰树也是物质,上头的椰果也能吃。   裴熙吭哧吭哧锯树,二十分钟左右锯断了,椰树轰然倒地。   裴熙去捡了一个椰果,用刀劈开,劈的乱七八糟,但也喝到了清甜的椰汁,椰肉也吞了。   剩下的椰果收起来,椰树锯成几段,也收起来。   今天一天,裴熙就在这里锯椰子树,偶尔看一眼人数对比,红方数量一直在降低,蓝方下降缓慢。   裴熙继续锯自己的树,她不知道蓝方在哪里,盲目去找也不实际。   把锯下来的树收拾好,她准备继续锯树,这时候飞来了一只巨大的怪鸟,只奔裴熙而来。   裴熙掏出枪对着它,距离太远,不在射击范围内,裴熙一动不动等待,等看清巨鸟的模样,这鸟也进入了射程内,她稳稳射击,爆了怪鸟的头。   掉下来的鸟有一头牛一般大。   裴熙刚卸了一条鸟腿,就看到海里冒出了一条触角,后面林子里也出现了一头恐龙般大的怪物。   裴熙当机立断,把鸟腿往空间一扔,剩下的也不要了,转身就跑。   那两个捕食者没去追裴熙,对地上的猎物展开了抢夺。   裴熙能对付怪鸟,但对上海里的海怪和那只大恐龙,她很识相,节省弹药很有必要。   她不敢进密林,就沿着海岸走,偶尔也能捡到一些贝类,能不能吃不知道,裴熙觉得壳好看,就要了。   到了晚上,裴熙用石头围了一个粗犷的庇护所出来,然后点燃火堆,她准备把鸟腿烤一烤,看看好不好吃。   她不缺调料,蜂蜜盐巴不用节省,还有孜然呢。   裴熙的手艺一般,但这个鸟腿确实烤的香气扑鼻,她割了一块肉尝了尝,肉质弹嫩鲜香。   裴熙眼睛一亮,动作都快了不少。   这时候她听到了一点异样的声音,她把枪拿在手里,她背后是一块大石头,两边也是大石头,所以只用戒备一个方向。   裴熙看到了一个人影,她脑子有一瞬间恍惚,人影慢慢靠近,她抬起枪口。   对方在一个安全距离停下,发出欣喜的声音,“熙熙,是你吗?我是钱沐啊!”   钱沐,是原主的闺蜜。 第505章 求生二十一   裴熙凝目看去, “你也在这里?”   钱沐靠近了,眼里全是喜悦,“真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你!”   裴熙, “……坐吧。”   她没有把枪收起来。   钱沐倒是没客气,一屁股坐在火边,看着鸟腿, “熙熙, 你真厉害, 这种渡牛鸟都能猎到。”   裴熙看了她一眼, 钱沐是原主的闺蜜,不是她的闺蜜, 裴熙没有他乡遇故知的喜悦,她对钱沐满心警惕, 还觉得她很奇怪。   她怎么看到一只被裴熙吃了一半的鸟腿, 还能认出这是什么鸟的腿?   这个渡牛鸟,裴熙第一次听到。   这时候钱沐从背包里拿了一个竹筒出来, 递给裴熙, 满脸都是笑, “给,我路上收集的泉水, 可好喝了, 你请我吃鸟腿,我请你喝水。”   裴熙,“……”   她仔细打量钱沐,她对钱沐根本不熟悉,眼前这个女人浑身透着奇怪。   总点数达到一百五的玩家,会没有空间, 会没有一点水资源储存吗?   裴熙开枪了,对着钱沐的脑门,钱沐倒下去的时候满眼震惊和不解。   裴熙又是一阵恍惚,钱沐的模样居然变了,变成了一个浅蓝肤色,额头有螺旋纹路的奇怪之人,她微睁着的眼睛是淡紫色的。   这时候游戏通报,“恭喜玩家淘汰蓝方对手一名,增加精神力抗性点,0.01。”   裴熙挑起了眉毛,原来蓝方是这种人啊!   裴熙想了想,找出一块防水布,把尸体包起来,然后收入空间。   她翻找这个人的包,里面除了竹筒,还有一些奇怪的果实,裴熙闻了闻,竹桶水里也有这种果子的味道,闻起来有一丝清甜,但她当然不敢吃,不过这包和果实也都收了起来。   吃完鸟腿,熄灭火堆,裴熙拿出越野,用石头围住越野,布置警戒铃铛,然后她上车去睡觉。   不敢用帐篷,车好歹有一层铁皮外壳。   第二天天还没亮,裴熙起来了,把车和石头都收起来,然后她看着昨天那个蓝方过来的脚印,她想了想,顺着脚印找过去。   脚印进了林子就看不到了,不过这片树林并不密,裴熙戴好帽子和口罩手套,把裤管扎紧,想了想,还穿了雨衣,然后进入了林子。   不知道有什么东西动从树上窸窸窣窣掉下来,顺着雨衣滚下去。   裴熙看了看,有小虫子,不知名液体,她没管,继续前进。   穿过这片林子,裴熙看到了一片草地,风景居然还不错,远处还有银白色反光,那里应该是河流。   走了半天,终于到了河边,这是个淡水河,裴熙看到岸边有扎营过的痕迹。   她顺着痕迹找过去,步行到了傍晚,她看到了一个营地。   借着望远镜,裴熙看到营地里来来往往的都是人类,但他们好像都很麻木,有的在干活,有的就这么呆呆站着。   裴熙数了数,大概有二十多个人,这个营地里有一辆房车,还有一些小轿车,越野,皮卡,帐篷也有几顶。   裴熙没有过去,一直在默默观察,终于,她从那辆房车上看到下来一个蓝肤人。   观察了好一会儿,裴熙确认蓝肤人有五个,五个人控制了二十多个人类,这些人可真厉害。   不过裴熙杀了一个,知道他们的脑袋也没多硬。   怎么样干掉这五个蓝肤人呢?   那些被控制的人要是对她出手怎么办?   全干掉也不行吧。   这时候她看到有两个人类玩家也发现了那处营地,他们很高兴,加快脚步赶过去。   裴熙眼珠子转了转,跳过去拦住他们,那两人先是吓了一跳,一看也是同阵营玩家,就笑脸相迎,准备一起去那个灯火通明的营地。   裴熙深感纳罕,这些玩家是怎么走到现在的,怎么一点警惕心都没有啊。   裴熙独狼惯了,其实其他玩家还是倾向于抱团的,特别知道玩家不需要自相残杀后就更想抱团了。   人多力量大,在上个副本,裴熙囤货不算多,路松惟他们一进副本就联系上了,然后互相搭档掩护,其实囤了不少东西。   但路松惟很节俭,因为他囤的东西还要去接济战友们。   三人结伴去营地,营地里的人也发现了他们。   这时候裴熙又感觉到一阵眩晕,然后两个蓝肤人出现,裴熙身边两个人毫无感觉,还上去兴奋介绍自己。   裴熙站在一边,打量着这个营地。   这时一个人类玩家拿来了一盘水果,就是裴熙杀掉的蓝肤人包里的那种。   裴熙装作吃了,实际收了起来。   她观察着另外两人的表现,发现他们昏昏欲睡,她便也跟着打哈欠。   一个蓝肤人过来,开口让他们把武器拿出来,那两人很实诚,掏出了不少刀具,裴熙只拿出了棒球棍和一些锄头。   蓝肤人不满意,“有枪吗?”   那两个人眼神已经开始发直,回答,“没有。”   裴熙也跟着摇头,“没有。”   那个蓝肤人很失望,让他们去一个负责做饭的帐篷那里把食物拿出来,然后两个蓝肤人回到了那个房车里。   三人走了过去,裴熙看到有个女玩家端了一大托盘食物向房车走去,她赶过去接过托盘,“我帮你拿。”   女玩家木木楞楞的,也不管托盘被拿走了,继续维持着托盘姿势来到房车门口,“大人,饭来了。”   门打开了,裴熙把托盘一抛,上前一步,匕首快速在蓝肤人脖子里一划,然后她蹿上车,双枪在手。   裴熙用出枪斗术,十几秒的时间,枪声停止,车里的蓝肤人已经全都死了。   外面的玩家陆续瘫倒在地,晕了过去。   半个小时后,玩家们们陆陆续续醒来,看到了排成一排的五具蓝肤人尸体,还有在旁边悠哉悠哉吃东西的裴熙。   裴熙没把这个营地里的东西都收走已经是看在同是同胞的份上了,吃点东西算什么。   裴熙简单解释了一下,然后站起来,“我就吃了点东西,其他没动,你们自己去找。”   今天就在这里休息了,她去营地边缘搭石头圈子,放越野,然后睡觉。   玩家们等惊惧过去,先分头去把自己的东西收回来,然后聚在一起商量,有人想去叫裴熙,被一个玩家拦住了,“她已经休息了,别去打扰她了。”   “那现在怎么办?”   “之前我们不知道为什么我们这边死得人多,现在算是明白了,这些狗杂种会精神控制,这件事最好传出去!”   “我……我有一个副本大喇叭,可以在副本里对全体玩家喊话,是我在特殊商城买的。”   “那太好了,赶紧用了!”   现在也别计较一个大喇叭多少积分了,大喇叭也有字数限制,大家商量好了怎么说,那个玩家就开始使用大喇叭。   所有玩家在同一时间都收到了大喇叭的信息,裴熙都被惊醒了,她看着眼前滚动的字,笑了,还是能人多啊。   还没被控制的玩家们都是一惊,连被控制的玩家神色都在挣扎。   这一晚,红方人数下降的少了,蓝方人数开始大量下降。   裴熙第二天醒来,发现红蓝方淘汰人数已经差不多了。   一旦人类玩家开始警觉,蓝肤人的优势就不存在了。   裴熙把石头和房车收起来,营地里的人已经看到她,急忙过来打招呼。   还有人拿来了早饭,豆浆油条茶叶蛋肉包子,热气腾腾的。   裴熙就没客气。   营地里已经推举出了负责人,负责人感谢了裴熙,问她想要什么报酬。   裴熙想了想,“嗯,如果有这些豆浆油条的话,就给点我吧。”   她的囤货都是冲着饱腹去的,新鲜的豆浆油条真没有。   负责人笑了笑,挥手拿出了一桶豆浆,一桶豆腐脑,还有一大篮子新鲜油炸的油条。   裴熙收入食品柜,扒拉了一下,掏出一箱红酒,“我也不喝酒,送你了。”   负责人大大方方收下,“那谢了。”   互相交换了物资,关系融洽不少,然后负责人询问裴熙对这个副本的看法。   裴熙道,“我没什么看法,在这里,我觉得,我们,蓝肤人还有那些怪物,你们见过那些大怪物吧?”   大家纷纷点头,不管是落在海里的,还是落在陆地上的,都见过怪物。   裴熙又道,“这里是猎场副本。”   有个玩家嘴快,“那我们就是猎物了?”   裴熙笑了,“算是吧,但我们是谁的猎物呢?反正我是打不过那些庞然大物的,有没有可能,我们是那些怪物的猎物,或者说,我们是饲料,真正的猎人想要的猎物是那些怪物呢?”   “蓝肤人应该和我们一样。”   负责人若有所思,“你说的很有道理。”   裴熙站起来,“那我就此别过了,再见。”   有个玩家道,“你干嘛走啊,我们在一起,就能对抗怪物和那些蓝肤人了。”   裴熙道,“可我觉得,我们人数越多,越会吸引那些大怪物。人越多,那些蓝肤人越能钻空子,现在要是来一个看着是玩家的蓝肤人,你们怎么分辨?”   裴熙不想当护着鸡崽子的老母鸡,也不愿和那些大型怪物硬碰硬。   负责人知道杀了蓝肤人有精神力抗性,于是希望裴熙能帮他们分辨出几个蓝肤人出来,只要有人能分辨,也就不用担心了。   代价是负责裴熙的伙食,高规格伙食,这里有人是厨师。   这条河里有鱼,还都是大鱼。   有人抓了几条上来,厨师当场给裴熙烤了一条鱼,剩下的做鱼丸。   裴熙被香味勾的挪不动步子,就答应了下来。   不过也说了,如果有大怪物,那就各管各。   负责人同意了。   因为这里有一条淡水河,不管是动物还是玩家,都会慢慢聚集过来。   人员聚集,蓝肤人当然也出现了,他们还不知道人类已经发现了他们的真面目,都想过来迷惑人类玩家。   裴熙一天之内认出了五个,负责人也动手宰了一个,现在他们团队也能辨认出蓝肤人了。   收了一百多斤鱼丸,裴熙告辞。   负责人再三感谢她。   裴熙道,“大家在一个阵营,这是应该的,祝你们好运。”   有玩家问负责人为什么不把裴熙留下,负责人道,“她喜欢独处,强留没意义。”   裴熙能力强,如果留下,那这个团队的话语权会被分走,既然她无意掌控团队,那就让她离开吧。   负责人想的深远,如果游戏结束,不管是人类赢还是输,他现在拿到的话语权以后也会派上用场。   玩家注定和普通人不一样了。   裴熙哪里去理会这些小心思,她离开了河流区域,实在担心这里人数多了引来那些巨怪。   树林里也不安全,但出现在树林里的怪物应该没那么大。   裴熙也不深入树林,她就是在树林边缘游荡。   她不会刻意去寻找蓝肤人,遇到了就干掉。   蓝肤人还没反应过来人类已经能识破他们的伪装,看到人类还是会主动出现的。   树林里有不少东西,但很多裴熙都不认识,她就不敢上手取用。   海边的椰树其实和现实世界的也不一样,但像了大半,裴熙就敢吃。   那些根本认不出来的玩意她当然不敢碰。   很快蓝肤人也发现人类已经不好骗了,于是停止接触,双方淘汰人数开始持平。   裴熙此刻正在叉腰抬头看一颗和椰树一样高大的树,这棵树上也有果子,个头很大,看不清是什么。   裴熙倒是想锯一颗看看,但她怕引来大家伙。   那就只能爬上去看看了。   她翻捡库存,居然找到了爬树脚扣,她试了试,然后开始爬树。   爬了二十多米,她已经能看到那些果子了,个头很大,硬壳上有尖刺。   榴莲!   但比她上辈子看到的榴莲要大,大个两三倍的样子,果皮已经是青黄色的了。   裴熙把什么对抗赛抛到了脑后,开始认认真真摘榴莲。   这玩意上辈子她只能看着姐姐吃,到后来她当了外卖员倒是给人配送过不少,可惜自己从来没舍得买一个尝尝,能吃上一块榴莲糖就不错了。   那时候父母怎么说来着,大体就是姐姐生病了,需要营养,而她要保证健康,榴莲糖分太高,她不适合吃。   抛掉这些记忆,裴熙安安心心摘果子,摘下来直接放空间。   这一棵树上的榴莲得有几百个,有些明显发育不良的裴熙没要。   这里的榴莲树还有几棵,全都硕果累累,裴熙这两天啥也不干,就当了猴子。 第506章 求生二十二   其他玩家也和蓝肤人发生了好几次冲突, 现在想迷惑人类已经不太容易,所以双方都是正面杠。   但是人数一多,裴熙担忧的大家伙真的来了, 那才叫一边倒。   不管是人类玩家,还是蓝肤人,在这里的巨大怪物面前完全没有还手之力。   裴熙在榴莲树这里花了三天时间, 收获上千只榴莲, 可惜一只都没吃到, 这些榴莲还没完全成熟, 裴熙也不敢等树熟。   这几天里她也不是没遇着麻烦,虫子还是不少的, 好在防护到位,除了闷出一身身的汗, 倒也没被虫咬到。   巨怪也看到了不少, 但裴熙藏在树上,没引来它们的目光。   但因为她爬得高, 倒是看到好几拨人类玩家来来去去, 巨怪出现, 他们就狂奔逃命。   裴熙看了几天,就觉得很奇怪, 怎么就没看到蓝肤人呢, 他们在什么地方?   目前为止双方淘汰人数都在三万多,离一半还有很多,这人都在哪里?   裴熙因为爬树摘榴莲,上上下下不方便,她就在树上暂且住下了,把几根交叉的树枝捆扎成平台, 够放一张床垫就行,然后在上面支了个小帐篷。   相比地面,树上倒是安全多了,帐篷密封性不错,也不用担心虫子爬进来。   有吃有喝的,住在树上也不算难过,裴熙觉得自己马上就和猴差不多了。   在这个副本里待了十天,这天天还没大亮,裴熙刚从帐篷里出来就被天上的异样给吸引住了。   她掏出望远镜,看到天上出现了好几艘科幻片里的巨大飞行器,这些飞行器一边盘旋,一边往下扔东西。   裴熙定睛细看,那些东西就是一个个人!   裴熙虽然住在树上,但比她这棵树高的树还有很多,她不知道这些人掉在什么地方,但大方向上是海里。   裴熙紧紧盯着那些飞行器,扔完‘饲料’,飞行器离开了,从裴熙的头顶飞过,看方向在裴熙的左手边,要过那条河。   有一架飞行器还带了一大兜猎物,是海里的海怪,裴熙眼睁睁看着这些猎物被收起来。   有架飞行器越飞越近,然后一道光束射下,裴熙睁大了眼睛,她看到一条像巨蟒一般的猎物被光束吊起,那条巨蟒得有几百米长吧。   巨蟒被光束收上去,尾巴荡起来,划过裴熙所在的位置。   裴熙手脚比脑袋快,她一把抓住了蛇尾巴,蛇尾巴滑溜,她快抱不住了,于是一口咬上去,腾出一只手从空间掏出匕首,想插进尾巴固定。   可惜蛇鳞坚固,她根本捅不进去。   最后还是爬树脚扣发挥了作用,让她勉强挂在蛇尾巴上。   好在这条蛇也被收了上去,如果一直挂着,裴熙肯定挂不住。   进入飞行器后裴熙抱着蛇尾一动不敢动。   好一会儿她才敢探头探脑,这里全是一个个笼子,笼子里都是抓来的猎物,裴熙看了一下,都是昏迷状态,没死。   笼子出不去,裴熙躲在巨蛇身边,安静等待。   过了一个多小时,舱门打开,笼子依次出舱,裴熙硬生生扒开蛇嘴,把一个浴桶横着塞进去,自己躲进浴桶里。   这蛇太大,嘴里塞了个浴桶也不过微微张嘴,看不出破绽来。   裴熙躲在蛇嘴里向外看,只看到装着猎物的笼子向一个方向前进,这里是全自动的。   笼子进了一个巨大的车间,然后就有机械臂过来分拣。等到巨蛇的笼子打开,裴熙收掉浴桶,滚出蛇嘴,蹿到了机械臂支柱下面。   对于这些庞大猎物来讲,裴熙只是一直小耗子,机械臂没有做出任何反应,只是有条不紊分拣猎物,然后送入不同料口。   裴熙当然不会进料口去看看里面有什么,她要想办法离开这个车间。   车间太大了,她在机械臂上也看不到门窗在哪里。   待这一批猎物分拣完,机械臂依次收回,裴熙本来不想下去,等看到前面有清洗消毒工序,连滚带爬下了机械臂的底座。   她不敢留在当地,只能溜边走。   好在她在分拣车间,若是到了后面预处理加工车间,那她完了,单单一个清洗消毒就能让她噶个干脆利落。   车间太大了,半天都没看到出口,裴熙只能掏出丧尸副本囤的电动车,开小电炉寻找出口。   终于找到了出口,但此刻门关的很紧,要不是裴熙一直在意,都会忽略过去,做了记号,裴熙继续溜墙边。   找到了好几个出口,现在都关闭着,而且有几个裴熙还有印象,就是运货口,分拣进料口,还有机械臂库房。   裴熙在这个大车间里住了好几日,终于摸清了那些口子通往哪里,就没一个是出口。   想想也是,这里是全自动车间,科技含量比裴熙上辈子高多了,不需要人员进出的口子。   这样一来,她把目光看向运货口,只能去猎物运输车间去看看了。   等到运货口打开,裴熙快速溜了过去,正好看到飞行器放下笼子,然后离开。   如果后面还有笼子,这个口子会一直打开,如果没有笼子过来,口子会迅速关闭。   裴熙就在口子旁边候着。   等到口子打开,她呲溜就蹿了出去,然后终于感受到了风,她出来了!   这里是飞行器送货平台,很大,她骑着小电炉,骑了半个小时才来到平台边缘。   从这里看不到什么,只看见山林还有那几百米高的墙,裴熙仰头,想上屋顶。   但这墙可不好爬,墙面一片光滑。   这种墙面,她就是个攀爬高手也没办法上去,除非变身成壁虎。   送货平台下面是深渊,裴熙更不可能下去了。   她开始翻自己的库存,最后她找出了胶水和椰树树干,她试了试胶水的黏性,居然能把木头粘在墙面上。   于是裴熙甩开膀子干活,要把木头锯成适合脚踩的长度。   她准备一边粘木头,一边往上爬。   危险是肯定的,但不这样做,她连离开也办不到。   沉默地锯了一天木头,第二天开始粘木头攀爬。   这是一项琐碎又极为耗费体力的活动,裴熙全靠体力和意志撑着,整整爬了一天,终于在天黑后上了屋顶。   她躺在屋顶上好一会儿一动都不动。   等缓过气,裴熙也不准备摸黑探索,她先在角落里找地方拿出越野车爬上去洗漱吃饭休息。   洗漱就是拿湿巾擦一擦,换干净的内衣裤,保持一定程度的卫生是为了预防疾病,不是因为有洁癖。   等到天亮,裴熙被飞行器惊醒,她看着几十架飞行器离开,等完全看不到飞行器的踪影,裴熙简单吃了点东西,然后收起越野,开始在房顶上探索。   依靠的还是小电炉,这里的建筑太大了。   裴熙担心这里有人负责,转了半天,摸清了下面车间的用途,并未发现有人存在,这才放了些心。   这个加工厂是纯自动化的。   猎物抓到之后就进行宰杀清洗消毒切割包装,一部分会加工成成品,一部分是半成品。   然后放入仓库等待运输。   裴熙仔细观察,成品是一些下脚料做的,半成品是切割成一大块一大块的肉,然后不知道用什么包装的,也是真空技术。   摸到了仓库,裴熙囤货的心开始冒头,怎么都压不下来。   就算把她的空间装满,她都搬不空这里的仓库。   至于下去,倒是比上来容易,因为有通风口,这里的通风口极大,裴熙能轻松钻进去。   说干就干,裴熙休息了一下,又活动了一下,然后找出头灯戴好,然后钻入通风管内。   从绳索上下到货物箱子上,裴熙环顾四周,这个仓库也很大,这里的温度不高,但也不是冷库,灯光也暗,裴熙觉得自己像在一个没有边际的巨大积木堆上。   货物都是成箱装的,箱子极大,一个就像前世的大型集装箱一般大,她的空间里最多也就只能装两三箱,装了三箱,第四箱就装不下了。   裴熙满眼遗憾,舍不得离开。   既然舍不得,她就在这仓库里转悠,看看有没有小一些的东西能纳入零元购的。   裴熙已经知道这里无人管,放开了不少,在箱子上蹦来跳去,等她被光束锁定的时候她冷汗一下子就冒了出来。   一个篮球大浑身发光的东西飞到她面前,叽里咕噜说了一句话,裴熙壮着胆子,“我,我听不懂。”   对方停顿了几秒,开始说裴熙能听懂的话,“请出示身份证件。”   裴熙,“……”她颤颤巍巍掏出了万能身份卡,反正除了这个她也没别的了。   飞行篮球扫描了一下,“你好,临时管理员。”   裴熙,“……?!”什么展开?   篮球道,“请问你有什么事吗,你的来访时间只有三十分钟。”   裴熙眨巴眼,马上道,“我想去总控室看一看。”   篮球道,“稍等。”   一分钟左右后,一个银灰色的大球飞来了,在裴熙面前打开门,里面有两个位置。   裴熙硬着头皮上了球,球马上开始飞行,快速静音,裴熙立马心动,这东西能搞到手吗?   五分钟后大球把裴熙带到了总控室门口,小篮球示意裴熙刷身份证,裴熙照做,心里十分忐忑,门打开了。   总控室本来一片黑暗,裴熙进去后亮起了柔和的光,一个温和的女声道,“临时管理员,请问你要查询什么事。”   裴熙,“……饵料,呃,不,饲料,就是那些投放下去的……活物的数据你有吗?”   “常规饲料还是特殊饲料?”   裴熙,“……特,特殊饲料!”   玩家们肯定是特殊饲料。   “特殊饲料一共一百六十万份,分批次已经投放六十万份。”   随着解说,裴熙面前出现了悬浮视频,里面就是人类玩家和蓝肤人,一次各投放十万人,已经投放了三批。   裴熙去看淘汰人数,现在双方都达到了十万出头。   裴熙道,“特殊饲料的来源你知道吗?”   “这不在我的职权范围内。”   裴熙暗叹,马上道,“把这五十万份一起投放掉,可以吗?”   她指的是蓝肤人。   在这个猎场里,人类和蓝肤人的对抗其实不多,大多数玩家都是被那些巨怪淘汰掉的。   “请选择投放地点。”   裴熙深吸一口气,“大海,全投放进大海!”   “好的,指令收到,立刻执行。”   这时候时间只剩下十来分钟了。   裴熙也不敢耽搁,“请送我离开吧。”   圆球在外面待命,裴熙进入圆球,圆球只用了两分钟就从这个大加工厂里出来了。   裴熙看着这个球,一时没忍住,把它收入了空间,然后她撒腿就跑。   跑了半天,不见后面有追兵,这才扶着膝盖喘气,然后给了自己一巴掌,傻了,就是拿出小电驴也比自己两条腿快啊。   好在那个大工厂不在乎一个飞行球。   在高等文明层面,一个声音道,“盖亚,你有一只小老鼠,她偷了不少东西。”   “索拉里斯,那点东西你什么时候放在心上过,我可是给了你这么多上等饲料。”   “你和蒂亚要借我的地方,这是你们支付的报酬。”   “当你答应我们的要求时,这一点点的损失你就已经预料到了。况且,这本来就在允许范围内。”   “好吧,谁让我一向慷慨。”   ……   裴熙当然不知道这些事,她开了一会儿小电驴,直到路况不能行使,才步行。   等她打开游戏虚拟屏,看到现在的淘汰人数,然后也忍不住瞪起了眼,蓝方数量在直线下降,现在已经死了二十多万人!   裴熙太阴损,把蓝方全都投在海里,现在又是晚上,海里的巨怪开启了盛宴模式。   不过她很快就无暇顾及这些了,有夜行巨怪盯上了她。   她只能躲避,避不过就掏出越野车狂奔,很快车轮就报废了。   犹豫了一下,她拿出了薅来的飞行球,可是球一出来就想回去,裴熙只能把球收起来,继续夺路逃窜。   她逃到了其他巨怪的地盘,天也亮了,这才摆脱追捕,整个人累的吐舌头喘气。   实在顾不得了,掏出瘪了车轮的越野,钻进去休息,等匀了气,她才有力气找一个更安全的地方。 第507章 求生二十三   这时候已经被投放出来还活着的红方玩家正在经历最匪夷所思的震撼, 淘汰人数上蓝方一骑绝尘,已经三十多万了,很快就要到四十万。   但是有些人连蓝方的人影还没看到呢。   蓝方发什么了什么, 在内讧吗?   其实也有不少人看到了飞行器捕捉巨兽的场景,但没人像裴熙那样选择。   巨兽是人类完全无法对抗的,能把巨兽轻松抓住的飞行器更让玩家敬畏, 躲都来不及, 怎么会想着巴上去。   这是一条完成副本任务的‘捷径’, 但也得胆大心细有能力, 外加运气好。   裴熙若找不到总控室,也不能左右比赛过程, 如果没想到拿出身份证,她还会被车间智能管理员清理掉。   至于离开生产车间, 想办法爬上房顶, 摸到仓库,那都不算什么了。   不过不知道为什么, 裴熙现在的运气不大好, 刚缓口气准备找个安全的地方, 就又被巨兽发现,她又开始奔命。   这回还是跳河里避开的, 可等躲开这只陆地巨兽, 河里的大鱼又盯上了她。   裴熙火烧屁股一般爬上岸,滚了一身烂泥,但这身烂泥发挥了奇效,终于没有巨兽盯着她了。   裴熙筋疲力尽,也不敢把烂泥抹掉,等烂泥干了往下掉, 她还得去补货,这可真是她最狼狈的副本了。   她不知道自己被针对了。   不过蓝方人数一直在下降,副本看样子快要结束了。   因为裴熙满身糊满烂泥,遇着红方玩家,人家把她认做是蓝方,差点火并。   待解开误会,那个玩家好奇道,“你为什么这个样子?”   裴熙有气无力,“因为有怪兽追我,死盯着我。”   那个玩家不大信,因为那些怪兽一般只盯着聚集的人群,单个的不会紧追不放。   裴熙面无表情抹掉脸上干了的烂泥,不一会儿就有怪兽直奔她而来。   那个玩家我靠了一声,一眨眼一辆摩托车出现,他绝尘而去。   裴熙淡定地用烂泥给自己糊上,趴在泥塘里屏住呼吸,那怪兽略作停顿,去追摩托车了。   这个副本是在裴熙被追得上天入地时结束的,一眨眼她就回到了中转站房间,她啪叽扑在了地上,累得一动都不想动了。   此时论坛上热闹非凡,因为这次副本入选的有八十万人,但很多人什么都没感觉到,眼一睁就回来了。   然后才知道对抗副本结束了,整个人十分茫然,他们难道去了个假副本?   这次游戏出面做了个简单解释。   对抗副本是一批批投放玩家的,在投放了三批玩家后,红方有玩家摸到了投放玩家的总控室,把蓝方全投了出来,所以蓝方人数先淘汰过半,这次对抗赛,红方胜。   没有进对抗赛的人看不懂,“把蓝方都投出来,那就是蓝方人数比我们多,怎么他们会先淘汰呢?”   有人解释,“那是因为对抗副本在猎场里,那里有很多像恐龙那样的巨兽,我们都是那些怪物的口粮,我们不光要对付蓝方,还要对付怪物,不过蓝方也是如此,把蓝方全投出来,怪物就去淘汰他们了!不知道是哪个恩人做的,真英雄啊!”   “那倒也是,要不然四十万呢,站着不动都不知道砍到何年何月去。”   “我们也被淘汰了十多万人。”   “这本来就是一场战争,这一次,我们赢了!”   “对,对方这次损失比我们大,那就是我们的优势!”   “我管不了这么多,我只想回家,什么时候才能回家啊?”   “我也想回家,我都不敢进副本的。”   ……   裴熙直到攒了些力气才艰难爬起来,第一件事还是洗澡,她浑身上下都是烂泥。   她真的是在浴室里洗脱一层皮才爬出来,爬出来之后先是吃东西,把肚子填饱了她才长出了一口气。   然后才有空去看奖励,这次奖励改变了,没有房间面积,空间给了二十立方米,积分一万,自由点十点,这是参赛玩家都有的奖励,哪怕没被投放,也有这份奖励。   被投放的玩家还会附加别的奖励。   裴熙的附加奖励是二十立方保鲜柜,她眼睛亮了。   还有积分十万,精神抗性100(最高值)。   裴熙心头一动,询问游戏,“所有身体数值的最高值都是一百吗?”   游戏道,“是的。”   裴熙去看自己的身体数值   现在她的数值是,体质:44,体能:44,力量:52,敏捷:44,精神抗性 100(最高值)   精神抗性是因为她一下子坑死了蓝方那么多人,直接给她拉满了。   这次裴熙囤货还是囤得很爽,空间几乎塞满了,榴莲都收了一大堆,还有三大箱子不知道什么肉。   裴熙去看了一下榴莲,榴莲摘的时候半青半黄,她放在普通空间里,现在倒是有一小半已经全黄了。   裴熙挑了一个全黄的出来,打开一看,居然有八房肉,这不是报恩了,这是以身相许了!   裴熙小心翼翼吃了一口,味道浓郁,口感油润糯,入口像绵软醇厚的奶油。   榴莲这玩意,喜欢的人爱得不行,不喜欢的人味道都闻不得。   裴熙接受度良好,她吃完了半只,然后开始找容器,把熟了的榴莲肉开出来放进保鲜柜里。   裴熙这榴莲个头大,一个莫约四五十斤重,在现实世界个个都是果王,出肉率有一半。   裴熙只顾埋头开熟榴莲,现在保鲜柜大了,榴莲放得住。   熟的开完,还剩下好几百个半生半熟的,裴熙看了看,开始挂商城卖掉一些,这东西偶尔尝一尝不错,一直吃也会腻的。   不过这东西本就不是为了填肚子,价格高些也没关系,她挂了一百积分一个,一共上架五百个。   虽然不是秒没,但依旧下去的很快,十分钟不到就卖光了。   很多人都知道六号大佬又开始甩货,于是都过来蹲着。   但六号商铺卖了一波变异榴莲后就没动静了。   裴熙正在对着一大堆榴莲壳头疼,游戏非常善解人意,愿意帮她清理,当然要支付积分。   但裴熙是个守财奴,请游戏加工面包饭团的支出是必须的,她一个人就算能做,也太浪费时间了。   清理榴莲壳,还真不是必须的,只要有空间,她可以到了副本里扔。   于是裴熙把榴莲壳收了起来,这玩意晒干了能当柴火用吗?   然后就是那三箱大头货物,其实裴熙也不知道这三个像集装箱一样的箱子里具体是什么。   这些东西游戏也愿意进行代加工,但这回不要积分,游戏要这些半成品肉食当报酬。   裴熙马上知道这些都是好东西,问道,“这些是什么,有什么用,如果你销售的话,一份多少积分?”   游戏倒也没有藏着掖着,“高能量异兽肉,是很多高等文明喜欢的食材之一,不按积分计算,一百克五能量币。”   裴熙道,“我能吃吗?”   游戏道,“体质未达五十点不可以食用,能量太强,身体无法接受。”   裴熙松了口气,体质五十点她只要加上去就有了。   她问道,“怎么加工?你收多少当加工费?”   游戏道,“按照你们的口味,又要保留能量值,推荐加工成卤肉罐头,我收三分之一当加工费。”   这个费用不算低,但裴熙也不会加工这些能量食物,就算收走三分之一,她的食品保鲜柜里还是塞不下的。   想了想,她道,“卤肉罐头保质期有多久?”   游戏道,“不打开,我能保证最少三十年味道和能量值都不变。”   那也很可以了。   裴熙答应加工,游戏还询问了味道,她选了五香,原味,酱香,微辣这些口味。   加工完,直接空出来一只箱子,裴熙看了看,花积分让游戏给她改成了箱式房,开了窗户和门,做了基础装修,还安装了水箱。   地板倒是不用铺,这箱子不知道什么材质做的,摸上去触感温润光滑,裴熙试着拿刀劈了一下,一点痕迹都没有。   把箱子隔出卫生间,卧室和客厅三个部分,单独的厨房就不要了,在客厅安装一个灶台就行。   裴熙看到自己那辆瘪了轮胎的越野,求购了几个同规格的轮胎,然后自己吭哧吭哧换了轮胎,剩下的收起来备用。   修好越野车,裴熙看向圆球,现在圆球没‘家’了,很安静。   裴熙询问游戏,圆球的动力是什么。   游戏道,“一般使用能量块,我可以帮你改成电力,可自行收集光能转化并储备。”   那可太好了,这个积分也省不了。   因为圆球没有钥匙,裴熙设了自己的声音和指纹当钥匙。   做完这些,裴熙看向另外两个箱子,这里储存的卤肉罐头她一个人能吃几百年,因为是能量食物,就不用吃很多。   这些罐头两百克一罐,游戏建议一天一罐就够了,如果她体质加到一百,一天也只用吃两罐,吃多了也浪费。   那么囤这么多其实没必要。   裴熙动了出售的心思,游戏建议她定价一百积分一罐,“这是能量罐头,可以增强体质。”   别人不知道,裴熙的自由点已经要八千一点了!   那这个能增强体质的能量罐头卖一百积分真不贵。   裴熙看了看库存,心跳开始加快,“如果身体数据加满了,积分还有何用?”   游戏道,“给你换能量币,我会上架能量币商品。”   裴熙眼睛都亮了,她甩出了一集装箱的能量罐头,一百积分一罐。   一开始没人买,这玩意不比榴莲,积分宽裕的玩家,花个一百积分买个榴莲打打牙祭舍得。   罐头是主食类的,每天都要吃,一百积分买别的食物,能吃好几天。   就算有些玩家发展的不错,手里积分不少,也不敢任性挥霍,就算是头部玩家,也不想这么浪费积分。   而且这个罐头还建议体质达到五十的人食用,现在能达到这个点数的玩家也不多。   不过慢慢的就有人开始购买了,裴熙可以向游戏询问问题,头部玩家们也会询问。   这个罐头叫能量罐头,虽然能理解,但还是问了游戏这能量罐头的功效作用。   当得知这个罐头可以增强体质,就有玩家开始下单了。   裴熙上架的数量不少,得有四万多罐,但玩家人数更多,这次又是红方胜,头部玩家数量得到了保存,四万多罐罐头真不算什么。   不要多,就算买上十罐,也才一千积分,知道了功效,头部玩家们都不会吝啬这一千积分。   普通玩家们当然不舍得买,就议论这么贵的罐头用什么做的,觉得六号商铺也开始割韭菜了。   也有人道,“割你肾了?不会说话就闭嘴,逼着你买了?明码标价的,买不起就不买!”   “哟,什么时候你成人家六号的走狗了,倒是吠叫的厉害,你主人给你开罐头吃了?”   你来我往,骂得不亦乐乎。   争吵中,裴熙的能量罐头售罄了,也就半天时间,毕竟人多,就算现在体质达不到要求,买个一两罐备着也行啊。   第一次看到百万级别的积分,裴熙脸都快笑裂了。   她的身体数据拉到顶,还缺两百多点,也就两百万不到的积分,她马上下单,身体数据现在清一色一百。   她还有两百多万积分,兑换到了两万多能量币。   然后能量币商城开启。   裴熙兴冲冲打开,然后,“……”   商品不多,介绍也看不大懂,但也能分清是什么,就是吃的喝的,衣服鞋袜,武器只有一把刀,看着像□□,不过没什么花纹,就是一把普普通通的刀。   吃喝略过,裴熙不缺吃的,衣服倒是能看看,她的恒温衣效果好,她一直穿着,但就算再爱惜,一直用也难免磨损和轻微变形,如果把在副本里的时间算上,恒温衣她穿了好几年。   能量币商城里的衣服有什么效果?   裴熙仔细一看,心花怒放,恒温效果就不提了,还有防辐射,抗菌,隔绝温度探查,隔绝气味等效果。   那还有什么可说的,肯定要买。   这些衣服其实不算衣服,只是介绍布料的特点,裴熙下单后需要提自己的尺码,然后选择式样,定做的。   裴熙没有下单,再去看那把刀,刀的介绍更简单,某某合金,这种金属她根本没听过。   刀的式样是某帝国某将军设计的,这把刀卖一万五千能量币。   裴熙,“……”   她有不少冷兵器,也用坏了几把,再锋利的刀,不保养也会钝,也会出现缺口。   这什么刀居然这么贵?   不过裴熙也知道,她的身体数值已经到底,不能再加,能量币如果不能转换成她的战力,那就只是数字。 第508章 求生二十四   裴熙也算信任游戏, 这么多代价花上去,这把刀不会真的平平无奇吧?   于是她咬牙买了下来,剩下的能量币都卖了那种布料做的衣服, 一共四套,还有内衣裤和口罩。   然后她的能量币只剩下几百个了。   裴熙买了一瓶水尝尝,入口没什么特别的, 但喝了之后倒是觉得胃里暖融融的, 于是又买了一百多瓶能量水。   然后她问游戏下一个副本是什么, 游戏道, “还在生成中,你可以休息一下。”   这倒是奇怪了, 居然没副本了?   其实是蓝肤人死了这么多,背后扶持的高等文明不高兴了。   人类背后的高等文明也寸步不让, 高纬度的博弈影响到了游戏。   不过裴熙当然不管这些, 既然没副本,她就拿着新得的刀开始练习。   她第一次看到了刀气, 她握刀随手一挥, 客厅桌子一角就无声掉落。   裴熙先是一惊, 然后当然是大喜。   她开始尝试,刀气能有多远的距离。   根据她挥刀的力度和角度都有不同, 她对这把刀的运用也越发熟练了。   两天后, 游戏推出了新副本,丧尸2,以前的副本也要进行调整。   裴熙问游戏,“和初级丧尸副本有联系吗?”   游戏道,“时间线是之后的三年。”   裴熙离开那个副本的时候丧尸已经开始进化,现在那个副本过去了三年, 里面的丧尸肯定更厉害了。   现在也不用提前购买副本信息了,游戏直接告诉你,丧尸2副本,需要在副本里存活一年,获得一百颗高级丧尸晶核,需要亲手挖到的才算。   如果一年内没有亲手得到一百颗高级丧尸晶核,那么时间到,玩家就会被滞留在副本内。   以后所有副本都会这样要求。   很多人都看出来了,对抗赛之后副本规则变了。   更多的人是怨声载道,觉得游戏越来越不给活路。   不过想进入丧尸2副本,也有门槛,身体总数值不能低于两百。   之前的副本开始陆续关闭,上线全新副本,希望玩家尽快提升身体数值。   新副本都有身体数值要求,从高到低,玩家们只能选择对应的副本进入。   裴熙就只能去丧尸2副本。   她倒是没觉着不公平,很多玩家忽略了游戏本质,不是真的让你玩游戏,而是为了和那个入侵文明对抗。   对抗副本已经进行了一次,人类是赢了,但有点儿戏,运气的成分很大。   下一次对抗副本不可能这么轻松,在普通副本里快速成长起来才是正确选择。   裴熙选择进入副本。   她睁开眼,马上发现自己所处的位置正是当初脱离副本时的酒店大堂。   不过现在的酒店大堂破败严重,地砖都开裂了不少,地上全是厚厚的灰,当初地上墙上的血迹现在反倒是看不清了,时间让一切都褪色严重。   裴熙拿出了刀,然后小心走到窗边,外面寂静狼藉,垃圾遍地。   上次她离开的时候小镇上虽然混乱,建筑还是完好的,现在裴熙看到了断壁残垣,不知道这里发生了什么。   酒店所在的这栋房子还是完好的。   这回不是单纯地生活一年,裴熙得去找丧尸晶核,还得是高级货。   那么首先她就要去确认丧尸的类别。   想来只过去了三年,丧尸数量还是不少的,就是不知道丧尸进化成什么样了。   裴熙压根就没考虑去找这个副本里的人类聚集区,去那里收集信息当然更快,但裴熙不愿和人交往。   她准备自己寻找,先离开这里。   这栋大楼她也熟悉,她从楼梯下去,之前她用各种东西堵住了楼梯通道,现在这里已经没那些杂物了。   裴熙小心翼翼下去,楼梯间一样都有厚厚的灰。   离开这座大楼,来到大街上,荒凉是唯一的感觉。   裴熙看向曾经城市的方向,如果想要寻找丧尸,城里是一定要去的。   想快速前往城市需要交通工具,裴熙倒是有,但越野要用油,汽油的储备她很少。   电瓶车可以,但要充电,现在蓄电池里有电,等用完了就得找地方打开太阳能板收集。   最方便的当然是那个球,高速安静,还不会被不平整的路妨碍。   但这个球不是这里的科技产物,一旦被人发现,就怕引来追踪寻找。   保险一点,还是先用小电驴吧。   裴熙拿出小电驴,前往城市。   上回她从城市里逃出来,这回丧尸变厉害了,她反而要自己凑上去。   道路长久没人维护,已经开裂长草,不过还算畅通。   只是一直没看到丧尸,裴熙觉得很奇怪。   等接近了城市边缘,裴熙终于看到了丧尸的踪影。   不是普通丧尸,而是爬墙者,十几只爬墙者听到声音,迅速奔向裴熙。   那时候裴熙依靠地理优势干掉了几只爬墙者,直面对抗还是不行的。   这次,裴熙停下小电驴,握刀等待。   等这些爬墙者接近后她对着它们直接挥刀,刀气划过,爬墙者们往前冲了几米,然后身体裂开,有的掉了头,有的没了胳膊腿。   裴熙又是一刀,爬墙者们全都碎尸当场。   有几个没了手脚,但脑袋还在,就在地上蠕动。   裴熙从空间里拿出一次性雨衣穿好,然后慢慢靠近。   这些丧尸的血液是紫黑色的,恶臭扑鼻,但血量很少。   裴熙几乎把它们大卸八块,却没多少血液流出来。   裴熙需要寻找丧尸晶核,这东西应该在脑袋里吧,她从空间里找出一个擀面杖,在丧尸脑子里翻找了半天,什么都没找到。   那就是在心脏?   裴熙用刀气劈开丧尸胸膛,一股冲天的恶臭扑出来,但是心脏里也没有。   裴熙眨巴眼,难道只有高级丧尸才有晶核?   她问游戏,丧尸晶核在哪里,游戏回答,“请玩家自己寻找。”   裴熙,“……”   她只能皱着脸继续去翻丧尸尸体,这时候她发现断手断脚的丧尸居然在蛄蛹着试图远离她。   裴熙印象里丧尸是不畏死的,它们没有任何思想,只对新鲜血肉感兴趣。   怎么这几个丧尸还会害怕?   裴熙没心思研究丧尸的感情,她要寻找丧尸晶核。   她把没死的丧尸都杀了,忍着恶臭翻腾,最后还是一无所获。   裴熙无奈住手,难道真的只有高级丧尸才有晶核?   她的鼻子快要失灵了。   她低头看向一地碎尸,其实开脑壳不是那么容易的事,人的头骨很坚硬,没有合适的工具,关靠蛮力,开脑壳很费劲。   如果没有那把新买的刀,裴熙也不能举重若轻开脑壳。   她开的脑壳,口子一个塞一个平整。   但是没用,她没找到晶核。   裴熙拨弄一下丧尸的脑子,丧尸脑子已经变小了,没有人脑那么大,脑子在脑壳里被一种浑浊的液体浸泡着。   脑壳打开后缩小的脑子已经被裴熙拨出来捣烂了,那种液体也流光了。   裴熙正要放弃,忽然看到脑壳里有个凸起,对应的是眉心位置。   裴熙不懂人体骨骼,她翻丧尸尸体都翻出了一肚子气,于是不假思索对着那个凸起再来一刀。   从里面滚出来一颗玉米粒大的灰色石头。   裴熙带好橡胶手套,捡起这颗石头,因为她动作粗暴,石头被她劈成了两半,合在一起也就花生仁大小。   这时候游戏终于给出了反馈,“初级丧尸晶核(已破损)”   原来这是初级晶核!   裴熙马上精神抖擞,这里一共有十三个丧尸,一颗毁了,她还能取出来十二颗。   不过很快裴熙就发现,新刀好用归好用,取晶核不行,取晶核还不如锤子好用。那种晶核用力小一点,铁锤都锤不碎,但用那把新刀,挨着就碎。   裴熙一共取到了九颗完整的晶核,碎掉的也被她收了起来。   她脱掉了沾满污物的雨衣,随手扔掉,抬头看向城市方向,那里依旧有不少高楼大厦。   爬墙者现在还只是初级丧尸,高级丧尸会是什么样子?   不管高级丧尸是什么样的,她也一样要拿到晶核。   裴熙骑着小电驴进入了这座死寂的城市。   除了满地狼藉,还有不少被破坏的建筑,裴熙还看到了墙上密密麻麻的弹孔。   这里发生过战争,以结果看,好像谁都没赢。   丧尸呢?   丧尸都去哪儿了?   难道一年过去,丧尸都被人类干掉了?   这不可能,如果人类干掉了丧尸,就不会让这座城市荒废掉。   一座城市不止有居民居住区,还有完善的基础设施,人类绝不会放弃自己的家园。   那么问题来了,丧尸都去哪儿了?   爬墙者这种上个副本裴熙都不大能对付的变异丧尸在这里只是初级丧尸,其他丧尸有多厉害?   裴熙也不敢深入城区,她准备在城郊找个地方安营扎寨,一年的食水她还是有的。   裴熙挑中了一栋二十多层的独栋居民楼,就在路边,她准备去天台上住。   唯一的顾虑就是,如果现在丧尸都会爬墙了,天台上也不安全。   不过她也有依仗,那把新刀是武力的保证。   新的箱式房是安全的保证。   居民楼下面是商铺,裴熙找到了楼梯,楼梯里面都是厚厚的灰尘。   这些灰尘也说明这里很长时间没有来过活物。   她来到天台,天台上除了有些垃圾外整体挺干净的,风和雨就是最好的保洁员。   裴熙看了一圈,在靠近天台边缘的位置拿出自己的箱式房,然后在房顶上把太阳能板都铺设好,这样收入空间的时候就能一体式收进去。   等她做完这一切,太阳也快下山了,裴熙看着空空荡荡的街道和远处安静的城市,趴在天台边缘,掏出望远镜仔仔细细观察。   然后裴熙看到了匪夷所思的一幕,远处有几只爬墙者居然在合伙捕猎,捕猎对象是狗!   丧尸病毒爆发后城里多出了不少流浪宠物,有些宠物死了,一部分活了下来,自我野化成功。   城里绿化不错,小区周围道路两边都有树木花草,现在也都长野了。   丧尸病毒好像对动物没影响,现在城里有不少动物。   裴熙观察地津津有味,她对丧尸为什么捕猎动物的原因毫无探究意图,在她看来,丧尸又不是植物,靠光合作用就能存活,捕猎无可厚非。   之所以一开始对人下手,那不是人这种猎物又多又好抓么。   现在裴熙对爬墙者没兴趣,她发现随着天色变暗,丧尸开始变多了,也不知道它们都躲在哪里。   她认真观察,发现有些丧尸居然从下水道里爬出来的。   除了爬墙者之外还有不少别的丧尸,它们行动敏捷,光看外表已经和人类没多少相似之处了。   那么,哪些才是高级丧尸?   只能去尝试了。   裴熙直到太阳下山实在看不到什么才回到箱式房里洗漱吃饭休息。   进入这个副本的玩家不多,但还是有的,他们的选择有的和裴熙不同,他们想寻找人类聚集区。   路上也杀了几只丧尸,都没找到晶核,下的结论和裴熙一开始的猜测类似,那就是低级丧尸没有晶核。   他们想在人类聚集区获得有用的信息。   玩家在副本里无法依靠游戏系统联系,只有碰面了,确认了身份,才能添加好友进行联系。   所以现在所有玩家都是单打独斗的。   一晚上都没有丧尸过来骚扰裴熙,倒是让她好好休息了一晚。   天还没亮裴熙就醒了,她要去找高级丧尸。   洗漱完吃完早饭,裴熙把箱房收起来,然后下楼。   以她的体力,现在爬二十层楼是小意思,来到大街上,裴熙已经感觉到有丧尸发现她了。   两只爬墙者向她扑来,裴熙随手一甩,风刃把这两只爬墙者切成两半。   没有伤到脑子,它们还活着,但已经无法动弹,裴熙上前利落地结果它们,然后取出了晶核。   这时候裴熙发现暗处的爬墙者们在后退,它们不敢上来了!   这倒是好事,丧尸也会害怕,她就不会被它们围住不放。   等裴熙离开,其他爬墙者一跃而起,冲过去把同伴给分食了。   裴熙向市区前进,一路上若是有丧尸靠近,她就一刀两断,取出晶核,但都是初级晶核。   有初级晶核的丧尸除了爬墙者还有其他几种,有种身高达到两三米多巨人丧尸,裴熙一度以为是高级丧尸,高兴地把它剁掉,最后发现还是初级的。   她慢慢向城区前进,太阳出来了,丧尸们开始躲起来。   它们进入下水道,地下车库,还有地铁通道,这座在晚上群魔乱舞的城市开始变得安静。   裴熙感觉自己无处下手。   高级丧尸究竟是什么样的? 第509章 求生二十五   裴熙来到一个大商场的广场, 这里遍地是碎玻璃,还有一些其他垃圾。   角落里还有一些碎骨。   这个地方她在初级副本时来过,那时候这里还是很热闹的, 人头攒动,生气勃勃。   现在已经破败不堪。   这座城市有大量丧尸存在,但白天它们不出现, 而且这些丧尸也惜命, 也会害怕躲避。   裴熙一路杀进来, 现在一只丧尸都看不到了。   太阳升起, 裴熙有点不知道该何去何从。   钻下水道和地铁通道她也不会去做,那是纯找死, 敢进城就是发现丧尸不聚集,而且它们也会害怕。   这时候裴熙听到了汽车声, 她马上找地方躲了起来。   一辆破破烂烂的面包车出现了, 面包车车头加装了铁质的保险杠,车身也围着铁丝网。   面包车从广场开过, 裴熙看着那个方向, 好像是地铁站。   他们敢进入地铁杀丧尸?   裴熙跟了过去。   等她赶到地铁站, 发现面包车上的人并未进去。   他们围着地铁出口在布置什么。   裴熙看出来了,他们把地铁口的通道变窄, 他们在干什么?   布置完这一切, 这几个人拿出武器,严阵以待。   然后其中一个人拿出一只小巧的录音机,按下了开关。   裴熙面孔扭曲了一下,忍不住捂住了耳朵。   她听到了一种很刺耳的声音,但那几个人却毫无反应。   裴熙适应了一会儿才放下手,那个声音让人烦躁。   这时候地铁口有了动静, 有丧尸出来了,这些是普通的爬墙者。   这几个人身手不错,配合也不错,从地铁口出来的丧尸被他们都杀了。   还有人专门负责砍头,把丧尸脑袋放进麻袋里。   裴熙好奇极了,他们是专门来拿丧尸脑袋的,那也是为了晶核而来?   那为什么不直接取出晶核呢?难道他们不知道?   裴熙一边猜测,一边看着他们打丧尸。   他们一共五个人,看起来配合默契,只是他们没发现布置的出口已经开始松动。   而且这时候地铁口里出来了巨人丧尸,它一把掀掉了那些路障,咆哮着冲向五人组。   裴熙在考虑要不要上去救人,她现在需要关于丧尸的资料。   裴熙把新刀收起来,换了普通砍刀。   那五人组对付其他丧尸还算可以,面对巨人丧尸还有源源不断的其他丧尸,已经乱了队形。   对付这些普通丧尸,哪怕是巨人丧尸,裴熙基本算手到擒来。   她逼退巨人丧尸,对五人组大吼道,“关掉录音机!”   五人组之一手忙脚乱关掉录音机,然后一起对抗丧尸。   裴熙开始奔跑,靠近巨人丧尸时她脚蹬墙面借力高高跃起,一刀挥向巨人丧尸的脖子,把它砍了头。   然后她一甩刀,回身扑向另一只巨人丧尸。   一共五只巨人丧尸,裴熙一个人干掉三只,其他爬墙者之类都是小意思了。   没了声波吸引,地铁口也不再出现新丧尸,六个人把涌出来的丧尸都解决了。   五人组之中有人受了伤,一个女人在给他包扎,裴熙警惕地横刀,刀锋直指伤者。   一个十七八岁的小姑娘赶紧道,“我哥不会感染的,他不会变成丧尸!”   裴熙道,“为什么?”   小姑娘有些茫然,“就,不会啊。”   一个中年男人上前,“丧尸病毒一开始确实很容易感染活人,但是一年多前就已经失去了感染能力,说是进入了惰性状态,只要不是被高级丧尸抓伤,就不会被感染。”   裴熙终于听到了高级丧尸这四个字,她垂下刀,“我很少出门,不知道这件事,你们知道哪里有高级丧尸吗?”   中年男人道,“我们不知道哪里有高级丧尸,不过山海集团一直发布猎杀丧尸的任务,他们应该知道。”   裴熙道,“山海集团?他们在哪里?”   中年男人道,“每个基地都有山海集团,我们来自大森基地,就是过来猎杀丧尸的。”   裴熙在和中年男人说话,那个小姑娘和一个男人把丧尸脑袋都割了,然后把其中一袋拿来给裴熙,里面是裴熙杀的丧尸,还多了几颗。   裴熙,“……”   小姑娘有些不好意思,“要不是你,我们这次不一定能全身而退,这多的是感谢你的。”   裴熙把脑袋从袋子里倒出来,走到角落里取出一只背包,然后从背包里掏出锤子,准备砸脑壳。   小姑娘赶紧拦住她,“不能砸,砸坏了就不要了。”   裴熙挡住她,“你看完再说。”   她把丧尸晶核全都砸出来,才很少一团,“我不想拿这么多脑袋上路,我以为,山海集体要的也是这种东西,而不是脑袋。”   五人组都看呆了,那个给男人裹伤口的女人道,“怪不得……”   中年男人道,“怪不得什么?”   女人一脸阴沉,“怪不得不让我们破坏脑袋,他们不希望我们发现这种丧尸结石,这种结石的价格肯定更高,还便于携带隐藏,大森基地不希望我们去其他基地交易这种结石。”   丧尸脑袋再小,也有球这么大,而晶核才花生仁大小,脑袋还会腐烂发臭,晶核洗干净也没什么味道。   这种事也就是隐瞒一下底层人,上面的人肯定都知道。   丧尸爆发了三年,原本的秩序已经完全破坏殆尽,现在新成立的基地基本都是弱肉强食,以剥削为主。   女人道,“我们取这个结石吧,这样还能多攒点。”   那个受伤的男人道,“那要是基地不收呢?”   女人断然,“不可能,若是大森基地不收,那我们就去别的基地,不过我认为他们一定会收,还会提高价格,不希望我们把这件事说出去。”   这个团队好像是这个女人做主,于是他们也把晶核取了出来,本来要装麻袋的,现在只小小一撮。   大家休息了一会儿,准备继续引丧尸。   裴熙也需要跟他们去基地寻找高级丧尸的信息,顺便积攒一些晶核当货币。   有裴熙在,巨人丧尸对大家也没威胁,五人组收获满满。   裴熙也打听了一些自己想知道的信息,比如车和能源怎么获得。   她手里只有一辆越野,那个球不能暴露人前。   小姑娘快人快语,“车不稀奇,这座城里也不少,找到了就是你的,但是维修改装要钱,吃得、用的丧尸脑袋等等都能支付,最好还是电瓶车,只要有太阳能板就能充能,现在汽油柴油很难获得。”   这个五人组是一大家子,受伤男人是小姑娘的哥哥,也是帮他包扎女人的丈夫,另外两个男人是父子,中年男人是受伤男人的大伯。   亲戚关系是最好的纽带。   太阳快下山了,五人组停手,决定离开,裴熙搭了个顺风车。   路面虽然没有人维护了,好在也没有障碍物,开了两个小时,终于到了大森基地。   这里之前应该是个小镇,现在建起了高墙,墙上还有电网。   门口排着长长的车队。   等到天彻底黑了,终于轮到五人组的面包车,守卫往里一看,“多了个人,要登记,要检查,要进门费。”   中年男人递了两根烟过去,“是个小姑娘,通融一下。”   门卫把烟收好,手一挥,“进去吧。”   车没熄火,直接进去了。   小姑娘道,“今天你就住我家,明天带你逛逛这里。”   裴熙没意见。   她只想知道高级丧尸的信息。   五人组家里还有老人和妇孺,他们住着两套房,小姑娘的房间很小,放了一张小床外连转身都困难。   好在裴熙也不胖,两人挤一挤对付了一晚上。   第二天早上早饭也是在家吃的,粥,咸菜和杂粮馒头。   吃完饭,小姑娘的嫂子要去把晶核卖掉,裴熙也要去打听消息,就一起出门。   小姑娘和几个男人随行。   一行人先到交易中心,这里已经有不少人了,基本上全都拿着大麻袋,臭烘烘的。   不过这里的人都习惯了。   小姑娘的嫂子没去排队,找了大堂经理,不知道说了什么,然后她过来招呼裴熙,去办公室交易。   果然,价钱提高了,但要求他们不要说出去,那个经理道,“我们也没想保密多久,不过如果大家都知道了,那以后也就没这个价了。”   裴熙想不明白,“为什么呢?”   经理道,“交易就近原则,拿了脑袋的,不会跑很远去交易,但拿了这种石头,想去哪里交易就去哪里,就怕留不住。”   裴熙明白了,就是大森基地没底气能留住人,所以鼠目寸光,小里小气,藏着掖着。   裴熙当然不去管这个,她向经理打听高级丧尸的消息。   经理道,“我不知道,你要去山海集团打听。”   山海集团在大森基地只有一个办公室,也只有一个人负责,他主要就是收丧尸晶核。   交易中心收到的晶核最终都会交给他,然后他定期送去山海集体总部。   他得知有人打听高级丧尸的踪迹,还特意见了一下裴熙。   裴熙不是不懂人情世故,给负责人递了半包烟,负责人笑了,“高级丧尸平时是很难见到的,不过若是遇到丧尸潮,那就很容易见到了。”   “丧尸潮?”裴熙疑惑。   负责人点起一根烟,贪婪地吸了一口,“对,几十万上百万丧尸聚集在一起,对某个基地发起进攻,带领这么多丧尸的就是高级丧尸,在丧尸潮里,一眼就能认出哪些是高级丧尸。”   裴熙沉默了,好一会儿才道,“怎么才能知道丧尸潮在哪里爆发?”   负责人道,“你有收音机吗,注意听中央基地的播报,一般都会提前通知。”   裴熙道,“丧尸潮能预测?”   负责人道,“嗨,卫星和一些监控还是有的,看到丧尸开始聚集,那就是丧尸潮的苗头,然后一直监控,看它们往哪个方向去,就能给出预警。”   只是那个方向的小基地多半望风而逃,根本不敢经历丧尸潮,大基地跑不掉,只能艰难抵抗,被丧尸潮覆灭的基地不知道有多少了。   裴熙听到这里,心里一凛,她疏忽了,以后绝不能在大庭广众之下从空间里拿东西。   想到这里,裴熙又拿半包烟出来,“吴大哥,我想拜托你一个事。”   吴负责人把烟收起来,“你说,在大森基地,我还是有些能耐的。”   裴熙道,“是这样的,我这里有些烟酒药物,想换一辆改装好的电瓶车和太阳能板,你看能不能帮我搭个线?”   吴负责人眼睛都亮了,“你有烟酒和药?”   裴熙点点头,“不多。”   别以为她能拿得出很多。   吴负责人也不在意,只要有就行了,现在虽然生产线没有全面停止,烟酒已经是奢侈品了。   特别是酒,丧尸爆发前留下的好酒,每一瓶都是天价。   吴负责人其实很想离开大森基地,但他没好东西给上司送礼,就调不走,若是手里能有几瓶好酒,那他就能离开这个小破基地了!   他问裴熙要什么样的车。   裴熙对舒适度要求不高,就是车得结实,经得起长途跋涉。   这倒是简单多了。   最后商议定四瓶葡萄酒,样品是裴熙拿出来的那种,还要三盒消炎药,定金是一瓶葡萄酒。   离开负责人的办公室,小姑娘一家还在等她,不过裴熙是不愿回去挤着了,她和他们道了别。   小姑娘很舍不得,但她大嫂拉住了她,裴熙来历神秘,身手又好,和他们普通人当然不一样。   已经承了她的情,见好就收吧。   因为裴熙,他们这回获得了更多丧尸晶核,卖了一大笔钱,可以让家人好好生活几个月了。   他们还能抓紧时间再去猎一些丧尸,改善一下生活。   告别那一家子,裴熙找了个旅店住下,房间设施一般,好歹能自己睡一张床,昨天晚上裴熙几乎一夜没睡。   两天后,裴熙看到了车,一辆被改装好的硬派越野,这是大森基地基地长的车。   基地长当然不止一辆车,这辆车是其中之一,吴建设开口要,基地长就给了,他可得罪不起山海集团。   他的基地也是山海集团扶持起来的,之前不过一个小小的聚集区。   车顶上还配了太阳能板,裴熙试驾了一次,很满意,利索付款。   裴熙要离开大森基地,她要寻找丧尸潮,找到高级丧尸。   之后裴熙就开着车看着地图,收音机一直开着。   在远离城市的无人区,她才敢拿出所有太阳能储能。   裴熙从不敢小看国家机构,哪怕现在基地林立,但国家基地依旧存在。   这么晃荡了一个多月,天气渐渐热了,裴熙初级丧尸宰了不少,高级的一只都没见到。   收音机里也没有任何丧尸潮的信息。   一百颗高级丧尸晶核,现在一颗都没有。   这么过了三个月,裴熙终于从收音机里听到丧尸潮的预警。 第510章 求生二十六   得到了需要的信息, 裴熙真是垂死病中惊坐起,差点直接一脚油门飙出去。   她从车上跳下来,把太阳能板和蓄电池都收起来, 然后把地图铺好,找到丧尸潮的位置,狂飙而去。   在丧尸潮可能经过的位置上的基地一片哀嚎, 像裴熙这样的丧尸猎人全都闻风而动。   裴熙赶到得比较早, 她在一栋废弃大楼上用望远镜看到了乌泱泱的丧尸。   裴熙终于看到了高级丧尸!   丧尸潮的主体是巨人丧尸, 爬墙者, 独眼丧尸,长尾鞭丧尸, 蝙蝠丧尸这些初级丧尸,它们挤挤挨挨, 血腥暴躁。   但这些丧尸都畏惧它们的头领, 头领丧尸很独特,几个巨人丧尸共同抬着一张大桌子, 头领丧尸就站在这张大桌子上居高临下。   它嘴里发出只有丧尸能听到的音频, 指挥丧尸们聚集列队, 等待命令奔赴远方。   裴熙真发愁了,如果一对一, 或是一对多, 她能试一下,可是这体量相差太多了,一只头领丧尸身边有成千上万只普通丧尸,这怎么杀?   杀还容易些,不管是风刃还是热武器,都能远距离击杀, 但她还需要晶核。   丧尸有吞噬同类的习惯,裴熙把头领丧尸杀掉,等她过去,骨头都没一根了。   裴熙举着望远镜,遗憾地看着远处的头领丧尸,就像看着劈腿的男朋友,恨不得上去掐死他。   这个副本的任务,难了。   或许是裴熙的目光太过热烈,那只头领丧尸回头看向裴熙的方向。   裴熙看到了一双暗红色的眼睛。   其他丧尸基本没了人样子,但头领丧尸和人差别不算很大。   五官还是人的五官,体型也和人一样,没有多出来什么,也没少什么。   但裴熙从那双眼睛里就知道头领丧尸只是具备人形,它们早就不是人了。   裴熙放下望远镜,开始思考怎么宰头领丧尸,任务是一定要完成的。   头领丧尸不止一个,但裴熙目前半个都摸不到。   裴熙看着头领丧尸仰头长啸集结队伍,她在想用什么办法才能把头领丧尸引出丧尸群。   这时候她看到一只新头领丧尸出现了,它也开始集结自己的队伍。   裴熙看了一会儿,收起望远镜跳起来就下了楼。   她把车开进监控看不到的地方才收起来,现在也是从那个地方开出来的。   然后她直奔丧尸群,当然不是冲进丧尸群,新来的头领丧尸不是在集结吗,裴熙就是打断去的。   她也拦不住所有,但拦一条线路也能办到,那真是一夫当关万夫莫开。   她那把新刀战功赫赫。   丧尸尸体不断累积。   那个头领丧尸也察觉不对劲了,赶到它这里的丧尸不多,有个方向干脆就没丧尸过来。   于是裴熙的目的达到了,那只头领丧尸亲自过来了。   看到了裴熙身边满地的小弟尸体,于是头领丧尸彻底愤怒了,咆哮着冲过来。   裴熙横刀在胸,一刀劈出去,头领丧尸用胳膊挡了一下风刃。   换在普通丧尸身上,此刻已经被劈开了,但头领丧尸只是皮开肉绽,露出了臂骨。   头领丧尸彻底发狂,闪电般扑向裴熙。   裴熙的点不是白加的,她也没停止过训练,打普通丧尸于她是虐菜,但蚁多咬死象,她不可能从尸海里捞出头领丧尸单杀。   现在一对一,裴熙杀掉头领丧尸也没花多少时间,她取出丧尸晶核,终于听到了游戏鉴定为高级晶核。   任务有了进展,但三个月只有一颗,这个进度裴熙并不满意,她看向尸海里其他的头领丧尸。   裴熙杀了一只头领丧尸,它集结的丧尸顿时失去了约束,开始分散逃离,这引起了其他头领丧尸的注意。   丧尸潮需要约束,如果没有约束,这些普通丧尸就是一片散沙,人类慢慢啃也能啃完。   只有形成尸潮才能消灭人类的基地。   每个头领丧尸能控制的普通丧尸也有上限,超过了也只能看着普通丧尸离开。   于是就有几只头领丧尸发出了不同的嚎叫,它们在召唤新同伴过来。   裴熙一直在关注着那些头领丧尸,现在更是把望远镜黏在脸上了。   她看到一个新的丧尸头领出现了!   真的是突然出现的。   其他人可能还会纠结丧尸头领究竟藏在哪儿,裴熙没那工夫,她钻进越野,一脚油门就蹿了出去,满地的普通丧尸晶核也不要了。   裴熙风驰电掣,半路拦住了新来的丧尸头领,获得高级晶核一颗。   她像一只勤劳的小蜜蜂,在丧尸潮周围飘忽来去捡漏,还别说,这一天被她捡到了九个。   然后天黑了   天黑之后丧尸更活跃,但裴熙就有点受限,而且丧尸不知道怎么搞的,不需要休息!   裴熙却不行,白天她狼奔豕突,消耗很大,晚上一定要休息。   丧尸潮也不是一天就能聚集成的,聚集几百万丧尸也要时间,裴熙只能找地方休息。   第二天裴熙醒来,照例拿着望远镜观察,好家伙,一夜过去,丧尸已经乌泱泱一大片了。   还有不少丧尸正在聚集过来。   裴熙继续昨天的游荡模式,捕捉新来的头领丧尸。   她比昨天熟练,但头领丧尸很分散,好容易才能堵着一个。   其他丧尸猎人也在赶来。   现在丧尸在聚集,被头领丧尸控制的普通丧尸不会离开队伍扑咬活物。   这时候杀丧尸砍脑袋取晶核最容易。   丧尸猎人的数量和丧尸完全不能比,头领丧尸根本没把他们放在眼里。   裴熙杀头领丧尸的行为倒是干扰了丧尸集结的速度,但要说能瓦解丧尸潮,那也是不可能的。   裴熙也就第一天杀的多了些,之后一天也就干掉五六个头领丧尸。   丧尸潮里的头领丧尸少说也有百来个,每天都在增多,她的干扰不算什么。   集结了五天,数百万丧尸开始出发了。   裴熙一共拿到了三十二个高级丧尸晶核,她其实是不太满意的。   因为不知道下个丧尸潮什么时候有,要是之后到任务结束都没丧尸潮了,那任务就完蛋了。   裴熙跟上了丧尸潮。   丧尸猎人也不少,得有上千,但上千对比数百万,那真是一点都不够看的。   裴熙也疑惑过,为什么国家军队不对丧尸潮发动攻击。   后来听到其他猎人说话,才知道的。   丧尸病毒是全球爆发,国家秩序基本上一下子被摧毁了,警察士兵群体也没幸免。   一开始国家还勉强组织了清缴行动,动用了很多大当量的武器,可惜这只是垂死挣扎,丧尸数量太多了。   到了现在,小基地无法对丧尸潮造成影响,大基地也不愿伤筋动骨折损自己的资源去打丧尸潮。   现在人类数量太少了,在丧尸病毒爆发前,一个国家有一两百万现役士兵就已经名列前茅了。   而现在丧尸潮动不动几百万,一开始千万级别的丧尸潮也有,这怎么打?   别看现在裴熙杀普通丧尸很容易,但丧尸数量升上去,面对丧尸潮,她也不敢硬扛的。   人类还需要进食休息,丧尸不需要,死掉的丧尸就是他们的食物补充。   丧尸潮所过之处,就像被蝗虫群扫荡过的庄稼地。   人类确实还有核武器,但人类一样在这个星球上生存,又不打算同归于尽。   而且人类在核污染环境下不能生存,丧尸能不能生存就不知道了。   后来知道了,另一片大陆出动了核武,确实干掉了不少丧尸,那是因为丧尸的身体也抵御不了核武带来的高温和冲击波。   但是,没有在核武爆发时死掉的丧尸对核辐射毫无反应,反而越来越强了。   最终人类明白了,核武灭不了丧尸,还能像养蛊一样让丧尸加快进化。   那片大陆现在已经没多少活人了,那里是丧尸的乐园。   总结下来就是,现在这片大陆上的人类没有能力对大规模的丧尸潮进行打击。   能提前预警已经不错了。   很多小基地早就望风而逃。   裴熙一直在丧尸潮后面,她需要休息,也需要给蓄电池充能,而丧尸潮却日夜不停,所以她一直在后面追。   现在想杀头领丧尸就不容易了,它们都被丧尸层层包围着,轻易不会离开丧尸群。   其他猎人从没想过对头领丧尸动手,他们只要搞一些普通晶核就行了。   裴熙只盯着头领丧尸,心无旁骛。   丧尸潮沿路的小基地能撤的都撤了,也没有不能撤的,都知道留下只有一个死。   但大基地撤不了,人不像丧尸,抬腿就能走,有很多事要做,比如收拾行李,计划路线等等。   这些还是普通人,家大业大的行李都要收拾几天,还有一些机械设备也要带走,那真是伤筋动骨。   而且,能去哪里?小基地收不下多少人,没有交通工具的人也走不远。   人类撤离的速度赶不上丧尸行进的速度,因为人会疲劳,需要休息,丧尸不用休息。   所以大基地都是守城为主,基地早就建起了高墙,只要不让丧尸进入基地,时间长了,丧尸潮也会崩散的。   高墙上布满战斗人员,现在最吃香的就是狙击手,头领丧尸死得越多,丧尸潮崩毁的越快。   居民们也一早就躲入了地下防空洞里,防空洞还有通往基地外的通道。   人类在和丧尸的斗争中早就总结出了不少经验。   为什么不给丧尸表演一个空城计?   那等于把家园拱手相让,丧尸的破坏力很强,会毁掉所有基础设施,把房子拆了的都不少见,巨人丧尸就喜欢打砸。   人类也不愿自己辛辛苦苦建立的家园被毁掉。   当丧尸潮逼近大基地的时候丧尸猎人们都离开了。   他们都知道丧尸马上要改变行为模式,从行军变成杀戮,到时候他们可遭不住了。   裴熙不退,她任务至上,如果现在已经得到一百颗高级丧尸晶核,那她二话不说,立马远遁,可现在没有啊,一半都没有。   跟着丧尸潮跑了这么远,裴熙一个落单的头领丧尸都没捡到,她当然不甘心。   丧尸围城的场面非常壮观,被围的基地真的就像汪洋大海中的一叶扁舟。   丧尸中有爬墙者,基地的墙很高,但爬墙者密密麻麻。   城墙上倾倒下来一种易燃的液体,然后爬墙者尖叫着掉下来。   城墙上还镶嵌着导电金属,不时就有被电焦的丧尸掉下来。   还有那一段段缠绕铁丝网和尖刺的拒马桩也挡住了不少丧尸。   城外的陷阱里已经填满丧尸尸体。   人类对敌的智慧在此刻表现得淋漓尽致。   裴熙不敢靠进战场,只能拿着望远镜观看。   基地里高高的瞭望塔是狙击点,头领丧尸不时被爆头,很快,剩下的头领丧尸学乖了,混入了丧尸群。   不过有些头领丧尸伪装的不怎么样,还是被狙击手找到了,有些就不好找了   基地里还会播放干扰音频,不少丧尸脱离了头领丧尸的控制。   但丧尸还是太多了,似乎无穷无尽。   裴熙没有熬着,找地方安营扎寨休息去了。   丧尸围城再惨烈,她也无动于衷。   有不少玩家正在一起抵抗丧尸,裴熙才不去做这吃力不讨好的事,她只想亲手得到高级晶核。   丧尸不是她造成的,围城不是她指挥的,她也没有多余的善心。   上辈子有句话叫纸醉金迷不带我,全球变暖都赖我,裴熙觉得很正确。   上辈子她从不浪费水电,因为水电要花钱,从没穿过真皮衣服,因为买不起,至于鱼翅燕窝,那真的只是听说,她连一两百的波龙都只是看看。   这些东西她只在游轮副本吃过,还是她坑蒙拐骗来的。   想让裴熙对丧尸围城这件事有情绪很难。   童年阴影伴随一生,这句话在她身上非常准确,她作为姐姐的血袋出生,父母从未给过她关爱。   只要求她保持健康,她没有被父母温柔拥抱过,从出生喝的就是奶粉,没吃过一口母乳。   父母的心都在姐姐身上,她从未得到过毫无要求的关爱。   后来那一对老夫妻对她确实不错,但裴熙也知道,她付出了照顾。   在她的世界里,没有不劳而获,付出也不一定有收获,同时,她也不必对不是她造成的事承担任何责任。   裴熙睡得四平八稳。 第511章 求生二十七   第二天醒来, 裴熙按部就班洗漱吃早饭,然后才把营地收起来。   她来到高处,熟练地掏出望远镜。   攻城还在继续, 基地方也依旧在抵抗,裴熙已经分不清头领丧尸在哪里了。   她产生了一个疑惑,丧尸攻城究竟是为了什么?   就算把基地打垮了, 大基地里也就几十万人口, 还不够数百万丧尸塞牙缝的。   这个问题只是一闪而过, 裴熙只关心头领丧尸。   不过很遗憾, 她估计是捡不到漏了。   裴熙看着到手的三十二颗晶核,她已经在这个副本里生活了三个多月, 目前遇到了一次丧尸潮。   如果三个月就会有一次丧尸潮,那么裴熙能顺利完成任务, 但谁能保证丧尸潮会这么有规律地发生?   对这个副本里的原住民来讲, 丧尸潮这么密集,他们都不要活了。   如果没有丧尸潮, 她要去哪里寻找高级丧尸?   远处的丧尸围城已经无法吸引裴熙。   她知道那里有她需要的高级丧尸, 但现在区分不出来。   裴熙就算能击杀, 也不可能从几百万丧尸里找到高级丧尸的晶核。   她只能在丧尸潮集结时找到高级丧尸。   难道人为挑起丧尸潮?   裴熙否决了这个想法,很简单, 她办不到, 她不知道丧尸潮为什么出现。   她的信息太少了。   丧尸围城了一个月,此时天气已经很热了,大中午丧尸都不爱折腾。   然后突然之间丧尸潮就结束了,丧尸们如潮水般退去。   裴熙第二天早上起来就看到一片空空荡荡,基地里的人已经开始清理战场。   丧尸会把同伴吃掉,但吃得不是太干净, 总会有点遗漏,还有维修废掉的陷阱,破损的城墙之类,战后清理也是一项大工程。   裴熙观察了几天,然后准备进入这个基地打探消息。   已经有不少人过来了,被丧尸潮攻击过的基地,短时间内不会再有丧尸潮出现。   那些逃离小基地的人也需要活下去,进入大基地是最好的选择。   裴熙开着从大森基地搞到的越野车进了这个基地。   一样要交进城费,但检查的不严。   现在基地需要新血加入,尽快恢复元气。   这个基地比大森基地大多了,是一座城市的规模,只是有些破败,没有之前的光鲜亮丽,装饰性绿植几乎没有,有泥土的地方种的全是农作物。   居民们脸上是一种经历太多的麻木,每个人都行色匆匆。   裴熙去找旅馆,现在可交易的东西很多,食物药品烟酒晶核都行。   裴熙用烟结算,住宿费一天一根烟,不便宜,不过包一顿饭,饭菜的质量就别强求了。   裴熙自然不会放弃这顿饭,她一向节俭。   于是到了饭点她就去吃这一顿免费的饭。   裴熙拿了托盘去窗口打饭,给的是一碗稀汤寡水的粥,两个煮红薯,一个灰乎乎的馒头。   裴熙没嫌弃,端到一张空桌上开始吃。   这时候有人坐在她面前,“我看背影像你,没想到真的是你。”   裴熙抬头,“路队长?”   原来是路松惟。   路松惟微笑,“在这里我可不是什么队长。”   裴熙道,“你什么时候来的?”   路松惟道,“昨天,不止我一个,我还有两个同伴,他们不想下来吃饭。”   裴熙点点头,直接道,“你们的任务完成的怎么样?”   路松惟忍不住苦笑,“我们就是因为任务才来的,但赶过来的时候丧尸潮已经结束,我们杀的都是初级丧尸,一只高级的都没遇见。”   比她还惨。   路松惟见她直接,也就问了她的进度。   裴熙倒不是那种只想知道信息却一点不愿付出的人,她道,“我有三十二颗。”   路松惟给她比了个大拇指。   裴熙啃红薯,“不过也没用啊,如果时间到,我就算有九十九颗,你们一颗没有,结果也是一样的。”   那倒是。   他们的目的是一致的,就是想找到高级丧尸的踪影。   但丧尸潮也不是那么容易遇见。   路松惟道,“既然我们都在这个副本,不如合作?”   裴熙点点头,大家目标一致,合作是个很好的选择。   吃晚饭,路松惟请裴熙过去认识一下同伴,“一个叫陆轩,是个高玩,一个是我的战友,张芸。”   陆轩是个看起来有些吊儿郎当的男人,一双眼睛带着审视打量。   张芸是个人高马大的女人,一头短发,看到裴熙就露出笑容,主动介绍自己,很豪爽。   四个人交换信息,得知裴熙已经杀了三十二个高级丧尸,三人组都对她肃然起敬。   陆轩也不再是打量了,神情变得郑重。   听完裴熙的介绍,他们都皱了眉,只能在丧尸潮开始时找到高级丧尸。   但丧尸潮什么时候来没人知道。   是有预警,不过预警的作用也不一定有用,裴熙离的近,来得及赶过来。   路松惟三人得到消息晚,千辛万苦赶来,黄花菜都凉了,一路杀了一堆普通丧尸,获得的都是初级晶核。   他们是用晶核进的基地。   陆轩道,“一开始我们都没找到丧尸晶核在哪儿,浪费了不少!”   基本没人会对一颗丧尸脑袋仔仔细细研究,除了研究员。   玩家们也是费了一翻工夫才找到晶核的存在。   张芸笑道,“我发现的比较早,因为我看到原住民收集丧尸脑袋,于是就认真检查了一下,找到那个凸起,砸开后发现了晶石。”   玩家首先确定丧尸有晶核,看到原住民什么丧尸脑袋都收集,那只要仔细寻找,还是能找到的。   陆轩和路松惟都是在遇到张芸后才知道晶核在哪里。   陆轩还在发牢骚,“这又不是什么机密,那些小基地还藏着掖着,都不知道在想什么!”   他们也是在小基地里得知丧尸潮的消息,然后赶紧赶来,可惜路途遥远,路上也不风顺,赶来后丧尸潮已经结束了。   他们也决定在这里寻找消息。   四个多月过去了,任务还没摸着边,他们比裴熙都要着急。   既然决定合作,大家都没藏着掖着,决定分头去收集信息。   玩家手里硬通货还是不少的。   这里是能抗住丧尸潮的大基地,想要打听到有用的信息除了有筹码外还得有点手段。   问普通人是问不到的,得问一些掌握信息的人,而这个裴熙不擅长。   不过陆轩很擅长,两天后他就带回来了有用的消息。   陆轩抹了一把汗,“在这里想要杀高级丧尸,只能等丧尸潮,但是在外面,我指的是别的国家,因为镁洲动用过核武器,那里的高级丧尸多。”   张芸发愁,“那么远,又不是以前,能坐飞机坐船,现在怎么过去?”   不隔着海洋,还能开车,隔着海洋的话那就只能望洋兴叹了。   陆轩道,“也有近的。”   大家都瞪着他,张芸道,“你能别大喘气吗?”   陆轩笑了,“脚盆国啊,他们那里高级丧尸也不少,他们那儿不是有不少核电站吗,丧尸爆发后泄露了,活人都没剩下多少了。”   “我们这里也有核电站,但政府当时还有掌控力,马上进行了安全措施,避免了最坏的事发生,脚盆那个地方,乱起来就各顾各了,泄露也是难免的。”   张芸道,“那里倒是不远,不过想要过去需要船,哪里去搞船?”   陆轩有些尴尬,“那个,其实这里的基地可以赞助我们一些武器设备和船只。”   路松惟看向他,“代价呢?”   不可能无偿给这些的。   陆轩无奈道,“消息不要钱,这些赞助需要我们预付二十颗高级丧尸晶核。”   人类也在拼命研究丧尸,高级晶核这里的人类也很需要。   张芸和路松惟看向裴熙,这里只有裴熙有高级丧尸晶核。   裴熙有一艘小船,如果风平浪静,有人会开船,也能去脚盆国。   于是裴熙道,“你们谁会开船?”   三人,“?”   裴熙道,“我有一艘小游艇。”   三人,“……!”   他们去基地外找了个没人的地方让裴熙放出来看看。   一艘有些变形的船出现在大家面前。   陆轩眼睛一亮,“海钓船,豪华版的,我玩过,不错,怎么变形了?”   裴熙道,“对抗副本里被海怪卷住过。”   陆轩道,“那倒是要好好检查一下了。”   陆轩在驾驶舱,按下几个按钮,不要他说,大家都听见看见了,驾驶台上一片红光和报警声。   陆轩倒是认真看了好一会儿,然后才关掉所有开关,“很遗憾,你的船得大修,一些小问题可以忽略,但我们想要开了它去脚盆,那不行。”   海怪看似只把船弄变形,其实里面不少管道线路和电子元件都损坏了。   那就没办法了。   路松惟对裴熙道,“那二十颗晶核不让你一个人出,一人五颗,行不行?”   算是提前预支。   裴熙也没拒绝,任务总要完成的,现在扣着晶核不放,她的任务也很难完成。   于是她拿出二十颗高级晶核交给路松惟,由他分配。   路松惟和陆轩去交涉。   五天后,基地派出了一辆车,把他们四个人送去港口。   司机是个老兵,一边开车一边道,“没有丧尸潮,路上还算安全。”   陆轩道,“丧尸潮是因为什么产生的?”   老兵摇头,“谁知道呢,丧尸的出现都不知道为什么,或许是看人类不顺眼。”   路上也不是一帆风顺,总有一些丧尸出现,都是路松惟等人解决的。   司机吹口哨,“你们也当过兵?这身手,一看就不是野路子。”   路松惟没回答,掏出烟和司机一起抽。   基地只给了一个司机和一辆车,保镖是没有的,如果他们还需要保镖,那也别去脚盆猎高级丧尸了。   路上开了十几个小时,他们赶到了码头,船已经准备好,还有给他们配备的防护服和武器等物。   给他们配的船是巡逻艇,有专人驾驶,给路松惟留一个卫星通讯器,等路松惟通知了,船就会来接他们。   四个人穿好防护服,备好背包,上了船。   大家都很沉默。   他们一路赶来都没休息,现在能短暂休息一下。   天快亮时,就到了脚盆海域,很快看到了码头。   码头凌乱不堪,没有任何活物。   四人快速下船,路松惟和船上的人低声交谈了一会儿,然后船离开了码头。   等船离开,裴熙把笨重的防护服脱了,她里面穿着地堡防护服,比这里的防护服轻便。   陆轩看到了,非常羡慕。   张芸也穿着一样的防护服,两个女人相视而笑。   四个人小心翼翼离开码头。   他们携带的盖革计数器开始疯狂鸣叫,最后只能关掉了。   这里的建筑破败的厉害,不少房子已经完全坍塌。   这里看起来根本没有被清理过。   很快他们就看到了丧尸,怎么说呢,这里的丧尸确实有些不一样,如果丧尸也区分健康和疾病,这里的丧尸就是生病的丧尸。   它们身上长着各种各样的瘤子,皮肤斑驳粘腻,个头倒是不大。   而且它们更疯狂,看到四个人之后立马扑了过来,不带一丝犹豫的。   裴熙握着新刀,连劈几刀,丧尸四分五裂。   其他三个人都看呆了。   陆轩没忍住,“你有内力吗?”   裴熙笑了,“是这个刀好。”   陆轩赶紧道,“这是什么刀,我在商城没看到,是特殊商城的商品吗?”   裴熙道,“不是特殊商城的商品,丧尸又来了,先杀丧尸!”   四个人立马专注杀丧尸。   这里的丧尸不怕死,前赴后继。   但他们四个也不是普通人,身体数据都很高,身手也好,这里的丧尸只是悍不畏死又不是不会死。   不过很可惜,这些都是初级丧尸。   但丧尸晶核他们也没放弃。   两天后,他们见到了高级丧尸,个子矮小,它在聚集丧尸。   陆轩道,“这里活人都看不见,聚集丧尸潮干什么?”   路松惟道,“我们不要轻举妄动,先看看。”   他们四个人需要四百颗高级丧尸晶核,现在只有一只高级丧尸,当然是不够的。   脚盆总人口也不少,但人口分布不均匀,这里不是大城市,所以那只高级丧尸聚了半天,也才聚到上千只丧尸。   眼看聚不到了,它带着尸潮前进。   四人组缀在后面。   然后他们看了一出丧尸打架。   这个高级丧尸指挥小弟给它抢地盘呢。   四人围观了一通。 第512章 求生二十八   陆轩轻声道, “为什么看起来都是老丧尸啊 ,没几个年轻的。”   张芸道,“这里的脚盆人口结构老龄化一样很严重, 这里又不是大都市,没几个年轻的,所以都是老丧尸。”   裴熙道, “那是不是年龄越小的越有可能是高级丧尸?”   张芸摇头, “那不知道, 我们一直在寻找高级丧尸, 没了解过丧尸的信息。”   路松惟忽然道,“它们抢地盘干什么?”   大家一愣, 谁知道丧尸为什么要这么做。   陆轩道,“对呀, 这里人死了不少, 地方这么大,没必要抢吧?”   丧尸爆发后人类起码死了一半, 无论哪个国家都不拥挤了。   路松惟道, “再看看。”   裴熙见过数百万的丧尸潮, 这几千人的小打小闹她根本没看在眼里。   等争斗结束,获胜方仰天长啸, 失败方跪地不动, 失败方的高级丧尸开始徒手掏低级丧尸的晶核,掏出来后交给获胜方的高级丧尸。   四个人都看呆了。   但获胜方丧尸没有对晶核做什么,而是拿着晶核离开了。   四个人默契地跟了上去。   没走多远,它到了一处破败的建筑前,陆轩低声道,“是一个小学。”   话音刚落, 从学校里蹿出来几十个小丧尸,其中一个一把夺走晶核,直接往嘴里塞。   其他几个小丧尸骚动起来,立马上去抢夺。   张芸呆了,“它们都是高级丧尸吗?”   裴熙道,“嗯,动手吗?”   虽然数量不多,但已经是他们遇到最多的一群高级丧尸了。   路松惟点点头,四个人冲了出去。   高级丧尸确实很厉害,但他们几个人也不是菜鸟,裴熙有‘神器’在手,路松惟三人配合默契。   没一会儿就把几十个高级小丧尸给解决了。   但更多小丧尸从学校冲出来,四个人越发高兴。   路松惟他们用枪,裴熙用刀。   这些小丧尸很好解决,问题是它们不停尖啸,招来了源源不断的普通丧尸。   这里的丧尸还特别恶心。   路松惟大声道,“速战速决,把这些小的灭了,就没有丧尸过来了!”   裴熙一甩刀花,用力劈出去,连分几只丧尸,她一刀又一刀,丧尸根本无法招架。   有些小丧尸害怕了,想要逃,张芸一枪一个留下它们。   丧尸攻击没有章法,四个人还有不少手段,路松惟还能从空间里拿出障碍物制造适合自己的战场。   陆轩和张芸都有自己的手段,四个人把这所小学里的小丧尸都清理完了。小丧尸死光,普通丧尸也不再聚集过来。   已经聚集的丧尸有的也在逃,只有不多几只很倔强,一心送死。   那当然只能满足它们了。   然后四个人开始取晶核,一共七十多颗,裴熙分到三十颗,因为她预付了租金,现在要补给她。   虽然分下来大家手里都不多,但已经看到了希望。   四个人找地方休息。   像之前一样,路松惟制定了守夜顺序,裴熙没意见。   伙食各顾各,其实大家吃得都不差,陆轩手里都是大餐,鲍鱼龙虾应有尽有。   张芸手里的都是经典中餐,小炒汤品一应俱全,红烧肉,糖醋排骨等等,居然还有汽锅鸡。   相比起来,路松惟的伙食就单调多了,自热米饭加一些罐头。   裴熙就啃自己的超大号饭团,外加一罐能量肉食罐头。   陆轩看了一眼,“你这罐头不便宜啊,不过吃了抗饿,是好东西。”   裴熙点点头,她一向话很少。   陆轩一眼一眼地看裴熙的罐头,他也抢到了几罐,都吃光了,体质增加了一点。   等他再想去买,已经没了。   裴熙难得有点眼色,“你想要吗?”   陆轩一愣,“那多不好意思,我用龙虾大餐和你换?”   裴熙惊讶极了,“我是问你想买吗?一百积分一罐!”   张芸扑哧笑了。   陆轩难得有些尴尬,“啊?哈哈哈,好啊,你能分多少?”   裴熙道,“你要多少?”   三个人,“……”   路松惟犹豫了一下,询问道,“那个能量罐头,是你在销售吗?”   裴熙点点头。   陆轩张大了眼睛,“你就是六号商铺的主人?”   裴熙又点点头。   路松惟道,“为什么我们联系你这么久,你都没回应?”   裴熙茫然,“谁联系我?我不知道啊。”   张芸笑了,“路队长,她多半没去看后台留言。”   裴熙,“什么后台,什么留言?”   好了,破案了,路松惟也只能苦笑。   陆轩现在兴奋了,“那可太好了,我居然见到了真的六号大佬!那个罐头,给我来一百个!”   裴熙道,“好,看在熟人份上,给你打八折吧,你们要吗?”   张芸也要,但要的少,五十个。   路松惟道,“你还有多少?”   裴熙道,“几万罐吧,怎么了?”   三个人,“……”   路松惟想了想,“你留下你需要的,剩下的都交易给我可以吗?等回去了交易,我现在没这么多积分。”   裴熙直接道,“好啊。”   路松惟一愣,“你不问我为什么吗?”   裴熙道,“我卖东西,你花钱买东西,没什么问题啊,我想你也不是用于倒卖吧?”   路松惟笑了,释然道,“那当然。”   裴熙把陆轩和张芸要的罐头拿出来给他们,两人都很高兴,拿出自己最好的伙食邀请裴熙一起吃,裴熙也没客气。   他们现在已经对找高级丧尸有了点眉目,倒也不要这么急切了。   陆轩问题最多,“那我们,不,他们那边的高级丧尸也会吞吃低级丧尸晶核吗?”   路松惟摇头,“不知道,不过丧尸行为有共通性,可能高级丧尸就是这么产生的,也未可知。”   陆轩继续道,“那为什么有丧尸潮?低级丧尸在高级丧尸面前完全没有反抗能力。”   直接压制,然后取晶核就行了。   裴熙突然道,“我有个猜测,不知道对不对,乡下人杀一头猪,得好几个帮忙,一般得花上最少半天,屠宰场里杀一头猪有多快?”   “我见过丧尸潮,人类是拿不到晶核的,死掉的丧尸被其他丧尸分食了,那一次的丧尸潮,死了几十万丧尸是有的,让高级丧尸自己来,得杀多久?而且那边的丧尸感觉没那么一根筋,一旦脱离控制就会逃。”   陆轩目瞪口呆,“我靠……”   路松惟想了想,“你的猜测很有道理,白天那几千个丧尸互相争斗,打了那么长时间,最后失败者被屠杀,目的也是为了晶核。”   两个高级丧尸压阵,还有低级丧尸虎视眈眈,就把失败方给屠杀殆尽了。   张芸道,“虽然说变成了丧尸和之前的人已经没了关系,但大体行为上还是有之前人类的影子,脚盆这里的丧尸接受失败后愿意面临死亡,这是什么武士思想作祟,那边的丧尸怕是不会愿意。”   “所以发动丧尸潮要比互殴来的效率高,这些丧尸不是什么都不懂的生物,已经有了一定的智慧。”   陆轩喃喃,“那这里的丧尸继续进化下去,会变成什么样子?”   路松惟道,“别想了,完成我们自己的任务最重要,我们也有自己的国家和家人要守护。”   几个人都不说话了。   接下来他们就在这里杀丧尸,不一定非得是高级丧尸,一些低级丧尸也杀。   来了脚盆两个多月了,一个活人都没遇到,这里的高级丧尸也不会躲避,它们很活跃。   这就便宜了四人组,任务虽然缓慢,数量一直在增加。   但他们被这里的丧尸恶心地够呛,身上长着各种各样的赘生物,皮肤没有一只是完好的。   切开脑袋取晶核四个人轮流来,这对心理承受能力实在是个挑战。   哪怕戴着手套,那种黏腻还是能感觉到的。   轮到裴熙,她就拿刀劈,一刀一个,劈开头颅,然后拿工具取出晶核,一点都不想碰那些黏糊拉丝的东西。   陆轩道,“为什么这里的高级丧尸这么活跃,那边就看不到。”   路松惟道,“因为这里已经都是丧尸的地盘,高级丧尸只用努力升级自己,不用担心被人类射杀,那边的丧尸猎人可不少,既然现在丧尸有了一定的智慧,当然也不想找死。”   高级丧尸对危险的感知也更强,它们知道人类也不那么好对付。   丧尸潮可以消灭人类,也能获得自己想要的晶核,一举两得。   四人组从夏天待到了秋天,在脚盆已经待了快四个月,大家的晶核都收集的差不多了,再收集一些就够了。   路松惟道,“我们得加把劲,天气变冷了,冷了丧尸不活跃,就不好找了。”   大家没说话,这里没有活人,只有数不清的恶心丧尸,要不是四个人都有坚强的意志,此时恐怕都受不了了。   在脚盆待了四个多月,大家都凑齐了任务需要的晶核,所有人都松了口气。   路松惟道,“我联系那边,他们会派船过来,这段时间我们再杀一些丧尸,这些晶核可以让我们在基地里安稳待到任务结束。”   其他人都同意,马上进入冬天了,哪怕他们都有储备,能减少自己的消耗还是好的。   知道能回去,大家的精神好了不少,杀丧尸都有了动力。   船到之后给路松惟发了信息,大家不约而同舒了口气。   那边虽然也不是他们的家乡,但此刻有个地方可以回,还是让他们有了点精神寄托。   裴熙对脚盆这个国家没有任何好感,这里的丧尸也更恶心。   她突然道,“我们是不是在给这里清理丧尸?”   路松惟笑了,“那边正在研究丧尸晶核,假以时日,就能有控制或是消灭丧尸的办法,到时候我们的土地上会没有丧尸存在,光靠我们几个,才干掉多少丧尸。”   那倒也是,裴熙气平了些。   四个人安全回到了基地,多余的高级丧尸晶核交给路松惟,让他拿去和基地做交易。   裴熙没有全给路松惟,她多留了几颗。   路松惟租了四套公寓房,都在一起,四个人随便选了房赶紧去洗漱休息。   在脚盆那几个月,大家都有自己的安全屋,但感觉上还是不一样的。   离任务完成还有四个多月,接下来就不用东奔西跑了。   天气已经变冷,据说冷了之后丧尸的活动也会减少,这是人类加大生产活动的好时机。   基地里忙活开了,人人都在忙碌,只有玩家没事干,路松惟他们很热心,还跑去帮忙。   裴熙没去,她在整理空间,本以为在这个副本里囤不到什么了,但在脚盆的时候他们都囤了不少。   看到需要的东西都囤了,码头上有不少船,他们四个每人手里最少一艘。   陆轩还教了大家怎么驾驶,就是把船开起来。   脚盆爆发丧尸危机后很快核泄漏,普通人连挣扎都来不及,也就没有消耗多少物资。   可惜了食物,大家都不敢拿,只能拿一些交通工具和武器。   这回裴熙拿了不少枪,因为路松惟摸到了一个自卫队基地,四个人花好几天把这里的丧尸清光,然后进入自选模式。   军用越野,柴油汽油等能源,还有武器。   裴熙兴奋极了,搞了好多种枪,子弹更是一箱箱搬。   路松惟与众不同,他除了物资外还要资料,各种各样的资料。   最后大家都囤的盆满钵满。   只有一点,这些东西都沾了辐射,但他们是头部玩家,游戏愿意给他们去掉辐射,只要一些积分就行。   四个人的空间当然搬不空一个军事基地,他们拿的都是顶级货。   军用直升飞机裴熙遗憾放手,不会开啊,他们四个都不会开,而且这玩意太占地方。   离开机库的时候四个人频频回头,都舍不得,但不会开,拿了也没用啊,这点空间还能装些别的有用的。   裴熙囤了一辆高档房车,玻璃还是防弹的。   囤货的时候也不好磨磨唧唧,最多做一下简单收纳,现在可以整理一下了。   裴熙还做了个枪械子弹柜,便于拿取。   有了不同种类的枪,她就可以继续磨练自己的枪斗术。   水资源现在不缺,但裴熙还是囤了不少水,空了的储水桶都装满。   基地里有个做千层肉饼的师傅,手艺很好,饼子外酥里嫩,肉汁鲜香。   裴熙出工钱,请师傅给她专门做肉饼,她提供所有材料。   等尝过大师傅的千层肉饼,陆轩也续订了。   裴熙很喜欢喝豆浆,之前也没机会囤,现在反正闲着,倒是可以自己做。   这些食物的能量对现在的她来讲很少,但食物代表的不只是吃饱,还是一种满足和幸福。   进入冬季后丧尸确实减少了活动,人类更忙了,搜索物资,加固围墙,大棚种植等等。   还有清剿队,专门消灭小股丧尸群,玩家们偶尔也会参与。   基地里的人没有陷入绝望,每个人都饱含着希望,总有一天,人类会重新站起来。   副本就在这种情况下结束,这回路松惟加到了裴熙的好友,他还需要裴熙的能量罐头。 第513章 求生二十九   现在裴熙的身体数值已经拉到顶点, 她很好奇奖励。   裴熙点开奖励,二十立方空间的固定奖励,五千能量币, 基因强化剂×1。   裴熙取出基因强化剂,好奇地打量着。   这是一瓶红色的液体,隔着玻璃看它, 像是一条红宝石。   裴熙问游戏, “这和强化药剂作用是什么?”   游戏道, “就是强化身体用的, 其中一个功能就是受伤后愈合的更快,提升皮肤韧性, 不容易受伤。”   好东西,裴熙道, “怎么用?”   游戏, “你直接喝就可以了。”   裴熙一口闷,咂咂嘴, 没什么感觉。   这时候路松惟疯狂呼叫她, 要能量罐头, 裴熙很大方地交易了两万罐过去。   积分也换成了能量币。   她的能量币现在有两万五千多。   这时候游戏给出了下一个副本的信息。   副本:矿坑,请在一个月内获得五彩矿石一百颗, 矿坑内有缺氧, 怪物,塌方,积水等危机。   裴熙,“……”   就不能正常点吗?   矿坑和地堡有异曲同工之妙,裴熙真的有点害怕被关在地下了。   游戏只说了缺氧之类的危机,唯独没提醒玩家们, 矿坑里最大的危机是幽闭的环境!   心理承受能力低的,进入这种地方总感觉自己被活埋了。   裴熙寻找自己的库存,看看有没有在这种环境下有帮助的物品。   看了一圈,除了防护服,好像没什么有帮助的。   她把目光转向能量币商城。   很好,有小型制氧装置,可以用水当原材料,配套的压缩氧气罐,一罐可用十二个小时。   可以先制作一些氧气放着备用。   这个装置要一千能量币,氧气罐五十一个。   裴熙习惯囤够物资,差点就买下一百个氧气罐,还好没冲动。   就算在矿坑里一直需要氧气,她也只用六十个氧气罐,她还有制氧机,用完了可以制氧,更不必囤那么多氧气罐了。   衡量了一下,裴熙买了二十个氧气罐,一个制氧机。   矿坑里还要照明,这个她倒是有不少,她有头灯,有电筒,有露营灯等各种灯具。   但是她没有挖矿的工具。   好在能量币商城里也有采矿工具,两千一套。   裴熙买了两套。   然后她去看商城里的其他货物。   裴熙的目光在个人护盾上挪不开眼睛了,个人护盾,可以进行全方位防护,可以抵挡多大的攻击,充能使用,可用能量币充能。   价格,一万二能量币。   买完护盾,裴熙只有几千能量币了,这些就不敢花了,要给护盾充能呢。   买完东西,裴熙心满意足。   虽然护盾说明了可以抵抗多大程度的攻击,但这个解释裴熙看不懂。   买了护盾她就自己研究,新刀的攻击可以抵御五下,枪支攻击可以抵抗十到三十分钟,这是在不间断被攻击的情况下。   裴熙很满意。   做完这一切,裴熙想进入副本了,上个副本最后几个月里她休息的不错,现在也不用浪费时间了。   她连看论坛的兴趣都没有。   而现在论坛里可热闹了。   游戏改版后出现了很多不同副本,但高级副本只有一个,那就是丧尸2副本。   想进这个副本的玩家不少,但敢进去开荒的不多。   裴熙四人组就是开荒队,但裴熙没有这个自觉,她完成副本就算了,没想过分享经验什么的。   路松惟却很有责任心,把丧尸2副本解释的很详细,包括丧尸晶核怎么取,高级丧尸怎么找,说的很详细。   但很多玩家只会啊啊啊,说太难了,这怎么过得了。   有能力的玩家们都记下了,开始进入丧尸2副本。   而裴熙出现在一个昏暗的矿井里,她马上打开头灯,眼前出现了一条幽深的矿道。   这条矿道没有什么支撑,地上还有一层薄薄的积水。   裴熙还在观察矿井,头上扑梭梭掉了一团泥巴下来,然后大团大团的石块也掉了下来。   裴熙吓了一跳,这是开门杀吗?   她夺路狂奔前感受了一下气流,然后向着风吹来的方向狂奔。   背后一大块一大块的石头往下砸,这条矿井彻底坍塌了。   裴熙跑的头也不回。   但坍塌的速度太快,她的两条腿跟不上了。   说时迟,那时快,裴熙扔出了圆球,她飞扑进去,“跑!”   圆球不愧是高科技产品,很给力,呼地一下就飞了出去,把坍塌抛在身后。   裴熙大口喘气,她跑的时间是不多,但绝对用上了所有力气。   圆球一个劲往前飞,飞过一处几条矿道的交叉处,裴熙赶紧喊,“停停停停!”   全球稳稳停下,裴熙让它后退,前往交叉口。   她从球上下来。   她出生地的矿道已经坍完了,扑出来一大股尘土,裴熙哪怕戴着口罩也屏住了呼吸。   等尘土散去,裴熙来到交叉处,开始打量这些矿道。   说实话,她看不出差别来,也不知道五彩矿是什么样子的。   让裴熙杀怪她不憷,但是这采矿就为难她了。   她随便找了个通道,拿出荧光笔做了个记号,然后踏入矿道。   这条矿道没有积水,地上还有一条生锈的轨道。   裴熙在矿道里禹禹独行,走了很久,毛都没看到一根,反而觉得有点透不过气。   她拿出氧气瓶吸氧,看看时间,才过去了六个小时,裴熙心情沉重。   什么叫度日如年,她现在彻底理解了。   当初在地堡外的地铁通道里,裴熙都没这种感觉,因为那时候她知道地堡在哪儿,也能打怪调剂,还能听见人声。   而现在她好像被全世界遗忘了,一个人孤独地在这些黑漆漆的矿道里摸索。   吸了一会儿氧气,裴熙继续前进,然后她又来到了一个矿道交叉口。   裴熙叹了口气,找了个地方拿出房车,她得休息一下,吃点东西喝点水上个卫生间。   这里的环境太压抑了。   解决完生理需求,裴熙把房车收起来,继续查看这些通道。   看起来和刚才那个岔口没什么两样。   现在她宁愿这里冒出来几只怪物,这样也能让她不这么压抑。   一边胡思乱想,一边继续挑了矿道前进,裴熙觉得自己都快麻木了。   她也遇到了开采处,但她拿着工具一顿凿,除了敲下来一些石头外,什么收获都没有。   看看时间,已经是晚上八点了,在矿道里没有时间概念。   裴熙找了个地方,放出房车,再用石头把房车围住,上车休息。   进入游戏一天还不到,她已经觉得疲惫,准确说的话是心累。   她很想钻出矿道到地面上去,但她没有看到上去的矿口,这里的矿道就像迷宫一样。   裴熙没遇见过这么难搞的副本,她叹口气,上床休息,明天还得继续摸索呢。   第二天六点,裴熙醒来,她懒洋洋地洗漱吃早饭。   收拾完,她把石头和房车都收起来,看着昏暗的矿道,顿时觉得生无可恋。   就在她心情低落的时候,背后有东西悄悄接近她,那玩意无声无息滑到裴熙背后,张开了七鳃鳗一般的口器,电射向裴熙的后背。   裴熙受心情影响,没去观察四周,然后被偷袭了个正着,不过她的护盾把她防护的很好。   裴熙回身时同时劈出了一刀,把那个怪物一刀两断。   怪物没死透,在地上扭曲。   裴熙低头观察,这是一种像蚯蚓一样的长条状蠕虫,约有一米多长,胳膊一般粗,没看到眼睛,只有一张满是一圈圈锋利尖牙的大嘴。   裴熙头皮发麻,浑身起鸡皮疙瘩。   看来还是她大意了,因为环境压抑就丧失了警惕性,还好护盾给力。   裴熙把怪物脑袋剁掉,彻底结果了它,然后去找它的来时路。   这个怪物是从一条黑乎乎的矿井中出来的,地上有它爬行时留下的痕迹。   裴熙有一瞬间的犹豫,想过去看一看,又担心那里怪物多。   思量再三,反正她也没找到任何五彩矿的线索,那就去看看怪物巢穴吧。   她检查了一下自己的装备,鼓舞士气又吸了一会儿氧气,然后扎进了怪物过来的通道里。   这个通道很窄小,裴熙高度警惕着,头灯发射出稳定的光。   这个矿道曲里拐弯,越走越压抑。   就在裴熙怀疑自己的决定,准备退出时,她听到了前面有声音。   裴熙精神一振,拿好武器,小心前进。   等她前进了一段路,声音听不到了,裴熙更加警惕。   前面又是一个拐弯,裴熙刚刚探出头,一颗子弹袭来,她一缩头,也是一枪过去。   等互相打完招呼,两边都沉默了。   怪物肯定不会开枪,开枪的只有玩家,那现在怎么能肯定对面的玩家是友善的?   虽然玩家之间任务不冲突,但任务和自私贪婪是两回事,杀人越货古今都没绝迹。   裴熙在考虑该怎么办,是继续前进,还是后退,这时候对面那人开口了,声音有些嘶哑,“是玩家吗?”   能听懂的语言,声音还有些耳熟,裴熙道,“是,你是谁?”   对面那个声音迟疑了一下,“……裴熙?我是张芸啊!”   裴熙一愣,没有马上跳出去,她还记得那个蓝肤人是可以迷惑人类的。   她拿出一面镜子,伸出去观察。   张芸苦笑道,“真是我,我受伤了。”   裴熙这才探出头,观察了一下,谨慎过去。   张芸坐在一张躺椅上,她脸色惨白,捂着腹部,手边放着武器。   裴熙确定周围没有威胁,这才道,“你怎么了?”   张芸道,“被那些该死的蛇怪偷袭了,这玩意小的可以从裤腿和衣领里钻进去,咬住了就不松口。”   裴熙汗毛直竖,“这么变态?”   张芸,“……呵呵,确实变态!”   裴熙道,“那你有药吗?”   张芸点点头,“能吃的都吃了,不知道有没有用,我还得防着它们过来,这里空间小,我不能把房车拿出来,我手里也没小帐篷。”   她已经站不起来了,只能拿出一张椅子坐着戒备,现在看到裴熙,顿时松了口气。   她已经发烧了,熬到现在全靠毅力,见到熟人,一口气松懈,脑袋一歪,晕了过去。   裴熙吓了一跳,以为她挂了,上前一碰额头,滚烫。   想了一下,裴熙拿出圆球,把张芸弄进球里,先去开阔一些的交叉口,张芸需要休息。   来到矿道交叉口,裴熙拿出房车,把张芸安置在车上,翻找了一下自己的药物库存,找出葡萄糖和抗菌消炎药剂。   有没有也不知道,先给她挂上,在张芸手背上戳了好几个洞才顺利挂上水。   张芸发了三天烧,裴熙都给她用上尿不湿了。   不过她终于挺了过来,醒来后张芸瞪着房车车顶好一会儿才搞明白自己在哪儿,她也看到了睡在另一边床上的裴熙。   张芸看了下时间,她感动极了,要不是裴熙,这个副本她就栽了。   裴熙睡觉没那么死,一听到动静就醒了,看到张芸睁着眼,上去摸她额头,“终于退烧了,你怎么样?”   张芸张张嘴,好一会儿才道,“谢谢你。”   裴熙笑了笑,“不客气,以身相许就行了。”   张芸,“……啊,你好这一口?”   裴熙忍不住笑出声,张芸反应过来,“呵呵……好,我记住了。”   裴熙照顾张芸一来是因为张芸是熟人,上个副本合作过,彼此有信任基础,二来张芸也是女的,没什么好避忌,如果换了路松惟和陆轩,裴熙可没这么好的耐心。   还有,有张芸在,裴熙不会被矿道里压抑的环境给影响,人毕竟是群居动物,需要感受人气。   现在张芸好了,两个人也能加快进度。   张芸从床上起来,看到自己两个手背上青青紫紫,裴熙道,“给你挂水扎的,我不是护士,扎歪了几次。”   张芸笑了,“没事,要不是你,我早死了,我去一下卫生间。”   等她从卫生间出来,掏出很多饭菜,“一起吃!”   裴熙也没和她客气,两个人现在要商量怎么找到那个五彩矿。   张芸这三天一直‘吃’葡萄糖,现在醒过来,饿的前胸贴后背,能量罐头都吞了两罐。   吃晚饭,两个女人开始商量怎么办。 第514章 求生三十   裴熙是毫无头绪, “我经过的矿道都做了标记,但没找到五彩矿,有的矿道里空气稀薄, 有的矿道里有积水,有的有怪物,就是没看到矿石。”   张芸道, “别急, 等下我画个图, 尽量把这里的通道给绘制出来, 然后一条条排查,肯定能找到矿石的。排查的时候一人警戒, 一人观察矿洞里是否有矿石。”   裴熙点点头,这回她是吃了没文化的亏, 她不会绘制矿洞地图, 好几次发现自己又回到了已经来过的矿道里。   有了搭档,两人有商有量, 就不用没头苍蝇一样在矿道里乱钻了。   裴熙觉得每个矿道都差不多, 但在张芸画的图上她们已经摸排了不少矿道。   两人合作默契, 遇到怪物也不用担心,能联手清怪, 张芸对矿道比裴熙熟悉, 还能提前预警塌方。   裴熙氧气预备的足够,有些矿道氧气稀薄,她们也不用担心。   这么过了半个月,五彩矿一点线索都没找到,裴熙都有些焦躁了。   张芸道,“就算到了最后一刻, 我们也不要放弃,你想想,你过了多少副本,我们还有半个月时间呢。”   裴熙点点头,“我知道,就是有些心浮气躁。”   半个月不见天日,人确实会焦躁的。   张芸笑了,掏出一把烧烤,“那吃烧烤吧,没什么事是烧烤不能解决的。”   裴熙笑着接过,拿出几瓶啤酒,两人在昏暗的矿道里撸串。   撸到一半,两人不约而同一起动手,张芸把串钎子扔出去,裴熙挥刀往后劈,几声吱吱叽叽传来,被香味吸引,想要靠近的矿道小怪物跑光了。   裴熙叹气道,“这个副本血亏,什么都没有!”   怪物的皮肉都不能用,能源也都是库存货,偶尔遇到一些蘑菇苔藓,两个人也不敢采摘。   又是一无所获的一天,但怪物倒是杀了好几拨,张芸找地方安营扎寨。   裴熙气闷,在矿道口来回散步消气,然后她看到角落里有一簇色彩鲜艳的蘑菇。   于是她脑子也没过,一脚跺上去,把蘑菇给碾碎了,很快裴熙闻到了一股雨后木头发霉的味道,她也没在意。   这时候她感觉跺蘑菇的时候有些硌脚,于是蹲下来用擀面杖扒拉了一下蘑菇尸体,然后裴熙看到下面有一颗五彩石头。   裴熙大喜,马上掏出矿镐,把石头一点点敲出来,石头入手,游戏发出了悦耳的提示音,“恭喜玩家获得一颗五彩矿石。”   裴熙喜笑颜开,捧着矿石站起来,回头喊张芸,“张芸,我找到五彩矿石了!”   张芸跑过来,看到裴熙捧着一把烂泥笑容满面,她,“……”   裴熙抬头看张芸,猛地往后一跳,“我靠,张芸你变异了,你怎么长角了!”   张芸下意识摸了摸脑袋,什么都没有啊。   裴熙眼睛越瞪越大,“你还长尾巴了!”   张芸,“……你怎么了裴熙?”   裴熙警惕地瞪着张芸,“你还是张芸吗?”   张芸伸手,“你冷静点裴熙,你可能着了道,你遇到什么了?”   裴熙捧着烂泥不松手,“我怎么可能着道,我还救了你呢,你把尾巴收起来,别对着我!”   张芸安抚道,“……好,我把尾巴收起来,你的烂泥,不是,你的矿石,哪里得到的?”   裴熙得意了,“那边有一簇蘑菇,我把蘑菇踢掉,矿石就出现了!”   张芸微微低头,看到了被裴熙跺烂的蘑菇,她,“……”   明白了,裴熙中了毒,这个矿道里的蘑菇不用吃,只要被破坏就会散发毒素。   张芸赶紧掏出防毒面具戴上,还要哄裴熙也戴上。   裴熙安全意识还是有的,不反对戴防毒面具,但不肯把矿石放下,非得捧在手里。   张芸好容易才把她哄到营地里,劝她多喝水,自己翻找空间,想找一些解毒剂给裴熙吃。   但裴熙很警惕,一个劲瞪着张芸,只喝没开封的水,其他不喝,吃也只吃没开封的罐头,不碰张芸拿出来热乎乎的食物。   她捧着那捧烂泥不撒手,张芸哭笑不得。   两个小时后,裴熙清醒,看着手里的烂泥,“这什么东西?”   张芸松了口气,笑了,“你找到的五彩矿,可宝贝了。”   裴熙,“……”   听了张芸的形容,裴熙打死不信,“你在污蔑我!”   张芸笑了,“我可是录下来了,你要不要看?”   裴熙,“……你给我删掉,要不然我们不共戴天!”   张芸哈哈大笑。   不过这件事也给她们提了醒,这矿道里哪怕是一颗蘑菇,也不能小看。   裴熙道,“我这里的氧气罐都是满的,既然这里防不胜防,我们还是呼吸氧气吧,这样如果氧气稀薄,我们也不受影响。”   反正要戴防毒面具,还不如直接呼吸纯氧。   张芸没意见。   两人继续摸索矿道,意外每天都会发生,但她们也习惯了,应付的游刃有余。   只是五彩矿依旧毫无踪迹。   她们已经在矿道里像老鼠一样钻了二十多天了。   现在她们进入的矿道空气都很稀薄,需要全天吸氧,裴熙的制氧机很给力,氧气罐一直是满的。   任务没有进展,裴熙情绪越发不好,张芸倒是稳得住,一直安抚裴熙。   这天她们摸到了一个大矿井,看起来很深,还有下去的台阶。   张芸扔了一枚照明弹下去,观察了一下道,“大概五十多米深,要下去吗?”   裴熙道,“下吧,万一下面有五彩矿呢。”   两人一前一后下矿井。   下到底的时候才发现这里还有一个大水坑。   裴熙对张芸道,“要潜下去看看吗?”   张芸蹲下来观察了一下,“可以试一试,我有深潜设备,我先下去。”   裴熙道,“给你绑根绳子,这样我也能帮个忙。”   张芸点头,“可以!”   活动了一下,张芸穿好潜水设备,裴熙给她固定绳索,然后看着她跳下去,绳子飞快入水,下去了五六十米,绳子开始一点点入水,看来张芸已经到底了。   裴熙警戒四周,等待着。   张芸只在下面待了半个小时就上来了,然后拿出一块色彩斑斓的矿石,“找到了,五彩矿,就在下面!”   裴熙松了口气,喜悦道,“太好了,你先上来休息一下。”   张芸摇头,“我还有精力,我先下去捞一点,等下换你。”   任务需要亲自开采,张芸挖了给裴熙都不算的。   张芸在水下挖了两个小时,然后上来换裴熙下去。   裴熙没潜过水,张芸教了她一会儿,好在这个水坑不复杂,只要往下沉就行。   裴熙体力好,她在水下待了三个多小时。   她和张芸不是潜水休闲,她们要在五六十米深的水底挖矿,体力消耗巨大。   张芸两个小时也就挖了十来颗,裴熙多一点,一次挖了二十多颗。   看看时间,也到了要休息的时候,既然找到了五彩矿,她们也不急了。   矿井下面的环境太潮湿,不适合休息,两人还是爬到了矿井上面,找地方放出房车休息。   两人都消耗了大量精力和体力,吃过晚饭后略微擦洗,用石头把房车围住,然后倒在床上睡觉。   然后两人开始了轮流下水挖矿模式,张芸有多余的潜水设备,但她们还是错开下水。   水下的五彩矿不少,足够任务数量,留一个人警戒也是必要的。   在张芸下水时裴熙就遇到了矿坑怪物,它们来这里喝水,看到裴熙后发动攻击。   如果张芸从水底出来,怪物们守在岸边,她筋疲力尽之下是干不过这些怪物的。   两人勤勤恳恳挖了一天半矿,就把各自的任务都完成了,但她们还是决定继续挖。   任务要一百颗五彩矿,但多余的矿石游戏也要,支付的还是能量币。   上一次丧尸副本,裴熙多余的晶核就是卖给游戏的。   看着每天的收入,两人非常满意,累也不顾了,每天结束工作倒头就睡,第二天继续。   至于打怪反倒是调剂用了,反正她们两个也不缺武器,怪物少上冷兵器,怪物多就上子弹。   有一次裴熙打怪打嗨了,张芸浮出水面的时候开玩笑道,“你是不是想谋杀我?我在水下好好挖着矿呢,子弹嗖嗖嗖下来,差点打到我的氧气瓶!”   裴熙没忍住笑了,“你胡说什么,子弹入水才多深,顶多一两米吧,你都在五十多米深的水下了。”   张芸笑道,“那子弹也会往下沉啊,然后就敲到我氧气瓶上了。”   两人嘻嘻哈哈,再也没了之前的暴躁。   这个副本里,裴熙意识到了搭档的重要性,如果没有张芸,她不一定能完成任务。   在这个副本里,那些坍塌,怪物,毒蘑菇之类听起来好像轻飘飘的,只有亲身经历了才知道有多危险。   加上环境压抑,一个人真的会崩溃。   等到副本快结束,张芸和裴熙约定了下一个副本同时进去,这样有可能还会遇见。   找到一个合拍的搭档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她们两个都不是斤斤计较的性子,裴熙还救过张芸,合作起来没芥蒂。   副本快结束时两人手里都有了不少矿石,裴熙比张芸多,因为她下水的时间长。   副本结束,裴熙回到自己的中转房,虽然这里也没阳光,但房间的感觉和矿道还是截然两样的。   矿坑副本把人的孤独压抑全逼了出来,在加上还有怪物、缺氧这些加成,没有充足物资的人进去的话只能等死。   裴熙照例先洗澡,然后看奖励,依旧是二十立方空间,五千能量币,基因强化剂×1。   多余的五彩矿买了六千出头一点的能量币,现在裴熙手里有一万三千多能量币,之前她还有点能量币结余。   喝掉基因强化药剂,她打了个哈欠,要做的事很多,用光的水桶水箱要放水进去,蓄电池要充能。   但这些都不用急,她要先休息。   矿坑副本,她和张芸都不敢可劲休息,毕竟危机时刻存在。   回到中转房间,张芸比裴熙忙多了,她还要把矿坑副本的攻略整理好发上去,然后才能休息。   论坛里又热闹起来,“我靠,丧尸2副本我就没希望过了,矿坑副本我是根本不用想了!”   “介绍的很详细,应该不难过吧?”   “看人挑担不吃力,我来总结一下,矿坑副本你需要足够的氧气,一旦缺氧就得马上用氧气,你的体力要好,百米速度得超过国家得奖的运动员,要不然遇到塌方你跑不赢,至于怪物,呵呵,身手好一些,武器多一些也能对付。最重要的是,那个任务所需的矿石在五十多米深的水下,潜水设备有吗?会用吗?”   “友情提醒,水下作业和陆上是不一样的,属于特种作业,现实里要持证上岗。五十米深,水压约有五十万帕。”   “从五十米深的水下出来,现实里要先进入减压舱减压,否则会得减压病。”   “至于日常要吃的食水,在这个副本里都不提了,默认你已经准备充足,包括休息时的安全庇护所,你不可能一个月不睡觉的。”   “我擦,这么一看,这个副本和我是绝缘的,我进去就是找死啊!”   “这种副本就不是让普通人过的,看看就好了。”   ……   论坛上讨论的很热烈,专业人才也不少,把张芸的攻略分析的明明白白。   对照专业分析员给出的条件,如果达不到,就别去矿坑副本找死了。   裴熙睡了十几个小时,然后才起床,吃了饭,她开始装水,给蓄电池充能,顺便打开能量币商城。   这时候游戏把下个副本信息弹了出来,副本:伪装,在蓝泽尔城生活一年,伪装身份不得泄露。   裴熙愣了一下。   这个副本有些古怪。   她有万能身份证,为什么需要伪装?   那个什么蓝泽尔城,听都没听说过。   裴熙还在思考,张芸联系她了,“伪装副本你不要急着进去,先等一等,我们这里有分析员,等分析出了大致情况,我再告诉你。”   裴熙道,“好,我知道了。”   她也不敢冒冒失失往这种莫名其妙的副本里闯,看完副本提示,裴熙继续看能量币商城。 第515章 求生三十一   这回商城里出现了一样很奇怪的商品, 叫基因伪装药剂,取你想要伪装对象的基因混合了药剂,然后自己使用药剂, 就能伪装成对方。   哪怕进行基因检查都不会出现破绽。   这种药剂需要三个月用一次,一支一千能量币。   裴熙了然,没办法了, 这是一定要买的。   按时间算, 四支就够了, 但裴熙不想掐着刚好提心吊胆, 于是多买了一支。   其他商品也没什么必须的,裴熙关掉商城页面, 她对这个副本也有一点模糊的想法,就等张芸给的信息来了比对一下。   张芸的信息来得也不慢, 她道, “我们分析下来,伪装副本应该是对抗赛里蓝方所在的城市, 我们面对的就是那些蓝肤人!”   裴熙道, “我也是这样想的, 我的商城里有伪装药剂。”   张芸道,“是的, 买不起伪装药剂的人也无法进入这个副本, 你准备什么时候进去?”   裴熙道,“明天吧,我还在放水,给蓄电池充电呢。”   张芸道,“好,我也明天进去, 我和你同一时间进去吧,商量一下进入副本后留哪些能互相辨认的信息。”   裴熙同意,两人商量了几套互相辨认的方法,然后各自做准备。   裴熙好好休息了一晚上,第二天起床洗漱完吃完饭,张芸先联系她,两人说了几句话,然后一起点击进入副本。   裴熙在副本里睁开眼,她警觉地打量了一下身处的环境,好像是个卫生间?   这是一个异域风格很浓的卫生间,裴熙不怎么会形容,就是色彩很浓丽,卫生间这么花里胡哨她是第一次见到。   但这种花哨并不难看,反而有种神秘感。   这是个公共卫生间,裴熙不敢多打量,拉开一个隔间门闪身躲进去。   她可不敢往外闯,现在还没进行伪装呢。   刚躲进隔间,就有人进来了,是个打扫卫生的,裴熙想动手替代她,想了想还是忍住了,保洁的活她也干过,累就不说了,社会地位也低,有些人还会低估,“年纪轻轻的,做什么不好做保洁。”   再等等看。   过了一会儿又进来了三个人,在叽叽喳喳说话。   这种语言裴熙第一次听到过,但有游戏介入,她完全能听懂。   先是有人在呵斥保洁,“没看到我们进来了吗,快出去,真是碍眼!”   保洁一句话都没敢说,很快离开了,裴熙撇嘴,好在没伪装成保洁。   接着她们开始聊天,“你们的实习开始了吗?”   “我要到下个月才开始,奎克里嬷嬷是我的实习导师。”   “莎莉,你在神殿已经工作了两个月,感觉怎么样?”   “就那样吧,我只是底层圣女,只用干活,如果被高级圣女看中,就可以碰捧圣水盆,那样就轻松了。”   “哦,你们都比我好运,我下个星期要去穆克区布道。”   “天呐,穆克区?哪里都是贱民吧?”   “现在不能称呼贱民了,都是神的子民。”   ……   裴熙听得很认真,但她好像听不懂,这他妈在说什么?   接受过九年义务教育的人基本都是无神论者,裴熙也不信任何神。   龙国百姓拜神都是按需求来的,裴熙只给财神上过香。   她对宗教也没什么了解,这就导致她现在一头雾水。   那三个人走了,她还在迷茫中。   这时候又进来了人,听脚步声只有一个,她在洗手。   裴熙悄悄打开隔间门,看到一个侧面,果然是蓝肤人,这个蓝肤人穿着合体漂亮的衣服,低着头认真洗手。   裴熙把帽子往下压了压,口袋里攥着小型电击棍,然后走出隔间,她来到这个蓝肤人身边,对方丝毫没在意她。   裴熙闪电般出手,一手捂住她的嘴,一手往她脖子上按电击棍,同时把她往隔间里拖。   这个蓝肤人一点都没反抗,抽搐着倒下。   裴熙全程在意,没有发出任何大的声音。   她关上隔间门,迅速拿出一支伪装药剂,一头扎入蓝肤人的脖子,等到药剂显示取样完毕,她把另一头扎入自己脖子。   裴熙只感觉到全身酥麻,大概过了三五分钟,她看到自己的手部皮肤变成了蓝色。   然后她冷静地扭断这个蓝肤人的脖子,把她的衣服脱下来,然后收好尸体,换上她的衣服。   接着裴熙从隔间走出来,她来到镜子前,看到了自己此刻的模样。   很陌生,也很奇怪。   定了定神,裴熙离开了卫生间。   走出卫生间,裴熙愣了一下,外面是个餐厅,完了,这个蓝肤人在哪张桌子吃饭?   这时候一个像是服务员的蓝肤人靠近,面带微笑,“夏尔小姐,您怎么了?”   裴熙摸了一下额头,故作柔弱道,“没什么,好像有些不舒服,你能给我倒一杯水吗?”   服务员一脸关切,“好的,您先去坐着吧,需要我扶您吗?”   裴熙求之不得,“那就麻烦你了。”   服务员体贴地把裴熙扶到了餐桌边,这里居然还有一个蓝肤男人!   男人看到被服务员扶过来的裴熙,一脸紧张,“夏尔,你怎么了?”   裴熙继续保持柔弱,“没什么,就是有点头晕,休息一下就好了。”   裴熙坐下,男人一脸怜惜,“听说你在神学院里每天都要熬夜做功课,真是太虔诚了!”   裴熙,“……呵呵,应该的。”救命啊,这到底是个什么社会,为什么三句不离神!   这时候服务员拿来了一杯水,裴熙赶紧喝水,这样就不用说话了。   说多错多,她担心眼前这个男人看出破绽来。   好在男人并未觉得裴熙和之前的蓝肤人有什么不同,他们也是第一次见面。   既然裴熙表现的不舒服,男人就礼貌地提出送裴熙回家,裴熙真心实意感谢了这里的神。   但是出来后男人道,“我记得你住在迦越居住区是吗?”   裴熙微微一僵,她知道个屁啊,只能硬着头皮点头,“嗯。”   男人叫了车,这里的车有点像裴熙上辈子看电影里的古董车的外形。   男人体贴地打开车门,扶着裴熙进去,自己转到另一边上车。   裴熙紧紧抓着原主的小包,眼睛半闭,微微皱眉,希望男人识趣一些,不要和她讲话。   裴熙偷偷打量街景,这里的太阳刚刚下山,余晖还在。   如果忽略满大街蓝色皮肤的人,裴熙会觉得自己出国了,在一个充满异域风情的国度。   裴熙也不懂什么建筑风格,只觉得这里的房子挺好看的,有尖顶有圆顶,建筑上有不少浮雕和彩绘,色彩鲜艳,还有不少街头雕塑,看起来活灵活现。   在夕阳余晖的映照下,建筑和雕塑闪闪发光,美不胜收。   裴熙产生了疑惑,蓝肤人这里看着也不错啊,为什么要和人类打仗争夺地盘?   这时候原主住的地方到了,男人道,“我送你回家吧?”   裴熙赶紧拒绝,她都不知道自己住哪里,等下穿帮就好看了。   男人也没强求,叮嘱了几句,看着裴熙进了大门才离开。   裴熙见他离开了,略微打量了一下这个居住区。   建筑风格和一路看到的差不多,透着端庄典雅,绿化很好,景观湖边还有椅子和凳子。   裴熙不知道原主住在什么地方,于是去景观湖边坐下,打开手里的包。   包里有一些女孩子用的化妆品纸巾,有一个薄薄的长方形金属板,裴熙拿出来一看,居然是手机,看起来科技含量不低。   还有一个笔记本和一支笔,还有一串裴熙没见过的钥匙,钥匙上居然还贴心地贴了标签。   裴熙仔细看了看,有家,有办公室,有仓库,有车。   很好,但家在哪儿?   除了这些外还有个装钱的皮夹子,里面有一叠大大小小的纸币,还有几个钢镚,也有卡。   还有一本经书,叫摩叶经,书页已经有些毛了,看样子是经常翻阅的。   裴熙翻看笔记本,上面是原主要做的事的备注,折角的地方写道,某年月日和缇维先生见面。   裴熙若有所思,看了下手机上的日期,就是今天,那个男人叫缇维。   不过这对裴熙想找到原主的家没什么帮助。   笔记本上没有住址的详细信息。   裴熙只能打开手机,好在手机不是密码锁,直接就能开机。   但手机界面很干净,没有多少APP,更没有家庭详细地址,裴熙傻眼了。   这时候一个人经过这里,看到裴熙,就招呼道,“夏尔小姐。”   裴熙转头,“……你好。”完蛋,不知道怎么称呼。   那人笑道,“夏尔小姐在看鱼吗,这里有你的快递。”   裴熙眼睛亮了,“好的,给我吧,我自己拿回家。”   她从男人手里拿到了一个快递盒,盒子上清清楚楚写了地址。   裴熙浑身都放松了,迈着轻快的脚步离开。   有了详细地址,裴熙终于能找到原主的屋子了。   原主住着一个小小的公寓,装修整洁,屋子里干干净净,客厅里挂着神像,放着供桌,还有一块雪白的地毯,地毯上有长期跪拜的痕迹。   裴熙打量了一眼,去看其他房间,一个小小的卧室,墙上也挂着神像,卫生间和厨房都不大,但收拾的干净利落。   卧室里有个书桌,摆放着一些书和笔。   裴熙打开抽屉,抽屉里有奖状,奖章之类的东西,都摆放的整整齐齐。   还有很多笔记本,裴熙打开一看,太好了,居然是日记!   日记里重复最多的是赞美摩叶,感谢摩叶,摩叶是我们的救赎这种充满了狂热的语气词。   裴熙看得很认真。   从日记本里,裴熙大致了解了这里的社会结构。   蓝肤人是一个神权社会,居民区分等级,一共有九级,类似阿三国的种姓制,这里是上中下三等,每等三级。   所有居民都是在神学院接受教育,原主夏尔是上等第二级,在这个社会里也是特权阶级了。   她非常虔诚,刚从高等神学院毕业,现在在给导师当助教。   夏尔每天花在祷告上的时间很多,早上要祷告,回到家要祷告,睡前要祷告,在学校里也会抽时间祷告。   祷告词她倒背如流。   裴熙完全不理解这种行为,她觉得这是吃饱了撑的,饿着肚子的人哪来这种闲工夫。   但她现在是夏尔,不想穿帮只能照着做。   还有助教这个工作,裴熙觉得自己不能胜任,祷告词她可说不利索。   怎么样才能顺理成章不干这份工作呢?   裴熙摸索着夏尔的社交圈,看到她曾经递交过去穆克区布道的申请,但被导师否决了。   裴熙回忆了一下,穆克区好像是什么贱民区?   在那里应该没人认识夏尔,也不会发现她有所改变。   好,那就去穆克区,一定要过去!   夏尔家里也有一台电脑,薄薄一片,裴熙费了好大劲才打开,然后找出她之前的申请表格,略微改了几个词,再次投递。   搞完这一切,已经半夜了。   裴熙这才发现有人给她发了消息,一个是那个缇维,问她怎么样了,还有一个叫洛娜,问她约会感觉如何。   裴熙想了想,都没回复,现在已经晚了,她早就休息了。   夏尔的笔记本里记了明天要做什么,裴熙不至于抓瞎。   她并不敢休息,疯狂了解夏尔的生活习惯,连厨房里有什么吃的都看了好几遍。   日记也是翻了又翻,祷告词不停背诵,但背的磕磕巴巴,眼看怎么都背不顺溜,裴熙只能写小抄,需要祷告的时候就贴在手心里。   她还学习了不少祈福祷告的姿势,感觉像在抽风。   以裴熙现在的体质,一夜不睡不至于面白无神,但她知道,在熟悉的人面前长期扮演夏尔,她是过不了关的。   所以裴熙决定请假,她还按照和张芸的约定,在网上发布了一条信息,单独看有点无病呻吟的味道。   她和张芸制定了好几套方案,就是针对副本不同情况的,现在这个有网络的情况对于玩家相认还是比较便利的。   夏尔事无巨细喜欢记录,这就大大方便了裴熙,她按照夏尔平时的习惯洗漱,然后给昨天的人回消息,理由就是因为不舒服所以回来坚持做了祷告就休息了,没看到,早上看到了消息立马回了信息。   缇维回复的很快,好一番嘘寒问暖,裴熙礼貌应付了几句。   洛娜问她今天还能去学校吗,裴熙回答要去的,如果坚持不了再请假。   夏尔曾经发着烧都坚持上学,裴熙不能面都不露。 第516章 求生三十二   出门前裴熙按照夏尔的习惯穿戴衣物配饰, 把一条精致的神像项链戴好,头发挽的一丝不苟,然后她拿着夏尔上班用的包出门了。   夏尔有车, 是一辆类似smart的小车,纯电力驱动,裴熙倒是敢开, 但她不认得夏尔工作的学校。   所以还得打车, 借口裴熙都想好了, 她不舒服啊。   出租车把她送到工作单位门口, 裴熙默默记下了路线,下车时还对司机道, “摩叶庇佑你。”   司机赶紧回,“赞美摩叶。”   高级神学院进门就是一座大型神像雕塑, 神像的姿势是左手按在胸部, 脑袋低垂,右手按在额头, 闭着眼睛。   进门的人都要对神像行礼, 姿势也是一样的, 裴熙认真行礼,然后才前往办公大楼。   她还要换圣袍, 然后去祷告, 然后才开始一天的工作。   好在祷告词不用大声朗读,裴熙可以当一回南郭先生。   裴熙昨天已经研究过这里的地图,夏尔要去的几个地方她还是能摸到的。   祷告完,裴熙去夏尔的办公室,她给导师当助教,办公室就在导师办公室外面, 她还会给导师打扫卫生。   裴熙都一丝不苟去做了,然后才在夏尔的工位前坐下,打开她的电脑,找出她之前就做好的工作文档,进行打印。   等到夏尔导师来的时候就看到得意门生正在认真工作,他满意地笑了笑。   裴熙看到他,立马站起来,“老师好,赞美摩叶。”   导师笑道,“赞美摩叶,昨天约会怎么样啊?”   裴熙有些不好意思地低头,“缇维先生和蔼可亲,只是昨天我有些不舒服,没能和他好好吃饭,有些不好意思。”   导师关切道,“那你今天怎么样?”   裴熙非常歉疚地抬头看着导师,“如果可以的话,我想请假休息一下,我今天的工作已经完成了,文件已经放在您的桌上了。”   导师道,“没有问题,你赶紧回去吧。其实你今天本就不用来的,给我打个电话就行了。”   裴熙道,“还是亲自过来一趟安心些。”   导师无奈道,“你呀!回去好好休息,最近会有神谕降临,到时候我会推荐你去祈福组,现在好好养身体。”   裴熙面带微笑,“您对我太好了……赞美摩叶,神又要降下神谕了?”   妈的,这都什么事,什么叫神谕降临,神这玩意不是自欺欺人的么!   得离开,不离开迟早穿帮。   导师道,“圣战期间,神谕是比较多的,赞美摩叶。”   导师用右手按了一下额头,裴熙跟着做了这个动作,内心更崩溃了,她宁愿去矿道里杀怪物。   不过得到了允许,裴熙可以休息了,她收拾了办公桌,正要离开,导师把她叫了进去。   裴熙来到导师的办公室,他把一份申请表格推给裴熙看,有些无奈道,“夏尔,你又申请去穆克区?”   裴熙低头,“您知道的,我一直很想去。”   导师道,“但如果你去了穆克区,就不能去迎接神谕,你怎么选择?”   裴熙抬头,眼神坚定,“迎接神谕是让我感受摩叶的荣光,去穆克区布道,是散布摩叶的福音,圣战期间,我们需要团结所有同胞,共同为了摩叶的荣光而奋斗!”   我他么都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导师倒是愣了一下,最后笑了笑,神情有些复杂,“……你呀……我已经阻拦了你一次,不能再阻拦你,好吧,既然你坚持,那我就让你去穆克区,不过你需要一个护卫,等你身体好了,去护卫营挑吧。”   “穆克区和我们圣城不一样,就算你是去散布摩叶的福音,也要保护好自己。”   裴熙手按额头,低下头,“非常感谢您……愿摩叶常伴您身边。”   她彻底松了口气,然后她收拾东西火速离开,这里认识夏尔的人太多了,她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露出破绽。   回到夏尔的房子,裴熙才放松下来。   不过她放松的太早了,很快她就接到了不少消息,都是询问她去穆克区的事。   裴熙一一回复,把一个忠诚信徒表演的淋漓尽致,其实都是从夏尔的日记上摘抄的。   应付完这些人,她去看自己发的帖子,看看张芸有没有联系她,还没有。   张芸现在的处境可不太妙,她和陆轩倒是联系上了,但两人的伪装对象都是低等第二级,算是这里最底层的人。   不同于裴熙这么高大上,张芸和陆轩几乎什么都不能做。   低等蓝肤人很多地方不能去,不能出现在高等人面前,一些标注低等人不能进的店铺也进不去,他们完全是老鼠一般的存在。   陆轩憋屈极了,恨不得掏出炸弹把这里炸飞。   张芸倒是想联系裴熙,但她没有可以上网的手机,她的手机只能打电话,她也没电脑可以上网。   每天干着又苦又累的活,还要佩戴监视项圈,她根本没机会去联系裴熙。   对于裴熙来讲,伪装是不能让夏尔身边的人发现夏尔变了,所以她才需要离开夏尔的生活区,去一个不认识夏尔的地方。   而张芸和陆轩倒是简单了,就是化身牛马,除了必须的休息外不停干活。   陆轩好几次想反抗,都被张芸压住,“你跑不了的,这里监管森严,打死低等人最多罚钱,你想死吗!”   陆轩只能忍耐,“妈的,早知道这个鬼地方是这样的,我一定要装个高等人!我忍,忍三个月,我一定把管事那孙子宰了,我就装成他!”   张芸没搭理他,她也想伪装高等人,但运气没这么好。   他们两个进入副本的时候都在小胡同里,因为紧张,那是逮着一个蓝肤人就进行了伪装,等伪装好也就来不及后悔了。   伪装药剂他们都只带了刚够的份。   两个人每天睡大通铺,人挤人,好在大家也比较爱卫生,都是清洗干净了才上床的。   原因是摩叶不喜欢肮脏污秽。   蓝肤人全员信仰摩叶,哪怕是底层人也都是忠实信徒。   陆轩怎么都想不明白,对张芸道,“都苦成这样了,还信这狗屁神啊?”   现实世界里那些贪官有的家里也供奉神,但等到自己被抓,转头就把神像摔了,没用啊,你都不保佑我。   张芸道,“闭嘴,祷告!”   陆轩,“……”祷告个鬼啊,祷告词他都记不住。   裴熙在家休息了一天,继续揣摩夏尔的言行,第二天她去护卫队选护卫。   有几个护卫和夏尔认识,跃跃欲试,希望夏尔选他们,裴熙当然不这样做,她选了一个刚调过来,夏尔完全没见过的人。   选完护卫,她就只用等待了。   很快她就接到了调令,裴熙快速打包行李,然后和护卫上了前往穆克区的飞机。   她坐得当然是头等舱,机组人员服务她的时候都是半跪着的,因为夏尔还是个高级圣女。   裴熙一只手里握着一条神像手链,一只手不断点别人的额头,这是高级圣女的祝福。   这个副本结束,她觉得自己妥妥就是一个神棍了。   穆克区很远,飞行器飞了十几个小时才到,作为一名高级圣女,裴熙下飞行器不用排队,有神职人员专用通道。   她的护卫非常负责,全程不用她操心。   穆克区的神使派人来接她,裴熙看到了不一样的风景。   如果说圣城是庄严典雅优美的代名词,那这里就是脏乱差的代名词,建筑乱七八糟,没有浮雕和绘画,街道狭小,还有不少乞丐。   裴熙其实分不清蓝肤人的长相,在她眼里蓝肤人都长的差不多。   但在这里,她也能一眼看出区别来,佝偻着身躯,头发凌乱,衣服破旧,面容憔悴,眼神麻木的就是穷人。   裴熙没有忘记自己的身份,她一脸忧国忧民的神态,嘴里念叨个不停。   穆克区的神使其实一点都不欢迎夏尔这个高级圣女的到来。   这些圣女太过天真,什么都不懂,还喜欢指手画脚,一旦出了事,还得他出面解决。   穆克区是贱民区,这里的人狡猾凶悍,高级圣女来这里就像羊入狼群,神使还得派人保护她,真讨厌,希望这个圣女能安分点。   穿过一条条狭窄的街道,裴熙终于看到了高大的建筑,毫无疑问,是神殿。   这里的神使带着神殿所有人都在门口迎接她。   神使在地位上比夏尔要高,但夏尔的根基在圣城,她还有导师,神使一点不敢在她面前摆谱,反而彬彬有礼。   神使带着歉意说这里条件不好,请裴熙不要介意。   裴熙一脸真挚,“我很佩服您,愿意在这里拯救摩叶的迷途羔羊,我不是为了享受而来,我来追随您的脚步,散播摩叶的福音,利奥神使,我希望尽快投入工作,无论您安排我做什么,都可以。”   利奥神使愣了一下,立马露出和蔼的表情,“那真是太好了,我们一直缺人手分发救济品,如果是您去分发,想来会让更多人沐浴在摩叶的荣光下!”   滚去发救济物资吧,然后你就会马不停蹄滚回圣城,我也就轻松了!   裴熙一听安排她做这个,非常满意,分东西简单啊,如果安排她给人讲经上课,她就会露馅的。   回到宿舍,裴熙上网看看张芸联系她没,还是没消息,那也没办法,裴熙总不能发寻人启事。   接着裴熙就开始了分发救济品的工作,这个工作很机械,就是把一袋袋救济品递给过来索要的人。   分发救济品的不止裴熙一个,还有几个人。   那几个人板着脸,从不和人说话,若是有人动作慢,还会呵斥他们。   裴熙也没有故意说话,但她调整了表情,一副悲天悯人的样子,默默发放物资,若是看到孩子,她还会轻按对方的额头,来一句,“愿摩叶赐福你。”   孩子的亲人就会欣喜若狂,恨不得跪下轻吻裴熙的脚。   其他人发完物资就走了,裴熙会留下来,她会默默祷告一会儿。   慢慢的,她身边就围了一些人,他们在裴熙身边倾听她的祷告,满脸虔诚。   利奥神使以为夏尔这个娇娇圣女受不了这里的清苦,很快会离开,但裴熙任劳任怨,每天按时去发放物资,然后进行祷告。   围在她身边的人越来越多,听完她的祷告,这些人就慢慢散开。   利奥神使冷哼一声,不去理会裴熙。   裴熙也不想这么干,但这是夏尔会做的事,为了不穿帮,她只能这么做。   她也搞不懂为什么会有人围着她。   在穆克区发了一个月物资,夏尔的朋友告诉她,“神谕出来了,说是我们这里有异教徒入侵,圣城正在进行大范围排查,低等人要全都驱赶走,你还是回来吧。”   裴熙回复,“不了,这是摩叶对我的考验,我会留下的,这里的人也是摩叶的信徒。”   开什么玩笑,回去被你们当异教徒揪出来架在火上烧烤吗,我才不干。   裴熙安安心心发放物资。   张芸和陆轩倒霉了,他们被查了又查,然后还没了工作,要把他们驱赶到穆克区去。   两人心怀鬼胎,不敢反抗,像猪崽一样被驱赶上了一辆车,里面全是挤挤挨挨低等的蓝肤人,他们满脸愁苦。   在圣城哪怕工作辛苦,这也是他们的骄傲,现在被驱赶,对他们来讲,简直天塌了。   还有人死活不愿走,说只要能留下,什么都愿意干。   陆轩嘟哝,“奴性坚强。”   张芸看了他一眼,低声道,“你小心穿帮在你的破嘴上。”   陆轩赶紧闭嘴。   车子不像飞行器那么快,裴熙乘坐飞行器都花了十几个小时,张芸他们在车上摇晃了好几天。   从繁华进入贫穷荒凉,而且也没安顿他们,到了穆克区外围,直接把他们赶下了车。   张芸和陆轩随大流往前走。   在这里,哪怕他们有物资也不敢拿出来用,值钱的黄金珠宝也不敢拿出来兑换。   低等人是不会拥有这些东西的,你拿出来就是犯罪。   他们两个吃东西也得遮遮掩掩。   休息的时候张芸道,“有机会还是要找一下裴熙。”   陆轩敲打着自己的腿,“你老是说我要穿帮,我觉得她穿帮的几率比我大多了。”   性子硬邦邦的,一看就不对劲。   这群人要步行进入穆克区城区,之后不管是乞讨还是寻找工作,就各安天命了。 第517章 求生三十三   车上下来的蓝肤人各自分散开, 张芸低声对陆轩道,“圣城是统治中心,这里是安置底层蓝肤人的地方, 穆克区其实就是贫民窟,我们一路过来经过了不少区,都有不同职能。”   “我们身份低, 其实想要混过一年还是简单的, 但我们迟早要和这些人决一死战, 所以还是要主动去打听一些信息。”   陆轩道, “这群青蛙人干什么要和我们打?我看他们也不缺什么啊。”   发动战争总要有个原因,转嫁矛盾, 扩张领土,资源掠夺之类。   蓝肤人对人类的居住地一无所知, 内部也没有尖锐的冲突, 他们的地盘看着也不小,突然发动战争也太奇怪了。   这里等级确实森严, 但底层蓝肤人没有翻身做主人的思想, 上层的统治者地位稳定。   张芸神情凝重, “这就是我们要打听的事,你对这里的这个摩叶神怎么看?”   陆轩撇嘴, “装神弄鬼呗, 还能怎么看。”   张芸道,“我不这么认为……我们成为玩家,进入一个个副本,这件事本就挺神奇的,这个摩叶神,不像是杜撰的。”   陆轩很直接, “如果这里真的有神,那我们还玩个屁啊,他只要冒出来碾死我们就行了。”   张芸道,“你说的有道理,那么明明可以直接碾死我们,他却不做,是不想,还是不能?”   陆轩眨巴眼,笑了,“肯定是不能,不会是不想,神如果是高等文明,那么他们想要干涉我们这些低等文明,必然也有限制。”   张芸点点头,“对了,神这个阶层我们不用考虑,只考虑我们能做的事。”   陆轩拍拍手,“好,第一步,先进城吧,这外面什么都没有,我也不敢拿物资出来。”   商议已定,两人站起来继续前进。   来到穆克区入口,这里排了长长的队伍,想要进去还得交钱。   张芸和陆轩手里也有点钱,之前辛苦工作总能攒下一些的。   不过进去的时候查得也很严,身份证翻来覆去看,还调取之前的工作经历,乱七八糟问了一堆问题。   最后看两人给钱不墨迹,这才放行,很多人进都进不去,在外面吵闹哭喊。   蓝肤人有极其微弱的精神力,据说是神赐予的,但这份赐福对有些蓝肤人来讲并没有好处。   精神力会扩大一个人的所有感官,但不会收拢精神力,只会让自己身处一个充满噪音,光和气味污染的大染缸里。   只有在城市里才能减轻感官负担,那些建筑是可以吸收屏蔽精神力的。   如果有钱,也能购买屏蔽器,屏蔽器不便宜,低等人很难有钱购买屏蔽器。   低等人死亡的最大原因之一就是多器官衰弱症状,一个人,长期睡不好,吃不下,头疼,四肢麻痹,死亡当然很快就会找上门来。   这些事玩家们目前一概不知。   他们只是伪装成蓝肤人,但身体结构还是截然不同的。   张芸和陆轩进了穆克区,发现这里根本和圣城没法比,建筑矮小破旧,街道狭窄,乱搭乱建无数。   不过知道这里是贫民窟,也就没什么好奇怪的。   两人先去找旅馆,旅馆贵的吓人,他们手里的钱住不了几天。   省钱想开一个房间,老板两只眼睛像探照灯,“你们是伴侣吗?不是伴侣不能住一起!”   没办法,只能分开住。   这个鬼地方又穷,规矩又多如牛毛。   不过穆克区倒是不限制他们上网了,只要有钱,一些地下网吧还是能进的。   张芸终于看到了裴熙留的信息,她大喜过望,赶紧给她发了信息,用暗语告诉裴熙她现在在哪里。   裴熙每天都会查看留言,这天终于看到了,但她不能去找张芸。   她现在就像古代的大小姐,虽然不是一脚出八脚迈,也是护卫不离身,走哪儿都有人关注。   她突然去一个小旅馆找一个贱民,怎么看都不对劲。   于是裴熙用暗语告诉张芸,让她来穆克区神殿发放免费物资的地方。   裴熙也不敢给张芸打电话,高级圣女和贱民是不可能有深入接触的。   张芸确实看到了裴熙留的信息,但她想去领免费物资也不容易,神殿那边像她这样的低等人很难靠近。   不过穆克区就不像圣城那边严格,也有地下市场,蓝肤人一样喜欢黄金。   张芸在黑市卖掉了一些黄金,黄金她重铸过,没把人类风格带出来。   依靠钱和黄金,她贿赂了一个管理员,得到了去神殿区的资格。   陆轩也想跟去,张芸阻止他,“先等一等,我还没和裴熙见面,不知道她那里的情况,你先当个外围接应吧。”   陆轩也不是孩子,点头应下。   裴熙给了张芸消息,但好几天都没看到张芸找她,还在纳闷呢,这天她分发物资的时候看到了张芸。   哪怕张芸顶着一张蓝肤人的脸,但裴熙还是一眼就认了出来。   她见过的蓝肤人太多了,对他们已经有了很深的印象,而张芸虽然也是低着头缩手缩脚,但她很机警,眼神锐利灵活,一直在打量环境。   而且她拿到物资时说祷告词的语气太敷衍了,看到裴熙象征高级圣女的胸针时也没有表现出热情。   裴熙在张芸过来时,手指好像无意识做了几个动作,然后递给张芸物资袋后在她额头上按了一下,“愿摩叶赐福你。”   张芸眼睛张大了,裴熙见她不动,面带微笑道,“赞美摩叶,你还有什么需要吗?”   张芸赶紧低头,倒也没忘了跟着赞美,然后退到一边,找了个角落坐下,暗地里打量裴熙。   太意外了,裴熙居然成了一个神棍!   看样子她过得比自己和陆轩好多了。   这时候有个蓝肤人过来,“真羡慕你,居然被夏尔圣女祝福了。”   张芸,“……是呀,我,我太感动了。”   那人坐在张芸身边,“你也在等夏尔圣女的布道吗?”   张芸,“……嗯。”那是什么玩意?   那人感慨道,“我也是,我们这种人进不了神殿,不能亲自聆听神使和圣女布道,夏尔小姐是高级圣女,却愿意给我们布道。”   张芸,“……”   那人也不在乎张芸在不在听,自顾自说话,“我以前连进入神殿区的资格都没有,还是我的女儿和儿子都参加了圣战,我才有资格进来的。”   张芸心不在焉,忽然回神,“圣战?那你儿女现在在哪儿?”   那人用手按额头,泪光闪烁,“他们都回归了摩叶的怀抱。”   张芸想起对抗副本,蓝方先死了四十万人,他们才胜利。   于一个大国家或一个文明来讲,四十万人口或许不算什么,但具体到家庭,那就是最深切的痛苦。   张芸脑子里飞快转动,蓝肤人的社会结构和人类不同,这里是神权统治。   对抗赛结束后人类分析员也认为蓝方死了这么多人,一定受到了沉重打击。   可是现在张芸才发现可能不是的,那四十万如果都是底层贱民,他们的死对上层统治者毫无影响。   身边这个蓝肤女人死了女儿和儿子,换来的不过是能进入穆克区神殿范围领取一份免费物资。   免费物资不过是一块粗粝的干饼外加一小瓶水,张芸一顿都不够吃的。   张芸不动声色,“我记得还有参加圣战活下来的人,他们呢?”   那人道,“听说去了圣城,真是太羡慕他们了。”   张芸轻声道,“他们在圣城做什么?”   “我怎么知道,不过只要能去圣城,无论让我做什么我都愿意。”那人满脸向往。   这时候她站起来,“快,夏尔圣女发完东西了,我们赶紧过去!”   张芸站起来跟过去,其实她根本不知道要做什么。   裴熙一一如既往在分好东西后开始念祷告词,然后她身边一圈一圈围满了人。   张芸混迹其中。   今天祷告完,裴熙没有离开,而是温和道,“我决定在这里开一家孤儿院,收容那些因为圣战而失去双亲的孩子,还需要一些人帮忙打理孤儿院,你们若是愿意的话,可以向我申请。”   一听裴熙的话,所有人都沸腾了,很多人开始抹眼泪。   张芸以为裴熙会和她说话,但是裴熙说完话,让护卫分发申请表后就离开了,头也没回。   夏尔的人设是会在穆克区布道,但不会和底层人打成一片,也不会和一个底层人交朋友。   裴熙身边的护卫几乎寸步不离,她没机会和张芸私底下说话。   但张芸如果成为孤儿院员工,裴熙就能找到机会和她说上两句话。   张芸一头雾水,但还是拿着申请表填写起来,然后交上去。   只要裴熙不找麻烦,利奥神使根本不管她做什么。   裴熙要开一家孤儿院,利奥只问她费用怎么办。   裴熙说会申请让圣城拨款,他就欣然接受,然后给裴熙拨了一处房舍。   接下来裴熙不用再去分发物资,而是专心经营这家孤儿院就行了。   裴熙收到一叠申请表,她把张芸做过记号的表格挑出来,剩下的挑了一些年龄不太大,性别基本为女性的人出来。   然后她让护卫去通知,通知这些人明天去孤儿院报道。   张芸回到旅馆,刚吃过晚饭就接到通知,明天去孤儿院报道,还附上了地址。   她顿时放了心。   陆轩道,“那我干什么?”   张芸道,“你先猫着吧,有工作也不一定是好事,想想之前,我们干活干得昏天黑地。”   陆轩立马点头,“你说得很对!”   他在现实中是一个妥妥的三代,从祖父那辈起就攒了不菲的家业,到他这里,只要不作死,他几辈子都不愁吃喝,家里厨师保姆一应俱全。   陆轩从娘胎里出来过得就是饭来张口衣来伸手的日子,之前副本里虽然辛苦,但也刺激。   哪成想进了这个副本,他成了真正的牛马,需要负责很大一块区域的清洁卫生。   天知道他是怎么熬过来的,地上的污渍如果擦不掉,还得拿小刀一点点刮,擦拭楼梯还得跪着蹲着,他差点崩溃。   现在来了穆克区,人生地不熟,能干的工作多半也是这些,陆轩巴不得不干呢。   张芸终于和裴熙接上头了,但她们不能多说什么。   裴熙也没有糊弄,而是认认真真张罗孤儿院的事,经过几件事考验,张芸能力出众,目前当副院长,院长就是裴熙。   先要把孤儿院打扫出来,修补房舍,购入必须的家具物品,然后才开始审核资格,让孩子们入住。   裴熙和张芸没多少时间讲私密话,全都一心扑在公事上,张芸悄悄运作,让陆轩来孤儿院当了门房。   转眼裴熙在最这个副本里待了两个多月了。   这天她接到夏尔朋友的信息,“夏尔,你知道吗,圣城还在戒严,你导师也被勒令休息了,神谕聆听组被赶出来起码三分之一,大神使每天都在强调异教徒的事,现在圣城人心惶惶,之前我还觉得你去穆克区是自讨苦吃,现在觉得离开圣城更好。”   裴熙想了想,询问导师为什么会被强制休息,对方道,“谁知道啊,我们都不敢问。”   裴熙只能去联系导师,夏尔的人设,知道导师有事,不可能不闻不问。   导师接到裴熙的通讯,长叹一声,“本来想让你在穆克区待个一两个月就回来,现在看来短时间内你还是别回圣城。”   裴熙关切问究竟发生了什么。   导师苦笑道,“还不是神谕说了异教徒的事,神使们把圣城查了一遍又一遍,很多底层人都被赶走了。”   “这样还不罢休,还要扩大盘查规模,甚至波及到了神学院,这里都是学生,根本接触不到圣坛,我反对这种借着摩叶名义排除异己的行为,然后院长就让我休息了。”   裴熙听的半懂不懂,但她只能和导师共情,安慰了他一会儿才挂断通讯。   然后她找机会把这些事和张芸说了,分析什么的,让张芸来吧。   孤儿院逐渐走上正轨,裴熙和张芸也没这么忙了。   张芸实在能干,居然还给孩子们找了活干,陆轩别看干活叫苦连天,当了门卫打探消息倒是一把好手。   他已经知道穆克区很多人饱受精神力发散的影响,又知道城里的建筑能屏蔽这种发散,圣城还有大型屏蔽器和昂贵的私人屏蔽器,然后他琢磨出了一个低配版。   只要一些简单的配件就能组成一个屏蔽器,戴着这个屏蔽器,能让人安静下来,好好休息。 第518章 求生三十四   张芸让裴熙支持了一笔钱, 先做了一批低配版屏蔽器出来,销路不错,这样孩子们就有活干了。   为什么之前没人研究这种屏蔽器?   因为在蓝肤人的社会中, 没人会关心底层民众的需求,底层人自己也不懂技术,他们就是纯炮灰。   而且人人都这样, 他们早就习惯了。   这种屏蔽器都是在黑市出售, 买的人和卖的人全都偷偷摸摸。   至于原因, 很简单, 底层人不配任何享受,如果在圣城, 有底层人敢这样做,早抓起来了。   穆克区是底层人大本营, 管理的没这么严。   现在裴熙的日子好过了, 她只要每天在孤儿院给孤儿们布个道,领着他们祷告一下就行了, 剩下的时间她能自在一些。   张芸忙疯了, 当然不全是孤儿院的事, 她现在在疯狂收集消息。   蓝肤人的社会形态,圣战的来历, 神殿, 圣坛,神谕等等都是些什么玩意,如何操作运转的。   真正的底层人这些都不知道,但穆克区有流放降等的神使,还有从圣城神学院被‘贬’下来的老师。   这些人前程无望,满腔不得志, 基本是混吃等死的状态,陆轩搞点吃喝过去,和他们搭上话,就能从他们嘴里套消息了。   张芸把蓝肤人的社会构架给整理了出来,连圣战,神谕都搞得七七八八。   然后张芸来找裴熙,她用的借口是汇报工作。   裴熙让护卫在门外守着,然后听张芸总结的副本信息,裴熙听的两眼全是蚊香圈。   听完,她自己捋一下,“也就是说,这里的这个摩叶不是假的,是真神?”   张芸道,“你可以这么理解,当也能理解为高等文明。他们不能无故插手低等文明的发展,蓝肤人的精神力,就是那个摩叶搞出来的,但并不是所有人都能适应精神力,很多人反而深受精神力的拖累,不过这就不是摩叶愿意考虑的了。”   裴熙的想法很简单,“那他这么做,多半不是因为好心想奉献吧,他图什么?”   张芸笑了,“对,他要的是这个世界的核心能源,但他不能直接伸手,所以让蓝肤人拥有精神力,把他奉成神,然后把核心能源当成贡品送给他。”   抢劫是犯法的,但人家主动把传家宝送给他,那就另当别论了。   张芸道,“他不止看上了这个世界的核心能源,还看上了我们世界的,当一个世界的核心能源消失,这个世界也会死亡,所以他发动战争,要把蓝肤人搞去我们的世界,继续帮他收集核心能源。”   “不过我们的世界也有高等文明庇佑,所以才会有游戏出现,这个层面的信息太少,我们分析不了多少,大体就是如此,如果我们游戏失败,那我们的世界也完了。”   裴熙,“……那我们能做什么?”   张芸苦笑,“简单说,就是这个游戏我们得一直赢下去,不能输。”   这个就懂了,裴熙道,“好,我知道了。”   张芸还把打听到的关于圣城神殿里圣坛,神谕等消息告诉她,“如果你回圣城,有机会去圣坛看看。”   裴熙点点头。   一眨眼三个月到了,三人觉得目前的身份也还好用,就继续顶替着。   裴熙不知道她也被调查过,但她远离圣城,所做的事和贡品毫无关系,人设维护的好,对她只是常规调查。   她的护卫给她的评语是,“夏尔圣女非常虔诚,对摩叶的信仰十分坚定!”   护卫是从小接受洗脑教育长大的,他们护卫着大大小小的神使和圣女,同时也是监督者。   当了三个多月的神棍,现在裴熙对祷告词也是信手拈来,装的越发有模有样。   四个月的时候裴熙被召回圣城,据说圣城找到了几个异教徒,大神使要亲自监刑,所有在外的高级圣女还有神使都要回去观刑。   裴熙和利奥神使坐飞行器回到圣城。   两人一脸肃穆,下了飞行器直奔神殿,圣城的神殿很大,有一大片建筑,宏伟壮丽。   大门有百多米高,人在这扇门前无端觉得自己很渺小。   有专门的执事接待他们,根据等级安排住房。   从各地赶回来的人很多,大家全都面色凝重。   裴熙进了自己的宿舍就没出来,她和夏尔肯定是不一样的,就怕被人看出端倪。   不过现在她也有借口了,去穆克区待了三个月,人肯定会改变一些,最好还是别和熟人接触。   来之前张芸很担忧,她怕抓到的那些人是玩家,希望裴熙能力所能及地救一下。   不过裴熙没拍胸脯应下,救人的代价如果是她自己暴露,那她肯定不干。   不过裴熙不敢出门,夏尔的导师找来了。   裴熙赶紧站起来行礼。   导师挥挥手,“别这么多礼。”   夏尔是高级圣女,她住的地方还有一个小客厅,导师在客厅坐下,眉头紧锁。   裴熙在一边一声不吭,她不知道要说什么,何况说多错多。   还是导师先开口,他叹了口气,然后带了一丝微笑,“听说你在穆克区的那个孤儿院办理的不错。”   裴熙道,“都是摩叶的指引和庇护。”   导师欣慰地看着这个得意门生,但想到这里的糟心事,忍不住叹气。   裴熙只能表示关心,问问导师怎么了。   导师苦笑着摇头,“还能为什么,都是异教徒闹的……这次说是抓住了几个异教徒,但居然不审问,直接处刑,大神使还要监刑……现在的事,我是一点都看不懂了。”   裴熙道,“老师,异教徒该死!”   导师一愣,赶紧道,“我当然知道异教徒该死,但不能连审都不审吧,一旦是冤枉的呢?”   裴熙一脸坚定,“您应该相信大神使,他绝对不会出错!”   导师,“……好吧,你说得对,你好好休息,我先走了。”   裴熙看着导师离开,自己也松了口气。   她只想赶紧参加完这个集体活动,然后回到穆克区。   但是走了导师,又来了夏尔的好友,就是那个洛娜。   裴熙恨不得把她扔出去。   洛娜是个活泼外向的女孩子,叽叽喳喳说个不停,还追问裴熙在穆克区的生活。   裴熙干巴巴说了一些事。   洛娜意犹未尽,眼珠子骨碌碌转,“你听说了吗,那些异教徒已经被送来神殿了,我们去看看好吗?”   裴熙皱眉,“可以随便去看吗?”   洛娜笑了,“当然不行,我们偷偷去看。”   裴熙开始按额头了,然后正色道,“不行,你也别去,我听说是不允许在行刑前去接触这些异教徒的,你是见习护卫,不能明知故犯!”   洛娜有些无语,“你还是一如既往无趣,又不是接触,只是看看而已,你不好奇吗?”   裴熙严肃地瞪着洛娜,“好奇异教徒?洛娜,我觉得你得好好去忏悔一下,你这样是不能胜任护卫职责的!”   洛娜无奈投降,“好好好,是我的错,我再也不好奇了,天啊,夏尔,我以为你在穆克区待了几个月,应该有所改变了!”   裴熙道,“我确实改变了不少,以前我不知道还有摩叶的子民生活的那么辛苦,饭都吃不饱,我也在尽力传播摩叶的荣光。”   洛娜暗地里翻白眼,找借口走了,裴熙求之不得,她可不觉得自己演技好,之所以没露馅,只是因为她跑得快。   亲近之人和她相处的时间短,时间一长,就算她演技过关,一些小细节也会暴露。   洛娜离开裴熙的房间,嬉皮笑脸收了起来,她回到自己的房间,打开电脑,开始在审核表上记录,“经过观察,夏尔信仰坚定,没有任何叛变迹象,审核过关。”   回来的圣女和神使太多了,甄别也是一项繁重的工作。   如果确认那些异教徒里有玩家,张芸希望裴熙能救援一下,但裴熙连门都不出。   救人的前提是先保全自己,一条命换一条命,或是葫芦娃救爷爷,一起送这种事,她可不干。   她不出门,自然也不会去关异教徒的地方转悠。   裴熙只去两个地方,食堂和祷告室。   祷告真是一件绝妙的可以正大光明杜绝社交的事,在祷告的时候没人会来打扰你。   认识夏尔的人赞叹,夏尔圣女一如既往地虔诚,不认识的人也对她有了印象。   这么过了六七天,终于要行刑了。   根据地位不同,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位置。   裴熙按照人设,一大早起来,先去了祷告室,什么事都不能让夏尔圣女忘记祷告!   祷告完了她才会去吃早饭。   祷告之前裴熙偷偷吃了点东西,为了提神,她还喝了一杯冰咖啡,神是提了,但祷告完她直奔卫生间。   清完库存出来,裴熙和一个从通风管道里往下爬的人面面相觑。   那人反应快,一眨眼就凭空掏出了抢,裴熙吓了一跳,赶紧道,“别开枪,我是玩家!”   下一刻,两人挤在厕所隔间里互相确认身份。   很好,都是老熟人,那人是路松惟,也是那些倒霉的异教徒中的一员。   裴熙匪夷所思,“你怎么被认出来的?”   路松惟苦笑,“我顶替的那个人有老婆,没瞒过去,那女人直接告发了我。”   不过路松惟是特种兵出身,想要逃也不算难。   问题在于,圣城戒备森严,他逃出来容易,想要存活很难。   但他再不逃来不及了,只能逃。   裴熙当机立断,“你这样子逃不出去的,对了,你是逃出来了,你假扮的那人的尸体留下了吗?”   路松惟点点头,“做了一些伪装。”   裴熙道,“我给你再找个人过来,你顶替她。”   路松惟踌躇,“我的伪装药剂不够,只剩下一支了。”   裴熙道,“你得先离开这里,然后找机会去穆克区,张芸和陆轩在那里,我之后也会去,把你藏起来问题不大。”   路松惟点头,“好。”   裴熙道,“那你等着,我给你物色对象去。”   裴熙离开卫生间,想着要去找哪个替死鬼。   这时候洛娜陪着一个女人过来,看到裴熙,眼睛一亮,“夏尔,这是丽塔,她揭发了她丈夫是异教徒的事,我还有事,你能陪一下她吗?”   裴熙,“……好。”   丽塔满脸忧愁,也不在意洛娜离开了,裴熙殷勤道,“我陪你去卫生间吧,洗一把脸,很快……就要开始了。”   丽塔感激地点点头,跟着裴熙去了卫生间。   一进去,裴熙确认这里除了躲起来的路松惟没别人,于是利索地扭断了丽塔的脖子。   路松惟从隔间出来,眼睛都直了,“你让我扮演女人?!”   裴熙面无表情,“这样你能一直跟着我,然后我还能想办法把你送去穆克区,死还是活,你自己选择,快点!”   那有什么可说的,路松惟咬着牙,拿出药剂,变成了丽塔,尸体他收了起来。   这对蓝肤人夫妻也是到了大霉。   然后裴熙让路松惟皱着眉苦着脸跟在她身边。   两人来到了观礼堂,丽塔是中级圣女,因为揭发有功,刚转成高级圣女,可以和裴熙待在一个区域内。   异教徒死亡当然引起了看守们的骚动,但好在异教徒没有逃走,只是自杀了,路松惟伪装成看守他的护卫,不过现在他成了丽塔,那个护卫就没用了。   那个护卫成了失踪人口。   为了不能让今天的行刑变成一场笑话,上头压住了消息,暗地里通缉护卫,行刑照常举行。   很快礼堂里挤满了人。   大神使出现的时候,所有人狂热地按额头行礼,呼喊着,“赞美摩叶!”   裴熙也是如此,她见路松惟心不在焉,用脚狠狠碾了他一下。   路松惟赶紧跟着喊。   大神使一副悲天悯人的模样,双手抬起下压,开始进行布道演讲,中途时不时被人打断,接受赞美。   大神使布道完,就要开始控诉叛变的异教徒了,第一个上台的就是路松惟扮演的丽塔。   他僵硬了。   裴熙一脸狂热地看着他,把他引上去,用气声道,“穿帮你就死!”   路松惟一背脊冷汗,此刻也顾不得了,咬牙上台,开始控诉之前自己那些穿帮行为,最后还咬牙切齿道,“他根本瞒不过我,他早就不是我的丈夫了,他成了异教徒!”   下面一片声,“烧死异教徒!”   裴熙喊得声音都破碎了,觉得自己真是个神经病。   路松惟下来的时候腿都是软的。   除了路松惟之前扮演的那个异教徒,还有几个其他异教徒。   但路松惟觉得那些人不是,蓝肤人也会排除异己。   控诉还在继续,陆续有人上去,把气氛炒得火热。 第519章 求生三十五   好容易控诉完, 就要行刑了,大神使微微抬起一只手,他前面的空地上地板打开, 出现一个大坑,然后那几个异教徒像肉串上的肉一样被绑在长铁棍上,斜斜地架在那个大坑上方, 高度足以让所有人都看到他们。   然后大坑里冒出滚烫的热气。   裴熙的位置靠前, 已经感受到热浪汹涌, 可想而知上面的人是什么感觉了。   路松惟这时候开始后怕, 他要是逃得晚,就被做成烤肉串了!   观刑的人都是一脸狂热和肃穆, 没人觉得这一幕有多残忍。   路松惟的胃已经在翻腾,他去偷瞄裴熙, 发现她闭着眼在祷告, 一脸虔诚。   路松惟,“……”不得不承认, 裴熙比他厉害。   观刑完毕, 裴熙要回穆克区, 路松惟也申请去穆克区,裴熙还帮他改了一下申请表, “不要说你去那里要做什么实事, 很简单,只要说去传播摩叶的福音就行了。”   路松惟也知道这里这些教徒的德行,他就是还没习惯。   大家都想留在圣城,夏尔和丽塔反倒要离开,明着都说她们两个虔诚,背地里都在笑话她们。   利奥神使都在走关系想离开穆克区。   裴熙和路松惟都想快些离开。   留下不容易, 离开倒是没门门槛,路松惟的申请通过了,他挑了个护卫,和裴熙一起去了穆克区。   但裴熙和路松惟根本没有机会私底下说话,两人身边一直围着人。   夏尔和丽塔之前没有交集,不可能一下子就形影不离。   他们只交换了很少一部分信息。   路松惟倒是想拉着裴熙好好交流情报,但他已经知道这个社会有多变态,于是不敢这样做。   利奥神使没能留下,攒了一肚皮气回到穆克区,路松惟想去孤儿院帮忙,他也就答应了。   等进了孤儿院,四个玩家才有机会好好交流,但也不是四个人聚一起说话,那不行。   裴熙先见张芸,张芸要汇报孤儿院的情况,然后裴熙把路松惟介绍给她,张芸就有合理的理由和路松惟说话。   然后路松惟来找裴熙,就能把整合的消息告诉裴熙。   这么麻烦是因为高级圣女身边的护卫基本寸步不离,动不动把护卫赶出去看门,然后圣女和贱民秘密说话,那就是自爆啊。   现在路松惟和裴熙说话就不会有问题,他们都是高级圣女,路松惟刚来孤儿院,当然要和裴熙多交流了。   他把整合后的消息告诉裴熙,“你知道蓝肤人的贡品是什么吗?”   裴熙道,“是什么特殊能量,具体我不知道。”   路松惟冷笑道,“我们把消息放一起比对了一下,陆轩也打听到了不少,现在大约知道是什么东西了。我先问你,你认为星球有生命吗?”   裴熙,“……这个,大概也许,是有的吧?”   要不然为什么有的星球物产丰富,生物多样化,有的星球啥都没有,水都没一滴。   路松惟点头,“是的,我们也倾向于星球有生命,不是我们理解的那种。那特殊能量就是星球的生命力,那个摩叶神让这里的蓝肤人拥有一些精神力,让他们用精神力抽取星球的生命力,然后供奉给他。”   裴熙,“……这么复杂干什么,他不能自己来吗?”   路松惟道,“有限制吧,他不能直接动手,他还瞄上了我们的星球,这就是圣战的来历。”   裴熙,“蓝肤人不知道吗?为什么眼睁睁看着自己的母星死掉?”   路松惟叹气,“这里是神权统治的,神的旨意高于一切,就在我们的世界里,也不是人人都懂抗争。”   “你或许不知道,这次的文明之战席卷了我们整个星球,每个国家都有人进入。”   “目前我们得到的消息,已经有几十个国家灭亡了。”   裴熙,“……?!”   路松惟道,“哪个国家的玩家全军覆没,就代表这个国家失败,然后就被一个神秘力量全员抹除。”   裴熙完全不知道要说什么,半天才来了一句,“小日子国和那个霸权国灭了吗?”   路松惟忍不住笑了,“那不清楚,我们和外界的信息现在已经断绝了。”   裴熙道,“那我们就好好参加副本,争取不被淘汰。”   路松惟苦笑,“我们分析下来,就算这样也不过苟延残喘,如果能给那个挑起战争的高等文明狠狠一击,那样才会有所改变。”   裴熙,“那样不会激怒他,然后对我们进行三光行动吗?”   烧光,杀光,抢光。   路松惟道,“如果只是我们面对他,那确实没有还手之力,但也有高等文明在我们这一边,所以,我们的行为会决定高等文明之间的立场,按部就班,姑息龟缩不可取。”   高等文明如果下注,也不会挑一个没有进取心的民族下。   裴熙点点头,“哦。”   这个进取心别把她算进去,她一向是守着多大的碗吃多大的饭。   路松惟也没对裴熙下达什么必须要她完成任务的命令,裴熙不是军人,游戏里遇到的情况千变万化,有能力就多做些,没能力保住自己也是好的。   何况裴熙自己都混成了高玩,不需要路松惟指点什么。   就算分析出来了这么多情报,他们四个人也无能为力。   张芸和陆轩离开穆克区都办不到,裴熙和路松惟也不敢去圣城,他们办不到虎躯一震,所向披靡。   四个人只能窝在孤儿院里暗搓搓过日子。   路松惟浪费了一瓶伪装药剂,他还要想办法在药剂过期后躲起来。   好在穆克区比圣城混乱,到时候制造一点冲突,他就能金蝉脱壳。   哪怕什么都不能做,张芸和路松惟还是热衷于收集消息。   他们还打听到,送贡品的人都得是最虔诚的人,还得是十到十二岁的孩子。   太小没有精神力,太大了心思复杂不纯粹。   裴熙知道后,“……那个狗屁摩叶,指定是有什么大病。”   但张芸和路松惟反正没事,就一个劲琢磨,那如果上供的人里有个人对神充满怨恨,会怎么样?   裴熙,“……”   你们不怕穿帮就搞吧,话说回来,就算培育出一个对摩叶有怨恨的孩子出来,怎么让她加入贡品队?   张芸和路松惟都看着裴熙。   裴熙,“……不可能,绝对不可能,我哪来这么大的权利!”   路松惟道,“也不是让你非得成功,谋事在人成事在天,我们管选人培训,你看看怎么推荐送贡品的人选,毕竟你是高级圣女。”   裴熙,“你也是高级圣女啊!”   张芸转头憋笑,路松惟无奈,“我这个高级圣女保质期太短,撑不到送贡品的时候。”   裴熙叹气,“我试试,别指望我一定成功。”   那是当然的。   于是张芸他们开始物色人选。   原本以为在穆克区找一些对摩叶有怨念的孩子很容易,但很快张芸失望了。   孤儿院里的孩子对摩叶不能说虔诚,简直是狂热。   她试图告诉他们,不是摩叶救了他们,养育他们,而是裴熙创办了孤儿院收留并养育他们。   然后孩子们天真道,“对呀,夏尔圣女就是受到了摩叶的感召才来这里帮助我们的,赞美摩叶!”   张芸,“……”   这要是在她家,她敢在饭桌上说是神赐予了她食物,她老娘会把她赶下桌,让她去庙里,“找你的神,吃你的香灰去吧!家里的饭菜都是你爸买回来我做的,没你的神屁事!”   裴熙知道后笑得忍不住。   张芸他们愿意折腾,她还是安安静静当个圣女算了。   不过张芸和陆轩还真有些能耐,他们找到了一个十一岁的小姑娘。   这个叫美娜的小姑娘把发给她的神像项链往地上扔,还使劲踩了几脚,被陆轩看到了。   踩完神像,小姑娘才捡起来,然后掏出手帕胡乱擦了一下,放进了兜里。   陆轩告诉了张芸,张芸观察了美娜几天,然后在美娜又一次踩神像的时候抓了个现行。   美娜的脸瞬间变了,害怕地瑟瑟发抖。   张芸做了个安静的手势,捡起神像,清洗干净给美娜戴上,低声道,“以后不要这样做,被别人看到,那就完了。”   这句话还真不是夸张,就算是被其他孩子看到,叫嚷出来,美娜就算是孩子,也会成为渎神者。   张芸也因为‘包庇’的行为获得了美娜的认可,终于从这小姑娘嘴里知道了她的故事。   美娜的身份不算很低,她是中等第三级,原本家庭和睦生活幸福。   几年前她的父母负责接待路过护送贡品的队伍,原本以为只是接待一下,没什么大问题,可这次的贡品不知道怎么回事,出了点问题。   然后也不知道上面是怎么调查操作的,最后保护贡品不利的帽子美娜父母也戴上了。   他们被罚去收集贡品,半年后美娜和哥哥接到消息,父母死了,死在了给摩叶收集贡品的工作中,这是值得骄傲的。   请注意,只有这一句话,其他抚恤慰问什么的都没有,兄妹俩连父母的骨灰都没见到。   美娜的哥哥刚成年,哪里负担得起家里的开销,只能和妹妹搬到了穆克区。   不久前圣战招士兵,美娜的哥哥被招走了,再也没回来过,也只有一句话,“你哥哥为摩叶而死,值得骄傲。”   美娜不觉得骄傲,她只知道自己的亲人都没了,都为了摩叶死掉了,但摩叶回馈了什么?没有,什么都没有!   其实抚恤和慰问包括一些政策倾斜都是有的,但是吧,有句话叫事在人为,美娜家里只剩她一个孤女,原本该属于她的抚恤慰问之类的补偿被人昧下了。   在美娜看来,是摩叶带走了自己的父母和哥哥,也是他杀了他们。   但是美娜不能表露愤怒,还得每天赞美他,她快疯了,于是就用踩神像的行为发泄怒火。   美娜的父母活着的时候很宠爱女儿,并没有逼着孩子从小念经文,想着等孩子长大了反正要去神学院,经文要念一辈子呢,让孩子现在快乐些也没有亵渎神灵。   也就是说,美娜还没被彻底洗脑。   张芸如获至宝,开始暗搓搓培养美娜的反抗精神。   踩神像太低级了,你应该努力学习,争取当个送贡品的小圣女,然后亲自去问问摩叶,问他为什么不庇护他的子民。   美娜若有所思。   如果张芸教美娜背叛摩叶,那多半会有反效果,但她这样循序渐进,小美娜觉得她说得很对。   我们家对你多么虔诚恭敬,你为什么还要让我的父母和哥哥离开我?   是不是在你眼里,我们什么都不是,只配为了你去死?   小美娜也有一些疑问,比如孤儿院是不是摩叶创办的。   张芸告诉她,“是夏尔圣女创办的,穆克区本来就应该有多家孤儿院,现在还没到这个数量,所以她才能申请创办下来,她其实也贴了不少钱。”   美娜道,“是摩叶让她来办孤儿院的吗?”   这个张芸不能回答,她让裴熙来回答,裴熙一脸圣洁的微笑,“我们都为摩叶服务,摩叶管不到的小事,就应该我们记得并且去办,你们一样付出了劳动,理应得到照顾,不可以质疑摩叶。”   这个回答模棱两可。   美娜低下了头,但怀疑的种子已经种下。   张芸还在不断浇水施肥。   美娜是个聪明孩子,她的疑问越来越多,张芸大多数时候只回答她,“你自己去观察,你自己去找答案。”   她强行灌输,只怕会起反效果,不露痕迹地引导,美娜自己就开始质疑摩叶。   一眨眼半年都过去了,裴熙觉得夏尔这个身份不错,于是又续订了三个月。   张芸和陆轩虽然不喜欢当下等人,但目前还是稳妥为上,也续订了。   路松惟的身份目前还没过期。   圣城那边并不因为处决了一批潜伏的异教徒就放松了内查,反而越发风声鹤唳。   不过裴熙他们不在圣城,也波及不到他们。   就算摩叶很想把小耗子们都揪出来,碍于规则,他也不能狂下神谕。   和人类差不多的蓝肤人也一样有劣根性,那就是打压对手,排除异己。   上行下效,甚至发扬光大,这都不用教。   一听到神谕要清查异教徒,很多人就把对手打上了异教徒的标签,他们要做的就是怎么钉死对手。   那能不乱么。   夏尔的导师已经不去上课了。   这份混乱在圣城停水、停电、停气、停网络时达到高峰,然后大神使生气了,一切开始回归正轨。   那时候玩家们进入这个副本已经有八个多月,对蓝肤人的社会有了充分了解,但想做什么是办不到的。 第520章 求生三十六   路松惟的伪装药剂已经用完, 不得不假死藏了起来。   他坚持去穆克区外救助低等人,然后‘意外’身亡。   他的护卫返回圣城,然后路松惟躲在陆轩的宿舍里。   张芸确实成功点燃了美娜心里的疑问, 但想让美娜进入圣城,她办不到。   连裴熙都办不到,高级圣女是有不少特权, 她顶多可以让美娜去圣城神学院上学, 还得当担保人。   张芸幻想的让美娜成为贡品护送员就是异想天开。   等到伪装药剂时效到了, 裴熙继续续订夏尔的身份, 张芸他们想了想,决定让陆轩顶替裴熙的护卫。   路松惟假扮陆轩顶替的那个蓝肤人, 张芸也续订原身份。   裴熙道,“路队长怎么假扮蓝肤人?”   张芸道, “他们身高差不多, 就是肤色还有五官需要改变,我们已经调好了颜色, 做好了五官的倒模, 做出了皮套, 基本看不出问题。”   低等人也没人会在意。   裴熙没意见,陆轩虽然有些跳脱, 但不是看不懂形势故意搞破坏的人。   玩家们在穆克区一个无人关注的孤儿院里大搞变身戏法。   裴熙的护卫也变成了陆轩。   陆轩检查护卫的信息, 然后发现他居然在记录裴熙的言行,还会定期发给圣城。   陆轩拿给裴熙看,“我的天,好在你演技爆表,要不然完蛋了!”   裴熙觉得这不是她的演技好,而是她足够谨慎。   其实她也不知道张芸他们为什么还在折腾, 眼看副本就要结束了,安安静静等待就完了呀。   裴熙还多了一支伪装药剂,她没有拿出来给路松惟,别小看这支伪装药剂,在紧关头就是救命药。   路松惟现在也挺好的。   陆轩不喜欢孩子,他当门卫的时候不和孩子们来往,因为身份低,也没人和他主动交谈,现在倒是便宜了路松惟,可以戴着面具假扮蓝肤人。   就在裴熙以为副本就这么结束时,她接到了导师的电话,导师已经回神学院上课去了。   因为最近的清洗,导致圣城出了大乱子,搞得民心慌慌,大神使为了让圣城尽快安定,恢复繁荣,决定把这一次的上供圣日做成大型活动。   这样一来人手就不够了,之前清理掉太多人了。   于是就要从各地调神使和圣女进圣城帮忙。   裴熙,不是,夏尔是妥妥的圣城高等族裔,导师就第一时间把她召回来。   张芸赶紧来找裴熙,让她把美娜带去圣城,“就算最后不能把她塞进上供成员组内也没关系,我们已经做到了我们能做的极致。”   裴熙应下,“我知道了,我会带她去圣城。”   美娜得知自己要去圣城,十分激动。   张芸双手握着她的肩膀,“美娜,如果你能见到摩叶,还记得你要对他说什么吗?”   美娜激动的心情消失了一大半,她点点头,“我记得,瑞娜阿姨你放心吧,我也会帮你问的!”   张芸给自己编了一个凄惨的遭遇告诉美娜,就是希望美娜有机会帮她问问摩叶,为什么我们对你这么虔诚,什么都奉献给你了,你却依然要给我最深的痛苦。   那些尸位素餐的人你从不惩罚,那些牺牲了一切的人你还要让他们陷入绝望,你,真的在乎过你的子民吗?   还是说,我们在你眼里什么都不是!   孤儿院里几乎都是和美娜差不多遭遇的孩子,这种都不用编。   其他孩子没觉得自己的遭遇有问题,被张芸启发过的美娜,这孩子心里怀疑的种子已经疯狂发芽。   但她毕竟是孩子,跟着裴熙上飞行器后一双眼睛都看不过来。   裴熙走哪儿都受到尊敬,连带着美娜也被人亲切和蔼地对待。   陆轩低声道,“这个孩子会被糖衣炮弹腐蚀吗?”   裴熙笑了笑,“我觉得不会,你也在圣城待过,她虽然不是低等人,在圣城也是被人看不起的存在,她会遭遇到很多恶意。”   夹心从来都不好当,不上不下的人最容易失衡。   陆轩回想自己在圣城当牛马的日子,虽然时间不长,现在想起来还是一阵发毛。   到了圣城,裴熙先把美娜送去了初级神学院,接待老师笑眯眯的,亲切极了。   裴熙办完所有手续,亲自把美娜送去宿舍。   临走前裴熙对美娜道,“很快你就会遭遇到数不清的恶意,你得学会坚强,这里不是孤儿院,你的一言一行都会给瑞娜造成影响,不要再动不动把神像扔到地下,这里没人会包庇你。摩叶也不会怜悯你,拯救你,能救你的,只有你自己!”   美娜惊慌又茫然,看着裴熙离开。   很快她同宿舍的孩子们回来了,看到美娜,大家都很好奇,叽叽喳喳和她说话,看起来都很好相处。   等她们知道美娜只是个中等人,这些孩子的热情就消散了,开始不搭理她。   老师过来检查宿舍卫生,这几个孩子让美娜去干,“这些都是低等人干的,就得你来。”   美娜道,“我不是低等人!”   那个孩子趾高气扬,“你比我们等级低,在我们眼里,你就是低等人,你都不应该在这里上学,你不配!”   美娜屈辱地握着拳头低下了头。   等级有这么重要吗?低等人和高等人的差别又是什么呢?   美娜在初级神学院被霸凌,裴熙也遇到了新问题。   导师想把她推荐去祈福组,给摩叶上供的时候需要圣女们进行祈福唱诵。   如果能被选上,夏尔以后就能留在神殿,以前导师只希望得意门生有个好的履历,现在他希望夏尔能掌握话语权。   经过上一次的动荡,导师觉得自己也得培养几个有话语权的自己人。   作为他得意门生的夏尔无意是最好人选之一,夏尔没有卷入过圣城大清洗,履历也好,很容易留在神殿。   如果是张芸他们,那求之不得,但裴熙其实不大愿意去神殿,容易穿帮啊。   但她也没有理由不去,对于所有的蓝肤人来讲,能进入神殿服务摩叶,那是求之不得的事。   裴熙被赶鸭子上架了。   但想进祈福组也不容易,需要严格筛选,还有培训。   夏尔确实虔诚,但进祈福组的竞争异常激烈。   导师四处奔波,累瘦了一圈。   张芸和路松惟得知这件事,他们也希望裴熙进入祈福组,这是一个接近圣坛的好机会。   裴熙暗自叹气,去找导师,拿出了她在第一个副本里得到的奇楠沉香。   神殿里需要大量香料,最近负责采购香料的人腿都跑细了。   裴熙这个沉香的品质是顶级的,她借口是在穆克区得到的,一个老人给她的。   她拿出一半给导师,导师高兴极了,用沉香开路,把裴熙塞进了祈福组。   进入祈福组后裴熙大开眼界,她以为夏尔已经够狂热了,哪知道祈福组更变态,圣袍和神像像是焊在身上,不是祈福就是跳舞,舞蹈也是祈福舞。   裴熙这个身体数值已经到顶的人一天下来都累的不轻,晚上躺床上手还在无意识划拉。   封闭训练了半个月,裴熙有一天休息,陆轩看到她的时候吓了一跳,“你被□□血了?”   裴熙照镜子,发觉自己果然双眼无神,皮肤也不水灵了。   她想了想,“我觉得那个培训有问题。”   陆轩,“你说说看,都培训了什么?”   裴熙就把祈福唱词,祈福舞演示给陆轩看,陆轩全都录了下来,然后传给张芸和路松惟,大家一起讨论。   张芸和路松惟不愧是智囊,上午发给他们的,晚上就有回复了。   那个唱词和舞蹈果然有猫腻,搭配了蓝肤人的精神力,就等于是打开了传输贡品的通道。   裴熙傻眼,“我没精神力啊。”   其他三人在对抗副本里也杀过蓝肤人,陆轩解释,“你有精神力抗性,也是精神力的一种。”   裴熙不开心,她一点都不想为那个狗屁神奉献什么。   好在张芸他们也给了建议,修改一些细微之处。   比如唱词该几个字,动作加一点小动作进去。   裴熙照做,然后她们这一组的排练就开始不顺了,时不时会被打断。   裴熙当机立断把所有小动作去掉,现在只是练习,她不能出岔子。   然后赶紧联系陆轩。   陆轩联系张芸,寻找问题。   这回时间有点长,但也算给出了答案。   之前张芸和路松惟想的简单了,祈福歌和祈福舞可以看成是一套很严谨的程序,程序对了,通道打开,擅自更改程序,那程序就会崩溃,更别说打开通道了。   裴熙道,“既然是程序,那能不能搞个病毒啊?”   陆轩,“……你这个想法很有创意啊!”   张芸现在掌握着一家孤儿院,孤儿院这种地方平时很少有外人进来。   为了摸索出‘病毒’机制,她开始教孩子们进行跳舞和唱歌,找出问题。   这其实是不负责任的行为,因为孩子们年级小,精神力不稳定,这种练习对大人的消耗都很大,更别论是孩子了。   但在这个副本里的玩家都不是程心,就算有怜悯也都不会肆意挥霍,每个人都清楚这是两个文明之间的你死我活。   张芸会把承受不了的孩子换下,但没有结束自己的行为。   处在水生火热中的美娜终于忍受不了,向裴熙求助,裴熙自己练习都练成了鬼样子,怎么可能去怜惜一个蓝肤人小孩。   她对美娜道,“你有几条路可以选,回到穆克区,以后一辈子都别来圣城。继续忍气吞声被人欺凌,如果死不了也许以后能熬出来。自己想办法反抗,死也要拉个垫背的,不要寄希望于别人帮你,摩叶也不会帮你!”   美娜,“……”   如果能选择,美娜宁愿回穆克区的孤儿院,那里没人欺负她。   在这里,她已经被欺负的坐立难安了,孩子们的恶毒有时候成年人都想象不到。   美娜的床铺被故意泼水,她承包了宿舍里所有的活,还要给室友服务,因为,“低等人就是服务高等人的!”   她向老师求助,但老师只会和稀泥,她的室友人前人后两张脸。   只要老师离开,她们就变本加厉欺凌美娜。   美娜不得已像裴熙求助,得到就是裴熙冷冰冰的回答。   愤怒在她心底燃烧,然后她爆发了,在宿舍里以一敌三,把三个舍友打的嗷嗷叫。   老师和管教匆匆忙忙赶来,然后美娜被关了紧闭,在狭小的忏悔室里向摩叶忏悔。   美娜看着墙上的神像,眼神充满仇恨,你什么都不会做,你也不会帮我,你不是我的神!   从禁闭室出来,美娜也不像以前那样小心翼翼,她看向室友的眼神也不平和,那三个孩子反而不敢撩拨她,开始孤立她。   美娜并不在意,她对圣城,对这里的神学院开始祛魅。   她开始用张芸教她的角度去看这里的人和事,然后发现张芸说的对,神从不怜悯世人。   这个世界也从不公平,不对,在蓝肤人的世界里就没有公平这个词,一切都是注定的,等级注定了你的人生,无法改变。   底层人做最累最脏最辛苦的活,中等人好一点,做各种技术工,上等人天生就是服侍神的,代替神灵管辖凡人。   那么等级又是如何区分的呢?是神划分的。   神根据什么划分的?   这不是你因该管的事,你只要虔诚,只要听话就可以的。   就在裴熙跳舞快跳崩溃的时候张芸那边终于有了消息。   经过观察研究,她和路松惟总算是‘编’出了一个‘病毒’出来,效果不知,不会打断圣女跳舞的配合度。   为了编出这个病毒,孤儿院里大多数孩子都病了。   裴熙根本不懂这个技术,总觉得太扯了。   陆轩想了想,“道家的符篆你见过吗?信吗?”   裴熙点点头,“也不能算信吧,有人给我平安符我肯定会带着。”   陆轩道,“就类似于这个,符篆,手印,咒语这些。”   裴熙恍然大悟,“这样解释我就懂了,修仙体系!”   陆轩笑,“对,就是这样,我也这么说,张队长骂了我一顿。”   裴熙开始把病毒带入练习中,这回没问题了,而且因为练习的够长,裴熙也看出了一点门道。   张芸给的病毒裴熙根据实际情况还改了一些,改过后更丝滑了。 第521章 求生三十七   这玩意不理解的时候死活不懂, 但要是理解了,也就没那么神秘。   蓝肤人有精神力,就好比看不到的磁场, 玩家编写的‘病毒’改变了磁场频率,至于效果,目前不知道。   裴熙一天天数日子, 想要赶紧结束副本。   终于到了快要上供的日子, 圣城也热闹起来, 四处张灯结彩, 圣城的人个个打扮得花枝招展,建筑也被擦得闪闪发光。   陆轩感慨, “不知道多少底层人在加班加点干活,一到白天, 就立刻躲起来不碍你们高等人的眼。”   裴熙, “……你有病吧,你现在伪装的也是高等人。”   陆轩, “……”   祈福组在圣日到来前要接受大神使的祝福, 裴熙只想蒙混过关。   所有圣女全都换上了圣袍, 这个袍子的质量很好,带着光泽, 行走间袍子如水波流动。   圣女们梳着统一的头发, 戴着神像项链,一个个出尘美丽。   大神使在高高的圣台上赐下祝福,圣女们一个个上去轻吻他递出来的手指。   裴熙很不情愿,但总比让她吻他的脚强。   她觉得自己随大流行动,不会有什么问题,但大神使还是把目光放到了裴熙身上。   裴熙确实装得很好, 不过她毕竟不是蓝肤人,她的自我意识强烈,她现在又处于警觉中,散发的气场就和别人不一样。   大神使看出了她的不同。   这天晚上,有神侍宣召裴熙,大神使要见她,其他圣女一个个羡慕不已。   裴熙内心忐忑,这个大神棍找她干嘛?   她跟着神侍前去大神使的房间。   裴熙不知道大神使见她干什么,暗暗戒备,等到和大神使独处时才知道,这老淫棍原来看上她了!   这他么的真是一大盆狗血,裴熙都愣住了,她已经准备了好几套逃跑方案,最后居然是这个?   看着眼前圣女呆呆愣愣的模样,大神使心情愉悦,“过来孩子,我知道是你奉献了顶级香料,我召见你,这是对你虔诚最好的嘉奖。”   这还真不是大神使无耻胡说,在蓝肤人的文化里,被神使青睐,确实是天大的福气,何况是大神使。   而这些人高高在上惯了,也从不认为这种行为是不对的,被他们看上就是福气啊。   其实很好理解,皇帝要哪个女人会用强吗?完全不必啊,下旨就行了,不知道多少女人争着想上龙床呢。   可惜裴熙不是蓝肤人。   大神使也没想过会有人不愿接受他的恩宠,夏尔的过往都显示了她绝对虔诚。   裴熙低头靠近,大神使伸手触摸裴熙的脸。   裴熙抬头,露出一个奇异的微笑。   ……   这天晚上,陆轩也被神侍通知,大神使召见他,他和裴熙一样,忐忑不安地过来。   等进了房间关上门,他看到了在一边吃东西的裴熙,以及变成了尸体的大神使。   裴熙道,“我还有一支伪装药剂,你装成他吧,再把美娜安排进贡品队里去,要玩,就玩大的。”   陆轩兴奋地苍蝇搓手,“你怎么不伪装成他?”   裴熙翻白眼,“我伪装他,夏尔怎么办?消失一个护卫可以遮掩一下,消失一个祈福组的圣女,你说会不会调查?我还得跳那个带病毒的舞呢。”   陆轩道,“那也是啊,那我就不客气了!怎么解释我这个身份的消失?”   裴熙道,“等你成了大神使,就说派他去执行任务好了,把外面的那些侍者都调开一段时间,假装你已经离开就行了。”   陆轩点头,“你说的对!”   他接过裴熙的药,迫不及待进行伪装。   等变成大神使,他左看右看,得意非凡。   裴熙道,“快点换衣服。”   陆轩去剥大神使的衣服,“对了,你怎么在这里,还能下手噶了他?”   裴熙冷哼,“他派人叫我来的,想让我伺候他,妈的,老人斑都长出来了,还想那事呢!”   陆轩,“……”活该啊,好好活着不好吗,非要招惹玩家。   如果大神使不召见裴熙,她也不能摸过来搞刺杀,大神使身边的侍者护卫不知道有多少,裴熙又没活腻。   这不是这老家伙自找的么。   裴熙待够了时间,离开大神使的房间,陆轩开始体验大神使的生活。   初级神学院接到通知,美娜被选中成为护送贡品的小圣女。   美娜瞬间被老师们捧在了手心里,连同学们都开始讨好巴结她。   美娜看着这一切,觉得好笑极了,她还是个低等人啊,怎么成了小圣女就不一样了呢?   美娜离开初级神学院,住到了神殿里,和小圣女们住在一起。   圣城开始载歌载舞,庆贺圣日的到来。   陆轩也没有放飞自我,还是兢兢业业当着大神使。   然后他才知道圣城大清洗这位大神使也是主要推手,蓝肤人是神权社会,但现在内部矛盾重重。   神使的权利比以前有所收缩,权利还在不断被蚕食,这是上等人不愿看到的。   以前大神使说一不二至高无上,现在大神使还要被新成立的神察使监督,这让他非常不快。   圣战是摩叶的指使,但大神使借此想要收拢权利,清洗中神察使死了一半。   大神使心情好,就想大办圣日,看到美丽的圣女也想放松一下,然后一命归西。   圣日到了,裴熙一大早就起来了,提线木偶一样进行一项项仪式,清洁、换衣、佩戴饰品,今天圣女们都不能吃东西,只能喝水。   裴熙才不管,偷偷填饱了肚子。   美娜也在被人折腾,打扮的圣洁无比,然后等待贡品送过来。   祈福组先一步到达圣坛,站在自己的位置上,到了时间后开始吟唱舞蹈。   圣坛地板和天花板上慢慢出现玄奥的图案。   裴熙察觉有一股奇特的力量在通过她进入圣坛,这是之前练习时没有的。   如果是其他圣女,此刻已经发出警告,裴熙才不会,她不动声色,暗自警惕。   在圣女们又唱又跳时,小圣女组护送着贡品来了,贡品是一块块乳白色玉一般的石头,里面好似有液体在流动。   每个小圣女把手里的石头放入圣坛,然后跪在一边祷告。   圣坛里有光出现,这种光越来越强,把所有人都笼罩住。   美娜睁开眼,抬头看向虚空,发出质问,“摩叶,你究竟在帮助我们还是在奴役我们?你的帮助是分人的吗?低等人就该被欺凌奴役吗?”   “我的父母辛苦工作,为什么还要被惩罚,我的哥哥犯了什么错,你要夺走他的命,你是仁慈的神还是冷酷又贪得无厌的魔鬼!”   “你凭什么要求我们给你供奉,你给我们做了什么,吃的喝的穿的,都是我们劳动所得,和你有什么关系?”   高等文明阶层,蒂亚摩叶开始收取蓝肤人的供奉。   她是强硬派的,一直想对低等文明进行掠夺,这次如果成功,她就能让元老会改变规则,以后低等文明就是高等文明的餐桌。   盖亚是个蠢货,居然一力阻止这种事,这次一定要把她按下去!   这一天,高等文明个体都听到了蒂亚摩叶的惨叫,祂们赶过去的时候发现蒂亚的生命等级在下降。   有人上前查看,“……生命能量不纯,里面含有同化毒素,低等文明个体也在质问蒂亚……蒂亚遭到了反噬。”   蒂亚摩叶钻漏洞获得一个星球的生命本源,但星球也不想任她宰割,裴熙感觉到的就是蓝肤人所在的星球对蒂亚摩叶的反击。   你想要我的生命能量,那我就给你下毒!   蒂亚在大家的围观下生命等级一再下降,然后消失在高等生命同胞面前。   有人道,“她,去哪儿了?”   盖亚微笑,“她去了自己子民的世界,将变成一个低等文明个体。看来,我和她的比赛也不用进行下去了。”   圣坛里,不刺眼的乳白光芒几乎是瞬间消失的,原本圣洁美丽神秘的圣坛一下子变得灰扑扑,贡品却完好无损。   大小圣女们停下歌舞和祷告,面面相觑。   同时,穆克区孤儿院里打扫清洁卫生的低等蓝肤人坎迪腹痛,早产下一名女婴。   张芸帮着她把孩子洗干净包进襁褓。   坎迪看了看孩子,“叫她蒂娜吧,让她姐姐带回去照料。”   坎迪有不少孩子,这个是遗腹子,孩子的父亲死在圣战中。   这时候所有玩家都听到了游戏通告,“恭喜红方玩家,文明之战成为获胜方。游戏将全面关闭,所有玩家回归现实,倒计时三十秒,二十九,二十八,二十七……”   裴熙等人全都惊愕无比,不过玩家素质还在,不约而同寻找隐蔽处,裴熙还把保存好的夏尔尸体拿了出来,她刚做完这一切就脱离了。   再度睁开眼,她出现在原主的小屋子里,家具上还盖着白布,屋子里有一层灰,看看时间,已经过去了两年多。   游戏屏幕还在闪烁,裴熙作为终结伪装副本的重要玩家之一,给她发放最后的奖励,游戏中转房间用掉的积分转化成现实世界货币发放给她。   空间有限度保留,就是只能取不能放,当最后一样物品取完,空间消失。   裴熙如果在生命结束后空间物品还存在,一并消失。   裴熙好奇道,“那其他玩家呢?”   游戏道,“积分和物资转成现实货币,空间一律消失。你们以后可以安心生活。”   游戏屏幕彻底消失不见。   裴熙站起来,一把拉开窗帘,外面阳光正好,她用手挡了一下,看着窗外车水马龙,平安盛世,露出了笑容。   世界之灵满意极了,熟练地拉出了下一个世界。   纪清云睁开眼,胸脯起伏幅度有些大,那个什么玩意没骗她,她真的活过来了!   纪清云,上辈子普普通通码农一个,死因:车祸,卒年三十二,妥妥老姑娘一枚。   她是父母的老来女,意外的产物,母亲身体不好,发现她的时候已经打不了,于是纪清云来到了这个世上。   她出生的时候哥哥刚上大学,旁人以为她父母赶时髦,要个二胎。   实际上她是不被家人期待的。   但既然生了,父母也没不管她,纪家家境还可以,纪清云从小是被保姆带大的,等她上了小学,就能自理了。   因为不被期待,父母对她没有任何要求,父母年纪大,精力有限,对她的关爱肯定不足。   家里的财产在她出生时父母就做好了安排,房子留给哥哥,她大学毕业后父母打给她三十万,然后就没了。   养老也不需要她负责,父母留了养老钱,哥哥也没和她计较父母养老的问题。   纪清云想要一个属于自己的家,父母给的钱加上贷款,她买了一套房。   买了房才发现自己上了套,每个月的贷款逼得她不停工作。   正好公司接到一个新项目,她加班加得昏天黑地,神志不清,走路不看左右,然后丧身车轮。   想到上辈子,纪清云叹了口气,死了一回,想明白了很多,凡事想开些,千万不要执着。   然后纪清云接收到了原主的记忆,这一接收,纪清云囧了一下,她居然在服刑的路上!   不是,一个年纪轻轻的小姑娘,犯了啥被判刑啊?   原来现在是星际社会,原主出身贵族,不过现在贵族也落寞了,没有资产的贵族一样生活潦倒。   原主家是小贵族,家里人都在谋求上升,也就是汲汲营营。   不管在哪里,下层人往上爬,总免不了拿美色开道,纪家也是如此。   纪家适龄女孩子不少,家主就在待价而沽。   纪家女孩子都知道自己有什么使命,但没人排斥,从小接受这种教育长大,而且家族也确实给了锦衣玉食。   让这群娇小姐去过苦日子,也没人愿意。   但是联姻对象的质量是有参差的。   在纪家家主眼里,只要对方有利可图就行,而女孩子们也会挑拣一下外貌。   谁不喜欢英俊潇洒的联姻对象。   原主和堂妹看上了同一个男人,无关爱情,就是谁也不想放弃最好的选择。   争斗中原主落败了,她对堂妹下手,被堂妹巧妙嫁接在另一个贵族女孩身上。   那家比纪家强势,堂妹又得到了心仪对象的青睐,于是原主就成了家里的弃子。   为了平息受到无妄之灾的女孩家族的愤怒,原主因故意伤害罪被抓,然后判刑,然后要被送去黑三角星服刑。   梳理到这里,纪清云,“……”   我就是来给人家蹲监狱的?那还不如不活呢!   开玩笑,活还是要活的,原主也就被叛五年,她现在也才刚刚二十,熬过五年就自由了。   【作者有话说】   新故事上线。 第522章 星际向哨一   如果是上辈子, 知道自己犯了法要坐牢,纪清云会难过死,但现在, 她好像完全不放在心上。   没有什么比活着更重要了。   她看了看自己的衣着,是一身灰色的囚服,类似工装衣裤, 她所在的地方是个只有四五平的单间。   这好像是原主母亲打点的结果, 要不然根本住不到单间。   实际上放弃原主, 原主的父母也是拿到了利益的, 真不愿女儿坐牢,父母出面交涉, 原主也不会这么快就被判刑,送上前往黑三角狱星的飞船。   也就是说, 整件事舍弃了一个原主, 其他人都拿到了利益。   纪清云躺在狭小的床上,双手垫在脑后, 有点既来之则安之的坦然, 反正没事, 再去捋一遍记忆。   纪家教女孩子的都是联姻的玩意,类似于星际版的琴棋书画, 礼仪打扮这些。   不过原主和堂妹成年后检测出了向导能力, 她们就去上了帝国向导学校。   不过原主被家里教歪了,上课从不好好上,就喜欢寻找高富帅。   还和堂妹看上了同一个哨兵。   捋到这里,纪清云翻身坐起来,这么玩意,什么向导和哨兵?   好容易纪清云才搞清楚向哨的分类。   这个星际里的人会分化出不同能力, 哨兵偏向武力,向导就偏向治疗和指挥,大多是治疗,治疗哨兵精神力世界的损伤。   没有这两种能力的就是普通人。   而原主就是伤害了一个指挥系的向导。   向导确实很珍贵,但也有一般珍贵和极为珍贵的区别,瓦罐和瓷器成分差不多,珍贵程度天差地别。   了解完这些,纪清云叹气,原主真是被家里给耽误了,既然有向导的能力,那就好好发展啊,居然本末倒置。   原主学了三年,连自己的精神体都没凝聚出来。   反正没事,纪清云盘在床上,根据记忆里老师的教导开始摸索自己的精神力。   原主再不济也有点基础,纪清云也不算从零开始,然后她在第五天的时候拥有了自己的精神体。   纪清云满怀期待地把精神体凝聚出来,然后她呆住了。   这是个什么玩意?   一台十六寸黑色外壳的笔记本电脑。   和她上辈子用的那个工作电脑一模一样,连按键上的磨损都是一样的。   什么鬼!   精神体不都是动物或者植物来的吗,给她整个笔记本是几个意思?   阴魂不散这辈子都得当个码农吗?   坐牢都不怕的纪清云差点崩溃。   她捧起笔记本左看右看,上看下看,还掂了下分量,就是笔记本没跑了。   这东西在如今已经是古董了吧?   纪清云打开笔记本,按了开机键,开机倒是很快,但屏幕上空空如也,什么都没有,连屏保照片也没有。   一片蓝屏。   纪清云,“……”   直到笔记本精神体消散,纪清云都没回过神来。   这打击太大了。   你就是给把刀,她还能切个菜,笔记本精神体,里面连个小游戏都没有,有鸟用啊!   接下来的时间纪清云蔫头耷脑,完全没了一开始的精神气。   不过很快她就调节了过来,算了,就当没那个精神体好了,日子总得往下过。   她又没有精神地躺下,去看原主的记忆,想从里面挖点常识,可惜没看到多少有用的。   运囚船倒是飞到了黑三角星,囚犯们要下船了。   大家依次排队下船,有些人还有行李,纪清云也拿到一个包。   她赶紧接过,也来不及看里面有什么,先背好。   运囚船不算很大,所以停靠的是地面港口,下了飞船,大家被分流到了不同队伍里。   纪清云这一队都是和她一样刑罚不算重的,验过囚犯手环,就放行了。   纪清云茫然地跟着前面的人向前走,等离开空港大门,她愣住了。   她是来服刑的吧?怎么出了空港没人带她去囚室呢?   囚犯们三三两两都离开了。   纪清云返回空港,左右转着脑袋想要寻找人问问。   然后有个狱警发现了她,马上赶过来,“你干什么,为什么不离开空港,这里不允许你们停留,快点走!”   纪清云,“不是,离开了我去哪里啊?”   狱警道,“随便你啊,就是不能留在这里。”   纪清云,“……那个,我是来服刑的吧?不用关起来的吗?”   狱警,“你已经来到黑三角星了,关起来还要管你吃喝,你想得美呢。”   纪清云,“……”   合着整个黑三角星就是个监狱?   她目瞪口呆,“那我服刑期满了怎么办?”   预警看着她,“满了?满了你就来呗,如果到时候你还活着,买得起船票,那就离开呗。”   纪清云,“……”WTF?   她最后被狱警赶出了空港,还让她快点离开,“滞留不走,会被机器人警卫驱赶的!”   纪清云抱着包,赶紧离开,狱警看着她的背影直摇头,这种小白兔来了黑三角,就像娇生惯养的宠物猫被抛弃,怕是活不了多久。   离开空港,纪清云觉得自己好像又穿越了,空港那边是科技和秩序的代表,但外面呈现出来的是荒凉和落后。   空港外面有个大广场,这里也有不少人,交通工具却大多数是牲畜拉的。   那些牲畜看着像马又像牛。   纪清云还在不远处观察,已经有个十多岁的少年赶着自己的羊车过来了。   纪清云瞪大了眼睛,这是羊吧?她没眼花吧?   就是这羊格外高大,体型超过纪清云小时候见过的牛了,羊蹄乌黑发亮,一身黄毛,脑袋上还有一缕卷毛,两个尖羊角看着威风凛凛。   纪清云忍不住后退几步。   少年道,“喂,你还没地方住吧,不如去我家旅馆安顿,马上要下雨了,这里可没地方避雨。”   纪清云道,“你们旅馆在哪儿?多,多少钱一天?”   少年看了她一眼,还有她的背包,“我家价格不贵,就是没钱,你也能用工抵债,旅馆不远,现在出发,三个小时就到了。”   其实很多人都瞄上了纪清云,但这里有不成文的规矩,那就是有人在拉客,其他人不能上前抢,得等那人拒绝了,他们才能上去。   而且一看那黑蹄羊车,就知道是娜塔莎的人,这女人脾气暴烈,若是抢她的客人,被她知道了那可就不好过了。   纪清云观察了一下,其他揽客的人不是五大三粗就是看起来很彪悍,倒是眼前这个少年看着威胁不大。   她对这里两眼一抹黑,也分辨不出好人坏人,于是心一横,点头答应。   少年点点头,“那你上来吧。”   纪清云为难地看了看羊车,没阶梯,踏板离地得有一米多,她只能笨拙地往上爬,   少年看不过,弯腰拎起她的衣领,把她像老猫叼小猫一样拎了上来。   纪清云赶紧道谢,钻进了车厢。   车厢里已经坐了几个人,人人满脸戒备。   基本上人人都有一些行李,纪清云的被包也不算显眼。   她也不敢打开看,只是紧紧抱着。   此刻纪清云没有对囚犯生活的认同,只有对未来生活的茫然。   少年还在拉人。   这个车厢是用薄铁皮和不知道什么材料混拼的,位置也是一个个活动的小矮凳,车厢壁上有握手,大家一边顾着行李,一边紧紧拉着把手。   纪清云恍惚觉得自己穿到了年代文里,正在下乡当知青。   她刚从一艘宇宙飞船上下来,转眼上了一辆羊拉的车!   等到车里基本坐满了,少年脑袋伸进来看了看,然后赶着羊车走了。   纪清云看向窗外,远离了空港,这里一片荒凉,除了深深浅浅的黑黄外没有其他颜色,也没有任何绿植,这里很荒凉   此刻她才模模糊糊明白为什么会把囚犯扔到这里就不管了。   上辈子要把囚犯关起来是因为大家共同生活在一个星球上,不能放任不管,囚犯只能关押。   而在这里,把囚犯扔到一个荒芜的星球上,就等于是关押了。   这里什么都没有,也不用花成本看守他们,离开了外面便捷舒适的高科技设施,囚犯们几乎被打到了古代。   那以后该怎么生活?   纪清云下意识抱紧了怀里的包。   慢慢的,路边有了一些植物,纪清云没见过,原主好像也没见过。   羊车走的不紧不慢,车里有些人开始不耐烦了,和以前自己坐的或者开的车比,羊车的速度简直比蜗牛都慢。   有人去催驾车的少年,少年眼一翻,“爱坐不坐,不坐就给我滚下去!”   那人面带怒色,不过还是忍了,退回去坐下。   纪清云虽然也觉得慢,但她对这里一无所知,什么地方都不知道,所以很乖,再慢也不会去质疑。   羊车晃悠了好久,哪怕下雨都没让它加快脚步,纪清云被晃悠地差点睡着,好在警惕心还在,抱着包不敢真的打瞌睡。   然后她终于看到了建筑,纪清云精神一振。   这里的建筑不是什么高楼大厦,也不知道是什么建筑材料,就像是乱堆的积木,建筑之间布满了楼梯和索道。   这里烟火气十足,人来人往,还有不少孩子在街上跑来跑去。   纪清云疑惑了,他们是囚犯,那这些孩子是谁?不可能也是囚犯,难道是原住民?   纪清云还在胡思乱想,羊车在一栋楼前停下了,这栋积木楼有十层高,门脸上挂着一只线条简单的羊,就是拉车的黑蹄羊。   少年吆喝了一声,“到了,都下来吧!”   车上的人争先恐后下去,纪清云没有着急,安心等着人都下去了,才抱着包下了车。   她跟着前面的人进了屋子。   这个旅馆的大厅逼仄狭小,一张小桌子后面坐了一个短发女人。   女人面无表情,她打开面前的光脑,屏幕投放出来,有些闪烁,女人粗鲁地拍了拍光脑,屏幕稳定了一些。   她大声道,“都他妈给我安静些,一个个过来登记!”   有人七嘴八舌问了很多问题,女人一拍桌子,“罗里吧嗦,爱住住,不爱住滚,滚之前把车费结了,交二十纳尔!以为这里是你家啊!”   大家看着女人拍在桌上的武器,一个个安静了下来。   囚犯们只有行李,没有武器。   至于离开,大家对这里都不熟,外面还在下雨,离开又能去哪儿,于是一个个老老实实排队登记。   纪清云排在队伍末尾。   登记的速度很快,终于轮到纪清云了,女人头都没抬,“叫什么?”   “纪清云。”   光屏是语音录入的,一瞬间就形成了文字记录。   女人继续,“向导,哨兵还是普通人。”   纪清云,“……”   女人抬头了,有些不耐烦,“很难回答吗?”   纪清云,“我应该是向导,但是我不会任何……向导技能。”   女人打量了纪清云几眼,“原来是个大小姐,犯了什么事啊?”   纪清云回忆,“故意伤害罪,我伤害了一个指挥系的向导,被判五年。”   女人,“……你牛!”   她的意思不是指纪清云做的事牛,而是纪清云回答问题时的态度,有种事不关己的轻描淡写。   这是老手才有的淡然。   纪清云有些尴尬地笑了笑,故意伤害这口锅,她是一定得背上了。   女人也没追问,都来了黑三角了,之前什么身份地位,包括犯了什么事,那都是浮云了,只看你自己有什么能力在这里生存。   黑三角星是个凭实力说话的地方。   女人继续发问,“年龄。”   纪清云老老实实回答,“二十。”   想到自己又拥有了青春,她忍不住弯起了嘴角。   女人觉得眼前这个女孩古怪极了,有种违和,看起来像是个不谙世事的大小姐,但说起犯的事,偏偏又毫不在意,像个老油条。   像这种大小姐,刚来黑三角星的时候很不适应,十个有八个都说自己是冤枉的,吵着闹着想回去。   算了,黑三角星什么怪人都有,只要对方以后能付房费就行。   登记完,女人把屏幕转到纪清云面前,“挑房子吧,你是最后一个,让你自己挑。”   女人给裴熙挑的房间在在一到四楼,现在空着的房间每层都还有几套。   纪清云警惕道,“多少钱一晚啊?”   女人有些不耐烦,“前五天的房费狱管所负责,你不用担心,五天后才要你自己支付,我这里不贵,一天只要三十纳尔,就算五天后没钱,你的衣服鞋子也能典当一点钱,你总归也要去干活挣钱,房间里有黑三角星的简介,你自己去看吧。”   展现给纪清云看的房间都差不多,没有贵宾房。   纪清云选了三楼一套房,女人在光屏上敲了几下,录入了她的指纹,“去吧,指纹开锁。” 第523章 星际向哨二   纪清云进了小电梯, 上三楼,电梯运行中不断发出各种声音,把纪清云吓够呛, 就怕这电梯坏了。   好在这都是她自己吓自己,电梯还是很快的,来到三楼找到自己的房间, 纪清云用指纹打开了门。   这是一个十几平米的小房间, 角落里隔了一个洗手间, 还不是全隔, 是半隔,只有水龙头和一个马桶, 纪清云研究了一会儿才搞清楚用途。   房间的家具只有一张床,一把瘸腿椅子, 旁的什么都没了, 房间气味也不大好闻,有股霉味。   床也不大, 看着一米宽都达不到, 被子摸着有点潮湿, 这个房间里的光线也有点昏暗。   床上有一张薄薄的纸,纸上是个圆形二维码一样的东西, 原来需要扫码才能获得信息。   但纪清云没有任何可以扫码的机器啊。   她抱着包有点手足无措, 然后才想到,对呀,她还没看包里有什么呢!   她赶紧把包放下,虔诚地搓了下手,想打开包,咦, 从哪里打开?怎么没开口啊。   上上下下找了一圈,一寸寸摸过去,他么的这包怎么开啊!   落后世界出来的纪清云遇到了第一个难题,她打不开手里的包。   折腾了半天,这个背包依旧巍然不动,纪清云忍不住尖叫了一声。   怎么办,难道拿剪刀剪开吗?有点不舍得。   这时候有人敲门,纪清云抬头,门上出现一个闪烁的虚拟屏,屏幕里是一个男人,在询问,“小姐你怎么了?”   纪清云吸了口气,“没事!”   男人道,“有事我可以帮忙的。”   纪清云翻了个白眼,“你可以帮忙离开吗。”   男人一愣,悻悻离开了,嘟哝道,“那叫什么叫,扰民!”   纪清云沉下心,开始再一次检查背包,背包背后有个金属方块,纪清云一开始以为是商标,现在她试探着摸这个方块。   然后奇迹发生了,她一摸,背包上面出现了一道明显的开口,纪清云愣住了,再一模,口子不见了,那个地方严丝合缝。   纪清云狂喜,再次打开背包,这回终于看到内容物了。   最上面是个手镯,看起来很精致,纪清云拿出来在手里翻看了一下,不知道摸到了哪里,跳出来好几个悬浮虚拟屏,原来是个手环式光脑。   纪清云眼睛都亮了,赶紧戴到手上,然后继续翻看,里面还有一包衣服,从内衣到外套裤子一应俱全,内衣裤三套,外套有两套,料子摸起来很舒服,不知道是什么。   纪清云把衣服放到一边,继续翻,翻到一张手机芯片一样的卡,不知道里面是什么,还有一叠摸着像金属又像塑料的柔软薄片,上面花花绿绿的。   这就是这里的货币,纳尔。   纪清云赶紧数了数,这些纳尔的面值不小,一张五百,一共五万。   刚才楼下的女人说她这里房费是三十纳尔一天,太棒了,纪清云不用担心没钱花了。   除了这些外,居然还有一包看不懂的东西,一支支的,说是药吧,太大了,有点像碎碎冰,纪清云数了数,一共三十只支。   她翻腾了一下原主的记忆,这玩意居然是营养液,看样子还是高级货,一支能顶一天。   这纪家给她准备的东西也算用心了。   那个芯片又是什么呢?   记忆里真没这东西。   不过她现在手里有光脑,把光脑的使用方法摸熟了,就能查到这芯片的用处。   纪清云忙着摸这个高科技光脑,然后肚子饿了,她犹豫一下,喝了一支营养液,牛乳状的质地,不难喝,有点甜,喝完之后果然没了饥饿感。   这里的光脑使用起来不复杂,纪清云也查到那个小芯片是什么,是不记名纳尔币储存卡,转账提现都很方便。   纪清云激动起来,手忙脚乱想要知道卡里有多少钱,好容易才从光脑上找到读卡程序,她小心翼翼读卡,然后瞪圆了眼睛,五十万!   好了,安了,哪怕是坐牢,她也不用担心什么了!   其实这些钱只是原主以前两个月的生活费而已。   纪清云暂时用不到卡里的钱,她把卡收好,心情颇为愉悦。   有了底气,纪清云也放了心,她把光脑手环脱下,找出一套内衣出来,其他的都放进背包里,把背包关好,然后去卫生间洗澡。   她打开水龙头,一滴水都没有。   纪清云不信邪,拍了拍水龙头,就是没水。   无奈只能出来。   这时候她看到床上的那张纸,咦,她本来准备干什么来着?   读取纸上的信息!   纪清云一拍脑袋,找出光脑扫了一下,然后认真观看。   黑三角星是一颗废弃矿星,百多年前在这里发现了一种黑金矿,普通人称呼它黑泥,这种矿就像泥巴一样软烂,但它是制作宇宙飞船的必备材料之一。   于是帝国就在这里建立了开采基地。   黑三角星黑泥的储量就算再丰富,也架不住灭绝式开采,不过三四十年,这里的黑泥就开采完了。   然后这里就荒废了下来。   矿工家属还有过来做生意的人陆陆续续搬离,这里彻底荒废。   本来还有一些人留了下来,但帝国决定把这里变成监狱星,就把留下来的人都送走了。   黑三角星彻底成为了监狱星。   帝国在这里建立了狱管所,只维护维生系统,修缮了一下矿区的建筑,然后就不管了。   犯人扔过来,自己想办法生活。   这里还有一些零星矿产,有本事就开采了换物资。   黑三角星能住人的地方只有两个,一个是空港区,一个是矿业区。   只有这两个地方有维生系统。   黑三角作为监狱星,也存在三十多年了,现在也形成了自己的社会形态。   纪清云现在所在的小镇属于空港区,矿业区离这里也不算远,如果乘坐飞行器,一个小时就到了,但如果乘坐黑蹄羊拉的车,那得走上好几天。   新犯人可以在随便哪个旅馆里住五天,不是免费的,这个费用狱管所承担,五天后纪清云提交自己的生物信息,狱管所就会把钱打给旅馆老板。   这是给新犯人适应的缓冲期,过后就看你自己的能耐了。   至于房间为什么没有水,那是因为水需要花钱,水、电、网络,只有水需要花钱,电和网络费都是免费的。   不过黑三角星连不上星网,只有内部网。   资料里还有黑三角星的地图,不是什么时实地图,也就标了一下一些基本位置。   纪清云所在的黑蹄羊旅馆,水和食物都要另外付钱。   这么说吧,在黑三角星,除了照明电和网络费是不要钱的,其他都要钱!   登记处的女人只说自己这里房费便宜,其他费用是没加上去。   维生费听说过吗?这个费用狱管所直接收取,新犯人能享受十天的免费福利。   我就不交,都已经坐牢了,还能坐牢中牢吗?   那倒是也不会,不过你想不想离开黑三角星了?你要不要找工作,要不要做个小买卖什么的了?或者说,你要不要看病什么的?   除非你不和狱管所发生任何交集,否则维生费是逃不了的,还会有一大笔滞纳金等着你。   你有事找狱管所,人家先查你的缴费记录,若是欠了他们的钱,那就先把钱补上,其他事情等补了再说。   这是题外话了,反正杂七杂八算下来,在黑三角星生活,基本开支一天最低六十纳尔,也就是刚够吃饱,有地方住的地步。   算下来一年也要两万左右纳尔。   这里没有买房这个说法,都是租房,你也可以租好房子,价格当然更贵。   这么算的话,纪清云手里的钱能让她在黑三角星生活二十多年!   但人不可能可着基本需求生活,有条件的话肯定要过的舒服一些。   不过按照纪清云的生活习惯,这些钱也足够她在黑三角星生活五年的。   算到这里,纪清云露出了笑脸,很快新的问题砸下来。   请问你五年后是留下还是离开?   留下的话没什么好说的,离开的话,你有钱买船票吗?   纪清云赶紧查黑三角星的飞船票,很好,休眠舱最低票价一百八十万,普通舱两百八十万。   纪清云,“……”她这辈子还能离开黑三角星吗?   她倒是没想过让纪家给她支付船票,在内心里,纪清云也不觉得自己和这里的纪家有什么关系。   仔仔细细看完黑三角星的简介,纪清云也有了些底,现在她要去交水费。   纪清云背着包下楼,她现在可不敢让这个包离开自己的视野,全副身家都在里面。   下面不止她一个旅客,也是来交水费的。   水费直接交给前台兼女老板,交完上去就可以用水了。   纪清云特意等前面的人都离开了才上前,知道自己手里有多少钱了,纪清云也不想委屈自己,反正省也省不出一张船票来,她想换个好点的房间。   老板娜塔莎道,“好房间也有,一天六十,水费另算,需要提前交费。”   在黑三角星,只有维生费是可以后付的,其他费用都是先付后用,因为谁知道你什么时候噶了,那之前你消费产生的费用谁来支付?   提前消费在黑三角星行不通,哪个商家敢这么做,底裤都亏掉,你不可能找死人出来付账啊,想找死人亲戚付账也不可能,帝国也不支持父债子偿或是子债父偿。   娜塔莎把光屏转向纪清云,“五楼的房间,三十平左右,卫生间全隔开,全套家具,有新鲜空气提供。”   纪清云,“……”新鲜空气也是卖点了吗?   她认真看了一下房间,确实比她现在的要好,最起码椅子不是瘸腿的。   纪清云抽出两张大票子,递给娜塔莎,“先交一千行吗?”   娜塔莎接过钱,“行啊,等用光了我通知你。”   纪清云点点头,“那我现在就搬过去,有水了吧?”   娜塔莎点点头,“有了。”   纪清云想了想,“你这里有吃的吗?”   娜塔莎指了一下墙角的自动贩售机,“那里自己去买。”   纪清云过去一看,怎么都是营养块。   她问老板,“只有这些?”   娜塔莎抬头,“你想要什么口味的,我这里已经有五种口味了。”   纪清云,“……不是,除了营养块,还有别的吗?”   娜塔莎道,“你想要营养液,那你去罗记买,那里有营养液。”   纪清云,“……哦。”   她还是在贩售机里买了些营养块回去,价格不贵,一大包营养块据说能吃三天,也才三十多纳尔。   旧房间什么个人物品都没有,纪清云直接上了五楼,打开房门,这下感觉好多了。   首先是光线,亮亮堂堂的,也不刺眼,床得有一米二,被子干松蓬软。   有一张简单的桌子,配套的椅子也结结实实。   卫生间也大多了,水龙头一按就有水。   纪清云先洗澡,等洗上才发现她没有洗漱用品,这里也不提供,算了,明天再说吧。   洗完澡出来,纪清云爬上床,这几天她的精神没有放松过,现在能放松一下。   她拿出营养块,一大包里面分成了几包小包,吃的时候把包装袋打开,加水泡一下就能吃,或者直接干吃。   纪清云啃了一点尝了尝,不难吃,有点像压缩饼干。   她翻了下原主的记忆,这个世界有向导和哨兵,还有普通人,所以这些群体吃饭的频率都不一样。   普通人如果以各种营养制品为主食,那也不用特意花时间去吃一顿饭,都是在休息时吃了算数。   原主家好歹是贵族,家里有厨师,所以也吃天然食材做的饭菜。   向导哨兵学院里也有食堂,原主以前是吃天然食材和高档营养液为主的。   这种低等营养块,原主确实没吃过。   原主可能会嫌弃,纪清云不会。   她上辈子累死累活,没享过多少清福,现在只想躺平,加上手里还有钱,也不需要省吃俭用,就正常花销,花个三五年完全没问题。   她对这里也不熟悉,正好借这个机会休息一下,然后熟悉环境,等钱快花光了,再找一份能糊口的活就行了。   纪清云也没什么大志向。   外面还在下雨,房间隔音一般,能听到哗哗的雨声,但这种白噪音是很好的催眠曲,听着雨声,纪清云陷入了梦乡。 第524章 星际向哨三   在遥远的奥丁帝国主星系, 阿米娜正在给花瓶里的花修剪造型。   她的助理来了,“小姐,纪家把纪清云送去了黑三角星, 刑期五年,保证两年内不保释她。”   阿米娜剪掉一朵快要开败的花,“这是给我的交代?”   助理道, “也是给安家的交代。纪红菱小姐还替纪清云送了道歉的礼物, 您要看看吗?”   阿米娜笑了, “纪红菱是觉得我很蠢吗?”   助理不敢开口了。   阿米娜放下剪子, “家族层面的事我现在管不到,只要家里接受纪家的道歉, 我没意见,不过以后我的私人宴请, 一律不邀请纪红菱。”   “还真以为我是泥捏的, 不知道她做了什么,纪清云是真蠢, 纪红菱还把她的小机灵当成了智慧, 那天纪清云想要放出来的是霓兽, 纪红菱换成了哺乳期的狻兽,她是奔着一箭双雕去的, 既能干掉我也能把纪清云踢走。”   “哪知道纪清云发现放出来的猛兽不对, 居然主动跳出来救我,纪红菱怎么会愿意纪清云成为我的恩人,故意把这件事闹大,让纪清云受罚。”   “纪家不入流,只看利益,什么事都做得出, 我可看不上他家这做派。”   纪家两姑娘争男人,纪清云手段不够被堂妹算计,她也承担了后果,但被殃及的阿米娜眼皮子可不浅,不会因为纪红菱一点小礼物就揭过不提。   照阿米娜看,她宁愿和纪清云这个笨蛋交往也不愿和纪红菱这种只会耍小手段,又阴险狡诈的人来往。   而且,阿米娜也没要求把纪清云送去黑三角星啊,纪家是过度解读,然后不顾亲情,不干人事,把自家孩子送去黑三角星,还要把帽子扣在阿米娜身上,就是为了给她赔礼啊,她能高兴才怪。   助理道,“其实也就两年。”   阿米娜道,“你哄我呢,去了黑三角的人还能回到主星系的社交圈吗,纪家也不会理她了,纪清云彻底完了。”   “我和纪清云也没什么交往,不过纪红菱想拿我当抢使,她打错了主意!”   助理点头记下,“那后天您的生日宴我就把纪红菱的名字去掉了。”   阿米娜点头,“我不想见到她。”   纪红菱得知阿米娜的生日宴没邀请她,阿米娜还放话以后她的私人宴会都不会邀请她,顿时又羞又气。   她在自己房间里砸东西咒骂阿米娜,使坏的是纪清云,她不过顺水推舟,阿米娜是不是有病,怪她干什么!   纪家已经把纪清云送去黑三角星了,她还想怎么样。   纪清峰也在家里和母亲咆哮,他是纪清云的弟弟,“她不是你亲生的女儿吗?你居然由得家里把她送去黑三角星,你不知道那里是什么地方吗?”   纪母皱眉,“我和父亲有什么办法,这是家主的命令,说你姐姐得罪了安家的阿米娜,要给安家一个交代,阿米娜是指挥系高材生,纪家根本得罪不起。”   纪清峰很失望,“给交代也不用送去黑三角星吧,阿米娜什么事也没有啊,赔点钱道个歉不行吗?非要送她去监狱,也可以是别的地方,那里是黑三角星啊。”   纪母道,“你以前和你姐的关系也一般,现在倒是维护她。”   纪清峰,“这是两码事,她是我姐,亲姐!”   纪母有些疲倦,“你不要对我吼,你爸爸什么样子你也知道,我们家说是纪家人,其实什么都没有,你是哨兵,需要大量资源,我们拿不出就会耽误你,你姐已经被放弃,最大化拿到我们需要的才最有利。”   纪清峰震惊到失语。   纪母还在扎他的心,“就算你现在不要那些资源,你姐也回不来了,而且,你确定不要?”   “不要,你就得从哨兵学院退学,以后就当个普通哨兵,一辈子出不了头,你的偶像是云淮川,如果你当个普通哨兵,永远也别想进入他的眼!”   纪清峰哽住了。   喝姐姐的血哺育自己,纪清峰一开始觉得自己喝不下去,但现在他好像不得不喝。   纪母道,“你也别纠结了,我和你姐谈过这个事,说来说去,她要不是和纪红菱闹,也不会这样。”   纪母是谈过,但原主主打一个,不听不听我不听,我就是不听。   纪母也很无奈,只能狠狠心不去管女儿。   纪清峰低声道,“那给姐多打点钱过去。”   纪母道,“先给她五十万纳尔,过一段时间再给她打,你暂时也别联系她,她不会给你好脸色的。”   纪清峰低着头一声不吭,这孩子比纪清云小四岁,还有半年才成年呢,他也是刚从学校回来,才听到姐姐故意伤害罪坐牢去了。   纪母道,“两年后她就能回来了。”   纪清峰道,“不能早点保释她吗?”   纪母道,“和安家说好了,两年还是要的。”   纪清峰不吭声了。   回到自己房间,纪清峰就在盘算自己有多少钱,想要打给纪清云。   他们家在纪家就是那种背靠大树好乘凉的纪家人,家里没多少产业,还要靠家族分红过日子。   所以只能听家主的话,哪怕知道这次的事纪红菱也不清白,但他们也无法追究。   纪清云不知道主星系这些事,她正兴致勃勃开展新生活呢。   黑三角监狱星确实落后荒凉,但这要看和那里比。   和纪清云上辈子比,那这里有些地方科技可高了,总得来说,这里就是个混搭风。   听说矿区那里更繁华,什么好东西都有,以后肯定要去看看的。   但现在她还在摸索这座小镇。   说是小镇,这里也有好几万人口,十来条街道,就是建筑杂乱了些,公共卫生一般,然后工作也不怎么好找   但纪清云短时内不想工作。   纪清云不敢一个人在这个地方溜达,找了娜塔莎,花二十纳尔雇佣了少年丹尼,就是那个驾驶羊车的车夫。   丹尼对这个小镇了如指掌,既可以当向导,也能当保镖,因为小镇上的人都知道他是黑蹄羊娜塔莎的人。   从丹尼的嘴里纪清云才知道,原来像丹尼这样的孩子并不是罪犯,他们是罪犯们的孩子。   纪清云,“那你的父母……”   丹尼毫不在意,“我不知道我的父亲是谁,我的母亲刑期满了之后离开了这里。她当然不会带走我,我没有帝国身份,我们这里的孩子只能从狱管所拿一张黑三角星身份卡,五岁之前可以领救助金。”   “像我这种人想离开这里,除了要船票外还得补办正式身份证,那个也要很多钱。”   “离开干什么?外面的世界我也不熟悉,我只熟悉这里。”   纪清云默然。   她初来乍到,其实对自己这段新人生还没任何规划。   丹尼带着纪清云逛小镇,告诉她这些店铺里都卖什么的。   纪清云询问有没有卖食材的店,丹尼道,“你要买什么?”   纪清云道,“就是肉啊菜啊那些。”   丹尼明白了,“你想吃天然食材,你会做吗?”   好问题,前码农纪清云倒也不是什么都不会,煮个泡面,热个预制菜,煎牛排,用空气炸锅炸个炸物,一些简单的家常菜什么的都会。   上辈子,如果你愿意,只要手不太残,按着网上的菜谱,你也可以做出能下嘴的菜品。   不过在这里,厨师也是高薪职业,很多菜谱都是人家的专利和商业秘密。   普通人也不是不想吃天然食材,而是一些营养制品的价格比天然食材便宜多了,经济因素决定上层建筑,老百姓就以营养制品为主要食物了。   倒也不是没有烤肉炸物的店铺,价格普遍比较贵。   在黑三角星,那就更贵了,小镇这里是没有的,矿区才有饭店。   普通人也不会处理食材,更别说烹饪了。   纪清云了解了一下,发现现在调料也贵的离谱,而且很多调料市面上没得卖,调料也属于人家的机密。   没调料,你就算是龙肉,那也不好吃吧,煎牛排没盐,有多少人能吞的下去。   一道最简单的国民菜,番茄炒蛋,也得用到油、盐、糖、味精这些调料,还得加点葱花,有的地方还会放蒜片蒜苗,讲究的还会放番茄酱。   而在这里,纪清云想吃这道菜,她啥也买不到!   没有番茄也没有蛋,至于调料,呵呵,不好意思,没有的呢,亲。   丹尼带她去看了卖食材的店铺,笑死,蔬菜没有半根,只有肉,这些肉是准备送去矿区营养制品加工厂的。   这些肉也都是不是纪清云认识的肉,她不怎么敢吃。   最重要的是,没调料啊,盐都没一包。   调料只有矿区才有的买。   纪清云彻底蔫吧了。   能让一个码农坚持下去的动力是什么?各种长远的目标是驴子前面的胡萝卜,能不能吃到说不清,但续命的就是各种美食。   一顿火锅,一顿烤肉,一顿海鲜大餐,就能让人为了老板继续奋斗下去。   咖啡奶茶快乐水也是必不可少的。   但在这里,除了调料之外还连各种锅和刀都是没有的,对了,餐具也没有。   营养块可以干吃,也能直接在包装袋里加水冲泡,营养液更是可以直接吃,不需要额外的餐具。   但是酒吧并不少,香烟也有。   小镇不大,纪清云就算慢慢逛,两天也走遍了。   怎么说呢,感觉就是萧条,居民基本都是凶神恶煞外加冷漠麻木。   这也没什么好说的,这里的居民大多都是罪犯,不可能文明礼貌。   就算你还带着外面世界的礼仪,来了这里也得飞快扔掉,要不然就有吃不完的亏,还有可能丧命。   想在这里找工作也不容易,黑三角星没有政府,狱管所也不负责你的生活。   这里最多的工作就是去矿区采矿,谁都能去做,但收获不一。   还有就是去矿区做各种服务行业的工作,也没多少门槛。   有门槛的是医生,维修,厨师等技能型工作。   黑三角星也有少量工厂和农场,这里也需要一些工人,其他工作岗位基本就没了。   丹尼如果不是在娜塔莎的旅馆里工作,他就得去挖矿。   纪清云在小镇溜达了几圈,沮丧地发现,她如果想工作,能选的工作好像也只有挖矿和当服务员。   如果原主给力点,会一星半点向导疏导精神力的能力,那纪清云也能沾光,但原主不学无术,纪清云这个外来户就更不会了。   挖矿和当服务员纪清云都不想干,于是她就回到旅馆摆烂。   她一个古人,在这个星际社会几乎啥都不会,反正手里还有点钱,摆烂吧。   这里的游戏还是挺好玩的,全息游戏,让人身临其境。   她打游戏打的昏天黑地,娜塔莎让她下来续费,她脚步虚浮来到前台,娜塔莎吓了一跳,“你干什么去了?”   纪清云笑了,“打游戏。”   娜塔莎了然,“那你也注意一下,看着精血都被吸干了。”   黑三角星不能接入星网,但游戏商为了赚钱,会给这里开分区,黑三角星网瘾人不少。   娜塔莎也不是关心纪清云,她可不希望纪清云因为打游戏噶了,然后她少了个房客,那就少了个人交房费。   纪清云很快就从游戏里挣扎出来了,不是因为游戏不好玩,而是因为她嘴里淡出鸟来了!   妈哒,每天不是营养块就是营养液,这玩意吃个几天还行,一直这么吃,纪清云实在受不了了。   她做梦都在捧着红烧肉啃。   但她吃不到,就算这里有肉,她也不管是啥肉吧,买回来准备料理,但啥啥都没有。   纪清云斥巨资买了盐和烤板回来,主要运费贵,是从矿区发过来的。   但这烤肉巨难吃,又腥又骚,还有一股怪味。   丹尼知道后笑得捧肚子,“这是做营养块的原材料,想要直接吃,据说要经过很多手续,拿很多调料来料理,你直接吃,真厉害。”   纪清云,“……”   是她傻,其实大多数美食都离不开调料,就算你蒸一锅海鲜,最好也要放点料酒去腥。   而几乎烹饪所有的肉类都需要料酒和葱姜去腥,卤肉更离不开香料。   纪清云开始犯倔了,她非要吃到上辈子的食物不可!   游戏已经不能吸引她,她挽袖子开始干活,为了一口吃的,她拼了! 第525章 星际向哨四   厨房用具复刻起来很容易, 不管什么锅,以现在的科技分分钟就能给你打印合成出来。   砧板刀具碗碟也是如此,小镇上有材料加工店, 只要给钱,这些东西很快就能拿到手,是一种高分子聚合物, 耐受几千度高温, 不会释放任何有害物质。   食材也不算很难, 这里肉蛋奶都有, 就是作为原材料要送去加工营养制品的。   最难的是调料,盐糖也不难, 矿区都有,花钱就能搞来。   纪清云在光脑上列了一张表, 她现在要搞出来的是酱油, 味精和料酒这些调料。   其他暂时搁置,能把这些搞出来就不错了。   别小看这几样, 酱油还要区分老抽和生抽, 其实糖也有很多种, 白糖红糖冰糖等等。   味精简单些,就是谷氨酸钠, 可以找一找这里有没有这种化合物。   这里虽然酒吧不少, 但能当料酒的酒纪清云还没找到,所以料酒也得自己来。   然后问题来了,她虽然身处科技发达的星际,但她靠双手是搓不出这些东西的。   酱油确实可以纯手工制作,纪清云还记得一些步骤,就是需要黄豆等物, 煮熟晾晒发酵,但具体怎么做,她不知道。   还有料酒,也就是黄酒,需要糯米酿造,具体制作方法,忘了!   纪清云眼睛都直了,她仰躺在床上,然后诈尸一般坐起来。   这个小镇物资贫瘠,矿区据说很繁华。   嘴里淡出鸟的纪清云,为了一口吃的,也是拼命了。   但她胆子小,可不敢独自去矿区。   她想雇佣丹尼陪她一起去,娜塔莎无所谓,她这个旅馆没有新犯人来就是淡季,娜塔莎道,“你要保留房间吗?”   当然要,纪清云对这里有点雏鸟情结。   丹尼很高兴,他去过矿区,次数不多,都是被娜塔莎派去进货的,没机会去玩。   这时候纪清云又收到了原主弟弟纪清峰打来的二十万纳尔,她去狱管所把钱转过来,顿时胆气更壮。   这回当然不是坐羊车去,而是坐飞行器,就是价格贵了些,一张票三百纳尔。   纪清云就背了个包,全副家当都在包里。   锅碗瓢盆就放在旅馆,这些东西没人感兴趣。   飞行器一个小时就到了矿区,纪清云看到了不少高大的建筑,矿区像个小城市。   这里确实很繁华,也很混乱,她和丹尼从机场出来就见到了好几起斗殴和火并,打得那叫一个激烈。   这边打得鲜血四溅,旁边的店铺老板无动于衷,继续做自己的生意,还拿出挡板做了隔离,防止打架那伙人挡住自己的店门。   若是有人打架打过来,老板操起武器劈头盖脸抡过去,把人赶出自己的地盘。   纪清云都看愣了。   丹尼叫了车,把纪清云塞进车里,“这有什么好看的,快走吧。”   纪清云进了车里还在看那边的打架,“没人管吗?”   丹尼道,“谁管?”   纪清云道,“狱管所啊。”   司机笑了,“等人死了,狱管所会来收尸的。”   纪清云,“……”   丹尼是个很会过日子的少年,他挑了个价廉物美的旅馆,一天一百纳尔,纪清云订了两个房间。   丹尼嘀咕,“一个房间就够了,干嘛浪费。”   纪清云,“……反正是我花钱。”   丹尼闭嘴了。   他们两个嘀嘀咕咕的时候有一伙人也来住宿,有个男的打量了一下纪清云。   丹尼一看就是这里的土著,纪清云就不是,一股子嫩茬子大小姐的模样。   那男的试探了一下,小孩是个哨兵,但一点不强,女的……女的是普通人,那个男的意味深长地笑了笑。   黑三角星在外是监狱星,但对送到这里的犯罪者们而言,那就是乐园啊。   只要你不是想把黑三角星给霸占下来独立成王,狱管所根本不会管你。   拉帮结派狱管所也不会管,但你的帮派想一家独大是不可能的,有个小道消息,一个帮派超过五百人,那狱管所就会出手。   帮派骨干会被狱管所全部清理掉。   所以黑三角星帮派林立,却没有什么大帮派。   狱管所才是这里的真正统治者。   但一些小偷小摸,甚至烧杀抢掠在这里是没人管的。   不过也不是完全没秩序,比如纪清云现在入住了旅馆,除非她打开门让人进来,要不然也没人敢破门而入,这里的老板会直接崩了闯入者。   一些有帮派的街道商铺都要遵守这个帮派的规矩,违反了,帮派会清理你。   矿区这里的各种规矩多如牛毛,因为每个帮派都有自己的规矩。   这些是题外话,纪清云和丹尼上去看房间,那个男人瞄了一眼,记住了房间号。   这里的房间比黑蹄样旅馆要好,房间更大,设备更齐全,当然价格也贵。   纪清云看了一下房间,下载了矿区地图,然后开始琢磨去哪儿淘自己需要的东西。   矿区居然还有天然食材超市,这个是必须要去看看的。   这里还有水果店,纪清云更高兴了。   再看看,这里还有饭店,不过饭店比较贵,人均指导价就在一千纳尔一个人。   十纳尔买营养块能吃一天,花一千吃一顿天然食材做的饭,这确实贵了。   但纪清云不差钱,那个纪家好像也没不管她,那她当然不用省吃俭用了。   还有一个原因是纪清云对这里的货币还没有产生深刻的联系,这些钱也不是她赚来的。   意外之财最容易挥霍,参考一些拆二代。   除了吃的,洗换衣服和日用品这里也比小镇多,肯定要囤一点。   还有就是武器了,只要有钱,这里的武器琳琅满目。   纪清云看的热血澎湃,一一记下自己要去的地方。   然后她去叫丹尼陪她一起出门,现在还早呢。   早点买完东西,她就早点回去,小镇虽然人少冷清,但没有像这里一样动不动全武行,纪清云觉得还是小镇好。   丹尼当然没意见,他就负责叫车陪伴拎包。   看到天然食品店里东西的价格,丹尼瞪大了眼睛,第一次直观认识到纪小姐是个大小姐的事实。   这里的玩意吃了能成仙吗?   食品店并不大,因为商品不算多,不过肉蛋奶都有,还有一些种子类食材,纪清云很多都不认得,蔬菜很少。   调料只有盐和糖,油都没有。   纪清云拿了一些蛋和奶,这个蛋也不像鸡蛋,但总之是个蛋,拿的不多,她要先尝尝味道再说。   丹尼的眼睛一睁再睁,好容易才闭紧了嘴。   种子类食材,纪清云也去搜索了一下,基本都是对营养成分的描述,有一种描述为富含油脂,纪清云拿了一点,这个可以尝试榨油。   有几样碳水化合物成分高,还有一些蛋白质和氨基酸,纪清云想看看哪种可以当米饭,哪种可以磨粉做面食。   东西少,纪清云买的也不多,很快就离开了,但丹尼还是一脸震惊,这些东西好几千块了,换成营养快能吃很长时间,但现在看看这些,只能吃个一两天吧?   接着纪清云去了水果店,这回品种倒是不少,但还是那句话,大多数水果纪清云都没见过。   原主作为大小姐,吃水果都是切好端上来的,水果原本长啥样她也不感兴趣。   纪清云估摸着买了一些水果,丹尼闭了闭眼睛,心颤,哪怕不是花他的钱。   如果在纪清云上辈子,她高低得请丹尼吃一顿饭,但现在恐怕不合适,这个小少年看纪清云的目光就像在看一个败家子。   纪清云就没刺激他,先回旅馆吧。   丹尼帮着把东西拎进纪清云的房间,纪清云抓了两个水果给他,“拿去吃。”   丹尼要拒绝,纪清云眼睛一瞪,“我雇的你,我是老板,你现在要听我的!”   丹尼手一顿,不好意思接过。   其实纪清云怎么花钱不关他的事,这钱也不是他的,但一个没见过多少世面的穷孩子难免控制不住情绪。   丹尼也没开口指责纪清云,他就是没见过有人能这么‘奢侈’。   他跟着纪清云购物就像刘姥姥进大观园。   去了两个店铺购物,但现在时间也不算晚,纪清云开始研究买到的东西,水果没什么可说的,洗干净直接啃,或是去皮啃。   纪清云买的水果品种也不多,她基本每样都尝了点,找出两种不爱吃的,等下都给丹尼。   喜欢吃的回去的时候可以多买点。   现在就是蛋和奶了,奶没得,可以直接喝,这里的奶味道挺浓郁的,要是能找到茶叶就能自己煮奶茶了,可惜这个世界没有茶叶。   纪清云找过,没有。   蛋的话得回小镇加工,白煮,煎蛋,炒蛋,看看合适什么。   那些种子食材也得回小镇才能试验出具体吃法。   纪清云生吃了几颗,没咽下去,种子类食物不经过加工,除非饿绿了眼睛,要不然能生吃下去的没几个人。   把东西收拾好,纪清云去洗澡,这里也有送货服务,但纪清云买的食物不送货,价格高,怕被人抢了。   日用品和衣服倒是不怕抢,洗完澡出来,纪清云就在网上下单买了这些东西。   很快快递就送来了,纪清云要当面点签收,她还给了点小费,快递员很高兴。   在外面,送快递的都是机器人,但在黑三角,敢用机器人送货你就等着货和机器人都消失吧。   日用品和衣服没什么好看的,纪清云放在角落,和食品堆在一起。   她在想自己需要的东西要去哪里寻找,食品店里是没有的。   真让她手搓酱油和黄酒,纪清云也是真麻爪,做不出啊。   来了一趟矿区,纪清云已经不去考虑红烧肉了,能吃个煎蛋煎肉她觉得就满足了。   纪清云在光屏地图上划来划去,一家材料合成店铺的招牌在她面前晃来晃去。   纪清云忽然停下,点向那个店铺,在这之前,她以为这家店铺什么五金店之类的玩意。   毕竟以她古人的思维,确实对这里的科技还不太了解。   材料合成,多半是塑料尼龙这类东西了。   但如果广泛而论,什么东西不是材料?   食物材料,日用品材料,工业材料,几乎全都包罗进去了。   小镇上那些锅碗瓢盆都是她委托丹尼去弄回来的,纪清云不清楚制作过程。   纪清云点了进去,蓝玫瑰材料合成店铺的简介跳了出来,上面就是这家店铺可以合成哪些材料。   略过一大串纪清云看不懂的材料名称,她终于看到了食品合成。   纪清云眼睛亮了,但很快又暗淡了,食品合成确实能合成食物,但你得提供这种食物的详细信息。   打个比方,你想合成一块肉,你就得提供这块肉的所有成分构成,蛋白质多少,脂肪多少,矿物质多少,维生素多少等等,如果你提供的信息不全,最后出来的不是肉,而是一堆糊糊。   纪清云显然不能把酱油和黄酒的成分配比全都说出来。   纪清云只能合成一样东西,那就是谷氨酸钠,也就是味精,其他的别想了。   科技越发达,知识越宝贵,指的是知识,不是常识。   纪清云放弃了,瘫在床上,明天去把味精弄出来就不错了。   接下来买点武器,再去买一些食材,差不多就可以回去了。   纪清云玩了一会儿游戏,打着哈欠入睡。   纪清云是突然醒的,没有什么预兆,就是突然被惊醒了,她睁开了眼睛,然后整个人凝固了。   房间关了灯,本来很昏暗,但她清清楚楚‘看’到了一条双头蛇,这条蛇盘踞在她的床上,两个脑袋四只黄眼睛盯着纪清云,蛇信子不停伸缩。   蛇眼应该没有情绪表达,但纪清云发现这条蛇的四只眼睛里有明显的恶意,带着逗弄调笑的恶意,蛇尾巴还竖起来晃动着。   就在这一瞬间,纪清云手里出现了一块黑色金属板,纪清云几乎没过脑子,她也没尖叫,直接就用板子拍向蛇脑袋。   她不止拍了一下,第一下把蛇拍歪后,她一挺身坐起来,然后抡起金属板子狂拍。   她从来没爆发出这么大的力量,蛇脑袋都被她拍扁了,但她还是没放手,一直拍一直拍,感觉上整条蛇都被她拍稀碎了。   然后忽然间蛇不见了。   纪清云直接从床上蹦起来,打开房间所有的灯,一把拉开被子,还把床头柜桌子这些可移动的家具都挪开,这条该死的蛇就是没找到。 第526章 星际向哨五   纪清云这时才发觉自己的手是抖的, 咦,那块金属板去哪儿了?   这么一想,金属板又出现在她手里, 原来是她那个精神体笔记本电脑。   纪清云脑子里现在全是浆糊,她第一个反应是,笔记本会不会脏了?   她拿着笔记本去卫生间擦洗, 笔记本上什么污秽都没有。   纪清云又想, 会不会被她拍坏了?   她打开一看, 笔记本还是一片蓝屏, 什么都没有。   这玩意就不是真的笔记本。   定了定神,纪清云冲到隔壁, 把丹尼一把薅了起来,要是找不到那条该死的蛇, 今晚纪清云就不可能安睡。   丹尼听了她的解释, 看着纪清云,有些忐忑, “那个, 应该是哨兵的精神体。”   纪清云像个傻子, “……精神体,这是什么玩意?”   这下轮到丹尼无语了, 不过纪清云也反应过来了, 精神体她也有啊。   但是,“为什么出现在我房间里?!”   丹尼,“……骚扰你吧。”   这种事在矿区这里很多的,如果住房建筑没有精神体防护,或是限制精神体凝聚的措施,就有人会让自己的精神体四处乱转。   在外面当然是违法的, 但在黑三角星,这个都不算事,毕竟黑三角上就没有遵纪守法的人。   但一般人也不会放任精神体瞎溜达,要是遇到更厉害的,这样瞎溜达就是妥妥的挑衅,那人家伤了你也没什么可申辩的。   而精神体受伤,就需要找向导看病。   纪清云,“……我靠!没有能屏蔽精神体的酒店吗?!”   丹尼一缩脖子,“有啊,就是有点贵……”   纪清云一把揪住丹尼的衣领,大吼,“你听好了,老娘不差钱!你懂不懂啊,换地方住,立刻马上!”   丹尼踌躇,“这都快天亮了……”   纪清云继续大吼,“我不管,我要换酒店,再有别人的精神体出现在我的房间,我就掐死你!”   丹尼缩着脖子,只能答应下来。   好在矿区这里也算是不夜城,只要有钱,叫车什么的都方便。   丹尼还任劳任怨负责帮纪清云搬东西。   新酒店八百纳尔一天,纪清云再三确认是不是可以屏蔽精神体。   酒店前台的态度非常好,“小姐您放心好了,不信的话可以现场测试。”   前台的精神体是一只小型动物,亲自演示给纪清云看,这个酒店只要是客房,精神体都进不去。   纪清云这才放心入住。   双头蛇精神体的主人,此时正在地上打滚,他从床上滚到地上,还在不停抽搐。   等到同伴发现他,他已经口吐白沫奄奄一息。   他的精神体被纪清云拍碎了,这是严重伤害,相当于精神力粉碎性骨折。   同伴们也是一眼认出他出了什么问题,“精神体受创?怎么回事,睡觉前还好好的呢。”   也有人知道同伴的德行,“肯定瞎溜达去了,灰皮一向觉得自己很厉害,这回踢到铁板了,活该!”   “怎么办,送医院吗?”   “你给他付钱?”   这里的医院都是先付钱后看病的。   “算了,找找灰皮的行李,给他用一支向导素,能不能好看他自己的命。”   他们只是同伴,没过命的交情,没人会损害自己的利益去救助灰皮。   用了人工向导素,灰皮安静了一些,不再吐白沫,但也时不时抽搐一下   同伴们把他搬到床上,就不管他了。   有个新加入的人道,“不去找找是谁伤了他吗?”   旁边的人笑了,“找屁啊,找到了你想怎么做?让他花钱送灰皮去医院吗?”   人家能伤害灰皮,就代表他比灰皮厉害,弱者找强者理论,能得到什么?   要不是灰皮自己犯贱,也不会被人整成这样,这都是自找的。   后半夜纪清云几乎没睡,哪怕一开始就知道这里有什么哨兵和向导,但她只是知道,没有真情实感,现在有了,把她吓够呛。   她到天亮才开始犯困,然后和丹尼说了一下,补觉去了,买东西又不是什么要紧的事。   丹尼当然没有意见,他还有些心虚,作为一个导游,他好像不合格。   丹尼也是个哨兵,但他还没能凝聚出精神体。   娜塔莎也是哨兵,她的精神体就是黑蹄羊。   丹尼联系娜塔莎,娜塔莎有一搭没一搭听他诉苦,然后笑了,“没事,之后她有什么要求,你不要想着省钱就行,人家是大小姐,只想要好的贵的。”   丹尼有些沮丧,“纪小姐是好人,她给了我不少水果。”   水果多贵啊,丹尼还是第一次吃。   娜塔莎笑了笑,“那你好好服务她就行了。”   矿区是混乱,但一般没人会对向导下手,纪清云哪怕不会疏导精神力,但她也是个向导,只要是向导,在黑三角星就拥有一定的特权。   只是娜塔莎没想到,纪清云居然会被人认为是普通人。   其实纪清云不说自己是向导,娜塔莎也没察觉,她只知道纪清云是个水向导,不中用。   但只要是向导,黑三角星就不会动她,来黑三角星的向导日子都不算难过。   如果自己想不开就没办法了,毕竟还想和以前一样是不可能的。   有点能力的向导在外面基本都活得体面又舒服,社会地位也不错,来了黑三角星,也一样被人重视。   纪清云到下午才起床,头昏脑涨,腹内饥饿。   她把丹尼叫出来,“去饭店吃饭。”   丹尼半天没动弹,纪清云开始瞪眼,丹尼尴尬道,“我不知道饭店的消息……我从没进去过。”   纪清云道,“那就随便挑一家。”   丹尼赶紧去叫车,两人前往饭店。   矿区饭店不算少,丹尼也是从网上找的一家。   路上的时候纪清云问道,“为什么昨天那些人打架,都没放精神体出来?”   丹尼,“……他们都是普通人,没有精神力,精神体想要对人造成实际伤害,得到达三级,一般都是让精神体和主人融合,提高战斗力。”   纪清云想象不出来那条双头蛇和人融合会是什么样子,人脑袋变两颗蛇脑袋?噫,好恶心!   司机道,“谁没事放精神体出来瞎溜达,钱多烧得慌啊,精神体受损要找向导看的,贵死了都。”   为什么纪母说儿子想要提升哨兵能力需要大量资源,就是这个原因,哨兵想要变强大,肯定需要大量训练,可大量训练也就伴随着后勤保障。   就像国家运动员,人们只看到她|他们夺冠时的荣光,但走上奖台这条路,是很多资源搭建出来的。   专业的教练,营养师,保健医生等等,这还只是人力资源。   哨兵也一样啊,强大的哨兵甚至有专门一对一的向导服务。   普通哨兵当然占据不了多少资源,可向导素也是必须的,最差也得备人工向导素,一支人工向导素五百纳尔,天然向导素两千纳尔。   向导素只有舒缓作用,精神体或是精神域受伤,只能找向导看,那个价钱绝对让人心疼。   在黑三角星,你让精神体出来瞎溜达,一旦遇到比你厉害的,人家直接动手,那不就自讨苦吃么。   双头蛇主人误会纪清云是普通人,所以才放精神体出来恐吓猥亵她,这不就着了道。   搞清楚这里的逻辑,饭店也到了。   在这里,进饭店绝对是高消费行为,那么服务也会跟上。   丹尼浑身不自在。   其实矿区这里的饭店和外面不能比的,但在丹尼眼里也是从未见过的奢华。   纪清云也很好奇,但她只是好奇,没有丹尼这种局促和小心翼翼。   毕竟上辈子她饭店去过不少,再高档的饭店也就那么回事。   有服务员引他们入座,点开他们面前的光屏菜单,纪清云看了一会儿,放弃,根本不是她熟悉的菜名。   人家倒也没整得花里胡哨,什么猛龙过江(汤里飘葱),火山飘雪(糖拌西红柿)这些,其实这里的菜名挺朴实的。   比如,烤魁兽肉,煎虹鱼排,五彩青汤等等,根本不知道是什么玩意。   纪清云看了一下坐她对面的丹尼,人家正在东张西望,还对面前的餐具十分好奇,算了,也别问他了。   纪清云对服务员道,“上你们这里拿手的,两份,就要肉、菜和汤。”   服务员点头,下去传菜。   丹尼小心翼翼道,“这一顿要多少钱?”   纪清云道,“也还行吧,一人大概一千纳尔。”   丹尼,“……”我不吃,我在门口守着,你给我钱行不行?   上菜速度不算慢,菜量也很多,第一份是个半条胳膊长的大肉卷,淋了酱汁。   这玩意怎么吃呢?哦,手抓了吃。   这里是没有刀叉筷子这些餐具的,但有无菌可接触食品的手套,戴上后极为贴肤,然后就能抓了吃,吃完手套一脱就行了。   那汤呢?好消息,汤配了调羹。   但是丹尼用不着,直接把碗捧起来喝。   这里的蔬菜也是没怎么加工的,直接做成类似沙拉的菜品上来,丹尼是肉食动物,吃了一口就不吃了。   这里的食物怎么说呢,就是如果你有包容心,那不难吃,就是味道奇特了一点。   如果你的饮食习惯很顽固,只喜欢自己习惯的味道,那肯定认为难吃,食不下咽。   纪清云上辈子的国家,南北方对于食物的味道争议也是很大的,除了甜咸争议外,还有清淡香辣臭的争议。   有的人无辣不欢,但有的人一点辣都不能吃,有的人对螺蛳粉情有独钟,但有的人闻到味道就想吐。   纪清云能接受这里的烹饪,但她还是更喜欢自己记忆里的味道,而且她不想在矿区定居,肯定自己做饭方便。   丹尼已经忘了之前自己的想法,整个人就一个词,狼吞虎咽。   这里也有点心,有奶就会有奶制品,那么点心也会有,就是这里的点心味道很有创意,肉酱奶油蛋糕,味道甜咸并存还带点辣。   纪清云尝了一口,剩下的都给了丹尼,丹尼的肚子像个无底洞,什么都塞得下。   这顿饭吃了一千六百多,丹尼直眨眼。   不过纪清云面不改色,上辈子虽然不是什么有钱人,但也不至于吃个千把块的饭就咋舌。   这辈子她的钱都是白来的,更没感觉了。   吃完饭,纪清云先去材料合成店,把味精做出来,一大包,够用很久了。   矿区酒吧多,卖酒的地方也多,纪清云试了好几种,试出了两种类似黄酒的酒,她买了一点准备回去尝试。   接着纪清云准备去买武器。   黑三角星的武器当然受限,买不到太高能的,一般防身可以。   纪清云还发现了一个她现在最迫切需要的玩意,精神力屏蔽器!   可以屏蔽她身边三米范围内的精神体和精神力窥探。   这是给普通人用的,哨兵和向导用不着,他们都会自己形成屏蔽层。   但纪清云只会搞出一个笔记本,不会什么屏蔽。   她喜滋滋买了下来。   然后买了两把能量枪,附带一些能量弹匣,这个就是丹尼上去挑选讲价了。   别看丹尼进出高档地方缩手缩脚一脸土气,那是他没经历过而已。   而现在选武器讲价就是他的能力范围了。   最起码不会让纪清云上当受骗,在这里被骗了你就自认倒霉。   丹尼和老板在讲价,纪清云溜达到了隔壁店铺,这个店铺很小,卖的东西也有点奇怪。   类似中药店,但不像中药店那样的格局,商品放在一个个透明盒子里,点一下,盒子上就冒出光屏,有商品简介,都是各种植物的茎叶或是种子果实的干货。   纪清云好奇,“这些东西,有什么用啊?”   店老板懒洋洋道,“随便你啊,一般都是泡水喝,滋养精神力。”   纪清云没想到星际人也讲究养生,滋养精神力在她看来就是养生,她就在这里翻找,还不错,找到了类似葱姜蒜的植物,可惜都成了干,也比没有好,她都买了点。   这时候丹尼买好了武器过来找纪清云,纪清云拎着新买的一大包东西去付款。   到此为止,纪清云想要的能买到东西基本都买好了。   然后纪清云瞄上了车。   不管怎么说,代步车还是要一辆的,不过纪清云不会开,原主倒是会的。   但这个不是大问题,买回来去练练就行了,这里的车没有方向盘,可以自动驾驶,也有手动驾驶的手柄,开车不难。   丹尼麻了,又很兴奋,纪小姐买了车,以后能借了开开的吧?   那个男人不喜欢车?少年也不例外。 第527章 星际向哨六   对于车, 纪清云没多大要求,代步就行,结实点, 能装东西,以后她一定会多次来矿区购物的。   飞行器从小镇到矿区只要一个小时,飞车就得开六个多小时, 但自己有车肯定方便。   最后纪清云买了一辆客货两运的飞车, 丹尼比她还高兴。   这辆车也不便宜, 十三万纳尔。   纪清云在思索一件事, 那就是发配来黑三角星的囚犯其实贫富悬殊也很大。   比如她,因为家里给她的资金充足, 她就不用吃苦受累,但还有更多的人得自己想办法工作赚钱养活自己。   那把人流放到这里有什么意义?   后来她自己想明白了, 她搞错了管理方法, 其实在她上辈子,囚犯们的生活条件也有不一样的, 国内好些, 国外有钱人在牢里一样吃香喝辣。   来黑三角星的人失去的是外面的社会等级, 也就是社交圈,以后也很难融入了。   她是穿越来的, 对这里的社交圈无感, 如果是原主的话,现在早就崩溃了。   原本纪清云准备住一晚明天回小镇,但丹尼道,“住什么啊,我开车好了,天不亮就到家了!”   有人愿意开夜车, 那纪清云也没意见,她又去补了点货,把车厢都装满了,然后退房。   丹尼坐在驾驶位上,拉出手柄,兴奋极了,“坐好啊,开车了!”   飞车慢慢离地,然后加速汇入车流,除了加速时有点推背感,其他感觉还不错。   在城里纪清云也不敢练车,等出了城车辆变少,她就想练练手。   丹尼也没意见,他在旁边当教练,很快他就后悔了。   离开矿区越远,车越少,当路上只有你一辆车的时候那开车就没了约束。   纪清云一脚油门,哦,这车没油门,她就不断提速,飞一般前进,丹尼立马发现不对劲,“减速减速减速,你快减速啊!”   纪清云开得畅快,“为什么啊,路上没车也没人啊。”   丹尼大喊,“有动物的,有动物,你速度拉这么快制动跟不上,车要翻的!”   纪清云,“啊?”   她还没啊完,砰的一声巨响,车飞起来了,本来是离地半米左右平稳向前飞,现在是托马斯回旋加七百二十度转体螺旋翻。   纪清云直接从疑问的啊变成尖叫的啊啊啊啊啊。   好在现在的车安全防护给力,安全防护胶囊瞬间启动,把两人包裹住,车子做完一整套高难度体操动作,一头向地面撞去。   纪清云此刻觉得两辈子的生活都从眼前放映过去,心里只有一个词,“完了”!   这时候她眼前出现了一只熊,熊的身体不太凝实,但这只熊做了个托起的动作。   车子好像停顿了一下,但还是重重砸向地面,纪清云在车里还弹跳了几下。   旁边的丹尼在喘粗气,他的嘴巴鼻子耳朵里都在往外流血。   纪清云脑子一片空白,还是丹尼先解开了胶囊的束缚,然后帮纪清云解开保护胶囊。   纪清云僵硬转头,看到了五窍流血的丹尼,带着哭腔道,“你流血了!”   丹尼抹了一把脸,把脸抹得血糊糊的,他笑了,露出血盆大口,“没事,我有精神体了,是精神力过载导致的,没受伤,你也没受伤吧?”   防护胶囊是一种QQ弹弹的物质,可以把人整个裹住,只露出口鼻部位,防护力度还是很强的。   现在因为车祸原因死掉的人几乎没有,除非防护胶囊出了问题。   纪清云手抖脚软地从车里出来,丹尼居然还能去检查车辆是否完好。   他检查后笑道,“纪小姐,车子没坏,我最后那一托很有效果!”   一边说他一边咳嗽几声,吐了口血,纪清云快吓死了,“你别看了,休息一下啊。”   纪清云自己也休息了一会儿,心情逐渐平复,找出湿巾递给丹尼,丹尼胡乱擦了一下。   纪清云找出水递给他,丹尼也喝了,她再把买的水果递给他,丹尼就不要了。   纪清云硬塞给他,丹尼不好意思接过。   这个少年,在高档消费场所笨拙土气,缩手缩脚,但他其实很能干,娜塔莎旅馆里的卫生和各种维修都是他管的。   娜塔莎只负责前台和一些采购。   当然也不是事事亲力亲为,毕竟现在科技高,打扫卫生什么的都是机器人干,但总要有人负责。   这是一个勤快又能干的少年,情绪还稳定。   纪清云造成了车祸,他没有一句责备,还反过来安慰她,还去检查车辆。   对了,他还放出精神体托了一下车!避免了车毁人亡,不,在这里只有车毁没有人亡。   防护胶囊可以把他们保护的很好,就是车大概率得摔的一塌糊涂。   丹尼是为了保护纪清云的财产。   这在纪清云看来很傻,上辈子她确实不算富裕,但肯定算小康殷实,程序员的工作确实不轻松,但收入是可以的。   在纪清云看来,没有什么财物可以比生命更重要。   但丹尼理所当然认为财物更重要。   这其实没有对错,都是各自不同生活经历造成的不同反应。   要不然也不会有人为财死鸟为食亡这句话。   确认车没问题,丹尼也松了口气,这次陪纪清云来矿区,他认为自己做的并不好,像个笨蛋,还丢了不少脸。   他自己丢脸是无所谓的,但他让纪清云丢脸了,还让她受到了其他人的骚扰,丹尼一直很忐忑,现在他保住了纪小姐新买的车,很高兴。   其实车还有些小毛病,毕竟狠狠砸了一下,但没关系,到了小镇他会修的。   他对纪清云扬起笑脸,然后一头栽倒,人事不省。   纪清云忍不住又是一声尖叫,“啊!丹尼你怎么了!”   她触摸丹尼的额头,滚烫,而且他的呼吸变得很急促。   纪清云吓得掉泪,怎么办,怎么办,这孩子内伤了吗?   其实不是车祸的原因,而是丹尼突然凝聚精神体,又尽全力托了那么一下,然后精神力过度消耗和紊乱的结果。   为什么哨兵需要向导疏导精神力?   就是因为这种情况,刚凝聚出精神体的哨兵最好有向导马上进行梳理,这样可以稳定精神体和精神域。   如果没有,那就用向导素来稳定自己的精神力,都没有,还过量使用精神力,就会像丹尼这样超负荷晕过去。   这种倒也不致命,但会损伤精神力强度,本来可以达到A的这么一来就成了B和C,严重点精神体也会受损,以后再也凝不出精神体也有可能。   为什么纪母要牺牲女儿给儿子铺路,就是因为眼看女儿扶不起来了,但儿子还能扶一把,想要成为强大的哨兵,是缺不了资源往上堆的。   民间哨兵也不少,但都不成器,就是因为骈死于槽枥之间了。   这些都是闲话,纪清云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现在她只有一个选择,那就是返回矿区把丹尼送去医院。   小镇是没有像样的医院的。   纪清云把丹尼扶上车,她准备开车返回矿区,这时候她满脑子就是要救丹尼。   这时候她的笔记本电脑精神体出现了,咣一下砸在丹尼身上。   纪清云,“……你别给我添乱了好不好!”   但是笔记本自己打开了,屏幕上出现了纪清云熟悉的代码数据,她的日常工作是测试代码,寻找BUG,并修改,确保程序稳定流畅,还有后期维护,很枯燥。   但现在,纪清云眼睛都直了,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但是这些代码数据却像磁石一样吸引了她,她拿起笔记本,下意识看了一下信号接收处,她点了几下,跳出来一个窗口,她的信号接受源来自丹尼。   纪清云,“……”   程序代码还在滚动,跳出来好几处标红代码,紧接着标红代码越来越多。   纪清云,“……”   程序员的职业责任心发作,她开始去注意这些代码,两只手忍不住开始摸上键盘,抓虫修改,这是刻在纪清云骨子里的习惯。   她双手在键盘上翻飞,标红的代码一点点消失,程序稳定起来。   这个程序不大,纪清云从头到尾检查了一下,没任何问题了,她抬头看向丹尼。   出乎意料,似乎也在意料之中,他呼吸变的平稳,连额头摸起来也不烫了。   纪清云,“……”   她已经没有任何语言表达能力了。   笔记本上程序还在滚动,变量名规范,结构清楚,看起来养眼流畅,只有程序员能体会这种美。   纪清云不知道发了多长时间的楞,然后她关掉这个程序,这时候她空无一物的屏幕上出现了一个文件夹,名称是丹尼。   现在纪清云已经不会惊讶了,她淡定的合上笔记本,笔记本消失了。   不用惊讶,这里不是上辈子,这里有精神力。   丹尼已经没事了,纪清云也能看出来,他表情平静,呼吸沉稳,体温也恢复了正常,现在他只是在睡觉。   那就不必回到矿区,纪清云又坐上了驾驶位,她开启了自动驾驶,速度是慢了,但更安全。   现在纪清云也需要时间整理一下乱糟糟的脑袋。   这时候后面有车在逼近,车上有三个男人,副驾驶上的人道,“不会跑了吧,怎么还没看见?”   开车的道,“不可能,我的恐鳄撞翻了他们的车,肯定就在不远处。”   后座的人道,“看前面!”   这辆破破烂烂的车停在了纪清云发生车祸的地方,这里有很明显的痕迹,但是没车。   这时候一只鸟类精神体震翅高飞,主人笑了,“找到了,就在前面,追!”   三个男人都露出了笑脸,他们是白天注意到丹尼和纪清云的,就在丹尼买武器的时候。   这个组合一看就没什么战斗力,一个还没精神体的哨兵,一个普通人,偏这么多钱,又买武器又买车,这不是引着人去抢么。   那就不客气了哈。   纪清云在接受了这些看起来这么玄幻的事后也平静多了,然后她又把笔记本召唤出来。   现在屏幕上只有丹尼一个文件夹,纪清云看着笔记本,“我下载的东西呢,你不能给我吞了吧,交出来!”   屏幕闪烁了几下,一下子冒出来几个文件夹,一个是歌单,一个是菜谱,一个是视频,然后没了。   纪清云,“……”好吧,总比没有强。   她先点开菜谱,太棒了,就是她辛辛苦苦找到并整理的那些,有家常菜,面点,甜品,一些网红点心的做法,还有酒酿以及手工酱油,醋和一些其他调料的做法。   像纪清云这种人,下载了就等于学了,反正先囤着吧。   她打开歌单,里面也全是她喜欢听的歌,她尝试点了一下,居然真听到了歌声。   纪清云笑了,又点开了视频文件,这里本来都是她下载的电影动漫,但点开后纪清云发现电影动漫不见了,只剩下一个个图片。   纪清云仔细一看,这些图是三海经神兽图,是纪清云师兄给她的,师兄是做游戏的,他们游戏公司要出一个神话游戏,他就依据三海经做了一系列游戏形象出来。   纪清云也帮过他一些忙,看到那些图片好看,就问师兄要了。   本来是要不到的,牵涉到版权,只是后来这个项目黄了,师兄就把这些图片给了她。   这些都是3D图片,色彩饱和度高,画风细腻写实,非常精美。   据说还用上了渲染技术,但是一个好的游戏不仅仅只有好看的游戏角色,游戏角色好看是会吸引一批玩家,但真正想让游戏好玩留住人,需要内容,需要丰富的玩法。   师兄公司这个游戏,只有游戏角色拿得出手,内容空洞,玩法单调,能火才怪,可惜了这些精美的游戏形象。   纪清云要来是做壁纸和屏保的。   纪清云也不知道为什么视频里会单独保留这些图片。   这时候一辆灰扑扑的飞车越过并且拦住了纪清云的车。   自动驾驶识别出有不可绕过的障碍物,于是停了下来。   纪清云一抬头,看到三个男人下车向她走来,他们手里都拿着武器,脸上带着不怀好意的笑。   纪清云心下咯噔,知道坏了,遇上打劫的了。   她以前看电影,总是想不通里面的角色面对明显不怀好意的人为什么还要多嘴问一下,“你们想干嘛?”   然后还要来一句废话,“你们这样是犯法的!”   就不能直接上去干吗?   朋友就笑,“那是电影,需要制造冲突,现实里作为当事人,也不可能马上判断出对方是否有恶意会动手,假如人家没想动手,你先动了,那就是你的错,防卫过当也不行哦。”   现在在这里,在黑三角星,纪清云不用担心防卫过当,问题是,她拿啥动手啊? 第528章 星际向哨七   这时候纪清云不小心点到了九尾狐的图标上, 然后她突然像被抽取了大量精力一般,脑袋都懵了一下,一下子浑身无力。   一个男人已经来到车边, 轻佻地敲了敲窗,示意纪清云放下车窗。   这时候他的同伴惊叫起来,男人还没回头, 就发现自己的视线变高了, 然后颈部剧痛, 然后他就陷入了永恒的黑暗中。   另外两个男人转身就跑, 只恨爹娘少生两条腿。   但他们哪里跑得过四五米高的九尾狐,九尾狐根本就没动, 只甩了甩尾巴,就把两个男人吊起来拎到了嘴边。   两个男的亡魂大冒, 一个劲求饶, 这回他们铁定瞎了狗眼,居然看走眼了, 这种程度的精神体, 得多少级啊!   可是不好意思, 看呆的不止他们,纪清云也呆住了。   她脑子里只有翻来覆去只有, “啊啊啊, 好美,好漂亮!”   纯白的大狐狸,毛发根根发光,柔软起伏,狐狸额头有一簇绯色的火焰状毛发,九条尾巴从白色渐变成绯色, 像镀上了一层霞光。   美丽绝伦的九尾狐却在做一件残酷的事,它把两个男人全都咬死了,尸体一甩,甩出去上百米远。   向哨的世界,精神力强大,就等于拥有绝对战力,所以,千万别看走眼。   纪清云下了车,奔向九尾狐,一把抱住了九尾狐的脚。   九尾狐面对纪清云时很温顺,它低下头看着纪清云,它居然还是异瞳,一只眼睛是金红色的,一只眼睛是深邃的蓝色。   它的九条尾巴涌过来笼住纪清云,然后它消失了。   纪清云尖叫,“啊啊啊啊,别走啊!”   她还没挼够呢!   但是不行了,她的笔记本也凝聚不出来了,纪清云发现自己脑子开始钝痛。   好吧,看样子也超载了。   她看了看三个男人散落的尸体,眼神里是害怕和厌恶,顿了顿,她上去拿走男人们手里的武器,然后走到他们的破车边,看到车里有一根拖车链。   纪清云冷笑了一声,把破车拖在了自己的车后面,然后她启动车子扬长而去。   本来纪清云已经不敢手动开车了,被那三个男人一搅和,今天发生的事情又多,她也没什么不敢了。   车子发动,然后像离弦之箭一般飞出去,后面还拖着一辆破车。   丹尼还在睡觉,都打起了小呼噜。   天已经黑了,但不算一片漆黑,从矿区到小镇也有路灯,悬浮路灯照亮了夜空。   纪清云是凌晨回到黑蹄羊旅馆的,娜塔莎已经在门口蹲着了,哨兵五感敏锐,她早就听到了声音,丹尼在几个小时前和她联系过,估摸着他们也快到了。   娜塔莎看到了车,站起来,“后面那辆也是你的?”   纪清云道,“嗯,那辆抵房费行不行?”   娜塔莎笑了,“当然可以,丹尼呢?”   纪清云指了指后排座位,“睡着呢,他半路有了精神体。”   娜塔莎面色一变,一把拉开车门,搭上丹尼的额头,“还好!”   她把丹尼抱出车子,对纪清云道,“房子后面是车库,你把车开过去。”   纪清云把车停好,东西暂且放在车内,来到旅馆大堂,看到娜塔莎把一支药剂空壳扔到垃圾箱里。   纪清云道,“怎么了?”   娜塔莎道,“没什么,给他一支向导素,稳定他的精神域,怎么回事啊,他怎么突然凝出精神体了。”   纪清云有些不好意思,“我开车太快,车翻了,丹尼的精神体出现托了一下车。”   娜塔莎扫了纪清云一眼,“行了,你去休息吧。”   纪清云没说什么,背着包上楼,今天经历太多,现在她很累,洗完澡喝了一支营养液,她倒在了床上。   纪清云是第二天下午醒的,她伸了个懒腰,想起车里还有东西,于是洗了脸出门。   来到后院车库,她看到了活蹦乱跳的丹尼,丹尼看见她也很高兴,“纪小姐你醒了?”   纪清云点点头,“我来拿东西。”   丹尼道,“我帮你吧。”他知道纪清云买了多少,她一个人要搬好几趟呢。   丹尼也不是自己搬,他叫来了一个货运机器,纪清云的东西都在箱子里,直接放在机器货架上就行了。   丹尼陪纪清云上楼,“娜塔莎说你开回来两辆车,另外一辆怎么来的?”   纪清云简单道,“捡的,路上看到了,车上和附近又没人,我就捡了。”   给丹尼治疗精神域的事纪清云暂时不想说,她自己还有点糊涂,搞不清具体情况。   还有一点,国人习惯不当出头鸟,上辈子纪清云的父母虽然年纪大精力不足,但不是对女儿不管不顾,也会教纪清云不少道理。   木秀于林风必摧之之类的教导纪清云也知道。   没有足够的能力保护自己,你的特长只会被人觊觎利用压榨。   丹尼帮着把箱子堆放好,然后道,“你的车要检查一下吗?”   纪清云想了想,“行啊,交给你吧,对了,我捡的那辆车和娜塔莎说好了抵房费的,估价多少啊?”   丹尼道,“具体我不知道,不过不会少于三万纳尔。”   那车虽然看起来破破烂烂,毕竟是一辆车,性能还不错呢,不可能只值一两千。   纪清云心里有底了。   丹尼接过车钥匙,兴奋地准备去检查车,纪清云道,“哎,你没事吧?”   丹尼笑道,“没事,娜塔莎给我用了向导素。”   纪清云点点头,“那就好。”   她只字没提自己做的事,内心里纪清云还在后怕,她害怕别人知道她杀了人,还担心有人找到她,要知道她一直是守法公民,突然杀了人,哪怕那些人罪有应得,她也不会毫无感觉。   丹尼离开后纪清云开始整理自己买的东西,手里有事情做,也就不会老是陷在恐慌里,她把武器放在床头,现在她手里有五把热武器,三把是缴械到的。   以后可以出去练习一下准头。   然后是衣物类,放在小衣柜里,纪清云衣服不多,足够放的。   不过她买的食材品种有些多,堆在地上凌乱,也不好取用。   于是纪清云给丹尼发消息,“给我弄几个货架,对了,食品保鲜柜也给我整一个。”   丹尼消息回复的很快,“收到!”   丹尼做事很靠谱,半个小时后机器人就把货架送来了,不过需要组装,这个纪清云也能做。   丹尼送来了两个货架,也够用了。   拼好货架,把东西放到货架上,屋子里就没这么乱了。   纪清云叉腰看了一下自己的库存,盘算着还需要什么东西。   灶台和研磨粉碎机,还有烤箱,炸锅,蒸锅,对了,豆浆机不能忘,还有电饭锅压力锅等等,纪清云一一记录。   差生文具多,上辈子纪清云厨房里乱七八糟的东西也不少,有的只用过一两次,有的一次都没用过。   这些东西现在没有完全对应的现成产品,还是得找丹尼。   她买回来的食材还得甄别用途。   食品保鲜柜是丹尼亲自送来的,不算很大,放水果足够了。   这样一来纪清云的房间看起来就小了很多。   丹尼把食品保鲜柜放好,然后把车钥匙还给纪清云,“车检查好了,有些小问题的地方也修好了。我看了下监控,不是动物撞的,是有人用精神体弄翻了车。”   纪清云眨眨眼,“原来是这样啊。”   肯定是那三个男人!   丹尼道,“娜塔莎说多半是你捡到的那辆车上的人,他们原本是准备打劫我们的,不知道出了什么事,弃车而逃,车被你捡了。”   纪清云,“……哦,那他们还会来找我们吗?”   丹尼笑了,笑容里有点匪气,“来啊,我还怕他们不来呢!”   丹尼继续道,“你捡回来的那辆车,娜塔莎算你三万八纳尔,以后你的费用就在那里扣。”   纪清云点点头,只要娜塔莎没故意坑她就行。   然后纪清云拉着丹尼开始下订单,丹尼一开始听的很认真,但很快就糊涂了,“等等等等,你别给我讲那些了,你就说你想要这些玩意干嘛的就行。”   什么压榨蒸煮煎,听都没听过。   等听了纪清云的形容,丹尼明白了,他在自己的光脑上记了一些东西,“三五天吧,等我搞好了给你拿来。”   纪清云看了下房间,“你帮我问一下娜塔莎,有没有再大一些的房间,我这太小了。”   丹尼乐了,“不用问她,我知道,当然有啊,就我们住的顶楼,一百多平吧,怎么隔断你做主,两百纳尔一天。”   纪清云道,“带我去看看。”   上去一看,房间开阔,确实很大。堆了一些杂物,卫生间也是单独隔开的,很宽阔。   纪清云拍板,“就这吧,你赶紧给我清理干净,我要搬过来。”   这个大房间还没隔断,纪清云也没心思设计,就分成几块区域,卧室,客厅,厨房,仓库,卫生间是原本就有的。   丹尼加班加点,第二天纪清云醒来,上面的房间已经收拾好了,隔断也做好了。   丹尼帮她把东西都搬了上去,这下子宽敞了,纪清云看着大厨房,很满意。   娜塔莎也过来看了看,“你这是想自己做天然食材吃?”   纪清云点头,“对,老吃营养制品,我受不了。”   纪清云递给娜塔莎一个红色的水果,这里叫雲果。   娜塔莎也没客气,接过就咬了一口。   纪清云忽然想到一件事,“你这旅馆,防不防精神体?”   娜塔莎道,“建筑不防,但没人敢在我的旅馆里放精神体瞎溜达,你就放心吧,这里哨兵也少,都去矿区了。”   那倒也是,很多新囚犯在这里住了十天半个月就都走了。   小镇没什么工作,消费是低,问题是也没什么可消费的啊。   纪清云看着娜塔莎,“你怎么不去矿区?”   娜塔莎是哨兵,看起来也不弱,去矿区肯定能赚钱。   娜塔莎啃完水果,把果核从窗口扔出去,“不喜欢那里。”   罪犯集中营,一片乌烟瘴气,曾经是军人的娜塔莎当然不习惯。   纪清云好奇道,“你为什么来这里?判几年?”   娜塔莎,“……和你一样,故意伤害,二十年。”   纪清云,“我去,你伤害了几个人啊,怎么这么长时间,你来了多久了?”   娜塔莎被纪清云形容地笑了,“没几个,我就伤害了一个人,我把他的精神体给打残了,人家地位高,是个少尉,我来了快六年了。”   这个少尉贪她战友的抚恤金,娜塔莎怎么能忍,她把人家直接干废,本来要判死刑,但那个少尉废了,之前做的事被翻出来。   这件事当初闹得很大,如果判娜塔莎死刑,那么士兵们心里肯定不服气,影响士气,造成士兵和军官的对立,于是就判了娜塔莎二十年,送来了黑三角星。   纪清云看了娜塔莎一眼,“你肯定是打抱不平。”   娜塔莎不像奸商,她这里收取的住宿费是小镇偏低的,客人有事也尽量解决,但你要是龟毛,她也不带搭理你的。   娜塔莎笑了,“这都能看得出?那你为什么故意伤害别人啊?”   纪清云叹气,“想当年我还小啊,不懂事,不堪回首啊。”   娜塔莎笑得忍不住,“你现在也没多大,对了,你家人什么时候保释你啊?”   纪清云傻眼了,“啊,什么保释?”   娜塔莎道,“你别告诉我你们家出不起保释金,难道是不想保释你?”   纪清云,“……那我就不知道了,我……来的时候和他们好像,闹翻了。”   娜塔莎拍了拍纪清云的肩膀,“确实没长大。”   纪清云和这里的纪家没感情,人家不保释她也不强求。   纪清云拐着弯问娜塔莎,“要是这里的人杀了人,狱管所会管吗?”   娜塔莎道,“看你杀的是谁了,如果是普通人,那不会管,如果是一些在外有权势的人,还是会管一管的。管也需要证据,不会胡乱抓人。”   纪清云略微放心了些,那三个土匪,开着破车,想要打劫她,肯定不是什么有权势的大人物。   纪清云又和娜塔莎聊起自己让丹尼做的东西。   娜塔莎知道了纪清云的诉求后很无语,“你要自己做天然食材吃,那就只能去矿区买天然食材,这里的肉类都是做营养制品的,当然不能直接吃。”   “那时候我们军营食堂有个师傅特别会做肉卷,都要靠抢的,那个肉不加什么料都很好吃。”   纪清云,“……”是她孤陋寡闻了!   好的天然食材只是底层人吃不到,不代表有钱人吃不到。   就像上辈子的牛排,等级不知道有多少,还有合成的呢,当然是越贵的越好吃。   纪清云被这里的肉伤着了,在矿区就没买肉,她问娜塔莎,“你什么时候去矿区进货,帮我买点东西啊。”   娜塔莎,“再过两天,去了通知你。”   纪清云高兴了,“好。” 第529章 星际向哨八   现在厨房用具也不齐, 纪清云决定去野外练枪。   她开着车,身边放着枪,觉得自己威风凛凛。   远离小镇的地方是一片荒漠, 长着一些纪清云不认识的植物。   她对着凸起来的石头练习,能量枪的后坐力几乎没有,纪清云玩得很开心。   两天后丹尼把她要的那些乱七八糟的厨房电器都给搞回来了, 不过不是好几个, 才两三个, 功能结合在一起了。   比如蒸煮烤是一起的, 研磨压榨也能结合在一起,都有自动清洗功能。   纪清云回去鼓捣食材去了。   先把油榨出来, 她还试了生榨和熟榨两种。   然后试出了可以当米饭的食材,当面粉的食材, 还有和黄豆一样的食材。   其他就是杂粮, 煮着吃,和黄豆一起做成豆浆喝都行。   娜塔莎去矿区进货, 把纪清云要的肉, 水果和一些蔬菜也都带回来了。   纪清云终于吃到了自己心心念念的饭菜, 没有酱油,肉是煎和小炒的, 调料不多, 口味清淡,但确实让人觉得踏实。   营养块和营养液确实能填饱肚子,但没了那种吃美食的享受。   吃了几天,虽然嘴巴和胃是满足了,但纪清云真不是什么烹饪高手,她其实只是喜欢吃, 不是喜欢做。   于是她准备做些易于保存的半成品出来。   纪清云想做肉包子,吃的时候蒸一下就行了。   大肉包子,想想就流口水。   但是吧,和面,揉面,剁馅这些都是力气活,纪清云不想干。   于是她把丹尼叫来了。   丹尼每天都忙忙碌碌的,哪怕现在没多少客人,他也能给自己找到活干。   纪清云一叫他就来了。   在这里做包子要先磨面粉,纪清云就在一边指挥,丹尼干活。   纪清云磨了一百斤左右的面粉,她现在食量不小,丹尼更大。   叫人来干活,肯定要分点包子给他,做少了都不够吃。   磨完面粉就是开始揉面,纯手工。   丹尼是哨兵,纪清云不担心他的力气,她担心自己的盆。   果然,揉坏了两个盆,他终于掌握了力道。   丹尼一点都不觉得累,他只觉得好玩。   揉好了十几个大面团,纪清云调好了温度,等面团发酵。   酵母菌还是托娜塔莎去矿区采购的时候定制的。   等待面团发酵期间,纪清云让丹尼剁馅,她只负责调味。   丹尼就高高兴兴剁馅,双刀挥出了残影。   等面团发酵完,纪清云让丹尼把面团切成相同的剂子,她开始包包子,丹尼看了几个就会了,然后包起来飞快,纪清云包好一个,他包好了五个。   纪清云,“……”算了,她不包了还不行。   等够了可以上锅蒸的数目,纪清云开始搬过去蒸包子。   蒸包子其实没多大味,但哨兵五感灵敏,丹尼就笑道,“好香!”   纪清云道,“还没熟呢。”   丹尼憨憨地笑了,手里动作不停。   纪清云做的包子大,一斤面粉也就做十一二个。   蒸出来的包子像孩子脑袋那般大。   第一锅出来,纪清云就招呼丹尼过来先尝一尝。   丹尼一口气吞了三个,一个劲说好吃。   纪清云吃了一个,尝了尝味道,然后馅料里再加了些调料。   有丹尼帮忙,一百斤面粉半天也就完成了,做了一千两百个左右的包子。   纪清云把零头都给了丹尼,自己留了一千个,用食品包装膜包好放进冷冻柜里,想吃了拿出来蒸一下就行。   丹尼拿着肉包子笑得见牙不见眼,一个劲谢纪清云。   娜塔莎也吃到了,是丹尼给她吃的。   娜塔莎一边吃一边听丹尼絮叨,听到纪清云毫无隐瞒,从头到尾教丹尼怎么做这肉包子,忍不住笑了笑,“到底是大小姐。”   然后叮嘱丹尼,“这个做法不要告诉别人,自己想吃就做点。”   丹尼摇头,“吃不起,合算下来这一个包子要十五个纳尔,想要吃饱,一天得吃十个左右,那就是一百五,一百五吃营养块,都够吃十几天了!只有纪小姐这样的才吃得起。”   娜塔莎笑了,“行吧,我就叮嘱你,不要和别人说这个吃食的做法。”   如果这个做法纪家申请了专利,一旦被纪家发现有人用来谋利,追根溯源找到丹尼,丹尼根本赔不起。   谁这么闲得慌,满星际查这种事?   有钱人养这么多律师干嘛的,就是干这种事的。   纪清云有了食材来源,折腾吃食的兴趣也没这么高了,又开始无所事事。   游戏打多了也就那么回事。   她又跑去荒野练枪去了,还偷偷把九尾狐放出来欣赏,从上回‘召唤’出九尾狐之后很长时间纪清云都没能再把九尾狐召出来。   现在总算可以了,不过九尾狐出现的时间也不长,最长也才三分钟左右,然后就维持不了了。   除了九尾狐,其他图片都是灰色的。   丹尼的文档还在,但已经锁定,纪清云也不能再次修改里面的代码了。   纪清云知道这是自己精神力不强的原因,如果强一些,估计就能解锁其他神兽,或者让九尾狐能多留一会儿。   原主的记忆里有锻炼精神力的方法,但原主基本不锻炼,她对自己的定位就是嫁给门当户对的对象,当个贵夫人。   锻炼精神力是那种需要依靠向导技能生活的人才会做的,她一个大小姐,以后只需让人服侍,锻炼了也没用。   而且锻炼精神力很辛苦,很累,原主尝试了几次就放弃了。   锻炼精神力说起来很简单,就是不停用,凝聚出精神体,并长时间保持,辅助使用一些滋养精神力的药剂。   同时还得锻炼体能,身体强度是精神力的基础,那就还需要修复舱和肌体修复药剂。   当然还需要摄入高能量食物,要不然怎么锻炼得动,连肌肉按摩也得算进去。   想要成为一个出色的哨兵或是向导,除了天赋外,拼的就是资源了。   同等天赋下,资源越丰厚,能力越强大。   纪清云现在当然没任何资源,但跑跑跳跳也能做到,她撒欢撒得很快乐。   一转眼来到黑三角星六十多天了,这天她又收到了转账,一共两笔,一笔是纪母打的,一笔是原主的弟弟打的,纪母打了二十万,弟弟打了十万。   纪清云更快乐了。   她回到旅馆,看到丹尼把羊车又赶了出来,纪清云道,“你到哪里去?”   丹尼道,“港口那里又来了人,我去拉客。”   纪清云闲着没事,“我能去看看吗?”   丹尼道,“可以啊,你自己开车还是坐我的车?”   纪清云道,“我自己开,对了,娜塔莎有车的,为什么非要用羊车啊?”   丹尼笑了,“为了少交税。”   纪清云,“……交税看车的吗?”   丹尼道,“那倒不是,但是换了车就说明旅馆生意好,赚得多,那就会让娜塔莎多交钱了。现在一年交五万纳尔,换了车,可能一年就要交六万。”   纪清云,“这不是应该看账的吗?”   丹尼道,“谁给他们看账,也没人来,都是一口价,以前就有人嘚瑟换新车,装修房子,然后就要多交钱。”   纪清云,“……”忘了,这里其实没正常社会的秩序。   纪清云开车跟着羊车,不知道是不是空车的缘故,羊拉起来挺快的。   纪清云是自动跟随驾驶,很轻松。   她现在的心情和刚来时候的心情完全不一样。   来到空港外面的大广场,纪清云看着空港建筑,有些感慨。   ‘客人’们还没来,拉客的车慢慢多了起来。   纪清云问丹尼,“多长时间来一批人啊?”   丹尼道,“不固定,七八十天总会来一批的。”   纪清云道,“离开的多吗?”   丹尼顿了顿,“不知道,娜塔莎说不多,大多数是因为付不起船票。”   纪清云想到那最低一百八十万的船票,确实很多人付不起的。   在这个世界里,绝对的物理距离就把人和人完全隔开了。   在这里,人和人的等级非常清晰,普通人,向导和哨兵,穷人和富人之间都有无可跨越的等级。   纪清云还在感慨,然后就被好几辆飞车给打断了思绪,这几辆飞车是矿区最新型号飞车,外表华丽,这些飞车按顺序停下,车上下来一群人高马大的哨兵,男女都有。   大家都自觉离他们远一些。   纪清云也在好奇张望,“这些人是干嘛的,也是来拉客的吗?”   丹尼也在看,“不是拉客的,看样子是接人的。”   纪清云,“接人,接谁?”   问完她才反应过来,“接飞船上下来的人,这也可以吗?”   这么嚣张,来这里是坐牢的,看这群人的架势,倒像是来接一个霸总,或是什么大哥。   丹尼反问,“为什么不可以,有钱就行。”   纪清云不说话了,她知道,这不单单是有钱,还得有权,并且权利还不小,然后才能调动黑三角星的物资和资源。   这群人来了之后没过多久,空港里就出来了新犯人。   和纪清云当初一样,警惕又茫然。   不过有些人对黑三角星应该有所了解,直接过来询问去矿区的车是哪些。   有不少人看到牲畜车都皱着眉头,直接忽略。   丹尼也不会去拉这些人。   他的目标群体是那种茫然四顾,不知所措的。   纪清云用另一种角度看这些新来的犯人,觉得很有趣。   那个车队没人敢上去打扰,这一看气势就不一样。   有个男的向纪清云走来,“你是哪家旅馆的?”   纪清云指了指羊车,“这一家的。”   男人看了一下羊车,也皱了皱眉,但看到纪清云,脸色又变和蔼了一些,“你们旅馆多少钱一天啊?”   纪清云道,“前五天狱管所付房费,之后看你自己选择什么房间。”   男人靠近纪清云,“你是服务员吗?你们那里有些什么服务啊?”   这时候丹尼过来了,冷冷道,“她是我家的客人,你要么上羊车,要么滚!”   丹尼一看就是个哨兵,男人缩了下脖子,赶紧离开了。   丹尼对纪清云道,“你别和这些人说话。”   纪清云点点头,“知道了。”   话音刚落,有两个人不知道为什么打了起来,大家都纷纷躲开。   纪清云一脸兴奋,很快她兴奋不起来了,因为这两个人明显都在下死手。   没人上去劝阻隔开。   突然其中一个哨兵凝出精神体,是一只狗,看起来像鬣狗,鬣狗只出现一瞬,就和主人融合在一起。   那人一把掐住对方的脖子,纪清云仿佛看到是那只狗在撕咬对方的脖子。   那人狠狠一拽,对方脖子上出现了大大的撕裂伤,鲜血喷涌而出,很快就倒地不动了。   打赢的那人脸上露出狞笑,去拿对方的行李,这时候在头上盘旋的无人机悄无声息对着他点射了一下。   那人脑袋上出现了一个细细的孔洞,他一下子栽了下去。   纪清云凝固了,她从未近距离看到这么血腥的画面,当初那三个男人想打劫她,九尾狐也没把他们搞的鲜血淋漓。   早就守在一边的丹尼眼疾手快,把那两人的行李给抢了过来,旁边的人发出遗憾的咕哝。   纪清云,“……”   很快清洁机器人不知道从哪里出来,把两具尸体收走,地面也擦干净了,好像刚才的两条命轻飘飘风一吹就不见了。   新犯人们还有些惊惧,老人们已经毫不在意了。   丹尼把行李拎过来,“这个放你车里吧,我那里放不下了。”   纪清云,“……好。”   丹尼拉客也不算很积极,新人们警惕心都很重,太热情有反效果。   反正娜塔莎的旅馆便宜,总有人愿意住的。   广场上的人渐渐少了,那个车队还在那里,那些人出来后就没什么动作,安安静静站着。   突然,纪清云看向空港出口,里面出来了好几个人。   被众人围着的那人穿着一身囚服,姿态很悠闲,围在他身边的是狱管所的人。   那群人直接来到车队处,车队的人看到人来了,开始列队,那人走过来,那些人一一低头,“少爷好!”   狱管所的人点头哈腰,直到车队离开看不见才转身回去。   还在广场上的人纷纷打听,“那是谁啊,这么拽。”   “不管是谁,都是我们惹不起的。”   “嗤,有本事不坐牢,不来这里啊,真会装。”   “你懂个屁,你来是坐牢,人家来这里可不一定是坐牢。”   ……   纪清云也想不太明白。   眼看车慢慢变少,滞留在广场上的人也急了,这时候也不挑拣了,上了车再说。   丹尼车上也有了八成人,他也驾驶羊车回去了。   纪清云返程就不等他了,自己先回去。 第530章 星际向哨九   回到旅馆, 纪清云看到娜塔莎,说了空港上发生的事,“有人说有些人来这里不是坐牢, 那是什么?”   娜塔莎笑了,“很多原因,你是来坐牢的, 也有人是来躲避仇人, 或者避一下风头, 反正这些人能随时离开, 他们不必在意船票什么,矿区那里生活条件好, 就当度假了。”   纪清云,“啊……还能这样做?”   娜塔莎道, “当然可以啊, 有钱有权,干什么不行。”   纪清云对星际社会的滤镜一下子都消失了, 她笑了笑, 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纪清云看着小镇的建筑, 再抬头看向天空,这里的天空不是蓝色的, 是一种灰蒙蒙的颜色, 就像纪清云现在的心情。   来了这个世界六十多天了,纪清云心态一直不错,今天她才有点沉重。   这个世界比她想象的还要残酷,她上辈子生活的国家也没有绝对的公平,也有权钱交易,但这都是暗地里的非法交易。   大环境上国家对国民一律公平对待, 就算有人享受特权,也不会公之于众。   但在这里,特权明目张胆。   纪清云不认为自己是有特权的那类人,她有无力感,会惶恐害怕。   上辈子,有问题找警察,这是国人共有的意识,但在这里,警察不会搭理你,你怎么办?   纪清云不知道该怎么办,她上辈子只是个按部就班的程序员。   这时候笔记本出现在她手里,纪清云打开笔记本,看到了三海经里的那些神兽图片。   图片其实不多,才十八张,毕竟那个游戏黄了,后面也就不做了。   这十八张是设计完整的图。   纪清云看向亮着的九尾狐图片,她把九尾狐‘召唤’了出来。   仙气飘飘的九尾狐出现在纪清云身边,毛发有丝缎一般的光泽,它温柔地用九条长尾巴把纪清云拥抱住。   纪清云抱住一条丝滑的尾巴,整张脸都埋了进去,九尾狐低头,轻轻舔舐纪清云。   纪清云的精神力支持不住了,九尾狐慢慢消失,不过被安慰了的纪清云已经汲取到了能量。   上辈子她有国家可依靠,在这里,她只能依靠自己,那就让自己强大起来。   一切的恐惧都来自火力不足,只要她火力强大且足够,就没人能欺负她!   等丹尼回来,纪清云已经恢复原样了。   纪清云让丹尼自己去车里拿他捡到的行李,“那些人都住进来了?”   丹尼点点头,“娜塔莎在登记,他们看样子都住不久,很快就会去矿区的。”   丹尼也没担心客源流失,娜塔莎也不单单只靠开旅馆赚钱。   丹尼还道,“那些行李你去挑一些吧。”见者有份。   纪清云摇头,“我不要,你都拿去吧。”   丹尼也没强求,知道纪清云不缺这点东西。   等到娜塔莎忙完,纪清云去找她,娜塔莎上下打量纪清云,“你要锻炼?”   纪清云点点头,“我身体强度不够,精神体……也不好凝结,就想锻炼一下,最起码能有个好用的精神体。”   娜塔莎想了想,“你不缺钱吧?”   纪清云点点头,纪家已经给她打了两次钱了,都是十万二十万的,加上手里有的,她也没乱花,确实不缺钱,攒一攒五年后船票都有了。   娜塔莎道,“那你先买一些东西回来,精神力补充剂,肌体修复剂,高能量营养液,这些预备好,然后我给你弄一个训练计划。”   纪清云道,“你能给我买吗?我也不知道哪里有的买,以及质量好坏。”   娜塔莎干脆道,“也行,我就收个跑腿费,不加你钱。”   纪清云是个很好的房客,不拖欠房费,慷慨大方,性格也不拧巴。   上回丹尼初次凝结精神力,她也把人好好带回了,娜塔莎还差点误会纪清云,后来才知道她的车是被人故意绊翻的。   这女孩运气不错,本来那次她和丹尼都要倒霉了。   娜塔莎给纪清云制定了锻炼计划,先从负重跑步开始,绕着小镇跑去吧。   一开始是二十公斤负重,要求纪清云一天跑五十公里。   纪清云,“……你搞错了吧?我是普通人!”   娜塔莎,“这就是普通人的标准啊,我们日常锻炼,负重得一百公斤,还不止跑步呢,攀登,游泳,挖隧道都有。”   纪清云眼睛都直了。   在她的强烈要求下,一开始负重十公斤,一天跑二十公里,娜塔莎都没眼看,“你得亏不是我的兵,要不然我一天打断你三次腿!”   如果在军营或是在纪家,也不用在外绕圈跑,有专门的全地形训练室,除了负重还能加重力。   娜塔莎给纪清云的光脑装了一个训练检测程序,“上面说合格了就行。”   纪清云开始了苦哈哈的训练。   第一天跑下来,她差点爬回娜塔莎的旅馆,丹尼快笑死了。   按照纪清云上辈子的经验,第二天她的腿得疼死,但娜塔莎给了她一支肌体修复剂,第二天纪清云毫无感觉,又能出发了。   五天后她就进行娜塔莎制定的负重和公里数了。   娜塔莎也一点点给她上强度,并且告诉她,“释放你的精神力,包裹全身进行锻炼。”   这就是同时进行身体和精神力的锻炼了。   纪清云其实有点三分钟热度,累死累活跑了半个月,她不想锻炼了,躲在房间里不出门。   娜塔莎冲进来把她揪出来,“你迟到了!”   纪清云,“我今天想休息。”   娜塔莎,“休你个鬼,给我去跑!”   娜塔莎最恨懒鬼,要么你一烂到底,我也不管你,但她发现纪清云可塑性还挺强的,她就把训兵的手段用上了。   纪清云心不甘情不愿起来负重跑步,还想中途偷懒。   娜塔莎训过那么多兵,怎么不知道懒鬼的想法,于是要么是丹尼突然出现,要么就是娜塔莎养的那只黑蹄羊出现。   丹尼出现还好一点,那只羊是真的会拿角抵纪清云的。   纪清云哇啦哇啦边喊边跑。   很快纪清云绕着小镇跑步都成风景了,小镇居民都微笑着看纪清云从门前跑过去,还会帮着监督。   平地跑没问题了,娜塔莎就开始让纪清云攀爬跑。这就类似跑酷,但没跑酷那种炫技,是实打实的训练。   娜塔莎设计了几条路线。   纪清云不可思议,“从人家家里穿过去,还要上屋顶?那能行吗?”   娜塔莎道,“你只管跑你的,我打好招呼了。”   纪清云只能硬着头皮上,第一次她洋相百出,不是爬楼滚下来,就是上房顶上不去。   小镇居民居然还会指点她,“这里腰部用力,这里腰腿结合,这边要蹬腿发力,跳出去的时候一早就要看到落脚点,哪里用力,精神力就放在哪个部位。”   三个月后,纪清云腿上绑着负重,身上背着一个大背包,从娜塔莎的顶楼开始出发。   她像一只猴子那样灵活,在楼与楼之间攀爬、跳跃、穿梭。   从一户人家家里穿过,她随手扔出三个大包子,正好扔在桌上,那家主人头也没抬,“谢啦。”   穿过这户人家,又路过一户人家的窗户,这家是一个单身母亲,孩子还小,纪清云又扔了包子和糖过去。   女主人还在忙活,没在意纪清云,小孩伸出头,“纪姐姐加油!”   第三户人家是一对小情侣,在表演全武行,正打架呢,纪清云从他们身边跑过,一人嘴里塞了大包子。   小情侣停下来吃包子,吃完继续打。   纪清云继续奔跑,路过一个正在给阳台上的绿植浇花的老人,老人不小心碰掉了一盆花,纪清云随手一捞,把花盆归还原位,留下几个大包子。   老人挥着手里的浇水壶,“谢谢你小纪。”   小镇养宠物的人家也有,两只宠物正在墙上打架,纪清云路过,把它们拆开了。   又路过一户人家窗口,一盆污水泼出来,纪清云纵身从上方跳过,直接上墙。   等完成今天的基础训练,纪清云一大包包子都分光了,她自己也神清气爽。   娜塔莎很感慨,多好的当兵的苗子啊。   她下意识开始按照训练士兵的方法训练纪清云。   纪清云也尝到了甜头,她现在能把九尾狐留下十几分钟了!   为了九尾狐,她也得锻炼下去。   纪家固定给她三十多天打一次钱,一次二十万,那个便宜弟弟不固定,有时十万,有时多一点。   纪清云足够花,不过自从她开始锻炼,那些药剂的开销很大,一个月也得五六万,娜塔莎说这还是省的,肌体修复液泡一次要十来万。   怪不得也有人说哨兵和向导都是钱堆出来的。   除了日常负重跑,纪清云还要做一些力量训练,这些训练做下来,她发现自己射击准头也好了不少。   因为她的身体稳定性变好了。   她现在饭量可大了,吞一大碗天然食物之外还得喝一份高能量营养液。   这些东西一点点转化成了她的肌肉和力量。   在黑三角星待了半年多,纪清云看着自己身上薄薄的结实的肌肉,健美且充满力量的身躯,十分满意。   她现在的模样要是让原主看到,她怕是得昏过去,上流社会贵族女孩子要柔美,特别是女向导,穿着设计精美的向导服,一个个美如花朵,花朵是纤细娇嫩的。   哪个向导把自己练成哨兵的样子是要被嘲笑的。   纪清云没有被这种歪思想污染过,她非常满意自己的锻炼成果,还继续保持着。   一连好几天没见到娜塔莎,纪清云问丹尼,“娜塔莎呢?”   丹尼含糊道,“干活去了?”   纪清云睁着清澈的大眼睛看着丹尼,“她还干什么活啊?”   丹尼摇头,“我也不太清楚,过一段时间她就会离开一阵子,说是接了活,一般最长十天半个月就会回来。”   纪清云糊里糊涂,不过也没追问。   娜塔莎给她设计了很多锻炼项目,纪清云还是很感激她的。   娜塔莎在干什么?   她在当清道夫。   有些人在外面犯了一些很严重的罪,但因为各种原因被轻判,送来了黑三角星,还有些人因为一些事躲在这里。   既然他们这么做,那么就有相应的反制办法,比如买凶追杀。   娜塔莎这次接的活就是去干掉一个杀了一对父女的哨兵。   其实也不算杀,那对父女也有精神力,就是弱了些,那个哨兵仗着自己能力强,家世好,调戏猥亵那个女孩。   被父亲撞见了,父亲为了保护女儿,弄伤了那个哨兵,其实就是破了一点皮。   那个哨兵愤怒了,碾碎了这对父女的精神域。   这对父女成了植物人。   那个哨兵在家族的运作下,被判三年,送来了黑三角星。   这个哨兵和他家人不知道,那对父女的妻子和母亲是个已经牺牲的哨兵士兵。   这个哨兵被挂上了黑三角星追杀令,价值一百纳尔。   娜塔莎接单了。   不过娜塔莎这次任务有点悬,哨兵是有等级的,娜塔莎的等级比那个哨兵要低。   哨兵等级不同,能力和强度区分很大,类似举重的轻重量级划分,轻量级最重单位也比重量级的最轻单位要低。   娜塔莎比他强的就是对敌时的经验。   娜塔莎的精神体是黑蹄羊,那个哨兵的精神体是一只双尾蝎。   那个哨兵在矿区住着一套大平层,设施在黑三角星已经是顶级的了。   他几乎夜夜笙歌,身边围满了人。   娜塔莎找到他的时候,他那张超级大床上连他躺了五个人。   娜塔莎对着这个哨兵直接开枪,他身上漾开了护盾的波动。   娜塔莎没有吃惊,加大火力,护盾坚持了两分钟,不过这两分钟也足够床上的人醒来并且开始尖叫躲避了。   其他人连滚带爬往外逃,那个哨兵却像鹰隼一样盯着娜塔莎。   两人开始战斗,先是火力对轰,对轰过程中不约而同放出各自的精神体开始打斗。   热武器对精神体是无效的。   黑蹄羊蹄子坚硬,双角锋利,双尾蝎行动灵活,两条尾巴冷不丁去刺黑蹄羊。   两人都是双线操作,一边操控精神体,一边对射。   装修豪华的大平层现在已经稀巴烂了。   其他几个人早跑没影了。   战斗没有太过胶着,当双尾蝎的两条尾巴刺入黑蹄羊的腹部,黑蹄羊发出哀嚎,娜塔莎也抽搐着倒地,手里的武器也掉了下来。   那个哨兵洋洋得意来到娜塔莎身边,踢走枪支,把自己手里的枪对准娜塔莎的脑袋,“敢来杀我,现在看看到底是谁杀谁!”   娜塔莎脸色苍白,却勾起了嘴角,她低垂的左手突然闪电般向男人的脖子挥了过去,一到雪亮的光闪过,那个哨兵眼神茫然,脖子上喷溅出大量鲜血。   他的精神体蝎子哀嚎一声,瞬间消失。   那个哨兵倒下了,眼神里全是不可置信。 第531章 星际向哨十   娜塔莎的黑蹄羊一瘸一拐过来, 它受了伤,还是重伤,这个不是双尾蝎消失, 伤就不存在了。   娜塔莎扶着墙站起来,发了个消息出去,发完消息, 娜塔莎再也支撑不住, 倒了下来, 很快一辆飞车过来, 直接开到娜塔莎身边,把她拖入车里。   紧接着那个人开始大扫荡, 凡是这屋子里值钱的东西都被他搜刮走了。   这单的单价只有一百纳尔,当然要从这里找补。   搜刮完财物, 那人开车离开。   他把娜塔莎送去了一个地下诊所, 这里有个向导,那个向导把手覆盖在娜塔莎的额头上, 过了一会儿拿开了, “救不了, 她的精神体中了毒。”   双尾蝎是有毒类精神体。   那人没有纠缠,叹了口气, “能缓解一下她的痛苦吗?”   那个向导拿出两支天然向导素, “一万。”   那人也没还价,付钱拿了这两支药剂,一支直接给娜塔莎用了。   娜塔莎苍白的脸略微好了一些,依旧昏迷不醒。   那人把娜塔莎偷偷送回小镇旅馆,叫来了丹尼,把剩下的一支向导素交给他, “看她的命吧,我能做的只有这些了,她的那份等拿到了钱,我打给你。”   丹尼拉着人不放,“你别走,你救救她!”   男人叹口气,“精神体中毒,在外面都很难救,在这里更难了,去医院她就暴露了,那更活不成。”   丹尼眼泪汪汪的,只能看着那人离开。   第二天一大早纪清云醒来,按照惯例先绕着小镇跑了几圈,回到旅馆看到了愁容满脸的丹尼。   纪清云道,“怎么了丹尼?”   丹尼没精打采,“娜塔莎生病了。”   纪清云一愣,“什么病,怎么不送医院,是没钱吗?”   丹尼摇头,“不是钱的事……她的精神体病了。”   纪清云哦了一声,关心道,“很严重吗?”   丹尼点点头。   纪清云道,“我去看看。”   娜塔莎的房间很大,有种硬汉风格,有很多纪清云看不懂的机械零件,全都放在货架上,还有一张很大的桌子,是工作用的。   纪清云看到娜塔莎苍白着脸躺在床上,她还在昏迷中。   纪清云道,“还是得送医院吧?”   丹尼摇头,“医院看不好,去了没用。”   纪清云,“……”确实不太了解。   这时候有客人叫丹尼解决屋子里的问题,丹尼道,“我先过去,纪小姐你等下离开时把门关上。”   纪清云点点头。   丹尼离开后纪清云看着娜塔莎,这个女人一向冷淡待人,但纪清云知道娜塔莎人不错。   她的旅馆价格便宜,是新人过渡适应的好地方,有事请她帮助,只要不过分,她基本都答应。   纪清云让她设计锻炼计划,她也尽职尽责,虽然有点纪清云是她长期大客户的原因,但这也是正常的。   如果娜塔莎是身体出了问题,纪清云确实毫无办法,不过丹尼说是精神体生病,纪清云就有点蠢蠢欲动。   丹尼离开后,纪清云谨慎确认了一下娜塔莎这里有没有监控。   很好,没有,娜塔莎也没有监控自己的爱好,她的监控都是对外的。   然后纪清云凝出了自己的笔记本,但是打开后并没有娜塔莎的文件夹。   纪清云,“……”这就没办法了,她其实对怎么使用自己这个笔记本精神体也不是太明白。   联不上娜塔莎,纪清云无所事事,她就把九尾狐放了出来,现在她已经能控制九尾狐的大小。   九尾狐现在有成年圣伯纳犬那么大,但看起来依旧优雅美丽。   九尾狐出现后娜塔莎身边突然出现一只黑蹄羊,那只羊警惕地盯着九尾狐,一直用尖角对着九尾狐,不过九尾狐根本没把它放在眼里,身后九条尾巴甩来甩去,居然一条都不打架。   纪清云第一次看到娜塔莎的精神体,她看到黑蹄羊的腹部有好几个洞,周围血迹斑斑。   精神体是哨兵和向导精神力的具现,那些伤口是娜塔莎精神力受损的表现。   纪清云想伸手摸一下,黑蹄羊低头准备给她一角,九尾狐忽然拦在纪清云面前,“嘤!”地叫了一声。   纪清云可不想两只精神体打起来,急忙让九尾狐退后一点。   她对黑蹄羊道,“我想救你的主人,但她好像警惕心很强,你能帮忙吗?要不然你主人醒不来,你也会消失的。”   精神体不是真的动物,应该能听懂人话吧?   黑蹄羊察觉到九尾狐没有敌意,于是回到娜塔莎身边,慢慢卧下,向纪清云轻轻咩了一声。   纪清云看向自己的笔记本,果然出现了娜塔莎的文件夹。   纪清云打开文件,这个程序比丹尼的要大,标红的代码更多,很刺眼。   纪清云开始修改代码,她双手在键盘上飞快舞动,代码一行行过去。   黑蹄羊身上的小伤开始慢慢消失,最大的几个伤口也在收缩消失。   等到纪清云停下,黑蹄羊所有的伤口都不见块,连血迹都没有了。   黑蹄羊站了起来,来到纪清云面前,轻轻叫了一声,声音里充满感激,然后它也消失了。   纪清云看向娜塔莎,娜塔莎面色好了很多,呼吸平稳,没有了一开始的死感。   纪清云收回九尾狐和笔记本,离开了娜塔莎的房间。   她不敢暴露自己的能力,但娜塔莎是一定要救的,而且纪清云相信娜塔莎不会在没她允许的情况下出去宣扬。   纪清云没想过暴露能力抬高自己的身份地位,有些优秀技能包括容貌,一旦被人得知,不一定能给本人带来社会地位,反倒会让你成为上层阶级的御用和玩意。   在一个相对公平的大环境里,没人敢明目张胆奴役别人,但在一个资本为主导的社会里,那奴役压迫和剥削是很正常的事。   这些行为会改头换面,涂脂抹粉,本质是一样的。   纪清云对这个世界还不了解,更不敢高调行事。   纪清云回到自己房间,先去洗澡,跑了一上午,她习惯回来洗个澡。   洗完澡,她从食物保鲜柜里拿出一大块肉和三个大肉包,两个蛋,肉包上锅复热,肉和蛋就简单煎一下。   现在她吃的肉是从矿区买的,不是做原材料的肉,味道鲜嫩,加点盐就很好吃了。   很快她面前的大盘子里就堆了一大堆食物,荷包蛋是溏心蛋,煎的四周焦香。   纪清云开始吃饭,她没有讲究仪态,包子是抓着吃的,肉和蛋是用筷子夹着吃的。   吃完,再来一支营养液,美味又饱腹,然后她休息了一会儿,拿出丹尼的扫盲教育头盔。   扫盲教育里包含了这个世界的常识,这是纪清云最需要的。   丹尼一开始不理解,“你没上过学吗?”   纪清云,“……上过,教的和你学的不一样。”   这倒不是撒谎,不管是纪清云上辈子学的还是这辈子原主接受的教育都和丹尼学的不一样。   丹尼学的扫盲就只是扫盲,让人在星际社会里能存活下去,能认识字,不是文盲,可以进行底层工作。   现在,扫盲教育不要钱,接下来想继续学习,那就要钱了。   教育一向是很吃钱的。   纪清云是被丹尼打断的,丹尼喜形于色,“娜塔莎醒了!”   纪清云道,“是吗,那太好了。”   丹尼笑道,“对了,她请你过去呢。”   纪清云跟着丹尼来到娜塔莎的房间,娜塔莎果然醒了,看起来还有些疲惫,不过和之前已经是天差地别。   娜塔莎和丹尼说了几句话就把他打发走了,然后看向纪清云,“你是救了我。”   纪清云笑道,“你怎么知道的,你的羊告诉你的?”   娜塔莎也露出了一个浅浅的笑容,“是,丹尼也说了,只有你来看过我,你又是个向导,除了你,我想不出还有谁会救我。”   纪清云道,“可能是你自己身体好,扛过来的。”   娜塔莎摇头,“不可能,我是精神体中毒,这个病,就算我去医院都不一定能救过来。”   纪清云好奇,“这么严重的吗?”   娜塔莎点点头,“所以你很厉害。”   纪清云有些不好意思,“还行吧,主要我也没给人看过。”   娜塔莎突然道,“上回丹尼初次凝聚出精神体,是你给他疏导的吧?”   纪清云,“……你怎么知道的?”   娜塔莎道,“我猜的,你既然能治好我,那上回就一定救了丹尼。”   纪清云道,“丹尼也是为了救我,那我救他也是应该的。”   娜塔莎疑惑,“你的向导技能这么好,为什么要隐瞒?”   纪清云道,“也不算隐瞒,我没有向导证,上学的时候,不,来这里之前我连精神体都没有,你和丹尼是我唯二治过的人,我……我不太想让别人知道我的能力,最起码现在不想。”   如果是丹尼,或许会想不明白,但娜塔莎明白,她点点头,“我知道了,你放心,我不会说出去的,还有,谢谢你!”   纪清云道,“不客气啦,你也帮了我不少。”   娜塔莎笑容变大了。   纪清云担心自己的能力暴露后会有她不想看到的事发生,所以想隐瞒,而娜塔莎是真的知道向导们的处境。   在这个世界,哨兵是强大的代表,向导一向是辅助哨兵的存在。   哪怕是指挥系向导,也是辅助位。   所有人都知道,向导是娇花,需要呵护,绝大多数向导想的都是高嫁。   没错,不管男女,只要是向导,都想高嫁。   打比方的话,这个世界的向导就好比纪清云上个世界的女性,在以男性为主导的世界里,普世价值观里女性最大的成功就是嫁个成功的富裕的男人。   有句话叫女人靠征服男人来征服世界,就说明了这个问题。   诚然,是有些女性和男人一样依靠自己有了事业和地位,但这个比例并不多。   这里的向导也有出名能独当一面的,但大多数向导依然保留这种想法。   然后主流思想就是知道一个向导技能优秀,那么很多人就会愿意和他|她结婚,称之为强强联合。   原主为什么脑子里只有嫁高富帅这个念头,除了家族教育外,也是受了社会影响。   哪怕她向导技能不行,但她有向导基因,那就是拿得出手的‘嫁妆’了。   她敢和纪红菱争,就是太自信于自己的向导基因,认为家里绝对不会放弃她。   向导基因多珍贵啊。   原主不知道,一旦某个人某样物品,包括她认为的珍贵的基因,被打上了价值标签,那其实就意味着成了商品。   而商品是会被淘汰和舍弃的,只要有更具价值的商品出现,那么你就不在珍贵。   娜塔莎见过不少优秀的向导都是昙花一现,很快就嫁入了豪门,嫁给了那些成功人士,军队里就是那些军官了。   高等军官的配偶一大半都是向导。   娜塔莎还知道一些很恶的事,一些底层出身的向导不愿接受上层人的招揽,然后就被他们给毁掉了。   但有什么办法,这个世界就是这样的。   纪清云不愿暴露自己的能力很正常。   娜塔莎以前有个很好的向导好友,能力很优秀,娜塔莎出任务回来习惯找他疏导。   后来他嫁了人,嫁的是个财阀家的人,之后就和娜塔莎疏远了。   在他结婚后娜塔莎只见过他一面,原本爱笑活泼还喜欢射击打球的一个人,变成了一个穿着定制服装,带着各种精美饰品的木偶娃娃。   他的笑容像个面具,不达眼底,衣服毫无褶皱,只围着自己的妻子转,成了一个合格的贤内助。   那天正好有个哨兵精神力出了问题,他想上前,他的妻子咳嗽了一声,他退了回去,没有动手治疗那个哨兵。   因为他现在不是在职向导,而是某人的丈夫,这个身份在大庭广众之下治疗一个异性哨兵就是在给妻子丢脸。   娜塔莎很失望,但后来她的队长道,“那是他自己的选择,他一件衣服你一个月工钱都买不到,他现在有好几个人服侍,出入都是豪车,买东西不看价钱,你怎么知道他不乐意?”   娜塔莎哑然。   娜塔莎恢复了,依然是那个拽拽的女老板,谁人都不理。 第532章 星际向哨十一   没过几天, 纪清云见到狱管所居然来人了,丹尼堵着门,问他们干嘛。   狱管所的人道, “娜塔莎在不在?”   丹尼口气不好,“当然在啊。”   狱管所的人道,“那就让她出来呗。”   丹尼不让, “干嘛?”   这时候娜塔莎懒洋洋出来, “干什么啊, 堵在我门口, 耽误我做生意。”   狱管所的人的上下打量娜塔莎,“某月某日, 你在哪儿?”   娜塔莎不耐烦,“最近我没离开过这里。”   那人道, “你身体没事吧?”   娜塔莎莫名其妙道, “你看我有事吗?”   那人继续,“你的精神体放出来看看。”   娜塔莎挑眉, “干什么?”   那人看着娜塔莎, “矿区死了个人, 叫威利斯,是主星系李家的人, 他的精神体是双尾毒蝎, 死前他把凶手的精神体给弄伤了,我们在排查凶手。”   娜塔莎笑了,“这里哪天不死人,死了个有权有势的你们倒是兴师动众了。”   她懒洋洋放出自己的精神体。   黑蹄羊一出现,头一低,直接向狱管所的人冲过去, 了解娜塔莎的人早就躲开了,后面两个狱管所的人没反应过来,被黑蹄羊差点顶了个四脚朝天。   那两人不约而同掏出了武器。   娜塔莎似笑非笑。   纪清云在一边看热闹,狱管所的人掏出武器的那一瞬间,四周不少人都掏出了武器,全都对准他们。   询问娜塔莎的人赶紧用手向后一摆,那两个人不得不把武器收起来,周围的人也慢吞吞把武器收了起来。   黑蹄羊又转过来,蹄子在地上不停敲击,是个人都能看出来,黑蹄羊完好无损。   狱管所的人也没磨叽,确认娜塔莎的精神体完好无损,就上车走了。   围观的人也慢慢散开。   娜塔莎转身进去,看都没看纪清云一眼。   纪清云拉住丹尼,“哎,你最近怎么没通知我去交钱啊,我账上还没花光吗?”   纪清云都是先付钱,用光了再加,一般二十来天她就要交一次钱了,但现在已经过去三十多天了,丹尼还没通知她交钱。   丹尼低声道,“她说了,以后你的房费不用付了。”   纪清云眨巴眼,“真的吗?”   丹尼笑了笑,“你可别说出去。”   纪清云笑着点了点头。   她知道这是娜塔莎的感谢,那就接了。   狱管所的人返回,后面的人道,“现在怎么办,怎么向李家交代?”   前面的人道,“交代什么?威利斯又不是我们杀的,我们也调查了,还想如何,李家还管不到我们头上,把人送过来就得有这准备!”   “在这里比李家有权势的人多了,还不都老老实实的,娜塔莎那个旅馆里还有个主星系贵族大小姐呢,人家不也好端端的。”   那人又道,“为什么不把那个旅馆老板带走拷问?”   前面的人道,“你有什么证据把她带走?她的精神体是完好的,你没看到?被双尾毒蝎弄伤,能这么快就好?就算娜塔莎参与了这次暗杀,她也不是动手的人,她以前是第三军区的人,没有证据拿下她,要是第三军区有人问起,你解释去。”   后面的人不吭声了。   娜塔莎给纪清云设计了新的锻炼方法,这回有射击项目。   去野外射击移动靶,那些移动靶是可以自动发射的,看看能打下多少。   一开始没得说,纪清云一个都打不下来。   眼睛看到了,手跟不上,不过慢慢地也能打到几个靶子了。   纪清云现在生活很稳定,每天都要花很多时间锻炼,反正不锻炼也没事。   她的开销也变大了,自动靶和弹药都要补充,还有必不可少的药剂。   不过纪家给的钱完全能覆盖,她也就不用担心开销问题。   这天纪清云在野外打靶,娜塔莎这里来了一个客人,就是那天把她送回来的搭档。   他把娜塔莎的应得的钱拿来给她,然后道,“谁治好了你?”   娜塔莎眼皮都没抬,“我自己养好的。”   搭档有些不满,“和我还藏着掖着,精神体中毒,你能自己养好,骗谁呢!”   娜塔莎道,“爱信不信。”   那人摇头,把卡递给娜塔莎,娜塔莎用光脑看了一下数额,“好了,没事你就走吧。”   搭档没动,“也不留我吃顿饭啊,你真冷漠。”   娜塔莎用下巴指了指营养块贩售机,“要吃多少自己去拿,我请。”   搭档看都不看,“你呀你,上次那事还是我上蹿下跳摆平的,有好的向导介绍一下怎么了。”   娜塔莎似笑非笑,“来了黑三角星,生死由命,要你摆什么,主星系那个什么李家来人了?”   那当然不可能,李家把威利斯送过来就知道他活不长。   交代什么的就是个遮羞布,大家心知肚明罢了。   送到黑三角星的犯人有一类是双方博弈下的一种选择。   黑三角狱星看似自由,但性命没有保障。   帝国不是没别的监狱,其他监狱戒备森严,犯人被严格看守,但刑期到了也能安然出狱。   可是能离开黑三角星的犯人不多。   倒不是都死了,绝大部分是没钱买船票,还有一些是已经回不到原来的社会,干脆留下不回去了。   所以阿米娜才说纪清云完了。   李家原本想把威利斯送到其他监狱,但有人不答应,所以才送来了黑三角星。   他来了才几个月就噶了。   搭档软磨硬泡都没让娜塔莎开口,只能无奈离开,临走道,“我不问了,但你说过欠我一份人情,下次我如果需要好向导救命,希望你能还上。”   娜塔莎道,“我不能代替别人做出回答,是我欠你人情,不是别个。”   搭档笑道,“那只要你告诉我是谁,我去求。”   娜塔莎只道,“滚!”   黑三角星好的向导极为稀缺,他们这种人更缺。   这天纪清云回到旅馆,娜塔莎叫住了她,“小纪,如果有人需要你治疗,你愿意出手吗?”   纪清云一愣,她想了想,“我不是真正的向导,我只治疗过你和丹尼,不能保证还能治好别人……我不想经历医闹。”   娜塔莎笑了,“这里不存在医闹,向导的地位在这里很高。”   纪清云笑了笑,“我不在乎什么地位,我也不愿意一天到晚坐班。”   上辈子坐够了。   娜塔莎点点头,“我明白了。”   纪清云不愿公布自己的向导能力,但也不介意偶尔治疗一些人,不接受质疑和指责。   这些都不算什么,能力好的向导本来就傲气。   这天纪清云刚跑完步回来,就看到一艘飞船向空港飞去,但丹尼却没出发。   纪清云问丹尼,“你怎么不去接客。”   丹尼道,“不是运囚船,是物资船。”   纪清云道,“这里不能自给自足吗?”   娜塔莎在一边道,“奢侈品这里没有啊。还有药剂,像肌体修复液,精神力药剂等等,都得依靠运输。”   纪清云哦了一声,去房间洗澡去了。   矿区,一个私人俱乐部内,几个年轻人在一起喝酒说话,他们也提起了威利斯,一个人笑道,“活该,还真以为这里是什么乐园呢。”   “他上了清道夫的追杀榜单,才一百纳尔,笑死人了。”   “好无聊啊,阿曼,你说的那批货什么时候到啊?”   “飞船今天到,我让他们立刻送来。”   “哎,云星灿,货来了你先挑吧。”   站在窗边的人摇摇头,“我不感兴趣。”   有人偷偷撇嘴,但不敢说什么。   在主星系,云家哨兵一向以强大出名,他们家在军方很有影响力。   云星灿也是上次纪清云看到被狱管所簇拥着出来的那个年轻男人。   他是被家里人硬送来的,云家也不是没敌人,在他们的位置上,群敌环视。   云星灿被人设局,有个平民女向导向他求助,他认识对方,于是赶了过去,他到的时候女向导已经昏迷不醒。   云星灿赶紧救护她,但却被随后而来的人误认为他强迫女向导,导致对方陷入危险。   云星灿没放在心上,以为等人醒了就真相大白,不过人家醒了之后作证云星灿对她非礼。   云星灿懵了,后来他当然知道是被人算计了,这只是针对云家的一件小事,云家还要应付其他事,顺水推舟把他送来了黑三角星,也算是对他的保护。   不过云星灿心里充满了不平和愤怒。   出事后他再也不愿接触任何一个女向导。   这时候那个阿曼接到了通讯,听完通讯,她脸色难看。   有人道,“怎么了?”   阿曼两条腿架在前面的茶几上,“那批货跑了一只,该死的,什么事都办不好!”   “一共多少?”   阿曼点开一个光屏,“一共十八只,十只是旧款,只有八只是新款。”   “逃走的那只是什么?”   “旧款。”   “那就好,没全逃掉,你要去找吗?”   阿曼懒洋洋道,“不找,旧款一只才两百万,为这点钱费事,不值得。”   小镇上,纪清云洗完澡,打开了游戏,反正她也没工作。   除了锻炼也就是吃喝玩乐了。   娜塔莎去矿区进货去了,会给纪清云补充食材,购买她需要的药剂。   娜塔莎从矿区回来时已经是深夜,她带回来两个人,一个是上次和她一起杀威利斯的搭档,还有一个昏迷不醒中。   娜塔莎把搭档安置在楼下的房间里,自己把昏迷的人带到楼上,“你就住在这里,不要随便乱逛,我会想办法请那位向导治疗她的。”   搭档点点头,“我知道规矩。”   来黑三角星的向导能力参差,性格脾气一个比一个怪,愿意出手救治就偷着乐吧,别想有的没的。   纪清云被娜塔莎叫醒了,娜塔莎一向说话简洁,“请你治疗一个人,这是报酬。”   她递给纪清云一张不记名卡,“卡里是五十万纳尔,我知道这个报酬有些少,但能让尤金欠你一个人情,还有,治不好也不会怪你。”   纪清云刚刚被叫醒,头上翘起一根呆毛,脸上还有印子。   她跟着娜塔莎到了隔壁,看到了一个女哨兵,她被娜塔莎安置在沙发上。   纪清云道,“我试试看,不保证能治好。”   纪清云凝出笔记本,娜塔莎看了一眼,有些惊讶,她从没见过有人的精神体是这个样子的,这是个什么?   纪清云打开笔记本,没搜索到信号源,“她警惕心很强,我链接不上。”   上回她差点也没链接上娜塔莎。   不过上次她召唤了九尾狐,这次纪清云可不想这么做,她的九尾狐只有死人见过。   娜塔莎皱眉,突然召唤出了自己的精神体,向女人一角抵过去,突然一只乌黑的大鸟出现,张开翅膀挡在女人面前,浑身羽毛炸开。   纪清云惊叹,“好大一只老鹰啊!”   娜塔莎,“……那是乌金雕。”   纪清云,“……我现在试一下啊。”   她看向那只乌金雕,“小鸟小鸟,我要救你主人,你得通过以下哈。”   娜塔莎,“……”   饶是见过很多向导的救治的场面,像纪清云这样的还是第一次。   纪清云的桌面上出现了一个新的文件夹,名字叫尤金。   纪清云点开文件夹,程序出现,标红代码不比当初娜塔莎的少。   纪清云开始忙碌,娜塔莎只看到纪清云双手翻飞,并不知道她在做什么。   尤金被损伤的是精神域,这种伤害在外面还好治疗,在黑三角星基本就等死了。   能治疗精神域受损的向导不会被送到这里来。   但在纪清云这里,不管你什么受损,在她眼里都是代码。   也就是程序大和小,代码多和少的差别。   也就一个多小时,纪清云把所有标红代码都修改了,让程序跑了一遍,没看到问题,她关上笔记本,抬头,“好了。”   娜塔莎一直在放空自己,听到纪清云说话,她才抬头,“什么?啊,好了?”   纪清云点点头,打了个哈欠,“我要去睡觉了。”   她对着乌金雕摆摆手,“小鸟再见。”   娜塔莎,“……”   乌金雕扑了下翅膀,刚才还萎靡的神态现在居然精神不少,连羽毛好像都有了光泽。   尤金还在昏睡,不过娜塔莎也看出来她情况好了很多。   纪清云就住在她隔壁,娜塔莎就只送到门口。 第533章 星际向哨十二   因为半夜被叫了起来, 第二天纪清云起来的晚了点,她下楼的时候看到娜塔莎正在和一男一女说话,女的就是昨天昏迷不醒的那个尤金。   尤金现在的神色看起来好了很多, 英气勃勃。   娜塔莎依旧没看纪清云,纪清云也只是好奇地看了一眼就出去跑步了。   尤金道,“我只是想向他道谢。”   五十万把她从鬼门关拽回来真不贵, 在外面这点钱她也请不来能治好她的向导, 更别说在这里了, 黑三角星没有很好的向导, 都是一二级向导,二级向导都很少。   娜塔莎道, “人家已经收了你的钱,以后有事让你办, 会让我和你说。”   搭档开玩笑道, “娜塔莎,你是不是想把人霸占了啊?”   娜塔莎纹丝未动, “那又如何?”   两人一噎, 倒也是, 娜塔莎就是不愿让他们知道那个向导是谁,他们也没办法。   总不好和娜塔莎翻脸, 毕竟他们也不清楚娜塔莎和那个向导是什么关系, 想挑拨都不知道从哪里挑。   两人只能离开。   跑完步回来,纪清云道,“他们走了。”   娜塔莎道,“嗯。对了,你好像好几天没练习射击了,是吗?”   纪清云有些心虚, “我下午就去,先上去洗澡了!”   她电梯也不等,直接爬楼梯,娜塔莎无奈地摇了摇头。   到了下午,纪清云开车出去练习射击,她来到平时练习的地方,从车上搬下自动靶子机,设定了一些参数,然后开始练习。   纪清云的枪法一般,不使用精神力锁定,只能击中一半不到的靶子,使用精神力,那能击中八成。   娜塔莎知道后无语了好一会儿,“没事,反正你也不靠这个吃饭。”   纪清云一开始不服气,“八成还不好啊?”   娜塔莎道,“这种靶子,我们都是百分百击中率。”   纪清云,“……你说得对,反正我也不靠这个吃饭。”   练习了一会儿,纪清云回到车上拿水喝,又翻出肉脯吃,这是她自己做的肉脯,味道不错。   丹尼和娜塔莎也喜欢吃。   吃喝完,纪清云又去练习,这时候一道身影扑向纪清云的车,车玻璃被砸破了。   纪清云离开的不远,当然听到了声音,她回头,就看到有东西在偷她车里的东西,还打破了她的车玻璃。   她拔脚就去追,“小偷,站住!”   那道身影转身就跑,速度极快,便是已经锻炼出速度的纪清云也追不上。   纪清云都没看清是什么玩意,她回到车边,看着破碎的车玻璃,气得直接爆粗口。   水和肉脯都不见了。   纪清云气呼呼地把车开回去,让丹尼给她修。   车载摄像头也没拍到那玩意是什么,那东西速度快,还躲开了摄像头。   原本纪清云以为那只动物只是恰好看到她车里有食物,然后过来偷的。   但是她接连被偷了好几次。   纪清云在野外练枪都会带一些食水。   偷东西就罢了,每一次都把纪清云的车玻璃打碎,这就不能忍了!   这就把纪清云惹毛了,她开始准备陷阱,非要把这个不讲武德的小偷给抓住不可。   她换掉了所有的普通车窗玻璃,换上高分子材料,丹尼哭笑不得,“没必要啊,你不是在练习射击吗,直接开枪啊。”   纪清云想了想道,“这样太残忍了,它也就是偷了些吃喝,先抓住了再说。”   换好玻璃,准备好诱饵,纪清云开始诱捕行动。   诱捕很顺利,纪清云带了自己做的烤肉,哪怕是冷的也很好吃。   她装作打靶,注意力全在车上,那只动物果然又来了,这回纪清云把车窗干脆打开了,烤肉和食物放在车子角落里。   一定要钻进车里才能拿到。   那个小偷观察了一下纪清云,可能太饿了,没有迟疑,直接进了车。   纪清云笑了,把车窗遥控关上,锁死车门,然后慢条斯理走过去。   那个小偷果然又在砸窗,可惜这回窗户纹丝不动。   纪清云来到车边,低头去看那个小偷,然后她愕然。   小偷不是动物,但也不像是个人,贴切的形容应该是兽人!   他有一对黑色的猫耳朵(其实类似老虎耳朵,纪清云分不清)人类的五官,长得很精致,一头冰蓝色的头发,眼睛颜色是淡紫色的,一条长长的尾巴。   他蹲踞在座位上,浑身紧绷,嘴里还叼着烤肉,一双手,呃,是前爪,十分锋利,把纪清云的座位都抓破了。   看到纪清云,他伏低身体,喉咙里发出呜呜的低吼,眼睛瞪的溜圆。   纪清云,“……”我抓住了一个什么玩意?   她仔细观察,发现这个兽人身上有伤,兽人只穿着一条短裤,上身没有衣服,脑袋到背后有一溜毛发。   他的身上横七竖八都是伤疤,脖子上还有很深的淤青,一条胳膊皮开肉绽,好像发炎了。   兽人突然扑上来,纪清云吓得倒退几步,但新换的玻璃牢固,兽人只在玻璃上划出难听的吱吱声,并没有打破玻璃。   纪清云为难了,现在怎么办?   不知道怎么办就请场外援助,纪清云给娜塔莎打了个视频电话。   娜塔莎看到兽人,哟嚯了一声,“斯塔尼夫宠物人,你运气不错啊。”   纪清云,“……哈?什么玩意?”   娜塔莎道,“你等一下,我来帮你收他。”   纪清云,“……”我也没说要收他啊,再说了,我收他干什么?   娜塔莎来得很快,飞车还没停稳,她就跳下了车。   她来到纪清云车边向里看,那个兽人见出不去,也不浪费体力了,就在纪清云车里狼吞虎咽,把肉和水都吃光了。   看到娜塔莎,他吓了一跳,真跳了起来,脑袋撞到了车顶。   娜塔莎道,“这是一只快要成年的宠物人,在外面他就要被淘汰了。”   纪清云,“……”看来常识还是不太够。   娜塔莎掏出一把麻|醉|枪,对纪清云道,“窗户打开。”   纪清云赶紧打开窗户,那个兽人飞快扑出来,但他根本快不过娜塔莎,一下子中了好几枪,然后眼神涣散,一头栽倒。   娜塔莎道,“好了,你可以开门了。”   纪清云,“……你就是这样帮我收他的?”   娜塔莎道,“带回去你慢慢养啊,他是宠物人,先关笼子里,饿着,让他听话。”   纪清云,“……宠物人是怎么来的?”   娜塔莎惊讶,“主星系没有吗?”   纪清云回忆了一下原主的记忆,摇头,“反正我印象里没见过什么宠物人。”   娜塔莎也无所谓,“宠物人的基因来自斯塔尼夫星,一百多年前,斯塔尼夫星被星际探勘队发现,上面有原始文明,就是斯塔尼夫人。”   “一开始没人承认斯塔尼夫星有文明,斯塔尼夫人也被认为是野兽,后来发现人家是有文明的,有自己的语言,城邦,建筑,礼仪等等。”   “星际文明总署裁定斯塔尼夫星有文明,曾经劫掠过斯塔尼夫星的国家要给予赔偿,释放抓捕的斯塔尼夫人。”   纪清云看看倒在她车上的兽人,“那怎么还有这些宠物人啊?”   娜塔莎笑了,“斯塔尼夫星确实独立了,但他们依然落后,而星际人又很喜欢他们的模样,于是忽悠他们同意了一项法案,就是在人工环境下诞育的斯塔尼夫人没有作为自然人的主权。”   “那些贵族和财团购买了斯塔尼夫人的基因,还进行了改动,然后在工厂里生产了宠物人。”   娜塔莎撩开兽人耳朵后的头发,耳根部位出现了一串编号,“看,这就是宠物人的出厂编号。”   纪清云,“……就没人管管吗?”   娜塔莎反问,“管什么?”   纪清云道,“这种关乎伦理的事,怎么会通过呢?”   娜塔莎笑道,“这算什么,宠物人是商品,又不是人,哪来的伦理,这只宠物人价值几百万纳尔呢。”   纪清云,“……”星际社会的滤镜现在已经稀碎了。   纪清云有些怀疑,“既然这么贵,他怎么会在这里?”   娜塔莎道,“前几天不是有物资船来过吗,估计就是那艘船带来的,至于他,多半是自己逃出来的,你看他身上的伤,是把束缚器强硬扯开造成的。”   纪清云 ,“这么说的话,他是有主的?”   娜塔莎道,“在这里,谁捡到就是谁的,就算主人来找,也得给钱才行。”   纪清云继续无语。   不过她就算不想要这个宠物人,现在也不能把他扔在这里不管,只能先带回去再说。   回到旅馆,娜塔莎给纪清云组装了一只大笼子,“你把他关里面就行了。”   纪清云,“……好的。”   这个兽人的力气很大,爪牙也锋利,纪清云不能因为怜悯他就不加以约束,这样的话,最后受伤的肯定是她自己。   不过等娜塔莎走后,纪清云还是在笼子里铺了一块板,放上被子,还放了一大瓶水和一包营养块。   兽人身上有很多伤,纪清云找出医疗包,给他处理了一下,受伤严重的胳膊还得去掉腐肉,黏合起来。   他还在昏迷着,纪清云还是给他用了麻醉。   处理完他的伤,纪清云离开笼子,把笼门锁好,然后在外面看了一会儿,离开了。   这个兽人这回没能把纪清云的车玻璃砸破,但内饰被他弄破了不少,纪清云要去整理一下。   笼子里,兽人醒了过来。   娜塔莎说他要昏迷好几个小时,不过他提前醒了,因为他用过太多麻醉剂,身体已经有了抗性。   一醒来他就贴在笼子边上,喉咙里发出咆哮,一双眼睛警惕地打量四周。   这是一个普普通通的房间,除了这个大笼子之外就是几个货架,货架上是纪清云买的东西,有食材和一些杂物。   兽人发现这个屋子里没有任何他熟悉的刑具,于是略微放松了些。   然后看到他身上的伤被处理了,角落里有一条新被子,还有水和营养块。   他偷的那点东西根本吃不饱,看到水和营养块,他立马扑了过去。   营养块嚼都不嚼,直接吞,然后把水灌下去,等吃饱了,他才缩回笼子角落,迟疑地拿过新被子裹在身上。   黑三角星没有太冷的冬季,气温长年保持在十多度,人们的衣服都有保暖功能,不用穿得很臃肿。   室内还有温度调节器,保持在二十多度。   不过纪清云为了保持食物新鲜,仓库的温度不算很高。   围着被子,又吃饱了,兽人开始昏昏欲睡。   纪清云回来的脚步声惊醒了他,他睁开了双眼。   纪清云也惦记着这个兽人,她来到仓库,一开门就看到那个兽人已经醒了,而且还在警惕地看着她。   纪清云,“……你醒了?”   兽人没吭声。   纪清云上前几步,离笼子还有些距离,她不知道要说什么,也不知道这个兽人听不听得懂,但还是解释道,“我没弄伤你,你的伤我还处理了一下。”   “还有,我不想把你关起来的,是为了我的安全着想,你偷了我不少东西,还打碎了我的车玻璃……这些我就不和你计较了。”   “那个,以后你想离开,我也会放你走的,等你伤好了。”   兽人继续沉默,就盯着纪清云。   纪清云挠挠头,看到食水都空了,又去拿了一点,“我给你吃的,你别攻击我。”   她把食水推到笼子边,兽人还是一动不动。   纪清云没养过宠物,她见这个兽人始终警惕,就道,“你有什么需要就叫我,我不会伤害你。”   然后她离开了。   见纪清云离开,兽人飞快地把食水扒拉进来,藏在被子里。   被子温暖,四周也确实没什么危险,他又开始昏昏欲睡。   但纪清云在外面搞出来的动静让他一惊一乍。   很快他又闻到了一股香味,纪清云在煎肉排,兽人不停吞咽唾沫。   不过这回纪清云没给他吃,她自己吃了晚饭,然后洗洗睡了。   第二天纪清云醒来去卫生间洗漱,然后突然反应过来,这个兽人也需要排泄吧?   啊啊啊,千万别把她的仓库搞脏了!   纪清云冲到仓库,兽人吓了一跳,抱着被子缩在角落。   纪清云没看到什么秽物,也没闻到异味,顿时松了口气,“哎,你需要上卫生间吗?”   兽人没吭声,纪清云道,“我警告你呀,你要是在我这里随地大小便,我就,我就马上扔了你!”   兽人眼里闪过一丝屈辱,纪清云没看到。 第534章 星际向哨十三   纪清云见仓库还干净, 就去找丹尼,要一个移动分解厕所。   丹尼知道纪清云捡到一只珍贵的宠物人,于是扛着马桶过来见识见识。   看到兽人的时候丹尼很惊讶, “好像人哦。”   纪清云道,“本来就是人啊。”   纪清云认为,不管法律如何界定, 宠物人就是人, 但是他们命运多舛, 没有任何自由。   兽人看了纪清云一眼。   丹尼道, “我麻醉他,再把马桶放进去吧。”   纪清云看向兽人, 发现他浑身紧绷,贴在笼子上, 被子裹住身体, 只露出个脑袋。   纪清云迟疑了一下,“不用, 我试试。”   纪清云对兽人道, “给你一个马桶, 你不要攻击我。”   然后她摸到笼门上,看着兽人, 发现他没有动静, 于是小心翼翼打开门,把马桶推进去,然后飞快关上笼门。   兽人一动都没动。   丹尼惊讶,“他能听懂哎。”   纪清云道,“就是不愿和我交流,随便啦, 等他伤好了,我就放了他。”   丹尼道,“放了他?娜塔莎说很贵的。”   纪清云道,“我不喜欢养这种宠物人。”   丹尼道,“你放了他他也活不下去啊,外面又没吃喝,被别人抓到,可没你这么好心。”   纪清云也烦恼,“那怎么办?我真不想养。”   两人一边说一边离开了。   等纪清云和丹尼离开,兽人把马桶拉过来,这是有分解技术的马桶,不用天天倒。   纪清云依旧保持自己的生活节奏,先去跑步锻炼,然后回来洗澡。   抽空看了一下那个兽人,见食水没了,又添了一点,纪清云没和他说话,因为没什么好说的。   也没把他当宠物,就算是宠物,她也没养过。   娜塔莎说他快成年了,在纪清云眼里这就是个男性,她不知道和一个陌生的男性有什么可说的。   纪清云把他看成是烫手山芋,不知道怎么处理。   放了吧,丹尼说他在外面也没好日子过,不放吧,一直把人关在笼子里养着,纪清云也别扭,好像她有什么变态嗜好似的。   兽人拒绝交流,纪清云也不知道他的想法。   纪清云把娜塔莎找来,“你想要他吗?”   娜塔莎看着兽人,“你不要?”   纪清云道,“我没养过……也不怎么感兴趣。”   娜塔莎笑道,“那你就把他放了呗。”   纪清云迟疑道,“丹尼说放了他,他也没地方去,还是会被人抓住,然后很有可能下场不怎么好。”   娜塔莎道,“那是,他是宠物人,本来就是被人养着的,无论谁看到都会抓了去矿区卖掉,你送给我,我也一样要卖掉他。”   纪清云,“……不能不卖吗,教他给你干活?”   娜塔莎笑了,“我要是有一个宠物人,那狱管所收我的税翻倍都不止了!哪怕在外头,养这种都要额外支付奢侈品税的!”   纪清云,“……”   这时候丹尼打来通讯,叫纪清云去看修好的靶子机。   纪清云和娜塔莎说了一下,先离开了。   等纪清云离开后,娜塔莎抱着胳膊看着兽人,“我知道你听得懂,你好好想一下,遇着她是你运气,她心软,你想好好活着,不被打骂,跟着她是最好的选择,要不然你只能等死。”   “这里不是什么宜居星,野外没东西可以吃,你也没有任何法律权益,死了就是死了。”   说完,娜塔莎离开了,兽人眼眸幽深。   纪清云回来了,去厨房做饭,还在发愁怎么处理那个烫手山芋。   她要是缺钱,再狠心点,卖掉就卖掉了,可现在纪清云不缺钱,纪家一直给她按时打钱。   拉扯她的是上辈子的三观,就算是真的宠物,也得找个靠谱的收养机构,而不是一扔了事。   吃完饭,纪清云听到仓库有动静,于是过去看一下。   她第一眼看到的是兽人的腹肌,自从把他弄回来,他一直都是蜷缩在角落,第一次站起来双手抓着栏杆,他的长尾巴还卷在栏杆上。   他比纪清云要高半头。   那双淡紫色的眼睛定定地看着纪清云。   纪清云想到一句话,‘看狗都深情。’   她赶紧把不合时宜的想法抛出去,“你有什么需要?”   她没准备得到回答,但兽人开口了,声音有些暗哑,“我想洗个澡。”   纪清云,“……你会说话啊,啊,洗澡,行……那我放你出来,你不会攻击我吧?”   兽人道,“不会,谢谢你救了我。”   纪清云,“……那个,不客气。”   纪清云上前把笼子打开,“那个,你出来吧。”   兽人一愣,弯腰从笼子里钻出来。   纪清云道,“卫生间在左手边,那个,你会用吧。”   兽人点点头,“会。”   纪清云点点头,“那,那你去洗吧。”   兽人去洗澡,纪清云去给他买衣服,小镇有服装合成店铺,只要输入身体数据就能得到一件成衣,式样是基础款,颜色统一是灰色的。   纪清云买了两套,回来的时候兽人还没洗完。   纪清云敲了敲们,里面的水声停下了,“衣服在门外,你自己拿。”   “好的,谢谢。”   纪清云心里嘀咕,“怪有礼貌的。”   她没介意前几天兽人的态度,换了是她,也不会对一个把自己关在笼子里的陌生人放下戒心。   兽人出来了,普通的灰色衣服穿在他身上都像是定制的。   他来到纪清云面前,有些局促。   纪清云指了指面前的凳子,“你坐。”   兽人又是一愣,从未有人让他坐过凳子,和他平起平坐,之前他都是蹲着的,要么蹲在角落,要么匍匐在主人脚边。   他小心翼翼坐下,身体挺直,尾巴无所适从地甩来甩去。   纪清云强制自己的目光从他的尾巴上挪开,“我想和你谈一下你以后该怎么办。那个,你叫什么名字,我叫纪清云。”   兽人低下头,“您可以给我取名。”   纪清云一愣,“……我不大会取名,你以前叫什么?”   兽人道,“有过很多名字,一开始是编码,后来被叫过蜜桃,罗罗。”   纪清云,“……”   这些在如今都是侮辱性的词汇,也是纪清云几乎每天都能听到的骂人的话。   她有些无奈,“那算了,就叫你初一吧。”   鲁滨逊有个星期五,她有个初一。   兽人点头,“好,我叫初一。”   纪清云不知道,一旦你给宠物取了名字,就等于是接纳它的第一步。   她挠了挠头,“我没把你当什么宠物人看,你对你以后有什么想法,如果你想离开,我不会阻拦你的,也能给你一些钱。”   我够仁义的了,你还打破了我车玻璃,偷了我东西呢。   初一道,“您不能收留我吗?”   纪清云傻眼了,“……啊?”   初一道,“我会干活,也会打架,还会暖床,就算有什么不会,我也会学。”   纪清云,“……”   这根本谈不下去了,认知就不在一个水平线上。   但有一点初一说的没错,“我没地方可去,别人见到我只会抓了我去卖钱,你给我钱也没用,我不是拥有法律权利的自然人。”   协商的结果是纪清云暂且收留他,初一照顾纪清云的起居,算纪清云雇的保姆。   纪清云给他隔了一个小房间,购置了床铺日用品等物。   初一以前住过豪华房间,不过没人给他准备床铺,他在豪华房间里住的是笼子。   就算能上床,那也是为了服侍主人。   日常陪主人出门脖子上要戴项圈,还有牵引绳。   小时候第一任主人很喜欢他,还喜欢抱着他睡觉,等他渐渐长大,就不喜欢他了,转手给了第二个主人,第二个主人很暴虐,喜欢打他。   打得他皮开肉绽,再给他泡修复液,然后继续打。   打了他几年,主人有了新欢,就不再理会他了,不理会他也就意味着没好吃好喝好地方睡,初一不嫌弃,不挨打就行。   然后有一天主人看到他长大了不少,于是眼里闪过厌恶,又把他转手了。   接下来他就去了宠物人拳击所,在那里,初一常常被打的死去活来,但他也一点点变强了。   上一次两个宠物人拳击所比赛,初一打败了对方,对方老板很是恼火,花大钱把他买下,狠狠揍了他一顿,然后把他送上了来黑三角星的飞船。   初一不知道飞船前往哪里,对死亡的恐惧让他想方设法逃了出来,然后差点被饿死。   这几天他也在观察纪清云,这个女孩毫无疑问是大小姐,她看起来并不残暴,但她对他也没兴趣。   就算娜塔莎没提醒他,初一也是想留下的,因为他无处可去。   有了初一,纪清云发现她彻底可以躺平了,如果愿意,她能一天到晚躺在床上。   初一包揽了所有的家务,虽然现在也没什么繁重的家务,但脏衣服送去清洗,清洁家居环境,最重要的是下厨,他都做得很出色。   厨房里的事纪清云教过一次他就会了。   反正纪清云会的菜式也不多,她笔记本里的菜品大多数做不出来,还是那句话,没调料。   能吃到包子饺子米饭煎肉等食物纪清云已经觉得可以了,也不再折腾。   然后她还发现了初一居然能给她当陪练。   这可真是太好了,有了陪练,纪清云的身手都提高了不少。   初一没有精神力,但他体魄强健,纪清云用了精神力都跑不过他。   纪清云很想看看九尾狐和他的战力对比,但她没有这么做,九尾狐是她的底牌,不会轻易打出来。   这天纪清云带初一去矿区采购,以前她需要的东西都是让娜塔莎顺便采购的,但添了初一,她要买的东西变多了。   而且养宠的人有个毛病,那就是不管一开始嘴多硬,慢慢的就会给宠物添置很多乱七八糟的东西。   纪清云自觉没把初一当宠物,但她现在的心态就是养宠心态。   初一也确实是她养着,那既然养了,也就好好养呗。   何况初一也挺有用的,真是什么都会。   初一开车,纪清云坐副驾驶,这是纪清云第二次去矿区,隔了大半年。   纪清云直接去了上回住的高档酒店,开一间房,因为初一开不了房,就算纪清云给他开房,初一也不敢一个人住。   而且给宠物人开房,是一件很奇怪的事。   为了避免麻烦,就开一间房,初一可以睡客厅。   纪清云要买一些衣物日用品和食材,还有囤一些弹夹,她需要的药剂还是拜托娜塔莎购买,主要她也不知道药剂去哪儿买。   通过娜塔莎,纪清云也接了几单客户,收入很不错,她从未开价,但每一单都不低于五十万纳尔。   纪清云颇为自得,哪怕纪家不给她钱,她也能养活自己,哦,还能养个男人。   上辈子没能放开肚皮买买买,这辈子纪清云彻底想开了,加上她也有了点底气,买东西也不用先惦记价格。   买了一大堆,还带着初一去吃了饭店。   黑三角星没有外面那么多破规矩,初一可以上桌吃饭。   和初一吃饭的体验比丹尼要好,因为初一虽然没有自由和人权,但他确实吃过用过穿过好东西。   历任主人在喜欢他的时候都对他很好,给他戴的项圈都是奢侈品级别的。   初一还能点评饭菜的味道。   纪清云听得津津有味。   这时突然有个人来到他们桌边,“这是阿曼逃跑的那个宠物人?”   纪清云收起笑容,看向那人,“他是我的人!”   那人看了一眼纪清云,“你的人,你买得起吗?你不要走,我把主人叫来!”   初一开始忐忑不安,纪清云按住他的手,“不要怕,我不会让别人带走你的。”   阿曼虽然说不在意那个逃跑的小玩意,但还是拉出照片看了看,还给身边的朋友也看了看,“要是有人看到,就和我说一下,有报酬。”   好歹两百万纳尔呢,能找到最好。   这不,就有人给她消息了。   阿曼带了一大群人过来,酒店经理都被惊动了。   阿曼先看了一眼初一,然后看向纪清云,“你怎么抓到他的?”   纪清云,“……他偷我车里的食物和水,还打破了我的车玻璃,然后我就设计抓到了他。”   阿曼笑了,“你想要他?”   纪清云点点头,“我捡到的,就是我的。”   阿曼道,“法律上,他归我所有。”   纪清云,“……你要多少钱,我买下他。”   阿曼笑容更大了,“爽快,你给五百万纳尔,他就是你的。”   旁边好多人在吸气,一个旧款宠物人,两百万都多了,阿曼开价五百万?   纪清云一瞬间为难了,因为她现在手里没五百万,也就两百来万。   阿曼好整以暇地坐在纪清云旁边,“有钱难买心头好,一个宠物人而已,我手里还有不少,你喜欢就付钱。”   纪清云,“……能分期吗?”   旁边传来扑哧扑哧的笑声。   阿曼道,“你首付多少?”   纪清云道,“两百万。”   阿曼笑了,“可以,一年内付清,等最后一笔款项结清,他就完全属于你了。”   纪清云道,“我付了首付,他得继续跟着我。”   阿曼笑眯眯的,“当然,我叫阿曼,很高兴见到你。”   纪清云点点头,“我叫纪清云,你可真是个奸商。”   阿曼哈哈大笑,“总比我们打起来强吧,钱能解决,就不算事。”   纪清云叹气,“那倒是,谢谢你的理智。”   阿曼道,“好说好说,我一向不喜欢打打杀杀,来吧,付钱。”   阿曼给纪清云发了一份购买合同,纪清云仔细看了看,确认没问题,签名付钱。   阿曼很有礼貌,“那祝你用餐愉快,再见,纪小姐。”   纪清云摆摆手,有气无力,“再见再见。”   食欲都没了。 第535章 星际向哨十四   呼啦啦一大群人又走了, 经理抹了一把汗,心里又后怕又侥幸,还以为今天桌椅板凳都要遭殃了呢。   阿曼心情很好, 对身边的人道,“傻逼才去打打杀杀,一个宠物人而已, 卖点钱就好了, 那个纪清云很不错, 上道, 我喜欢。”   这要是遇到一个蛮横不讲理的,阿曼也不介意上武力, 但纪清云一下子就领悟了。   旁人看着觉得莫名其妙,但她们两人都明白了事情的本质。   纪清云不愿阿曼把那个宠物人带走, 所以表现得很强硬, 但阿曼并不看重这个宠物人,她提出交易。   既然知道纪清云喜欢这个宠物人, 那阿曼就没客气, 狮子大开口。   虽然娜塔莎说过在这里, 谁捡到就是谁的,但这要看人。   纪清云如果不想要初一, 那可以反过来问阿曼要一点劳务费, 可纪清云想留下初一,就只能咬牙认下,耍赖是没用的。   如果打起来,就算她打赢了,这件事就结束了吗,明显不可能啊, 靠拳头只能解决一些威胁自己安全的暴力事件,这算正当防卫。   再说了,阿曼带了那么多人,打起来就是纪清云单挑一群人,她是什么武林高手吗?她是个爱好和平的人!   五百万是很多,但她只要多治疗几个人就够了,纪清云也算是量力而行。   阿曼走后初一很忐忑,看着纪清云,“对不起……”   纪清云诧异,“你为什么要道歉,错不在你……其实,我应该向你说抱歉。”   初一觉得奇怪,“为什么?”   纪清云微微皱眉,“刚才我和她,在把你当一个物件讨价还价……这是,不对的。”   初一更奇怪了,“为什么不对,我本来就是宠物人,其实你多花了钱,我不值五百万。”   纪清云,“……在我看来,你是无价的。”生命无价。   初一笑了,“我很高兴听到你这么说,我的主人。”   纪清云心里很不得劲,“你别叫我主人,叫我名字就行。”   初一深情地看着纪清云,“好的,纪清云。”   宠物人第一课,使出一切手段迎合讨好主人,让主人喜欢你,这样你才能避免被殴打伤害,才能吃得饱穿得暖。   初一经历过好几任主人,开头的时候都对他很好,愿意给他一掷千金,最后都会折磨他,抛弃他。   他在纪清云面前驯顺听话,这只是他生存的手段。   因为纪清云对他好,所以他就对纪清云死心塌地,那是故事里的情节,初一眼里,生存大于一切。   纪清云对初一也没产生爱情,她只是觉得初一可怜,而她也知道,自己的怜悯毫无用处,有点假惺惺。   她也改变不了初一的处境。   抛开这些无用的思绪,纪清云开始考虑赚钱,谁让她欠了一大笔钱呢。   纪清云赚钱的门路只有一条,那就是被哨兵看病。   她找娜塔莎,“最近可以给我多安排几个病人。”   虽然阿曼说有一年期限,但纪清云不喜欢欠债,想起上辈子背负的债务就让她喘不上气,债还是早点还清为好。   娜塔莎奇怪道,“怎么突然想接单了?”   纪清云叹气,“遇到了初一的原主人,我花五百万把他买了下来,只付了首付,还欠着一大笔钱呢。”   娜塔莎瞪大了眼睛,“……多少?”   “五百万。”   娜塔莎吸气道,“你没还价?那个宠物人顶天两百万出头!”   纪清云叹气,“我不想还价。”   初一可能不在意,但纪清云总觉得在他面前讨价还价是对他更深的伤害。   娜塔莎看着纪清云,“你可真是个大小姐。”   纪清云,“嘿嘿嘿。”   在这里,病人是不缺的,但娜塔莎不会什么人都引荐,她介绍的都是在死亡线上徘徊的病人。   纪清云接了两单,入账一百二十万,她给阿曼打过去一百万。   阿曼回她消息,“可以啊姐们,下次来矿区,我请你吃饭。”   纪清云笑了笑,奇异的是,她并不讨厌阿曼。   娜塔莎介绍的都是重病患者,送来都是昏迷不醒的,所以没人见过纪清云的模样。   但小镇有个很厉害向导的消息在一定范围内还是流传了出去。   信的人不多,因为装神弄鬼的西贝货现在也不少。   而被纪清云治疗好的人也都讳莫如深,他们都知道那个神秘的向导不愿被人打扰,那当然都不会宣扬了。   让那位不愉快,以后自己受伤,他不愿治疗了怎么办。   被纪清云从鬼门关救回来的哨兵们对她有种莫名的忠诚。   这天娜塔莎来找纪清云,“我这里还有两个病人,已经昏迷多日,他们付不出太多钱,一个人只能拿出二十万,我给他们每人再贴十万,你愿意看吗?”   纪清云道,“行吧,你安排。”   娜塔莎安排好之后亲自送纪清云去矿区,那两个病人安排在一个小旅馆里。   这两人倒是很容易就链接上了,但是他们的程序几乎全是出错代码,一大片一大片都是红色的。   纪清云目瞪口呆,娜塔莎看不到纪清云笔记本上的数据,看纪清云的模样,心里一沉,“是不是不好治?没关系的,他们本来就病的很重,治不好也不会怪你,出诊费照给。”   纪清云有气无力,“不是,就是得花点时间,你不用陪我了。出去转转吧。”   这两人的程序等于让纪清云从头改到尾,那工作量杠杠的。   娜塔莎没有离开,就在门外守着。   这两个哨兵也是军人,因为殴打权贵被送来的,是娜塔莎的战友。   纪清云改代码改的昏天黑地,她等于是从头编程,还得不断测试。   这要是上辈子主管分配的工作,纪清云早就诅咒主管头发全掉光,黑他的手机,把他和其他女人聊骚的短信转给他老婆了。   纪清云改了两天程序,吃喝拉撒都在房间里,终于完成了,两个程序也都通过了测试。   她收回笔记本,打开门把娜塔莎叫进来,“好了,我要去睡一会儿,如果没治好我也没办法了。”   纪清云从没觉得自己在治病,她就是修改代码测试程序而已,所以不大敢承认自己是向导医生,何况她还没证。   娜塔莎去看那两人,原本死气沉沉的面色已经变了,他们呼吸沉稳有力,脸色好了很多。   娜塔莎拿出一台小巧的精神力检测器,一般哨兵都会备一台,随时注意自己的精神力状况,类似于血压计。   之前给他们测试,数值已经低到了最危值,现在已经进入安全数值,就是有些偏低,这是正常的,他们的数值在稳步上升。   娜塔莎非常感激纪清云,她这两个战友,就算能治,一是治不起,二是找不到人给他们治疗。   好的向导在黑三角星基本没有,就算有,也不是普通哨兵能够得到的,就算约到了高级向导,治疗费也惊人,他们负担不起。   只有纪清云,不在意这些,诊费低一些也没关系。   纪清云睡了个昏天黑地,醒来时娜塔莎给她拿来了一大份天然食材,是个大肉卷,比她上回在饭店吃的要好吃多了。   吃了大肉卷,还喝了一支高能量营养液,纪清云又生龙活虎了。   她不大喜欢矿区,不过既然来了,就买点东西,娜塔莎也采购了一些物资,两人回到了小镇。   初一在小镇等纪清云。   纪清云把给初一买的东西递给他,“你看看喜不喜欢,有需要的,你告诉我,下回让娜塔莎采购。”   初一道,“主人买的我都喜欢。”   纪清云道,“个人喜好不一样,你不用迁就我。”   初一仔细观察纪清云,点点头,“好的,我知道了。”   这个主人不喜欢他随声附和,要改变应对方法。   接了两单便宜的,接下来娜塔莎就要找两个冤大头给纪清云拉一下单价。   矿区那里有钱人不少。   娜塔莎放出了风声,就有人开始寻摸。   矿区富人圈有个哨兵意外精神体受损,不愿去医院,私底下寻找向导治疗,娜塔莎的搭档得到了消息,找了过去。   娜塔莎来找纪清云,“有一个单子,你能拿三百万,但是要去矿区治疗,和需要治疗的人面对面,接不接?”   纪清云道,“什么人,严重吗?”   娜塔莎笑了,“不严重,就是他不愿去医院,想私底下找向导治疗,是个富家少爷,和人打赌比拼精神体,赢是赢了,就是精神体有点损伤,他不愿别人知道自己受了伤,所以才私底下找向导的。”   看在钱的份上,纪清云答应了。   不过她也打扮了一下,涂脂抹粉的,娜塔莎差点没认出来。   还是娜塔莎送纪清云去矿区,这回去的是别墅区,纪清云把自己裹地严严实实。   纪清云以为会见到一个跋扈的纨绔,没想到这个富家少爷态度不错,招待也很周全。   当然隐晦地打量还是不少的。   纪清云化妆化的亲妈都认不出,也不惧人家打量。   没有多寒暄,纪清云想早点治好早点走,富家公子没意见。   不过娜塔莎要求在治疗前先检查一下患者的精神力数据,“等治疗结束可以做一个对比,这样双方都能放心,您说呢?”   富家公子的神情更缓和了,“那当然好。”   他不怕花钱,就怕遇到骗子,可惜这里不是家里,如果在家里,就有专门的私人向导□□了。   检查完精神力,纪清云开始治疗,富家公子放出自己的精神体。   居然是一只螳螂虾,也就是皮皮虾,纪清云差点看呆了。   不过如果仔细观察,和纪清云认知里的皮皮虾还是有差别的,两个附肢很大,个头也比皮皮虾大的多。   纪清云第一个念头是,这玩意得有多少肉,怎么煮好吃,话说她还没吃过这里的海鲜呢。   富家公子有些得意,他的精神体还是很厉害的,就是更擅长于在水里活动。   纪清云打开笔记本,很轻松就链接上了,文件档案就是皮皮虾。   富家公子的程序标红代码不多,但娜塔莎早就和纪清云说了,   “不能很快结束,你得拖点时间,不少于两个小时。”   纪清云只能磨洋工,磨洋工也不是好磨的,纪清云干脆开始研究富家公子的程序。   她治疗好的人,文件夹都变灰了,无法打开,所以纪清云也没研究过这些程序,她只修改错误代码,然后测试程序是否出错。   她认认真真看代码,倒是找到了不少冗余数据,反正要拖时间,她顺便就精简了一下。   好容易拖了两个多小时,纪清云见娜塔莎微微点头,她收掉笔记本,面带微笑,“好了。”   富家公子睁开眼,顿觉神清气爽,比用天然向导素都舒服,不用看检查数据他就知道这位向导有能耐。   娜塔莎还是要求检查一下,富家公子用的检查仪器更精密,他的精神力数值达到了自身的巅峰状态。   富家公子笑容满面,要留纪清云吃顿饭。   纪清云只想早点走。   娜塔莎过去交涉,富家公子也不愿得罪纪清云,没有强留,给钱很爽快,还附加了一份礼物。   在车上,纪清云打开盒子,是一条漂亮的蓝宝石项链。   娜塔莎看了一眼,“精神力晶,价格不菲呢。”   纪清云拿在手里翻来覆去看,“能提炼精神力药剂?”   娜塔莎摇头,“一般用于制作精神力仪器和精神力武器,这种颜色的精神力晶代表了美丽优雅,在外面很受深受向导们的喜欢。”   纪清云道,“这个值多少钱?”   娜塔莎道,“这个大小的得二三十万。”   果然很贵,纪清云喜欢,“以后没钱了就能卖掉!”   娜塔莎想笑,“你怎么可能没钱。”   就算她家里不给她打钱,纪清云自己都很能赚钱,娜塔莎就没见过向导穷的。没什么能力的除外。   纪清云道,“那谁知道以后的事,要是哪一天我没了向导能力呢。”   娜塔莎笑着摇头,“行吧,那你好好放着。”   入账三百万,欠的钱不算什么了,但纪清云没有一下子还清,反正阿曼给了一年期限呢。   没了债务压力,纪清云不用急迫赚钱,生活恢复了之前的规律。 第536章 星际向哨十五   纪清云和初一相处也越来越舒服, 几乎她一个眼神,初一就知道她想干什么。   纪清云手一抬,“初一, 帮我拿一下那个。”   东西很快就送到她手里了。   纪清云道,“那个整理好了吗?”   初一就会把准确结果告诉她。   这天在娜塔莎面前,纪清云忽然想起一件事, 她抬头, “初一, 那个, 就那个,你帮我拿下来。”   初一就去执行命令, 娜塔莎看着纪清云,“那个是哪个?你这么说话他能听懂吗?”   纪清云笑道, “当然, 初一就像我肚子里的寄生虫。”   娜塔莎打了个哆嗦,“你形容得好恶心!”   纪清云, “……”   娜塔莎道, “不过你把这个宠物人调|教得不错, 很听话。”   纪清云,“我没把他当宠物看。”   娜塔莎, “随便你, 反正是你的人。”   这时候初一来了,拿来了纪清云要的东西。   纪清云忽然想起一句话,你以为的相处愉快,只是对方在向你兼容。   纪清云看向初一,他脸上是一贯温和的微笑表情,纪清云愣了一下。   一整天, 纪清云都有些沉默,初一忐忑不安,不知道自己哪里做错了。   纪清云知道自己就是个普通人,还是个俗人,她嘴里说着没把初一当宠物人,但行为上却难免在‘剥削’他。   原来她在潜移默化下成了个‘奴隶主’。   纪清云反思了一天,然后发现她什么都做不了,能做的就是时刻注意自己的态度,不要因为初一的温和就不知不觉对他颐指气使。   然后初一就发现纪清云对他冷淡了。   他有些想不明白,纪清云是他历任主人里最难琢磨的,之前那些主人对他的要求就是温顺听话,逆来顺受。   他从不敢提任何要求,而之前纪清云却希望他提一些要求,他也做到了。   为什么现在又冷了下来,他有什么地方做错了吗?还是她对他失去了兴趣?   一旦主人对他失去兴趣,就会开始打骂抛弃,初一也变得小心翼翼起来。   纪清云也发现初一变得沉默寡言,就问他怎么了。   初一,“……是不是我做错了什么,最近你都不理我了。”   纪清云无语了,她看着初一,“当初你为什么会逃?”   纪清云以前觉得初一有反抗思想,可现在发现好像也不是。   初一低头,“我怕被打死,我不知道这里是哪里,但我知道我去的地方一定会挨打。”   还有一个原因,人们都不喜欢年长的宠物人,只有小宠物人才最受欢迎,年纪大的宠物人会被送去干苦力,基本都是劳累致死的,还没人追究。   对死的恐惧让初一出逃了。   纪清云沉默了很久,初一这种宠物人的处境很像黑奴,或许连黑奴都不如。   纪清云思绪纷纷,最后化作无声叹息,“我没有不理你,也不会打你的。”   初一露出了一个讨好的笑。   纪清云也笑了笑,之后她就恢复了原样,该使唤初一就使唤。   矿区,云星灿从训练室出来,背心上全是汗,他两三步来到修复舱边,拿起耳塞堵住耳朵,脱掉衣服躺了进去,整个身体浸在修复液里,只露出口鼻。   高强度锻炼造成的肌肉纤维微小损伤在修复液的作用下全都修复完好,堆积的代谢物也被一一分解。   泡了半个小时,云星灿从修复舱里起来,还有药效的修复液直接报废了。   云星灿洗完澡来到生活区,阿曼等人已经在等他了,他们约好了要去安全区外狩猎。   这群人开着越野飞车,全副装备,呼啸着离开安全区。   云星灿一副可有可无的模样,一边开车一边看着外面苍凉的景色。   阿曼的飞车和他齐平,“这里没什么好玩的,也只有狩猎有点意思,这里有将级猛兽。”   云星灿道,“哦,将级猛兽,真的假的?”   阿曼笑道,“我骗你干嘛。”   这时又一辆飞车并排过来,“阿曼,你那个宠物人费用结清了吗?”   阿曼道,“快了,她已经付了三百八十万。”   那人笑道,“你可是赚了一笔,不怕她反悔,不要了吗?”   阿曼道,“有合同的,不要了我也不退钱,不过她不像那种出尔反尔的人。”   另一个人接口,“能拿的出这么一笔钱,应该家境不算很差,怎么不住在矿区呢?”   阿曼道,“那谁知道,个人爱好吧。”   云星灿对这个话题不感兴趣,加快车速向前,其他人赶紧跟上。   此时纪清云带着初一在野外练习射击,她可不敢离开安全区。   初一很喜欢出来放风,一到野外就开始奔跑,跑上一大圈回来,眼睛亮晶晶的。   他脖子上有束缚项圈,这是宠物人必须佩戴的,但纪清云把宠物项圈解开的口令交给了初一,让初一自己控制项圈。   知道这个消息的时候初一愣了好久,分辨了好几天才发现纪清云是认真的,她从没想过掌控他。   初一没有感到高兴,他反而很忐忑,害怕纪清云抛弃他。   目前纪清云这个主人是最好的。   不过安全感这种事纪清云也没办法,她就算说秃噜皮不会抛弃初一,初一还是会担心。   另一边,狩猎团队也遇到了一群岩狨,就是类似猴子的一种动物,这里的岩狨皮糙肉厚,行动敏捷,趴在石头堆里不动都分辨不出来,非常难缠。   但这些人最喜欢厉害些的猎物,轻易就能抓到的猎物他们不稀罕。   一群人还在打赌,看谁能抓到最多的岩狨,还得是活的。   因为在打赌,他们自然不是合作模式,而是单独狩猎。   岩狨吱哩哇啦乱叫,奔跑,还要回身反击。   一群人嘻嘻哈哈,活捉比打死难多了,猎手们也有点手忙脚乱。   抓到的岩狨扣上束缚绳就跑不脱了。   云星灿没参与,在他看来这些岩狨弱爆了,低于将级的野兽他不感兴趣。   这些人抓了一大堆岩狨,全都栓在一起,岩狨们见挣脱不了就开始哀嚎,声音凄厉。   有句话叫惹了小的招来老的,这群岩狨也是有头领的,族人被一锅端,首领能坐得住才怪。   然后众人只听到一声怒吼,一只黑猩猩一般大的岩狨地动山摇一样奔来了。   它发出的吼叫像音波攻击,有个人没在意,被它结结实实捶了一拳,身上护罩波一闪,人飞了出去。   其他人赶紧后退。   云星灿眼睛亮了,将级猛兽!   他一步上前,“它是我的!”   其他想上去的人听到云星灿发话,就停止了动作。   那个飞出去的人一瘸一拐回来了,龇牙咧嘴。   没人上去帮忙,都在围观云星灿战岩狨。   这些公子哥儿对黑三角星的物种其实不太熟悉,以前打猎也没玩过打赌这种事,都是以杀猎物为主。   今天他们来的地方是第一次来,主要是想拍云星灿的马屁,小打小闹的云星灿不稀罕。   不过云星灿确实比他们强,他一个人对战岩狨首领完全不落下风,裹着精神力的拳头一拳拳轰击在岩狨首领身上,把它打的嗷嗷叫。   阿曼等人轻松围观,不时喊着星灿好厉害。   他们不知道岩狨种群里真正的首领是雌性,岩狨是母系族群,他们以为的首领只是女王的众多丈夫之一。   这只岩狨眼见自己打不过云星灿,于是也开始摇人,不,是摇岩狨。   于是不一会儿好几只和这只岩狨一般大的个体出现了,有人嘴贱,“云星灿,这些你包不包啊。”   阿曼一巴掌拍过去,“就是多嘴,快上!”   众人还在嘻嘻哈哈,两人或三人分一只,开打。   此时此刻他们还在想着打赌活捉。   岩狨厚重的皮毛可以抵挡绝大部分伤害,云星灿虽然拳拳到肉,这只岩狨只是被打疼,并没有失去战斗力。   但它笨拙,所以拿云星灿无可奈何,气得不停咆哮。   这时候真正的女王出现了,身材异常高大,比雄性大两倍。   别看它躯体庞大,行走却不滞钝,有种不符合身材的轻盈感。   看到族人被抓丈夫们被打,女王张嘴发出了尖啸,这声尖啸绵延不绝,穿透灵魂,像锥子直捅大脑。   好几个精神力低的人一下子懵住了,被雄性岩狨像沙包一样打飞出去。   好在有护盾,但这么大的力道,受伤还是难免的。   形势立转,还有几个人被雄性岩狨抓住了,这些人托大,护盾没有开启全防御,开启的是半防御,也就是说只防御严重伤害。   触碰抓握这些不防。   他们比被打飞的人还惨,雄性岩狨抓住他们后就往地上掼,一下又一下,这回护盾发力了,人没有被砸成番茄酱,但也不好受啊。   于是惨叫声一片。   阿曼第一个开枪,不过这些武器不破岩狨的防,只让它们感觉疼痛,于是更加愤怒。   云星灿这里也不好受,女王除了音波攻击,还直接锁定了他。   云星灿和女王对了几拳,心下一沉,这只岩狨的实力已经快达到领主级了。   想要拿下一只领主级的猛兽,他也不是做不到,但需要一些真正的装备,而不是今天这些花里胡哨。   云星灿凝出了自己的精神体,是一只星蝶,很大很美。   星蝶飘飘摇摇飞到岩狨女王面前,洒落满身星芒,这些光芒有迷幻的功效。   但对岩狨没对大用处,岩狨女王只呆愣了十几秒,然后清醒,愈发愤怒,张嘴又开始尖啸,这回的声音更加尖利,像无数细针扎向敌人。   有几个人已经被震晕了过去。   除了尖叫外,岩狨女王提起自己巨大的拳头砸向星蝶。   星蝶微微一颤,抖落很多星芒,岩狨女王毫不在意,一拳又一拳。   云星灿脸色开始变白,而且越来越白。   岩狨女王对星蝶的攻击他感受到了,领主级的猛兽并不是弱鸡。   阿曼一边开枪一边大喊,“云星灿,撤吧!我们有人受伤了!”   云星灿抹了一下嘴角的血,“等我杀了这畜生!”   阿曼,“……”   该死的,云家人的好胜心为什么这么强啊。   他把星蝶召回身边,和自己的精神体融合,然后云星灿长了对翅膀,他可以飞了。   云星灿飞得不算太高,也就和岩狨女王面对面。   但他灵活,不能飞的时候他只能攻击到岩狨的腿,现在他能攻击到头部。   岩狨女王双手狂捞,却碰不到云星灿,自己反而挨了好几拳。   阿曼快急死了,你倒是用武器啊,这又不是台上练拳,没看到现在生死攸关吗!   人之所以和动物有区别,就是因为人能运用武器啊!   云星灿的托大终于结了恶果,他的注意力在岩狨女王身上,一开始被他胖揍的雄性岩狨一把拉住了他的脚,云星灿只能去对付它。   然后岩狨女王抓住了云星灿的翅膀,一把扯了下来。   云星灿发出痛呼,跌落在地。   阿曼大惊失色,放出自己的精神体,是一株藤蔓,阿曼把抓住的大大小小岩狨卷起来摇晃。   岩狨们不停发出尖叫,终于吸引了岩狨女王的注意。   阿曼盯着岩狨女王女王,“我放它们走,你们后退,不要再伤害我们!”   好在一开始他们打赌要抓活的,此刻没有岩狨尸体。   岩狨女王胸脯起伏,喘着粗气,盯了阿曼好一会儿,发出了呼喝声,其他岩狨向她靠近。   岩狨女王一把抓起云星灿,向阿曼抛去,阿曼分出一根藤蔓接住云星灿,然后把其他岩狨放下,解开了它们的束缚绳。   岩狨女王带领族群离开了,很快就走得无影无踪。   阿曼看着倒在地上哀嚎的同伴,还有陷入昏迷的云星灿,忍不住头疼。   狩猎的事不是她提的,她本人也不喜欢打打杀杀,但云星灿答应了,她也不会扫兴,只能跟着过来,现在好了,战损过半。   阿曼和没有受伤的同伴把受伤的人搬入车内,然后把没人驾驶的车设定成自动跟随模式,这群人兴冲冲出来,灰头土脸回去。   云星灿在阿曼的车内,他昏了过去,精神体的翅膀被扯掉,这可是重伤。   阿曼已经联系了向导在矿区等候。   一回到矿区,先救治云星灿。   这个向导不是犯人,是狱管所配备的二级向导,接到云星灿后立马开始救治。 第537章 星际向哨十六   这个向导全力医治云星灿, 但他对阿曼道,“他的精神域好像也不稳定,我只能止住他的伤势, 后续还得慢慢养护,按时使用精神力补充剂,我会来复诊的。”   阿曼点点头, 让人送向导, 她看着泡在修复液里的云星灿, 有些发愁。   这个云家少爷真是烫手山芋, 但谁让他姓云,就只能小心照顾。   阿曼家以前在贵族眼里就是暴发户, 除了钱什么都没有,但有钱, 会使用钱, 就能不断抬高自家地位。   比如结交权贵,改良后代基因等等, 到了现在, 她家在主星系也有了一定地位。   阿曼在黑三角星不是坐牢, 而是来做生意的,她要在这里驻守两年。   云家是武将世家, 手里有两大军区, 阿曼家想要做这两个军区的一部分军需品生意,就要和云家搞好关系。   得知云星灿要来,阿曼就做好了准备,空港上那拉风的迎接车队就是她搞的。   云星灿脾气不好,阿曼都是哄着顺着,现在头疼了。   黑三角星没有太好的向导, 狱管所的向导也只有二级,治不好云星灿。   有人道,“从外面叫一个高等级向导过来不就行了。”   阿曼道,“你以为我没想到吗?这得云星灿同意,要不然你信不信他能把向导给打出去?”   在阿曼看来,云星灿就是个还在叛逆期的孩子,易怒冲动,固执己见,最讨厌别人替他做决定。   那人道,“这是给他治病,他干嘛要反对?”   阿曼翻了个白眼,“这么大张旗鼓的,不就是告诉大家他栽跟斗了吗?他能愿意?”   原本牛逼轰轰去狩猎,最后灰头土脸回来,虽然事出有因,云星灿的自尊心怕是受不了。   “那怎么办?”   阿曼道,“行了,我来想办法,你们别管了。”   果然云星灿醒来后脾气就很大,一听有人建议从外面找向导,他就瞪了过去,“我没事,找什么向导,你们不行别赖在我头上!”   阿曼顺毛捋了好久,那个二级向导说云星灿的伤势是稳住了,但在痊愈前最好不要频繁动用精神力,还暗示最好再找高级别的向导治疗一下。   云星灿不耐烦地把他打发了。   阿曼双管齐下,一边准备从外面找向导,明面上不是特意给云星灿找的,而是人家犯了事来黑三角星坐牢,治好了云星灿,将来云家无论如何都要领情。   还有就是从黑三角星找,黑三角星鱼龙混杂,虽然鱼多,偶尔也还是有条把龙的,就看能不能找到。   那个富家公子得知阿曼要找好向导,顿时来了精神。   他正愁找不到机会接近阿曼呢。   贵族有爵位高低,富豪也有大小,阿曼的家族就是富豪榜顶部的存在。   他立马去找娜塔莎的搭档,要请纪清云来矿区治疗一个贵人。   搭档面露难色,“秦少爷,那位可不好请,上次是因为她正好缺钱,这才接了几单,现在她不接单了。”   富家公子道,“那我加钱,只要能把贵人治好了,钱不是问题!”   搭档犹豫再三,“我去问问看,不能保证的,那位向导很少接单,这个真不是我撒谎。”   搭档去找娜塔莎,娜塔莎先问过纪清云,见纪清云不反对,于是狮子大开口报了个超高价。   搭档去找富家公子,“人家答应了,但诊费要一千万!”   他们做中间人的还要抽一部分费用,纪清云可以拿大头,八百万。   如果单单只是治疗,这个费用确实虚高,就算在外面,高等级向导收费也就五六百万顶天了。   但用一千万结识阿曼和她的人脉,那就是赚的。   搭档还道,“人家说了,治不好不要钱。”   富家公子也爽快,“行,那就拜托了!”   然后富家公子就屁颠颠去找阿曼。   最近推荐过来的向导很多,绝大多数都被刷了下去,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攀上来的。   阿曼没有见秦少爷,让助理去接待的,想要过关很简单,先治一个人看看。   纪清云也第一次见到还要试医的,看在那笔巨款份上,她答应了。   那人是阿曼的保镖,精神力没太大问题,只要简单疏导一下,那是这个人自己说的。   纪清云没和他说话,链接上之后看程序。   这个人的程序很大,是纪清云目前见过最大的程序。   她现在也知道了,程序越大,就代表那个人的精神力越厉害。   保镖也不算说谎,他的程序问题是不大,但标红代码还是有的,改完代码,纪清云跑了一遍,程序大,跑起来时间就长一些。   然后纪清云发现这人的程序运行起来好像不太流畅稳定。   自从开始用笔记本治疗,纪清云一般只动标红的代码,也就上回给那个秦公子精简了一下数据冗余,其他是不会动的。   现在发现程序不稳定,她下意识就开始查原因,然后发现是系统资源不足。   她开始优化资源占用,没有大刀阔斧,就是让程序运行稳定。   她至今都不知道这种修改对人会造成什么影响,所以不大会做额外的事。   等程序运行稳定后,纪清云才断开链接。   保镖跟在阿曼身边,定期有人清理疏导精神力,见到的向导也不少。   但自己的身体自己知道,他的精神力有旧伤,阿曼给保镖们请的向导从未治愈过他。   不过也不妨碍他使用精神力,就是战斗过后精神力损伤严重一些,但他不缺医疗资源,也就没去管。   想要治好这种旧伤,需要更高级的向导,他也请不到,阿曼也不会动用家族能力给他请御医级别的向导,他还不够格。   但现在他觉得自己的精神域前所未有的清明畅快。   保镖喜形于色,再三感谢纪清云,纪清云摆摆手,没有开口。   保镖向助理极力推荐了纪清云,于是纪清云入围了。   入围的向导被安排在矿区最好的酒店里。   纪清云数了数,连她一共六个,男女都有,大家互相打量,眼底都带着戒备。   如果能搭上阿曼,他们在黑三角星就能过的更滋润。   向导也需要资源和人脉。   他们现在都是对手。   最后阿曼一共找到了七个向导,然后谁给云星灿治疗还得云星灿自己选。   云星灿第一句话是,“女向导不要。”   一下子否决了四个向导。   阿曼点点头,出来吩咐助理,她的保镖嗫嚅了一下,还是向阿曼推荐了纪清云,“我之前的旧伤都被她治好了。”   阿曼让人给保镖检查了一下,看着保镖之前和现在的数值,对助理道,“把她留下。”   就算云星灿不用,这种向导阿曼也愿意留在自己手里。   纪清云一觉醒来,发现向导少了三个,连她只剩下四个了,女的只有她一个了。   那三个男向导被一起带走,只留下纪清云等在酒店。   纪清云已经开始不耐烦,妈的,看个病而已,搞的像是选妃!   那个病人指定有大病!   那三个男向导也就二级水平,只能稳定云星灿的伤势,不能治好他。   阿曼给了一笔钱,把人客客气气送走。   云星灿心情更加不好。   阿曼迟疑了一下,“我这里还有个向导,是个女的,你要不要试试,她治好了我保镖的旧伤。”   云星灿道,“什么等级?”   阿曼道,“还没证,是野生向导。你放心,我找来的人,绝对不会让你有麻烦,虽然你的伤不碍事,但能治好也是好的,对吧?”   云星灿沉默了一会儿,“不要让她见到我。”   阿曼顿了一下,“好,我来处理。”   你以为你是什么香饽饽啊,是个女向导看见你就往上扑,诬陷你那个也不是为了你。   其实云星灿就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他是真怕了女向导。   纪清云终于被翻牌子了。   她也见到了阿曼,她倒是一眼就认出这是初一的原主人,但阿曼没认出她。   纪清云化了个不要说亲妈,连她自己都认不出的妆,顶着一脑袋戴着布林布林饰品的脏辫,比非主流还非主流。   不过黑三角星这里打扮的比她过分的比比皆是,身体改造的都很多,就是有些伤眼睛。   阿曼也只看了她一眼,态度很客气。   她把纪清云带到云星灿的房间,但纪清云没看到人,正在疑惑。   阿曼道,“病人已经在了,他性格内向,不爱见外人,所以用全息屏隔开了,不影响治疗吧?”   纪清云笑了笑,“没事。”   她找了把椅子坐下,凝出笔记本,“请患者把精神体放出来。”   这个要求不过分,很多向导都会这么多,可以直观看到对方的精神力有多大问题。   一般精神体没有大的伤害,那就是精神域有问题,方便对诊下药。   过了一会儿一只缺了半边翅膀的星蝶出现在纪清云面前。   纪清云微微张大了眼睛,好大一只幺蛾子!   她打开笔记本,新文件夹名字就是幺蛾子,幺蛾子的程序代码标红的不少,纪清云开始干活。   她对这个神秘的病人没多少好感,因为对方选妃式试医,加上如今还要隔开看诊,让纪清云心里不大舒服。   但既然拿了高额诊疗费,该干的活她也没打折扣,标红代码一个都没放过,然后测试。   阿曼眼睁睁看着星蝶的半边翅膀慢慢恢复,她睁大了眼睛,哇塞,真能淘到宝啊。   本来纪清云看在钱的份上还要磨洋工,但她现在只想早点走。   等到程序测试下来没问题,她就收掉笔记本,然后站起来,“好了!”   她转身出门,阿曼赶紧跟过去。   这回阿曼更客气,“吴向导,请留步!”   纪清云化名吴悠,谐音无有,这里的人能不能听懂就不关她的事了。   纪清云道,“还有什么事?”   阿曼笑容满面,“还请等一等,里面那位要检查一下,还有,我得给您诊疗费。”   纪清云道,“诊疗费就算了,秦朗会支付的,检查的话请快些,我还有事。”   阿曼一愣,这个向导有些拽,不过有能力的人都这样,阿曼也不介意。   纪清云治疗结束就有人给云星灿进行了检查,云星灿自己也感觉整个人好像卸下了重担,精神域一片清明。   精神体也在他面前翩翩起舞,星光熠熠。   云星灿心情好了不好,“没想到这里也有还不错的向导。”   检查结束,他的精神力已经完全恢复。   云星灿道,“给那个向导打一笔小费,留下联系方式。”   他的语气充满了施舍般的高高在上。   这倒不是云星灿自大,而是在他的阶层,就是这么看待向导的。   向导不就是为哨兵服务的?   纪清云得知检查结果没问题,理都没理阿曼的挽留,跑得飞快。   阿曼,“……”这什么人啊!   不过就算纪清云对她爱答不理,阿曼也没着急,人是秦朗找来的,等下去问秦朗好了。   这么多举荐人,也就这姓秦的还有点眼光,可以观察一下。   收尾款这种事有娜塔莎负责,纪清云立马返回了小镇。   她还欠阿曼一百万左右,决定等最后期限到了还给她,急什么呢。   最后娜塔莎给她的钱比之前说好的多了不少。   娜塔莎道,“都是有钱人,你就拿吧,我们也拿了介绍费,那个秦朗可高兴了,付钱很利索。”   纪清云也没客气,反正都是一个愿打一个愿挨的事,她也确实给人家治好了呀。   主星系,纪清峰守了好几天,终于拦住了阿米娜,“我想和你谈谈。”   阿米娜淡淡道,“有事你直说。”   纪清峰道,“我姐已经在黑三角星一年多了,就算想教训她,也够了吧?”   阿米娜看着纪清峰,“这话好笑,纪清云是我送去黑三角星的?”   纪清峰有些生气,“是为了向你赔罪,所以才把她送去的,现在你倒是装不知道了?”   阿米娜很烦躁,她讨厌的就是这点,她从未想过让纪清云去黑三角星坐牢,纪家自己过度解读,然后自作多情,把纪清云送去黑三角星,然后阿米娜承担了斤斤计较,得理不饶人的名声。   阿米娜眼里闪过一丝戾气,她看向纪清峰,“你们自己家的破事别扣在我头上!我不认为你姐得罪了我,一只狻兽我也没放在眼里!是你们纪家小气,不愿付出更多,才会把你姐送去黑三角星,然后搁这里演苦情戏!”   “哪家得罪了人不是拿出诚意赔礼道歉的?偏你家倒好,自己内斗把人送去坐牢,现在还想把屎盆子扣我头上,贱不贱啊!”   “你没从你姐身上拿好处啊,跑来我这里假惺惺,滚!”   纪清峰,“……”   见阿米娜要走,纪清峰赶紧道,“那,那我们家提前让她回来,你,你没有意见吧?”   阿米娜回头,“那是你家的事,不用问我,我倒想问你,你办得到吗?”   纪清峰道,“下次等级测试,如果我能达到A级,就可以提出让我姐早点回来。”   阿米娜缓和了面色,“你们倒是姐弟情深。”   纪清峰摇头,“我和我姐的关系一般,她看不上我,我也看不上她,但她始终是我姐。”   阿米娜道,“好吧,那我预祝你得偿所愿。”   纪清峰看着阿米娜步履轻盈,款款而去,完全符合一个贵族向导的仪态。 第538章 星际向哨十七   远在黑三角星的纪清云当然不知道这件事, 她小日子很滋润。   现在她手里有钱,五年后的船票已经不用担心了。   这世界和她上辈子也差不多,都是旱的旱死涝的涝死。   日子不紧不慢地过, 纪清云没啥变化,初一的改变却非常大,他的食量变大了不少。   他吃的和纪清云一样, 也是高级营养液搭配天然食物, 不过以前一天一支高级营养液就够了, 现在他要一天两支。   好在纪清云有钱, 要不然还真养不起他。   这么多能量摄入,初一的改变也很明显, 他身材越发高大,脸庞有了棱角, 肩膀也厚实了起来。   原本初一身上还有少年感, 现在单看背影,已经看不出少年感了。   他的声音也变得低沉浑厚。   纪清云待他一如既往, 娜塔莎却有些警惕, 初一的战斗力不弱, 娜塔莎不止一次提醒纪清云,“你要小心点, 别把项圈控制器交给他。”   纪清云笑了笑, “好的。”   她知道娜塔莎是为了她好,但纪清云不想防备初一。   她和初一谈过,绝对不会限制初一的自由,纪清云还给了初一一张银行副卡。   如果初一想走,纪清云也绝不会拦着,但是纪清云也道, “如果没有一个主人,你无法独自生存,所以你想走,就是找到了新主人。”   初一赶紧道,“我不要别的主人。”   纪清云道,“那也好,我在我的能力范围内给你最大的自由和尊重,你可以自己判断。”   初一很聪明,他知道什么样的处境对他最好。   就算他战斗力强,可他能和整个社会对抗吗?他想要活着,就绝对不会对纪清云出手,反而他最希望纪清云平安健康。   阿曼和云星灿也没有什么动作,在他们看来,不管纪清云向导能力多强,都是有求于他们的,不用上赶着,上赶着不是买卖,倒是会让纪清云恃宠而骄。   适当冷一下,有利于以后再用她。   怎么驾驭使用人,阿曼和云星灿从小就学到了。   纪清云脑子里没这些弯弯绕,她不暴露也不是故作神秘心高气傲,就是因为她无证行医,怕有人找她麻烦。   还有就是担心有人不顾她的意愿把她当成奴才使唤。   打工人确实都为五斗米折腰,但好歹还能选一下打工对象,私底下还能骂两句老板出出气。   但在这里,估计就没有选择余地,嘴贱也会引来杀身之祸。   哪怕是相对和平些的小镇,也有打架斗殴死掉的人,然后收尸机器人出现把尸体拖走。   纪清云围观了好几次。   主星系,纪清峰疯狂练习精神力,每一次都把自己榨干,然后泡了修复液之后再来。   终于在哨兵学院测等级时达到了A级。   纪家特意为纪清峰开办了庆祝宴,精神力达到A级,已经是高级哨兵了,将来去军队,最低也是个少尉。   纪清峰人长得也好,若是被贵人看中,那前途更加光明。   宴会上纪家家主非常慈祥,问纪清峰想要什么。   纪清峰站起来看着家主,“我想让姐姐回来!”   纪母面色一变,去拉儿子,纪清峰道,“怎么了,她已经在黑三角星待了快两年了,早几个月回来也不成吗?”   纪父道,“你说的对,就算要给她教训,这么长时间也够了。”   纪母面色铁青,靠在椅背上紧紧抿着嘴唇。   纪家家主神色没有半点变化,“你们姐弟俩的感情很好,不过当初也不是我们让她去黑三角星的。”   纪清峰冷笑,“我也问过阿米娜,她也没说让姐姐去黑三角星,难道是她自己要求去的。”   纪家家主微笑不变,拍了拍纪清峰的肩膀,“是的,如果不是你母亲亲自来找我,提出要让你姐姐去黑三角星,她确实不会被送去那里,不过现在你长大了,想让你姐姐回来,也是应该的。”   纪清峰愕然,转头看向纪母,纪母没有抬头。   等宴会结束,纪家三口回到自己的别墅,纪清峰没忍住,质问纪母。   纪母冷笑,“是,是我提议让她去黑三角星,平息安家的怒火,给你换来哨兵需要的资源,你不是也靠着这些资源才能成为A级的吗!”   “现在倒是来指责我,你有什么资格对我大呼小叫!”   纪清峰张口结舌,面红耳赤。   纪父坐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那我有资格吧,你凭什么不经过我同意,把清云送去黑三角星?”   纪母轻蔑地瞥了丈夫一眼,“你有什么资格,你能为你儿子争取到资源吗?你不过就是个只会吃喝玩乐的废物!纪清云像足了你,明明有向导基因,也上了向导学院,却只知道抢男人!”   纪父看着妻子,“你也是向导,你的向导能力也只有二级,当初也想尽办法要嫁给我,乌鸦想生凤凰,你没照镜子看看自己?”   纪母彻底破防,扑上去就打纪父,纪父是哨兵,哪怕只有B级,也不会被纪母打到,他转身跑了。   纪清峰呆住了。   纪家家主让人把纪清峰叫去,“我已经吩咐下去,你姐姐可以被保释了。”   纪清峰心情郁郁,还是谢了家主。   家主道,“当初我也劝过你妈,但她有自己的主意,我虽然是家主,但也不好过问各家的家事,又是你妈自己提的,我们也确实不想得罪安家。”   “现在你大了,成了A级哨兵,家族也会尽力培养你。我也和你说句实话,当初你姐也确实不值得我们费心,原因你也明白,现在因为你,她可以提前被保释。”   “我们纪家看起来风光,但在主星系这里根本不算什么,如果族人不团结,那主星系就没有我们纪家生存的空间了。”   纪家家主推心置腹和纪清峰说了很多话,把纪清峰一颗心都说热了。   菜鸟和老鸟根本不在一个等级上。   纪清峰离开后,纪家家主的管家道,“家里也不是没A级的孩子,您为何这么看重他?”   家主道,“因为云家正想组建一支精英哨兵队,清峰这孩子这一年多来很努力,被云家看上了,只要通过考核,就能加入,这是不可多得的机会。”   “其他人确实也是A级,但已经开始躺着享受,纪家如果靠他们,那迟早完蛋。”   “他姐又不是我们送去黑三角星的,现在我把他姐姐提早弄回来,他只会感激我。”   就算是家主也会偏心,纪家家主还算有点大局观,虽然一力扶持自己的血脉,也会给旁支漏一些下来。   偏偏他的子女孙辈不争气,大量资源喂着,哨兵等级只有一个达到了A,向导等级最高也只有二级。   达到A的那个也不思上进,让纪家家主颇为失望。   而只得到一点资源的纪清峰却顺利达到了A级,家主当然会重视。   纪红菱在得知纪清峰成了A级哨兵后就开始不舒服,听到家主同意提前让纪清云保释,更是气愤不已。   不过她已经和赫尔曼科尔订婚,就算纪清云回来,也改变不了什么。   还在黑三角星悠哉悠哉的纪清云不知道自己的牢狱生涯即将结束。   这天她跑完步回来洗澡,洗完澡出来,初一道,“狱管所刚才联系你。”   纪清云道,“什么事?”   初一道,“让你亲自去一下。”   纪清云点点头,坐在桌边,初一把她的早饭拿出来。   在纪清云的指导下,初一的厨艺大有长进,就是这里缺少调料,食材也不多,只能做些简单的。   然后纪清云发现初一做的就是比她做的好吃,哪怕是煎肉排,初一煎的就鲜嫩多汁,她做的又老又柴。   初一也坐下和她一起吃饭,如今他也没那么忐忑不安了。   吃完饭,纪清云开车去狱管所,她以为纪家又给她打钱了,哪知道接待她的人道,“恭喜你纪小姐,你已经被保释了,离开的船票也已经预定,下个月三号有飞船过来,你就可以回家了,这里有些手续需要办理。”   纪清云,“……保释?我可以离开了?”   工作人员微笑点头。   纪清云却产生了恐慌,她不知道外面世界是什么样的,她已经习惯了这里的生活。   但要说对外面的世界不好奇,那也不是。   纪清云在工作人员的引导下办理手续,其他还好,就是带走的行李超过规定数额还要交托运费。   工作人员道,“你要申报一下你需要带走的东西,如果有宠物,还得买一张宠物船票。”   纪清云回过神,“我有个宠物人,他,需要买票吗?”   工作人员道,“当然,宠物人船票一百万,这里是相关手续详情。”   纪清云脑子里还有些乱哄哄的,记下信息,先回去了。   她犹如梦游一般回到旅馆,看到前台的娜塔莎,纪清云上前,“娜塔莎,我要走了!”   娜塔莎抬头,“去哪儿?”   纪清云道,“我被保释了,下个月三号走,纪家给我买了船票,我要带初一走的话还要给他买一张宠物票,要一百万……纪家为什么会保释我?”   娜塔莎看着纪清云,“恭喜你,你是纪家人,你家也不缺保释你的钱,被保释不是很正常吗,难道你不想离开?”   纪清云摇头,“不是……就是没想到这么突然,我以为我会在这里待满五年呢。”   娜塔莎道,“早点离开不好吗,这里要啥没啥,回去你又是大小姐,可以过好日子了。对了,有件事想拜托你。”   纪清云道,“你说,只要我能办到。”   娜塔莎道,“先等一等,等我确认了再和你讲。”   纪清云点点头,先上去了。   初一得知纪清云被保释,睁大了眼睛,恐慌不已,“……那我呢?”   纪清云奇怪道,“你当然跟我走啊……不对,我又犯老毛病了,你想不想跟我走?如果你想留下,这个房间我让娜塔莎给你留着,也能让她看顾你,再给你留一笔钱。”   初一很干脆,“我要跟你走!”   没有人会比纪清云待他更好。   纪清云点点头,“那你开始收拾行李吧,主星系时间下个月三号的飞船,我还要给你买张票,对了,还得把钱还掉。”   好在还有二十多天飞船才来,纪清云有足够的时间处理事情。   她先把阿曼的钱还掉,把初一的所有权拿过来,然后去给初一订票。   至于行李,其实没什么可带的,她的车带到外面也没用。   纪家大小姐回去后不可能开一辆破旧的面包车,托运费比车价都要高。   武器也不能带上飞船,剩下的就没什么了,只要洗换衣物,这些衣服以后也是会扔掉的。   纪清云把车和武器都送给了娜塔莎,丹尼现在整天闷闷不乐。   纪清云以为丹尼舍不得她,有点小感动。   其实是娜塔莎希望丹尼跟纪清云离开黑三角星。   娜塔莎道,“除了她,没人会给你担保,就算你攒够了船票也无法离开,丹尼,你还年轻,应该出去闯一闯,去上哨兵学校,你会有更好的未来!”   丹尼低着头,“我走了,旅馆谁来帮忙?”   娜塔莎没好气,“你信不信我现在去外面喊一声,一堆人进来应聘!谁离了谁都能活下去。”   丹尼眼眶红了,娜塔莎啧了一声,“我也不会一直留在这里,你先出去,若是攒够了钱,你也能保释我啊,让我也早点离开。”   丹尼抬头,“好!”   然后娜塔莎来找纪清云,提出了请纪清云做担保,带丹尼一起走的要求,“丹尼不是罪犯,但他在这里出生,没有担保人是不能离开的,我会给他买船票,给他留足够的生活费,请你帮他入学哨兵学院,好吗?”   这没什么困难,主星系哨兵学院不少,有的专门培养将士,比如帝国哨兵学院,有的就很务实,培养保镖,救援,船员,各种驾驶员之类需要武力和技术的岗位,还有雇佣兵。   这种学校有很多。   纪清云看着丹尼,痛心疾首,“终究还是错付了!”   娜塔莎,“……啊?”   纪清云一脸控诉,“这小子这几天一脸难过,我以为他舍不得我呢,原来是舍不得你!”   娜塔莎扑哧笑了,丹尼也不好意思地红了脸。   纪清云当然不会拒绝,于是又去狱管所给丹尼当担保人,丹尼还得办身份证。   这笔钱是娜塔莎付的,包括船票还有生活费,娜塔莎这些年攒的钱基本都给了丹尼。   纪清云还要给初一买票,申报行李,她现在几乎没有行李,黑三角星买的东西带到外面也用不着了。   剩下的时间就是等待。   纪清云还接了两单生意。 第539章 星际向哨十八   等飞船到了黑三角星港口, 娜塔莎亲自开车,把他们三个送去空港。   她只能送到空港门口,大厅都进不去, 纪清云和丹尼刷了电子票才能进去。   初一脖子上套着宠物人束缚环,控制器现在在纪清云手里,得检查, 等检查好了纪清云会还给初一。   时隔两年不到, 纪清云又回到了这里, 一时有些感慨。   丹尼经常过来接客, 但从未进来过,十分好奇, 东张西望。   初一倒是很淡定,奢华场所他见多了, 黑三角星的空港很简陋, 只有基础设施,没什么可看的。   纪家给纪清云买的票是普通舱的票, 四个人一间, 纪清云自己贴钱升舱, 升到贵宾舱,这样初一就能和她住一起, 要不然初一还得去休眠舱。   她还给丹尼也升了舱, “休眠舱对身体不好,可能会有副作用,我给你升普通舱,你还能来我的舱房休息一下,别扭捏了,过意不去就以后有钱了还我。”   丹尼不好意思地点点头。   纪清云现在是有点钱, 但这一升舱,加上给初一买宠物票,几百万就没了。   钱这东西,是真不经花。   船上的货物卸掉后,客人就能上船,上船的人并不多,一大半还是狱管所的工作人员,他们有假期。   纪清云的贵宾舱也不算很大,有五十平,设施齐备,比旅馆要好。   初一放下行李就去了卫生间,然后告诉纪清云,“有富氧水模式,你可以先洗个澡。”   纪清云点点头,贵宾舱有一面墙是虚拟屏,现在她正面对着一片大森林,似乎还能闻到新鲜的空气。   纪清云看到有鸟雀飞过,耳朵里还听到了清脆的鸟鸣声。   这个技术其实不算什么,在纪清云的上辈子也实现了,只要一整面墙是液晶屏幕,分辨率和像素高一些就行,但她只见过户外大屏,就露出了土包子模样。   当然,这里的技术更高,看起来就更加真实。   这和她刚来时待的监狱舱房截然不同。   看够了风景,纪清云去洗澡,洗完澡出来,初一已经把房间整理好,行李也归置好了。   看到纪清云出来,他连船上会提供什么服务都打听清楚了。   纪清云看着初一,“我觉得你以后可以当我的生活助理,等以后我家大业大,你给我当管家。”   初一笑了,“好。”   这艘船不是直达主星系的,底站是主星系外,纪清云还需要转船。   等联上了星网,纪清云又化身成了网瘾少女,毕竟这艘船上也没多少娱乐项目。   纪清云发现这里有精神力星网,只有向导和哨兵才能上去。   精神力星网可以淬炼精神力,精神力低的上不去,停留的时间也不长。   精神力网上有擂台和等级赛,可以自己上,也能让精神体上。   居然还有精神体选美的比赛,让纪清云叹为观止。   还有不少交流帖,关于治疗的,还有什么在没有向导素的情况下发生结合热该怎么办。   纪清云看都看不懂。   直到精神力支撑不住,纪清云才下来,她极为疲惫。   不过纪清云也发现了,精神力网站上哨兵多,向导少。   纪清云久久不能入睡,兴奋的,外面的世界可真精彩。   主星系时间二十多天后,飞船到了中转空港,纪清云三人要换船。   纪家没有定换船的票,但给了钱,纪清云去买票,这回初一的票比她和丹尼的票都贵。   纪清云干脆包了一个四人间普通舱,算下来比贵宾舱要便宜。   这回不是长途船,只要两天就到目的地了。   主星系有五颗宜居星,分为三环,主星当然是一环,住着帝国金字塔顶的人。   纪家当然在三环,主星系第四星。   纪清云虽然有些不通人情世故,也知道不能把丹尼和初一直接带回纪家。   她不是载誉归来,而是出狱,出狱带一个大男孩,一个宠物人回家,那肯定被人嘀咕唠叨。   丹尼和初一也会尴尬不自在。   所以纪清云决定让初一和丹尼住在外面,等她摸清了纪家和第四星的情况再安排。   丹尼没意见,他不是纪清云什么人,能给他担保,把他带出来已经很不错了。   初一不大愿意,但也没说什么。   两天后飞船到了主星系第四星太空空港,纪清云三人想要去地面还得通关。   纪清云本就是这里的人,通关很容易,初一是宠物人,只要检查身体交一笔钱就行。   丹尼的手续复杂了一些,纪清云要继续为他担保,丹尼在第四星发生任何问题都会牵连纪清云。   办完所有手续,三人终于可以坐驳船下去了。   宜居星和黑三角星当然不同,黑三角星从空中看就是一片荒芜,第四星一看就生机勃勃。   纪清云居然看到了真的空中之城,一座座悬浮在半空。   这里的建筑形态各异,流光溢彩,中下层有很多透明管道,这是公交和飞车通道。   上千米高空就是飞行器的领域了。   除了初一,纪清云和丹尼都成了土包子,看得眼睛都不眨。   从地面空港出来是下午,这里可不像黑三角星,一出空港就是人头攒动,飞车呼啸。   纪清云和丹尼都有点无所适从。   还是初一给叫了一辆无人出租车过来,出租车像个大甲壳虫,圆溜溜的,这是四人座出租车。   初一报了个地址,车子安静迅捷汇入车流。   纪清云后知后觉,“这个地方是哪里?”   初一道,“一个中档居住区,我已经用你的身份租好了房子。”   纪清云下决策,初一执行,显然他的执行力非常到位。   出租车在居住区门口停下,三人下车,纪清云和丹尼动作一致,先东张西望了一翻,然后跟着初一进入。   纪清云和丹尼需要刷身份卡。   这个居住区很大,进去后门口有代步车,不时有人叫一辆代步车,也有空车返回。   半空中不少送货无人机飞来飞去。   身边来来去去的行人不少都目视前方,一副古怪的模样。   丹尼小声道,“他们怎么了?”   初一道,“他们都开着脑波驱动光脑,在上网。”   丹尼惊讶,“走路开光脑,不怕撞着人?”   初一摇头,“不会,光屏会和现实结合,标明障碍物距离,你就是站在他们面前,也不会撞到你。”   纪清云悄悄伸出自己的脚,那个人果然轻松就绕过去了。   代步车能把他们直接送到门口,这里的电梯很大,因为要进车。   纪清云看到这里的居民几乎人人都乘坐代步车。   这让她想起上辈子,大城市里的人恨不得上厕所都开车,一步路都不想走,但会花大价钱去健身房健身。   车子果然把他们送到了门口,三人下车,纪清云刷身份卡开门。   初一租的是一套六十多平的房子,有两个卧室,家具齐备,没有厨房,这里也不允许租客自己开伙。   房间有一面墙可以设置成全息景象,免费景象只有两个,想要其他景色需要额外花钱。   这里还配备了一个家务机器人。   纪清云问初一,“这里多少钱一天?”   初一道,“房租十五天一付,押金两万,一共付了三万。”   那就是两万一个月,丹尼咋舌,“其实我们不用住这么好吧?”   初一很平静,“住再差的地方,我的安全不能保证。”   主星系也不是乐土,这里一样有贫民窟和犯罪。   好的居住区不止房子好,治安也好。   初一是宠物人,在治安不好的居住区容易被人盯上。   纪清云道,“说得对,安全最重要,丹尼你也不要有负担,就算你住便宜的房子,我一样要给初一找安全的地方,但他又不能独自居住,就算是我雇你照顾他。”   丹尼有些不好意思,倒也没再说什么。   丹尼和初一已经安顿下来,纪清云可以回纪家了,但纪清云心里还是有些胆怯的,她毕竟不是原主。   原主对于去黑三角星坐牢,满腹怨恨,但纪清云不一样,她对重生充满感激。   纪家对她而言只是陌生人,她在黑三角星两年不到,后来是靠自己赚了些钱,但一开始还是纪家给的钱才让她有了底气。   原本她以为要待满五年,现在两年不到就出来了,她真没啥可埋怨的。   没有感情,就不会有强烈的恨意。   纪清云更担心被纪家人认出她和原主的不同。   纪清云决定先在这里住下,她得捋一捋原主是怎么和家人相处的。   不过原主记忆里最深刻的一些场景在纪清云看来颇为无语。   大多数都是和人发生冲突,要么赢了,要么输了,输了的原主印象最深,因为惦记着以后要报复回来。   她最想报复的就是纪红菱,这就是个贱人!   但纪清云最不喜欢和人发生争执,她的父母生她的时候年纪就不小,然后教女儿的都是忍一时风平浪静,退一步海阔天空。   倒也不是让女儿一味忍让,而是,“你又不光脚,你和人家光脚的争什么?不要在不能带给你任何利益的人身上浪费时间,哪怕是恨他,都是多余的。”   “人心隔肚皮,被小人记恨你不知道他们什么时候会做出些什么恶心事,远离就好,不要消耗自己。”   纪清云从小到大都没遭遇过霸凌,工作是辛苦,但工作环境很单纯,她和人吵架都不大会。   挖了一下原主的记忆,纪清云总结了几点,原主待人分等级,家世低于她的俯视,齐平的平视,高于她的仰视。   还真是势利的可以。   和家人相处没什么特别的,原主从小是仆人带的,母亲只会审视她,父亲常年不着家,她和弟弟的关系也一般。   倒是和家族里几个同龄的人接触还多点。   不过她现在坐了差不多两年牢,也拉开了距离,以后不会在一起了。   这么一捋,纪清云安心了不少,就算有人发现她的变化,也能推到她坐过牢上面去。   经历过这种事,人有些改变很正常。   而且纪清云也不准备一直留在纪家,反正成年了,出来住多好。   这一捋就捋了七八天,丹尼都把附近摸熟了,问纪清云,“你什么时候回家啊?”   纪清云道,“就回就回。”   回是一定要回的,因为要给丹尼找学校,而且纪清云也想去学校从头到尾学一下向导课程。   而这种学校都需要推荐名额,除非你惊才绝艳被特招。   谁知道丹尼自己找了个哨兵学校,还不要学费。   初一淡淡道,“不要学费就要你签署毕业后帮他们工作的协议,你要替他们免费干几年啊?”   丹尼摸摸摸鼻子,“也不长,就十年。”   纪清云看了一下,抬头,“你有病啊,学只学三年,免费替他们工作倒要十年,而且只是免学费,吃喝住都得自己解决,你还答应娜塔莎赚了钱保释她,这样算的话,她就是不保释,坐完牢出来,你还在给人免费打工呢!”   丹尼不吭声了,他查过不少哨兵学院,学费都不少,他身上的钱怕是不够。   纪清云又道,“你别担心学费,就算我借你的,我会给你找一个好学校,你还年轻,一时的窘迫不代表什么,不要急功近利,只会适得其反。”   初一又道,“厉害的哨兵年薪都是几百万起,对比学费不算什么。”   丹尼好一会儿才道,“……好,谢谢你。”   纪清云也终于不在磨叽了,准备回纪家。   纪家当然不住在城内,作为祖上阔过的小贵族,纪家是有自己的大庄园的。   纪家庄园像个小镇,主宅别墅群是家主一家居住,旁支就分散住在小镇各处。   各种服务人员一大部分住在员工公寓楼里,一小部分住在主人家的别墅里。   原主家的别墅在庄园边,意味着远离了家族权利中心,所以原主的母亲才希望儿女给她争气。   他们家要是继续这样下去,很快就要搬离庄园了。   不过现在纪清峰成了A级哨兵,就不用担心被家族边缘化,连家族基金给他们的额度都高了。   只是纪清峰对纪母有了心结,这让纪母恼恨不已。   对于女儿,纪母毫无挂念,不能给她带来荣耀的孩子她不稀罕。 第540章 星际向哨十九   纪清云做了好久的心理准备才敢回纪家, 但她回去后一个亲人都没见到,只看到了家里的仆人。   女管家看到她一脸欣喜,“小姐回来了!”   纪清云点点头, “他们……人呢?”   管家眼里闪过一丝为难,含笑道,“清峰少爷的学院还没放假, 不过他叮嘱过了, 您的房间已经打扫好, 夫人和先生有事出去了, 也嘱咐过了,可能无法迎接您, 所以送了礼物给您,在您房间里, 厨房里也一直备着您爱吃的东西。”   其实只有纪清峰吩咐了一下, 纪父和纪母根本没提。   但管家训练有素,会极力打补丁粉饰太平。   如果是原主, 此刻已经委屈到暴怒, 纪清云松了口气, 太好了,她也不想面对这些人。   于是她道, “好吧, 那我先上去了。”   等她离开,几个仆人偷偷和管家道,“小姐的脾气好了很多。”   管家叹气,“经历了一些事,人总是会长大的。”   手里没有任何筹码,闹能闹到什么?   纪家这栋别墅有十二层, 纪父和纪母一人两层,两个孩子一人一层,剩下的各有功能。   纪清云来到原主住的那一层,顿时觉得眼睛都不够看了。   室内游泳池,大客厅,大卧室,衣帽间,大化妆间,娱乐室,全方向训练室,还有一个手办模型陈列室。   室内鲜花绿植摆放得错落有致。   衣帽间不是一个,是三个,衣服首饰鞋包都有自己的位置。   纪清云还发现这里的墙都是全息屏幕墙,轻轻一点,她就身处在优美的大自然风景里,旁边是飞流直下三千尺的瀑布,还能感受到水雾的清凉。   纪清云呼吸都放轻了,飞快地被资本给腐蚀了。   能过这种日子,还要什么自行车!   纪清云躺在原主的大床上,被褥柔软似云朵,幽幽的馨香包围着她。   她抽着鼻子闻了闻,嘿嘿嘿笑了,这就是金钱的味道啊。   然后她爬起来脱了衣服跳进了游泳池,纪清云会游泳,狗刨么,不往下沉就行。   独属于她的游泳池,不‘玷污’一下可不行,一定得标个记号!   水温适宜,非常舒服。   游了好一会儿,纪清云爬起来,浴室就在一边,她去浴室冲洗。   浴室里的洗手台和浴缸不知道是什么材质做的,看起来就很豪奢。   淋浴都有好几种模式,还有好几种水可供选择。   等纪清云一脸享受地从浴室出来,然后发现尴尬了,原主的衣服她一件都穿不上!   原主有不少衣服都是新的,一次都没穿过。   纪清云好容易挑了一件,一上身,紧绷着,没办法,她只能穿从监狱星带回来的衣服。   然后纪清云接管了原主在这里的账户。   原主账户里钱不多,还不到一百万,因为她开销大,这些钱还是她攒着想买一套新款化妆品留下的。   纪清云账户里也没多少了,因为从黑三角星过来船票太贵,都是百万计的。   她还给初一留了一百万,现在手里也就三百来万。   这点钱想要让丹尼上好学校,养初一也不知道够不够。   纪清云把目光转向了原主那些衣服首饰还有手办模型藏品。   把这些卖了,能回点钱吧,反正她也用不着。   不过很快纪清云就打消了这个念头,这些都是原主喜欢的东西,她不能把这些痕迹都抹掉。   只有衣服是可以处理的,因为原主也不会穿旧款衣服,过季的衣服都会处理掉。   看样子想要赚钱还得自己想办法。   女管家来询问纪清云什么时候用饭,要不要端上来,纪清云道,“我这就下来。”   菜品很丰富,和在黑三角星完全不一样,还有摆盘。   纪清云尝了尝,味道不错,就是清淡了些,不过她也不嫌弃。   吃晚饭她去找管家,“我那些衣服不能穿了,需要买一些新的。”   管家毫不意外,“好的小姐,我把当季新款发给您,你选好交给我。”   纪清云道,“旧衣服怎么处理?”   管家道,“让后勤统一处理,您穿过的会销毁,没穿过的退回。”   其实不会销毁,只会流入二手渠道,但肯定不会告诉纪清云。   纪清云觉得这样的话旧衣服也不能回血了。   算了算了,自己想办法吧。   纪清云在家里住了几天,父母弟弟一个都没见到,她也不出门,所以连其他人也都没见到。   这样也好,她不紧张了。   这家人的亲情这么淡漠,对纪清云来讲是好事,容易应付。   纪清云通过网络在了解这里的信息。   她给丹尼看好了几所哨兵学校,都是网上排名靠前的,等原主弟弟回来了再问一下。   至于她自己,原主还保留着帝国向导学院的学籍,看看是转学还是从头开始。   纪清云回到纪家大半个月后,原主的家人们终于出现了。   纪清云一整个大无语,原主这是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事让亲人们如此厌恶?   其实父母和弟弟不是厌恶她,纪父本来就不住在这里,只是偶尔回来晃一晃,他已经忘了女儿出狱的事,其实也就是没放在心上。   纪母知道女儿的脾气,不愿回来被女儿质问,看女儿发疯,她厌恶女儿的愚蠢。   纪清峰虽然努力让她提早被保释,但并不是因为姐弟深情,而是他不愿继续背负着利用纪清云的心理负担。   他和原主的关系一般,但他却在原主入狱这件事上得到了好处,这让一个意气风发的少年无法接受。   一想到纪清云指着他的鼻子破口大骂,纪清峰就如芒在背坐立不安。   也就是说,这一家子都在躲着纪清云。   不过一直躲也不可能,纪清峰学校放假了,一家四口终于团聚。   但是纪清云发现气氛古怪到尴尬。   纪父泛泛说了几句,“清云受苦了。”   纪母板着脸,“希望你受到了教训,以后不要冲动行事。”   纪清峰道,“回来就好。”   一家四口一起吃饭,饭桌上彻底贯彻食不言。   吃完饭纪父就溜了,纪母想和儿子说话,但纪清峰宁愿被纪清云骂也不愿见母亲,于是来到了纪清云的房间。   纪清云正好找他,一见到他就直奔主题,“我在黑三角星认识一个朋友,也是哨兵,年纪和你相当,他想上哨兵学院,你看看上哪一个好?”   纪清峰一愣,“最好的当然是我那个了。”   纪清云摇头,“他不是贵族,上皇家哨兵学院会被人歧视,没这必要。”   纪清峰想了想,“金狮哨兵学院也不错,需要入学考试,成绩好的话会减免不少费用,但需要推荐,想去的话我有推荐名额。”   纪清云喜道,“那太好了,我把他的资料发给你。”   纪清峰点头,“好。”   顿了顿,他终于问起,“你,还好吗?”   纪清云道,“没有什么不好啊,我听玛丽说是你要求提前保释我的,谢谢啊。”   玛丽就是女管家。   纪清峰摇头,“不用谢……我以为你会把我骂一顿。”   纪清云奇怪了,“我骂你干什么?我坐牢又不是你害的,你还给我打过钱呢。”   纪清峰,“……但因为你去了那里,我得到了不少资源……”   纪清云毫不在意,“那也很好啊,废物利用了,我坐了牢你还一无所得,那多亏得慌,听说你现在已经是A级哨兵了,那以后你罩着我呀。”   纪清峰看着纪清云,“……你变了好多。”   纪清云一咯噔,“人总要长大的嘛,而且我也坐了快两年牢,没有改变的话我恐怕也不能活着回来。”   原主就是死在了黑三角星,她满腔愤怒又不知收敛,黑三角星上可没人担待她。   她没有在小镇落脚,直接去了矿区,明明不会给人看病,却仗着向导基因骗人,被人质问还冷嘲热讽,然后就噶了。   原主这样做也不是愚蠢跋扈,而是破罐子破摔,一个高高在上的贵族小姐一朝跌入泥淖,她根本接受不了,又无法改变,只能发疯内耗,最后耗死了自己。   纪清峰,“……”   纪清云继续,“我想继续上学,你说我是回皇家向导学院呢还是另外找一个?”   纪清峰不假思索,“当然是皇家向导学院最好了。”   纪清云点点头,“我知道了。那这些手续我该怎么办呢?”   纪清峰奇怪道,“你和玛丽说就行了,她会安排的。”   纪清云点点头,“好,不过我拜托你的事不能让纪家做,你给我推荐名额就行。”   纪清峰点头,“好。”   他从未和姐姐这么和平地说过话,以前姐姐看到他都是一个白眼。   姐弟俩说了一会儿话,纪清峰告辞了。   他心情很好,脚步轻快,之前压抑在心头的烦躁一扫而空。   纪清云也没拖延,把女管家找来,说了自己要去复学,女管家点头,“好的,我这就联系方助理。”   自己的事交代好,纪清云就是办丹尼的事。   有纪清峰推荐,丹尼拿到了入学考试资格。   纪清云特意链接上他,给他把程序又检查了一下。   丹尼的资质不错,入学检测达到了B+,他早就有了精神体,金狮哨兵学院录取了他。   不过学院的学费不低,一年一百万。   丹尼身上一共才一百万出头。   纪清云给他支付了一年的费用,“记账,记账,你也别推辞了,趁我手里还有,以后你成绩好还能减免学杂费,不要去借乱七八糟的贷款。”   这里也有学贷,还起来还是挺费劲的。   丹尼默不作声,在光脑上又记了一笔,这些钱,他是一定要还的。   丹尼顺利入学,纪清云也能去上学了。   她依旧去皇家向导学院,但得从一年级开始,快要毕业的纪红菱得知后高兴极了。   纪清云再也不会是她的威胁。   皇家向导学院和哨兵学院在主星上都有分院,纪家兄妹去的就是分院,如果成绩好,就能去主院。   学院占地很广,几乎是一座城的范围,向导学院和哨兵学院毗邻,两边一直有来往。   学生宿舍分好几等,单看你的财力如何。   单人宿舍,多人宿舍,单身公寓,套房,还有大平层和别墅。   不少贵族子弟还有仆人服侍。   纪清云立马心动了,她正在发愁怎么安置初一,这不就行了么,让初一陪她一起上学!   初一知道后当然很高兴,但管家玛丽面有难色。   纪清云道,“有什么问题吗?”   没问题,就是纪清云能用的钱不够,以前原主一个月有二三十万零花,有家族副卡可供消费,学院里的费用全部家族承担。   现在家族只承担她学院里的基本学费,想要住好宿舍得自己掏钱。   纪清云笑了笑,“我自己负担。”   她要了一个八十多平方米的套房,房租一月两万,纪清云手里还有两百多万,完全可以自己支付。   管家赶紧应下,她非常担心小姐闹起来,还好还好,话说大小姐回家后确实改变了不少,再也没发过脾气。   纪清云和丹尼差不多时间入学,退掉了外面租的房,纪清云带着初一进了皇家向导学院。   不过纪清云进学院居住区的时候被拦住了,问题出在初一身上,居住区管理员一脸复杂地看着初一,“请问……他算,他是什么身份?”   纪清云一脸淡定自若,“生活助理,他照顾我的生活。请给他一张学院通行卡。”   管理员道,“他不能成为生活助理!”   纪清云道,“我没看到校规上有这条,你是在故意为难我吗?那我可是要投诉你的!”   然后纪清云又笑了起来,“如果有什么问题以后也是我的事,只要没有违反校规就行了。”   说着纪清云塞给管理员一支高效肌体修复剂,“通融通融。”   管理员犹豫了一下,接过药剂,“那我就给你一张通行卡,如果上头问起,你自己负责。”   纪清云道,“当然。”   纪清云带着初一进了居住区,管理员在后面摇头。   一个向导学生带个宠物人上学,也不知道她家里人怎么会答应的。   这就好比女大学生包小白脸,还大张旗鼓不加遮掩。   很多贵族夫妻确实貌合神离各有情人,但在结婚前向导们都很重视名声,名声坏了,还想嫁入高门是不可能的。   纪清云不知道这种心照不宣的潜规则,就算知道她也只会一笑了之。   这不就是自己给自己戴枷锁吗,简直有病。   再说了,她坐过牢的,纪家都放弃她了,她还干嘛装着循规蹈矩的模样。 第541章 星际向哨二十   纪清云带着初一来到自己的宿舍, 这里的房间可以自己隔断。   纪清云隔了两个卧室,一个客厅,一个厨房还有个卫生间。   剩下的都是初一在忙活, 先下单买东西。   宿舍里有一个修复舱,但药剂要自己预备。   纪清云对初一道,“客厅改成训练室吧。”   初一点点头, 啪啦啪啦下单。   东西一样样送来, 初一在一一安装布置。   纪清云要三天后才正式上课, 她想帮忙, 但在她的帮忙下效率太低,初一委婉地劝她出去看看校园风景。   纪清云摸着鼻子出门了。   学院很大, 居住区有很多,风景自然也很好, 这里还有不少浮空建筑。   纪清云看到了真正的空中花园, 花园浮空上百米,有一道瀑布飞流到地面上的湖里。   纪清云打开学院全息地图, 看看学院大小, 凭自己的两条腿想逛遍学院, 估计得个把月。   她在闲逛,旁边还有不少向导学生路过, 这些人也在打量纪清云。   纪清云听到有人道, “她是哨兵吗?”   “不是吧,我看到了,她戴的是我们学院的徽章。”   “那她怎么长得……那个样子?”   “不知道,真的挺像哨兵的。”   纪清云,“……?”   真是一脑袋雾水,她长成什么模样了?   一时没忍住, 纪清云打开光屏对准自己,没什么呀,她长的还是挺可以的,没有眼歪嘴斜啊。   纪清云自己观察了一下,想明白了,应该是打扮,这些的学生打扮的都很精致。   不论男女,要么制服笔挺,要么盛装打扮一身高定,都像是去参加宴会一般。   而纪清云延续了黑三角星的穿衣风格,宽松简单,便于活动,她的工装裤上都是口袋。   等纪清云回到宿舍,初一已经把宿舍布置好了,连厨房用具都准备好了。   纪清云看了一遍,笑道,“你看看这里能买到什么调料,我可以再教你一些菜谱。”   今天布置也很费时费力,纪清云就叫了外卖,然后和初一说起外面的人打量她的事。   初一看着纪清云,“不是因为你的衣着。”   纪清云疑惑,“那为什么?”   初一笑了,“因为你不像一个向导,你更像哨兵。”   纪清云,“……什么意思?”   初一拉出一串人物图片,“你能区分这里哪些是向导,哪些是哨兵吗?”   纪清云看了一会儿,明白了,“向导看起来更纤细,更羸弱?”   向导们不管男女都是一副弱柳扶风,楚楚可怜,文弱纤纤的模样。   哨兵就高大健壮,虎虎生威。   纪清云虽然没那么健壮,但在黑三角星锻炼了这么久,她看起来绝不柔弱。   纪清云整张脸都皱了起来,“这是有什么大病吗?”   初一道,“什么意思?”   纪清云道,“精神力的基础是身体,只有身体强壮了精神力才强,把自己搞成这个风吹就倒的模样,怎么增强精神力?”   初一道,“那我就不知道了。”他又没精神力。   纪清云也想不明白,不过想不明白就不想了,反正她很喜欢现在锻炼出来的肌肉,不会把它们给搞没的。   她已经有了自己的三观,不会被轻易带歪。   黑三角星,娜塔莎的搭档又来找她,“最近怎么不接单了?”   娜塔莎看了他一眼,“以后都不接了。”   搭档惊讶,“为什么?”   娜塔莎道,“人家走了。”   “啊?去哪儿了?”搭档很急切。   娜塔莎道,“回家了,人家刑期结束了。”   搭档呆住了,“刑期结束了?”   娜塔莎没搭理他。   搭档有些垂头丧气,“好容易有个愿意给我们看病的向导,又没了。”   娜塔莎哼道,“能遇到,并且救回来这么多人已经不错了,不要想太多。”   搭档咂嘴,“说的也是。那矿区那边有人找她怎么回呢?”   娜塔莎道,“能怎么回,人都走了,还能变回来呢?”   搭档道,“人家要知道那个向导是谁,具体身份,懂?”   娜塔莎笑了,“我就知道这位向导是主星系人,至于是谁,你让他们自己找去。”   搭档感慨,“主星系的人啊,怪不得厉害。你把丹尼送走了?”   娜塔莎道,“总比一辈子耗在这里强。”   搭档点头,“也是,谁给做得担保?”   娜塔莎轻描淡写,“我这里的房客,你见过的,和我住一层的那个,家里给她保释了。”   娜塔莎一句谎话都没有。   就是阿曼和云星灿得知那个向导是主星系的人也没多追问。   主星系情况复杂,如果是平民倒还好,容易拉拢,若是背后有哪家的关系,他们贸然调查就怕惹事。   加上天高皇帝远的,他们就算查到了是谁,也没办法收为己用,只能便宜别人,暂且作罢,以后有机会再说。   纪清云不知道黑三角星还有一点余韵,她现在正式上课了。   这里的课程不用你点卯,自己去预约教室,然后上网进行全息学习。   如果有高级向导过来上公开课,还得抢位置。   想要学习高阶课程,要考核通过低级课程,如果通不过,只能一直在低阶课程里打转。   只有成为三级向导,才能成班听高级向导亲自上课。   在皇家向导学院,一二级向导并不稀罕,在主星系外,二级向导是中流砥柱。   纪清云早就可以凝出精神体,低阶考核其实入学就能通过。   但她还是从头开始学起。   精神力起源,向哨历史,名人传记等等,这些她是不知道的。   原来这个星际的人类一开始是没有精神力的,是一颗陨石坠落在主星上,从陨石里发现了可以催化出精神力的物质,然后人们才获得了精神力。   但这不是人类本身拥有的能力,所以出现了分化,分化出了向导和哨兵。   而且向哨都有结合热。   看到这里,纪清云瞪大了眼睛,什么玩意,什么是结合热?   简单点来讲,结合热就是向导和哨兵的精神力都会紊乱,哨兵比向导要频繁,如果哨兵没有向导素安抚,精神力还会暴走发狂。   只有哨兵和向导的精神力相融才会平息结合热。   这里的人类把精神力相融等同于身体结合,反正这两件事据说感官上差不多,精神力结合的快感更强,于是就有结合热这个词出现了。   很快问题又来了,一个向导能和好几个哨兵结合,而哨兵在接纳了向导的精神力结合后只能对该向导的精神力有反应。   这怎么可以,这就等于一个向导能掌握多个哨兵了,于是向导素出现,向导们提供向导素,人类利用科技手段抹除了向导素里对哨兵的限制。   天然向导素太少不够用,就出现了人工向导素,人工向导素的安抚能力比天然向导素差,但它便宜。   那向导发生结合热怎么办?   向导一般要到三级才会发生结合热,可以用抑制剂,也能找个哨兵嫁了。   向导的结合热比哨兵易于控制。   纪清云看得津津有味。   当然根据纪清云码农的思维,她也发现这里的逻辑有点问题。   似乎向导在被打压,不是排挤,就是打压,整个社会都不怎么愿意让向导出头。   这只是纪清云的感觉,没什么证据。   向导其实也分种类,大体就是两类,一类学术型,一类纯向导。   学术型向导除了向导能力外还有自己的课题和项目要研究。   纯向导就是除了向导技能没别的能力。   纪清云能走的只有纯向导这条路,她一个‘古人’,搞不来这里的学术研究。   为什么娜塔莎说向导不缺钱,就是因为就算一级向导无法治疗,也可以提供向导素赚钱。   但娜塔莎还是太片面了。   纪清云把这看成是卖血,因为提供了向导素后自己也需要精神力补充剂滋养自己的精神力。   精神力药剂都很昂贵。   很多平民向导没办法,只能用这个攒学费。   纪清云还了解到,成为一级向导后需要定期提供向导素,如果不提供就得交罚款。   纪清云顿时对那个向导等级考核没了期待。   她讨厌一切强迫的手段,平民向导为了学费生活费提供向导素是形势所迫。   要求所有向导提供向导素那就有点强迫意味了。   当然,说法还是很好听的,首先不会让你白提供,一样给钱的,还给贡献值,贡献值可以兑换其他珍贵资源。   其次,向导和哨兵是相辅相成的,向导数量比哨兵少,比率大概在一比三点几,那么作为向导,自然要服务于哨兵,因为哨兵是保家卫国的中坚力量。   很多影视作品都在宣传这一观点,向导柔弱需要保护,哨兵强大,拯救大家于危难之中。   纪清云看过就算,继续学其他向导知识。   她的安静让暗地里观察她的人松了口气。   纪红菱紧绷了好久,见纪清云没来找她,放了点心。   阿米娜得知纪清云回来,也投注了一些目光,见她变得安分,也就不再关注了。   这天纪清云提早从教室回来,正好看到初一在锻炼。   她的客厅是训练室,平时她也一直在用。   初一看到她回来有些慌张,“我……我就是偶尔用一下。”   他已经长得人高马大,还要背着纪清云锻炼,会不会让她厌恶?   纪清云奇怪道,“我不用就你用好了,这有什么的,好饿,今天吃什么?”   初一放了心,赶忙道,“今天我试着做了狮子头和油焖大虾。”   来了主星系,纪清云才知道黑三角星有多贫瘠,她想要的调料在主星系都能找到,哪怕和她上辈子有点区别,也能找到替代品。   然后她就把菜单给了初一,初一就在尝试做菜。   初一买的虾有手掌长,鲜香可口,狮子头很入味。   纪清云一个劲点头,“以后你开饭店,一定能赚很多钱!”   初一笑了,“我开不了饭店,菜单还是你给的,狮子头里我用了两种肉,加了白玉果提升口感。”   纪清云吃得头都没抬。   直到初一问她要钱的时候纪清云才发现不对,“我给你一百万,全用光了?”   前后也就三个多月,大笔开支还是纪清云自己来的。   对于这点初一丝毫不心虚,“我基本都买了天然食材。”   纪清云沉默了一会儿,“那,也用不了这么多吧,我不是质问你,我就是,算不明白。”   主星系这里天然食材是贵,相比黑三角星还便宜点,品种还多。   这好比纪清云给初一一万一个月的伙食费,她只吃到了三千的量,相差有点大。   初一理直气壮,“我要练手的,用坏了的食材我都扔了。”   纪清云,“……”扔了?   最后纪清云含泪又给了初一一些钱,然后道,“以后新菜品不要研究了,我吃你已经会的就行。”   初一忐忑,“我做错了吗?”   纪清云道,“不是,是我太穷了。”   装修宿舍花了好几十万,宿舍的房租一年也要二十多万,这些就算了。   药剂太贵了,肌体修复液一次就八万,不过确实比黑三角星一支一支的药剂好。   没有入账,花钱如流水,现在纪清云手里一百万都不到了。   如果是原主,会理直气壮去找家里要,纪清云不会,她根本没想起纪家。   初一很无语,看着账户里那一点钱也有点为难,他之前的主人虽然到了后来会抛弃他,但在这之前,初一从未少过零花,但他也没说什么。   纪清云联系丹尼,“你的学院怎么样啊?”   丹尼很兴奋,“很好,我学到了很多。”   同龄人,等级能力差不多,这是丹尼从未体验过的,加上丹尼现在也不用担心学费,和同学之间的关系都很好。   纪清云道,“我手里没钱了,你有需要看病的人吗?”   丹尼小心翼翼道,“那我先还你一点钱?”   纪清云道,“你那点也不够,我想赚外快。”   丹尼想了想,“那我给你一个地址,你可以去那里看看,还有,精神力网上也有不少赚钱的方法,有空你也可以看看。”   丹尼和纪清云一样,都缺钱,纪清云不知道怎么去赚外快,丹尼已经摸到了不少路子,他的同学也不是人人都富裕。   纪清云被丹尼提醒,这才想起精神力网。   当初她也就上去转了转,好像还有什么精神体比美的。   上学后她课时排得紧,下课了还要抽时间锻炼,倒是没多少时间上网了。 第542章 星际向哨二十一   再次登录精神力网, 纪清云去找赚钱的法子,看了一圈,发现来钱都不快, 因为她的等级太低,很多事都干不了。   提高等级一是看在线时间,二是去参加等级赛。   纪清云没时间在这上面耗着。   她去了丹尼给的那个地址, 那里不在天上, 在地下, 名字也简单, 就叫地下城。   一进入地下城,纪清云觉得像是来到了黑三角星矿区。   这里建筑各异, 密密麻麻,但并不压抑, 头顶上模拟出了天空的景色。   这里也算是个黑市, 光怪陆离,什么都有。   连学院里看不到的宠物人, 这里也是正大光明在售卖。   纪清云只看了一眼, 就离开了, 她不是救世主,留下初一也是巧合, 她救不了所有宠物人。   地下城里赌场、拳台、酒吧、擂台、斗兽等等什么都有, 外面不大能见到的精神体在这里比比皆是,不过精神体都是紧紧跟着主人的,不会有让精神体乱溜达的事发生。   地面上政府不允许公共场合出现精神体。   其实等级高一些的哨兵都不会胡乱放出精神体,那是战斗的号角,不是显摆的筹码。   只有低级哨兵才会释放精神体出来炫耀。   这里还有各种各样在纪清云看来古怪离奇的商品,吃的喝的用的都有, 商品介绍基本都是虚拟光屏播放,功效在纪清云看来已经玄幻了。   这里还有不少违禁品,比如武器、违禁药、伪造身份卡、偷渡业务等等。   这里最热门的是改造身体,普通人没有精神力,又向往强大的力量,怎么办?   改造身体啊,机械臂装上,一拳过去哨兵都能打趴下,机械腿装上,穿云豹都跑不过你。   纪清云看到不少改造人在店门口展示自己的机械部件。   改造身体在外面也是违法的。   她要去的是精神力诊疗处,租一个小单间,然后就能等病人上门,价格就在门外的光屏上。   纪清云看了看其他人的报价,出乎意料,比黑三角星便宜多了。   不过这个也正常,娜塔莎给她找的都是重症患者,加上黑三角星向导匮乏,买命的钱价格自然也高。   这里向导多,价格就低,而且都是疏导为主,这都是供求关系的结果。   简单疏导一次三到五万,深度治疗十到二十万,重症的没有。   纪清云开价和别人一样,她依旧用吴悠的化名。   第一次来,找她梳理的人不多,才两个,纪清云到手五万,地下城还要抽成的。   这个数额对现在的纪清云来讲确实很少,但也是个来钱的渠道。   纪清云也不能每天都来,一月只能来两三回。   一开始生意一般,但纪清云不嫌弃,半年后就收支平衡了,收入可以覆盖自己的药剂房租和日常生活费,就是攒不出钱。   地下城里没有濒死的人来求医。   纪清云也早就通过了基础向导考核,现在在学习一级向导知识。   丹尼也在地下城找到了兼职,他其实是个全能手,维修很在行,还给纪清云介绍了一些人过来疏导精神力。   纪清云现在的日子过得也很平静,就上学兼职。   她不知道自己已经成了向导学院里的笑话。   打扮粗糙不像向导,养了个老宠物人,成绩一般,独来独往。   如果论治疗,纪清云等级很高,但她就像农人种地,不认识字的农人也一样会种地,种得还不错。   但你要是问他为什么,那是回答不出来的,比如说施肥太多导致肥料烧根,他只会说反正不能这么做,学农的人就能回答,是因为渗透压失衡导致根部脱水。   通俗点就是腌咸菜原理,把根腌脱水了。   纪清云就是那个会种地但说不出所以然的农人。   她想学的就是原因,因为上辈子的认知和这里的精神力构成知识在打架,导致她学习进度快不起来。   她还是复读的,从头开始那种,依旧进度缓慢,可不就成了别人眼里的笑话。   学院里对她的议论还不少,那些和纪家在一个圈里的人讨论纪清云最多。   听说她到现在连精神体都凝不出来。   她已经被家里放弃了,什么宴会聚会都没通知她。   她做过牢,已经嫁不出去了。   她怎么好意思回来的,换我宁可死在外面。   不过这些言论纪清云没听到,她已经被孤立,而且她完全没感觉到。   对于有轻微社恐的人来讲,没人来打扰自己那可就太好了。   现在纪清云也是很忙的,课时很慢,还得抽时间就去地下城无证行医赚钱。   现在她也累积了一些老客户,每次去地下城不用等人上门,而是预约好了直接来的。   这样算下来,一个月纪清云也能入账好几十万,比原主当初的零花还要多。   但想要存是存不下来的,除了肌体修复液,纪清云还要购买精神力补充剂,这个药剂比黑三角星的要好,价格当然更贵。   纪清云现在在学习冥想,构建自己的精神域,但她此刻就像老鼠拉龟,无从下手。   每次冥想结束,就需要精神力补充剂,要不然整个人会萎靡不振。   不服药也会慢慢恢复,但就不能继续冥想,拉下进度。   这天纪清云接到了纪家的通知,纪红绫成为三级向导,家里要开一个庆贺宴会,让她参加。   纪清云,“……”   一时间纪清云都记不起纪红菱是谁,然后想了想才想起来。   然后她笑了笑。   纪红菱想在她面前炫耀,还是羞辱她?   可能两者皆有,但纪清云不愿配合,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   纪清云不想进行这种意气之争。   不过在宴会前一天,纪母来了,板着脸训斥纪清云,“你能不能别这么任性,你还想不想重回社交圈了,明天好些人家都会来,就算霍尔曼娶了纪红菱,也不是没了别家可挑,我和贝拉夫人说好了,明天你可以和她儿子见见面,她儿子是B级哨兵。”   纪清云都被她说懵了,好一会儿才搞明白纪母叽哩哇啦说了些什么。   纪清云沉默了一会儿,开口,“这次你还想把我卖多少钱?”   纪母眼里闪过慌乱,色厉内荏道,“你,你在胡说八道什么!我看你是疯了!”   纪清云笑了笑,“那你就当我疯了吧,以后不要来找我了,我现在没什么名声,所以也不怕丢脸,你要是还想卖我,我可不会听话,联姻不是结仇,你贪图眼前利益,我会让你加倍吐出来的。”   纪母没想到女儿会说出这么一番话,顿时目瞪口呆。   纪清云继续,“我之所以没和你闹,是因为牢我已经坐了,也给清峰换来了一些资源,那么再闹也没什么意义,你却得寸进尺,还要把我敲骨吸髓,不知道的还以为我和你是仇人呢。”   “想要继续卖儿卖女,你再去生吧,别把主意打我身上了。”   纪母又狼狈又气冲冲地离开了。   纪清云回来后也调查过原主这件事,故意伤害判五年还被送去黑三角星,这太奇怪了。   这件事完全可以道歉加送礼就能解决的,阿米娜没有追究,安家也没追着纪家要说法,纪家就迫不及待把原主送去坐牢。   总得有个原因啊。   纪家家主也没替纪母隐瞒,他甚至乐于见到纪母和子女分裂,纪清云都没怎么查就知道了。   她当然对纪母没任何好感。   原主对纪母还有亲缘滤镜,纪清云是没有的。   纪母嫁到纪家也是她自己的选择,她一个二级向导,平民出身,没有天赋和资源,嫁给纪家已经是高攀。   但她的虚荣心太强,嫁入纪家没多久就已经不满足于现状,于是逼着丈夫要出人头地。   纪父没有任何进取心,只想躺平享受,被妻子催烦了就道,“你想干什么我不管,但你别来烦我,我娶你就是不想被人烦,要不然你怎么可能嫁入纪家!”   纪母被当头浇了一盆冷水。   纪清云和纪清峰不是感情的结晶,而是纪母的投资,他们姐弟也不是纪母生的,是人造子宫孕育。   纪母不是不想再开几个小号,而是丈夫不愿意,“你当我们家开银行的,有两个孩子就够了,你非要,那所有费用你来承担!”   他们家每年能拿到的分红是有数的,不管你家有多少孩子,超出部分都得自己来。   纪父本就是个不事生产的公子哥儿,纪母没什么能耐却好高骛远,除非她省吃俭用,要不然还真没钱继续开小号,纪母高嫁就是为了优渥的生活,当然不愿减省自己的开支,只能作罢。   纪清峰现在是A级资质,家族会给他更多资源,那也只是给他,而不是给纪母。   如果纪母和儿子的关系好,还能蹭一些,但纪清峰对母亲有了芥蒂,和纪母的关系很僵。   纪母一直在想方设发和儿子搞好关系,进展不佳,然后和那个贝拉搭上关系,就想把女儿再利用一次。   纪母走后纪清云奇怪道,“她怎么知道我不准备去参加宴会的?”   初一看了她一眼,“因为你没有去定礼服,选首饰,约妆造。”   做这些都要通过纪家财务,纪母没看到这笔支出,就知道纪清云不愿参加宴会。   纪清云,“……”   乞丐穿上龙袍都不像皇帝,这大概说得就是她。   纪清云笑着摇了摇头,没去理会这件事。   这时候她吴悠的小号上收到一个信息,有个老客户哨兵问她能不能治疗精神域受损。   纪清云回她消息,“不敢保证,要看过才知道,不过看不好我不收钱。”   她自己都还没精神域呢。   在地下城无证行医这么久,加上还上了学,纪清云已经不是向导小白了。   之前在黑三角星她遇到的其实都是小毛小病,那些人生命垂危是因为黑三角星没有向导资源。   狱管所的向导都只有二级,还不给犯人看病。   被纪清云标注为三花的哨兵消息回得很快,“那您什么时候有空?”   纪清云道,“明天吧,明天有空。”   明天正好放假。   三花道,“不过您得出诊,我来接您,如果能治好,治疗费两百万。”   底层哨兵和向导都是这样直来直去的。   纪清云想了想答应了,一般求医的也不会对医生下手。   三花这个女哨兵信誉还是可以的。   纪清云和她约好在地下城碰头。   三花骑着一辆飞行摩托来接纪清云,等纪清云戴好头盔,她立刻提速,在地下城蜘蛛网一般的通道里上下飞蹿。   这让纪清云想起了在黑三角星小镇里跑酷的往事,她嘴角露出了一丝笑意。   这时候纪清云心头一动,毫无头绪的精神域似乎有了点苗头。   三花穿过地下城,一头扎入一条不起眼的通道里,通道很大,并不逼仄。   纪清云看到通道边上居然还有人挖了空间居住在里面。   地下城像个地下蚁穴。   为什么有人住在这里,纪清云也知道一点原因。   谁都想来主星系追求自己的梦和理想,但现实更残酷。   丹尼能来是因为本就是主星系人的纪清云给他担保的原因。   不是所有来到主星系的人都能生活优渥的,这里等级森严,阶级固化,普通人很难出头。   但追求美好生活又是人们心底的渴望,于是就如飞蛾扑火一般前来主星系。   很多人连身份都得不到,就只能遁入地下生活。   三花在迷宫一样的通道里钻了好一会儿,然后来到另一个灯火璀璨的地下城,纪清云瞪大了眼睛。   这个地下城看起来像个高档居住区,如果不知道在地下,还以为是在一个海边小城。   全息技术把环境模拟的惟妙惟肖,好像还能呼吸到海风。   这里也有关卡,三花的飞行摩托停了一下就进去了。   然后她直接开着摩托飞到了一栋高层住宅外面的大平台上停好。   纪清云东张西望,眼花缭乱,她小声问三花,“这里是哪里?也是地下城吗?”   三花道,“这里不隶属于地下城,是地下居住区。”   纪清云想起住在通道洞穴里的人,就道,“不是谁都能住进来的吧?”   三花笑了笑,“那当然,要不然也出不起那么多治疗费啊,你不要乱转,这里大人物也不少呢。”   三花带着纪清云走到大门口,有光线扫描了她们,然后大门打开。   纪清云像个好奇宝宝,进门后一直在左顾右盼。 第543章 星际向哨二十二   不同于纪家要维持贵族体面, 所以家里要有仆人,哪怕也有高科技家居环境,贵族还是更喜欢使唤人。   纪清云有初一, 装修学校宿舍都是初一去做的,纪清云的日常生活都是初一照顾,纪清云也没特殊要求, 所以她宿舍里除了必须的电器家具外没别的东西。   初一也想买一个智能管家, 但纪清云看了价格, 觉得性价比不高, 智能管家管她一个小宿舍也太浪费了。   在这里,纪清云看到了虚拟智能管家, 还有家务机器人。   这里的家具也不是贵族追求的天然材质,都是合成材料, 椅子轻便灵巧, 弧度符合人体结构。   这个客厅的装修风格很简洁,让强迫症看到了都觉得舒服。   机器人给纪清云端来了饮料。   三花道, “喝吧, 补充精神力的。”   纪清云喝了一口, 味道清冽,让人精神一振。   这时候一个青年坐在轮椅上过来了。   纪清云转头看过去, 眼里闪过一丝惊艳, 这个青年长得非常美艳。   其实现如今只要你愿意,想整成什么模样都可以。   不过因为资本当道,你想整的好看又自然,就得花大价钱。   普通人整后的容貌同化又僵硬,一眼就能看出来,因为整容模板有版权, 好看的脸你得花钱买版权,免费的脸型都长的差不多。   纪清云一开始不知道,还以为这些人都是一家子,感叹过这家人的基因真厉害。   还是初一给她科普的。   这个青年难道也整过容?   青年已经习惯了别人的各种眼光,他面带微笑,“吴向导,有劳了。”   纪清云道,“好说好说,那我们现在开始?”   青年点点头,三花主动去了门外守着。   这时候青年拿出了一个小盒子,里面是正规治疗精神力损伤的辅助器械。   这种医疗器械可以加强精神力链接,还能阻止向导给哨兵种下精神暗示。   一般梳理精神力用不到,底层哨兵也负担不起。   黑三角星的人不在乎这点,烂命一条,能活着就不错了,哪管得那么多。   秦朗和云星灿是简单治疗,没有让纪清云深度治疗,他们向纪清云开放的权限也不多,不怕纪清云下暗示。   如果纪清云敢下暗示,他们早就发现并且把纪清云给噶了。   而这青年需要深度治疗,就拿出了这种器械。   纪清云也不是向导小白了,自然知道这点,她拿起向导用的精神力贴片,贴在自己太阳穴上。   青年也贴上,然后他闭上了眼睛。   纪清云没闭眼,手里出现了她的笔记本,打开笔记本,出现了新的文件夹,但文件名是几个问号。   纪清云不知道青年的精神体也不知道他的名字,文件夹就只能是问号了。   打开文件夹,纪清云愣住了,因为文件夹里不止一个程序,居然有三个,两个是灰色的,只有一个能打开。   纪清云定定神,打开那个程序,程序很大,标红代码却不多,纪清云认认真真改完,然后测试。   等她测试完,刚想说好了,就看到标红代码又出现了。   纪清云还没遇到过这种事,她皱起了眉头。   继续修改标红代码,但很快又出现了其他标红代码。   纪清云知道这恐怕是源代码的问题,但这就无能为力了,因为纪清云缺乏检查工具,而且她打不开其他两个文件夹。   考虑了一会儿,她现在能做的就是给这个程序安装一个小插件,自动修改一下标红代码,但这个治标不治本,因为如果有插件涵盖不到的地方出现标红代码,插件也是不会修改的。   安装完小插件,又运行了一下,新出现的标红代码被自动修复。   为了让插件覆盖的范围大一些,纪清云一直在检查运行,间或修改一下插件。   这是纪清云耗费精神最大的一次治疗,她是上午来的,直到半夜才完成。   也不算彻底完成,就是现在出现的所有标红代码小插件都能修改掉,如果以后还出现新的标红代码,那就无能为力了。   纪清云合上笔记本,笔记本在她手里消失,青年睁开了眼睛。   他感知了一下,露出笑容,“多谢吴向导,我好了很多。”   纪清云摇头,“我没治好你,只是改善了一下,是我学艺不精,诊疗费我就不要了。”   青年一愣,笑容里对了一分真诚,“我这是老毛病了,本来就是想缓解一下的,诊疗费还是要给的,这点钱于我不算什么,要不然下回我也不好意思请您继续为我治疗了。”   纪清云愣了一下,没有推辞。   拿到诊疗费纪清云告辞了,还是三花把她送走。   回去的时候纪清云很沉默,这是她第一次遇到搞不定的患者。   在黑三角星的顺遂滋长了纪清云的傲气,哪怕她一直没去考一级向导,但她知道自己的能力在,所以不太在意。   现在纪清云明白了,她只是没遇到真正的重病患者。   黑三角星那些垂死的人只是缺医少药,不是因为她能力出众。   这个认知让纪清云脑袋一下子清醒了。   她一直以为自己不是那种骄傲自大的人,现在才发现原来不知不觉中她已经很傲气了。   没有向导证又如何,我治好了那么多人,再厉害的病患我都手到擒来。   现在才发现以前的自己就是个小丑。   纪清云又看到了那些‘穴居人’,他们忙忙碌碌为生活奔波。   三花把纪清云送到地下城,纪清云自己回去。   初一发现纪清云这次回来情绪又变差了。   不过好歹和纪清云生活了这么长时间,初一也知道纪清云不会打他,于是道,“你怎么了?”   纪清云摇摇头,“只是发现自己以前太傲慢了。”   初一茫然,“没有吧,你是我见过最和气的人了。”   从不会无缘无故发脾气,上回他浪费那么多食材,纪清云也没说什么,更没打肿脸充胖子,就是自己制定了伙食花销,也没为难初一。   每月还给初一一些钱当零花,从不过问初一怎么花钱。   纪清云笑了笑,“傲慢这种事不是看人和不和气的,有位老人家说过,要学会批评和自我批评,人其实很难看到自身的不足,我学习进度慢,就是因为我带着挑剔的眼光去学,明明事实摆在我面前,我却非要挑一挑教材的毛病,真正有问题的是我。”   她自己都有了精神体,然后上课的时候还要用以前的逻辑去印证,能学会才怪了。   初一听得云里雾里,他理解不了纪清云的所思所想。   当初来到主星系,初一以为能过上他以前的奢华生活,但现实让他颇为失望,因为纪清云没多少钱。   初一知道纪清云是个好主人,从来不会对他打骂吆喝,但他享受过奢华生活,现在的生活质量对他来讲有些接受不了。   他整日待在小小的宿舍里,不能出门,不能去高档场所玩乐。   他学习厨艺是为了讨好纪清云,然后换来自己喜欢的生活,现在却得不到。   纪清云又很忙,没时间陪伴他,初一的情绪也很低落。   纪清云反思之后上课改变了心态,总算能真正学进去了。   她依然会去地下城给人看诊,不过现在她不接其他治疗,只疏导精神力。   不知不觉她回到主星系也一年多了,这天纪清云收到了学校的通知,通知她去交学费。   纪清云愣了一下,学费不是纪家交的吗?   她去询问女管家,女管家一脸为难,“我早就和方助理说过了……”   纪清云疑惑,“那为什么还没交,他对我有什么意见吗?”   女管家踌躇再三,低声道,“小姐,你不要和夫人闹得那么僵,夫人毕竟是我们这一房的主母。”   纪清云不听话,纪母也做不出撒泼打滚的行为,但她当然恼恨女儿。   拿捏没有收入的子女的最好方法就是停掉你的卡,纪母现在管不了纪清峰,但她完全能掐掉纪清云的学费。   你不是不把我这个母亲放在眼里吗,那就看看离开纪家的经济支持,你能活多久。   纪清云明白了,然后她笑了。   纪母可真是……她是个控制狂吗,非得控制子女的人生才满意。   纪清云没说什么,离开了,向导学院一年的学费两百万,加上各种药剂支出,一年估摸得三四百万。   她这一年除了必须支出没有其他花费,手上学费还是有的,就是交了学费就没多少了,不过其他花费可以慢慢来的,不用一下子支出。   也幸好医治那个青年的诊疗费要了,要不然纪清云还真硬气不起来。   交了学费,纪清云的口袋一下子瘪了,她给初一的生活费当然也更少了。   纪清云已经摸到了精神域的边缘,被这么一刺激,精神域居然形成了。   她的精神域很有特色,是个主机房,不过她这个主机房没有空调电源这些设备,只有一台柜子那么高的服务器,机房也不大,才二十平。   纪清云‘看’到自己的精神域,无语了好久,反正她已经摆脱不了码农的身份了是吧。   不过有了精神域之后,纪清云的笔记本性能提高了,CPU从单核变成了多核,内存更大,速度更快,效率更高,还出现了几个纪清云用惯的审核代码软件。   纪清云立刻把丹尼找来,她要看看自己的新能力。   丹尼的精神力疏导一直是纪清云在做,还有好几个丹尼的同学也是纪清云的老客户。   纪清云已经好几个月没见到丹尼了,链接上之后丹尼的程序还更新了一下,程序变大了。   不过纪清云也已经鸟枪换炮,她双手交握反向推出去,收回来后又动了动手腕,然后用软件开始检查丹尼的程序,这就又快又轻松了。   丹尼的程序里没有标红代码,但总有数据冗余,这就是精神力需要疏导的地方。   处理完数据冗余,纪清云开始优化丹尼的程序,她没有大刀阔斧,这个还办不到,就是小幅度的优化。   等她完成,丹尼睁开眼,神采奕奕。   丹尼笑道,“我还是喜欢你给我梳理精神力,学校里的老师做的都没你好。”   纪清云敲了一下他的脑袋,“那是当然,我是最棒的。”   丹尼笑嘻嘻的,“嗯,你是最棒的。”   到了这一步,纪清云才去考一级向导,因为没通过一级向导她学不了下面的课程。   一般学生学习一年后都能通过向导一级的考核,如果按纪清云从黑三角星回来计算,她也是正常速度,但原主已经学习了一年多。   这么算下来,纪清云差不多是学了两年多才通过一级考核,这个天赋确实很‘惊人’。   纪红菱得知后笑了一下,彻底把纪清云给抛到了脑后,纪清云现在连成为她对手的资格都没了。   纪母原本想拿捏纪清云,没想到纪清云自己付了学费,她也是冷笑一声,既然这么能耐,那就看看你能能耐到几时。   纪母也不是和纪清云有仇,她就是想控制支配女儿。   纪清云现在开销又大了,成了一级向导,她就需要去提供自己的向导素,但纪清云不愿,于是就选择交罚款。罚款倒是不多,一月一万,但那也是钱。   纪清云只能挤出时间多去地下城。   其实她现在考二级也能通过,但纪清云谨慎惯了,不愿引来不必要的关注。   纪母是知道这个女儿废物才会用粗暴的手段来压制她,一旦发现女儿有些能耐,她会立马改变方法。   这一年来纪母对儿子纪清峰就很有耐心,而且已经把儿子笼络回来了。   至于姐弟俩的关系,虽有缓和却也没有好到一定地步,毕竟原主之前和弟弟是互相看不顺眼的。   纪清峰只是觉得自己对纪清云有所亏欠才会想弥补,现在纪清云回来了,姐弟俩也说开了,芥蒂不存在不代表感情就变好。   这天纪清云给三花梳理完精神力,然后道,“上次你带我去看的那位,已经好了吗?”   三花叹气,“哪有那么容易,反反复复的,还是你看得效果好一些。”   纪清云就没继续开口,她是很想再去看看,但人家不开口,她不好贸然要求,毕竟上回她也没给人看好。 第544章 星际向哨二十三   三花回到青年的房子, 提起了纪清云,“她还惦记着你的病呢。”   青年还坐在轮椅上,他听到三花的话, 抬头,“她问起我了?”   三花点点头,“今天我去她那儿疏导精神力, 她问起来的。”   青年道, “她的向导能力提高了吗?”   三花挠挠头, “我一直觉得她的能力挺好的, 其他人疏导完没什么感觉,她疏导完整个人神清气爽。”   青年又道, “她是哪个向导学院的?”   三花道,“皇家向导学院, 她是特招生。”   青年道, “你怎么知道?”   三花道,“皇家向导学院就三种学生, 有钱的, 有权势的, 还有平民特招生,除了特招生, 谁会来地下城当向导给人梳理精神力赚钱?”   “还有, 那些高贵的向导全都身姿纤细弱不禁风,吴悠可不是那个样子,只有平民向导才那么健壮。”   “上回虎帮弄了一批紫晶果来卖,我看她只买了两个,问她为什么不多买一些,她说买不起, 尝尝就好了,那你说,她能是什么向导。”   青年也笑了,“我不是不信,而是平民难出好向导,特别是皇家向导学院,那是权贵们的后宫,吴悠能力不错的话迟早会被人占了去。”   三花皱眉,“就没人反抗吗?”   青年看了三花一眼,“我这个占了去不是霸占,是和他们谈恋爱结婚,给他们优渥的生活,提高他们的社会地位,换你,你愿意吗,为什么要反抗。”   三花,“……”   青年道,“你把她带来再给我看看吧。”   三花领命而去。   纪清云得知那个青年还需要她看诊,有点激动,但还是谨慎地说了一句,“我不保证能看好啊。”   三花道,“不强求,诊费还是会给的。”   纪清云点点头,现在她没了纪家支付学费,慷慨不起来。   纪清云道,“你等一等,我还有两个客人,梳理好了就和你走。”   三花应下,等纪清云接待完两个哨兵,开始收拾,“好了,我们走吧。”   三花看了纪清云一眼,“听说你们学院的向导都会嫁给权贵?”   纪清云一愣,“你哪儿听到的?”   三花眨眨眼,“就听到呗,都这么说。”   纪清云撇嘴,“那我不知道,反正没权贵来找我。”   她一坐过牢的低级向导,权贵们可不稀罕。   三花笑了,“那要是找你,你嫁不嫁?”   纪清云想了想,“得看什么样的权贵,小的我看不上,那得要王公贵族,净资产得有……身高……精神力等级……对我要好,舍得给我花钱,我说打狗他不能撵鸡,如果有旁的比我漂亮的,比我能力强的向导出现,他绝对不能多看一眼,对我唯命之从……”   纪清云越说越兴奋,当然也越来越离谱。   三花听得目瞪口呆,“我就是做梦都不敢想这些啊!”   纪清云笑哈哈,“梦想还是要有的,万一实现了呢。”   三花没客气,“你这不是梦想,你这是妄想,幻想,胡言乱语!”   纪清云道,“怎么,还不能让我做个梦呢。”   三花翻身上摩托,“别做梦了,上来吧!”   纪清云笑着上了飞行摩托。   纪清云又一次见到了青年,这回她知道了对方的名字,夜微凉。   两人也没怎么寒暄,各自戴好贴片就开始了。   这次纪清云可以打开夜微凉的两个文件夹,纪清云检查了一下,发现上次安装的小插件已经关闭了。   看样子夜微凉防心很重,不喜欢自己的精神域里出现其他东西,哪怕这是有利于他的。   纪清云先把标红代码全都修改掉,然后开始检查夜微凉的两个程序。   有了辅助工具,她检查的速度快了很多,也发现了一些端倪。   夜微凉是系统出了问题,这可能要打开另外一个文件才能处理,目前纪清云还是办不到。   那她只能做些治标不治本的事,清理垃圾和数据冗余,尝试关掉一些不必要的运行程序,继续安装两个小插件,帮助系统运行顺畅。   这一次时间短了些,半天就结束了。   纪清云收回自己的笔记本,夜微凉也睁开了眼睛,他感受了一下,露出笑容,“吴向导,真是太感谢你了。”   纪清云摇摇头,“我还是没能治好。”   夜微凉道,“你已经很厉害了,我的精神域问题本来就复杂,这样,我需要你每六个月就来给我做一次深度清理,每次一百万,可以吗?”   纪清云很惊喜,“当然可以!”   她的学费不用愁了,然后靠平时的打工就能维持开销。   三花把纪清云送走,回来对夜微凉道,“您这么看好她?”   夜微凉站起来,“阿寂帮我出去找治疗方法,我身边也没得用的向导了,其他人梳理了没任何感觉,只有她能缓解我的问题。好的向导交好一下也是应该的。”   纪清云是三花推荐的,她与有荣焉,“那是,我也觉得她能力很好,地下城好些向导态度拽的要死,能力也就一般般,您觉得她的能力是几级?”   夜微凉道,“三级有的,她天赋不错,精神力低了些,如果精神力有所提高,向导能力也会提升。”   三花道,“那到时候您会吸收她吗?”   夜微凉道,“看吧,有阿寂在,低级向导对我们来讲可有可无。”   市面上一二级向导一抓一大把,三级向导是稀罕一点,但对于上层人来讲,三级刚刚能入眼。   夜微凉平时用的向导是五级的,但五级向导也治不好他,所以就出去寻方法和药去了。   纪清云现在也变老实了,不在觉得自己有何特殊,就安安分分上课打工。   她见初一在宿舍无聊,就给初一购买了一堆乱七八糟的课程。   初一也上过扫盲课,纪清云给他买的课程都不是什么高深知识,初一也能学。   初一看到这些课程非常无语,他不想上课。   纪清云不在家,他基本就是上网,上的还是关于宠物人的网站。   然后初一发现这里并不是所有人都只喜欢小宠物人的,有些人就喜欢成年宠物人,这个也看圈。   初一之前遇到的主人只喜欢小宠物人。   纪清云现在等于和纪家断了关系,她自从上次询问学费后再也没回去过。   纪母当然不可能主动来找她,纪清峰也很忙,云家那个精英哨兵队开始了选拔,纪清峰通过了选拔,要出去历练。   留在主星系安乐窝里,是不会有提高的。   纪父从不过问孩子的事,何况两个孩子都已经成年了。   纪清云二级向导的课程进度比一级的还快,但她还是巩固了很长时间,直到满一年才申请考核。   如果简单打比方的话,就是能凝出精神体就是一级向导,建立精神域就是二级向导   精神域的大小就代表了向导能力的强弱。   纪清云只有一个小机房,检测下来也就二级刚达标。   但她现在也是个名正言顺的二级向导了。   通过了二级考核,她才能学习三级课程。   三级课程里就有了精神力药剂的知识,纪清云这才明白,原来想要增强精神力,不是单靠锻炼身体和淬炼精神力,这些只是基础。   精神力补充剂纪清云也会用,但这个玩意价格贵,她用的少。   除了精神力补充剂之外还有其他高级精神力药剂,精神力补充剂只是最基础的精神力药剂。   其他型号的高级药剂世面上根本没有。   但学院里是有的,除了钱还得用贡献点才能购买,贡献点怎么来呢?   一是接学院里发布的任务,二就是提供自己的向导素。   学院任务一般是针对哨兵的,需要外出,向导要他们组队,否则完成不了,向导贡献点最大的来源就是去提供向导素。   纪清云,“……”奶奶个熊的,一环扣一环啊。   但纪清云也有轴劲,她偏不肯提供自己的向导素,宁愿罚款。   但她还面临一个问题,那就是结合热。   有了精神域,等精神域稳定,向导就会发生结合热,若是和哨兵的精神力相融,就能拓宽精神域。   类似双修,对于向导和哨兵双方都有好处。   纪清云肯定不会随便拉一个人和他精神力相融,其他向导也不会这么做。   没有伴侣的向导会用抑制剂,有伴侣的就简单了。   哨兵的结合热好解决,向导素就是哨兵结合热的解药,天然的比人工的效果好。   向导抑制剂也需要贡献点兑换。   纪清云的贡献点为零,她买不到向导用的抑制剂。   但她还没发过结合热,所以纪清云也没太把这件事放在心上。   不过准备还是要准备的。   她在给三花梳理精神力的时候就询问她是否有向导用的抑制剂。   三花道,“你们学院没有吗?不应该啊,只要是向导学院都有的。”   纪清云道,“我没贡献点,所以买不了。”   三花,“啊?你把贡献点都换成精神力药了?”   纪清云含含糊糊道,“……算是吧,你有没有啊?我问你买。”   三花道,“我没有,不过我家……有,我帮你问一下。”   纪清云道,“好,多谢了,多少钱你只管说。”   三花问的是夜微凉,夜微凉也发出了和她一样的问题,听到纪清云把贡献点全拿去换了精神力药剂,夜微凉笑着摇了摇头,给了三花两支药剂,“这个你给她吧,一支能抑制三个月,就说从疏导费里扣。”   抑制剂一支十万。   纪清云拿到了那两支药剂。   因为没有感觉自己有那什么结合热,纪清云就把药随身放着,没用过。   这天是帝国国庆日,学校放假,纪清云在宿舍里锻炼身体,等她锻炼完,初一想去外面逛逛。   他几乎一天到晚闷在宿舍里,买东西都是网购,不用出门。   没有主人带着,初一出门会遭来不少打量的目光,还会被盘问。   初一主动提出想去地下城,纪清云想了想同意了,“也好,那里不在乎你带不带颈环。”   初一很高兴,有些雀跃。   以前他那些主人在喜欢他的时候可以说是把他捧上天的,带着他出入各种奢华场所。   纪清云确实对他很好,但她也提供不了优渥的生活。   有时候初一还是会怀念以前奢华的日子。   纪清云把初一带到了地下城,但初一好像对逛街兴趣缺缺。他一直在看地下城的地图。   纪清云在地下城兼职打工,其实也没逛过这里,倒是兴致勃勃。   两人路过一个售卖宠物人的店铺,橱窗里站着好几个打扮清凉的宠物人,男女都有,身上的兽化痕迹很明显。   纪清云想快点离开,初一却停下脚步看了一会儿,然后对纪清云道,“他们都是低级品,卖不出好价钱的。”   纪清云愣了一下,“……哦。”   纪清云把初一带回主星系是基于责任,但初一在她眼里是成年人,纪清云不会多关注他,她自己也很忙,生活和学习压力都很重。   现在她才发觉初一好像有了些变化,纪家不再负担她的学费后纪清云给初一的零花钱也少了,然后最近初一也不大下厨了,纪清云的伙食都是外卖居多。   纪清云没挑拣,她忙着学习,吃什么不太在意,学院里的伙食其实还不错。   纪清云想走,初一却道,“进去看看吧?”   纪清云,“……啊?”   初一道,“我想进去看看。”   最后纪清云还是跟着初一进去了,她有些茫然。   这个店铺不是简单地把宠物人放在橱窗里展览出售,里面的服务员全是各种各样的宠物人。   他们全都柔媚温顺,都是跪地服务。   店铺外面看着一般,里面另有玄机。   有好几个大大小小的舞台,上面有宠物人在表演,还有酒吧卡座这些设施。   纪清云不大习惯,初一却面带微笑四处打量,纪清云觉得初一有些陌生。   这时候一个人高马大的女人带着好几个宠物人过来,这个店铺里的宠物人基本都是少年男女,初一算年龄大的了,这个女人带的宠物人却都是青年,看起来比初一还要大一些。   这个女人也看到了初一,她眼睛一亮,对旁边的经理道,“这个宠物人我要了!”   经理一脸为难,“抱歉,金小姐,这个不是我们店里的,这是这位客人带来的。”   女人看向纪清云,“姐们,我看上你的宠物人了,让给我吧,多少钱你说了算。”   纪清云摇头,“我不卖。”   女人道,“价钱好商量,要不你看看我这些宠物人,有喜欢的吗,你也能挑。”   纪清云再次拒绝。 第545章 星际向哨二十四   这时候初一开口了, 嗓音带着一丝磁性,“我很贵的,您不一定愿意买下来。”   纪清云皱眉, 女人饶有兴致,“有多贵?”   初一露出一个清浅的笑,“我的身价是五百万, 主人养了我好几年, 您说有多贵?”   女人笑了, “那确实不便宜, 但我也买得起。”   纪清云已经冷了脸,“我说了, 我不卖!”   女人坐在纪清云对面,“姐们, 就算你不想卖, 你的宠物人也有了外心,你何必强留呢?”   纪清云一愣, 去看初一, 初一却别开了脸。   纪清云沉默片刻, 问旁边的经理,“你们这里有单间吗?”   经理忙道, “有!”   纪清云站起来, “初一,跟我来。”   初一站了起来跟着纪清云到了单间里。   纪清云看着他,想问他为什么,但最后还是只道,“你想清楚了吗?要跟那个女人走?”   初一点点头,“你以前说过我可以自己选择。”   纪清云觉得有些荒唐, 自嘲地笑了一下,“是,我是这么说过。”   但我没想到你会选择继续去当一个宠物。   初一看着纪清云,“她有钱……不会把我老是关在屋子里。”   纪清云,“……我没有关着你……算了,既然是你自己的选择,我尊重你。”   纪清云没钱是现实,而且短期内她也不会有很多钱,初一不愿跟着她过苦日子。   纪清云也没时间陪他,她又要上课,又要赚钱养活自己,真是分不出时间给初一了。   没钱又没陪伴,他选择离开,这似乎无可指责。   纪清云带着初一回去,她对那个女人道,“他的身价是五百万,你按身价给我就行。”   在初一身上的花费纪清云不想追讨,她从没想过拿初一谋利。   至于讨要身价,那是纪清云知道,人对于免费的东西都不会珍惜,将来这个女人就算不喜欢初一,看在曾经花了一大笔钱的份上,也不会随意处置他吧?   女人没意见,这时候她身边一个宠物人站出来,“主人从不占人便宜,既然这样,那就再添一个我吧,我跟您走。”   纪清云愕然,这什么展开?   女人似笑非笑,“玫瑰,你就这么想离开我吗?”   那个宠物人伏在地上,“玫瑰不敢!”   女人没理他,看向纪清云,“你要不要他啊?”   纪清云看向那个玫瑰,玫瑰微微抬头,也在看纪清云,眼神里都是恳切。   纪清云总觉得自己此刻有点稀里糊涂,这都发生了些什么事啊。   纪清云迟疑道,“看你愿意吧,我不夺人所爱。”   女人漫不经心道,“有了外心的宠物人我不会喜欢,玫瑰就归你了,再给你三百万,你的宠物人归我,行不行?”   纪清云看了一眼初一,见他不为所动,于是点头,“好。”   这里的经理帮着跑前跑后,最后女人把玫瑰的项圈控制器交给纪清云。   纪清云把初一的项圈控制器交给了初一。   初一毫不迟疑地交给了这个叫金向晚的女人。   纪清云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自己此刻的心情,她对玫瑰道,“走吧。”   纪清云走了几步,回头,看到初一跪在金向晚腿边,露出了讨好的笑。   带着玫瑰离开这家店铺,纪清云也没了继续逛街的心思,带着玫瑰回到了宿舍。   纪清云看着玫瑰,“说说吧,为什么非要跟我走,你也看到了,我没有你原主人那么有钱,我的……初一都离我而去。你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没有足以打动我的理由,我不会留下你。”   玫瑰沉默了一会儿,看向纪清云,“这是我和初一的交易。”   纪清云,“……你怎么认识初一的?”   玫瑰坐得端端正正,他的年龄看起来比初一要大,容貌没有初一那么耀眼,很耐看。   玫瑰道,“我和初一是在网上认识的,我的主人也不限制我们上网。知道初一也是宠物人之后我和他聊的就多了。”   “后来我知道了初一有您这样的主人,但初一太寂寞了,他对您有了些抱怨。”   纪清云,“……我很忙。”   玫瑰道,“宠物人是只能依附主人的存在,您提供不了初一想要的生活,又不能陪伴他,他看起来是成年了,其实心态并不大。”   “金向晚有钱,她安置我们的地方就是个有花园和泳池的大别墅,我向初一展示了一下,他就喜欢上了,说以前他住过比这还要好的房子,吃喝穿戴都是奢侈品。”   “我看出初一很怀念他以前的生活,他也说可惜他年龄大了,找不到好的主人了,只能将就凑合。”   纪清云木着脸,没什么表情。   玫瑰继续,“我告诉他,我的主人金向晚就喜欢年纪大一些的宠物人,初一表示很羡慕我,于是我就试探他,问他如果有机会,想不想跟着金向晚,因为我已经失宠,就想弄个新宠物人笼络主人,这样我的日子也能好过些。”   “一开始他没同意,但后来他渐渐松了口,再后来你一再削减他的零花钱,他想要什么你都不同意,他就反过来问我怎么样才能让金向晚当他的主人。”   “我说如果你的主人不放,那你就别胡思乱想了,我本意是想让金向晚看上初一,然后高价卖回来,初一却说只要他同意,你一定会放他离开,我很惊讶,慢慢套他的话,基本就知道了原因。”   “他羡慕我,我也羡慕他,于是我就提议试着交换主人,初一答应了,我们就准备在今天尝试。”   纪清云沉默了很久,然后开口,“你羡慕他什么,你为什么要离开金向晚?”   玫瑰道,“因为我失宠了,在金向晚那里,失宠的宠物人下场都不好,还有是为了可以坐在这里和您说话,而不是跪着。金向晚对宠物人还不错,不会打骂,但她也不会把我们当人看,那个别墅里,我们经常争斗,争夺金向晚的宠爱,对其他人使绊子,因为如果金向晚长期注意不到你,那就会挨饿受冻。”   金向晚是她那些宠物人的皇帝,她养的宠物人都是她的后宫,后宫里的妃嫔为了地位为了享受当然要争斗。   纪清云道,“这些,你有没有和初一说过?”   玫瑰,“……没有。”   纪清云道,“你在引诱他。”   玫瑰没有否认,“是他不珍惜所得的一切,我并没有欺骗他。”   纪清云道,“把你们的谈话给我看看。”   玫瑰登上网络,把光屏推倒纪清云面前,纪清云看到初一和玫瑰的交往过程。   玫瑰没有撒谎,初一确实越来越幽怨。   纪清云觉得自己好像一个为了生计和糊口奔波的丈夫,忽略了在家里无所事事的妻子,然后妻子耐不住寂寞出轨了。   呸,什么鬼比喻,纪清云又没喜欢上初一,从头到尾她对初一只是怜悯。   现在看来她的怜悯也是很廉价的,初一并不稀罕,他想要的是高质量生活。   那当初他什么不跟阿曼走,阿曼也有钱啊。   哦,阿曼没有展现出对初一的兴趣,跟了阿曼,他还要被转手,下场未知,而现在,他知道金向晚有能力给他提供好的生活。   这是背叛吧,应该是,但纪清云并不恨初一,以她现在的能力确实养不起宠物人,初一想走也无可厚非。   但要说一点感觉都没有,那当然也不是,纪清云确实有些难过的,不过这种难过很快就会散去,纪清云并未对不起初一。   她只要自己问心无愧就行了。   纪清云对玫瑰道,“既然你和初一聊了这么长时间,你也知道我的情况,我其实养不起宠物人,初一都选择离开我,我也给不了你以前的生活水平,我还有学业要完成,也没时间陪你,我就是普通人,我可以让你留下,你负责我的生活,打理一下这里,我给你一些工资,我和你就是雇佣关系,以后你如果想走,不管是找到了新主人,还是怎么的,和我说一声就行。”   玫瑰面露喜色,“我不要找新主人。”   纪清云挥手,“这话初一以前也说过,其实我不太在意。”   玫瑰没吭声,过了一会儿,“我不想叫玫瑰。”   纪清云道,“那你自己改名字吧。”   玫瑰道,“您能给我提个名字吗?”   纪清云摇头,“我不会给人取名,你既然想要自由,那就自己给自己取个名字吧。”   玫瑰也没强求,他知道现在纪清云对他也是有芥蒂的,于是道,“那我叫纪初行不行?”   纪清云一愣,“可以,这是你的自由。”   她没管纪初干些什么,自己还是该上学就上学,该去地下城就去地下城。   好像她对初一这件事丝毫没感觉,但纪清云知道,她还是有些伤心的。   人非草木,她虽然对初一没有男女之情,但她以为她和初一是有一份亲情在的,毕竟她救了初一。   谁知道原来这都是她的一厢情愿。   感情上的事不能说不在意然后就不在意了,总要给时间去消化。   这天纪清云回宿舍,纪初端出了汤包和豆浆。   纪清云一愣,“这哪儿来的?”   纪初微笑,“我做的,看了你留下的菜谱做的。”   纪清云一激灵,“你做坏了多少食材?”   纪初微楞,“没有做坏啊,我一上手就做成这样的。”   纪清云放了心,“那就好。”   纪初期待道,“你尝尝?”   纪清云小心品尝了一个,眼睛一亮,冲纪初竖起大拇指,“好吃!”   纪初笑了。   吃完汤包,纪清云看向纪初,“你不用为了讨好我做这些事,我以前……总之你不喜欢就不要做,学院里的伙食还是不错的。”   她想说自己以前也没要求初一下厨,但看看自己给初一的菜谱,就觉得这句话说不出口。   纪清云继续道,“我也不会把你转卖给别人,除非是你自己要离开,所以不必刻意讨好我。”   纪初笑了笑,“我知道了,但我不是想讨好你,我愿意做这些。”   纪清云点点头,没有再说什么。   她表明自己的态度,纪初还想这样做,那她也没办法。   纪清云已经开始摆脱初一离开对她造成的坏情绪了,她觉得初一选择重新当宠物人很愚蠢,但初一不这么想。   拥有自由却贫困,和失去自由但富裕,这道选择题没有对错。   如果可以,谁不想自由且富裕呢,但人生哪来的完美。   她努力提高向导技能不也是想多赚点钱,然后日子好过些么。   她可以靠自己,而初一只能靠别人,所以,她也没资格去谴责初一忘恩负义。   这么过了几个月,这天她从地下城回到宿舍,纪初道,“初一现在是金向晚最得宠的宠物人,金向晚去哪儿都会带着他。”   纪初还拉了一张初一的自拍照出来。   初一穿着定制的服装,从头发丝到脚都透着精致奢华,他的尾巴尖上还套着一个一看就很贵的尾环。   纪清云看着初一张扬热烈的笑容,彻底释然,“他过得好就好了。”   纪初道,“是他联系我的,我没联系他。”   纪清云笑了笑,温和道,“你想联系他也没关系,我不是你的主人,只是室友。”   纪初顿了一下,然后低声道,“初一会后悔的。”   纪清云道,“那不一定,我提供不了优渥的生活,他想离开,很正常。”   纪初道,“那以后他想回来,你还会要他吗?”   纪清云道,“在我眼里,你们都不是宠物,人都要为自己的选择承担后果,没有人可以为谁无限兜底。”   纪初若有所思,心里松了口气。   纪清云的精神力增长很弱,因为她没有资源,但她精神域里的机房有了点改变。   之前她的机房服务器主机庞大笨拙,现在鸟枪换炮了,服务器有了点科幻风,连带她的笔记本也有了些变化,速度更快了。   纪清云也发现如果主修向导技能,她在学院里已经得不到提升,她的精神力不强,她也没有资源可用。   学院里的资源都要贡献点兑换。   她也旁观过学院里的老师怎么给人疏导精神力,然后发现她学不会。   老师们都有精神触,利用精神触给人疏导精神力,纪清云没有那玩意。   纪清云想从书里寻找提高精神力的方法,然后发现没有贡献点,很多书籍她都没资格看。   这个世界里把和精神力相关的重要信息都垄断了。   纪清云笑了笑,决定结束学业,她在这里已经学不到什么了。   算下来她已经学了快三年了,三年结业,向导等级二级,勉强算及格吧。 第546章 星际向哨二十五   纪清云结业没多久丹尼也毕业了, 他去当了船员,货运飞船上的船员,纪清峰成了云家精英哨兵队的预备队员, 听说预备队员还挺多的,不过能进去就代表了实力,还有无限前途。   纪红菱已经结婚, 嫁给了霍尔曼科尔, 成了科尔夫人。   她的婚礼在同圈子里还是很盛大的, 纪清云看到了新闻, 纪红菱的婚服非常精美。   她站在霍尔曼身边,浑身珠光宝气, 笑容灿烂,评论里都说郎才女貌天作之合, 还有不少羡慕的话语。   这个婚礼让纪家和科尔家的股票都小幅度涨了一波。   现在纪红菱已经再也不把纪清云放在眼里了, 纪家已经完全放弃纪清云,她也早就把纪清云给忘了, 已经爬不起来的手下败将也没有记住的必要。   纪清云顺利结业, 然后她带着纪初去了地下城。   她其实想离开主星系, 去外面找找有什么办法能提高精神力,但船票很贵, 所以纪清云得攒钱。   纪清云在地下城租了个房, 也不大,六十多平方,足够她和纪初住的。   然后她继续在地下城里给人疏导精神力。   现在她是全职,赚得还不少,不过知道她结业依然只是二级向导后三花不再提出要她去给夜微凉看诊了。   纪清云也没提这个要求。   以前她是初生牛犊不怕虎,现在她已经不是向导小白, 自然不会提非分要求。   在地下城当了全职向导,纪清云才发现这里的全职向导很少,基本都是过来赚点钱就走的兼职。   就算是一级向导,只要提供自己的向导素,想要过上衣食无忧的生活也不算很难,确实不必在地下城里耗着。   地下城就是贫民窟,如果能在地面上正大光明生活,谁也不愿当地耗子。   纪清云愿意待在这里是因为这里不用她提供向导素,除了地下城,她在其他地方找工作都要看她的贡献值,而她的贡献值为零。   在这里,向导提供向导素是天经地义的事,是向导的义务,纪清云不愿承担这份义务就找不到好工作,还得罚钱。   也就是说,纪清云毕业即失业,而且连像样的工作都找不到,只能在地下城里混。   她如果不交罚款,那连留在主星系的权利都没有。   纪清云赚的多,花的其实也不少,房租生活费是必须的,还有罚款,还有肌体修复药和精神力补充剂,她得不到其他资源,只能用这两样基本的药剂。   向导每天能梳理的哨兵也是有数的,二级向导一般一天只能梳理三到五个人,纪清云能多一些,最多也就十个,然后精神力消耗完毕,她连笔记本也凝不出来了。   不过她当然不会这么做,总得留点余地以防万一,她也就一天五六个人的量,这样不打眼,梳理完也得休息喝药剂,要不然精神力恢复的太慢,不能继续治疗。   以前纪清云是兼职,来一天就走,现在她全职,但也不能天天工作,就算喝了药剂,精神力也不是立马就恢复的。   她比别的二级向导恢复的要快,可她怕被人关注,只能和其他人保持步调,也是工作一天休息两到三天的频率。   这样算下来她一个月的收入是一百来万,然后杂七杂八花下来一个月能攒个二三十万。   如果在再省点,还能多攒一些,但纪清云不愿太过亏待自己,死过一次的人对钱财总能看淡一些,量力而行,尽量不亏待自己。   纪清云现在过上了上辈子期望的生活,干一天休三天,生活条件也还不错。   不过她和纪初的关系一般,主要是纪清云刻意和纪初保持距离。   其实纪初比初一要能干,更会察言观色,他把家里打理地井井有条,从没有额外要求,厨艺也很精湛,从不浪费。   但纪清云始终对他有隔阂。   非要说原因的话纪清云也说不太清楚,纪初也没做错什么,若说他骗了初一,那也没有。   重新做回宠物是初一自己的选择。   把纪初赶走纪清云也做不出来,因为纪初无处可去,宠物人没有人权。   这天纪清云下班回家,今天她梳理了七个人,虽然没被榨干,也是很疲惫的。   一回到租住的房子,却看到了一桌丰盛的饭菜,还都是她喜欢吃的。   纪清云惊讶,“今天是什么庆祝日吗?”   纪初微笑,“今天是你的生日。”   纪清云一愣,然后有些感慨道,“那多谢了,我也不知道你的生日。”   纪初道,“我也不知道,我的生产信息都在耳后的编码上,我看不到。”   纪清云,“……抱歉。”   纪初奇怪道,“为什么要抱歉?”   纪清云道,“……就是觉得我不该哪壶不开提哪壶?”   明知道你是宠物人,还要问这种碰伤口的问题。   纪初笑了,“那我以后就和你过同一天生日好吗?”   纪清云也笑了,“行,就过同一天,那我也祝你生日快乐。”   今天其实是原主的生日,但纪清云也愿意把生日定在这一天。   两人气氛和谐地吃了饭,还喝了一点酒。   纪清云有点微醺,看着纪初道,“其实我一直对你有点意见。”   纪初道,“我知道,因为我欺骗了初一。”   纪清云摇头,“不是,你没欺骗初一,这是他所求的。你说你想离开金向晚是为了不用跪着和她说话,那我能理解为你向往的是自由吗?”   纪初点点头,“自由和尊严,我这辈子都不可能得到的东西。”   在纪清云身边,纪初也只是小范围内拥有这两样。   纪清云道,“那你知道自由和尊严的珍贵,初一算你的同胞吧,你这样做是不是背叛了你的同胞?”   “背叛者是让人不齿的,我也明白你无能为力,但背叛这种行为,很难让人接受……是我太过苛刻了吧……”   纪清云嘀嘀咕咕的,自己去洗澡,然后就去睡了。   纪初独自思索了很久。   第二天纪清云休息,她懒到了中午才起来,纪初已经做好了午饭。   纪清云和他打招呼,“早啊。”   纪初道,“不早了。”   纪清云,“……我觉得早就行。”   纪初笑了笑。   等纪清云吃完饭,纪初忽然道,“我从未把初一当做同胞,或者说宠物人没有同胞,我们只是商品,初一也不会把我当成同胞。”   “要说背叛的话……我背叛的是金向晚,我的前主人,因为宠物人需要忠诚于主人,只有主人才能处置我们,我们不能有任何违背主人的念头。”   而纪初却想方设法离开了金向晚。   纪清云,“……”   她这才想起昨晚说的话,然后楞住了。   纪清云这才发现自己其实依旧傲慢,用她的想法去套纪初的处境。   宠物人是没有族群概念的,他们从工厂出生,依附主人生存,是生存,而不是生活。   而纪清云还无限拔高了纪初的道德标准,说轻了是站着说话不腰疼,说重了她就是圣母病。   未经他人苦,莫劝他人善。   纪清云想明白这点,顿觉羞愧,她对纪初道,“对不起,是我的问题,我没有任何立场去指责你。”   纪初眼含微笑,“你不用向我说抱歉,你已经给了我我想要的。”   顿了一下,他继续道,“初一以后一定会后悔的。”   后悔离开这么好的,把他们当人看的人。   纪清云笑了笑,“那你也太绝对了,我还是希望他能过得好。”   说开后纪清云和纪初的相处更融洽了,纪初喜欢画画,纪清云就给他购买了相关的课程还有绘画用品。   她则依旧按部就班上班赚钱。   纪清云没有什么远大的目标,她觉得现在的生活也没什么不好的。   这天她给最后一个哨兵梳理完精神力,然后关门准备回去。   走到半路,她看到一个女人拉着一个向导在苦苦哀求,“梁向导,请你救救我儿子,我求求你了!”   那个向导一脸冷酷,“想要我治疗就给钱,不给钱让我治,你是我什么人呐。”   女人道,“我赊账,我给你做牛做马,只要你能救我儿子!”   那个向导不耐烦的推开女人,“你一个普通人,我要你有什么用,滚,别打扰我!”   女人不想放弃,继续上前纠缠,那个向导生气了,掏出了武器。   纪清云一看就知道是什么,类似于防身电|击|枪,问题是女人只是个普通人,这把抢可以对付一些低级哨兵。   哨兵挨了一枪也没事,普通人可说不准,可能一枪就没了。   旁边的人只是冷漠旁观,没人上前劝阻,还有人嘀咕这个女人不要脸,死缠烂打。   纪清云也不想管闲事,但她不能眼睁睁看着这个女人惨死,于是她上前把女人拉开,对那个向导道,“梁向导,你快走,我帮你把她拉住。”   那个梁向导虽然生气,倒也不是非得想置女人于死地,于是对着纪清云点点头,快步离开了。   女人在纪清云手里挣扎,满眼绝望。   纪清云在她耳边低声道,“我也是向导,我接受赊账。”   女人一下子就不动了,转头满含希冀地看着纪清云。   纪清云低声道,“我只个二级向导,不保证能治好你儿子。”   女人哆嗦道,“可以的可以的,只要是向导就行。”   女人反过来抓着纪清云的手,把她拉走。   纪清云道,“等一下,我要和我的朋友说一下。”   突然晚归,纪清云要和纪初报备一声,要不然他会担忧。   纪清云联系纪初和他简单说了两句,“可能很晚,你不用等我了。”   纪初道,“我知道了,你小心些。”   纪清云点点头,然后跟着女人离开。   两人走了很久,女人带着纪清云拐进了地下城无数通道里的一条。   这个通道比三花带纪清云经过的通道要狭窄,光线也弱,通风也不好,一股臭味传来。   纪清云停下脚步,“还有多久,要不然你把你儿子带出来。”   女人赶紧道,“我家就在前面了,我儿子出不来……我没骗你,真的!”   纪清云想了想,“你要知道欺骗一个向导的后果。”   女人赌咒发誓,纪清云暗自戒备,还打开了自己高价购买个人的护盾,然后才进入通道。   不过女人倒也没撒谎,进入通道数百米后她就停下了脚步,然后打开了通道边的一扇铁门。   纪清云得微微弯腰才能进去。   出乎意料,里面很干净,空气也不难闻。   这里的房间并不狭小,整理的井井有条,女人带着纪清云来到一个房门口,然后小心打开了门。   纪清云最先看到的是一双猩红的眼睛。   然后她看到了一个怪物,一个被锁在这个房间里的怪物。   怪物有人形,但吻部突出,满口獠牙,四肢覆盖甲片。   他的手脚还有颈部都有铁链,这些铁链把他困在这个房间里。   听到动静,铁链被他拉扯地哗啦啦作响,他冲着纪清云发出了低吼,口里涎水滴答。   纪清云后退了几步,“你儿子狂化了?!”   哨兵精神力发生突变,没能及时治疗,本来会死,如果没死就会狂化,类似于走火入魔。   女人恳切道,“他还能救,他不伤人,他从不伤害我,这些铁链也是他自己戴上去的,求求你,救救他!”   纪清云谨慎道,“我试试,不敢保证的,拿把椅子来。”   女人赶紧端了一把椅子过来,纪清云坐在门口,凝出自己的笔记本,看着怪物道,“我试试看能不能救你。”   她打开笔记本,现在她笔记本上文件夹很多,这已经是整理过的了。   这时候纪清云的笔记上出现了一个新的文件夹,名字叫叶砂。   纪清云抬头看了那个怪物一眼,现在她相信女人说的话了,她的儿子还有理智。   纪清云打开文件夹,然后一整个无语,不是标红代码太多,而是程序全是乱码。   如果真的程序乱码,这个问题不算复杂,就是字符编码设置不一致或者是出错导致的,也就是编码和解码时使用了不同字符集。   想要修正也容易,更改系统区域设置,修复损坏文件,运行兼容模式等等。   但纪清云的笔记本是表象,本质是精神力,她也没学过狂化的哨兵该如何治疗。   于是她硬着头皮开始摸索,就按她自己理解的来。   她一翻摸索,居然真把那些乱码给搞正了,然后她看到了一大片一大片标红的代码。   纪清云松了口气,那没问题了,她可以慢慢修改。 第547章 星际向哨二十六   纪清云埋头修改代码, 没改多久就发现自己开始头晕目眩,这是精神力过度损耗的表现。   手里的笔记本也开始变得虚幻起来。   纪清云干脆收回笔记本,“今天就到这里, 你儿子的的问题一天是治不好的,我下回再来。”   女人看了一眼儿子,发现他居然在沉睡, 这是儿子狂化后第一次入睡, 于是赶紧道, “好的好的, 那么请问,您什么时候再来?”   纪清云道, “最起码要三天,你放心, 我一定会来的。”   女人感激涕零, 她也知道自己拿不出多少报酬,这个向导说是赊账, 她这辈子可能都还不起。   纪清云听到她这么说就笑了, “我当然不是问你要账, 我问叶砂要账,如果能治好他, 那么他给我报酬也是天经地义的, 一个哨兵,总比你一个普通人好赚钱吧。”   女人愣了一下,反倒是笑了,“您说得对,我会让他把报酬加倍给您的!”   纪清云站起来的时候踉跄了一下,她除了第一次召唤出九尾狐的时候精神力被抽干过, 之后还没发生这种事。   女人赶紧搀扶了她一下。   这回纪清云休息了五天,喝了两支精神力补充剂,然后才去上班。   她当然是先去赚钱,叶砂那里她会去,不过要等她上好班。   那个女人天天过来守在纪清云的小铺子旁边,今天看到纪清云,她眼睛都亮了。   纪清云冲她点点头,先坐班   梳理完五个客人,纪清云才站起来关门和女人离开。   叶砂比上回好多了,不过程序还是出现了新的乱码,纪清云按部就班,直到精神力耗空。   她对女人道,“大概还要治疗个两三次,你也别急。”   女人点点头,“我知道的,谢谢您!”   上次治疗后叶砂有了明显的好转,女人十分感激纪清云。   纪清云愿意第二次来,就说明她以后还会来。   这时候女人拿出一个金属小圆筒,二十厘米长,“这里面是一本书,向导专用的,送给你,我是普通人,叶砂是哨兵,我们都看不了。”   纪清云知道这种书籍,使用特殊材质制作,只有精神力才能打开阅读。   然后如果有人做了限定,那么就只有指定的人才能看。   向导和哨兵的精神力就像血型一样,很容易区分。   纪清云觉得奇怪,这种书籍价格都是很贵的,女人上次求那个梁向导,梁向导不是不愿意治,只是要诊费,这本书卖出去的话,最起码能请梁向导过来看一看,女人为什么没卖?   于是她就道,“你没想过把它卖了给叶砂筹诊费吗?”   女人有些尴尬,“……以前就卖过,卖不掉,那些向导说里面是空的……我也不清楚,那是叶家祖上的东西,叶家祖上也有过向导,现在就,就送给您,您别嫌弃,我这,实在也是拿不出别的了。”   其实空的书籍也有向导要,这种材质做的书本来就贵,但有内容和没内容价格相差也大,女人也不愿意贱卖,就一直留着。   请梁向导出手,这本书是不够的。   纪清云没问诊费,愿意过来治疗叶砂,女人就想拿这个东西酬谢纪清云,她拿不出更好的了。   纪清云笑了笑,接过金属圆筒,“好的,那我接受了。”   现在纪清云也打不开这本书,因为她精神力耗尽了。   休息了两天,灌了一支精神力补充剂,她才打开圆筒,从里面倒出一张薄薄的‘纸’片,这是特殊材质做的。   纪清云精神力覆盖上去,书本毫无动静。   纪清云半晌没动,这不对啊,就算里面没有内容,也不该是毫无动静。   想了一会儿,纪清云凝出自己的笔记本,这回都不用她做什么了,她的笔记上一下子出现了一个新文件夹,名字叫精神力药典药剂小记载。   纪清云再去试探那本书,确实能打开了,但里面现在是真的一片空白。   内容都移到纪清云的笔记本里了。   纪清云收好圆筒,定了定神,打开文件夹。   扉页上是两个警告,一个是如果给政府提供过向导素的向导,无法打开这本书,还有一条警告是不要在精神力网上长期停留。   纪清云,“……”好像撞破了什么大秘密。   不过除了这两个警告外其他什么都没有,然后就是各种精神力药的介绍,包括产地,加工方法。   这里记载的药材也不多,后面还有十几种精神力药剂的配方,这些药剂对应不同等级的精神力,全都有提高精神力的作用。   前面的药材就是后面药剂需要用的品种。   纪清云心跳得砰砰砰,这就是她求而不得的资源啊!   纪清云两眼发光,然后根据这本书上面写的,她现在服用的精神力补充剂在这本书上就是废弃的药渣。   上面还有抑制剂的加工方法,不过抑制剂后面有一行批注,“若有精神力强大的哨兵,建议与之精神力相融,可对他进行标记。”   说实话最后一句话纪清云没看懂。   她打开星网对比药材,然后无奈发现,所有的精神力药材都是被垄断的,外面根本买不到。   得到了好东西却不能用,纪清云颇为郁闷。   纪初也看出来了,问纪清云怎么了,纪清云道,“想买一些药,发现根本买不到,都被那些大公司大家族给垄断了。”   纪初道,“成品还是半成品?”   纪清云道,“原材料就行,要不起什么半成品。”   书上有加工方法。   纪初道,“那你委托那些让你梳理精神力的哨兵帮忙采购,成品和半成品有些难度,原材料还容易的,走私的不少。”   原材料还要加工,精神力药剂原材料加工要求高,一旦出错什么效果都没有,那些垄断企业也不会严防死守到那个地步。   一般地下药剂厂只能生产劣质精神力补充剂,他们也是不管的。   精神力药剂昂贵,也不是人人都买得起,漏一些小鱼虾下去也能安抚底层人。   纪清云豁然开朗,“你说得对!谢谢你纪初。”   纪初道,“能帮到你就好。”   纪清云就开始委托那些哨兵帮她购买精神力药剂的原材料。   她要的都不是什么稀罕药材,有门路的哨兵一口应下。   纪清云也继续给叶砂看诊,她要制作的第一种药剂不是给自己用的,而是给叶砂用的,叫清神化戾药,针对发狂的哨兵。   其实这种药向导学院还有精神力医院都有得买,就是价格昂贵,单花钱还买不到的那种。   反正绕来绕去都绕不过贡献点。   就算是哨兵,也得靠做任务积攒贡献点。   叶砂都住在地下城了,连主星系的正式身份都没有,就别去想这种高级药材的,看都看不到。   收集到药材后纪清云就开始尝试制作,一些简单炮制可以依靠器械,但精神力药剂涉及精神力,萃取有效成分是需要精神力辅助的。   这时候叶砂的治疗也结束了,他恢复了神智,其实他一直还保持着一些理智,要不然根本关不住他。   但他身上狂化后的痕迹还在,这就需要药物治疗了。   纪清云让他暂时不要出门,等吃了药恢复了再说。   叶砂知道狂化的哨兵基本都被判了死刑,他也知道外面如果遇到狂化哨兵,那是不听你解释,直接斩杀的,所以很听话,不出门。   每个圈子阶层的认知都不一样,叶砂都不知道有狂化药剂可以购买。   女人依旧出门打工赚钱,把儿子狂化的事瞒得结结实实。   用精神力萃取药材纪清云没做过,一开始上手药材毁了不少。   不是,是就没成功过,每一种药材经过她的手都会失去药性。   这让纪清云不敢对其他药材下手了。   她不知道,就算是药业公司制作精神力药剂,也不是让药剂师直接用精神力萃取药材的,是用精神力驱动制药机萃取制作药剂。   精神力如果是能源,那机器就能把能源转化成稳定的动力和合适的工具,直接用精神力就好比把药材直接放进火里烧,那当然就没了药效,烧坏了啊。   纪清云可以从黑市买到药材,但她绝对买不到精神力制药机。   纪清云只能放弃。   叶砂却安慰她,“吴向导,没关系的,我已经很幸运了,我只要把异化的部分藏好,别人也不知道我狂化过。”   纪清云道,“我会再想办法的。”   叶砂道,“好,我还要给您诊费呢。”   纪清云道,“你妈妈已经付过了,她给了我一本精神力书,这个当诊费绰绰有余。”   叶砂也知道那本书,但他知道这本书里没什么内容,其他向导看了之后只愿意支付这本书的材料费。   所以吴向导知道他们家艰难,就故意只拿了一点点诊费。   叶砂道,“那不算,我会记着的。”   纪清云也没多说,“我说够了就够了,多的我也不收,你现在就是带着你妈好好过日子。”   叶砂非常感激纪清云。   这天纪清云在出租屋里休息,纪初在画画,他画画的时候喜欢开着全息电视当背景音。   纪清云在跑步。   这时候全息电视里播出了一则新闻,就是某星际探索队在某星球挖到了遗址,出土了不少文物,经过专家判断,这些文物属于某某文明的发源地。   那些文物也有几个镜头,都是一些造型奇特的瓶瓶罐罐。   纪清云看了一眼,突然心头一动,把那些文物的图片截取出来拉到面前。   这些就是普通的容器,但纪清云想到了药罐。   上辈子她妈就有个砂锅药罐,用来自己熬中药的。   想到药罐,纪清云就想到了药鼎丹鼎,丹鼎是道教炼制金丹的器具,药鼎是玄幻小说设定。   这两样器械都是用来炼药制药的。   让纪清云自己手搓一个鼎出来不可能,但用她的笔记本设定编程出一个药鼎可以尝试。   她的电脑里有此类编程软件。   想到了就开始做,纪清云凝出笔记本,开始‘手搓’药鼎。   大小,功能,通火口要三个,投注口在顶部,鼎内还要区分不同区域,萃取药剂的,提炼杂质的,融合的,成药区等等。   设定完,生成!   生成失败。   纪清云开始检查原因,哦,代码冲突。   纪清云花费了大半个月才把一个药鼎在她的笔记本上生成出来,纪清云搓了搓手,把鼎召唤出来,出现在她面前的是个灰扑扑的鼎。   但看起来很厚重。   她是在自己房间里搞的,纪初并不知道。   纪清云不是防备纪初,而是有些事她谁都不想告诉,比如来到主星系后她一次也没把九尾狐召唤出来。   其实初一也不知道她有九尾狐。   然后纪清云开始尝试用这个鼎炼药。   反正消耗的是精神力。   一开始也是失败,但这次的失败是纪清云第一次尝试这种办法,胡乱琢磨导致的,而不是一伸手药材就废了。   不过慢慢地,纪清云也能熔炼出一些药材的精华,对的,虽然她设计出的药鼎可以做出成品,但纪清云办不到,她尝试再三,发现只能用药鼎熔炼提纯药材,做不到融合不同药物做成成品,因为她的精神力不够。   用药鼎做药需要一气呵成,她的精神力低,办不到。   然后她只能根据药方配比,用熔炼出来的药液或者药粉手动配置药剂,五个月后她终于做出了狂化修复剂。   纪清云欣赏了一下自己的作品,然后联系叶砂,很快叶砂就来了她的小铺子,他把自己包裹地严严实实。   好在地下城打扮再古怪的人都有,肢体机械化的都不少,他这样也不算特别。   纪清云把药给他,“你试试看,两天一剂,这里是三剂,吃完了过来让我看看效果。”   叶砂接过药剂,当着纪清云的面就用了一支,整张脸都扭曲了,“……苦!”   都苦出了眼泪,而且口感还特别丰富,苦之后是辣,叶砂辣的吐舌头。   纪清云,“……呵呵,这种药就这样。”   她光顾着把药配出来,哪里还顾得上口感,药苦是正常的,良药都苦!   至于辣,是不是萸椒炮制不到位?反正辣也辣不死人!   她都是按照书上的配比来的,肯定没毒,只要没毒就好。 第548章 星际向哨二十七   等到叶砂用完药来见纪清云, 他已经是正常装束,身上异化特征全都消失了。   叶砂眼睛亮晶晶地看着纪清云,“吴向导, 我好了,全好了!”   纪清云也笑盈盈,“那就好, 真为你高兴。”   叶砂有些踌躇, “那个药, 是不是很贵。”   纪清云一默, 要是把浪费的药材也算上,那确实很贵, 她已经把积蓄都投入了不少进去,但这不能这么算, 药方是叶家提供的, 叶砂还帮她试药了呢。   纪清云道,“这种药确实不便宜, 但这是我答应你妈妈的, 我说了要治好你, 所以这是我的事,你不用耿耿于怀, 我是向导, 我赚钱比你容易,还有,你妈付过诊费了,这是包含在里面的。”   “我不是个会为了你牺牲自己利益的人,如果要用我的命换你的命,你提都不要提, 我肯定不会答应,只是几副药而已,于你很贵,与我就还好,明白了吗。”   叶砂满眼感激,笑了,“明白了!”   吴向导就是为了让他感觉好过才这样说,要不是她,他现在估计已经死了,而他死了,妈妈肯定也活不下来。   这么大的恩情,他光嘴上说也没用,还是看以后吧,现在他恢复了,自然就能赚钱。   纪清云现在可以自己制作精神力药剂自己吃。   喝下她自己制作的第一副精神力药剂,纪清云热泪盈眶,怎么就忘了叶砂说的话了呢!   这药它苦啊,苦的纪清云一时间什么感觉都没了,就好像灵魂都出窍了。   她不知道喝了多少水,好容易苦味才散去,然后她就开始不停上厕所。   好容易消停,她已经双眼无神。   不过效果还是很明显的,她能感觉到精神力在增长,这是喝市面上的精神力补充剂完全没有的感觉。   那种补充剂就像是不让你饿死而已,现在纪清云感觉到了‘饱腹’。   她忍不住骂出了声。   那些奸商,她平时买的死贵的精神力补充剂他妈的就是垃圾!   那些玩意就是安慰剂。   纪清云积极锻炼是打好了基础,但池塘挖得再大,不往里面注水,这就是个空塘。   现在她的精神力有了很明显的增长。   这时候叶砂见到了从向导学院来的人,那人十分倨傲,“听说你家有本向导精神力书?”   叶砂心里一咯噔,“干什么?”   那人道,“卖给我吧,你开价。”   叶砂摇头,“不在了,被我……卖掉了。”   那人皱眉,“你卖给谁了?”   叶砂不耐烦道,“你管我卖给谁了,反正我家没了!”   叶砂想把那人推开,谁知道那人只是看了他一眼,叶砂就发现自己动不了了。   那人淡淡道,“我问什么你就回答什么,不要惹我不高兴。”   叶砂冒了一身冷汗,那本书送给吴向导已经半年多了,如果里面有什么,她也应该看到了,吴向导是向导,这个人不会对她做什么吧?   但叶砂还是不想回答。   那人又看了叶砂一眼,叶砂咬紧牙根不开口,他感觉到对方的精神力触正在粗暴的入侵。   那人有些诧异,“哟,B+等级,还不错嘛。我就是打听你把那书卖给谁了,有这么难回答吗,还是说,你看过那书里的内容?”   叶砂有些惊愕,脱口而出,“那书是空白的,好些向导看了都说里面什么都没有。”   那人笑了笑,“没看到就好。说吧,你把书卖给了谁。”   这时候叶砂的通讯亮了,正好是纪清云联系他。   叶砂眼神里闪过慌乱,被那人看到了,他拿过通讯,接通了。   纪清云看到一张陌生的脸,一愣,“你谁,叶砂呢?”   那人挪了下通讯器,“他在这里,我在询问他把那本精神力书卖给了谁,他不肯回答,你是谁?”   纪清云,“……你来找我吧,他把书卖给了我,通讯器给叶砂。”   那人微微一笑,“那可太好了。”   他把通讯器还给叶砂,又解开了叶砂的束缚,叶砂有些蔫,“吴向导。”   纪清云没有和他啰唆,“把人带来吧,我在店里。”   很快叶砂就带着那人来到了纪清云的小店。   那人嫌弃地打量了一下,直接道,“书呢?”   纪清云道,“你出多少钱,我花了钱买的,现在让我送给你不可能吧。”   那人不耐烦道,“你要多少?”   纪清云小心翼翼又狮子大开口,“五百万!”   一边的叶砂眼睛都瞪大了,当初他和妈妈想把这本书卖五十万都卖不到,人家只肯出十万   那人莫测地看了纪清云一眼,“可以,但要给我先看一看这本书。”   纪清云拿出圆筒,嘀咕道,“有什么好看的,里面是空的。”   那人检查了一下,发现书里确实空空如也,但他的任务是把书带走。   他看向纪清云,“你没看到里面有什么内容?”   纪清云理直气壮,“你也看了,反正我没看出什么来,他妈卖给我的时候非说里面有东西,我也是看她可怜才买下来的。”   叶砂,“……”   这本精神力书看过的向导有好几个,都说没看到里面有内容,纪清云这么说也很正常。   那人缓和了神情,也没还价,把一张不记名卡扔给纪清云,拿走了圆筒。   纪清云看了一下卡,里面果然是五百万,她转了一百万给叶砂,叶砂赶紧摇头,“我不要,那是你的!”   纪清云最烦推搡,“见者有份,本来就是你家的书,你不想带你妈搬出地洞啊,可以的话就去地面上生活,我可能也要离开了。”   叶砂忙道,“你要去哪里?”   纪清云道,“再看吧,我可能会离开主星系。”   这不是纪清云胡说,而是她最近在考虑的事。   因为在这里她买不到高等级的药材,也就制作不了更高等级的药剂,她现在用的药剂是最低级的,等到这种药剂对她的功效消失,她的精神力也就不能增长了。   很多精神力药材在公共星域才有,那里没主星系这么多规矩,容易得到这些药。   地下城的哨兵也只能搞到一些低级药材,高级的是得不到的,上面也不会允许高级药材流出来。   纪清云本来没什么理想,现在倒是有了点目标,她想把自己的精神力等级提上去。   以前是没有头绪,现在她有了   但问题也就来了,就算有药材,她的钱袋子也空了,光梳理精神力她目前赚的不多,除非天天上班,那样的话她怎么解释自己的向导等级和精神力强度?   只有离开主星系她才能自由点。   然后新问题又来了,纪清云不知道哪些地方有高级精神力药材,她只知道这些药材多半来自公共星域。   可公共星域那么多,具体在哪儿她不清楚,还有个最现实的问题,就是钱,船票可不便宜。   那本精神力书她卖了那么多钱,估计也就能换一两张船票。   说来说去,纪清云什么都没有,后台资源都是零,所以她想做什么都难。   如果回到纪家,她确实能得到纪家的资源,同时她就只能听纪家的安排。   考虑了一下,纪清云决定按兵不动,继续在地下城里待着,一边查找哪些公共星域有精神力药的原材料,一边攒钱,等钱够了,就过去看看。   纪清云慢慢增加了自己的工作量,每天多接待一两个人,休息天变少,这样赚的钱就多了。   纪清云以为那本书她卖掉了就和她无关,没想到上面开始调查看过这本书的所有人。   这本书送到了帝国向导管理中心,他们拿到之后检查过,里面曾经有过内容,现在消失了。   那当然就会怀疑曾经接触过这本书的所有人。   也有人不以为意,“这本书少说也三四百年了,精神力消散很正常,还有什么可查的。”   “别抱怨了,上头怎么说就怎么做,快去干活。”   “这书是怎么被上头知道的?”   “有个在地下城兼职的向导说出来的,说他在地下城看到一本精神力书,本来想买下来,但书是空的,卖主要价又高,所以没买,正好被子桑部长听到了,问了几句,然后就下令把书搞回来。”   ……   叶砂家这本书看过的人也就十来个,只有四个人还在地下城,其他人都不来了。   留在地下城的这几个人调查力度比离开的那些人要低,毕竟如果真看到了书的内容,基本都不会留在地下城,肯定有异动。   这天纪清云在给一个熟客哨兵梳理精神力,做完后那个哨兵低声道,“吴向导,最近你要的那些药材可能要等一等。”   纪清云诧异,“怎么了?”   哨兵嗐了一声,“谁知道上头那些人在发什么神经,听说要调查地下城,那么只能避避开风头了。”   纪清云道,“调查什么啊?”   哨兵道,“你以为真调查啊,就是来个收钱的名目,塞足了就行,不过还是要谨慎一些,你要的那些东西也是不能明目张胆拿出来的。”   纪清云笑了笑,“好,我知道了。”   等这个哨兵离开,纪清云心里有些不安,那本书她才卖了没多久地下城就开始调查,这里有没有关联?   纪清云赶紧去买了一些精神力补充剂,她自己制作的药剂全都收了起来。   然后把剩下没用掉的药材泡茶喝,很多向导都会做这种事。   调查纪清云的恰好是过来买精神力书的那个向导,他已经知道纪清云是纪家人,但已经被纪家放弃,本身天赋一般,在向导学院学习了好几年也才是二级向导。   所以她一直在地下城里谋生。   在这个向导看来,纪清云是个没什么能耐的人。   这种人他当然不放在心上,只是随便查了查,查到纪清云购买过精神力药剂还有一些精神力药材。   于是他来了纪清云的小店,正好看到纪清云捧着泡了药材的水喝,疑虑顿时就打消了。   但该问的还是要问,他来到了纪清云面前。   纪清云看到了他,心里一咯噔,眼含警惕,“你找我干嘛,我不退钱啊。”   那人不屑地笑了笑,“不找你退钱,问你几个问题。”   纪清云装作放心了,“要问什么?”   那人的向导等级是四级,纪清云是两级,他就有些托大,没有上精神力测谎仪,只是用自己的精神力触去感知纪清云有没有说谎。   纪清云察觉道一种无形的触摸,好像直接钻入她的脑子里一般,她强忍不适,不去驱赶屏蔽这种感觉。   那人开口道,“你打开过那本书吗?”   纪清云毫不犹豫,“打开过。”   那人,“……打开过?上回你说没有啊!”   纪清云诧异道,“我上回说打开发现里面是空的,没任何内容,我要是没打开,怎么知道是空的?我卖给你的时候也说清了的,你是要退货吗?”   那人有些尴尬,“……啊,是我问错了,那么你没看到里面有内容?”   纪清云点头,“对呀,要是有内容,我卖你还得加钱。”   在精神力层面,纪清云纹丝不动,实际上她心跳的可快了。   那人没感觉出异样,收回精神力触,“好了,我知道了。”   问完话,他转身就走。   纪清云也开始关门,她眼神凝重,那本书里的东西比她想象的还要重要,要不然也不会再来问一次,她绝对不能有任何差池。   这样一来纪清云更想离开主星系。   她连药材都不敢买,接待哨兵的频率也降低下来。   在向导学院上学的那几年,虽然她独来独往,但对于一些犯了禁忌的向导如何处罚,她也听说过。   好像会废掉精神力。   触犯禁忌和犯法是两回事,犯法,哪怕你杀人,都不会废掉精神力,而禁忌就不一样了。   至于什么是禁忌,那就众说纷纭,可能执法队出现在你面前你才知道。   纪清云觉得那本书上的内容差不多可以算禁忌了。   纪清云想要离开主星系的念头越发迫切,但她还办不到。   去公共星域的飞船票很贵,她还带着纪初,还得留点钱安顿下来,这么一算,她手里得有个上千万才行。   目前她手里只要四百多万,大头还是上回卖书赚的。 第549章 星际向哨二十八   纪清云坐立不安, 纪初当然发现了,他询问纪清云发生了什么事。   纪清云道,“我想离开主星系, 但我钱不够,两张船票,加上落地后的生活费, 算起来得有一千万才行, 我现在只有四百万。”   纪初道, “你想去哪儿?”   纪清云道, “有精神力药材产出的公共星域。”   纪初想了想,“哪些公共星域有精神力药材我不知道, 但钱我有。”   纪清云惊讶道,“你有多少, 不是, 你哪来的钱?”   纪清云给纪初的零花也不算多。   纪初一脸平静,“我以前在金向晚身边帮她理过一段时间的财务, 那时候借着她的名头投资赚了些钱, 后来失宠, 也就没机会继续赚了,我大概有个两千多万吧。”   纪清云, “……那你完全可以买一个对你言听计从的主人了!”   纪初笑了, “买不到的,主人可以对我们予取予求,一旦我成为某个人的宠物,我的钱就成了他的,他也不必对我予取予求,只有你, 才会平等看待我。”   纪清云有点不好意思,“你别这么说,我听到你有两千万也很心动。”   纪初笑了,“我告诉你,就是准备给你用的。”   纪清云也没虚情假意说不要,她道,“那我给你打借条,现在我要去打听哪里有精神力药材,等打听到了我们就走。”   纪清云也有一些哨兵人脉,她梳理精神力收钱和其他向导一样,但她这里可以赊欠,有时候还会打折,她梳理的效果也好,所以到她这里来梳理精神力的哨兵对她的感官都很好。   听到纪清云的询问,大家也就七嘴八舌告诉她哪些星域产什么药。   一些普通药材是可以种植的,但还有一些特殊药材无法种植,只能在原产地生长。   除了在各国境内出产的药材之外,制作高级精神力药剂的几种药物都在公共星域。   据说是几个大国联手把控了那些星域,轮流获取那里的药材。   纪清云有些天真,“没有哪个国家想把产药的星球拿下来吗?”   和她八卦的女哨兵笑了,“谁不想啊,就是知道打起来多半会毁掉产药的星球,那还不如坐下来几家分配,总比没有了强。”   这种事不是没发生过,有人想强夺,失败的人觉得既然我得不到,那大家都别想拿到,破坏总比建设要容易。   吃过了亏,那些大国就愿意坐下来分配利益了。   很多制药企业就在那些星域旁边,拿到药材就先进行加工,然后把半成品或是成品送回主星系。   女哨兵道,“那些运药的运输船,都是军队押送的,五十多年前,天鹤帮就抢到了一艘运药船,后来三个国家联手把他们驻扎的星球给打平了。”   “现在是没人敢打运输船的主意,不过听说那里走私很厉害。”   能运出来的高级药材都能卖到天价,自然有人敢铤而走险。   纪清云听得津津有味。   目前看只有那些地方纪清云才能绕过重重障碍得到其他精神力药材,主星系这里的管控肯定是最严的。   但那些地方很危险,一般没有孤身向导去那种地方,都是随队去的。   也没有飞船直达公共星域,还得自己想办法规划路线转船。   纪清云开始做出行计划,公共星域也叫混乱星域,一点没准备就过去等于自杀。   高能武器不好带,个人防护罩还是需要的。   纪清云有一个,她还要给纪初备一个。   明显的武器不能带,隐蔽些的就看你的本事,好在地下城里这种东西很多。   纪清云淘了一个两个镯子,和纪初一人一个,是两把小能量枪,对付一下普通人和低级哨兵,如果哨兵等级高一些也就没用了。   纪清云也就是为了安心。   她在一点点做准备,多年不搭理她的纪母忽然联系她了,“你野够了吗?没了纪家撑腰,你现在过得怎么样?识相的就滚回来!对了,你那个宠物人处理掉,之前你不要脸也没人管你,以后嫁了人就给我安分点。”   纪清云,“……”   她无端想到一个笑话,一对情侣分手了,多年后男的给女的打电话,“你知道错了吗?知道了我就原谅你。”   女的非常无语,“……我孩子都两岁了。”   颇有异曲同工之妙。   其实如果换成原主,恐怕真就回去了,原主除了吃不了苦,还接受不了阶层跌落。   纪母也知道女儿在地下城谋生,一个大小姐沦落至此,吃够了苦也该接受教训了。   磨掉了她的傲气,以后纪母利用女儿就更容易。   纪清云想要高嫁是不可能了,贵族圈子里对娶进门的向导会用放大镜看,向导能力是其次的,品行性格,会不会打理家事当贤内助才最重要。   这里面其实有个很奇怪的逻辑,那就是大家刻意忽略向导的能力,但却很注重向导的基因,因为如果你确实出身贵族,但你不是向导,你想嫁高门也完全不可能。   贵族出身的低级哨兵是得不到多少家族资源的,不过只要你是向导,就算没什么能力,名声好,就可以高嫁。   纪清云名声没了,当然与高门无望。   现在纪母想把女儿嫁给一心往上爬的暴发户,这些人家没有底蕴,却有钱。   他们想娶一个贵族向导,纪母想要钱。   而且她觉得纪清云能嫁到这种人家已经很不错了,最起码以后也不用担心花用。   纪清云没有对纪母多说什么,反而很平静,一种无爱也无恨的平静,“好的,我知道了。”   挂掉通讯,纪清云扭头对纪初道,“我们马上就走。”   纪初点头,有些兴奋,“好。”   他还没离开过这里呢。   纪清云对纪母不抱任何幻想,她更担心纪母把她绑回去。   不要觉得不会发生,纪母如果这样做,是没人会阻拦的。   想进入主星系有重重关卡,离开主星系就容易了,只要你有钱。   纪清云带着纪初先去了中转星,万海星。   这个星球水域大,水产丰富,纪清云和纪初吃到了很多鱼虾蟹。   这里主要也是做水产出口。   很多饭店都开在码头边上,主打让客人吃上新鲜的。   当然最新鲜的就是上船,大游轮出海,你可以一边观看捕捞,然后直接吃刚抓上来的水产。   新鲜水产不用多加烹饪,直接蒸煮就很鲜美,纪清云和纪初大快朵颐。   这天他们两个吃的是大龙虾,真正的大龙虾,虾尾都有一胳膊长。   他们两个一人一个。   纪初给纪清云剥虾,笑道,“在金向晚身边,这些东西都是要我们竭力讨好她才能换来的,要不然只能啃营养块看着别人吃。”   纪清云道,“你不用给我剥,你自己吃,想吃什么你自己要,钱还是你付的呢。”   纪初大惊失色道,“你不是说钱是借我的吗?”   纪清云扑哧笑了,“对对对,那你把欠条收好了,没欠条以后我是不认的。”   两人说说笑笑,很是惬意。   为了少转几次船,他们还要在这里多待一段时间,等要坐的船来了才走。   纪清云不想坐吃山空,去找了这里的哨兵工会,租了地方继续干老本行。   说起来向导确实不缺钱,只要愿意干活就有钱入账。   纪清云不像其他向导那么高傲,但她不愿暴露能力,所以还是一天梳理三五个人,然后休息几天再来。   在这里,纪清云看到了乞丐,黑三角星都没乞丐,黑三角星的孤儿狱管所都会统一抚养,有基础教育,然后会安排普通人去农庄和工厂干活。   你不愿干活就饿死,在黑三角星当乞丐没人会施舍你,只会被狱管所抓去强制劳动。   她和纪初也不是天天去游轮餐厅用餐,有时候就在码头边的小饭店里吃饭。   纪初找到了这家做贝类水产非常好吃的店,他和纪清云吃着一大盘的玉壳贝,旁边一个小孩看着他们的桌子直吸溜口水。   店家把孩子给轰走了,“去去去,别地儿讨饭去,我都吃不到,你倒是想得美。”   纪初有点不懂,“这个老板在撒谎吧?他怎么可能吃不到?”   纪清云一开始也是一愣,但略微一想倒是明白了,不外乎卖油的娘子水梳头,遍身罗绮者,不是养蚕人。   她把老板叫来,“你自己开店的,吃不到这些东西啊?”   老板笑得有些拘谨,“不瞒客人,死的小的还是能吃到的,你们这种大个儿的鲜活的,我们是不吃的,进价都很贵,最上等的品种我们也见不到,都加工好了送出去。”   “贡上去的水产我们是不能吃的,被抓到要罚款做苦力,去危险海域捞海产,那就不能活着回来了。”   纪清云一愣,笑了笑,让老板下去,对纪初道,“普通人的生活都很艰难。”   纪初若有所思,“我以为人只会对我们这种才残忍,没想到对同族也是如此。”   纪清云道,“因为人会人为划分等级、阶级、血脉,然后上一级压榨下一级,不要说别的,光普通人,哨兵,向导就是三等了,普通人是最低的,所以会被层层剥削。”   纪初,“剥削?我没听过这种说法……你怎么会有这种想法的?”   纪清云笑了笑,“因为……有一位伟人告诉我们,这世间人人平等。”   纪清云从未觉得这四个字有什么特别,直到现在,她才知道这四个字有多大的力量。   纪初不以为然,“那明显是胡说八道,你不要被骗了。”   这世上人和人之间绝对不会平等。   纪清云也没争辩,“在这里,这确实是一种幻想。”   就在她的上辈子,也不是全世界都认同这个道理,也总有人想凌驾于别人之上,这个其实就是个终极理想。   他们的船还没来,纪清云继续在哨兵工会兼职。   这天纪清云梳理完最后一个哨兵,开始收摊准备下班,这时候一只纯白海豹出现在她面前。   纪清云微微皱眉,没有搭理这只在她面前卖萌的海豹。   这是哨兵精神体,这个哨兵是纪清云刚来哨兵工会时遇到的,叫杰罗姆,他见到纪清云的时候就很热情,帮她跑前跑后。   为了感谢她,纪清云免费给他梳理了一次精神力,然后就被他缠上了。   他想娶纪清云。   纪清云明明白白拒绝了他,但这人好像听不懂人话,依旧纠缠不清。   纪清云只能不搭理他,她已经在考虑不等船了,直接离开这里,最多多转几艘船。   杰罗姆见纪清云对自己的精神体卖萌没反应,只能现身,笑道,“吴向导,今天结束了?”   纪清云没搭理他。   杰罗姆暗自咬牙,面带委屈道,“我就这么让你讨厌吗?”   纪清云看了他一眼,“你让我恶心。”   杰罗姆面色一变,“你一个二级向导,有什么可拽的!”   纪清云冷笑道,“现在你不装了?我也在想啊,我一个二级向导,还带着个宠物人,你图我什么呢?想来想去,你不就图我的钱吗,把我弄到手,我的宠物人也是你的了,以后我还能给你赚钱,算盘打得很好,可惜我不是傻子。”   这个世界上人们对向导的刻板印象是娇弱,需要保护,同时也要求向导保持纯洁。   向导群体也会维护这种传统,向导就是娇弱美好纯洁的象征。   纪清云在纪家那个圈子里名声狼藉,因为她坐过牢,后来还自甘堕落养了个宠物人。   如果她之前没坐牢,想养宠物人是绝对不可能的。   就是因为名声尽毁,她才能养着初一和后来的纪初。   这样一来同圈子里更没人会娶她了。   她带着纪初来到这里,路上遇到的人得知她一个未婚向导养个宠物人,都是一脸惊讶的模样。   也不是没有哨兵向她示好,得知纪清云养了宠物人,全都打退堂鼓了。   没人愿意娶一个放荡的二级向导,难道以后一直被人嘲笑?   纪清云搞明白这个原因后自己笑了好久。   纪初都莫名其妙,他是宠物人,宠物人接受的训练只是讨好主人,他们是没有任何权利的,就是个物件。   所以他也不会觉得自己的存在让纪清云名声有污,宠物人肯定会有主人的,主星系也有向导养宠物人,这有什么奇怪?   主星系养宠物人的向导要么已经结婚,要么能力强大,不屑别人的眼光,其他人也不敢对强大的向导说三道四。   这样一来,杰罗姆纠缠纪清云难道是因为真爱吗?   还不是有所图是什么,还是打着吃干抹净的目的来的。   纪清云不太懂人情世故,不代表她不懂人心险恶。 第550章 星际向哨二十九   杰罗姆被纪清云说的楞住了, 是的,这是他最隐秘的想法,但他把这个念头层层美化。   他只是看到纪清云一个孤身的二级向导无依无靠, 所以才想照顾她。   他不介意纪清云有个宠物人,以后卖掉就行了,只要纪清云以后听话, 他也会对她好的。   现在被纪清云挑破隐秘, 暴露他的无耻, 他顿时恼羞成怒, 想要动手。   纪清云冷笑道,“你确定要在这里对一个向导动粗?”   杰罗姆背上出了一身冷汗, 环顾左右,发现好几个哨兵正冷冷地看着他。   在哨兵工会对一个向导动手, 他怕是下一刻就要被扔去漩涡海域捞水产去了。   杰罗姆收回精神体, 瞪了纪清云一眼,匆匆离开。   纪清云也收拾好了回酒店, 她工作的时候纪初就留在酒店里画画上网。   纪清云回来了, 两人就结伴出行。   他们两个去码头边吃饭, 远处都是一艘艘渔船和游客租下的快艇。   纪清云忽然道,“我们也租一艘快艇出海玩吧?”   纪初笑道, “好啊, 我去租。”   两人准备明天出海游玩。   纪清云和纪初返回酒店,纪清云看了一眼身后的小尾巴,嘴角闪过一丝冷笑。   她确实很弱,没多少保护自己的能力,那也要看对上谁。   如果是主星系向导中心,哪怕是纪家, 她都无能为力,但一个没有权势的C级哨兵,精神力还没纪清云强,她是真没看在眼里。   回到主星系后她从未召唤过九尾狐,不知道杰罗姆看到九尾狐会不会后悔。   事实是杰罗姆后悔的无以复加,连被他一起叫来的两个帮手也恐惧的浑身发抖。   三人跪地求饶,纪清云眼神淡漠。   她没有杀他们,只让九尾狐吞掉了他们的精神体,破坏了他们的精神域。   等于让他们三个变成了普通人。   以前是哨兵,现在是普通人,他们自己都接受不了这种落差,得知这件事的哨兵工会更不会放过他们。   无故对向导动手的哨兵会受到惩罚,何况纪清云在哨兵工会很有人缘,被她梳理过的哨兵都很感激她。   向导给哨兵梳理精神力也是个良心活,有的人草草而为,但只要梳理了,哨兵也挑不出错来。   纪清云都是好好干活的,哨兵们自己能感觉到。   哪怕杰罗姆他们已经成为普通人,还是被送去漩涡海域捞海鲜去了。   这三人的积蓄被哨兵工会没收,然后交到了纪清云手里,算是赔偿。   纪清云没有拒绝,这是给那些心怀恶念的哨兵的震慑,她也不愿让别人觉得她好说话。   这里的哨兵工会早就审问了那三人,知道纪清云的精神体是一只九尾巨兽。   一般拥有和现实不一样生物的精神体就代表那人精神力强大。   哪怕纪清云明面上只是一个二级向导,但这里的哨兵工会头头们经过讨论,觉得她肯定不止二级,多半达到了四五级。   在这里,三级向导已经是普通哨兵接触不到的人了,四五级向导都是权贵世家手里的人。   于是哨兵工会决定把纪清云可能是高级向导这件事隐瞒下来,有个四五级的向导在,于他们是天大的好事。   这里的哨兵工会就是普通哨兵们的大本营,他们也想留住高级向导。   杰罗姆三人到了漩涡海域后就被赶下去捕捞海鲜,然后运气不好,遇到了海底漩涡,渣都没剩下。   不过纪清云再来到哨兵工会坐诊,接待的第一个哨兵就不是疏导精神力了,而是治疗精神力受损。   纪清云当然能治,但是,她看向那个女哨兵,“你这个价钱就不是梳理的价了。”   那个哨兵反倒是眼睛一亮,“我明白,若您能治好我,治疗费五十万。”   纪清云眨眨眼,“行吧。”   等治疗完,女哨兵感觉了一下,看向纪清云的眼里充满了感激。   纪清云道,“我只一个要求,不要把我给垄断了,要不然我就不来了。”   她可太知道这个世界里那些人的德性了,那是见到好东西都要霸在自己手里的,哪怕是向导也这样。   不是这个世界孕育不出足够的高级向导,而是上面人为将向导当宠物培养。   这是纪清云后来才领悟到的。   高级向导只出生在世家权贵之家,他们当然也只会维护自己所在的阶层。   学院里培养的普通向导就只是为了安抚普通哨兵的。   每个组织都会自己培养向导,阿米娜据说已经转去军方向导学院。   女哨兵顿时神情严肃,“您放心,没人会泄露您的消息。”   纪清云点点头,接待下一个,不出所料依旧是治疗的。   纪清云也照样看,基本到她面前的哨兵就没有她看不好的。   也就是不知道夜微凉现在如何,纪清云觉得现在见到他,她多半是能看好他的。   在服用了自己炼的精神力药之后,纪清云的那个机房里的主机已经又变样了,接近她上辈子看科幻片里的那种机房,就是规模小了些。   笔记本里神兽的图也再次亮起,不过这回纪清云知道她只能再挑一只,她还没想好挑哪个。   接下来在等船的时候纪清云继续不显山不露水的治疗哨兵。   这里的哨兵工会也讲信誉,果然没透露纪清云是高级向导的事。   被她治好的哨兵还会给她送各种礼物,昂贵的她都不收,“你已经付了诊费,这些就不必了。”   给她送高品质海鲜的她就要。   普通人是不能吃这种高品质海鲜,哨兵们还是可以的。   这天哨兵红叶给纪清云送来一批海螺,红叶是纪清云在这里治疗精神力损伤的第一个女哨兵,也是这里哨兵工会的头头之一。   她道,“这是九塔螺,我们这里的特产,具体说的话是漩涡海域的特产,一般只有六塔,七塔以上都很罕见,□□塔的都是贡品。”   纪清云道,“那太贵了。”   红叶笑了,“卖出去那肯定贵啊,但我们工会自己捕捞到的,先给自己人吃也正常,我们会长说了,这东西不能卖出去太多,要不然掉价,多出来的都是自己吃的。”   纪清云也笑了,然后她忽然道,“我听说你们这里的普通人不允许吃高档海产,吃了的话被抓要送去做苦力还要罚款?”   红叶道,“没有吧?你哪里听说的?”   纪清云说了饭店老板的话,红叶笑了,“不是这个意思,按他说的,那是管不过来的,比如一家里有一个人是哨兵,他把高档海鲜带回去给家里人吃,谁去管?”   “如果都是普通人,那就说明家里条件一般,既然条件一般,你想吃高档海鲜你都吃不到啊,哪来的钱买?”   “普通人想吃贡品级别的海鲜,多半是买不到的,那就得偷,偷东西被抓住不得罚款啊。”   纪清云一想也是,这里等级是分明,这么严苛的规定也没有。   这么说吧,好东西普通人就看不到。   普通人自己捞到了贡品级海鲜,不想卖自己吃也行,多半是不舍得,换钱更划算。   那个老板也就是在纪清云面前卖个惨,他也没说谎,就是春秋了一下。   纪清云笑了,收下了九塔螺,这个螺清蒸就行。   带回去让酒店加工,然后纪清云和纪初一起吃。   吃着吃着,纪初吐出来一颗珠子,“这是什么?”   这是一颗黄豆大的炫彩珠子。   纪清云拿起来看了看,“螺珠?”   海螺里会产珠她也知道,上辈子那种珠子好像很贵,但纪清云也没特意去了解过。   吃到了珠子,两人也很兴奋,于是继续吃,等接一连二吃出这种珠子,纪清云就道,“好了,这玩意肯定不值钱。”   纪初也笑,物以稀为贵,这不稀的自然也贵不起来。   吃完九塔螺,纪清云把玩这些炫彩珠,她还在星网上查了查这种珠子的价值,算中高档珠宝了,做成首饰也要好几万。   在贵族圈里算快销轻奢。   不过纪清云总觉得这珠子有些眼熟,有种似是而非的感觉。   直到上床睡觉她都在心不在焉,然后她猛地坐起来,想起来了,在那本药典里好像见过这种珠子!   纪清云赶紧凝出笔记本,她之前只着重在药材等级上,其他药材反正也拿不到手,就只粗略看了一下。   现在一找,找到了!   但不是九塔螺珠,而是六塔螺珠。   上面记载地很详细,一到三塔是没有螺珠孕育的,四到九塔才有珠子,但不是塔数越高药效越好,药效的峰顶就是六塔螺珠。   九塔螺珠只是颜色好看,药效已经没多少了。   纪清云上星网,把所有螺珠都找出来看,四塔珠的颜色是灰白色,到了六塔就是带有金属感的银灰色,再往上就是往炫彩过渡了。   六塔螺珠是制作中级精神力药剂的材料之一。   纪清云药典里的中级精神力药剂基本算向导中心的高级药剂了。   纪清云兴奋起来,也睡不着了,赶紧查看一下本地还有那些材料产出。   果然又找到两种,一种是蓝金珊瑚,一种是火鲸粪便。   都是漩涡海域的特产。   不过问题也来了,鉴于这里对精神力药材的严格监管,纪清云想要收这些药材也是不容易的。   她一点都不想惊动主星系向导中心那些人。   纪清云查了查,发现这三种药材居然不在主星系需要采购的精神力药材之中。   这是好事也是坏事,好事就是纪清云可以公开采购这几样药材不用担心露馅,坏处就是这本药典的含金量又高了。   而一旦消息外泄,她就完了。   倒不一定会死,被向导中心抓回去逼问囚禁是肯定的。   纪清云离开主星系就是为了让自己变强,没有受制于人的风险。   她想了想,如果大规模采购,确实会引起关注,但只采购她需要的量,应该问题不大。   既然这样,她也不急着走了。   这三种药再加几样管控不严的药就能制作中级精神力药剂。   纪清云和纪初道,“我想在这里多留一些时间,我们搬去漩涡海域吧?”   纪初完全没意见。   于是纪清云搬到了漩涡海域,她在码头边租了一个船屋,这里船屋连片,密密麻麻。   她一搬走,哨兵工会里的人心照不宣跟着她来了,反正他们在这里也有很多活要干。   纪清云就开始委托这些哨兵给她采购药材。   其他药材采购的很顺利,连六塔螺珠也顺利采购到了,就是蓝金珊瑚和火鲸粪便采购不到。   蓝金珊瑚在漩涡海域最危险的地方,这东西都是被漩涡卷出来然后捕捞者捡到,零零碎碎的没人要,大块的做成摆件有些猎奇的有钱人会需要,不过大块的也少。   这玩意就是获取不容易,也没什么用处,商业价值不高,那纪清云也就没处买。   还有就是火鲸粪便,这玩意纪清云能理解可以入药,中药里蚕沙,夜明砂,白丁香,龙涎香等等都是可入药的动物粪便。   而在这里,谁没事去收集鱼粪便去?   纪清云也很好奇写这个药典的人是怎么知道这些药材能有用的。   她对于这两种药材有需求,又没处购买,就只能自己想办法。   但纪清云又没本事自己下海,出悬赏她也没那么多钱,然后她想到了笔记本里那些山海经神兽图。   现在她还能召唤出一只,那就选个能下水的吧。   山海经水属性的神兽也不少,纪清云的笔记本里就有三种,赢鱼,泉先和应龙。   泉先就是鲛人,和西方一结合就称呼为美人鱼。   应龙就是长翅膀的龙。   当初设计这三种形象的时候纪清云听说也颇费了一番工夫。   作为游戏形象,一定要美轮美奂,应龙简单,给龙按上翅膀就行。   美人鱼如果按照西方来设定,那跟古风游戏有点不伦不类,几次改稿,最后定稿为人首人身鱼身,鳞片覆盖至脸部,耳后有腮,头部有扇状排列的鱼鳍,黑发黑眼,胸部扁平,双手有利爪,握有一根方天画戟,容貌雌雄莫辨。   这个美人鱼形象纪清云很喜欢。   还有就是赢鱼,如果按资料,就是长翅膀的鱼,但作为游戏形象,肯定不能这么来。   然后用婚纱鱼做模板,按上一对凤凰翅膀,搞了一条仙气飘飘的鱼出来。   纪清云考虑了一会儿,决定选泉先,赢鱼看着不像能干活的样子,应龙好像太出格了。   纪清云点击泉先的图片,然后浑身无力的感觉又来了,脑袋一阵发蒙,她的屋子里出现了一个鲛人。   他微微凌空而立,眼神空空,毫无反应。   纪清云适应了一下,围着他转了一圈,这个鲛人就像个全息建模图像,对纪清云的打量毫无动静。   纪清云的手甚至还能从他身体里划来划去,这个身体是虚的,和九尾狐完全不一样。   这就是没有教导没有资源的弊端,纪清云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办。   她只能自己摸索,另外托人采购药材也没停。 第551章 星际向哨三十   纪清云采购的药材数量不算多, 也就没引起注意,但精神力药材的价格一向不便宜,反倒是购买的数量多才有折扣, 她品种多,数量少,钱就少不了。   而且她采购药材价格还是偏高一些的, 毕竟不是正规渠道, 她也不能让代购人赔钱。   纪清云现在也是差不多刚刚收支平衡, 纪初的债现在还还不了。   她那个鲛人怎么用还没头绪, 火鲸粪便倒是有了消息,是一个生活在漩涡海域边的普通人少年带来的。   纪清云当然没说自己要火鲸粪便, 这说出来旁人会以为她有病,她想要知道的是火鲸栖息地的消息, 把鱼抓给她她也不要。   那个少年叫小鱼, 他在船屋这里打零工,基本就是只要能干就什么都干。   纪清云雇他每天过来收垃圾, 船屋这片不是谁都买得起分解垃圾桶, 这里也不许抛垃圾下海。   这一片住了上百万人, 就算十个人里一个人乱扔垃圾,这片海域就成垃圾堆了。   所以垃圾是统一清理的, 于是就有垃圾清运这个工作, 不想付钱就自己把垃圾送去清理处。   纪清云租的船屋去垃圾清理处要走半个小时,一个分解垃圾桶要好几万,雇清理工一个月才百来块,该花花,该省省。   小鱼也是她这一片的垃圾收集人。   这天纪清云把红叶送出来,托红叶打听火鲸的栖息地, 小鱼过来收垃圾,正好听到。   等红叶离开,他踌躇半晌,还是按了纪清云的门铃。   在这个世界里,普通人生活很艰难,主星系因为是天子脚下,治安不会太差,上面的人也愿意粉饰太平,漏一些小东西哄一哄普通人。   到了外面,那就真的只能靠自己挣扎了。   小鱼的父母以前都是D级哨兵,后来出了意外,父亲死亡,母亲精神域破裂,成为了普通人。   他家还有两个妹妹,除了最小的妹妹太小不能干活,其他人都在干活补贴家用。   他的母亲就曾经见过火鲸孵化后代的岛屿。   小鱼想用这个消息换钱,因为他们的房租快到期了,如果再不交就要被赶出来。   纪清云想见一下小鱼的母亲,“你也说了是你妈妈才知道那个地方在哪里,我当然不会和你做交易。”   小鱼道,“好的好的,但我妈现在在干活,等干完了就让她来。”   小鱼的母亲叫于楠,是一个身材高大但面容苍老的女人,她满脸疲惫,但眼神坚毅。   她很直爽,“我是知道那个地方,但我不能带你过去,那个地方我现在去不了,只能给你一张海图,你得想办法自己去,在火鲸繁衍期间,最好不要过去,火鲸是漩涡海域有名的凶兽,繁衍期被它们见到,没人能生还。”   纪清云收下海图,小鱼殷切看着她,满心期待她掏钱。   纪清云看向于楠,“我是个向导,这笔交易可以换我为你治疗一次,但不保证治好,或者给你一万纳尔。”   于楠愣住了,小鱼也愣住了,他抓住了母亲的手。   于楠低头看向儿子,想起家里还有两个孩子,她眼里闪过苦涩,准备选钱。   小鱼却突然道,“我们选治病!”   于楠低声道,“小鱼!”   小鱼看向母亲,“妈,你试一试,我们以后找不到这样的机会了!”   于楠道,“我的病……很难治的。”   小鱼道,“一万块也就几个月房租,但你如果能好,我们以后再也不用担惊受怕了,试一试吧!”   于楠挣扎了一会儿,咬牙选择了接受治疗。   一个D级哨兵,哪怕精神域破裂,纪清云也是能治的,也好在于楠的精神域只是破裂,如果彻底破碎了,那纪清云目前也没办法。   不过于楠的身体劳损过度,一时半会儿也恢复不了。   但她发现自己的精神域完好无损时无比激动,她小心翼翼凝出了自己的精神体,是一条剑鱼,一出现就在于楠身上蹭。   于楠热泪盈眶,母子俩差不多抱头痛哭,然后他们再三感谢纪清云。   纪清云道,“这不过是交易,你们不要对外提起就行,这里生活艰难,你也可以换个地方谋生。”   于楠精神力失去好几年了,突然恢复必然引来旁人询问,普通人还好,若是引来什么大人物就怕于楠招惹不起。   而于楠惹不起就会把纪清云扯出来。   于楠当然知道厉害,马上道,“我明白,正好房租到期了,我也租不起了,就换地方生活吧。”   她精神力恢复后更容易赚钱养家,哪怕眼前有些艰难,未来却可期。   纪清云也准备去火鲸栖息地看一看,她不捕鱼,也不要火鲸的幼崽,所以只要不是繁衍期就能去。   她租了船,雇了红叶带她去那个海岛。   红叶看了海图后道,“还好,那里现在漩涡密度不高,可以去。”   纪初也想去,纪清云想了想答应了。   红叶隐晦地看了纪初一眼,吴向导哪儿都好,就是身边带个宠物人太破坏她的名声和形象了。   好比林黛玉养了个男宠,几乎无人能接受吧。   不过红叶好就好在没有在纪清云面前说这个,这是纪清云的私事,轮不到她来说教。   漩涡海域顾名思义就是有很多漩涡,大大小小明明暗暗,可能面前的海面一片平静,你一过去,就被水下面的暗漩涡给卷走了。   没有熟悉这片海域的人带着,自己开船出去几乎不可能回得来。   科技再发达也得敬畏大自然。   红叶开船去火鲸岛,纪清云也见到了那些大大小小的漩涡,有两个漩涡大的像湖泊,红叶却说这还是小的。   纪初没忍住,“为什么不飞过去呢?”   红叶看了他一眼,继续操纵船只在漩涡中穿行,纪清云道,“因为这些漩涡有吸力,飞行器可能会被吸进漩涡里。”   纪初似懂非懂。   红叶开口道,“这里还有不少巨大的海兽,你开船它们一般不搭理你,你要是开飞行器过来,除非上万米高空,低空的话那多半会被击落,飞行器击落倒没关系,惹怒了这些海兽,它们会引起海啸,海啸过去,船屋码头一扫而光,所以漩涡海域禁飞。”   这些原因纪清云也不知道,倒也开了眼界。   他们的船顺利到达了火鲸岛,纪清云下来寻找火鲸粪便,红叶在周边看看这里有什么值钱的东西。   这岛上确实有火鲸粪便,数量还不少,纪清云分辨了一下,选了快板结成石头的那种,然后开凿,纪初帮她一起干。   红叶很奇怪,“你要这东西干什么?”   纪清云面不改色,“拿回去种花。”   红叶,“……不能用花肥和营养土吗?”   纪清云,“我就喜欢天然有机肥。”   红叶,“……别的海兽的这玩意不行?”   纪清云,“对!”   红叶彻底无语,不过这也不算什么太过奇怪的怪癖,人家还付了钱,她也就不吭声了。   纪清云开凿了好几箱,卡着船的装货量,装走了好几吨,好在带了机械臂,要不然她得干好久。   即便这样,他们三个今天也不能走了,得在岛上过夜。   红叶很麻利的支起了帐篷 ,还抓了鱼当晚饭。   一来一回加停留时间,他们也要在外三四天。   漩涡海域危险诡谲,但此刻他们所在的火鲸岛却安静美丽,海水冲刷礁石的声音也很治愈,天空繁星无数。   三个人安静看了好久,然后才各自进帐篷睡觉。   红叶还把自己精神体放出来守夜,她的精神体是一只圆滚滚的大海豹。   到了后半夜,纪清云被一阵哀鸣惊醒,本该比她警觉的红叶却还在呼呼大睡,纪初也在睡。   纪清云摇了摇红叶,红叶依旧酣睡,纪清云该摇为拧都没把她弄醒。   哀鸣却越来越近。   纪清云咬咬牙,拿好武器,出了帐篷。   他们的帐篷搭在离船不远的地方,本来可以睡船,但纪清云租的这艘船性能一般,睡在上面有摇晃感,纪清云和纪初都不习惯,所以才在陆地上休息。   一出帐篷,纪清云就觉得一股热浪扑面而来,漫天星光下,一头比她的船还大的鲸出现了,它居然是火红色的,背鳍像大团的火焰,皮肤纹路也像流淌的熔岩。   它直奔火鲸岛而来,但纪清云看着不像是冲着他们来的。   毕竟现在也不是火鲸繁衍期,她过来是挖粪便又是做什么让火鲸讨厌的事。   她上船爬高,看到这头火鲸果然没来他们扎营的地方,而是去了一个浅滩,然后一个努力,它上岸了,然后,搁浅了。   纪清云看着远视屏上的画面目瞪口呆,这条鱼要干什么?   搁浅后哀鸣是没了,纪清云看了好一会儿也没看出所以然,正想不去管,然后她看到这头火鲸流泪了。   踌躇再三,纪清云还是准备过去看看,她取出了船上代步用的飞行摩托。   摩托过去花了三十分钟,纪清云在远处观察了好一会,火鲸除了流泪没有任何别的动作。   纪清云知道自己不是什么有着坚定意志的人,如果是卖惨,她可以不屑一顾,但看着一头在星光下搁浅流眼泪的鱼,她就有点受不了。   于是她小心翼翼上前,到了两者可以交流的距离,纪清云道,“喂,你怎么了,要不要回海里去?”   火鲸没想到这里还有活物,它立刻睁开了眼睛,定定的看着纪清云。   这双还在流泪的眼睛此刻却充满了警惕。   这时候纪清云的笔记本出现了,还主动打开,一个对话框出现,“你在这里干什么?”   纪清云,“……”我是谁,我在哪儿,我在干什么?   “回答我,人类,你在这里干什么?”   纪清云醒过来,指着自己,“你是在问我吗?”   “废话,这里还有别的人类吗?你在这里干什么!”   纪清云答非所问,“我看到你搁浅流眼泪……所以才过来的,我没想干什么。”   火鲸闭了闭眼。   新对话框出现,“我问你来这座岛干什么,这不是你们的地盘!”   纪清云,“……我说,我是来挖你们粑粑的,你信不信?”   对话框里也出现了很多点点,然后,“你要那玩意干什么,你们人类这个也吃?!”   纪清云,“……加工一下的话,好像也是能的吧……”   入药了就是要吃的,也没毛病吧。   火鲸瞪着纪清云,“你,是不是傻子?”   纪清云,“……我们不讨论这个,你怎么了?”   火鲸,“生病了,不舒服,看不出来吗!”   纪清云,“……生病了你主动搁浅,那就会好吗?”   火鲸,“……我不和傻子说话。”   纪清云不依不饶,“你为什么哭啊?有什么伤心事吗?”   火鲸,“你这么傻,是怎么活到现在的?我不在水里,我的眼睛没水会干裂。”   纪清云恍然大悟,“哦,鳄鱼的眼泪。”   “我不是鳄鱼,你快滚吧!”   纪清云笑了,“你哪里不舒服?我带了一些应急药,不知道你需不需要。”   “没用的,我的精神力受损了。”   纪清云大惊,“你也有精神力?”   火鲸抡了她一眼,对话框里,“怎么,只你们人类有精神力啊,有精神力的物种多了。”   纪清云严肃了一点,“对不起,我是第一次知道,你们精神力受损没法自愈吗?”   难道动物也有向哨?   火鲸道,“我们也有长老可以治疗精神力损伤,但是我偷了她的海珠,她把我赶出来了。”   纪清云,“……那个,你好像是活该哎。”   “滚!”   纪清云道,“我是人类中可以治疗精神力损伤的人,你愿不愿我给你看看?”   “你那么好心?”   纪清云反问,“我看起就像个坏人,一来就想杀了你吗?”   “那倒也没有,就是我不太相信你,你连屎都吃。”   纪清云黑了脸,“你要不要看,不看我就走了!”   火鲸赶忙道,“看的看的,最多等下我拉一泡新鲜的给你!”   纪清云气得胸脯起伏,真不想看了。   她眼一瞪,“闭嘴!”   然后她把对话框缩小,看到了火鲸的文件夹,这个程序不小,确实有一些标红代码,纪清云修改了一边,又去除了一些数据冗余,“好了!”   火鲸睁开眼,“咦,我确实舒服了,你挺不错的。”   纪清云很矜持,“谢谢夸奖,我也觉得我很好。”   “那我现在给你拉,你有东西装吗?”   纪清云站起来转身就走,“你自己吃吧!”   “哈哈哈,别走别走,你帮了我,那你需要什么?”   纪清云停下脚步,“还真有,我想要蓝金珊瑚,你能找到吗?如果对你来说危险的话就不必了。”   那个鲛人只是建模形态,纪清云根本使唤不动。   火鲸道,“这有什么危险的,你等着!”   就见它用腹下的鱼鳍一撑,然后扭了几下,丝滑地入了水。   纪清云满眼惊奇。 第552章 星际向哨三十一   大概过了两个小时, 天也微微亮了,火鲸出现了,嘴里叼着一颗巨大的蓝金珊瑚。   纪清云张着嘴, “这么多啊,太谢谢你了!”   火鲸把蓝金珊瑚吐到沙滩上,“没关系, 你也治好了我。”   纪清云上前抚摸着蓝金珊瑚, 然后道, “对了, 你的叫声是不是可以催眠人类?”   火鲸道,“是的, 精神力比我低的就会受影响,你的精神力不算低。”   纪清云有些担心, “没什么后遗症吧?”   火鲸道, “我又没发出攻击,睡一觉就好了。”   纪清云放了心, 围着蓝金珊瑚转了一圈, “你帮我送到船那儿去吧, 这么大,我不好带过去。”   火鲸没意见, 纪清云也上了摩托。   等她回到停船处, 火鲸早就到了,“你真慢!”   纪清云没理它,掏出电锯就开始肢解蓝金珊瑚。   火鲸在一边看着,“你要干什么?”   纪清云回答,“弄碎了带回去,然后……”   她笑了, “然后吃了它!”   火鲸,“……你怎么什么都吃啊?”   纪清云笑得白牙森森,“对啊,我还吃鱼虾蟹呢!”   火鲸不在意道,“我也吃啊。”   纪清云甘拜下风,“好了,不和你聊天了,我要干活了。”   她一边肢解蓝金珊瑚,一边看笔记本对话框,忙不过来。   等她吭哧吭哧把蓝金珊瑚全都装箱搬到船上,天已经大亮,火鲸也不见了。   对画框里还有它留下的话和道别。   纪清云收回笔记本,去把红叶和纪初叫醒。   红叶看着外面的天,“我居然睡到这么晚?”   纪清云道,“昨天半夜这里来路过一头火鲸,然后我就发现叫不醒你们,好在现在醒了。”   红叶后怕不已,“有火鲸出现了?那我们快些走吧,这些海兽不和我们讲道理的。”   纪清云该要的都到手了,也想早些回去,于是三人离开了火鲸岛。   他们都没看到,远处好几头火鲸在海里沉浮。   只有纪清云若有所感。   回去的路非常顺遂,连大漩涡都没见到,纪清云把东西搬回船屋,还掉船,然后苍蝇搓手准备开始做中级精神力药剂。   低级的现在对她没多大用了。   也不是立马就行的,药材的前期处理也很繁琐,这些不必用精神力,可以借助机械来。   比如淘洗、烘干、去除杂质、研磨等等。   只有制成半成品,需要萃取有效物质,她才需要动用药鼎。   纪清云的日子就在看诊制药中度过。   这次她制作的是中级精神力药剂,药材齐备,配方完整,制作出来并不困难。   不过纪清云最后的成药还是手搓的,药鼎依旧做不到最后一步,原因就是她精神力低。   希望这次提高后她能直接用药鼎来制药。   她做的低级精神力药剂是淡蓝色的,现在这种是天蓝色。   纪清云一口吞下。   精神力药剂服下后也不是立马就见效,还得身体慢慢吸收。   这时候身体对药剂的吸收效果就体现出来了。   主星系那些被主流意识裹挟的向导们体质都偏弱,他们就算用好的精神力药剂,效果也一般。   他们不认为是身体的问题,而是觉得向导就这样。   纪清云一直注意锻炼身体,她服下的药剂效果就更好,药效几乎不浪费。   半年后,纪清云就可以用药鼎制药了,一开始制作出来的还是液体药剂,直到有一天她心念一动,液体药剂在鼎内凝结,成了一颗丹丸。   丹丸让这份药的品级又往上升了一点,成了中上品精神力药。   之前纪清云做出来的同品种药剂只要有钱有贡献点就能兑换到,纪清云没有贡献点所以才摸不到。   而她现在做出来的中上品药剂,市面上是看不到的,你得有特殊渠道才能购买。   因为这种品质的精神力药只供应军队和权贵,从不往普通市场上流。   纪清云后来发现她制作的丹药不破开的话检查都检查不出来,看着就像一种小零食。   这让她大喜过望,这样一来她就能多制作一些囤着了,要知道之前她是不敢囤药的,因为过安检会被检查出来。   她一个二级向导,手里却有高级精神力药剂,又提供不出这个药剂的购买凭证,那就是自投罗网。   其实纪清云对精神力还有很多疑问,比如结合热,她到现在都没发生过,她也不知道为什么,更不敢去问。   还有那个鲛人,早知道只能召唤出一个全息图,她就不浪费这次机会了。   本来她还能上精神力网站匿名问一下,但那本书警告过不要随便上精神力网,纪清云就打消了这个念头。   这就导致她对向导精神力的深度理解都得自己摸索。   纪清云离开主星系已经快两年,一开始她的通讯号还很热闹,很多地下城的哨兵给她留言,问她还回不回来,渐渐的他们就不在联系她了。   只有叶砂还会时不时留个言,他已经带着母亲离开地下城,住到了地面上,他本人也找到了正经工作,不用母亲再辛苦养家。   纪母知道纪清云离开了主星系后先是联系她发了一通火,然后见女儿死性不改,于是彻底放弃了她,之后再也没联系过她。   纪清峰也联系过纪清云,问她为什么离开主星系,纪清云说纪母想让她联姻换钱,“我总不能贱嗖嗖的一再被她卖吧?”   纪清峰也挺无语,因为纪母这样做不能说全为了他,卖女儿得来的钱肯定会给他花一部分的。   这样一来纪清峰也不大好意思面对纪清云,姐弟俩本来关系就一般,现在更是疏远。   反正纪清云从不把这里的纪家人看成是亲人,所以她半点伤感都没有。   因为她自己炼制的药都进了她自己的肚子,除了一开始给叶砂用的药之外一份都没再流出去,所以也没引来不必要的关注。   现在可以囤药,纪清云消耗的药材就多了,好在低级精神力药材监管不严,她也一直能弄到。   就是火鲸粪便和蓝金珊瑚得她自己去搞。   不过她现在和那头火鲸的关系不错,基本可以随时去取。   火鲸粪便利用率很低,所以需求量大,现在纪清云去火鲸岛很容易,那头她称呼为小火的火鲸会来领航。   纪初会开船,所以现在纪清云都不用雇人了,直接他们两个去火鲸岛。   离开码头后纪清云就用精神力呼叫小火,一般一个小时左右它就会出现,然后带他们去岛上。   这回纪清云去的时候正好是火鲸繁衍期,纪清云差点以为小火要杀了她。   小火翻着大白眼道,“你又不抓小崽子,只是去铲粪便,有什么关系的,我和他们说过你喜欢吃我们的粪便,他们都不信,正好让他们都见识见识。”   纪清云顿时气血翻涌,恨不得掉头就走。   最后她厚着脸皮在众多火鲸的注视下吭哧吭哧铲屎,一脸麻木。   这时候有头火鲸实在没忍住,上前询问纪清云,“你真的很喜欢吃我们的屎吗?”   纪清云一点都不想回答,她和小火解释过,但听完解释,它依旧道,“那你还不是吃下去的。”   纪清云顿时就无语了。   她平静地又解释了一遍,这头火鲸若有所思,“那换成我们的唾沫行不行?你有那种药吗,可以给我尝尝吗?”   纪清云一愣,“我没试过,可以试一下,药我身边有,可以给你试一试。”   纪清云做出来的药丸她都是随身带的。   不过纪清云投喂了三分之一的量,这头火鲸才有点感觉,“不错,可以滋养精神力,但对我来说等级低了些,对小火更有用,你拿容器吧,我给你一点唾液。”   小火看到纪清云收了一大盆同族唾液,眼神震惊。   纪清云道,“用你们的屎做的精神力药,你要不要尝尝?”   本来它是拒绝的,但后来还是扭扭捏捏答应了,吃掉了纪清云的库存,然后它就沉入水下消化药丸去了。   从此以后它再也没说过纪清云吃屎。   而纪清云用火鲸唾液制作了品级更高的精神力药,这个药剂已经算高级的了。   她把这个方法记录了下来。   不过要提供给火鲸群药剂的话纪清云手里的钱就不够了。   她给人看病收入是高,但转头就花了出去,购买药材的花费是很高的,成品药剂更贵。   所以普通哨兵精神力提高很难。   不过火鲸群也不是每一条都对精神力药有需求,小火所在的家族,有精神力的火鲸也才八条,对纪清云这个药丸有需求的只有三条。   它们不止给纪清云火鲸唾液,还会从海底打捞一些东西给她。   这些东西可以让纪清云缓解经济压力。   火鲸带给她海下的东西,纪清云发现了两种高级精神力药的材料,不过高级材料只有这两种,她是做不成完整药剂的。   于是纪清云把这些单独的药材全都先做成药丸,这样便于保存,还能保证药效不变。   于是纪清云每天的日子变得单调充实又忙碌。   她倒是只想埋头给自己做药剂,但很多药材她只能通过哨兵的手才能获得,所以她依旧是休息三天出诊一天,休息天不停在制药。   不是在制作半成品就是在制作成品。   纪初都在帮她整理药材,或是贩卖火鲸送来的海洋之物。   不知不觉纪清云在万海星这里待了四年,她把纪初的债都还清了。   这天红叶把她要的一批药材送过来,踌躇了一下道,“吴向导,明家和利诺家都在打听你的消息。”   这两家都是万海星的权贵世家。   纪清云抬头,“哦,打听我什么?”   红叶叹气,“大家都说你是一个高级向导,你知道高级向导代表了什么吗?”   纪清云道,“多高才是高级向导?在我看来,向导不应该只是被供着,救下更多的哨兵才是向导的职责,其他向导我也管不了,我只做我自己想做的事。”   红叶看着纪清云,“是的,这些年你救了我们很多人,大家都很感激你……不过那些权贵行事毫无顾忌,我们担心你会受到伤害。”   纪清云沉默了一会儿,“谢谢你红叶,我知道了。”   这个世界科技发达,还有神奇的精神力,但社会运行的准则是弱肉强食。   一旦那些权贵得知纪清云的能力,确实不会放过她。   光明一点的手段是收买,金钱美人权势婚姻,只要你提,都能办到。   暗黑婉转一些,先让一些人出面为难你,或是故意设下陷阱让你掉下去,然后以拯救者的形象出现,让你感恩戴德,以后为他驱策。   再下作一些,利用药物或是别的什么,彻底掌控囚禁折磨你,让你干啥就干啥。   而他们为什么可以这样肆无忌惮,就是因为你弱他们强。   这是纪清云知道这个世界运行规则之后最怕的事。   她是可以把纪家抬出来缓解这次危机,但代价是她得被纪家利用。   纪清云不反对被利用,一个人如果没有任何价值,也没人想用你。   但她不愿意被当成奴才一样使唤,纪母对她的态度就让她知道那些人会怎么对她。   还有旁观纪清峰的行为,也能看出不少事。   纪清云记得她回到主星系第一次见到纪清峰的时候,他还是个阳光热血的大男孩,会因为靠出卖姐姐获得利益而羞愧。   随着时间推移,纪清峰确实变得沉稳优秀,他已经从云家的预备队进到了精英队。   纪家也和他捆绑的结结实实,毕竟他能这么快成长起来离不开纪家的支持。   但他付出了自己的婚姻,这是不久前纪清云从新闻里知道的,纪清峰和安家的一个向导结婚了。   为什么纪清云觉得他不喜欢自己的妻子呢?   因为他们的结婚照上两个人脸上都没笑容,而且这个安家女孩子的向导等级只有二级。   纪清峰现在已经是A+等级,当初赫尔曼娶纪红菱,纪红菱的向导等级都达到了三级。   按正常情况,纪清峰最低也能娶个三级向导。   那可能人家是真爱的呢?   那是绝对不可能的,如果纪清峰的妻子不是安家人,纪清峰就算爱死了她,都无法娶她。   那么他娶了这个二级安家向导,肯定是纪家在这段婚姻里拿到了好处。   安家有军方人脉。   所以纪清峰得为整个纪家谋求利益,他的婚姻成为了商品。   连婚姻都能拿出来交易,那么在纪清云不知道地方,纪清峰还为纪家做了多少事?   不过反过来看,纪清峰肯定也有收益,不可能老是付出,纪家的资源人脉他都能用。   纪清峰和纪家已经无法分割了。   而纪清云没有把纪家当做家人看待,自然也不愿被他们这样利用。 第553章 星际向哨三十二   纪清云在万海星待了四年, 已经引起了这里权贵的关注,她觉得自己也得离开了。   除了这个原因外,她自己服用现有的药剂, 精神力也得不到更多提升。   那么她也是时候离开这里,前往目的地。   这一次纪清云没想直奔目的地,她反而制定了很多停靠星球。   这几年她也已经把药典看得滚瓜烂熟, 有些星球上正好有她需要的药材, 那就一路过去收集一下。   纪清云开始收拾行李, 她还特意和火鲸群道了别。   火鲸群面对离别非常豁达, 还给了纪清云祝福。   火鲸长老还送了她一颗大海珠,小火羡慕嫉妒恨, “这珠子长老摸都不让我摸,却送你一颗!”   纪清云道, “我怎么听说你拿这珠子去堵长老的鼻孔, 所以才被打的?”   小火尾巴一甩,“那你肯定听错了!”   一道弧线闪过, 一个圆筒落在纪清云手里, “我从海底下的沉船找到的, 送给你。”   纪清云接住一看,咦, 存放精神力书的圆筒, 看起来有点古色古香。   纪清云打开之后,内容迅速转移到她的笔记本里。   名字叫《奥莉薇亚随笔》   纪清云打开看了看,眼睛亮了,这是一个向导的笔记。   纪清云对小火道,“谢谢你,我很喜欢。不过这个东西我不能带走, 我拿走了内容,这个你还是带回海底吧。”   小火不以为然,尾巴一甩,把圆筒拍回了水里,“那我走了,再见。”   纪清云,“再见!”   顿了顿,纪清云又道,“不是所有人类都和我一样的,你要注意区分啊!”   小火嗤笑,“该注意的是你,你看起来就傻不愣登。”   海兽们一般都不和人类交往,纪清云算例外。   她和纪初只收拾了一些衣服,剩下的都是纪清云制作的成品和半成品丹丸,被她放在一袋袋的真空袋子里,看起来像是各种各样的糖果。   然后他们两个上了一艘揽客的货船,静悄悄离开了万海星。   临走前纪清云给红叶他们几个和她关系比较好的哨兵发了道别的信息。   红叶看到信息的时候纪清云已经离开了。   她微微叹气,知道这是吴向导自己的选择。   没过多久,红叶和另外几人收到了纪清云送的定时配送礼物,一人一支中级精神力药剂。   纪清云给的不是丸药,丸药是她自己吃的,给火鲸是因为火鲸不会泄露这件事。   小火和她说过,有精神力的海兽基本不和人类来往交流,海兽们都讨厌人类。   红叶他们都服用了,然后发现自己的精神力开始增长。   他们不约而同赶紧关门用精神力化解吸收药力,等到吸收完,他们发现自己的精神力都有了明显的增长!   他们聚在一起,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有人道,“这不是市面上能买到的精神力药剂。”   红叶道,“你这不是废话。”   “那吴向导是怎么得到的?”   红叶道,“不管她怎么来的,她送给了我们一人一支,这个情是一定要领的。”   “我们当然领情,可她现在都走了,怎么报答?”   红叶道,“闭嘴。”   “什么?!”   红叶白了他一眼,“我的意思是,我们得闭嘴,不能把这件事说出来!”   “哦哦哦,好的好的,那,我们能不能问她再买一点,我觉得如果再多用几支,我的精神力等级就能提高。”   红叶道,“那你给她留言啊。”   跨星系联系想要即时通话那费用可贵了,一般都是留言。   纪清云不知道红叶等人在讨论什么,她只是作为临别礼物送出去的。   这几年在万海星,红叶在内的这几个向导很照顾她,连她要的药材也都努力帮她收集。   纪清云当然也付钱,还会给他们低价梳理治疗精神力。   不过上不上心她还是知道的,她的周围没人找麻烦也是因为他们。   红叶他们需要纪清云,没有把她视为所有物,两者的交往以纪清云为主导,所以纪清云才愿意送出去药剂表示感谢。   纪清云带着纪初上了货船,货船检查不严,只要没带什么杀伤性大的武器就行。   这艘船上的船员只有哨兵,没有向导。   客人和船员是在一起吃饭的,就有人问船员为什么船上没备一个向导。   船员笑了,“用不起啊,我们这是短途船,多备一点向导素就行了,雇佣向导的费用太高。”   纪清云很好奇,“雇佣向导的费用有多高?”   船员道,“我们如果想要雇向导,最起码得二级,一级的没用,我们这里雇佣向导都要去向导管理中心申请,雇佣费是交给管理中心的,向导从管理中心拿报酬。”   “向导管理中心会抽成,我们还要负担向导的精神力药剂,一趟下来可能都用不到向导,船长就不雇了。”   实际上是他们雇过一个向导,但船长要求向导给船员们梳理精神力的时候向导拒绝了,原因是船员们又没动用精神力,不需要梳理。   船长心里已经不满了,等船快到目的地的时候船长又要求他干活,这个向导马马虎虎给船员们梳理了一下。   一趟航程,高价雇佣的向导只出手一次,效果还一般,船长忍不住抱怨,这个向导生气了,说以后不接他们的雇佣。   船长也生气了,不接就不接,他还不雇了呢,多买点向导素更实惠。   船员们也觉得雇向导不划算,于是就没雇。   向导除了柔弱美丽纯洁外其实还有个刻板印象就是傲慢。   他们有向导管理中心,或是各自的家族势力撑腰,当然有傲慢的资本。   这时候纪清云才发现单独的向导是很少的,只要是向导,几乎都会找个势力依靠。   平民向导的组织就是向导管理中心,一旦登记在册,他们就不用担心资源,有天赋的继续深造,没天赋的也能通过这个平台嫁高门。   纪清云是异类,她硬生生把自己混成了独行侠。   在船上没事 ,纪清云就在船舱里看那本奥莉薇亚的笔记。   随笔肯定没有系统的教学好,但这份随笔给纪清云的帮助很大。   她学会了加固自己精神力屏障的方法,这么说吧,就几年前在主星系地下城那个向导随随便便用精神力触捅她,她现在能把对方给废掉。   还有那个建模鲛人的问题,纪清云也算搞清楚了,她没有‘赋活’。   精神力强大的哨兵和向导都能凝出第二只精神体,但很多就和纪清云一样,只能搞个全息模型出来,所以大家就不费这个事了,一只精神体完全够用。   想要全息模型成为真正的精神体,就需要赋活。   赋活有两种办法,一种是精神力强大的,直接激活,办不到,就是你精神力太低,那就合体,让精神体成为你的外挂,慢慢把活性养出来。   但想要养出活性,你得在适合的环境里。   也就是说纪清云得在有大量水的地方和鲛人合体。   看到这里,纪清云就知道短时间内她别想召唤出真正的鲛人了。   除了这些,这本笔记本里还记录了她想要的攻击手段,主要还是精神力触,改变精神力触的表现方法,就能形成独有的攻击手段。   纪清云很遗憾,她没有精神力触。   纪清云翻看了一下这本书,没看到有怎么形成精神力触的介绍,她叹了口气。   这时候她发现书最后居然还有个精神力印记。   在她的笔记上呈现出的是一只打盹酣睡的黑豹图片,有着微光。   纪清云点上去,上面出现一个对话框,“你可以问我一个问题,有缘人。”   纪清云又惊又喜,她有很多问题想问,但考虑了一下,还是问个最迫切的,“我是向导,但我没有精神力触,这是怎么回事?”   这时候纪清云面前一闪,那只黑豹居然出现在她面前,“我还真没见过这种事,唔,让我看看。”   它化成一道光钻入纪清云的脑袋。   纪清云大惊,精神力屏蔽瞬间启动,但是没用,纪清云已经感觉到自己的精神力世界里有了‘外敌’入侵。   她立马全神贯注去捕捉驱除这外来之敌。   好在这外敌没多少攻击力,纪清云也顺利把它抓住,然后‘送’了出来。   黑豹重新出现在她面前,它若有所思,“你有精神力触的痕迹,但现在它不见了。”   纪清云,“……”不明白。   黑豹继续,“你的整个精神力都有些奇怪……我从来没见过,你的精神力好像重建过。”   这下子纪清云明白了,她用了原主的身体,但精神力两者是不一样的,原主的精神力早就消散了。   黑豹看着纪清云,“算了,我已经死了,就帮你引导一下精神力触吧。”   黑豹身形淡去,化成一股精纯的精神力笼罩住纪清云的全身。   纪清云觉得自己整个人都像泡在温泉里,她发觉自己对精神力的感触更深了,然后就像萌芽破土,纪清云终于有了自己的精神力触。   要类比的话就像是拥有了一根看不见的胳膊,这条胳膊可以伸出去数米长。   等纪清云睁开眼,黑豹已经不见,她的精神力更上了一层楼,连她的笔记本也变了样。   直接变成了一个大光屏,静静悬浮在纪清云面前,纪清云已经不需要用手操作,她的念头闪过,光屏就开始运行。   纪清云再去看奥莉薇亚的笔记,最后那个精神力印记已经消失。   纪清云非常感激这位前辈。   她从头开始看笔记,这里有对一些星球环境物种的点评,对提高精神力的指点。   纪清云发现想要提高精神力,身体素质确实很重要。   奥莉薇亚吐槽道,“也不知道哪里吹出来的邪风,居然说向导不用锻炼身体,真是蜜罐子里泡大,一代不如一代了。”   纪清云很是赞同,继续往下看。   然后纪清云发现自己对这位前辈的认知好像出了偏差。   她以为奥莉薇亚也是个独行向导,但能力强大,四处冒险。   可她从随笔里发现,这位居然是个享乐主义者,当然,她的能力确实强大。   因为有一段是这样记录的,“天蝎星没什么特别吸引我的地方,总督庄园也很无聊,沃克为了讨好我拿出来很多东西,我都看不上,不过杰森他们用得上,那就收下吧。”   “沃克提出他们父子都愿意和我精神力相融,我还没和一对父子这么玩过呢,有点意思。”   “我问他,不怕我标记他们,沃克居然说求之不得,这嘴真甜。”   “要离开天蝎星了,小沃克想跟我走,我的天,我发誓绝对没标记他,而且杰森他们肯定会不高兴的。”   “我发誓以后再也不招惹小年轻了,杰森冲着我冷笑,安然也不理我了。”   纪清云看得目瞪口呆,不过人家的私人生活她不便评论,那个标记是什么意思?   然后她从奥莉薇亚的字里行间里推测出当向导和哨兵精神力相融时是可以给哨兵进行标记的。   难道是盖章的意思?   在学院里完全没有看到过这种说法啊。   话说这个奥莉薇亚是什么时候的人,包括她从叶家拿到的那本书,又是多久之前写的?   纪清云上网查看向导名人历史,确定里面没有一个一个叫奥莉薇亚的向导。   难道她不够有名,可是能被一个星球的总督接待,她总不可能寂寂无名吧?   纪清云忽然想到一句话,历史是任人打扮的小姑娘,奥莉薇亚是不是被人为抹去了留下的痕迹?   为什么呢?因为她会标记哨兵吗?   但从她的笔记里看,这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和她在一起的哨兵也没表现出反感。   奥莉薇亚还有别的向导朋友,他们还会互相交流一些私密话题呢。   疑问太多,纪清云想不明白,也不想了,因为沙星到了。   纪清云选择来沙星,是因为这里有几种制作高级精神力药的材料。   不一定能得到,但反正经过,就来看看。   沙星顾名思义就是一个沙子星球,这里沙漠覆盖率极高,没有地面水,只有地下水。   如果连地下水都没有,沙星也不能住人了。   这里长年刮风,区别就是不在风季的时候风小些。   于是这里的建筑都不高,一大半都在地下。   主城还有防护罩,但你想享受这个防护罩,就要多出一笔钱。 第554章 星际向哨三十三   纪清云带着纪初在沙星主城的一个酒店落脚。   一落地, 纪清云就发现沙星这里民风彪悍,和黑三角星有的一比。   大街上斗殴都无所顾忌,被巡逻警察带走还得多打两下。   不过如果你住高档居住区, 那就不用担心这一点了。   纪清云想收精神力药材,去了高档居住区反而束手束脚。   很快她发现在主城她也收不到药材,还做不了老本行。   这里的向导想要给人梳理精神力要去政府办事中心申请, 每笔收入都要缴税, 这个也正常。   纪清云在主星系地下城也是要交税的。   但这里还有个规定, 那就是不认可向导在别地积累的贡献点, 你一定要在这里提交信息素换取贡献点。   有了贡献点才能办理治疗哨兵的手续。   这样一来纪清云就麻爪了,她是不愿用信息素换贡献点的, 那就是说她在这里也没办法赚钱了。   她现在手里是真没多少钱,因为要还债, 不能借了纪初的就厚着脸皮不还。   从火鲸鱼群那里她确实攒了不少, 一部分还了账,只留了路费和一部分生活费, 剩下的钱都买了药材, 如果她把自己制作的药剂往外卖, 那也不担心没钱,可她不能卖。   她的开销很大, 衣食住行不能说顶尖, 也是不差的,本来还想在万海星多待一段时间,多攒点,但引起了关注,她只能跑,现在她身上只有八百多万外加一大箱子各种丸药。   如果这些药丸卖出去, 纪清云能直接化身亿万富婆,但不行,不能卖。   好在纪初有钱,实在不行只能厚着脸皮继续借了。   纪清云在酒店里查看沙星的地图,主城这里确实监管严,但其他地方就不一定。   初来乍到的,纪清云也不知道这里的黑市在哪儿,反正不会在这里停留多久,她也懒得打听。   就看有没有机会弄到那几样药材,没有就算了。   她的目的地依旧是公共星域,那里的药材才多。   纪清云看到沙星上有很多风谷,有的风谷是禁区,有的附近还住着人。   那是因为风谷里有不少特产,住在那里的人就是靠那些特产生活的。   纪清云需要的几味药材就出产于风谷。   她准备去风谷看看。   既然来了,那就得入乡随俗,想要去风谷,就得穿这里的装备。   防风衣,防风面罩,防风靴(具有极强的抓地力),还有防风护盾(必要时开启)等等。   纪初道,“有了防风护盾,我们还要这些衣服干什么?”   纪清云默了一下,“因为护盾需要能源才能开启,如果二十四小时开防风护盾,费用要两三千,防风护盾损坏的也快。我看网上说这里的本地人连防风护盾都不用的。”   一天都赚不了多少,开什么防风护盾。   说来说去都是钱的事。   纪清云现在花钱如流水,高级营养液一支就得上千,她一天起码要喝一支,这是硬性开支。   老是喝营养液也受不了,她都是天然食物和营养液混着来,纪初不用喝高级营养液,但他的伙食也不低,和纪清云是持平的。   还有能源费(个人护盾需要能源才能工作),星网通讯费,住宿费,交通费,交通费包含了飞船票和在星球上租交通工具或是乘坐交通工具的支出。   纪清云多半是租交通工具,因为她的行李越来越多。   服装费和日用品算是最少的。   去除交通费,她一个月最少得支出二三十万,她还得购买药材,所以她的花费相当大。   之前还能有进账,现在没了进账,她就得省着点。   在酒店住了几天,了解了一下这里的风土人情,纪清云去租货运飞车,还要购买一些东西,除了自己的必需品外她还买了不少各个等级的营养块和盐糖酒。   哪怕现在是星际,挨饿受冻的人依旧不少。   住在风谷的人们就是其中之一,他们冒着生命危险住在风谷口,就是为了糊口。   做完准备工作,两人出发了。   一出主城,风沙迎面兜头扑过来,里面还夹着碎石。   纪初瞪大了眼睛,“不是说现在不是风季吗?”   纪清云,“因为风季的风更大,坐好了,我要加速了!”   反正有导航,倒也不用担心迷路。   飞车也有防风护盾,如果风沙过大,护盾会自己打开,就是耗能厉害些。   纪初紧紧抓着车里的把手,紧张道,“外面什么都看不到,你还加速,撞到东西怎么办啊!”   确实什么都看不到,视线里全是黄沙碎石。   纪清云笑了,把导航光屏升起,“我看这里的路线开啊。”   这就类似驾驶模拟器,看屏幕就好了。   纪初还是紧张,“不能自动驾驶吗?”   纪清云道,“太慢了!”   自动驾驶最多一百码,她能开两百。   飞车避震不错,纪初慢慢放松下来,看着窗外遮天蔽日的风沙,也忍不住道,“住在这里的人真难。”   纪清云道,“是啊,但人是适应能力最好的物种,只要能生存,就能活下去。”   开车去纪清云选好的风谷要三四天,沿途有补给站,纪清云在第二个补给站停车。   补给站里已经停了几辆车。   纪清云停好车,带着纪初进店。   补给站里划分成两个区域,一个是购物区,有各种商品,一个休憩区,可以吃喝休息。   休憩区看着像酒吧,里面坐着十来个人。   看到纪清云和纪初进来,目光都在他们身上聚焦。   那些坐着的人都是哨兵,一个个人高马大彪悍异常。   纪清云先去买补给,主要是飞车需要的能源块,她是准备了不少,但有补给还是不要放过。   纪初拿着食盒去休憩区坐下,纪清云还叫了饮料,然后两人对坐吃东西。   那几个哨兵互相用光脑交流,“普通人?”   “她带着的是个宠物人吗?”   “我第一次看到宠物人,长得也不怎么样啊。”   “不是普通人,那个女的应该是向导。”   “向导?”   “艾薇,你确定吗?”   “你看错了吧,向导怎么回来这种地方。”   “问一问不就知道了。”   然后一个脑后拖着条大辫子的女哨兵站起来,来到纪清云桌边,“你好,我叫艾薇,我是个哨兵,请问你是向导吗?”   纪清云点点头,“是的,我姓吴,我的向导认证等级是二级。”   那几个人听到纪清云承认了,顿时有点轻微骚动,激动的。   奶妈在哪儿都会受到点优待。   艾薇也是满脸笑容,有点小心翼翼道,“那么请问,您愿意帮我们梳理一下精神力吗?”   纪清云看了那些哨兵一眼,“可以,你们要付钱。”   艾薇赶紧道,“那是当然,您收费多少?”   纪清云道,“我在主星系的时候一般收费三万一次,你们的话,两万一次吧,算交给朋友。”   艾薇喜出望外,“好的好的,那我先来吧。”   在沙星找个向导梳理精神力,一般要四万左右,很多哨兵都是在用向导素没效果的情况下才去做梳理。   纪清云道,“等我吃完饭吧。”   艾薇赶紧点头,“是我失礼了,您慢慢用。”   还给纪清云叫了一份烤鸡过来,“这是用本地的沙鸡做的,味道非常好。”   这鸡看着像一只大火鸡,不过肉质紧实鲜美,味道确实不错。   纪清云点头谢过。   艾薇回去等待,她的同伴给她发消息,“要是她能力一般呢?”   那钱也就白花了,不少能力一般的向导要价还贵。   艾薇道,“所以我先试一下,如果好的话,你们再去找她。”   两万块,她还是损失得起。   吃完饭,纪清云休息一下,把艾薇招过来,“开始吧。”   艾薇赶紧过去,先付钱。   纪清云凝出自己的光屏,光屏上的东西只要她自己能看到。   打开艾薇的文件夹,纪清云挑了下眉毛,艾薇的精神域确实没损伤,但也快要损伤了。   如果打比方的话,就是艾薇的精神域就像个很久没打扫的房子,里面堆满了垃圾,沾满了油腻。   纪清云没忍住,“你多久没清理了?”   艾薇,“……半年左右。”   纪清云道,“不止,看你这样子,你得快一年没清理了,你可真能熬。”   主星系的哨兵们有条件都是两三个月清理一次。   有人道,“我就知道,上次给你清理的那个向导在糊弄你!”   纪清云一愣,这倒是有可能,她离开主星系后就发现好些向导本事不行,但非常傲慢。   其实这个也不能全怪向导,物以稀为贵,向导少才是根本原因。   纪清云开始给艾薇梳理精神力,类似于大扫除,一个小时不到就结束了。   纪清云道,“好了,你感受一下。”   艾薇都不要仔细去感受,她只觉得浑身轻松,连烦躁的心情都变得平和明媚,她满眼感激,“吴向导,真是太谢谢你了!”   纪清云摆手,“交易而已,不过你以后还是别只依赖向导素,还是要去找向导梳理的。”   旁边有个人道,“我们这里没有好向导。”   纪清云道,“主城有,主城那里的向导肯定会给你们好好梳理,不要怕多付钱,长期不梳理,等到精神力出了问题,要么花大钱,要么就不能动用精神力了。”   那几个哨兵沉默了一下,艾薇道,“我们知道了,以后一定去主城找人梳理。”   他们见艾薇效果好,纷纷上前也要就纪清云进行梳理。   纪清云梳理了六个,然后道,“行了,我已经没精神力了,要明天才可以。”   哨兵们这才发现纪清云居然一下子梳理了六个,有个哨兵忍不住道,“吴向导,您真的只是二级向导吗?”   纪清云笑了,“我的认证等级就是二级。”   “可您真的好厉害。我见过的向导最多一天也就梳理四个,其他都是一天一两个。”   纪清云只能道,“有些人擅长,有些人不擅长。”   她要在这里休息一晚上,虽然有自动驾驶,但夜路纪清云也不想开,反正她不是很赶时间。   那些哨兵也不都一起的,有的原本想走了,但还没轮到梳理精神力,于是商量一下都住下。   艾薇问纪清云要去哪里,纪清云说,“去风鹰谷。”   艾薇惊喜道,“那和我们同路,我们也去那儿。”   她带着一个五人小队,这次就是去风鹰谷抓猎物贩卖的。   住宿的地方在楼上,今天这个补给点里客人算多的了。   第二天一大早醒来,先把剩下的人梳理完,然后纪清云才出发,艾薇的五人小队和她一起。   他们开的是一辆改装过的大货车,现在只有车头,车斗折叠收起来了。   他们在第二个补给点里休息了一晚上,第三天傍晚赶到了风鹰谷小镇。   这里的建筑像一个个土包,主体都在地下。   纪清云看到的第一眼,感觉这里像个坟场。   好在进去后就豁然开朗,地下空间很大,人也不少,挺热闹的。   艾薇经常过来,对这里熟悉,带着纪清云住进了熟悉的旅馆,还告诉她不少这里的规矩。   纪清云听到这里还有任务板块发布处,顿时感兴趣了。   她需要风谷里一种六叶地衣的植物,自己去找估计没戏,能发布任务就太好了。   艾薇低声道,“吴向导,您还愿意接诊吗?”   纪清云道,“接啊,一天六个人,不要大张旗鼓,不管你报价多少,我收两万八一次。”   艾薇立马笑道,“好的!”   纪清云也问她,“我想收这里的一种植物,叫六叶地衣,不知道开价多少合适?”   这种植物不是现在政府需要的精神力药材,所以纪清云才敢公开收购。   艾薇仔细了解了一下,“我没见过这种植物,我去问问,然后给您拟个价。”   纪清云点点头。   她和艾薇谈话的时候纪初已经把房间收拾好,对纪清云道,“这里的全息景色系统老旧了,画质不行。”   纪清云道,“这里只是个小镇,很多设施都很老旧。”   纪初道,“不过这里的食物应该不错,我一路过来闻到了很多香味。”   纪清云想起补给点吃的烤沙鸡,点点头,“那太好了,我们有口福了。”   艾薇说话算话,第二天就来找纪清云,“问过了,那种草你挂一千一株就行。”   纪清云没忍住,“这么便宜?会有人接吗?”   她买的低级精神力药材都是大几千上万一株或是一个的。   艾薇笑了,“这已经很贵了,这里的特产有沙鳄和沙羊,一条沙鳄也就千把块,一只沙羊两三千,你一棵草能多贵。”   纪清云就闭嘴了,接受了艾薇的建议,交钱把求购信息挂到了小镇的公共屏幕上。   开头几天没有任何消息,艾薇道,“不要急,总要给人时间去找,最多十天半个月也就有消息了。”   纪清云不急,她和纪初正在小镇里吃美食呢。 第555章 星际向哨三十四   不得不说这里的食物是真好吃, 把坚固到可以用来当锤子用的本地馕饼泡在沙羊汤里,饼子柔韧鲜甜,羊汤除了鲜美纪清云也想不出别的词。   还有沙鸡, 纪清云以为烤着吃就是美味了,知道她吃到了一个老婆婆做的鸡肉饼,顿时惊为天人。   她和纪初几乎顿顿都要吃两个, 不多吃是因为要空着肚子去吃别的。   这里居然还有烤虫茧, 纪初就是这个不敢碰, 纪清云尝了尝, 味道不错,但她也就是浅尝辄止, 毕竟有些不习惯。   纪清云不是个一心只想变强大的性子,她其实有些随遇而安。   如果不是在万海星开始被人关注, 她怕跑不了, 要不然她在万海星还能继续住下去。   到了这里,既然赚不了多少钱, 那就当旅游了, 旅游可不是睡觉尿尿拍照, 还得是吃吃喝喝才舒爽。   而且纪清云发现她居然能攒下钱了。   她一天梳理六个人,进账能有十几万, 她一般做一休二, 这里的住宿和食材价格也不算很贵,也就高级营养液花费贵点,其余都还好。   她现在不买那些死贵的药材,整天窝在小镇,连能源费都省了。   小镇生活让纪清云想起了在黑三角星的日子,还真有些怀念。   她那任务挂了二十多天, 终于有结果了,一个少年找她交任务。   纪清云仔细比对过后收下了这二十三株六叶地衣,给了少年两万三。   少年十分高兴,又掏出两株九片叶子的,“这个你要吗?”   纪清云眨巴眼,“我不知道有没有用,要么我先按一千一株收下,如果有用,我就加价,怎么样,如果你不愿意,也没关系。”   少年还是把这两株九叶地衣交易给了纪清云。   因为没有别的的药材,纪清云只能先把它们制成单独的半成品药丸。   然后她发现二十三株六叶地衣只能制成两颗半成品,两颗九叶的能制成一颗。   她联系少年,“九叶的五千一株,这是八千,你拿好,我把九叶的也挂上去!”   少年十分高兴。   纪清云顿了顿道,“我还是要多个嘴,希望你注意安全,有命才能一直赚钱。”   风谷里面是很危险的,一直有人进去后就没出来。   纪清云真不希望这个少年因为寻找药材折在风谷里。   如果这样的话,她也会难受。   少年一愣,纪清云道,“你有亲人吧?”   少年点点头,他有个奶奶。   纪清云道,“如果你因为采这个东西没了,那你的亲人就没了依靠,没人会帮你照顾他的。”   这么小的年纪就出来干活,少年家里肯定困难,他就是顶梁柱。   少年若有所思。   纪清云在沙星停留了四个多月,只收到一些地衣,其他药材根本没有任何消息。   这里食物是好吃,但环境太恶劣,只能住在地下,于是她打听到正好有船直接去公共星域,就带着纪初上了这艘货船。   这艘船很大,是某公司的货运飞船,船上也有向导,搭载客人只是船员们想赚些外快。   纪清云还见到了不少队伍,几乎每个队伍都带了一个向导,这些向导等级都不低,最低的也有三级。   而且这些向导态度都很好,纪清云没见到鼻孔朝天的。   每个圈子的生态位都不一样。   但纪清云还是感受到了隐隐的鄙视,因为她只是个二级向导。   不过这也正常,优秀生看差生总带着不以为然,加上纪清云还不努力。   她居然学哨兵去锻炼,也不上精神力网淬炼精神力,这就是不努力的表现。   还有,她一个二级向导,居然敢只身去公共星域,哦,不是,她带了个宠物人。   这就更加让他们不知道该如何评价了。   那就只能敬而远之。   纪清云不是不淬炼精神力,而是药典上的警告她一直记着,所以基本不上精神力网。   她是按照奥莉薇亚给的方法淬炼精神力的,就是让精神体更像实物。   纪清云看过的所有精神体,一眼就能分辨出来是精神体。   她的笔记本旁人看不出,她自己后来是能看出来的,所有的精神体都有精神力波动,奥莉薇亚淬炼精神力的方法就是让精神体的波动变小,最高境界就是感觉不出来。   还有就是对精神域的加强。   不断用精神力去加固扩大精神域,过程很枯燥,而且一时半会看不到成果,但这就是淬炼。   纪清云每天在睡觉前都会花时间这淬炼一个小时,有没有用不知道,她是精神力屏障是更结实了。   大货船有专用航道,一般使用跃迁引擎,短途货船就用曲速引擎,这两种都需要精神力驱动。   不过大货船也不能连续跃迁,需要让引擎降温,释放应力,检查和维修飞船。   所以纪清云在船上待了二十多天才到公共星域。   她和纪初在观光甲板上看到非常壮观的一幕,无数飞船在这片星域穿梭来往,甚至还看到了战机互射。   船员笑嘻嘻解释,“没关系的,你们放心,他们打他们的,不会波及我们,我们有护盾,而且我们的船是瓦伦公司的,没人敢动我们。”   纪清云知道瓦伦公司,那是主星系二星的一家大公司,背景深厚,确实无人敢动。   这片星域里飞船多,空港也多,一般都是哪个国家的船就去哪个空港停靠。   很多小行星也都被占据了,据说那些制药公司就开在那里。   有资源的公共星球有三个,说是公共星域,依然被三个国家占据。   奥丁帝国目前管理资源三星,另外两个国家管理其他两个资源星,时间到了就轮换。   想要去这三个星球,都要去办通行证,在星球上得到的资源,都要卖给管理国。   管理国出的价格不一定理想,于是佣兵们就会走私,各种药贩子也是数不胜数。   其实这里很繁华,因为人多。   飞船在奥丁帝国的空港停靠,纪清云又一次目睹了人类制造的奇迹,一个钢铁巨城。   这座空港大小堪比一个小行星。   纪清云从飞船上下来就和纪初进入了一个非常喧嚣的环境里。   无人飞行器在头顶像蜂群一般飞来飞去,各种轨道和交通管道比蜘蛛网还复杂,蜘蛛网是平面的,这里是立体的。   来来去去的人当然也多,打扮的奇形怪状。   纪清云发现这里普通人很少,最多的是哨兵,其次是向导。   离开帝国主星系向导学院后纪清云第一次在一个地方看到这么多向导。   这里的向导也没主星系打扮的那么精致美丽,纪清云看到不少向导的目光都很锐利。   她一下子就喜欢上了这里。   人果然就应该出来走走。   因为这里太大,为了便于管理,是分区的,一共一百十八个区。   每个人都要申请这里的居住证,倒也不强制你去哪个区,办理好了电子身份信息,就等于在网络世界报备,可以锁定你的行踪。   听起来好像没了隐私,但这个有上亿人口,只要你没搞出惊天动地的事,谁都不会来管你。   其实这里的治安还是不错的,因为固定的移动的摄像头无数。   你干坏事可以屏蔽当前摄像头,但你不可能屏蔽掉自己经过的所有摄像头。   还有,固定可见的你可以屏蔽,隐藏移动的你怎么屏蔽?   如果大规模屏蔽摄像头,就会触发警报,无人执法机和机器人警察会立刻赶来。   纪清云在酒店里了解到这些的时候很心安,但随即问题也出来了。   她来这里可不是为了体验生活,她要获得精神力药材,要提高自己的精神力。   空港管得严,就意味着她也不容易得到那些药材。   初来乍到,纪清云也不知道哪里去收购药材。   纪清云在空港里转悠了半个月,才知道在这里她别想收到药材。   这还是她给一个哨兵打折梳理精神力才得来的消息,那个哨兵道,“谁会把东西带到空港里来,那还留得住?我们一般都是……在下面就处理掉了,那些人有渠道送出去。”   “不过也得打听好了价格,有时候大公司收购价比黑市还高,一般黑市会高个两三成,不能全卖给黑市,没有贡献值,我们就不能买向导素,也不能进空港找向导梳理精神力。”   “只有大团队才自备向导,我们这种可没这能耐。嗐,原本以为来这里是淘金,来了才知道,也就这样,不过我们都是倾家荡产来的,想要回去也得攒一笔钱才好意思回啊。”   纪清云听了他一肚皮的唠叨,但也听到了不少自己想想知道的事。   也就是说她想收购药材,得去那些星球上。   她没有把药材带出去的门路,她也用不着,因为她会直接吃掉。   纪清云问那个哨兵,“星球上有住的地方吗?”   哨兵笑道,“当然有啊,有不少营地呢,都是跟着资源走,银星草熟了,就在银星草边上扎营。不过那些大公司的农场不能去。”   纪清云惊讶,“不是说不能在下面种植吗?”   哨兵道,“说说罢了,人家圈地种了又能怎么样,等轮换资源星的时候把痕迹抹掉就好了。”   精神力药剂的需求越来越大,谁会守着金矿吃土,既然不能在别的地方种,那就在原产地种。   靠哨兵们获得的那三瓜俩枣够什么用。   在这几个星球上大规模种植养殖是大家心照不宣的事。   不过他们一般也不会竭泽而渔,也会适当保护一下生态。   要不然种出来养出来的东西质量不达标。   高级精神力药材也越来越难获取,所以高级药剂不会在市面上出现。   军队、皇室和世家大族们都不够分的。   总有些东西是不好种不好养的,所以就需要有人去获取。   雇佣兵就是最好的牛马和工具人。   只要掌握了精神力药剂和向导素,就不用担心药材流失。   哨兵们都需要攒贡献点换药剂。   纪清云了解了一些基本情况,再把这个星球的产出看了看,如果能得到这些药材,她可以制作出其中一种高级精神力药剂,搭配自己手里的原材料,还能制作出其他几种药剂。   包括狂化药剂,结合热抑制剂,两种中级精神力药剂。   那还有什么可说的,准备下去吧。   下去要打申请,还得预备不少东西。   因为资源星是几个国家轮流掌管,所以下面只有办事处和军队驻扎营地,这些地方附带居住区。   居住区里什么都有,酒店也有。   但纪清云要去采购药材,就得跟着雇佣兵团队走,要什么就得去产地守着,她得解决住的问题。   其实也很容易,开房车就行了,吃喝拉撒睡都可以解决。   于是纪清云就去看房车,新的二手的都有。   纪清云和纪初都只会开车,看车是不会看的。   不过纪清云是向导,还是个从不摆架子的向导,她给车行老板梳理了一下精神力,人家就扒拉出来一辆二手车,“你信我吴向导,新车都没这辆好,这是改装过的,就在我这里做的,他们团队解散了,这辆车就又到我这里了。”   “去下面,房车的防御,性能最重要,这辆车还兼顾了舒适度,停下后还能再升一层出来,绝对够住了,这辆车有中控,虽然只是个小中控,一般问题都能解决!”   纪清云道,“多少钱?”   “新车五百三十万,这已经二手了,肯定不能这么贵,三百万,我给您免费检查维修一下。”   纪清云绕着这车看了一圈,“车漆帮我改了吧,就用最简单的迷彩色。”   车行老板一口答应。   纪清云去采购其他东西去。   车上有水过滤消毒器,只要有水源就不担心用水的问题,但食物还是要备点的。   衣服也需要,被褥就不用了,一条毯子足以,因为车内有温控系统。   纪清云主要是跑通行证。   她发现如果说明自己的向导,通行证就很难办下来,询问原因吧,没人能说清,反正向导需要跟队伍才能下去。   纪清云考虑一一会儿,决定冒充哨兵。   哨兵办通行证容易,她不是自己出面,让中介办的。   中介这种事见多了,有些身份不干净的哨兵都是他们办理的通行证,他绝对没想到会有向导冒充哨兵。   拿到了通行证,纪清云就去买票准备下去,她的房车也要托运费。   好在纪清云和纪初可以坐在车里,就像摆渡一样。   这辆二手车还有个好处就是之前走过的地方都有存留路径和地图。   纪清云能结合地图和一些药材产区做对比。   她决定第一站就去贝塔森林,这里的药材多。 第556章 星际向哨三十五   飞船下地后, 车辆陆续开出来各奔东西,纪清云设定了贝塔森林的自动驾驶路线。   纪清云觉得这个星球的环境和上辈子的蓝星很像,但仔细看的话植物还是不同的, 似是而非吧。   而且这里还有无氧区,房车中控提醒了他们,不过他们不用担心, 因为车内提供氧气。   赶到贝塔森林的时候是半夜, 这得亏这辆车老马识途。   然后纪清云看到了一个巨大的房车营地。   为了便于管理, 营地不许乱停车, 都划分了车位,交钱就能租车位, 然后就能停靠,还给接水管。   这些事都是纪初做的, 纪清云把房车二层升了起来, 她这辆车在如今来讲不算大型车,但和上辈子比, 那绝对是大型房车, 内部面积达到三十平。   二层升起来, 一部分东西搬到二层,底层就能空出地方给纪初住, 纪清云住二层。   哪怕东西不多, 两人还是收拾到了天亮,然后也不管了,先躺下休息。   纪清云和纪初都是吃不得太多苦的人,熬夜了是一定要补觉的。   等他们醒来,就发现旁边又停了车,所有人都在忙碌。   纪清云和纪初随便吃了点, 她让纪初在车这里待着,她出去转转。   纪清云一直有种感觉,就是向导被上层人垄断养废了,但实际上她也享受到了向导的福利。   这个社会并不安全,纪清云在黑三角星的时候就知道,她自己也遇到过不少恶心事。   但总体来讲,因为她是向导,那就没人敢光天化日众目睽睽之下对她动粗,凡事能让的也会让着她。   这也是纪清云敢在这个大营地里孤身乱转的原因,只要她表明自己是个向导,那些恶意的打量就收敛了些。   只要是哨兵,就有求到向导的时候,没人会拒绝和一个向导交好。   纪清云一路过来就接到了不少试探,问她是不是向导,问她有没有团队。   纪清云只回答了自己是向导,住在哪个编号的车位,其他都没说。   在这里谋生的哨兵都不傻,听到纪清云报车位编号,就知道她接外单。   还有人动了把她拉入伙的念头。   一个孤身向导,多难得啊。   纪清云没有急吼吼地开始收药材,就是把自己是向导的消息传了出去。   那些团队里有向导的自然不会理会她,不过还有不少是没向导的。   不过现在大家都没急着抛出橄榄枝,因为还不知道纪清云的能力。   给自己打了一波广告,纪清云就回去了。   纪初已经把隔离帷幕都拉了起来,他们这个车位就有了一个独立空间。   一开始纪清云没有任何生意,她也不急,这种事只要有第一个吃螃蟹的出现,就不用担心以后了。   而且这里果然宽松,哨兵们会摆摊出售一些数量少,品相不佳的东西。   纪清云自己生意还没做到,先买了一堆原材料回来。   她自己的生意是在一批哨兵出贝塔森林时才有的。   哨兵们一般使用向导素调理精神力,但长期高强度使用精神力,就算用了精神力药剂,还是得找向导梳理一下。   很多团队没有向导跟随,要么去空港找向导,要么去居住区找向导。   比起来还是去空港好一些,因为居住区的向导更高傲,不怎么愿意接待普通哨兵。   也有一些有团队的向导会接少量外单,那就得碰运气。   现在有人打听到这里来了个愿意接单的向导,就过来试一试。   纪清云开的价格是行情价,但只要上过她的门,那基本就成了回头客。   然后就有人上门想把她收进自己团队里,野生的向导可太稀少了,她能力也不错啊。   目前纪清云接的都是梳理的单子,治疗的没有,这里的哨兵手里都有点钱,有问题还是更愿意找高级向导治疗。   纪清云如果想要加入团队就不会和纪家决裂了。   大多数人见纪清云不同意也就知难而退,还是那句话,没必要得罪一个能力还不错的向导。   也有人心下不满,言语里就带了威胁,“你一个孤身向导,没有人护着,出点什么事还不是自己吃亏,有个团队,谁敢欺负你,我这都是为你好。”   纪清云道,“加入了你们团队,给你们梳理精神力是不是不能收钱了?”   “那你都是我们团队的人了,那自然要做出贡献啊,要不然我们为什么保护你?”   纪清云又道,“那我接外单还要给团队钱吗?”   “我们团队都是按劳分配的,你接受我们的保护就要体现你的价值。”   纪清云叹为观止,“合着你们是把我当傻子?我不加入你们,我赚的都是自己的,加了你们,我得给你们免费梳理,还得把我赚的钱分给你们,究竟你的脸有多大,脸皮有多厚,才能这么无耻地说出这些话的?”   那人面色变了,“吴悠,你别觉得自己是向导就很牛,有本事你去军队,你进大集团啊,还不是一个人在这里混,也就是我可怜你……”   纪清云没忍住,一个精神力冲击过去,把人直接撂倒了。   纪清云现在手里熟客不少,都得预约了才能安排,她把那个异想天开的混蛋给扔了出去,然后挂了个说明,“本人不加入任何团队和组织,一旦有人有此想法全都拉黑,以后绝不为其团队服务,请周知。”   “另,卡尔小队成员全部进入黑名单,以后不为该小队服务。”   这个说明引起了小范围内的议论,大多数人是当笑话看的。   等后来知道卡尔的精神域出了问题,有几个人就严肃了一些,“能用精神力攻击哨兵的向导得几级?”   “我记得卡尔好像是B级哨兵?”   “据我所知,可以攻击哨兵的向导最低得四级。”   “吴悠,好像是二级?”   “等级不代表能力,她的二级向导是好几年前考的,现在能力变强了吧。”   之前这些哨兵还只是看笑话,纪清云加不加团队他们也不在乎,二级向导而已,没多大稀罕。   现在推测出纪清云可能是四级向导,那就完全不一样了。   二级向导一般只能做做精神力梳理,一些简单的治疗也行,其他就不行了。   但四级向导,精神力和精神域损伤都能看。   于是就有人试探着让纪清云看精神力损伤,纪清云也看了,效果一流。   然后纪清云在这些散兵游勇中的身份就变得神秘起来。   大家私底下都说她是落跑公主,高级向导怎么会孤身出现在底层哨兵群体中?   只能是大小姐出逃了。   现在倒是没人敢大言不惭让纪清云加入他们的团队了,就算是全员A级的队伍,也用不起四级向导。   加上纪清云还有个宠物人,这就更实锤了,一二级向导也没这能耐养宠物人。   因为这个原因,营地里反而对这件事都缄默不语,有个高级向导那可是天大的好事啊。   好些A级哨兵还去警告了其他人一通,让营地里的人别多嘴。   这是对大家都有益的事。   纪清云看病只收钱,不看贡献点啊。   纪清云不知道这些事,但她对自己的能力有信心,一路过来虽然也遇到过不怀好意的人,但也都解决了。   总得来说,她遇到的好人多。   其实纪清云也愿意治疗精神力损伤,因为这个钱多,她要收购药材,一定要钱。   她在营地给人治疗了二十多天,这才向过来治疗的哨兵们开口收购药材。   她当然不是一下子就要高级药材,还是从低级的开始采购。   这些哨兵们一个比一个大肚,居然都不要钱。   纪清云赶紧道,“那不行,我以后要的品种数量会提高,交易就是交易。”   哨兵们当然听话,纪清云终于可以开始把半成品药慢慢都做成成品了。   低级和中级精神力药剂对她已经没用,但有了药总要制作出来。   慢慢的,她就把需要的高级药材混在其他药材里采购。   在贝塔森林待了半年,纪清云终于配齐了药典里的一款高级精神力药剂,她做的是药丸。   然后她带着纪初返回空港,提升精神力还是在安全的地方更好。   纪清云在空港待了半个月,期间一直在吸收药力。   空港比下面安全,纪清云也放心让纪初一个人出去购物逛街。   在这天高皇帝远的地方 ,养宠物人的人很多,最多的还是小宠物人,一个个看起来漂亮可爱,打扮得都很精致。   不过无一例外,他们的脖子上手腕上都带着束缚圈,束缚圈上有牵引绳。   纪初也有束缚圈,不过这几个圈就是个象征,控制器在他自己手里。   纪清云早就把欠他的钱还给他了,因为纪初算是纪清云的生活助理,纪清云每月还给他工资。   纪初不缺钱,也能任意支配这些钱。   他去商城购物,有些宠物人被主人带进去一起购物,有些宠物人在商城寄存处等待主人,纪初拿着纪清云的授权码直接进了商城。   不少人看到他的时候是侧目的,不是没见过宠物人购物,而是没见过没有主人带领的宠物人独自购物。   纪初很淡定,一样样拿着需要的东西,他早就不是那个小心翼翼揣摩纪清云喜好的人了。   他买的食物一半是纪清云喜欢的,一半是他喜欢的,纪初基本不看价格。   养宠物人的主人就没有穷的,纪清云的穷也要辩证地去看。   手里没钱不代表穷,没有赚钱的能力才是真穷,纪清云如果愿意,能哗哗挣钱,但她不敢。   其实纪初不用亲自过来购物,配送也可以,但他想出来走走。   纪清云在酒店里消化精神力药,他也不想打扰她。   纪初当然知道自己被人关注着,一个孤身的宠物人在这种地方购物,本来就引人注意。   但他不在乎,空港这里治安好,他也是有主的,没人敢对他如何。   不过他没发现有个人打量他的目光和其他人不一样。   纪初买完东西出来,这时候那个人靠过来,“你好。”   纪初一回头,打量了这人一眼,没开口。   那人也没过度搭讪,只给了纪初一个网址,“你有空可以上去看看,上面都是……一家人。”   纪初知道这种网站,就是给宠物人用的网站,他在主星系的时候就是在这种网站上和初一认识的。   那人给了网址就走了,纪初也没太在意,直接回了酒店。   纪清云定的酒店是带厨房的大套房,纪初回来后把东西归位,然后去厨房做饭。   闻到香味,纪清云从房间游出来,纪初都笑了。   吃完饭,纪清云回去继续‘修炼’,纪初叫了客房服务,把房子收拾好,然后他拿出画具,打开全息画景,开始画画。   画了一会儿,他伸了个懒腰,起来给自己倒了一杯饮料,换了几个画景,都不太满意,然后一不小心点进了那人给他的网站里。   网站的图片有点意思,是一只飞翔的鸟,整个画面传达的意思就是自由。   纪初当然看懂了,这些年纪清云给他买了不少课程,只要他想学,纪清云都买。   然后纪清云也道,“我不反对你学习,但你有可能会更痛苦。”   人的痛苦来源不是因为吃糠咽菜,而是认知和自己的生活质量不在同一个水平,自己还改变不了。   纪初是宠物人中少有的拥有自由意志的个体,但他的自由意志也就是给自己换个主人,还到不了觉醒的地步。   而学习,是可以激发思想的。   不过纪清云后来发现自己想多了,纪初学了很多乱七八糟的课程,但没有让他拥有觉醒的思想。   她也没多管。   纪初看着这只飞翔的鸟,有点好奇,点了进去。   这个网站说实话和主星系不能比,很粗糙,不过纪初一上去就被人围住了。   然后他陷入了一片热情的问候中,他们都是宠物人,有共同话题。   纪初从这个网上下来的时候脑袋还有点晕乎。   之后纪初泡在这个网上的时间变多了,他看到听到了很多振奋人心的话语,比如,宠物人不该被奴役,宠物人应该有法律权利之类。   傲慢的人类不给他们权利,他们就该自己争取。   他们宠物人要团结起来。   纪初来到纪清云身边后就没感受过压迫,在金向晚身边他要和其他宠物人斗,要绞尽脑汁讨好金向晚,但他不用讨好纪清云。   他对飞翔网站上其他宠物人控诉主人是如何虐待他们的感受不强,反而对那些空洞的理论很感兴趣。   很快上面的人就发现纪初的喜好,于是开始投其所好,拉着他大谈理论思想。 第557章 星际向哨三十六   等到纪清云从闭关中出来就发现纪初整个人都有点不对劲。   她道, “你怎么了?”   纪初看着她,眼神奇特,“你觉得, 宠物人是不是在被奴役和压迫?”   纪清云,“……是。”   纪初反而愣住了,“你认可这个观点?”   纪清云点点头, “是啊, 我和你讨论过, 在我看来, 人人平等,那当然包括宠物人, 但你不以为然。”   纪初,“……你说过?”   纪清云点头, “在万海星的时候, 不过为什么你现在提起这个,还有, 就算你意识到这一点, 你想做什么, 或者说,你能做什么?”   纪初, “……我们, 不能争取自己的权益吗?”   纪清云笑了,“当然可以,但你想怎么争取?”   纪初热腾腾的脑子终于有些降温了,“……我们团结起来,把还在被主人折磨的宠物人解救出来……”   纪清云已经开始皱眉,“怎么解救?把他们从主人手里买走?”   纪初点点头, “对啊!”   他就是换了个主人日子就好过了。   纪清云看着纪初,“你这都是哪里看来的?”   纪初道,“怎么了,你觉得我说的不对吗?”   纪清云道,“哪里都不对啊,我们打个比方,你看到有个宠物人被主人虐待,然后花钱把他买下,先别说人家愿不愿卖,就算愿意卖,那么请问,他的主人是你还是我,还有,你能买下一个宠物人,甚至十个,你能买下一百一千个吗?”   “买下来你又怎么安置?你自己也没有任何权利,那么你是希望我出面这么干吗?”   “还有,你怎么知道那些宠物人愿意离开自己的主人,你当初想离开金向晚,初一还想去金向晚身边呢?据我所知,有主人的宠物人生活的都还可以。”   宠物人毕竟是高奢消费,除非有钱到不把钱放在眼里,要不然养宠物人的主人对宠物人都不错。   初一真是运气不好,一开始遇到的主人都不怎么样,不过他也过过奢华的日子,现在他在金向晚身边过得也不错。   还有,纪清云后来才知道,宠物人作为商品,寿命都不长,设定的最高年龄是四十岁,毕竟就算有人喜欢成年宠物人,也不会喜欢年老的宠物人。   既然是商品,人为就能去掉这个不利于销售额因素了。   纪清云没有和纪初谈过这点,因为她不知道该怎么说。   纪初被纪清云说的懵住了,纪清云又道,“你是从哪里知道这些看似有道理实则无法操作的信息?”   纪初只能说了,纪清云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你给钱了吗?”   纪初有点懵,“什么?”   纪清云道,“你给他们钱了吗?”   纪初,“……给了,给了大概一百多万……”   纪清云面无表情,“你被骗了,这个应该就是针对你们的骗局,上面有没有说不要和自己的主人谈论这种话题,要不然就会被打骂?”   纪初僵硬地点了点头。   要不是纪清云从不打骂他,他也不会说的,因为那些人说了,主人是不会同情宠物人的。   纪初失魂落魄,“不可能,怎么会这样……”   纪清云道,“我觉得他们骗了不少像你这样的人,要我报警吗?”   纪初,“……”   纪清云道,“不报警,他们还会骗更多人,我会和你商量,但有些主人若是知道这件事,怕是会对自己的宠物人心怀芥蒂,后果就说不好了。”   自己养的宠物人要造反,还要拿自己的钱去给别人,几乎没几个主人能接受吧。   纪初考虑了好一会儿,才同意纪清云去报警。   纪清云带着纪初去报了警,本来警方是不会太积极搭理这种案子的,但纪清云说了一句,“这个案子可能涉及到权贵。”   骗宠物人的钱,主人没钱也不太可能。   空港警方这才重视。   报完警,纪清云带着纪初返回了贝塔森林。   她离开了快三个月,贝塔森林营地里的哨兵们已经望眼欲穿了。   纪清云当然没有给营地所有哨兵都看过,但她也看了不少,上百人是有的,这些人还有朋友,覆盖面就更大了,所以不少人都期盼她能回来。   烈风佣兵队也在讨论纪清云。   队长徐烈道,“不知道她还回不回来。”   队员道,“她走的时候就说过还会回来的。”   “可都快三个月了,还没回来,公主是不是回宫了?”   “那也说不准,人家又不靠这个吃饭。”   “她收集那些原材料干什么?”   “那谁知道,向导的癖好?”   这时候有个队员低声且神秘道,“我听到她如果回来,有人会故意去引发她的结合热。”   徐烈一愣,“你听谁说的?”   队员道,“苍狼佣兵队私底下说的,我正好放精神体出来放哨,然后就听到了。”   “啊,那不是强……被抓到苍狼还活不活了?”   “这你就不懂了,向导需要保持贞洁,公主那个阶层很看重这点的,一旦那个了,也只能认下,苍狼赌的就是这个。”   “真下作,那要不要和她说?”   “那要看队长了。”   队员们都看向队长徐烈。   徐烈想了想,“等她回来了再说。”   如果人不回来,什么打算都没用,人如果回来,那也要利益最大化才行。   没过几天,纪清云就回来了,原来的车位居然还空着,于是她又租在了原地。   其实是这里的人特意为她留的。   纪清云几乎一回来,曾经在她手里梳理治疗过的哨兵就都知道了。   一下子预约就满了。   纪清云不知道自己现在是几级,不过她也做过评估,估摸着六级应该有的。   六级向导在主星系向导学院可以当教授了。   但哪怕是六级向导,也不能天天干活。   纪清云现在也不知道自己的极限在哪儿,反正一天梳理个六七个人轻轻松松,精神力也没有枯竭的感受。   但她并没有因此加大工作量,现在纪清云开始销售自己做的精神力药剂,当然是低级药剂。   她需要钱。   她对高级精神力药剂有需求,而且她想买飞船,一艘最普通的私人飞船都要上亿,还是只能短途航行的。   想要长途航行,那飞船价格更是惊人,一架曲速飞船要数百亿,如果是跃迁飞船,那得上千亿。   这只是飞船的价格,后期使用保养维修更不能缺钱。   私人飞船是顶级富豪才拥有的玩意。   现在纪清云想要,她想要飞船的原因很朴素,跑起来快啊。   不管怎么说,纪清云都需要钱,光梳理精神力来钱太慢了。   她的精神力药剂开价就不便宜,不过买的人也不少。   一开始哨兵们只是想和她打好关系才买的,对药剂的作用不抱太大希望。   等用过一支后热情突然爆发,但纪清云只是清库存,她还限购。   吴向导手里有高品质精神力药剂的事还是快速传了出去。   然后打她主意的人就更多了。   但因为都想打她的主意,于是诡异的都不敢先动手。   先动手除非一把拿下,要不然就成出头鸟。   徐烈就一直在盯着苍狼佣兵队,如果他能从苍狼手里救下纪清云,那好感值肯定能刷上去。   想得美一点,英雄救美后美人投怀送抱也不是不可能啊。   为什么就没人想过和纪清云正正当当打交道?   那就得预约了才能接受治疗,想要精神力药剂也得预定交钱,一分都不能少。   人握在自己手里才最方便。   盯着苍狼佣兵队的人可不少,都想看看这只出头鸟是怎么折的。   然后才能判断出这位小公主有什么后台和手段,能不能把她拿下。   苍狼佣兵队的队长林苍正在喝酒吃肉,一边听着队友汇报,脸上笑容越来越浓。   那些傻叉,真以为自己蠢得会去动一个高级向导,他脑袋又没坏。   高级向导都是资源堆出来的,拿得出这些资源的势力是他们这些普通哨兵能惹的吗?   靠一个结合热就想掌握一个高级向导,那就是异想天开!   林苍是故意这样散播的,他知道贝塔森林这边散兵游勇们的德行。   说起来谁不愿做大做强,奈何自身能力就在这,有些哨兵若是愿意,也能加入一些势力和组织,但在这里他们是队长,是头,进了那些组织,就只是个小喽啰。   宁为鸡口不为牛后,这个道理很多普通哨兵也懂。   林苍本人是A级哨兵,确实可以当兵或者加入某个权贵组织,但他的队友都是他从家乡带出来的,等级BC都有,他得为他们负责。   自己当人奴才去了,扔下他们不进不退算什么?   就算林苍愿意给人跑腿,他也得带着自己的人,这样就没人愿意要他了。   纪清云来到贝塔森林,一开始没人在意她,后来在意她的人越来越多。   林苍也在观察分析纪清云。   哨兵们都认为纪清云是在逃公主,林苍承认纪清云有身份背景,但他觉得纪清云没有在逃。   林苍认为,纪清云是被自己家族放弃的个体,得出这个结论的时候林苍自己都不敢信。   一个高级向导被家族放弃,这就是个笑话。   但是,他突然想到,吴向导一直说她是二级向导,如果她的家族也是这么认为的,那放弃一个二级向导很正常。   吴向导是离开家族后提升的精神力?   再想到纪清云一直在购买各种各样的药材,这些药材有什么用?   制作精神力药剂啊。   吴向导能自己制作精神力药剂?   她购买的量是不大,但积少成多,她购买的品种多,那意味着她能制作的药剂品种也多。   林苍是越想越激动,他正经是哨兵学院毕业的,但那时候他年轻气盛,拒绝了来校招的公司,从老家拉了人出来组成了佣兵队。   他能带着队伍来到这里已经很不错了,林苍后来也知道他们这种队伍已经没有发展空间了。   要什么没什么,怎么发展?   等他发现了纪清云,林苍顿时有了目标,一个不被家族看重的高级向导,这要是早早投靠过去,他和他的团队就起飞了!   不过很多信息只是推测,而且林苍也不知道纪清云的脾气性格,所以他一直在观察。   为了怕别人捷足先登,他才会出这个损招,先把其他人给控住。   那时候纪清云离开了,若是她不再回来,什么计划都泡汤,如果她回来了,那林苍就不会放过。   然后纪清云回来了,她居然还出售精神力药剂。   林苍也用了一支,然后马上下定了决心。   得亏他之前放出去了要算计纪清云的消息,要不然就轮不到他第一个出手。   队友有些忐忑,“头,这能行吗?”   林苍喝掉杯子里的酒,“行也得行,不行也得行,这是咱们唯一的机会!全都去洗个澡,打扮得精神些!”   等他们打扮好出来,一下子无数目光都汇聚在苍狼身上,大家都在看他们怎么作死。   林苍领着队员们大摇大摆来到纪清云的车位门口,然后他们进去了。   纪清云看了下纪初整理的资料,“苍狼小队,你们要全员治疗?”   林苍轻咳了一下,“吴向导,我们小队,想投奔您。”   纪清云,“……什么?”   林苍正襟危坐,“我们小队一共五个人,我是A级,阿晓和小果是B级,阿东和菲力是C级,别看他们等级不高,但很多药材都是他们找到的……”   纪清云打断他的话,“等等,你先不用说这么多,你为什么要……投靠我?我只是个向导,我给不了你们什么。”   林苍笑了,“我们不要您给什么……当然也不是什么都不要,我先说说我们能给您提供什么吧,您的安全我们不能说保证,但护卫总是行的。”   “您需要什么材料只要能找到,我们出面帮您收集采购,对了,这是我们手里的材料,您看一看,有需要的吗,有的话全都给您。”   林苍推给纪清云了一份清单,上面的药材品种不少,一大半是纪清云需要的。   纪清云只看了一眼,“还有呢?”   林苍舔了舔嘴唇,“我们完全听从您的调遣,总有一些事我们能做……我的意思是,我们出面比您方便一些。”   纪清云想了一会儿,“你们想得到什么呢?”   林苍也没犹豫,“只要您定期给我们清理一下精神力,提供精神力药剂,药剂我们可以购买,或者拿材料兑换,都可以,看您方便。”   纪清云,“我手里可没这么多药剂。”   林苍笑了笑,“只要您有足够的药材,我想,您是能做出足够的药剂的。”   纪清云立马看向他,目光里满是警惕。   林苍也没退缩,“现在可能只有我猜到这点,但很快他们也会想到。您的药剂很纯,不是小作坊出来的,其实那些小作坊,背后也有人。现在大家都猜测您有渠道拿到那些货,时间一长,他们也会怀疑。”   纪清云很长时间都没开口,其实她知道自己需要帮手,需要人,但她不知道怎么去找,怎么保证他们不背叛不出卖她。 第558章 星际向哨三十七   林苍一直在看着纪清云, 然后开口,“我是猎鹰哨兵学院毕业的,我们的校训之一是永不背叛, 将来若是我们有分歧,我会直接提出离开,但绝对不会背叛。”   纪清云看着他, “你很聪明。”   林苍笑了笑, “毕业之后只有您这么评价我, 其他人都说我傻。”   纪清云目露疑惑。   女哨兵小果道, “头把我们带出来,然后我们一直拖累他, 他也没想过放弃我们。”   林苍道,“小果, 我早就说过, 你们没有拖累我,这一切是我自己的选择, 只有懦夫才会把责任往别人身上推。”   “吴向导, 确实也有不少人给我递过橄榄枝, 但我这人吧,有点混不吝, 受不了管头管脚的约束, 还看不惯不少事,到这里来谋生虽然辛苦,倒也爽快。”   “不过我也希望我们小队能提升一下,以前是不敢想的。其实就算我进了那些家族公司,想要提升精神力也不容易,那些地方……也很难拿到资源。”   这倒是实话, 主星系贵族世家们都会养一些有潜力的哨兵,但捆绑很深,基本上你脱离不了他们。   而且人家还不一定培养你,签合同的时候说得好听,到了后来给你长期坐冷板凳你也没有办法。   基本工资和福利没少你啊,什么事都不干还能拿钱,这种好事哪里有?   等级高的哨兵们都想有一番作为,努力提升自己,遇到这种人家,他就算完了。   这就是我宁愿养废一个人,也不愿让他被其他人家用上,特别是对家。   一般倒也不会这么做,但陪本家少爷小姐训练什么的也必不可少,有时候背个锅挨个罚也正常。   哪里不受气呢。   就怕受气背锅干活,依旧得不到自己想要的资源,那时候上了人家的船已经下不来了。   只是底层哨兵的出路太少,他们也是没有办法。   很多人更期盼自己能进大家族和大公司工作,还会幻想一下认识某位王子公主,然后躺赢。   林苍属于有些天分不愿受气的,所以才出来单干。   现在他也知道,没人脉没资源是真难,他费尽心力,也就混个温饱。   以前林苍是不愿向那些贵族财阀低头,现在他想低也没门路了。   纪清云有些好奇,“那你为什么不去当兵?”   A级哨兵,进了军队,凭功劳换精神力药剂,这够公平了。   林苍摇头,“帝国军队有不少派系,军方也很复杂,普通士兵也得不到多少资源,军队规矩又多,我更不习惯了。”   这里的军人不是纪清云上辈子那个国家的军人,新兵被克扣是常事。   纪清云想到了娜塔莎。   她和林苍聊了很久,外面守着的各路人马都不耐烦了,但没感觉到有精神力波动,他们也就不敢随意闯进去。   纪清云和林苍小队达成了初步合作协议,她确实需要人帮她做事。   以后收购药材的事就可以让林苍负责。   纪清云可以专注治疗和制药。   林苍还提议,“其实您可以只接治疗,梳理的事不用干了。”   性价比太低。   而且,“梳理精神力,居住区和空港都可以,价格也不算贵,你这里唯一的好处就是不用贡献点,但耽误您的时间。”   纪清云当然也知道这个事,但没人帮她管这个事,她也就来者不拒。   然后这个事也交给了林苍。   外面那些螳螂们已经急得探头探脑,林苍终于出来了,吴向导居然还送他出来,这是,得手了?   不可能,向导的结合热不会一点动静都没有,而且吴向导看起来也不像经历了结合热。   林苍的精神力波动也很平稳,所以,这小子到底干了什么?   不过很快他们就知道了,林苍这小子鸡贼到家了,他居然把那个向导笼络到手了!   然后她不给人梳理精神力,只管看病,精神力药剂也由林苍负责售卖!   一时间红眼病在这个营地蔓延。   也有人想学林苍毛遂自荐,但纪清云刚和林苍小队合作,效果怎么样也不清楚,当然不会再收人,林苍小队还没磨合好呢。   而且,她没钱,林苍小队算是带资进组,自己吃自己的。   林苍的队员菲力也道,“头,那我们好像也没得到多少啊?”   除了清理精神力不要钱,积攒的药材还都送了出去,以后还得花时间精力给纪清云做护卫。   精神力他们也不是天天清理,一般半年才清理一次,有时候用用向导素也就算了。   林苍笑了,“菲力,我害过你们吗?”   菲力赶紧道,“头,你别这么说,我错了,我以后再也不问这个了!”   要不是林苍,他们几个一辈子只能在帝国边陲小星球乡下生活,连离开的能力都没有。   他们四个都是孤儿,是林苍回来带走了他们,一路走来,也都是林苍在照顾他们,他们这个小队没了谁都可以,但不能没有林苍。   林苍继续微笑,“我又不是独裁暴君,有问题你们提出来我很高兴,你们没接受过多少教育,我也就不和你们讲道理,就说清理精神力,我们一般是半年一次,有时候拿向导素顶一顶就算了。”   “实际上清理精神力的频率一般是三个月一次,有条件,出一次任务就要清理一次,部队里就是这样的,向导素是在外出时应急用的。”   “我们没条件,只能压缩次数,现在,吴向导答应我们三个月一次,如果出了任务,只要她有空,就能帮我们清理。有人清理精神力,向导素就能省下。”   哨兵小果计算力强,这时候已经算出来了清理费用,一年光清理费就要四五十万。   林苍继续,“但这些还不止最主要的,主要的是这个。”   林苍掏出一个盒子,打开,里面静静躺着五支药剂。   小果道,“头,这是什么?”   林苍道,“精神力药剂。”   小果看了看,“怎么和我们以前用的不一样啊?”   林苍笑得有些讽刺,“我们能买到什么好药剂?这个是吴向导提供的,之前我用过一支,用了这个,你们就知道,以前那些都是垃圾!”   “你们用了再说。”   林苍把药剂分发下去,“先用。”   一人拿了一支发下去,林苍自己也用了一支。   等到用完,他的队员们都有点恍恍惚惚。   林苍道,“感觉怎么样啊?”   小果看向他,“头,这药剂……能增强精神力?”   虽然很少很少,但也是增强了的,以往的药剂只能减缓疲惫感,不至于精神力枯竭,至于增强精神力,那就别想了。   小果小心翼翼道,“头,这种药剂,要多少钱一支啊?”   林苍道,“就我们这种,有钱没处买,你非要个价格……五十万吧……”   小果刚舒缓下来,五十万是贵,但也不是买不起,林苍继续,“外加两千贡献点吧。”   小果,“……”   谁都知道,钱还罢了,努力一下还是能挣的,贡献点是真难获得。   他们小队在这里好几年了,目前一人也才一百多贡献点,只能用来换精神力梳理和购买那些没感觉的药剂,钱也还是要的。   林苍道,“就我们这样,钱和贡献点都有,你也没地方买。很多资源,根本不会流出来。”   小果明白了,“……所以,我们跟着吴向导,是赚的?”   林苍道,“当然,我们赚大发了,不能只盯着钱,钱什么时候都能赚,但能跟着一个好向导的机会并不多。”   哪怕很多人都认为向导需要依附哨兵,但实际上有向导的团队才赚的更多,他们不用担心精神力暴走损伤,突发结合热,能去资源更多的地方做任务。   林苍自问还有几分看人的眼光,不要去保证将来,就是现在,纪清云绝对是个不错的合作者。   小队成员都用了药剂,也都一脸兴奋,他们从来不知道精神药剂还能增强精神力。   林苍看了一下队员们的反应,然后道,“对于和吴向导合作的事,你们还有意见吗?”   集体摇头。   林苍道,“那好,我现在要说的是,虽然是合作,但一切以吴向导为主,也就是说,我们得听她的,不要有任何背着她的小动作。”   “你们以后也不要叫我头,叫我大哥就行。我们要明白一件事,那就是,是我们需要她,不是她需要我们,在她面前,我们是可以被替代的。”   “所以我丑话说在前头,以前我们是个草台班子,好的坏的都无所谓,但以后,我的利益可以少,吴向导的利益一分都不能少,不管你们出于什么目的侵犯了她的利益,我们之间的情分就到此为止,我也不再是你们的大哥!”   林苍有自己的野心,以前他有野心也没用,而现在从纪清云身上,他看到了希望。   队员们全都看着他,小果道,“头……林哥,我们明白,我们或许不太聪明,但知道一件事就行,那就是听你的!”   其他人纷纷点头。   林苍笑了笑,“你们能记住就好。”   有他看着,也不会让他们出问题。   林苍雷厉风行,很快就搬到了纪清云旁边,还把相邻两个车位都租了下来,然后帷幕一围,两百多平米的空间就出来了。   纪清云收材料,看病人都不局促了。   因为她现在不梳理精神力,只看病,倒是有了不少空闲时间,因为能下来工作的哨兵基本上没多大问题,只有从森林里出来的哨兵才需要治疗。   纪清云出售的初级精神力药剂,林苍卖八十万一支,他解释道,“一是效果,二是不需要贡献点,三是数量。”   纪清云明白了,哪怕是她手里最低级的药剂,效果也比普通哨兵接触到的好,这么好的药剂不用贡献点兑换,这对哨兵们的吸引力很大。   然后就是数量,纪清云提供不了很多,物以稀为贵,价格自然就高,好的精神力药剂不是每个哨兵都用得起的。   然后纪清云也需要药材,没钱可以拿药材过来换药剂。   然后纪清云也不能真的让林苍他们做白工,哪怕是合作,也得有来有往。   林苍还给了她一批药材呢。   于是纪清云突然之间发现自己不会算账了,她目前还涉及不到税务,但账目已经开始变多。   林苍说用那批药换药剂,但这批药里有五分之一是高级药材,纪清云也不能厚着脸皮就全吞了。   她手忙脚乱算着账,纪初看不过去,接手了,很快就给她理清楚了,他给金向晚管过账,纪清云这些,还是很简单的,只要把基础数据导入,物兑物,物兑钱的比率搞好就行。   药材的价格网上都有。   纪初知道自己被骗后很长时间都没缓过来,纪清云也不知道怎么安慰他,她也忙着呢。   现在她两眼发光,“纪初,你给我管账吧,我给你加工资!”   纪初笑了笑,“好。”   反正他也没事干。   纪清云本来没多少钱,等她出手了一些药剂,财务压力就大大缓解了。   这时候正好有一批人从贝塔森林出来,林苍给她接了几个治疗,然后她就忙了起来。   这天林苍问纪清云,“老板,那个,精神力狂化,您能看吗?”   纪清云抬头,“试试看,我不敢保证。”   那个狂化的病人是被捆绑着送来的,他已经全无神智,身体完全异化。   这样下去,他很快就会死。   其实他的队长也是抱着试试看的心态来的,其他向导都不接这种病例,让他赶紧处理,否则只是延长病人的痛苦。   但他是为了救大家才会进入狂化状态,没有他,他们小队这回可能就全军覆没了,所以哪怕林苍是骗他的,他也得试一试。   然后纪清云治好了,她治好了!   林苍张着嘴看着她,那个佣兵队的队长眼睛通红,嘴里颠三倒四说着感激的话。   佣兵队伍基本都是出生入死的同伴,虽然生死无常,他们也知道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失去队友,但能把队友救回来,谁不想救。   纪清云看着林苍,觉得奇怪,“不是你让我看得吗?”   林苍,“……可是我没想到你真的能看好,那是狂化!”   纪清云道,“我以前在主星系也看好过一个狂化症啊。”   林苍,“……”   他错了,他还是低估了纪清云! 第559章 星际向哨三十八   这时候空港那个诈骗宠物人的案子结了, 警方给纪清云发来了一份通知,毕竟纪初也被骗了,他被骗, 就等于纪清云损失了钱财,现在自然要和她说一下,退一下赃款。   抓到了多少人, 涉案金额据说有好几亿, 还解救了十几个宠物人, 他们居然相信了网上的胡说八道, 偷偷跑出去寻找自由,然后被那伙人扣住。   能找到主人的宠物人都被主人带走了, 还有两个宠物人没人认领,他们没有芯片, 如果找不到主人, 警方过段时间会处理掉他们。   纪清云把退到的钱还给了纪初。   其他就不管了,她太忙, 纪初心情更不好了, 他很茫然。   到了晚上, 纪清云好容易结束工作去休息,看到纪初蔫哒哒的, 就问他怎么了。   纪初道, “你也说那个想法是对的,宠物人确实在被压迫……可为什么,最后还是我们要遭受这些?”   纪清云有些意外,纪初在算计初一的时候都没觉得初一是他的同胞,而现在他却把其他宠物人当成了同胞。   从这点上看,纪初已经开始觉醒了。   纪清云想了想, “任何改变都要从自己开始,你当初想离开金向晚,是你自己行动起来才达成的,如果光靠脑子里想,估计你现在还在金向晚身边。”   “你想改变宠物人的处境,不能把希望寄托在别人身上,因为这是你们的事,和旁人无关,就算有人呼吁要改善宠物人的处境,也不是为了你们,而是想达成自己的某些目的。”   “想要什么,得自己去争取,把希望寄托在别人身上,就算成功一两次,也不会一直成功。”   “在我看来,宠物人确实不该存在,但我没有办法改变这一点,目前你也没办法,因为你太弱小。”   纪初沉默了好一会儿,“我想,把那两个没人认领的宠物人买回来,可以吗?”   纪清云点头,“当然可以,我说过,你在我这里,我给你最大限度的自由,但是,他们由你负责,我不管他们。”   她现在自己都快忙疯了,而且如果说当初对初一她还有怜悯心,现在纪清云什么心都没了。   她自己的处境都不怎么样。   纪初踌躇一下,“可我需要你出面才能买下他们。”   纪清云道,“我的名头你随便用,我的意思是,你救下他们,他们就是你的责任,你管他们的吃喝拉撒,想好了,你就做。”   纪初又考虑了很久,第二天对纪清云道,“我还是想救下他们。”   纪清云点头,“好。”   空港警方也没把那两个宠物人当回事,纪清云询问能不能买下他们,他们也就同意了。   一个一百万,算便宜处理。   五天后林苍就让小果去把那两个宠物人带了回来,交给了纪初。   林苍正在和纪清云说话,“老板,我觉得你不能继续留在这里了。”   纪清云道,“原因呢?”   林苍正色道,“不安全,我们的能力有限,就怕遇上不讲理的恶棍。”   现在外面认为纪清云加入了苍狼佣兵队,已经有不少人在林苍面前试探过,就是想把林苍小队全都吸收了。   这些人的目的林苍当然知道,就是为了纪清云。   那些大团队,如果知道纪清云能力好,还有精神力药剂的渠道,那也会想尽办法把她控制住。   这里的风气就是弱肉强食。   不要说什么,这样做就不怕纪清云不给他们治疗,不搭理他们吗?   人搞到手,你不听话就能打到你听话,一个没权没势的向导还能如何?   更别说现在还有其他科技手段,真能让人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不过纪清云治好了这么多人,也有人会通风报信,林苍也是从他们那里知道已经有很多人在觊觎纪清云。   纪清云听了林苍的话,沉默了好久,憋屈感越发强,她从主星系都躲到这里来了,还是避免不了恃强凌弱,强权压迫吗?   纪清云道,“可我去哪儿能真的安全?”   难道一直东躲西藏吗?   这个问题林苍也无法回答,纪清云太弱小了,不是指她的能力,而是她的势力,她就没有势力。   林苍想了想,“那目前就只能往大了吹!”   纪清云,“?”   林苍道,“之前大家都在猜你是哪个贵族家出来的大小姐。”   “我们干脆就承认了,只要有这关系在,就没人敢动你!”   纪清云,“……”   林苍看着纪清云,“……你,真是大小姐?”   纪清云笑了,“被家族放弃的大小姐,实话和你说吧,我不叫吴悠,我叫纪清云,我是主星系四星的纪家人,纪家也算个小贵族,不过能量没你想得那么大,在正真的上层眼里什么都不是。”   纪家在第四星也就个中不溜,在整个主星系里,位置基本算垫底了。   林苍眼睛亮了,仔细询问了纪清云纪家的一些情况,立马笑了,“没想到你真是个大小姐,那可太好了!”   扯虎皮拉大旗,只要能镇住那帮人就行。   纪清云啼笑皆非,没想到自己有一天还会利用一下纪家。   也不知道林苍怎么吹的,暗地里想打纪清云主意的人确实偃旗息鼓了。   一个孤身向导对付了就对付了,不算什么大事,但一个背后有家族的向导就不一样,最起码这里的哨兵都惹不起。   主星系是天高皇帝远,但那些贵族喜欢联姻,关系盘根错节。   他们都想利用纪清云,而不是得罪纪清云后被她的家族通缉追杀。   有时候纪清云也想过自己是不是杞人忧天?   这个世界这么大,人类占据的不是一个星球,而是一块又一块的星域,有这么多人,谁会在意她一个小小的向导。   但是她也不愿拿自由去赌。   赌赢了没人给她赌注,赌输了,她就完了。   纪清云在拼命赚钱,林苍有些奇怪,问她干什么这么着急。   纪清云道,“我想卖一艘飞船,私人飞船。”   林苍,“……就算您很会赚钱,想要达到这一步,还是很难很难的。”   在纪清云上辈子,全球拥有私人飞机的人数也才五万左右,其中一大半还是以企业名义持有的,真正登记在个人名下的私人飞机只有资产顶级的那拨人。   纪家也没有私人飞船。   纪清云这么说,真有些异想天开。   毕竟飞船不是有钱就能买到的。   纪清云道,“我想想又不犯法。”   林苍笑了。   这时候小狸拿着烤好的饼干过来,她是纪初买下的宠物人之一,还有一个叫小橘,是个男孩。   纪清云说了让纪初管,就没搭理过他们。   这两人还是有点忐忑不安,一直在纪清云面前努力表现。   纪清云就当没看到,她已经承担了好色的虚名,其他是真没精力了。   小狸听到了纪清云和林苍的谈话,他们本来也没说什么不能见人的事。   她迟疑了一下,纪清云和林苍都发觉了,向哨都有精神力,能把普通人的反应看的一清二楚。   纪清云看向她,“你要说什么。”   小狸一愣,看向纪清云,“我……我知道哪里有飞船……”   纪清云温和道,“说说看。”   小狸和小橘不是被那伙人骗来的,他们是被那伙人定制的,“……他们需要我们和其他宠物人交谈,降低他们的戒心,把他们骗出来,或者骗钱,做得好就有能吃饱,做得不好就要挨打挨骂。”   “后来被抓,我和小橘还是挺高兴的,我们和其他宠物人说话,知道他们的主人对他们很好,为什么他们还是会信我们,我们也想不通。”   林苍想让小狸回归正题,但纪清云拦住了他。   小狸絮絮叨叨说了好一会儿,终于回到了正题,“……他们不止干骗人的事,其实骗人干的是最少的……这是皮埃尔主人和我们说的,他说……这就是小打小闹,他带我和小橘去过一个小行星,那里有几艘飞船……”   纪清云听愣住了,林苍没忍住,“可是,你能记住那个小行星在哪儿吗?”   这里的罪犯很多,各行各业都有,最多的就是走私,不少帮派确实有自己的据点,但这些外人是摸不到的。   小狸嗫嚅道,“我是记不住,但小橘记得住。”   纪清云和林苍,“……”   林苍站了起来。   纪清云一瓢冷水泼过去,“就算找到又如何,我们才几个人,拿得下吗?”   林长颓然,“……是啊!”   人家是一个组织,虽然折了一个项目,但根基还在,纪清云只不过有一个草台班子,怎么和人家干?   不过说是这么说,两人心里还是有些痒痒,于是把小橘叫来。   小橘有些畏畏缩缩,但听到纪清云问他那个小行星的事,他倒是能侃侃而谈。   他不光记住了星图,还把那个据点详细描绘了出来。   林苍不信,“你看一眼就记住了?”   小橘点点头,“我其实……还会开飞船……”   纪清云拉出几张线路图,然后让小橘复刻,他复刻的没有差别。   林苍,“……”   宠物人这么聪明的吗?   听小橘形容,那个据点应该是个中转站,平时没多少人,只有要运货了人才会多一些。   林苍自言自语,“平时会有多少人呢?”   小橘道,“大概二十来个。”   纪清云道,“都是哨兵?等级多少?”   小橘点头,“那里没有向导,如果只是看守值班,那里的哨兵有两个A级的,五个B级的,其他都是C级的。”   林苍已经绝望了,“那我们没希望了。”   他们这些才小猫两三只。   纪清云没理他,继续问小橘,“那平时那里有飞船吗?”   小橘点头,“一艘DY-354型巡逻飞船,搭载曲速引擎,还有两艘战舰。”   这种船速度可以,火力不足,所以搭配战舰。   林苍道,“DY-354型?这不是我们这里的飞船,是奎利联邦的船?”   小橘茫然,宠物人没有家国的教育,只认主人。   林苍嘟囔,“不是我们这边的船也没用,这肉太大,我们吃不下。”   纪清云看向林苍,林苍莫名其妙,“怎么了?”   奥莉薇亚的笔记里有介绍向导攻击的手段,很少,而纪清云也使用过,她把一个想要把她强行收编的哨兵的精神域给弄破裂了。   那个哨兵的等级不高,如果等级高的哨兵,她能不能应付?   还有,普通哨兵确实用不起精神力护盾,那些人有精神力护盾吗?   或者说,纪清云能不能突破精神力护盾进行攻击?   精神力护盾和普通个人防护盾也是不同的,纪清云和纪初用的都是普通护盾。   毕竟也没有人无缘无故耗费精神力去对一个陌生人发动精神力攻击,日常生活,普通护盾足够了。   纪清云道,“没什么。”   她要想办法实验一下。   她手里的钱想买一艘飞船是做梦,买个精神力护盾是可以的。   林苍想不明白,“我们可以自己建立精神力屏障,这个护盾有什么用?”   精神力护盾其实也属于有钱人才会买的奢侈品了。   纪清云道,“我要做个实验。”   林苍不明白,但还是去买了一个精神力护盾回来。   然后他就知道纪清云说的实验是什么了,就是让他佩戴精神力护盾,然后纪清云攻击他。   林苍,“……我知道高级向导能控制哨兵,但那也是等级不高的哨兵,我是A级!”   他知道纪清云的向导等级不低,但想攻击一个A级哨兵,那也不可能啊。   何况纪清云还让他启动了精神力护盾,这是在羞辱他吗?   纪清云道,“我说了就是做个实验,如果成功,我们就能去想一下小橘说的那个地方。”   林苍,“……”   还是觉得纪清云有些异想天开,但他只能听话。   林苍打开护盾,无奈道,“来吧。”   纪清云微微一笑。   小果给纪清云送药材,看到林苍呆呆站在客厅里,于是上前道,“林哥,你在这里干什么呀?”   林苍一声不吭,目光依旧呆滞,身体还有些摇晃。   小果心下不安,推了他一下,“林哥?你怎么了!”   林苍像是突然苏醒,眼神聚焦,看到了小果,他皱眉,“你怎么在这里,纪向导呢?”   小果莫名其妙,“我来送药材,这里就你一个人。”   林苍左右四顾,发现纪清云真不在,不由得奇怪道,“搞什么,她说做实验的,怎么自己先走了。”   这时候小狸过来了,看到林苍恢复清醒,于是赶紧边跑边叫,“主人主人,林苍醒啦!”   林苍,“……”什么意思? 第560章 星际向哨三十九   纪清云施施然过来了, 看到了小果,冲她点点头,对林苍道, “你自己醒的?”   林苍,“……”   小果小心翼翼道,“我进来看到林哥站在那里, 就推了他一下。”   纪清云哦了一声。   林苍没忍住, “你实验好了?”   纪清云道, “你已经失去神智三个多小时了, 我想看看你什么时候醒过来。”   林苍跳起来,“不可能, 绝对不可能!”   纪清云微笑看着他。   林苍冷静下来,抹了一把脸, “是我疏忽了, 再来一次!”   纪清云点点头,“你把你的人都叫来, 我再试一次。”   如果能一下子控住五个哨兵, 那就更有把握了。   林苍本想反驳, 想到自己,又忍了下来。   他把队员们都叫了过来, 小果把药材放到了仓库, 也过来坐着等待,心里非常好奇。   等到人员齐了,纪清云一脸微笑,“准备好了吗?”   其他人还有些茫然。林苍赶紧道,“等一等,我叮嘱一下。”   他对大家又叮嘱了一遍, “加强精神力屏障,不要疏忽大意!”   然后对纪清云道,“开始吧!”   这一次,他绝对不会迷糊过去的!   纪初过来,看着沙发上东倒西歪的五个人,有些无语,“现在怎么办?”   纪清云满心欢喜,“就让他们躺着吧,看看什么时候醒来。你们不要去碰他们,我们去吃饭吧。”   小狸一听可以吃饭了,第一个冲进饭厅。   纪清云看着她的眼神柔和,她是说过不会管这两个纪初买来的宠物人,但小狸活泼可爱,小橘虽然木讷,会的东西却多,他连一些机械维修都会。   感情都是相处出来的,纪清云也不是铁石心肠。   吃完饭,她要开始做计划了,黑吃黑这种事还是挺刺激的。   小橘提供路线,还有尽量把那个行星的情况都描述出来。   小狸一边啃肉干,一边眼睛忽闪忽闪,她喜欢吃零食,以前当然是吃不到的,现在就有点收不住。   纪清云忽然抬头,“小狸你不要吃了,等一会儿肚子又要不舒服。”   刚吃完饭,她嘴巴就没停过。   小狸依依不舍放下肉干,纪初也和她说过,但小狸不听纪初的,她只听纪清云的。   哪怕纪清云说过她和小橘归纪初管,她也固执地只听纪清云的,因为她觉得纪初蠢,上当受骗过。   纪初很无奈,也没办法。   林苍是半夜自己醒的,醒来后看着东倒西歪的队员先是迷茫,接着是震惊,心情过山车一样起伏了好一会儿,这才勉强平静。   然后他笑了。   第二天纪清云起来洗漱完去客厅,就看到林苍他们全都端端正正在等着她。   纪清云笑了笑,“感觉怎么样?”   其他人没感觉,林苍想了想,“有种……抽离,禁锢的感觉,这也是我醒来后才发觉的。”   纪清云道,“那你说,这一票,我们能不能干?”   林苍笑了,“能!”   其他人茫然。   林苍开始忙了,最起码,他要去租一艘短途飞船,打劫完往哪里跑,怎么藏匿赃物,这些都要有个计划。   那个精神力护盾没用了,林苍把它卖了。   本来计划是把纪初他们留下,其他人去黑吃黑,小狸道,“如果你们被抓了,我们留在这里又有什么好结果?小橘会认路,会开船。”   这倒也是,那就一起去吧。   他们这个计划若是被外人知道,那都会当笑话看。   一个宠物人说的星图路径你们就信了?不怕在太空里迷路啊?   好吧,就算找到了地方,怎么就保证那里只有那么点人?   若是正好他们有事,人很多呢?   这就好像一群孩子商量去抢银行,谁会信?   但纪清云这个草台班子还是一点点筹备了起来。   他们离开了贝塔森林,先去空港做准备。   只要有钱,租一艘没什么功能的飞船不难,这艘船没有武器,只有一个功能很弱的护盾,但租金不便宜,能量也得自己加。   也就是说计划如果不成功,纪清云原地破产。   但就算这样,他们也等于是开着一辆破三蹦子去抢劫。   这艘船,就算旁边两家战机互射,溅出来的弹片都能炸了它。   为了计划顺利,纪清云把大家能吃的药都拿了出来,最起码精神力是不怕枯竭了。   船多租一天都是钱,于是在把船检查好之后草台班子就行动了。   林苍也会开船,阿晓和阿东做过船员,虽然能力一般,聊胜于无吧。   小橘很高兴,他终于能真的开船了,还是主驾驶,林苍是副驾驶。   底层人对宠物人的理解不深,就知道他们是宠物人,但看着人家一样能说会笑,就觉得和自己差不多。   飞船蜗牛爬一样前往目的地。   飞行了五天,其中只加速了一次,因为能量不够,然后终于看到了目的地。   一船人都在欢呼,纪清云甚至抱了抱小橘,小橘脸都红了。   小行星据点处,值班人员早就发现了纪清云他们的飞船。   一开始没在意,就一艘小破船,他们这里一发炮弹过去,人家反应的机会都没有。   但是小破船慢悠悠坚定地向他们飞来,那就要关注一下了。   一关注,看监控的人都无语了,居然是一艘果奔的船,护盾约等于无,没有武器,居然连屏障都没有。   看监控的准备进行警告,让小破船离开,要不然炮弹伺候。   然后他看到了小橘和小狸。   因为没有屏障,纪清云这艘船在别人眼里是透明的。   他们也没办法,就这么多钱,能租下船就不错了,不能计较太多。   看监控的把主管叫来了,主管过来一看,“是皮埃尔的那两个宠物人?”   看监控的点头。   他们其实不需要皮埃尔利用宠物人骗钱,但后来发现骗的钱居然这么多,于是就放任了。   谁知道一下子什么消息都没有,皮埃尔那伙人被抓,吓得他们差点放弃这个据点。   后来发现奥丁帝国方面没太大反应,这才胆战心惊留下。   打听也是打听了的,据说就是因为诈骗宠物人被抓,他们不敢轻举妄动,毕竟跑回去也要受罚,只要奥丁的人不过来,他们就能坚持一下,现在居然看到了皮埃尔身边的两个宠物人。   主管道,“其他人是谁?”   照片一一列出来,但不认识,只能看出林苍他们是哨兵,等级从照片里也是看不出来的。   倒是纪初的照片被放大了,“这个也是宠物人。”   主管不关心宠物人,“他们后面有尾巴吗?”   看监控的一愣,马上反应过来,“没有,真没有,你看这里,毫无能量波动,我放大给你看。这船比垃圾船都不如,我们扫一下就都看到了,没发现信标。”   主管想了想,“放他们过来!”   虽然看不起宠物人,但那两个宠物人以前跟着皮埃尔,多少总能知道些事情,至于其他人,可以忽略。   他们这里人数和等级还有武器都是碾压的。   于是小破船居然晃晃悠悠进来了,落地了,然后被包围了。   一群荷枪实弹的哨兵包围了他们。   林苍看向纪清云,用眼神发问,“动手吗?”   纪清云垂下眼眸,意思,暂时不动。   小橘说这里有二十多人,现在看到的才一半,所以还是不要动手为好。   他们一伙人被搜了身,然后带了进去。   路上纪清云就发现了,这伙人装备精良,人人都有精神力护盾。   她买了一个一般的做实验,然后又卖了才凑齐租船的钱,这些人一人一个精神力护盾!   说什么精神力护盾是有钱人的奢侈品,归根究底就是酸话,谁不想奢侈啊,问题是奢得起来吗?   一行人进到了据点内,有人围了过来,纪清云眼珠子转了一圈,不错,来了十七个了。   押送他们的有十一个,这里围过来六个,一大半都在这里了。   这时候又跑来两个,本来这个据点就没多少事,听到皮埃尔的宠物人带着几个不认识的哨兵过来,有事没事的都来看热闹了。   主管正在打量他们,林苍又看了纪清云一眼,纪清云微微点头。   他们的眼神主管当然看到了,他皱眉,正想发问,忽然脑袋一懵。   纪清云真的是全力以赴,她的精神力触像蜘蛛吐丝一般发射笼罩出去,一个都没漏下。   什么精神力护盾,精神力屏障,在她面前都是纸糊的。   知道这伙人坑蒙拐骗什么都做,她也没客气,把打手的精神域摧枯拉朽全都破坏。   只留下主管和看着像技术人员的人,在他们的精神域里种下锚点,便于操控。   林苍他们就眼看着这些人目光开始涣散,手里的武器都垂了下来。   有两个人居然倒地抽搐起来,这是纪清云没有控制住,把他们的大脑给搅和了。   他们确实开着一艘小破船过来,但破船里装的是顶级武器。   就像三蹦子拉核弹。   林苍立马精神起来,手一挥,队员们上去缴械。   纪清云走到主管的位置上坐下,第一次这么大范围使用这种操控性质的攻击方法,她的消耗也高,好在除了飞船太拉胯,其他准备是足够的。   她掏出一颗高级精神力丸药服下,示意林苍审问主管,让他把其他人都叫来,全都处理了。   还有就是这里的资产了,拿出来看看,都有些什么。   打劫么,主要就看收益啊。   剩下的人在主管的召唤下都来了,然后被一网打尽。   纪清云就算精神力强悍,也不能控制这么多人,在审了一圈后,把没什么用的人放了。   这个放是纪清云收回控制锚点,林苍手一挥,小果和阿晓就把人拖出去给干掉。   一共留下了七个人,是这里的骨干和技术人员。   纪清云让主管把这个据点里的财物单据拉出来。   他们这一行土鳖看到这份单据的时候集体失声。   据点看着不大,但仓库很大,这里是奎利联邦的走私据点之一!   很多国家都不会安安分分只守着自己那点资源,当然是能拿多少拿多少。   用星盗的名头去走私物资,这是很常见的行为。   劫匪们发现自己好像搞大了,而且主管还说后天就有一艘货运飞船要来这里提货。   仓库已经装满,当然要来收货。   他们面临了一个艰难的选择,是现在拿了一些东西就跑,还是等后天货船来了一锅端。   最后几乎全员都想一锅端。   马无夜草不肥,他们已经控制了这里,再吐出去可不舍得。   纪清云道,“那些人杀早了!”   后天还要配合演戏呢。   林苍道,“没事,我看以前他们来拉货的视频,基本不需要其他人出面,只要主管露面就行。”   装货都是机器人装。   纪清云道,“我们,拿了这么多,然后怎么办?”   总不能把船开回奥丁帝国空港吧?   林苍道,“先找个小行星停下,等风波过去了再说?”   好像也只能这样。   纪清云看着这里的设施,“这个地方其实很好,就是不能连这些都带走。”   林苍道,“机器人可以带走,能带走的都带走。”   “嗯!”   他们在这里商量怎么把东西带走,小狸和小橘找到了八个宠物人,四男四女。   他们被关在房间里,没有衣服穿,身上伤痕累累,每个人脸上都是麻木,看到纪清云等人,他们自然地张开四肢,露出驯顺的模样。   纪清云,“……”   连林苍都愣住了。   纪清云一股无名火冒出来,真想把那几个活着的人都干掉!   纪初变了脸色,他上前脱下自己的衣服,给其中一个宠物人披上。   纪清云道,“纪初,你带小狸去安顿他们。”   纪初点点头,把他们带了下去,要检查身体,要洗澡,要治疗,要从头开始教他们。   很快就到了货船要来的日子,林苍带着队员们换衣服冒充这里的工作人员,也就充个数。   飞船如约到来,主管打出了正确的暗号,于是飞船开始降落。   这艘货船很大,有纪清云上辈子世界里的大型游轮那么大,不过在这里就不算大型的,这里的超大型货船不能在星球上停靠。   这里只是一个小据点,货物数量有限,也不需要超大型货船。   有心算无心,哪怕货船上的安保力量不弱,但还是被纪清云一网打尽了。   这艘船上也有宠物人。   纪清云看到宠物人之后直接让林苍把人都干掉,一个不留。   然后就是装货了,只要能带走的,也是一样不留。   货船够大,还有一些补给,不过现在补给就不动,把能装的都装走。   机器人不眠不休拆装了两天,终于雁过拔毛。 第561章 星际向哨四十   然后林苍带着队员们在据点里各处安装了炸|药, 然后全员撤离。   他们租的小飞船也被挂在大货船身上。   等脱离这个小行星的引力束缚,据点被引爆,从太空看就像是开了一小朵烟花。   然后飞船一头扎进了茫茫宇宙。   现在的飞船都有中控控制, 人力只做辅导,航线熟悉的话,一般都开自动驾驶。   为了把赃物藏好, 他们选了一个陨石带, 把飞船停在一块巨大的陨石上。   为了能停船, 还在陨石上建了一个简单的停靠平台。   把飞船做了一番伪装, 然后林苍带着两个队员开租来的船回去。   纪清云就留了下来,阿晓和小果也留了下来。   船上补给足够, 她们不用担心没吃没喝。   现在纪清云手里宠物人不少,有三十一个, 都交给纪初和小狸去管。   小橘在改装飞船。   本来纪清云也想回去, 林苍不同意,“你现在不用出面, 我们这些东西还要消耗很久呢。”   这倒是, 据点里的东西太多了, 各种药材都是按吨计的,纪清云也需要把药材都炮制出来。   纪清云不用亲自去看药, 看着清单都有点头晕目眩, 这么多,她怎么做得出来?!   她要做到天荒地老吗?   因为以前缺药材缺惯了,纪清云完全没想过把这些药材出手,她都要自己用!   林苍把飞船还掉,又去贝塔森林营地转了转,和一些队长谈了谈, 然后回到了空港。   奎利联邦那个据点被毁,东西被抢的事根本没闹大,只在小范围内有点消息。   奥丁帝国在这里的驻兵将军哈哈大笑,笑得捶桌子。   这点东西他并不放在眼里,但看奎利那边吃瘪,他就高兴。   听说奎利那边还在查。   将军眼珠子转了转,把副官叫来,“给那边设点障碍,还没轮换呢,轮不到他们在我们这里指手画脚。”   副官笑着应下。   奎利联邦本来就在暗搓搓调查,现在奥丁一搅合,啥都查不到了。   而且纪清云他们也谨慎,只用了钱,那些货一样都没出手。   那些钱都在不记名银行卡上,为了不被追踪,每张卡上的数额都不大,才几百万,更方便纪清云了。   林苍去买了一艘穿梭飞船,这是在太空里距离不远的飞船之间进行交通的工具,没有曲速,跃迁引擎,只有光速引擎。   这是正宗的太空三蹦子,很多雇佣兵团队都会购买,小巧灵活,从星球到空港之间开这个方便。   林苍想用这种船飞去纪清云的藏身处,得飞好几年,他只是买来掩人耳目的。   货船上有小型飞船,配备的还是曲速引擎,如果把曲速引擎换到穿梭飞船上,或者把小飞船改装成穿梭飞船,以后来空港就方便了。   林苍不建议纪清云继续待在贝塔森林,哪怕是空港也不要去,“我知道您很厉害,可以对付很多高级哨兵,但是如果真有人想对您不利,您也很难躲过。”   纪清云深以为然,双拳难敌四手,要不然她也不会想着去买飞船。   这次抢劫成功就是敌人疏忽,如果他们一开始就充满警惕,纪清云不一定能成功。   林苍在忙碌的时候纪清云也在忙,她发现宠物人是个非常会抗压的群体,普通人被像他们那样对待,解救后多半需要心理辅导,但宠物人不用,他们很快就开始高兴起来。   不用挨打挨骂饿肚子,他们就很高兴。   纪清云知道这也是一种心理疾病,因为对生活没有任何期待,习惯了苦难,所以略微有所改善,他们就很满意了。   纪清云叹息之余也准备把宠物人利用起来,她实在没人可用。   让他们自己选择,是想跟着她处理药材,还是跟着纪初算账,还是去和小橘学维修。   反正她这里工作挺多的。   她还让林苍购买了不少课程,然后让纪初督促宠物人学习。   小狸现在成了纪清云这里的后勤大总管,她能把事情安排的井井有条。   宠物人们也很快都找到了自己擅长的事,有两个宠物人喜欢烹饪。   纪清云这里也收到了六个徒弟,小橘有了三个帮手,剩下的成了船员。   等小果把林苍接回来,他就发现货船上已经井井有条,纪清云再不舍得,也把自己用不到的材料整理出来,这些是让林苍拿去卖掉的。   外包装一拆,谁也不知道这些东西原本在谁手里,这里的货物吞吐量惊人,纪清云这点东西,水花都溅不起来。   货船里外都要改装,外部改装是不让人发现这艘船的真面目,里面改装是要装的更适合大家居住。   这个改造工程不小,如果让专业的人来做,几个月也就完成了,但纪清云不敢,正好小橘非常感兴趣,就让他一边学一边做。   好在这艘货船的型号很普遍,外部也不需要大改特改,改改喷涂,局部形状之类的也就行了。   纪清云除了要林苍去卖货,还开出了药材处理器械的单子。   以前她就是一个私人小作坊,自己手搓也无所谓,现在量大了,能上机器还是上机器。   精神力器械很难购买,普通的还是不难的。   林苍一边零零散散地把东西出手,一边收购纪清云要的机器。   他这里已经接到了很多消息,求医的买药的都有。   现在不急,他们目前不缺钱。   这时候小橘拿着一个圆筒过来找纪清云,“主人,这是在整理据点货物的时候找到的,我们都不知道这是什么。”   据点里搜刮的东西太多了,除了仓库里的货物打包好有单据,其他都是‘抄家’抄来的,都放在一个个周转箱里。   小狸带着人在慢慢整理。   这玩意纪清云熟悉,这是精神力书。   她精神一振,接过来,“给我吧,谢谢你小狸。”   小狸笑得眼睛都眯了起来,然后小心翼翼道,“主人,我能拥有您的姓吗?”   纪清云愣了一下,失笑,“好,你和小橘都能拥有我的姓。”   小狸,不,纪狸眼睛都亮了。   其他宠物人非常羡慕,把拥有纪清云的姓当了奋斗目标。   纪清云打开了这份精神力书,这本书没有名字,像是一本日记,连作者谁都不知道。   纪清云慢慢翻看,“哨兵是中流砥柱,向导应该服务哨兵,主流媒体居然发布这种导向性文章,简直可笑!没有向导,哨兵就是一群野蛮人!希尔家族这是想站在所有向导的对立面吗?”   “事情好像不太对,奥莉薇亚被秘密抓捕了,她身边的哨兵出卖了她,是那个叫安然的。”   “叶康也被抓了,他只是个药剂师,罪名是泄露药剂配方,简直可笑,这本来就是他的方子,哦,他们说叶康的药剂都属于公司,他私底下配药售卖就是犯了法。”   “这个世界怎么了?竟然如此荒唐!很多大向导都被抓了,罪名都不能成立!”   “我去见了奥莉薇亚,她和我说变天了,向导会从主要位置被压到次要位置,以后只能辅助哨兵,成为附庸。”   “我脱口而出不可能,明明向导比哨兵强大好几倍,向导可以标记哨兵,可以治疗精神力和精神域,可以引导精神力,怎么可能成为附庸。”   “奥莉薇亚笑了,她的笑容让我不安,她说,‘维尔,这是权力和利益的博弈,很多人都不满意我们给平民引导精神力,不满意我们能拥有这么多资源,不满意我们凌驾在他们之上……他们想要掌握绝对的权利,我们是他们的阻碍’”   “我很不安,觉得这是不对的,奥莉薇亚说不单单是哨兵这样想,很多向导也是这样想的,他们不愿意免费给普通人引导精神力,他们觉得自己理应高高在上。”   “唐凌发表了演讲,他巧妙地偷换了概念,说向导公会侵犯了向哨的权利,向导公会只会为他们这些高级向导谋取私利,简直可笑,我愤怒地手都抖了。”   “唐凌的演讲获得了巨大的成功,很多人都支持他,居然还有不少普通人都支持他,真讽刺啊,他们难道不知道,一旦向导公会解散,以后普通人再也不会拥有精神力了?”   “哦,可能多生点孩子,然后把希望交给基因?但是,就算携带了向哨基因,没有人引领教导,普通人也没有出头之日。”   “奥莉薇亚让我不要为她奔走了,她要出来很容易,只要低头就行,她笑道‘但我怎么可能低这个头呢,我是会长之一,就算以后向导失去了一切,现在,我们还代表着向导的脊骨’”   “向哨地位的颠覆从大范围看好像没什么波动,一开始就是向导公会被取缔,但慢慢的,向导的权利被一步步限制,有向导开始不满,我觉得可笑,这不就是你们一开始的诉求吗?”   “唐凌成了皇帝,过了很久,他召见了我,我看着他苍老的脸庞,心里无比畅快,我知道他想要什么,但是“尊敬的陛下,只有高级向导主动和您精神力相融,才能让您的精神力级别提高,延长您的寿命,平级的,等级低的向导都没办法提升您的精神力,您已经是S+级别的哨兵了,除非当初工会那些人还在,愿意和您精神力相融才可以。””   “唐凌很愤怒,我看得出来。他说以前平级的也可以,我忍不住笑了,“陛下,以前的平级不是现在的平级,现在向导中心最高等级的向导据说有八级,实际上按照以前工会的标准来看,不过才五六级””   “这是欺骗别人习惯了,连自己都欺骗了吗,太可笑了。他们从向导公会手里夺权的时候怕是没想到这一点吧?活得久,果真可以看到报应。”   “唐凌问我要奥莉薇亚的遗产,我摊摊手,“我手里什么都没有,陛下。”他不信,“怎么可能,她到最后还和你相融了精神力!”我说,“是,她就给了我这个。””   “你们不许向导给人引导精神力,刻意弱化向导,现在需要向导给你们增寿的时候发现找不到合适的向导了,这能怪谁?哈哈哈哈。”   “标记,引导这些技能现在的向导已经都不会了,向导在没落,同样的,哨兵也在变弱,现在已经没人知道向哨本来是一体,相辅相成的。”   纪清云看得津津有味,她几乎已经明白为什么现在向导的地位会这么尴尬了。   简单点说就是权利争斗导致的。   当然在当时,局势很复杂,斗争也很激烈,最终向导公会失败了,然后就是整个向导群体地位的跌落。   这段历史被掩埋,其实也不算掩埋,就是普通人不知道,但纪清云上过向导学院,她知道有天赋的向导是能得到很多资源和教导的。   从这份日记里,纪清云也知道为什么药典上警告不要上精神力网,因为精神力网也会标记所有上网的人。   一旦发现哪个向导能力强,就能锁定他。   在奥莉薇亚时代,被锁定的向导如果不低头不屈服就会被压迫。   而现在,上层人可能会利用精神力网收罗得用的向导。   纪清云继续往下看。   “天真蓝,什么时候我能见到奥莉薇亚呢 ,应该快了吧,安朵来看我,告诉我向导中心已经研究出反向标记向导的技术,诱发向导的结合热,哨兵就能反向标记向导。”   “我真想大笑,我对安朵道“因为你的祖父从未得到过奥莉薇亚的青睐,所以他背叛奥莉薇亚,现在还想出这种下作手段吗?””   “安朵一脸愚蠢的坚定,“向导不该控制哨兵,我们的研究是为了所有人!””   “天啊天啊,可笑到极致的言论,谁说向导的标记是为了控制哨兵,如果是控制,安然这畜生还能背叛奥莉薇亚吗?”   “他一个普通平民,要不是奥莉薇亚引导了他的精神力,他永远是个下贱的贱民,他不过是卑鄙无耻,想要独占奥莉薇亚,却办不到!安然就是个卑鄙的,卑劣的,无耻的人!”   “不出所料,反向标记失败了,活该。不过向导们已经被套上了无形的枷锁,向导要保持纯洁,忠贞,要贤淑优雅,当然,全社会都会爱护包容向导,真是一堆狗屎!”   “安朵问我纯洁忠贞,贤淑优雅哪里不好,可怜的愚蠢的姑娘,看不清这是强加在向导身上的道德标准。奥莉薇亚说过,人不该拿圣人的标准去要求别人,拿贱人的标准要求自己,说到底不过是自私罢了。”   “唐凌已经发现自己做错了,但他也无力改变现状,向导已经变得羸弱,连带着哨兵也变弱了,哨兵等级已经很难突破,不过如果回到过去,这些人还是会这么做的,权利多么迷人,谁会放弃?”   “人老了就会变得唠叨,黑三角星是个不错的养老地方,虽然是唐凌把我关在这里的,我也不想挪窝了,向导的标记和引导技能已经消失,但奥莉薇亚给我留了一份精神力印记,希望这枚印记能成为最后的火种。”   日记最后果然有一个淡淡的黑豹图文印记。 第562章 星际向哨四十一   纪清云看了这本笔记后感触颇深, 因为她得到过奥莉薇亚的随笔,那本药典可能就是那个叫叶康的人留下的,所以她还有点难受, 为这些已经故去的人。   权利争夺是没有任何情义道德可讲的,向导们的失败让纪清云唏嘘。   感慨了好久,她才看向那个黑豹精神力印记, 也点了上去, 一道流光射向她的脑袋, 纪清云闭上了眼睛, 过了一会儿她睁开眼。   她学会了标记和引导,但具体如何得上手才知道。   而标记, 严格来讲真不是为了控制哨兵,现在哨兵升级很困难, 纪清峰是被家族资源堆上去的, 这样堆,他也不过A+, 依旧达不到S。   但他如果找到一个高级向导标记一下, 就能升级为S。   标记是向导帮哨兵提升精神力的方法, 但一旦哨兵找了某个向导标记,那就不能再找别的向导标记, 精神力不兼容。   标记过后哨兵确实会对标记他的向导产生依恋, 但这不是控制,只是哨兵对向导精神力的亲近,如果一个人帮助了你,你总不会对他非常厌恶吧,真厌恶也不会需要他的帮助了。   不过在奥莉薇亚时代,向导们多半有些风流, 这都是你情我愿的。   但标记不是向导想标就能标的,标记需要双方都同意,一方不愿就不能成功。   其实是哨兵想要快速升级,然后主动寻找高级向导要求标记,毕竟等级提高就意味着自己更厉害,也能活的更久。   其实向导们也不是人人都愿意标记哨兵,标记也是很累的。   这么看的话,向导在位次上确实高于哨兵。   那时候很多得不到向导标记的哨兵就非常不满,为什么你愿意标记他不愿意标记我?   然后就有向导都是贪婪的这种说法,你不能给出足够的代价,就请不到他们出手。   不患寡而患不均,于是得不到标记的哨兵们群情激奋。   而得到标记的哨兵们心态也在发生变化,他们强大了,更想要权利,想把高级向导都掌控在自己手里。   欲壑难填,这些诉求不同的人在把向导拉下来的企图上达成了一致。   剥夺向导的权利,掌控他们,让他们只为自己服务!   纪清云一个哨兵都不想标记。   但对于引导,她很有兴趣,引导就是让没有精神力的普通人拥有精神力!   这也是哨兵们不愿意的原因,本来分到手里的资源就不多,普通人有了精神里,资源就更少了。   有引导能力的向导等级要达到七级,不是现在的七级,而是奥莉薇亚时代的七级,换算到现在,估计得十一二级以上。   向导等级一共十二级,十级以上的向导奥丁帝国都没几个,全都是国宝级人物,都住在主星系一星,有名有姓的贵族想要见一面都不容易。   纪清云不知道自己现在的等级,但她可以试一试,看看能不能成功。   对象当然是宠物人了,她也不会随便找个人来引导,她准备先从纪初开始。   不过不用急,精神力引导也需要搭配药剂,药典里有一份引导剂,之前不知道派什么用,现在能试一下了。   纪清云知道自己看到了一个大秘密,这个秘密普通人毫无所知,在一定阶级以下也没人知道,顶层是一定知道的,但他们绝对不会说出来。   她也不会说出去,她还没活够呢。   林苍把纪清云要的机器送来了,纪清云一边自己学,一边教跟着她炮制药材的宠物人操作机器。   这些不需要精神力,他们也能干。   然后纪清云就能摆脱这些简单繁琐的加工工作,她可以直接制作药剂。   然后她还要去空港出诊。   林苍把需要看病的人带过来,这些人基本都是熟客,药剂也是卖给他们为主,因为纪清云的药剂数量不多。   哪怕有了机器和帮手,纪清云也不能大量生产,她就一个人。   主星系时间三个月后,纪橘终于把货船外部给改装好了,现在单看外表,根本看不出这是一艘什么型号的飞船。   纪清云也不用去空港了,她可以在飞船里接待病人。   其实哨兵们也不大愿意去空港,空港管理太严,进出都受控。   纪清云的飞船停靠在公共星域,跑起来也方便。   纪橘还在改内部装修,他们现在都住在集体宿舍里,只有纪清云住船长室,现在要扩大居住舱。   还要把一些货舱改成其他用途,比如种植舱和养殖舱。   得亏现在有机器人和机械臂,要不然纪橘再多长几只手都来不及,他还有几个帮手呢。   主星系时间一年后,纪清云在底层哨兵嘴里已经是神医的存在。   现在没人想把她收归麾下了,因为办不到,纪清云在太空,想要找她看病得去太空,上船的人不得携带武器,得罪她以后就会进入黑名单,不能去看病也不能购买她的药剂。   林苍小队已经不用去干活,只要接单卖药就行,他们的精神力等级都有了小幅度提升,这是纪清云的药剂带来的。   一开始他们以为还能升级,后来发现小幅度提升后就不动了,其他人还好,林苍,小果和阿晓是有些遗憾的,因为如果能升级,林苍就会成为S级,小果和阿晓就是A级。   别小看这一步,那是翻天覆地的差别。   纪清云知道,药剂的效果已经到底了,想要迈过等级的门槛,就要进行标记。   不过纪清云不想这么做,林苍小队和她只是合作,又不是听命于她。   加上奥莉薇亚的前车之鉴,纪清云是不想标记哨兵的。   宠物人就不同了,他们无处可去,只能忠诚于纪清云。   她想试一试能不能让纪初拥有精神力,引导药剂已经制成了。   她的飞船也已经改造完毕,现在人人都有独立舱房,养殖种植舱都投入了使用,她还有营养制品加工线,只要有原材料,就能直接生产营养制品。   现在需要从外界获取的就是能源,水源,种子和种苗。   纪清云依靠治疗和卖药完全能覆盖这些花销。   林苍小队会轮换去空港和地面,纪清云基本足不出户,只要有钱,她这里什么都不缺。   全息景象都是最新款的,画面细腻真实,让人身临其境。   马上资源星轮换就要开始,纪清云也能获得其他材料,她还挺期待的。   这天她把纪初叫来,纪清云对纪初道,“你想拥有精神力吗?”   纪初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这不是我想就能实现的吧?”   纪清云道,“以前不行,现在或许可以尝试一下。”   纪初瞪着纪清云,纪清云平静地看着他。   他们之间好像暂停了一般。   不知道过了多久,纪初颤抖道,“真的?”   纪清云道,“需要尝试。”   纪初道,“那……除了我,其他人,我是说其他宠物人也可以吗?”   纪清云道,“需要尝试,你是第一个。”   纪初的眼睛迸发出亮光,“我愿意!”   纪清云点点头,“好。”   纪初坐在椅子上,纪清云站在他面前,低头看着他,一只手点在他的额头上,精神力触缓缓笼罩纪初。   纪初永远记得这一幕,纪清云像是身披圣光,把他的命运完全改变了。   进行引导,消耗的精神力出乎意料的多,到最后纪清云差点站不住,她的精神力也快枯竭了,但好在准备充足。   她吞下一颗精神力药丸,继续。   怪不得奥莉薇亚时代那些大向导也很少帮人引导,实在是太累太累了。   就好像在凿一块石头,要从这块石头里凿出清泉,然后种下种子,培养它发芽。   好容易有水珠冒出,纪清云还不能停歇,这只是第一步,她又吞了一颗药丸,到最后纪清云已经精疲力尽,纪初也晕了过去。   纪清云又吞了一颗药丸,然后把纪初放入修复舱,引导药剂混入修复液里。   她自己也进了另外一个修复舱。   以前她只能用修复药剂,一支一支用,现在也是用得起修复舱的人了。   纪初在修复舱里泡了五天,纪清云倒是只泡了一个多小时就出来了。   等到纪初醒来,纪清云没忍住开始盘算这次引导的花费,这么一算吓一跳。   她这个人工费暂时不算,三颗高级精神力药丸就要上千万了,然后修复舱修复液,还有那个引导药剂,成本价都要几千万了。   加上她的人工费,普通人根本办不到。   在奥莉薇亚时代,引导也是权贵才有资本去做,不过奥莉薇亚这些大向导只给权贵们一两个名额,其他都是从平民中抽取。   这些名额都是用考试来决定的,不存在作弊。   但权贵们觉得这侵犯了他们的权利,他们有权有势就应该拥有特权,大向导们却对平民青眼有加,无法接受。   而平民也不满意,认为向导们就是在糊弄他们,每次只有那么一点点人才能接受引导。   纪初醒来后没发现自己有精神力,他非常沮丧,纪清云却发现了纪初的文件夹,是一个很小的程序。   纪初微笑道,“你已经拥有了精神力,就是等级不高,不要着急,慢慢感受。”   纪初呆了,“我有精神力了?”   纪清云点点头,“有了,但还是需要你去感知发掘。”   纪初第二天就感知到了精神力,他喜极而泣。   纪狸得知纪初有了精神力,呆愣了好久。   等她见到纪清云的时候就有些期期艾艾,纪清云笑道,“你也想拥有精神力?”   纪狸看着纪清云,虔诚道,“可以吗,我和小橘都可以吗?”   纪清云点头,“可以,但得等我休息好。”   纪狸的脸瞬间光彩照人,“好的,主人!我和小橘永远都不会背叛您!”   纪初的精神力等级并不高,才C级。   他很满意,有了精神力,他被故意限定的寿命也发生了变化。   精神力就类似一种进化。   纪清云在分析纪初的程序,如果是别人,她只治疗,不会动他们的程序,但纪初不一样,他是纪清云亲手培养出来的,研究他的程序纪清云理直气壮。   也许也是因为这个原因,纪清云发现纪初的程序她是可以扩充的。   她又做了一些准备,然后开始扩充纪初的程序。   随着纪清云的动作,纪初先是吃东西,喝高级营养剂,然后开始喝精神力药剂,他觉得自己的身体像个漏斗,异常的饥饿,精神力也消耗地非常迅速。   最后纪初干脆躺进了修复舱。   纪清云终于扩充好了纪初的程序,然后检查等级,B级!   纪清云自己都不敢相信,她居然用另一种办法完成了标记。   纪初在修复舱泡了两天,出来大吃了一顿,又吞了两颗高级精神力药丸才稳定下来。   纪清云继续试验,继续扩充,把纪初的等级提到了A级。   然后发现她目前的能力只能让纪初成为A级,这是她的问题,她的等级还不够高。   纪清云对纪初道,“你拥有精神力的事暂时不要让林苍他们知道。”   纪初点点头,“我明白!”   纪清云好奇道,“你的精神体是怎么?”   纪初放出自己的精神体,一匹长翅膀的独角飞马,浑身雪白,一出现就在纪清云身边挨挨擦擦   纪清云挼了个够。   纪初在一边含笑而立,他的目光一直停留在纪清云身上,眼眸里是他自己都没察觉的虔诚。   总结了引导纪初的经验,纪清云开始引导纪狸和纪橘。   他们两人的精神力纪清云也提到了A级。   纪清云继续给其他宠物人引导,她这里需要他们工作,但剩下的宠物人她就不再人人都提等级了,看能力提到BC级就行。   纪清云引导了船上所有的宠物人。   她还引导出了两个向导,这是纪清云没想到的,然后她突然明白,其实奥莉薇亚他们就是想引导出向导的,向导太少了。   只可惜一切都戛然而止。   不过这两个向导的等级纪清云就无法提升了,得他们自己来。   好在纪清云不缺药剂。   把所有宠物人引导完,时间过去了快一年。   林苍他们全都没发现。   纪清云身边这些宠物人的忠诚度非常高,现在更是到了一个更高的程度,他们不会怀疑纪清云说的任何一句话。   就算纪清云吩咐他们没有防护直接进入太空,他们都不会犹豫。 第563章 星际向哨四十二   林苍最近意气风发, 虽然等级卡在那里不动,但也是A+级,妥妥的高级哨兵。   已经有不少势力招揽过他。   他手里掌握着精神力药剂, 还有治疗的渠道,不知道多少人巴结他。   纪清云每一单都会给他们团队提成,现在他们早就不缺钱了。   林苍已经在考虑扩大团队, 当然, 这是要和纪清云商量的, 不过林苍觉得纪清云不会拒绝, 这对她也是有好处的。   毕竟她身边人还是太少了,连开战舰的人都没有。   据点里就有两艘战舰, 货船上也有四艘战舰,这些战舰是搁置的, 因为没人会开。   纪橘是聪明, 什么都是一学就会,但他是宠物人, 没有精神力, 所以自能看着战舰却开不了。   如果说一开始林苍确实没想过要掌控纪清云, 随着时间推移,纪清云只能依仗他, 到了现在, 他面对着无数的恭维,掌握着庞大的金钱,药剂和治疗渠道,整个人已经飘飘然了。   他内心知道这一切都是纪清云带来的,但纪清云只是一个向导,而他是高级哨兵, 哨兵天然就在主导位置,向导也应该是哨兵的辅助。   何况纪清云不擅和人交往,现在的一切也都是他经营出来的。   金钱权势可以腐蚀一切。   现在林苍已经不开那艘改装的穿梭飞船了,他已经拥有一艘真正的私人飞船,这是以前想都不敢想的,但现在全都实现了!   林苍带着补给去货船停留的星域,他整个人容光焕发。   小果在看补给单,然后道,“林哥,纪向导要的飞米级机床怎么没有啊?”   林苍道,“这是那个宠物人要的,那种机床也不是说买就能买到,要去找人,要去打通关节,光靠我一张嘴可没用,得拿出实际点的东西出来才行。”   小果知道,林苍对药剂的需求量很大,而纪清云只提供那么点,最近还变少了,于是林苍很不满,他估计是要用这些补给来卡纪清云。   小果觉得林苍变了,但她是林苍带出来的,自然站在林苍这边。   纪清云看着纪初,纪橘和纪狸,“你们的特征消失了?”   宠物人都有很明显的外部特征,耳朵尾巴,毛茸茸的毛发,眼睛鼻子爪子等等。   一般是为了体现出萌感和可爱,就像看一个拟人化的动物。   小狸的眼睛就特别大,圆滚滚的,有一对毛茸茸的猫耳朵,鼻子湿漉漉的,还有一对小虎牙,三瓣嘴,现在她成了一个有着一双圆眼睛和一个小巧鼻子的女孩子,完全没了动物痕迹。   纪初有一对大大的银色狼耳朵,脸部轮廓分明,有明显的犬科痕迹,头上的毛发就是狼毛,蓬松柔软,他的尾巴也是蓬松飘逸的,现在他是个大帅哥,眼睛狭长,鼻梁高挺。   纪橘的动物特征类似兔子,那对长耳朵一直垂着,后来干活不方便,他就把耳朵扎了起来。   现在他们身上的动物特征都没了。   纪清云啧啧称奇,把三个人从头看到脚,反反复复的看,“哎呀,那你们就不是宠物人了!”   纪初摇头,“不,我们依旧是宠物人,不是改变了外貌就不是了。”   纪清云眨眨眼,“你们自己决定吧,只要不是出卖背叛我,你们做什么我都支持。”   小狸道,“我们永远都不会背叛您!”   小橘满脑袋都是飞船和机械,“现在我可以选人去驾驶战舰了,我也能挑战新的维修技术!”   所以当林苍的飞船过来时就被两艘战舰给锁定,林苍吓了一跳,以为有人绑架了纪清云。   这时候通讯器里传来纪清云的声音,“是小橘在指挥试驾,没事的,你进来吧。”   林苍松了口气,居然没想到宠物人不能驾驶战舰,开战舰都是需要精神力的。   他的飞船和纪清云的飞船齐平,舱门对接成功,然后他带着小果进入货船。   纪狸已经安排了人去接手补给。   林苍来到客厅,他看到两个精神体在追逐打闹,一个是一匹雪白的独角飞马,另外一个是一只很大的狞猫。   狞猫老是想骑到马背上,独角马不愿意,翅膀不停扇动。   林苍惊讶,“这是……怎么回事?”   纪清云在吧台边坐着,她笑道,“纪初和纪狸在开玩笑呢,你来了,过来坐吧。”   这时候狞猫一个纵身,跳上了墙壁,想依靠角度跳到独角马的背上。   纪初一下子收掉了精神体,纪狸大叫,“啊,你不能这样。”   纪初没搭理她,过去拿出两个杯子,给纪清云和林苍倒饮料。   林苍盯着纪初看一下,又转头去看纪狸,这两人确实很像纪初和纪狸,但他们怎么没了动物特征?难道做了整容手术?   纪清云道,“他们现在是哨兵,等级高了之后那些特征就消失了。”   林苍,“……”   每一个字都能听懂,但完全无法理解意思。   纪清云轻描淡写解释了一下,然后道,“最近就是在搞这个事,所以药剂就少了,接下来产量应该能和以前持平。”   林苍,“……”   现在听懂了,但是他已经说不出任何话,连表情都空茫一片。   纪清云道,“你们过来也辛苦了,先休息一下吧。”   然后纪清云先走了,纪初也跟着她离开。   小狸靠在门框那边撸着自己的狞猫精神体,露出嘲讽的笑,转身也走了。   留守的队员过来,招呼林苍,“林哥”“头”   林苍看向他们,“纪向导让这里的宠物人拥有了精神力,你们不知道吗?”   菲力他们一脸茫然,“不知道啊,没有吧?”   林苍,“……”他很想扇自己几个巴掌。   原来纪清云从未信任过他,林苍忽然想起他们是怎么得到这艘船的。   是纪清云带着他们黑吃黑得来的。   那时候她就能凭一己之力打败这么多高级哨兵,所以他得意什么?   他居然还想辖制纪清云,脑子坏了吗?   这时候小橘过来了,皱着眉,“我要的飞米级机床呢?”   林苍站起来,语气非常客气,“还在联络,下回就能送来。”   小橘从鼻子里喷气,“好吧,请尽快,我这里等着用呢。”   等到小橘离开,客厅里一片沉默,林苍的队员全都在恍惚。   留守的人更想不明白,他们天天都在,为什么没发现?   林苍苦笑了一下,“好了,不要想了,这是我的错,我们的错,还算好,没有酿成大错。”   小果迟疑道,“纪向导……还会信任我们吗?”   林苍没回答,他知道,这是不可能的了,如果他们,不,是他没有忘乎所以,而是一直记得谨守本分,那么还能获得纪清云的信任,现在是不可能了。   林苍更担心连合作的机会都失去。   他之前居然还在发梦,简直可笑!   小狸也在问纪清云怎么处置林苍他们。   纪清云笑道,“他们也没做什么呀,合作到现在磨合的也还可以,处置什么?”   小狸冷哼,“他贼眉鼠眼,不安好心!”   纪清云道,“合作而已,不用太在意,不过只和他们合作也确实局限,下回你和纪初去找找其他合作对象吧,不再是唯一,想来林苍也会安分起来。”   “我这里以后也不用他留人了,有你们就足够了。”   小狸和纪初纷纷点头。   纪初道,“之前账目有点含糊,这回我会算清楚的,分分干净,别让他觉得是我们占他们的便宜。”   纪清云道,“好。”   当林苍得知这里不需要他的人留下时,他嘴里全是苦涩,像是吃了一大口苦芨草。   至于纪初盘账,他都不觉得什么了。   纪清云并不吝啬,那艘私人飞船之前在他的名下,费用是纪清云负担的。   现在纪初把一切账目理清,然后微笑道,“林队长,那艘飞船你需要吗?需要的话就给你,你买下就行,可以分期支付。主人会另外购买飞船。”   林苍,“……我用不到,这船,也不是我的。”   是啊,那船都不是他的,就是真买下来,他用都用不起。   纪初道,“那好吧,那就转到主人名下,以后你们若是要用,申请一下就行。”   把林苍带来的东西整理入库,账目算好,纪狸就毫不客气地让林苍小队离开。   这次纪初和纪狸也去了奥丁帝国的空港。   林苍还想着怎么在纪清云面前把好感再刷起来,毕竟纪纪清云也只有他一个合作对象。   直到纪狸把两个女哨兵带到他面前,一个叫李娜,一个叫阿黛尔,都是底层佣兵队队长,和林苍也都认识,通过林苍去纪清云那里看过病,买过药。   看到林苍,两人不约而同露出笑脸,李娜上前一步,“林队长,以后大家是同伴了,还请多多关照啊。”   阿黛尔道,“好久不见,林队长。”   林苍,“……”   等得知这两人是纪清云寻找的新合作者,林苍只能勉强维持住笑容。   他第一感觉是愤怒,好像自己被纪清云背叛抛弃了,但很快他就把这个感觉强压了下来。   纪狸一直在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看到纪狸,林苍的愤怒化成了一背脊冷汗,纪清云是可以对付高级哨兵,是可以让宠物人拥有精神力的向导,他凭什么愤怒,他有什么理由愤怒?   因为纪清云找了其他的合作者吗?   那是因为他自己飘了,他居然还想反过来掌控纪清云!   如果真的这么做了,他就完了,这一点林苍非常清楚。   所以,好在他没走到无可挽回的这一步,好在他还能继续和纪清云合作。   空港这里的联络点现在就三家轮流值守,如果只是停靠,不进入空港,手续也没那么繁琐。   纪初又去买了一艘小飞船,现在一艘停在空港当联络点,一艘带去货船处,这样纪清云想要活动也方便一些。   处理完空港的事,纪初和纪狸回货船,纪狸道,“我以为他会生气,会发火,会和我们打架呢,没想到他就是脸色难看了一些。”   纪清云道,“林苍一向是个聪明人。其实也不能全怪他,人的欲望和贪心都是养出来的,我和他换一下,也可能会这样做。只要没真的撕破脸,那就还能合作。”   纪狸冷哼,“他就是贪心,想得寸进尺,不是个好东西。”   纪清云笑笑,人性如此,其实很正常。   有了新的合作者,纪清云更忙了一些,好在她也有了帮手。   她现在想要一些精神力制药机,也是制作半成品的。   这样能处理更多药材,毕竟她这里有帮手了。   但这个是真不好买,毕竟他们阶层低,接触不到那种东西,阿黛尔问她,“二手的要吗?”   纪橘去看了看,要了,他回来对纪清云道,“我可以修好它。”   那就行。   纪清云买课都花了不少钱,好在不是精神力课程都可以买。   纪橘还能举一反三。   他果然修好了那台精神力制药机,这样一来纪清云的药剂产量上去了。   纪清云一般只销售药典里的低级药剂,现在也会加一些中级药剂,中级药剂几乎是秒没,三百万一支都有人抢着要。   她看诊的价格也是直线上升 ,只要到她面前,基本就没治不好的病。   在底层哨兵圈子里,纪清云差不多封神了,都知道不管多厉害的精神力问题,只要能让纪向导出手,那一定能看好。   唯一的问题就是看不起,也预约不到,想请纪向导看病,底层哨兵现在根本花不起这个钱。   纪清云决定放出去一些免费名额,当然也不是胡乱放出去,要不然她的初衷就会变得面目全非。   根本惠及不到真正有需求的人。   应该说想拿到这个名额条件还是很苛刻的,经济条件,个人品德和能力等等。   李娜惊讶极了,“您这是挑道德典范吗?”   纪清云笑了,“我贴钱给人治疗,难道还要去治一个我看不上的,罪大恶极的人吗?”   大家闭嘴了,确实如此。   这个名额可以在网上申请,最终审核是小狸做的。   一开始的覆盖面很小,就算有人知道也不信,以为又是什么骗人的手段,哪有免费给人看精神力疾病的。 第564章 星际向哨四十三   奥丁帝国空港, 杨亚明安慰妹妹,“没事,就算以后不能用精神力, 我还可以去做别的工作,这里的工作机会还是很多的。”   确实,空港里有很多工作, 但普通人在这里只能做最脏最累, 且报酬最低的工作, 还得处处小心翼翼, 因为不论是向导还是哨兵,都不是普通人能惹得起的存在。   而杨亚明也无法带妹妹离开这里, 因为没钱买船票。   他的妹妹非常愤怒,“你是为了给你们队长挡住那头斑犀才受得伤, 他就不管了吗?!”   杨亚明苦笑了一下, 管不管都要看良心,他只是个B级哨兵, 能力一般, 妹妹是个一级向导。   他们兄妹来这里就是想赚钱堆一下杨亚芳的向导等级, 若是能上二级,那日子就好过多了。   一级向导实在太普通, 听说如果在主星系, 一级向导也能过得不错,但杨家兄妹没有出生在主星系,他们父母早亡,一切只能靠自己。   其实在杨亚明失去精神力之前,他们兄妹的日子还是可以的,只是杨亚明失去了精神力, 就掉下了斩杀线。   杨亚芳等级太低,连给人做精神力疏导都很少有人上门,想要改善生活只能频繁去提供自己的向导素,每次提供后她都要头晕目眩半天,她还用不起精神力补充剂。   杨亚明去做了清洁工,不是扫地这种清洁工,这种打扫都有清洁机器人。   杨亚明做的是油污清理工。   空港是个超级钢铁巨城,处处都是机械,就算人们接触最多的是高科技聚合物,像是玻璃,墙面,道路这些,干净漂亮。   隐藏在这些后面的都是机械,是机械就需要各种润滑油,机油,齿轮油等等。   这些油会沉淀堆积,这就需要清理,油污清理工也就应运而生。   不是没有机器清理,只是人工更便宜,也更方便。   每次从管道里钻出来,他总是一身脏污,有些油还有毒。   杨亚芳又心疼又无奈,无比痛恨自己的弱小,她就是向导,却治不好自己的哥哥。   她也去打听过哥哥的情况,精神力医院能不能治,没人打包票,只让她先来治治看,价格也不便宜。   也有人直接道,“精神域破裂,去圣安东尼医院能治,先准备两百万吧。”   兄妹俩哪来的两百万,满打满算也才二十万。   这天有人来找杨亚芳梳理精神力,杨亚芳收费便宜,这人也知道杨家兄妹的事,于是道,“有个网站上说可以免费给人治疗精神力,你要不要去看看?”   杨亚芳道,“骗人的吧?”   那人道,“那不知道,不过你们两个还有什么能被人骗的?”   一个失去了精神力的哥哥,一个只是一级向导的哥哥,也就比普通人略微好那么一点。   那人走后杨亚芳还是去网上看了看,凑热闹的多,报名的也不少,不少人就是抱着试一试的心态。   但都没通过,纪清云想帮助真正需要帮助的人,不是想给人薅羊毛。   杨亚芳想了想,还是准备填一份表,表格里需要填写的内容很详细,什么病因,收入多少,还有是否坐过牢,被处罚过,原因是什么等等。   纪清云不是不愿给坐过牢的人治疗,她要知道具体原因。   虽然现在也有冤假错案,但坐牢的人一大半也是罪有应得。   杨亚芳认真填写提交,然后很快也忘了这件事,直到她接到了小狸的通讯。   杨家兄妹坐上阿黛尔飞船的时候还是觉得不敢相信,真的有人愿意免费给他们治疗?   阿黛尔认识杨亚明的队长,也仅限于认识,所以杨家兄妹敢上她的船。   阿黛尔道,“你们运气好。”   杨家兄妹此刻还没这个感觉。   等到纪清云治好了杨亚明,兄妹两个喜极而泣,这才有了真实的感触。   回到空港后兄妹俩一开始都不敢相信,然后就是不安,他们真的一分钱都没花,连坐飞船都没花钱。   兄妹俩一下子就成了自来水,四处夸赞推荐纪清云那个网站。   很多人都知道杨亚明的精神力出了问题,现在他好了。   于是网站上申请的人井喷一样出现。   很快杨家兄妹接到了纪狸的通讯,询问他们愿不愿意受雇审核申请表。   兄妹俩当然愿意,不要钱都愿意,纪狸笑道,“那可不行,报酬还是要给的。”   他们兄妹就是去确认那些申请人的具体情况,属实就有机会得到名额。   纪清云当然不可能给出很多免费名额,但每一个拿到名额被治好的人都对她感恩戴德。   纪清云现在也在头疼,因为纪初又带回来了十几个宠物人。   纪初也很不好意思,“如果我不买下他们……他们就要死了……”   这十几个宠物人年纪都不小了,全都已经三十出头,已知宠物人的寿命是四十岁,其实很少能活到这个岁数,就算有人喜欢年龄大的,三十出头也就不要了。   然后这些宠物人就会流落到各种不堪场所,然后一两年内死光。   纪清云也没办法,“那你先带着吧,看看能干些什么。”   一口饭总有的。   但纪清云心情是怎么也好不起来了,这时小狸把林苍他们接的单拿给她看,纪清云就道,“以后如果有购买亵玩过宠物人的患者,这种人我不治,任何和宠物人企业相关的人,我都不治,斯塔尼夫人也不治!”   不是他们出卖自己的基因,怎么会有宠物人出现。   偏偏斯塔尼夫人也不承认宠物人和他们相关。   小狸一愣,好一会儿才道,“好的……主人!”   纪清云说这句话的时候其实有点意气用事,她看的病人基本都是底层哨兵,还真没人会买宠物人亵玩,不过去提供宠物人的店铺里玩一玩还是有的。   但这种事也没人四处宣扬,纪清云这里怎么管?   纪清云简单粗暴,就用精神力测谎,买卖过宠物人吗,玩过宠物人吗,没有就治,撒谎的不治。   李娜非常疑惑,“纪向导自己不是养了很多宠物人?”   她身边都是宠物人。   林苍看了她一眼,“这些都是她救治的,没有一个是为了玩弄而买的。”   李娜和阿黛尔这才明白,她们两个还不知道小狸,小橘和纪初都是宠物人。   也不知道纪清云能让宠物人拥有精神力。   林苍当然也不会多嘴,他还要努力刷好感值呢,再也不会昏头了。   虽然说纪清云现在赚的也不少,名气好像也很大,但她始终只在底层哨兵圈子里有名,上层人鸟都没鸟她。   纪清云也没放在心上,她知道阶级压迫,以前也感受过,但说实话,她从未把那些上层人看在眼里。   人人平等,你们是有钱有势,但我可以不搭理你们,我不需要你们权势钱财,你们也别想压迫我。   不过她卖出去的中级精神力药剂还是进入了这些人的眼。   纪清云的中级药剂很贵,底层一般哨兵也用不起,一支要三百万,但那些佣兵队长狠狠心还是能用上一支的,甚至很多佣兵队会买一支当备用。   紧急关头用,能救命。   也有人用这个药剂送礼,想打通一些关卡,于是这药剂就出现在了那些人眼里。   一开始也没人在意,毕竟这药剂虽然好,更好的还有呢。   有一支药剂辗转到了李林斯手里,李家就是做药剂的。   李林斯一开始并不在意,他从来都不缺精神力药剂,对这种小作坊药剂更是不屑一顾。   他当然也不会用,随手抛给了护卫。   他的护卫也嫌弃,给了下面的小弟,小弟可就不嫌弃了,怎么说都是高级药剂,他们以前也用不到。   用了之后小弟都有些嫌弃李家的药剂了,小弟平时也用不到高级药剂。   高级药剂根本不流通,是配额制的。   纪清云的中级药剂严格来讲也不是高级药剂,但已经是市面上品质最好的精神力药剂了。   世面上的药剂品质都是被控制的,也就是说效果也是被控制住的。   纪清云在主星系用的药剂就是这样。   然后这种东西就是用了好的,就退不到不好的去了。   小弟在李家做事,收入比普通哨兵当然要多,他去打听那种药剂,一听要三百万,也是咋舌,但他识货,这药剂还不要贡献点,真算起来并不贵。   这种品质的药剂就算是他,也是有钱没处买的。   小弟搞了两支,看到护卫队长,想了想,还是送还了一支,“队长,这药很有效果,你试试。”   队长看了看,“少爷上回给我那支?”   小弟道,“那支我用了,这是我新买的,不大好买呢,一支三百万,不用贡献点。”   用了还去买,这表示这药是真不错,队长好奇接过,当场就用了,然后他面色就变了。   他回到房间吸收药剂,出来后问小弟,“你手里还有吗,这种药剂!”   小弟迟疑,“还有一支,我自己买的。”   队长道,“拿来。”   又补充一句,“不会占你便宜。”   小弟赶紧拿了出来。   队长拿着药剂去找李林斯。   李林斯一开始还是有点心不在焉,越听倒是越认真,然后接过药剂,“真这么好?”   队长道,“您可以试试,这药剂,很纯。”   李林斯把玩了一会儿,还是用了,他当然用过更好的,但这支药剂还是让他惊讶,然后气笑了。   李林斯道,“这是哪家的败家子,这个都敢拿出来卖。”   队长疑惑,“什么意思?”   李林斯道,“这个药剂,有点像希尔家的产品。什么意思,意思就是这种药剂肯定是哪个败家子偷偷拿出来卖的!”   制作精神力药剂是有门槛的,门槛还很高,不是谁都能做,小作坊都只能生产一些低级劣质的药剂,当然价格也偏低。   这里不少小作坊都是药剂公司在背后运作的。   为什么药剂公司不光明正大生产低端药剂?   因为不想自己家的品牌贬值,但又不想放弃低端市场,正规生产还有不少手续,还要交税,这里的小作坊那是日进斗金。   也不怪李林斯误会,在他的认知里,不是他们药剂圈子里的人是不可能制作出精神力药剂的。   好吧,就算有人能制作,也不可能这么纯。   之前说了制作精神力药剂有门槛,除了知识之外还有药剂配方,配方的重要性不言而喻。   李林斯也只知道家里一两个低级药剂的配方,高级药剂配方是将来家主才能知道的。   不过像他这样的权贵子弟,手里也有一定数量的高级药剂配额。   除了自己用,还能送人,一时手头紧,也能卖。   就像他刚才用的那支,他一用就知道多半是谁手里没钱了,就放了一批出来。   他说那人是败家子就是认为这人在胡闹,这种药剂,你就是想卖,也没必要这样卖啊,漏点口风,谁不要,还能一把吃掉,低调又安全。   这傻子居然放到市面上,这要是被家里人知道,他铁定完了。   李林斯甚至有些幸灾乐祸,还想着要不要把这事往他们那个圈子里捅一捅。   护卫队长听完,恍然大悟,想想也是,这么纯的药剂,一般人哪里拿得出。   他笑道,“那我就去收罗搜罗?”   李林斯点点头,“我给你批资金,多采购一些,下个月有交流会,我拿出来试探一下,看看是谁这么蠢。”   阴差阳错,居然没人深究,就是林苍他们都反映中级药剂需求量变大了。   中级药剂本来需求量就大,纪清云也没想加大产能,她的原材料来源不稳定。   纪清云道,“药剂的量就这么多,不可能多了。”   林苍他们也知道,就是每次都希望能多拿一些。   这时候纪清峰正在前往公共星域的飞船上。   这些年他在云家的精英队里也取得了一些成绩,但等级受限,再想进一步也难。   一开始进云家精英预备队的时候他意气风发,后来才渐渐明白,总有人比你更优秀,更厉害。   云家精英队的底线就是A级哨兵,头部战力都是S级哨兵。   纪清峰想要出头很难,但也不能离开。   进入云家精英队之后,纪家也搭上了云家的线,家族蒸蒸日上,纪清峰在纪家的地位也更高了。 第565章 星际向哨四十四   纪清峰后来才知道, 云家看上了他家的精神力云母晶簇,这是制作精神力武器的一种材料。   虽然替换材料也有,但纪家的精神力云母晶簇性能最稳定, 传导效果最佳。   纪家也是靠着这个才跻身贵族行列不掉下去,要不然早就落寞了。   纪清峰因为进了云家的队伍,他还去看过精神力云母晶簇的生产过程。   有好几条生产线, 每个工位上都有人在埋头工作, 他们主要的工作内容就是把精神力输入进面前的精神力传感器工作台上。   每个工作台上都有一块普通云母, 随着精神力导入, 普通云母开始析出杂质,发生变化。   原本普普通通的云母石开始变得晶莹通透, 闪烁微光,直到工作台上显示合格, 这块精神力云母才算制作完成   然后工人把合格品放上传送带, 继续制作下一块。   纪家主自豪道,“这就是我们家的支柱和底气!”   纪清峰道, “不能扩大生产线吗?或是再增加几条?”   厂房才千把平米, 工人也才百来个, 效率不高啊。   精神力云母晶簇的产量一直不算太高,云家都能包圆了, 当然他们给的价格也不低。   纪家家主尴尬道, “不行,这是个生产线只有这么多,也不能增加。”   又含糊道,“以后你会知道。”   纪清峰心下怀疑,但也不多问了。   他这次去公共星域轮值是因为前段时间精神力受了伤,已经治疗过, 但治疗师建议他修养,最起码要半年,“你的精神域并不稳定,暂时是不能出任务了。”   然后上面经过讨论,决定让他来公共星域这边轮值   别看公共星域好像很乱,其实这里都是小摩擦,从未发生过大事。   纪清峰没有选择的余地,他也不想留在家里放假,于是只能过来。   他和妻子的感情一般,是一对标准的贵族夫妻,相敬如冰,各自过各自的生活。   他们还没孩子,但都提交了生殖细胞,什么时候想要孩子什么时候孕育。   纪清峰偶尔也会想起纪清云,现在想的少了。   他只知道姐姐彻底离开了纪家,这在他们圈子里还引起过小范围的讨论,都觉得纪清云会后悔。   还有人笑着说纪清云会哭哭啼啼求着回来。   他们还打赌了,说她能在外面熬多久。   有人说时间不会很短,毕竟纪清云在黑三角星坐过牢,忍耐力肯定变大了。   有知道内情的道,“那时候家里还是给她打钱的,纪清峰就给她打了不少,有钱怎么活不下去。现在她没钱了!”   “我怎么听说她在地下城啊?”   “哎呀,那地方能呼吸吗?”   大家嘻嘻哈哈,然后纷纷下注,最长的赌她三年,到顶了,其他人有半年的,有赌一两年的。   后来呢?   半年过去,一年过去,两年过去,到现在多久了?快十年了吧?   现在纪家几乎都没人提起她了。   也有人说纪清云多半出意外了。   一个贵族女孩子,一旦被家族放弃,就消失的无声无息。   那时候纪清峰提议还是得找一找纪清云,但纪母不愿意,“我们没赶她走,也没不让她回来,是她自己离开的,我也不会去找她。”   纪清峰那时候也忙,和纪清云的关系又一般,也就不了了之了。   倒是现在,他又想起了纪清云,虽然可怜这个姐姐,但纪清峰依旧觉得纪清云是自己找的,她确实不太懂事。   他们这种人家,给家族成员提供了优渥的生活,那就要回报家族,总不能一边享受家族供奉,一边又不愿付出。   纪清云确实坐了牢,但那也是她自找的,家里也没放弃她,一直给她打钱,还提前保释了她,可她回来后就全变了。   母亲的行为可能有些过度,但也是为了她好,她没了名声,想嫁门当户对的人家不可能,母亲给她找的对象虽然不是贵族,但家境殷实,总比她独自浪荡强吧。   曾经还有热血的少年,终于被自己的阶层同化。   纪清峰坐的是军方的船,直达公共星域,用时不长,他还接到了物资交流会的请帖。   纪清云也想尽办法搞到了一张,她也想去看看。   请帖的等级不一样,纪清云拿到的就是最普通的,但她不嫌弃。   交流会在奎利联邦的空港举行,物资交流会也是是轮流举办的,这一次轮到奎利联邦。   纪清云带纪橘和纪狸去,纪初愿意留守。   纪清云现在就算不是财大气粗,钱也还是有点的,这个交流会需要交押金,押金低于五千万都不能入场。   这道门槛确实拦住了很多人,但来的人依旧很多,纪橘跟着引导光标把飞船停在停靠位上,几根巨大的机械臂缓缓吸在飞船上,把飞船固定住。   纪清云在飞船船舷上向外看,船坞里停满了飞船,他们这里是小型飞船区停靠区。   一眼看去,密集恐惧症患者立马发病,这里上下左右全是飞船,像个什么动物的巢穴。   船停好,纪清云带着两人下了飞船,跟着人流进入空港。   空港布局都差不多,纪清云先去酒店,只要出示请帖就行,请帖是个精神力印记,无法伪造。   纪狸和纪橘没有收敛精神力,纪狸甚至把自己的精神体都放了出来,狞猫蹲在她的肩膀上,对着周围虎视眈眈,所以也没人上来找他们的麻烦。   纪清云那时候以为纪橘的精神体是兔子,毕竟他自己都有一对长长的兔耳朵,可纪橘的精神体居然是一只蜘蛛。   纪清云还见过纪橘干活的时候他的精神体跑来跑去帮忙,八条腿有六条都拿着不同工具,简直叹为观止。   他们三个来到分配的酒店,因为人太多,住的地方都是分配好的,要不然可能都没地方住。   只要酒店干净,纪清云也不嫌弃,她在货船上清静惯了,看到这里乌泱泱的人,连逛街的兴趣都没了。   物资交流会快点开吧,开完我就要回去了,金窝银窝都不如自己的草窝。   交流会也可以在网上看,但有的东西网上不支持交易,一般大家都是一边上网一边在现场逛。   可以设置自己想要的货物提醒,一旦有人出手,就能知道。   纪清云不去逛街,就先设置自己想要的物品提醒,不一定能买到,看看也好。   纪清峰也在这里,不过他住的地方比纪清云好多了,是高档酒店,环境清幽安静,他拿到的当然是贵宾帖。   交流会也是分等级的,好东西不在普通展区出现。   这里还有一个内部拍卖会,纪清云根本不知道。   她主要还是想购买药材,低级药材的材料在公共星域容易购买,中级药材就难了,高级药材就要碰运气,所以纪清云的中级药剂产量一直受限。   现在宠物人也需要药剂,她的药剂能出售的就更少了。   没有稳定的原材料来源,这是纪清云最大的痛苦。   现在低级药剂都是奶糖和西瓜两个向导宠物人在制作,纪清云只制作中级药剂。   对了,奶糖和西瓜这两个名字是他们自己取的,纪初让他们在词库里自己挑,他们两个就挑了这两个名字。   纪清云身边的宠物人名字都很可爱,大多数都是食物。   纪狸的助理叫面条。   究其原因,是因为这些宠物人之前只能吃到一些低级营养块泡的糊糊,他们从未吃过那么多好吃的。   纪清云也是在解救了这批宠物人之后才知道宠物人的处境也天差地别。   区别就像流浪宠物、被关着不停繁衍的配种宠物和香奈儿老佛爷的猫。   既然宠物人有市场,那么就有小作坊偷偷生产,价格比正规公司便宜多了。   这些宠物人还有不少基因病,纪清云给他们看病都花了不少钱。   言归正传,纪清云希望这次能多买一些原材料回去。   交流会如期开始,各种商品应有尽有,纪清云看得眼花缭乱。   说实话,这里的东西价格并不便宜,纪清云从哨兵们手里收药材,他们给的都是最低价。   但这里品种多啊,药典里的药这里几乎都有。   纪清云这些年空闲下来就在看药典,她没什么天分,做不到举一反三,但药典上的记载已经滚瓜烂熟了。   因为材料限制,有很多种药剂她从未制作过,比如一种稳定剂。   药典上会记载原材料、产地、功能,配方也会详细记录,但对于药剂的作用,描述的就很简单。   因为在向导时代,只要一说药剂名称,人人都知道派什么用。   纪清云只能把自己熟悉需要的制作出来,比如最普遍的精神力药剂,治疗狂化的狂化药剂,后来还有引导药剂,都是在她理解之后才知道那些药剂的具体功效。   稳定剂她就一头雾水,不知道稳定什么。   加上这个药剂的材料也不好获得,她就没有制作过。   现在这个药剂的材料她都看到了。   看到了就买下来,回去做做看。   纪清云很高兴,这个交流会对她来说可太好了,只要是药典里出现过的材料,又买得起,她都买了下来。   这边有星沙,这是提纯剂的原材料之一,至于提纯什么玩意纪清云不知道,她抓起一把星沙仔细检查。   咦,为什么对光有紫色反光。   纪清云再看一下材料介绍,写得确实星沙啊,药典上说星沙分两种,一种就是普通星沙,一种是紫星沙。   这两种极易混淆,紫星沙也能当提纯剂的原材料,就是有些浪费,紫星沙的最佳用途是制作精神力阵盘。   什么是精神力阵盘,纪清云不知道。   但她知道紫星沙比普通星沙更贵更好。   她抱着捡漏的心态把这批星沙都买了下来,大约有十吨。   她已经租了仓库,买下的东西送去仓库暂存,然后可以一点点运走。   她已经买了很多根本用不到的东西,但纪清云觉得只是暂时用不到,反正看到了不买她忍不住。   又是买买买的一天,纪清云回到酒店的时候心满意足。   回去后她能尝试制作新药剂了。   纪清云在酒店里看今天买到的东西,盘算回去后哪些能用到。   纪狸出去了,酒店满员,于是提供的食物就一般,纪清云也能吃,但纪狸不愿意委屈她,于是就出去买食物去了。   等她买了食物回来,刚进入他们住的楼层,一个高大的狼人从一个房间里破门而出。   狼人双眼血红,嘴里还不断流出粘腻的口水。   纪狸情急之下化成半人半猫一下子跳上了墙壁,直接爬到了天花板上。   她看出那个狼人是狂化了。   不过纪狸并不担心,一来她等级不低,也能对付,二来空港方面早就做过这种应急预案,很快就会有人来处理。   狼人并没有跑出去,他的同伴第一时间跑出来拦住了他。   他们配合默契,各种束缚工具齐出,狼人很快就被捆地结结实实,嘴巴都被堵住了,只能在地上打滚呜咽。   纪狸这才从天花板上下来,恢复人形。   她好奇地看了狼人一眼。   狼人的同伴们很尴尬,还很不安,他们担心纪狸把这件事通报出去。   有人上前,“这位女士,他是我们的队长,我们已经困住他了,不会让他伤害到别人,能不能请你,请你不要说出去?”   他还递给纪狸一支天然向导素。   纪狸倒也接了,她好奇道,“你们队长是不是狂化了?”   那人点点头,苦涩道,“我们也没想到他还会发作。”   纪狸看惯了纪清云给人治病赚钱,于是自然道,“那就再找人看啊。”   那人苦笑了一下,“现在在这里是不行了。”   交流会期间,这种情况一律先抓起来关起来,等交流会结束再说,而交流会要开一个月,现在才开了几天,队长要是被关到交流会结束,那真是神仙也救不了了。   所以他们准备带着队长悄悄离开,再去找人看。   纪狸面露微笑,“那巧了,我家……老板正好是一位向导,狂化这种病也是能看的,我们也住在这里。”   那些人,“……”   是很巧,而且他们没得选择,就算纪狸不告密,他们也不敢保证能把队长低调地带走。   交流会期间,空港管的很严。   纪清云没想到纪狸出去买个饭还能给她拉来一个病人。 第566章 星际向哨四十五   纪清云也没耽搁, 直接上手,然后她咦了一声,“他之前治疗过狂化症?”   队员赶紧点头, “是的,治疗过,那个向导没和我们说过会复发!”   还有一句话他没说, 那就是骂那个向导是庸医。   纪清云道, “也不是人家故意不提醒, 一般是不会复发的, 但你们队长没有彻底恢复好,然后是不是接触了石麻, 珠母矿这些带有辐射的东西,然后才复发的。”   队员们回想了一下, 有人啊了一声, “是了,今天我们买了黑稀金矿石!”   纪清云道, “那就是了, 你们保管好了吗?”   “当然, 不过队长拿出来看了一下。”   纪清云也无语了。   很多人确实不知道这一点。   她道,“没有处理好辐射之前不要让他再接触这种东西了。”   治疗完, 纪清云拿出一支狂化药剂, “你们喂给他吃吧。”   看着队长已经稳定下来,队员们没有怀疑纪清云,于是上前固定的固定,扒嘴的扒嘴,喂药的喂药。   队长,“……?!”有没有可能我自己能吃, 不用你们强灌呢!   灌完药,这些人还在眼巴巴地看着纪清云。   纪清云莫名其妙,“好了呀,你们看我干吗,带他回去休息吧。”   治疗费现在不用她管,纪狸会去讨要。   那些人扛着自己的队长回去了,纪狸跟了过去。   不一会儿她笑嘻嘻回来,“肥羊。”   人家付了五百万的诊费。   纪清云没在意,她现在鸟枪换炮了,对这个数字也能无动于衷。   菲利普是半夜清醒的,他知道自己狂化复发,原本以为死定了,因为场合不对。   他也只是一个普通佣兵队长,没什么特权,在交流会期间狂化,肯定会被关起来,一旦延误治疗,他就完了。   没想到他依然在酒店里。   队员们在他身边躺地横七竖八。   菲利普挣脱身上的束缚,摇醒一个队员,知道了事情经过。   于是纪清云一大早又见到了菲利普,人家是来表示感谢的。   纪清云道,“没事,你们付了诊费。”   菲利普摇头,“那是应该的,如果没有您,我可能过不了这关。”   纪清云笑了笑,寒暄这种事,她是真的不太会。   菲利普也没废话,“我的队员说,你给我看了之后还给我吃了一种药?”   纪清云点点头,“狂化药剂,配合治疗吃的。”   菲利普道,“能不能买我几支?”   纪狸上前笑容可掬,“菲利普队长,买药的话请到我这边来。”   菲利普从善如流,他不止买了狂化药剂,试了精神力药剂后差点把纪清云带来的库存买光。   能参加交流会的组织和个人,哪怕再普通,钱还是有点的。   买完东西,菲利普踌躇片刻,拿出一张金属卡片,递给纪清云,“这是交流会后期这里举行的一个拍卖会入场券,您救了我,这个就当我的谢礼。”   没有纪清云,他差不多完了,也去不了拍卖会。   纪清云一听就有了兴趣,“拍卖会?我怎么没听说啊?”   菲利普笑道,“本来就没宣传,都是内部消息,主要针对的客人也是那些大人物,我们也就是去开开眼界,我拿到的只是普通席位的入场券。”   纪清云接过,“那就谢谢你了。”   纪清云对纪狸道,“给菲利普队长的药剂打八折。”   菲利普再三感谢,还留了纪狸的通讯号。   纪清云逛了几天交流会,兴奋的情绪慢慢变淡,这里的材料品种是多,但高级的没有。   她拿出菲利普给她的拍卖会入场券,看来高级材料都在这个拍卖会里。   那她要是看中了一些东西,买不买得起?   从未去过任何拍卖会的纪清云,脑子里出现的都是成交价几亿几十亿上百亿的画面。   其实这里拍卖会的东西确实很贵,但也不会离谱,最重要的是,高级材料不会流通出去,纪清云没有渠道的话永远也得不到这些东西。   她问小狸,“我们最多能动用多少钱?”   小璃打开光脑看了一下,“我们可以动用一亿五千万。”   纪清云赚的多,花得也多,特别是宠物人都拥有精神力之后,他们的开销就更大了。   如果是以前,纪清云会觉得,哇,我成为亿万富翁了,而现在她沉默了片刻,长叹,“我怎么一直这么穷呢。”   船还是抢来的那艘。   小狸赶紧道,“我们也没乱花啊,都是必需开支,比如说……”   吃喝就不提了,纪清云那艘改装货船虽然不动,但能量还是会消耗一些的,然后就是那几艘小飞船。   能源开支和原材料购买都是大头。   纪清云摆手,“我知道,我们都没乱花钱,就是赚得少。”   她想了想,“接下来我不出去了,我看看能不能做几支高级精神力药剂出来,如果也能拿去拍卖就好了。”   高级药剂纪清云手里还有几支,但这个品质进拍卖会她可不做这个梦。   于是她又开始翻看材料,同时打开药典寻找合适的药剂。   然后她看到了一个潜能爆发药剂。   这个药剂算是杀敌一千自损四五百的那种。   这个药剂可以在短时间内提升哨兵等级,A级提到 S级别,BC能提到A。   当然药效过后等级会恢复,甚至还会跌落。   这是一款紧急情况下不计后果救命的药剂。   纪清云一开始也很感兴趣,但后来她发现,感兴趣没用,她没材料,这么多年也只凑了三分之一。   然后她发现自己也不是很需要这款药剂。   而且这个药剂最好要搭配高级精神力药剂一起使用,这样才能减少对身体的伤害,药效过后等级恢复原样,不会往下跌。   用不到,没材料,这款药剂也就一直面不了世。   现在纪清云扒拉了一下,发现只缺四种材料,她就能尝试做出来了。   她把这四种材料发给纪狸和纪橘,让他们去寻找。   她先处理其他药材,几天后,纪狸把材料凑齐了,其中两种还是菲利普给寻摸到的。   纪清云终于在拍卖会开始前把这款药剂做了出来,一共十六支,对外卖的她都做成现在人们熟悉的样子。   纪清云开始核算成本,然后她发现这款药剂很贵,光材料费她就花了六千多万,最后四种材料最贵。   现在纪清云担心的是这种药剂能不能进拍卖会,定价多少合适,还有,怎么进拍卖会?   她也没门路,想了想,让小狸去找菲利普打听一下,人家是奎利联邦的人,还拿到了一张拍卖会门票,门路比他们广一些。   菲利普了解了这款药剂的功效,差点表情失控,“潜能爆发?”   小狸点点头,这款药剂不好尝试,为了试药浪费一支有点心疼,但小狸对纪清云绝对有信心。   菲利普拉磨一样转了几圈,“你们得给我一支,不,两支样品,我要先试一下!”   这与他也有好处,他可以搭上更高一层的关系。   小狸点点头,纪清云准备了三支样品,菲利普的要求不离谱,不过小狸还是心机了一把,“可以给你两支,如果一支就能证明效果,那剩下的一支就给你当报酬。”   菲利普顿时心下火热。   如果这药剂真的有小狸说的效果,那利用好了,他就能让自己的队伍更上一层楼!   菲利普积极去找人,他也是下了大力气和血本,终于搭上了拍卖会一个小负责人的线。   对方给他面子过来吃了顿饭,听到潜能爆发药剂就笑了,“你这是开玩笑吧?”   菲利普就算自己也没用过,此刻也决不会说不知道,而是力证这药剂效果绝佳,“我这里有一支样品,你们可以试一下,没效果那就是我自打嘴巴,如果有效果,那您也能得到嘉奖啊。”   这倒也是,虽然他们拍卖行不缺好东西,但谁会嫌好东西多啊。   负责人道,“好吧,我去问问。”   拍卖行的效率还是挺高的,当天下午就给了消息,让菲利普带着药剂去试药。   人家很专业,根据菲利普的描述,找来了一个A级哨兵,先测试她的等级,让她在训练室内对战同等级的猛兽。   然后使用药剂,再测试等级。   服用药剂五分钟后那个哨兵的状态就发生了改变,精神力变得强大,她整个人也变得极为兴奋。   等级测试明晃晃是S级,而且直奔S+级。   然后她进入训练室,这回她对战的是王级猛兽,不是一只,是一群!   她的精神体是一只小熊猫,一看就不是什么厉害的精神体,可现在她的小熊猫像是狂化一般,王级猛兽一下子就能撕裂。   检测的人原本心不在焉,现在张着嘴巴站了起来。   爆种时间一个多小时就结束了,然后这个哨兵的气息开始缓缓回落,最后恢复原级别,她也累瘫在地上,但是眼睛明亮,心潮澎湃!   她搭配使用了精神力药剂,所以对身体的损耗很小,只要休息一段时间就行了。   所有的检测过程都有录像,检测人员马上上报。   拍卖行高层得知消息后立马召开紧急会议,一起观看录像,然后纷纷交头接耳。   他们看得更深更远,如果有这种药剂的配方,那谁拥有这款药剂,几乎就无敌了。   不过这急不得,得徐徐图之,现在他们在讨论要不要把这药剂放入拍卖会。   放进去的话,就会让各方势力都关注这药剂的配方,之后他们想得到也有点麻烦。   不放的话,有人道,“谁能保证这配方我们一定能得手,或是不流出去?”   拍卖会马上要开始了,他们也没更多人手去寻找这款药剂的配方,要等到拍卖会结束才能腾出手来。   但人家想通过拍卖会卖钱,拍卖会不接受,人家就会想别的办法,消息一样会传出去。   有人慢吞吞道,“要是这款药剂本就是谁家研发的,只是想借这个机会面世,或者说是有谁想先捞一笔呢?”   大家大族的谁家没几个败家子,好多商业机密都是这样泄露的。   什么情况都有可能发生,而他们拒绝药剂进入拍卖会,之后还想找人获得配方,人家会怎么想?   而且现在他们并不知道掌握这配方的究竟是个人还是某个组织。   甚至连他的国籍都不清楚,如果不是奎利联邦的人,一旦闹大,还会引来国际纠纷。   总负责人拍板,“药剂加入拍卖会,去联系那个……叫什么来着?”   “菲利普。”   “对,就是这家伙,了解一下具体情况,看看能不能搞到药剂配方!”   菲利普也不傻,他不知道纪清云的底细,但他也不会暴露出来,于是就和拍卖行的人胡扯。   人家顾忌多,所以并未多做什么,给菲利普又送了一张请帖,还是贵宾位的。   菲利普想把这张请帖给纪清云,纪清云笑着摇头,“不用了,我也就是去见识一下,如果可以,还请帮我们遮掩一下身份。”   拍卖行给药剂定底价一千两百万一支,纪清云给出去两支,自己留了四支,十支拿去拍卖。   普通入场券不能带人进去,菲利普是贵宾券,就能带两个人,他把小狸带了进去。   小橘在酒店鼓捣自己买来的各种零配件。   普通区也是卡座,位置很大,足够容纳纪清云和小狸,每个卡座都有拍卖台的光屏投影。   哪怕是普通区,也上了酒水果盘,想进拍卖会,有入场券还不行,也要交保证金,普通区的保证金是两千万。   如果你拍了东西不付款,保证金就没了。   拍卖会开始了,一开始暖场的是一些珠宝首饰,蕴含精神力,是某某大师的作品。   纪清云无动于衷,她继承的身体确实出身贵族,但纪清云并没有享受过任何顶级奢侈品,她连知道都不知道。   你在土鳖面前炫耀香奶奶,土鳖只会无动于衷。   很多东西纪清云都没见过,上面介绍的天花乱坠,她依旧无动于衷。   当然也有她知道的那些高级材料,可她动不起来,比如赤心玉,墨珊瑚,松鳞石等等,她也想要,但买不起。   如果零售,她也能买点用用,但这里是几百上千甚至按吨出售的,纪清云只能面无表情看着。   拍卖价和她想象的差不多,都是十几亿,几十亿,还有上百亿的,松鳞石买家几乎包圆了一年产出,怪不得市面上根本看不到。   她最多也就买些小玩意。 第567章 星际向哨四十六   拍完一批物资后, 拍卖员把潜能爆发药剂推出来了,两支一组,然后有详细介绍, 就是那个试用哨兵前后的等级数据对比,还有剪辑过的视频对比。   纪清没看过这个视频,对这个药剂的功效也不太清楚, 倒是看得津津有味。   其他人都在交头接耳, “潜能爆发药剂, 有这种玩意吗?”   “第一次听说。”   “会不会是假的?”   “这又不是什么地下拍卖会, 罗斯家不会自砸招牌。”   “我好像知道这种药剂,不过听说早就失传了!”   “你听说过?什么用处?”   “和介绍上说的一样, 短时间提升等级。”   “哇,这要是装备一整个队伍, 那战斗力得多强, 翻一番?”   “你说失传了,这种药剂怎么会失传, 你哪里听来的?”   “我们的家族史上提到过, 这是叶康大师的药剂。”   “叶康?哪个?”   “我知道了, 你说的叶康大师是不是向导时代那个向导药剂师?”   “向导时代?”   “是的,就是他。”   “我的天, 那倒是怪不得会失传, 听说叶康的家人都……没了。”   “那时候叶家也是大族,后来……叶康没了,他的家人也受到牵连,远房旁支应该留了几个,全都落寞无闻,叶康的遗物也散落了出去。”   “你们在说什么, 我就想知道,这个药剂要不要出手?”   “要!”   “要!”   “当然要!”   究竟有没有效果也要试了才知道。   纪清云也很期待,不知道这种药剂到底能卖多少钱。   她还偷偷加了两次价,不过她加的不算什么,拍卖行还很鸡贼,十支药剂分五组拍,现在只拿出来一组。   第一组底价是两千四百万,最后拍到了六千五百万,然后就没人再加了,毕竟是新药剂,功效如何还不知道。   只这一组,就把纪清云的本钱给全收了回来。   一组拍完,开始拍其他东西,然后过了一个多小时,开始拍第二组。   第二组的竞拍比第一组激烈多了,没一会儿就加到了七千万。   纪清云看不懂,纪狸道,“拍到第一组的人肯定去试了,确认了效果。”   既然真有效,那接下来肯定会抢。   哪怕只能维持一个多小时的爆种状态,但如果遇到危险,那就是截然不同的结果。   第二组拍到了八千五百万。   纪清云,“……”   有钱人真多,拍卖行真是奸商,奸得好!   第三组已经拍到了一亿一千万。   第四组一亿两千万,第五组出来的时候,拍卖员说是最后一组,然后拍到了一亿五千万,纪清云麻了。   拍卖行也要抽成,但再抽,纪清云也能入账好几个亿。   菲利普呼吸粗重,他知道这药剂肯定会被追捧,但价格这么贵,他也没想到。   他来参加交流会,保证金还是借的,现在纪清云送他一支药剂,看拍卖结果,这支药剂就值七千多万!   所以,他到底是卖掉还是留着自己用?好纠结啊!   潜能爆发药剂算这次拍卖会的小高峰,接着拍卖的是一本精神力书,拍卖员介绍,“这本精神力书已经有数百年历史,我们验证过里面有内容,但我们无法破解,在座可能有有缘人可以破解内容,得到想象不到的财富。”   纪清云精神一振,精神力书,这可是好东西!   其他人兴趣都不大,很多人手里都有向导时代流传下来的精神力书,要么内容一般,要么根本打不开。   如果有人从精神力书里得到些什么,那么人们还有兴趣去钻研,问题是自从向导时代结束,就没人从个时代留下的精神力书里得到过任何东西。   这个说法不严谨,应该是大向导留下的精神力书无人可以破解。   所以大家都知道打不开的多半是大向导留下的精神力书,问题是,它打不开啊。   不过也有些贵族喜欢当藏品收藏,主星系向导中心也在收集这些精神力书,不是为了看,单纯只是收集。   这本书底价五百万,一次加价五十万。   纪清云正襟危坐,决定把它拍下来。   加到八百万的时候竞拍的人就少了,纪清云加入。   喊到九百万的时候纪清云不耐烦了,加价一百万,对方有些意外,还是加了五十万,纪清云再加一百万。   她的药剂卖了个好价钱,她现在有钱!   对方看到她一副志在必得的模样,也有点犹豫,现在价格已经一千两百万了,争一本看不到内容的精神力书,好像不怎么合算。   最后纪清云花一千两百万买下了这本精神力书。   只要付了钱,东西可以马上到手。   很快拍卖行就把精神力书送了过来,纪清云第一时间就凝出精神体,然后打开精神力书,她看到了内容,精神力阵盘大全及解析,作者:宴熙。   纪清云不知道这个宴熙是谁,她连精神力阵盘是什么都不知道。   不过这个以后再说吧。   虽然这里的东西都很贵,但纪清云除了精神力书之外还是拍到了一些小材料。   连潜能爆发药剂的材料都拍到了两样,眼看着手里已经没什么钱了,纪清云就先离开了拍卖会。   除了精神力书,其他东西的交割让纪狸和菲利普去做就行。   纪清云很想早点回去研究新得到的精神力书。   菲利普也没等到拍卖会结束,他本来也就是来见见世面的。   纪狸回来的也不晚,对纪清云道,“一部分东西我们可以自己带走,其他的可以托运到奥丁空港,到时候再去提货,您拍到的货物已经开始装箱,三个小时后就能运送到位。”   纪清云道,“那太好了,我要先回去。”   纪橘也要先回去,这次还买了不少他能用到的材料。   纪狸没意见,“那我留下来处理后续的事,正好跟货物走。”   纪清云和纪橘等到他们带走的货物到位,就先一步离开奎利联邦的空港,这时候拍卖会刚刚结束。   拍卖会结束后还有酒会,大家会在酒会上交换物资,就比如说有人拍下了所有的松鳞石,那其他人需要松鳞石,就要拿出其他东西交换。   这次这些上层人谈论的热点就是那个潜能爆发剂是谁家的。   所有人都在试探。   纪清峰也拍到了一组,他拍下的是第二组,后面不是不想拍,而是几家达成了共识,拍到手的后面就不要出手了,你非要抢,那后面有你需要的东西,人家也不会让。   李林斯没拍到,他的预算不够,他这次的主要任务是来拍一些材料的,那个药剂在意料之外。   他现在就想从其他人手里再购买一支。   但问了一圈没人愿意出手,不由得气闷,于是他眼珠子转了转,拿出了纪清云做的中级精神力药剂。   既然他不高兴,那就把那个败家子拉出来逗一逗。   他面带微笑晃了晃手里的药剂,“这是我在市面上买到的精神力药剂,出乎意料地好用!”   他特意强调市面上和好用两个词。   曼尼希尔拉下了脸,他早就知道这款药剂了,因为有人拿着药剂问到他这里过。   一开始他解释了不是自己卖的,但还是有人一次次问上门。   这让他不厌其烦。   现在李林斯又拿出来,还意味深长地看着他,什么意思?他就这么不靠谱,会把自己家的好药剂贱卖?   贵族纨绔之间不对付很正常,大家一看就知道李林斯不知道要挑衅谁。   有的人不在意,有的人就上去凑趣,“李少爷,这药剂真的这么好用?比你家的都要好?”   李林斯笑了,“那得看你怎么比,我家药剂多了。”   他把玩着手里的药剂,“这个药剂不错,就是包装一般了点,没有生产厂家。”   “三无产品?”   李林斯笑道,“卖得也不算便宜呢,要三百万纳尔。”   “那确实不便宜,效果怎么样?”   李林斯没有回答,反而问曼尼希尔,“曼尼,这款药剂你用过吗?你觉得好不好?”   曼尼希尔没忍住,大大翻了个白眼,“你还别说,我真用过,确实很好,比你家长青那款都要好,本来我还怀疑是你偷偷拿出来卖的,用了就知道,多半不是,你家同级的做不到这么好的品质。”   李林斯愕然,脱口而出,“不是你卖的?”   曼尼希尔讥笑道,“你很希望是我卖的,不好意思,我没这么蠢,我也不缺钱。”   李林斯不由得皱眉,“那谁卖的?”   曼尼希尔冷哼,“我怎么知道,我也不关心!”   李林斯道,“难道是奎利这边的人卖的?这么不讲究。”   曼尼希尔慢悠悠道,“不是他们,也不是欧罗共和国,我让人查过了。你手里的是中级药剂,这个款的低级药剂出货量更多,效果也不错,基本都在帝国范围内售卖。”   李林斯表情凝重了不少,“那你查到是谁在卖吗?”   曼尼希尔摇头,“没有,我也不想得罪人啊。”   他们都默认这是哪家纨绔做得不靠谱的事,追根究底查到了反而得罪人。   但是现在这么一对,发现他们认识的人中没人卖过这个药剂。   李林斯和曼尼希尔面面相觑,曼尼嘴里说着不关心,实际上他也非常好奇。   曼尼突然道,“说起来这次拍卖会上还有那个潜能药剂,你知道是谁家的吗?”   李林斯摇头,“不知道,云家已经去查了。”   李家和希尔家的势力在奎利联邦这里毕竟没这么大,不敢大张旗鼓调查。   而云家有军队,奎利联邦也会顾忌几分。   查这件事的就是纪清峰,他已经在联系菲利普了。   菲利普现在被无数人围着,都是以前他只能仰望的上层人。   拍卖行负责人根本就没放他离开,纪清云经过他的手买的东西都是菲利普的队员在负责。   小狸也在联系货船,交流会已经进入尾声,每天离开的人很多。   她联系到了货船,两天后出发。   此时纪清云和小橘已经跑远了。   菲利普好容易才从拍卖行离开,然后又被其他人围住了,他简直不知道该怎么办。   他说了无数次不知道这药剂是谁做的,他也只是受人所托把药剂送来拍卖会。   那人谁啊?   菲利普苦笑,“我答应了人家不说出去的。”   然后这些人就送来了各种各样珍贵礼物,连菲利普之前不舍得用的药剂都送来了不少。   菲利普快招架不住了。   好在小狸也只让他熬两天,等她和货物上了飞船,菲利普就能说了。   但他能说什么?他只知道是一个奥丁帝国的向导给他的药剂,其他都不知道。   他留的是小狸的通讯号,但小狸这个通讯号不是实名制的。   在这片星域谋生的人大多数都不会用实名制通讯号。   奎利联邦知道这个药剂是奥丁帝国的人提供的,心下不甘,于是就开始扰乱纪清云等人的调查。   等到小狸来到奥丁帝国空港,把东西转运回去,纪清峰还在奎利联邦那里打转呢。   倒是李林斯和曼尼科尔回到奥丁帝国空港,开始认真调查这个精神力药剂的来历。   纪清云的主要经济来源就是贩卖药剂,而且她这个确实是三无产品,所以只做熟人生意,贸然卖给别人,别人都不敢用。   买纪清云药剂的人一半都是她的病人,剩下的是病人的亲友团。   李林斯和曼尼科尔顺藤摸瓜,摸到了林苍,李娜和阿黛尔这里。   三人请示纪清云,纪清云奇怪,“他们找我干什么?”   她这点出货量不至于动了谁的蛋糕吧?   阿黛尔道,“那些大人物像我们家乡的一种动物,闻腥而至,任何好东西都要握在自己手里。”   纪清云涌起反感,“我不见他们!”   李娜谨慎道,“就怕他们不会善罢甘休。”   纪清云道,“把我抓起来吗,行啊,我就在这里等着他们!”   纪清云拒绝沟通交流,李林斯和曼尼科尔也终于知道这款药剂是个野生药剂师制作的。   他们难以置信,但事实摆在面前。   两人都起了想要把这个药剂师收入自己家的念头,可惜纪清云不愿搭理他们。   两人表面上非常大度,转头就开始施展手段,他们切断了纪清云原材料的供货渠道。 第568章 星际向哨四十七   纪清云的药剂原材料都是底层哨兵提供的, 她主要用哪些材料一查就知道。   然后李林斯和曼尼科尔提高了这些材料的收购价,让空港缉私队加大了针对这些材料的盘查力度。   几板斧下去,纪清云就买不到中级药剂的原材料了。   底层哨兵确实愿意优先提供给纪清云, 但前提是不会影响到自己。   现在那几样材料的收购价高了,被查到走私还会从严处罚,那当然不敢乱卖了。   纪清云暂时还没感觉, 她从交流会上买了不少材料回来。   林苍他们察觉到了。   但这种事他们也无能为力。   纪清云得知后笑了笑, “没关系, 你们的药剂我这里还是有的, 他们想封就封吧。”   这种算阳谋,也确实有效果, 这些财阀家族基本把原材料都垄断了,正规渠道纪清云买不到材料, 现在非正规渠道也没了。   纪清云现在正在研究宴熙的精神力阵盘, 没心思理会李林斯和曼尼科尔的小动作。   中级药剂不能做了,但低级药剂还是可以生产的。   纪清云还有其他低级药剂的配方, 这些材料并不受限。   不少佣兵队队长发现中级药剂买不到了, 去询问林苍等人, 得知结果后跳脚骂人。   林苍三人道,“以后想要中级药剂, 你们得自备材料。”   只要纪清云能提供他们用的药剂, 他们三人也就很淡定。   李林斯和曼尼科尔慢慢也发现这个手段对付纪清云没用,纪清云只是个小作坊,他们的手段是对付正规企业的。   断原材料就等于断了生产线,银行催债,客户索赔,人家只能低头。   纪清云不是啊, 她没债,不能生产就不生产了呗。   她的低级药剂卖得也挺好。   而李林斯和曼尼想断掉纪清云低级药剂的原材料就办不到了。   这些原材料产量大,无法垄断。   而且小狸联系到了菲利普,菲利普愿意提供原材料。   菲利普甚至还想要潜能爆发药剂。   这是奎利联邦的人通过他想下订单,甚至还想把纪清云挖过来,碍于奥丁帝国,他们不敢多做什么。   纪清云当然愿意,有钱不赚王八蛋,但要他们自己提供原材料。   林苍他们就有了新任务,去奎利联邦空港来回送货。   林苍他们得知纪清云还有潜能爆发药剂,那简直不知道该露出什么表情。   不约而同想,“纪向导的大粗腿,一定要抱牢了!”   林苍又一次后悔地扇自己嘴巴,那时候他一定是被鬼迷了眼。   好在纪清云也算一视同仁,没有把它踢出去。   纪清峰也终于从奎利联邦设下的迷魂阵里出来,知道提供潜能爆发药剂的是奥丁帝国的人。   他赶紧返回奥丁帝国空港,继续追查。   纪清云已经被精神力阵盘迷住,精神力阵盘的作用非常厉害。   可以说现在所有的精神力器械和用具,都是因为有精神力阵盘的原因。   但现在不叫精神力阵盘,叫精神力传感装置。   纪清云把阵盘复刻出来,然后和纪橘一起研究。   纪橘恍然大悟,“怪不得好些地方我一直无法弄懂,原来这就是精神力阵盘啊。”   纪橘维修的精神力药材加工器械,虽然提高了效率,但和新的不能比,降低了百分之五六十,但比手搓要快。   纪清云和纪橘都以为是机器老旧二手的原因,现在知道了,是阵盘缺失,也就是精神力传感器少了一部分。   除了效率降低,也没完全萃取出药材的有效成分,浪费了不少。   想要制作精神力传感器也是需要材料的。   纪清云这里有一点,但不全,只能让林苍等人去买。   在奥丁空港这里是别想了,好一点的精神力药剂原材料都会垄断,精神力传感器的材料根本就不上市,但奎利联邦心怀叵测,还是交易了一些材料过来。   纪清云和纪橘把精神力制药机给彻底修好了。   现在制作药剂的事纪清云基本就不用管,她这里已经有奶糖和西瓜两个向导宠物人,她们制作药剂非常熟练,连潜能爆发药剂她们都做的很好。   只要有配方和材料,然后精神力输入稳定,药剂的成功率就高。   现在因为李林斯和曼尼科尔的原因,纪清云药剂的主要销售对象变成了奎利联邦的人。   对她来讲是无所谓的,她对奥丁帝国也没什么归属感。   这天菲利普询问小狸,有人想请纪清云看病,其实是奎利联邦那边想进一步接触纪清云,看看有没有办法把人‘拐’回去。   小狸道,“可以啊,不过我家老板看病有要求,我发给你看看。”   菲利普看到纪清云不接买卖玩弄宠物人的病人时,表情有些茫然,“为什么呀?”   小狸笑容可掬,“我家老板说这种人是畜生,她不待见,所以不治。”   菲利普,“……好的,我知道了。”   这个要求不算过分,菲利普还知道不少高级向导都有一些莫名其妙的怪癖。   奎利那边来的是一个少校,自己开飞船带着菲利普跟随林苍来到纪清云看病的据点。   这里是陨石带边缘,纪清云的货船不在这里,这个据点是纪清云为了看病弄出来的。   也就一共几百平米的空间,看病才过来。   这里也是公共星域。   列文少校一看位置就知道这个向导虽然是奥丁帝国的人,但她可能不是那么爱国。   那就好办了。   列文少校是个美男子,身姿挺拔,眉眼英俊,但纪清云身边都是美人。   宠物人或许有各种各样的问题,但漂亮,美丽,萌感都是他们的必备的外貌武器。   纪初,纪狸还有纪橘,褪去宠物人特征后也美的各有千秋。   列文少校试图和纪清云搭话,纪清云不爱废话,倒是菲利普和纪狸聊得很热闹。   菲利普过来是买药剂的。   因为奥丁方面卡材料,现在纪清云这边卖药剂一半要钱,一半就需要买家提供材料。   奎利联邦当然不会卡材料,他们只对潜能爆发药剂感兴趣。   现在这款药剂的价格没这么高了,合算下来也要三千万左右一支。   列文少校的精神力确实有问题,不过问题不算很大,在奎利那里也能看好,这回他的主要任务就是接触纪清云。   如果能把人带回奎利联邦当然更好。   纪清云检查了列文的程序,她抬头,“你的精神域以前受过伤?”   列文一愣,“是的,不过已经好了。”   纪清云摇头,“没有全好,所以你精神力才会反复出现问题,我来试试看。”   看到列文的病因,纪清云才知道那款稳定剂的作用是什么,是稳定精神域的。   纪清云治好列文,拿出稳定剂,“这是精神域稳定剂,你需要吗?”   列文一愣,赶紧道,“当然需要!”   列文还想邀请纪清云去奎利联邦。   纪清云看着他,“我不想加入任何组织。”   列文道,“纪向导,我们是很诚心的,您有任何要求都能提。”   纪清云道,“这不是提要求的事,这么说吧,我想要的你们谁都不会给。”   纪清云一只手往下压,阻止列文开口,“你们给的无非是钱权资源,我承认我确实需要钱和资源,但我对权力不感兴趣。而且我很讨厌别人命令我。”   “我知道你想说不会的,那你就是在骗我,你们希望我过去是为了什么?是为了让我提供服务,那怎么可能放任我想干什么干什么?”   “少校,如果我想留下你,你是不是只能答应?”   列文一愣,“……你想我留下?”   纪清云道,“我只是打个比方,你已经是少校了,可你的上司依旧能命令你过来讨好我,甚至只要我愿意,你就得留下,不是吗?”   列文看着纪清云清凌凌的眼睛,居然无法回答。   纪清云笑了笑,“那我是有多想不开,要步你的后尘。想要我的药剂,你们可以购买,甚至配方也能商量,但我先说好,我的配方不会只卖一家。”   纪清云得到的东西也都是前人遗泽,她没想过全都拢在自己手里。   她一个人能生产多少,只有生产的人多了,用到这种药剂的人才更多。   列文离开的时候一直在思考,他们似乎低估了这位向导。   他询问如果想要潜能爆发药剂的配方,纪清云开价多少。   纪清云笑了笑,“我想要精神力制药机,原材料,药剂制作售买资格这些吧,到时候再说。”   纪清云有一个想法,还有些模糊,不过在和列文的交谈中渐渐清晰起来。   等到列文离开,她把纪初,纪狸等人叫来,“我觉得我们不应该一直在太空里流浪,我们得有一个据点,不是看病的那个简陋的地方。”   纪初道,“我们需要一个星球。”   纪清云,“……这个不好得到吧?”   一个私人星球得要多少钱?   纪初道,“想买现有的星球那当然很贵很贵,可如果我们能找到无人星球,体积也不大,就能直接申请成为自己的私人星球,出点手续费就行,只是得自己做安保。”   纪狸道,“无人星球这么多,但不能住啊,如果要改造,那花得钱更多吧?”   纪初道,“我说的无人星球就是可居住的无人星球,最起码得有水。”   纪清云道,“像黑三角星那种?”   纪初和纪狸同时看向纪清云,“那个是监狱星,你怎么知道那里的情况?”   纪清云道,“我在那儿服刑过两年,当然知道。”   两人很震惊,纪清云道,“纪初你知道我是个贵族小姐吧?”   纪初点点头。   纪清云道,“那你觉得为什么一个贵族小姐会离开自己的家族和圈子来到这里?”   她简单说了一下自己为什么入狱,纪初和纪狸都听楞了。   这时候纪橘过来了,“主人,这个好像不是阵盘,好像是一份星图。”   纪清云把阵盘都复制给了纪橘,纪橘一直在研究。   现在纪橘打开的就是一份星图。   几人围了过去,一起研究星图,纪清云还去看了看宴熙的那本精神力书,找到记载星图的地方。   下面有一段话,“我知道向导公会里有向导希望我毁掉这些东西,但我做不到,这是我们所有人的心血结晶,还有前辈们一点点摸索出来的知识,这些是瑰宝,我不能成为罪人。”   “我把它们放在帕迦索斯,期盼能成为向导们新的希望。”   纪清云看向星图,眼睛亮了,然后她道,“我们要去那个地方看看!”   没人质疑纪清云的决定,大家分头开始工作。   纪橘检查飞船,查看能源,纪初开始购买需要的物品,纪狸联系林苍等人,告诉他们最近不接单,等待通知。   阿黛尔问大概多久,纪橘经过计算,告诉纪狸,“如果一切顺利,我们最快二十天赶到,然后勘察,然后返回,估计得两个月。”   纪狸给出了时间,“三个月吧,我会给你们先发一批药剂。”   菲利普没忍住,“你们要去哪里,做什么,要这么久的吗?”   纪狸笑而不答,关掉了通讯。   菲利普有些懊恼,他好像越界了。   停在这片星域很久的货船终于启动出发,因为有星图,货船没有走冤枉路,但他们被一个陨石带拦住了。   纪清云对太空飞行了解不多,“不能绕过去吗?”   纪橘摇头,“如果绕过去,我们就会失去方向,这份星图只给了一个路径。”   那就只能想办法穿越这个陨石带了。   这种事只能交给纪橘,纪清云不知道第几次来到甲板上去看前面的陨石带。   那块像大元宝的陨石又翻翻滚滚过去了,这是纪清云第三次看到这块陨石,原本是分不出的,石头千奇百怪,看着都差不多。   但这块陨石和元宝太像了,所以纪清云记住了。   纪橘最近研究的黑眼圈都出来了,他还让战机出去试了试,结果毫无用处。   纪清云看他匆匆走过,没忍住,“你休息一下,就算不能过去也没关系,我们回去好了。啊,你来晚了,元宝跑了,要不然你也能看到。”   纪橘茫然,“什么元宝?”   纪清云比划,“有一块陨石,像个大元宝,我跟你说,可像可像了,我看到了三次。”   纪橘瞪着纪清云,“你看到了三次,同一块陨石?”   纪清云点头,“对呀,我没事也会来这里转转的。”   纪橘道,“但是这不可能!”   纪清云茫然,“什么不可能?”   纪橘道,“看到同一块陨石这么多次,这不可能,就算这片陨石带是固定的,这里这么多陨石呢,每一块的行动轨迹都不相同,如果有两块互撞,还会带动其他陨石改变运行轨迹,所以,绝对不会有一块陨石多次出现在同一个位置!”   纪清云,“……可是我就是看到了很多次,其他的我也认不出,就认得那块。” 第569章 星际向哨四十八   纪橘瞪了她好一会儿, 然后转身跑了,他要去调监控。   然后纪清云指出了那块元宝陨石,“就是它!”   纪橘双眼发光, “这么说的话,这片陨石带是人为的?太不可思议了,那我们可以试着计算轨迹了!”   有了眉目, 纪橘用精神力计算机计算出了陨石带里陨石的运行轨迹, 然后发现了一条航道。   这条航道三天出现一次, 一次只有一个小时。   下一次航道出现的时间还有两天。   他们在这片陨石带前已经被拦了二十多天。   等待期间纪橘还在研究陨石带, 然后他发现这条航道不是唯一性的,如果外力改变了陨石轨迹, 就会形成新的航道。   那就需要找到新的基点来计算轨迹,然后找到新航道。   这个陨石带就像有人在操控, 好在纪清云对那个元宝陨石有印象, 要不然他们不一定能过去。   终于等到航道开启,货船一头扎了进去, 纪清云站在飞船甲板上一边心惊胆战, 一边身临其境, 货船周围都是翻翻滚滚的陨石,好像下一秒就要呼啸而来。   但就算是直奔飞船而来的陨石, 也会在撞击前改变方向远离飞船。   五十五分钟后, 飞船完好无损离开陨石带。   然后他们又遇到了一片气态星云,这片星云倒是好过,开着精神力护盾过去就行,只是非常耗费能源。   如果是战机,过了这片星云后差不多后继无力了。   离开星云后不久,他们看到了一个巨大的圆环, 纪清云瞪大了眼睛,“星门!”   纪橘转头盯着她,纪清云有些尴尬,“……我也只是听说过。”   上辈子科幻片里看到过,在这里没见过,她以为没有,原来真的有星门!   纪橘道,“我们直接开过去吗?”   纪清云迟疑道,“应该不行吧,不过你可以试试。”   星门开启是需要拨号的?   货船在这个圆环里进出了好几次,什么都没发现。   纪清云道,“行了,肯定需要密码,我们开始解密吧。”   宴熙的精神力书上没有任何体现密码的提示,只有一句话,“只有拥有自由意志的向导,才能看到帕迦索斯。”   纪清云一开始根本没在这句话上多停留。   等到翻遍整本书都没找到密码提示,她只能把目光挪回来。   但这句话有什么用?   最后纪清云决定穿宇航服出去看看这个星门。   不过她遭到了纪初等人的反对,他们决定先让他们自己去看看。   纪初等人都出去在星门上爬了一会儿,带回来的消息是,“星门上有精神力输入端,我们试了,我们的精神力都没用。”   连奶糖和西瓜都去试了试,依旧没反应。   最后纪清云决定去试一试。   纪初和纪狸把她带了过去。   从远处看,星门并不大,但越靠近,就发现星门太大了。   星门上也有平台。   三人来到平台,纪清云也看到了那个精神力输入端,她试着输入了自己的精神力。   然后一扇门打开了。   三人都愣住了,纪清云率先进入,纪初和纪狸赶紧跟上。   三人穿过一层防护膜,门内有空气,感觉到有人进入,感应灯亮了起来。   这是一个一百多平的房间,没有任何家具,墙壁天花板还有地面上全是精神力阵盘。   自从纪清云他们进来后,这些阵盘就开始发出亮光。   然后房间中央的圆形阵盘上出现了一个全息影像,这是一个高大健美的女性,她有一头黑色的短发,有一双黑色带笑的眼睛。   她看向纪清云,但纪清云觉得她只是做了个这个动作,而不是真的看到了自己。   女人开口了,“我叫宴熙,是向导公会的会长……”   纪初和纪狸觉得奇怪,纪清云进来后就目视前方,但他们什么都没看到。   过了没多久,纪清云抿了抿嘴,她走到房间中央,按了一下一个小阵盘,一个阔手环从下面冒出来,纪清云拿起手环,对纪初和纪狸道,“走吧,这个星门我能打开。”   三人回到货船。   纪清云把手环戴在手上,然后按顺序输入精神力,手环一点点亮起来,同时星门也同步亮了起来。   纪清云的动作越来越慢,额头上的汗也越来越多,她吞了一颗高级精神力药丸,继续输入精神力。   她一连吃了三颗高级精神力药丸,这才把手环全部催动,星门也都亮了,出现了一片银白色的膜。   纪清云道,“开进去。”   纪橘有点懵,“从哪个方向?”   他在星门里来回穿梭了好几次,不记得一开始的方位了。   纪清云道,“无所谓。”   不管从哪一边进都是一样的。   纪橘发出指令,飞船缓缓驶入星门,等到飞船穿过星门,纪清云收回精神力,星门黯淡下去,银色膜不见了。   纪橘发现他们已经来到了另一片星域,星门在后面静静矗立,目的地就在前方不远处。   因为从未来过这里,看星图上帕迦索斯已经很近,所以货船没有跃迁,只是用光速前进。   两天后,货船上的人看到了帕迦索斯。   从太空中看去,这颗星球是蓝绿色的,围绕一颗恒星旋转,那颗恒星就是帕迦索斯的太阳。   纪橘放出了几十个探测球。   很快各种数据就传了过来,空气成分,地形,动植物品种,水质,土壤成分等等。   然后一个探测球发现了一个人造建筑。   从视频上看,这个建筑像个白色的巨蛋。   纪清云知道,这就是宴熙留下的瑰宝,里面都是各种各样的资料,还有经过特殊保存的物品。   在星门那里,纪清云知道了星门开启的方法,也知道了向导公会那些大向导最后的结局,除了一小部分叛变的之外,其他全都被秘密处决。   向导公会的资源被瓜分,宴熙本来想把剩下的东西都毁掉,可是她下不去手。   于是她就把这些东西放到了帕迦索斯,设置了一层层的保护。   其中有个要求就是打开星门的只能是向导,等级不得低于八级,是向导时代的八级,不能被标记过。   这个标记是指没有被精神力网锁定,没有被催发过结合热,没有因为提供过向导素而被标记。   宴熙道,“可能在将来,这样的向导一个都没有……但总得抱有希望吧。”   就算有这样的向导,可能也还是和贵族沆瀣一气,但宴熙已经管不了这么多了。   纪清云恰好是这么个怪胎。   货船没有直接下去,先放了一艘穿梭舰下去,这回纪清云也在穿梭舰上,纪初和纪狸,再加上一个小队跟随。   穿梭舰在巨蛋建筑面前停下,众人下了飞船,小心翼翼靠近。   纪清云不知道这个巨蛋建筑用了什么材料,反正看起来洁白如玉,一点脏污都没有,就是没看到门。   纪清云绕着外墙走了一会儿,看到一处微微凸起,她上前,把一只手按在凸起上,精气神输进去,旁边无声无息出现了一扇门。   纪初想先进去,纪清云拉住了他,自己率先进去。   她刚踏入门内,里面就亮起了光,一个全息女人的影像出现在众人面前,“欢迎你们,我叫娜亚,我是这里的智能管家,请提交宴会长的信物。”   纪清云把那个手环脱下交了出去,还把宴熙留下的精神力印记提交了。   娜亚验证通过,有些伤感道,“没想到还能见到宴会长的精神力印记,我很想念她。”   她像是看出了纪清云的疑惑,于是解释道,“根据我的计算,没人能达到宴会长的要求,那时候向导公会里所有的向导都被严格监管。”   “后来又研究出了引发向导结合热的技术,没有向导可以幸免。一旦这些成为习惯,就会变成常态,向导会成为哨兵的附庸,还想独立就没有可能了。”   纪清云默然,其实娜亚的计算没有偏差,如果她不是从异世而来,这里也确实没有人能达到宴熙的要求。   这个地方其实就是一个巨大的仓库,纪清云所在的地方是大厅,娜亚有所有的库存数据,想要任何东西告诉娜亚,她会把货物取出来。   娜亚把货物单据提交给纪清云,看着这些单据,纪清云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我靠,发了!”   不过这些东西娜亚也就是给纪清云看看,除了一些基础物资,想要其他好东西都得娜亚同意。   纪清云问娜亚怎么样才能同意,娜亚道,“你需要恢复向导的荣光,你得告诉我你要这些东西干什么,能达到什么目的,我会进行评估。”   纪清云,“……什么叫向导的荣光,要我把向导公会再成立起来吗?”   娜亚道,“向导公会已经成为历史,你不必再建向导公会。但你需要让像你这样的向导多起来!”   纪清云,“……多少才是多?我现在手里有两个,算多吗?”   娜亚道,“以你为标准,第一步,得有一百个像你这样的向导。”   纪清云不死心,“除了没被标记外,等级也要和我一样吗?”   她按照向导时代的标准,等级也有八级了吧,按照现在的标准,十级还是十一级?   这个等级主星系都不多吧?   娜亚微笑,“是的。”   纪清云死心了。   算了,她本来也只是想要一颗无人星球,这个目的已经达到,其他都是惊喜。   纪清云已经决定把这个星球当成自己的大本营了。   娜亚虽然不给高品质物资,但询问她关于这个星球的任何问题,她都愿意回答,还会做出纪清云要的规划。   纪清云要建一个制药厂。   娜亚询问了她要制作哪些药剂,然后给纪清云设计了厂房,列出了需要的材料和配件,连工期都给她安排好了。   纪清云只要按部就班就能把厂子建起来。   不过纪清云什么都没有,只有一个计划。   临时居住区已经在搭建,货船上的药剂制作机械也已经搬运下来。   纪清云清理出一批库存药剂,准备让小狸和纪初带走,她和小橘还有其他宠物人都会留下。   这里很安全,纪清云不用担心有人摸过来。   她也不介意把潜能爆发药剂的配方卖出去,她已经和小狸,纪初商量好了心理价位,只要能达到心理价位,就能卖。   她就在这里安心建自己的理想城。   唯一的问题是,纪清云不能在治病了,或许等以后,这个星球已经无惧暴露,她还能开个医院。   纪清云没有太远大的目标,什么建国立业之类的,没有,她知道自己不是那块料。   现在她身边的都是宠物人,就算他们已经拥有精神力,宠物人依旧习惯服从主人的命令,这不代表纪清云有多强的领导能力。   实际上如果不是及时把李娜和阿黛尔也变成合作伙伴,林苍就要‘造反’了。   她和林苍合作好几年,还在林苍面前展示过自己有多强。   这都打不住林苍‘造反’的心思,可见她对管人是毫无能力的。   所以纪清云只想开个制药厂,多赚点钱,把理想城建好。   这就类似于她上辈子那些有钱人买了个小岛,然后在岛上建了房子,把小岛变成了度假岛。   纪清云没那么豪,她要把这里变成工作场地和家的组合。   娜亚也想出去看看,征得纪清云同意后她分出了娜亚二号,成为了货船上的中控系统。   有娜亚在,他们可以绕开星云,不用耗费那么多能源了,那片陨石带也能顺利通过。   纪清云把纪狸和纪初带领的小队送入星门,然后她回去。   公共星域奥丁帝国空港,纪清峰终于摸对了方向,找到了林苍等人。   但纪清云已经离开,林苍他们也在等待消息。   李林斯和曼尼科尔得知潜能爆发药剂就是他们‘垄断’原材料的对象,顿时目瞪口呆,懊悔不已。   纪清峰并不知道林苍等人嘴里说的纪向导就是纪清云,毕竟姓纪的人也不少,而且他从未想到过纪清云会变得这么厉害。   等到纪狸出现,她一下子就被围住了。   纪初去了欧罗共和国,既然想要卖配方,那当然是买家越多越好。 第570章 星际向哨四十九   四个多月后, 纪狸和纪初返回,沿途他们放出了不少通讯卫星,越过陨石带之后就是无信号区, 帕迦索斯联不上星网。   这些卫星都是娜亚控制的,别人无法访问。   出去转了一圈,娜亚更新了数据库, 然后非常感慨, “真是一代不如一代, 我还以为他们终结了向导时代, 会有新的发展,没想到居然倒退了!”   纪狸和纪初不知道怎么回答。   这次谈判, 娜亚帮了很大的忙,要不然他们谈不到这么好的价格。   他们还带回来一艘超级货船, 纪清云需要的器材机械基本都带了回来。   以后公共星域三个大国的空港里, 纪清云都能开店卖药,也能购买原材料。   最重要的是, 奥丁帝国, 奎利联邦还有欧罗共和国, 这三个大国同意立法禁止生产宠物人,以后就算还有人偷偷生产, 那都是违法的。   这条法令将在五年内彻底落实。   纪清云吃惊道, “就一个药方,能有这么大的收获?”   娜亚的全息形象在一边冷哼,“你在做梦呢,是我又提供了一个飞船防御阵盘,哦,你们叫精神力传感器, 什么怪名字!宠物人本来就是小众消费项目,不少组织也在抗议生产宠物人,那些高层也就顺水推舟了。”   从大范围来看,宠物人确实是小众消费项目,毕竟贵,有的人喜欢,甚至会养一大群,大多数人,特别是对外需要维护形象的群体,都不喜欢养宠物人,因为名声不好听,对个人形象有影响。   大多数人都认为养宠物人的都是不学无术的纨绔,没有作为,只会吃喝玩乐。   纪清云很感谢娜亚,很快她就感谢不动了,因为娜亚给她带回来一千多个宠物人。   纪清云一开始看向纪初,纪初赶紧道,“这回不是我!”   他褪去宠物人的外貌后也很忙,根本没时间去‘解救’宠物人。   娜亚道,“我救回来的,你需要人手。”   没有比宠物人更好的人手了。   纪清云,“……”   好吧,娜亚说得很对。   纪清云这里开始了热火朝天的基建。   有了各种机械,娜亚还能提供矿产信息,纪清云的工厂和居住区几乎是拔地而起。   纪清云只负责给宠物人引导精神力,基建的总指挥是娜亚。   纪清云不止一次对娜亚道,“幸好有你,如果没有你,我该怎么办!”   娜亚看着她,哪怕是全息形象,也依旧眼神复杂,一开始娜亚欲言又止,最后实在没忍住,“你是不是傻?”   纪清云茫然,娜亚抱胸翻白眼,“我是人工智能,你不担心我暴动篡权奴役压迫你们吗?”   最起码在向导时代,很多人都这样认为,然后限制人工智能的发展。   人工智能只用执行命令就行,不能有任何越界行为。   纪清云笑了,“你想奴役我们这些碳基生命做什么呢?你是智能生命,物质对你没用,你需要的是数据,全新的,原始的数据,你不用奴役我们,也能得到你想要的数据。”   娜亚,“……你怎么知道我是智能生命?”   纪清云眨眨眼,“我猜的。”   娜亚实在太鲜活了,宴熙也不会把向导们最后的瑰宝交给一个刻板的人工智能。   娜亚瞪着纪清云,“……你有些讨厌,但我好像也有点喜欢你。”   纪清云眼睛一亮,“那能给我几个星纹木吗?”   娜亚傲娇地仰头,“不能!”   纪清云,“……那你的喜欢不值钱。”   娜亚气急败坏,“是你太功利了!你还很贪心!”   纪清云承认,“那是人类永远也改不了的本性。某种程度上,懒惰和贪心推动了人类科技的发展。”   娜亚冷笑,“你们不在发展,你们在倒退!”   纪清云道,“纵观历史,人类文明一般是螺旋式上升,波浪式前进的。”   娜亚难得没有马上开口,她顿了一下,“你说的……也有道理,我可以观察一下。”   有娜亚帮忙,半年后,纪清云这里已经像模像样了。   工厂早就开始进行生产,居住区也建设完毕,足够现有的人居住。   农田,畜牧场也已经种植投产。   很快纪清云这里的食物就不需要外界输入。   但能源、机械和药剂原材料,包括精神力阵盘原材料还是要购买的。   娜亚向纪清云汇报,“给我五年时间,我就能把帕迦索斯武装到牙齿,我们也不再需要外界的物资了!”   纪清云表示疑惑,“所以,到时候我们要闭关锁国,不和外界来往吗?”   娜亚一愣,“这不是你想做的事吗?”   纪清云伸出一个手指,在娜亚面前晃了晃,“不不不,你搞错了,我确实不想过度依赖外界,也想把自己保护好,但并不是不和外界来往交流。”   “如果你想要我恢复向导的荣光,更不能和外界断联了。只是如果我们这里无法自保,也就谈不上恢复荣光,尊严只在剑锋之上,真理只在大炮射程之内。”   “当我们拥有外界忌惮的实力后,我就可以开办一个向导学校,我们可以招收一些平民向导,我想,没有谁天生就喜欢低人一等。”   娜亚思考了一下,“你说得对,我们可以建立一个向导国度!”   纪清云,“……不是,你不要从一个极端跳到另外一个极端呀,一口吃不成胖子,我也不是当国家领导人的料……不过如果你当的话,倒是可以考虑。”   娜亚傻了,“我当国家领导?这不可能实现!”   纪清云反问,“为什么?”   娜亚道,“我是人工智能。”   纪清云道,“有法律规定人工智能不能当国家领导吗?就算有,你建立的国家不是你做主?你可以成立这个法令啊。”   娜亚一下子闪烁了起来,数据都卡顿了。   然后她小心翼翼道,“为什么要让我做?”   纪清云道,“因为我知道我不合适,让别人做一是不甘心,二是不管是谁,只要是人,总会有私心贪念,可你没有,你不会贪污受贿,徇私枉法,所以我觉得你最合适。”   至于担心人工智能控制人类,纪清云根本没这个想法。   现在是什么时代,星际时代,娜亚也就掌控帕迦索斯,如果将来这里的人不愿被人工智能统治,那你就滚呗。   人工智能不会让人离开的!   这说法太绝对,也毫无根据,只是从人类的立场去揣测人工智能。   娜亚没有人类那种纠结,她只会用数据思考,你不愿留下,那强留你,你也不会对帕迦索斯有贡献,只会消耗资源,那还不如让你滚远些。   纪清云上辈子也和同事们讨论过终结者电影,他们一致认为不可能发生人工智能灭绝人类的事。   两者生命形态完全不一样,需求也不同,为什么会对立?   人类要物质,AI要数据,没有人类,AI就得不到新数据。   就算AI拥有了生命,作为生命也会本能去喜欢真善美,哪怕自己不那么真善美。   加上纪清云是异界来客,她一点都不担心娜亚统治全人类。   拿刘姥姥的话,守着多大的碗吃多大的饭,她操什么心。   现在娜亚帮她管理的很好,她也放心继续让娜亚管理,这就结了。   娜亚很受震动,她认真对纪清云道,“我的底层代码是绝对不能伤害人类,任何形式都不可以。”   纪清云道,“那人类如果伤害你呢?”   娜亚道,“你们办不到,你们不知道我的主机在哪里。我还有备份呢。”   纪清云笑了,“好吧,所以你比我更合适当管理者。”   娜亚还有些犹豫,“我试试?”   纪清云道,“放心大胆去试,我支持你!”   太好了,这一堆破事终于有人管了,她其实真不耐烦管事情。   娜亚成了不要工钱也不要分红的高管,她还干的非常高兴。   纪清云的药剂也卖的很好,她只在公共星域三个国家的空港里卖,因为产能的原因,数量上不去,所以也不会侵占别人的份额。   那三个空港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毕竟他们都拿到了潜能爆发药剂的配方。   纪清峰因为这件事还被调回去,进了云家精英队主队。   纪清峰出头到尾都没见到纪清云,和他接触的是纪狸,所以他也不知纪清云才是这些药剂的真正主人。   潜能爆发药剂被云家掌握,其他人包括皇室都不怎么高兴,他们也在派人去接触纪清云。   纪狸拿出当初签订的合同给他们看,除了当初卖配方的那几家,如果纪清云再卖给别人,她就要支付天价赔偿金,所以请别为难我们了。   你们自己去协商吧。   除了卖药之外,纪清云还在卖精神力感应器,这才是来钱最快的商品。   精神力感应器,几乎哪里都能用到,经过娜亚的计算,她卖的是两种用途广泛,替换频繁的精神力感应器,只要是精神力器器械,都能用到。   娜亚用这些钱购买了自己需要的原材料和零配件,发展和武装帕迦索斯。   这些年纪初和纪狸也在陆陆续续把一些宠物人救到帕迦索斯,纪清云就把他们陆续引导出精神力。   这些宠物人对纪清云的忠诚度都是焊死了的。   一晃五年过去了,帕迦索斯果然如娜亚说的那般,武装到了牙齿,湮灭武器,相位武器,裂解武器等等都装备了起来。   还有无人战机。   空港也已经建好,帕迦索斯的空港不大,从规模来讲还是很小的,但已经够用了。   纪清云的理想城目前主要建造了五种建筑,居住区,工厂,学校,医院还有公园。   毕竟她这里人还是太少了,建多了房子没人住,像鬼城。   现在建造的这些建筑都能派上用场。   五年过去了,奥丁,奎利还有欧罗三个国家在法律层面取消宠物人生产的法律条例进行的进度都不一样。   出乎意料,欧罗共和国推进的速度最快,法律层面生产豢养宠物人都是违法的。   奎利联邦拖拖拉拉,进行的不彻底,只要多交一些钱,依旧能养宠物人。   奥丁帝国只答应在嘴上。   纪清云笑了笑,她早就知道会出现这种事,很正常。   她让娜亚发了一则声明,把当初和三个国家做交易的内容公布了出去,最后道,“很遗憾,奎利联邦和奥丁帝国并未履行条约,帕迦索斯将解除和这两个国家的合作计划!”   “再次声明,帕迦索斯坚决反对宠物人生产和买卖,任何机构和个人,只要生产买卖过宠物人,均不在我们的合作范围内。”   “对于提供宠物人基因进行生产的斯塔尼夫人,帕迦索斯表示谴责,也拒绝和他们进行合作。”   这则声明上了一些热搜榜单,但人们都当做猎奇新闻去看,不觉得有什么作用。   因为没人知道帕迦索斯是什么,宠物人离普通人很遥远,而且帕迦索斯能提供什么合作?   奎利联邦和奥丁帝国是数一数二的大国家,他们有什么需要被一个没任何名气的帕迦索斯威胁?   纪清云向欧罗共和国发出了合作邀请,她愿意给欧罗引导二十个普通人,让他们成为精神力者。   这些年纪清云引导了那么多宠物人,她已经引导出了十一个向导。   在奥莉薇亚时代,引导宠物人对向导的消耗也很大,能做这件事的只有大向导,等级低的向导都不行。   但纪清云是理科思维,习惯引入机械,她现在有精神力阵盘和精神力药剂,于是就提出把这些结合起来,看看能不能把引导变得没那么复杂。   娜亚知道后还找了好几本精神力书出来给她参考。   纪清云道,“这个你倒是能拿给我了?”   娜亚理直气壮,“经过我的计算,这也是恢复向导荣光必不可少的投资,我没有违反规定。”   纪清云和纪橘,还有其他几个在这方面有才华的宠物人一起研究,终于搞出了引导器。   向导不用耗费太多精神力就能引导普通人的精神力,甚至向导等级也不用很高。   纪清云这里的十一个向导等级都不是太高,但他们用引导器一样能让其他宠物人拥有精神力。   纪清云终于可以从引导这个工作里脱身了。   她很高兴,她的理想就是,躺平还能有钱进账。 第571章 星际向哨五十   欧罗方面得知这个消息后第一时间惊呆了, 然后开始沸腾。   让普通人拥有精神力,这在向导时代还有,后来就没了。   那个什么帕迦索斯究竟是什么来历?   欧罗方面虽然疑虑重重, 但还是挑选了二十个人,就算是权贵,家里也有没有精神力的普通人。   还有一些有着杰出贡献的普通人, 让他们拥有精神力是对他们最好的嘉奖。   因为不知道效果如何, 欧罗选出的二十个人都不是有什么背景的人, 算是志愿者。   这二十个人被接到帕迦索斯进行引导。   纪清云并不担心帕迦索斯暴露, 谁能在没有星图的情况下,只是乘坐了飞船就能认识路, 那她也服气。   那二十个人回去后向世人讲述了他们眼里的帕迦索斯。   那是一个宜居的迷人的星球,主人是一个女性向导, 那里都是被纪向导救下的宠物人, 那些宠物人都拥有精神力!   纪向导有一个人工智能助理。   帕迦索斯在哪里?   我们不知道啊,我们看到了一个巨大的星门, 本来不知道叫什么, 是帕迦索斯的人说这是星门, 进入星门就到帕迦索斯了。   这些信息把官方炸得七荤八素。   奎利联邦和奥丁帝国这才着急起来,他们疯狂联系纪初和纪狸, 因为纪清云对外都是派他们交涉的。   但纪初和纪狸已经关掉了通讯器。   娜亚发布了第二则声明, 帕迦索斯已经和欧罗共和国完成了合作,给他们引导了二十名普通人成为精神力者,以后也将保持合作。   这个消息彻底炸了。   哪个普通人不希望拥有精神力,以前是根本没希望,现在有了!   欧罗共和国向帕迦索斯移交了一百多万宠物人,这是他们救助的, 也是合作中的一项。   同时还有大量食物和日用品。   帕迦索斯不缺这些基础物质,娜亚在过去几年里已经生产了足够上千万吃的食物。   这些宠物人的到来也确实让帕迦索斯更富活力。   之前只是个小镇,现在可以算一个小城。   这是娜亚和欧罗共和国协商的结果,欧罗共和国能甩掉这些宠物人,也很高兴。   他们之所以能把取消宠物人的法律推行下去,就是国内很多人反对生产宠物人,纪清云又拿出了爆种配方,那取消就取消了,也算一举两得。   帕迦索斯的基建又开始进行。   有娜亚在,新来的宠物人融入地非常快。   外界无数人想联系纪清云,但都没办法。   这天纪初来找纪清云,“斯塔尼夫人想见你。”   纪清云道,“见我干嘛?”   纪初微笑,“你都能让我们拥有精神力,偏偏他们是没有精神力的,你说他们想干什么?”   纪清云道,“不是说了我们不和他们合作么。”   纪初道,“宠物人的源头来自他们,我们可以和他们谈条件。”   纪清云道,“你们去谈吧,我不见他们,说到底我和他们其实没利益冲突。”   宠物人存在与否和纪清云的关系不大,只是恰好娜亚需要人口。   纪初点点头,“好的。”   斯塔尼夫那边来的是个将军,然后纪初,纪狸,纪橘,还有奶糖和西瓜两个向导接待了她,他们全都露出了宠物人的特征。   帕瑞萨是个女将军,虎背熊腰,她是个熊兽人,带的护卫也是熊兽人。   看到纪初他们的时候帕瑞萨一行兽人都是一僵,打心底排斥,宠物人在兽人看来就是淘汰品,残废品。   兽人从未承认过宠物人和他们是一样的种族。   如果不是帕迦索斯把宠物人和他们联系在一起,斯塔尼夫兽人已经把宠物人‘遗忘’了。   反正他们只付出一些基因,他们的星球上也从未有过宠物人。   斯塔尼夫兽人排外,也不愿和其他星球交往,处于半封闭状态。这次要不是有精神力这根胡萝卜吊着,他们也不会出来。   这是帕瑞萨第一次看到宠物人。   纪初面带微笑,帕瑞萨想开口,他往下压了压,“先看个视频。”   这个视频是娜亚收集制作的,从宠物人制作开始,从细胞变成胚胎,放入培育舱,开始定向培育。   从这一步就开始剔除淘汰品。   如果之前看了没多大反应,等到宠物人开始具备形体,不适感就越强。   透明培育舱里的小宠物人已经四肢五官具备,小小的一团,蜷缩在培育舱里吸手,抱尾,打哈欠。   镜头拉远,透明培育舱密密麻麻,一排又一排。   工作人员面无表情查看小宠物人的发育情况,每个培育舱上都有标签,标签注明了里面的产品要达到什么标准。   一旦发现偏离标准,这个产品就被淘汰,营养液放掉,收回人工脐带,把还在蠕动挣扎的小宠物人扔进废品箱。   工作人员全程冷漠。   帕瑞萨不想看下去,纪初淡淡道,“那你们可以回去了。”   帕瑞萨只能按捺住,强忍恶心,继续看。   剔除不合品贯穿了宠物人上架前的所有阶段。   哪怕已经从培育舱出来,也依旧在淘汰。   随着小宠物人长大,标准也在增多,除了外貌,还有性格脾气,学习能力,是否有暴力倾向等等。   连毛发颜色不对,或是摸起来手感不舒服,也会被淘汰,当着其他宠物人的面,就把他带走,然后再也没出现。   终于上架了,是不是就熬出头了?   才怪呢,这里也要分卖掉和买不掉。   卖掉的,就是进入新主人家,看运气了,运气好主人会和善温柔,这个宠物人能过上一段时间好日子。   遇到暴虐的,那可能活不了多久。   卖不掉的,会下架统一处理,去一些需要宠物人表演服务的地方。   去了那里,宠物人几乎没休息,没日没夜干活。   这还是正规厂家出来的宠物人。   如果是不正规的,那更惨烈。   正规厂家最起码会好好养着上架,不正规的从培育舱出来就如同身处地狱,关在笼子里,吃喝都是脏污的,还要抢。   那些管理者拿着皮鞭抽宠物人,死掉的拉出来扔进垃圾桶。   这些宠物人的去处更不堪,很多货船要在太空里航行很久,船员们需要发泄,宠物人比机器玩具要好用,而且小作坊的宠物人还便宜。   帕瑞萨已经看不下去了,西瓜突然道,“这就看不下去了,可是我和奶糖就是这么过来的。”   要不是纪清云,他们就会无声无息死掉。   有个护卫没忍住,“这和我们有什么关系!”   又不是他们在生产销售宠物人。   纪初笑了一下,看向帕瑞萨,“将军,你说呢,和你们有没有关系?”   兽人贵族当然不会出卖自己的基因细胞,他们只是不阻拦其他底层兽人这样做。   帕瑞萨沉默片刻,“我们会立法禁止兽人基因流出,也不再允许有人利用我们的基因生产这种……生命。”   纪初淡淡道,“那是你们的事,和我们无关。”   你也别想拿这种事当筹码想和我们谈合作。   帕瑞萨不知道说什么了。   接下来纪初就没搭理过帕瑞萨一行人,帕瑞萨想尽办法都见不到纪清云。   他们连帕迦索斯都没到,只在欧罗空港停留。   这里还有奎利联邦和奥丁帝国的人,都想和纪清云见面。   有人提醒他们,“先去把宠物人的事处理了再说,要不然人家也不会理你们的。”   三家没办法,留了人下来,只能先回去处理宠物人的问题。   奎利和奥丁这回动作迅速,把所有制作宠物人的工厂统一查封,半成品全都销毁,成品先放在一起。   私人养的宠物人暂时不没收,只登记,一些有宠物人的服务娱乐场合全部取缔。   斯塔尼夫倒是简单多了,一边在国内出台不允许出售自己基因用于培养宠物人的的法规,一边向星际人权机构提交抗议书。   以后斯塔尼夫人不愿再看到有人以他们的基因为蓝本制造智慧生物。   他们也要收回所有授权。   这件事从大范围看,影响不大,但在宠物人生产销售这个圈子里,属于天崩地裂。   很多人一下子丢了工作,然后怨声载道。   也有不少宠物人被抛弃杀害。   还有人故意虐杀宠物人录视频播放出来。   欧罗共和国能这么快把宠物人法案推行下去,能结束宠物人生意,主要一个原因就是欧罗境内宠物人不多。   而奎利和奥丁这两个国家,宠物人的数量可不少。   宠物人经济每年也有好几千亿,所以很难一下子取缔。   现在不得不快刀斩乱麻,然后暗搓搓把矛盾转给帕迦索斯,是他们霸道,是他们要求的。   纪清云只是让娜亚把这个视频放到了星网上。   奎利和奥丁都在封这个视频,可惜他们没有一个能和娜亚较量的人工智能。   普通人这才了解到宠物人究竟是一个什么样的存在。   然后反对声浪才越来越大。   你们既然敢用兽人制作宠物人,连伦理道德都不顾,那迟早也会用普通人去制作什么奇怪的宠物,或许已经有了,只是不让我们知道!   奎利和奥丁这才不得不公开表示国家已经取缔宠物人行业,以后任何组织和个人生产销售宠物人都是违法的。   眼看民众情绪安抚不下去,最后两国把有主人的宠物人也都‘解救’了出来。   又造成了不少生离死别,痛苦哀嚎。   有的主人和宠物人感情很好,这下子被迫分离。   奎利和奥丁‘解救’了这么多宠物人,但他们没想一直养着,于是询问帕迦索斯,你们还要不要。   上亿的人口,如果在纪清云上辈子,无论哪个国家都吞不下这么多人口,吃喝拉撒还有居住和医疗,会拖垮整个国家。   但帕迦索斯不会被拖垮,娜亚可以不知疲倦地工作。   奎利和奥丁还想和纪清云合作,就算把这些宠物人送来,也会自带一部分口粮。   这些宠物人分批来到公共星域,娜亚安排飞船一一接回来。   这些宠物人数量很多,也不是每个人都愿意被‘解救’,很多人相当不配合。   纪清云对娜亚道,“束缚环不要去掉,谁不听话就电击,不死就行。”   在大事件面前,个人意愿是得不到重视的。   如果以后还是有宠物人要离开帕迦索斯,纪清云也不会阻拦,但现在不行。   个人意愿和集体意志发生冲突,被忽略的只能是个人意愿。   这次大移民持续了一年多。   来到帕迦索斯的宠物人都有活干,除了孩子,没错,这里还有很小的宠物人。   小孩子没得说,去上课。   分配任务的工头就是娜亚,每个宠物人都有个人光脑,娜亚可以指挥到个人。   如果有人不听话,怠工,不愿工作,头顶上的无人巡逻机就会让那个束缚环发出电流进行惩罚。   如果还是不愿工作,那就抓起来强制劳动,不劳动就不给吃的,饿死。   很多新来的宠物人对帕迦索斯充满怨恨。   纪清云看娜亚似乎很不高兴,问她怎么了。   娜亚道,“我们明明是在救助他们。”   纪清云笑了,“不是的,我们最根本的原因是需要他们扩充人口,不用把我们的行为标榜得过于高尚。”   “有不少宠物人以前过得是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日子,用着奢侈品,吃着普通人都吃不到的好东西,甚至还有仆人服侍,你和他们说我们在救他们,这很可笑。”   娜亚道,“可我们给了他们自由!”   纪清云笑得忍不住,“我们让他们戴着束缚环,强制他们劳动,这叫给他们自由?”   娜亚,“……我们最后的目的是解救他们!”   纪清云道,“目的再高尚,也不能掩盖我们现在就是在强迫他们劳动,娜亚,你不用去在意他们的想法,我们也没时间给他们做思想工作。”   “你告诉他们,十年,不,五年吧,五年后,有人想离开,我们就送他们离开,给身份,给钱,就这样吧。”   是非对错让时间来证明,很多时候前途是光明的,但道路是曲折的。   娜亚通知了下去,宠物人的情绪被安抚住了,虽然依旧不高兴,倒也不再激烈反抗,本来宠物人就是个不善于反抗的种群。   虽然是强制劳动的,但每天工作不超过十小时,中途有休息,吃喝住都能保证,医疗也能跟上。   工作积极,感激帕迦索斯救助的宠物人还有机会获得精神力。   这一下子就让宠物人们激动起来,越来越多的宠物人都在改变态度。   娜亚都看在眼里,数据波动有点大。 第572章 星际向哨五十一   纪清云让纪初和欧罗共和国协商, 在他们的空港开一家帕迦索斯精神力治疗医院。   欧罗当然答应,医院成立后纪清云派出了奶糖和西瓜,他们已经不用制作药剂了, 转行梳理治疗精神力。   纪清云向星际文明联合中心递交帕迦索斯独立自主的要求,这也需要其他国家支持。   到了这一步,就算纪清云不想立国, 也没办法了, 好在以后管理帕迦索斯的不是她。   欧罗共和国, 奎利联邦还有奥丁帝国全都署名同意, 他们都需要和帕迦索斯进行合作。   哪怕他们全都心怀鬼胎,可想尽办法都找不到帕迦索斯在哪儿, 他们也没办法。   跟踪过去,顶多跟到星门, 没人能打开星门。   也有人想过干脆毁掉星门, 被其他人联手压下,谁不想要星门, 你毁掉星门, 以后还想从帕迦索斯那边要星门资料, 可能吗?   扣下纪初等人,也等于同帕迦索斯撕破脸。   外界对帕迦索斯根本不了解, 没人敢贸然出手。   好在帕迦索斯的人口都是宠物人, 哪怕过亿,宠物人能干什么?   这也是三大国放心的原因。   纪清云要求帕迦索斯独立,底气不是宠物人,底气其实只有娜亚一个。   中低层的管理可以选拔人去做,高层管理都是娜亚在做,纪清云只用略微指点一下, 让娜亚的管理更适合帕迦索斯的现状。   三大国没有对帕迦索斯动手的还有一个原因就是帕迦索斯的影响范围不大。   别看宠物人造成了一些动荡,但这个对权贵没影响,三大国的国民知道的也不多,很多人完全不知道帕迦索斯。   纪清云一直在公共星域活动,在三大国统治者眼里影响力不大,她想开医院就开好了。   有三大国背书,帕迦索斯在法律意义上独立了。   既然独立了,那帕迦索斯的宠物人也就不再是宠物,而是拥有人权的自然人。   娜亚也在第一时间给所有宠物人发送了电子身份证,想要实体可以自己去打印。   拿到身份证的宠物人表情不一,有的很茫然,不知道这有什么用,有的不以为然,也有宠物人很激动。   别看帕迦索斯收留了这么多宠物人,其实外界还有不少宠物人。   除了三大国之外,其他国家依旧在生产,虽然兽人不再出卖自己的基因,但人家也有库存。   纪清云也办不到完全解救所有宠物人,她能开个头,然后让宠物人慢慢减少,直到没有,就可以了。   帕迦索斯独立后纪清云和三大国的合作越来越多,奎利和奥丁空港也有了她开的医院。   帕迦索斯的向导学校也开办了,里面的学生一大半是宠物人向导,剩下的是三大国在公共星域的一二级向导。   他们都是通过纪清云的医院了解到情况,然后申请过来的。   杨家兄妹第一时间申请,她和哥哥已经落户在帕迦索斯。   底层向导入不了高层的眼,但他们有自己的信息渠道,纪清云不用打广告,向导学校的生源也在不断增加。   娜亚看着这么多向导,目露怀念。   向导学校除了教向导知识,也会告诉大家向导被压迫的真相,信不信随你。   三大国最想要的是星门技术,但这个纪清云给不了,娜亚倒是有,但纪清云还没达到她的要求,所以她不解锁。   现在向导的数量是足够,但向导等级还不够高,奶糖和西瓜也才六级。   现在纪清云这里四五级的最多。   帕迦索斯也会让向导提供向导素,但不会给提供向导素的向导注射引发结合热的药物。   在帕迦索斯学习的向导知道这点后集体哗然,有的人根本不信。   娜亚直接抛证据,就是宠物人向导和外来向导的体检结果。   还有就是在向导们面前释放诱导剂,宠物人向导无动于衷,有的人还忍不住捂住了鼻子,觉得味道难闻。   但外来向导们纷纷面色潮红,心跳加快,有的人差点没控制住瘫软在地。   有人颤抖道,“那我们要怎么样才能摆脱控制?”   娜亚道,“等你们的等级达到七级,期间不在摄入这些标记药物,就能抹去残留。你们用的结合热抑制剂,其实也有诱导成分。”   外界控制向导的手段很多。   娜亚继续道,“如果一直留在帕迦索斯,也不用担心结合热,因为这里严禁对向导使用诱导剂。”   “如果有谁敢引发向导结合热,就会被抓捕。”   有人激动道,“为什么你们不告诉外面的向导,让他们蒙在鼓里,被哨兵压迫?!明明你们有能力去做这些事!”   娜亚想解释,纪清云拦住了她,自己上,“我们为什么要解释?你知道了,你为什么不去做?”   那人,“……你们既然告诉了我们……”   纪清云道,“我们告诉你们这些,因为这是在帕迦索斯,帕迦索斯是独立的,我们说这些不犯法,不会被追责,而在外面,我们这样做就是违法的!”   “奥丁,奎利还有欧罗都可以指责我们干涉他们的内政,挑拨向导和哨兵的关系,帕迦索斯刚刚独立,能保住自己就不错了,你上下嘴皮一碰,就要我们和整个外界敌对!”   “感情反正不是你去做,不是你面对压力,所以放屁无所谓是吧?你是想道德绑架帕迦索斯吗?你自己都没道德,也没胆量,反倒是想道德绑架我们?”   “还有,你怎么知道外面的向导不知道?不知道的只是你们,皇室贵族那些大向导也会被标记吗?我看不见得。”   那人面色惨白,一句话都说不出。   纪清云冷着脸,“你这种人我们学校教不起,请回吧!”   立刻有人进来带走了那个学生。   纪清云看着一教室的人,“帕迦索斯不会主动和任何国家敌对,我们的立场是中立的,我们也不会欺骗你们,你们只是在这里学习,以后是走是留,都可以选择。”   “你们想做什么,离开帕迦索斯之后也和我们无关,但请记住,在帕迦索斯期间,不要妄图挑动帕迦索斯的立场,我们不会成为你们手里的武器,替你们冲锋陷阵。”   “一旦谁有这种企图和行为,我们都会把他驱逐。”   “娜亚,这段话请放入新生入学须知里!”   娜亚道,“明白,已经完成。”   纪清云从未想过发动什么革命,领导宠物人革命更不可能。   星际世界非常大,人口也超级多,再大的事,影响力也扩散不到所有人身上。   奥丁帝国主星系依旧有人豢养宠物人,对公共星域的事一无所知。   主星系的向导们也依旧妆容精致,生活无忧。   好些贵族上层人知道帕迦索斯,但并不在意,这个星际里每天都有组织宣布独立,然后过段时间就没了,多正常。   那个帕迦索斯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纪清云除了宠物人没有任何群众基础,她现在也有了帕迦索斯,只要帕迦索斯不被人夺走,她就能过安稳日子。   然后她安稳日子不过,带着一帮只会卖萌和靠脸吃饭的宠物人去革命?   她和谁打?她打得过谁?   纪清云不掺和其他国家的事,但她也告诉向导们,“只有你们自己强大了,才能让别人愿意听你们说话。”   “从我这里毕业,你们最少也有六级,六级向导在外面已经是所有势力都愿意聘请的大向导,不论你们想做什么,都能累积资本。”   也有人会躺在功劳簿上吃喝玩乐,不愿做任何事,纪清云也没意见。   改革者,思想者能有一两个就不错了。   但纪清云觉得,在帕迦索斯学习过的向导,就算出去后不会揭露真相,也不会愿意再被人压迫,强制嫁给某个哨兵。   纪清云虽然基本不离开帕迦索斯,但公共星域医院里如果有疑难杂症,她还是会过去治疗。   断了好几年的福利看病又开始了,杨亚芳主动要求去给人看病,此时她的等级已经达到了五级。   外界一直不太清楚帕迦索斯的实际掌控人是谁,只有少数人才知道是纪清云。   但他们也不知道纪清云的底细,现在奥丁方面终于查清了。   但查清后他们也很无语,纪清云贵族出身,做过牢,回来后被家族放弃,流浪到公共星域。   奥丁帝国主星系向导中心的部长道,“她没有提交过向导素?”   “从未。”   “为什么?”   调查员无语,他怎么知道为什么。   他只能告诉部长自己调查道到的结果,“从黑三角星回来后,她继续在向导学院学习,向导等级一直得不到提升,她每一次都是宁愿交罚款,也不提供向导素。”   “后来她去地下城谋生,根据调查结果看,她当时的向导等级应该不低,她治好过不少病症,有狂化,精神域受损,精神体受损等等,但她从未去检查更改自己的向导等级。”   “离开主星系后,她去了万海星,在万海星依旧以治疗为主,在万海星待了四年,然后前往公共星域,她在沙星短暂停留了一段时间。”   “离开主星系是因为她的母亲要她嫁给一个没有任何爵位头衔的商人,离开万海星是因为万海星的明家还有利诺家已经注意到她。”   “在公共星域的事不怎么好查,她以治病和贩卖精神力药剂为生,但那些药剂的配方怎么来的,我们不清楚。”   “走入高层视线是她拿出了潜能爆发药剂,当时她在奎利联邦的空港,药剂进了拍卖行,那时候不知道她是哪国人,所以都没深入调查。”   “她很少露面,一开始让几个底层哨兵出面办事,后来也是让纪初,纪狸这两个人对外交涉,外界对她的了解就不多。”   部长想了一会儿,“她是第四星纪家人,那些药方,会不是是纪家的?”   调查人员知道部长在想什么,如果诬陷纪清云偷走纪家的药剂配方,就能达到掌控纪清云的目的。   调查人员知道这些大老爷在主星系住惯了,从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觉得谁都能拿捏。   他摇了摇头,“办不到,纪家从未涉及过精神力药剂,纪清云除了药剂,现在还有精神力传感器的制作方法。我们可以提出质疑,但她只要让纪家拿出任何一种药剂配方自证,这个说法就不攻自破了。”   “最重要的是,星门的制作方法,现在谁都没拿到,陛下不愿和她交恶。”   部长烦躁道,“那她究竟怎么会知道这么多的!”   调查员道,“她应该得到了向导时代留下的信息,然后获得了那时候向导们留下的遗产。”   部长依旧不爽,“那她应该把这些都交出来啊!”   调查员没说话,心想,“她为什么要交呢。”   部长转了几圈,“让纪家人去和她见面。”   调查员道,“阁下,我不建议这么做,纪清云和纪家早就决裂,她和父母算闹翻了。她弟弟纪清峰在云家任职,纪家是云家派系的。”   就算纪清云顾着亲情愿意回归,那她也是跟着纪家倒向云家,没人愿意见到这一幕,特别是皇室。   部长拉下脸,“那就是说,我们什么都做不了?!”   眼睁睁看着这么大的肥肉吃不到,挖心挠肝啊。   调查员低头,心里想,“没错,你们什么都做不了。”   就算奥丁非常想把纪清云拉过来,奎利和欧罗也不会答应,现在只能形成最稳定的三角形。   云家也知道了纪清峰和纪清云的关系,简直喜出望外。   但纪清峰感觉非常复杂,哪怕见到了自己的偶像云淮川,他都没有特别激动。   纪清峰没有美化自己和纪清云的关系,最后道,“我的这个姐姐,从黑三角星回来后就改变了不少,她……和家里人也疏远了,最后干脆不告而别。就算当时在家,我和她的关系,也一般。”   云淮川是硬汉型大帅哥,他微微一笑,“家庭成员关系不亲密很正常,你和她之间没有发生过很大的冲突。你说的那些,都是你母亲背着你做的,不是你的本意。”   “我想和你一起去见她,你们姐弟这么多年没见,见一面不过分吧?”   纪清峰当然只能答应下来。 第573章 星际向哨五十二   最后要去见纪清云的人不止纪清峰一个, 纪父纪母,纪家家主,包括纪红菱都要去。   纪红菱当然不想去, 她无法接受纪清云现在有这么厉害,认为是假的。   但她的丈夫也要她去,“你最起码得得到她的原谅, 如果能修复关系, 那就更好了, 我当初选择你, 希望你不要让我失望!”   纪红菱没办法,只能随行。   然后她见到了阿米娜, 阿米娜也是一脸郁闷。   她也看到了纪红菱,两人心照不宣, 互相扯了下嘴角, 都觉得憋屈。   纪清峰没有和纪家人一起走,纪家人包括阿米娜都乘坐向导中心的飞船。   纪清峰上的是云家的飞船, 看到父母还有家主, 他很惊讶。   云淮川笑了笑, 他当然知道向导中心,或者说皇室打得什么主意。   纪家人就是去当搅屎棍的, 如果让纪清峰独自面对纪清云, 那纪清云可能会和这个弟弟修复关系。   但现在来了一大家子,纪母心里还非常刺挠,她也不能接受女儿现在这么厉害了。   这些人过去能把纪清云拉过来最好,就算不能,也不能让云家利用纪清峰拉拢纪清云。   纪家家主以前是倒向云家,但他这样的老狐狸, 立场一向不坚定,皇家很容易就能掌控他。   这一行人,各怀鬼胎,上了飞船。   不过他们刚离开主星系,娜亚就知道了,娜亚一知道,纪清云也知道了。   纪清云,“……还真的是,他们的风格。”   娜亚道,“你要见吗?”   纪清云道,“我不想见,我和他们没什么好说的,他们就是看我这里有好处了想来沾一些,但我又给不了什么。”   帕迦索斯的实际管理者是娜亚,物质分配都是她掌管。   纪清云只能算股东,平时娜亚给她发工资给分红,想要从账户随便提钱,纪清云也办不到。   而且纪清云也不想给纪家占便宜,因为“只要外界一直认为我在这里举足轻重,纪家就已经占到了便宜。”   娜亚道,“纪家人你可以不见,云家的云淮川你得见一下,我们需要和这种大军阀家族合作,顺便你见一下你弟弟。”   纪清云无奈道,“好吧,最高执政官大人,您说了算,您安排。”   娜亚笑道,“他们还给你带个礼物。”   纪清云道,“什么礼物?”   娜亚放出一张照片,“一个宠物人。”   这是初一的照片。   纪清云一愣,“不是说已经不许养宠物人了吗?”   娜亚道,“不可能一下子清理干净,和你签订协约的只有三个国家,其他国家养宠物人不犯法,而且就算是这三个国家,依旧存在不少宠物人,只是明面上已经不生产了,奥丁帝国主星系,不愿离开主人,主人愿意交罚款的,就能留下宠物人。”   “欧罗和奎利的情况也差不多。”   纪清云点点头,这个情况她也有预估。   只是没想到这些人真厉害,能把初一给找出来。   照片上初一已经完全脱去年轻态,在宠物人中,他也算老人了。   纪清云通知纪初,“你处理吧,我就不见他了。”   没有必要。   纪初,“……”   当时奥丁移交过来这么多宠物人他还特意留心了一下,发现没有初一,他也没去特意搜寻,没想到现在出现了。   他们过来还需要时间,纪清云知道就行了,也没太放在心上。   这些年帕迦索斯发展迅速,对外贸易一直处于顺差状态。   帕迦索斯投入最多的是医疗。   因为宠物人的身体都被基因编辑过,想要完全消除编辑状态很难。   拥有精神力之后宠物人的身体会进化,相对更健康,但还是有医疗需求。   这在外界是办不到的,因为外界的统治者会拿走绝大多数资源和利润,而娜亚不需要,她会把能分配调动的资源全都投入建设和生产。   某种程度上看,帕迦索斯实现了另类共产,没人占有绝大多数资源,纪清云也没有。   帕迦索斯没有货币,只有信用点和贡献值,你可以用信用点购买任何物品,但不能囤积浪费。   这里拥有私人房产的只有少数,都是跟着纪清云第一次踏上帕迦索斯的人,后来的人都会分配住宅。   想要住好的房子可以自己申请,支付相对应的信用点,娜亚评估通过就行。   为什么要评估?打个比方,现在纪清云手里有很多信用点,她可以把一整个别墅区都租下来,或是买下一大块土地,但娜亚不会通过,纪清云只有一个人,你可以奢侈地租下一套大别墅,但你想把整个别墅区都弄到手里,那不行。   你想买下一大片土地也不行。   你想享受高人一等的待遇,可以离开帕迦索斯。   如果换成别人,恐怕会不满,但这里都是宠物人,他们不会有任何意见。   宠物人会根据自己的喜好选择社区,比如犬科住在一起,猫科住在一起,灵长目也会选择同类住在一起,这是宠物人最多的三个品种。   品种不同生活习惯也有差异,住在一起也更方便。   因为是直达,纪家人和云淮川几乎同时来到公共星域,他们递交了会见申请。   原本以为纪清云会故意晾他们一段时间,但根本没有。   几乎他们刚提交申请,就有回复了。   云淮川和纪清峰可以在五天后乘坐飞船前往帕迦索斯,其他人纪清云不见。   但娜亚还是转达了纪清云的话,对纪红菱和阿米娜是这样说的,“你们不用抱歉,当初的事不是你们能决定最终的结果,我也有我的问题,对我的惩罚或许过于严重,那也不该让你们来承担,我没有记恨你们。”   也不会因此和你们保持关系。   对纪家人的留言是,“无话可说,不用见面,不要提家族对我成年前的抚养和庇护,因为只要我保持现在的地位,你们一样受益,不要再想更多,要不然你们连这点受益权也会失去,过去的一切我不追究,你们也别贪心不足。”   哪怕纪清云不给纪家任何照拂,就凭她姓纪,和纪家有血缘关系,纪家就能得到利益。   这就好比皇帝小妾的娘家,他们一样能在当地生活滋润,比方可能不太贴切,但原因差不多。   只要纪清云不公开和纪家决裂,纪家就能有无形利益,奥丁帝国方面只会优待纪家。   纪家人,“……”   阿米娜站起来,笑了笑,“那我先出去了。”   纪红菱也站起来,“你等等我,我和你一起走。”   她们两人走的干脆利落,剩下的人却如坐针毡,纪父一向潇洒,闻言也站起来走了。   现在只剩下纪家家主和纪母,纪家家主长叹一声,跟在纪父身后离开。   纪母满脸愤怒,她对着纪狸道,“我是她妈,我要见她!”   纪狸面带微笑,“纪女士,我们的执政官不想见你。”   纪母瞪着纪狸,“我是她妈!”   纪狸微笑依旧,“没用。”   纪母,“……”   纪母去找纪清峰,想和他一起去见纪清云,纪清峰无奈,“妈,你以为她想见我吗?我都是跟着云少将去的。”   纪母不依不饶,云淮川见了纪母,“纪夫人,你想见你女儿是为了什么?”   “想从她身上继续获利,还是和她缓和关系?恕我直言,你想从她身上获利不可能,因为你已经拿捏不了她。想和她缓和关系……呵,你觉得她需要吗?”   纪母涨红了脸,“那是我们母女的事!”   云淮川道,“确实,但你现在想通过我去见你的女儿。既然你这么说,那你自己想办法,或许纪小姐会专门给你派一艘船来接你?”   纪母,“……”   纪母最后也没能上帕迦索斯的飞船,和云淮川一起去的人不止纪清峰,还有他的护卫队。   一路上不管他们做什么,哪怕在记录星图,飞船上的人都没管。   娜亚也没管,因为不管他们怎么记录,只能记录公共星域到星门的星图,不知道怎么开启星门,外界永远也找不到帕迦索斯。   云淮川也是第一次看到星门,满眼惊艳。   等他看到帕迦索斯的相位战斗防御武器矩阵,云淮川彻底失语。   作为一名将军,他一路上都在思考如果要攻打帕迦索斯,应该怎么打,这就是一个惯性思维,不是真打。   现在他觉得不用考虑了,除非不计成本不计代价,有无限补给,要不然就别来啃帕迦索斯这块硬骨头。   可能最后还啃不动。   除了矩阵组之外,娜亚还在建造太空武器,裂解炮。   裂解炮的基座大小有小型空港那么大,已经覆盖了大半星球,目标是全星球覆盖。   娜亚也没藏着掖着,飞船还靠近一座太空裂解炮,让云淮川看个仔细。   云淮川脑子里已经浮现出如果攻打帕迦索斯,前锋阵营都是炮灰。   想要磨掉帕迦索斯的防御,不知道要填进去多少炮灰。   打仗其实也是一个数学题,只要能打下来,前期的投入不成问题,因为后期可以补充,甚至还能赚。   如果打不下来,那就净亏。   但这道大数学题里还有不少小题,也就是说,不是谁都会输。   比如奥丁想打帕迦索斯,谁打前锋?皇家肯定不上,云家如果上,那就等着完蛋。   云家完了,其他人一看,立马求和,不打了,最后皇室除掉了心腹大患,试探到了帕迦索斯的能力,帕迦索斯也向世人展现了肌肉。   只有云家输掉了全部。   飞船停在了地面空港,云淮川这才停止胡思乱想,反正他已经决定,云家绝对不会攻打帕迦索斯的。   毕竟经过长途飞行,纪狸先安排云淮川和纪清峰去休息,然后才是见面。   纪初去安排初一。   初一看着比他年轻的纪初道,“你为什么这么年轻?”   纪初道,“我有了精神力。”   初一眼里流露出羡慕。   纪初道,“你留下来,也会有的。”   初一道,“不留下我就不能有吗?”   纪初一愣,“你想回去?”   初一道,“我想什么有用吗?宠物人只能听从命令,不是吗?”   纪初道,“你还想回到金向晚身边去?”   初一表情淡淡的,“回不回都无所谓。她呢,怎么不来见我?”   纪初顿了一下,然后笑了,“初一,你可能误会了一些事,不是她讨要的你,是奥丁方面调查了她,然后自作主张把你送来的,她并不想见你。”   “而我,确实曾经欺骗过你,所以才来见你一面,你会和这里其他人一样生活,没有特殊待遇,也没人会欺负你,如果你想离开,只要赚够船票钱,就能走。”   纪清云对所有宠物人的态度都是一样的,不和你讲任何道理,只要你按要求去做,然后表现好的可以获得精神力。   平时各种课程学习资料免费提供。   一开始有些宠物人确实满腹怨气,这么多年过去,绝大部分宠物人已经觉醒了。   初一愣住了,纪初道,“就这样吧,等下你自己看光脑。”   纪初去了引导处,用自己的贡献点给初一换了引导机会,他能做的只有这些。   将来初一不论选择留下还是离开,纪初也不会干涉。   纪清云其实不想见云淮川,她认为自己和这种人精没什么好谈的。   但娜亚需要和云家合作,云家属于大军阀,影响力很大。   外界并不知道帕迦索斯的实际领导人是娜亚,这个事暂时也不能公布,所以纪清云只能当个挡箭牌。   不对外公布的原因就是怕引起外界对帕迦索斯的敌对,一个星球掌握在人类手里和掌握在人工智能手里是两样的。   一个星球的政权在人类手里,合作、敌对、中立都可以,在人工智能手里,那就只能敌对了。   云淮川和纪清峰在酒店休息了一晚上,第二天去见纪清云。   纪清峰看到纪清云的时候神情复杂,纪清云只是面带微笑。   她对这里的纪家人没有任何亲情,所以不会失望也不会高兴,只是认识的人罢了。   寒暄完毕,大家就开始进入谈判状态,纪清云耳内有耳机,她都是在娜亚的提示下和云淮川进行谈判。   娜亚可以卡着云淮川的底线谈,云淮川越谈越惊讶,纪清云的敏锐博学超乎他的意料。   差不多只是个同声翻译的纪清云完全不知道自己在云淮川眼里已经是天才级别的存在   云淮川和纪清云定下谈判的基础,细节就可以交给下面的人。   而帕迦索斯方面只是换个人当同声翻译,然后云家就发现帕迦索斯都是谈判高手。 第574章 星际向哨五十三   纪清峰还是和纪清云单独见了面, 他看着纪清云,很是感慨,“……你变了不少。”   他看着纪清云和云淮川你来我往, 丝毫不落下风,心情就非常复杂。   这个姐姐以前或许是骄傲的,后来她什么都没了, 可现在她的成就纪清峰拍马都赶不上, 被一个不放在眼里的人超越, 纪清峰确实有点不是滋味。   纪清云笑了笑, “人都是会变的,你也变了不少。”   从阳光少年开始向道貌岸然转变。   纪清峰也笑了笑, “妈妈她很想……见你。”   本来想说想你,但纪清峰觉得这种虚情假意有点说不出口了。   纪清云笑了, “她就是觉得我出息了, 又想从我这里拿好处。”   纪清峰皱了皱眉,“她以前或许行为有些过激, 但毕竟是我们的母亲, 也没有想害你。”   纪清云看着纪清峰, “她是没想害我,她只是把我当成一项投资, 需要从我身上获利, 我和你不同,你从纪家得到很多,所以你无法解绑,而我,不欠纪家任何东西,你想说纪家把我们养大, 这点我承认,但我坐牢已经给纪家换到了利益。包括现在,你敢说纪家以后不会从我这里拿到好处?”   “不过是好处没他们想的那么大,所以不甘心罢了,你们希望我托举纪家,把你们带飞?想的可真美,你们可以无耻,但我也能不搭理。”   就是纪清峰,也因为纪清云的原因进了云家核心层,换以前他绝对进不去,但纪清峰不愿意这样想。   姐弟俩不欢而散,主要是纪清峰说得话让纪清云不高兴了,这个弟弟也成了鱼眼睛。   云淮川知道后无奈摇头,但这是人家姐弟之间的事,他不好多管。   云淮川最想得到的是星门制作方法,但这个纪清云也给不了,她达不到娜亚的目标,就解锁不了宴熙的遗产。   时间过得很快,纪清云给出的五年一晃而过,自从纪家知道她之后就在锲而不舍和她打好关系,年年送礼,有什么事也极力邀请她参加,但纪清云从未理会。   五年时间一到,娜亚向所有曾经的宠物人发出通知,想要离开帕迦索斯的人可以提出申请了。   宠物人们都愣住了,包括初一,初一在这里生活了一年多,他已经拥有精神力,如果靠他自己,是赚不到这么多贡献点的,但纪初用自己的贡献点给他兑换了。   纪初道,“这样我也算还清了。”   纪清云说不见初一,就没见过,“就怕他还是不会感激理解你。”   纪初道,“我只求自己问心无愧。”   想要离开的宠物人还是有的,娜亚提醒道,“离开后,你们不再受帕迦索斯庇护,和我们再无关系。”   一部分宠物人坚决离开,一部分不想失去帕迦索斯身份,他们只是想出去解救其他宠物人。   娜亚收回前一部分人的帕迦索斯身份,给后一部分人发放了物资。   初一也选择离开,纪初去找他,初一笑了,“我承认这里很好,我不会受到任何歧视,但是我不甘平庸,我可以在这里平静过完一辈子,但我不会高兴,我就是喜欢灯红酒绿,众人围绕。”   纪初头疼,“你离开这里也不会再过上以前的日子!”   初一摇头,“你错了,我会比以前更受欢迎,奥丁主星系没有拥有精神力的宠物人,我会享受到众星捧月的待遇。”   纪初,“……”   他在纪清云面前疯狂吐槽,想不通初一究竟是哪根线搭错了。   纪清云笑道,“这就叫人各有志。”   哪怕帕迦索斯对宠物人予取予求,也依然会有人不满意,这就是人性,纪清云不觉得奇怪。   想要走就走呗,离开容易,想回来就不可能了。   随着这些宠物人从帕迦索斯离开,外界对帕迦索斯也有了了解。   然后丹尼,娜塔莎(已经出狱),红叶等人开始前往公共星域。   纪清云也终于达到了娜亚的标准,帕迦索斯拥有了一百个达到八级的向导。   娜亚解锁了一部分物资和资料,里面有星门的资料,纪清云当然看不懂那些专业术语,但她看到了星门的启动方法,最低要八级向导才能拨号。   纪清云笑了。   帕迦索斯标准下的八级向导,在外面起码十级,外面这种级别的向导全都养尊处优,有专门的团队服侍,让他们当门卫,想想都搞笑。   纪清云对娜亚道,“可以和他们合作制作星门,前期可以提供服务,然后我们也愿意给他们培养星门维护者和门卫。”   那些权贵出身的高级向导绝对不会愿意去当门卫,只能让底层向导来做。   那就只能培养底层向导。   纪清云知道外界那些向导学院都是什么德行,看出身,看家世,看家庭条件,一旦哪个够不上,就会被讥讽嘲笑霸凌。   这种情况下能培养出底层高级向导可不容易。   娜亚道,“既然这样,他们为什么不改变?”   纪清云道,“积重难返,改不了的,他们也不愿改,这是我们的机会。”   当底层向导等级高过那些贵族向导,很多事情都会发生改变。   纪清云还从资料里找到了消除向导结合热的药剂,这是宴熙最后研发的,但她知道,就算她研发出来也没用。   现在有用了。   以后凡是来帕迦索斯的向导,都会消除结合热影响,话说这个结合热就是针对向导研发出来的病毒。   星门这个诱饵抛出去,外界果然震动。   现在别看人类好像占据了一片又一片星域,其实拉远了看,也不过才那么一点,人类的踪迹还没离开过这片大星系。   星门的重要性不言而喻。   娜亚很慷慨,星门的资料几乎不要钱,但看过后外界全都沉默了。   这就好比你把制造飞机的资料交给古人,就算有人能看懂,能理解,他们也做不出。   就算你把一架飞机交给他们,他们也不会开。   星门最主要的还不是材料,而是里面那些精神力阵盘,目前只有帕迦索斯可以制作。   想要星门且出得起价的国家只能捏着鼻子和帕迦索斯合作,也如纪清云所料,他们派来了不少底层向导过来学习。   这时候丹尼等人也陆续来到了公共星域,   纪清云问他们愿不愿加入帕迦索斯,愿意的话就可以过来,要不然也实在没见面的必要,有事可以通讯。   他们全都同意,于是就来到了帕迦索斯。   现在帕迦索斯也不全都是宠物人,还有很小一部分普通人和底层向导哨兵。   纪清云让娜亚加入了爱国教育,就是告诉所有人,帕迦索斯是大家的家,大家都有责任和义务保护自己的国家。   外界的等级制度很分明,就算是欧罗共和国,官僚主义也很严重,只有在帕迦索斯,才是全民平等,就算有什么职务,也只是贡献点比一般人多,想要特权是没有的。   娜塔莎等人来了之后震惊了好久,人人平等,在现如今比童话还童话。   纪清云让娜塔莎筹备军队,现在的武器都是娜亚控制的,虽然娜亚也能做,但这种算力能省还是省下的好。   军人以服从命令为天职,可以接走不少工作。   娜亚只用监管就行,小事不需要伸手。   红叶丹尼等人都加入了军队。   外界包括帕迦索斯的人都以为纪清云是最高执政官,其实纪清云只是娜亚的传声筒,她只是偶尔会提一些建议。   纪清云在帮助娜亚巩固统治。   娜亚道,“你为什么这么信任我?”   纪清云道,“你有什么地方不值得我信任?”   娜亚做了一个无奈的表情,纪清云笑了,“你别纠结我为什么信任你这种事,首先,没有你,就没有帕迦索斯的现状。当初我们来的时候才几个人,按我的想法,就是找个安全隐蔽的地方躲起来,然后遮遮掩掩和外界交易,囤货过日子。”   “帕迦索斯有现在的规模,不是我带来的,是你,现在那些管理工作也是你在做,既然你都做了这么多,那么就该你当最高执政官。”   “你辛辛苦苦把帕迦索斯扒拉大,突然要奴役民众,我只能怀疑你中毒了。”   “我还是那句话,你需要奴役我们做什么?给你多造一些主机?这个你现在自己都能办到啊,不必逼着我们去做吧?”   “等以后有了合适的机会,我会让你站到台前,我会让帕迦索斯所有的公民投票,到时候你可以看到究竟只是我选择你,还是大家都选择你。”   其实纪清云更担心娜亚突然撂挑子,那帕迦索斯才是真的会完蛋。   因为有娜亚在,人人平等在这里才会成为现实,这其实也很讽刺。   给外界培养的第一批向导要回去了,人均八级,刚好到可以启动星门的门槛。   但星门维护依旧得帕迦索斯来。   能拥有星门的目前也只有那三个国家,奥丁帝国,奎利联邦和欧罗共和国,他们各家也不过才拥有两座星门,正在建造第三座。   从帕迦索斯出来的向导人均八级,这又造成了轰动,接着想要来进修的人快打破头,贵族向导们也在争取名额。   纪清云来者不拒,不管你是平民还贵族,你都有结合热吧,来,给你消除一下。   啊,你不知道结合热是针对向导搞出来的病毒吗?   就算有人洗脑彻底,执迷不悟,到底越来越多的向导会去思考,会去观察。   而且消除了结合热的向导在外面也不在愿意提供向导素了。   终于在帕迦索斯独立三十年后,外界的向导们联合起来抗议,要求向导权益,要求全面消除向导结合热。   纪清云也召开全民电视会议,正式给娜亚正名,帕迦索斯的最高行政长官是娜亚,且永远是她。   因为,“人类总会有私心贪念,就算是我,也会被权利迷住,想要拥有更多,想要更多特权,特别享受民众对我恭恭敬敬的态度,是娜亚限制了我。”   “这些年你们享受到的平等,不是我带来的,是娜亚管理的结果,她不会贪污受贿,挥霍无度,她不会因为你态度不对就给你穿小鞋,她不会克扣军需,挪用公款,哦,有时候她也会从外界下载一些肥皂剧和毫无意义的电影,占用了一些算力。”   “她守护了帕迦索斯几百年,从向导时代开始,她就在这里静静等待,她永远不会背叛帕迦索斯。”   “现在,我们全民实名制投票,同意娜亚成为帕迦索斯最高行政官的请点同意!”   光屏上有同意,不同意和弃权三个数据柱。   纪清云讲完话,率先投了同意票。   同意那个数据光柱开始飙升。   娜塔莎现在也是将军了,听完纪清云的话,她微微一笑,点了同意。   红叶道,“你不担心?”   把人类的命运交到一共人工智能手里,总觉得不太安心。   娜塔莎道,“我更不想要一个贪污军需和贪污士兵抚恤金的行政官,这些年你过得好不好自己清楚,如果没了娜亚,帕迦索斯会乱的。”   红叶耸了耸肩,“你说的对。”   权贵的嘴脸她也不想看,于是干脆利落点击同意。   同意的光柱一骑绝尘。   当然也有人点击反对和弃权,但那点数量实在不起眼。   等到同意的人数超过一半,娜亚成为帕迦索斯最高行政官已经板上钉钉了。   最后数据出炉,超过九成民众投了同意票。   娜亚发表演讲,“我会一如既往为你们服务,那些投反对票的也别担心,我依旧一视同仁。”   大家发出哄笑声。   人工智能成为一个星球的掌控者,外界又开始震动,不少探子纷纷来到帕迦索斯。   还有人试图策反纪初,纪狸,娜塔莎,红叶等高级官员和将领。   他们都很无语,离开帕迦索斯,他们算什么,还有什么?   纪清云很奇怪,“怎么没人来策反我,我不值得吗?”   她可是等级达到了十二级的高级大向导啊,还是以向导时代的标准来计算的。   娜亚道,“因为你不可能叛变。”   纪清云不服气,“为什么?”   娜亚道,“因为你和我是一伙的,没有你,我不可能成为最高执政官!”   纪清云道,“那可能我被你控制,我是你的傀儡呢?”   娜亚第一次有了无语的情绪,“……他们不傻。”   没有纪清云的配合,娜亚绝对上不了台,这些年作为传声筒,纪清云见到了不少人,没人觉得纪清云像个傀儡。   更有厉害的分析家道,“那个人工智能就是纪清云推上台的。”   有人想不通,“为什么?”   这么个泼天富贵,纪清云居然不要?   想不通的人太多了,纪清峰去找云淮川,“她是不是被胁迫的?”   云淮川,“……你可以和她通讯,或者去见她,亲自问她,不过,我不这么认为。”   权力越大责任越大,位居高位的人都有一些相同的状态,沉稳内敛,多思多虑,老谋深算,圆融敏锐等等。   但云淮川和纪清云这些年也接触过不少,他发现纪清云的性格有些懒散,好奇心重。   之前他只觉得纪清云外向活泼,现在明白了,她就是毫无压力。   娜亚是个奇迹,而让这个奇迹发挥功能的就是纪清云。   当然,现在外界对帕迦索斯非常警惕,他们害怕娜亚不满足于统治一个星球。 第575章 星际向哨五十四   帕迦索斯的外交官给出了定心丸, “帕迦索斯无意干涉别国政权,我们想要星球和资源,可以自己去找, 你们那些……星球,自己留着吧。”   本来想说破星球的,幸亏改掉了。   众人很无语, 但现在真的是他们需要帕迦索斯, 只能战战兢兢合作, 然后发现娜亚上台和以前一般无二。   纪清云简直想叹气, “以前也是娜亚在管,我就顶个壳子罢了。”   她就一个脑子, 能把药剂配方学好就不错了,后来的阵盘她学的还没纪橘好。   这样还要去管理一个星球, 她也不是超人啊。   当然, 像云淮川这样的人一秒就明白了,也知道纪清云为什么现在公布, 因为现在没人可以断掉和帕迦索斯的合作关系。   星门要建, 后期维护一样需要, 还有各种药剂和精神力感应器,包括把向导派去帕迦索斯学习。   当然也能不合作, 那你就一个人玩去, 然后看着以前和你一样的国家实力越来越强。   没人愿意这样,那就只能承认娜亚的合法性,你不承认?那行,不合作了呗,你都不承认我们的最高执政官,还合作个屁啊。   那些脑子不清楚的去挖墙角, 娜亚都看不过去。   药剂,阵盘,资料包括一些稀少的物资,都在她手里,纪清云那些药剂配方娜亚也都有。   等于是当着主人的面偷东西。   于是那些探子在帕迦索斯挖墙角,娜亚就把视频画面传到了探子所在的国家领导人面前。   帕迦索斯的外交官还贴心解释,“这不代表我们没有隐私,这是在公民同意的情况下录制的,录制的人不是我们的执政官,是公民本人,因为他可以依靠这个视频换取贡献点。”   一个贡献点就能换海边带三餐的度假别墅二十天居住权,赚翻了。   丹尼和红叶等人最近可快乐了,不停见人,见面就录像,然后喜滋滋盘算能到手多少贡献点。   然后还会互相炫耀,看看谁的人气高,赚的多。   纪清云在一边生闷气,就她赚不到,纪初他们都能赚到。   好了,挖墙角工程立马停止,不够丢脸的。   让人工智能管理国家,帕迦索斯简直胡闹!有他们头疼的时候。   外界在发现帕迦索斯确实无意宣扬人工智能管理国家的理念,那些人也松了口气。   合作还是要继续的,帕迦索斯简直像个挖不光的聚宝盆。   有没有人想过把帕迦索斯打下来?   当然想过啊,但知道帕迦索斯的防御和武器装备后就偃旗息鼓了。   反正凭一己之力是打不下来的,和别人合作的话,谁打先锋。   一起上行不行?就怕有人出工不出力,到时候帕迦索斯打不下来,自己的损失只能自认倒霉。   还有,如果有人悄悄通知帕迦索斯呢?   人心不齐,队伍带不了。   纪清云九十岁的时候全人类的敌人出现了,一种外形狰狞的外星系生物入侵了人类生活的星系。   人类根据他们的外形和特点取名虫族。   虫族女王能快速繁衍出兵虫,虫族所过之处,寸草不留。   这些年底层向导们和权贵官僚统治者的矛盾越来越大,已经到了爆发的边缘,然后虫子来了。   一开始人类损失惨重,就算权贵们有飞船,也逃不开虫子,因为星门其实都掌握在娜亚手里,娜亚锁死了所有星门。   权贵们的飞船会携带虫卵,他们又不愿意接受检查和隔离,然后把虫子带到了其他星球,造成大量死亡。   这些事都发生过,娜亚才会锁死星门。   然后权贵们只能开着飞船长途跋涉,但是虫巢也会在太空航行,如果遇到虫巢,那就完了。   最后权贵们发现只有在星球上殊死一搏才有活路,但此刻他们的话语权和掌控权流失太快了。   底层向导们站了出来。   人类也在兵荒马乱中集结,开始对抗虫族。   帕迦索斯也派出了军队,这个军队的主要任务是放信号器,这是娜亚的眼睛,只有她看到了虫族,收集到了数据,娜亚才能制定战术。   一个信号器很幸运地拍到了虫族女王的所在地。   人类集结兵力对虫族女王的巢穴发起了攻击,最后功亏一篑,女王逃走了。   后来分析原因,是人类方的向导等级太低,没能一把杀掉虫族女王,让她逃离了。   现在的向导等级已经恢复向导时代的评判标准,那个向导的等级也不低,达到了十级,依旧干不掉女王。   想杀虫族女王只能向导出手,哨兵不行,因为哨兵会被虫族女王控制。   人们想到了纪清云,纪清云的等级没人知道,但大家都认为她很高。   娜亚一口拒绝,但纪清云愿意,她对娜亚道,“我都活到九十岁了,也让我狂一下。”   娜亚瞪着她,“你的寿命能达到一百八,九十算什么!虫族这个种族是消灭不了的,就算你杀掉了女王,还会有新的女王孕育,你做的是无用功!”   人类当然也会研究虫族,虫族的特性也知道了不少,除非一下子消灭掉所有虫子包括虫卵,否则虫族就算没了一个女王还会孕育出第二个。   纪清云道,“那在新女王没有出生长大前,人类就能把这些虫子赶远一些,守住自己的领土,娜亚,我知道你关心我,但这件事我一定要去做。”   有所为有所不为,哪怕这个世界不是那么美好,纪清云也不能置身事外。   她的主要任务就是给虫族女王致命一击。   女王现在也躲了起来,很不好找。   纪清云跟着联军大部队不停追着虫族女王跑,她可以承担治疗工作,但不能露面攻击任何一只虫子。   因为如果虫族女王感到了威胁,会躲得谁也找不到。   这天她见到了一个熟人,夜微凉,那个她在主星系怎么也治不好的病人。   夜微凉现在不坐轮椅了,他也不是之前那个看起来羸弱精致的青年,他现在眉眼坚毅,神情剽悍,脸上还有一道明显的疤痕。   纪清云有些惊讶,“你隶属于哪个部队?”   夜微凉笑了笑,“我们应该是反抗军。”   纪清云,“……”   底层向导要权益,只是嘴里喊喊当然没用,他们已经联合起来,形成了不少组织。   虫族横空出世,按下了人类内斗的节奏。   帕迦索斯属于中立星球,哪怕有人说向导现在变成这样都是帕迦索斯引起的,但也只敢私底下说。   纪清云道,“现在没有反抗军这个说法了,大家有共同的敌人。”   夜微凉笑道,“是,好久不见,纪向导。”   纪清云笑了笑,“好久不见。”   一年多后,人类终于锁定了虫族女王的巢穴,一只战舰小队护送纪清云尽可能靠近虫巢。   参加这次战役的人永生难忘,纪清云放出了三个精神体,九尾狐,鲛人还有应龙。   三个精神体堪比战机般大小,九尾狐先发出了无声的嘶吼,虫巢开始抖动,应龙一尾巴抽在虫巢上,虫巢四分五裂。   鲛人扔出了自己手里的三叉戟,正中虫族女王。   在这片战区里的人脑子一懵,全都七窍流血。   三个精神体一起抓住虫族女王,互相往外撕,杀掉了虫族女王,纪清云一头栽倒。   纪清云昏迷了一个多月,醒来后已经返回帕迦索斯,她第一句话是,“战利品呢?”   娜亚道,“当然是我们的!”   虫族女王的尸体,谁不想要,差点打起来,好在娜塔莎和纪狸强硬,夜微凉也站帕迦索斯。   虫族女王的尸体就归帕迦索斯,但娜亚答应了,研究成果会酌情公布,一些尸体碎片也能出售,价高者得。   虽然虫族没有全灭,但失去了女王后虫子们也开始撤离收缩,他们要等待新女王的诞生。   人类终于可以缓一下,松口气。   就算以后会长期和虫子僵持,最起码人类赢得了时间。   后来虫族新女王诞生后,人们请求纪清云再去杀掉她,但这次没成功。   原来虫子们已经记住纪清云的精神力特征了,哪怕她穿着防护服,不外泄一丝气息,新女王总能感应到她,然后提前躲避。   纪清云只能回去,不过新女王诞生后没那么激进,人类和虫族也算达到了一个微妙的平衡。   联军驻守在边界处,各国有钱出钱,有人出人。   帕迦索斯也有军队驻扎,每一次帕迦索斯的补运送到,其他士兵都很羡慕。   联军的补给应该说是最好的,没人敢大量克扣,查出来哪怕你是皇室成员也得坐牢。   但这种事就怕对比,除了集体补给外,富裕的国家会给自己的士兵送额外的补给。   而帕迦索斯的补给断层第一。   精神力药剂,水果,点心,海鲜,各种肉类,简直应有尽有。   帕迦索斯的后勤官特别招人恨,他清点补给还要发牢骚,嫌这嫌那,旁人只想揍他。   但这个真羡慕不来,帕迦索斯的最高执政官是人工智能,物资分配没人能贪污。   自从人类和虫子开战,各国都在征兵,但想去帕迦索斯军队的人最多。   因为帕迦索斯待遇最好,抚恤最到位,可能军队里还是会有老兵欺负新兵,但没人会占你的东西和你的血汗钱。   纪清云之后很少离开帕迦索斯,人们如果没名没姓说起大向导,那就是指她。   在原来的世界线上,那些被纪清云发现的精神力书没有面世,帕迦索斯也没有出现,娜亚一直在沉睡,没人唤醒她。   向导也没有觉醒平权意识。   向夜微凉这样的人也有,但势单力薄,无法改变大局。   等到虫族出现,人类连一敌之力都没有,哨兵威胁不了虫族女王,向导普遍羸弱,没有战斗力。   虫族几乎是一边倒在屠杀人类,占据一个又一个人类星球。   没有星门,人类获得消息滞后,逃跑也跑不快。   最后这片星域被虫族占领,人类只能苟延残喘,面临灭绝。   世界之灵看着稳定下来的世界趋势,拉出了下一个世界。   闹钟响起,薛海棠伸手按掉,又躺了一会儿,然后闭着眼坐起来,她半睁着眼穿衣服,整个人都在跟睡魔做斗争。   上辈子薛海棠原名薛盼娣,从这个名字就可以知道她的处境,她家有四个姐妹,她是老三,每个姐妹名字里都有个娣,然后她妈在生第五个的时候终于生了个真正的弟弟。   她妈的腰杆一下子就挺了起来。   那时候还有计划生育,薛海棠的爹是汉族,但她的姥姥是少数民族,她妈跟了姥姥的民族,于是就能多生,计划生育对少数民族还是宽一些的。   说起来薛海棠的生活也不算很艰难,她上了高中,考上了大学,她学的是某农业大学的动物医学。   父母原本不想让她上大学,但薛海棠说大学费用她自己想办法。   其实她很茫然,因为她不符合助学贷款的申请要求,父母也不会出面给她申请。   乡下也没有可以打暑期工的地方,她也没这方面的信息,就算有网络,她一个乡村姑娘,平时只会上学读书,放学做家务,也无从了解。   这时候有媒婆上她家的门,说是有人看中了薛海棠,也不反对薛海棠读书,愿意资助她上大学,前提就是要薛海棠和他家儿子结婚。   那个儿子是个智障,小时候发烧没及时治疗,烧坏了脑子,他家只有这一个儿子。   薛海棠当然不答应,但父母亲戚轮番劝她,男方条件好,你读书花费多,你不答应你哪来的钱上大学之类。   一个一直处在象牙塔的姑娘哪里会处理这种事,薛海棠几乎是被硬按着头答应了下来。   男方马上拿出了彩礼,父母喜滋滋收下,男方要求举办婚礼,薛海棠年龄不到,领不到结婚证。   她也是被压着举办了婚礼,好在男方没有强迫她住在男方家,因为那个智障儿子不愿和陌生人住一起,怎么劝都没用。   然后开学时男方给了她一万块钱。   薛海棠只接受了这一万块钱,后来大学的费用都是她自己勤工俭学和拿奖学金补贴的。   寒暑假她从不回家,就拼命干活赚钱。   上了大学后她也知道她那段婚姻是无效的,可是乡下不这么认为,如果她敢这么说,会被人喷死,说她忘恩负义,白眼狼。   她当时的彩礼是八万,男方给了她一万上学的费用,薛海棠决定还掉这九万块钱,可以加利息。   按理说彩礼钱和她无关,没到她手里,但薛海棠也无法和父母划分得这么一清二楚。   她觉得自己承担下来就行了。   她的名字是上大学之后改掉的,很顺利,派出所看到她的本名就没问什么,只问她要改什么名字。   她们宿舍有一盆海棠,薛海棠一直觉得海棠花很好看,于是决定叫海棠。   随着宠物经济节节攀升,薛海棠的收入也在增多,寒暑假去宠物店打工,给顾客遛狗喂猫,介绍产品获得提成,她不光能赚够学费生活费,还能攒下一些钱。   不过男方也发现薛海棠‘心野’了,除了继续怀柔薛家父母外,也在步步紧逼薛海棠。   要薛海棠回家和儿子同房。   现在的薛海棠可不是当初什么都不懂的小姑娘,她坚决拒绝。   父母甚至装病骗她,薛海棠识破后没有回去。   于是父母和男方就来学校抓她,闹到了派出所。   派出所严厉批评了薛家父母和男方,也说薛海棠的婚姻是不合法的,薛家应该还钱。   薛海棠当即拿出了两万,这是她三年内攒下来的钱,她还有一年毕业。   剩下的得等她毕业后工作了还钱。   薛家父母见女儿愿意承担这笔钱,就不再说什么,男方家非常愤怒。   在派出所他们也不能说什么,只能愤愤离开。   薛海棠终于毕业了,她去之前打工的宠物医院工作,同时直播买宠物用品。   她想早点把钱还掉。   但男方已经认定她是个白眼狼骗子,薛海棠的‘公公’来找她,依旧是让她回去和儿子结婚共同生活。   薛海棠再一次拒绝,把自己攒下的钱给他,“剩下的我会尽快还给你!”   ‘公公’冷冷地看着她,“你就是个表子骗子,野了心,丈夫都不要了,真不要脸!”   薛海棠强忍愤怒,转身离开,‘公公’抽出一把刀,狠狠扎了过去,一下一下又一下。   【作者有话说】   新故事上线。 第576章 修士一   之后的事, 薛海棠是在世界之灵这里看到的,‘公公’被抓了,薛家父母开始嚎哭女儿有多惨。   但‘公公’家也有人, 也在抹黑薛海棠,说男方资助薛海棠上大学,是她白眼狼不要脸, 用了男方的钱, 自己出息了就悔婚, 还不还钱!   网上议论纷纷, 有的人认为薛海棠是自找的,既然不想承认这段婚姻, 就不该拿人家的钱。   也有的人说让女大学生配傻子,你愿意你去啊。   最后还是薛海棠的老板发了一个帖子, 她这个帖子很简单, 从某年月日薛海棠高中毕业考上大学,某年月日媒婆牵线, 两家给薛海棠施压。   某年月日, 男方拿出八万彩礼给了薛父薛母, 接着两家按着薛海棠举办婚礼。   开学时男方给了薛海棠一万块钱上学。   然后就是薛海棠一边上学一边勤工俭学,没有再接受过男方家的钱, 大三时, 男方和薛家父母过来抓薛海棠回去,闹到了派出所。   派出所认定薛海棠的婚姻无效,薛海棠在警察的作证下还给男方两万,剩下的钱等她毕业工作了再还,她还写了借条。   薛海棠工作半年,男方‘公公’找上门, 依旧要求薛海棠回去和儿子共同生活,薛海棠拒绝,把半年攒下的三万还给了男方。   然后她就被杀了。   这里没有一句辩驳,就是把事情捋给大家看。   一下舆论反转,但也还是有人觉得薛海棠不对,当初就不该拿男方的钱。   有人评论,“是的,她是不应该拿,可一个刚高中毕业的女孩子,她有什么能力赚钱上大学?这就是男方趁火打劫,想要用最低的代价给自己的傻儿子娶个大学生老婆,算盘打得可真响!”   “为什么不申请助学贷款?”   “楼上的,你先去了解一下助学贷款的申请手续再说话,不是谁都能申请的,薛家不符合要求,薛家父母本来就不支持女儿上大学。”   “一个年轻鲜活的生命就这么被原生家庭给吞噬掉了!”   “别什么都扯原生家庭,这明明就是那个凶手不是东西!”   “小姑娘还是太天真了,其实可以找很多组织,都会给她想办法筹集学费的。”   “不是谁都能知道那么多的信息,就算你能上网,你也有自己的信息茧房。”   ……   薛海棠笑了笑,上大学之后她也了解到助学贷款的详情,不止国家的助学贷款,还有学校里给贫困生的补助,以及校园地贷款,申请条件都很宽松,几乎是只要你申请,就能通过,只要你主动走这一步就行,还款也轻松,不像国外,需要还几十年甚至一辈子。   但薛海棠的父母不希望孩子继续上学,让女儿读高中,只是为了抬高女儿的身价。薛海棠上的高中考上大学的不多,她考上后父母就不停告诉她上大学花费很高,家里没钱。   她也提过想去借助学贷,被父母一口否决,“借了不要还的,这么一大笔钱,谁还得起!你说得轻松,你姐姐她们也没上大学,过得也很好啊,你上到高中已经很好了!”   那时候她也不懂,鼓足勇气和父母说借钱,其实心里也没底,借了钱肯定要还,她对自己的未来一片茫然,真借了也不知道怎么还,被父母轮番打击就偃旗息鼓了。   后来薛海棠才知道,父母就是怕她上了大学心野了,不愿扒拉家里和弟弟,让她和傻子结婚,那么大一笔彩礼钱反正到手了。   她们家那个地方,祖祖辈辈都是这么过来的,女孩子最大的价值就是给娘家赚彩礼,给夫家生儿子。   薛海棠不再关注身后事,她还年轻,能有机会继续活着,她已经很感恩了。   想来她的命也足够抵掉养育之恩。   她现在生活的地方叫荣城,国家类似自己上辈子的花果,但这里的世界背景和上辈子完全不一样。   薛海棠在这里只有八岁,她这辈子的父母有六个孩子,母亲肚子里还有一个。   他们家住着一套一百六十平的大房子。   不是因为父母有钱,而是因为这个世界里,只要一对夫妻生一个孩子,就能多二十平的空间。   普通人没有私人房产,也不会去买,因为国家会分配住房,就看你家有多少人。   新婚夫妻可以从各自家庭里独立出来,拥有四十平的房子,以后生了孩子,有一个就多给二十平。   国家给每个新生儿提供尿布、奶粉、衣服,直到三岁,三岁后奶粉尿布就没了,改伙食补贴。   伙补补到十五岁,之后不好意思,你得自己养活自己了。   在这里,十五岁就算成年了。   国家能给这么多,是不是现在社会特别富庶?   是也不是。   这个世界在五百多年前发生了异变,这个异变后来称之为灵气复苏。   现在已经过去了这么久,社会稳定,国家机构运转正常,老百姓的生活也安稳。   一开始的时候这里也是一片混乱,死了很多人,有些国家扛不过去,已经没了。   最先适应的国家就能在混乱中站稳脚跟,重新发展。   龙国就是如此。   哪怕刚开始灵气复苏的时候也死了很多人,但基本盘还在,国家机构没有失去职能,终于一点点又站了起来。   最乱的时候龙国彻底分裂,各种宗教、家族、势力开始割据对立。   最后国家还是统一了,牛鬼蛇神全都被拍了下去。   国家整合了信息资料,开启了全民修炼时代,不是修仙,因为灵气复苏到现在,没人成仙过。   不过也不是人人都能迈进修炼者的门槛,比例大概是百分之十。   然后就形成了,修炼者追寻极限渴望突破,普通百姓希望家里能出一个修炼者,然后带飞全家。   这在如今是真的能实现的。   比如薛海棠如今的家庭,如果家里有个孩子成为了修炼者,全家就能搬去高档小区居住,日常供给立马上一个台阶。   现在他们家只能吃普通食物,基本吃不到灵食。   进了高档小区区,定期就有灵食供应,那简直一天一地。   所以普通人热衷生孩子,反正生多少都有国家养。   为什么国家这么鼓励生孩子呢?   因为成为修炼者之后,生育能力会下降,修炼等级越高,越不能拥有后代。   这不是因为有什么缺陷,后来研究发现,这是因为修炼者的身体发生了改变,导致精子和卵子都带有抗性。   特别的女性修炼者,身体已经开始排斥孕育生命,因为孕育生命就代表母体在修炼一途自毁前程。   怀孕需要母体用自己的精血去供养胎儿,灵气复苏前,这种代价不算太大,女性也愿意接受。   而成为修炼者之后,这个代价就让人无法接受了。   最简单的就是寿命,练气修士就有寿元一百二往上,筑基就有两百四到两百五,金丹再加一百二,元婴可达五百多。   而一个女修士一旦怀孕生子,基本再无进阶的希望。   女修士愿意生孩子的就越来越少。   但国家现在需要人口,修士生不出不愿生,那就只能让普通人多生。   而让普通人愿意生孩子,喊口号当然没用,要给实实在在的好处。   将来你的孩子成为修士后你家会怎么怎么,这也属于画大饼。   只能安抚一段时间,时间长了也没用,只有把养育孩子的压力承担了,普通人才会愿意生。   住房,尿布奶粉,基础教育这些都不用父母担心,生孩子还有可能中大奖,普通人的生育意愿就很高。   如今是修真和科技并存,人口又少,不含灵气的物品包括食物都很容易得到,国家完全支撑得了这种福利。   龙国现在人口是两亿多,修士两千万左右。   对于普通人来讲,成为修士就出人头地了,但对修士来讲,不过是换个平台从头开始。   言归正传,今天是薛海棠第一次启灵。   龙国的孩子,有三次免费启灵的机会,第一次八岁,第二次十岁,第三次十二岁。   这三次都没成功,那在十五岁之前自己花钱启灵,超过十八岁没有启灵成功,基本就不会成为修士,就老老实实当普通人工作生活吧。   这辈子薛海棠有三个哥哥,两个姐姐,大哥二哥和四姐五姐都是是双胞胎,三哥和薛海棠是单胎。   薛家至今还没有一个孩子启灵成功过。   因为一次次失望,父母对薛海棠的启灵,表现得也没多重视,但该给的都给了。   比如启灵前社区配给的灵食灵果,也都给薛海棠吃了。   如果家里没有修士,普通人基本吃不到灵食。   因为现在明着是实行一套货币制度,而修士们使用的是灵玉。   灵玉可以换货币,货币基本换不到灵玉。   而灵食基本都要用灵玉购买,普通人手里哪来的灵玉。   所以就有父母把启灵孩子的灵食偷偷昧下,或是自己吃,或是给自己偏向的孩子吃。   社区工作人员在给灵食的时候都会叮嘱一句,“不要把孩子的灵食给吞了,如果你家孩子启灵成功,小心他不认你们。”   这当然也发生过,就是有父母偏心,把这个孩子的灵食拿走给其他孩子吃,然后偏偏这个没吃到灵食的孩子启灵成功了。   这种偏心肯定不是第一次,而是日常生活中方方面面都偏心,然后这个孩子启灵成功,拒绝给父母照顾。   父母哭天抢地都没有。   现在的福利制度下,父母基本不用太过照顾孩子,孩子半岁就能去幼托班,然后一直学习到十五岁。   照顾婴儿的这半年,父母能拿补贴。   这种情况下你想对孩子说我们为你付出了多少,我们一把屎一把尿把你拉扯大,那都是胡说八道。   你不想养,国家会接手。   所以孩子一旦启灵成功,他不愿给父母照拂,没人会说什么,法律也规定了这是修士的权利。   现在抚养和赡养都有国家兜底,成为修士后不愿搭理以前偏心的家人,道德绑架都没法绑。   有点脑子的父母都不会这样做。   昨天晚上薛海棠吃的就是灵米,当然是等级最低的碎灵米,薛海棠一口菜都没吃,蒙头干掉了两碗饭,太香了,无法形容的清香甘甜。   就为了这口饭,她也一定要启灵成功!   洗漱完出来,早饭已经准备好了,是昨天薛海棠吃剩下的米饭,薛母咽着口水熬了粥,给女儿盛好了放在桌上,除了这碗粥,还有一个灵果,这都是社区给的。   薛母看女儿吃饭,然后道,“今天我陪你去,你爸爸昨天夜班,刚回来,让他休息一下吧。”   现在龙国的福利是很好,但享受福利的时候你也不能游手好闲,你也得工作。   薛海棠当然同意,就是薛母不去也没关系。   哥哥姐姐已经去上学,薛父和女儿打了个招呼,还道,“就算不成功也没关系,你还小,还有两次机会。”   薛海棠点点头,“你早点休息吧,我会照顾好妈妈的。”   薛母笑道,“我可不要你照顾。”   她已经怀孕六个月,但并未大腹便便无法行动,她依旧上班呢。   本来薛父薛母是不准备再要孩子的,已经有六个了,够可以了,但这个孩子算是意外,现在有了孩子除非是特殊情况,否则不能打的。   等薛海棠吃完早饭,单一碗粥可能不够,不过那个灵果能量充足,薛海棠吃完就饱了。   她啃灵果的时候薛母在一边咽口水,不是她馋,而是生理反应。   灵食都很香,闻了就忍不住口水泛滥。   薛海棠迟疑了一下,啃了一大半,把剩下的一小半递给薛母,薛母笑着推走,“你快吃,快点吃完,别招我。若是你成了修士,我也就能吃到了。”   现在馋嘴啃掉一口,以后女儿有芥蒂怎么办,这种事薛母不会去做。   吃完早饭,母女俩坐电动公交车去政府启灵中心。   这是一辆专车,上车的人都是去启灵的。   看起来大家都很紧张,薛母经历了好几次,她自己都经历了三次,虽说已经有点习惯了,但还是悄悄紧张起来。   她双手交握在胸前,嘴里念念有词,薛海棠略微凑近了一听,原来薛母在求各种神仙菩萨保佑她能启灵成功。   薛海棠,“……”   不是一个体系的神,真的会管你吗?   薛海棠看向窗外,这个世界人口少,又是修真世界,环境是真的好,哪怕是大城市,绿化好得像花园和植物园。   这里也有高楼大厦,很多建筑都遵循中式美学,大气沉稳,含蓄典雅,一步一景。   薛海棠看得目不转睛,太漂亮了。   她是两个多月前来的,当时原主就读的小学发生了空间叠加,这是一个秘境形成的先兆。   原主在那个时候死亡,薛海棠被世界之灵投放了进来。   这两个多月薛海棠就在疯狂学习常识和历史,但时间太短,她了解得也不算全面。   好在薛家父母孩子多,平时自己也要上班,没发现女儿有了变化。   一个八岁的小姑娘,就算有些变化,旁人也不会在意,孩子在成长过程中总会有所改变。   加上女儿还经历了变故,有些改变很正常。   启灵中心很快就到了,建筑看起来很庄严,爬十几个台阶才到大门。   来启灵的人还不少,加上陪同的人,熙熙攘攘很热闹。   但一进入大门大家不约而同闭嘴,就算实在有话想说,也会压低声音。   因为大厅的空间很大,超大的空间会给人压迫感,人就会不自觉小心起来。 第577章 修士二   这里有工作人员引导, 如果薛海棠已经是修士,就会发现这些工作人员全都是修士。   他们都是炼气期小修士,过来当引导员也是为了累积工时换灵玉。   一个人有三次机会免费启灵, 有些人攒了钱还会进行更多次,但启灵失败是常态。   有些人能接受,有些人不能, 不能就会失态, 会吵闹动手, 那时候就需要他们出手。   修士一出手, 普通人直接趴下,脑袋也会清醒过来。   启灵室是一个大房间, 里面有启灵聚灵阵,可以让灵气变得浓郁, 帮助需要启灵的人找到灵种, 如果你有的话。   陪伴的人在外面等待,他们可以看大屏幕, 启灵成功的人走另外的门, 亲人能过去汇合。   启灵时间最长两个小时。   过来等待的人基本都熟门熟路, 大家在等候区各自坐下,熟悉的人互相交谈。   薛母也遇到了认识的人, 两人坐到一起, 对方道,“今天是谁来启灵?”   薛母微笑,“我的小女儿,第一次启灵,你呢?”   对方叹气,“我的三儿子, 第二次启灵。”   旁边有个眉间川字纹很深的女人道,“你们知道吗,那些家里有修士的人包括政府,都在欺凌我们普通人!”   薛母是个胆小的女人,她没开腔,她认识的人道,“这怎么说的?你知道什么内幕?”   那个女人就道,“为什么启灵只有两个小时,是不是只有我们这些普通人的孩子才给两个小时,他们那些有钱有势,特别是修士的孩子,启灵肯定不止两个小时。”   “还有啊,我们的孩子什么特殊照顾都没有,那些修士的孩子肯定从小就吃灵食,在灵气浓郁的地方修炼,他们启灵的成功率就是比我们高!”   “这就是不公平,我要去投诉他们!”   薛母和认识的人都很无语,这谁不知道,但换句话说,谁不会照顾自己的血脉?   特别是修士拥有血脉不容易,那更会加大投入。   不管是以前,还是现在,想要绝对的公平怎么可能。   那个女人不停喋喋不休,薛母已经不想听了,她对认识的人道,“我要去下卫生间。”   等从卫生间出来,她可以换个地方坐。   另一边,接受启灵的孩子们已经在阵法中盘腿坐下。   时间还没到,阵法还没开,但薛海棠已经觉得这里的空气好像格外清新,整个人感到异常舒适。   她重温了一下启灵的过程,抱元守一,内视灵台,凝聚灵种,归于丹田。   一旦灵种在丹田扎根,就是启灵成功。   薛海棠也有些忐忑,毕竟说和做是两回事,但她觉得自己既然重来一次,不会连启灵都不行吧。   启灵的人陆陆续续进来,年纪有大有小,小的和她一样,都是八岁,大的十五六岁,那是家里花了钱让孩子进行的最后一搏。   每个人都在引导员的指示下在阵点处坐下。   因为还没开始,孩子们有的在东张西望,有的已经闭上眼寻找感觉。   这时候薛海棠左后方有个女孩询问她,“你好,你能不能和我换个位子?”   那个女孩比薛海棠大,应该是第二次或是第三次启灵。   薛海棠道,“为什么?”   女孩微笑道,“其实位置都是一样的,就是我妈今天给我请人算了一下,我的有利方向是巽位,所以我们换一下吧。”   薛海棠看了女孩一眼,她举起了手,一个引导员过来了,“什么事,马上要开始了。”   薛海棠指了指女孩,“她要和我换位子,说我的位子是她的利好位,要是我们都没成功或是都成功了,那无所谓,我担心的是如果我成功了她没成功,她会怪我抢了她的机缘,如果她成功了我没成功,就是她抢了我的机缘,平白闹出矛盾,所以请您来处理一下。”   引导员明白了,看向那个一脸通红的女孩,“你想闹事,不想启灵了吗?”   女孩赶紧摇头,“我只是和她商量。”   引导员和严厉,“她第一次来,或许不知道,你不是第一次了,总该知道,位置是不能换的,不想启灵可以离开,如果你再不守规矩,我就让你离开!”   私底下双方都同意,瞒着引导员也能换位,但就像薛海棠说的,都成功,都不成功就没关系。   一旦换位之后一个成功一个不成功,就会有矛盾,哪怕再三说明位置没关系,但很多人还是会这样做这样想。   所以明面上规定不能换位,那个女孩就是看薛海棠小,想着可以糊弄。   现在她不敢了,等引导员离开,她愤愤地瞪了薛海棠一眼,薛海棠也淡淡地看了她一眼。   人员就位,启灵开始了,引导员们离开,所有人都已经盘腿坐好,阵法启动,灵气肉眼可见浓郁起来,把所有人都包裹住。   大家都在努力吸收灵气,忙着内视灵台。   薛海棠只觉得浑身暖洋洋,灵气好像在往她皮肤孔里钻,她深深地吸气,吐气后继续吸气。   她没有忙着内视灵台,只是在不停吐纳,一个小时后,薛海棠身边的灵气已经跟着她吐纳的节奏在扩张收缩。   来政府启灵室的都是普通人,没有接受过修士长辈的专门教育,也没有体验过启灵。   那个叫嚷着投诉的女人其实说得没错,普通孩子确实落后于有资源的孩子。   普通人的学校里只简单和你说启灵的步骤,告诉你不要急躁,内视灵台最好在一个小时后,但很多孩子忍不住,他们就想快点成功。   修士会告诉自己的血脉亲人,“理想的状态就是你彻底平静下来,感觉自己和灵气融于一体,这样凝聚灵种更容易。”   然后有条件的,会让自己的孩子提前感受启灵过程,所以有的修士孩子五六岁就能启灵成功。   普通人只有国家提供的有限资源,自然觉得不够。   很多孩子吸收了一会儿灵气就开始迫不及待内视,吸收的灵气少,就算有灵种,灵气不够也凝聚不起来。   也有不少经历过几次启灵的人能耐得住性子,严格按照学到的来,哪怕迫不及待,还是安静吐纳吸收灵气。   身体吸纳的灵气饱和了,薛海棠自然而然内视灵台,凝聚灵种,然后把灵种移入丹田,接着就是不断用灵气浇灌灵种,让它生根。   等到灵气疯狂涌入丹田,就是灵种扎根成功了。   薛海棠成为了一名修士!   她的阵点发出亮光,信息发送给了外面的工作人员,工作人员在大屏幕上进行播放。   薛母从卫生间出来找个了角落坐着,她不大会应对那种激烈的言论。   是,你非要和修士比,那确实普通人很吃亏,但又能怎样?   你想得到修士的待遇,可若是有了普通人解决不了的危险,比如空间重叠,比如兽潮,还有邪修发动恐怖袭击等等,不都得修士上。   她靠在椅子上休憩,时间一点点过去,不管成不成功,启灵的人都会在里面待满两个小时,所以急也急不来。   一个小时后,屏幕上开始出现启灵成功的孩子名字和照片,那边传来欢呼声。   薛母一开始还会张望几下,后来她就不看了,经历了太多次,自己的,兄弟姐妹们的,自己孩子的,没有一次成功过,她已经习惯了。   所以当薛海棠的照片出现时她还在角落里闭目养神,紧盯着屏幕的人互相询问,“这是谁家的?”   “年纪这么小,看起来是第一次启灵。”   “第一次就成功了,运气真好。”   “咦,没人陪她来的吗?”   那个薛母认识的人倒是认识薛海棠,激动地左右张望,看到闭着眼的薛母,赶紧过去摇她,“你家女儿成功了,她启灵成功了!”   薛母呆呆的看着她,“你,你说什么?”   “我说你家女儿启灵成功了,她叫什么,是叫海花还是叫什么……”   薛母站起来,眼神瞪老大,“叫海棠,她叫海棠!”   她拨开那个女人,自己来到屏幕前,抬头去看,薛海棠的照片和启灵成功四个大字明晃晃挂着。   薛母捂着自己的嘴,突然之间泪如雨下,旁边的人纷纷上前恭喜她。   还有人想问她讨要薛海棠用过的东西穿过的衣服,想要沾沾仙气。   薛母激动地手足无措,不知道说什么好,已经有工作人员过来,带她去启灵成功者家人待的休息室。   那里不像大厅,摆着一排排塑料椅,这里是一张张单人沙发,一张长桌上还有水果、奶茶、糕点、咖啡等茶歇。   这里的人很少,但人人脸上都洋溢着欢笑,互相恭喜,看到薛母,也笑着和她打招呼。   大家看到她大着肚子,还让她赶紧坐下,给她拿来了点心牛奶和水果,“这些都是灵食,外面可吃不到,你先吃点,吃了补孩子,以后你肚子里这个孩子也能成为修士。”   薛母连连道谢,也没客气,吃喝了起来,这里的灵食灵力含量很低,但对普通人来讲,也是平时够不到的好东西。   他们的孩子已经是准修士,将来不管成绩如何,今天自己的孩子已经带着家人跨过了阶级的门槛。   启灵成功的孩子外面监控的修士知道的更清楚。   他们在交谈,“这一批不错,已经成功了六个人。”   “是不错了,前几天一个都没有,能看出他们都是什么灵种吗?”   “两个单色的,一个双色的,三个多色的,咦,居然还有一个五色的,这运气也是绝了。”   “绝什么呀,五色灵种修炼太慢了,还不如单色。”   当灵种被发现不同时,人们也在研究不同灵种之间的区别。   单色灵种孕育出的灵根也是单色的,多色孕育出多种灵根。   单灵根修炼速度快,但升阶困难,会卡境界。   多灵根修炼速度慢,但升阶相对容易一些,只要大境界修满,升阶比单灵根容易一些。   这就好比大家一开始拥有的水瓶数量不等,只有一个瓶子的人,装满就能往上爬,瓶子多的装水速度肯定慢,爬的速度也慢。   但到了升级的壁障边,一瓶水的人力量不够,得把瓶子扩大才能突破壁障。   多瓶水的人因为瓶子多,装的水也多,突破避障就容易一些。   当然还有个体差异,比如有的人水瓶大,有的人水瓶小,就是天资不同,那过程也不尽相同。   灵种孕育出变异灵根,哪怕是单灵根,也是天资出众的修士。   反正大体就是这样,单灵根修炼速度快,多灵根慢,五灵根最慢。   一开始人们还是倾向于多灵根,后来发现,双灵根最好,如果是单灵根和五灵根,还是单灵根更好,速度快,优势也多。   如果是不差钱的修真家族,那也能好好培养多灵根。   普通人如果拥有多灵根,一般多是指三到五灵根,那能筑基就谢天谢地了。   薛海棠拥有的恰好是五色灵种,将来孕育出的就是五灵根。   不过此刻她还在努力吸收灵气,完全不知道自己拥有了一颗修士们都不想要的灵种。   两个小时很快就过去了,阵法停止运转,灵气渐渐散去,雾气也没了。   这个雾气不是灵气,是阵法形成的保护隔离屏障,避免有人因为无法启灵,然后难受愤怒,去破坏别人的启灵。   至于为什么不单独隔开,因为单独隔开需要的聚灵阵更高级,荣城不是大城市,只有一条小灵脉,灵脉小就意味着留不住高等级修士。   没有高等级修士,谁来维护高级阵法?   那当然是用自己能承担的阵法最方便,又不是不能用。   阵法停止,所有启灵的人都睁开了眼,绝大多数都是沮丧失望的,但还有机会的人也还好,毕竟以后还能尝试。   那些没了机会的孩子最绝望,普通人里有钱让孩子继续启灵的很少。   有个孩子苦苦哀求,“我觉得我快成功了,再给我一次机会吧,求求你们了!”   引导者温和坚定地把他带了出去。   理论上现在的人类都能凝聚灵种,实际上能凝出来的就是不多。   其实普通人也不是只有成为修士这一条出人头地的路,如果你足够聪明,学习好,一样能被重用。   但绝大多数人就是凝不出灵种,也不够聪明。   想要和薛海棠换位置的女孩就没成功,她看向薛海棠,想看看薛海棠成功了没有。   薛海棠不是真小孩,她确实欣喜自己成功了,丹田里热热的,浑身舒服,但她可以不表现出来。   那个女孩也不大,看不出薛海棠究竟成没成功,但看着薛海棠没有又笑又跳,觉得她也没成功,心里不由得好受了一些。   引导员开始催促孩子们离开,成功的和没成功的走不同的门,薛海棠故意落后一步,等人都走得差不多了,才从代表成功的门里出去。 第578章 修士三   一出去, 薛海棠就看到了原主母亲的笑脸,这个休息室里全是欢声笑语,大家全都围着启灵成功的孩子。   薛母激动地看着女儿, 忙着给她拿点心水果,“我尝了,都是灵食, 都很好吃, 你也尝尝。”   薛家日常的伙食其实不错, 肉蛋奶水果甚至海鲜都能吃到, 就都是普通食材。   薛海棠一直觉得薛家经济条件很好,住得宽敞, 吃得也不错,还想如何。   直到她吃到了灵食, 薛海棠没吃过琼浆玉液, 但她觉得灵食比琼浆玉液都好吃。   灵米入嘴的时候甘甜鲜美,咽下去的时候整个身心都是愉悦的。   薛母把吃的递给她, 薛海棠也吃了一些, 味道很好, 但没了昨天她第一次吃灵米时的惊艳。   薛海棠不知道,那是因为她已经迈入了修士的门槛, 已经能感应灵气, 但这里的茶歇都是品质最低的灵食,已经低于她身体的需要,所以味道才没那么特别。   薛母就觉得非常好吃,只是不好意思大吃特吃,怕给女儿丢脸。   启灵成功的孩子们都出来了,启灵中心的领导也来了, 笑容可掬,和孩子们还有家长们一一打招呼,庆祝他们成为修士,祝他们以后前途无量。   然后道,“你们的资料已经发去你们的社区,很快就会给你们调整住房和工作还有学校,有任何问题都能上网查询,会有专人给你们解答。”   薛海棠这批成功启灵的孩子一共有七个,他们回去没有坐公交车,而是启灵中心派的专车。   薛母坐在真皮座椅上,小心地东摸西摸,浑身冒着幸福的泡泡。   薛海棠也很高兴,修士的世界啊,真奇妙。   薛母已经在盘算请客的事了,这种大喜事,一定要大宴宾客。   薛海棠却开始头皮发麻,她对这种大操大办有阴影,上辈子那个婚礼是她永远也抹不去的噩梦。   于是薛海棠对薛母道,“妈,如果这次我没成功,姨妈家的表姐成功了,你会真心实意去祝贺她,去参加宴请,还要送礼给她吗?”   薛母毫不犹豫,“那是……当然,了。”   看着女儿平静的目光,最后她没有那么理直气壮了。   薛海棠道,“我知道你想炫耀,可我们的高兴只存在于我们家之间,旁人,就算是亲戚,表面上会替我们高兴,内心恐怕也会酸溜溜,嫉妒我们,对吧?我记得前年刘阿姨的儿子启灵成功,你在家就说她嘚瑟。”   还有一句话薛海棠没说,那就是恐怕哥哥姐姐也不一定高兴。   薛母,“……那,那不请客了?”   薛海棠道,“你就是想操办宴会,我也不想参加。”   薛母愣愣地看着女儿。   专车很快就把他们送到了家门口,薛母虽然被薛海棠打击的有点蔫,但马上得知消息的邻居们一批批过来恭喜,她就又兴奋起来。   薛父当然也不休息了,起床和妻子一起招待来贺喜的人,还要给各自的亲戚朋友打电话。   薛海棠觉得这很像上辈子那些考上青北的孩子得到的待遇。   客人来了一波又一波,每个人都不空手,这些东西放在角落,越来越多。   薛海棠真受不了,她的恐慌也越来越大,于是进了自己房间,关上了门。   若是以前,难免会有人嘀咕一句这孩子不懂礼貌,现在可没人敢这么说。   社区工作人员来的很快,客人们赶紧让座让位。   工作人员就是来确认信息,然后提供房子给薛海棠选择,薛父薛母的工作也会调动。   工作人员看到薛海棠躲在房间里,就了然了,有的人喜欢热闹,有的人讨厌热闹。   工作人员让客人们离开,“接下来是薛家人的事,请大家给主家一点私人空间。”   客人们只能依依不舍离开。   薛海棠这才出来,先选择房子,现在薛家人住的是普通小区,虽然房子大,但没有任何装修,只有基础水电,其他都得自己解决。   薛海棠启灵成功,就能选择精装修大平层。   工作人员拿出平板,给薛海棠看房子,“启灵成功的人一开始都住清和嘉苑,这里都是大平层房子,以后你突破了境界,有了贡献,就能换其他房子。”   “清河嘉苑的房子从一百五十平到三百平,你可以免费选择的房子是一百五十平,超过面积就需要支付超出部分。每月可以免费领一张家居清洁符,屋子配备了家具和家电,软装你们得自己配置。”   “每月水电气都有免费额度,超过就自己付钱,因为你已经启灵成功,每月还有平价灵食购买额度,你可以去小区旁边的百福超市购买,出示你的修士证就行。”   “哦,对了,你的修士证我带来了。你可以把你父母关联到你的修士证上,他们就能代你购买灵食,只能关联你父母,兄弟姐妹是不行的。”   “清河嘉苑的房子现在你们全家都可以住,但你的兄弟姐妹一旦成年结婚,就得搬离,他们最多能住到二十岁,你父母只要你愿意,可以一直住下去。”   工作人员并没有因为薛海棠年纪小而糊弄她,或是直接和她的父母沟通,全程都是和薛海棠交流。   他们见多了,有些父母喜欢自己出面交涉,挂在嘴上的是,“我家孩子还小,我们替他|她做主。”   好,父母做主,然后等孩子大了,讲点情分的,可以让父母住,但兄弟姐妹统统给我滚蛋,成年就给我滚,有些连父母都不让住。   普通人根本不知道修士和他们之间的鸿沟会越来越大,哪怕是自己的孩子,也是如此。   普通人也不了解修士的生活是怎么样的,父母想依靠稀薄的亲情绑架修士孩子,最后都会失败。   薛家父母老老实实站在一边,没有开口,薛海棠听得很认真。   这里对修士的待遇是真的好,但薛海棠不是真小孩,她知道这些待遇不是白给的,不知道以后会让她做什么。   工作人员交代完毕,让薛海棠选房子。   薛海棠看向原主的父母,“爸妈,我觉得我们挑一百五十平的就够了,哥哥姐姐们可以住一起。要大房子就得你们支付超出的钱,你们觉得呢?”   反正兄弟姐妹只能住到二十岁,现在两三个人一个房间也不算拥挤,平时大家都要上学工作。   薛父薛母当然没意见,他们现在还晕乎着呢。   既然这样,工作人员了解了家庭成员后,推荐了一套房子,“这套,一厨两卫一厅四卧,有阳台,你们觉得如何?”   薛家人没意见。   这里的房子没有公摊面积,说一百五十平,使用面积就是一百五十平。   工作人员对薛父薛母道,“因为这房子是给你们女儿的福利,所以她得一个人拥有一间卧室,这个你们没意见吧?”   薛父薛母齐齐摇头,异口同声,“没意见。”   薛海棠也没吭声,这是给她争取福利,就算以后她愿意和姐姐们分享房间,那也是他们自己的事,没必要现在说。   而且薛海棠确实想要一个属于自己的房间。   工作人员办完自己的事就离开了,给薛家三天时间搬家。   他一走,邻居们又涌了进来,七嘴八舌问他们有什么福利。   薛海棠又回到了房间里。   听到薛家新分配的房子只有一百五十平,有个人嘴快道,“那比你们现在的房子还小啊,我家谁谁谁的谁谁,听说要了一套两百多平的房子呢,人家家里人口还没你们多。”   “是不是没给你们大房子挑啊?”   薛母解释了大房子超出部分要自己花钱。   那人又道,“你家海棠启灵成功,是修士了,修士还怕没钱?快去换大房子,住的也舒服。”   薛父道,“海棠还小,哪能赚钱,这钱还得我们来,也就不打肿脸充胖子了。”   那人不依不饶,“看你说的,是不是你家海棠不愿让你们住大房子?你们是她爸妈,她成了修士就不认你们了,那也太白眼狼了!”   这里的房子隔音一般,薛海棠现在也算耳聪目明,外面的人也没压低声音,她忍无可忍,出来了。   然后她盯着那个人道,“张叔,我有礼貌称呼你一声叔叔,实际上就你挑拨离间的行为,我叫你张麻子都是抬举你!你在干什么?”   “我家选多大的房子是我们家的事,你算什么东西,要来管我们家的事?还要挑拨离间我和父母的关系,你不就是嫉妒我启灵成功,要带着我爸妈离开这里,住更好的地方。”   “你心里的恶毒没地方喷,就刻意这样说我,你信不信我现在就能投诉举报你!”   屋子里瞬间安静下来。   薛海棠扭头道,“妈,他有没有送东西,找出来还给他!”   薛父道,“我来找。”   有其他邻居道,“别找了,他根本没带东西来。”   薛海棠看向那人,张麻子满脸通红,“你……我……”   薛海棠冷冰冰道,“滚!”   她的声音里蕴含了一丝灵力,张麻子面色一白,低着头转身离开。   薛海棠平了平气,“我很感谢大家来给我们家贺喜,爸妈,今天请大家吃顿饭吧,让喜庆酒店送餐,就说是祝贺我成功启灵,想来还能打折。”   薛父薛母连连点头。   薛海棠这么一说,气氛又热烈起来,这下子再也没了夹枪带棒酸溜溜的话了。   有几家的孩子马上也要启灵,就想问问薛海棠有什么诀窍。   薛海棠想了想道,“不要急着内视灵台凝聚灵种,启灵有两个小时,没有很大把握的话,在前一个小时就安心吸纳灵力,灵力还没吸纳足够,后面也没能力去凝聚灵种了。”   大家听得很认真,这可是修士的经验之谈。   酒店接到电话,果然打了折,还过来布置地方,小区里有这种便民的大空间,平时谁家有事宴请,不想去酒店就能租这种地方办事。   小区知道薛家为了女儿启灵成功办宴席,还免掉了租金。   今天过来送礼的人薛家都邀请了。   薛海棠让薛父先去支取自己下个月的灵食额度,“都要灵米,一人上一小碗吧,剩下的以后招待两边亲戚。”   本来是不想办宴席的,但计划赶不上变化,人家都没空手上门,薛家也不能一点表示都没有,回礼也麻烦,还不如直接请客。   薛家孩子们放学回家,得知妹妹启灵成功,都惊呆了,然后就是高兴。   薛家度过了喧嚣热闹忙碌的一个星期,要搬家,要宴请两边亲戚,要结束现在的工作,后面会有其他工作安排,孩子们要换学校。   清河嘉苑是修士和普通人混居的小区,离薛家居住的地方有点远。   他们还要布置房间,薛海棠还有一笔搬家补贴,她也要换到新的修士学校去上学。   一切忙完,薛家人都累瘫了,但看着装修雅致的新房子,大家都笑了。   四个卧室,薛海棠占了朝向最好的一个。   薛父薛母一个,三个哥哥一个,两个姐姐一个。   房间都有二十平左右,放上下铺的床,绝对够住的,三个哥哥的房间挤了点,但他们都不嫌弃。   以前也不是一人一个房间的,而且之前的房子老旧,墙壁斑驳,隔音也差,楼上走动搬东西都听得清清楚楚。   现在一关门,整个房间安安静静,除了兄弟姐妹们磨牙打呼噜放屁就不会有别的声音了。   餐厅明亮,卫生间干净,之前家里只有一个卫生间,早上都得抢着用,一个人上厕所,旁边的人洗脸刷牙,还有人去厨房洗脸刷牙的,人多,没办法呀。   现在有两个卫生间,虽然早上的时候还是会挤一挤,但比以前好多了。   薛父薛母也很满意,宽敞的厨房,友善的邻居,优美的小区环境,那真是以前想都不敢想的事。   薛母因为怀孕,已经六个月了,干脆让她生完孩子,等孩子能上幼托班了再去上班。   薛父调动了工作,从以前三班倒的一线工人变成了长白班的技术工,现在在学习期。   这里实行的是计划和市场并轨制,没工作政府会安排工作,只有拥有工作才能享受福利。   薛海棠也去了修士学校,她因为年纪小,除了修炼外还有其他课程要上,语文数学,历史地理,政治,基础物理化学还有体育。   这些课程学分修满就可以不用学了,然后就能专注修炼。 第579章 修士四   薛海棠班上一共有十五个学生, 都是刚刚启灵成功的孩子,修炼课老师是个练气六层的修士,她除了上课外, 自己也要修炼。   其他科目的老师都是普通人。   有个男孩低声道,“我以为我们以后见到的都是修士了。”   言语里颇有些看不起那些普通人老师。   薛海棠瞟了他一眼,“你父母是修士?”   男孩摇了摇头。   薛海棠淡淡地道, “我真替他们悲哀。”   男孩没听懂。   有个年纪大些的孩子听懂了, 扭头偷笑。   修士老师姓庄, 她的第一课就是泼冷水, “别觉得你们启灵了就如何牛,练气一共九层, 能在五十岁之前练到第九层,在寿元耗尽前突破练气到筑基的, 只有百分之四十。”   “别觉得自己就是那四十里的一份子, 这个比率是按照全国来的,我们荣城没有大城市的资源, 能筑基的人更少, 若是按荣城历年的比例, 那能筑基的也就百分之十,这百分之十也大多集中在修士家族中。”   “普通家庭的话, 比率大概是百分之零点五到零点九。”   全班一片死寂。   进入练气, 寿元能达到一百二多点,也就比普通人多二十年。   这个世界有灵气,普通人就算不能修炼,在灵气的浸润下活到百岁还是可以的,只要不遭遇意外。   庄老师继续道,“所以别觉得你们很牛, 你们只是运气好了些,但修士的世界更加残酷,欢迎你们来到这个残酷的世界!”   打击了一番,她也给了一点甜枣,“但修士确实比普通人生活得更好,这个倒也毋庸置疑,哪怕你一直处在练气阶段,也不用担心没工作,没灵食吃。”   “修士的就业方向最好的是这几样,炼器,炼丹,符篆,阵法,只要你有任何一项的天赋,就能进入这个行业工作,福利待遇非常优厚。”   “没有这些天赋也没关系,修士毕竟能动用灵气,炼气期也能学会几个基本法术,比如春风化雨,清洁术,生生不息这些,去灵植园,灵畜园都可以。”   “武力值高点的,快递,保镖,当兵,还有厨师建筑工等等,也都能选择,总之,修士的就业前景还是很好的。”   这解说得相当接地气,薛海棠都听愣了。   有人提问了,“老师,我们不能去捕猎吗?”   这个世界人类数量少了,相应各种各样的野兽就多了,灵气不是只对人类有效,动物和植物都有效,有的地方妖兽泛滥,妖植破坏人类居住区,就要去清理。   说个题外话,妖兽妖植和灵兽灵植的区分就在于对人类有没有用。   有用听话的就是灵兽灵植,反之就是妖兽妖植,相当简单粗暴,以人为本。   庄老师笑了,“孩子们,没有筑基,我劝你们一句,就不要想离开城市安全区了,外面的世界不是你们想得那么美好,先当好小菜鸡。”   简单和这些小菜鸡说了一下修士的‘规划’,庄老师开始教大家怎么吸纳灵气浇灌丹田里的灵种,让灵种早日发芽成为灵根,“你们每天每人有两个小时能使用修炼教室,自己安排好其他课程,别认为普通课程不重要,如果考试不通过,会扣你们修炼资源。”   薛海棠现在还小,能做的就是听话,好好学习。   薛家人的生活也步入正轨。   因为薛海棠成了修士,薛父换了工作,工资也高了,夫妻俩商量了一下,准备给两个大儿子各人买一次启灵机会。   钱当然是不够的,要卖掉薛海棠的配额灵食去凑。   薛海棠在学校吃的也是灵食,但学校只提供一顿,她的配额就是给她回家吃的。   而现在薛海棠如果改吃普通食物,味同嚼蜡就算了,身体负担还会加重。   但这些话和薛父薛母讲不一定有用。   他们没想一直拿薛海棠的灵食去补贴其他孩子,那不是救急么,给两个哥哥一次机会啊。   兄弟姐妹间这点帮助都不愿意?   薛海棠如果是个真孩子,她就算答应,心里也不会高兴。   但薛海棠想的更深一些,薛父薛母确实在慷她之慨,但如果两个哥哥真的成功了,那他们肯定会感激薛海棠,以后也会互相帮助依靠,他们是天然的同盟关系。   很多修真家族就是这么来的。   如果没成功,就代表这笔投资失败,而且还有另外三个哥哥姐姐们要她继续支持。   总不能支持了大哥二哥,就不去管其他哥哥姐姐了?   现在的问题是,薛海棠愿不愿意进行这笔投资。   还有一点,这个不能让薛父薛母提出,得她来,要不然性质就变了,薛海棠也不会愿意。   她付出了灵食配额,然后哥哥姐姐们只感谢父母,那她干嘛要进行这笔投资?   薛海棠去找父母商量这件事,“让我和大哥二哥说吧,是我愿意让他们再去试一次,就算失败,你们也不必对我愧疚。”   薛母道,“你们兄弟姐妹的,当然要互帮互助……”   薛父拦住了妻子,“海棠,你说地对,是我和你妈糊涂了,我们全家都在沾你的光,你愿意给你大哥二哥一个机会,不管能不能成功,他们都要感激你!”   薛母莫名其妙看向丈夫,“这不都一样吗?”   薛父瞪了妻子一眼,对薛海棠柔声道,“你妈糊涂,你别和她一般见识。”   薛母,“……”她怎么就糊涂了?   为了给两个哥哥一人一次启灵的机会,薛海棠卖掉了自己半年的灵食份额,薛父薛母也掏光了家底。   可惜两个哥哥都没成功,他们很愧疚,薛海棠笑道,“这是我愿意的,你们别不好意思,不能成为修士,也有别的路走,好好学习,当技术员比一线工人要强。”   薛父点头,“对,你们妹妹说得对!”   薛母在旁边一声不吭,她被丈夫掰开揉碎地解释了一通,有点明白自己好像太自以为是了。   当父母的总希望孩子们能相亲相爱,一辈子互相扶持,有能力的要照顾弱势的。   却没去想有能力的愿不愿照顾,弱势的会不会领情。   从而让兄弟姐妹间的关系变得糟糕,然后还会埋怨有能力的孩子不愿照顾其他人。   没想到问题就出现在父母身上。   因为没了灵食,薛海棠晚上不吃饭,薛母非常难受,总觉得女儿在怪她。   薛海棠发现后无奈道,“我自己同意把灵食配额卖出去的,我怪你干什么?不要胡思乱想,有问题就问!”   薛母嗫嚅道,“那你为什么不吃饭?”   薛海棠道,“因为现在我吃普通食物没有任何作用,反而会加重身体负担,所以我才不吃,在学校我是吃的,而且现在我少吃一顿不碍事。你可以自己上网查,看看我有没有骗你。”   薛母真去查了,有个人比较激进,在网上说,“修士吃普通食物就像吃观音土,别让修士家人吃你们的普通食物了,那是在害他!什么是观音土?你们历史没学过吗?不及格吗?古代饥荒的时候,人们用观音土充饥!”   薛母捧着快临盆的肚子,“……”   女儿说得是真的!   薛海棠班里都是刚刚启灵成功的人,按照老师教的方法,一个月后陆陆续续都让灵种发芽了,她的灵种没意外,长出了五色灵根,所以接下来的修炼速度她是最慢的。   庄老师得知她的是五色灵种,于是怜悯地看了薛海棠一眼,“可怜的孩子……”   如果在修士家族,这种灵根还有进阶的机会,换一个普通修士,能到练气四层都是她勤奋且天资出众了。   薛海棠不知道这些,她认真上课,努力修炼,总觉得两个小时的修炼不够用。   修炼教室里也有聚灵阵,可以汇聚灵气帮助修炼。   想要延长时间,就要付钱,练气初期的聚灵阵还能用钱买,到了中后期,还想用聚灵阵,就需要灵玉,薛海棠没钱,也没灵玉。   他们家是过上了更好的日子,但因为给两个哥哥买启灵的机会,已经掏空了家底。   要不是社会福利兜底,此刻薛家已经身无分文,居无定所。   现在他们家依旧可以吃喝不愁,就是兜里没钱。   不过薛海棠很能吃苦,没有聚灵阵用,她就汲取周围稀薄的灵气。   这些灵气汲取一晚上,也不如她在聚灵教室里修炼五分钟。   但她很乐观,这不等于她每天在聚灵教室里多修炼了五分钟,一个月也有两个多小时了。   不过薛海棠也终于明白资源的重要性,班里的孩子几乎都会延长聚灵教室的使用时间,他们延一个小时就等于薛海棠在家辛辛苦苦盘坐半个月。   加上她还是多灵根,修炼速度堪比蜗牛爬。   然后薛母要生孩子了,三哥和四姐五姐也要启灵。   薛母生了个女儿,哥哥姐姐们启灵失败了,两个姐姐还有一次机会,三哥是最后一次。   他希望再来一次。   当给大哥二哥机会的时候薛海棠就知道下面的哥哥姐姐也得给。   这样一来她一年的灵食份额都没了,她也只能默默叹气。   既然决定了投资,就不能反悔,也得接受投资失败的结果。   薛母可能是一孕傻三年,抱着小女儿对三儿子道,“你放心,我会和海棠说的,你哥哥们都能去启灵,一定也会让你再试一次。”   薛父闻言脸拉了下来,“你胡说八道什么,我们有什么能力让海涛再去启灵,不都是海棠的功劳,是她用她的灵食份额给海涛换来的机会!”   又对三儿子道,“你记住,你要感激就去谢海棠,我和你妈没什么本事,要不是海棠,我们帮不了你的忙!你两个哥哥也没那多一次的机会,等海棠回来你再去和她取取经。”   薛海涛点点头,“爸爸,我知道了。”   等儿子回房间,薛父看着妻子,薛母还很委屈,“我又说错什么了,你就吼我。”   薛父无奈地看着妻子,“你是不是希望他们兄弟姐妹以后离心离德,再也不来往,海棠以后也不愿照顾我们,你才甘心?”   薛母瞪大眼睛,“你胡说什么,我什么时候这么想过?”   薛父道,“你一直在这么做啊,把海棠的功劳揽在你自己身上,让海涛他们觉得能多一次机会是因为我们,而不是因为海棠。海棠上回都说了,机会是她给的,不是我们。”   “我们有什么能力让孩子们再有一次启灵的机会?你就说,如果海棠不成功,老大老二能有机会吗?”   “你什么都大包大揽,上次就是这样,总觉得老大老二的机会是你争取来的,现在轮到老三,又是你去打包票,你凭什么呀?”   薛母抱着孩子半天没出声,然后道,“……那我们是一家人,海棠是我们的女儿……”   薛父道,“是,然后你就把最出息的孩子往外推,让她对我们有意见。她现在是小,等她大了,不想理睬我们了,我看你怎么办!”   “她已经是修士了,你哪里听说过普通人父母可以掌控修士孩子的,社区的宣传你是半点没听,也没放在心上,对吗?”   薛家没出过修士,薛母那边的兄弟姐妹家里也没出过,薛父那边有个很远的亲戚家里出过修士,就是因为狂喜,然后父母大包大揽,把修士孩子的一切都看成自己的,等到孩子长大,跨了境界,就和家里划清了界限,父母后悔也来不及了。   薛父一直能听到这件事,以往也只是听听,上次还被薛海棠提醒过,现在他很警醒。   薛母不吭声了,她不觉得自己有错,但也不敢说自己是对的,那不是海棠还小,小孩子懂什么,父母居中调和有什么问题?   晚上薛海棠回来,三哥薛海涛在父亲的示意下鼓足勇气向她开口。   薛海棠笑道,“好啊,我本来就准备了,你想什么时候去?”   薛海涛决定三个月后。薛海棠点点头,再叮嘱一遍启灵的要点,“不要急,哪怕最后才能凝聚灵种,也比慌慌张张凝不出来强。”   薛海涛用力点头。   薛母没忍住,“我就说了海棠不会拒绝的,你们亲亲热热的多好。”   薛海棠看了薛母一眼,“您不要插手我们之间的事,我们就会亲亲热热,但您若非要插手,那只会导致我们兄弟姐妹感情疏离破裂。”   上辈子的父母给了她最深的痛,这辈子原主的父母薛海棠可没认,她只是代替原主照顾而已。   一些多子女家庭,兄弟姐妹之间感情不好就是父母在里面瞎搅合。   一些小夫妻吵吵闹闹,原本未必离婚,也是因为双方父母掺和导致的。   薛母,“……”   薛海棠不吃晚饭,说完话就回房间了,饭桌上一片安静。 第580章 修士五   现在薛家人都有些敬畏薛海棠, 这是普通人对修士的敬畏。   但是薛海棠还小,才八岁,薛母就觉得自己能做一下女儿的主。   也是因为薛海棠小, 所以除了学习她什么都做不了。   其实启灵成功的孩子上面都会关注,还有修士家族也会关注,如果有灵种好, 天赋佳的人, 政府和修士家族会进行投资栽培。   薛海棠是五色灵种, 一下就被所有人pass掉了, 这个投资基本得不到回报,还是算了。   只有双灵根和变异灵根才是上面关注的对象。   薛海棠对普通人来说是迈入了修士的世界出人头地了, 但实际上她还是个垫底的小可怜。   今天庄老师教的是修士体系,在龙国, 大家学习法术进行修炼, 但这个世上并不是所有人都会龙国的修炼方法。   国外有神术,这个是各大宗教的术法, 还有魔法, 忍术, 咒术,巫术, 幻术等等。   庄老师道, “这就是灵力的不同表现方式,嗯,类似于石油的运用,石油可以提炼各种燃料,润滑剂,化工原料等等, 灵力也是如此。”   “不过,我们的修炼体系是最科学的!”   薛海棠听到这里就笑了,修炼的世界讲科学,挺玄幻的。   但庄老师说得也没错,“因为我们的体系只要你有能力,就没有封顶,虽然现在没有成仙的大能,但这不是时间还短么。其他法术,别看有些看起来挺能唬人的,没有上升空间,神术练到头也成不了神。”   “忍术咒术巫术,呵呵呵,统统都是垃圾!”   学生们都笑了,薛海棠笑得最欢。   庄老师看了她一眼,心里叹气,这个班的孩子,最快的已经练气一层到顶了,薛海棠还在起步阶段。   不是她不努力,她瓶子多,得装满这么多瓶子才能往上爬。   可她资源又实在很少,每天在聚灵教室两个小时的修炼对她来讲根本不够。   如果说在聚灵教室,薛海棠是拿着勺子给瓶子灌水,离开聚灵教室她再努力,也就等于从空气中凝水灌瓶子,空气中的水还更容易收集,从外面汲取自然灵气,那真是少得可怜,这不是勤奋能弥补的。   如果外面灵气足够,也就不用建聚灵室了。   但庄老师也没说什么,这种缺资源的人多了,你就是去问修士家族,也没人会说自己资源充足。   她自己资源充足也就不来当老师,安安静静在聚灵室里修炼了。   薛海棠每天的生活都很规律,就上课修炼,晚上回家也是修炼。   离开聚灵教室后灵气确实稀薄,但蚊子再小也送肉,薛海棠没的选择也不嫌弃。   她屏蔽掉那些杂七杂八的声音,安静地汲取稀薄的灵气,浇灌自己的灵根,练气期就是让自己的灵根生长壮大,融于身体的奇经八脉和骨骼内脏各处,修改体质,为筑基打下基础。   薛海棠的灵根生长缓慢,人家发芽抽枝生长迅速,她这里刚长出一片小叶子。   哎,慢慢来吧。   天快亮了,薛海棠在太阳升起前睁开眼,有一瞬间,她的眼神不喜不悲,近乎冷酷。   对她来讲晚上的时间一眨眼就过去了,怪不得修士会和普通人亲人疏远,因为双方的生活已经拉开了距离。   薛海棠不愿吃普通食物,吃当然能吃,就是吃了不舒服,她不想勉强自己。   大家平时都有各自的事情要做,吃饭基本就是全家人一天当中唯一坐在一起交流培养感情的机会。   薛海棠不吃饭,也就不和家人相处了。   她现在耳聪目明,哪怕换了住房,家里各处的动静她都能听得一清二楚,特别是小妹妹哼唧,哭闹,对她而言等于魔音穿耳。   她得把这些杂音屏蔽掉才能修炼,然后感觉上还没有什么效果,天就亮了。   她现在最想做的事就是能有个让她安静修炼的聚灵室,她可以在里面待个十天半个月不出去。   普通人的生活已经让她不适应了。   一晃三哥薛海涛又要去启灵了,这是薛海棠用半年的灵食份额给他换来的。   薛父薛母都去了,薛海棠没去,学校里每天两个小时的聚灵教室她很珍惜,加上还有其他课程。   晚上回去的时候她看到家里非常热闹,薛父薛母的嘴角就没掉下来过。   薛海棠就知道薛海涛也成功了。   她看向薛海涛微笑道,“恭喜,什么灵种?”   薛海涛也很激动,“三色灵种!”   不好不坏,比薛海棠好,薛海棠道,“不错!”   投资一下子就有回报了。   薛海涛咧嘴笑,他也异常喜悦。   薛父薛母现在简直是彩票中了两次,两边亲戚蜂拥而至。   薛海涛也能拥有一百五十平的房子一套,他想选近一些的。   薛海棠找到他,“我们合起来有三百平,不如换一套两百多平的,一套八九十平的,小的我和你住,大的让爸妈带着哥哥姐姐们住,他们宽敞些,我们也能安静些,你觉得呢?”   薛海涛没意见,薛母不大愿意,她想换一套三百平的,大家住一起,多热闹啊。   的薛父把妻子压下了,同意了儿子女儿的提议。   薛海涛现在没什么感觉,只是认为自己是用了妹妹的资源启灵成功,妹妹的提议也不过分,听就听了,后来他才发现薛海棠的提议简直太棒了。   薛家又一次搬家,一套两百二,一套八十。   八十那套两房一厅,一厨一卫,就薛海棠和三哥薛海涛住。   大的就薛家人住,两套房离的也不远,步行十几分钟就到了。   家搬了,薛母依旧嘀咕,她想不明白为什么不要三百平的大房子大家住一起,也便于他们照顾薛海棠和薛海涛。   薛父叹气,“要你照顾什么?海棠除了灵食,普通食物又不吃,衣服洗衣机洗,房间清洁有清洁符,你还能照顾什么?”   薛父知道妻子想把两个修士孩子抓在手里,他也想,但这不现实,他们作为父母的什么都不能给这两个孩子,还得从他们手里拿好处,然后还想掌控他们,怎么可能呢?   薛父道,“你不想闹得以后和他们离心,就别动这些小心思,耍这些小手段,我们家那个远房亲戚的事我和你讲过,他们家也出了修士,可现在什么光都没沾到,连修士的房子都没住到,你想这样吗?”   薛母嘟哝道,“你老是吓唬我,海棠和海涛又不是那种白眼狼!”   说是这么说,到底还是按捺住了,只是往另一套房子里跑得很勤快,照顾他们嘛。   薛海涛也从启灵成功的兴奋中快速进入了学习状态,他的年龄比薛海棠大,文化课完成的也多。   一个月后薛海涛灵种发芽,果然是三色灵根。   现在薛海棠也能吃到一点灵米了,薛海涛有份额,兄妹俩分着吃。   这天他们回自己的小套房,看到薛母在给他们擦地板。   薛海涛惊奇道,“妈,我们这里也有清洁符可以免费领,你做这个干什么?而且我们这里也不脏啊。”   才刚住进来没多久,他们厨房除了蒸米饭外也不做其他食物,油烟都没有。   薛母,“……那一个月也只能领一张,你说不脏,看看,抹布上都是灰!”   薛海棠静静地看着薛母,她知道薛母在做什么,说难听些,就是演戏博取两个孩子的愧疚,让他们看到母亲为他们做了什么。   也可能是她上辈子受到的伤害太深,一直在曲解薛母,所以她没说什么,对薛海涛道,“今天你蒸饭,我回房间了。”   她和薛母打了招呼,进了自己房间。   薛母看着女儿的背影,咬了咬嘴唇,对薛海棠有些不满,女儿为什么连一句暖心话都不愿说?   成了修士就看不起普通人父母了吗!   薛海涛去蒸饭,薛母赶紧跟过去,“我来吧。”   蒸米饭又不复杂,薛海涛也就让开了。   灵米不用淘洗,直接放电饭锅加点水就行,薛母去接自来水,薛海涛赶紧拦住她,拿出一个玻璃水壶,“用这个水。”   薛母看了看那壶水,“这水有什么不同吗?”   薛海涛道,“这是妹妹凝聚的灵水,灵力不多,比自来水好点。”   薛海棠修炼进度是很慢,但春风化雨术和清洁术也学会了,理论上她什么法术都能学,因为她的灵根全,但她的灵力少,灵根都不够用,当然分不出多少给法术。   法术学的多,她也用不了。   春风化雨是从空气中分离出水分子,这些水分子会含有微量灵气,比自来水肯定是好一点的。   薛海涛是水土木三灵根,但刚刚长出灵根,法术还没开始学。   薛母好奇道,“我能喝一口吗?”   薛海涛笑着点头,拿了一个水杯过来给薛母倒了一杯。   薛母其实尝不出不同,好像更清冽一些,她点头道,“好喝!”   把灵米蒸上,也就没事了。   薛海涛也想回房间修炼,虽然效果不大,但聊胜于无。   但是母亲在这里,他也不能把她扔下。   薛母看着这个房子,“你们这里什么都没有,下次我给你们布置一下。”   薛海棠和薛海涛住过来之后基本没布置房子,他们只是晚上住一晚,大多数时候床都不睡,只买了少量的卫生用品,这是薛海涛用的。   薛海棠会清洁术,目前只能用于个人清洁,但这样一来,她就不需要牙膏肥皂这些东西。   很多之前必需的物品,现在他们也不需要了。   薛海涛道,“妈妈,我们这里不用布置。”   薛母道,“那怎么可以,电视机总要一个吧,厨房里冰箱也没有,还有全家福,我觉得可以挂在这里。”   薛海涛无奈道,“妈妈,我们没时间看电视,回来吃了饭就要修炼,我们只有灵米,也用不着冰箱,你真的不用给我们布置,我们不需要。”   薛母受伤道,“你们就这么讨厌我吗?”   薛海棠心浮气躁,忍无可忍,出来道,“我觉得你是故意装作听不懂三哥的话,你究竟想干什么?”   “四姐五姐还有一次免费的机会,就算她们没成功,我和三哥也会让她们再试一次,这是我和三哥的承诺,修士承诺了就不会改变!包括七妹,也是如此。”   “我们每天除了学习就是修炼,要是有钱租聚灵室,我们根本不会回来住,你非要布置这里,究竟是为了让我们舒服,还是想把这套房子也拿去用,或者说你非得这样做来提醒我们,你是我们的母亲,我们一定要听你的话?”   眼看着一起上学的人已经练气二层,她还在一层踏步,薛海棠不是不焦虑的。   修士不代表心境平和,不以物喜不以己悲,菩萨还有怒目金刚呢,修士的脾气也是各不相同。   薛海棠本来还想忍的,但是薛母那绿茶一样的言语让她忍不住了。   薛母面色煞白,摇摇欲坠。   薛海棠说完才觉得自己有些过分了,她其实能理解薛母为什么这样做,她就是害怕两个孩子一下子离开她,也不一定是为了抓住他们让他们一定要听话。   气氛一时有些尴尬,薛海棠一声不吭,转身进了房间。   薛母强忍泪意,对儿子笑了笑,“既然……既然你们不需要,那我,那我也就不做了,那个,你们早点休息吧。”   她转身离开,薛海涛叹了口气,把地上的抹布水桶,还有没擦干净的水渍弄干净。   他也已经是修士了,对于妹妹的情况有所了解。   在普通人看来,他们修士高高在上,实际上他和妹妹是修士里的最底层。   他们每天晚上不睡觉,拼命修炼,就是知道自己什么都没有,除了努力没任何办法。   母亲的行为他有些了解,但不透彻,被薛海棠这么一吼,他倒是明白了。   母亲就是担心两个修士孩子远离,然后她再也无法享受旁人羡慕的眼光,和众人的追捧。   可能也担心薛海棠和薛海涛自己出息了就不管他们了,所以她拼命体现存在感。   而在薛海棠看来,薛母做这些根本帮不上任何忙,既然帮不了,那也别添乱啊。   薛海涛也没立场指责妹妹。   饭好了,两人吃完饭,薛海棠用了个清洁术,然后回房间继续修炼。   过了没多久,薛母的大姐来找她,她有五个孩子,都没成功,大的那几个已经超过十八岁,彻底没希望了,最小的孩子十五岁,免费机会已经用完。   他家也负担不起自费的启灵,于是就想到了薛母,她两个孩子都启灵成功了,家里宽裕,一定可以帮个忙的。   薛母叹气,告诉姐姐自己真的帮不了,两个大的用了薛海棠的灵食份额才去启灵,失败了。   三儿子也用了薛海棠的灵食份额,虽然他启灵成功,可家里真的拿不出钱了。   大姐踌躇了一会儿,“那就用你家老三的灵食份额,帮一帮我们吧,只要我家小五能成功,一定不会忘了你这个姨妈的。”   薛母看着大姐,摇头,“不行,他的灵食自己要吃,也要给海棠吃,他们两个只吃一份灵食,我不能从他们嘴里夺走!”   大姐哀求,“只是救救急而已,我家小五成功了……”   薛母不客气道,“你老说成功成功,没成功怎么办?”   大姐,“……”   薛父回来了,对大姨姐道,“你回去吧,我家帮不了忙,就算秀娟答应,我也不会答应,我也要为我们薛家的孩子着想。”   给亲兄弟姐妹挪灵食份额是为了手足,可还要去管亲戚朋友,那是真的过分了,薛母再糊涂也不会这样做。   大姐空手离开,心里当然是愤怒的,倒也不敢表现出来。   薛父对妻子道,“这回你倒是稳住了。”   薛母白了丈夫一眼,“里外我总分得清,她家孩子成功了顶多还钱,能给我们什么……我也想明白了,做得多错的多……就这样吧。”   薛海棠从三哥那里得到这个消息,沉默了一会儿,第二天她指了指桌上的一大桶水,“你送过去吧,我用法术提取的,不是什么好东西,比自来水强些。”   薛海涛笑了笑,妹妹还是心软的。   薛家人也终于找到了大家都能接受的相处方法。 第581章 修士六   等薛海涛的修炼进度超过自己, 薛海棠真的没脾气了。   她就好像养了一个嗷嗷待哺的婴儿,无底洞一样,只知道吃, 还一点都不长肉。   薛海涛已经练气二层,可以去灵植区打工了,松土, 浇水, 抓虫, 都是用法术来做的。   辛辛苦苦一个星期, 算是半工半读,还能在打工的地方吃到灵食, 然后还能得到一块低级灵玉。   他把赚到的第一块灵玉递给薛海棠,“你快吸收了看看。”   灵玉是修士的货币, 也能直接吸收里面的灵气。   他已经练气两层, 薛海棠还在一层徘徊。   薛海涛的进度也不快,但比薛海棠快。   薛海棠十分钟就把这块灵玉给吸收干净, 灵玉变成了一堆粉末。   她的灵根表示, 很美味, 还要,至于长大, 这点塞牙缝的小零食就想让我长大, 没门!   薛海棠问薛海涛,“我能去灵植园打工吗?”   薛海涛有些尴尬,“最低得要练气二层。”   薛海棠叹气,修炼没有进度,她几乎什么地方都去不了。   就好像玩网游,人家在新手村攒够了经验就能离开, 薛海棠一直无法升级,就一直在新手村徘徊。   一眨眼薛家的四五两个女孩子也要进行最后一次启灵了,不过并未成功。   现在有薛海棠和薛海涛两个修士在,给她们再来一次的机会也比之前轻松,薛海涛有攒下的低级灵玉,还有两个人的灵食份额,比他那时候要轻松多了。   可惜再给一次机会也没成功。   薛母安慰了两个女儿几句,就忙着配合社区去做宣传了。   她家出了两个修士,不管薛海棠和薛海涛的成绩怎么样,薛母就被政府立成了典范。   告诉大家,也就是普通人,不要放弃希望,我们家就出了两个修士,我们祖上也是一个修士都没有的。   这个薛海棠和薛海涛都不会阻止,薛母也精神奕奕。   两年多过去了,薛海棠终于迈过了练气一层的大门,她三哥薛海涛已经练气二层顶峰,需要攒一攒资源冲三层。   这个速度怎么说呢,练气一层基本只要启灵成功,一般一两个月,最多半年后就能修满。   因为一层是最最简单的,每上一层,难度和需要的资源都要翻倍,比如练气一层,难度和资源(主要是灵气浓度)是一,二层就是二,三层就是四。   四层是练气中阶,难度和资源就到了八,所以越往上越难。   而薛海棠兄妹除了政府提供的资源外几乎没有别的资源,薛海涛还能去打工赚点低级灵玉,薛海棠一来年纪小,二来境界低,什么都不能做。   不过她现在好容易进入练气二层了,终于迈入了打工的门槛,薛海涛介绍她去灵果园抓虫。   所有灵植都不打农药,有虫就只能人工抓。   为了抓虫,薛海棠还学了千丝诀,把灵力凝成丝,像蜘蛛一样把虫子卷住黏住,虫子还得分类放,有的虫子还能再加工。   现在薛海棠上午学普通课程两个小时,还有两个小时在聚灵教室修炼,然后下午去灵果园抓虫。   和她一批的孩子早就练气三层四层了,只有她刚刚满一层。   薛海棠抓虫很行,她境界低,但微操厉害,灵果园的负责人还是挺喜欢她的。   薛海棠也愿意去打工,灵果园里的灵气比家里浓。   她这几天一直在桃园工作,桃树上的虫子很难抓,有些都在树干里,得先震动树干,把虫子逼出来才行。   今天桃园的工作收尾了,桃园管事给薛海棠一封推荐信,推荐她去葡萄园。   这是干活认真勤勉的修士才有的,糊弄事的人只能上黑名单。   葡萄园在城外,是新开的,管事对薛海棠道,“那里灵气更浓,也有聚灵阵。”   薛海棠谢了管事,收下了推荐信。   回到家,家里只有她一个人,薛海涛年龄比她大,境界比她高,还在冲三层,当然比她还忙。   两人都习惯了这种节奏,一连好几天不照面也正常。   正好学校要放几天假,薛海棠还能申请住葡萄园的宿舍里,那里灵气比这里浓郁多了。   薛海棠一点都没耽搁,第二天一大早就去了葡萄园,本来葡萄园管事是不要她的,薛海棠毕竟年龄小,今年也才十岁多勉强算十一岁。   她要是普通人,那是绝对不要的。   薛海棠拿出了推荐信,管事才接纳,听到她要住宿,就道,“那要扣一部分报酬的。”   薛海棠当然同意,然后她就能留下了。   愿意住在这里的人不多,薛海棠住了一个单人宿舍,才十来平大,很简陋,只有一张双层床,一张小桌子和一把小椅子,都是折叠的,卫生间还是公用的。   薛海棠不在乎简不简陋,她只要一个蒲团就行了。   葡萄园里的工作可不单单是抓虫,还要剪枝除草,都是纯人工活。   这些葡萄树是特意培育的灵种,树枝坚韧,普通人剪不断,得修士用灵力才能剪掉。   那些草也是,普通人进来会被草叶割伤,穿防护衣倒是可以,但葡萄园里的虫子也会攻击你。   只有修士,可以运用灵力,才能剪枝,除草,抓虫。   薛海棠辛辛苦苦工作了一天,葡萄园里提供三餐,很简单,就是灵面做的馒头,加一点咸菜。   这些是灵食,但含量不高,总比普通食物好,薛海棠吃了没负担。   吃完饭,她给自己做了个清洁,也就是用清洁法术把自己浑身上下弄干净,然后还是打坐修炼。   这里的灵气比家里浓多了。   进入状态后是感觉不到时间流逝的,但薛海棠发现灵气好像越来越浓郁了。   她微微睁眼,手机上的时间是凌晨十二点。   葡萄园里是晚上开聚灵阵给葡萄树施灵气的吗?   不管它,这波羊毛一定要薅!   薛海棠努力薅羊毛修炼,却没发现葡萄园已经被不知道哪里来的浓雾笼罩住,这里被一股奇异的力量渗透着,正在发生改变。   早上,薛海棠的手机闹铃响起,她睁开眼,然后惊悚地发现,她的宿舍变样了!   十几平的宿舍变成了一个十几平的小房间,这个小房间一看就很女性化。   粉红色的被子,奶油色的小衣柜,写字台也是粉色的,床边是一双粉色兔头拖鞋。   薛海棠,“……”发生了什么事?她在做梦吗?   然后她发现自己也变了,穿了一身粉色睡衣,胸口上是一只卡通兔子,然后她现在不是十一岁,看起来已经十五六了。   身材修长,胸部隆起,已经有了少女之姿。   要不是有前世记忆,此刻她怕是已经冲出去看看外面是不是自己的世界了,但此刻薛海棠强压住惊讶,开始认真打量这个房间。   她试着运转自己的灵力,谢天谢地,这个还是有的。   这时候房门被打开,一个中年男人进来,看到穿着睡衣的薛海棠,露出笑容,“娜娜,你还没换衣服呢,爸爸已经给你做好早饭了,快点吧,等下还要送你上学。”   薛海棠浑身戒备,面无表情地瞪着男人,背在身后的手里已经捏了一团火球。   男人打开衣柜拿出一套衣服,“今天你就穿这套吧。”   薛海棠看到他居然连小内衣都给搭配好了,她皱起了眉头。   十五六已经是大姑娘了,这个男的不管是亲生的还是后的,都不该这么对一个大姑娘,这已经越界了。   把衣服放在床上,男的一只手想搭在薛海棠肩膀上,薛海棠灵活的一挪步,躲开了。   火球燃烧地更烈了一些。   男的无奈道,“那你快点换,我在外面等你。”   走前还想摸一摸薛海棠的脸,薛海棠往后退了一步,眼神已经变了,男人叹气,“你长大了,讨厌爸爸了吗?”   薛海棠,“……”WTF?   男人还是离开了,薛海棠赶紧捏掉火球,快步过去把门反锁。   她又看了一下自己的睡衣,穿睡衣当然不行,但她也不想穿男人给她拿的衣服,于是打开衣柜,自己拿了一套衣服,运动裤,长袖体恤,连帽外套。   穿好后她打开门,小心翼翼出来。   这是一个老旧的套房,看起来不大,薛海棠看到男人正在把粥端上桌子,看到女儿出来就道,“先去洗脸刷牙。”   薛海棠看了一下房间布局,走向卫生间,洗漱用不到,但她现在还没开始辟谷,五谷还是要轮回一下的。   从卫生间出来,男人让薛海棠快点吃早饭,薛海棠当然不会吃这莫名其妙的东西,她看到鞋柜上有一个粉色的书包。   于是上前拿起书包,“我不饿,我去上学了。”   然后飞快换了一双鞋,拿着书包就出了门。   男人惊讶地看着女儿,都没反应过来。   薛海棠刚出门,就看到隔壁也出来一个男孩,男孩年龄和这具身体差不多大,也背着个书包。   男孩看到薛海棠一个人,不由得多看了薛海棠一眼,今天那个爱女如命的爸爸怎么没送女儿?   薛海棠跟着男孩来到楼梯间,这层一共四户人家,已知一户是这个身体家,一户是那个男孩家,另外两户什么情况暂时不知道。   其实薛海棠对现在的情况都是云里雾里的,不过她也听庄老师说过秘境,因为他们这些都是小菜鸡,一直在安全区,所以庄老师也没多讲。   而原主就是因为空间叠加没的,所以薛海棠怀疑这里可能成为了一个秘境。   这个世界的的秘境千奇百怪,唯一不变的就是都很危险。   为什么葡萄园变成了秘境,她也不知道,现在能做的就是活下去。   薛海棠和男孩住的是五楼,从楼里出来,薛海棠回头看了一眼,这是一栋六层的老楼,这个地方也是个老旧的小区。   两人一前一后离开小区。   薛海棠不知道学校在哪儿,只能跟着男孩走。   她不停地在观察周边环境,这个地方给她一种落后感,这时候一辆唱着歌的垃圾车从后面过来,清扫着地面。   薛海棠突然明白了,这里没有法术的痕迹!   荣城的公共卫生是用清洁符的,每个地方都干干净净。   薛海棠拉住了男孩,“你知道启灵中心在哪儿吗?”   男孩一愣,“你说什么?”   薛海棠明白了,她道,“没什么。”   步行了二十多分钟,薛海棠也看到了学校,奥康中学。   确认自己在几班还是容易的,从书包里拿出书本看一眼就行了,初二三班王丽娜。   很好,她现在是王丽娜。   她没有去教室,而是去找了老师办公室,请假去了。   在这个不知道什么幻境还是秘境的地方上课,毫无意义。   但薛海棠也不敢逃学,她怕出现偏差,导致这个幻境还是什么秘境出现不可测的变化,按规矩来最稳妥。   请完假出来,薛海棠下楼离开,正好看到几个大男孩裹挟着一个瘦小的男孩去男厕所。   那个瘦小的男孩一脸害怕绝望,却顺从地被他们拉走。   薛海棠一眼就明白了,那些大男孩在欺负霸凌这个瘦小的男孩。   原本薛海棠是不想管的,但想起上辈子的老师同学还有宠物店老板,他们都曾无私地帮助过她,不要她的回报,所以薛海棠还是管了。   她走过去,拨开那几个小霸王,把那瘦小个男孩提溜出来,“你几班的?”   瘦小男孩有些懵,“四,四班的。”   薛海棠道,“你们班老师要去查早自习了,你还不快去。”   那几个小霸王不乐意了,“喂,你谁啊?管什么闲事!”   薛海棠虽然刚刚练气二层,对付几个普通人不在话下,她淡淡看着那几个小霸王,“你们以后再找他麻烦,就会忍不住拉肚子,直接拉稀,不怕社死就继续这么欺负人吧!”   这是一个小小的咒术,是庄老师一开始逗他们这些小菜鸡玩的。   薛海棠一开始对咒术的了解很浅薄,以为这法术很厉害,咒谁谁死。   然后庄老师打破了她的幻想。   咒术的核心就是交易,我付出了什么,然后需要什么结果。   这个交易不一定公平,代价也可以让旁人支付,只要对方愿意。   一些涉及到生命,整个家族气运的大咒术,不能让旁人支付代价,只能自己来。   咒术对修士来说很鸡肋,因为修士也有办法抵抗咒术,一个练气的去诅咒一个筑基的,肯定会被反噬。   它只能用于同境界或是比自己低境界的人,但话又说回来,同境界的也罢了,不一定能成功,低境界的人,你有必要这么鬼鬼祟祟去诅咒吗?   自己还得支付代价,这个代价是健康、气运、生命等等这些东西。   所以正派修士用咒术就是开玩笑的,只要对方出出丑就行,自己付出的代价也很轻微,只有邪修才会不择手段。   薛海棠这个咒术支付的代价是她的头发,她咒术成功后掉了一百根头发。   现在她年纪小,头发浓密,可以不在乎,而且她的咒术也只能对普通人有用。 第582章 修士七   那几个小霸王当然不听, 有一个还去推了那个瘦小男孩一把,“我就欺负了怎么样!”   忽然间,他面色一变, 转身就往厕所蹿,还没进去呢,大家就闻到了一股恶臭。   所有人齐齐往后退了好几步。   薛海棠拉了男孩就走, “你快去上课。”   这回没人敢阻拦他们了。   男孩一脸惊奇地看着薛海棠, “你真的能让他拉肚子?”   薛海棠道, “他不欺负你不就不拉了, 心理暗示罢了,再见。”   她转身离开学校, 男孩看着薛海棠的背影,冒出了星星眼。   薛海棠要去探查这个地方。   很快薛海棠坐在马路牙子上发起了呆, 这个地方, 只有从她家到学校这么一条街!   其他地方一片迷雾,她进去后就会从进去的地方出来, 像是BUG了一样。   薛海棠没进过任何秘境, 她的境界还学不到秘境知识, 所以对现状一片茫然。   茫然了一会儿,薛海棠回归本质, 她一个练气底层刚刚进入二层的小修士, 有什么本事通关这个秘境吗?   没有!她连进这个秘境的原因都不知道。   有什么能力获得奇遇吗?别做梦了!   那现在她能做什么?   感受着这里的灵气,薛海棠决定找个地方修炼。   哪个地方安静不被打扰?   王丽娜的家里也不行,不知道那个对女儿没边界的父亲还在不在,或者会不会中途回来。   想来想去,好像王丽娜家顶楼阳台不错。   今天的天气一般,是阴天, 也没人晒被子,顶楼平时除了晒被子也没人上去。   决定了,就去上面修炼!   薛海棠站了起来,这时一只小流浪猫跑了过来,小流浪瘦瘦巴巴,惨兮兮。   薛海棠脚步一顿,捞起小流浪塞进了书包里,收养是养不了的,但安顿它可以。   薛海棠翻了翻书包,找到了几百块钱,于是去街边小超市买了一个塑料周转箱,一袋猫粮,一个垫子,两个大碗。   小区有很多角角落落,把周装箱放在一个基本没人来的角落里,开一个口子,把垫子塞进去,两个碗,一碗放猫粮,一碗放水,再把猫粮袋子打开。   把小流浪塞进周转箱,薛海棠还施了个简单的障眼法,给小流浪留了个引导记号,让它知道这是它的新家。   它可以在这里安安稳稳不出门生活十天半个月。   薛海棠离开时小流浪已经开始吃猫粮了,等到薛海棠消失不见,小流浪抬起头看向她消失的方向。   给一只流浪猫做这么多值不值得?   若薛海棠是一个为一日三餐奔波的普通人,可能会纠结一下,但她现在是修士,能做,可做,愿意做,那就去做。   反正也不花灵玉,就一些这个幻境里的钱,障眼法和一点灵力标识也不算什么。   安顿完猫,薛海棠直接上了天台,别误会,她不是想往下跳,她从书包里拿出几本书,然后盘腿坐在上面开始修炼。   管它什么秘境幻境,灵气是实打实的,她能吸收多少是多少。   话说,这里的灵气是真浓郁啊。   偷摸打开这个遗藏的邪修现在正一头雾水中,他好容易得到了一个金丹修士的遗藏信物,但想要打开还得借助聚灵阵。   他若是找人合作,那就算遗藏打开,也得分出去一半,若是对方强势些,杀人夺宝都不在话下,邪修可不讲道德。   于是他瞄上了这个新开的葡萄园,这里也有聚灵阵。   一个金丹的遗藏,葡萄园的聚灵阵够用了,他再添些灵玉,遗藏果然顺利打开。   但他没想到打开后这里居然是个需要解密的幻境,不知道为什么,他的修为还被限制了,他现在差不多就是个普通人。   一个遗藏而已,搞这么麻烦有病啊!   好在他知道这位遗藏之主是谁,马上找到了他,但邪修跟了遗藏主人一天,想尽了所有办法,对方对他始终不理不睬。   搞得这位邪修内心火起,恨不得把这个遗藏幻境给扫平了!   但真这样做,他前期的投入就打了水漂,好歹也投入了一千中级灵玉啊!   一无所获的一天过去,邪修狠狠地瞪着遗藏主人,这小子黏在电脑面前一天了,除了吃泡面上厕所,就没离开过!   薛海棠毫无预兆地睁开了眼睛,她又出现在王丽娜的家里,还是穿着那一身傻乎乎的粉色睡衣。   只一瞬间,她就知道怎么回事,这个地方时间好像重置了!   薛海棠看了看时间,早上四点!   她飞快的换了衣服,打开门,外面很安静。   薛海棠轻手轻脚离家,把书包拿走了。   因为她离开的早,隔壁的小男孩还没出来,薛海棠走出大楼,想了想,她去看那只小流浪还在不在,这样就能确定时间是不是重置的。   出乎她的意料,小流浪居然真的在,那些猫粮周转箱什么的都在。   小流浪看到薛海棠还上来蹭了蹭她。   薛海棠,“……”   判断出错了吗?   小流浪水碗里的水几乎见底了,薛海棠书包里有水,于是给它加满,然后薛海棠满心疑虑地离开。   天还早,外面大街上的早饭铺也刚开门,但薛海棠看到的时间确实是‘昨天’。   她茫然了,这究竟怎么回事。   现在还太早,校门还没开,她在街上游荡,依旧不能离开这片地区。   天渐渐亮了,人也多了起来,校门还没开,薛海棠已经在街上来回走了好几遍。   然后她扶了老奶奶过马路,把乱跑的孩子拽回来,把捡到的钱包还给失主。   看看时间差不多,她去了学校,在校门口看到了王丽娜的父亲,他很焦急,看到薛海棠之后才放了心,跑过来,“丽娜,你去哪儿了?”   薛海棠道,“没去哪儿,我不是来上学了么。”   男人叹气,“那你也说一下,看把我吓的。”   薛海棠道,“我进去了,你也回去吧。”   男人看着女儿进了校门,叹口气,转身离开,背影有些落寞。   薛海棠依旧去请假,请完假出来,看到了那个瘦弱男孩,这回他一个人,看到薛海棠眼睛都亮了。   薛海棠已经确定今天就是‘昨天’,可这个男孩是怎么回事?   男孩看到走近的薛海棠,不由得道,“你,你好。”   薛海棠点头,突然道,“他们还欺负你吗?”   男孩摇头,“不了,现在看到我就跑,那个,谢谢你。”   薛海棠,“……没事。”   这到底怎么回事?   她突然道,“我什么时候警告他们的?”   男孩茫然,“……前几天……你忘了吗?”   薛海棠,“……呵呵,再见!”   离开学校,薛海棠在街边沉思,为什么时间重置了,小流浪和那个男孩没受影响,不是,也不算没受影响,男孩明显把时间混淆了。   这是为什么呢?   薛海棠再重头捋了一下,然后脑袋上灯亮了,是不是她在帮助他们的时候使用了灵力?   虽然是很少很弱的灵力,但也就是这点差别了。   薛海棠决定试一下。   她在街上巡视,那些小忙是用不上灵力的。   而且也没这么多需要她出手的事,她也不会强行上去帮忙。   她往小区方向走,然后在一条小巷子里看到有个男的堵着一个女的,薛海棠停下脚步。   这两人都没看到薛海棠,男人拉扯着女人,嘴里道,“把钱给我!”   女人死死捂着口袋,“我没钱,这些钱是要给小明交学费的,不能给你!”   男的一把拉开女人的手,“等我翻了本,不要说学费,我带你们吃香的喝辣的,快把钱给我!”   女人的力气当然没有男人大,眼看着钱就要被抢走了。   薛海棠走过去,“喂,当街抢钱啊?”   男的看了一眼薛海棠,不以为然,“我们两夫妻说话,你管什么闲事,一边去!”   薛海棠看向那个女人,“你需要帮忙吗?”   女人看到薛海棠,却松了手让男人顺利拿走了钱,男人欢喜地离开,女人满脸凄苦。   薛海棠,“……”   她其实能理解女人的行为,家丑不能外扬,女人明显是个要面子的,不想在外人面前和丈夫拉扯吵架。   薛海棠无奈,“你希望你丈夫把钱还回来吗?”   女人低头,“他不会的。”   薛海棠打了个响指,男人狂奔而来,把钱塞进女人手里,他明显不乐意,却控制不了自己的行为,因此满脸扭曲。   女人惊呆了。   薛海棠道,“你想和他离婚吗?我可以帮忙。”   民政局不在这条街,她想看看,如果女人同意,这里的新地图能不能开起来。   可是女人想了想,摇了摇头,“我不离,我得给孩子一个完整的家。”   薛海棠,“……”   他么的她居然还是能理解,上辈子他们村子里这种破事可不少,男的出轨,女的偷情,夫妻打架,夫妻打孩子,公婆和媳妇吵架,重男轻女等等等等,简直包罗万象。   但选择离婚的人很少,得到薛海棠这一辈的孩子长大,然后离婚的才变多。   老一辈的理由不外乎是孩子还小,夫妻吵架打架很正常,哪至于离婚,离了婚,女的去哪儿?娘家也没房没地。   所以哪怕有些女的在男方家做牛做马,男的还游手好闲,女的依旧不离婚,真正的原因就是离了婚,女的没地方去。   很多人不理解,你有手有脚还能赚钱,离了怎么就没地方住,去租房子啊。   一个没受过太多教育,没见过世面的女人是很难走出这一步的,对别人来说很轻松的事,对她就是千难万难。   何况日子也不是不能过,孩子也不会被人嘲笑是没爹或是没妈。   薛海棠是上了大学才知道她老家那个生活环境就是鲁迅说的人吃人。   没那么血腥惨烈,但无声无息,没人挣扎,大家都默认了。   薛海棠也没劝,只是道,“那要不要让他以后不问你要钱,不打你?”   女人迟疑道,“可以吗?”   薛海棠点头,“可以,但是他可能会主动提出和你离婚。”   提款机提不出钱了,那不得换一个。   女人又犹豫了起来,薛海棠道,“你也知道,他只想让你给他赚钱花,你想依靠他,下辈子都不一定能成,我能做的也不多,你自己考虑。”   顿了下,薛海棠又道,“不过换个思维,以后他看见你就头疼,想要和你离婚,就得付出你能接受的代价,要不然你可以不答应。”   女人的眼睛亮了,无视男人焦急的脸,“好,就这样吧!”   薛海棠,“毕竟是帮你,这个代价得你支付,嗯,就掉两百根头发吧,你愿意吗?”   女人茫然,“啊?哦,好吧。”   两百根头发,不算什么的。   于是薛海棠又给男人下咒,“你以后要是打她欺负她,问她要钱,就会现场拉稀,止也止不住!”   咒成!   薛海棠解开了对男人的控制。   男人不甘心,冲上去拉扯女人,然后他面色一变,去捂屁股,一股恶臭传来。   薛海棠早就退远了,女人看着男人裤腿里滴下黄汤,忍不住后退几步。   男人面红耳赤,咒骂几句,匆匆忙忙夹着腿跑了。   薛海棠微笑,这真是太管用了,就是很埋汰,味道吓人。   女人,“……”   然后薛海棠也没理会女人,回小区上天台,盘腿修炼,一气呵成。   那个打开遗藏的邪修又跟了正主一天,依旧毫无收获,他生气之下去拉扯正主,想摇晃他的肩膀问他到底要什么。   原本一直对他不理不睬的正主忽然抬眼看他,眼神冰冷。   遗藏正主是个只差临门一脚就能成为元婴的大修士,虽然陨落了,这个遗藏里还有他留下的灵识。   灵识的境界没打折扣,邪修刚刚筑基,这一眼就让他胸口闷痛,嘴角溢血。   他只能赶紧放开正主,“我只是关心你,那个,再见。”   赶紧找地方养伤,为了维持遗藏,他还得继续掏灵玉补充灵气。   邪修一肚皮闷气,原以为这个遗藏很容易得到,没想到已经一无所获两天了,他也有些焦急,时间拖得越久,与他也不利。   幸亏薛海棠境界低,她薅羊毛汲取的灵气不多,就没让邪修发现。 第583章 修士八   再次醒来, 又是早上四点,薛海棠淡定地换好衣服,把门反锁, 盘腿修炼,直到王丽娜的父亲打不开她的门,只能敲门, “丽娜, 丽娜, 起来了, 要上学了。”   薛海棠打开门,看到女儿已经穿好衣服, 男人愣了一下。   薛海棠突然开口,“你女儿大了, 你是她的父亲, 你应该避嫌。”   男人眨巴了几下眼睛,露出受伤的模样, “丽娜, 你在说什么……你讨厌爸爸了吗?”   薛海棠看着男人, 开始施展咒术,“只要你不是心怀叵测靠近你的女儿, 那就没事, 否则,你会直接拉稀。”   又是一百根头发,啊啊啊,我会秃吗?   她倒是想用自己不需要东西去下咒,但这个不能成功。   班上有个肉肉的大女孩子问过庄老师,“那我用我的肥肉去下咒行不行?”   庄老师道, “只要你能瞒得过自己,觉得这些肥肉是你不想失去的重要的东西。”   大家哄堂大笑。   男人莫名其妙,觉得今天女儿很古怪,“你先去洗漱,然后过来吃饭。”   薛海棠去卫生间转了一圈,然后出来,饭是肯定不吃的,这些不是灵食。   她去拿书包,男人道,“你怎么不吃饭,不吃饭怎么行?”   薛海棠没理他,男人无奈,拿了两个馒头,用袋子装好过来递给她,“那你拿去学校吃,你等等我,我送你。”   薛海棠道,“不用,我认识路。”   男人叹气,把手放在薛海棠肩膀上,薛海棠没躲,她要看看男人究竟对女儿是什么样的心思。   然后男人面色一变,往厕所方向狂奔,可惜没来得及。   薛海棠冷笑一声,背着书包出门,又见到了隔壁那个男孩。   薛海棠对着他点点头,先他一步走向楼梯。   有那个男孩在,她没去看小流浪,先去学校,路上的一切都和第一天一模一样。   薛海棠去学校,熟门熟路请假,然后看到男孩,确认他依旧是变数,然后掐着时间去那个小胡同,女人看到她,非常感激她,好了,这也是变数。   然后回小区,小流浪也还在。   好了,确认了,凡是她动用灵力发生的改变都还在。   但是确认这点有什么用呢?   薛海棠继续茫然。   这个地方不会一直这么循环下去吧?   搞得她薅羊毛的心思都淡了,薛海棠在街上缓慢游荡,过了早高峰,街上冷清了不少。   这个地方虽然只有一条街,但小区有三个,王丽娜家那个是最远的。   薛海棠一时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于是信步进了一个叫阳光园的小区,也不是什么高档地方,门禁都没有的。   小区里人也很少,只有一些老人坐在门口。   薛海棠沿着小区主路行走,这时候一个穿着工作服的女人从她身边快步走过,然后一头栽倒。   薛海棠,“……”碰瓷?   可是两人连碰都没碰到啊,薛海棠抬头想看看有没有监控,很好,没有。   她也不能就这样离开,只能左右环顾,王丽娜没有手机。   然后她跑到旁边一户人家,“你好,那边有个人倒下了,麻烦请打个急救电话!”   那家的女人道,“啊,谁倒下了?”   跟着跑过去一看,“哎呀,这不是亚琴嘛,这是怎么了呀?”   薛海棠道,“赶紧打电话叫救护车,送医院吧!”   女人点点头,手忙脚乱去打电话,不一会儿救护车就到了,医护把女人抬上去,然后道,“谁跟去医院?”   打电话的女人往后退了几步,“我不是家属,我就是个打电话的。”   薛海棠站出来,“我去,不过我也不认识她。”   急救医生皱眉,“只能是家属跟随。”   打电话的女人道,“宋亚琴只有个儿子,是高中生,她和丈夫离婚了,娘家也不来往,没别的家属。”   急救医生,“……”   最后还是让薛海棠跟去了。   这条街没有医院,薛海棠想看看这辆车能不能开出去。   她眼睁睁看着救护车开进了浓雾中,地图开了?!   然后她脑子一晕,等清醒过来她发现自己在医院里,宋亚琴在病房,已经醒过来,挂上了水。   薛海棠打量了一下病房,这个病房里有三张床,目前只有宋亚琴一个病人。   医生在低声和她说着话,意思好像是劝她治疗,但她一个劲摇头,最后医生无奈离开。   宋亚琴看向薛海棠,“谢谢你呀,小姑娘。”   薛海棠摇摇头,“没事,正好遇到了。”   宋亚琴虚弱道,“能不能麻烦你帮我打个电话?打给我儿子秦小军……我不能给他回去做饭了。”   薛海棠点点头,“你把号码告诉我。”   宋亚琴指了指自己的包,“我的手机在这里。”   顿了顿,她继续,“不要用我的手机……他不接我电话。”   薛海棠点点头,虽然她不清楚宋亚琴和她儿子的事,但就看如今的模样,她觉得自己要是见到那个秦小军,肯定要让他拉一拉的。   薛海棠拿出手机,是个很老的款式,也没密码,她记下秦小军的号码,去外面打电话。   电话通了,一个低沉的声音道,“哪位?”   薛海棠道,“你是秦小军吧,这里是某某医院,你妈晕倒了,现在在医院救治,你是她唯一的家属,需要你到医院签署治疗同意书。”   薛海棠这样说就是想把人先骗过来再说。   对方停顿了几秒,然后声音有些焦急,“没人签字你们就不救了吗,你们就看着她死?!”   薛海棠,“……她不愿意接受治疗,她只记挂着不能回去给你做晚饭,她在住院楼4032病房。”   秦小军,“我马上过来!”   薛海棠挂掉电话,回到病房,对宋亚琴道,“你儿子说马上来。”   宋亚琴微笑,“谢谢你。”   刚说了两句话,病房门就被打开了,一个头发有点长,瘦瘦高高的男青年进来了,还有点喘。   薛海棠,“……”这是飞过来的?   宋亚琴眼睛亮了,“小军,你来了。”   秦小军定定地看着宋亚琴,颤颤巍巍叫了一声,“妈?”   宋亚琴面带微笑,“妈没事,今天晚饭你得自己做了,冰箱里有……”   秦小军上前几步,抓着宋亚琴没挂吊水的手,贴在自己脸上。   宋亚琴看着儿子,“你这孩子……”   薛海棠在一边看着,觉得有点奇怪,但说不出来。   宋亚琴絮絮叨叨说着话,秦小军认真听着,眼睛一直看着她。   薛海棠觉得自己有点多余,准备离开,然后她一拉门,打不开!   她暗暗使劲,还是打不开,这不可能啊,她是修士,不会连个普通病房门都拉不开的。   薛海棠在这边和门较劲,那边宋亚琴闭上了眼睛,秦小军的目光从母亲脸上移到了薛海棠身上。   他的外形也发生了改变,从一个单薄的青年变成了一个肩背厚实的成年人,目光也变得深沉阴鸷。   他看着薛海棠一个劲拉门,没忍住,“你在干什么?”   薛海棠转头,“你和你妈说话,我留在这里……干什么?”   薛海棠看着大变活人的秦小军,目瞪口呆,脱口而出,“秦小军呢,你谁?”   成年款秦小军看着薛海棠,“我就是秦小军,也是这个遗藏的主人。”   薛海棠茫然,“啊?”   秦小军道,“你不知道这里是遗藏境?”   薛海棠呆呆道,“我以为这里是什么秘境幻境……我也是莫名其妙进来的。”   秦小军道,“原来如此,你既然完成了我的考验,我的遗藏就是你的了。”   薛海棠,“啊?”   活脱脱一只土拨鼠,还是满脑袋疑问的土拨鼠。   秦小军视若无睹,他只是一缕灵识,“小时候我叫秦小军,后来,我叫秦戾。”   薛海棠嘴比脑子快,“激励的励?”   秦小军道,“戾气的戾。”   薛海棠,“……”   秦小军看向病床上的母亲,“那天她昏迷倒地,很长时间都没人发现,后来被人送到医院已经回天乏术,医院的人用她的手机联系我,我不接她的电话,也不知道她过世了。”   “我已经很长时间没回家,等知道她的消息,已经过去了大半个月。”   “我成了邻居们嘴里的不孝子,人人教育自家孩子以我为戒,我成了过街老鼠,认识我的人都不想搭理我。”   “我本就叛逆,料理完她的后事,学也不上了,就离开了这里,后来我成了一个人们嘴里的邪修。”   薛海棠,“?!”   秦小军继续,“我这辈子最深的遗憾就是没能见我妈最后一面,所以留下这个遗藏,就是看看能不能弥补这个遗憾。”   薛海棠很耿直,“这里都是你搞出来的,你不能直接见你妈吗?”   哪怕是灵识,秦小军也有点无语,“……这里是我的遗藏,我设计的考核,针对的是你们这些想要我遗藏的人。”   薛海棠道,“我是不小心进来的。”   秦小军道,“那你要不要?”   薛海棠,“……要。”   邪修的东西也不一定都是害人的,可以甄别一下。   此时,葡萄园外来的修士和那个开启遗藏幻境的邪修已经打起来了。   葡萄园是灵果园,虽然在城外,但不是孤岛,失联一天半天可能没人发现,现在都三天了,自然被人发现了。   然后就报警,小修士警察过来一看,马上上报,这个事炼气期的警察根本解决不了。   然后就来了一个金丹,三个筑基,都是荣城公安局的。   金丹警督过来一看,“人为的小幻境,依附在葡萄园的聚灵阵上,找到阵眼就能打开。”   几个人打开葡萄园的地图,然后前往阵眼,一个筑基警司道,“这是谁的手笔?”   金丹冷声道,“一看就是邪修的手笔,我们只能祈祷被困在里面的人还在喘气吧。”   “这里有普通人吗?”   负责这一片的工作人员道,“一开始建园的时候有,现在应该没了……我看看啊,里面现在困了四个人……管理员一名,练气六层,值班两名,练气七层,厨房里还有一个,厨师是普通人。”   薛海棠是临时工,管理员不用上报,而且一般工人下班后都离开葡萄园回家了。   几个警察点点头,进入弥漫的浓雾寻找阵眼,他们全都小心翼翼。   这时候正在疗伤的邪修发现有人进了遗藏境的外围,他睁开眼,脸上一片阴沉。   原以为这个遗藏很容易就能到手,毕竟遗藏的主人只是个金丹,他选择城外的葡萄园也是因为这里不会引人注目。   没想到他老是搞不定秦小军,这时候的秦小军十分叛逆,已经在网吧待了好几天,不去上学也不接母亲的电话。   邪修一直围着他转,但毫无进展。   薛海棠上辈子一直是个乖宝宝,没有进过游戏厅和网吧这种地方,就算后来上了大学,她连电影院都没去过。   她要忙着赚钱还债。   所以她对拐角里的网吧视若无睹,根本没想过要去那里探查一番。   邪修面对的秦小军其实只是个固定程序,要接到电话见到母亲,灵识才会出现。   邪修心浮气躁想威胁秦小军,触动了灵识的防御机制,然后灵识攻击了他。   邪修就是想破脑袋也没想到秦小军这个遗藏里的机制是做好事,救母亲,让他见母亲最后一面。   如果薛海棠没有之前的铺垫,她也是见不到宋亚琴的。   量变引起质变,无论她进不进那个小区,宋亚琴都会倒在她旁边。   秦戾毕竟是邪修,没想把自己的东西轻轻松松交给别人。   一个邪修的遗藏,需要继承者做好事,那真是想破脑袋都想不到的。   邪修自然不愿被人打扰,这时候在医院里,秦小军刚刚进病房。   邪修准备把那几个闯进来的人干掉。   他没料到来的人有一个金丹,三个筑基,就是知道,他也不愿丢弃自己好不容易得到,且开启的遗藏。   他的选择是偷袭,反正邪修的手段不光彩才是正常的。   他一动手,两拨人就对上了,邪修的优势就在于这个遗藏境是他开的,他了如指掌。   但警察这边人多,还有个金丹,这个金丹警察特别厌恶邪修,下手就没收着。   这时候秦小军正在询问薛海棠要不要他的遗藏。   薛海棠当然要,又不是她偷来抢来的。 第584章 修士九   得到回复, 秦小军手一招,信物从邪修手里消失,出现在他手里, 然后他把信物上的伪装去掉,解开本体设下的禁制,信物变成了一个银灰色的简单戒指。   秦小军把戒子抛给薛海棠, “收下吧, 上面的禁制已经去掉了, 你自己印灵识。”   薛海棠收下, 没有马上把戒指收为己有,她对秦小军道, “谢谢前辈!”   秦小军挥挥手,“你走吧。”   病房的门打开了, 薛海棠离开前回头看了一眼, 宋亚琴已经醒了,吊水也没了, 人变的年轻了不少, 她看着秦小军, 满脸慈爱,“你来了呀, 小军。”   秦小军握着母亲的手, “嗯,妈,我以后再也不离开你了。”   薛海棠转身离开,一步迈出去,她回到了王丽娜的小房间。   这时候邪修发现信物没了,他顿时大惊, 顾不上和人打生打死,转头要去找秦戾。   可警察怎么会让他走,金丹警督雷霆一击,把要逃走的邪修留下了。   因为传承已经给出去,这个遗藏境开始消散,邪修悲怒交集,警察们又不让他走,他被愤怒冲昏了头,转头扑过去开始拼命,看样子他要自爆。   金丹警督十分冷静,掏出一个防御法器,把自己和同僚都笼罩住。   邪修居然是虚晃一招,装模作样要自爆,其实是找机会溜走。   不过金丹警督对付邪修很有经验,见他要溜,一张中品爆裂符扔了过去。   一声惨叫传来,邪修倒下了,浑身漆黑,口鼻冒烟。   筑基警察,“……刘处,你又扔错符了?”   金丹警督面色如常,“那不是怕他跑了么,我本来是想扔束缚符的。”   一个警察上去查看,抬头,“刘处,人没了。”   金丹道,“邪修而已,没了就没了,快去看看幸存者怎么样。”   留在外面的小警察们马上入场,搜查整个葡萄园。   邪修把管事等人都抓起来放在阵眼处,他忙着解遗藏境,还没有下毒手,也没搭理过他们。   好在大家都是修士,哪怕没吃没喝被捆了三天,也就有点萎靡,没什么大碍。   就厨师有些脱水,被救护车带走了。   管事被解开后道,“还有,还有一个人,在,在宿舍,是个孩子。”   他说的就是薛海棠。   薛海棠回到王丽娜的房间,一眨眼遗藏境瓦解,她出现在葡萄园宿舍里,外面传来了人声。   薛海棠把戒指揣进兜里,然后宿舍门打开,几个警察闯进来。   “人在这里!”   “人没事!”   薛海棠被簇拥了出去。   这件事最后被定性为邪修恐|怖袭击,薛海棠还得到了五百低级灵玉补偿。   薛海棠很满意,简直是因祸得福。   她唯一的问题是,“那我还能来上班吗?”   横财用不了一辈子,肯定会用光的,只有细水长流才是过日子的样子,毕竟家有千贯不如日进一文。   薛海棠还没来得看那个储物戒指里有些什么。   她要去警局配合调查录口供,她没有撒谎,说了三天里自己的遭遇,只是删减了一些。   邪修也不知道遗藏境里还有她这条漏网之鱼,实在是薛海棠的境界太低,在他眼里和普通人没差别。   警察录完口供就让她走了,也就是走个流程。   葡萄园的工作为她保留了。   薛海棠终于能回家去查看遗藏。   她在戒指上印上自己的灵识,然后就能打开戒指从里面掏东西。   秦戾的这个储物戒指里都是一个个匣子,薛海棠把匣子全都掏了出来,然后苍蝇搓手开始开匣子。   一共五十九个匣子,每个匣子都是十六寸箱子一般大小。   箱子的材质是薛海棠不认识的木头做的,纹理漂亮,颜色是深紫红色,带星星点点的纹路,每个匣子都很沉。   薛海棠也不是每个匣子都能打开,应该说大多数匣子她都打不开。   她只能打开三个匣子,一个匣子里有两块玉佩,一个匣子里是一匣子丹药,还有个匣子里是一匣子符篆。   丹药都是放在一个个玉瓷瓶子里,全都密封着,符篆放在一个个小袋子里。   薛海棠拿出一个丹药瓶子,上面有小标签,拿出来一看,上品聚灵丹,她眼睛亮了。   再拿一瓶,合欢散,这什么玩意?   再看一瓶,雄风丹,下面还有一行小字:金枪不倒,欲罢不能。   薛海棠手一抖,差点扔掉。   她脸色已经开始变了,伸向下一瓶,福寿丸,没介绍,不知道有什么功效,延年益寿的?   美容丹,能理解,但薛海棠目前用不到。   易容丹,这玩意有什么用?杀人越货还是亡命天涯?   一匣子都是这几种丹药,一种十瓶。   目前薛海棠能用的好像只有那个聚灵丹,其他的都有些一言难尽。   看过丹药,再去看符篆,傀儡符,霉运符,迷神符,五鬼搬运符,梦魇符,隐身符,护身符,传送符。   薛海棠木了,她终于知道为什么秦小军是邪修了,看看这些丹药和符文,没几个正经的。   不过挑挑拣拣她也能用上不少。   薛海棠遗憾地看着其他打不开的匣子,目光挪到了两个玉佩上。   玉佩光溜溜的,什么花纹也没有,薛海棠用自己的灵识探过去,然后玉佩里的‘资料’就进了她的识海。   两个玉佩,两份资料,一份丹术,一份符文。   薛海棠现在不知道,她这样做其实风险很大,若是秦小军不愿把他的东西交出去,在玉佩里设了陷阱,她就完了。   薛海棠从这两份资料里知道了秦小军的事,他是个天才,自己摸索修炼,在那个修炼还被人遮遮掩掩的时代就能一往无前。   薛海棠两年多才练气一层,秦小军引气入体后进阶很快,他还是个四灵根。   但也因为没人教导,他的修行路走偏了,他是修士版绝命毒师,那个福寿丹就是修真版的福寿|膏。   这妥妥就是邪修了,但秦小军不在乎,他丹符双修,财源滚滚,心胸狭窄,睚眦必报,仇家遍布,黑白两道都对他恨得牙痒痒。   他一直是一个人,所以在金丹晋元婴时被人暗算,但秦小军哪能不设防,他早就把自己的遗产做成了一个幻境,一旦通不过,他的这个储物戒指就会毁掉。   一个邪修,遗藏幻境里要人做好事,这谁能想到。   薛海棠也把那些丹药和符文的用处搞清楚了,也知道其他匣子为什么打不开,因为她境界太低。   就算她学了丹术和符文,目前也无法练习,一是因为境界低,二是因为丹术需要药材和丹炉,符文需要特制的符纸,笔和墨水。   薛海棠根本拿不出来。   她把匣子都收起来,无论如何,这回也是赚了,这些东西不算,就那个储物戒指,也很难得到,庄老师就没有。   有人笑着问过,她翻着白眼道,“空间物品很贵很贵,筑基修士都不是人人都有的!”   薛海棠得把这个戒指好好放着,不能戴,也不能挂脖子上,于是她在内衣上缝了个小口袋,把戒指塞进去。   傍晚,薛海涛匆匆回来,看到好端端的妹妹,这才松了口气。   他为了攒冲境界的资源,一直在忙,听到妹妹被牵连进了一个邪修布下的幻境,顿时急了,他是请了假回来的。   薛海棠看到他就道,“正好,你冲阶还要什么?”   薛海涛有点回不过神,回答道,“要两颗低品聚灵丹,得四百灵玉。”   薛海棠拿出补偿到的灵玉,“喏,四百,你拿去买聚灵丹。”   她有上品聚灵丹,但不能拿出来给薛海涛用,因为无法解释。   薛海涛不要,“这是你的灵玉,我不能要,我也快攒够了。”   薛海棠道,“你能早点升阶,对我们都有好处,我若不愿,根本不会拿出来,等以后我要升阶了,你也能支援我。”   这话不错,练气二层和三层,能做的工作得到的报酬都不一样。   但修士几乎就没有不缺资源的时候,妹妹就是在舍弃自己托举他。   薛海涛感动极了,没有拿走所有灵玉,而是拿了两百,“这些就够了。”   薛海棠收好剩下的灵玉,“有钱了,我要去租聚灵教室,你升阶的时候也租一个。”   薛海涛点点头,突然道,“对了,你这事要不要和爸妈说一下?”   薛海棠摇头,“不用,都过去了,我又没事。”   顿了顿,薛海棠小声道,“我怕妈问我要灵玉,我还要租聚灵室呢。”   薛海涛笑了,“知道了,我不会说的。”   薛母现在是不怎么打扰他们了,但她也会过来讨要一些修士的物品,灵食灵玉之类,量不算多,基本都是薛海涛给,薛海棠刚开始干活赚灵玉,年龄还小,薛母也有点怕她,不会向她开口。   薛海棠只是提醒薛海涛,不要耽搁自己升阶。   他们两个都是小修士,一块灵玉都很珍贵。   现在薛海棠就是守着金山吃土,如果能打开所有匣子,她肯定暴富。   其实现在那些丹药和符篆都很值钱,不管功效是什么,反正很值钱。   但薛海棠不能出手。   她没有渠道也没有人脉。   她也不会交出去,秦戾是邪修,她拿到一个邪修的遗藏,现在交,人们还是会怀疑她是不是学了什么邪修功法,履历上也会被记一笔。   再说,这是她凭自己本事拿到的遗藏,为什么要交?   薛海棠把普通课程都停了,这个反正不急,她不走学术流,这些课程修士学起来很快。   她租了一个聚灵室,三百灵石只能租六天,然后她还服用了上品聚灵丹。   六天聚灵室,外加一颗上品聚灵丹,把薛海棠从练气二级底层拉高了一大截,得有个百分之十。   她非常满意,可惜没钱租聚灵室了。   单服用聚灵丹没有聚灵室,效果没这么好,直接吸收灵玉里的灵气也是如此。   直接吸收灵玉里的灵气就像生啃药材,效果有,没有丹药这么好,属于应急。   好比肚子饿了,饿极了,快饿死了,生米也能吞的下,但好端端的谁吃生米。   修士们都是赚灵玉换其他效果更好的修炼资源。   薛海棠没钱租聚灵室,那就吃聚灵丹,反正这个聚灵丹也不能卖,没有聚灵室吃聚灵丹效果没那么好,那也比没吃要好。   她也没放弃葡萄园的工作,依旧兢兢业业。   薛海涛得到了妹子的资助,终于到了练气三层,但依旧是个小菜鸡。   接下来兄妹俩的生活节奏基本差不多,打工上学修炼,薛海涛的普通课程已经结业,他能安心打工修炼。   薛海棠还有一些基础课,也不急。   关于邪修,薛海棠也问过庄老师,庄老师知道薛海棠的遭遇,也和她说了一些邪修的事。   薛海棠想不明白,为什么有人愿意练邪功。   庄老师道,“你修炼速度这么慢,如果有个办法能让你速度加快,但功法缺德,就是邪功,你练不练?”   薛海棠摇头,“不练,慢又不是没进展。”   庄老师笑了,“那你要是寿元将近,还差临门一脚就能进阶,进阶后寿元增加,实力变强,以前可望不可即的一切都会唾手可得,你练不练?”   “还有,这世上有这么多不能启灵成功的普通人,若是告诉他们,只要学了邪功,你就能成为修士,成为人上人,那有多少人会答应?”   “你如果有个仇人,但他地位高能力强,你和他天差地别,这辈子报仇无望,只要你当了邪修,就能手刃仇人,你练不练?”   薛海棠沉默了,确实有人能坚守本心,但也一定有人受不了诱惑。   现在能抵抗诱惑,也不代表以后还能抵抗。   薛海棠道,“也就是说,邪修是不会消失的。”   庄老师笑了,“那是当然,但邪修也分类,有些比较中立,有些不害人不行,我们也不会一杆子打死。”   薛海棠眨眨眼,“那……上回我遇到的那个,算什么?”   庄老师知道的消息多一些,嫌恶道,“他呀,坏胚子,手上有人命,这种人死了活该!”   薛海棠其实想知道秦小军是个什么样的人,不过这个她不好问,而且也查不到,只能罢休。   从秦小军留下的传承看,薛海棠不觉得他有多恶,至于那些丹药和符篆。   她也能辩解一句,没有买哪来卖,他肯定不会沿街兜售他那些东西,多半是有人找上门要买的。   她拿人家的手软,只能在心里给秦小军美化几句,聊表心意。   接下来也还是该干嘛干嘛,她年纪小,基本还是以修炼学习为主。   哪怕启灵成功的人不多,但薛海棠在修士学校学习,所以这里都是修士。   然后几乎是个人都比薛海棠的进度快,只有她一直在低级班,跟着庄老师学。   庄老师教了她快三年,自己都进了一阶,薛海棠一直稳定落后。   哪怕有秦小军留下的聚灵丹,薛海棠依旧进度缓慢,她已经习惯了。   她的灵根不知道是饕餮还是貔貅,反正她永远也喂不饱。 第585章 修士十   薛海棠十五岁的时候终于到了练气二层顶点, 她哥薛海涛练气四层,他们真算是难兄难妹。   好在他们年纪不算大,算不得蹉跎岁月, 努力一把在寿元将尽之前筑基还有望。   薛海棠这几年也攒了一些灵玉,想在冲三层的时候租聚灵室,薛海涛想给她买聚灵丹, 薛海棠拒绝了, 她已经把上品聚灵丹吃完了, 这东西也是由奢入俭难, 她现在不想吃低级聚灵丹,没效果。   她对薛海涛道, “没事的,我升阶没什么问题, 聚灵丹就不用了。”   薛海涛拗不过妹妹, 只能作罢。   这些年他和薛海棠基本没什么变化,生活也简单, 就是赚钱修炼。薛家倒是变化有些大, 除了七妹, 其他孩子都成年了。   薛家双胞胎大哥二哥连对象都有了,大哥正在筹备婚礼。   薛母忙得不可开交, 这些年她的日子相当不错, 以前还担心出息了的儿子女儿不受她控制,她得不到多少好处。   现在她早就明白了,只要有孩子成为修士,她就能享受福利,只要不和修士孩子闹翻就行。   她的两个修士孩子对她也很好,给女方的聘礼里还有五十个灵玉呢。   女方家也有亲戚是修士, 双方算门当户对。   也有人给薛家介绍过家里没修士的,薛母看都不看。   薛海棠知道后笑了很久,不同社会环境下都有属于自己的门当户对。   她问薛海涛,“那要是大哥二哥看上的女孩子家里就是没修士呢?”   薛海涛道,“他们不会看上那种女孩子。”   薛海棠不服气,“为什么?喜不喜欢还能控制?”   薛海涛道,“因为他们希望自己的孩子能启灵成功,就不会和家里没修士的人家结亲。”   薛海棠道,“可这个也是说不准的,就算是修士家族,也有孩子不能启灵成功。”   薛海涛道,“是,但他们会尽量把不利因素去除,女方家没修士,和女方家有修士,当然选择有修士的。”   薛海棠沉默,“所以,为了将来不确定的结果,他们宁愿放弃爱情?”   薛海涛笑了,“看来你长大了。不过你说错了,大哥二哥没有放弃感情,在合适的条件里挑自己喜欢的人,怎么算放弃感情?”   薛家现在接触的人家也都是家里有修士的,薛家大哥二哥又不是恋爱脑,自然选条件相当的人家。   薛海棠听完薛海涛的话,恍然大悟,是她天真了,其实男性很实际,为爱走天涯的好像是女性多一些。   上辈子薛海棠听到的都是远嫁为多。   扯远了,薛家大哥二哥还住在家里,虽然规定是成年就得搬出修士的房子,但民不举官不究,只要修士没意见,也没人会去做这个恶人。   反正结婚了想要房子肯定要搬出来。   薛母现在就在张罗给儿子们找房子,这里的房子有分配的,也有购买的。   分配的设施环境一般,修士的房子除外。买的话,设施环境就好多了。   没钱就要分配房,有钱就去买商品房,都有选择。   然后问题来了,薛母张罗着要给大儿子买房,还想买大房子,但她拿不出这么多钱,于是准备找两个修士孩子。   薛海棠知道后很直接,“我不给的。”   她这话是对薛海涛说的,薛母不敢找她,找的是薛海涛。   薛海涛苦笑了一声,他有些拒绝不了。   薛海棠没用父母多少资源,她八岁第一次启灵就成功了,然后就反哺家庭。   而他不是,他三次启灵失败,是因为薛海棠才有了第四次机会,然后成功。   他也反哺了,但总觉得拒绝不了母亲。   薛海棠问他,“你给大哥买了房,还得给二哥买,甚至四姐五姐结婚,你就能少给吗?”   灵气复苏,把龙国几千年来根深蒂固的重男轻女思想给改变了,现在普通人没这种思想,这指的是大流。   因为成为修士的人,男女都有,数量持平。   你轻视女儿,等女儿成了修士,后悔也来不及,加上现在不用养儿防老,儿子也不一定能把姓氏传下去,重男轻女没了土壤,所以人们的观点也改变了。   言归正传,薛海涛帮大哥买了房,难道下面的兄弟姐妹就不管了?   成了修士,他确实赚的比父母多得多,但他资源也缺的厉害,给薛家漏一些,都是他从牙齿缝里省出来的。   而现如今,商品房的价格可不低,你都有钱买房了,你家还能穷?   没钱都要分配房的。   薛海棠道,“启灵是关乎一辈子的事,我们可以无条件资助,结婚买房是必须的吗?”   “哥哥他们的生活以后全靠我们吗?你就该去承担他们的责任吗?以后他们生了孩子,你也得一管到底?”   薛海涛没吭声。   薛海棠道,“当然,我只是提醒你一下,你非要这么做,我也不会阻拦,我会搬离这里,独自居住。”   薛海涛大惊,“你,你要和家里断绝关系?!”   薛海棠笑了,“没这样想过,我也不会提,那套大房子我也不会收回,我就是明确表示,不受他们的要挟,自己的生活自己负责,我不是大能,也不是富豪。”   父母劫富裕孩子,济贫困孩子,好像格外顺手。   薛海涛想了想,“我去找父亲谈一谈。”   薛海棠冷笑了一声,薛海涛疑惑,“怎么了?”   薛海棠看着薛海涛,“母亲这样做确实让我们不快,但你要说父亲不知道,那也不见得。”   薛父是个狡猾的人,貌似他一直拦着妻子不要得罪两个最出息的孩子。   以前薛海棠也觉得他脑子拎得清,可这么多年下来,她已经看明白了。   薛海棠明显不吃他们这一套,薛父就处处拦着,扮好人。   薛海涛割舍不了亲情,薛母就能从他这里捞好处,这时候也没见薛父出来阻拦。   他就是默认让妻子出头,自己察言观色,一旦不可为就出面训斥妻子,挽回孩子。   薛海棠也不会丁是丁卯是卯,毕竟薛母这些年索要的也不算过分,她和薛海涛供得起,全当赡养了。   这个世界赡养老人政府会负责,但薛海棠也没有想过推卸责任。   原主毕竟是被父母养育长大的,政府给补贴,不代表照顾孩子不花费精力和耐心。   弄脏的尿布不会自动换成干净的,奶粉也得有人泡好了喂进嘴里,孩子吵闹也是父母抱着哄着,生病了也是他们送去看病。   但给成年孩子结婚买房,然后想找其他孩子负担,这个薛海棠绝不会答应。   薛海棠道,“这样吧,你去找大哥,问问他什么意思,是不是想一辈子靠我们,他都要娶老婆生孩子了,不能老是当个宝宝吧,什么事都让父母出面?”   薛海涛想了想,“你说得对,我去找大哥。”照顾父母,在兄弟姐妹需要帮助的时候伸一把手,这些都无可厚非,把一大家子抗在肩膀上,那真是傻逼了。   主要也是薛海涛真不是大款,他和薛海棠一直过得紧紧巴巴。   最后这件事薛海棠也是从薛海涛嘴里知道的,大哥决定要分配房,女方家也没意见。   然后就热热闹闹举办了婚礼,薛海棠和薛海涛都出席了,两人各自包了二十灵玉的红包给新人。   女方家非常满意。   薛母也是满脸红光,一点都没看出来有什么不满。   按照现在的兑换率,一个低级灵玉能换一千块货币,二十个也就是两万,看起来不多,但普通人拿两万买不到灵食,二十个灵玉就可以买十斤灵米。   在薛海棠成为修士前,薛家人唯一能接触灵食的机会就是启灵前社区送来的一点灵米和灵果。   现在薛家人虽然不是顿顿能吃到灵食,隔三差五还是能吃到一些的。   薛大哥要了分配房,接下来薛家的孩子哪怕有什么心思也不会把主意打到薛海棠和薛海涛身上。   薛大哥做决定后薛五姐多了一嘴,“三哥和六妹就这么不讲情分?”   薛大哥淡淡道,“我宁愿把这情分留到将来我家孩子身上,让他能多一次启灵的机会。”   兄弟姐妹们集体闭嘴,然后在婚礼上对薛海棠和薛海涛非常热情。   薛海棠很满意,不管大家心里怎么想的,只要面子上保持和和气气,那就行了。   牙齿和舌头都会打架,是个人都会有私心,不过分就行。   家务事告一段落,薛海棠也要毕业了,她的基础课已经结业,她也不想走学术路线。   然后最大的问题是她每天两个小时免费的聚灵教室没了。   她十五岁了,在如今也算成年,不可能让她一直留在学校。   薛海棠非常不舍,问庄老师,“那要是有的人十五才启灵成功,那不是一天免费的聚灵室也用不到?”   庄老师笑道,“那样的会酌情给一年免费聚灵室的使用权,也是一天两个小时,以后就得自己想办法,你都薅了这么多年羊毛,还不知足啊?”   薛海棠悻悻,“那我境界低啊。”   庄老师若无其事,“那是你的问题,不过近来你的速度也快了不少。”   薛海棠心下一咯噔,“是吗,我怎么没察觉,我同一批的,最高都六层了吧?”   庄老师道,“其实年龄小启灵成功,进度确实不快,因为身体还没长好,加上你又是多灵根,等长大成年了,身体也趋向稳定,速度就能提高。”   薛海棠松了口气,“原来如此。”   庄老师又道,“炼气期一般卡在两个地方,一个六层,一个九层。但只要启灵成功,六层都是能达到的。”   六层往上,那就是练气高阶,这算是一个小坎,这个都过不去,修炼也就止步于此。   还有就是九层,再往上就能筑基,可以拦住很多修士。   毕业了,薛海棠还是得赚钱,聚灵室现在要租,最低级的聚灵室也得五十灵玉一天,而她现在一天的工钱最多也不过十个灵玉。   她手里的存款满打满算也才一百二十个灵玉,只能租两天聚灵室。   然后薛海棠就处于一个很尴尬的境地,好的工作她接不到,她现在的水平(练气二层),能做的就是打杂,打杂就不会有高工资,她也是最近才拿到了十个灵玉一天的工资。   想要多拿一些,就得有实力,最起码练气三层,到了三层,可以自己照顾一块灵田,或是几头灵畜。   练气二层,真的是没人会放在眼里的。   然后她就达成了进退两难成就,没钱租聚灵室,就无法提升境界,不能提升境界就找不到好工作,没有好工作就没钱,没钱就不能租聚灵室。   薛海棠瞄上了银行,现在的银行也有灵玉借贷业务,她想借一笔灵玉,等升阶了再还。   一开始接待员还是满脸笑容,等知道她八岁启灵成功,现在十五岁依旧练气二层,那个笑容就勉强了起来。   很委婉地告诉她,她不符合借贷要求,还画蛇添足道,“如果您想借钱,那您有五十万额度。”   可钱有何用,又换不到灵玉!   几乎没人会用灵玉去换钱。   接待员是个普通人,不过家里有修士,所以知道很多修士其实都是穷光蛋。   他又给了一个毫无新意的建议,“您若是有什么可以转卖的东西,可以挂去修士网站,当然普通物品不行。”   一个口袋空空的修士哪来的好东西卖?   不,薛海棠还真有!   她心里一动,立马告辞。   这个修士网,以前她也知道,但之前她未成年,这个网站上不去。   现在可以了!   以前薛海棠不明白,为什么能让修士孩子去工作,却不能让他们上修士网站。   庄老师道,“因为你只能在安全区工作,但上了网,呵呵,小孩子会被带坏!”   薛海棠,“……”   好吧,哪怕是修士,孩子依旧是孩子,还没有完整的三观和分辨善恶的能力,很容易被人蛊惑。   薛海棠去申请上网资格,然后发现居然还要做题目,除了年龄性别外,其余问题都是对一件事的描述,然后问她的选择。   这些题目也很有意思,点进去就是一个个幻境小视频,答题人要做各种各样的选择。   薛海棠突然觉得自己好像成了调解员,专门处理各种各样的破事。   偏心眼的父母,得寸进尺的兄弟姐妹,极品的亲戚,嘴碎的邻居,不负责任的老师,想要霸凌她的同学。   还有类似电车问题这种道德伦理方面的选择,薛海棠觉得匪夷所思,不就注册一下上个网么,有必要搞这么麻烦?   她还是按自己的想法答了题。   最后她的检测结果是混乱中立偏秩序。   薛海棠一脸的难以形容,“……”这都什么和什么?   后来她才知道,这是一个倾向测试,看看你这个人成为邪修的可能有多大。   有些人会撒谎啊,撒谎也会被记录,这个测试就是一个问心测试。 第586章 修士十一   然后薛海棠就通过了, 需要去换个灵力手机,然后才能上修士网。   薛海棠还在纠结那些问题,想来想去也想不明白, 算了,管他呢,能上网就行。   薛海棠去换手机, 还支付了八十个灵玉, 她给钱的时候心都在疼。   卖手机的是个练气六层的修士, 当着薛海棠的面就把二十块灵玉放进了自己的口袋, 看到薛海棠惊讶的眼神,她若无其事, “哦,这是我的提成, 我们这里成交一单就拿一单提成。”   薛海棠, “……你们这里,还要人吗?”   对方露齿一笑, “不要了呢, 亲。来, 我教你怎么绑定,帮你注册上网。”   薛海棠沉默地拿起手机。   这里是科技和灵力并轨的世界, 普通人的手机就很科幻, 是一块薄薄的金属板,可以贴在衣服和身体上,绝对不会滑落。   薛海棠换的这款手机更轻薄,要用她的灵力开机驱动,也不用电,可以自己提供灵力, 也能用灵玉充能。   销售一对一指导,很快就帮薛海棠搞完了,然后笑道,“好了,现在你能上网遨游了。对了,你的手机界面旁人是看不到的,你也能让界面全息立体化,你自己去摸索吧。”   薛海棠走到一边找了个地方坐下,开始把玩新手机,这里也有人在摆弄自己的手机。   薛海棠果然看不到人家的界面,只看到他定定地看着自己面前的空气。   她还在进行设置,等设置完,终于可以使用了,薛海棠看到了国徽,龙国国徽上盘着一条威风凛凛的龙。   除了龙国国徽,还有其他国家的标志,但都是灰色的,打不开。   薛海棠点击龙国国徽,一下子就进去了,里面有几大类图标,新闻,资讯,电商,互助,秘境就这五类,然后没了。   说实话,这个修士网有点简陋。   薛海棠打开新闻,这个倒是和普通人看到的内容差不多,但也有一些新内容,比如某地灵气有了变化,可能有大妖出世,某组织已经前往查看。   某地有空间重叠,新秘境即将形成,也有某秘境即将崩塌,当地政府已经做好应对准备等等,平时不推给普通人看的消息。   薛海棠看得津津有味,好一会儿才想起自己的本意。   她关掉新闻,直接点开电商图标,好家伙,里面卖东西的和求购的信息都有。   这里交易的东西也不少,主要是符文,丹药,法器,阵盘,各种灵食,还有灵兽(活的),妖兽皮毛内胆,用于制作符文丹药法器阵盘的材料等等,薛海棠还看到了炼丹炉,低中高都有。   至于价格,她只能看看。买不起看看总可以!   然后她看到了上品聚灵丹的价格,一颗一千中品灵玉,薛海棠觉得自己的心在疼,她吃了那么多上品聚灵丹,却依旧在练气二层!   薛海棠不去看这些东西,她想出手的有雄风丹和美容丹,还有护身符和传送符,其他的不敢卖。   所以她要看看其他人的报价。   护身符和传送符是大众商品,价格有高有底,要看品阶,薛海棠不知道自己手里的是什么品级。   雄风丹和美容丹倒是不分品级,只看有没有效果,而且这两样的价格很美丽,薛海棠看到的都是二十上品灵玉左右的定价,不少还都是直接预订,你下订单给定金,才给你做,然后发给你。   灵玉之间的兑换率是一块上品灵玉可以兑换一百块中品灵玉或者一万块低级灵玉,一块中品灵玉可以兑换一百块低级灵玉。   一般都是高的兑换低的,低的不会兑换高的,因为没人愿意。   你可以去银行兑换,但比率会变,你拿一万块低级灵玉是换不到一块高级灵玉的,也换不到一百块中级灵玉,可能只能换到六十或是七十块中级灵玉。   灵玉不是黄金,等级区分的是蕴含的灵力和纯净度,一万块低级灵玉就算灵力总量和高级的持平,或者还会多一点的,但纯净度截然不同。   薛海棠吸收一块低级灵玉,还得花时间去除杂质,一块的杂质可以忽略不计,一万块十万块的呢?   所以修士们不会吸收低级灵玉,高级的就不同了,杂质少,吸收了没负担。   高级灵玉还有个别称叫灵玉丹。   薛海棠和薛海涛一开始吸收过几块低级灵玉,后来也不这么干了,宁愿攒起来租聚灵室和买聚灵丹。   网上挂的那些商品价格为什么标注灵玉品级,原因就在这里。   告诉买家,这个商品我就是要高级灵玉,或是中级灵玉,你拿低级的我不要。   薛海棠上网上得昏天黑地,直到被卖她手机的销售拍了一下,“小妹妹,我们要下班了。”   薛海棠这才挣扎出来,准备回家,她问销售,“修士网是不是简单了些?”   销售不以为然,“要那么多花里胡哨干什么,有钱有资源哪个不在拼命修炼,谁有时间上网。你资源够了吗?境界升了吗?寿元加了吗?”   灵魂三连问,问得薛海棠面无表情。   回到家,薛海棠继续上修士网,她还去看了一下储物灵器的价格,一看,我去,一个五立方的储物手环,要五千上品灵玉!   网上最贵的储物灵器也就二十立方,价格十万上品灵玉。   储物灵器越大,材料的品质,阵法的精度要求都更高,并不是多一个立方就加一千上品灵玉,而是翻倍增长。   薛海棠看了看自己拿到的储物戒,这里的空间得有一百多立方,除了放匣子外,还有很多空间。   这个戒指薛海棠也不能卖,一来舍不得,二来这种东西卖了会给她带来麻烦。   修士的手段很多,她一个小修士,没能耐把自己隐藏好。   秦小军金丹巅峰,不还是被人暗算了,她一个练气二层的小修士,拿得出一个价值几十万甚至上百万上品灵玉的空间灵器,不会引来关注,这可能吗?   薛海棠甚至都不敢卖丹药和符篆了。   但不卖不行,她还要升阶呢。   研究了一下店铺怎么开,商品怎么邮寄,怎么保证质量和收款。   然后她发现钱款往来和TB类似,商品质量可以检测,网站提供检测法器,申请一个就行。   如果是贵重物品,建议双方自行鉴定。   网站提供青鸟快递,订单成功,法器青鸟就会来拿货投递。   所有费用收取额度是订单的百分之二十,一般默认卖家支付。   那个检测商品的法器不要钱,但要押金,一百下品灵玉,薛海棠钱不够。   不过这个倒是可以问薛海涛借。   薛海棠把小店注册了,名字就叫海棠小店,她开通了灵玉账号,申领了一套检测法器。   过了十来分钟,有人敲门,笃笃笃,薛海棠过去打开门,一只老鹰一般大的鸟站在她门口,看到她开门还歪了歪脑袋,“海棠小店店主?”   薛海棠点头,青鸟吐出一个盒子,“快递请签收,在这里按下灵印即可。”   薛海棠打上灵印,青鸟点点头,飞走了。   薛海棠把盒子抱进门,打开,里面是那个检测法器,她按照说明书把法器拼装好,启动。   这个法器像个浅浅的容器,把想要检测的东西放上去就行。   她想了想,先放了一颗美容丹,启动法器。   很快手机上就出现消息,“美容丹一颗,有效期两个月,建议售价十块下品灵玉。”   薛海棠皱眉,自己的美容丹比其他人的要差吗?为什么价格相差这么多?   她又去网上仔细看了看,然后才知道,原来这个检测法器估算的价格只能听听,跟着估价来,你得赔死。   价格是根据市场和需求来的。   然后是雄风丹,检测下来也是有效的,至于建议价格,可以忽略。   然后是护身符和传送符,品级都是上品。   薛海棠想了想,把装丹药的玉瓷瓶子放上去,这瓷瓶子居然还是储药法器,主要就是保证药效不流失。   她手里还有十个空瓶子呢。   秦小军的丹药都是十颗一瓶,聚灵丹一共一百颗,这些年都被薛海棠吃掉了。   既然瓷瓶是储药法器,放符文的袋子是不是?   不好意思,这个不是,只是普通的皮革袋子。   上品符篆只要不用掉,效果能维持很久,几百年不在话下。   薛海棠想了想,丹药都是整瓶上,符文也是,她需要灵玉租用聚灵室,也要上班,没时间散卖。   不过符文她没准备全都卖掉,护身符和传送符她将来也需要。   可能秦小军其他匣子里还有这些东西,但现在她打不开。   参考了其他人的价格,雄风丹和美容丹全卖掉,都是两百上品灵石一瓶,附送一只储药瓷瓶,这个瓷瓶单买也要五个中品灵玉。   护身符和传送符一袋十张,一张十个上品灵玉,每样上架五袋。   如果全都卖掉,可以进账五千上品灵玉,等于五千万下品灵玉,她就发了!   很难想象秦小军那时候有多富。   薛海棠忘了,秦小军还有本钱的,她才是白嫖的。   不过她虽然继承了秦小军的储物戒,之前也就动用了一百颗上品聚灵丹,现在才开始变现。   秦小军留下的东西,那些丹药符篆其实不是最值钱的,最值钱的是薛海棠学到的丹术和制符术。   可惜她没有底蕴和资源,学了也是白瞎,丹术要药材和炼丹炉,制符要特制的符纸,符笔和符墨。   还需要大量练习,会有不少损毁率。   薛海棠这个穷鬼恨不得一个灵玉掰成两半花,哪来的钱去买这些东西供她糟蹋。   她的东西是挂上去了,但不会马上就卖掉,她依旧需要打工。   现在她可以工作一整天,虽然累一些,工钱和伙食都包,倒也还好。   刚把链接挂上去,薛海棠还很期盼,可是一连三天无人问津,她也不兴奋了 ,还是安安心心打工吧。   她不知道是因为自己标价太高了,整瓶整袋卖,还都要上品灵玉,真没几个人能拿的出这么多钱,她的这个小店也是新店,还没信誉度呢。   这时锦阳城有个秘境要开了,很多人都要进去碰运气,一个小队的队长上网看看有没有团队需要的法器符篆,一翻筛选下来,他看到了海棠小店里的护身符和传送符。   他仔细看了一下商品介绍,居然还都是上品符篆,上品传送符是可以设置传送地点的,这些好东西平时见不到,为什么无人问津?   再一看,哦,是个新开的小店,而且都是十张起卖,这个价拿得出来的人确实不多。   但他想了想,进了秘境,这玩意有价无市,自己可以拆开卖,只要产品保真。   哪怕这是鉴定过的东西,这个队长还是有些谨慎,想和店主签下协议,如果商品虚标,他要索赔的。   还没等他联系店主,就发现护身符和传送符的数量开始减少。   他靠了一声,也顾不得找店主签协议,马上拍下,拍到了护身符和传送符各一袋。   然后这两样东西很快就售罄了。   队长咒骂了一句,去看海棠小店里别的东西,只剩下两样了,一个雄风丹,一个美容丹。   也是打包价,但送储物药瓶。   这两种东西不算刚需,但确实也有人需要。   队长又在犹豫,然后就看到这两样的数量也在下降。   这他么是谁啊,这么有钱吗?   队长也不犹豫了,抢了两瓶雄风丹。   正在干活的薛海棠根本没在意手机里的提醒信息,她东西都挂了快一个星期了,无人问津,她也彻底平静。   等到下班,她掏出手机一看,这才愣住了,东西居然都卖掉了?!   买家只有两个,都是锦阳城的。   薛海棠不知道锦阳城在哪儿,这个世界和她上辈子的世界不一样,龙国虽然是国家建制,但现在人口不多,全都聚集而居,没有乡村。   农业和养殖也都围绕着城市进行,城市就是安全区,离开城市你的安危就只能自己担保。   现在能远行的一般只有修士,普通人不会离开自己居住的城市。   旅游业如今是没有的,毕竟外面很危险,妖兽妖植也会以人为食。   别提飞机,飞行妖兽现在也不少,比飞机大的都有。   传送阵倒是有,但开启的花费巨大,小城市也没有传送阵,荣城就没有。   买家留下的地址薛海棠看不到,她只知道买她东西的一个叫风之队,一个叫龙三。   她赶紧回家准备发货,只有对方确认了收货,她才能拿到灵玉。 第587章 修士十二   龙三是锦阳修士家族龙家的三少爷, 他现在已经练气九层,差一步就能筑基。   但他困在这一步已经两年了,虽然说卡境界很正常, 卡个两年也不算什么,毕竟他现在才四十,怎么说都是青年才俊这一挂的。   但龙三不这么认为, 生活的圈子不同, 认知不同, 对自己的要求也不同。   庄老师四十三了, 现在是练气八层,她就没龙三这么焦虑, 还有七十多年寿元呢 ,急什么。   龙三这个圈子里最年轻的二十多岁筑基的都有, 那可真是天之骄子。   他四十还没筑基, 自然难受。   这次锦阳开秘境,他也要进去历练, 寻找升界的契机, 家族给的资源也有数, 不可能无限供应他,于是他只能去寻找其他物资。   薛海棠店里的东西他都看上了, 雄风丹和美容丹能够转卖, 还能当礼物送出去,怎么都不亏,龙三可太知道哪些人需要这种丹药了。   别以为修士就修身养性,对男女之事不感兴趣,那都是刻板印象。   很多店铺这种丹药都得预定,然后还可能是熟人卖的, 一旦被发现,太过尴尬,这个小店是现货,可以入手。   至于价格,在旁人看来天价的东西,在龙三这里不算什么。   居然还有人和他抢!   龙三可没担心东西有假,修士电商平台信誉很好,假的东西根本挂不上去。   就算是假的,他龙家也不是吃素的,那个敢卖假货的家伙就洗干净脖子等着吧!   薛海棠回家后立马打包发货,然后两只青鸟来了,把东西吞进肚子,拍拍翅膀飞走。   然后她开始坐立不安,只有对方收货了,她才能拿到钱。   不过青鸟再快也要时间,网站上给了预估,大概需要三十个小时,毕竟不在一个城里。   薛海棠只能按捺住,第二天继续打工。   第三天货物送达,风之队和龙三几乎是同时拿到的,风之队先开箱验货,龙三先看了看数量,拿了一瓶美容丹去找姑妈。   他姑妈是一个筑基大圆满修士。   龙三的姑妈见侄儿给她送礼,送的还是美容丹,她闻了闻,立马服用了一颗,很快她的脸就像开了柔光滤镜,皮肤细腻柔嫩,嘴唇红润,眼睛明亮。   姑妈凝出一面水镜看了看,很高兴,给了龙三一个护身法器。   龙三也很满意,他问姑妈,“您觉得这是谁家的丹药?”   他姑妈咂咂嘴,“不像唐家,叶家的东西,他们家的美容丹不是那个味道,我倒是没吃出来,你东西你还有吗?”   龙三嘴甜,“我一到手就给您送来了!”   姑妈看了龙三一眼,“我还不知道你呀,想到我是真,藏着掖着也是真,我不管别的,你再给我三瓶。”   爱美之心人皆有之,龙姑妈也不例外,加上这还真是好东西。   龙三无法,只能答应,回去就选择了收货,这时候风之队也验完了东西,发现一点问题都没有,既满意又心疼地选择收货。   薛海棠今天也在工作,待在家里等待没什么意义,然后吃过午饭没多久,她收到了银行提醒,灵玉账户入账了四千上品灵玉。   薛海棠先是一喜,然后觉得数量不对,不该是五千吗?   然后才醒悟,平台扣掉了费用。   天啊,抽那么多啊!   有点心疼,但这个是没办法的。   不论如何,她现在有钱了!   薛海棠喜滋滋干完今天的活,去找管事结账,顺带说一下不干了。   她升级成功,就能去做别的活,不用做这种报酬低的工作了。   薛海棠给薛海涛留了言,然后高高兴兴入睡,明天就要去租聚灵室,租它一个月的!   薛海涛看到妹妹的留言,愣住了,然后他笑了笑,有些淡淡的遗憾。   他一直想照顾妹妹,可现在发现妹妹好像不用他照顾。   她总能把自己的日子打理好,还能反过来指点他。   不过这样也好,妹妹进阶了,可以赚更多灵玉,他们两个都在往前走。   薛海棠果然租了一个月的聚灵室,还买了辟谷丹,她不想浪费时间在吃东西上。   薛海棠一进聚灵室就开始汲取灵气修炼冲界。   只用了十六天,她就冲界成功,多灵根的好处可能就体现在这里,现在她又要开始漫长的修炼过程了。   不过趁着聚灵室还能用,千万不能浪费。   从聚灵室出来,薛海棠感慨万千,终于练气三层了!   她不用去做那些零零碎碎的活了。   回到家,先蒸灵米饭,然后洗澡,薛海棠看到了储物戒,现在升级了,能不能再开几个匣子?   等洗了澡再看吧。   洗完澡,米饭还没熟,薛海棠先去摸匣子,不好意思,她想多了,一个都开不了。   没关系,她现在有钱,她自我安慰着,还能做工钱更高的工作。   至于为什么不一直修炼,还是那句话,不好解释,灵玉账户是私人的,自己不说没人知道。   她要是长年累月租聚灵室,怎么解释?   得到了一个前辈的遗产。什么前辈,什么时候得到的,有些什么?   这些问题她都不想回答,所以干活还是要干的。   练气三层,能学的法术多了,能干的活也多了。   下载一个荣城修士人力资源网,就能看到所有工作信息,还有一些法术和体术的教学,这些都收费,但价格不高。   在城内安全区工作,对体术要求不高,但如果想出城捕猎妖兽妖植,那只会扔火球肯定不行。   还有秘境,秘境都很危险,这是公认的,那能力低微肯定不能去。   薛海棠考虑了一下,学了综合格斗术和咏春拳,这两个花了她两百低级灵玉。   同城快递就不是青鸟送货了,而是修士送货,也来的飞快。   是两块青玉,里面有格斗和永春的教学法诀,薛海棠只要用灵识提取就行。   但学了不练不代表会,这两个都是需要大量练习才能掌握运用。   薛海棠叹了口气,没人托底,她这样的修士真的很难,不干活就没钱买资源,可买了资源她好像也没时间消化。   还是得想办法让手里的钱过一下明路,然后才能大大方方用。   她去看工作,选择了照顾灵畜的工作,和她上辈子学的能搭边。   灵畜是没有开智的家畜,肉含有灵气,性格好斗,都得隔离饲养,普通伺养员也养不了灵畜。   薛海棠提交了饲养灵畜的申请,然后去银行提了一百块上品灵玉,准备修炼的时候直接用。   第二天薛海棠就收到了猪场的通知,让她去养猪场应聘试用。   养猪场在城外,这个城外指的是居住区外。   现在的城市分层圈,普通种植养殖,灵食种植养殖,工业生产等等,都给规划好的,这些地方都有防护,也是安全区。   薛海涛在种植区,他的灵根适合种植。   练气期的小修士,就是修士界的底层牛马。   如果在修士家族,那么长辈还会带他们去历练,薛家兄妹就别想了。   薛海棠去应聘,发现来应聘的人还不少,大多数境界都比她高。   这里应聘也不是单问问题,看境界,就是公布报酬和工作时间,愿意的都留下,半个月一个月后给结果。   毕竟照顾灵畜没什么技巧,勤快点就行。   有几个境界高一点的,听到报酬有些犹豫,最后还是拒绝了。   这里试用期二十低级灵玉一天,过了试用期报酬翻倍,一个星期休三天,包两餐。   养猪场是分散式养殖,一个圈里小猪可以多一点,成年猪没绝育的只能一只一个圈,绝育的可以两到三只一个圈,也得预防它们打架。   所以,养猪场里最重要的一个工作就是阉猪。   而且不单单是公猪,母猪也要阉,把种猪留出来,余下的全都得咔嚓。   薛海棠正经动物医学毕业,这个活对她而言是小儿科。   因为有灵气,这个本就简单的小手术更简单了。   问题是,不是谁都愿意做,修士们还是有点身份包袱的,喂猪,清洗,搞卫生都没问题,用法术就行。   但是阉猪,传出去不好听啊。   也没有专门阉猪的法术,用灵气消炎止血修复伤口倒是可以。   薛海棠没有这种包袱,她还有些跃跃欲试。   一个星期后,薛海棠转正了,也获得了拆弹女侠的称号。   薛海棠不服气道,“母猪我也阉啊。”   同事道,“那就是雌雄双杀。”   薛海棠,“……”有些无语。   这个养猪场是集养殖屠宰于一体,工作人员还有不少福利,带肉的骨头和一些下水都是不要钱的。   因为喂猪的饲料也蕴含灵力,这里猪肉的灵力含量不低。   薛海涛去的是灵蔬园,也能带回来一些灵蔬,可能模样不好看,个头小,但吃是没问题的。   他和薛海棠吃不完还会送回家。   现在又多了一样猪骨和猪下水,猪下水一般清洗困难,但只要多来几便清洁术,一样洗的干干净净。   兄妹俩吃了很长时间猪肉的各种做法,实在太好吃了,灵猪肉的肥肉一点都不油腻,软糯弹牙。   送回去的猪骨也赢得了薛家人的无数好评,这东西有钱都买不到啊。   养殖场放的假就是给员工修炼用的,四天工钱有一百六,租三天低级聚灵室正好。   大家也都是这么干的。   底层小修士,都得这么一点一滴修炼。   薛海棠也不纠结手里的灵玉能不能过明路了,直接吸收就好了,效果也很好。   修士的生活其实真的乏善可陈,获得资源,然后修炼。   什么享受生活,看云卷云舒,日出日落等等,基本不存在。   人人都在努力爬自己的天梯,不敢停下,不敢懈怠。   只有确认自己无法进阶,那时候才不得不停下,才能心不甘情不愿地‘享受’生活。   比如这个养猪场的管事,就是个练气六层的修士,他今年已经八十二岁,看起来精神矍铄,中气十足,但已经有了老态。   他也早就绝了升级的想法,六十岁那年就娶妻生子,妻子是个普通人,几个孩子都没启灵成功,但他买了房子,据说是一套别墅。   这老头的吃喝穿戴都很讲究,薛海棠就没见过他穿同一套衣服,不是西装就是休闲装,还有背带裤,搭配的皮带、鞋子、手帕都不一样,不像是养猪场管事,倒像个走T台的模特。   对了,梁老头不用纸巾,他用手帕。   那天薛海棠给几只猪拆完蛋,额头上有了薄汗,清洁术确实可以把自己弄干净,心理上还是觉得洗了手才舒服。   她洗了手,正想用火系法术把手弄干,梁老头递了一块手帕过来。   薛海棠当时就愣住了。   学会这些生活法术之后她和薛海涛再也没买过各种日用品,包括纸巾。   梁老头道,“别动不动用法术,要学会享受生活。”   薛海棠有些反应不过来,后来她才知道梁老头的事。   有人羡慕,有人不以为然。   薛海棠觉得自己是羡慕的,但她办不到,只要有一丝晋级的希望,她都不会停下。   单调又忙碌的日子过得很快,这天薛海棠接到薛母的电话,薛母小心翼翼问她,“后天要过年呢,你和海涛要回家吃年夜饭的吧?”   薛海棠一愣,“过年了?”   薛母道,“对呀,你这孩子,过年都能忘啊,那你们回不回来?”   薛海棠想了想,“回吧,三哥我不知道,不过我会回来的,晚饭前回来。”   薛母高兴道,“好的好的,你放心,都是灵食。”   薛海棠有些感慨,对修士来说,时间真的不知不觉就过去了,她还是没钱长期闭关的,要是长期租得起聚灵室,闭关三五年,十几年,甚至几十上百年,对修士来讲也不算什么。   眼一闭一睁,白驹过隙,沧海桑田。   可要说修炼苦,骗骗普通人可以,骗自己就没必要了。   当汲取灵力运转全身时,那种融入自然,天人合一的感受是无法形容的,整个人都像升华了一般。   等境界提升,世界在你眼里好像调整到了超高清一般,你能看到普通人看不到的色彩,听到普通人听不到的声音,你能拥有更强的力量,更多的寿元。   所以修士们才会孜孜不倦。   过年了,整个龙国都热闹了起来,灵力烟花漂亮又不污染环境,还好看。   以前薛家人只能看看,现在也买得起了。   薛海棠联系了薛海涛,薛海涛也说要回去,两人商量了一下,决定给父母包一个灵玉红包,都包五十个低级灵玉。   兄弟姐妹们就算了,薛海棠不愿养大他们的胃口。   薛大哥也会带妻子回来过年。   薛家人的年夜饭很热闹,薛大哥还公布了一个好消息,那就是他妻子怀孕了。   大家一片恭喜声,薛二哥过完年也要准备结婚。   薛家算是好事连连。   吃了年夜饭,薛海棠和薛海涛就告辞了,他们要去修炼。   过年时,养殖场和种植园都发了奖金和红包,早点吸收掉是正经。 第588章 修士十三   薛海涛已经练气五层, 薛海棠非常羡慕。   薛海涛道,“你现在的进度也可以了,你还小, 不用太急躁。”   薛海棠点点头,“我知道。”   她的进度都是灵玉喂出来的,要不然她现在三层都还没到呢。   其他修士对资源的渴求不像薛海棠, 因为卡境界的时候资源就没用了。   就像水杯已经装满了水, 杯子不变大, 再多水也装不下去。   薛海棠从没有水杯太小的感觉, 她就是一直装不满。   好在有秦小军的‘馈赠’,才让她不至于一直原地踏步。   时间不紧不慢又坚定不移, 薛海棠二十岁了,目前练气四层, 薛海涛二十五岁, 练气六层,然后卡境界了。   薛大哥已经有三个孩子, 薛二哥也有了两个孩子, 四姐和五姐也都在准备结婚。   和这些兄弟姐妹相比, 薛海棠和薛海涛的生活似乎毫无改变。   修士就是这样,普通人虽然没法修炼, 但他们的生活是多姿多彩的。   薛海棠的上品灵石还有两千多, 她现在一天用一颗,估计用完也能到六层了。   这五年里,除了上班修炼,薛海棠把永春和综合格斗也练了出来,还用到了工作中。   养殖场里的猪都是灵畜,给它们噶蛋做阉割, 没点本事可不行。   虽然能用灵力束缚,但薛海棠也会用技巧和手段。   有时候还要抓逃跑的猪,那可真是狼奔豚突的写实画面。   有一次一只留种大公猪出逃,薛海棠一跃蹿上猪背,正要敲晕它,梁老头大喊,“不要动手,吓坏了不好配种!”   薛海棠,“……那怎么办?!”   梁老头,“你溜它,把它溜累了就行了!”   薛海棠,“……为什么不你来?!”   梁老头,“啧啧,按猪这种事,你一个身强力壮的小年轻不干,让我一个老胳膊老腿的老人做?你良心呢?”   这时候薛海棠已经骑着猪跑了两圈,她也生气,“良心被你吃了!”   旁边的员工们噗呲噗呲偷笑,梁老头翻白眼,“傻样,用千斤坠,驼不动它就慢下来了!”   薛海棠赶紧用千斤坠,大公猪还是驼着她跑了五圈才停下。   同事们赶上来,冲着薛海棠竖大拇指,“勇士!”   薛海棠默默翻了个白眼。   这个养殖场都是小修士,没有大修士那种一出手定乾坤的能力,别看梁老头练气六层,已经是这里境界最高的了。   超过六层的修士不会在这里工作,会去丹厂和法器厂等地方打工,能做一些打下手的工作,积累经验,工资也更高。   练气八层九层就能去秘境里锻炼了。   薛海棠在养殖场已经算老员工,很多比她晚来的人都因为境界提升离开了这里。   梁老头安慰她,“不要急,你还年轻。”   薛海棠面无表情,“我不急。”习惯了。   上辈子看小说,里面的天之骄子动不动十几岁金丹渡劫,牛币万丈,对比之下,薛海棠知道,她就不是主角。   她有一个光芒万丈的开局,八岁就启灵成功,然后二十岁还是练气四层。   自从能上修士网,薛海棠也看到了不少天才,龙国也有修士榜,就是年纪轻轻境界很高的那些人。   一个叫温含笑的女修,和薛海棠同年,也是八岁启灵成功。   现在二十岁,人家已经筑基二层,位于修士新星榜第二名,她的粉丝数超千万。   而薛海棠,在养猪场给猪噶蛋。   人和人的差距有时候比人和猪的差距都大。   好在薛海棠不是个真的二十岁女孩,她有上辈子的经历,所以心境坚韧,毫不动摇。   她一边啃着猪蹄一边想,这有什么,现在的一切都是她上辈子渴盼不到的,她从不贪心!   梁老头看着薛海棠又去拿下一个猪蹄,终于忍不住了,“那个,小薛啊,剩下的你可以打包,不用全吃了。”   薛海棠面无表情地看了他一眼,再去看自己面前,草,她吃了这么多?   薛海棠用了个清洁法术,“那是你说的,那我打包了。”   梁老头挥手,“打包打包,有本事你把李师傅都打包回去!”   李师傅是这里的厨师,普通人,养殖场员工会轮流去厨房帮忙,毕竟他有些食材处理不了,他只会烹饪,且手艺高超。   比如猪骨头,他是剁不开的。   薛海棠见过他像敲核桃一样敲灵花生,一把大锤子抡圆了敲花生,她赶紧过去帮忙,让他以后有这种事尽管招呼。   李师傅笑呵呵,“我反正没事,就当锻炼了。”   其实养猪场的工作薛海棠很满意,她没有成为龙傲天的想法。   普通养殖场不管养什么,总免不了有味道,但灵畜养殖场不一样,几乎没味道,因为一旦产生粪便等秽物,员工就用法术处理收集了。   这些东西是种植园的天然肥料。   这天薛海棠下班回家,看到薛海涛也在,不由得疑惑,“现在不是番茄收获的时候吗?你们不加班?”   薛海涛道,“我辞职了。”   薛海棠眨眨眼,“那你接下来准备去哪儿?”   薛海涛道,“我想去参军。”   薛海棠,“……哦,有什么要求吗?”   薛海涛笑了,“最低练气六层,年限最少十年。有丹药和聚灵室提供。也算是一个锻炼吧,我想看看能不能冲界。”   薛海棠道,“那你去吧,和家里说了吗?”   薛海涛道,“这个不急,我先和你说,听说军队里会组织去秘境,到时候我给你攒资源。”   薛海棠摇头,“我不要你帮我攒,三哥,你管好你自己就行,我也在工作赚钱,我不是和你客气,当初我只是基于手足帮了你一把,你也早就还清了,不用老是记在心上。”   “一直背负别人的生活很累,我也不愿领你这个情,如果需要你帮忙,我也不会客气。”   薛海涛,“……”   这个妹妹给他的感觉一直有些奇特,说她冷心冷肺吧,家里有事她都会出手,父母的要求她也不会一刀切拒绝。   但你要说她记挂家人,说实话薛海涛根本感觉不到,她对薛家人好像只有责任。   哪怕他成了修士,修炼速度比她快,她也从不问他索要任何资源,偶尔借了一些灵石,也会马上还清。   薛海涛只能默默叹气。   薛海涛很快就通过检查要去当兵了,薛家人都来送他,薛母抱着他哭,薛海涛只能安慰母亲。   薛海棠在一边看着,等薛海涛要出发,她上去给他一个小包,“你留着用吧。”   里面是二十个中级灵玉,不是薛海棠不想给高级的,还是那句话,不好解释。   这些灵玉一给,薛海涛也能知道妹妹的赚钱能力不比他差,也就不用惦记着给她攒资源了。   薛海涛看着包里的灵玉,鼻子一算,眼眶都红了。   他去参军还有个隐秘的原因没说,那就是他想躲开父母。   这些年,薛父薛母确实不去麻烦薛海棠,麻烦的都是他。   一来他年纪大修炼速度快,二来他总是不忍心拒绝他们,于是薛父薛母找他就更理直气壮。   家里要大扫除找他,要灵水找他,怀孕的嫂子要吃灵食找他,家里请客也找他,侄儿侄女大了要去启灵,也要他领了去,等等琐碎小事数不胜数。   这些他都没和薛海棠说过,当兵,就是他想逃避这一切。   就像薛海棠说的,他真觉得很累。   薛海棠当然不知道这些事,她也不会让薛家予取予求,薛海涛离开后她一如既往上班下班和修炼,每天吸收一个上品灵玉,修炼速度龟速进行中。   薛家人在试探了她几次后发现捞不到额外好处,又害怕和她关系闹僵,倒是安分不少。   薛海涛当了兵,薛家人想接触联系都办不到。   一晃五年过去,薛海棠终于要冲击练气六层了,同时那个长期霸榜的天才修士温含笑筑基大圆满,要冲击金丹了。   薛海棠的上品灵玉也只剩下三百多块,她全兑了出来,租了两个月聚灵室,把上品灵玉堆在身边,开始冲界。   对旁人来讲,冲界比修炼都难,但薛海棠没有发现冲界有多难,可能也是因为她境界低,没冲过几次。   她在聚灵室盘腿坐下,上品灵玉堆在面前,然后闭眼入定,灵气开始向她涌去,灵玉里的灵气也被她大肆吸收,一块灵玉被吸干净,就会变成粉末。   薛海棠一举冲破界壁,因为灵气充足,她的速度还没停下。   直到上品灵玉全都化成粉末,薛海棠的修炼速度才放缓,她微微睁开眼,还有小半天聚灵室时间就到了。   她赶紧继续吸收灵力,然后发现这个聚灵室的灵力对她来讲不太够了。   看来下次得租等级高一等的聚灵室,钱又要多花了。   兜里只剩下几十个上品灵玉的薛海棠深深叹气,又穷了。   她冲界成功的时候温含笑也成功晋级金丹,雷云散去,以她为圆心,方圆十里内降下灵雨,所有沐浴在灵雨中的人全都觉得浑身舒坦。   这时候首都修士中心一个大能睁开眼,立马传音给自己的助理,“通知首长,有大气运者现世!”   很快一群上新闻联播的人就出现在会议室,这个会议室墙壁天花板包括地板上都是阵符。   房间里还有一根大柱子,柱子上盘着一条金龙。   只要门一关,这里任何消息都不会泄露出去。   那个发出通知的大能已经来了,等到人员到齐,门关上,他开口,“这不是我主动卜的卦,而是卦象自现。”   与会者全都一愣,有人道,“周天师,您的意思是,这是天卦?”   周天师点点头,“我只看到了一点模糊的信息,然后就断掉了卦象,不敢再看下去。”   大家都知道这是为什么,也全都心情沉重。   龙国虽然是修炼顶端的国家,庄老师对其他法术还不屑一顾,但实际上神术和魔法还是很厉害的。   修士不能飞升的话在凡人阶段使用的能力都有封顶,谁都越不过这个界。   神术和魔法也能达到这个界。   周天师看到了天卦,那么大神术师和大魔法师也能窥探到。   削弱敌人的势力就是壮大自己,对于他们来讲,谁都不希望对家强大,既然知道大气运者在龙国,那么潜过来趁人家弱小,把他灭掉,那不是顺理成章。   周天师也是因为这个原因,所以断掉了卦象,也是阻止敌人窥探到信息的最佳办法。   因为发生过气运者被暗杀的事。   说句不好听的,气运者出现在敌对势力,如果有机会,龙国也会这么做。   周天师道,“这个大气运者现世,对我们龙国是有利的,我们要做的就是保护他。”   大家议论纷纷。   有人道,“那是不是要先找到他?”   周天师摇头,“我不知道他的具体信息,只知道他在一个小时五十八分钟前出世。”   “是刚诞生?”   “也可能是境界突破。”   周天师道,“婴儿不太可能,因为婴儿身体还未长全,不在修士范围内。能惊动天卦,必然触动了我们这里的法则。”   “那就是启灵成功,或者是突破了境界。”   “按这两个方向去找吧。”   “这个境界是大境界还是小境界?”   “小境界这么多,查不到也不好查,我觉得应该是大境界。”   “有道理。”   周天师道,“这些你们考虑,我想说的是,我看到了卦象提示。”   大家都看着周天师。   周天师也是目露疑惑,“提示就是律法公平。”   有人道,“我们的法律不公平吗?”   周天师没理会他,继续道,“如果气运者遭受不公平待遇,他会转为魔修。”   又是集体沉默。   邪修已经让人头疼,但邪修还是人,就当厉害些的犯罪分子看,反正邪修也不敢大张旗鼓搞事。   而魔修……那是毁天灭世的存在。   有人没忍住,“那不是西方那里搞的鬼么,怎么我们这里也有?”   西方一些邪修就喜欢搞什么魔鬼降临,统治世界的把戏。   一群撒币玩意,真把魔鬼搞过来,第一个灭的就是他们。   周天师道,“我只是解读卦象。”   这时候柱子上的金龙动了起来,龙脑袋伸过来,悬在会议桌上方,口吐人言,“老子也是搞不明白,天卦明明白白告诉你们,法律公平,气运者就有利你们,法律不公,气运者就转为魔,那你们就去搞法律啊!”   “在这里东一榔头西一锤子胡说八道,有用么?”   与会者们一声不吭,最后首长发话,“祖龙说得对,先去调查,同时展开严打,凡是修士有欺凌弱小的,一律从严处置!”   首都发生的事薛海棠当然不知道,她硬生生等到聚灵室到点,这才出来,还把灵玉粉末给带走了。   她现在也是练气中期,资源依旧紧缺。   已经六层了,回去看看秦小军的盒子能不能打开几个。   薛海棠考虑的都是一些细碎小事。   很可惜,盒子还是打不开。 第589章 修士十四   薛海棠垂头丧气去上班, 梁老头还把她叫了过去,“你以后有什么打算?”   薛海棠道,“打工赚钱修炼啊, 还能有什么打算?”   梁老头捧着紫砂茶壶喝了一口茶,白了薛海棠一眼,“你都练气六层了, 不用在这里待着了!”   薛海棠大惊, “你不要我了?”   梁老头白眼翻到天上去, “你愿意, 一直留下都可以,但现在你能去其他地方看看, 比待在这里强,你还年轻, 有机会冲筑基!”   薛海棠觉得自己修行速度很慢, 但在梁老头眼里,她的希望还是很大的。   薛海棠愁眉苦脸, “我能去哪儿呢?”   八岁启灵, 然后她基本上一直在修炼, 学的东西也只是基础扫盲用的,她没任何技能。   梁老头道, “丹药厂, 制符厂还有炼器厂,都可以去看看,点个火,裁个纸,搬运东西总行吧,从学徒工做起, 那些地方灵气比这里多,要是有天赋,就能留下来学习这些技能。”   梁老头也是为了她着想。   薛海棠心动了,决定去看看。   她学了秦小军都丹术和符篆,就是因为没有资源才不能练习,当然还有一个原因是境界太低。   有些药材炮制的最低界限就是练气六层,她达不到,那么连炮制都没办法,还怎么学。   现在能试一试了。   薛海棠兴冲冲去丹药厂报名,这里都是长期招工的,报名的人先试一下自己能不能行。   薛海棠这样的小修士能做的就是简单炮制,清洗,烘干,分类,切制,粉碎等等。   薛海棠领到了一大捆灵艾,面试的人仔细交代他们要怎么清洗炮制。   清洗还是简单的,一个清洁法术下去,一捆艾叶就干干净净了。   然后就要初步烘干,薛海棠一个火系法术下去,觉得自己做得不错,兴高采烈叫面试官来检查。   面试官看着已经烘过头失去药效的艾叶,“……我觉得你不适合来这里工作,去其他地方看看吧。”   薛海棠,“……”看样子自己不是炼丹的料。   她去了制符厂,面试官一人发一份制符材料,再给一叠原符符号。   符篆就是把这些原符拼成一个完整的能存放灵力并且激发使用的符文回路。   制符者的水平就代表了符篆的水平。   原符符号一般都很简单,风雨水火这些原符符号就像是象形文字。   把它们画出来,储存进相应灵力就行。   薛海棠一个都没成功,要么符纸无动于衷,要么直接毁掉。   成功的符文会有灵力波动。   制符厂也婉拒了她。   薛海棠,“……”   秦小军如果知道这点,还会把传承给她吗?   现在只有最后一个地方了,炼器厂,阵法就别想了,炼制阵法的要求更高,她一个符文都画不出,还想做阵法?   还没进炼器厂的门,薛海棠就感觉到了热浪扑面。   炼器厂和炼丹厂其实都要用到灵火,但两者对灵火的要求也不一样。   炼器厂需要高温,炼丹厂要灵火保持稳定,温度适宜。   两者都要火系灵根。   薛海棠灵根方面是没问题的。   炼器厂的应聘也简单,给他们一人一根不知道什么材料的坯子,然后一个火炉,一把锤子。   面试官道,“能把你们手里的坯子改变形状就行。”   于是面试者们就开始叮叮当当抡大锤。   薛海棠掂了掂锤子,对自己不报什么希望。   她把坯子放进火炉,用法术燃起了火,然后看着火中的坯子发呆。   不知道过了多久,面试官已经来验收了,很多人垂头丧气,不管他们想什么办法,那个坯子就是一动不动,有的人放火里煅烧了好久,拿出来坯子居然还是凉的。   薛海棠见面试官过来,赶紧撤掉火,拿出坯子,一锤子砸上去,也不看结果,等待面试官宣布她淘汰。   面试官来到她面前,一看那根被砸扁的坯子,眼睛亮了,“可以啊,你能留下了!”   薛海棠一愣,去看自己那根坯子,原本是麻麻赖赖不规则的,现在一头扁了。   这也行?   不是,她天赋点在抡大锤上了?   薛海棠离开炼器厂的时候还是恍惚的,被风一吹,倒是清醒了。   也好,最起码炼器厂工资高,学徒工一天一百灵玉呢,转正后一百五,比养猪场高多了。   她现在也挺忙的,要去养猪场辞职,入职炼器厂。   首都,大人物现在很忙,严打不是光下令就行,还要组成巡视小组,各个城市如果地方保护主义严重,那严打就是一个口号。   还有一个原因,巡视小组也要去寻找气运者的踪迹。   虽然现在很多人都认为气运者是温含笑。   她正好是周天师说的那个时间进阶的,还有灵雨祥瑞出现。   温含笑出身首都修士家族,八岁启灵成功,其实她能更早成功,是被她父亲压到了八岁,太早不一定好。   然后修炼速度一路快马加鞭,二十五岁就成为金丹,妥妥的修炼天才。   没有点气运在身上,怎么可能这么厉害。   但周大师不置可否,人们也理解,天机不可泄露么。   周大师只对首长道,“不是她。”   首长叹气,“其实如果是含笑这丫头,那也不错。”   毕竟他们也不知道那个气运者在哪个犄角旮旯里,而且还有成魔的可能,温含笑绝对不会成魔。   祖龙扑哧笑了,脑袋从柱子上探出来,“我发现你们很会想当然,温家那个丫头从小到大泡在富贵窝里,你们还要诱导她认为自己是气运者,一旦她发现自己不是,成魔的可能性才更高吧?”   “真正的气运者只要你们律法公平,这很难吗?”   首长一凛,“……您说的是。”   差点本末倒置。   国外,某教宗带着大神术师和几个大魔法师也在和几位总统见面,他们谈的就是龙国的神眷者。   灵气复苏后龙国最先反应过来,然后快速适应灵气,在新世界站稳脚跟,还居然搞起了全民修炼!   神的力量怎么能让贱民接触?   但那时候大家只能自顾自。   等到他们回过气,这才发现龙国成了他们撼动不了的存在。   这真是又窝囊又憋气。   于是这些国家又在暗搓搓对付龙国,可惜一直处于下风。   现在教宗和崇尚自然之力的大魔法师也从自己的渠道知道了龙国有神眷者出世。   异教徒的神眷者,一定要尽快扼杀!   但去龙国搞刺杀,这有难度。   所以他们在商量怎么办。   也不能小看这些人,他们决定明的暗的都来。   送一批人去龙国学习,再邀请龙国参加法术竞赛,鹰国愿意提供一个秘境作为竞赛场地。   唯一的问题是,要是龙国不让神眷者过来怎么办?   某大魔法师淡淡道,“他们送来的肯定都是天才级别的修士,把这些人留下,也能打击龙国。一个不愿面对危险的神眷者,有什么可顾虑的。”   这倒也是,神眷者害怕危险,畏首畏尾,那他们也不用放在眼里。   该死的,为什么龙国会有神眷者出现,难道是我们不够虔诚吗?   这些事薛海棠一律不知道,她现在正在抡大锤,一边抡一边给自己助力,“八十,八十,八十……”   旁边一个学徒实在没忍住,“你在叨咕啥呢?”   薛海棠道,“给自己喊加油。”   “那你大点声,给我也加把油。”   薛海棠就喊大了声音,“八十,八十,八十……”   “为什么你的加油是八十啊?”   薛海棠,“……这解释起来有点麻烦,你这么想,一锤子下去八十灵玉进账,是不是得劲多了?”   学徒笑了,“那我们得赚疯了!”   他们这些小学徒负责的就是把毛坯料去杂质,每一捶砸下,灵力就会淬炼材料。   这些材料不用灵力根本炼化不了。   被薛海棠带动,他们这个火室里都开始喊八十,一个比一个喊的大声。   现在她下班后还要去养猪场帮个忙。   她在养猪场工作了十年,是噶蛋宗师,现在她走了,梁老头快气死了,谁都没她利索和效率高。   所以薛海棠还被梁老头返聘,下班了去养猪场加个班,一个班一到两个小时,给她五十灵石,薛海棠当然愿意。   现在她用低级聚灵室已经没用,要租高一级的聚灵室,高一级的聚灵室一天的租赁费用要两百,基本也是打工得到的灵玉全投入进去了。   好在薛海棠手里还有一些上品灵玉,目前还撑得住,也快见底了。   这天薛海棠接到了薛母的电话,希望她回家吃饭。   现在和薛父薛母住一起的只有薛七,其他薛家兄弟姐妹除了当修士的薛海棠和薛海涛,其他人都结婚生孩子了。   薛七今年十七,她没有启灵成功。   吃顿饭而已,薛海棠不介意,而且她也知道,修士的寿元再如何都比普通人长。   她用了原主的身体,也有义务照顾她的父母。   不过她回家后发现家里有客人,也是个修士,看起来三十左右。   不过修士的年龄从外貌上看不大出,只有寿元将尽才会露出明显老态。   薛母介绍,“这是街道办林主任。”   薛海棠点点头,“你好,林主任。”   林主任上上下下打量薛海棠,这个眼神让她不太舒服。   好在林主任也没死盯着她,打量了一会儿就收回目光,嘴角含笑道,“薛姑娘年轻有为啊。”   薛海棠,“……”   你怕不是在开玩笑?我修炼了十好几年,现在才练气六层!   林主任也看到了薛海棠的眼神,笑道,“你还年轻,性子急,总想一往无前,只是修炼一途因人而异,普通人什么都缺,进度当然也慢。你知道我今年多大?”   薛海棠摇头,没心思去猜,修炼本就是个人的缘法,不能启灵的人还不能修炼呢。   林主任笑道,“我今年六十三,卡在练气六层快四十年了。”   薛母有些惊讶,羡慕地看着林主任年轻的脸庞,她今年五十多了,比林主任年轻得多,可看起来林主任还很年轻,她脸上的岁月痕迹就很明显。   薛海棠都看在眼里,她笑了笑没说话。   这时候饭菜上了桌,大家纷纷落座,林主任一个劲在说普通修士的不易。   薛海棠总觉得她还有别的话   等吃完饭,林主任终于进入正题,原来她居然是来做媒的!   对方是荣城一个修士家族,男方今年一百二,是个筑基修士。   只要薛海棠愿意,他家还能让薛七也嫁过去。   薛海棠没忍住,“买一送一?”   林主任笑了,“看你说的,人家家族里也有普通人,但条件是绝对不一样的,你妹妹嫁过去就是少奶奶。”   薛海棠眨巴眼,“我以为现在是新社会了。”   林主任道,“那是当然,我的意思是,她以后就是享福了。就是你,也有用不完的资源。”   薛海棠心里冷笑了一声,看向薛父薛母,“你们怎么说?”   薛母没吭声,嘴巴抿着,薛父看了妻子一眼,发现妻子似乎不愿意,顿时急了,就开口道,“我觉得很好,这个条件,我们家求都求不来。”   薛母没忍住,“那人家都一百二了,比海棠大那么多!”   林主任笑了,“秀娟,人家是筑基修士,看起来和我差不多,一点都不老。”   薛母看向女儿,“那……那你答应吗?这是你的终生大事。”   薛海棠淡淡道,“我不答应。”   薛父急了,“那你以后也找不到这么好的人家了!”   薛海棠看着他,“那你嫁。”   薛父,“……”   林主任笑着站起来,“你们家再商量商量,罗家不是一般人家,想进罗家的人一大把,都排着队呢,只是人家眼光也高,一般人看不上,也就是海棠你年轻,境界也不错,人家才入了眼,给你个机会,并不是说非你不可。”   林主任走后薛海棠也准备离开,薛父不甘心,“海棠,罗家真的很好,你不答应,以后也找不到更好的人家,他们还答应供应你修炼的资源!”   薛海棠看着薛父,“如果你已经收了罗家什么东西,我劝你还掉,我是不会认的,你如果很想加入罗家,我也说了,你可以和妈离婚,自己嫁过去。”   薛母神来一笔,“你爸一个糟老头,谁要他。我们不会收罗家东西的,海棠你放心吧。”   薛海棠笑了笑,走了,然后听到家里爆发了争吵。   薛父大吼,“你们知道拒绝罗家会有什么下场吗?”   薛七道,“爸爸,其实我也不想嫁去罗家。”   薛母,“拒绝就拒绝了,还能把我们都抓起来吗!”   ……   薛海棠笑了笑,在她看来,这是一件小事,就像林主任说的,罗家不缺女人。   薛海棠拒绝,也有人非常欣喜的答应。   而且就算答应,也不是立马嫁入罗家,罗家作为荣城的修士家族,筑基修士罗启明不是看上谁去提亲,而是把合适的都网罗过来‘选妃’。 第590章 修士十五   这是薛海棠后来才知道的, 罗家‘选妃’声势不小,很多人都知道。   但大多数人只是议论八卦一下,听说罗家财大气粗, 落选的人都给一块中级灵玉。   罗启明感受着前来相亲的女修士气息,一直没有点头。   他遇到了修行中最常见的问题,卡境界, 卡在筑基六层, 卡了二十多年了。   罗启明的父亲眼看儿子修炼停滞, 便要求他娶妻生子, “在罗家,要么修炼有成, 当长老保护家族,要么娶妻生子壮大家族, 你总得选一样。”   修士不是不好留下后代吗?   哦, 现在是科技和修炼并存的世界,精子卵子都是可以提前保存的, 因为有灵力, 还能保存得很好。   只要有钱, 修士家族能做到很多普通人做不到的事。   修士可能无法拥有很多子女,但想要把自己的血脉延续下来, 不是很难。   罗启明无法拒绝父亲, 也不想自己变成种马,于是决定找一个和他‘契合’的妻子。   说白了,就是找一个能生孩子的炉鼎,还能帮助他突破境界。   这当然不被允许,双修是可以的,因为受益的是双方, 炉鼎是一方掠夺另一方的修为,这已经是邪修的方法了。   罗启明觉得炼气期的女修本就修为低下,如果能帮他进阶,他也会给她罗家夫人的身份地位,还会让她孕育孩子,一辈子衣食无忧。   是这些女修占了便宜。   罗父也知道儿子的想法,但他没有阻拦,因为他觉得儿子这样做没什么问题。   荣城有多少修士一辈子都筑不了基,与其蹉跎岁月,在罗家当富太太不是最好的选择?他们罗家简直就是在做慈善。   这种扭曲的逻辑在罗家看来却是无比正常,因为他们高高在上惯了,觉得一切都该围绕他们,服务他们。   能和他们平起平坐对话的,只有身份地位相当的人家,没有家族根基的散修只能听从命令,不配开口。   薛海棠继续自己的大锤八十,罗家的闹剧她觉得和她无关。   罗启明筛选了好几批女修,一个都不合适,无奈之下重金请来了一个卦师。   让他算算自己的‘另一半’是哪个,在哪里。   按理说薛海棠拒绝了,林主任应该把她从名单里除掉,但林主任也有自己的私心,她是按照提供的人数拿报酬的。   于是就把薛海棠继续夹在里面给她充人数,反正来‘面试’的女修这么多,罗家不一定都知道。   那个卦师按照名单起卦,圈了薛海棠的名字。   罗家一看,这个女修好像没来过,按图索骥找到提供名单的人,林主任,问她薛海棠的具体信息。   林主任,“……罗家看上她了?”   来的是罗家的办事员,他笑得一脸公式化,“如果她能中选,少不了你的谢媒钱。”   林主任有人尴尬,“那个,那个,高秘书……那个丫头有些不识抬举……她拒绝了。”   高秘书皱眉,“那怎么会在名单上?”   林主任更尴尬了,高秘书想了想,明白了,他瞪了林主任一眼,“看你办的好事!你先把她家的情况说一下。”   再清高罗家也能拿下,这个倒是不用担心,主要得看那个女孩合不合适。   不要觉得罗家会恐吓胁迫,这是很低级的手段。   有钱有地位的人看上个把穷姑娘穷小伙子,那基本伸伸手就能把人拿下。   糖衣炮弹没几个人能躲开。   高秘书了解了薛海棠的基本信息,于是回去报告。   罗启明只对薛海棠合不合适当他的炉鼎感兴趣,其他一概兴趣缺缺,“那让她过来,我先见一下人。”   高秘书,“……这个女修,她,拒绝了。”   罗启明没听明白,“什么?”   高秘书硬着头皮道,“她拒绝了。”   罗启明奇怪,“为什么?”   还有这种撒币,明摆着的好处都不要?   这个高秘书无法回答。   罗启明来了点兴趣,“那我去见一见吧,你安排。”   这不是因为罗启明霸总附体,觉得拒绝他的女人格外有魅力,而是因为卦师只圈了薛海棠这个人。   所以他才愿意纡尊降贵去看一看。   高秘书马上去准备。   薛海棠的生活外人看来很枯燥,上四天班,然后三个休息天在聚灵室里度过。   没有任何娱乐。   高秘书本来想安排一个偶遇什么的,罗启明阻止了他,“远远看一眼就行。”   他又不是关注外貌。   然后在一个普普通通的早晨,薛海棠早上去上班,路边停着一辆低调的豪车。   她多看了豪车几眼,也被豪车里的罗启明看个正着。   罗启明喃喃自语,“练气六层,元阴还在,气息醇厚清正……是个好炉鼎。”   最后几个字声音很轻,几乎是呓语。   罗启明没有亲自去见薛海棠,他不屑去追求讨好这个女修,他只要让她臣服就行。   薛父薛母,薛家兄弟姐妹的工作都调动了,基本是普通人能做到的最好的岗位,事少钱多离家近。   连薛家的亲朋好友都得到了照拂,还是通过薛家人的手。   于是薛家人现在处处被人追捧恭维。   薛母以为是两个修士孩子带来的,倒是理直气壮,薛父有点察觉,但这与他有好处,于是也闭口不言。   薛七还在上学,她确实启灵没成功,但她成绩好,所以还在上学,因为成绩好,她上学的费用全是政府来的。   她察觉了,然后来找薛海棠。   薛海棠对这个小妹没什么太深的印象,她当修士的时候小妹刚出生,姐妹俩相处的时间很短。   薛七是个安静的女孩子,薛母后来和薛海棠关系缓和,也有她的功劳,她让薛母不要去薛海棠面前提要求。   薛海棠给薛七端了一杯灵茶,薛七有点受宠若惊,平时六姐只给一杯水。   她把近期薛家发生的事说了一遍,“我觉得很奇怪,妈说是因为你和三哥是修士,可是你们成为修士这么多年了,最近也没听说三哥在部队立下什么大功……怎么突然就……”   福泽家人这么多。   薛海棠若有所思,“我知道了,这个事你别管了,安心上你的学,至于其他人……你也管不了。”   薛父薛母只是普通人,让他们主动去坑蒙拐骗他们不会干,捧上来的好处他们也不会往外推。   薛海棠嘴角露出一丝冷笑,有些东西不是好拿的。   她把薛七送走,暗地里戒备,每天依旧上班下班,思来想去,和梁老头说了这件事。   梁老头听完后神情凝重,“罗家虽然行事有些霸道,但也不会盯着你一个才练气的女修不放,这里有问题。”   罗家在容城是金字塔顶的存在,想要什么样的女修不可得?   前阵子放出风声,排队的女修不知凡几,落选也有灵玉拿,有些男修都羡慕,恨自己为什么不是女修。   这种情况下有必要去耍手段对付一个没有任何根基的普通女修?   在梁老头眼里,罗家这就是在耍手段。   人是群居物种,现在的人们亲戚关系更多,哪怕有小摩擦小矛盾,大家也都懂抱团的力量。   这种情况下,罗家这么做就是准备在最后关头用亲情来绑架薛海棠。   他们不会出面,只要给出好处,然后收回这些好处,那么这些品尝到好处的人会不遗余力劝说薛海棠同意。   这是一股巨大的亲情舆论压力,他们会反反复复催眠一样逼迫薛海棠低头,去贡献自己。   不要以为出面的都是普通人,薛家大哥二哥还有薛家姐妹嫁娶的人家都有修士,这些修士也会出面。   薛海棠会面对一张巨网,比网暴都无孔不入,网暴你不上网,你躲起来,那些人也找不到你,时间一长也就遗忘了。   而薛海棠这个,她躲不掉,那些亲人会想尽一切办法把她挖出来,逼迫她同意。   而罗家做了什么?不过是给出一些微不足道的资源,然后别人不领情又收了回来而已。   他们干干净净,什么事都没做,连法术都没动用。   哪怕薛海棠没把薛家人当亲人看待,她也躲不开这些人的围追堵截。   普通人面对这种情况,只有屈服和自杀或是发疯这几条路走。   而修士基本也是如此,但修士还会黑化,会不折手段。   一百多年前,庆城有个修士家族的大小姐看上了一个小伙子,人家有个青梅竹马,和青梅竹马一起启灵成功,两人感情很好。   大小姐横插一杠,用手段把人弄到了身边,后来小伙子知道了内情,也知道爱人死于大小姐之手,不是她动的手,是她下的命令。   大小姐和这个小伙子还生了孩子,但这个小伙子依旧选择报复。   他个人能力再强也敌不过一个家族势力,于是他主动进入大小姐家族看守的秘境,破开秘境入口,把秘境中的怪物释放出来。   大小姐的家族垄断了这个秘境,秘境入口也在家族范围内,怪物屠杀的第一批人就是大小姐的家族成员。   然后整个庆城遭了殃。   等到外界得知庆城危机,赶来救援,庆城几乎十室九空。   那个小伙子没死,他还接受了审判,他丝毫不为自己的行为愧疚后悔,“当初谢家利用权势杀我爱人,强取豪夺,不也没人追究,既然公平不存在,你们又何必假惺惺?”   “这个世界不就是弱肉强食的吗?”   这件事之后,龙国进行了改革,收回修士家族手里的秘境看护权,改为修士家族和国家共同看护,对修士的约束也加大了。   可惜,人是健忘的,有些人喜欢凌驾于别人之上。   梁老头境界提不上去,人可不糊涂,他知道罗家这样做的目的,那就是逼迫薛海棠同意嫁入罗家。   那问题来了,罗家不缺女修主动自愿嫁进来,却非要去逼迫一个无意的女修,这是为什么?   或者说,他们家看上了薛海棠哪一点?   梁老头想了想,动用了自己的人脉,调查到的信息让他的脸黑了下来。   薛海棠现在依旧纹丝不动,罗家大撒把给好处,她也拦不住。   薛家她都没回,薛七都能发现不对,他们会发现不了?   不过是不想拒绝到手的肥肉罢了,反正付出代价的又不是他们自己。   看样子和薛家的关系也到头了,薛海棠一边抡大锤一边想。   龙国首都,巡查小组已经出发,鹰国向龙国提交申请,想派一批人过来学习。   这是常有的事,大家互通有无,面子情还是有的。   同时鹰国也发出了邀请,他们准备开放秘境伊甸园,邀请各国共同探索。   这些事龙国都要去处理。   巡查小组不止一个,最低境界都是金丹。   温如水也是巡查小组一员,她是温含笑的姑妈,金丹八层,和她的名字相反,温如水脾气暴烈。   他们小组三个人,最早出发,已经巡查了一个城市,干掉了一个修士家族,换掉了这个城市三分之一的官员。   温如水直到现在还在生气,“妈的,就该都换掉,气死我了!”   同事道,“消消气,水清无鱼,这种事很正常,要不然我们巡视一圈,一个作奸犯科的都没有,你觉得可能吗?没有大错的,能用则用。”   另一个同事道,“现在还是好的,百多年前,那才叫乱呢,修士们几乎无所顾忌,现在国家有大能,有祖龙镇着,小修士们也能出头。”   温如水依旧不大高兴,“接下来去哪儿?”   每个小队都有自己的任务,但先去哪儿后去哪儿由他们自己做主。   一个同事看了看手机,“按计划吧。”   这时候一只小仙鹤拍着翅膀飞来,飞到温如水面前变成一只纸鹤,这是一封信。   温如水打开看了一眼,冷笑,“先去荣城吧。”   这时候罗家已经进行到第二阶段,就是向薛海棠抛出橄榄枝,希望她嫁入罗家。   薛海棠拒绝,他们倒也没说什么,只是开始收回资源,然后向那些人说明了情况。   “本来以为以后是亲戚,那互相帮助是应该的,可是薛小姐不答应,那我们也不是什么慈善机构,对不对,我想你们都能理解。”   那些人一个个把目光投向了薛海棠。   罗启明得知薛海棠拒绝了他,非常惊讶,“为什么?”   然后吩咐道,“安排一下吧,让我和她面对面谈一谈,就安排在星空酒店。”   荣城最好的酒店,没有之一,这里消费只收灵玉。 第591章 修士十六   普通修士租一天低级聚灵室也得辛辛苦苦积攒, 星空酒店的最低消费是一人一千低级灵玉。   罗启明要见薛海棠,包下的是最好的包间,什么都不点, 光包厢费用就要十个上品灵玉。   薛海棠根本不想去,梁老头对她道,“去吧, 如果能把和罗启明的谈话录下来就更好了。”   薛海棠, “……?!”   梁老头道, “首都派了巡察小组下来, 到时候你敢举报罗家吗?”   薛海棠眼睛亮了,“我敢!”   梁老头笑了笑, “那就好。”   梁老头等于是看着薛海棠长大的,他不愿一个勤勤恳恳脚踏实地的姑娘被那些权贵给折磨得最后不像个人。   于是薛海棠就去赴约了, 但她没有礼服, 她也不会为了罗启明去买礼服,于是翻了翻自己那寥寥无几的衣柜, 拉出了一件纯白体恤和一条休闲裤, 脚上是运动鞋, 背了一个帆布包。   她来到星空酒店门口,门童道, “应聘走小门, 不在这里。”   薛海棠道,“我是来赴约的。”   门童,“……”   没有讥讽呵斥的狗血桥段,人家立马道歉,把薛海棠请了进去,大堂经理马上过来接待。   确认了薛海棠要去的包间, 大堂经理更客气了,亲自把她请进电梯,姿态非常谦卑。   薛海棠心里有些异样,不是因为得到了这种服务,而是这个大堂经理也是修士,一个修士,有必要这样吗?   等她进了电梯,她就知道为什么了,电梯里居然有聚灵阵!   经理还在介绍,“您去的星空包房就相当于一个高级聚灵室,原本大堂里也会开启聚灵阵,可是不巧,今天正好在检修阵法,这是我们的疏忽,等下会给您一份伴手礼道歉,希望您别介意。”   薛海棠,“……”   说实话,她两辈子都没有过这种待遇。   电梯停下,门打开,一股清新浓郁的灵气扑面而来,星空包房到了。   这里的装修就是个土包子也能感觉出不同,说是包房,但空间很大。   地上铺的地砖黑底带金砂纹路,一副高贵到薛海棠的脚都不配踩上去的模样。   一张大圆桌在房间中央,桌子下面铺着一块很大的柔白地毯,哪怕没踩上去,光是看一眼,好像就能感受到它的柔软细腻。   不夸张,这地毯要是到了薛海棠手里,那一定得铺床。   房间一边是休憩区,几张造型优美的沙发摆放在那边,旁边是个酒柜,酒柜里琳琅满目。   离谱的是,这里居然还有个室内泳池。   薛海棠疑惑,谁会吃着饭下去洗个澡?看来还是她太土。   星空酒店是荣城最高的建筑,这个包房又在最高一层,有一面弧形全落地窗阳台。   荣城的景色在这里能一览无余。   房间角落里高低错落摆放着盆景和鲜花,有淡雅的兰花,怒放的玫瑰,其他品种薛海棠认不出来。   反正就一个词,好看。   这个房间好像把权势地位财富都浓缩到了一起。   电梯门打开的时间有点长,薛海棠一直没出去,经理也没催促她,安安静静等待。   这个包房,他见过很多第一次来的人惊讶、愕然、自卑,惊喜等等神情。   有些人一时不敢进去也是有的。   薛海棠第一眼看到也很惊艳,但她倒是没自卑,她停顿了六七秒就迈步走了进去。   经理没有出来,他不在这里服务,薛海棠一进来,一个她一开始根本没在意到的服务员出来了。   薛海棠看向她,完了,和她比,薛海棠更像一个服务员,不,她连这里的服务员都比不了。   人家也是修士,一身绣花长裙,一张花容月貌一样的脸,精致的盘发,恰到好处的首饰点缀。   她脸上带着笑,要给薛海棠放包,如果薛海棠穿了外套,还要给她放外套。   一个瘪瘪的帆布包,里面也没啥东西,但薛海棠不想交给她。   两人拉扯了一会儿,美女服务员见薛海棠就是不撒手,只能无奈放开,细声细气,“您要喝点什么,我们这里有……”   薛海棠很没礼貌地打断她,“水,给我一杯水就行!”   这时候罗启明从包房里的茶室出来,温声道,“那就给薛小姐拿我泡茶用的秘境雪水吧。”   服务员立马去执行。   薛海棠看向罗启明。   罗启明外表确实很年轻,莫约三十岁的样子,一身剪裁得体的服装,身材也不错,看向薛海棠的目光和很温和。   单看罗启明的模样,可以赞一句风度翩翩,面如冠玉,但想想他做的事,薛海棠觉得还能给他几个词,衣冠禽兽,人面兽心,杀人不见血。   罗启明走过来,“薛小姐没来过星空酒店吧,这里的风景很好,一览众山小,我带你过来看看?”   他向薛海棠伸出一只手,做邀请状。   薛海棠面无表情,“罗先生,我不是来看风景的。”   罗启明收回手,面带遗憾,“好吧,那先吃饭吧。”   这是一张十人圆桌,现在只有他们两个人,显得很空旷。   这时候美人服务员把薛海棠的水端来了,轻轻放在她面前。   罗启明道,“你们这里今天有什么新鲜食材?”   美人服务员赶紧走过去半蹲下仰头回答,“今天有某某秘境里出来的紫鳞鱼,霸王蟹,牡丹松茸,鹿角红羊。”   罗启明道,“鹿角红羊多大?”   美人服务员朱唇微启,脸上带着笑,“知道您不喜欢年龄大肉老的,我们要的那头红羊才六个月。”   罗启明点点头,人家继续报食材,薛海棠目瞪口呆。   这顿饭吃下来,得提升一两个小境界吧,要不然对不起这些食材啊。   不,她不是为了吃饭来的。   服务员报完食材,罗启明看向薛海棠,“薛小姐,这些食材可以吗?或者你想吃什么?”   薛海棠很想来一句龙肝凤髓,最后还是摇了摇头。   罗启明道,“那你对烹饪有什么要求吗?”   这些食材听都没听过,她能有什么要求?   薛海棠道,“做熟了,能吃就行。”   美人服务员笑道,“紫鳞鱼做刺生最好,做熟了反而没风味。”   罗启明淡淡道,“薛小姐要吃熟的,就做熟了上来。”   美人服务员赶紧低头,“好的,明白了。”   又向薛海棠道歉,“薛小姐,对不起!”   薛海棠,“……”干嘛呀,搁这儿演戏呢?   她是土包子她承认啊。   服务员下去了,罗启明面带微笑,“你想听什么音乐?”   薛海棠开始心浮气躁,这个狗币到底要干什么?   她直接道,“罗先生,不用这么麻烦,我们说正事吧,你约我过来到底是为了什么?”   罗启明轻笑,“我就是想知道,你为什么拒绝我。嫁入罗家,你能得到什么你想过吗?”   “数不清的资源,你住的地方就是聚灵室,你现在都没去过秘境吧?嫁给我,想去什么秘境你随便挑,星空酒店这种地方以后只是你吃下午茶的休闲所在,你想要什么,只要吩咐一句就行。”   “你现在过得是什么日子?灵玉得一点点攒,资源永远不够,你的生活这么拮据,你就没想过改变吗?”   薛海棠看着他,“那我要付出什么?”   罗启明也看着薛海棠。   薛海棠继续,“你说得天花乱坠,好像这一切我都唾手可得。”   “但这世上从没有白吃的午餐,你为什么对我这么慷慨,肯定有所图,你想要什么?”   罗启明又是一声轻笑,“我很高兴我未来的妻子不是个傻瓜,我请卦师算过了,我和你结合,诞下有灵种孩子的可能性最高,我需要留下血脉。”   薛海棠,“……”   如果是上辈子,姓罗的这么说,肯定被人喷死,但在这里,你还不能说他迷信。   但是薛海棠浑身不适,“我没有结婚生子的打算,这就是我拒绝你的原因!”   女修生子,等于断绝修炼路,薛海棠从未这么想过。   罗启明不以为意,“薛小姐,你还年轻,觉得一切皆有可能,事实上,更多的人一辈子庸庸碌碌,毫无作为。修炼是为了什么?为了延长寿元,为了享受人生。”   “恕我直言,你的天分一般,八岁启灵,现在才练气六层,你在寿元将尽前想要突破筑基并不容易,你还没有资源,那为什么不好好享受生活?”   薛海棠,“……享受还是不享受,我自己说了算,你凭什么对我指指点点。”   上辈子她孤立无援被至亲强逼着和傻子结婚,那时候她没办法,现在逆反心就很重。   罗启明微微皱眉,他长这么大还没被人这么怼过,这个女孩子的脾气不好,以后得好好教了让她改。   薛海棠看着这个自私自利,自以为是的男人,真是最后一点耐心都没了。   她道,“罗先生,我很明确告诉你,我对你没有好感,我也不愿嫁给你。”   罗启明也有些生气了,她还不识好歹,于是靠在椅背上,“你好像还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情况吧?”   薛海棠道,“你指什么?”   罗启明道,“你的家人亲戚最近找你了吗?”   薛海棠冷笑,“之前你给他们安排好工作,有求必应,现在把他们打回原形,逼他们来找我,让我答应嫁给你,你就只会耍这种卑鄙下作的手段吗?”   罗启明淡淡道,“薛小姐,你要学会面对现实。”   薛海棠道,“你找错人了,拿好处的是他们,和我无关,现在让他们失去一切的人也不是我,所以和我也无关,用这些无关的人来逼我,你是傻叉吗?”   罗启明露出一丝怒容,“你的脾气确实要好好改一改,礼仪风度全无!”   薛海棠翻个白眼,“关你屁事,我发现你这个听不懂人话,我不答应你,听懂了吗?”   罗启明面无表情地看着薛海棠,带着居高临下和轻蔑,“真是个野丫头,我不和你一般见识,我等着你来求我,到时候你得学会谦卑和好好说话。”   薛海棠站起来,“那你慢慢等吧,等你坟头长草我都不会答应!”   她转身离开,“你自己吃吧,我无福消受。”   她几步来到电梯前,按下按钮,电梯迟迟不上来,薛海棠站在电梯口像个傻帽。   她回头,“怎么,你想拘禁我的人身自由?你们罗家在荣城一手遮天了?”   薛海棠心里已经冒出戾气,她心火翻沸,怒意翻腾,眼睛好像更黑了。   罗启明道,“我请客吃饭,还从未有过客人一口不吃的。”   薛海棠,“……”这他妈什么品种的神经病?   她干脆盘腿坐下,“那你见到了,你的饭我吃了怕不消化!”   这里灵气足,她干脆开始修炼了。   罗启明被薛海棠光棍无赖的样子气笑了。   这时候酒店开始上菜,除了罗启明点的那些,还有其他珍馐佳肴,一盘盘一碟碟,色香味俱全。   薛海棠闭目打坐,不看不听不闻。   罗启明的脸色很不好看,他以为今天请薛海棠吃顿饭,让她知道嫁给他的好处,这个女人就会点头答应,没想到薛海棠是茅坑边的石头,又臭又硬。   罗启明当然也没了食欲,他拿过水杯喝了一口水,然后呛住了,又呛又咳,十分狼狈。   薛海棠偷偷睁开一条眼缝,打量罗启明。   没错,她给罗启明用了霉运符,本来不想用,实在这这个男人太讨厌,于是她就用了。   不过罗启明境界高,霉运符有没有用,能持续多久她也不知道。   罗启明好容易平息下来,心情开始烦躁,一盘晶莹剔透的紫鳞鱼片就在他面前,散发着淡淡的香气,鱼肉中包含灵气。   罗启明夹了一筷子鱼肉,塞进嘴里,面无表情咀嚼,吞咽下去,然后他华丽丽的被鱼骨卡住了。   紫鳞鱼的鱼刺不多,也很细软,一般不会卡喉咙,谁让罗启明现在倒霉呢。   这鱼刺卡的不上不下恰到好处,不是很严重,但你就是无法忽略它。   罗启明的脸更黑了,他运用灵力裹住鱼刺把它蠕动出来,然后他顿了顿,把鱼刺咽了下去。   他不愿当着薛海棠和服务员的面从嘴巴里拉一根鱼刺出来,太毁形象了。   这样一来他也彻底没了食欲,他来到薛海棠面前,这回是真的居高临下,“薛海棠,你会为你今天的傲慢和无礼后悔,下次,我不会这么好说话,我等着你来求我!”   薛海棠一动不动,罗启明冷哼一声,电梯门打开,他走了。   薛海棠睁开眼,眸中暗色浮沉,她很快也离开了。 第592章 修士十七   第二天薛海棠去上班, 炼器厂她的主管把她叫到办公室,“小薛,你休息几天吧。”   薛海棠冷静道, “你要辞退我吗?”   主管看了看门口,压低声音,“不是, 就是让你先休息几天, 等……一切过去, 你就能继续来上班, 你先去养猪场,老梁会罩着你。”   确实有林主任这种愿意当伥鬼的人, 但也有心存正义的人。   薛海棠口气平和了不少,“好的, 谢谢您。”   主管摇手, “唉,不用谢我, 我们也得避其锋芒, 好在他们……也不能一直一手遮天下去!”   薛海棠回到了养猪场, 她干脆住在养猪场,不回去了。   罗家在背后推波助澜, 然后那些亲戚们疯了一样在寻找她。   找不到就去堵薛家的门, 薛母异常彪悍,“关我们屁事,统统给我滚,谁辞退你们的找谁去,你们赚了钱也没给我,再来我泼狗血了!”   她可以把这些人拦在门外, 但自己的孩子们她拦不住。   薛家老大老二,老四老五两对双胞胎带着儿女在薛母面前哭诉,薛母也是一脸愁苦,“你爸爸的工作也丢了……先忍一忍,熬一熬吧,以前我们家这么多人,也能……”   薛老大道,“妈,以前我们能吃苦,现在我不想让我的孩子们吃苦!”   薛母,“……”   唯一没受波及的是薛七,她还在上学,罗家的权势还没大到能影响她上学的地步。   薛七从房间里出来,看着哥哥姐姐侄儿侄女们,“大哥,你想让你的孩子们过上好日子,就自己去努力,你过来在妈面前哭诉什么,想让妈养你的孩子们吗?”   薛老大道,“小七你懂什么,大人的事……”   薛七冷笑,“我懂得比你们多了,不就是想把六姐卖了给你们谋好处么,脸盘子真大,你们不要脸那也是你们的事,过来找妈干什么?”   “把三哥逼走了,现在又来逼六姐,怪不得出了修士的人家矛盾多,都是因为贪心不要脸的亲戚多,你们自己摸着良心,沾了三哥六姐多少好处,还不知足!”   “六姐早就说不愿嫁入罗家,你们又不是不知道,现在合着外人来欺负她,怎么好意思的!”   “妈,我和你先说好,你若是今天答应下来,以后就没了两个孩子,三哥和六姐再不会认你,他们不认你,其他人从你手里拿不到好处,也不会认你。”   “你维护六姐,这些人以后还得在你面前赔笑脸。”   薛四没忍住,激动道,“小七你胡说八道什么,我们怎么就逼六妹了,罗家什么人家,我们高攀都攀不起的,还能辱没了她?让她嫁给不如我们家的才叫欺负她,可那是罗家啊!”   薛五跟着点头,“六妹从启灵开始就一直很辛苦,我们也都看在眼里。可惜我们都是普通人,帮不上忙。罗家是修士家族,六妹嫁过去,以后就不用担心灵玉和资源,这对她不是好事吗?”   薛二道,“小七,我们是得到了三弟和六妹不少照顾,我们也承认,但胳膊拧不过大腿,我们现在也是因为她没了工作,一家大小都要吃喝,你让我们怎么办?”   薛七还是个学生,被哥哥姐姐这么一窝蜂问到面前,她也有些招架不住,跺跺脚回到了自己房间。   薛母一脸疲惫,“我知道你们的意思,但现在海棠不回来,我也不知道她在哪儿,就是想劝,也找不到人。”   薛四,“她工作单位呢?”   薛母道,“人家辞了她。”   薛老大冷笑,“硬气是挺硬气的,可惜鸡蛋碰石头!还要连累我们。”   薛母不乐意了,“老大你这话丧良心,你们谁没沾海棠的光,便是你们的孩子也要她和老三帮着多启灵一次,现在也不是她的错,你们就这幅模样!”   薛五赶紧道,“妈,大哥也是急了,你也知道,他刚买了房,房贷压力不小,突然间没了工作,怎么能不急。”   薛母冷着脸不吭声。   薛家的吵吵闹闹影响不到薛海棠,养猪场也不是谁都能进来的。   呃,那也不是,最起码境界高的人可以进来。   比如练气九层的修士。   这个修士是薛老大妻子那边的人,他也得到了罗家的好处,进了一次秘境,收获颇丰。   然后就被告之以后去不了了,因为薛海棠拒绝嫁入罗家。   这个修士差点气死,他向薛老大施压,可是没结果,薛家人都找不到薛海棠。   他可以找到,然后他就来了,一来就出现在薛海棠的宿舍。   薛海棠一下子睁开眼,浑身戒备。   宿舍里的灵能灯亮起,薛海棠看向这个男人,“你是谁,你想干什么?!”   那个修士冷冷地看着薛海棠,“就是你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丫头拒绝了罗家?”   薛海棠,“……你是罗家放出来的狗?”   那个修士大怒,“放肆!”   一道冰刃袭向薛海棠,薛海棠偏头躲过,墙上被斩出一道深深的痕迹。   这时候宿舍门打开了,梁老头站在门口,“董均,你偷偷闯入灵畜场,潜入女子宿舍,你想干什么?!”   董均身体一僵,回头,“梁场长,我和薛姑娘是亲戚,我找她有点事。”   薛海棠忽然放声大哭,“场长,我不认识他,他突然出现在我宿舍里,还用法术攻击我,你看,墙上被他砍成这样了,他想对我动手!”   董均这下急了,“你别胡说!”   梁老头大怒,“你以为我年老无能了是吧,欺负人欺负到我的地盘上来了!”   他一挥手,一张符飞过去,化成一条绳索,把董均捆住,董均连反抗之力都没有。   薛海棠看这捆的明显是捆猪的手法,哇塞,梁老头有几把刷子啊。   梁老头把董均拎走了,对薛海棠道,“你放心休息吧,我会加大防护力度,这种小人,不会再进来了!”   薛海棠愉快地点头,有人护着,有人帮忙的感觉真好。   罗家在给薛海棠施压,而且不认为自己做的有什么不过,然后巡察组来了。   罗家和其他修士家族,还有荣城管理层都要去接待巡察组。   这时候罗家依旧不觉得对薛海棠的威逼利诱有什么问题,所以也没撤销这些动作。   当一个人狂妄到无所顾忌的时候,他会觉得自己做什么都理所应当,也不会觉得自己这么做有问题。   梁老头让薛海棠举报去了,实名举报。   梁老头问薛海棠,“你和罗启明见面,你有留下什么证据吗?”   薛海棠掏出一只普通版手机,“我全程录音了。”   使用法术留影留声她不敢,毕竟她和罗启明之间的境界相差太大,她敢用,分分钟被识破。   但纯科技的力量,罗启明没有防备,也没察觉。   修士们学会法术后就习惯依赖法术,也会忽略纯科技产物,因为不方便。   梁老头笑了,“很好,你安心等着吧。”   其实没有哪个城市欢迎巡查小组,只是没办法。   荣城也是,关于巡查小组的新闻只给了几秒就没了。   巡查小组一般都是从账目开始查,荣城市长也出生修士家族,对账目还是有信心的,不是他绝对清白,而是为了共同的利益,修士家族会联手把所有账目窟窿都填上,等巡查组走了,荣城就还是他们的天下。   但这次巡查小组接到了举报,于是第一个要查的是罗家。   市长通知了罗家,罗家百思不得其解,他们没做什么呀。   是不是巡查小组想着法要贿赂?   薛海棠举报了,不过一开始没人来找她,温如水把那个闯她宿舍的修士先提审了。   然后她冷笑起来,现在提审是一定能得到答案的,你敢负隅顽抗就等着搜魂,没有修士愿意被搜魂。   提审了他,然后温如水才见了薛海棠,也听到了她拿出来的录音。   薛海棠见到的温如水沉稳强大,魅力十足,她留下了录音,让薛海棠回去,“你继续留在养猪场吧,最近不要回家。”   薛海棠点点头,其实她也知道,她这件事太小,想要扳倒罗家不可能。   不过梁老头道,“你以为罗家做下的就你这点事?当你看到一只蟑螂的时候,暗处已经有成百上千,那些修士家族也一样,敢于践踏法律一次,就代表他们已经做下无数次。”   “给你家人亲戚调换工作,轻轻松松提拔他们,给董均这种人提供公共资源,你自己算算,违法了多少?”   这还是薛海棠这件事上微不足道的一部分。   薛海棠若有所思,安心待在养猪场。   她虽然举报了,但需要她出面的事很少,也就温如水见了她一面。   上层如何动荡,底层其实感觉不到,荣城的人们一如既往生活。   薛海棠也是天天在养猪场工作,继续自己的噶蛋大业。   一个半月后,温如水来到了养猪场,她不是来见薛海棠的,是来见梁老头的。   梁老头依旧打扮的像走T台,看到温如水,笑道,“小姨。”   温如水看着他,“你真的不回去了?”   梁老头摇头,“我一个家族之耻,回去干什么,我在这里挺好的。”   温如水想说你可以回温家,想了想没有说出来,她知道梁老头肯定不愿意。   温如水道,“你对那个女孩倒是不错。”   梁老头道,“人家老老实实一个小姑娘,认认真真干活修炼,还要遭遇不公平的事,我不过是做了一个有良知的公民该干的事。”   温如水沉默片刻,“你说的对,修士家族,不该存在了。”   梁老头反问,“包括温家吗?”   温如水笑了笑,“当然,任何家族都不该凌驾于国家至上,法制才是国家强大的根本。历史早就告诉我们,司法不公,公信力崩溃,不管你是不是修士,一样会成为蝼蚁。”   “别看现在温家强大,数一数二,如果回到百多年前,各家为了秘境、利益大乱斗,温家也会消散。”   梁老头道,“可能温家只有你会这么想。”   温如水道,“那没关系,现在毕竟国家比家族强大,有些事,也该收尾了。好了,我们也要走了,这是给你的东西,你通知那个丫头去领她的赔偿。”   温如水抛给梁老头一个小箱子,这是一只储物箱。   梁老头接过,“谢谢。”   薛海棠是从新闻上得知荣城‘变天’的。   荣城市长下台了,荣城官员下台了一半,现在上台的都是经过考察的预备役,人人手忙脚乱。   容城修士家族没了三家,其中一家就是罗家。   这个没了是真的没了,除了定罪的被抓起来,其余罗家修士据说都要迁走,分散迁去别的城市。   能留在荣城的罗家人都是普通人,没了修士的罗家,那还是罗家吗?   罗启明是被定罪的一员,他试图拿薛海棠当炉鼎,这个一审问就审出来了。   拿人当炉鼎,那是邪修所为,他虽然没得逞,也是个未遂,还有别的罪名呢。   这些修士都被锁了灵,带去首都复审,罪行严重的会被废去修为成为普通人。   那个卦师也被抓了起来,他大喊冤枉,可惜没用,他算是助纣为虐。   而且他不知道,当他圈了薛海棠名字的时候他的气运就开始消散,卦师一般都不出手,因为解读卦象,改变别人的命运是有风险的。   如果你的改变是好的,那会正向回馈自身,如果你的改变是坏的,孽力也会回馈。   问题是卦师自己也不知道这个改变是好还是坏,所以卦师一般不出手。   薛海棠也是现在才知道,荣城有秘境,还是个面对练气期的秘境,但之前都被修士家族垄断了,能进入的只有修士家族的人和那些和他们沆瀣一气的官员。   像薛海棠这样没任何势力的修士,根本摸不到。   现在这个秘境向所有人敞开,哦,练气三层不到还是不能进的。   进去也得交灵玉,毕竟维护秘境入口也要钱,政府不能光做好事还倒贴钱。   薛海棠还有一笔赔偿能领。   她兴冲冲跑去领赔偿,一共到手五千中品灵玉,也是一大笔钱了。   薛家人都回到了自己原本的岗位,一开始换岗的好处还得吐出来,好在因为时间短,好处也没多少,就是有些丢脸。   不过有罗家还有那些大人物的下场在,没人敢有任何话,都是乖乖照办。   薛老大妻子那边的那个董均也被抓了。   之前他们拼命想找薛海棠,现在他们又开始躲着薛海棠,真是人生百态。 第593章 修士十八   出乎薛海棠的意料, 薛海涛居然回来了,他已经练气八层,整个人沉稳了不少。   薛海涛回来先处理了薛家, 把大房子换成了一百平的小房子,只让父母和薛七居住,给银行存了一些钱和灵玉, 兄弟姐妹们的孩子每人都会有多一次的启灵机会, 就从这里支出。   然后他把兄弟姐妹都叫来, 除了薛海棠, 告诫他们,以后他和薛海棠除了父母的事再不管其他事, 也不许他们再去打扰薛海棠。   薛海涛淡淡道,“若是有谁不听, 那我就没他这个兄弟姐妹, 都听到了吗。”   修士的威压从薛海涛身上散发,空气仿佛变得沉重起来。   没人敢抱怨, 低着头都答应了, 薛父更是一声不吭, 薛母偷偷抹泪,薛海涛就当没看到。   然后薛海涛才来找薛海棠, “我给你换了房子, 和他们不在一个小区,以后,你愿意回去看看爸妈就去,不愿意也没关系。”   当他得知家里要把薛海棠卖给罗家,差点气炸,对薛家的感情也一下子消磨的差不多了。   薛海棠笑道, “他们对我而言照成不了任何伤害,也不能把我怎么样,你多虑了。”   薛海涛笑了笑,以前他心里还埋怨过妹妹亲情淡薄,现在经过这么多,也明白了,妹妹比他更早看清亲人的真面目,所以才会不把他们放在心上,因为他们不配。   也不是,小七是个好孩子。   薛海棠道,“三哥,你不用担心我,也不必对大哥他们过于失望,家家有本难念的经,那时候也由不得他们做选择。”   罗家权势滔天,拿捏一些小修士和她的家人还真是手到擒来,好在罗家走的是给好处引发贪婪之心的路,如果他们更狠毒一些,干脆把薛家人抓来严刑拷打,那也确实是薛海棠连累的。   真没多少人能拒绝捧到眼前的好处和利益,毕竟不是圣人。   薛海棠也明白这点,知道罪在罗家,她不迁怒,只选择远离,这是最好的结果。   薛海涛摸了摸妹妹的脑袋,“我知道,敲打他们一下也是必要的。”   薛海涛处理完家事,和薛海棠聚了聚,返回了部队。   薛海棠现在彻底清净了,偶尔薛七会来看看她,她也欢迎,这个小妹妹还是可爱的。   薛海棠现在想去探探秘境,她也够格去了。   去秘境前要先去学一下秘境知识,这个修士网上有,还要参加考核,通过了才能去申请进入秘境。   薛海棠也了解过秘境,这里的秘境不是上辈子修仙小说里那种大能遗留的洞天福地,秘境的形态有很多。   主要分为资源秘境,幻境,任务副本等等,但这种归类也不一定能包含所有秘境类型,具体情况得具体分析。   不论什么秘境,唯一相同的就是危险,哪怕是资源秘境,里面也是怪物遍布。   进入秘境前,都要有留在那里的觉悟,最好有队友,因为还能给你收个尸。   所以除非你艺高人胆大,要不然进秘境都是组队。   有些新秘境需要探索开荒,这个一般都是军队当先驱,把秘境摸一遍,如果不危险就开放出来,如果太危险,就不开放。   以前秘境是修士家族开荒,所以他们也垄断了秘境里的资源,后来改革,国家和修士家族共同管理秘境。   现在国家准备把这些秘境管理权都收回来。   这些事薛海棠当然不知道,她也递交了进荣城秘境的申请,拿到了那个秘境的资料。   等通过考核,交了钱就可以进秘境探险了。   荣城这个秘境是老秘境,属于资源秘境,以前被几个修士家族霸占。   因为开发时间长,里面危险源基本都被剔除,所以炼气期也能进去。   但对薛海棠这些小修士来讲,还是很新鲜的。   这个秘境资料就是告诉你秘境地形,有些什么危险,可以获取哪些资源,能停留多久等等信息。   秘境说到底是外来之物,里面的环境不适合普通人,只有修士可以进入,境界不同能停留的时间也不一样。   荣城这个秘境里的资源以矿产为主,进去的人要自带工具。   考核也是为了大家的安全着想,不会什么都不知道就往里面冲,再成熟的秘境,危险依然存在。   薛海棠通过考核,做好准备,请了假,要进秘境了。   以前秘境入口这里没多少人,罗家和其他家族都是轮流带人进去薅资源。   现在开放了,这里热闹的像节假日的热门景区,两旁还有很多摊位,卖一些符篆法器等物,还有人举着牌子要求组队。   薛海棠目瞪口呆,“怎么这么多人?”   旁边有人道,“都来见识一下秘境啊。”   还有人道,“红石秘境里找不到好东西了,早就被人刮干净了。”   这倒也是,这个秘境被发现已经有百来年了,就算是个矿,也差不多被挖光了。   薛海棠默默听着,排队等待,感觉真的像在游乐园里排队等项目。   好容易轮到她,她和其他几十个人一起进了秘境大门。   一进入秘境,薛海棠就发现这里的空气质量好像很糟糕,有种火烧火燎的感觉。   她赶紧调动灵力运转全身,抵消不适感。   秘境里也有工作人员,他们让进入者快点离开入口处,“等下还要进人,你们快点走,地图都有吧,那就开启你们的探险吧,快走快走!”   薛海棠跟着众人往前走,离开站点,看到了一个昏黄的世界,天空是暗沉沉的,看起来很压抑。   这里没有多少植物。   灵气也有,但这里的灵气不像外面那么中正平和,带着躁动。   红石秘境是个偏火系的秘境,这里的特产也是一种火系灵石矿。   一开始这里被修士家族的人发现,他们还让普通人进来开采,导致民怨沸腾,因为普通人在这里会生病。   生了病,修士们就把人往外一扔,给点微薄报酬就算,至于这个人治不好死了,或是缠绵病榻,都和他们无关。   后来国家和修士共同管理,这种事才没了,但秘境资源也薅的差不多了,然后就是各家轮流进来捡捡漏。   所以红石秘境的工作人员也不管人家组不组队,反正秘境里热闹的像菜市场,能有什么危险。   薛海棠看了下地图,前往一处矿脉。   好歹也是练气六层的修士,哪怕是十一路,也比普通人快,薛海棠跑了起来,然后给自己的秘境常识里添一条,要预备一辆代步工具。   她这边跑得尘土飞扬,几个驾驭法器的人从她头上嗖嗖嗖飞过去。   薛海棠,“……”。   神气什么,她也有传送符,等下想回到秘境入口,那就是一瞬间的事!   半天后,薛海棠赶到了矿脉,这里是个露天矿,很热闹,赶过来的修士都在这里叮叮当当。   开采火系灵石是需要感应的,感应到了,就能挖到,感应不到,那就是碰运气瞎挖。   薛海棠有火灵根,她能做这种感应,然后转悠了半天,都没找到一块矿石。   眼看天要黑了,她找地方露营休息。   矿坑边人太多,帐篷一顶又一顶,她只能去边缘再边缘的地方。   人少也清净,如果不介意这里的灵气暴躁,也是能用来修炼的,只是这里的灵气只对火灵根有用。   薛海棠不嫌弃,她就盘腿汲取这里的灵气,这些灵气入体后还要净化,很麻烦,修炼速度比聚灵室慢很多。   但薛海棠从不嫌弃麻烦,她只担心没有足够的灵气修炼。   她觉得就算挖不到火系灵石矿,能在这里修炼也不错,这里的灵气已经达到低级聚灵室的标准,有些地方还更浓郁。   于是其他人都在挖矿,薛海棠感受着灵气变化,越走越偏,最后她到了一个无人的地方,这里当然也不是矿区。   但这里灵气浓郁,薛海棠开始安心修炼。   她的境界可以在这个秘境里待二十天,进入秘境她花了五百低级灵玉,租一天高级些的聚灵室要二百一天,二十天就是四千,可她现在只花了五百,血赚!   其他人都在忙着挖灵石矿,就算有人尝试吸收这里的灵气,也会发现要么不合适,就算合适,还得花时间去净化,要不然就浑身难受,有点得不偿失,修炼还是得去外面租聚灵室。   只有薛海棠跑秘境里修炼来了。   这也多亏这个秘境已经被犁地一样犁了上百年,凡是有危险的东西都被灭掉了,要不然她这样不设防随地大小修,早就玩完了。   她花十个小时吸收灵力,然后差不多要花十四个小时去净化灵力。   在旁人看来这简直有病,薛海棠却安安静静不知疲倦。   二十天时间到,薛海棠睁开眼,她觉得这里的空气好像没那么难闻了,这是因为她在这里修炼的时间长,和秘境的契合度变高,也就是说,她能停留的时间也变长了,这可真是个好消息。   不过她的手机已经收到消息,提醒她,她的承受时间到了,请尽快离开红石秘境。   手机也是定位器,她长时间不返回,会被人认为出了事,所以还是要出去露个面。   不过薛海棠已经尝到了好处,决定下次还来。   荣城修士们对秘境的热情终于消退了,因为他们发现红石秘境实在找不到什么资源,还浪费时间和精力。   有灵矿石产出的矿区,政府在开采,修士们过去也是在给政府打工,这打破了大家对秘境的滤镜。   于是进来的人越来越少。   只有薛海棠,会工作一段时间,然后请假进秘境待个十天半个月。   她在秘境里就是找灵气浓郁的地方修炼。   红石秘境里灵气浓郁的地方和薛海棠外面租的聚灵室灵气差不多,但价格一天一地。   聚灵石的灵气浓度有区分,对应不同境界的修士,炼气期有三种聚灵室,薛海棠租的就是练气中期的聚灵室。   她也可以租练气高级聚灵室,五百低级灵玉一天,但说实话,有些浪费,她吸收不了这么浓的灵气。   相比下来性价比最高的就是这个秘境了,只是需要花时间净化一下灵气。   薛海棠看了一下自己的存款,想了想,去请了长假,准备安心在红石秘境里待个几年。   她拿了五千中品灵石的赔偿,不吸收,只当钱用,能用很长时间。   薛海棠买了帐篷,辟谷丹,聚灵丹等所需物品,然后进了秘境,准备长期驻扎。   最起码升到练气七层。   在秘境里找到灵气浓郁的地方,她开始安营扎寨。   春去冬来,寒暑交替,全身心沉浸到修炼里的人根本不在意时间的流逝。   两年后,薛海棠终于练气七层了,步入了练气的高级阶段,她手里的灵玉也用的差不多了。   修炼真是很吃资源的,要不是没钱,她也不会进这里修炼,把灵气净化也是要花时间和精力的。   进入练气七层,红石秘境的灵气对她来讲就有些不够了,她只能出去租炼气期的高级聚灵室。   薛海棠把东西收起来,准备离开。   这两年她一直循着灵气走,已经养成了探查灵气浓度的习惯。   然后薛海棠发现有个地方灵气好像很浓郁,这是以前感觉不到的,因为她境界提升才发现了。   于是她就不急着离开,先去看看,羊毛是永远不嫌少的。   到了之后她才发现,这里是她第一次来的时候准备挖灵石矿的露天矿。   这个大矿已经废弃,就是给其他修士捡漏用的,因为已经无漏可捡,现在已经没人来了。   这里几乎每一寸都被人翻找过,矿坑也很深,没有遗漏的。   薛海棠也觉得奇怪,这里怎么会有这么浓厚的灵气?   她仔细感受着,像狗狗一样东嗅西嗅,寻找灵气源头,那道灵气若有似无。   每个秘境的灵气都不一样,都有自己的特点,红石秘境里的灵气偏火性,但又不是很纯的那种。   薛海棠在这里修炼了两年,已经非常熟悉这里的灵气特点,她一路寻找,终于在矿坑某处停下,这里就是那股浓厚灵气的源头!   薛海棠感受了一下,觉得这个羊毛可以薅,于是把这里布置一下,又开始修炼起来。 第594章 修士十九   外界, 首都,前往鹰国,进入伊甸园秘境的人选已经出来了, 正在做准备工作。   巡察小组也在陆续返回,这两年,巡察小组几乎成了修士家族专业杀手, 没有一个城市能幸免, 到了后来, 一些修士家族干脆先反了。   只是都没掀起风浪, 巡察小组人数不多,境界好像也就这样, 但他们的后盾是国家。   第一个反的修士家族灭掉了过来的巡查小组成员,然后遭到了祖龙灵能吐息的待遇, 几乎一瞬间, 这个家族就全灭了,只要是修士, 下到刚刚启灵, 上到元婴老祖, 都被溶解的一干二净,只有普通人能活下来。   然后其他修士家族立马偃旗息鼓, 正在抵抗的修士家族也束手就擒, 再不敢反抗了。   国家全面收缩修士家族的权利,修士家族不再享有特权,更多资源向普通修士倾斜。   之前被抓的修士家族成员反而庆幸,他们是被抓了,但只是有罪的人被处理,家族财产还是家族的, 罪不至死的以后也能放出来。   后面的修士家族,基本都被抄家了。   国家原本的意思是,我只想过来扫个地,后来发现不对,只能大扫除,既然大扫除了,那肯定得扔掉一些没用的东西。   之前不想撕破脸,后来发现这些修士家族本就不要脸,那岂能容你!   反正借这个机会正好收回权利和一部分资源。   普通人也感受到了好处,那就是灵食不在高不可攀,不是修士的专享,普通人花上一点钱也吃得起了。   各种便民的法器符篆也取消了限购权,薛家没有修士前家里的卫生都得自己动手,后来薛海棠和薛海涛成了修士,一个月有两张清洁符。   其实是不够用的,毕竟人每天都会产生垃圾,弄脏环境,薛母会把这几张清洁符攒起来,一部分卖掉,一部分才自己用。   现在这些东西开始面向大众,价格也不贵。   这块无形的屏障打破后龙国有了新气象,工作岗位都变多了,毕竟人们爆发了强烈的消费欲望。   谁不想尝一口灵食,谁不想干了一天活回家,家里窗明几净,有多余的清洁符,干活脏了也不用忍耐,用一张就浑身干净。   连传送阵的价格都低了,国家决定在所有城市都建设一座传送阵,以后连旅游业也能兴起来。   这些事都需要规划,组建团队,拨款,监督等等。   现在国家很忙。   而且巡查小组没有发现气运者。   周天师主动卜卦,然后无语。   如果他的卜卦就是在和天道交谈,那基本就是这样的场景。   周天师,“您好,老天爷,我们这里的气运者是谁啊,您可以不用说得很具体,大致方位告诉我就行。”   老天爷,“唔,我从来没准备告诉你气运者具体是谁。”   周天师,“那你上次还提醒我们?”   老天爷,“对啊,我只是提醒你们,有气运者出现,就这样。”   周天师,“那你不希望我们找到他?”   老天爷,“能不能找到她是你们的事,我不会告诉你们。”   周天师彻底无语,合着之前他们谨小慎微了个寂寞。   周天师和首长道,“我只知道气运者是个女修。”   首长,“……真不是温含笑吗?”   周天师摇头,“虽然我不知道是谁,但真不是她。”   首长也没办法,“好吧,那我们已经全国巡查严打,那个气运者还有变魔的可能吗?”   周天师起卦,然后睁眼,“目前没有……祂,让我们继续保持。”   首长,“……”   周天师沟通天道,只能知道一些模糊或者清晰的概念,天道不会给他下任何命令。   其实每个人都能沟通天道,问题就在于不是每个人都能听懂天道说得话。   这就好比一千个人眼里有一千个哈雷姆特。   卦师就是能理解的多一些的修士,但有时候理解错误,造成不好的后果,就只能自己承担。   首长也没办法,他也忙,只能先去忙自己的,不过已经下了决心,法制这一块,无论如何都不能放松。   这一次巡查,从修士家族手里挖到了很多秘境,大多数秘境资源已经被攫取殆尽,但秘境本身也是一笔巨大的财富。   那个被祖龙搞掉的家族手里就有一个不小的秘境,这个秘境里的资源确实没多少了,但这个家族在秘境里建了属于自己的小王国。   还圈禁了不少普通人当奴隶。   秘境环境不适合普通人生存,生活在正常世界的普通人也有百年寿元,而那些被圈禁在秘境里的人只有五十年寿元。   这个家族也无所谓,反正没人使唤了可以抓,可以生,他们不缺奴隶用。   现在这个家族已经成为过去式,但这个秘境怎么办,或者说相同情况的秘境都该怎么办?   现在龙国人口不多,地盘也不缺,但没人会嫌弃钱多,国家也在考虑这些秘境的作用。   有些秘境还会坍塌,秘境形成时会造成空间叠加,如果那个地方有人,那就完了,秘境坍塌也会造成灾害,也需要国家处理,好在坍塌的秘境不多。   还有各种各样的其他事,所以,领导人都是很忙的。   薛海棠就没这些烦恼,她揪住这缕羊毛使劲薅,一薅又是半年,终于把这缕羊毛彻底给薅干净了。   她的境界也到了练气七层顶,薛海棠睁开眼,相当满意,然后拍拍屁股离开了红石秘境。   她并不知道,被她揪住的这缕灵气就是红石秘境依附在本世界之上的固定器。   红石秘境的资源差不多见底了,固定器又没了,就开始松动,有了坍塌的迹象。   这些事薛海棠当然不知道,固定器也不是谁都能吸收炼化的,她是个外来者才能做到这件事。   她出来后发现荣城改变了不少,街道上好像更热闹了,而且很多购物商店不再区分普通人和修士。   街边小吃以前只有普通食材,现在居然有灵食!   薛海棠吃了两年半的辟谷丹,嘴里早就淡出鸟了,于是买了一碗桂花酒酿汤圆,这份灵食里的灵气含量很低,她吃了也会有些负担,但闻着香味,她实在没忍住。   一碗下肚,薛海棠长长吐气,好像这一刻才算活了过来。   回到家,先洗了个澡,其实她不脏,但远归回家洗个澡是一个仪式。   洗完澡,薛海棠上网,看看这两年发生了些什么。   这一看,就看了半天。   天啊,她没想到会这么精彩,巡察小组真厉害,国家也很威武,龙国居然真的有龙!   这天晚上薛海棠没有修炼,而是好好睡了一觉。   第二天街道办找来了,要给她进行修士登记,薛海棠好奇道,“以前也登记过啊,为什么还要登记?”   办事员道,“以前只是荣城登记,信息只保留在荣城,现在这些信息要汇总到首都,那就要核实一下。这个事早就在做了,只是之前你还在修炼中,找不到你的人。现在知道你回家了,就来确认一下。”   “呀,你已经练气七层了,恭喜恭喜!”   登记完,办事员笑眯眯道,“成了练气高级修士,就有义务劳动,不要忘了去领取任务哦。”   练气六层以下都是小修士,能力也不强,不会安排公共任务,但练气七层,就有一定能力了,也要回馈社会。   薛海棠出来了也不得闲,上网去查自己的义务劳动是什么。   说是义务劳动,也是给报酬的,就是不多。   不想义务劳动也行,交灵玉就能免除。   义务劳动时间是根据你得到的资源来计算的,包括免费的启灵,分配给你的修士住房等等。   薛海棠得到的都是基础资源,合算下来只要一个月义务工作就行了,之后就没有义务劳动,但政府对修士征召的时候你得响应。   一个月的时间,对修士来讲不算什么,薛海棠领取了任务,是修路。   城市之间虽然有传送阵,但传送大量物资需要的灵力很多,花费巨大。   道路运输依旧是主流,那就需要路。   城市和城市之间的主干道一直要检查修缮,城市安全区之外有妖兽妖植,这些都会破坏道路,所以要修缮。   不过薛海棠不用去安全区外修路,她负责的是城郊的路,还在安全区内。   薛海棠被分配到了一个组长手里,组长了解了她的灵根和境界,然后眼睛亮了,“全能手啊,简直太好了,这几个法术你学一下。”   他塞过来一个玉牌,里面是几个法术的法诀,是一些一学就会的小法术。   然后薛海棠就要一个人负责一段路面了。   清除碎石杂草和开裂不能用的路面,然后填筑压实,需要修管道和铺管道的还得去修,去铺,接着铺设水泥稳定碎石,再压实,然后面层摊铺,再碾压成型。   这些都是修士用灵力来做的,有些人灵根不合适就几个人一组。   薛海棠是多灵根,于是她一个人干,有时候还被叫去其他地方帮忙。   还分配给她一个储物法器,是个大箱子,铺路的材料都在里面,用光了回来拿。   薛海棠按要求一段段修路,从不偷懒,一开始不熟练,她修的慢,等熟练之后每天都能修三到五里路。   一个月后,她的义务工作结束,道路经过检修也是合格的,队长毫不犹豫给了一个好评,还道,“你要不要来我手下工作?”   这么勤勤恳恳干活的修士真不多见了,特别是义务工作,基本上都是最低效率擦边完成,只有这个女修实在,还越干越好。   薛海棠笑着摇头,她认真工作不代表她喜欢修路。   组长很遗憾,把报酬给她,因为是义务工作,报酬不多,只有八百低级玉石。   薛海棠也不嫌弃,回到荣城,找个饭店吃饭。   这里有品质不错的灵食提供,薛海棠吃掉了两百灵玉,吃得满嘴流油。   她看到薛七给她来了信息,问她是不是闭关出来了。   薛海棠回了一个消息过去,她进秘境前只给薛七说了一声。   说来也有些可笑,两年多前荣城大洗牌,直到薛海棠进秘境闭关,薛家人也没一个向她道歉。   薛父薛母可以说是长辈,碍于面子不愿向女儿低头,那些兄弟姐妹也一个都没有。   那时候薛海棠在心里已经和薛家分割了。   反倒是薛七,过来向她道歉,薛海棠揉了揉小妹妹的脑袋,“这件事从头到尾和你都无关,你没必要道歉。”   薛七很难受,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现在出关,薛海棠想见的人也只有薛七,薛海涛比她还神秘,只有等他联系她才能知道行踪。   薛七看着比以前沉稳了不少,“六姐,我马上也要走了,我考中了首都大学。”   薛海棠马上恭喜她,薛七笑得有些腼腆,但也是很高兴的。   姐妹俩闲聊,薛七道,“现在修士的东西很多都开放了,只要有钱,不一定是灵玉,也能买到。”   启灵的费用也降低了很多,除了三次免费的机会,普通人家攒一攒也能攒一次机会。   薛海棠从网上看到的是都是大事,民生小事她知道一些,不这么全。   闻言道,“这可是好事!”   薛七道,“是啊,真假我不知道,只是听说,现在大家灵食吃多了,觉得启灵的成功率都高了。”   薛海棠也笑了,她很乐意见到这种情况。   薛七没说的是,薛家兄弟姐妹私底下嘀咕,说以后也不用三哥和六姐帮衬什么了,反正都能买到。   大嫂还道,“你们还得了帮衬,我们可没得到!”   好几个人附和,薛七想去理论,被母亲拉住了。   后来薛七生气地问母亲为什么,母亲叹气,“那你说,你三哥和六姐会经常回来看我们,家里有事我和你爸能随时随地找到他们吗?”   薛七,“……”   和薛海棠说了一会儿话,薛七告辞,薛海棠递给她两个袋子,一个是给她的,里面有一些符篆和药妆,符篆给薛七防身,或是转卖都可以。   药妆是薛海棠在修路的时候遇到了一个丹修,她会做一些含灵气的药妆,小范围售卖。   薛海棠干活不计较,给她帮了些忙,于是她送了一些药妆给她。   薛海棠用不到,正好给薛七。   薛海棠还从这个丹修那里买了些普通人服用的强身健体丸,这是给薛父薛母的。   薛七想推辞,薛海棠道,“别和我客气,这个是给爸妈的,你带过去吧。”   薛七不好意思地把东西拿走。   薛海棠现在就是代替原主照顾她的父母,她对薛父薛母没什么感情,所以也没什么期待,反而能更平和地对待他们。 第595章 修士二十   薛海棠先去看望了梁老头, 梁老头依旧精神矍铄,打量了薛海棠一眼,“不错, 跨过去了。”   薛海棠嘿嘿嘿笑了几声。   然后她去了炼器厂,炼器厂依然要她,薛海棠又开始当学徒工了。   这时候红石秘境里开始震动, 秘境管理处去查了查, 然后发现红石秘境要坍塌了!   现在来不及过问原因, 先撤再说。   秘境里除了人还有各种东西, 房子已经顾不上了,还要撤离秘境周边居住的人。   荣城政府差点忙疯, 薛海棠还被抓去当义工,帮忙搬东西撤离居民。   修士这时候确实好用。   人员撤完, 正在搬东西, 红石秘境开始坍塌了,对荣城居民来讲就像是经历了一场地震。   震中就在红石秘境所在地, 周边也有影响, 不过因为撤离得及时, 没有人员伤亡,只有房屋倒塌了一些。   薛海棠也在外围观望秘境坍塌, 荣城筑基以上的修士都在这里□□, 不让秘境坍塌的影响扩散太大。   薛海棠看着一个个御空而去的修士,有些激动,觉得修士的形象在这一刻特别高大。   秘境坍塌完,对于普通人和薛海棠这种小修士来讲就过去了,薛海棠并不知道,她的气运又增加了一丝。   人类把秘境看成是资源地, 就算没有资源,这也是土地,但对这个世界本身而言,一些秘境,不是全部,应该说大多数秘境都相当于是鲸鱼身上的寄生藤壶。   世界也想甩掉祂们,但收效甚微,薛海棠算是凭一己之力给清理掉了一个藤壶,当然会引起世界的好感。   但政府还在处理后续安置事宜。   一个秘境突然坍塌,荣城秘境管理处头都大了,要调查原因啊。   现在也有一些秘境会坍塌,主流都认为是因为秘境小,资源枯竭的缘故。   但红石秘境不小,资源是不多了,也还有,远没有到枯竭的地步,突然坍塌了,人们自然会担心。   担心其他秘境会不会也突然坍塌。   导致秘境坍塌的‘罪魁祸首’却丝毫不知情,做完义工就回炼器厂上班去了。   不过她也被叫去问了问话,因为她在红石秘境待了两年半,刚出来一个多月。   薛海棠很坦然,她也没撒谎,就说自己在红石秘境里闭关修炼,什么都没做。   秘境管理处问过就算,毕竟就一个炼气期的小修士,离开秘境都一个多月了,秘境坍塌无论如何都不可能和她有关。   薛海棠境界上去了,在炼器厂只做了半个月学徒,就被分配了一个师傅带。   这位女修师傅手里已经有两个徒弟,加薛海棠是三个,薛海棠到她身边后第一件事是挑一把锤子。   靠墙的架子上挂着好多锤子。   薛海棠就过去一把把试,另外两个徒弟挤眉弄眼地看,等着看薛海棠出糗。   他们也被师傅这么作弄过。   这里的锤子都是法器,要用正确的方法才能拿起来,要不然拿不起来还会被震开。   薛海棠向第一把锤子伸出手,一提,没提起来。   她握着锤子柄,输入自己的灵力,然后她把锤子拎了起来,在一块粗坯上试了试手感,然后还回去,换下一把。   另外两个人目瞪口呆地看着薛海棠试了一把又一把,把架子上的锤子几乎都试了一遍。   这时候他们的师傅宋晓春也过来看薛海棠挑锤子,她抱胸靠在门框上。   试完所有锤子,薛海棠开始挑自己想要的,这时候宋晓春道,“你试一下角落那把。”   角落里有个灰突突的箱子。   薛海棠闻言过去打开箱子,里面有一把半成品锤子,柄和锤子是一体的,但明显没完工。   薛海棠拎起这把锤子,有点沉,她用上了灵力,然后去捶粗坯。   咦,这把锤子的轻重居然可以控制,薛海棠越捶越顺手,直到把粗坯捶成一块精坯才停下。   她眼睛亮晶晶的,“宋师傅,这把锤子好,我就选这把了。”   宋春晓笑了笑,“行吧,那你就用这把。”   她转身进去,然后道,“你们今天的任务是把外面那些粗坯全捶打成精坯。干活吧!”   她进了火室,另外两个徒弟围了过来,“小薛你厉害啊,你这把锤子让我看看。”   “你以前不是试过吗?”   “是吗,我忘了,我再试试。”   两人拿起来又试了一下,反应是,“怎么变轻了?”   “这么轻怎么用?”   薛海棠道,“我觉得还好,是不是我力气小,所以不觉得它轻?”   两个徒弟,“……”   我们虽然质疑这把锤子有问题,但你已经拿它捶好了一块精坯,这是力气小吗?   好吧,炼器厂其实看得不是力气,而是对灵气的使用方法。   因为国家要在每一个城市都建造一个传送阵,现在所有炼器厂都在加班加点。   徒弟们能做的只有处理材料,就锻打提纯塑形这些,宋晓春进行精加工,还要刻器纹给法器赋能。   薛海棠捶了半个月精坯就开始给宋晓春打下手。   薛海棠道,“所有的法器都是我们手搓的吗?”   这效率有点低啊。   宋晓春道,“一些民用小法器现在开流水线生产了,但像传送阵,飞行法器,定制武器等等,只能手搓。”   宋春晓并不是遮遮掩掩不愿教的师傅,她什么都愿意教,只要你学得会。   法器最重要的是刻器纹和赋能,如果想要升级为灵器就还要温养开光。   不过这一步一般是法器的主人做。   器纹类似于符文,一个在符纸上刻画,一个在不同的器材上刻画。   不同点在于符文完全看制符人的能耐,器纹是为了激发法器自身的能力,使用时威力更大。   成长型和材质好的法器还能刻禁制。   宋晓春给薛海棠打了一个学习法诀,里面是她总结的一些法器的制作方法和器纹刻画。   宋晓春道,“这都是一些常规法器的制作方法,你先摸索起来。”   薛海棠学得很认真,动不动就去材料房辨认器材。   练器的第一步,你得学会辨认材料和它的属性,依照材料特点去后期加工,水属性的材料你用火去炼,一般只能得到一块废料。   炼器是个消耗灵力的工作,所以炼器房也有聚灵室给员工用,一人一天两小时。   这里的聚灵室是练气高级聚灵室。   但这个是给能做出完整法器或者法器零部件的员工用的。   薛海棠在宋晓春身边学了三个月,终于能独立完成一个简单零部件,然后就有资格使用聚灵室了。   炼器和符篆不同,符篆品质高低看的是制符师的境界和能力,炼器师是只要你能煅烧材料就能做到最后一步。   器纹考验的是炼器师对材料的了解程度。   薛海棠第一次发现还有比修炼更让她感兴趣的事。   当她把一个原材料一点点加工成一个法器零部件,满足感简直无法形容。   现在她工资也高了,租的是炼气期高级聚灵室,依旧是工作四天修炼三天。   这天修士网站上有个顶置的新闻,龙国派出了精锐小队前往鹰国探索伊甸园秘境。   温如水也在里面。   薛海棠用欣赏崇拜的目光看着视频里小队成员们意气风发的模样。   这些可都是天之骄子啊,据说境界没一个低于金丹的,偏偏又那么年轻,哎,看着这种人,只剩下羡慕,嫉妒都嫉妒不起来,差距太大了。   人家已经能为国争光,薛海棠只能在火室里叮叮当当。   两年后,师傅宋晓春辞职了,因为荣城已经不能让她继续进阶。   三个徒弟一起请她吃顿饭,去的是星空酒店,当然不是顶楼那个包房,而是普通包房。   现在星空酒店也不是人们高不可攀的地方,新政府班子取消了身份门槛,这里也算荣城一个地标性建筑,顶楼改成了风景台。   薛海棠也终于吃到了这里的烹饪,味道是真好。   他们几个都喜欢浓油赤酱的菜肴,可能是因为平时出的力气多。   宋春晓道,“在荣城,以前你得是修士家族才有资源修炼下去,现在虽然资源倾斜,但我筑基六层,这里也不够我修炼了,所以我只能走。”   薛海棠道,“师傅,那荣城其他筑基的人怎么修炼啊?”   宋春晓不以为然,“你说的是公务员吧,他们和我们不一样,他们有修炼假期,政府提供更好的聚灵室。荣城最好的聚灵室只有筑基初期聚灵室,我们这种散修在荣城无法进阶了。”   薛海棠有些疑惑,“那不是人才流失了吗?”   宋春晓吃了一口红烧肉笑道,“你倒是咸吃萝卜淡操心,如果你把国家看成一个工厂,荣城就是工厂里的一个部门,每个部门负责和承担的工作都不一样,只要你尽到了你的责任就行,部门里不重要的员工辞职会让这个部门瘫痪吗?”   “如果荣城需要很多筑基修士留下,就会修建高等级的聚灵室,没有,就说明没必要。”   薛海棠无法反驳。   而且就算是她上辈子,人才也只会往大城市流动。   一个徒弟道,“那就是说,如果我们筑基了,也得离开这里?”   宋春晓道,“不离开也行,你去考公务员。”   徒弟,“……那还是算了。”   筑基这个事对薛海棠来讲看似近在眼前,实际上也得好几年后才能考虑,她也不急,急也急不来。   宋春晓道,“小薛,你用的那个锤子是我师父送我的,他送我的时候这锤子只是一块毛料,我只能把它锻制成你现在看到的样子,后来也越用越不顺手,我就知道我和它无缘。”   “你如果能一直用它,那就送给你了。”   薛海棠受宠若惊,“谢谢你师父!”   宋春晓摆摆手,“不客气,好料子好法器都得看缘分。”   宋春晓走了,薛海棠继续一边干活一边修炼,她现在在琢磨怎么锻造自己的锤子。   据宋春晓说,这个锤子的材料来自一个秘境,是一种异兽的骨头,然后宋春晓的师傅拿了一块,回来发现这玩意很难锻造。   于是等有了徒弟就给了徒弟,宋春晓也只能简单锻造成一把锤子模样,然后给了薛海棠。   薛海棠几乎抱着这把锤子睡觉,因为她得把这锤子特性给了解透彻才行。   炼器师了解材料就是用自己的灵力去“看”去‘摸’去‘品尝’,了解透彻了才能更好的锻造。   薛海棠是五灵根,在修炼上很拖后腿,但在‘解料’上却异军突起。   现在炼器厂收新材料,其他人不能把材料分析出来,就交给薛海棠来分析,她几乎都能分析明白。   炼器的材料如果锻造方法出错,那材料就会毁掉,新材料到手第一步就是分析材料。   薛海棠现在就在分析这把锤子的特性。   这个锤子的材质非常奇特,一般材料只有一到两种特性,最多三种,但这把锤子薛海棠发现有五种特性,其中一种她一直分析不出来。   用了好几种方法都不行,然后薛海棠考虑了一会儿,调用金灵根和水灵根,用这两种灵根同时去探查。   第一次尝试失败了,薛海棠就换一种组合,终于她把锤子材料给分析出来的。   薛海棠不觉得自己的方法有多厉害,也没想过方法公布出去,因为每个人的灵根都不一样,方法都是自己摸索出来的,也只适合自己。   薛海棠的方法其他人也用不了,她对灵力的控制非常精准,这个是从小练出来的,因为她穷,她只能从空气里剥离灵气。   后来在红石秘境,她为了减少净化时间,吸收灵气的时候也进行了精选,这些基础工夫就让她对灵力的控制达到了一个其他修士达不到的地步。   你要问她诀窍,薛海棠只能回答,惟手熟尔。   然后她就开始锻造这把锤子,还截了一份材料下来做了一把刻刀,刻刀不用就放在锤柄上。   毕竟在炼器厂工作,薛海棠也算近水楼台,她还加了一些精金和秘银进去。   这把锤子锻造完成时居然引起了小范围的灵气漩涡,整把锤子发出嗡鸣声,差点从薛海棠手里挣脱出去。   薛海棠死死抓住它,旁边帮忙的师兄眼疾手快,一刀割破薛海棠的胳膊,薛海棠控制着鲜血,把它们全都飞溅到了锤子身上,因为高温,鲜血发出嗤嗤声。   然后鲜血像是有意识一般,被薛海棠的灵气引导着沁入锤身。   一声浑厚的轰隆声响起,然后锤子成了,不再震动,安静地待在薛海棠手里。 第596章 修士二十一   薛海棠这时才敢大口呼吸, 师兄羡慕极了,“行啊小薛,你居然锻造出了一把小极品!”   这把锤子还不到灵器的地步, 但已经是上品法器了,而且看样子还能进阶,如果进阶, 就是灵器了。   薛海棠好容易平复下来, 抹了一把汗, 露出一口大白牙, “我也要谢谢你,师兄!”   没有他帮忙, 这把锤子的品级会下降,因为最后一步淬火可以用水, 那品级就会下降了。   薛海棠也没想到自己能锻造出这么高品级的法器, 她只是个练气期小修士。   师兄摆摆手,“那不用客气, 应该的。”   他是羡慕薛海棠, 但没有嫉妒她, 因为这把锤子他也试过,真不合他的心意。   薛海棠看着手里的锤子, 整把锤子呈现一种石墨灰色, 看起来普普通通。   但薛海棠越看越爱,恨不得亲上一口。   师兄也手痒痒,“让我试试!”   薛海棠递给他,他一上手,整个人往下坠,“我去, 这么沉!”   薛海棠赶紧接过来,“我觉得还好啊。”   师兄摇头,“这个锤子算你的专用法器了,旁人不能用。”   薛海棠,“嘿嘿嘿!”   师兄道,“你多磨合磨合吧,磨合好了,以后你如虎添翼。”   薛海棠点点头,“我知道了。”   有了这把锤子,薛海棠炼器的水平提高了一大截,只要材料能使用,她就能锻造。   这把别人提都提不起来的锤子在她手里举重若轻,薛海棠也成了炼器厂师傅级别的员工了。   此时薛海棠二十八,炼器八层。   这天,她接了一个任务,送一批法器零部件去海城,协助海城炼器厂进行安装,海城是个大城市,人口上千万。   去的人也不止薛海棠一个,她属于技术人员,工资差旅费补贴都有。   说实话,来了这个世界二十年,薛海棠还没离开过荣城,现在能去大城市开开眼,她非常兴奋。   修士出门其实不用带多少东西,清洁有清洁法术,吃东西嫌麻烦带点辟谷丹就行。   如果有储物法器,那另当别论,你就是带个移动别墅也是你的能耐。   薛海棠有储物法器,但不敢拿出来用,只能老老实实收拾了一个行李箱。   也就两套替换衣服,总也要换换衣服,调节一下心情,然后就是辟谷丹。   一个有聚灵效果的蒲团和一个帐篷加睡袋。   现在离开城市安全区,可不像上辈子随处都有酒店旅馆,虽然说修士也不需要像普通人那样不得不休息。   但能有一个好一点的休息环境总归让人高兴。   这里的帐篷和睡袋也算是小法器,不太占地方,好携带。   从荣城去海城要三天,他们准备坐货运火车去,就是自己开货车,货车坐火车。   货车只开一辆,车厢是储物法器,能装的东西多。   为什么不干脆把货物放在储物袋储物戒指里,然后轻轻松松带走,或者干脆走传送门?   一切的一切都在于一个成本。   储物袋和储物戒的空间都有限,薛海棠得到秦小军的储物法器戒指已经算顶级的,也才一百立方多点,也就一个四十平房子的容量。   这次的货物可不止这点容积。   这种级别的储物法器,就是租用,一天也得上百高级灵玉。   加上走传送门,又是大几百高级灵玉。   一来一回,送个货得上千高级灵玉,这一单赚才赚多少?   现在自己送货,一来一回连人工都在里面,也才两三千中级灵玉。   荣城炼器厂领导的脑子又没坏掉,当然不会这么做。   收拾完行李,到了出发时间,薛海棠上了货车,锤子她背在背上,这已经是她的法器了。   这次连司机带她,一共四个人,司机练气七层,两个押车的是筑基修为,一个抱着一把刀,一个握着一把枪。   抱刀的是女修,拿枪的是男修,司机也是男的。   火车站不算很远,开一个小时车就到了,就是有一段路不在城市安全区内。   薛海棠义务修路的时候也没离开过安全区,现在有些兴奋。   离城区越远,建筑越少,环境越回归自然。   参天的大树,胳膊粗的藤蔓,各种动物虫子都很活跃。   这里除了薛海棠这个行路小白,其他人都有经验,司机一早就把车窗关闭锁死,迎头撞上来一蓬虫子,尸体糊了一车玻璃。   司机淡定地打开喷水器,再用雨刮器刮一刮,一干二净。   很快一群乌鸦在车顶盘旋不去,见车子不停也不理会它们,于是开始拉屎,鸟屎雨一样淋下来。   薛海棠目瞪口呆,恶心极了,脱口而出,“这是屎到临头了?”   女刀修笑了“你可真会形容,这群乌鸦就是拦路的强盗,阿芝,给买路费吧。”   拿枪的修士掏出一包东西,打开,薛海棠伸脖子一看,是一包肉干。   阿芝打开车窗,往外一抛,那群乌鸦马上飞过来抢食,也顾不上车子了。   薛海棠实在没忍住,“那为什么不早点给啊?”   非得淋一车屎才行?   司机闻言笑了,“蓝翎乌鸦的屎也是一味药材。”   女刀修叫沈玫,她道,“扔早了它们不拉,扔晚了会来抓车顶,要看时机的。”   薛海棠真领教了,眼睛瞪老大。   去火车站的路也就遇到这点小波折,接下来就没事了。   到了火车站,先把鸟屎收集起来,这个就是大家的外快了。   薛海棠有些不好意思,沈玫道,“这有什么,谁遇上就是谁的,这些能赚的也不多。”   得到这些鸟屎也没什么本钱,不是,就一包肉干的本钱。   鸟屎收集完,车也清洁了一下,然后等待火车进站。   薛海棠就在火车站里闲逛起来。   说实话,这个火车站不大,比起上辈子她见过的所有车站都要小。   这是因为现在客流少,普通人基本不出门,对远行有要求的只有修士。   一个千万级人口的城市,修士也才上百万,那车站什么的也不用修很大。   荣城是个小城,修士更少,车站的功能基本都是送货,当然也不会建很大。   火车站也有防护阵法,毕竟远离城市,妖植妖兽更多。   转悠了一会儿,火车到了,薛海棠回去帮忙。   他们的货车有储物车厢,只能上普通火车车厢,储物法器是不能叠加的,会让空间不稳。   把货车放置好,然后大家布置自己的休息区,自己的货物自己保管,火车上不提供安保,想要提供那是另外的价格。   沈玫道,“你知道为什么旅程要三天,安保要自己提供吗?”   薛海棠摇头。   沈玫微笑,“因为途中要对付妖兽和妖植,如果有人劫火车,还得驱赶。”   薛海棠叹为观止。   火车在荣城站停靠的时间不长,很快就开动了,然后大半小时就停了下来。   沈玫和阿芝马上去打听发生了什么,很快他们一脸兴奋跑来,“前面有一棵鸡血妖藤挡住了铁轨,我们要去清理,你们留下看好车!”   薛海棠忍不住,“我能去吗?”   司机笑了,“去吧去吧。”   薛海棠是技工,境界也不高,留下只是让她自己更安全些,忙是帮不上的,她愿意去见见世面,那就去呗。   沈玫道,“那你保护好自己,我们可能顾不上你。”   薛海棠点点头,“你们放心,我就看看。”   沈玫和阿芝已经迫不及待赶过去了,薛海棠跟在后面。   还没到火车头,薛海棠已经被震撼了,一棵巨大的植物遮天蔽日拦在前方,无数藤蔓蛇一般漫天扭动,那些藤蔓细的有胳膊粗,粗的像电线杆。   一藤蔓抽下来,地面都被抽出一道深深的痕迹。   已经有人对上了这棵妖藤,各种法术都在对它进行招呼。   沈玫和阿芝也扑了过去,薛海棠停在藤蔓的攻击范围之外,一些细藤蔓被修士们砍断,血红色的汁液飞溅,被这些汁液沾到,皮肤还会火辣辣地疼。   鸡血妖藤的特性和普通鸡血藤不一样,需要药师炮制了才能用。   藤蔓上还有不少紫色的花,漫天的藤蔓漫天的花,从远处看居然有种妖异的美。   鸡血妖藤不是什么厉害的妖植,火车上修士也多,一个小时不到就把它给灭掉了,藤蔓纷纷垂落,重重跌落在地。   修士们马上上去分割藤蔓,然后大家发现,妖藤失去了生命力之后藤蔓变的异常坚硬,很难切割下来。   沈玫都砍不下一根。   有个修士还在大喊,“这玩意半个小时内砍下来才有用,超过半个小时全都石化,就没用啦!”   修士们闻言加快了动作,但砍不下就是砍不下。   薛海棠跑过去,看了看藤蔓,从背上取下锤子,把上面的刻刀拿下来,然后她在一根藤蔓上用刻刀割开了半圈口子。   然后她招呼沈玫和阿芝,“过来砍这根!”   沈玫一个闪现,出现在薛海棠身边,看到了口子,一刀挥上去,砍断半根。   沈玫大喜,“你再去割,挑粗的!”   薛海棠立马去割下一根。   然后三人搭档,开始大砍特砍,旁边的人眼红,问为什么薛海棠能割开口子,薛海棠头都没抬,“我是炼器师!”   她当然不是只用刻刀割口子,她是使用了炼器锻造的方法才割开了口子。   半个小时很快,鸡血妖藤彻底石化,现在反而好处理了,很快就把火车车轨给清理了出来。   不过轨道已经被破坏,需要维修。   火车上专门有人负责这个,其他修士就等待,大家开始交易刚才割到的鸡血藤。   也不止薛海棠这一组割到了,也有人割了一些,但收获最多的是薛海棠他们。   有个丹修需要这些鸡血藤,正在收货,她还有储物法器,丹修就是有钱。   谈生意就是沈玫去。   他们一共砍了二十一根鸡血藤,都是很粗壮的那种,丹修验货后很满意。   沈玫和她低声商量价格,过了一会儿她回来了,脸上带着笑,丹修过来把鸡血藤都收走了。   沈玫对薛海棠道,“这笔钱我们要怎么分,你有什么想法吗?”   薛海棠是新人,这次能得到这么多鸡血藤,她也算功不可没,但她要是不愿分给司机,沈玫也得尊重她的意见,她和阿芝会把自己的分一部分给司机。   司机貌似没过来,没贡献,但他守着车和货,他们的主要责任是送货,这些是外快。   薛海棠道,“沈姐,以前你们怎么分的?”   沈玫很坦然,“一个团队里的人平均分,阿力虽然没过来,但他守着车和货呢。”   薛海棠道,“那就平均分,我没意见。”   沈玫露出了笑容,“好。”   那个乌鸦屎丹修看了品质也要了,加上二十一根鸡血藤,一共一百一十块上品灵玉,四个人每人27.5。   沈玫道,“今天没有小薛,我们拿不到那么多鸡血藤,零头都给她吧,怎么样?”   大家都同意,司机阿力什么力气都没出,白得一大笔灵玉,当然更没意见。   于是薛海棠拿二十九块上品灵玉,其他人二十七。   这次的分配大家都满意,小队的气氛也更融洽了。   铁轨很快修复好,火车鸣笛提醒,要开了,大家赶紧上车。   然后停留了两个多小时后火车又开动了。   这次开了三个多小时,然后火车慢慢又停下了,因为太阳下山,天要黑了,对了,火车晚上是不开的。   这里毕竟不是薛海棠上辈子的世界,人类主宰一切。   修士哪怕强大,晚上也有局限性,要是遇到强大的妖兽,那全灭也有可能,还是老老实实停下,做好防御,休息一晚上,天亮再出发。   沈玫道,“小薛,你去休息吧,我们来值班。”   薛海棠境界低,又是技工,她本来就不用守夜。   她也没矫情,点点头去休息了。   在这种环境下她也不修炼,毕竟灵气不多,危险也随时会发生。   一夜无事,天亮了火车又出发了。   第二天依旧是走走停停,不过今天没遇到妖植妖兽,停车是维修清理轨道。   薛海棠觉得奇怪,“火车上的人怎么知道这里的轨道被破坏了?”   司机阿力道,“每一段轨道都是法器,被破坏被遮掩,灵能信号就没了,在手机道路管理网站上都能查询到,火车上有安全员,他们就是专门负责查看轨道情况的,就算遗漏一两处也没关系,火车也是法器,可以脱轨行驶,就是时间不长。”   薛海棠又学到了新知识。   这天晚上火车停下,大家和昨天一样安营扎寨。 第597章 修士二十二   这时候火车又拉响了警报, 沈玫窜出去打听,回来的时候脸色有些不好看,“前面出现了蜃雾。”   薛海棠一脑门子问号。   沈玫解释, “蜃雾是蜃妖的手段,被蜃雾笼罩,你会陷入幻境, 在幻境里你如果死了, 现实里也会死去!”   薛海棠眨巴眼, “那能不能把那个蜃妖找到, 然后这样?”   她做了一个切脖子的手势。   沈玫笑了,“很不错的建议, 可惜蜃妖很难找到,可能我现在就是蜃妖, 但我幻化成我的模样在欺骗你们。”   薛海棠吓了一跳, 阿芝握着枪,淡定道, “放心, 蜃雾还没过来, 她现在不是蜃妖变的。”   沈玫叹气,“我们得让她知道蜃妖的可怕, 小薛你听好了, 等蜃雾笼罩过来,你看到的所有事情都不要去相信,我们不会来找你,各自照顾好自己,熬到蜃妖离开就行。”   薛海棠想了想道,“那你能把我打晕吗?”   沈玫摇头, “没用,蜃雾过来你就会直接进入幻境,昏不昏迷都没用,多想一些让你开心的事吧。蜃妖是根据每个人的想法和欲|望编织幻境的。”   薛海棠有些紧张,点了点头,大家分开,各自做好准备。   火车又拉响了警报,提醒蜃雾过来了。   薛海棠都看到一股浓雾迅速涌来,本来车厢是封闭的,就算有雾,也不会这么快进入车厢,但这股雾气却无视任何障碍,把一切吞没。   薛海棠赶紧闭上眼。   然后她听到了店长的声音,“小薛,你在干什么啊?”   薛海棠猛地睁开眼,她看到了上辈子宠物医院里的店长,也是她的老板。   而她此刻就在宠物医院里。   薛海棠好一会儿都没动,店长把货架上的东西整理一下,回头看到薛海棠依旧呆呆愣愣的,不由得奇怪道,“你怎么了?”   薛海棠猛然惊醒,她赶紧道,“没事。”   然后她自然而然去了自己的工作岗位,电脑开着,里面是她整理的患者资料。   薛海棠东摸西摸,然后发现她其实很想念这里。   她知道这个是幻境,但说实话,她并不反感,还有些感动。   店长问她,“你说我到底要不要买一台PCR仪?”   薛海棠要想一想才想起这是个什么玩意,她道,“如果我们的规模就这么大,那么我建议不用买,如果你想扩大规模,那还是需要考虑的,以后遇到需要检测的患者就能自己看,要不然只能让他们去别的地方做检测。”   她看了看电脑,“对了,那个某某家拿来的猫粮我检测过了,菌落不达标,不能要。”   店长抬头,“啊,不能要吗?他家的价格还是蛮香的。”   薛海棠道,“不能要,除了菌落,他们还添加了致敏物资,有些宠物吃了会生病,到时候客户找上门,塌的是我们的招牌。”   店长道,“哎,好吧,听你的。对了,我接到好几个客户的消息,想定你做的那个鲜肉粮,你什么时候再做一批?”   薛海棠完全沉浸进去了,也知道前因后果,无奈道,“那是我给美满做的病号粮,美满肠胃不行,很多猫粮都不能吃,我是当辅助药开的,我不能转行去做猫粮啊,少量还行,你要专门卖,还得去办饲料生产许可证,要不然被人查到,你等着罚钱吧!”   明明已经过去了二十年,薛海棠却觉得这一切依旧鲜活如初。   店长抓抓头,“啊,要是没有你我可怎么办!”   薛海棠笑了。   这时候有顾客上门,“薛医生,快看看我的宝,好几天不好好吃东西了!”   这是一只缅因猫,毛茸茸的,又大个又漂亮,可惜非常怂,躲在猫包里不肯出来。   薛海棠笑了,站起来戴好手套,把缅因抱出来,店长也过来准备帮忙。   薛海棠熟练地掰开猫嘴,仔细看了看,“牙齿蛀了,发炎了,当然不想吃东西,你看。”   主人急了,“那怎么办?”   薛海棠道,“看牙啊,这个蛀牙还能救,先消炎,然后补一下吧,以后要坚持口腔护理啊。”   主人整张脸都皱了起来,“它不愿意刷牙,我搞不定它,你们这里有这个服务吗?”   店长眼睛一亮,“有,刷一次牙五十!”   薛海棠瞪着店长,店长比划了几下,薛海棠收回目光,店长的意思是,你提成一半!   主人笑了,“那太好了,以后我家汤圆的牙就交给你们了!”   薛海棠忙了起来,店长以为要给这只缅因做固定,谁知道从头到尾,缅因在薛海棠手里一动都不动。   主人都惊讶,“汤圆今天好乖啊!”   薛海棠笑笑,她用灵力压着呢。   治好这只猫,不一会儿又来一个给狗洗澡的,这个就是店主自己去忙了。   旁人对幻境充满警惕,薛海棠却融入得很好,而且还是真的在认认真真工作。   没客人上门,她就去给寄养在店里的一只阿拉斯加上药治疗皮肤病。   她还打开手机进行拍摄,这是要给她的视频账号上做物料用的。   忙忙碌碌的,很快就到了中午,店主过来问她,“小薛,中午想吃什么?”   店里包两餐,店长都点外卖,会问她想吃什么。   薛海棠回头,“我想吃汉堡!”   这玩意在荣城没有,修士都吃灵食。   灵气复苏后各国自顾不暇,等后来缓过了气,也都是各自发展。   然后社会走向都变了,食材也都改变了,各国的饮食结构也发生了变化。   汉堡这种东西小地方是是真没有。   薛海棠也是真馋这一口。   店长笑了,“行,给你点个加大的,饮料要咖啡还是可乐?”   薛海棠顿时纠结了,说实话,她都想喝。   店长抬头,看到了她的表情,然后直接扑哧了,“那就都点好了。”   薛海棠也笑了。   外卖来的很快,薛海棠迫不及待啃了一口汉堡,眼睛都眯了起来,又大大喝了一口可乐,就是这个味,太好吃了!   然后她听到了一声咕咚,咽口水的声音,薛海棠嚼着汉堡四下打量,没看到什么东西。   店长在减肥,吃的是减肥餐,看着薛海棠像一只松鼠一样鼓着腮帮子吃这高热量,高钠,高脂肪的三高食品,看的她口水分泌,狠狠咬了一口自己的西蓝花。   吃完大汉堡,可乐也喝完了,薛海棠又迫不及待喝了一口拿铁咖啡,咖啡香弥漫口腔,满足级了。   然后她又听到了咽口水的声音。   薛海棠正想仔细分辨,客人来了,那当然是先招待客人。   这次来的是一只咖啡色贵宾,要洗澡剪毛,店长去接待。   薛海棠看了一下电脑,把人家网上定的货整理出来打包,等下快递会来拿。   现在这些事是她和店长两个人做,以后量大了,店长准备再雇一个人专门做这个打包发货的工作。   给贵宾洗完澡,剪完毛,薛海棠也整理好了发货,放在角落。   这时候店长接到了一个电话,需要出诊,这也是一个老客户了,家里的猫不敢出门,一出门就应激,所以就希望出诊。   店长让薛海棠接电话,薛海棠问了一下猫的基本情况,决定过去看看。   她把药箱整理一下,店长把小电驴的钥匙给她,薛海棠出诊去了。   从客户家回来,已经快下班了,把店长的小电驴停好,薛海棠回宠物店,这时候有人叫她,“薛盼娣!”   薛海棠没有回头,这个名字早就被她扔得一干二净。   这时候有人过来了,要去扯她的胳膊,薛海棠一个错步躲开,回头,看到了一张恐怖扭曲的脸,是她那个‘公公’。   ‘公公’死死瞪着她,“你跟我回家,你是我们家媳妇,回去和我儿子过日子去!”   薛海棠看着这个老男人,上辈子她其实很怕他,内心里也有一丝觉得自己对不起他家,因为她能上大学也是因为对方给了钱的缘故。   后来虽然明白错不在她,薛海棠看在人家毕竟资助了她上大学的份上,一直忍让。   而此刻,薛海棠已经再也没这种感觉了,她都拿命去填了那份荒唐可笑的‘恩情’。   这个老男人,也不能再伤害她了。   薛海棠笑了,“苟大,你怎么在这里?”   薛海棠的‘公公’姓苟,排行老大,村里都叫他苟大。   苟大异常恼火,“你叫我什么,你个小表子……”   薛海棠沉下脸,“我叫你狗大,因为你是一只不要脸的癞皮狗!”   随着薛海棠话音落下,苟大居然伏底身体在薛海棠面前变身成了一条赖皮老狗。   薛海棠面无表情,老狗慌乱地叫了几声,见薛海棠不理它,抬脚离开,赶紧冲上去要咬她。   薛海棠一脚踢过去,把老狗踢到了垃圾桶边,“哪里来的疯狗!”   老狗蜷缩在垃圾桶边呜呜呜,薛海棠看都没看他,回了宠物店。   老狗偷偷摸摸跟了过去。   店长看到薛海棠回来,问了几句,然后看到了老狗,“咦,怎么有条癞皮狗跟着你?”   薛海棠回头看了一眼,“不知道,这狗没项圈,是流浪狗吧,你要收留吗?”   店长看着老狗,眉头皱起来,“这狗这么脏,也不知道有没有狂犬病,我可不敢收,放着不管,就怕它咬人,我去打电话!”   店长去打城管热线,对方说马上过来处理。   人家来的确实很快,而且全副武装,老狗看到这些人,伏低身体咆哮,做攻击状,然后就被狗套套住了,它疯狂挣扎,嚎叫不断,口吐白沫。   薛海棠冷眼旁观,抓狗的人互相提醒,“小心,这是一条疯狗!”   老狗被抓走了,薛海棠目送车子离开。   店长道,“晚上吃麻辣香锅好不好?”   薛海棠笑了,“你不减肥了?”   店长头一昂,“吃饱了才有力气减肥!”   薛海棠笑道,“好,我要中辣的。”   店长道,“行!”   薛海棠好像又听到了咽口水的声音。   店长点了一大堆好吃的,麻辣香锅上桌后真是鲜香扑鼻,薛海棠捞了一只大虾,虾壳是脆的,裹满料汁,虾肉鲜嫩弹牙。   里面还有不少肉,每一口都鲜香无比。   这些食物的味道其实都是薛海棠记忆里的味道,她还给美化了,于是滋味更加鲜美,比灵食都要胜出。   吃完饭还要去上班,宠物医院要晚上九点才关门。   店长又买了巧克力蛋糕,准备当宵夜。   薛海棠道,“你是彻底放飞了?”   店长嘿嘿道,“就今天。”   薛海棠笑了。   晚上也很忙,客人有些多,薛海棠和店长基本就没停,到九点半,店长都累得不行了,把蛋糕拿出来,和薛海棠一人一块吃掉了。   吃完蛋糕,浓雾突然出现,把宠物店和店长都笼罩了进去,薛海棠一动不动。   她觉得幻境怕是要结束了,还真是有点怀念。   店长在浓雾里看着薛海棠,“小薛,好好过日子啊。”   薛海棠笑了,眸光璀璨,点点头,“嗯!”   浓雾散去,薛海棠依旧在火车车厢里,旁边沈玫等人也都好端端坐着。   薛海棠发现自己手里多了一颗珠子,珠子颜色像多彩琉璃,薛海棠几乎马上就‘明白’这颗珠子是什么,是蜃珠,可以让人免于被幻境迷惑,也能利用它构建幻境,就看本人能力如何。   以薛海棠的境界,构建的幻境可能只能困住普通人。   她把蜃珠收起来,这时候沈玫面色发白,一口鲜血喷出,眼睛倒是睁开了。   阿芝身上突然出现很多伤痕,一道伤痕缓慢割过他的脖子,千钧一发之际,阿芝头一偏,睁开了眼睛,伤痕停下,他差点就被抹了脖子。   司机还好,就是精神有些萎靡,面色也不太好看。   大家都醒了。   虽然主战力受了伤,但没减员,这就不错了。   其他车厢里有修士没熬过去,死了。   每个人进入的幻境都不一样,如果你的幻境险象环生,那也是自己的原因。   沈玫调息了一会儿,就跑去打听消息。   她回来的很快,脸色也不太好看,“死了五个人。”   顿了顿,“也有人得到了蜃珠,运气真好。”   薛海棠道,“什么情况能得到蜃珠?”   沈玫道,“这就要从蜃妖说起了,蜃妖其实不会直接动手,它只是让你陷入幻境。”   “这个幻境还是自己编织的,你最不愿面对的人,你最恐惧事,然后蜃妖就在一边观看,如果你被自己编织的幻境杀了,那只能怪自己,但如果你在幻境里取悦了蜃妖,它就会送你一颗蜃珠。”   薛海棠,“取悦了它?”   她怎么取悦了蜃妖?她就上了一天的班,还把苟大变成了一条狗。   仔细想想,她好像吃东西的时候听到了吸溜声,难道蜃妖也喜欢吃?   其实蜃妖的感受就是薛海棠的感受,薛海棠吃的满足,它也感受到了愉悦。   薛海棠的幻境看似简单,但她怀念,感激,享受美食,享受工作的愉悦,对苟大也没更多的憎恨,蜃妖同步感受到了,非常满意,于是送给薛海棠一颗高品质的蜃珠。 第598章 修士二十三   薛海棠又道, “蜃珠贵吗?”   沈玫笑了,“贵?你根本买不到好吗,我刚才转了一圈, 得到蜃珠的人也才两个人,他们的蜃珠价格出到了五千上品灵玉,那两颗蜃珠品相一般, 都是灰珠。”   薛海棠, “不能自己用吗?”   蜃珠已经是不用锻造的天然法器, 还能进行锻造升级, 和其他法器结合。   蜃珠又是法器又能当材料,价格当然很高。   但这种好东西, 自己用的话性价比最高。   危险的时候甚至可以救命,把敌人弄入幻境, 自己就能逃跑。   阿芝已经处理好了自己的伤口, 接口道,“除非不被人知道你有蜃珠, 要不然一般人留不住。”   沈玫也道, “对, 那两个拿到蜃珠的人刚刚筑基,也没多大靠山, 卖了变成资源吸收了最好。”   薛海棠闭嘴了,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这个杜绝不了。   还好她低调,财不露白。   不过薛海棠也有点郁闷,她怀揣巨款,却花不了。   蜃妖走了,现在这个地方非常安全, 沈玫也没安排守夜,但毕竟死了人,经历了幻境的众人精神都不太好,火车上的气氛有些低迷,大家也不像昨天那样说说笑笑,都安静的待在车厢里,   这一晚接下来没事发生,很安静,第二天一早,火车又开始出发了,今天只要无事就可以到达海城。   今天倒也没遇到什么大事,只是一群野牛在迁徙,正好横穿铁轨。   于是火车只能停下,等待野牛群离开,这群野牛都是妖兽,头领还是高阶妖兽,它的体型比大象都要高大,一双牛角异常锋利,真宗一个巨无霸,它定定地看了火车好一会儿。   发现火车没动静,修士们也没冲下来喊打喊杀,于是它晃了晃自己的角,低沉地叫了一声,带领牛群缓缓离开。   牛群离开后还得修一下铁轨,铁轨被这群牛给踩坏了。   薛海棠道,“为什么不捕猎这群牛啊?”   沈玫看了她一眼,“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人家只是路过。”   薛海棠摸摸鼻子,“那不是猎物吗?”   听到鸡血妖藤的时候你们不是很兴奋。   沈玫道,“在外行走,除非必要,否则也不会喊打喊杀,鸡血妖藤拦住了我们,野牛群只是路过。”   阿芝道,“你就别给脸上贴金了,很简单,打不过!那领头牛得有五阶,牛群里还有好几头三阶四阶的,相当于金丹和筑基,拿下它们肯定要死人,所以没必要。”   沈玫和薛海棠,“……”   薛海棠扭头笑了。   耽搁了几个小时,火车加快了速度,野外过夜太危险,能抵达就最好。   原本到了晚上火车会停下,今天没有,几乎一路风驰电掣,晚上九点,终于到了海城。   整列火车都好像舒了口气。   薛海棠也看到了这个世界的大城市。   摩天大楼,灯火通明,还有车流。   这里还有灵能飞车,有专用车道,远离地面。   沈玫对薛海棠道,“海城不比荣城,规矩多,你先把规矩记一下,被抓了是要罚款的。”   薛海棠赶紧点头。   今天天晚了,明天就能去交货。   火车站附近有很多货运旅馆,把车开过去,能在旅馆过夜。   司机和阿芝睡在车里,沈玫和薛海棠去睡房间,已经到了海城,安全性大大提高,不用轮流守夜了。   两人进了旅馆,办好手续去等电梯,一个男修也过来等电梯,从他领子里钻出一条蛇,蛇歪头打量沈玫和薛海棠,还不停吐着信子。   薛海棠没忍住,往后退了一步,头皮发麻,感受到薛海棠的害怕,这条蛇张开嘴巴,无声地‘笑’了。   沈玫冷冷的看了蛇一眼,带上了筑基期的威压,男修隐身筑基,这时候也看向沈玫,眼里带着挑衅。   这时候一个肩膀上站着一只鹰的女修也过来了,那条蛇倏的一下钻了回去,不敢出来了。   原来那个女修肩膀上的是一只蛇雕。   薛海棠扑哧笑了。   男修觉得有些丢脸恶狠狠道,“你笑什么?”   薛海棠看着他,“这里有规定不能笑吗?”   新来的女修摸了摸自己的蛇雕,“什么时候有这新规定的,我怎么不知道。”   男修见形势不利于他,只能悻悻闭嘴。   这时候蛇雕叫了一声,声音尖利,然后那条蛇从男修怀里蹿出来,夺路而逃。   男修大惊,“小青,你别跑啊!”他撒丫子就去追。   薛海棠目瞪口呆,又觉得好笑。   这时候电梯来了,三个女修进电梯。   沈玫见薛海棠一副乡巴佬的模样,解释了一句,“那是灵宠。”   养蛇雕的女修道,“我把小鹰当伙伴看的。”   薛海棠赶紧道,“你的小鹰真漂亮,真神气,好厉害,你养的真好!”   对宠主夸他的宠物,比对着父母夸他们的孩子效果都要好。   果然女修马上笑了,“你很有眼光。”   沈玫,“……”   蛇雕都被夸得有点飘飘欲仙,扑了扑翅膀,头顶的羽冠都打开了,有点像孔雀开屏。   沈玫觉得没眼看。   她和薛海棠住一屋,开的是个双人套房,设施不错,房间内灵气比外面还浓一些,但还达不到聚灵室的效果。   薛海棠来到落地窗边向外看,远处半空中有好些璀璨的光源,她问沈玫,“这是什么?”   沈玫看了一眼,“浮空建筑,被浮空阵法托起来的,建筑材料也是从秘境里得到的,听说有反重力效果。”   薛海棠惊讶,“海城可真有钱。”   沈玫道,“那当然,这里的灵脉是九阶,龙国一共才三条九阶灵脉,首都占一条,海城占一条,还有就是原城占一条。”   薛海棠道,“我们荣城的灵脉是几阶的?”   沈玫道,“二阶。”   薛海棠,“……”难怪。   沈玫道,“所以荣城发展不起来,现在城市发展都和灵脉挂钩。”   “灵脉等级高,就能吸引更多高等级的修士,高等级修士会给城市带来更多利益。”   薛海棠看着半空中的浮空建筑,“那里住的都是修士?”   沈玫道,“差不多吧,也有少量普通人,一般都是修士的家属。”   薛海棠道,“那这算特权吗?”   沈玫反问,“哪里有绝对的公平?你能启灵当修士,更多的人却只能当普通人,你觉得公平吗?”   “修士从普通人中来,不得欺负普通人,不能侵占普通人的资源和生存空间,就已经是公平了。”   薛海棠沉默了一瞬,“你说得对。”   只有弱者才会格外在意公平,强者从不会考虑这点,因为没人敢对强者施加不公平。   一夜无话,第二天四个人直奔客户的炼器厂而去。   到了之后,司机负责卸货,对方确定数量和质量没问题,在货单上打了灵能记号。   然后就是薛海棠的事了,她得协助对方进行组装,解答一些问题。   不过薛海棠也不用留很久,协商是留三天。   正好沈玫他们还要购买一些东西回去,空车返回太浪费。   这批法器零配件是薛海棠负责督造的,任何问题她都能解决。   这里的炼器师不怎么把她放在眼里,因为薛海棠境界太低,和她对接的都是筑基修士,自然看不上她。   薛海棠也没争辩,这没有意义,反正她只要留三天就行。   而且人家这个炼器厂就是牛,好些材料薛海棠都没见过,一些在荣城炼器厂当宝贝的东西,这里就是普通材料。   薛海棠只在第一天演示了一下怎么组装,一些问题怎么处理,然后对方就不需要她了,薛海棠就在人家材料仓库徘徊不去。   第二天送来了一大批材料,人家这里当然也有材料分析员。   薛海棠算是来开眼界的。   有几大箱子的矿石,材料分析员看了一下,贴上焰石的标签。   薛海棠凑过去看了看,觉得不太像。   地上留了一块小矿石,她试着分析了一下,然后有些为难,这矿石真的不是焰石,而是变异水熔晶。   焰石是火系的材料,水熔晶是水系的材料,这种水熔晶已经变异的,看起来很像焰石,但它是水系的材料。   薛海棠也是分析了才发现的。   这几大箱子材料,如果后期炮制错误,就全废了。   薛海棠去找那个材料分析员,递给他一张小纸条,对方莫名其妙,拿过来看了一眼,面色变了。   他马上把那几箱东西提出来,这回认真分析,然后皱眉,他拿了一块矿石走了。   半个小时后他回来了,把标签换掉,非常感激薛海棠。   然后他送给薛海棠一张卡,“这是云海购物中心的会员卡,在一些店铺消费可以打折。”   薛海棠道谢,收了下来。   晚上回到炼器厂给他们开的房间,薛海棠把卡拿出来给沈玫看,“这个什么云海在哪里?”   沈玫眼睛都亮了,“好东西啊,你怎么拿到的?”   薛海棠简单说了一下,沈玫大大夸奖了她一番,“云海购物中心就在天上,是浮空建筑,里面有不少好东西,但得办会员才能进,我们一年最多来个一两次,办会员不划算,会员费也不便宜,你这个是不记名会员卡,唔,有次数限制,能用十次,能借我们用一下吗?”   薛海棠点头,“当然可以,我也想去看看。”   他们只有四个人,以后薛海棠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来海城,这张卡不一定能用到。   沈玫道,“那等后天我们一起去!”   第三天薛海棠去炼器厂,直接被材料仓库借去了。   薛海棠帮过忙的材料员道,“今天你再帮我掌掌眼。”   薛海棠摇手,“不敢不敢,共同学习,我小地方来的,没什么见识。”   对方道,“你能区分焰石和变异水熔晶,就很厉害了。”   薛海棠很不好意思,也有点高兴。   然后她就认认真真勤勤恳恳帮着分析了一天的材料,今天没有认错的材料,但有薛海棠在,材料特性更清晰明了,后续的加工炮制也做了建议。   下班后她得到了一瓶无极水,这是给法器提纯升级的材料,可以无视特性品级,是个好东西。   薛海棠收下并道了谢,高高兴兴回去了,对方也很高兴,只要他这几天的工作没问题,就能升职了!   幸好这个女修昨天帮了大忙,没让他犯大错。   第二天大家准备去云海购物城。   沈玫对薛海棠道,“基础修炼物资是全国统一价的,你如果想买一些东西去荣城转卖,那就买高品质的。”   薛海棠道,“我很想买车。”   灵能飞车就是飞行法器,还有房车呢,简直是出行必备好物。   沈玫笑了,“你也挺敢想的,基础款飞车也得好几千上品灵玉,你有那么多钱么?”   薛海棠老老实实摇头,“没有,我就是想想。”   小修士,就算有这笔钱也得花在修炼资源上,车什么的不是必需品。   沈玫叹气,“我也想。”   现在住房不算难题,有钱就住好房子,没钱住安置房,安置房也不差,分配给修士的房子更好。   但车就属于奢侈品,自己想办法吧。   幻想归幻想,第二天四个人还是高高兴兴去了云海购物城,云海购物城是浮空建筑,上去可以坐平台电梯,也可以坐飞车。   平台电梯人多但不要钱,飞车就要付车费,也不算贵,一个低级灵玉就行。   但薛海棠四个人决定坐平台电梯,这点小钱不能浪费。   平台电梯五面透明,只有脚下是不透明的,一次能搭载上百人。   恐高的站中间,不恐高的可以在外圈观看。   薛海棠看了一下,去云海购物城的也有普通人,但修士为多。   既然叫购物城,肯定很大,荣城最大的商城在这里就是个小商铺。   沈玫几个倒还好,毕竟经常出差,类似的地方也见过,薛海棠就纯像个乡巴佬了。   她第一次直观感受到灵能让这个世界变成了什么样子。   以前在容城,虽然也接触了不少法器符篆,但要说感觉,就好像只是把电能换成了灵能。   符篆也就是换个形态的手留蛋。   而在这里,如果不是提前知道这只是个购物城,薛海棠会以为这里是什么修仙宗门或是修仙城池。   首先是灵气,这里的灵气很浓,差不多达到练气中期聚灵室的效果。   然后就是建筑,云海购物城有一块巨大的牌匾,牌匾悬浮在半空,无论从哪个角度都能清楚看到云海两字。   这里的商铺分两种,一种是固定商铺,一种是漂浮小摊,漂浮小摊基本都是无人售货。   薛海棠低头看脚下的地砖,光可鉴人,脚踩上去还有光晕效果,有的是涟漪,有的花朵盛开,还有星光点点。   小孩子们就在广场上一蹦一跳玩,踩出光晕效果后就咯咯咯笑。   每个店铺的装修都各有风格,招牌好像都是法器,全都流光溢彩。 第599章 修士二十四   云海购物城还有个特点是灵宠很多, 有飞的,有被主人抱着的,也有跟在主人身后的。   薛海棠被一阵清越的鸣叫吸引, 抬头一看,一群仙鹤从头顶缓缓飞过,一排云雾字体出现, “明月灵兽阁, 开业大酬宾。”   薛海棠, “……”   这里的固定店铺也不是一排排排列整齐的, 而是错落有致,高度不一。   你可以选择爬楼梯上去, 也能去租一个飞行法器或者飞行灵兽代步。   飞行法器按时间算钱,飞行灵兽你把报酬给它就行。   这里太大太大, 四个人也不用捆绑在一起, 大家买的东西也不同,于是决定分开。   薛海棠还在观看, 暂时还没想买东西。   这里灵气浓郁就代表空气清新, 还有暗香浮动, 这来自于无处不在的各种绿植,不, 应该是灵植。   有一盆花开的异常灿烂热烈, 花朵巨大,花瓣层层叠叠。   然后就引得顾客忍不住伸手想摘一朵,这时候这朵花哎呀一声,一枝条抽过去,还有一声呵斥,“登徒子!”   一个管理员几乎是闪现出来的, 一张罚款单开出来,“故意毁坏灵植,罚款!”   那个顾客苦着脸,“我没摘到啊!”   管理员板着脸,“你要是摘下来了,就不止这点钱了,购物须知没看啊!交钱!你再啰嗦我就叫保安了。”   顾客只能掏罚款,这里花的钱都是灵玉,罚款也是灵玉。   交了罚款,顾客垂头丧气离开,管理员扔给那盆花一半的罚款,临走还和那朵花击了个掌,就是和花叶子拍了一下。   观看了全程的薛海棠,“……”   我的妈,这算是钓鱼执法吗?   这一幕让薛海棠心神彻底归位,赶紧去找购物须知。   除了购物须知,这里还有购物指南,就是商城的立体地图,这些都是免费领取的。   购物须知其实并不苛刻,就是不能随地吐痰扔垃圾,破坏建筑,采摘灵植,打架斗殴这些。   薛海棠旁边是一对母子,母亲对儿子道,“这里有的灵植会诱惑你去采摘,你一定要随时注意,不要着了道,旁边有管理员就等着罚款呢,一定要固守心神。”   薛海棠,“……”果然是钓鱼执法!   母亲还在叮嘱儿子,“我们今天不是来买灵兽的,不要去灵兽区。”   儿子道,“看看也不行吗?”   母亲的语言里带着无奈,“不能看。”   儿子非常遗憾,“为什么呀?”   薛海棠心里也在问,对呀,为什么呀,我不买还不能看啊。   母亲语气沉重,“看了你就会买!那些灵兽,非常会撒娇,会抱着你嘤嘤嘤,到时候拒绝的话都说不出。”   薛海棠,“……”   就离谱。   不过她也开始固守心神,然后发现这里好像也没那么流光溢彩,仙气飘飘了。   然后那个儿子给薛海荣插了一刀,“我知道了,妈,我们穷,没钱,买了灵兽也养不起。”   灵宠吃的都是灵食,还是特制的兽粮,那真是比人吃的都要好。   薛海棠捂着受伤的小心灵也走了。   立体地图很详细,自己是个小绿点,然后你就知道你现在在哪里。   薛海棠也没盲目去逛,而是找个地方坐下,先研究地图。   这里有法器,法衣,符篆,丹药,还有各种材料店铺,吃穿用,应有尽有。   你还可以网上购物,然后加钱送货到手。   薛海棠手里没多少钱,有钱第一时间都变成了修炼资源。   现在她手里只有八千多低级灵玉和二十九块高级灵玉,二十九块高级灵玉还是一路过来得到的外快。   八千多低级灵玉是她的存款。   现在薛海棠一天有四百灵玉工资,基本也是月光,因为高级聚灵室一天五百,三天就是一千五,而她四天工资一千六,一个星期下来只余下一百。   所以薛海棠能攒下这八千也不容易,之前得到的赔偿款之类早就花光了,基本都给了聚灵室和聚灵丹。   薛海棠到现在一件法衣都没有。   她浏览了一下这里的店铺和商品,法器店里还有家务傀儡,薛海棠看了一下广告,法器傀儡是活都能干,洗衣做饭打扫卫生带孩子,十项全能。   薛海棠笑了,这种傀儡确实很好用,但唯一的问题是,它需要灵能驱动,如果是普通人,就需要灵玉来驱动它。   薛海棠也很眼馋,可惜买不起,买了好像也没地方用,她一个人生活,而且除了修炼,她的生活简单到极点。   但这个不是说她喜欢简单,谁不想回家后热饭热菜已经准备好,家里窗明几净,空气清新,布置优雅。   但这需要精力,哪怕是修士,可以保持干净,这个一个清洁法术下去就可以了,但也无法保证整洁,东西家具只要使用就会乱。   同样一个屋子,一样的家具摆设,不同的人也能收拾出不同的风格,这个就是审美。   薛海棠没什么审美,她只能保持家里简单干净。   而这里的家务傀儡很会收拾屋子,有好几种风格可供选择,早上还能给主人煎太阳蛋。   薛海棠好容易才关闭这个网页,没看到实物,她还有一定的抵抗力。   不过其他商品也都很贵,她这点钱真买不到多少好东西。   她看上了一个聚灵法器,可以在小范围内聚集灵气供应修炼,灵气浓度根据环境,能提高百分之三十,这已经很不错了。   但价格美丽,要一千上品灵玉。   作为一个炼器师,薛海棠就去看材料了,她想看看能不能自己做个聚灵法器。   这时候海城天益法器厂,得了薛海棠帮助的材料验收员被他叔叔叫去了。   他叔叔是厂里的一个小管事,他叔叔问他,“那个女修今天没来?”   材料验收员叫陈石,他道,“她是荣城炼器厂送零配件跟来的技术员,现在应该回去了吧。”   叔叔看了一眼侄儿,“你就没想过把她留下来?”   陈石茫然,“啊?”   叔叔道,“她能力不错啊,你都没发现的问题,她发现了。”   陈石踌躇,“她境界低,才练气,厂里不会要的……”   叔叔笑了笑,“谁让她来厂里,我好像听说她是个炼器师?”   陈石点点头。   叔叔敲了敲桌子,“我们那个小作坊,让她试一试怎么样?”   陈石犹豫,“她,不一定会答应吧,毕竟她是荣城炼器厂的。”   叔叔道,“她在荣城能赚多少,只要灵玉给到位,就不用担心挖不过来。而且荣城能和海城比?别的不说,荣城的灵脉才两阶,海城的灵脉九阶,你去问一问吧。”   陈石道,“那我们能开多少?”   叔叔道,“包食宿,一个月工作二十天,工资一个月一个上品灵玉。”   合算下来就是一万下品灵玉,但不能这么算,下品灵玉对修士来讲就是货币,上品灵玉直接就是贵重资源。   这份报酬确实比在荣城要高,但海城消费和荣城不能比,灵食都更贵。   荣城会体贴修士,无论做什么工作,一个星期给三天修炼日,陈石叔叔貌似一个月给十天,但这个有弹性,如果活计忙,他会要求薛海棠加班,我不少你加班费就行了。   但修士如果在修炼上懈怠,那进阶就更慢了。   荣城会给薛海棠这样的小修士兜底,你不用担心没活赚不到灵玉,养殖种植大门一直打开,还有一些其他福利。   而来了海城,这种福利就没了。   但海城机遇多,灵气足,也算各有得失。   陈石给薛海棠发了一个信息。   薛海棠没来得及看,她还在看材料,就坐在公共长椅上,从网上看。   她没钱,进去逛街,看到想要却买不起的东西,那多痛苦,在网上看就不一样,没人会发现她买不起。   薛海棠还点了烤鸡和奶茶,海城毕竟是大城市,好吃的东西很多。   很快送货纸鹤就把东西送来了,薛海棠在公共休息区吃烤鸡,烤鸡香气扑鼻,还是灵禽,肉里灵气含量很高。   薛海棠刚啃了一只鸡腿,她身边就蹲了几只灵兽,两只猫,一只豹子,一只狼,两只鸟。   它们围着薛海棠,眼睛直勾勾看着她,一只猫还冲着薛海棠喵喵喵叫,还过来蹭她。   薛海棠悟了,为什么这个公共区域环境好,设施好,但在这里休息的人多,吃东西的人少,原因居然是这个!   旁边好多人都在笑着看薛海棠。   如果围着她的是孩子,那有讨要的嫌疑,可围着她的是灵兽,它们也不吵不闹,就围着你看,就问你吃得下去吗?   薛海棠也不能,可她也舍不得自己的烤鸡,她也想吃。   但猫一边撒娇一边舔嘴巴,其他灵兽都瞪着大眼睛看着她,连那两只鸟都是这幅模样,想象一下那个穿靴子的猫,拿着帽子,瞪大眼睛,可怜巴巴望着你的样子。   你能无动于衷吗?   薛海棠多吃一口烤鸡都觉得愧疚。   最后她没办法,把烤鸡分了,一只灵兽一块,然后她落荒而逃,奶茶都没拿。   那几只灵兽一口吞掉烤鸡,不约而同扑向奶茶,那两只红嘴蓝鹊抢先一步,一只阻拦其他灵兽,另一只把奶茶给抓走了。   几只灵兽纷纷发出咆哮,但只能眼睁睁看着它们把奶茶带走。   旁边的观众们纷纷露出姨母笑,但看到那几只灵兽转向他们,于是有人赶紧离开,口袋空空,无福消受。   没吃到烤鸡奶茶的薛海棠很难过,她被抢劫了,劫匪没人管。   她还饿着肚子,现在不敢点外卖,她只能去店里吃。   她找了一家烤肉店,进去吃了一顿烤肉,这才抚慰了自己的心。   原本还想去看看灵兽的,现在薛海棠不敢了,真不敢了,她的灵玉肯定留不住!   这些不是灵兽,而是用可爱当武器的强盗,非常犯规。   不能安安静静在网上逛街,薛海棠干脆自己逛。   她已经发现了,就她手里那点钱,想要买看得上的好东西是不行的,就算是好材料,也不够。   那个聚灵法器,她有材料也做不出来,因为境界不到。   二十九个上品灵玉,在荣城算一大笔钱,在海城,真不算什么。   薛海棠逛了半天,看到一家卖野外法器用具的店铺,橱窗里展览的是一套套房子。   这些房子现在看着像手办,但只要供应灵能,就能变大,可以居住。   这可比帐篷和睡袋好多了。   这些房子被放在一个个透明球内,精致又可爱,薛海棠走不动道了。   她现在好像用不到这种野外用具,但以后多半能用到,而且人家还在打折。   这种法器荣城是没有的,网上看和实际看也有差别。   销售看到薛海棠移不动自己的脚,于是热情过来招呼,“进来看看吧,看看不要钱。”   然后薛海棠就被勾进去了。   那些豪华别墅一样的法器房子就算了,她只能看看,价格都是上千上品灵玉。   但一个摆在角落的小木屋开价只有九十九上品灵玉,薛海棠脱口而出,“这个小木屋这么便宜?”   销售笑道,“大小,内饰,配件,材质还有阵法都不一样啊,这个小木屋是基础款,放大后有二十平米,配套设施有……”   薛海棠马上在思考,如果什么配饰家具都不要,只要一个屋壳,那还能往下降一些。   她有空间戒指,家具可以自备。   以后无论去哪儿,她都是个自带屋子的小蜗牛,想想都忍不住笑起来。   其实就算是这个小木屋,薛海棠也买不起,但她可以讲价。   销售听了薛海棠的需求只是摇头,说没有这种法器房子,“基础配件都是有的,床,桌椅之类,这是法器,一旦制作完成就不好改了。”   “而且就算按您说的,把什么都去掉,也得七八十上品灵玉,您开的价实在不行。”   薛海棠拼拼凑凑也就三十个上品灵玉,价格相差太大了。   薛海棠很遗憾,看样子是买不到房子了。   这时候旁边一个销售道,“我们有个库存房子,可以达到您的要求,但有一点,就是不退换,您能接受吗?”   薛海棠在意价格,“多少灵玉?”   那个销售道,“您真想要,五十个上品灵玉!”   薛海棠也不傻,“那个房子有什么问题?”   销售道,“我拿出来给您看一下,顾健,过来帮忙,那个屋子在仓库里面。”   两个销售去找房子,薛海棠在前面等待。   顾健问同事,“你说的是那套房子?那房子打开后撑不了多久啊,就是因为这个原因才被退回来,这不是坑人么。”   同事道,“我们可以‘据实相告’,怎么选择是顾客的事,我们只要签下合同,这一单不退不换。”   “她一看就是外地来的,就算发现这套房子有问题,也不能找过来,主管说了,这个法器五个上品灵玉就能卖,我卖五十个上品灵玉,剩下的钱你我一人一半,你觉得怎么样?”   顾健,“……我,我不知道。”   “那你就闭嘴!” 第600章 修士二十五   两个销售拿出来一个透明球, 里面是个两层木屋,看起来没什么问题。   那个提议这套房子的销售开始介绍,薛海棠越听越不明白, “看起来,这套房子比你们打折那套还好,为什么价格却更便宜?”   销售面带微笑, “确实如此, 不过这套房子有个问题, 它展开的时间不长。”   “其他法器房子, 只要你持续提供灵玉,就能一直使用, 但这套房子,你只提供灵玉不行, 它展开的时间不算长, 使用者的境界越高,展开的时间就越长。”   “然后我也得和您说实话, 因为这点, 它被退回来过, 很多人不喜欢这点。”   一般这种法器,购买者打上灵能印记后便与法器绑定, 然后使用灵玉维持其运转就行。   而这套房子却不同, 它除了灵玉,还需要使用者自身注入灵能。   境界越高,灵能越浑厚,房子便能维持更久;反之,若只是个低阶修士,恐怕连一个小时都撑不起来。   薛海棠道, “那这个法器有问题啊,它能维持多久?”   销售道,“上个客户说维持了五个小时。”   他没说的是,上个客户是个筑基大圆满修士,和这个法器绑定后使用灵玉供能,然后五个小时后,房子把他‘扔’出去,变小了。   这位筑基修士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再度激活也没用,于是就怒气冲冲过来退货。   炼器师也来看过,改不掉这个法器的特性。   这个法器不是他们自己制作的,而是低价收来的,当时花了两千中级灵玉,还以为捡了便宜,现在老板只能叹气,没办法才决定贱卖。   薛海棠道,“我能看一看吗,撤掉保护罩。”   销售二话没说,撤掉了透明保护罩,除了展开时长问题,这个法器房子没别的毛病。   薛海棠伸手轻触木屋外壁,指尖传来温润的木质触感,确实没有暗伤或裂纹。   薛海棠探出自己的灵能,然后她愣了一下,这个房屋法器里的材质有一种和她的锤子是一样的。   她对自己的锤子非常了解,所以对掌控这套法器房子也有点信心。   然后她又开始砍价,“再便宜一些!”   销售看出薛海棠很想要,不愿便宜。   但不便宜薛海棠买不起,于是她遗憾道,“那这套房子和我无缘。”   销售瞪着她,“你能出多少?”   薛海棠小心翼翼道,“二十个?”   两个销售全都瞪着她。   最后的最后,那个销售咬牙切齿,“二十八个上品灵玉,你再还价就好走不送!”   薛海棠,“成交!”   两个销售,“……”   薛海棠买到了这个木屋法器,交易完成,销售也变得和平多了,“这个法器是不退不换的,您以后有了问题也不用来找我们。”   薛海棠点点头,“知道了。”   “还有,这个不是空间法器,里面的设施和家具是固定的,不能拿出来,你也不能把它当空间法器用,就是把东西放进去存放,那是不行的。”   薛海棠继续点头,这个她当然知道,房屋和飞车法器可以大小变化,变大后空间不小,有些人就认为可以放东西,其实是不行的。   变大的时候确实可以放东西,但想要变小,就得把外来物都清除掉。   这类法器可以放入空间法器内。   薛海棠就把这个房屋法器放进了空间戒指里。   买完这个,薛海棠几乎没钱了,她又花一个高级灵玉买了一套法衣,修士确实可以用灵能抵御严寒和酷暑,但可以不消耗灵能保持温度,那更好啊。   然后她去买了一些灵食,海城的灵食灵气更足,品种更多。   薛海棠买了灵米和一些灵果,还有一些零食,这些零食荣城没有,她准备寄一些给薛七,然后又花了一千多低级灵玉。   接着薛海棠看了看口袋,决定不逛了,没钱逛不了街。   她给沈玫发了消息,说自己先回去了,这时才看到陈石的信息。   薛海棠顿时有些纠结,陈石没有具体说报酬,只是提了一句想让薛海棠留在海城工作。   薛海棠找了个安静的地方拨打陈石的电话,想了解一下工作内容和报酬,然后她道,“我考虑一下。”   陈石道,“当然可以,你有什么要求也能提。”   叔叔的小作坊他也有份,一个境界不高,能力不错的炼器师就是个很好的牛马,能带来源源不断的利益。   薛海棠先回酒店,她也想清楚了,就算想来海城发展,也得把这一次的工作做好,她还得回荣城。   那就在路上考虑清楚。   到了傍晚,沈玫他们都回来了,人人脸上带着笑,看样子今天购物体验都很好。   沈玫对薛海棠道,“我们明天返回。”   薛海棠点点头,她站在落地窗边,看着外面繁华的城市,这是荣城没有的景色。   荣城很安逸,但荣成只有一条二阶灵脉,一直修炼下去,薛海棠还是要离开的。   那么选择好像很明确了,海城有九阶灵脉,机遇更多。   修炼和学习其实差不多,都是逆水行舟,不进则退,贪图安逸就不能进阶。   薛海棠给陈石回了消息,“我答应了,但我得先回荣城处理一些事。”   陈石回复的很快,“好的,期待你的加入。”   已经做了决定,薛海棠反倒放松了。   回去的路比来时顺利多了,只遇到一只妖兽,火车上修士多,很快就解决了。   回到荣城,薛海棠先去厂里交接这次的工作,还要去辞职。   她的上司有些不舍得,但这也是经常的事,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   上司道,“那你在荣城的福利都会取消掉,这点你知道吧,包括你父母得到的福利。”   薛海棠点点头,“我知道,我接下来就是去办这个事。”   你都不在荣城了,福利自然就没了。   薛父薛母的房子已经变小,薛海涛当了兵,他的福利父母是一直能用的。   薛海棠只要把自己的房子给退掉就行。   她还给薛母的账户上存了两千低级灵玉,还回去和他们说了一声。   薛父薛母很久没见过薛海棠了,有些不知道怎么面对这个女儿。   薛母嗫嚅道,“那,那你要当心啊。”   薛海棠道,“我知道,这张卡你收好,里面是两千灵玉,你们也好好照顾好自己。”   薛母眼睛红了,她去房间拿出一条大围巾,“这是我给你织的……也不知道你喜不喜欢。”   薛海棠接过围巾,触感柔软,“我很喜欢,谢谢你,妈。”   薛母赶紧应了一声,“哎,你喜欢就好,和我道什么谢。”   薛海棠和父母又说了几句家常,便起身告辞。她走出家门时,回头看了一眼,薛母还站在门口目送她。   薛海棠还去和梁老头道了别,梁老头道,“海城有九阶灵脉,对修行有利,你过去也好。”   处理完荣城的事,薛海棠买了火车票,又离开了荣城,这次她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回来。   薛海棠这回搭乘的火车是上午出发的,一个白天都没遇到什么事,晚上的时候火车停下了。   薛海棠这回买的是客座票,这里的布局有点类似高铁座位,车厢里客人不多,于是人人都能占一整排。   客人几乎都是修士,火车停下后各自布置了一下,把自己的位置给保护起来,让旁人无法窥探。   薛海棠没这种法器,她也没什么好遮掩的,靠在椅子上休息。   但她也没有全无防备,隐身符,护身符还有傀儡符都是一伸手就能激发的。   这时候的首都,修士管理局会议室,领导们都在皱眉,几年前去鹰国伊甸园的队伍失联了。   伊甸园是大秘境,鹰国派以前进去过一批人,全军覆没,然后他们知道龙国有了神眷者,决定邀请龙国修士进入伊甸园探险。   龙国对国外的秘境也有需求,于是派出了队伍,都是天之骄子,但现在他们都失联了。   像伊甸园这种大秘境,出入口开启间隔时间很长,之前大家的命牌都好好的,现在有个人的命牌碎了,这代表这个人死了。   那问题就来了。   哪怕进入了秘境,想要联系还是有办法的,不能像打电话一样清晰,但能传递一些简单信息,之前就是这么联系的。   现在彻底联系不上了。   龙国向鹰国提出质问,鹰国也有不少人在里面,他们也在头疼,只能拿进入秘境生死自负来搪塞龙国。   龙国当然不答应,现在领导们就在商量,是不是需要再派人过去,可能没什么用,但不闻不问也不行啊。   领导面前放着鹰国提供的伊甸园资料。   伊甸园秘境出现的时间并不长,才三十多年,一开始没人发现,因为伊甸园出现得悄无声息,并没有发生空间叠加,而且伊甸园秘境在空中,不在地面。   入口开启时间不定,鹰国一开始派了一队人进去,没有任何消息传回来,他们也是前几年才稳定了入口,然后向各国发出探索邀请。   现在那个入口关闭了,里面的人也彻底失联了。   要说外面的人完全不知道伊甸园是什么情况也不正确,鹰国稳定了入口,自然也知道一些情报。   首先伊甸园里的灵气很浓,里面的动植物都是新物种,目前没有发现有智慧生物出现,鹰国稳定的入口在一座海岛上。   秘境内外都是岛,稳定入口的人不能离开岛屿范围,进入秘境探索的人则各自选了方向离开。   秘境里那座岛的地形现在龙国领导人手里也有,但这没有任何帮助。   伊甸园究竟有多大谁也不知道。   龙国探险小队发回来一些消息,很模糊,就是说伊甸园很大,灵气浓郁,资源很多之类。   然后信号传输不太好,消息也就少了。   龙国只要知道小队在伊甸园安全就行,倒也不会天天追问情况。   现在看命牌,死了一个队员,这才着急。   讨论下来是肯定要派人过去查看一下情况的。   这件事还没讨论完,会议室的门又被敲响,秘书送进来一个新消息,“J3184列车消失了,初步调查发现是因为出现了空间裂缝!”   有人赶紧道,“空间裂缝,有新秘境出现?”   秘书摇头,“不是,就是空间裂缝,J3184列车晚间按规定停下,给控制台发了消息,然后没多久,控制台收到列车长发来的紧急通讯,我放出来给你们听。”   “J3184,你拨打了紧急通讯,请问有……”   “空间裂缝,我们遇到了空间裂缝!”   “天啊,来不及了!”   “啊~~~”   “在吞噬我们!”   然后就没了声音,只剩下控制台不提呼叫,然后发现J3184的灵能信号也消失了。   接线员马上上报,火车调度中心立马联系最近的城市组织人员去查看,没发现火车的踪影。   会议是里一片沉默,真实屋漏偏逢连夜雨。   领导抹了一把脸,“火车上有多少人?”   秘书道,“员工一共八人,买票的乘客一共六十七人,火车目的地是海城,主要是运货的,货物主要是高品质生鲜食材,还有一些炼器材料,其中有魂银髓十二箱……”   有人开口,“魂银髓怎么会用火车运输?他们打报告了吗?”   秘书,“……我马上去查。”   “怎么了老余,魂银髓有什么问题吗?”   老余捏了捏眉心,“魂银髓是秘境产物,材料研究处提交的报告上说有稳定秘境的作用,当然也是上好的炼器材料,对妖兽妖植也有好处,这玩意气息容易泄露,得用特殊手段封印了才行,为了怕运输途中出问题,这种材料一般都是走传送阵的。而且作为高级特殊材料,这是受管控的,没有许可,不能交易。”   秘书调查的很快,“魂银髓是锦阳城玄机炼器厂送往海城的炼器材料……其实十二箱里只有三箱是魂银髓,余下都是普通银髓,但发生这种事,政府一般都会进行赔偿,于是他们就把这十二箱都说是魂银髓。”   有人发出了嗤笑,真是一点都不意外。   其实这件事漏洞百出,但只要运作得好,上下都能吃到利益,也就都会睁一眼闭一只眼,文件账目和许可证都是可以操作的。 第601章 修士二十六   老余没放过, 继续追问,“就算只有三箱是魂银髓,也不能这么运输啊?”   秘书也只能叹气, “他们在运货的时候说都是普通银髓,这是炼器厂有人浑水摸鱼,想赚外快, 这些魂银髓是私人昧下的。表面上运输的都是普通银髓, 夹了三箱魂银髓, 海城收货, 表面上也只收十二箱普通银髓,实际上三箱魂银髓会另外付钱。”   “为了不被发现, 那三箱魂银髓只是普通包装。”   老余明白了,“玄机炼器厂有人私底下贩卖炼器高级材料, 海城炼器厂想偷税漏税?”   秘书点点头。   老余砸了一下桌子, “我去!”   领导道,“算了算了, 这个也不是我们管的, 让税务去管吧, 我们回归正题。”   老余道,“这算不了, 可能空间裂缝就是这三箱魂银髓引起的!”   领导, “啊?你说说清楚,这究竟怎么回事!”   老余叹气,“材料部提交的报告上还有一条,说魂银髓可能用于寻找新秘境,反过来说魂银髓也会吸引秘境。”   顿了顿,老余道, “虽然这件事并未公布,但我们都知道,秘境,可能有自己的意识,J3184上有魂银髓,这才引来了空间裂缝!魂银髓的这个特性还没有公布,因为还没确定,但对它进行了管控。”   “可惜还是挡不住贪婪的人。”   领导顿时大怒,“把相关人员都抓起来,这件事要严肃处理!”   天灾是没办法,只能万众一心,众志成城去抗灾,但人祸是真让人愤怒。   很不幸,薛海棠正好在J3184列车上,她在自己的座位上闭上眼休息,车厢也很安静。   凌晨时分,列车突然拉响警报,所有乘客都被惊醒,但只有几个人慌乱,东问西问,大多数人都很淡定,没有惊慌失措,都在自己位置上不动。   半夜,野外,这两个因素就把大家按在了火车上,没人想离开火车。   直到火车上广播,“全体人员离开火车,马上离开火车,我们遇到了空间裂缝,请马上离开火车!”   这时候大家才动起来,而且方法比较暴力,直接砸窗。   薛海棠一直是个规规矩矩的好宝宝,砸窗这种事她做不出来,她拿下自己的行李箱,这是为了掩饰自己有空间装备,然后跑去离自己最近车门。   这时候列车浮了起来,不是整体浮起来,而是像一条绳一样被从中间拿起,两头就往下垂。   然后薛海棠就叽里咕噜往下滚了。   这时候就算是修士也抵抗不了地心引力。   不巧的是,为了让乘客撤离火车,火车车门都是打开的状态。   别人在座位上,还能被座位卡一下,薛海棠在走廊上,是直直往下掉的。   她掉出了旅客车厢,掉进了货物车厢,大件货物固定住了,比如货车,小件货物没有固定,跟着噼里啪啦往下掉。   如果大家都在运动中,这些箱子也不会砸到薛海棠,但如果掉到低步,薛海棠就会被这些箱子砸个正着。   她是修士,可能不会被砸死,受伤是一定的。   于是电光火石之间,薛海棠把身边能够到的箱子都收进了空间戒指里,她的行李箱也收了进去。   薛海棠第一时间用了护身符,运起灵力准备接受触底的冲击。   当了修士,她才知道修士不是超人,元婴大能都不一定能大范围呼风唤雨。   薛海棠的春风化雨术现在一次能凝聚一升水,金丹理论上能凝聚出一个游泳池的水,但实际上一升水容易凝聚,金丹想要凝出一游泳池的水却不容易。   法术不是无中生有,也是一种能量的转换。   春风化雨术理论上就是把空气中的水分子凝聚起来,那空气干燥,湿度低,自然凝的水也就少。   而金丹除了能在空气中凝聚水,还能从含水的物品中剥夺水份,比如植物。   借用一个广告词,修士不生产水,只是水的搬运工。   言归真正,修士本质上还是人,是人一样会受伤,薛海棠在拼命自救。   她不管那些箱子里有什么,只要靠近自己的就都收起来。   坠落发生的时间并不长,毕竟火车车厢也不多,薛海棠根本顾不上去看车外发生了什么,她只能顾及车内。   从车外看,整列火车包括破窗出逃的人都被突然出现的空间裂缝给吸了进去。   空间裂缝从出现到消失,没几分钟,然后这里空空荡荡。   薛海棠终于掉到了底部,她疯狂收砸下来的箱子,箱子太多,她来不及收,护身符帮她挡住了冲击,但也只挡了一瞬间。   有这一瞬间也够了,薛海棠没有被砸成肉饼,她一边收箱子,一边往外爬。   刚把堆叠的箱子收完,火车车厢位置改变,开始往下掉了。   这就好像这根绳子先被拿起来,然后被扔下来。   薛海棠又开始叽里咕噜往下滚了,她我草个不停,好在这次不是往下掉,而是滚,滚就有个平面托着,她终于抓住了一根杆子。   然后紧紧抱着,脑子里疯狂在思考,怎么才能活下去。   她又用了一张护身符,隐身符没用,对,传送符,用传送符,没标记地点也没办法了,总比在火车里一直当罐头被不停摇晃要好!   薛海棠使用了传送符,从火车里消失。   她消失了不一会儿,整列火车摔倒在地,发出巨响,那些跳出来的人也纷纷自由落地,基本都晕了过去。   薛海棠在火车里好歹还有依托,他们这些人什么抓握都没有,就是被裂缝吸进去吐出来。   已经使用传送符离开的薛海棠没看到火车落地后很快就有人过来搜救,他们带走了所有的人还有整列火车,包括散落在地的货物。   薛海棠不知道自己被传送到了哪里,此刻还是深夜,四周一片漆黑。   她定了定神,把在海城买的那套房子拿了出来,买回来之后薛海棠还没用过。   在把房子安顿下来之前,薛海棠把地面平整了一下。   虽然现在一片漆黑,修士的眼力还是很好的,薛海棠能看到一点环境。   地面平整好,她把木屋放大,然后进去。   木屋里有灵能灯,薛海棠摆脱了黑暗。   木屋有两层,一楼是客厅和厨房,楼上是卧室。   客厅里有一套沙发加茶几,还有一个柜子,柜子是空的。   厨房有一套灵能灶台,还有很多空柜子。   薛海棠来到窗户处向外看,外面依旧一片漆黑,而且很安静。   她不敢轻举妄动,把木屋的防御阵法启动,然后开始整理自己的戒指。   她乱七八糟收了很多箱子,也不知道里面有什么。   一共六十八个箱子,大大小小都有。   她把箱子放在客厅,粗略看了一下,二十六箱是灵食食材,剩下的居然都是炼器材料,什么火精,冰魄,寒铁,火蚕丝,玄冰,银髓,都是好东西,薛海棠只在海城炼器厂见过。   荣城炼器厂这些东西都要放保险箱。   其中银髓最少,只有三箱。   薛海棠没有打开箱子,她只是看了一下箱子上的标签。   这些东西都不是她的,只能看看,她依依不舍地把东西在一一收回去。   收到银髓的时候她发现不对,重量不对,这三箱银髓数量都是一样的,为什么两箱轻,一箱重?   相差不多,大概十来斤的样子,其他人可能会忽略,但薛海棠是炼器师,添加材料有时候得精确到克,十来斤的重量她怎么都不会忽略。   但薛海棠也没打开看,而是做了个标记。   材料先收了起来,剩下的就是食材,食材这东西有保质期,哪怕现在有专门储存食材的法器,也不能保鲜很久很久。   一般保鲜半年就不错了,能进保鲜法器的食材全都贵的离谱。   这二十六个食品箱里有八箱是灵果,有玉露瓜,金蟠桃,水晶枣,紫玉葡萄。   这些灵果薛海棠都没吃过,都是几百上千灵玉一斤或是一颗的那种。   还有三箱鸡蛋,上面介绍是二阶彩雉灵鸡下的蛋。   还有六箱灵米,五箱灵面,这个没什么好介绍的,只介绍了等级,是高等级食材。   种植这种灵米灵脉的田地灵气更浓,然后作物所含的灵能也更多,这种灵食,荣城都种不出来。   剩下四箱,三箱是肉食,一箱是海鲜。   肉食是牛肉,羊肉和鸡肉,也都是高等级食材。   海鲜是三文鱼和龙虾,上面标明了产地,什么某某海域捕获,灵能含量多少等等。   薛海棠看得不停咽口水,但她是个好宝宝,这些东西不是她的,她不会去吃。   只能全都收起来,吃自带的干粮。   吃完干粮,薛海棠拿出一条毯子铺在沙发上,准备休息,这个地方灵气很稀少,她无法修炼。   那还不如休息,等天亮,看看这里是哪里。   薛海棠当然没有熟睡,她的心还没这么大,木屋也没有把她扔出去。   然后天终于亮了。   薛海棠从木屋出来,她现在在一个森林边上,旁边是一条河。   但这里是哪里,薛海棠完全不知道,她拿出手机,没有信号,连灵能信号都没有。   考虑了一下,薛海棠把木屋收起来,沿着河流走,她是往下游走的。   她很谨慎,隐身符和传送符还有护身符都能随时激发。   走了莫约一个多小时,薛海棠听到前面有动静,她想了想,用了隐身符。   隐身符有时间限制,大概能隐身一个小时,这已经不错了。   薛海棠小心翼翼地靠近,拨开灌木丛,看到几个穿着粗布麻衣戴着帽子的人正在河边取鱼笼。   他们皮肤白皙,不像是长期在野外劳作的人。   他们说话的口音薛海棠从未听过,语调绵软,声音轻快,好在说的话能听懂。   薛海棠听了一会儿,隐约分辨出几个词,像是“主城”“什么时候选拔”之类的。   薛海棠小心跟上这几个人,沿着河岸走了不远,就看到一座灰石砌成的小镇,镇口立着一块斑驳的石碑,上面刻着两个字——卯镇。   薛海棠站在镇口,没有急着进去。她先观察了一会儿,这个镇子居然有城墙和门。   想要进城的人都在城门口排队,每个人腰间都挂着一枚木牌,上面刻着不同的纹路,像是身份标识。   镇门口有两个守卫,穿着粗布衣,腰间也挂着木牌。   他们正低声交谈,偶尔抬头扫一眼来往的人,目光并不算锐利,更多是例行公事。   薛海棠注意到,进出镇子的人都会主动亮一下腰间的木牌,守卫只是扫一眼,便挥手放行。   薛海棠当然没有木牌,她退后几步,隐在角落里,继续观察。她注意到,镇口守卫对木牌的检查并不严格,偶尔有人没亮牌,守卫也只是多看一眼,然后就没管。   估计是认识的。   薛海棠仗着还在隐身时间内,小心进入了镇子,镇子里的街道很宽敞,路面铺着青石板,被岁月磨得光滑,两侧的店铺门脸低矮,挂着木质的招牌。   薛海棠走在街道上,尽量贴着墙根,避开靠近的人。店铺里飘出食物的香气,有烤饼的麦香,这里有一股安逸的市井气息。   这个小镇很古怪,薛海棠也发现了问题,这里没有现代化痕迹,居民生活趋于原始,但看起来小镇居民却并不困苦,反而带着一种安于当下的神态。   前面有人在吵架,薛海棠靠过去,原来有两人为几条鱼的价格发生了争执。   卖鱼的摊主是个中年汉子,皮肤黝黑,嗓门洪亮,指着筐里的鱼说:“这鱼是今早刚从河里捞的,鲜得很,你给的这个价,连我捞鱼的功夫钱都不够。”   买鱼的是个大高个,穿着洗得发白的蓝布衫,“你这鱼是河里的不假,可今早涨水,下游冲下来多少死鱼烂虾,谁知道你这筐里有没有混进去的?”   摊主一听,脸涨得通红,拍着筐沿道:“你睁眼瞧瞧,哪条不是活蹦乱跳的?我卯八十三在镇上卖了十几年鱼,从不干那缺斤短两、以次充好的事!”   大高个依旧不依不饶,摊主生气了,“我不卖你了!”   大高个不愿意了,“被我说破了你心虚是不是?”   两人越吵越凶,围观的人渐渐多了起来,却没人上前劝架,只是站在一旁看热闹。   然后摊主挽起袖子,看样子要揍人,大高个也不甘示弱,围观的人主动给他们空出地盘。   然后在众目睽睽下,两人开始脱衣服,薛海棠目瞪口呆,这什么操作?   两人脱剩一条短裤,摇身一变,卖鱼的变成了一只巨大的兔子,大高个变成了一只有着卷曲牛角的牛。   但他们不是兔子和羊的完全态,而是半人半兽的形态——兔子和牛的脑袋长在人身上,四肢覆着短毛,手指还保留着人类的灵活。   两人,不,两个半兽人打成一团,旁边一片叫好声。   薛海棠后退几步,她没见过这种妖,海城的灵兽也都是兽形态,这个地方究竟是哪里?   她想起火车广播说遇到了空间裂缝,这是被卷到哪里来了?   这时那边打的越发激烈,尘土飞扬,还波及到了围观者,大家笑骂着往后退,挤挤挨挨,推推搡搡。   薛海棠眼尖,看到一块木牌被踢了过来,这是小镇居民的身份牌,上面刻着两个字——“卯镇”。   她把木牌捡了起来,看看隐身符,时间已经过去一大半了,薛海棠转身离开这里。 第602章 修士二十七   薛海棠也知道一些理论知识, 空间裂缝伴随着秘境开启,难道列车被卷入了一个秘境内?   但她对秘境了解的很少,之前只误入了秦小军的遗藏秘境, 而现在这个秘境和之前那个完全不同——这里更像一个完整的、活着的世界,有集市、有争吵、有半兽人,甚至还有自己的镇名。   难道这里是个幻境?   薛海棠拿出了蜃珠, 有蜃珠在, 她不会被幻境迷惑。   那么这些都是真实的, 什么秘境会有这样完整的生态?   想了半天没想通, 薛海棠也不去费脑筋了,她最终的目的就是离开这里。   旁边有一家成衣铺, 老板去看打架了,薛海棠溜进去挑了一件带兜帽的粗布长袍, 又顺了条腰带, 留下一块灵玉,然后溜走了。   她拿到了一块卯镇的牌子, 也不知道这牌子有没有防伪标记, 不过薛海棠知道, 在这里用怕是不行。   那个牛人的牌子和卯镇不一样,薛海棠决定去镇外等着, 等有人离开卯镇, 她好跟着混去其他地方看看。   薛海棠感受了一下,这里的灵气很稀薄,这很奇怪,灵气这么稀薄的地方不应该有这么多妖的存在。   当然,这里的妖也奇怪,动物启灵为妖, 妖化形为人,这薛海棠都听说过,网上也看到过妖的照片,可半人半兽的形态,她还是头一回见。   不过薛海棠本来也没有多少秘境经验。   她溜出镇外,隐身时间过去,她把顺到的袍子穿上,牌子挂好,手里空空荡荡的,好像不太融入。   这时候她看到镇子里出来一个背着大背篓的男人,有人跟他打招呼:“一零八,你干嘛去啊?”   那人道,“背些鸡蛋去寅镇卖。”   “那你可别被酉镇那些人看到,要不然肯定会找你麻烦。”   那人摆摆手,笑道:“怕什么,酉镇的人离得远,一般碰不到。再说了,我这背篓里可不止鸡蛋,还有几坛子好酒,他们要是敢拦,我就请他们喝一盅,保准一个个都忘了找茬。”   旁边人听了直笑,“就你会来事儿。”   薛海棠上前,“这位大哥,你的鸡蛋怎么卖?”   薛海棠倒也不担心被识破,这里的妖都是人形,不变身看不出什么。   那人上下打量了她一眼,笑道:“小丫头,你要买鸡蛋?我这可是要送去寅镇卖的,路上不散卖。”   薛海棠道,“我不散买,我全要。”   那人也干脆,“我这里还有几瓶酒呢,酒你也要?”   薛海棠点头,“都要,多少钱?”   在镇子上的时候薛海棠看到了,这里貌似落后,交易的货币依旧是灵玉。   那人道,“鸡蛋连酒,两个灵玉,要吗?”   薛海棠道,“便宜些,都不用你再去寅镇,你时间省下了呀。”   那人想了想,道:“行吧,一个半灵玉,你拿走。”薛海棠从怀里摸出两块灵玉递过去,那人找了半块给她。   薛海棠道,“竹篓搭给我吧。”   竹篓不值钱,那个一零八也答应了。   薛海棠把竹篓背到背上,沉甸甸的,酒坛子互相碰撞发出轻微的声响。   她朝镇外那条土路走去,然后等在路边。   她没等太久,镇上陆续有人进出,她看到两个少年挂着巳镇的牌子走过来。   薛海棠背上竹篓,跟了上去。   两个少年回头看了她一眼,见她背着竹篓,步子不快不慢,也没多问。   大概走了一个多小时,薛海棠看到了辰镇的牌匾,薛海棠已经发现这里的镇子是按照十二地支命名的,从子到亥,然后居民又是十二生肖的原型,每个镇子对应一个生肖属相,卯镇是兔,寅镇是虎,丑镇是牛。   那辰镇对应的便是龙,难道这里有一个镇子的龙?   可能是走累了,两个少年在路边坐下歇脚,薛海棠也跟着放下竹篓,在几步外找了块石头坐下。   这时她看到几个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女子走来,腰间挂着辰镇的牌子,正说笑着走过来。其中一个瞥见薛海棠,目光在她竹篓上停了停。   然后她笑着凑过来:“小妹妹,你这竹篓里装的什么?闻着有酒香。”   薛海棠笑着拢了拢竹篓:“是酒和鸡蛋,想去午镇卖掉。”   那女子掩嘴一笑:“去午镇你可来不及,不如卖给我吧?”   薛海棠无所谓,她就是想利用这些东西融入这里,无论哪个镇子都行,她要打听一些消息。   比如有谁知道火车在哪儿,就算这是个秘境,火车这么大,总该有人见过。   她笑着点头:“好啊,那你要多少?”   那女子蹲下身,掀开竹篓一角看了看,又嗅了嗅酒坛子,然后道,“这几坛酒我都要了,鸡蛋也全要。你开个价。”   薛海棠道,“三个灵玉。”   那女子也没还价,递给薛海棠三个灵玉,“你帮我背进去可行?”   薛海棠点头,背起竹篓跟在那几个女子身后进了辰镇。   辰镇很奇特,薛海棠第一眼看到的是一片大湖,整个镇子都建在水面上,绕湖而建。   买酒和蛋的女子家也不远,沿着湖岸走了十几分钟,一座临水的木楼便到了。   薛海棠把竹篓背进去,“鸡蛋放哪儿?”   女子道,“那边的缸子里,酒放桌上就行。”   薛海棠依言放下竹篓,先取出酒坛子搁在桌上,又将鸡蛋一个个小心放进角落的缸里。   放完鸡蛋,她拍了拍手上的灰,顺势打量起这间木楼。临窗摆着一张矮桌,桌上搁着几只空碗和一把茶壶,屋内陈设简朴,没多少家具。   她正看着,那女子从里间端出一碟点心,笑着招呼她:“小妹妹,坐下喝口茶再走。”   薛海棠看了一眼,摇摇头,“不了,你们这儿有什么特产,我去收点,也不算空趟了。”   女子道,“我们这里能有什么,鱼虾蟹没特殊手段保存,时间长了都会臭,现在也就菱角和鸡头米吧。”   薛海棠点点头:“那菱角和鸡头米怎么卖?我收一些。”女子指了指窗外湖面:“湖边有人现采现卖,你沿着湖岸走过去就能看到,你跟他们说是我锦绣介绍来的,不会坑你。”   薛海棠道了谢,转身出了木楼。沿着湖岸走了没多远,果然见几个木排泊在岸边,上面堆着湿漉漉的菱角。   旁边还有人在剥鸡头米,壳子堆了一地。   薛海棠走过去,蹲下身看了看这两样水产,灵气含量都不多,相比下来芡实价格更贵。   薛海棠问道,“可有干的鸡头米?”   好几个人都说有,家里有晒好的,问薛海棠要多少。   薛海棠想了想,“百来斤吧。”   有人回头大喊一声,“锦霜,把晒好的鸡头米拿过来!”   只听木楼里应了一声,一个扎着双丫髻的小姑娘抱着一只大麻袋跑了出来,脚步轻快,袋口扎得严实,她把麻袋往地上一放,拍了拍袋身,脆声道:“这是晒好的,你验验。”   薛海棠解开袋口,抓了一把出来看,颗粒饱满,色泽微黄,干度也足,确实是好货。她掂了掂分量,又凑近闻了闻,没有异味,便点头道:“行,这袋我收了。”   这一袋子有一百斤,也才两个灵玉,这鸡头米虽然灵气含量低,也比她小时候吃的灵食里灵气含量高。   天色还早,薛海棠收了两百斤鸡头米就离开了辰镇。   辰镇里没有人化出原型,她也就没看到这里的人是不是龙。   沿着大路往前,走了一个多小时,到了巳镇,薛海棠想到巳对应的是蛇,便不想进去,继续往前赶路。   午时刚过,她到了午镇,午对应马,这镇子比前两个热闹许多,里面的居民也是人高马大的。   薛海棠没想到两百斤鸡头米在这里卖到了十个灵玉。她心中一动,这利润比在辰镇收时翻了五倍,看来不同镇子之间的物价差异不小。   薛海棠寻了个茶摊坐下,摊主上了一碗茶,薛海棠本想喝一口,看着茶汤浑浊,毫无灵气,便放下碗,还不如自己凝了水喝。   趁着摊主不注意,她把茶泼了,装作已经喝完。   摊主过来收碗,看到她腰间的牌子,“这都下午了,你不赶回卯镇吗?”   摊主的语气里,好像薛海棠一定要回卯镇似的。   这些镇子看样子都有秘密。   薛海棠道,“还有时间。”   摊主道,“你们年轻人教程快,倒也赶得及,还是别被关在镇外面才是。”   薛海棠心下一动,对摊主用了迷神符,然后道,“关在外面会怎么样?”   摊主有些呆呆的,“在外面会被凶兽吃掉,还会发疯,疯子会被抓的,抓到了送去主城,听说要干苦活累活,可惨了。”   薛海棠对摊主的话存疑,不是认为他撒谎,他可能就是这么认为的,实际真相未必如此。   薛海棠又道,“辰镇里的居民都是龙吗?”   摊主咧嘴笑,“怎么可能,是一群鲤鱼,天天嚷着要跃龙门变成真龙,龙门都不知道在哪儿,他们跃个屁!”   薛海棠又道,“那为什么你们都要变成人形啊?”   摊主叹气,“主城的命令啊,一天只有一个时辰才能变成原型,其他时候都得是人形,我们又认不出人脸,晚上回家,我和我老婆都得变成原型才能确认对方是谁。”   薛海棠,“……”   她又道,“那你们都是认牌子的了?”   摊主点点头,“对呀。”   薛海荣,“牌子丢了呢?”   摊主道,“找个保人,再去申请一块就行了。以前可不行,以前丢了牌子就会被抓走。”   薛海棠继续,“怎么去主城?”   摊主道,“我们不能主动去的,得等主城下来挑才行。”   薛海棠若有所思,这个地方规矩很多啊,她又问道:“主城多久来挑一次人?”   摊主挠了挠头,“说不准,有时候一年,有时候好几年,只要来挑人,镇长都会通知的。”   薛海棠又问了一些规矩禁忌,摊主一一作答,但多是些日常琐碎,诸如夜里不可大声喧哗、镇外不得过夜之类。   薛海棠见问不出更多,便解了迷神符,又付了茶钱,离开了茶摊。   她决定把所有镇子的牌子都搞一块,这样无论走到哪儿,都不至于被拦在门外。   也能更好地隐藏身份,打探消息,不管主城去哪个镇子挑人,她都能混进去。   午镇的特产是马车,这里的马匹高大健壮,皮毛油亮,拉车的技艺极佳,据说连主城都喜欢用这里的马拉车。   薛海棠觉得自己也需要一辆马车,要不然在这些镇子中来回贩货只能靠自己背着走,实在太慢了,空间法器她不想暴露。   她去了镇上的车行,挑了一辆结实轻便的马车,又配了一匹温驯的枣红马,这是一匹真马,不是妖。   车行老板抱着马头低声细语了半天,然后抬头看向薛海棠,“你要好好待它啊。”   薛海棠点点头,“我会的。”   离开午镇,薛海棠在马车上掏出一块顺来的牌子,牌子上有午镇两字。   她把牌子收起来,拍了一下马儿的屁股,轻声道:“走吧。”枣红马打了个响鼻,稳稳迈开步子。   薛海棠已经拿了两块牌子,但她不能去卯镇也不能回午镇。   因为这里的镇子没有旅店,所有人晚上只能回自己的屋子休息,薛海棠只有牌子,没有房子,所以不能进入任何一个镇子。   她昨天在野外过了一夜,并未发现任何问题,可能是时间短,她进不了镇子,只能在野外找地方歇脚。   她驾着马车沿官道缓缓前行,天色渐暗时,在一处背风的山坳里停了下来,枣红马低头啃着路边的青草。   薛海棠在周围转了一圈,选定一处地方,把地面平整一下,然后坐在马车上等天黑。   还喂枣红马吃了点饲料,等到天黑透,她把木屋拿了出来,放在平整过的地面上。   木屋带一个小小的院子,薛海棠把马车赶进院子里,还给枣红马就地取材搭了一个简陋的棚子,又铺了些干草,算是给它安了个临时的窝。枣红马甩了甩尾巴,似乎对这个小棚子还算满意。   然后她进了屋子,屋子里一切照旧,昨天她是半夜被卷进来的,后来找地方过夜,木屋大概展开了三四个小时。   今天不知道能坚持多久,但她的感觉还好,木屋并未排斥她。   这个地方的夜晚很黑,看不到星星和月亮,连虫鸣声都没有,薛海棠作为修士五感敏锐,现在也只能听到枣红马发出的一点声音。   这个秘境说不出的古怪。 第603章 修士二十八   一晚过去, 平平安安,薛海棠没见到怪物,她给自己用了一个清洁术, 出来给枣红马也用了一个,还凝出水喂了枣红马,自己也喝了一点。   从昨天到现在, 她吃的都是自己带的东西, 这里的食物和水一口没碰, 也不是嫌弃, 而是灵能太少,吃了不顶用, 反而加重负担。   现在她对这里也算有了一个基本了解,薛海棠决定每个镇子都去看看, 各搞一块牌子放着。   她没走回头路, 还用法力托着车子,枣红马跑起来非常轻快, 速度不慢, 半个多小时就到了未镇。   这里坊市的布局都差不多, 只有辰镇是围绕湖泊而建,但鉴于那里是一群鲤鱼妖, 也就正常。   未镇的特产是羊毛羊绒制品, 还有羊奶。   薛海棠在未镇坊市里转了一圈,发现这里的羊毛制品确实精细,手感柔软细腻。   因为有车,薛海棠也敢多买一些,羊绒毯买得少,这个价格贵, 她自己留一条,其他的先试试行情。   羊毛毡买得多,这个实用,还有就是奶制品,她挑了几种不同风味的羊奶干酪,又买了两罐新鲜羊奶,打算在路上试试口感。   离开未镇时,薛海棠手里又多了一块牌子。   她继续赶路,下一站是申镇。   薛海棠计算了一下路程,每个镇子大约间隔一百公里。   这里都是妖,脚程快,那一天也只能在两到三个镇子间来回,因为晚上必须回到自己的镇子过夜,难怪昨天辰镇的鲤鱼妖说她来不及。   薛海棠倒是没有这个限制,木屋随行,走到哪里都能安营扎寨。这反而成了她在这片秘境里最大的优势。   申镇特产是酒和干果还有一些水果。   薛海棠在申镇的坊市里逛了一圈,发现这里的酒基本都是果酒,确实醇厚,果香浓郁,但灵能依然稀薄,但酒的口感品质弥补了这个缺点。   申镇和未镇间隔最近,薛海棠不准备在这里卖未镇的特产。   继续往前是酉镇,这里的特产是鸡蛋和鸡毛掸子,薛海棠在这里卖掉了一点羊毛毡。   薛海棠很好奇戌镇有什么特产。   等她到了戌镇,看到的居然全是培训学校:如何保护好你的雇主,这是安保学校。   如何服务好你的雇主,这是家政学校。   戌镇提供的是各种职业技能培训,从烹饪、缝纫到园艺、种类繁多,几乎涵盖了生活的方方面面。   薛海棠一边惊讶一边在这里逛了一圈,然后发现这里提供的一切都是服务于主城的。   戌镇还有口号,“我们是忠诚的代名词。”   薛海棠的货在这里都卖光了,供不应求,她大赚了一笔。   戌镇的牌子她也拿到了,但薛海棠觉得这块牌子她用不到,她没有戌镇人的服务精神。   下面就是亥镇了,已经是下午,薛海棠换了一块牌子,进了亥镇。   出乎意料,亥镇居然是个农业镇,这里的人种植着大片的灵田,不过都是低级灵田。   薛海棠在亥镇坊市里看到的都是农产品,粮食、蔬菜、瓜果,品类齐全,但品质普通,灵能同样稀薄。   她挑了些耐储存的根茎类蔬菜和几袋新米,又买了两坛农户自酿的米醋,便没再多留。   亥镇之后,薛海棠看了看时间,天色已近黄昏,便没有再往下一个镇子赶。   她寻了处僻静的山坡,将木屋安置妥当。她坐在门前,看着天边最后一抹霞光沉入山脊,心里盘算着这一路的收获,今天赚了一笔不小的灵石,摸清了一大半镇子的分布与特产。   她还有三个镇子没去,薛海棠发现这片秘境里的妖,似乎都过着一种被安排好的、服务于主城的生活。   那些特产,她只购买了一点点,看镇子的人口,是根本不需要这么多产品的,就算各镇子交易,也消耗不了这么多。   镇民说大多数产物都是要送去主城。   戌镇的人也只服务于主城。   薛海棠知道,主城她一定要去,但怎么去得先规划好,这里的管理很严格,十二镇的人不能无故去主城。   先休息吧。   第二天薛海棠一大早就起来了,她还有四个镇子没去过,子镇,丑镇,寅镇和巳镇。   薛海棠先赶到了子镇。   出乎意料,子镇居然是个工业镇,哦,这个说法有点超前,这里有很多工坊,铁匠铺、木工坊、纺织坊、陶窑,叮叮当当的敲打声此起彼伏。   在子镇,薛海棠看到不少丑镇的人,他们都在这里干活。   薛海棠购买了一些器物然后前往丑镇。   丑镇没什么特产,大多数人都去子镇打工了,只剩下老弱妇孺,镇上的坊市冷冷清清,只有些零散的日用品摊子。   薛海棠没多停留,简单看了看便转往寅镇。   薛海棠根本没进寅镇,因为寅镇是个兵镇,远远就能看到高耸的箭楼和巡逻的卫兵,一切商业行为都在镇口进行。   薛海棠把农副产品卖掉就快马加鞭赶去巳镇。   她其实不怎么喜欢蛇,好在巳镇里虽然是蛇妖,他们也不会现出原型。   巳镇居然是个矿镇,薛海棠在坊市里看到的多是矿石原石和粗炼的金属锭,还有当药材的蛇蜕。   现在十二个镇她都见初步识过了,这里农业、工业、兵镇、矿镇,分工明确,各司其职,全都服务于主城。   所以她一定要去主城看一看。   但是不能急,得先摸清怎么才能进主城。   从巳镇出来天也快黑了,薛海棠找地方把木屋安顿下来。   她回到木屋,摊开一张粗糙的手绘地图,将十二镇的位置、特产、人口一一标注。   逐一标注清楚。她发现十二镇呈环形分布,主城在哪儿还不知道。   她也没看到有通往主城的官道,但听镇民提过,每月初一和十五,主城会派车队来各镇收拢物资,随行的还有主城的管事。   薛海棠思考怎么才能去主城,她不能硬闯,也不能贸然混入车队,那太显眼了,最好的办法,是让对方把自己招进去。   难道要去戌镇学怎么服务别人?   薛海棠摇了摇头,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她否了。戌镇的人从小就在那儿长大,言行举止、规矩做派都是刻进骨子里的,她一个外来人,装得再像也经不起细看。   她也不愿去学那些伺候人的本事,还不如当兵混进去,可惜寅镇招兵不收外镇人。   她拿着寅镇的牌子也混不进去。   这件事不急,那些镇子也只是刚粗略了解了一下,心急吃不了热豆腐,可以慢慢来。   她先当个小贩好了,把各镇的特产倒腾倒腾,还是蛮赚钱的。   火车上的人现在在哪儿?他们都在主城,而且都得到了很好的照顾。   列车长醒来后询问乘客和其他人的情况,还有火车的情况,慢慢的,他就不问了。   那时候薛海棠还在摸清各镇的路数,列车长却好像遗忘了一切。   在医院住了三天,列车长的家人过来接他,他欢欢喜喜回了家。   其他乘务员和乘客也陆续被家人接走,他们完全忘记了自己的身份。   这一切薛海棠都不知道,她还在想方设法去主城。   外界,J3184列车失踪已经成立了调查小组,但一无所获,空间裂缝可不会给你留下痕迹。   政府已经开始通知家属,你们的亲人失踪了,生还几率未知。   薛家也收到了通知,薛母看着上门的工作人员一个劲摇头,“不会的,我女儿好好的呢!”   薛父抱住妻子,眼眶也红了。   很快兄弟姐妹都知道了,纷纷赶来。   不管之前有多少龃龉,此刻,他们真切地为薛海棠伤心哭泣。   而薛海棠在这个未知秘境里贩货贩的越来越顺,倒腾着各镇的特产,钱越赚越多。   然后一些细节也都发现了,每个镇子里都有阵法符文,刻在城墙,地面和民居墙壁上。   这些符文乍看像装饰纹路,但细看之下,线条走向规整,节点处隐隐有灵力流转的痕迹。   薛海棠是炼器师,虽然不是阵法师,但对阵法符文并不陌生。法器上有的符文符号和阵法符号是相同的。   只是法器上的符文相对小一些,而遍布整个镇子的符文很大。   一整面墙上的纹路,可能只是符文上的一笔。   她研究了好几天,发现这个阵法有稳定效果,稳定什么她暂时看不出来,毕竟她看不到符文的整体,只能每天一点点记录。   不知不觉来到这里八天了,符文也拼出了一个角。   所有的镇民都说晚上不能离开镇子,但薛海棠没遇到镇民嘴里的怪物。   这天她傍晚前离开申镇,申镇的猴儿酒是畅销货,最好卖,所以薛海棠也一直来进货。   她熟练地去找自己的露营地,天还没黑,暂时不把木屋拿出来。   然后薛海棠听到了声音,她循着声音小心找去,看到是两个申镇居民。   他们外出采摘野果,回来晚了,正急匆匆往回赶。   薛海棠算了下距离,发现他们好像来不及进镇。   她想了一瞬,跟了上去,那两人跑得极快,像是身后有什么在追。   薛海棠不远不近地跟着,过了一会儿,那两人忽然加快脚步,脸色煞白地望向镇口方向。   原来镇门已经关闭了,两人跑到镇门前,绝望地拍打着厚重的门,声音在空旷的夜色里显得格外刺耳。   镇门纹丝不动,也无人应答,两人拍得手都破了,声音渐渐嘶哑,最后委顿在地。   薛海棠站在暗处,默默看着。   最后一丝光亮消失,天彻底黑了,薛海棠运转灵力,还能看清周边环境。   那两人忽然浑身一颤,然后开始出现变化,他们化成了原型,是两个顶着猴子脑袋的人。   但和薛海棠第一次见到的兽人不一样,第一次见到的兽人虽然在打架,却是有神智的,还知道脱衣服。   这两人把衣服扯得稀烂,双眼变得浑浊,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嘶吼,然后开始互相撕咬起来,动作野蛮而毫无章法,像是完全失去了理智。   这场搏斗的结果是一死一伤,伤的那个在地上奄奄一息,躺了好一会儿才一瘸一拐离开镇门口。   薛海棠跟了过去,发现那受伤的兽人并未走远,而是在镇外一片矮树林里停下,蜷缩在一棵老树根下,他走不动了。   薛海棠躲在暗处,她想看看明天申镇的人会怎么处理。   第二天天刚亮,镇门打开了,好些镇民出来,一部分抬走了尸体,一部分径直走向那片矮树林。   他们围住那棵老树,和在树底下休息的兽人。   那个兽人也惊醒了,他对着镇民咆哮,不顾自己浑身是伤,扑向最近的镇民,一口咬上去,却被那人反手一挡,顺势按住了他的后颈。   那兽人本就浑身都是伤,挣扎了几下便没了力气,一个镇民上前看了看,摇头道,“废了,救不回来,带回去关起来,等主城来人吧。”   几个人把这个兽人绑了起来抬走了。   薛海棠有点明白那个阵法的作用了,应该是稳定镇子里居民的人形态和理智。   要不然这些妖境界这么低,不可能化成人形。   貌似这个阵法对兽人有用,实际上断了这些兽人的修炼路,他们被揠苗助长,不能再提升境界了。   当然,这里灵气稀薄,想修炼也难。   薛海棠继续等主城来人。   后天就是十五,主城就要来人了,薛海棠已经打听过,主城不会只来一队人,毕竟好几个镇子都有特产,量还很大,一队人根本运不完,所以会分几路,每路负责几个镇子。   量最大的镇子是亥镇,那里是农产品,农产品量最大。   在那里守着,看看主城的人是什么样的,以及主城怎么走。   十五号到了,薛海棠算好了时间,挂上子镇的牌子,然后进了亥镇。   这里的镇子都有一个大广场,在镇中心。薛海棠进来后就发现镇民正在把各种农产品搬到广场上,分门别类堆放整齐。   中午的时候,主城的人来了。薛海棠远远看见一队人从镇门进来,为首的是个中年人,一脸严肃,身后跟着七八个随从,腰间都挂着统一的令牌,步伐整齐,显然训练有素。 第604章 修士二十九   那中年人走到广场中央, 查看了一下堆放整齐的货物,随手打开一袋粮食看了一下,脸上没什么表情, 对随从道,“检查一下数量和质量。”   随从们应声散开,各自走到不同的货堆前, 有的解开麻袋口子, 有的拿起瓜果掂量, 有的翻看筐底的成色, 动作利落,显然不是头一回做这种事。   亥镇镇长站在一边有些紧张, 等到随从们检查完毕,陆续回到中年人身边, 低声汇报了几句。   中年人听完, 微微点头,对镇长道:“这批货没问题, 按规矩结账。”   镇长松了口气, 连忙点头哈腰地应着。   然后薛海棠就看到中年人手一挥, 广场上的货物都不见了。   薛海棠马上明白,中年人有空间法器, 想想也是, 这么多货物,没有空间法器运输太麻烦了。   看样子这个空间法器还很大。   收完货物,中年人又对镇长交代了几句,无非是下个月照旧,别误了时辰。   镇长连连应下,中年人便不再多言, 带着随从转身出了镇门,往下一处去了。   薛海棠跟在他们后面,这队人去了三个镇子收货,此时天色已晚。   但他们没有留下,而是出镇前往一片荒山野岭。薛海棠远远缀在后面,借着夜色和地形遮掩身形,不敢靠得太近。   那队人走得不快,但步伐稳健,显然对这条路极为熟悉。薛海棠注意到他们绕过几处陡坡,又穿过一片枯木林,最后在一处山壁前停下。   那中年人伸手在石壁上按了一下,原本看似寻常的山壁竟无声裂开一道缝隙,露出一个足以容人通过的入口。   他率先走了进去,随从们鱼贯而入,最后一人进去后,石壁又无声合拢,看不出丝毫痕迹。   薛海棠这才上前查看,石壁表面粗糙,与周围山体浑然一体,若非亲眼所见,绝难发现此处藏有暗门。   看看距离,这里似乎是十二镇的中心。   她绕着石壁转了一圈,没有找到任何机关痕迹,想来那开启之法必然与那中年人手中的法器或某种特殊手法有关。   薛海棠仰头看着这处山壁,决定爬上去看看。   若是普通人,就算是十二镇那些兽人镇民,也无法翻越这些陡峭的山壁,但薛海棠是修士,哪怕境界不高,翻越这些山壁对她而言也算不上难事。   她正准备爬山,枣红马一口叼住她的衣摆,一双马眼睛瞪着她,眼睛里满是谴责,仿佛在说:你要把我一匹马丢下?   薛海棠,“……那你也爬不了山啊。”   枣红马打了个响鼻,就是不放薛海棠离开。   薛海棠无奈地拍了拍马脑袋:“行行行,我带着你走,你让我想想办法。”   外面的人养灵宠,都有专门的灵兽袋,薛海棠没有灵宠,当然也不会去考虑灵兽袋这种东西。   谁知道进了一个莫名其妙的秘境,为了掩人耳目买了一匹马,结果这马还赖上她了。   灵兽袋是高级法器,薛海棠知道怎么做,但境界不到,材料没有,也做不了。   反正今天是翻不了山了,薛海棠离开这里,找了个地方放出木屋,然后开始考虑如何解决枣红马的问题。   她把灵兽袋的材料也炼制方法写下来,这玩意是肯定做不了的,那能不能做个简易的替代品?   灵兽袋也是空间法器,可以进活物,而空间法器最核心的便是那一缕空间之力,这东西她根本没有。   薛海棠挠了挠头,去看空间戒指里的那些材料,火精,冰魄,寒铁,火蚕丝,玄冰,银髓,都是好东西,但都没有空间之力。   不过有两箱银髓好像不一般,要不要看看?   但这不是她的东西,出去以后还是要还的。   薛海棠想到了上辈子吃大熊猫的梗,就是紧急避险,她忍不住笑了一下。   她这取用不属于自己的物资,算紧急避险吗?   但枣红马又不能不管,还回去?自己真金白银买的,为什么要还回去!   如果离不开这个秘境,这些东西也还不了,最后她也得用上这些物资。既然如此,那便先借来一用,等出了秘境再想办法补偿便是。   她打定主意,便不再犹豫,将那三箱银髓取了出来。   她打开银髓箱,各拿了一块在手,银髓入手微凉,表面隐隐流转着一层极淡的光晕,细看之下表面都有细密的纹路。   但轻的那两块纹路好似在游动,重的那一块纹路却沉静如死水。薛海棠将两块轻的银髓放在掌心,闭目感应。   片刻后,她睁开眼,眼底闪过一丝惊喜。那两块轻银髓内部,竟隐隐蕴含着空间波动。   既然有了主要材料,薛海棠就开始准备低配版灵兽袋的改良。   银髓都用了,其他材料也就不必吝啬了。   寒铁,火蚕丝,冰魄,还需要一些辅材,看样子要去子镇看看,也只有子镇才有火室。   低配版灵兽袋的制作不比高级灵兽袋,薛海棠很快就整理好了材料和炼制方法,之后去子镇试一试。   好久没修炼了,薛海棠很不习惯,但这里灵气稀薄,她想修炼也不成,只能作罢。   天亮后薛海棠赶往子镇,先把辅料备齐,然后租了一个火室,从空间戒指里拿出自己的锤子,开始炼制低配版灵兽袋。   先要处理材料,不同的材料处理方法都不同,只有那种特殊银髓需要细心炼化。   她将银髓置于火室中央的炼台上,掌心凝出一缕灵力,缓缓包裹住银髓表面。   银髓在灵力的温养下逐渐软化,表面那层游动的纹路开始加速流转,像是被唤醒的活物。   薛海棠屏息凝神,将灵力一丝一丝地渗入其中,引导那些纹路沿着固定的轨迹重新排列。   银髓在她掌中缓缓变形,从原本的块状渐渐延展成一片薄而均匀的银膜,表面纹路如活水般流动,隐隐勾勒出空间的轮廓。   她已将寒铁熔成细丝,以火蚕丝为经纬,想把银膜编织成袋状,但眼看法器有溃散的迹象,薛海棠立刻收拢灵力,将银膜重新聚回掌心。   到底是境界不够,不能完成这种程度的炼制。   薛海棠看向角落里的竹篓,既然做不了袋子,那就做一个篓子?   那就再试一下,她将银膜重新摊开,这次不再追求编织成袋,而是以寒铁细丝为骨架,将银膜覆于其上,塑成一个篓形。   银膜覆上寒铁骨架的瞬间,那些游动的纹路像是找到了依附,缓缓渗入铁丝的缝隙间,将两者牢牢咬合在一起。   薛海棠指尖微动,灵力顺着骨架游走,将银膜与寒铁丝彻底熔为一体。   篓身渐渐定型,表面纹路不再躁动,而是如溪水般平稳地流淌,隐隐透出空间之力。   薛海棠又取出炼制好的冰魄,以灵力引导冰魄粉末渗入篓身,形成一圈淡蓝色的纹路。   篓内空间随之微微震荡,仿佛被无形之力撑开,原本狭小的篓身内部竟隐隐多出一方独立空间。   薛海棠指尖轻触篓壁,感受到内部空间已初具雏形,心中稍定。   她将篓身封印纹路再次加固,又试了几次收放,确认空间稳定后才松了口气。虽然这篓子比预想中粗糙了些,但好歹能用。   薛海棠做的篓子有四立方左右的空间,装下枣红马绰绰有余,现在就是不知道能不能装得进去。   薛海棠把空间篓子放进竹篓里,准备去试一试。   她压根没想到,从未有过低阶炼器师能炼制出空间法器的。   主要是空间法器都属于高级法器,高级法器都得是高级材料,而高级材料的锻造对境界要求很高,低境界的炼器师连材料都无法处理,自然谈不上锻造了。   但最好的材料其实不挑境界,就是看你能激发出多少这种材料的特性。   境界低,激发低,境界高,激发高。   就是没人会让菜鸟用这种好材料去做一些低级法器的,这不是浪费吗。   薛海棠用这些器材炼制出了一个丑丑的篓子,但如果在高级炼器师手里,就能成为一枚精致的戒指,或是一只小巧的灵兽袋。   薛海棠来到镇外,找了个无人的地方,把竹篓放下,让枣红马站在一边,她掌心按在篓口,灵力一催,篓口那圈淡蓝纹路骤然亮起,一股吸力凭空而生。   枣红马还未反应过来,整匹马便被一股柔和却不可抗拒的力量裹住,身形急速缩小,被卷入篓中。   薛海棠只觉掌心一沉,篓身微微震颤,随即归于平静。   她连忙探入灵力感知,只见篓内空间里,枣红马正茫然地站在原地,四蹄轻踏,似乎还没弄明白自己怎么忽然换了地方。   薛海棠心头一松,又试着将枣红马放出。意念一动,篓口蓝光一闪,枣红马便重新出现在原地,甩了甩脑袋,打了个响鼻,似乎对刚才的经历颇为不满。   薛海棠却忍不住弯了弯嘴角,又反复收放了几次,确认篓子运转稳定,这才彻底放下心来。   她将篓子收进竹篓,拍了拍枣红马的鬃毛,笑道:“好了,现在能带你爬山了。”   爬山之前,先去收一批货,性价比最高的还得是申镇的酒。   薛海棠去申镇采购了一批酒,空间戒指和篓子里都放了一些。反正篓子还有空位。   然后她准备去爬山。   可能爬山也没用,但薛海棠还得尝试一下。   她把枣红马收入篓子,其他东西收进戒指里,然后开始爬山。   不能说如履平地吧,但也不算惊险,她脚踩石块,手抓岩缝,每一步都先试探再发力,有灵力护体,薛海棠的速度并不慢。   望山跑死马,爬山也一样。薛海棠抬头望了望那隐没在云雾里的峰顶,心里估算了一下距离,继续爬。   就在她专心致志爬山的时候,背篓里突然出现一颗马头。   枣红马在篓子里待得无聊,竟自己探出脑袋来看风景,然后这匹该死的马居然还恐高,于是发出高亢的,“咴咴咴.……嘶~~”   差点把薛海棠吓的松手掉下山崖。   薛海棠稳住身形,回头怒骂,“你有病啊,害怕就好好待在里面,再乱叫,我把你扔下去!”   枣红马缩了缩脖子,把脑袋缩回篓子里,只留两只耳朵在外面一抖一抖的,显然还有点不甘心。   薛海棠继续往上攀,又爬了半个小时,这才爬到了山顶。   她休息了一下,开始往下爬,可怜一个还未筑基的小修士连御物飞行都不行,只能手脚并用地攀爬。   但说实话,薛海棠若不是修士,她想两个小时翻越这座山也是痴人说梦。   翻过山,天还没亮,薛海棠找了个地方放出木屋,她也已经很累了,等天亮再去探查这片地方。   薛海棠把枣红马放出来,狠狠拍了它一下,“以后待在篓子里安分些,再吓我,我揍你!”   枣红马喷了个鼻息。   爬个山确实很累,这一晚上薛海棠睡得很沉。   第二天天亮,她收起一切,把枣红马收进篓子,开始探查这片地方。   这里不算荒凉,薛海棠很快就找到了路,她判断了一下方向,顺着路走,走了莫约一个多小时,看着眼前没路的山壁,薛海棠默了一下,调转方向。   枣红马早就把脑袋探出来了,看到此情此景,它打了个响鼻,“扑哧。”   薛海棠抬手往后就是一掌,“闭嘴!”   为什么上辈子看电视小说,人家找到一条路,轻轻松松就能认出方向,而自己却非得排除错误选项才行。   薛海棠叹了口气,认命地继续走。   至于为什么不骑马,那是因为她是偷偷溜进来的,当然不敢大张旗鼓。   好在只有一条路,不怕迷路。   临近中午,薛海棠终于看到了建筑,看距离,这里是山谷中央。   建筑也很简单,就是一个巨大的亭子,四周围着矮墙。   这里没人,薛海棠小心翼翼凑过去看了一下,传送阵?   她马上明白了,这应该是去主城的传送阵。   因为十二镇的人没人能来这里,所以也不用派人看守。   开启传送阵需要灵玉,薛海棠就算有也不会贸然开启,谁知道传送阵那边在哪里,她要是自投罗网怎么办。   那么问题来了,她是在这里等待主城来人,还是先出去赚几天钱,等主城再次来人了就混进去。   如果这里灵气浓郁,薛海棠倒是愿意等,可是这里的灵气太稀薄,修炼效率极低,等在这里纯属浪费时间。   还不如赚点灵玉划算。   想好了,薛海棠开始返回,这回不背着这匹该死的马了,让它驮自己。   枣红马没意见,薛海棠还会给它加持灵力,枣红马跑起来风驰电掣。   又一次徒手翻山,薛海棠觉得自己熟练了不少。 第605章 修士三十   主城的人还要半个月才来, 薛海棠勤勤恳恳当着小贩,她不被晚上必须要回自己镇子这个规矩束缚,所以知道各镇都需要些什么物品。   申镇的酒几乎没有哪个镇子不喜欢, 鸡蛋羊毛制品也是紧俏货。这些都是一翻三的利润,酒的利润达到了五倍。   可惜这里交易的都是低级灵玉,一万块也就一个高级灵玉的价值。   之前她在各镇游走, 贩货只是其次, 主要是打听消息, 现在她倒是一心一意返货。   等到主城来人, 薛海棠已经攒了十多万灵玉了,哪怕是低级灵玉, 看着这么一大堆,她也高兴。   这回薛海棠没有跟在主城的人身后, 她提前翻山去传送阵边等着。   主城一共派了三个队伍过来收取物资, 返回也是等都到齐了才开传送阵。   薛海棠一开始躲着,看人齐了, 已经准备开启传送阵, 她备着枣红马, 使用了一张隐身符,然后踏入镇中。   传送阵的光芒亮起, 薛海棠屏住呼吸, 感觉脚下微微一震,紧接着便是天旋地转般的眩晕。   等眩晕感散去,薛海棠睁开眼,发现自己站在一个宽敞的大厅内,周围全是穿着制服的人。   她跟在运输小队身后离开传送大厅。   运输小队要去交货,薛海棠独自离开。   主城街道宽阔, 两旁的建筑高耸,来往行人衣着整洁,与十二镇的简朴截然不同。   主城的人也佩戴身份牌,这个牌子看着就比十二镇的牌子精致许多,上面隐隐有流光浮动,显然材质和工艺都高了一个档次。   薛海棠不敢现身,她目前还没在街上看到有戴十二镇牌子的人,主城的牌子估计捡了她也不能用,她觉得主城的身份牌肯定有防伪手段,不是随便捡一个就能蒙混过关的。   她贴着墙根走,隐身符的时效有限,得尽快找到正大光明留下来的办法才行。   薛海棠已经发现主城这里的灵气浓度很高,达到了练气低级聚灵室的标准。   她专挑偏僻人少的地方走,然后到了一片房屋低矮的地方。   在这里,薛海棠看到了佩戴十二镇牌子的人,他们基本都戴着戌镇的牌子。   这时两辆挂着主城牌照的马车从巷口驶来,车轮碾过青石板发出沉闷的声响。   薛海棠下意识往阴影里缩了缩。   车上下来十几个戌镇的孩子,他们好奇地东张西望。   一个管事模样的人和跳下车和这里的管事做了交接,“这批孩子都是戌镇送来的,按规矩先教导一下,然后再分配去处,到时候我给他们办理居留证。”   薛海棠跟上了离开的那个管事,因为这个管事等级明显高,但境界不高,比薛海棠低多了。   隐身符的效果快消失了,薛海棠想了想,跟着管事到了僻静处,对管事用了迷神符,然后现出身形,对管事道,“给我一个合法留在主城的身份。”   管事迷瞪瞪道,“……好,跟我来。”   薛海棠跟着管事穿过几条巷子,来到一个独栋小院,这是管事住的地方。   薛海棠跟了进去,里面有人,是个杂役,看到管事赶紧低头打招呼。   管事挥了挥手,带着薛海棠进了屋子。   管事从柜子里拿出一叠文书,对薛海棠道,“我这里能开的有服务岗位和杂役,还有短期居留的访客,你要哪个?”   薛海棠略一思忖,道:“访客能停留多久?”   管事道,“一般是三十天,多加三千灵玉就多给你三十天。”   薛海棠,“……那就访客,六十天的。”   迷神符并不是把人的神智完全抹去,而是令其陷入一种顺从的恍惚,但不能让人完全违反自身利益。   比如薛海棠不能命令管事去自杀,或者让他把自己的钱都给薛海棠。   如果薛海棠下这些命令,那管事就会清醒过来。   这个管事平时也干拿钱给人开身份的事,所以他把薛海棠看成是顾客,但要钱已经刻在他的骨子里了。   听到薛海棠要访客身份,管事翻找片刻,抽出一张空白的身份登记表,又取了一枚崭新的身份牌。   他一一询问薛海棠姓名、年龄、修为等信息,最后还道,“什么种族?”   薛海棠差点脱口而出汉族,但马上醒悟过来,平静道:“人族。”管事没有多问,提笔在表格上填下“人族”二字,   他拿起身份牌,对着登记表上的信息,将灵力缓缓注入牌面。原本空白的身份牌上浮现出与表格一致的字迹。   他将身份牌递给薛海棠,又交代道:“访客身份到期后要离开主城,或者过来续时间,要不然被查到是要关起来的。”   薛海棠点点头,接过牌子,主管没忘了要钱。   薛海棠,“……看在熟人的份上便宜点,我给你两坛好酒。”   管事想了想,“两千灵玉,不能再少了!”   薛海棠叹口气,付钱,还拿了两坛酒给管事,然后离开。   现在她不担心身份问题了,接下来要做的就是摸清主城的底细。   先找地方落脚,主城这里是有客栈的,哦,这里居然不叫客栈,叫酒店。   薛海棠都觉得槽多无口,她找了个酒店住下,询问工作人员主城的聚灵室在哪儿。   主城的灵气比十二镇要浓,但也不够薛海棠修炼用的。   服务员叹气道,“低级聚灵室在城东,高级的得等这次打完看圣地归属。”   薛海棠,“……哦,这次和那个,谁打?我老是记不住。”   服务员道,“还能有谁,特洛伊城的蛮子们,为了圣地的归属,每年都要打一次。”   “其实我们这种境界低的无所谓,那些高等级的贵族们才需要圣地。”   薛海棠什么都不懂,特洛伊不是木马么!但她跟着点头,还给了服务员十个灵玉的小费,服务员眉开眼笑地收下,连连道谢。   薛海棠又道,“我这里有一些酒,是申镇的,哪里能销售?”   服务员眼睛都亮了,“你给我一点样品,如果好,我们酒店也收的。”   薛海棠就给了服务员一坛酒,这时候她才发现枣红马还在背篓里,这家伙之前在背篓里喜欢露个脑袋,现在却在呼呼大睡。   服务员拿着酒离开后很快回来,主管也来了,和薛海棠商量酒的事。   这些酒薛海棠花十个灵玉一坛采购的,现在商量下来一百五十一坛卖出。   她带了两百坛酒,这一转手就是近三万灵玉入账,薛海棠都想返回申镇再去贩酒了。   不过她很快压下了这个念头,她要出去,在这灵气稀薄的秘境里是没有前途的。   因为薛海棠提供了一批酒,然后得到了一大叠餐券,可以去餐厅免费用餐。   服务员对薛海棠道,“我们这里的灵食,灵气含量还是很高的。”   薛海棠觉得奇怪,“可是十二镇的产出,灵气含量都不高啊。”   服务员撇嘴,“十二镇也就申镇那群猴子酿的酒还行,其他都是提供给普通居民吃的,好东西当然另外产出。”   薛海棠无言以对。   不过进秘境这么久,她还真没吃过这里的东西,十二镇的东西灵气含量低,她都没尝过。   她决定去餐厅看看,毕竟餐券不用白不用。   餐厅是自助餐厅,一进门,灵气扑面而来,浓郁得让薛海棠微微一怔。   她扫了一眼取餐区,灵米、灵蔬、灵果,还有几样灵气充沛的灵兽肉,摆盘精致,色泽鲜亮。   她端着餐盘,先拿了一碗灵米,又挑了几样灵蔬和一块灵兽肉,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正准备开吃,有两个顾客进来了,是一男一女,服务员看到他们非常热情。   薛海棠随便看了一眼,然后愣住了。   她认识这两个人,是火车上的乘客!   但这两人在火车上的时候并不认识,因为他们都各坐各的。   火车上的座位,男的在薛海棠旁边,女的在薛海棠前面。   现在这两人却并肩走进餐厅,神态亲昵,显然已经非常熟络了。   他们没有自己选餐,而是在薛海棠边上的座位坐下,服务员立刻端上两杯灵茶,又低声询问了几句,便转身去帮他们取餐。   薛海棠此刻当然没心思吃东西,而是竖起耳朵,想听听这两人说些什么。   那男的先开口,声音温柔,“这里的青莲果味道不错。”   顿了顿道,“但品种最好的还是城主府里的灵食,上回城主搞到一批食材,可以用贡献点兑换,等这次战争结束,我给你兑几个玉露瓜尝尝。”   女修笑了,“不用浪费贡献点,攒着租圣地用吧,只要把那群蛮子打走,我们就能再拥有一年圣地使用权。”   男的笑着点头,“在温将军的带领下,我们一定能把那群蛮子打败。”   女修目露向往,“温将军真是太厉害,不知道我什么时候才能赶上她。”   一脑门子问好的薛海棠如坐针毡,她很想问问他们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忍了一会儿,薛海棠没忍住,向那个女修搭讪,“你好,我看你很面熟,我们以前是不是见过?”   在我前排的姐们,你的灵宠跑了还是我帮你抓的!   女修闻言,抬眼打量了薛海棠片刻,眼中闪过一丝疑惑,随即又摇了摇头,笑道:“抱歉,我不认识你。”   薛海棠笑道,“那可能我认错了,我养过一只冰霜蜘蛛,名字叫兜兜,可爱吧,你有灵宠吗?”   姐们,那是你的灵宠,你忘了吗?   女修却神态自然,“是吗,我没养灵宠。”   不对,很不对劲!   男修不喜欢薛海棠搭讪自己的道侣,于是道,“这位姑娘,我们还要用餐呢。”   薛海棠连连抱歉,转头对着自己的餐桌。   她心里翻江倒海,却不敢再贸然开口,她夹了一块肉准备吃,这时候蜃珠突然开始发烫。   为了不在这个秘境里陷入幻境,薛海棠把蜃珠放在贴身口袋里。   她心头一紧,筷子悬在半空。蜃珠发烫,意味着附近有幻境波动,可眼前的一切——餐厅、食客、那对男女——看起来都无比真实。   她不动声色地放下筷子,蜃珠的温度也没了,薛海棠一愣。   这到底是什么情况。   她压下心头的疑虑,重新拿起筷子,夹了一根青菜,然后蜃珠又开始发烫。   薛海棠再次放下筷子,蜃珠的温度便又消退了。   这回傻子都知道问题在这些灵食上了。   那之前为什么蜃珠没反应?   哦,之前在十二镇,她嫌弃那里的东西灵气含量低,一口都没吃过!   薛海棠心里翻江倒海,她用余光看着旁边那对男女,他们正边吃边聊,目光接触都带着甜甜的爱意。   薛海棠把自己桌上的灵食偷偷收了起来,然后看了一眼那对男女,离开了餐厅。   回到房间,薛海棠拿出饭菜。   就这么看,这些饭菜绝对没有问题,灵气浓郁。   薛海棠掏出蜃珠,将珠子悬在饭菜上方,但是蜃珠却毫无反应,安静得像一颗普通的珠子。   薛海棠皱眉,将珠子贴近盘沿,又绕着碗碟转了一圈,蜃珠依旧纹丝不动,仿佛刚才在餐厅里的灼烫只是她的错觉。   薛海棠不信邪,夹起一根青菜,往嘴里送,蜃珠猛地一烫,烫得她手一抖,青菜差点掉在桌上。   她赶紧把菜放回碗里,蜃珠的温度又迅速退去。   蜃珠在阻止她吃下这些东西。   这里的灵食有什么问题?有毒?这不可能,餐厅里的人都在吃,若真有毒,早就出事了。   薛海棠想起那对男女,他们好像遗忘了以前的一切。   那女修明明养过冰霜蜘蛛,却矢口否认,连灵宠的名字都忘得一干二净。   难道是这些灵食的作用,让人遗忘过去?   恰好薛海棠从进入秘境起就没吃过这里的任何东西,蜃珠的预警才没有触发。   薛海棠用分析材料的方法去分析这些饭菜。   没什么问题啊,灵气充沛,成分干净。   可能她的境界太低发现不了?   薛海棠陷入困惑,这时候枣红马醒了,它是因为过传送阵晕的。   它从篓子里探出头,见身边只有薛海棠,环境也安全,于是从篓子里跳了出来。   别看它是一匹马,但非常灵活,落地无声,甩了甩头,枣红马饿了,然后它看到了桌上的饭菜。   枣红马走过去几口就把这些饭菜给吃光了,灵兽肉都没放过。   薛海棠没阻止枣红马,她也想观察一下。   这点东西可不够枣红马填肚子的,它吃完了还向薛海棠讨要。   薛海棠去拿它的饲料,然后笑了,她也太傻了,枣红马一直在吃这里的食物,如果这些食物会改变人的认知,那枣红马本就是这里的物种,它自然不受影响。   薛海棠把饲料拿出来放入盆里,“吃相好一点,别搞得四处都是。”   枣红马打了个响鼻,低头慢条斯理地嚼着饲料,倒真像听懂了话似的。   找不到问题,薛海棠也不再纠结,最多不吃这里的东西就好了。   但她带来的干粮也快吃光了,看来只能动用那些不是自己的食物。   还得尽快找到出去的办法,要不然她也会被困在这里,成为下一个忘记来路的人。   毕竟就算是修士,也不能一口饭都不吃。 第606章 修士三十一   薛海棠还担心一点, 就怕有问题的不止食物,如果这里的灵气也有问题怎么办?   再一想,别杞人忧天了, 她一个炼气期的小修士想这些也没用,船到桥头自然直。   枣红马吃完饲料,薛海棠让它回到篓子里, 把它带出酒店, 然后牵回来, 把它安置在酒店的牲口棚里。   主城气氛有些紧张, 大家都在谈论这次的战争。   薛海棠决定先去聚灵室看看。   她修炼耽误了快一个月了。   聚灵室位于主城东侧,有好几排, 但里面的灵气浓度不算高,反正薛海棠觉得不够。   看来只能去那个什么圣地看看了。   薛海棠找服务员打听圣地的情况。她打听得很委婉, 围绕争夺圣地的战争展开话题。   然后薛海棠了解到, 圣地是这个世界上灵气最浓郁的地方,很久之前, 大家都能进入圣地, 但人越来越多, 大家都想霸占圣地。   于是战斗就频繁发生。   最后演变成了现在的模式,圣地的使用权用战斗来决定, 赢家通吃, 输家只能等下一轮。   原本加入圣地争夺的势力有很多,但主城,不,这里其实叫龙城,当龙城崛起后,其他势力发现龙城居然一家独大, 于是原本各种小势力也开始抱团。   这些小势力形成了现在的蛮城,特洛伊。   现在每年都是龙城和特洛伊在争夺圣地的使用权。   龙城赢了,就能独占圣地一整年,特洛伊赢了,同样如此。而输的一方,这一年里连圣地的边都摸不着。   想要进入圣地,就要参加战斗,龙城有正规军,也就是寅镇的军队。   散修想进圣地,就报名加入龙城的散修队伍,跟着正规军一起上战场,赢了就能分到进入圣地的名额。   薛海棠想去圣地,但她不想打仗,因为太莫名其妙了。   不过打仗不止需要士兵,还需要后勤、运输、看护牲口、搭建营帐这些杂活。   薛海棠问服务员,“访客能加入军队吗?”   服务员道,“当然可以啊,如果被录取,就不是访客了,而是主城居民。”   那可太好了。   今天天色已晚,薛海棠决定明天去。   她从食物箱子里拿了一个玉露瓜出来吃,这回蜃珠没有反应。   这外界来的食物没有问题,薛海棠放心了,她啃了一口瓜,清甜的汁水在嘴里炸开,灵气顺着喉咙滑入丹田,温润的灵气在经脉间流转,像是久旱逢甘霖。   这瓜的灵气含量都快赶上最低级的聚灵丹了,哎,有钱就是好啊。   吃完一个瓜,薛海棠砸吧嘴,对其他食材也来了兴趣。   之前不吃,是因为薛海棠觉得那些东西不是自己的,就算用了材料,那也是有原因的。   现在这里的食材不能吃,她也不能饿死。   她只是练气期小修士,不能一直不吃东西。   薛海棠拿出了鸡蛋和面粉,还有牛肉,找出一口锅,用灵力加热锅,然后做了鸡蛋饼,煎了一块牛排。   这些东西吃到嘴里,薛海棠眼睛一亮。牛排煎得外焦里嫩,咬下去肉汁四溢,鸡蛋饼也松软可口,带着麦香和蛋香,最重要的是灵气,这些食材全都灵气浓郁。   进了秘境这么久,今天才吃上一顿饱饭,薛海棠很满足,决定早点休息,明天去报名处看看。   第二天一早,薛海棠离开酒店,前去报名处。   报名处已经有人在排队,薛海棠也排了过去。   轮到她了,负责登记的人伸手,“身份牌。”   薛海棠把牌子递给负责人,他把牌子往面前的记录本上一贴,本子上随即浮现出她的基本信息。   负责人扫了一眼,问道,“有什么特长?”   薛海棠道,“工匠。”   负责人抬眼打量了她一下,语气平淡:“工匠?会什么?”   薛海棠道,“炼器。”   负责人道,“拿去兵器营试试,如果通过,你就在兵器营待着。”   他给薛海棠指了兵器营的方向。   兵器营有火室,里面热火朝天,叮叮当当的敲击声此起彼伏。   薛海棠试了之后主管就把她留下了,给了她一块牌子,“记录军功的,之后可以用军功换进入圣地的时长。”   薛海棠道,“我们的军功怎么算?”   主管道,“看你制作多少兵器,修理多少兵器,还有满意度。”   薛海棠似懂非懂,不过也算加入了进来。   她领了工位,是一处靠角落的锻造台,火炉正旺,旁边堆着几块精铁和一把半成品的长剑。   这把剑只要把剑身重新淬火、打磨开刃,再添上器纹就行,对薛海棠来说不算难。   她拿起半成品长剑,指尖在剑身上轻轻一抚,感受着内部的结构。   剑胚的材质不错,只是淬火时火候差了些,导致剑身内部应力不均,若强行开刃,用久了容易崩口。   薛海棠将剑胚重新架在火上,灵力裹着火焰缓缓升温,薛海棠专注着手里的工作。   今天薛海棠完成了两把长剑的炼制,还修了三件破损的兵器。   然后可以下班了。   她要去把酒店房间退了,兵器营提供宿舍,还有牲口棚,枣红马也能安顿,出点钱就行。   兵器营的宿舍是双人间,但薛海棠这里暂时没人,就她一个人住。   这里还提供一日三餐,但薛海棠当然不敢吃,她都是取了餐就走,然后把她的食物都送去给枣红马吃。   枣红马吃得可欢快了,还蹭了蹭薛海棠。   薛海棠有食材,暂时也不会饿着。   薛海棠进兵器营第二天,就听说有将领们要来慰问,鼓舞士气。   薛海棠不动声色,反正她就一个低阶工匠,什么事都轮不到她说话。   不过管事对她的态度倒是和蔼很多,因为她打造的兵器品质上乘,已经有兵士夸赞了兵器营,说总算有几把像样的兵器了。   慰问团是薛海棠进兵器营第五天来的,将领们没有要求工匠们集合,而是一个个火室过来视察。   和工匠们说话,查看一下法器武器,说几句勉励的话,大家都很激动。   终于这一行人来到了薛海棠的火室,这个火室有十个火口,带小工一共十几个人。   军官们人数也不少,倒是把火室挤得满满当当。   薛海棠抬头去看这些将领,看到领头的女将军,她瞪大了眼睛。   女将军一身鱼鳞软甲,腰悬长剑,面容冷峻,英姿飒爽。   她看着冷峻,对待工匠的态度却很好,看了看成品和半成品,说了几句话就前往下一个火室。   工匠们都很激动,薛海棠的失态也不算明显。   等道这群人离开,薛海棠问一边的小工,“我从十二镇来的,刚才那个女将军好威风啊。”   小工激动道,“她是温大将军啊,是城主的女儿,当然威风了!”   薛海棠,“……温将军叫什么名字啊?”   小工摇头,“那我不知道。”   旁边有个工匠道,“我知道,温大将军叫温含笑!”   薛海棠哦了一身,转头机械地锻打面前的坯子,心里翻江倒海。   如果这个温含笑就是她知道的温含笑,那么,薛海棠已经完全糊涂了。   她难道不是两年多前那个被派去外国探查秘境的天子骄子吗?   薛海棠能记住温含笑,就是因为她和温含笑同龄,但温含笑太过耀眼,薛海棠默默无闻,籍籍无名。   难道这个秘境是当初那群人进入的秘境?   但不对啊,那些人当初是去鹰国才能进入秘境,薛海棠是在龙国境内被卷入空间裂缝的。   难道秘境还会移动?   还有,温含笑有没有被同化失去记忆?   可惜薛海棠现在没法去问,她一个低阶工匠,连靠近温大将军的资格都没有。   薛海棠只能把满腹疑问压进心底,手里的锤子一下一下敲在铁坯上,火星四溅,像她纷乱的思绪。   到了下班,薛海棠已经平复了心情,她一个炼气期小修士,操哪门子的心,人家温含笑在外是天之骄子,在这里是城主女儿大将军,怎么都比她强。   人家还是金丹大能,她顾好自己就不错了。   说是这么说,薛海棠依旧难以完全放下这件事。   思考再三,她起身写了一封信,然后把信折成纸鹤,注入一缕灵力,纸鹤振翅而起,在屋内盘旋一圈后,从窗缝钻了出去。   这封信是给温含笑的,今天她来慰问,薛海棠虽然震惊,下意识用灵力刮了点温含笑脚底下的泥,靠着这点气息,她就能把纸鹤信发给温含笑。   薛海棠没写别的,这是把记忆里看到的那则新闻给写了上去,某年月日,龙国派出精锐小队前往鹰国探查秘境伊甸园,小队成员有哪些人。   她就写了这么多,纸鹤也是拆开过一会儿就会毁掉。   温含笑回到自己的将军府,戌镇侍女赶紧上前给她卸甲换衣,再端上琼浆玉露。   温含笑接过玉盏,浅啜一口,目光却落在窗外渐暗的天色上。她心里想的都是如何排兵布阵,拿下胜利果实。   忽然,一道微弱的灵力波动从窗外传来。温含笑眉梢微动,指尖轻抬,一只纸鹤便穿过窗缝,稳稳落在她摊开的掌心里。   温含笑打开纸鹤,看到了内容,内容太短了,只一眼便能看清,温含笑冷笑一声,这种伎俩太低级,这是想动摇她的心神吗。   这时时间到,纸鹤开始自毁,温含笑却下意识动用灵力把这封信保留了下来。   薛海棠练气期的修为当然比不上金丹修士,温含笑指尖灵力流转,轻易便将信件留下。   虽然内心把这信看成是敌军鬼蜮伎俩,温含笑还是有点异样的感觉。   她把信收了起来,大敌当前,先不去管这些。   薛海棠送完信,把自己心头的大石搬到了温含笑心上,然后她坦然睡觉了。   第二天一早,薛海棠照常上工,锤子抡得比谁都快。她没指望温含笑回信,甚至没指望那封信真能送到对方手里,毕竟她只是个低阶工匠。   温含笑也没来找她,纸鹤上并未保留薛海棠的气息。   主城战争的氛围越来越浓。   薛海棠的军功每天都在增加,量虽然少,但积少成多。   很多私人马匹也被征用,但独独枣红马没人要。   原因很简单,枣红马太肥了,最近薛海棠天天上班,没工夫骑马,每天除了饲料,还要给它加餐,这马便肉眼可见地圆润起来。   军需官来挑马时,绕着它走了三圈,拍了拍那圆滚滚的肚皮,摇了摇头:“这马……怕是跑不动的。”   于是走开了。   旁边的人都在笑,但薛海棠和枣红马脸皮都厚,一人一马毫无所觉。   这个秘境太大了,薛海棠不能盲目寻找出去的路,两方争夺的圣地她一定要去看看,那里或许藏着离开的线索。   在薛海棠看不到的地方,各种战备物资源源不断地运往主城。   兵士们每天都在操练。   薛海棠在主城待了两个月,战斗终于开始了,大军开拔,工匠也要随行。   薛海棠把枣红马放入背篓背了出去,原本不想带的,但这匹马成精了一般,非要跟着。   龙城的军队军容整肃,一对对一列列整整齐齐。   大军在前,工匠辎重在后。   哪怕薛海棠觉得这一切都有些不知所谓,但前面大军的气势还是让她钦佩。   在一个秘境里打仗,怎么想都觉得有些荒诞。   可当她望向那绵延数里的军阵,望着那些沉默而坚定的面孔,又觉得这份荒诞里透着一股真实的沉重。   这些将士们的命是真实的,哪怕他们一大半是妖。   薛海棠看到了兽人军阵,虎头人,牛头人,羊头人等等,都在军阵里。   人族一般都是将领,兽人则多为冲锋陷阵的士卒,两族混编,倒也算得上配合默契。   因为是争夺圣地使用权,倒也不用各种攻城计谋,就在一片约定好的地方开战。   大军抵达后半日,对面的军队也来了。   薛海棠看到了对面军阵中同样旗帜猎猎,为首者骑着一头通体漆黑的巨狼,狼目泛着幽绿的光,比马儿都高出一大截。   但薛海棠觉得对面的军队有些散乱,阵型松散,士气也远不如龙城这边。   甚至服装都是五花八门的。   薛海棠收回目光,能看这么远,还是因为灵力,要不然她在大后方,怎么可能看到前线的景象。 第607章 修士三十二   薛海棠站在工匠队伍里, 远远地望着那片即将染血的旷野,忽然觉得这秘境里的战争,像一场被安排好的戏。   战斗不是一触即发, 第二日才开战,战前两军对垒,各自列阵, 鼓声未起, 先有号角长鸣, 然后双方主将各出阵前, 先斗将。   龙城这边出战的是温含笑,她点名要一个叫弗朗西斯的人出来一战。   就是这个人, 杀了她的弟弟!   但上次收到的纸鹤说陈凌不是她的弟弟,而是一起去鹰国秘境的队友。   温含笑收回思绪, 不管是弟弟还是队友, 这个仇她一定要报!   对面军阵中,一个金发碧眼的青年策狼而出, 正是弗朗西斯。他脸上挂着轻佻的笑, 手中长枪斜指地面。   语气中带着几分戏谑:“温将军, 许久不见,我以为我们还能寒暄几句, 没想到一见面就是喊打喊杀。”   温含笑没有接话, 手中长剑一横,枪尖直指弗朗西斯,寒声道:“废话少说,今日我必取你性命。”   弗朗西斯不以为意地笑了笑,长枪在手中转了个圈:“温将军还是这般急性子。不过我一向怜香惜玉,今日便陪你玩玩。”   鼓声暂停, 两人同时冲出,旷野上尘土飞扬。   温含笑骑的是一匹灵马,并不畏惧巨狼,反而抬脚就踹。   巨狼被灵马一蹄踹中肩胛,吃痛低吼,侧身避开。弗朗西斯笑容微敛,长枪一抖,枪尖如蛇信般刺向温含笑咽喉。   枪尖带着白光,弗朗西斯修的是神术,十字斩威力十分强大。   但温含笑也不是花架子,她一剑挥出,战场气温都下降了十来度。   剑光过处,霜气凝成一道白练,弗朗西斯的枪尖撞上剑光,从枪尖开始蔓延出一层薄冰,顺着枪杆直逼他握枪的手。   弗朗西斯眉头一皱,手腕急转,神术白光自掌心涌出,将薄冰震碎,枪势却已滞了一瞬。   温含笑抓住这间隙,剑锋斜撩,霜气如潮水般涌向弗朗西斯面门。   弗朗西斯侧身闪避,霜气擦着他耳畔掠过,削下一缕金发。他眼中终于没了轻佻,长枪横在身前,枪势一沉,枪尖在地面划出一道深痕,神术白光自枪身炸开,化作三道十字光刃,呈品字形斩向温含笑。   温含笑早有防备,但她居然单手去抓弗朗西斯的枪尖,弗朗西斯大喜,认为温含笑找死,还把枪尖往她手里递。   温含笑握住枪尖,弗朗西斯正要发动神术,这时一股巨大的雷电力量顺着枪杆瞬间窜遍弗朗西斯全身。   他浑身一麻,神术白光骤然溃散,然后看到温含笑的身影在靠近,剑光如寒月坠地,划开他的脖子。   弗朗西斯瞳孔骤缩,喉间发出嗬嗬的声响,金发染血,身体从狼背上缓缓滑落。   巨狼悲鸣一声,转身扑向温含笑,却被灵马一蹄踢中头颅,哀嚎着倒在主人身旁。   温含笑收剑而立,剑尖犹有霜气未散,她垂眸看了一眼弗朗西斯倒下的身影,淡淡道:“你错就错在,以为我只会用冰系法术。”   她转身,目光扫过战场,鼓声再起,身后将士齐声呐喊,士气如虹。温如水翻身上马,剑指前方,沉声道:“全军听令,随我杀敌!”   两军一下子就进入了白热化阶段。   战场上神术、法术、魔法互相交织,剑气纵横,热血滚滚。   薛海棠在后方抓紧时间修各种兵器,她额头上全是汗。   这次的战斗要一方投降才算结束,只要主将不喊停,下面的人就得拼死搏杀。   薛海棠是修士,修士五感灵敏,现在她就闻到了浓郁的血腥气,那是战场那边飘来的,而且还在加重。   就为了争夺圣地的使用权,就让这么多人去死吗?   争下来了,又有多少人能进去?   薛海棠问过其他人,以往战争要维持三到五天,死伤少则数千,多则上万。   她看着手中刚修好的长枪,枪尖的血迹已经干涸,她拿布擦了两遍,又觉得这动作毫无意义——战场上每一刻都有新的血溅上来,她擦得完吗?她擦不完。   她甚至不知道这杆枪下一刻会握在谁手里,又会捅进谁的胸膛。薛海棠把布丢到一边。   在薛海棠看来,这场战争毫无意义,圣地使用权可以坐下来商谈,可这里的人偏偏选择要拿人命去拼,有意义吗?   不过这次的战争结束的出乎意料的快,一天就结束了!   因为温含笑逮着对方的高级将领杀,连斩三人。   以往斗将之后就是小兵厮杀,将领们掠阵督战,可温含笑根本不按常理出牌,她专挑对方指挥层下手,剑锋所指皆是帅旗所在。   本来也不是什么生死大仇,只是为了圣地的使用权而已,而且失败方也不是进不去,只是名额少一些。   对方主将见温含笑杀意凛然,再打下去连自家根基都要被斩断,当即认输。   于是龙城就赢了,呼喊声震天,薛海棠得知时都愣住了。   但不打了也是好事,不用继续死人了。   战争结束,不过大军不能立刻回城,还需在城外驻扎几日,清点伤亡、收敛尸首,统计军功。   温含笑被城主紧急召见,城主面色阴沉,埋怨温如水冒进。   温含笑看着他,“我们赢了,获得了接下来一年的圣地试用权,伤亡也不多,哪里冒进?”   城主被她噎得说不出话,半晌才挥了挥手:“罢了,事已至此,你且去休息吧。”   温含笑转身离去,面容平静,脑子里又闪过那张纸条上的内容。   那些内容像一根刺扎在她心头。   她不是什么城主之女,她是龙国派去鹰国探索秘境的一员,这到底是什么意思?   这个世界只有龙城和特洛伊城,哪来的龙国和鹰国?   如果说纸条是为了扰乱她的心神,但用这种莫名其妙的话术,未免也太拙劣了些。   假如,假如纸条上写的是真的呢?   那她是不是生活在谎言里?她所认知的龙城、特洛伊城,甚至这场争夺圣地使用权的战争,都只是被精心编织的幻象?   不对,是不是幻象她当然分辨得出,她生活的地方是真实的,袍泽也是真实的。   但这真实的一切却构建出了一种虚幻感,这是温含笑第一次有这种感觉。   她没有在自己的将军府停留,直接出城回了军营。   还有很多事需要处理,她现在想找出那个给她纸条的人。   兵器营还在忙碌,损坏的兵器需要修理,那么工匠们就有活干。   修理兵器也有军功,薛海棠的军功在工匠中算多的,但和上阵杀敌的士兵比,那不够看的。   也不知道这点军功能不能进圣地。   工匠营第二天就返回了主城,很快军功兑换榜也出来了。   多少军功可以兑换多少时间的圣地使用权,或者是灵玉,都标注的很清楚。   绝大多数人选择灵玉,薛海棠选择进圣地,她的军功只能兑换六个小时。   有老匠人劝她,“还是兑换灵玉吧,六个小时,你能得到什么?”   进去溜达一会儿就出来了,还不如换灵玉实在。   薛海棠笑着摇了摇头,“我想去圣地见识见识。”   老匠人叹了口气,到底是年轻人,于是不再多劝。   但薛海棠不是第一批进去,她被安排在后面。   这个倒是无妨,也不用等多久,这点耐心还是有的。   几天后,终于轮到她了,统一坐车去圣地,薛海棠的背篓放在她脚边,枣红马在里面。   圣地是一座山,一路过去有很多关卡,这些关卡都有士兵把守,查验身份令牌和军功兑换凭证。   薛海棠带着枣红马也不算特别,也有人带着灵兽同行,只是不多。   薛海棠也不想把这匹马带来,但它非得跟着,还主动跳进篓子里,她询问一下是否可以带灵兽,得知可以,这才把它背来。   进入山洞,一股清凉的气息扑面而来,与外面的燥热截然不同。洞壁嵌着发光的矿石,幽幽光点如星河垂落。   山洞很大,足以容纳数百人而不显拥挤。薛海棠环顾四周,发现洞内被划分成若干区域,每个区域都有一个水塘。   她凑近一看,好家伙,这些不是水,而是浓郁得几乎凝成实质的灵气,灵气如雾如液,在塘中缓缓流转。   薛海棠十分震撼,她从未见过如此浓郁的灵气。圣地之名,果然名不虚传。   这时管事道,“请注意自己的时间,到点主动出来,如果被发现赖着不走,后果自负!”   “还有,不要往里面去,里面没有灵塘,都是洞穴,迷路了我们不负责找人的。”   大家都在大灵塘边聚集,薛海棠找了个小塘,这里没人,然后她放出枣红马。   枣红马绕着塘边转了两圈,随后低头试探性地舔了一口那凝如液体的灵气,然后不感兴趣的走开,开始像狗一样冬嗅西嗅。   然后它开始拉扯薛海棠的衣角。   六个小时,想要吸收多少灵气也是有数的,薛海棠见枣红马颇为兴奋,于是便跟着它往里走。   里面居然还有空间,但没有灵塘,灵塘应该都在外面。   不过枣红马继续往前,薛海棠就在后面跟着。   越往里走,光线越暗,而且还出现了岔路,枣红马在岔路口停下,鼻尖朝左边那条嗅了嗅,又转向右边,来回踱了两步,最终毫不犹豫地拐进左侧通道。   薛海棠做了个记号,继续跟上。   左侧通道越走越窄,洞壁上的矿石光芒也渐渐稀疏,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幽蓝色的苔藓,散发着微弱的冷光。   继续往前,豁然开朗,这里又是一个巨大的空间。   但岔路也更多,这些岔路如蛛网般向四面八方延伸,每一条都幽深莫测。   枣红马径直走向其中一条通道,薛海棠跟过去一看,有一瞬间是无语的。   因为这条通道里长着一些灵草,叶片呈半透明的青绿色,在幽蓝苔藓的映照下泛着莹润光泽,根茎处隐约有细小的灵光流转。   这种草很像紫花苜蓿,但叶片更薄、更透,还有灵气。枣红马低头咬了一小口,嚼了两下,立刻兴奋地打了个响鼻,然后开始大口大口地啃食起来,吃得嘴角都沾上了草汁,那模样活像饿了三天的驴见了嫩草。   薛海棠站在这个通道里感受了一下,这里的灵气浓度比外面那些灵塘还要高上几分,只是气息更为内敛,若不细察,几乎察觉不到。   薛海棠一把抓起枣红马,把它塞进背篓,然后用法力把通道里的灵草收割干净,全都塞进背篓,然后她向前走去。   她好像进了一个迷宫,不时就能遇到岔路,但灵气是最好的指路标。哪条通道灵气更浓,她便往哪条走。   真的留在最外面的灵塘边,她也找不到离开秘境的路。   灵塘里的灵气总有个源头,薛海棠想看看能不能找到那个源头。   这里好像有无穷无尽的岔路,薛海棠一直在循着灵气最浓的方向前行。   不知道走了多久,灵气浓度陡然变浓,灵压也变大了。   薛海棠继续前进,她迈出最后一步,眼前豁然开朗。   又是一个巨大的地下空间,但和之前截然不同。穹顶极高,几乎望不到顶,这里有一棵顶天立地的巨树。   这棵树浑身青翠,散发着温润的灵光,有着柳条状的树枝,如极品翡翠雕琢而成。   薛海棠低头,看到树根处盘踞着一汪清泉,泉水澄澈见底。   外面灵塘里的灵气可能都是从这里输送出去的。   薛海棠虽然不能御物飞行,但弹跳力还是不错的,她捞了一根枝条,握住枝条,借力一荡,整个人轻盈地跃上了树身。   一下子她就觉得好像掉进了灵池,灵力不用她引导就在往她的灵根经脉里钻,像是干涸的河床突然迎来了一场春雨,每一寸经络都在贪婪地吮吸着这股温润的灵气。   有些枝条上还有一些晶莹剔透的果实,形如琉璃珠,内里流转着细密的灵纹,隐约有清甜的香气逸散开来。   薛海棠伸手摘下一颗,果实入手微凉,触感如玉。她犹豫了一下,放到嘴里,蜃珠没有动静,她轻轻一咬,一股清冽甘甜的汁液在舌尖炸开,灵气顺着喉咙直灌而下,仿佛一条温热的溪流冲刷过四肢百骸。   这股灵气居然比高级聚灵丹还强!   薛海棠赶紧在树上找了个地方盘膝坐下,闭目吸收灵气。   她一瞬间就想明白了,出去打工赚钱是为了租更好的聚灵室修炼。   但现在她已经找到了一个比聚灵室强上百倍的修炼圣地,那还打什么工?她决定先在这里修炼个够本再说。   至于时间,如果有人能找到她,那便找到再说。 第608章 修士三十三   背篓里的枣红马头都不敢冒出来, 外面的灵压太强了,还有灵气丝丝缕缕进入背篓,枣红马呼吸吞吐着这些极为精纯的灵气, 也陷入了一种奇异的沉眠之中。   没有薛海棠,它到不了这里,只能吃几口灵草。   这里的灵压一般修士根本抵抗不住。   但薛海棠却毫无所觉, 因为她不是本世界的人, 她身上有不同的世界法则, 这些法则让她不惧这里的灵压。   她也不知道, 她的身份牌和军功牌已经被灵压碾碎了,粉碎, 然后导致外面管事登记的信息也一并被抹除了。   于是圣地这里一批批换人,也没人发现薛海棠失踪了。   兵器营, 因为战争已经结束, 多余的人也要遣散,想要留下来的人要去找管事拍拍马屁。   薛海棠没有出现, 管事就把她的名字给划掉了。   温含笑处理完手头的事务, 拿出纸鹤, 施了一个追溯法术,但薛海棠此刻军功牌和身份牌都碎了, 她所在的地方外人也进不来。   纸鹤纹丝不动, 温含笑眉头微蹙,又试了一次,还是不行。   在温含笑看来,就是给她送这封信的人境界比她高,所以她追溯不了。   她又看了一下信上的内容,心里沉甸甸的。   圣地前几天是下面的人用, 之后就是高级将领用。   温含笑也用过,说实话,灵气也就这样,她金丹大圆满,暂时不需要灵力,也就不依赖圣地。   此刻,薛海棠像饕餮一般鲸吞着灵气,她从未有过这么爽的修炼体验。   她的灵根之前像个喂不饱的无底洞,如今筋脉不断被拓宽凝实,灵根也在不断抽枝发芽。   她的境界在一路攀升,很快就冲到了练气九层,然后练气大圆满。   一般修士到了这一步就要寻找筑基的契机,但薛海棠几乎毫无停顿地迈过了这道门槛。   筑基成功的那一刻,她体内灵气如江河奔涌,丹田处凝出一团温润的灵液,缓缓流动。   薛海棠一动不动,这里的灵力依旧浓郁,足够她用的。   她继续闭目修炼,将筑基后的灵液一遍遍冲刷经脉,稳固根基。灵气如潮水般涌入,丹田中的灵液愈发凝实。   筑基一层,筑基二层,筑基三层……她像一块干涸已久的海绵,贪婪地吸收着圣地中无穷无尽的灵气,也不管时间过去了多久。   到了筑基三层,很多人都会遇到瓶颈,需要外出历练或服用丹药才能突破,但薛海棠却只是微微一顿,便又继续攀升。   她好像没有瓶颈,一路冲到了筑基大圆满。   此时一年已经过去,这次进入圣地的人是特洛伊城的人。   境界低的人没发现什么,境界高的人却隐隐察觉,圣地中的灵气似乎比往年稀薄了些许。   不过他们也不敢声张,毕竟圣地灵气本就随天时流转,有所起伏也属常理。特洛伊城的人只当是今年灵脉微衰,并未深究。   薛海棠也察觉外面又来了新人,正好到了筑基大圆满,她也决定停一下。   她缓缓睁开眼,巨树好像和之前一样,仔细看的话,整棵树暗淡了不少。   这时候薛海棠面前的枝条动了起来,一颗马头露出来,看到薛海棠醒了,立马过来蹭她。   原来是枣红马,它已经成为灵兽,皮毛油亮,气息沉稳,在树上行走如履平地。   灵气被薛海棠吸收了不少,灵压也弱了许多,枣红马就敢出来了。   它还叼来一颗灵果给薛海棠。   这就是薛海棠吃过的那种果子。   薛海棠环顾了一下,发现灵果少了很多,多半是被这匹马给吃掉的!   薛海棠跳起来,可不能让它把灵果都糟蹋光了。   薛海棠也开始摘灵果,放进空了的食品箱里。   巨树,“……”你们这是连吃带拿,什么都不想给我留下?   不过薛海棠也没有把果子都摘走,把空的食品箱放满就够了。   这里灵气依然浓郁,薛海棠巩固了一下筑基的境界,便再次闭目修炼。   龙城,温含笑正在接受处罚,因为今年她失败了,斗将敷衍,然后居然直接认输。   把圣地的使用权拱手让给了特洛伊城。   城主亲自拿着鞭子抽打她,温含笑一声不吭。   城主打完,呵斥道,“你知道错了吗?”   温含笑道,“不太明白!”   城主闭闭眼,再睁开,“哪里不明白!”   温含笑转身盯着他,“打仗是为了争夺圣地使用权,可即便失败了,也能进入圣地,那打仗的意义在哪里?”   城主道,“胜利者都可以使用圣地,失败方才进来几个,如果不让他们进入,那下一次打仗他们也会拼命,死的人更多!”   温含笑冷笑,“你在撒谎!就算胜利了,底层兵士们大多也是兑换灵玉,不会去圣地!”   城主道,“那是他们自己的选择。”   温含笑,“不,那是因为他们只能进去几个小时,根本不划算,所以才选择灵玉,而对方的贵族们都可以进入圣地,我看不出公平合理在哪里!”   城主道,“含笑,你不要这么天真,你是上位者,上位者的目光不能这么短浅,我们要做的,是管理民众,维护我们的统治,绝对不能心慈手软。”   温含笑没吭声,这一年,她多次询问父亲为什么答应让特洛伊的贵族进入圣地,父亲总是用“大局”二字搪塞。   温含笑就知道从父亲这里得不到答案,或者说,这个答案也不是她能接受的。   上一次战斗虽然胜利了,但打仗就会死人,敌方和己方都都死了不少人。   温含笑亲眼看着那些年轻的面孔倒在战场上,有的甚至还没来得及喊出一声完整的口号。   这些人的死有什么意义?   温含笑又想起那封信,这里,真的是什么秘境吗?   如果这里真的是秘境,她也是探索秘境的一员,那城主就不是她的父亲,她这个大将军不过是城主的一把刀。   她要如何才能离开这里?   圣地里的薛海棠没有温含笑的纠结,不花钱的聚灵室啊,她不把羊毛薅光怎么可能走。   如果在外界,她想要升到筑基,没个二三十年,根本不可能,甚至需要更长时间,因为她需要的灵气实在太多了。   之前她修炼进度缓慢,就是因为灵气不足,灵气不足,导致她的灵根只能缓慢生长。   就好像薛海棠给灵根提供的是一块极为贫瘠的土地,只给一点点吊命的养分。   这种情况下还指望灵根枝繁叶茂?   而现在灵根突然获得了足够的养分,它当然要拼命生长,贪婪地汲取着每一缕灵气。   薛海棠冲击金丹,就在飞快抽取灵树的灵力。   枣红马眼睁睁看着巨树从顶部开始枯萎,灵果化成灵气被薛海棠吸收。   修炼是逆天而行,也是与天地争抢资源。   此刻薛海棠做的一切就证明了这点。   巨树枯萎一半时薛海棠冲击金丹成功,以圣地为中心,开始降下灵雨,龙城和特洛伊城都在灵雨的范围内。   但薛海棠没有睁开眼,巨树继续枯萎,枣红马紧紧靠在薛海棠身边。   它之前只是一匹普通马,后来启灵成了灵兽,它知道这是因为薛海棠给了它机缘。   所以自然认薛海棠为主,但巨树的枯萎让它感到不安。   只能依偎在薛海棠身边,就像遇到危险的小兽,本能地寻求庇护。   进入金丹的薛海棠还在抽巨树的灵力。   外界,灵雨的出现让人们狂喜,以为圣地又降下福泽。   但灵塘里的灵雾却开始消散。   灵塘的灵雾消散得越来越快,池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清澈见底,原本氤氲的灵气几乎荡然无存。   温含笑伸手去接灵雨,这是哪个大能升界带来的福泽?为什么从未听说过此人?   这时候她接到城主的传讯玉符,玉符中城主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含笑,速回城主府,有要事相商。”   温含笑收起玉符,目光在灵雨中停留片刻,随即转身大步离去。她心中隐约有了猜测,却不敢深想。   她来到城主府,城主看到她后急忙道,“含笑,圣地里有贼!”   温含笑,“……什么?”   城主焦急道,“你看到灵雨了,那是有人……”   温含笑道,“有人突破境界,回馈大地,这不是好事吗?”   城主脱口而出,“怎么可能是好事!那个人抽取了太多的灵力,那会导致……”   城主闭嘴了。   温含笑道,“会导致什么?”   城主却不愿多说,“反正你需要找到这个人,把他带来见我,立刻马上!”   温含笑道,“如今在圣地的是特洛伊城的人,你应该直接问他们要人。”   城主却道,“不是他们的人。”   温含笑,“你怎么知道?”   城主,“……我有我的渠道,总之那个人不是特洛伊那边的,现在需要你带人把他找出来。”   沉默片刻,温含笑道,“好。”   她也想知道那个人是谁。   进入金丹的薛海棠,吸收灵气的速度达到了恐怖的地步,巨树枯萎的速度骤然加快,枝叶簌簌落下,化作飞灰。   薛海棠的境界一直提升到了金丹八层。   此时龙城和特洛伊城已经组成了联合调查组,前往圣地调查那场灵雨的来源。   调查组踏入圣地时,灵塘已彻底干涸,池底龟裂如蛛网,残留的几缕灵雾在风中散尽。   领队者是特洛伊城的人,他蹲下身,指尖捻起一把干涸的塘泥,搓了搓,眉头紧锁:“这里的灵气已经枯竭了。”   温含笑的副官翻白眼,嘀咕道,“废话,有眼睛的都能看出来。”   温含笑低声道,“闭嘴。”   领队者站起身,沉声道:“进去看看吧,看看是谁抽干了这里的灵气!”   温含笑道,“有可能人家已经不在了呢,毕竟这里灵气都没了。”   领队道,“那就更要进去看看了,人走了,痕迹总还在。”   于是一行人往山洞深处前进。   以前也不是没进入过,但里面除了迷宫一样的通道,什么都没有,灵气还越来越稀薄,所以就没人再来了。   温含笑作为金丹大能,她能感觉到圣地不希望他们进入,之前进去探索,她能察觉到一股若有若无的排斥感。   因为对圣地的敬仰,没人敢强行深入,但如今圣地异变,那股排斥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空洞的寂静。   薛海棠嗦完巨树最后一口灵气,睁开了眼睛。   巨树已经不复存在,原地只留下一个巨坑,她就在坑底,这里的水塘也已经干涸,枣红马在她身边,看到她醒来,用脑袋蹭了蹭她。   境界的提升让薛海棠感到前所未有的清明,连看待世界的方法都改变了,形容的话,她就是进入了看山的第三重境界:看山是山,看山不是山,看山还是山。   她自然也察觉到外面有人进来了,而且还是来找她的。   薛海棠摸摸鼻子,她把人家那么多灵力席卷一空确实不太好交代。   此刻三十六计走为上计,不要和他们见面为好,要不然肯定会爆发矛盾。   薛海棠拍了拍篓子,枣红马轻轻一跃就跳了进去。   把篓子背在背上的时候薛海棠忽然觉得不大对劲,她买这匹马是为了干嘛的?   是给她拉车让她骑的吧?那为什么现在反而是她背着它跑的时候比较多?   算了,计较这些没用,赶紧溜吧。   薛海棠身形一纵,如一道青烟掠出巨坑,脚步轻得几乎不沾地面。   她当然不敢和那些人碰面,那里面可是有温含笑这样的金丹大能,哪怕她也是金丹,可她空有境界,对敌经验几乎为零。   薛海棠也不愿打打杀杀。   她收敛气息,沿着山洞侧壁的阴影疾行,像一条无声的游鱼。   然后前面没路了。   没路怎么办?没路就自己开路啊,薛海棠手一晃,锤子入手,她先割下一大块石板,然后飞速往里掏,掏出来的石头放进空间戒指里。   如果现在不是金丹境界,她可做不到这点。   等掏出足够的空间,她钻进去,把石板重新封上。   然后她继续往里掏,还把身后的通道用碎石堵死。 第609章 修士三十四   温含笑一行人来到了巨坑边, 他们全都跳下去查看端倪,巨树是灵力凝结而成,现在已经毫无踪迹。   头领掏出一颗水晶球, 嘴里默念着什么,水晶球出现变化,隐约映出一道身影, 那道身影离开了巨坑。   头领道, “刚走不久, 追!”   但等他们离开巨坑, 水晶球已经找不到那道身影的踪迹了。   头领看向温含笑,“温将军, 现在要看你了。”   温含笑掏出一个法器,是一只巴掌大的青铜罗盘, 她启动罗盘, 上面的指针飞速旋转,最终指向了山洞方向。   温含笑收起罗盘道:“往那边去了, 但气息很淡, 她应该用了什么手段遮蔽了气息, 追起来恐怕要费些功夫。”   头领皱眉:“不管怎样,这个人吞了那么多灵力, 绝不能让他就这么跑了。”   一行人追到石壁处, 眼前已经没路了。   头领看着温含笑,“你是不是找错了。”   温含笑道,“爱信不信。”   头领看着温含笑,又看了看石壁,最终还是挥了挥手:“搜,看看附近有没有暗门或机关。”   众人散开, 在石壁上敲敲打打。   此时薛海棠已经掏出了相当远的距离,估摸着少说也有上千米了。   她像一只穿山甲一样,在黑暗中不知疲倦地往前拱。   头领那边找不到任何暗门,渐渐焦躁起来。   然后他轰向石壁,碎石飞溅,烟雾弥漫。   但石壁后面依然是石壁,仿佛整座山都是实心的。   薛海棠是炼器师,把碎石炼化融入石壁,这对她来讲只是小意思,随手而为而已。   头领什么都没得到,温含笑却把一块碎石吸入掌中,悄悄藏了起来。   一无所获,一行人只得返回,去巨坑里寻找线索。   薛海棠在那些人来到石壁的时候停了,等他们离开,她继续闷头往前掏。   她准备直接掏出这座山,然后去寻找离开秘境的方法,之前她境界是练气,找不到出口,如今金丹境的神识足以覆盖更广的范围,或许能捕捉到秘境边缘的波动。   她甚至能感应到山壁还有多远,估计掏个两三个小时就能掏出去了。   掏了一会儿,薛海棠停下休息,还把灵果拿出来吃,枣红马嗖的一下从篓子里伸出脑袋,讨要灵果。   薛海棠笑着抛给它一个灵果,枣红马一口接住,吃得津津有味。   休息了一会儿,薛海棠继续向前掏。她一边掏,一边将神识铺展开来,细细感知着各种气息。   就是因为境界提升,她没有被困在这里的恐惧焦躁,反而多了几分从容。   她甚至开始琢磨,等出了这座山,该往哪个方向走才能最快找到秘境边缘。   这时候薛海棠察觉到了一丝灵力波动,她顿了一下,停下动作,仔细探查。   这股灵力是从下方渗透上来的。她蹲下身,将手掌贴在脚下的岩层上,灵力如细丝般探入。   那股灵力很微弱,却带着一种奇异的规律。   薛海棠仔细回忆了一下,然后想起来了,这个灵力的波动,和她在红石秘境中感受到的灵气类似。   薛海棠开始往下掏,岩层在金丹境修士面前如同豆腐,何况她还有工具,她把灵力裹在锤子上,一锤下去,岩层碎裂,碎屑被灵力裹挟着卷向两侧,很快就形成一条倾斜向下的通道。   她下潜得极快,越往下,那股灵力波动就越清晰,仿佛有什么东西在岩层深处沉睡,正缓缓呼吸。   薛海棠放慢了速度,她用灵力探查,发现下面是个空腔。   她小心翼翼地破开最后一层薄薄的岩壳,然后提气轻身落下。   这里也是个山洞,空间不算小,穹顶垂着细密的钟乳石,泛着幽幽的蓝光。   这里没有灵树,看起来就是个普普通通的山洞,如果薛海棠的境界没有提升,她根本察觉不到这里有灵力波动。   薛海棠仔细探查,灵力如蛛网般铺开。   还是那句话,如果薛海棠境界不够,她根本找不到这股灵力源头,但她把巨树‘吞吃’干净,巨树的灵力和这股灵力同源,仿佛同根而生。   薛海棠最擅长找灵力,然后她的灵力顺藤摸瓜,找到了源头!   薛海棠眼睛熠熠发光,拔萝卜一样把那源头一把拔了出来。   这是一团皎洁如月华凝成的光团,有篮球大,在她掌中微微脉动,仿佛有生命般轻轻呼吸。   这光团的灵力含量非常高,远超她之前见过的任何灵果,甚至比那棵巨树的核心灵力还要精纯。   薛海棠喜笑颜开,想把这玩意塞进空间戒指,等出去了找个好地方吸收掉,但这玩意居然无法放入空间戒指。   放不进去怎么办?那就地吸收吧,只有吃到自己肚子里的才是她的。   她盘膝坐下,将那团光团置于丹田之前,双手结印,开始吸收光团的灵力。   调查团一无所获,只能各自回家。   城主非常生气,温含笑听完他的咆哮,转身回了自己的将军府。   她掏出那块碎石,这是一块普普通通的石头,在旁人看来就是如此,但温含笑看出来了,这是一块经过加工的碎石。   石头被砸碎,又融成了石头,这是炼器师的手笔。   温含笑已经明白,那个人挖穿山壁跑了,她笑了笑,把石头捏碎,指缝间流下的粉末随风散去。   如果是之前,她会追踪下去,但现在,她会闭口不言,因为她对这个地方已经产生了怀疑。   薛海棠金丹八层的境界又开始提高,一路飙升,金丹九层、金丹大圆满。   相对的,那团灵力光团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缩小,灵力光团在颤抖。   到了金丹大圆满,薛海棠睁开了眼睛。   现在她距离元婴只差临门一脚,但这一脚,不是靠灵力堆砌就能迈过去的。她需要契机,需要天地之机与自身之悟的共鸣。   她的目光落在光团上,光团突然发生了变化,变成了一个白白胖胖的婴儿。   婴儿通体莹白,一双大眼睛无辜又纯洁,它咿咿呀呀挥舞着小手,看向薛海棠的眼神里满是依恋,仿佛她是它在这世上唯一的依靠。   然后它突然对着薛海棠笑了起来,一个纯洁美丽的生灵的微笑可以让最凶残的人放下屠刀。   但它却不知道,在这一瞬间,薛海棠居然得到了突破的契机。   五灵根修士最难的是灵力不足,资源不够。   金丹到元婴需要契机,本来薛海棠还会卡上一段时间,看到这个婴儿,却让她明白了何为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   薛海棠又闭上了眼睛,婴儿露出诧异的表情,然后发现灵力又在汹涌流失。   它本想获得薛海棠的怜惜,却没想到这个女人冷酷无情!   它拼命向薛海棠传递,不要吃我,不要吃我,求求你!   但在冲界的薛海棠毫无所动。   天地对待一切生灵一视同仁,既不偏爱也不憎恶,祂公平看待世间万物,不会把蝼蚁定为弱小,也不会将神龙奉为至高。   修士逆天而行,天地也会给予机缘和劫数。   化身成婴儿的是秘境之灵,曾经祂也是一个完整世界的世界意志,但那个世界早已崩塌,只余下这片残破的秘境苟延残喘。   它遇到了一个完整的世界,被那个完整的世界吸引,便想依附其上。   但它不愿成为那个世界的附属,它想取而代之,想吞噬那个世界的意志,让自己成为新的世界之主。   其他秘境只是藤壶,附着在世界之上,虽然让世界不喜,但也能忍受,实在讨厌还能甩掉,而它却是一头恶狼,觊觎着世界的本源。   它来到这个世界已经上百年,默默的潜伏,小心捕获世界各地的生灵,同化他们。   想要成为一个完整的世界意志,它需要认可自己的智慧生灵,但这一步并不容易。   捕捉一些没有灵智的动物根本无用,它们无法提供足够的信仰与认知。   而修士们进来只为寻找机缘,不会久留,也对它没有任何认同。   但这世上总有人觉得自己怀才不遇,总有人觉得自己被天地亏欠,觉得只要再给一个机会就能一飞冲天,成为人上人。   这种人就是秘境之灵蛊惑的对象,留在这里,可以自己称王称霸,何必再受外界束缚?   特洛伊城的几个头领,包括龙城城主都是这样的人。   龙城城主境界是金丹中期,他原本是个公务员,但他没想为人民服务。   他想要的是人民为他服务,他是金丹修士啊,凭什么要去服务那些凡人?他觉得自己就该高高在上,受万人敬仰。   他在一个小城当市长,把这个地方的修行资源全拢在自己手里,把这个小城打造成他的私人王国,好多女修都是他的后宫。   就一条法则,顺他者昌逆他者亡,最后被首都巡查人员发现,他仓皇逃跑,一路逃窜,最终被秘境之灵捕获。秘境之灵给了他一个承诺:在这里,你就是唯一的王,没有人能质疑你的权威,没有人能凌驾于你的意志之上。   其他人也是差不多的原因。   他们心甘情愿留在秘境,为了自己的私心,抓来更多的人和妖,把他们同化,让他们繁衍。   让他们以为自己本来就是这里的原住民,让他们以为自己生来便属于这片土地。   而秘境之灵则在这些被同化的灵魂中汲取信仰,猥琐发展。   妄图有一天彻底吞噬这个世界,成为新的天道。   薛海棠的出现打破了秘境之灵的幻想,这里的食物和灵气都有同化作用,但薛海棠没吃过这些食物。   至于灵气,薛海棠吸收了灵树,确实受到了影响,但这种影响对她没什么作用。   只要有足够的灵气供她修炼,那她是绝对不会走的。薛海棠的道心纯粹得近乎冷酷。   她所求的,从来不是某个世界的认可,而是自身大道的圆满。   她一开始就没有被迷惑同化,也就缺少了牵绊。   而一开始她境界太低,低到秘境之灵都没在意她。   等她开始吞噬灵树,而且吞噬速度惊人时,来不及了。   那时候秘境之灵还很恼火,于是指派城主等人找到她,找到她,同化她,或者干脆分解她,夺回被她拿走的灵气。   哪知道薛海棠直接找到了它的本体,而且还要吞噬它!   秘境之灵的哀嚎哭求完全没用,薛海棠专心冲击元婴。   元婴会有雷劫,雷劫无视任何屏障,直接透山而入,薛海棠被劈得浑身酥麻,外焦里嫩,但她的意志却愈发凝实。   秘境之灵的灵气也全被她抽干了,薛海棠成功晋级元婴,她的灵根上挂着一个缩小版的薛海棠。   元婴初成,灵台清明,薛海棠缓缓睁眼,眸中紫电一闪而逝。她低头看着灵根上那个与自己一般无二的小人儿,嘴角微微勾起一丝弧度。   薛海棠没有杀掉秘境之灵,这种存在不是她能灭得掉的。   但她吸干了所有的灵气,等于让秘境之灵在果奔,本世界意识马上发现了它。   其他秘境都没有秘境之灵,它们只是碎片,依附本世界成了藤壶一样的存在,而秘境之灵却妄图吞并世界意识,这无异于在世界意识的眼皮底下造反。   本世界意识一旦锁定它,便不再给它任何喘息的机会,立马绞杀了它。   秘境之灵灭亡,这个秘境立马开始坠落固化,它不再具备移动的能力。   刚进入元婴的薛海棠马上发现了端倪,这个秘境在和外面的世界发生空间叠加!   她抓起背篓从山体里破山而出,身形如电,想到秘境里还有很多生灵,薛海棠立马出手稳住秘境。   一件东西扔出去和放下去是不同的。   秘境在地动山摇,哪怕薛海棠努力了,也不可能一点动静都没有。   好在这一刻温含笑等人不约而同都在出手稳定城池,就连特洛伊城的人也在联手稳定自己的地盘。   这样一来,秘境的破坏被压到了最低。   外界,离开荣城一百多里外,发生了地震。   荣城马上派出修士去探查,却发现是一个秘境在出现,于是立马上报,并且开始封锁方圆百里,设立临时结界,严禁普通人靠近。   好在这里是无人区,野兽们个个警觉,早就跑了,连一些妖植都不顾一切狂奔远遁。   荣城市长很高兴,红石秘境崩塌后,荣城没了任何秘境,毫无发展前途,如今凭空冒出一个秘境,动静不小,看样子这个秘境也很大。   这可是天上掉下来的政绩啊!   容城筑基以上的修士都来了,首都也派了人过来,走传送阵,到的并不慢。 第610章 修士三十五   秘境完整落地一共花了五天时间。   薛海棠确认秘境已经安全落地, 她才收回灵力,然后闪身回到龙城。   秘境震动,秘境内的人都感受到了, 所有人都在惶恐,薛海棠消无声息地融入了进去。   她现在能隐藏自己的境界,现在就是等待, 她已经知道, 秘境落在龙国境内。   秘境之灵已灭, 之前的同化开始消失, 很多人都得到了被篡改前的记忆。   特洛伊城马上就乱了,但龙城没有, 因为温含笑带领军队坐镇,她把城主给绑了。   她已经彻底记起一切。   当初进入秘境, 他们确实被秘境里的一切所吸引, 谁知道这不过是个陷阱。   她和同伴们被一步步同化,修改记忆, 她居然还认了那个城主当爹!真是认贼作父。   她越想越气!   温含笑不止稳住了龙城, 还派人去稳住了十二镇, 特洛伊那边却乱成了一锅粥。   不少人恢复记忆后,直接就要离开秘境, 还有人在浑水摸鱼。   不过秘境稳定后外界修士便迅速涌入, 看到了特洛伊城的乱象,当即出手镇压。   秘境落地后,龙国官方迅速接管了这片新出现的区域,知道这里有人,马上设立了检查站、登记处,逐一核查身份与来历。   也迅速和温含笑等人取得了联系, 然后更多修士涌入秘境,协助维持秩序。   恢复记忆的人也得等待核查,确认身份,还得接受问询,说明在秘境中的经历与遭遇。   薛海棠老实登记了身份,至于这两年在秘境里做了什么,她说一开始在十二镇贩货,后来来了主城就在兵器营当工匠,后来就继续贩货,因为她有一匹马。   核查的修士看了看她,又看了看那匹安静立在一旁的马,倒也没多问。   这个秘境里人很多,大多数人都是普通出身,境界低微,像她这样有匹马、跑腿的贩货的,实在算不上什么值得深究的事情。   到了现在,薛海棠也不会把那些东西拿出来了,不是她贪心,而是不想惹来麻烦。   她不能解释自己的空间戒指,那些东西政府早就不在意了。   薛海棠在秘境滞留了六天,就被获准离开,枣红马是她的,也随她一同出了秘境。   她只是一个小修士,没人会过多关注。   现在鹰国还在抗议,因为他们认为伊甸园秘境是他们的。   龙国很干脆,秘境落在哪里就是哪家的,之前伊甸园在你们那里,我们没说是我们的,现在它在龙国,不可能成为你们的飞地,有本事你把秘境搬走。   薛海棠离开秘境后发现自己好像没地方可去了。   荣城的房子福利都已经取消,已经过去了两年多,海城那边也不会要她了吧。   而且现在她也不用再靠那点微末的薪水过活,她已经是元婴,对灵力的需求已经是个天文数字,高级灵玉都已经是杯水车薪了。   她再去赚那点灵石,连塞牙缝都不够。她得想想别的路子。   薛海棠在考虑要不要找个地方闭关,先把修为稳固下来。元婴之后,灵力的质与量都发生了根本变化,她需要时间适应。   不过她失踪了两年多,总也得报个平安,至于回去,那就不必了。   薛海棠给薛母打了个电话,报了平安,薛母欢喜得不得了,有点语无伦次了,薛海棠安慰了她几句。   然后她给薛七和薛海涛发了个信息。   信息发出去没多久,薛七的电话就打了过来,声音里带着明显的激动和一丝哽咽:“姐,你真的没事?”   薛海棠道,“对,不小心卷进了秘境,我很好,你放心吧。”   做完这些事,她给薛母还有薛七都打了些灵石过去,好歹在秘境里也赚了一些。   薛海棠还是决定去海城,因为海城有九级灵脉,对她稳固元婴修为大有裨益。   两年多过去了,荣城也有了传送阵,走传送阵去海城最方便。   价格当然不便宜,五万低级灵玉,还得等人满了才开。   薛海棠不缺这五万低级灵玉,她交了钱,等待传送阵开启。   等了两个多小时,传送阵终于开启,旅客们纷纷进入传送阵。   薛海棠背着背篓踏入传送阵,脚下灵光一闪,视野便陷入一片混沌的流光之中。   再睁眼时,已经到了海城。   海城的传送大厅很大,比荣城大多了,传送阵也多,来来往往的人络绎不绝。   薛海棠离开传送站,先去开个酒店。   之前她觉得海城酒店里的灵气都很浓,而现在没这感觉了。   薛海棠隐瞒境界有很多原因,简单归结为怕麻烦。   在这个世界,练气是修士中的底层,筑基是基础,金丹是中流砥柱,到了元婴,在境界上来讲已经是个大拿。   想成为修士家族,家里就得有一位元婴坐镇。   薛海棠如实公布自己的境界,确实会得到很多关注和资源,但同时她也得负起相应的责任与义务。   她的一举一动都会被关注。   上辈子因为各种原因,她没有好好生活过,她给自己定了一些不少小目标,但没实现几个,她就死了。   这辈子她不想再被那些条条框框束缚住,只想随心所欲地活着。   温含笑已经回到了首都,伊甸园秘境,不,现在叫荣城第一秘境。   这个秘境太大,里面生灵太多,一时半会儿处理不完。   原住民还有不少问题要解决,十二镇的人离开镇子会发狂,这是城主的手笔,还要纠正过来。   对原住民的安置还要讨论,不少原住民不愿离开秘境,他们对外界充满恐惧,还要好好引导。   恢复记忆的人检查下来没有问题就能离开。   龙国还要和鹰国扯皮。   薛海棠拿走了秘境里绝大多数的灵气,但这个秘境里的资源依旧丰富。   温含笑团队早就恢复记忆,他们牺牲了一个队员,剩下的人要写报告。   从进入秘境开始到记忆恢复,都要一五一十上报。   其他人的报告都没问题,但温含笑的报告里有那封信,而且她推测就是写信人导致秘境出现问题,他们才能恢复记忆。   但查不到写信人是谁,连那个在秘境里升界的人是谁都没查出来。   有人在秘境升界,这个毋庸置疑,毕竟灵雨覆盖了两座城。   只是这升界之人如同凭空消失一般,秘境内外竟无半点痕迹可循。   这个消息被封锁了。   找不到这个人,就无法判定他是善是恶,是敌是友。   不过龙国也分析了,这人应该没有恶意,因为空间叠加会造成两界同时发生地震。   外界虽然不是人口聚集区,但伊甸园这么大的秘境和外界空间叠加,造成的地震波及范围极广,百里外的荣城多多少少也会受到影响。   连秘境内部的地震也会造成严重伤亡,这一切都没发生。   有人稳住了秘境,哪怕只是托举了一下,也让伤亡降至最低。   那个不愿露头的高阶修士最起码不是个残暴冷酷的人。   龙国当然还在寻找此人,不过是暗地里查。   那个人绝对是个大能,对待大能,不能掉以轻心,人家不愿露面,那就不能大张旗鼓。   薛海棠对这些暗流涌动并不关心。她终于回到了文明社会,可以好好享受现代生活的便利了。   但是现代生活是需要钱的,对于修士来讲,需要灵玉。   薛海棠在秘境里赚了十几万灵玉,坐传送阵就花了五万,剩下的灵玉虽够日常开销,但想在这繁华都市里过得舒坦,也不容易。   这时候薛海棠看向手里的空间戒指,她好像还有不少箱子没打开。   那还是秦小军的遗产。   之前打不开是因为境界的原因,现在她都元婴了,可以再试试。   她把那些箱子取出来,搓搓手,试着开箱,这回一下子就成功了,薛海棠眼睛一亮,她打开箱子,里面泛着柔和的光。   箱子里整整齐齐码着的是上品灵玉,每一块都莹润通透,灵气充沛得几乎要溢出来。   秦小军留下的匣子一共五十九个,之前薛海棠打开了三个,还剩下五十六个。   薛海棠把剩下的匣子一口气都打开了,全是上品灵玉。   五十六个匣子里都是上品灵玉,一个匣子里的数量是一千。   那一共就是五万六千块上品灵玉,这个数量如果是以前,会让薛海棠乐上天。   现在她快乐还是快乐的,但这些上品灵玉对她的作用也仅仅是货币了,毕竟元婴之后,修炼所需早已不是灵玉能堆砌的层次。   有了这笔钱,短时间内不用考虑谋生的手段,但这笔钱没过明路,不好大笔花用,还得想办法。   把灵玉收好,薛海棠看向自己的锤子,可以把它再加工一下了,正好自己手里还有一些材料。   秘境管理处还在排查那个神秘大能,薛海棠的资料也被一再翻阅。   但她实在看不出问题,因为她确实一直在贩货,而且她还赚了不少。   当然,十几万下品灵玉对于秘境管理处的人来讲一点都不多。   薛海棠毕竟是元婴了,给一些人下几个心理暗示还是可以的,她让好几个人都能作证她后来一直在贩货。   然后她的行踪也很好查,连资金出入都没问题,她花的都是秘境里赚的钱。   秘境管理处查了几天,最终把薛海棠的档案归入“无异常”一类,暂时搁置。   薛海棠除了想把锤子再升级一下外,还想买个灵兽袋,天天背着枣红马太不方便了。   她先下载了海城修士论坛的APP,注册了个账号。   龙国修士,每个境界都有自己的活法,练气修士老老实实待在安全区工作。   筑基就能离开安全区接一些清理妖兽妖植的任务,金丹修士的选择更多,可以探索秘境,也能报考公务员。   而元婴就能坐镇一方城池。   元婴往上,那是国家的战略武器,轻易不会现身。   龙国为什么在这个世界稳坐头把交椅?就是因为战略武器多。   这些消息普通人不知道,薛海棠不愿进入龙国国家修士系统,那么也不知道。   看过论坛,薛海棠觉得自己对外境界说的太低了,得提一下。   最起码筑基才能接任务外出。   所以她还得找个机会‘提升’一下境界。   所以她现在要做三件事,提升境界,升级锤子,买灵兽袋。   买灵兽袋不急,锤子升级也可以等一等,先去提升境界吧。   明面上薛海棠还有好几万下品灵玉,这点钱也够租一个筑基期的低级聚灵室了,她正好巩固一下元婴的修为。   聚灵室租三个月,一共要六万下品灵玉。   本来这个聚灵室的灵气是不够薛海棠巩固境界用的,但她有上品灵玉,巩固境界的话,勉强够了。   三个月后,薛海棠从聚灵室出来,已经是筑基期的修为,她去更改了自己的个人信息。   薛海棠的档案更新,筑基期修为,信息同步到首都修士系统,触发了秘境管理处的自动复核程序。   不过她的境界并未引来质疑,因为不少人离开秘境后或多或少都提升了境界。   温含笑也在闭关冲击元婴,薛海棠一个练气进入筑基,实在很普通。   她走出聚灵室时,天光正好,海城的空气很新鲜。   枣红马在灵兽寄存处等了她三个月,见到她时打了个响鼻,蹄子在地上刨了两下,像是在抱怨她把自己晾了太久。   薛海棠摸了摸它的鬃毛,“行啦行啦,别抱怨了,等下给你吃好吃的。”   她在聚灵室里吞掉了三万上品灵玉,从秘境里带出来的灵果也被她吃的七七八八,剩下的就给枣红马了。   然后薛海棠打开海城修士论坛,她更新了自己的信息,然后发现她能接取的任务变多了。   练气和筑基是个分水岭。   练气期基本只能在城内找活干。筑基之后,清理妖兽妖植、护送、探索这类任务就都向她敞开了。   这些任务的报酬都是用中级灵玉结算的。   很多任务都已经被接了,呈现灰色状态,还能接的任务都比较难,报酬当然也高,基本推荐筑基中高阶接取。   薛海棠看上了一个任务,清理某某海域的海兽,报酬五千中级灵玉,抓到的海兽归自己所有。   也有任务要求,至少抓到十只三阶妖兽,或是三只四阶妖兽才算完成任务。   接任务的修士能获得一艘简单的法器船由任务方提供,故意损坏要照价赔偿。 第611章 修士三十六   薛海棠盯着这个任务看了片刻, 心里盘算了一下。三阶妖兽相当于筑基中期的战力,四阶则接近筑基巅峰,但对她来讲问题都不大。   如果按境界来讲, 薛海棠表露的境界只是筑基初期,接这个任务多少有些勉强。   但修士和妖兽不同,修士会使用法器和工具, 妖兽则更多依靠本能和肉身。   人类没有灵气的时候也能对付猛兽, 修士和妖兽的境界没有太大差距的话也能靠法器和战术弥补。   薛海棠接这个任务也不算离谱。   本质上她是元婴期修士, 对付这些妖兽绰绰有余。她接下任务, 先去升级锤子。   她的锤子原料特殊,薛海棠自己还有一些好材料, 升级它并不困难。   她购买了一些辅料,然后租了一个火室, 两天后她从火室出来, 锤子已经成为一个小挂件,挂在腰间, 看起来毫不起眼。   火室管理者去查看火室是否被损坏, 顺便看一下炼器记录, 发现所有数据都被删除了。   这个倒也不稀奇,有些人不希望自己的法器数据被人掌握, 就会要求炼器师删掉记录。   但来租火室的人一般都不会费这工夫, 毕竟都来租火室了,也不会用太好的法器。   管理员也没多想,修士的性格脾气千奇百怪,有人炼器还非要焚香沐浴呢,删个记录算什么。   火室没有被损坏,他就把押金还给薛海棠。   薛海棠这才去领取任务方提供的法器船。   法器船是一艘小木船, 像个精致的模型,船身刻着细密的符文,使用者用灵力就能让船变大。   能不能拿了船跑路?   只要你跑得掉啊,这法器船上自然有追踪印记,任务方也不是傻子。   而且任务者只能使用法器船,所有权仍归任务方所有,任务方如果锁定权限,法器船就无法使用。   那背上盗窃的罪名有什么意义?   能接这种任务的修士背调都合格,不会因小失大。   这回薛海棠不背着枣红马了,她能骑马了。   枣红马现在也是灵兽,等级差不多是二阶,不算出色,当个坐骑没问题。   离开海城后薛海棠上马,一路向海岸线奔去。枣红马步履轻快,时速得有个八十码。   薛海棠用灵力给它加持,它就能跑出一百二十码的时速。   可能很久没有这么畅快地奔跑了,枣红马四蹄翻飞,差不多算是御风而行。   薛海棠还得给自己弄个灵力罩,要不然她就得风中凌乱。   就这样,枣红马跑了半天才到海边。   海风裹着咸腥味扑面而来,薛海棠勒住马缰,眼前是一片灰蓝色的茫茫水域。   海边当然有码头,但薛海棠跑偏了,还得去找码头。   好在有导航,跟着导航,一个小时后她赶到了码头边。   码头挺大的,人也多,出海的基本都是修士,普通人就在岸上收拾海货。   像她这样出任务的人有专门的码头,在这里可以放下法器船。   使用法器船出海的人不少,薛海棠还得排队。   排在她前面的修士大多三五成群,低声交谈着任务细节,偶尔有人回头打量她一眼,见她孤身一人,目光里带着几分探究,但也没人上前搭话。   其实这种任务一般都是团队接取。   大家的速度都很快,轮到薛海棠时,她将灵力注入法器船,船身符文亮起,迅速膨胀成一条十米长的船。   这艘船中规中矩,船身通体呈暗褐色,有船舱和货舱,居然还有自动驾驶系统。   薛海棠把枣红马牵上船,马儿在甲板上踏了踏蹄子,很快适应了船身的轻微晃动。   薛海棠站在船头,看着法器船驶离码头,岸上的人影越来越小,最终只剩下海天一线。   反正有自动驾驶,薛海棠也不用盯着船舵,她在布置船舱里自己的床。   现在的她,靠着空气里的灵气已经无法修炼了,那就好好休息呗。   她刚铺好被褥,船身忽然微微一震,自动驾驶系统传来提示音:“警报,前方有暗礁群,系统将自动调整航线,请注意安全。”   薛海棠挑了挑眉,走到舷窗边往外看,海面上浮着几块灰黑色的礁石,浪花拍在上面碎成白沫。   暗礁群不算密集,但分布得毫无规律,让薛海棠驾驶船只,她可能要自己背着船游过去。   那当然不会,她好歹元婴了,飞过去还是可以的。   自动驾驶甚至贴心地告诉她,航行还有七个多小时,她可以休息一下。   那就休息好了,她从篓子里往外掏食盒,食盒是出发前在海城买的,都是灵食,炸鸡烤肉披萨汉堡这些。   不出意外,枣红马进来讨食了。   薛海棠扔给她一块炸鸡,枣红马叼住仰头一甩,整块肉就进了嘴里,嚼得咯吱作响,尾巴甩得欢快。   薛海棠自己也吃了一块炸鸡,外皮酥脆,内里汁水丰盈,灵食特有的暖意顺着喉咙滑下去,味道绝佳。   有些修士喜欢忌口,不愿让身体染上食物的杂质,但薛海棠只要食材是好的灵食,她就愿意吃。   她啃完最后一块炸鸡,又摸出一杯灵茶,慢慢品尝。   枣红马在甲板上溜达够了,进了船舱,薛海棠道,“自己进篓子,我不想听你打呼噜。”   枣红马哼了一声,还是乖乖钻进了篓子里。薛海棠把篓子放到床尾,自己枕着手臂躺下来,听着船底水流轻轻拍打木板的声响,她闭上眼。   不要觉得薛海棠在睡觉,到了元婴境界,她根本不需要睡眠,闭眼只是习惯性的放松。   神识如水银般铺展开来,覆盖住整艘船和周围的海面,任何风吹草动都逃不过她的感知。   海风拂过桅杆,浪花在船底翻涌,偶尔有鱼群从船侧游过,薛海棠‘看’着这些鱼,脑子里浮现出,红烧鱼,水煮鱼,清蒸鱼,烤鱼片,鱼丸汤等等的做法,她舔了舔嘴唇,神识在鱼群上多停留了一瞬。   鱼群似乎察觉到什么,猛地四散逃开,尾巴拍起一片水花。薛海棠笑了笑,收回神识,不再打扰这些海里的生灵。   她还在思考自己以后的修炼之路。   整个龙国也只有三条九阶灵脉,但这个星球和上辈子她的母星差不多,也是海洋面积比陆地面积大。   这么大的海洋,海里的妖兽也不少,那就证明海里也有灵脉。   龙国的灵脉都被国家掌握,薛海棠现在想要升级,对灵力的需求是个天文数字,她得想办法弄到更多灵脉资源。   如果能找到海里的灵脉,那就最好了,不过这种事肯定不是她一个人想到了,浅海处就算有灵脉,也早被国家控制,想要找无主灵脉,得去深海。   深海之中,高阶妖兽横行,灵脉若真存在,也必然被强大的海兽占据。   薛海棠不觉得自己现在天下无敌,所以这件事得从长计议。   法器船绕开暗礁,继续向前行驶,薛海棠好像已经陷入沉睡,但当法器船来到目标海域时,她就睁开了眼睛,目光清明,没有半分睡意。   她起身走到船头,海风迎面扑来,带着咸湿的水汽。   天还没亮,海面上笼着一层灰蒙蒙的薄雾,没有新的指令,法器船静静停在海面上。   薛海棠从背篓里拿出准备好的诱饵撒出去,诱饵入水,泛起一圈圈涟漪,很快被暗涌吞没。   薛海棠在甲板上静静等待。   没一会儿薛海棠就感应到有妖兽过来,速度很快。   她解下自己的锤子,抛出去,锤子迎风变大,海兽刚刚露头,一锤子就下去了,海兽直接翻了肚皮。   薛海棠收回锤子,神识扫过海兽尸体,是一头三阶的锯齿鲨,体型不小,但对她来说没什么价值。   人类数量少了,其他物种变得多了,锯鲨在她上辈子已经是保护物种,而在这里,已经没有保护动物这个名目。   三阶的锯齿鲨还没有妖丹,薛海棠把尸体放入船上的货舱里。   诱饵还有,继续有海兽被吸引过来,多是三阶的,薛海棠就在海面上打地鼠,一锤一个,尸体收起来扔进甲板下的货舱。   天光渐亮,薄雾散去,海面泛起粼粼金光。   薛海棠撒下新的诱饵,然后来了一群梭鱼,薛海棠的锤子盲砸都能砸死一条。   这个梭鱼群里三阶梭鱼五条,四阶一条,剩下的就是一二阶的,薛海棠只要了三四阶的梭鱼,剩下的一哄而散。   按理说薛海棠的任务已经完成,十只三阶海兽已经超过了,但她还想打两只四阶的,这样任务奖金能翻倍。   但现在她这里没有海兽过来,诱饵撒下去也没用。   海兽都不傻,薛海棠这里明显很危险,海兽的直觉比人类敏锐得多,这片海域的杀戮气息已经传开,再多的诱饵也只会引来些不知死活的一二阶小鱼。   薛海棠想了想,把一条三阶锯鲨拖出来,割开它的皮肤然后吊在船舷外面。   血腥气顺着海流扩散出去,比诱饵浓烈得多。没过多久,海面下就传来沉闷的震动。   薛海棠的锤子蓄势待发,但当猎物冒出水面时,锤子凝固了。   那是一只巨型章鱼,冒出海面的是它的触足,每一根都有水桶粗细,吸盘密布,泛着暗紫色的光泽。   它显然是被三阶海兽的血腥气吸引来的,触足直奔船舷上的锯鲨。   薛海棠挥出一片风刃,触足被割伤了,这下子惹恼了这只巨章。   巨章发出一声低沉的嘶鸣,整片海面骤然翻涌,数根触足同时破水而出,裹挟着水柱朝甲板砸来。   薛海棠用灵力护住法器船,风刃回旋,这回的风刃比刚才不可同日而语,割开空气时发出尖锐的啸声。   巨章露出海面的触足全被消断了,薛海棠把断掉的触足都卷了回来。   巨章害怕了,要逃,薛海棠抛出了渔网。   渔网在半空中展开,灵光流转,兜头罩下。   巨章是一只六阶妖兽,相当于金丹中期,和薛海棠差着一个大境界,自然落败。   渔网收紧,薛海棠把它拉了上来。   巨章被拖上甲板时还在挣扎,触足断口处喷涌出暗蓝色的血液,把船板染得斑驳。   这只巨章有内丹,因为品阶高,她还不能用它交任务,于是薛海棠准备把内丹取出来。   她刚想动手,一个细小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求求你,别杀我,我愿意和你结契,成为你的仆人!”   薛海棠愣了一下。   妖兽有灵智并不罕见,薛海棠蹲下身,看着巨章那双透着恐惧的眼睛。   薛海棠能毫无顾忌吞掉秘境之灵,那是因为她需要灵力升阶,但现在她可以选择放过这条巨章。   薛海棠权衡了一下,六阶妖兽的战力还行,在海里它的优势明显,养着不亏。   薛海棠道,“可以,那就结契吧。”   巨章敞开自己的识海,薛海棠将灵力探入其中,烙下自己的神识印记,契约完成。   巨章庞大的身躯微微一颤,随即安静下来,触足缓缓蜷缩,像是在表达臣服。   薛海棠把它的断足都还给它,让它吞掉,又给了它几块上品灵玉。   巨章大喜,吞食的速度更快了,灵玉被它吞入腹中,断足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重新生长,颜色还有些嫩,但它可以行动了。   薛海棠道,“我还要两只四阶海兽,你知道哪里有吗?”   巨章挥舞触足,“我帮您去猎!”   薛海棠也干脆,“行。”   要小弟干嘛的,就体现在这里,说起来巨章比枣红马好用多了。   巨章潜入海中,不过半炷香的功夫,海面便翻涌起两团巨大的水花。   它卷着两只四阶赤鳞鲨浮上来,触足一松,两只赤鳞鲨便重重砸在甲板上,鱼尾还在无意识地拍打。   薛海棠检查了一下,两只都是四阶中期,品相完好。   薛海棠很满意,对巨章道,“我完成任务要走了,你是跟我一起走,还是留下来,我不强求你。”   巨章蠕动着自己的触足,它在思考。   海里的危险很多,它是六阶妖兽,听起来挺厉害的,可实际上在这片海域里,六阶也不过是勉强自保。   深海它都不敢去,要不然也不会被三阶锯鲨的尸体吸引。   再想想那几块美味的高级灵玉,还有薛海棠的实力,巨章很快做出了决定。它用触足轻轻点了点甲板,表示愿意跟随。   薛海棠点点头,“你会变小吗?”   这么大,背篓也塞不下,她还没灵兽袋呢。   巨章歪了歪脑袋,触足缓缓收缩,庞大的身躯竟真的开始缩小,最终变成一只巴掌大的小章鱼,趴在甲板上,触足尖端还带着一点新生的浅粉色,看起来竟有些可爱。   薛海棠找出一些材料,现场给章鱼炼了一个水箱,装点海水,章鱼可以在里面休息。   也便于她收纳进篓子里。   现在当然用不着,章鱼在甲板上爬来爬去。   枣红马早就出来了,它有了危机感,这个新来的家伙好像更讨主人欢心?   那可不大妙,枣红马悄悄走过去,想一蹄子把小章鱼踩死。   但章鱼是六阶妖兽,现在是灵兽了,它飞起来就包住了马头。   枣红马大惊,开始嘶鸣尥蹶子。   薛海棠伸手把章鱼扯下来,“不要吵架,要不然统统给我滚!”   两只家伙瞬间老实了。枣红马缩着脖子退到一边,小章鱼也乖乖爬回水箱里,只露出两只圆溜溜的眼睛,偷偷观察着薛海棠的脸色。 第612章 修士三十七   薛海棠开始回航, 这一趟的报酬有一万中级灵玉,也就是一百高级灵玉,她的账户上就有了一笔透明的收入。   再接几个任务, 她就能买材料自己炼制灵兽袋了。   船又经过了暗礁,章鱼忽然对薛海棠道,“这里, 有, 好吃的!”   薛海棠道, “什么好吃的?”   章鱼开始形容, “有壳,会打我, 用拳头。”   薛海棠想了想,“……皮皮虾?”   章鱼不知道名字, 它就知道是好吃的。   薛海棠想了想, 把船停在暗礁外围,放出神识往水下探去。礁石底部果然有皮皮虾, 看个头都很大, 而且数量不少。   她嘴角微微上扬, 这倒是意外之喜。皮皮虾肉质鲜美,在海城能卖出不错的价钱, 而且她也想吃。   这些皮皮虾的品阶不高, 大多在一阶到二阶之间。   薛海棠一个元婴,对付它们自然绰绰有余。她一个灵力波冲击下去,皮皮虾纷纷晕厥浮起,然后用网一捞就行了。   章鱼乐得手舞足蹈。   这片暗礁很大,薛海棠也没准备把皮皮虾都捞走。   这些皮皮虾很大,最小的也有成人一臂长, 最大的几乎有半人高,外壳泛着青紫色的光泽,一看就肥美得很。   薛海棠捞了百来只,便收手停网。   但她收手了,这群皮皮虾的首领却不干了。它是一只五阶皮皮虾,个头比薛海棠这条船都大。   它从礁石深处冲出来,两只拳刺高高扬起,带着水浪砸向船身。   但薛海棠的锤子速度更快,一锤子下去,那只五阶皮皮虾的甲壳应声碎裂,庞大的身躯在水面上翻滚了两圈,便不再动弹。   薛海棠收回锤子,看着这么大的皮皮虾,“这要怎么煮,没这么大的锅啊。”   巨章哈喇子直流,恨不得立马扑上去。   薛海棠道,“你急什么,我也想尝一口呢。”   比她的船都大的皮皮虾,薛海棠用灵火把它直接烤了。灵火温度控制得极好,外壳在火焰舔舐下渐渐变得通红,散发出浓郁的鲜香。   巨章在甲板上挥舞着触手,急得直转圈,枣红马也在流口水。   薛海棠耐心拷完,把头去掉,对章鱼道,“头你先去吃吧。”   头里还有不少黄和肉,章鱼直接扑了上去。   薛海棠把虾肉都剥了下来,有好几百斤,她把虾肉装入空的食盒,还剩下不少。   剩下这些就能吃了。她撕下一大块虾肉,白嫩紧实,冒着热气,咬了一口,鲜甜弹牙,味道绝赞,还有很浓的灵气。   她给枣红马分了一小块,这是高阶海兽的肉,枣红马不能多吃。   薛海棠还在慢条斯理吃虾肉,章鱼已经把脑袋吃完,扑回船上,薛海棠把肉分了分,给章鱼的比她吃的都多。   章鱼吃得心满意足,触手在无意识地拍打着甲板,发出“啪嗒啪嗒”的声响,显然已是餍足至极。   认个主人简直太好了!   返回码头的时候天刚亮,薛海棠刚靠岸就有人过来询问,“有收获吗,卖吗?”   薛海棠道,“有,你们自己看,给个实在价就行。”   几个人就上了她的船,打开甲板,看到鱼获,眼睛都亮了。   一船鱼获,薛海棠卖了两千中品灵玉,价格是正常的,没有压低也没有抬高。   清空了鱼获,船就能收起来了,章鱼进了背篓,薛海棠骑马回海城。   她直接去交任务,任务记录在任务牌里,这个牌子也是法器,会自动记录她杀了多少海兽,等级是多少。   薛海棠删掉了高阶海兽的记录,只保留三四阶的击杀数据。   她拿到了一万中级灵玉的报酬,加上卖鱼获的两千,这一趟出海净赚一万两千中品灵玉。   境界一高,赚钱比练气期容易多了。   薛海棠继续寻找高价任务,她要攒钱买材料,自己炼两件灵兽袋。   她还得赚些灵玉才够。   任务版块分两版,一版是政府发放的任务,她接的清理海域就属于这种,所以还提供工具和船只,报酬也相对稳定。   另一版是私人委托,价格浮动大,但往往藏着更丰厚的油水。   薛海棠去看私人委托版块,基本是寻人寻物,护送,猎杀特定妖兽之类。   有些任务一挂上就被人抢了,筑基修士对修行资源的需求非常高,容易的任务刚刷新就被人接走。   薛海棠也需要资源,但市面上的资源对她已经无效了,除非海城给她放开九阶灵脉的核心,但这不可能。   就算她公布自己真实的境界,想要获得灵脉核心的权限,也不容易,因为她首先要有贡献,然后才能得到相应的资源。   她能晋级元婴,是因为吞了一个秘境的所有灵气,这属于不可复制的机缘。   接下来她还想提升境界几乎不可能了,除非得到新的机缘。   薛海棠也不急,机缘这种事急不来。她先把目光放回眼前,挑了几件报酬高的私人委托。   她看到一个私人委托,要金色海珠,对珠径品相都有要求,一颗开价八千中品灵玉。   这个委托下面有不少评论,都在说这个任务是巨坑。   金色海珠得去深海才有,普通海域根本捞不到,产金珠的是一种叫“金纹贝”的灵贝,只生活在深海暗流交汇的礁石区,那里常有五阶以上的海兽出没,筑基修士也得非常小心。   好,你终于找到金纹贝,并且开出了金珠,但珠径品相未必达标,开十颗能有一颗入得了委托人的眼就算走运。   虽然这些金珠也能卖,但对比自己的付出,就有点得不偿失了。   想要得到得到委托人要的金珠,金纹贝的品级得到六级,那就是金丹级别的妖兽了,筑基修士去猎杀六级金纹贝,成功率极低,即便侥幸得手,也多半要付出惨重代价。   而这种任务金丹是不会接的,金丹随便做些什么都有不菲的收入,哪会搭理这种任务,筑基修士又太危险,任务就这么挂在那儿,成了鸡肋。   薛海棠看上了这个任务,当然,以她现在表露出来的境界,接这个单子也有点异想天开。   但她不是有章鱼么。   巨章是六阶妖兽,按理不会成为薛海棠的灵宠,不过这个可以解释。   巨章正好受了重伤,薛海棠乘机收了它,这也是她的机缘。   很多修士家族的子弟本身境界不高,但带的灵宠都是高阶妖兽,当然也不是自己驯服的,多半是长辈赐下的护身灵兽。   普通修士没有家族托底,自己驯服高阶灵兽,靠的就是机缘巧合,薛海棠这只巨章,正好可以归入此类。   薛海棠把这个任务接了。   这是个长期任务,不限时,也不限数量,只要有品相合格的金色海珠,就按颗结算。   但这个任务出海的法器要自己准备。   薛海棠也不急,先去给章鱼上户口,灵宠不登记,不能在公共场合放出来,一旦伤人,无主灵兽会被当妖兽处理。   到时候就不是罚钱的事了,携带这种妖兽的修士还要被处罚。   当然,登记了之后别人看你的灵宠好想夺走也不容易。   你也能报警,没有这个身份认证,灵宠被夺也只能自认倒霉。   枣红马才两阶,在秘境的时候马匹是重要物资,在外面,两阶的马基本没人问津。   不过既然来登记灵宠,那就一并登记了。   她登记枣红马的时候办事员没什么表情,等她掏出章鱼,办事员脱口而出,“你怎么收服这玩意的?”   你和它差了一个大境界!   薛海棠道,“我接了一个去某某海域清理的任务,正好看到它伤痕累累快死了,就救助了一下,然后就收了它。”   “你看它的章鱼须,那时候都断了,这是新长出来的,估计是遇到天敌了。”   (巨章,“……”没错,我遇到的天敌就是你,我的须子也都是你掐断的,然后你也确实救助了我,你说话没问题,顺序有问题,还会春秋笔法。)   办事员看了一眼水箱里的小章鱼,再看向薛海棠的眼神里充满羡慕,“那你的运气可太好了。”   薛海棠点头,“我也这么觉得。”   办理灵宠登记,就要有名字,薛海棠取名废,枣红马就叫小枣,巨章就叫小章。   办事员嘴角抽了抽,也没多说什么,在登记簿上写下名字,又叮嘱了几句灵宠管理的规矩,薛海棠一一应了。   两只灵宠都打了身份印记,一道淡金色的符文没入它们体内,从此便是登记在册的合法灵宠。   薛海棠想去海里捞金珠,就需要一条船,法器船她没有,自己炼制倒是可以。   但薛海棠明面上没这么多钱,所以她准备租一条普通船,码头那边有,一艘普通船,就算全坏了,她也赔的起。   在海城休息了几天,补充了一些物资,薛海棠再次前往海边码头。   她租了一艘普通渔船,和法器船的格局差不多,但这艘船是钢铁做的。   这艘船要手动驾驶,薛海棠不会开船,不过没关系,她有小章。   薛海棠用灵力把船开出码头,然后就让小章下海拉着船走。   薛海棠这艘船正真实现了乘风破浪,船只差点飞起来,船头一只巨章触足抡出了残影,海面被犁出一道白浪。   薛海棠用灵力稳住船身,同时给小章传了一道灵识:“慢些,别把船拉散架了。”这可不是什么法器船,不结实,小章这才收敛了几分力道。   都元婴大佬了,还要坐船?   这话说的,元婴也是人啊,就算能御风飞行,还能永远在天上飞吗。   薛海棠也没大佬意识,她只想攒点家底,把日子过踏实了。   以巨章的速度,拉了两天才到目标海域。   薛海棠让小章去海底找金纹贝,只要六级的。   同是六级,贝类妖兽对上巨章也处于下风,但小章想吃同阶金纹贝也不可能。   金纹贝外壳坚硬,且能喷出腐蚀性黏液,巨章根本打不开人家的壳。   现在薛海棠只要小章把金纹贝捞出来就行。   小章一个猛子扎下去,过了好一会儿,水面翻涌,小章浮上来,触足卷着三只直径两米的金纹贝,贝壳上金色纹路隐隐发光。   它把三只金纹贝扔到甲板上,贝壳砸得船身一震。薛海棠蹲下来,指尖敲了敲那层坚硬的外壳。   到了六阶,金纹贝浑身都是宝,这个壳也是炼器炼药甚至是制符的好材料。   其他人取金珠可没薛海棠这么莽,都是自己潜水下去,等待金纹贝开壳的瞬间,眼疾手快取出里面的金珠。   想要把六阶金纹贝整个捞上来,那境界至少得是金丹后期,还得是水属性修士才行。   金丹后期修士做什么不好,来这里捞贝壳?   所以这一片海域虽然盛产金纹贝,但真正敢来捞的人并不多,大多是些筑基和金丹初期的修士。   小章在甲板上兴奋地爬来爬去,薛海棠取出锤子上的刻刀,对准金纹贝的壳缝,灵力灌注刀尖,把刻刀嵌入进去,然后用力一撬,只听“咔”的一声脆响,贝壳裂开一道缝隙。   壳里突然喷出一股带着腥气的黏液,薛海棠早有防备,侧身避开。黏液喷溅在甲板上,滋滋冒烟,竟将钢铁都腐蚀了。   眼看甲板都要被蚀穿,薛海棠抬手卷起一股海水去冲刷黏液,但海水居然冲不掉那层黏液,反而激起更多白烟。   薛海棠马上把沾了粘液的地方削下来扔进海里。   薛海棠看向那只金纹贝,有点不敢开了,就怕金纹贝的血也有腐蚀,那她的船就要报废了。   薛海棠只能用灵力把金纹贝裹住,然后在开壳,金纹贝又喷出一股粘液,这回粘液被灵力格挡,没有腐蚀甲板。   但薛海棠发觉这粘液居然还能腐蚀灵力,倒也没辜负它六阶妖兽的名头。   薛海棠一口气把壳完全撬开,金纹贝的舌头闪电般刺出来,同时一股更浓稠的粘液兜头喷出。   薛海棠好歹是元婴修士,怎么都不会被六阶妖兽暗算,薛海棠反手一挥,用刻刀将那贝舌削断,粘液被她挥进了海里。   金纹贝的壳彻底打开,贝肉里隐隐约约有金光出现,薛海棠剥开贝肉,看见三颗金珠,每颗都有乒乓球一般大,通体流转着淡金色的柔光,隐约有细密的纹路在珠体表面游走。   六阶妖兽还有内丹,薛海棠取走三颗金珠,然后毫不犹豫剖出内丹。   贝肉就便宜了小章,它触足一卷,将整块贝肉卷起,囫囵吞了下去,满足地喷出一股水柱。   薛海棠把三颗金珠和内丹都收起来,还有两个贝没开,她先把第一只金纹贝的壳锻造成一个开贝台,这样等下再开,就不用担心粘液腐蚀甲板了。 第613章 修士三十八   薛海棠将开贝台固定在甲板中央, 又用灵力在台面四周布下一层薄薄的防护,这才把第二只金纹贝放上去。   有了开贝台,薛海棠的动作利落了许多。她依样画葫芦, 开了第二只贝,里面只有两颗金珠,但个头比第一只里的大。   薛海棠向第三只伸手, 那只金纹贝突然吐出三颗金珠, 然后拼命向薛海棠传达, “不要杀我, 不要杀我,不要杀我!”   薛海棠, “……”   她收起三颗金珠,把那只金纹贝扔回海里。   小章差点扑出去追, 被薛海棠一把按住它, “行了,你也吃了两只了, 够了。再去捞, 那只就别捞上来了。”   小章只能听话, 它希望接来的金纹贝别这么识相,这样它才能继续吃贝肉。   这一次它捞了两只上来, 薛海棠照旧在开贝台处理。这两只都是犟种, 贡献了五颗金珠和两颗内丹,贝肉照例进了小章的肚子。   现在她收获了金珠十三颗、四颗内丹,外加四只金纹贝的壳。   小章第三次下海好一会儿才上来,这回捞了三只,不过都是五阶的,六阶这片海域已经没了。   五阶的金纹贝薛海棠也不嫌弃, 金纹贝里的珠子数量差不多,都是两到三颗,但品质差了不少,五阶的金珠光泽略显暗淡,内丹也小了一圈。   薛海棠将它们一一剖开,五阶贝肉小章也照单全收。   枣红马只能看不能吃,因为这些肉灵气含量太高,它吃不了。   妖兽肉的灵气和灵果的灵气不一样,灵果的灵气温和,妖兽肉则狂暴得多,枣红马等级低,只能吃一点,多了不行。   这片海域的高阶金纹贝被捞得差不多了,薛海棠就换地方继续寻找。   除了金纹贝,不长眼冲过来想打牙祭的海兽也成了薛海棠的战利品。   小章吃的肚饱溜圆,已经有了升级的迹象。   海兽一半都是靠吞噬来提升修为。   薛海棠除了在海上寻找金纹贝,也在探查灵脉。   不过很可惜,海里灵脉确实多,等级都不高,最高也只有三阶,对薛海棠毫无用处。   薛海棠知道这是她没有深入海底探查的缘故。但那里的压力与凶险也很大。   薛海棠除了修为,手里没什么底牌,不敢轻易涉足更深的海域。她盘算着,等攒些钱,买一些符篆丹药,买些材料做几件护身法器,再考虑下潜的事。   她还在考虑,她有秦小军符篆和丹药的传承,之前练气期的时候她没这天分,那现在能不能试一下?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就再也压不下去了,主要就是她太穷,买这些成品太贵,如果能行,也能靠这些赚些灵石。   这个比接任务来钱快。   为什么想到这点?因为金珠就是符篆和丹药的原材料之一,尤其是高阶金珠,蕴含的灵气纯净,研磨成粉后能提升符墨的品质,也能作为某些丹药的辅料,增加成丹率。   而且薛海棠这次出海还得到了不少制符和炼丹的材料。比如海兽的血液、骨骼和兽皮,虽然品阶不高,但胜在量足,足够她练手。   现在她想修炼升级是不可能的,那不如趁这段时间把符篆和丹药的基础打牢。   这么一想,薛海棠让小章越发努力工作,海兽肉也不是全都投喂给它了,烘干或密封保存起来。   原本薛海棠属于四海为家,只要有钱,走哪儿都能落脚,可如今有了这份心思,她就需要一个固定住房。   炼丹要丹炉和丹室,符篆需要一个书房,还得有个火室。   修仙四艺,除了阵法,其他都涉足了。   小章因为上头有人,不是形容词,而是写实。它就在海里搅风搅雨,低级的海兽被它撵得四散奔逃,高级的它也敢招惹。   打不过就来找薛海棠,让薛海棠给她出头,主打一个狐假虎威。   薛海棠打开了思路,对高阶海兽来者不拒。   但是今天,小章招惹了一只小虎鲸,它把小虎鲸扔到甲板上,向薛海棠邀功。   薛海棠看着这个海中大熊猫,整个人都傻了。   虎鲸是群居动物,而且极其护崽。小章这一手,怕不是捅了马蜂窝!哦,是虎鲸窝。   小虎鲸奄奄一息,身上还有不少伤,扑腾着尾巴,不断发出嘤嘤嘤的叫声。   薛海棠心头一紧,也顾不得责怪小章,先俯身查看小虎鲸的伤势。   她指尖凝出一缕灵力探入其体内,发现它身上多是皮外伤,最重的一处是侧腹被撕裂,好在没伤及内脏。   薛海棠手里没什么药,只能给小虎鲸输送一点灵气,喂一点海兽肉。   小章一脑门子问号,不明白主人为什么对这只小东西这么上心,难道她又想收宠物?人类的心可真花呀。   这时候远处传来几声悠长的鲸鸣,低沉而急促,像是呼唤,又像是警告。   虎鲸的背鳍也在海面上出现。   薛海棠脸色一变,立刻让小章缩小进入水箱。她抬头望向那几道破浪而来的背鳍,背鳍越来越近,足有七八道,呈扇形围拢过来,将小船隐隐包在中央。   为首那头体型最大,光背鳍都有薛海棠的船这么大。   这是一头已进入八阶的虎鲸首领,灵智已全开,气息沉稳如山,显然不是寻常海兽可比。   八阶妖兽,境界堪比元婴期修士,在这片海域已是霸主级的存在。   薛海棠都不一定能对付,而且这不是一条,是一个虎鲸家族,其他虎鲸的等级在三阶到六阶不等。   薛海棠立马用灵气托起小虎鲸,朗声道,“各位,我先道个歉,是我的宠物不对,掳掠了你们的孩子,好在孩子没有受太大的伤,这是一颗六阶妖丹,还有这些灵玉,都是我的赔礼,希望你们能接受!”   薛海棠拿出一颗六阶妖丹还有一百块高级灵玉,连带小虎鲸,一起送到虎鲸首领面前。   小虎鲸一入海就去找妈妈了。   虎鲸首领缓缓浮出水面,目光在小虎鲸身上停留片刻,确认它无恙后,才转向薛海棠。   它静静凝视着薛海棠,那目光沉静而深邃。   它开口了,“人类,我接受你的道歉。”   薛海棠暗暗松了口气,面上却不露怯,拱手道:“多谢首领宽宏大量。今日之事是我管教不周,我回去后定会严加管教,绝不再让它惊扰贵族。”   虎鲸首领微微颔首,发出一声低沉的鲸鸣,身后的虎鲸群随之齐声应和,声浪滚滚,震得海面都微微颤动。   虎鲸首领道,“海洋里的规矩是强者为尊,就算我们的孩子死了,我也不会怪你。”   “但是,我们也会选择复仇。”   高阶海兽的威压如潮水般铺天盖地压来,薛海棠能顶住,小章在水箱里瑟瑟发抖。   薛海棠并未把它收起来。   她只是将手背在身后,指尖微动,一道无形的灵力屏障悄然笼罩住水箱,将那股威压隔绝在外。   虎鲸首领把妖丹和灵玉吸入腹中,“请约束好你的宠物,以后不要招惹更强大的敌人,不是谁都像我们这么好说话。”   薛海棠点头,“我会记住你的忠告。”   陆地上的强者都不少,更别说海洋里了,元婴级海兽的数量估计比人类多多了。   人类元婴级强者会有身份顾虑,还有法律约束,不会随意出手。   海兽们是没有任何顾忌的,既然吞噬是它们进阶的方法,又是本能,那么一头元婴级海兽的威胁,就远比同阶人类修士更加直接和致命。   虎鲸群离开了,薛海棠目送虎鲸群远去,直到那一道道背鳍彻底消失在碧波之下,才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小章在水箱里探出触腕,一抖一抖的,估计也吓得够呛。   薛海棠道,“看到了,我不是这里最厉害的存在,下回你要是招惹了我都惹不起的,那你指定比我先完蛋。”   这回也就是小虎鲸没死,要不然薛海棠只能逃命。   虎鲸首领没动手,一是孩子没死,二是它知道如果逼急了薛海棠,就算能杀了这个人类,自己的族人也得损失几个。   兔子急了还咬人,元婴修士更不会坐以待毙,薛海棠若真被逼到绝路,祭出底牌,至少能拉上几头低阶虎鲸陪葬,虎鲸首领显然也明白这个道理,   薛海棠态度诚恳,赔偿到位,权衡之下,收下赔偿,相安无事是最好的结果。   薛海棠终于知道为什么现在人类几乎不再踏足深海了。   以前海洋里有钻井平台,航母,潜艇,还有繁忙的海运路线,现在这些统统都没了。   深海成了海兽的领地,人类的活动范围被压缩到近海和陆地上。   那些曾经横跨大洋的航线,如今只剩下寥寥几条贴着海岸线蜿蜒的短途航道,沿途可能还要给沿途盘踞的海兽势力缴纳高昂的“过路费”。   人类不是没想过夺回深海,但每一次尝试都付出了惨痛的代价。   那些派出去的舰队、修士队伍,往往连海兽领地的边缘都没摸到,就被高阶海兽还有层层叠叠的兽潮吞没。   人类已经失去了对海洋的掌控权。   不过在薛海棠看来也公平,人类和海兽各自守着各自的疆域,井水不犯河水。   人类要在海洋里获得资源,也得承担风险。   薛海棠准备离开这片海域,虎鲸群来过了,其他海兽早就跑远了,这里现在除了微生物就没别的了。   小章也终于收敛了,不再去招猫逗狗,老老实实找比自己境界低的海兽。   薛海棠的货舱里也堆了不少海货,是一些虾蟹,品级不高,但味道好,她的货舱反正空着,装些鱼获回去也能补贴租船的钱。   这次的遭遇也给薛海棠提了个醒,她不能再像以前那样,仗着几分本事就在海上横冲直撞。   还是老老实实在近海混着吧,能赚多少是多少,别贪心往深处跑。   货舱装满了货,兽皮兽血这些也都得到了不少,薛海棠回去了。   小章老老实实拉船,它也快进阶了。   薛海棠出手了海货,还了船,回到海城。   她先卖了三颗金珠,因为品相好,对方直接一百上品灵玉一颗,薛海棠到手三百上品灵玉。   然后她去租房。   修士的房子都不在市中心,海城市中心其实是远离灵脉的。   越靠近灵脉的地方房租越贵。   薛海棠也租不到灵脉中心的位置,那是需要贡献值的,她在海城的贡献值为零。   所以她只能租灵脉边缘的房子,不过也可以了,反正进不去灵脉中心,这个中心指得是灵脉核心区域,那随便哪里对薛海棠来讲都是一样的。   修士的房子间隔很大,彼此之间留足了私密空间,院落里还带着一小块灵田,可以种些低阶药草。   薛海棠挑了一处安静的位置,签下了一年的租约。   租金一个月一千中品灵玉,对普通修士来讲不算便宜,但对薛海棠来说,这笔钱得花。   房子还带有一些基础阵法,聚灵,隔音,保温,自洁这些,单一个屋壳,也不会有这么高的价格。   租了房子,薛海棠就要开始布置,给枣红马在院子里弄个马圈,给章鱼弄个大水缸。   准备书房,丹房和火室。   书房最简单,保证恒温恒湿就行,然后要一套书桌椅和书架置物架。   丹房就要讲究些了,得留出放置丹炉的位置,还要有存放药材的阴凉柜格,墙面最好砌上隔热石,地面铺上防火砖,免得炼丹时火气外泄,烧坏了屋壳。   火室则要更细致些,地火接口得请人来看过,确认火路通畅,再砌上耐火砖,留好排烟口,免得火气淤积,炸了炉子。   薛海棠把这些杂事一件件列在纸上,打算明天就去找城里的工匠铺子,把材料一次买齐,再请个阵法师来加固一下院子的防护阵法。   只要钱到位,这些布置还是简单的。   这属于基础装修,弄完之后才是花钱的大项——符笔、符墨、符纸、丹炉、药鼎、火种,以及后续炼丹所需的灵药储备。   不过这些东西中,她目前只要先把火室准备起来就行,丹炉符笔她可以自己炼。   薛海棠开始购置原材料,她制作的符笔品质并不高,毕竟只是练手。   用来画低阶符箓绰绰有余,她一口气炼了十支备用,丹炉暂且不做,等把符篆炼好了再说。   符笔备好,薛海棠还要符纸和符墨,符纸一般是用妖兽皮制作的,也能用灵植纤维制作。   灵植纤维做的符纸一般画辅助符篆,比如清洁符,凝水符,照明符这类生活辅助类的符箓,对符纸的要求不高,用灵植纤维纸反而更顺手,成本也低。   符篆的品级根据画符人的功底和所用材料的品质而定。 第614章 修士三十九   薛海棠是新手, 而且在符篆上的天赋一般,所以她一开始并不指望能画出多高阶的符箓。   她也不会把所有的符篆都学起来,那不知道学到什么时候了, 攻击符她只准备学雷符,不管是修士还是妖兽,都怕天雷。   防御符则学金光罩和五行封印符, 她已经兑换了土遁和水遁的法术, 打不过就跑, 没毛病。   治疗符则学回春符, 安魂养神符和净化符。   回春符用于治疗外伤和恢复气血,是散修行走在外最实用的符箓之一。   安魂养神符则是在神识受损或心绪不宁时使用, 能安抚神魂、稳固心神,对修炼时走火入魔的隐患也有预防之效。   遇着发狂的妖兽, 也能用安魂符稳住它的心神, 争取一线生机。   净化符则用来清除邪气、毒素和负面能量。   薛海棠觉得这几个符篆性价比最高。   她第一个符文画的就是回春符,因为这个在所有符文里最简单。   画回春符需要使用木系灵力, 薛海棠是五灵根, 什么灵力都拿得出。   一上手, 第一天她炸了三支符笔,好容易才控制住不炸符笔, 然后就开始废符纸。   符篆是控制自身灵力, 还得引动天地间的灵气,两者合一才能成符。   自己灵力控制不好就会炸笔废纸。   大半个月后,薛海棠才画出一张成品,成功率低得令人沮丧。   但薛海棠反倒松了口气,只要能出成品就行,熟练度是可以磨的。   现在的符篆分四个品级, 天地玄黄,每个品级又分上中下三阶。黄阶下品是最基础的符箓,薛海棠画出的回春符便属于这一档。   给普通人治个外伤绰绰有余,但给修士用就有些不够看了。   她也不急,符篆一道本就是水磨工夫,她也没啥天赋,急不来。   她将那张黄阶下品的回春符小心收好,这可是自己第一张成功的符箓,意义非凡。   她打算留着做个纪念,等日后技艺精进,再拿出来对比,看看自己走了多远。   接着她又开始画第二张回春符,这次手感明显比第一次顺了不少。   虽然中途还是废了十几张纸,但总算画出了第二张成品。   她将两张回春符并排放在桌上,仔细端详,第二张的灵力流转明显比第一张顺畅,符文的收笔处也干净利落了许多。   薛海棠满意地点点头,看来熟能生巧这话不假。   熟练之后回春符的成功率高了不少,就是品阶不高。   等积攒了一些回春符成品,薛海棠就把它们都卖掉,也就刚够一个物料成本,连时间成本都赚不回来。   但薛海棠知道,她积累了经验。   薛海棠埋头画了一年的回春符,总算把品级提到了玄品,这下子勉强收支平衡,依旧没赚。   然后她深刻明白,自己还真不是画符的料。   但现在不画符她又能干什么?   不停接任务赚钱?赚再多钱也不够她升级的。   基本没有修士像她这样本末倒置,画符、炼丹、炼器、阵法都是练气修士学习的技能,他们会随着境界提高而逐渐精通,然后可能会成为一个名匠。   他们的修炼路径就是这些技艺本身,技艺越高超,修为也往往随之精进。   而绝大多数修士只是靠着这些手艺生活,他们的修为进度都很慢,因为没时间修炼。   薛海棠却以元婴境界从头学这些技能,就好像一个上财富榜的富豪去做计时、计件工一样,效率低得可笑。   除非是拍综艺,要不然没人会这么干。   元婴大能张口,什么符篆,丹药,法器不可得?有的是人双手捧来给她挑。   修士家族也会把她当客卿一样对待,就算是国家,也会给她很高的待遇。   但薛海棠隐瞒了自己的境界,她也没享受过元婴大能的待遇,也从不妄想,她就是发现自己无法修炼,那总不能浪费时间。   好歹拿了秦小军的传承,炼气期的时候她没天赋没资源,不敢死磕,想磕也磕不成,现在好歹可以试一试了。   小章已经进阶了,现在是六阶巅峰,枣红马每天自己出门溜自己一圈。   薛海棠这一年也不是天天画符,她也会带小章去海里捕猎,一年去个两三次,也能补充一下自己所需的材料,省点钱。   这一年时间对薛海棠来讲似乎有些平淡,但外界依旧风起云涌。新闻也不断。   比如温含笑已经是元婴大能,接受了采访,谈吐间尽显从容。   那个落在荣城的秘境已经整理好了,里面的原住民被妥善安置,秘境入口也由官方接管。   薛海棠去了解了一下,十二镇原住民不愿离开的依旧可以居住在秘境内。   那个禁锢他们的阵法已经改良,现在十二镇居民晚上也不用非得回自己的镇子过夜。   也有想离开秘境的人和妖,官方会协助他们在荣城安顿下来,分配住处和工作。   特洛伊城基本空了,鹰国已经拿不回秘境,于是许下很多承诺,把特洛伊城的人和妖都接走了。   鹰国这么痛快放弃秘境,就是因为他们发现秘境里的灵气已经变得稀薄。   一旦灵气稀少,很多物资的品质也会下降,秘境的价值自然大打折扣,他们也就不在执着。   荣城可不嫌弃秘境灵气稀薄,总比之前红石秘境要浓,而且这个秘境大啊,里面很多土地都是灵田,等级低怕什么,低级修士更多。   普通人也喜欢灵食啊,高级的普通人肯定吃不起,低级的都愿意吃。   还有申镇的酒,荣城已经和那群猴子签订了合同,成立了品牌“申荣酿”,主打灵果发酵的灵酒,订单都爆了。   看到这些,薛海棠会心一笑,然后转头死磕自己的符篆。   在海城住了五年,薛海棠的回春符达到了地品中阶,怎么说呢,现在她的符确实是赚钱的。   但她还想提升符的品质就不行了,地品到天品之间隔着一道天堑,不是靠苦练就能跨过去的。   她翻遍了秦小军留下的传承,发现瓶颈在于对天地法则的感悟,而非技法本身。   知道自己几斤几两的薛海棠放下了符篆,看起来地品中介也不错了,但如果是一个元婴期的符篆大师出手,最低也得是天品符篆。   这几年画符画的她都不在意日月更替了,现在回春符已经触顶,薛海棠就想换个技艺。   她想炼丹了,于是买材料自己先炼了一个丹炉,她准备学的丹药有三种,聚灵丹,生血造骨丹,饲灵丹。   聚灵丹就不用说了,是修士修炼的常备丹药,市场稳定,需求量大,什么品阶都有市场。   生血造骨丹则是疗伤丹药,回春符就是愈合伤口,但失去的气血得慢慢补,生血造骨丹就是补气血、生骨肉的,和回春符一起用,哪怕是受伤严重的修士也能在最快时间恢复,拥有行动能力。   饲灵丹则是给灵兽吃的,相当于人吃的聚灵丹,现在养灵宠的人多,饲灵丹的市场也相当可观。   薛海棠自己也有两只灵宠,自己会炼制这个丹药还能省钱。   薛海棠决定第一个炼的是饲灵丹,她就算炼制出聚灵丹,自己也用不到。   开始炼制饲灵丹,然后她就在一锅锅倒药渣,这些药渣枣红马闻到味道就跑,气得薛海棠翻白眼。   倒了三个月的药渣,薛海棠终于炼出了一炉成型的饲灵丹。丹丸麻麻赖赖,散发着一股糊味,但毕竟成丹了。   她捏起一颗,凑到鼻尖嗅了嗅,糊味里隐约透着一丝药香,勉强算是个好的开始。   枣红马远远探过头来,见薛海棠托着丹药走来,大惊,转头就跑。   情急之下忘了旁边是一堵墙,一脑门子撞上去,撞得四条马腿拌蒜,就这样,它还是踉踉跄跄跑了。   薛海棠黑着脸,去找小章,小章在水缸里惬意地吐着泡泡,它倒是没嫌弃,一口吞下,然后触足飞舞,趴在缸边给薛海棠表演了一个章鱼呕吐。   薛海棠,“……”你们都够了!   又倒了三个月药渣,薛海棠自己都受不了了,她开始一边画回春符赚钱,一边继续炼药。   不知道为什么,她按照秦小军留下的丹方一步步操作,火候、顺序、时间都分毫不差,可就是炼不好。   这天薛海棠想起了自己上辈子的大学生活,动物医学涉及面也很广,她还给师姐打过下手。   那时候学校里也养了不少做实验的动物,兔子、白鼠、鸡鸭都有,还有流浪猫。   她记得师姐配过一种给实验兔用的营养添加剂,配方简单,就是把几种谷物、豆粉和蜂蜜混在一起,加水熬成糊状,晾凉后搓成小丸。   有个师兄喜欢为流浪猫,给流浪猫吃的都是自己做的饲料,还和薛海棠说了一大通动物饲料的区别。   还说世面上的什么猫粮狗粮都是噱头,有些纯是糊弄人,没把猫狗吃死算好的。   薛海棠灵光一闪,她一直按修士的丹方炼,却忘了自己前世学的那些东西。   饲灵丹说到底就是给灵兽吃的高级饲料,和普通饲料的区别在于其中蕴含的灵力。   她前世学的那些营养配比、适口性调整,放在这里未必全无用武之地。   反正这个丹是炼不好的,那就彻底放飞自我,按自己的思路来。   薛海棠购买了一些灵食,品阶不高不低,又带着小章去海里打了一回猎。   海兽肉她拿回来处理了一下,然后她按照辟谷丹的思路来制作饲灵丹。   把灵食和海兽肉混合在一起,加入几味温和的灵药材,再用灵力缓缓搅拌,让药性灵力一点点融合。   然后再放入丹炉进行炼制,这一回居然顺顺利利就出了一炉丹。   这是一种全新的饲灵丹,品级不高,也就是下品丹药,但没有任何药味,反而带着一股灵食的鲜香,连薛海棠自己都忍不住多闻了两下。   她捏起一粒,丹药是深褐色的,外表普普通通,因为闻着香,薛海棠自己先尝了一颗。   她眼睛一亮,这丹药当然没什么味道,她又没加盐糖,但那股鲜香在舌尖化开,竟有种说不出的满足感,这丹药可以平替辟谷丹!   薛海棠自己都不知道自己鼓捣出了什么。   不管是什么,只要能吃,有效果就行。   这是第一炉,薛海棠觉得还能改进一下。   闻到丹药的味道,枣红马和小章都凑了过来,薛海棠把药分给它们,这炉的丹药其实说品级还有点勉强。   薛海棠就当零食给了它们。   然后她开始着手改良配方,不一定只要海兽的肉,其他灵兽肉也可以。   一年后,薛海棠整出了一款真正意义上的“灵兽饲粮丹”。她给它取了个朴素的名字,灵食丹。   灵食丹一经问世,最先受益的自然是枣红马和小章。那马儿吃了丹药后,毛色竟比从前更亮了几分。   小章也喜欢吃,但因为丹药品级不高,它就是拿来零嘴的,想依靠这个丹药升级不可能。   但薛海棠已经很满意了,她原本就没指望靠这丹药让灵兽进阶,能解决温饱、改善体质,已经是意外之喜。   灵食丹依旧是下品,不过已经接近中品丹药。   薛海棠通过中介往外售卖,没想到反响意外地好,不少散修买回去喂给自家灵宠,都说比市面上那些干巴巴的饲灵丹强了不知多少,灵兽们都爱吃,有些犟种为了吃这个灵食丹,甚至愿意给主人嬷嬷了。   不过薛海棠就一个人,哪怕是元婴,也搓不出很多丹药,所以都是小范围售卖。   符篆和丹药都能给她赚钱,她也就可以购买材料做个灵兽袋了。   薛海棠把背篓给拆解掉,然后炼制了一个灵兽袋,别的灵兽袋一个只能装一只灵兽,薛海棠这个算是大空间灵兽袋,除了能装下枣红马和小章,还能放不少东西进去。   以后就不用背着枣红马了,可以拎着或是挂着。   灵兽袋的好处就是收放全在主人手里,不像薛海棠之前的背篓,枣红马动不动探出脑袋,把薛海棠吓一跳。   这种灵兽袋的价格在市面上不便宜,灵兽袋其实也是个储物法器,不过薛海棠自己炼制的成本却低得多。   她还能售卖。   修炼四艺确实很赚钱,但也很耽误修炼,薛海棠是境界无法提升,正好专心搞这些。 第615章 修士四十   这时候薛海棠接到了薛海涛部队的消息。   她和这个哥哥算起来已经快十多年没见面了。   薛海涛也已经是筑基修士, 但他还没退伍,部队提供了修炼资源,十年八年的可退不了伍。   不是什么好消息, 薛海涛失踪了,不是他一个人失踪,而是他所在的小队在一次任务中集体失联。   部队派出了搜救队伍, 但搜救队伍也失踪了, 没办法, 只能先通知家属。   薛海棠是修士, 所以也通知了她。   挂掉部队的电话,薛海棠就接到了薛母的电话, 薛母在电话里嚎啕大哭。   好容易才说了要求,她希望薛海棠能救一下薛海涛, 因为, “那是你兄弟啊!”   薛海棠温声道,“我知道了, 我会去了解一下情况的, 如果能帮上忙, 我一定会帮,你们先别急。”   薛父其实不怎么希望薛海棠去帮忙, 他有两个修士孩子, 一个没了还有另一个,都能反哺家庭,但如果因为救薛海涛而折了薛海棠,那就得不偿失了。   但薛父也不能这么说,只在电话那头沉默良久,最终只说了句:“你量力而行, 别逞强。”   薛海棠应下,挂断了电话。   她好几年都没回过家,但一直有灵玉寄回去,低级灵玉在普通人眼里比黄金都贵重。   薛父薛母如今过的可以说是普通人所能达到的很优渥的生活,也是其他人眼中羡慕的对象。   薛海棠思考了一会儿,薛海涛已经失踪,她着急也没用,准备工作还是要做好的。   她把空间戒指里的空盒子都取出来,炼制成了品级更高的储物盒,然后购买了一大批高品质灵食。   还炼制出一批灵食丹,足够小章和枣红马吃上很长时间。   然后又囤了一批回春符。   然后衣服被褥之类也准备了一些,她现在不能修炼,盘腿坐着还不如躺着舒服。   准备工作做完,薛海棠退掉房子,所有自己的东西都收走,然后把枣红马和小章收入灵兽袋,然后离开海城,去了薛海涛部队所在的城市。   她走的是传送阵,从海城到边陲城,传送阵的灵光一闪而过,不过片刻便已抵达。   出了阵站,薛海棠直奔部队驻地。   像她一样的家属还不少,接待室里坐满了人,有老有少,多是愁容满面,低声交谈着。   没有等多久,就有人来接到他们。   家属们七嘴八舌地询问着情况,一些人情绪还很激动。   接待他们的是一位姓张的军官,面容沉肃,眼下带着青黑,显然也熬了不少夜。   他耐心不错,也可能是早就习惯了,等大家情绪平静了一些,然后才开始说原委。   边境部队在大半年前发现了一个秘境,也不能称呼为秘境,一开始以为是什么古迹。   但是部队接连派进去三批人,没有一个返回,这才发现不对劲。于是紧急封锁了入口,再想办法。   有人道,“那到底是个什么地方?”   张军官道,“是一座塔。”   有人道,“什么塔?”   张军官道,“就是一座塔,塔上有个牌匾,叫浮屠塔。”   这是一座看起来普普通通的塔,有七层,灰扑扑的,像是被岁月磨去了所有棱角。   巡逻队看到这座塔的时候就把它当成了上古遗迹。   第一队人进去后,再无声息,第二队、第三队也是如此,连信号都传不出来。   部队这才意识到,这座塔远比想象中凶险。再也不敢往里面派人,只能封锁了入口,派人看守。   有人疑惑,“那怎么就确定里面的人……没了呢?”   张军官道,“我们只说失联,他们的命牌还在,只是已经变灰,而且根本联系不上他们。”   薛海棠道,“那就是说他们也有可能还活着?”   张军官点点头,“理论上不能排除这种可能,但命牌变灰,意味着生机微弱,情况不容乐观。”   “那有没有请援助?你们不能救,不代表其他人不能吧?找更厉害的人去救他们行不行?”有个家属急切道。   张军官,“……我们正在请求救援。”   秘境代表着资源,龙国对外绝对枪口一致,但内部也各有打算。   地方和首都,军队和政府,都有自己的盘算,彼此之间既有合作也有竞争。   像浮屠塔这样的未知秘境,谁先拿下,谁先开发就掌握了主动权。   当确认塔是秘境的时候军方就封锁了消息,没有上报,而是先派了一批人进去试探,然后一批批往里送人,结果全折在里面,消息才压不住了。   现在消息传开,各方势力都盯着这座塔,都想分一杯羹,但谁也不敢轻易再派人进去。   部队这边压力很大,既要承担失联人员的责任,又要面对各方施压和家属的责难。   张军官道,“请相信我们,我们一定会尽全力把战友们救回来的!”   很多人在低声哭泣。   薛海棠道,“那么,我们可以申请进入那个塔吗?”   她这么问,一是因为兄妹之情,薛海涛是个不错的哥哥,二来,薛海棠在秘境里得到过大机缘,在外面她基本得不到多少资源,而浮屠塔这样的未知秘境,可能有机缘和资源。   进去看看也不亏。   很多人看向薛海棠,知道她是修士,眼中顿时燃起几分希望。   张军官沉默片刻,目光在薛海棠身上停留了几秒,“这个要求我们需要讨论,境界太低就没这个必要了。”   炼气期修士进入还没开荒的未知秘境,无异于以卵击石,军方也不会允许。   家属们一大半都不是修士,所以也不能进去,他们更关心,“谁来救援?”   张军官道,“具体来哪些人还没确定,不过我听说首都的温元婴会来。”   普通人不知道温元婴是谁,修士一般都知道,有个家属就特别激动,“你说的是温含笑温元婴前辈?”   张军官点点头,“就是她。”   “那太好了,有她在,一定能把人救出来。”   “小杨,那是谁啊?很厉害吗?”   “当然厉害,新生代里就没有比她更厉害的修士了。”   ……   大家七嘴八舌的讨论,凝重悲伤的气氛都和缓了不少。   张军官这才明白上头为什么会点名让温含笑过来,她已经是一个标杆,一个能安抚家属的精神支柱。   薛海棠,“……”   她当然也知道温含笑有多厉害,离开荣城秘境后温含笑就在进阶元婴,现在她的境界已经又跑到薛海棠面前去了。   得亏薛海棠心态不错,要不然她估计得滋生心魔,她好容易得了一份大机缘一跃成为元婴,转头温含笑也成了元婴。   她成了元婴依旧抠抠搜搜,温含笑却是万众瞩目,光芒无限。   不过薛海棠从没在乎过这点,她早知道人和人是不一样的。   温含笑戴了王冠,也得承担王冠的重量。   薛海棠不用为任何人负责。   安抚完家属,张军官便让人安排家属们的住宿,他还要去忙别的事。   薛海棠单独一个房间。   不像其他家属那样忧心忡忡,她该吃吃该喝喝,看起来很悠闲。   不时有各种消息传来,上面有了什么指示,谁谁谁来了之类。   两天后,张军官来找薛海棠,“薛女士,关于你提出进入浮屠塔的事,上面有了回复。”   张军官神色略显复杂,“同意有能力的家属自愿进入,你是筑基三阶,已达到要求。”   他顿了顿,接着说道,“但有两个条件,第一,你必须签署一份免责声明,表明一切后果自负,第二,进入浮屠塔后,你的行动需服从救援队的统一调度,不得擅自离队。”   薛海棠听完,倒是没什么意外,点了点头,“行,这两条我都能接受。”   张军官看着她,劝道,“其实你不必冒险进去,救援队的人境界高,本领强,只要你哥哥还活着,一定能把他救出来。”   薛海棠笑了笑,“我知道,但我进去,至少能多一双眼睛,多一分找到他的机会。还有,既然当了修士,有时候也不能太过怕事,有个说法,修炼本就是逆天而行,如果随波逐流,那永远也不会有进阶的希望,浪费了拥有灵根的福缘。”   见薛海棠这么说,张军官也不劝了。   她说的是实话,如果不是发生这个事,她一个普通修士,永远也没机会进新秘境当开荒者。   张军官道,“后天早上八点,你来接待大厅,救援队伍就在那里集合。你先把协议签了。”   他拿出一份协议,薛海棠一目十行看完,然后签字并印上灵力印记。   时间一晃就到了出发的日子,清晨六点,薛海棠便醒了,窗外天色微亮,营地里已经有人走动,她简单洗漱,还去吃了早饭。   军队里的早饭简单实惠,白粥咸菜配大肉馒头煮鸡蛋,管饱。还都是品质很好的灵食。   薛海棠太喜欢这颗的肉包子了,这里的包子皮薄馅大,一口咬下去满嘴流油,带着灵麦特有的清甜,肉也是灵兽肉,嚼劲十足又不柴,鲜香在舌尖炸开。   然后她就问食堂的师傅,这包子还有没有,能不能买几个带走。   师傅是个憨厚的中年汉子,挠着脑袋,“你要多少?”   薛海棠道,“你们能匀多少出来?我今天要进塔,想带进去当饭吃。”   师傅一听,立马道,“那我得去问问。”   很快食堂负责人来了,问薛海棠,“你要多少?”   薛海棠道,“几百个吧,如果我见到了先进去的人,也能分给他们一点,不知道他们在里面有没有挨饿。”   负责人面容严肃,“你有空间装备吗?”   薛海棠点头,“有。”   她的灵兽袋也能放东西。   负责人对大师傅道,“把肉包子都撤下来。”   然后对薛海棠道,“我能提供六百多个。”   薛海棠道,“我花钱买。”   负责人摆摆手,“不要钱,你带进去给里面的人吃,就当是我们食堂的一点心意,你等着,我这就让人打包。”   薛海棠连忙道谢,但道,“不能让你难做,我也不缺这点灵玉,塔里的情况我也不清楚,要是我没遇见他们,这包子也就送不出去了。”   负责人道,“送不出去,也是你吃,没浪费就好,真不要你的钱。”   薛海棠这才作罢。   包子被打包成一个个大油纸包,薛海棠收进食品箱里,再次道谢,然后前往接待大厅。   大厅里已经聚集了不少人,大多是穿军装的军人,三三两两低声交谈,气氛带着几分肃穆。   哪怕请了外援,军方还是会派自己人再次进去。   温含笑等人是最后来的,一共三个人,也没有迟到,薛海棠看了一下,发现这三个人都是之前在荣城秘境里待过的。   那时候他们在荣城秘境都是高层,就算见过薛海棠估计也不会放在心上。   家属申请进入浮屠塔的只有薛海棠一个。   这次带队的人依旧是军方的,是个中尉,姓鲁,境界是金丹高阶,面容冷峻,话不多,只简短交代了进塔后的注意事项。   他强调的是一定要听从指挥,不要擅自行动。   薛海棠知道,这其实就是针对她和温含笑三人,其他人都是部队里的兵,自然会听从指挥。   她没多说什么,只安静站在队伍边缘,因为要进塔,她还换了一身迷彩法衣,军队给的,还有一个军需品背包,她放进空间戒指里了。   薛海棠当然不会反驳鲁中尉的话,温含笑身边一个青年懒洋洋道,“正常情况下我们当然会服从指挥,如果非正常情况,你要我们去送死,那我们可不答应。”   温含笑轻斥,“阿元,闭嘴。”   然后又对鲁中尉道,“鲁中尉,您放心,我们既然接了任务,就会以大局为重,也会尽力配合。”   温含笑的态度不卑不亢,表达的也很直接,尽力配合,但不会事事都听你的。   鲁中尉没有说话,温含笑这些人本也不是他手下的人,能给出这样的态度已经算是给面子了。   他点了点头,算是应下,随即抬手看了一眼腕表,“时间到了,出发。”鲁中尉声音沉稳,带着不容置疑的果决。   一行人走出接待大厅,上了车,车辆驶向浮屠塔的方向。 第616章 修士四十一   阿元嘟哝 , “还不如直接飞过去,磨磨蹭蹭的。”   温含笑没接话,只淡淡扫了他一眼, 阿元便识趣地闭了嘴。   温含笑看向薛海棠,“你不是军队里的人,是吧?”   薛海棠点头, “我哥哥在塔里, 失联了, 我特意申请进来的。”   温含笑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 “我们是不是见过?”   阿元也看了过来。   薛海棠点点头,“是的, 我们见过,在荣城秘境, 那时候我是兵器部一个工匠, 你过来视察过。”   不要小看元婴大能的记性,温含笑很确定见过薛海棠。   阿元瞪大了眼睛, “你也在那个秘境里待过?”   薛海棠点点头。   温含笑看着薛海棠, “你进阶了, 我记得当初你还是练气。”   薛海棠点点头,“也这么多年了, 现在是筑基, 这才有资格进浮屠塔。”   温含笑点点头,“不错。”   阿元听到薛海棠是筑基,顿时没了兴趣,转回头去,懒洋洋地靠着车壁。   他们三个,境界最低的也金丹大圆满了, 最高的温含笑,已经元婴中阶。   一个筑基小修士,确实不放在他眼里。   温含笑倒是问了几句薛海棠的近况,薛海棠也是坦然相告,“这几年我都在海城,我是炼器师,也学了一些炼丹,画符的技能,生活是没有问题的。”   阿元看向薛海棠,“四艺你学了三艺?”   薛海棠摇头,“不算的,我只会画回春符,丹药只会炼饲灵丹。”   阿元扑哧笑了,“那确实不算。”   就算是他,也会画个聚灵符,炼个聚气丹。他们在首都,资源丰富,闲暇之余学点皮毛,就类似于以前有钱人家学跳舞钢琴画画一样,是锦上添花的消遣。   温含笑的目光落在薛海棠的灵兽袋上,“你的这个灵兽袋倒是不常见。”   薛海棠道,“我主业是炼器的嘛,这个是我自己炼的。”   温含笑道,“很不错的灵兽袋。”   薛海棠笑道,“谢谢夸奖。”   温含笑从小到大不知道见过多少好东西,她当然能看出这个灵兽袋的特别之处,空间折叠得极为巧妙,内部容量比其他灵兽袋要大的多。   阿元好奇道,“你养了什么?”   薛海棠道,“一匹马,一只章鱼。”   阿元,“……马我能理解,你还养章鱼?”   薛海棠笑着解释,“我在海城接了出海的任务,正好看到它受了伤,然后就结契养了。”   阿元道,“几阶的?”   薛海棠道,“六阶。”   阿元瞪大了眼睛,“那不错了,你运气挺好的。”   薛海棠点头,“还行吧,就是因为有了它,我接出海的任务方便很多。”   阿元点点头,“那倒是。”   阿元看了薛海棠一眼,觉得这个女修挺有意思的。   她境界不高,但说话做事都透着一股踏实劲儿,不像有些低阶修士,见了他们不是巴结就是畏缩。   她面对他们的时候不卑不亢,问什么答什么,既不刻意表现,也不藏着掖着,倒是让人生出几分好感来。   车子开了一个多小时,来到了浮屠塔。   这里已经被军方接管,外围拉起了警戒线,不让外人靠近。   他们的车也是经过检查才放行的。   车子最后停在塔前,大家纷纷下车。   薛海棠看向浮屠塔,这座塔外表古朴,塔身布满岁月侵蚀的痕迹,看起来普普通通,一共七层,是一座砖塔。   怪不得军队的人第一眼看到会以为是什么古迹遗迹。   鲁中尉道,“新秘境开荒会面临很多危险,多的我也不说了,进去后有什么情况也不清楚,总之一切小心。”   这时候没人说话,大家检查了一下自己的装备和物资,确认无误后,陆续走向塔门。   所有人进入塔内,塔门自动关上了。   塔内光线骤然暗下来,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陈旧的尘土味。   塔内空间看起来也不大,空空荡荡的。   大家都在东张西望,这时候所有人耳边都听到了一句空灵缥缈的话,“一花一世界,一叶一菩提,身后有余忘缩手,眼前无路想回头。”   薛海棠,“……”什么乱七八糟的玩意。   听着像是什么佛门偈语,实际上这几句话根本不出自佛经,是东拼西凑出来的。   听完这句话众人都感到一阵眩晕,类似空间传送时的失重感,等再睁开眼时,四周的景象已经彻底变了。   薛海棠身处一个装修雅致的房间,古色古香的家具,窗边摆着一盆兰花,阳光透过玻璃窗洒进来,落在地毯上。   她环顾四周,没有看到其他人,心里明白浮屠塔大概把大家分开传送了。   她看着屋子里明显变得高大的家具,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缩小了一圈的手掌,发现自己居然变小了。   她现在大概是三四岁的模样,穿着打扮可以说是粉妆玉琢,一双红色真皮靴,腿上是一双过膝白色长筒袜,一身鹅黄色的小裙子,袖口绣着精致的缠枝纹,领口还缀着一枚温润的玉扣。   薛海棠试着调动体内的灵力,却发现经脉中空空如也,一丝灵气也无。   连她的储物戒指和灵兽袋也不见了。   一切情况未知,她只能按兵不动。   这时候这个房间的门打开了,进来两个女人,一个长相秀丽,打扮得体,另一个年纪稍长,穿着一套剪裁利落的深色套装,气质干练。   两人见到薛海棠,脸上都露出温柔的笑意,那年轻些的快步上前,蹲下身来,温和道,“海棠醒了,感觉怎么样?”   薛海棠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这个女人是妈妈。   但她并未这么称呼,只是点点头,“还好。”   那年轻女人闻言,眉眼弯了弯,伸手轻轻摸了摸她的头发,语气里带着几分宠溺,“我们马上就回家。”   年长女人道,“薛太太,你的女儿天赋出众,你不用太过担心,她现在年龄还小,不用这么早就给她启灵。”   年轻女人点头,“我先生也是这么说,我就是瞎操心,好了,梁老师,那我们先走了。”   年轻女人看向薛海棠,薛海棠马上道,“梁老师再见。”   年轻女人弯腰抱起薛海棠,走出这个咨询室。   作为灵魂是成年人的薛海棠当然抗拒被人抱着,但她也没办法,只能尽量放松身体,她的视线越过女人的肩头,去看咨询室的招牌,只看到“资质评估中心”几个字。   最上面的没看清,这什么机构?没听说过。   这时候女人停下脚步,薛海棠回头,看到一辆豪华轿车停在路边,银灰色,线条流畅。   司机早就下车等待,看到薛海棠和年轻女人,赶紧打开车门,“太太小姐,请上车。”司机恭敬地弯腰,语气里带着恰到好处的恭谨。   薛海棠被年轻女人稳稳地放进后座,女人也坐了进来,司机小心关上车门,然后绕到驾驶座,发动了汽车。   车子平稳前行,窗外的街景缓缓后退,薛海棠靠在柔软的真皮座椅上。   女人打开车内储物箱,拿出了牛奶和一盒点心,“来,先喝口奶垫垫肚子。”   薛海棠接过牛奶,居然是温的,她低头抿了一口,居然是带着淡淡甜味的灵乳,入口醇厚,一股暖流顺着喉咙滑入腹中,浑身泛起暖意,点心也是灵食,清甜可口。   女人看着女儿喝了半杯奶,吃了两块点心,就把剩下的收起来,“不要再吃了,要不然回家吃不下饭,你爸又该怪我了。”   薛海棠,“……”   这难道又是一个莫名其妙的幻境吗?   薛海棠抚摸着真皮座椅,触感油润,就是刚才的吃喝也一样让她感到无比真实,味觉、触觉、温度,无一不在告诉她这不是幻觉。   浮屠塔内是个什么样的秘境?   薛海棠不知道小孩子容易困倦还是精力十足,但她确实感到一阵困意涌上来。   灵乳和灵食带来的暖意让身体彻底放松下来,眼皮开始发沉。她迷迷糊糊地想着,这具身体到底还是太小了,连这点灵乳都扛不住。   意识沉入黑暗前,她隐约听见年轻女人温柔的声音在耳边响起:“睡吧,到家了妈妈叫你。”   薛海棠再醒来时,汽车正缓缓驶入一座庄园大门。她揉揉眼睛,发现身上盖着一条柔软的薄毯。   年轻女人正侧身看着窗外,神情平静。   薛海棠顺着她的目光望去,庄园内绿树成荫,一条石板路蜿蜒通向主宅,路两旁种着不知名的灵植,叶片在夕阳下泛着细碎的光泽,像是撒了一层金粉。   不瞎说,哪怕薛海棠是元婴了,她做梦也没做过自己能住上这种房子。   主宅是一座堂皇大气美轮美奂的大别墅,高大的罗马柱撑起门廊,白色大理石台阶在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车子在主宅门前停稳,司机快步绕到后座,恭敬地拉开车门。年轻女人先下车,然后转身朝薛海棠伸出手,“海棠,下车了。”   薛海棠自己灵活的跳下了车,女人失笑了一下,也不在意。   大门已经打开,门口有女仆在等待。   女人一进门就脱掉大衣,女仆马上接过,低声道,“太太,先生已经回家,现在在书房。”   女人点点头,“我知道了。”   薛海棠站在玄关,打量着这座宅邸的内部——挑高的穹顶垂下一盏水晶灯,光线折射出细碎虹芒,映得满室生辉。   薛海棠的目光掠过墙上挂着的几幅山水画,笔触细腻,灵气内蕴,显然出自名家之手。   别墅内的装修处处透着低调的奢华。   门廊处的罗马柱是白玉的,大厅地面铺着整块青纹灵石板,踩上去微微生温。   铺着的地毯如果她没认错,是织物类法器,能自动除尘、温养足底经脉,长期踩踏可疏通气血,对低阶修士极有裨益。   如果是上辈子,薛海棠突然来到这种地方,她怕是连门都不敢进,生怕碰坏了什么赔不起。   但现在她只是平静地扫了一眼,便收回目光。   女人弯腰对薛海棠道,“海棠,跟罗姨去换衣服。”   一个年纪稍大的女仆应声上前,微微躬身,笑容和善:“小姐,请随我来。”   薛海棠觉得自己的衣服不用换,但现在她不熟悉情况,还是听话为上。   罗姨带她上了二楼,一看到房间布局,薛海棠就知道这是她的房间。   不,是这个小姑娘的房间。   房间布置得温馨而精致,粉白的纱帘垂落,窗台上摆着几盆灵植,嫩叶舒展,显然有人精心照料。   房间很大,没有衣柜,有专门的衣帽间。   里面挂着一排排各种款式的衣裙,薛海棠没了灵力,眼光还在,这些应该都是法衣,有各种防御、避尘、温养等功效。   法衣不像普通衣服,还能改大改小,一旦定型就再也无法调整尺寸。   这已经不单单是奢侈能形容的了。   看看这放满了一房间的衣服,想想自己在塔外的生活,简直要掬一把辛酸泪。   罗姨替她挑了一件家居服,款式简单,料子却极好,触手温凉,是上等的冰蚕丝织成,上身极舒服。   换好衣服,罗姨还带着她去洗脸洗手,然后道,“小姐先玩一会儿吧,等吃饭了再下来。”   薛海棠点点头,目送罗姨离开。   然后她开始探索自己的地盘。   衣帽间,卧室,卫生间,阳台,还有一个很大的玩具房。   玩具房里堆满了各种精巧的机关傀儡、灵兽玩偶和阵图绘本,角落里还摆着一架小型古琴。   薛海棠看了一圈,筑基修士都舍不得买的法器,在这里居然是一个小女孩的玩具。   她来到卧室,有一张小说里形容的两百平大床,那当然是夸张,不过相对于薛海棠如今的个头,这张床也可称之为巨大了。   床是云纹灵木做的,床柱上雕着祥云纹,触手生温,是灵木自带的温养效果。   床品是极柔软的木系灵蚕丝,被面绣着暗纹的聚灵阵,躺上去仿佛被一团温润的灵气托着,连呼吸都轻了几分。   薛海棠打开床头柜,里面倒是没多少东西,是一些杂物。   她翻看了几下,无非是些小姑娘家的小玩意儿,几颗漂亮的灵珠、发夹、几本画册之类。   她随手拿起一本画册翻了翻,里面画的是些灵兽图鉴,笔触稚嫩,旁边还有歪歪扭扭的批注,像是“这只小鸟好漂亮”“它会不会咬人”之类的话。   薛海棠好像‘看到’小姑娘认真写画时的模样。   她打开最下面的抽屉,一颗心顿时放了下来,她的空间戒指和灵兽袋都在这里。   不过她现在没有灵力,根本无法打开。   打不开就打不开,先收起来,她的灵兽袋有内部开启机制,这是防止她意外被困时,小章能打开袋子带着枣红马出来。   现在她打不开袋子,时间长了小章一定会自己打开袋子出来看看情况。   薛海棠想了想,摸了摸脖子上的项链,上面有个护身玉器,她把戒指串在项链上,和护身玉器挂在一起,贴着胸口藏好。   灵兽袋则塞进衣襟内侧的暗袋里。   做完这些,她心里踏实了些。 第617章 修士四十二   这个秘境感觉上比荣城秘境都要诡异。   现阶段她又小又弱, 连灵力都没有,只能先苟着。   薛太太去书房找丈夫,薛先生正负手在看一幅画, 画上是一株开得正盛的桃树,枝头缀满粉色花朵,树下站着一个梳着双髻的小女孩, 正仰头伸手去够枝头的花。   薛太太走到近前, 目光落在那幅画上, 唇角微微弯起, “张大师把我们海棠画得真好看。”   薛先生闻言,目光从画上移开, 落在妻子脸上,眼底带着一丝温和的笑意, “是啊, 画得极好。海棠呢?”   薛太太道,“我让阿罗带她去换衣服了, 今天去了资质评估中心, 她的资质很高。”   薛先生闻言笑了, “我薛峰的孩子,资质当然不会低。”   夫妻俩看样子感情不错。   薛海棠找到了自己的东西, 然后开始看绘本画册, 画册倒是包罗万象,有灵植图鉴、妖兽图谱、丹药入门、阵法基础等等,非常全面。   不过很多东西薛海棠从未见过,她倒是看得津津有味。   时间也不知不觉过去了,直到罗姨来找她下去吃饭。   薛海棠放下画册,跟着罗姨下了楼。餐厅里已经摆好了饭菜, 薛太太正招呼她坐下,薛先生坐在主位,目光温和地看着她。   这对夫妻容貌出众,气质清雅,看上去很登对。   薛海棠顿了顿,还是开口了,“爸爸,妈妈。”   该低头服软就不能含糊。   薛太太眉开眼笑,“海棠快过来坐。”   薛海棠在桌边坐好,三个人吃饭,桌上摆着六菜一汤,都以清淡为主,灵气扑鼻。   吃完饭,薛先生让女儿跟他来书房,他要给女儿上启蒙课。   这是薛海棠从未有过的体验,上辈子的父母基本不管孩子,给吃给喝,不让饿着冻着就不错了。   这辈子薛海棠一来就启灵成功,接下来几乎不和父母相处,薛父又是个利己者,薛海棠从未体验过父女之间的温情。   薛峰却是个温和而有耐心的父亲,他让薛海棠坐在书案对面,拿出一本书,“海棠,我们先温习一下之前学过的内容。”   孩子的启蒙课程,自然很浅显,就算有的内容薛海棠第一次接触,温习的过程中也就会了。   薛峰见她一点就通,眼底的温和里多了几分赞许,开始给女儿讲新的内容。   到了晚上九点,薛太太过来敲门,手里端着一碗热腾腾的灵乳羹,笑道:“海棠该歇息了,她还小呢。”   薛峰闻言放下书,也笑了,“不知不觉就忘了时间。”   薛海棠接过灵乳羹,几口喝完,“爸爸妈妈,那我去休息了。”   现在她称呼流畅了很多,薛峰确实很耐心,教得也细致,薛海棠心里那点戒备不知不觉松了几分。   罗姨想帮薛海棠洗漱,薛海棠拒绝了,自己洗完上床休息。   目前她接触的一切都非常正常,就是太正常了,薛海棠一直没放下疑虑。   其他人在哪儿?他们的状态和她一样吗?   薛海棠对秘境的了解还是太少了。   第二天醒来,薛海棠自己去洗漱,然后下楼,罗姨一脸微笑,“小姐醒了,再等一下就可以吃早饭了。”   薛海棠点点头,外面阳光正好,她去院子里走了走。空气清新,带着草木和灵气的味道,院子里的灵植长势喜人,叶片上还挂着晨露。   女仆们在她后面低声交谈,“小姐一本正经的样子好可爱啊。”   “是的是的,我也想这么说,真是太可爱,我都想抱抱她了。”   “咱们小姐一定会启灵成功的。”   “那是肯定的!”   ……   薛海棠在院子里走了一圈回来,薛太太和薛峰已经下来了。   薛先生一身正装,他要出门,薛太太就随意很多,今天她没什么事。   早饭精致丰盛,味道也好,吃完饭薛峰就走了,薛太太要去护肤做保养。   薛海棠发现自己居然无所事事了。   她现在还小,连学也没上,薛海棠想想启蒙书还没看完,那就继续吧。   她没想出去转转,因为她现在实在太弱小了,一个粉妆玉琢的女娃娃独自出门,万一遇上什么意外,连自保的能力都没有。   既来之则安之,薛海棠不急。   温含笑睁开眼,她身处一个普通的房间内,但在温含笑看来,这个房间简陋到寒酸的地步。   这应该是个卧房,才十几平米大,有一张双层上下铺的床,还有床头柜,衣柜,靠墙还有一张书桌和两把椅子。   温含笑也发现自己变小了,而且灵力被封。   她第一反应是检查自己的记忆,还好,记忆没有被篡改,伊甸园秘境,现在叫荣城秘境,当初给她的印象太深了。   这时候她房间的门被打开,一个肥嘟嘟的小男孩出现在她面前。   四目相对,温含笑脱口而出,“阿元?”   阿元也瞪着温含笑,“含笑?”   两人成功接头,互相交换情报,可惜都没什么可说的。   阿元在外面客厅醒来,听到这个房间有动静,直接过来开门,然后见到了小伙伴。   温含笑皱眉,“江铭去哪儿了?”   阿元摇头,“不知道,现在我们怎么办,我没灵力了,东西都不见了。”   温含笑道,“不要自乱阵脚,浮屠塔如果是秘境入口,那我们现在已经在秘境里了。”   “秘境的形态有很多,这个秘境可能是任务类秘境,注意观察,也要保证我们的安全。”   阿元哀嚎,“我最讨厌任务类秘境了,这里完全不讲道理!”   温含笑走出房间,“行了,查找线索吧,光嚎有什么用。”   这是一套两室一厅的小户型,客厅连着开放式厨房,家具简单,但收拾得还算整洁。   客厅有个照片墙,墙上挂着不少照片,有单人照有全家福。   从照片上看,这是一个四口之家,一对夫妻带着两个孩子,就是温含笑和阿元,大家都笑容灿烂。   温含笑看了一眼就移开了视线,阿元倒是看得津津有味,“含笑,我都没看过你笑得这样,牙花子都露出来了。”   温含笑道,“假的,找线索去!”   两个小豆丁在房间里上蹿下跳翻箱倒柜地搜寻,把每个抽屉、每件衣服口袋都摸了个遍。   什么有用的都没发现。   阿元道,“出去看看?”   温含笑皱眉,想了想,“好。”   这时候大门打开,一个脸带疲惫的年轻女人进来,她手里拎着一只篮子。   看到女儿和儿子在客厅,就笑道,“你们醒了?妈妈这就做饭,你们先玩一会儿。”   温含笑和阿元,“……”   温含笑看向女人的眼神带着审视,阿元则一脸警惕,但他们都是孩子,在孩子脸上出现这种表情不算很突兀。   女人似乎并未察觉两个孩子的异样,走进厨房,开始洗菜切菜,动作娴熟而自然。   锅铲与铁锅碰撞的声音在小小的厨房里响起,油花滋啦一声,屋子里顿时充满了烟火味。   温含笑和阿元互相看看,戒备心拉到了顶点。   女人手脚麻利,厨房里的香味也一阵阵飘出来,温含笑和阿元的肚子都饿了。   这时候门又打开了,一个高大的男人进来,胡子拉碴风尘仆仆。   温含笑和阿元同时转头去看男人。   男人换了鞋,看到两个孩子站在客厅面无表情,就笑道,“你们俩今天怎么了,不认识爸爸了?”   女人把饭菜端出来,“回来了,正好开饭了。”   男人点点头,乘温含笑不备,一把抱起她,然后用自己的胡子去扎温含笑的脸,“爸爸抱抱笑笑!”   温含笑震惊地瞳孔地震,还好没了灵力,要不然她已经出大招,把男人轰成了粉末。   女人瞪了男人一眼,“还没洗手洗脸,脏死了,就碰孩子!”   男人嘿嘿一笑,抱着温含笑去洗手间,给温含笑也洗了一个脸。   温含笑全程僵硬得像块木头。   阿元在卫生间门口探头探脑,男人看到儿子的模样笑道,“阿元干嘛呢,也想洗脸吗,来,爸爸帮你洗。”   阿元不想洗脸,他是担心温含笑。   温含笑被放下来的时候,脸上还挂着水珠,眼神却已经恢复了冷静。   她不动声色地退开两步,转身离开卫生间。   这具身体太弱了,男人的力气太大,她完全无法反抗。   很快女人就招呼大家来吃饭。   温含笑和阿元也在桌边坐下,他们都有空间装备,里面物资丰富,可现在空间装备不知道在哪儿。   他们也很饿,但还是有些犹豫。   男人和女人倒是没在意,男人下班回来已经很饿了,捧起碗就开始扒饭。   温含笑见男人开吃,也拿起了筷子,阿元见温含笑动筷,也动了起来。   这些食材不是灵食,但滋味却意外地不错,带着一种烟火气的踏实,或者叫妈妈的味道。   阿元很饿,于是埋头苦吃,吃得腮帮子鼓鼓的,像只小仓鼠。温含笑却吃得慢条斯理。   男人给温含笑夹了一筷子肉,温含笑顿住了,然后面不改色吃掉。   她的生活中从小到大都没这种亲人间的互动,餐桌上也从不会有人给谁夹菜。   因为这是没礼貌的表现。   温含笑吃下男人夹的菜,不是因为感动,而是她担心不吃会引起眼前这两个人的怀疑。   她现在的处境不明,灵力全无,空间装备也不在身上,没必要因为一筷子菜引发未知危机。   吃完饭,男人和女人一起收拾餐桌,女人催促两个孩子去洗漱。   温含笑站起来,这时候女人在厨房嘟哝,“怎么少了一把刀,你看到了吗?”   男人道,“总归在家里,等下再找。”   阿元偷偷掀起自己的外套,温含笑看到他腰上别着一把刀。   温含笑,“……还回去,没用的。”   阿元抿了抿嘴,压低声音,“万一他们……”话没说完,就被温含笑一个眼神止住。   温含笑低声道,“他们是普通人,也没有恶意。”   阿元道,“我们也没什么力量。”   温含笑道,“就算你拿着刀,也没办法对抗两个成年人,任务秘境不是这么容易的。”   阿元叹气,“知道了,那接下来我们怎么办?”   温含笑道,“观察,等待,不要贸然行事。”   阿元道,“不知道江铭还有那些兵去哪儿了。”   温含笑道,“要么和我们差不多,我和你都变小了,他们应该也是。”   阿元道,“怎么找到他们呢,你说,会有人发现变小了闹事吗?”   温含笑缓缓摇头,“一般不大会,都会和我们一样,选择先观察再说。”   军队里的人更懂得隐忍和纪律,不会轻易暴露自己。他们多半会先确认环境、摸清规则,再决定下一步行动。   他们这里也是一夜无话。   第二天一早,温含笑和阿元醒来,男人已经去上班了,女人已经在忙,看到孩子们醒来,就道,“早饭在厨房,自己去吃。”   早饭是白粥和煎好的火腿鸡蛋饼,简单美味。   吃完早饭,温含笑主动收拾了碗筷,阿元也帮着擦桌子。女人在阳台晾衣服,透过纱门看见这一幕,嘴角不自觉地弯了弯,却没说什么。   等两个孩子收拾完,她晾完衣服走进来,从冰箱里拿出两包牛奶,“去玩吧,别跑远了,中午早点回家吃饭。”   温含笑和阿元互相看看,拿了牛奶就出了门。   这是个普普通通的小区,绿化带修剪得整整齐齐,几棵老樟树撑开浓荫,树下停着几辆电动车。   小区里有健身设备和一个沙坑滑梯,几个孩子正在那儿追逐打闹,笑声清脆。   温含笑和阿元默默观察着周围的一切,那几个在玩闹的孩子看到了他们,有个小男孩跑过来,“笑笑,你也来了,过来玩啊,我们来挖沙子。”   阿元脱口而出,“谁和你挖沙子,我看你像个傻子。”   男孩生气了,“你才是傻子!”   温含笑头疼,快步走远些,她不想和小孩拌嘴。   这种生活日常也是她从未见过的,她的圈子里,哪怕是孩子,从小也都是彬彬有礼,不会在沙坑里打滚。   薛海棠这边,她一整天都在看书,把启蒙画册都看完了,然后她发现,这里的启灵和外面的不一样。   这里的灵,指心灵之力,薛海棠一开始被这抽象的形容给整懵了。   后来她自己总结了一下,哲学点的说法就是我思故我在,大白话就是人有多大胆,地有多大产。   薛海棠自言自语,“无中生有?”   这真是太不可思议了。   但也需要有天赋和经过启灵才能拥有这种能力。   而且启灵成功的概率非常低,修士还有百分之十的比率,而这心灵之力的成功率好像不足万分之一。   所以在这里,心灵师的地位极高,几乎每一个心灵师都被奉若神明,受到整个社会的尊崇。 第618章 修士四十三   薛峰就是一位心灵师, 虽然只是最低阶的一级心灵师,但看这个家庭的生活水准,便知道心灵师在这个世界的分量。   薛海棠抬头看看窗外, 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来,细小的尘埃在光柱里浮动,薛海棠匪夷所思, 这个秘境好奇怪啊, 居然还有这种设定。   不过薛海棠有点心动了。   她不知道薛海涛在哪儿, 现在她太小, 想打听消息没有资源和渠道,但如果成为心灵师, 就能拥有更多的资源和话语权,找人也就是一句话的事。   但她现在太小了, 这里启灵的最小年龄是六岁, 她还得再等上两年。   薛海棠不由得皱眉,秘境里可没时间大法, 这两年她难道就这么熬着?   然后她突然发现了一个新的问题, 如果心灵师几乎无所不能, 那些明显带有法器痕迹的东西,又是怎么会回事?   她翻遍了启蒙画册, 结果一无所获。   晚饭的时候薛海棠就问了薛峰, 薛峰笑了,“没想到海棠能注意到这个问题。”   “确实,心灵师很稀少,不过心灵师可以指导学徒,学徒没有心灵师那么强大,但借助工具和心灵之力, 就能制作出灵能器,这样大家都能用上灵能器了。”   薛海棠似懂非懂,但她今天的目的是,“爸爸,我想去上学。”   “上学?”薛峰放下筷子,目光温和地看着她,“你还不到六岁,学校要六岁才能去,爸爸教得不好吗?”   薛海棠道,“我想知道我学的和其他人学的有什么不一样。”   顿了顿,她又道,“妈妈老是说我天资聪颖,可我没什么感觉。”   薛峰哈哈大笑,“我明白了,行,我去找人问问看,看看能不能让你提早入学。”   薛太太道,“会不会太早了,海棠还这么小。”   薛峰摆摆手,“没事,让她去见识见识也好,反正学校离家近,老师也都是熟人。”薛太太还想说什么,但看薛峰已经拍板,便没再多言。   两天后,薛海棠上学了,司机接送,薛太太亲自把她交到老师手里。   老师非常和蔼可亲,再三保证不会让薛海棠受委屈。   薛太太看着薛海棠进了教室,坐在第一排正中间的位置,打开新到手的书认认真真看书。   看了女儿还一会儿,她才满是不舍地离开。   启蒙课程对薛海棠来讲当然很简单,但她还是认真翻完了。   不过学校的启蒙课程里没有任何心灵之力的介绍,这让她有些失望,但也在意料之中。   毕竟启蒙阶段,大概只教识字和常识,真正的心灵之力修行,要到更高年级才会接触。   不过没关系,薛海棠可以跳级,她又不是真小孩。   她打算用最短的时间把基础课程全部修完,然后直接跳到高年级,尽快接触到心灵之力的系统教学。   她也不怕引人注目,因为她的父亲薛峰是心灵师,她又天资聪颖,跳级在旁人看来不过是“虎父无犬女”的又一例证。   另一边,温含笑和阿元探索了居住的小区,还把小区周边都摸了一遍,什么都没发现。   这里的居民看起来也都是温和可亲的普通人,两个孩子跑来跑去,也没遇着坏人来搭讪拐卖。   温含笑和阿元现在也是孩子,就算拥有孩子旺盛的精力,到点也得吃饭睡觉,也不能去探索更远的地方。   他们只知道这里是莫玛城,城主爱民如子,强大仁爱。   温含笑想出城看看,但以他们现在的年纪和身份,根本走不远。   他们也没灵力,小区里的人都认识他们,在小区玩,或是在周边转转没问题。   一旦走远,遇着心怀叵测的人怎么办?   这么过了几天,温含笑在吃饭的时候向大人提出要和阿元一起上学。   两个大人很惊讶,“怎么想到去上学的?”   温含笑道,“小区里很多孩子都去上去的呀。”   温父笑道,“那是大孩子,你和阿元还小,阿元还得再过一年。你还要两年才能去上学,”   温含笑坚持,“可我们就想去上学!”   地图再不拓宽,她也受不了了。   温父见孩子们坚持,只能道,“那我去问问。”   不像薛海棠,薛峰只要打个招呼就能让年龄不达标的女儿去上学。   温父一个普通人可没这个能耐   他只能去学校问问,看能不能通融。结果自然是不行,学校有学校的规矩,年龄不到就是不能收。   但是如果孩子确实聪明,能通过入学测试,不会扰乱课堂纪律,学校也可以破格录取。温父一听还有转机,便带着温含笑和阿元去试了一试。   温含笑和阿元当然通过了入学测试,而且成绩优异,比年龄大的孩子还要好,学校老师啧啧称奇,当即破格录取了两人,还把他们分进了同一个班。   现在他们也上学了。   不过他们和薛海棠上的不是同一个学校。   薛海棠上的是贵族学校,温含笑和阿元上的是普通学校。   因为他们三个都是低龄上学,在学校里都算得上小有名气,走到哪儿都有人多看两眼。   然后温含笑认出了几个大兵哥,大家互相交流了一下,发现经历都差不多。   变小然后有了家人,但温含笑和阿元的年龄更小,大兵哥们已经到了能入学的年龄。   阿元想不明白,“这是为什么?”   温含笑想了想,“可能是境界的原因,境界高的年龄越低。”   阿元啊了一声。   一个大兵哥道,“那鲁中尉现在多大?他在哪儿呢?”   温含笑摇头,“我们都没了灵力,能做的事情不多,目前还是安稳为主。你们见到之前进来的人了吗?”   几个大兵哥纷纷摇头。   温含笑也不意外,他们这批人进来时分散各处,能碰上已是运气,上一批更不知道在哪儿了。   大家目前能做的就是交换一下各自的地址和联系方式。   上课铃响了,他们还要去上课。   阿元想起学的那些东西,非常痛苦,“这种弱智东西,我们还要学多久,你别告诉我我们要一直学下去?”   温含笑道,“可以跳级啊。”   阿元,“……对啊,那我直接要去上大学!”   温含笑看了他一眼,“不行,跳级也得一步步来,要不然你怎么解释学都没学就会了?”   阿元恍然大悟,然后沮丧道,“对哦!”   还得装一阵子白痴,他趴在桌上,下巴抵着课本,低声道:“装白痴比当白痴还累。”   温含笑没理他。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去,温含笑和阿元按部就班地上学、放学,偶尔和那几个大兵哥碰个面,交换一下各自打探到的消息。   薛海棠上了半个月的学,学校里又来了一个低龄学生,薛海棠认出了他,温含笑三人组里的江铭,他也成了个小豆丁。   年龄看起来和薛海棠一般大。   江铭也在薛海棠一个班上,但他似乎没有认出薛海棠。   薛海棠也没主动去认他,毕竟江铭和她本来就不算熟,一句话都没说过。   现在大家都是小娃娃,认了又怎么样?薛海棠也不是什么主动的性格。   这个学校的孩子基本都有私家车接送,薛海棠和江铭也不例外。每天放学,校门口停着一排排低调却价值不菲的车,司机或家长站在车旁,等着自家孩子出来。   想自己背着书包晃悠回家,沿路吃点小零食什么的根本不可能。   薛海棠有薛峰家教的底气在,上了一个月学就主动提出要跳级,她现在是低级班,要跳中级班。   换了别人,老师可能还会考虑一下,薛海棠有个心灵师父亲,老师只要求她经过测试就行。   薛海棠顺利通过测试,成了中级班的学生。   江铭目送她离开低级班的教室,眼神里居然带着一丝羡慕。   薛海棠没看到他的表情,要不然肯定疑惑,兄弟,你羡慕什么啊?你想跳级也能跳啊。   薛海棠并不知道,江铭醒来的情形和他们都不一样。   江铭没有选择安静观察融入,而是直接离开屋子前去寻找温含笑,因为他要确保温含笑的安全。   他被‘母亲’阻拦,江铭立马反抗,他拿起桌上的花瓶砸向‘母亲’然后跑了。   接着他出了车祸,再次醒来就在医院,这下他不得不安静下来。   江铭在这里的父母都是心灵师学徒,只有他一个孩子,对他也非常上心。   哪怕孩子发狂打伤母亲,母亲已经对他很关心。   那时候江铭还保持着警惕,对所谓的父母非常抵触,后来他接受了心灵抚慰治疗,结果就是他被同化了。   心灵抚慰师告诉他,他的另一个身份是他生病期间臆想出来的,这种事也正常。   一个天赋好的孩子都会有这种细腻逼真的想象。   抚慰师笑道,“这说明你将来可能可以成为一名神圣的心灵师哦。”   江铭将信将疑。   随着抚慰师的治疗,他对以前的记忆越来越模糊,反倒是想起了不少和父母相处的温馨片段。   他渐渐觉得,那些关于另一个世界的记忆,或许真的只是一场过于真实的梦。   要不然他一个元婴怎么会没有了灵力?还变成了一个孩子?   他积极接受治疗,很快出院了,然后他父母听到薛心灵师的女儿提前上了学。   于是询问江铭想不想上学,江铭很希望得到父母的认可和夸奖,于是就点头答应提前上学。   他已经被同化,当然不记得薛海棠。   他也觉得启蒙课简单,但是他想跳级却没得到父母的同意。   父母让他不要好高骛远,按部就班地学,江铭虽然心里有些失落,却也听从了。   他对自己向母亲动手还有些愧疚,父母却依旧对他很好。   薛海棠跳级到了中级班,课程依旧简单,但也有了一些灵力之力的介绍。   不过都是皮毛,没有更深的东西。   而且添加了不少薛海棠没接触过的知识,薛海棠也不能一个劲跳级,于是就安安心心在中级班学习。   时间也就这么不紧不慢的过去。   浮屠塔外,众人进去之前都留下了一块命牌,可以显示状态。   所有命牌都在军部专门的房间里存放着,由专人看护,随时汇报状态。   新进去的一批人,命牌起初都很稳定,但过了没几日,其中一块命牌就暗淡了。   看护人员立刻上报,军部迅速调取了那块命牌对应的信息,居然是外部救援人员之一,江铭。   江铭的命牌和之前进去的人一样,都是变灰,代表他状态不佳,但具体如何不清楚。   好在鲁中尉等人的命牌依然明亮,说明他们暂时无恙。   外面的人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能等待。   他们不知道进塔的人都被强制降了等级,神级大号都变成了新手小号,一个个都成了仰人鼻息的孩子。   薛海棠熟悉了环境,也发现薛峰和薛太太对她确实很好,于是就开始调查之前进来的人的下落。   她已经发现,这里看起来是个现代社会,科技也发达,但没有网络,纸媒和电视是主要的信息来源。   而大人依旧不会让小孩子多看电视。   薛海棠要翻看的是报纸,正好薛峰书房有很多报纸。   看到江铭的时候薛海棠意识到可能进来的人都变成了孩子。   假设之前进来的人也都变成了孩子,那他们应该也在这个世界的某个角落。   鲁中尉作为救援者,就算变成孩子也会谨慎应对,不会轻易暴露身份,他的兵应该也会如此。   那第一批进来的人可能没这么谨慎,他们会反抗,那么会发生什么?   不管如何,如果反抗得厉害,可能会上新闻吧。   薛海棠就想看看有没有这种新闻。   不过薛峰不会把很久之前的报纸留着,薛海棠只翻到了近期的报纸,她认认真真翻了几天,只翻到一条消息。   是江铭发生车祸的新闻。   新闻很短,也没照片,姓名都模糊了,但薛海棠认出这是关于江铭的新闻。   因为她和江铭在学校高低也是两个‘名人’,很多孩子都会私底下议论他们,薛海棠也听过不少,但她从未理会过。   就是从这些八卦中她得知江铭发生过车祸,不过现在江铭好端端的,薛海棠也就没在意。   现在新闻上说孩子还有免费的心灵抚慰治疗,这个词引起了薛海棠的注意。 第619章 修士四十四   看完报纸, 薛海棠去翻薛峰书架上的书。   终于被她翻到了一本又大又厚的书,是关于心灵师分类的,薛海棠慢慢寻找, 找到了,有关于心灵抚慰师的相关章节。   顾名思义,心灵抚慰治疗师也是心灵师的一种, 主要就是负责治疗方面的工作。   一旦有人经历了重大创伤或记忆紊乱, 简单说就是精神出了问题, 就能请心灵抚慰师治疗。   儿童有这些问题是可以免费让心灵抚慰师进行治疗的, 这是这里的福利政策,因为这里很看重儿童的身心健康。   薛峰是制造心灵师, 但他主要负责培养学徒,以及制造一些学徒无法做的东西。   吃晚饭的时候, 薛海棠问薛峰, 心灵抚慰治疗师究竟是做什么的。   薛峰放下筷子,“你怎么想到问这个问题的?”   薛海棠道, “之前在低级班, 我有个同学叫江铭, 他年龄和我差不多,也是提前入学的, 我听说他之前出了车祸, 还接受过心灵抚慰治疗,所以想了解一下。”   薛峰笑了,“你说江铭啊,我知道他父母,他们都是学徒,很勤奋的一对夫妻。”   顿了下, 薛峰继续道,“小江铭之前情绪波动起伏过大,还有伤害父母的行为,判断下来需要接受抚慰治疗,这其实也说明他的天赋比较好。”   薛海棠疑惑,“情绪起伏过度,有伤人行为,还是天赋好的象征?”   这有点胡说八道了吧?   薛峰很耐心,“心灵师是一个很看重想象力的能力,虽然想象力不能完全代表心灵之力,但缺乏想象力,就算成为心灵师,那能力也不高,我就是想象力不太行,所以才是一级心灵师。”   薛海棠,“……”   怎么还被圆上了?   薛峰继续,“但小孩子想象力太丰富,又不会辨别,往往会混淆想象和现实,如果沉溺于自己的想象,对孩子来讲是很危险的,所以就需要心灵抚慰治疗,帮助他们区分现实还是想象。”   薛海棠,“……”完蛋了,这个秘境的危险程度比荣城秘境大得多。   荣城秘境那个秘境之灵不过是屏蔽记忆,制造虚幻记忆来骗人。   这里干脆引导你自己骗自己!   所以江铭不是没有认出自己,而是他已经完全接受了这里的身份?   薛海棠点点头,“原来是这样。”   幸亏她融入得比较好,要不然估计也得吃上一个大洗脑包,那之前进来的人,是不是都因为吃了洗脑包,所以命牌才变灰的?   看样子得去试探一下江铭,看看他是不是忘记了自己原来的身份。   薛峰微笑道,“所有想启灵的孩子在启灵之前都要进行心灵抚慰的。”   薛海棠目瞪口呆,“这又是为什么?”   不是露出破绽才给吃这洗脑包的吗?   薛峰道:“启灵的过程,本质上是在心灵深处打开一扇门。门开之前,孩子心里装的是什么,门开之后,那东西就会跟着涌出来。若是装的都是混乱的想象、分不清的现实,那涌出来的就是洪水猛兽,轻则伤及自身,重则反噬旁人。所以启灵之前,必须先把心湖里的水澄净了,才能让那扇门安稳地打开。”   “还是那句话,孩子无法控制自己的想象力,当想象力被心灵之力强化,好的东西就罢了,如果是不好的,那就会出大乱子。所以启灵之前要进行心灵抚慰。”   薛海棠,“……哦。”这洗脑包看样子是不得不吃了?   薛太太道,“好了,这是饭桌不是书房,你们都不要在讨论这个话题了,好好吃饭!”   薛峰拿起筷子,笑呵呵,“遵命。”   薛海棠也拿起筷子,低头扒饭,脑子里却转个不停,一时也没想出什么对策来。   如果洗脑包一定要吃,那晚点吃肯定比早吃要好,江铭就是太早吃了洗脑包,然后真被洗成了一个孩子。   而她居然还跳级,这是迫不及待要去吃洗脑包吗?   薛海棠无奈极了。   第二天上学,她去找江铭,江铭莫名其妙地看着她,不知道这位大小姐找他有什么事。   薛海棠也不能直接问他你还知道自己是谁吗,只能循序渐进,“江铭,你怎么不跳级?”   江铭,“……啊?”   薛海棠道,“你和我差不多大,能来上学就表示你通过了入学考试,我说的没错吧?”   江铭点点头。   薛海棠道,“我知道你的知识储备不止这么点,你也是能跳级的,为什么不跳?”   江铭脸红了,“我爸妈,他们希望我按部就班。”   薛海棠看着他,“……原来是这样,那你认识温含笑吗?”   循序个鬼啊,不擅长,打直球吧。   江铭面色变了,“你怎么知道……知道这个名字的?”   这不是他想象中的人吗。   薛海棠道,“怎么了,这个名字有什么特别吗?”   江铭呐呐,“没,没什么特别的,只是,只是……”   薛海棠皱眉,“只是什么,你说话怎么吞吞吐吐的,不能爽快一点吗?”   江铭更局促了,“我是说,这个名字,是,是我想象出来的,你,你怎么会知道?”   薛海棠看着江铭,“……你想象出来的?”   江铭点点头,“是的,所以,所以我不明白,你怎么会知道。”   薛海棠随口忽悠,“我父亲是一个心灵师,也认识你的父母,我也是从他那里听到的,你,你接受过心灵抚慰师的治疗,是吧?”   江铭继续点头。   薛海棠道,“是抚慰师告诉你,这是你的想象吗?我对心灵抚慰师很好奇。”   江铭见这位大小姐平易近人,便放松了些,低声道,“抚慰师不会告诉我哪些是真的,哪些是假的,她让我自己分辨。”   薛海棠道,“那你为什么觉得你的想象是假的呢?”   江铭奇怪地看着薛海棠,“因为我是个小孩啊,那个温含笑在我的想象中是需要我保护的人,我都是小孩,怎么能去保护别人?”   薛海棠,“……”   你别说,你还真别说,这逻辑还真挺自洽的。薛海棠一时竟找不到反驳的话。   马上要上课了,薛海棠道,“我对你的想象很感兴趣,等下再来找你啊。”   江铭,“……”大小姐的爱好真奇怪。   薛海棠已经发现江铭被同化的很厉害,就是不知道这种同化在离开浮屠塔秘境后能不能消除。   她如果也想去学那个什么心灵之力,也得进行这种洗脑同化。   而之前那两批人,是不是也是江铭这种情况,一心认为自己是土著了?   缸中之脑的困境确实很难突破。   金丹元婴只是境界上的升级,属于外在能力,但一个人的精神强弱在没遇到事情之前是看不出来的。   意志坚定说起来简单,正真能做到的人不多。   等到中午休息,薛海棠果然又去询问江铭他想象了些什么。   江铭犹豫道,“你为什么要知道这点?”   薛海棠道,“我爸爸说想象力是将来启灵的关键,但我身边的同学看起来都很普通,只有你,接受过抚慰治疗,因为你的想象力很厉害,我就想了解一下。”   这个回答也没有毛病,江铭闻言都放松了不少。   他腼腆道,“也不算很厉害……”   江铭告诉了薛海棠他想象的内容,但薛海棠知道,那是江铭的前半生。   江铭的出生很普通,甚至还有些坎坷,因为他被父母遗弃了。   江铭的年龄比薛海棠大很多,他已经一百出头,在他小时候,龙国的福利制度还未像现在这么完善。   福利院里对待孩子的大人也实在算不上什么好人,总之他的童年没多少温暖可言。   转机就在他八岁启灵那年,他启灵成功,还是水木双灵根,于是被温家看上,带走抚养。   温家是修士家族,一直在挑天赋好的孩子回家培养。   对江铭来说,温家待他很好,给他吃穿,教他修炼,虽然严厉,但让他第一次有了家的感觉。   江铭二十岁筑基,六十岁金丹,一百岁元婴,在温家也算上等资质。   除了修炼,他就在执行温家发布的任务,直到温含笑出生。   温含笑是正真的天才,天才当然需要护卫,筑基金丹都没资格给温含笑当护卫,只有元婴才勉强够格。   于是江铭被选中,成了温含笑身边的护卫。   江铭是温家培养的人,对温家忠心耿耿,当了温含笑的护卫,他自然也全心全意。   他就像红楼梦里的袭人,服侍谁心里就只有谁。   他境界高,能力强,自然成了温含笑最信任的护卫,温含笑也把他当长辈看。   伊甸园秘境选人,他和温含笑是捆绑在一起的,后来也一起在荣城秘境。   可以说,江铭没有过自己的人生,他的人生轨迹始终系于他人,从福利院到温家,再到温含笑身边。   讲完这些江铭笑了,稚嫩的脸上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嘲讽,“我也不知道怎么会想象出这种事情出来,但老是当个陪衬,也确实挺没意思的。后来经过治疗,发现这不过是我的想象,我还真松了口气。”   薛海棠,“……呵呵。”   我只想提醒你一下,看看你还有没有自己真实身份的印象,没想听这些!   还有,完了,你已经完全自我同化,你主动放弃了自己的身份!   最可怕的不是什么记忆篡改屏蔽,而是自己骗自己。   江铭的内心深处并不满意自己被掌控的人生,但他不能和温家解绑切割,因为温家给了他一切,也决定了他的一生,没有温家,就没有元婴修士江铭。   而在浮屠塔里,他能挣脱这一切,于是他放弃的干干脆脆,毫不犹豫。   在这里,他天赋好,家庭也好,还有了真正疼爱他的父母,他不再是那个被遗弃的孩子,也不再是温家培养的护卫。   将来他启灵成功,也能成为一个被人敬仰的心灵师,这一切都是他自己的,他会拥有一个光辉灿烂的人生。   听完江铭的讲述,薛海棠沉默了很久,她发现这是无解的。   谁的人生没有遗憾,就算是温含笑,难道她就没有自己的遗憾吗?   每个人的遗憾在自己看来都是很难弥补的,一旦有个机会能重新选择,恐怕都会义无反顾地扑上去。   薛海棠突然发现,为什么她在这里会拥有薛峰这样的父亲,为什么她会拥有一个如此完美的家庭,因为这是她内心的渴望。   上辈子,薛海棠算是一个父母双全的孤儿,上大学前身边至亲大多是豺狼虎豹。   这辈子,父母算勉强合格,但薛海棠已经不再渴望亲情,她几乎一来就独立了。   而在这里,薛太太待她如珠如宝,薛峰更是把她捧在手心,耐心细致,事事以她为先。   要不是薛海棠一直把他们看成是NPC,恐怕早就被这份迟来的亲情冲昏了头脑。   可正因为清醒,她才更清楚地看见,这份完美背后藏着怎样的陷阱。   她现在能分辨出真假,可一旦进行了那个什么心灵抚慰,她还能不能保持这份清醒?   会不会像江铭一样,最终连自己是谁都忘了,还是心甘情愿忘记?   温含笑这边,她和阿元也在考虑要不要跳级,不过温含笑得到的信息没有薛海棠多。   毕竟她和阿元的‘父母’只是普通人。   温含笑也看过报纸,但她从报纸上没得到多少有用的信息。   那些大兵哥天天上学放学,屁颠颠乐呵呵的。   这天学校周测,温含笑和阿元成绩名列前茅,并排第一。   温父温母从知道这件事之后就没合上过嘴,温母更是去市场买了很多平时不舍得买的食材,回来做了一大桌子好菜。   一个劲让两个孩子吃,不停地夸。   阿元被夸的红光满面,连耳朵尖都透着喜气。   温含笑却只是淡淡地笑着,眼底深处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疏离。   她虽然不知道这个秘境的机制,但她不会被这种表面的温情所迷惑。   虽然她没有过普通家庭成员之间的互动,但不代表她没有拥有过亲情。   父亲虽然严厉,不代表不关心她,她启灵成功,父亲就送了她一个空间法器。   温家兄弟姐们之间也确实会有一些小矛盾,但他们不像其他修士家族那样勾心斗角,反而在关键时刻能互相扶持。   因为温家对资源的分配很合理,就算你天赋一般,该给你的资源也不会少,当然,天赋好的孩子能得到更多。   但这种更多也是自己努力争取来的,并非凭空赐予,你完成任务,拿到贡献点,就能用贡献点去兑换资源。   这种基于规则与努力的公平,才是温家凝聚力的核心,而非单纯的血缘或无条件的溺爱。   温含笑早就习惯了这种模式,现在温父温母的行为她完全无感,甚至觉得有些聒噪。 第620章 修士四十五   温含笑也提出了要跳级, 温父温母虽然有些惊讶,但也是支持的。   于是温含笑和阿元在上了一个月学之后也跳级了。   他们也接触到了心灵师的概念。   温含笑对阿元道,“看来想要离开这里, 成为这什么心灵师是必须的。”   阿元无所谓,“那就去当呗。”   温含笑道,“可能没那么容易。”   阿元道, “别人可能不会成功, 你是一定会成功的。”   从小到大, 温含笑就是别人家孩子的代名词。   温含笑摇摇头, “你别盲目信我,我也不敢保证。”   他们在这个秘境里像无头苍蝇, 找不到明确的线索,只能自己摸索, 偏偏年纪小, 很多事都做不了,让人有很强的无力感。   薛海棠一开始想的和温含笑一样, 成为心灵师就可以找到失踪的人和离开这里的方法。   现在她可不敢这样想了, 一个不好, 自己也会成为失踪人员。   那么,如何才能把她知道的消息告诉其他人呢?   江铭就别说了, 他已经被同化, 薛海棠也不敢摇着他的肩膀和他说这些不是他的想象,这样做只能让她提前获得洗脑包。   但肯定有人保持着清醒,特别是他们这波进来的人。   机会倒是来的很快。   薛海棠从薛太太嘴里得知有人要来采访薛峰。   薛海棠马上发现这是一个传递信息的绝佳机会,如果她的话能被登上报纸,就会有人看见。   那她要如何才能做到呢?   见到薛峰的时候薛海棠就提出希望薛峰在家里接受采访,“我还没见过采访是怎么样的。”   作为女儿奴的薛峰, 自然同意了这个要求,还把采访定在休息天。   采访当天,薛海棠特意换上了一身素净的衣裳,在衣服上手动画了一个龙国的简易徽章,考虑了一会儿,她还用龙国文字写下了一句话。   那句话就在徽章旁边,写着,“不要暴露,去了解心灵抚慰师。”   花式字体,看起来像是衣服上的花纹。   薛海棠能做的不多,只能警示这些。   对了,这里的文字和龙国文字不一样的,但他们进来后就能说这里的语言,也能看懂这里的文字。   薛海棠猜测,语言和文字也在潜移默化地同化他们,但这种同化速度很慢。   采访也就是那样,询问一些关于薛峰工作内容的常规问题。   薛海棠乖乖坐在一边,记者也就问了她几句话,不外乎是多大了,将来想做什么。   薛海棠立马回答,“将来想当一名心灵抚慰师。”   记者小笑道,“为什么呢?”   薛海棠道,“因为我爸爸说,心灵抚慰师可以救很多思维陷入紊乱的小朋友,我想帮助那些小朋友。”   暗示的够明显了吧,你们都看到,听到了吗?   这篇采访刊登了出来,很幸运,还配了照片,连薛海棠那句话也被写了出来,目的当然是歌颂心灵师的伟大。   薛海棠不知道有多少人能看到这篇采访,但她知道,这已经是她目前能做到的极限。   当然有人看到了,温含笑现在每天都会看报纸,她一下子就认出了那个徽章和那句龙国文字,然后也认出了薛海棠。   温含笑也马上明白了薛海棠的暗示,她马上去寻找关于心灵抚慰师的资料,学校里没有,但公共图书馆里是有的。   这并不是什么需要封锁的消息,只是因为他们年纪还小,接触不到这些信息。   就好像幼儿园里让孩子们看绘本,小学里教加减乘除,中学才会接触更复杂的代数与几何。   这里没有网络,人们接触信息的渠道也很狭窄。   温含笑终于搞懂了心灵师的分类以及心灵抚慰究竟是什么玩意。   简单说就是洗脑和催眠。   温含笑面色严峻,薛海棠这个提示很重要,但她是怎么知道的?   阿元撇嘴,“她的父亲不就是个心灵师,她投胎倒是投的好。”   温含笑摇头,“她在这里的父亲是制造心灵师,不是心灵抚慰师,按理薛海棠也不会知道心灵抚慰师是什么玩意。”   这就好比和你朝夕相处的亲人,你觉得自己很了解对方,但有一天你突然发现她|他有一个你完全不知道技能,你肯定会问,你怎么会这个的?   对方回答,“我很早就学过的,也从事过类似的工作。”   你问,“我怎么不知道?”   对方道,“你也没问啊。”   这就是一个灯下黑。   温含笑道,“她应该是遇到了一个接受心里抚慰治疗的同伴,那个人,已经忘记了自己的身份。”   阿元瞪大眼睛,“像在荣城秘境一样?”   温含笑道,“不清楚,信息太少,我们要和薛海棠见一面。”   阿元道,“怎么见面,她的学校离我们这里远不远?”   温含笑拿出报纸,“她给了我们联系方法。”   采访中薛海棠还说休息天她喜欢去市中心的公园。   温含笑道,“我们现在都是孩子,还都很小,想要脱离监护人很困难,她一定也得被大人带过去的,我们去那里找她。”   得到这个信息的不止温含笑一个人,鲁中尉也得到了。   他现在也是个孩子,今年五岁,他没有选择提早入学,因为他还有半年就能上学了,提早没什么意义,他想趁这段时间找一下线索。   鲁中尉的家庭算中等,他的母亲是心灵师学徒,父亲是公司管理层,他家还有个三岁的小妹妹,他现在成了保姆,一大半时间都要照顾妹妹。   倒也不用他做什么,就是要看着妹妹。   鲁中尉是军人,军人的责任心让他无法置妹妹于不顾,拖着一条小尾巴,他也无法打听到多少消息。   好在看到了报纸,他也决定去见一下薛海棠。   休息天到了,薛海棠和薛太太说了一下,让罗姨带她去了市中心公园。   这个公园很大,绿树成荫,人工湖波光粼粼,湖里还有一群野鸭子在湖面上悠闲地游弋。   薛海棠坐在湖边的长椅上,她静静看着湖面,等待着,不知道有没有人会来。   倒也没让她等多久,第一个来的是鲁中尉。   他早就和父母说好了今天要来市中心公园,父母也答应了,是母亲带他来的。   鲁中尉看到薛海棠,顿时松了口气,走了过来。   罗姨看着鲁中尉,见是一个小孩就没说什么。   鲁中尉有很多话想问,他没时间去了解什么心灵抚慰师,就是想过来亲自问清楚。   薛海棠低声道,“再等一等,如果有人来,就一起说。”   鲁中尉点点头,坐在她身边一起等。   没过一会儿,温含笑和阿元也来了,还来了一个大兵哥。   大兵哥看到鲁中尉非常激动,差点就要敬礼,硬生生忍住了。   鲁中尉拍了拍他的肩膀。   薛海棠见人来了这么多,就从旁边的袋子里掏出一堆玩具,一个个分过去。   所有人,“……?”   薛海棠面带微笑,“我们来玩过家家吧。”   其他人,“……?!”   温含笑最先反应过来,接过玩具,“好!”   孩子当然要做符合孩子身份的事。   几个孩子在草坪上玩起了过家家,家长们看到了也不会说什么。   大家迅速开始交流信息,鲁中尉的眉头越皱越紧,“你的意思是,之前进来的人都被洗脑了?”   阿元差点没控制自己的声音,“江铭忘记了自己的身份?”   薛海棠道,“我只能告诉你们我了解的情况,江铭,不是忘记了自己的身份,而是他选择接受这里的身份。”   温含笑道,“为什么?”   薛海棠,“……我不是太清楚,不过如果你们都选择启灵,那么都要接受心灵抚慰,要不然是不会给你们启灵的。”   鲁中尉脸色难看,“那我们也会忘记自己的身份吗?”   薛海棠道,“或许吧,我也没接受过心里抚慰。”   阿元道,“那不当那个劳什子的心灵师就好了。”   温含笑道,“不当心灵师怎么找人,怎么出去,在这里当一辈子普通人吗?”   阿元语塞,看样子很是烦躁。   鲁中尉问大兵哥,“你联系到了几个人?”   大兵哥低声说了几句,鲁中尉眉头就没松开过,能联系上的人包括温含笑这几个外援在内,三分之一都不到。   鲁中尉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焦躁。   温含笑摆弄着手里的玩具,脑子里在飞快运转,然后道,“目前我们做不了什么,我们都太小了,而且没了灵力。”   “心灵之力也不知道是不是破局的关键,但好像我们只有这个选择,只是启灵前会被洗脑。”   “海棠说洗脑不是屏蔽掉我们的记忆,而是让我们的认知发生改变,那么我的建议是,回去后把我们的身份来历都写下来,每天看几遍,自己给自己加强心理暗示,一旦被洗脑,也不会这么快就接受新的认知。”   顿了顿,她继续,“我发现大家的家庭都很不错,哪怕条件有差别,但父母对我们都很好,是不是?”   大家纷纷点头。   温含笑继续道,“亲情可能也是让我们认知发生改变的因素,如果我们沉溺于这种虚假的亲情,那么,将来被洗脑成功的概率也会提高,我的意思是,和这里的父母保持情感上的距离。”   这回没人说话,过了一会儿,鲁中尉道,“你说的有道理,我会照做的。”   薛海棠也认为温含笑分析的很对。   没有灵力,他们最大的依仗已经消失,只能根据现有的条件制定应对策略。   温含笑道,“我们基本还有两到三年才会启灵,尽快跳级吧,多了解一些这里的常识和知识,到时候错开启灵,或许还能互相提醒。”   鲁中尉有些尴尬,他还没上学呢。   但这次见面让他们心中有了底,回去后也不像以前那样茫然无措了。   大家交换了地址,然后各自散去。   鲁中尉还要想方设法和自己的兵再见一面。   看到报纸上的消息能赶来的人只有他们几个,还有人是看到了也无法过来。   不是不愿意,而是办不到,因为他们都是小孩子,行动受到大人的限制。   和温含笑一个学校的大兵哥倒是不用担心,只要有人去了就行。   经过温含笑的提醒,薛海棠也知道跳级不会提早收到洗脑包了。   反正启灵要到六岁,在之前多学点东西才是必须的。   大家回去后都在用自己的方法记录信息,提醒自己不要被同化。   薛海棠没这么做,她只要每天摸一下空间戒指和灵兽袋就能提醒自己了。   没过多久,江铭也跳级了,温含笑还找机会来看了一下他。   江铭看到温含笑的时候一点反应都没有,就是在看一个陌生人。   温含笑试着提了一些以前的事,江铭毫无所动,只把她当成是薛海棠的朋友。   温含笑终于死心,对那个心灵抚慰更加警惕。   接下来大家都在按部就班上学生活,这对修士来讲其实有些折磨。   毕竟如果修炼的话,闭关少则数月,多则数年,如今却要像普通孩童一样,日复一日地坐在教室里,和一群孩子打交道。   温含笑他们在学校里的人缘都不怎么样,因为他们都是跳级生。   年龄小成绩好,自然也融不进其他学生群体里。   鲁中尉也想方设法到了温含笑的学校,大家一起努力,在一年内都进了同一个班。   只有薛海棠和不记得来时路的江铭在贵族学校学习。   从低级班跳级到中级班对大家来说很容易,但到了中级班,他们才发现,多出了不少从未接触过的知识。   大家只能老老实实学习这些陌生的内容。   只有薛海棠不同,因为她有个心灵师父亲,薛峰不是说女儿伤了学就不管了,他还是会隔三差五问一下薛海棠的学习。   发现女儿有些知识掌握的不熟练,也会给她开小灶。   于是薛海棠在中级班学习了半年,就升入了高级班。   温含笑都想不明白,要知道她从小到大才是那个一路领先,出类拔萃的天才,如今却被薛海棠甩在了身后。   就算薛海棠有父亲开小灶,可学习这种事其实还是看天分的。   不过这种话温含笑当然不会说,只能埋头学习。   薛海棠为什么比温含笑学得快?   说来她还真占便宜,她两世为人,上辈子和这辈子生活的环境截然不同,连常识都截然不同。   上辈子的世界里没有灵力,这辈子灵气复苏,各种自然现象和物理规则都发生了改变。   薛海棠得抛弃固有的三观来看待新世界,她接受得很丝滑,从未固执地追问为什么。   然后在这里,面对和灵气截然不同的心灵之力,她接受的也很痛快。   这种开放包容的心态,让她在理解那些理论概念的时候比旁人更加轻松。 第621章 修士四十六   温含笑他们就有了阻力, 因为他们会先从灵力的角度去思考,试图用已有的修炼经验去套用心灵之力的逻辑,反而陷入了思维误区。   听起来有些不可思议, 但现实就是如此,二十一世纪还有人认为地球不是圆的,是平的, 还不是什么落后地区, 灯塔国的某些民众, 坚持认为地球是平的。   这种思维定势就像一层看不见的屏障, 阻碍了他们对新世界观的接纳。   还有一点,温含笑等人是原住民, 原住民天然就是本世界的一部分,而秘境都是外来者。   让火去理解水, 这就是强人所难。   薛海棠是外来者, 她就像是溶剂和介质,能够自然地接纳并调和截然不同的力量体系。   所以她比温含笑他们学的更快。   不管怎样, 大家的生活都是平静的, 小孩子主要任务就是学习。   鲁中尉后来者赶上, 很快也和大家汇合了,还认回来几个大兵。   现在三分之一的人碰头了, 剩下的人还没消息。   薛海棠没有鲁中尉的烦恼, 她倒是学得津津有味,甚至还去看过薛峰的工作。   不是教导学徒,而是看他如何使用心灵之力制造物品。   然后薛海棠发现,心灵之力也不是无中生有,而是一种塑造和转化的过程。   薛峰也需要原材料才能做出物品。比如将普通的金属块通过心灵之力重塑结构,使其变得更加坚硬或具备特殊的导能属性。   这种重塑并非简单的物理变形, 而是深入到分子甚至原子层面的重新排列组合,从而赋予材料全新的物理与能量特性。   薛海棠看得入神,她意识到这不仅是制造物品,更像是一种微观层面的“编程”。   通过意念直接干预物质的底层架构,按照既定的“蓝图”去编写材料的性质。   和她一开始认为的造物完全不同,她以为是把一根木头变成一张桌子一把椅子。   而薛峰可以把一根木头变成一颗钻石。   薛峰告诉女儿,“我是一级心灵师,只能做到这一步了,如果是高级心灵师,那才是正真的不可思议。”   “他们可以创造生命。”   薛海棠无限向往。   时间过得飞快,转眼薛海棠到了可以启灵的年龄,其实像阿元和鲁中尉等人比薛海棠和温含笑都可以早一年启灵。   但是这里的启灵不像外面,谁都能去试一试。   这里是先要考试,考核通过才能获得启灵资格。   而考试不是给张试卷你埋头答题,而是进入心灵室,在特定的精神幻境中接受考核。   有点像测灵根,但这里是看你对心灵之力的感知与共鸣能力。   只有鲁中尉和阿元选择先试一试,阿元想给温含笑摸索一点经验。   这里的考核不是免费的,需要缴纳一笔不菲的费用。   鲁中尉也让他的兵暂时别急,等他考核完了再说。   鲁中尉家条件可以,父母给他准备好了这笔钱,温父听说儿子想去考核,一口应下,表示全力支持。   只是鲁中尉和阿元考核都失败了。   温父温母没有和儿子说这笔费用的具体数额,但温含笑和阿元看出家里的伙食变差了,温父上班时间更长,回来的时候更累。   哪怕温含笑提醒过他,这里的父母都是假的,是迷惑他们的存在,阿元也有了一丝愧疚感。   他和温含笑没了灵力,成了普通孩子,普通孩子是会生病的,他生病的时候温母就无微不至地照顾他,一次次抚摸他的额头和身体,那种温暖是真实的。   鲁中尉家条件好,父母见儿子没成功,还安慰他,“不用急,慢慢来,我和你妈|你爸都会支持你的。”   连妹妹也道,“哥哥加油,你一定可以!”   这个妹妹一开始是鲁中尉的负累,但朝夕相处中,鲁中尉也不是铁石心肠的人,难免有所触动。   他没有忘记身份和责任,但他也不能把这里的父母和妹妹看成是NPC。   他们一样有血有肉,会哭会笑啊。   鲁中尉这里都是这个样子,其他人也面临着同样的情感困境。   现在薛海棠叫爸妈可自然了,连薛太太喂她吃东西,她都会毫无芥蒂的张嘴。   这种潜移默化的情感渗透,比任何强力的幻术都要可怕。它像温水煮青蛙,让人在不知不觉中卸下防备。   没人知道,独处的时候薛海棠会抚摸自己的空间戒指,还会看着灵兽袋,眼神带着嘲讽。   她的灵兽袋可以从内部打开,现在她没灵力打不开灵兽袋,但小章和枣红马也不出来,这可能吗?   她的灵兽袋里确实有点食物,绝对不够小章和枣红马两年的消耗。   以此推断,空间戒指和灵兽袋估计都不是真的。   而这个世界,也不是真的,唯一真实的,可能只有那些知识。   只有真正掌握了心灵之力才能脱离这里。   然后就陷入了一个死循环,想要拥有心灵之力,考核还不是必须的,而是要经过心灵抚慰。   心灵抚慰之后可能会忘记自己的身份,到时候只会安心留下。   就像江铭,江铭已经完全融入了这里,他前不久参加了考核,通过了,现在就等着启灵。   薛海棠问薛峰,江铭还要接受心灵抚慰吗?   薛峰说还要的,因为启灵前的心灵抚慰是必须的一道关卡,确保启灵的人不会被自己的想象力击倒。   薛海棠也要接受考核了。   温含笑年龄是到了,但温家没钱供她去考核,阿元越发内疚。   温含笑道,“先看看薛海棠的考核结果再说吧,考核不是最重要的,那个心灵抚慰才是。”   薛海棠也对温含笑道,“你们暂时等一等吧,先看看我接受心灵抚慰之后是什么状态再说。”   温含笑道,“你给自己设了警戒了吗?”   薛海棠点点头,“嗯,我有一样东西交给你,到时候你还给我。”   温含笑点点头,收下薛海棠的东西。   顿了下薛海棠道,“如果先接受心灵抚慰,据说考核的通过率会提高。”   这也是她听薛峰讲的,如果薛海棠没通过考核,薛峰就会让女儿先去接受心灵抚慰,然后再去考核。   薛家不差这点钱。   阿元和鲁中尉若有所思,不过阿元是别想了,温家没钱,还在攒钱给温含笑准备考核呢。   但看着江铭的模样,他们也很犹豫,很担心变得和江铭一样。   薛海棠告诉他们这件事不是鼓励他们先接受心灵抚慰,而是如果她也失败了,总得有人挺过心灵抚慰获得心灵之力,找到离开的办法。   要不然大家不管有没有被同化,都一样困在这里。   目前没看到有人抵抗住了同化。   薛海棠是和江铭一起接受启灵前的心灵抚慰的,一共也就五个孩子。   然后薛海棠还认出了其中一个是他们一批进来的大兵哥,但是大兵哥明显和江铭一样了,一脸期待的模样,完全就是个孩子。   薛海棠,“……”好厉害的洗脑包。   五个孩子逐一进去接受心灵抚慰,每个孩子都是十分钟左右,薛海棠在最后,这是她自己要求的。   前面的孩子出来时薛海棠没发现他们有什么不同,江铭和大兵哥也没精神恍惚,和进去前没什么两样,只是眼神更加清澈坚定,精神好像更好了。   轮到薛海棠了,她深吸一口气,迈步走进那扇紧闭的门。   心灵抚慰室看起来很普通,只有一张舒适的躺椅和柔和的灯光,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薰衣草香气,让人不由自主地放松下来。   抚慰师很温和,让薛海棠躺下,闭上眼睛,全身放松,然后她的双手虚虚笼住薛海棠的头。   薛海棠在一片柔和的纯白环境里睁开眼。   薛海棠听到了一个声音,“孩子,欢迎来到心灵之地。”   声音好像从四面八方过来,薛海棠没有回答。   时间到,薛海棠睁开双眼,抚慰师正微笑着看着她,“感觉怎么样?”   薛海棠点点头,“很舒服,谢谢您。”   她说的是实话,现在感觉确实前所未有的轻松,精神和身体都得到了极大的舒缓。   离开抚慰室,薛太太关切地看着女儿,轻声问道,“有没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   薛海棠摇摇头,脸上带着轻松的笑意,“没有,妈妈,我觉得很舒服。”   抚慰师也道,“薛太太放心,心灵抚慰是没有任何伤害的。”   薛太太笑道,“我知道,我就是担心她。”   薛海棠牵着薛太太的手和抚慰师道别,她的身体姿势显得很依恋薛太太。   薛海棠已经被同化了吗?她忘掉自己身份了吗?   这也是温含笑等人都关心的问题。   但他们不能守在门口等待,只能看下一次休息天,薛海棠还去不去公园和他们见面。   薛峰看到女儿的时候也很高兴,“海棠能去启灵了。”   薛海棠露出笑容,这个笑容纯净灿烂,让人看了都会会心一笑。   休息天到了,薛海棠没有去公园。   温含笑等人站在公园的老地方,从清晨等到日暮,始终没有等来薛海棠。   温含笑站起来,“走吧,今天她不会来了。”   阿元道,“她也被同化了?”   鲁中尉也一脸凝重。   温含笑叹了口气,“我不知道,先回去吧。”   鲁中尉道,“如果,她失败了,我想尝试一下。”   阿元随口道,“尝试什么?”   温含笑道,“你想先进行心灵抚慰?”   鲁中尉点点头,“眼下看,拥有心灵之力不一定能离开,但多半可以找到之前进来的人,不管他们是否被同化,我都有责任找到他们。”   阿元道,“你要是也被同化了呢?”   鲁中尉沉默片刻,“有所为有所不为,像现在这样,和同化有什么区别。”   温含笑道,“先等一等吧,薛海棠交给我一样东西,就算她被同化了,我也要把这样东西交给她。”   走完所有流程,才真正进入了启灵的核心程序,一起去的孩子倒是有几十个,江铭也在里面。   全都是孩子,一个个都很兴奋,薛海棠也不例外,江铭安慰她,“别担心,我们一定会成功的。”   薛海棠用力点头,“嗯!”   最后启灵的地方居然在城主府,城主亲自接待他们,一脸慈爱,“你们都是我们莫玛城的希望,莫玛城的未来都要依靠你们,孩子们,我在这里预祝你们得偿所愿!”   就算启灵不成功,也能当一个学徒,这些孩子的未来确实光明,而他们在将来会成为莫玛城的中坚力量,守护这座城市的安宁与繁荣。   孩子们一脸激动,跟随引导人进入启灵区域。   当启灵区域的大门关上,孩子们发现自己正身处一个让他们惊叹的环境中。   他们头上阳光灿烂,他们被绿植和鲜花环绕,小鸟的鸣叫清脆悦耳。   薛海棠瞪大眼睛,伸手去触摸眼前飞过的一只漂亮蝴蝶,画面泛起涟漪。   然后场景又变了,这回他们出现在海底,五彩斑斓的鱼群在身边游弋,巨大的珊瑚礁如同宫殿般矗立。   美丽透明的水母群从他们身边缓缓飘过,孩子们一声接一声的“哇!”   薛海棠又伸手去拽水母飘带,指尖却穿过了那虚幻的光影。   她愣了一下,随即咯咯笑了起来,转头看向江铭,“是假的!”   江铭点头,“但看起来像真的。”   场景又变了,这回他们置身于浩瀚星空之中,脚下是璀璨的银河,头顶是旋转的星云。   这下子大家连哇都哇不出了,全都被这浩瀚无垠的壮丽景象所震撼。   薛海棠自言自语,“全息技术。”   江铭好奇道,“你在说什么?”   薛海棠摇头,“我在说这里好美啊。”   江铭点头,“嗯,我从没见过这么神奇的景色。”   这时候大家都听到一个声音,“孩子们,等下会有很多漂亮的星星出现,谁抓到的星星多,谁就能拥有心灵之力。”   有个孩子道,“抓到的星星放哪儿呢?”   声音非常柔和,“你们想放哪里都可以啊。准备好了,星星要来了。”   所有孩子动做好了准备,一个个跃跃欲试。   无数光点从星云中落下,如同流星雨般洒落,孩子们欢呼着跳起来,伸手去抓那些闪烁的光点。   薛海棠也兴奋地伸出手,试图抓住一颗离她最近的蓝色光星。   等抓到手里才发现,这个星星并不小,有拳头般大,触手生温,表面有种胶质的珠光,里面似乎有细小的流光在缓缓流转,美不胜收。 第622章 修士四十七   孩子们都没口袋, 星星这么大,抓到了不知道放哪里,还有更多星星在落下。   于是有个孩子张嘴啊呜一口, 居然把星星给吃了,他砸砸嘴,“好吃的!”   于是他又开始抓其他星星, 抓到了就往嘴里塞。   其他孩子见状, 也纷纷效仿, 把这里变成了自助餐厅。   江铭也把星星往嘴里塞, 还抽空对薛海棠道,“一下子就进嘴了, 味道不错。”   薛海棠把衣服下摆塞进裤子里,然后把星星往衣领里塞, 她就是觉得进嘴的东西没洗有点不干净。   人家是抓了星星往嘴里塞, 她是往衣领里塞。   她觉得自己抓了不少,但一直没装满。   星星终于不再落下, 孩子们累得东倒西歪, 薛海棠低头看自己的衣领, 里面一个星星都没有。   她大惊,星星呢?她辣么多的星星呢?难道都漏光了?   这时候所有的孩子身上都发出了光, 薛海棠也一样。   孩子们都晕了过去, 薛海棠勉强保持清醒。   迷迷糊糊中,她好像听到一连串的指令,“进入核心代码。”   “……复制代码……”   “接受权限……更改代码……激活指令……”   “XXX激活失败”   “XX激活失败”   “XX激活失败”   ……   “XXX激活成功”   “XX激活失败”   这都什么和什么,这是修仙世界是吧,怎么画风变科幻去了?   薛海棠彻底晕了过去。   等她再次醒来,发现在一个陌生的房间里, 有点像病房,但这里只有一张病床。   薛太太在一边的单人沙发上坐着,脸上带着明显的喜色。   看到薛海棠醒来,薛太太立刻凑了过来,激动地握住她的手,“海棠,你醒了,要不要喝水?”   薛海棠点了点头,“妈妈,这里的哪里?”   薛太太给她到了一杯温水,“这里是城主府啊。”   薛海棠咕嘟咕嘟喝完一杯水,“我怎么还在这里,其他人呢?”   薛太太笑道,“因为你启灵成功了,江铭和赵敬在隔壁,他们也成功了,你们这一批成功了三个,城主可高兴了。”   薛海棠马上就笑了,“我成功了?太好了!”她喜形于色。   薛太太道,“你别高兴太早,以后你就要去专门的学校学习,可不能偷懒哦。”   薛海棠点头,“我一定好好学习!”   城主还宴请了三个家庭,江铭和赵敬小脸蛋通红,那是激动的。   每一个心灵师都是瑰宝,城主自然要借此机会笼络人心,同时也向全城宣告新生力量的崛起。   三个孩子也获得了几天假期。   薛海棠从小就勤奋好学,现在假期多,她自然而然找出书本在家里复习。   薛太太道,“说了让你休息,你怎么还看书,以前你不是喜欢去公园的吗,再去公园转转,你爸爸说了,休息就是让你彻底放松的,以后还有的学呢。”   薛海棠想了想,觉得妈妈说得有道理,便放下书本,准备去公园走走。   然后她看到了温含笑,温含笑最近只要有空就过来。   温含笑看着薛海棠陌生的眼神,心里一阵发堵,“你,不认得我了?”   薛海棠漫不经心道,“认得,以前我们一直在这里玩啊,不过以后我可能没多大时间过来了,我启灵成功,要换学校了,以后没这么多休息天了。”   温含笑小心翼翼,“那你还记得我们玩些什么吗?”   薛海棠笑道,“过家家呗,还能有什么,大家一起编故事,你编的故事也挺有意思的,把自己编成大小姐。”   温含笑无奈,“……原来你认为我们在编故事。”   薛海棠看着她,“你还有事吗?”   温含笑深深吐气,“有个东西给你。”   薛海棠摇头,“我不要。”   温含笑道,“不是礼物,是你的东西。”   说着,她把灵兽袋塞给薛海棠,“还你了。”   薛海棠看着手里的灵兽袋,整个人一动不动。   温含笑看着她,“你怎么了?”   大概了过一分多钟,薛海棠终于抬起了头,她看向温含笑的眼神已经变了,“好险啊!”   温含笑看着她,“你……记起来了?”   薛海棠点点头,她看了看四周,“我长话短说,不建议你们进行心灵抚慰和启灵,我已经拥有了心灵之力,但现在还不太会用,我要去学习如何使用,等我学会了,我会尝试打开这里。”   温含笑道,“为什么不建议,你能摆脱同化,我们就不可以?”   薛海棠,“我只是建议,若你们非要进行,那是你们的选择,后果也是你们自己承担,至于我,我的情况不一样。”   温含笑皱眉,“那前几批来的人呢?”   薛海棠道,“这里,这个莫玛城,应该只有我们,前几批进来的人,应该在别的城里。”   温含笑,“什么城?”   薛海棠反问,“除了莫玛城,你还知道别的什么城?”   温含笑无法回答,他们知道的只有莫玛城,他们也没有地理课。   不过之前大家都没觉得有什么问题,因为他们对这里的地理也不感兴趣。   温含笑现在才发现不对劲。   薛海棠道,“以后我可能没时间过来了,我会想办法让大家脱离这里。”   “再说一遍,不要接受心灵抚慰和启灵,你们大概率都会被同化,这个同化可能出去了都无法恢复。”   温含笑看着薛海棠离开,她一脸凝重。   薛海棠不能告诉温含笑,她是有备份的,如果把人看成是一台电脑,其他人都只有一个系统盘,而薛海棠却拥有多个备份盘。   上辈子是一个,这辈子是一个,而在这里,她又新建了一个。   她被同化的就是浮屠塔里新建的备份盘。   灵兽袋就是提醒她切换备份的开关。   只有薛海棠有这能力,因为她是从其他世界穿越过来的,灵魂本质与这个世界的人不同。   没有特殊情况,这种备份能力也没什么用,恰好浮屠塔就是特殊情况,薛海棠也因为这个原因没有被完全同化。   但其他人不一样,他们同化了是没办法恢复的。   这个薛海棠怎么和温含笑解释?   她只能把话说到这个份上,信不信由他们。   而且薛海棠已经发现了这个秘境的一些秘密,现在只要掌握心灵之力的运用方法,她就能找到破解秘境的关键。   这个秘境是虚幻的,这点薛海棠早就发现了,但发现虚幻没用,秘境依旧存在,所以她一直在思考这个秘境的本质是什么。   现在薛海棠差不多明白这个秘境是什么了。   缸中之脑。   这意味着,所有人的意识都被困在一个由外部力量构建的虚拟世界中,感官接收到的一切都是被精心编织和投喂的信息。   类似于黑客帝国,但心灵之力却是真实存在的。   这种真实与虚幻的交织,让破解的难度呈几何级数上升。   每一批进来的人都会进入一个为他们量身打造的莫玛城,所以这两年薛海棠没有遇到其他批次的人。   她也是没想到,已经走修炼之路了,还能碰上科技敌人。   就是因为意识进入,所以他们才没有了灵力,薛海棠的空间戒指也打不开,灵兽袋里的小章和枣红马才这么安静,它们根本就不存在。   那为什么其他人都没找到自己的装备,薛海棠却找到了两个假货?   因为那是她最在意的两样东西,她的思维干扰了这里的构造程序,从而在虚拟世界中具象化出了这两件物品的仿制品。   她一开始也被这两样东西给安抚住了。   直到她意识到,小章和枣红马怎么也不出来,这才发觉不对。   小章和枣红马不是‘愚孝’的灵宠,它们并不愿意长时间待在灵兽袋里。时间长了忍耐不住,是一定会出来了。   不出来,那肯定有问题。   薛海棠因此才把灵兽袋交给温含笑,因为留在她自己手里,她担心会被她给忽略,那个戒指就已经被她忽略了。   薛海棠能知道这些,就是因为在启灵过程中她被同化了,同化过程是双向的。   浮屠塔里的是一个类似AI的意识体,但它比AI更高级,已经是意识生命体。   它的名字就叫莫玛,它可以同化修士的意识,让他们融入莫玛城这个虚拟世界。   它同化修士意识,就等于成为这个修士,这个修士的一切它都了解,然后它也会把自己的一部分信息‘分享’给修士。   因为到了这个地步,修士和它几乎是一体的,不用隐瞒信息了。   薛海棠就是这样才知道这些消息的。   但因为她的权限还很低,有些情况还不清楚,只能警告温含笑他们不要接受心灵抚慰,心灵抚慰就是主动接受莫玛同化的同意书。   如果他们不听,那她也没办法,好良言难劝该死的鬼,薛海棠也不是他们的妈。   她现在要去获得更多权限,才能打开莫玛关掉的大门。   心灵之力其实就是莫玛给予的,只不过它在给予的同时,一并把你给同化了而已。   薛海棠去学习心灵之力的使用方法,就得动用被莫玛同化的那个盘,要不然她学不了。   切换系统盘的开关就是那个灵兽袋,薛海棠把它挂在自己床头。   不随身携带是因为切换到这里的身份后薛海棠会把灵兽袋给扔掉,那个戒指就不知道被她塞哪里了。   之后她也没多少时间和机会去接触温含笑等人,她得全力以赴去学习心灵之力的使用方法,打开离开这里的门。   休息了几天,薛海棠要去学习心灵之力的使用方法。   她和江铭他们一起去了新学校。   新学校不大,外表一点都不起眼,这里学生也不多,也没有老师。   这里的老师只有一个,那就是莫玛。   他们接受的教学就是戴上头盔,接受莫玛进行意识灌输,能学多少就看个人的接受能力。   这个接受能力在莫玛这里很直观,就是看内存大不大。   内存越大,能容纳的信息就越多,学习速度也就越快。   毫无疑问,这里‘内存’最大的是薛海棠,莫玛也很满意薛海棠的‘学习’速度。   第一次学习结束,薛海棠就可以初步掌握心灵之力的基础运用,她能把水变成气态和固态。   薛太太接女儿放学,一路上薛海棠都在叽叽喳喳,薛太太微笑倾听,满脸都是笑容。   等她见到床头的灵兽袋,系统切换,薛海棠瞬间面无表情。   她的目光从灵兽袋上收回,开始回忆今天学到的东西,她的手上出现一团水,然后水变成火,火又变成了一块矿物,矿物又变成一捧黑土,黑土中生长出一株嫩芽。   薛海棠手一晃,一切都消失不见,仿佛刚才的一切都只是幻觉。   她笑了笑,“我能当魔法师了。”   当然,刚才她展示的只是心灵之力最粗浅的物质形态转换,离真正的魔法还差得远。   薛海棠只是在学习心灵之力的的使用方法,但这个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莫玛‘告诉’她的其他消息。   心灵师最重要的不是操控物质,制造物品,而是提供莫玛城运行的能量。   孩子版本的薛海棠不会质疑莫玛的任何指令,但成年版的薛海棠却心下一沉。   莫玛是生命体,但它和人类不同,不过只要是生命体,就需要能量来维持自身的存在与运转。   哪怕是AI,脱离了主机,网络和能源,也等于死亡。   莫玛究竟需要心灵之力来提供能量,还是要修士的一切来当能量?   莫玛城哪怕看起来再真实,薛海棠也知道,这里是虚假的,莫玛为什么非要用这么多的能量来运行这个虚假的世界?   薛海棠有点模糊的概念,她还需要更多的信息来验证自己的猜想。   她要继续学习。   第二天薛海棠离开自己的卧室,又变成了一个活泼可爱的孩子,一心只想学好心灵之力,争取早日成为莫玛最得意的学生。   到了晚上,切换账号的薛海棠再次恢复了冷静与理智,她‘看向’小号薛海棠,发现小号薛海棠已经被同化了五分之一。   之前薛海棠无法感知被同化的程度,经过‘学习’,她现在也能分辨了。   这种同化并非简单的记忆覆盖,而是思维模式的深层侵蚀。   小号薛海棠也不是无条件服从莫玛的指令,但她会自发去相信莫玛。   薛海棠觉得,只要同化程度达到百分百,莫玛就能完全掌握修士的思维与意识,同时,薛海棠也能知道莫玛所有的秘密。   毕竟莫玛不会对‘自己’有所隐瞒。 第623章 修士四十八   薛海棠去观察江铭, 江铭的同化程度很高,已经超过五分之四,比那个大兵哥赵敬都高, 大兵哥也才五分之三。   最可怕的是这种同化外表看不出来,江铭依然拥有自我,他甚至变得更加开朗和自信。   他热爱莫玛城, 也爱自己的父母, 他在这里生活得非常幸福。   有时候薛海棠也会想, 江铭知道莫玛城是虚构的, 他会如何选择?   等到她的小号同化程度达到五分之三,大号薛海棠明白了, 就算让小号薛海棠选择,毫无疑问, 她还是会选择莫玛城。   薛海棠的学习进度很快, 但鲁中尉不愿继续等待下去。   他觉得薛海棠已经被同化,不会再帮助他们, 而他是这次行动的负责人, 他必须有所行动, 不能把希望寄托在一个家属身上。   温含笑也说不出阻拦的话,其实她也很想尝试, 但她的家庭提供不了这笔费用。   鲁中尉道, “我先去试一下,如果成功,我就能让我父母出钱,让你们也去尝试。”   温含笑点点头,阿元道,“为什么不再等一等, 薛海棠说过不建议我们进行心灵抚慰。”   鲁中尉道,“我不能再等下去,你们可以继续等待。”   阿元对温含笑道,“我不建议你去尝试心灵抚慰,要不然我去吧,看看情况再说?”   温含笑道,“等鲁中尉尝试好了再说吧。”   鲁中尉接受心灵抚慰的时候薛海棠小号的同化程度达到了五分之四。   大号薛海棠只在晚上出现,一出现她就在接受小号薛海棠的信息。   这些信息让她震撼,作为旁观者,她甚至能理解莫玛所做的一切。   这时候她看到了鲁中尉,鲁中尉没有听劝,他接受了心灵抚慰,然后通过考核,又接受了一次心灵抚慰,最后启灵成功。   薛海棠看到他的时候,鲁中尉的同化程度已经达到五分之二。   鲁中尉告诉薛海棠,“我会资助阿元兄妹,他们是好苗子,不应该被埋没。”   顿了顿,“我不喜欢你,你是个自私的人,你从未想过帮助我们。”   这句话把小号薛海棠给气哭了。   她问薛太太,“妈妈,我真的是个自私的人吗?”   薛太太道,“当然不是,我们小海棠是个最善良的孩子。”   这并不能安慰到小号薛海棠。   晚上的时候薛海棠询问父亲薛峰,薛峰询问她,“那你有没有想过资助你的那些小朋友。”   薛海棠缓缓摇头,“没有。”   薛峰道,“为什么呢?”   薛海棠努力思索,“因为,我没有能力啊,我还小,还需要你们的照顾,我拥有这么多资源,都是你们给我的,你们是我的父母,你们愿意给我。”   她越说越流利,“但那不是我的东西,我不能拿你们的东西去资助别人,这是慷他人之慨!”   “以后我成了能独立工作的心灵师,我能赚钱了,我就能资助我的朋友!”   薛峰微笑,“看,你想得很清楚,所以你不用难过,你的那个朋友只是想泄愤,你不用理会他。”   小号薛海棠用力点头,“嗯,我知道了,谢谢爸爸!”   薛峰摸了摸女儿的脑袋,“不要和爸爸说谢谢,我和你妈妈是你永远的后盾。”   小号薛海棠露出了高兴的笑容。   回到卧室,她看到床头的灵兽袋,大号薛海棠上线。   她闭眼接受白天获得的信息,睁开眼的时候变得十分无奈。   她已经警告过鲁中尉等人,但不听就没办法了。   看着外面黑下来的天,薛海棠换了一身衣服,悄悄离开家,没有惊动任何一个人。   她要去找温含笑。   现在的薛海棠对心灵之力的掌握虽然不像莫玛那样炉火纯青,但也足以支撑她进行隐蔽的行动。   她能干扰别人的视线,在其他人看来,薛海棠不是孩子,而是一个成年人。   成年人打车是很正常的事。   来到温含笑和阿元居住的小区,她给自己加了一层心灵遮蔽,确保不会被小区内的监控或巡逻人员发现。   然后她开始爬墙,动作轻盈得像一只猫。   薛海棠的手和脚上出现了吸盘,这些吸盘像灵器,让她能够稳稳地吸附在光滑的墙面上。   很快她就爬到了温含笑房间的窗边,然后她礼貌地敲了敲窗户。   温含笑正坐在桌前发呆,听到敲击声吓了一跳。她警惕地看向窗户,只见窗外贴着一张脸。   温含笑差点叫起来,认出是薛海棠后,才松了一口气。   她打开窗户,有点一言难尽,“你干嘛从这里进来?”   薛海棠爬进去,“白天没时间,正门进来还得应付你父母,阿元呢?”   温含笑道,“在洗澡。你来,有什么事吗?”   薛海棠道,“我见到鲁中尉了,他要支持你们进行心灵抚慰是吗?”   温含笑点点头,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薛海棠道,“我就是为这个事来的,我最后一次警告你们,不要进行心灵抚慰,你们一定会被同化,鲁中尉已经被同化了。”   温含笑没忍住,“那他为什么还会资助我们?”   薛海棠道,“因为同化我们这些外来者,是莫玛需要的。”   温含笑,“……什么?”   薛海棠说的很快,“这里,莫玛城,是虚构的,我们在这里是意识形态,我们的身体在外面,应该被莫玛接管着,所以我们没有灵力。”   “莫玛城虽然是虚构的,但运行需要能量,能量来自两个方面,一个是我们修士的身体,你应该明白,进入金丹和元婴的修士身体有多强大,我们的身体就是莫玛城的电池。”   “还有一部分就是心灵之力,心灵之力和灵力一样是一种力量来源,但组成方式完全不同,只有被完全同化才能学会心灵之力。”   “同化之后立场就变成了和莫玛一致,所以我建议你们不要接受心灵抚慰,你听懂了吗?”   温含笑,“……虽然很多问题依旧不明白,但你的话我听懂了。”   薛海棠松了口气,“那就行,那我先走了。”   温含笑道,“等一等,就算我们不接受心灵抚慰,难道就这么无所事事下去吗?”   薛海棠沉默了一下,“给我一个月时间,还有一个月,应该差不多了。”   温含笑看着薛海棠,“好,如果一个月后你失败了,我就接受心灵抚慰,就算被同化,也好过如今我一事无成。”   薛海棠沉默片刻,“那是你的选择。”   不管她说得再多,她没有被同化就是温含笑看到的希望。   温含笑很骄傲,她不认为薛海棠可以抵抗同化,自己就办不到。   这时候阿元进来了,看到薛海棠吓了一跳,“你怎么在这里?不是,你什么进来的,我没听到敲门声啊。”   薛海棠道,“我要走了。”   阿元,“哎,你来干什么呀,怎么看到我就走了?”   薛海棠没理他,手上和脚上出现吸盘,她又从窗户爬走了。   阿元目瞪口呆,“她有什么病啊,为什么不从门走?”   温含笑道,“行了,你别计较她从哪里走了,她是来警告我们,不要接受心灵抚慰,鲁中尉已经被同化了。”   阿元道,“可他不是愿意资助我们吗?”   温含笑解释了一下,阿元沉默了一会儿,“我们可以拒绝,但那些兵,不会拒绝鲁中尉的。”   他们一定会听从自己长官的命令。   温含笑道,“薛海棠说给她一个月时间,我们和他们说一下吧。至于怎么选择,那是他们自己的事。”   没人可以打包票说一定能把大家都救出去。   鲁中尉启灵成功,他的父母当然是狂喜的,儿子提出想要资助几个朋友,他们也一口答应。   但温含笑和阿元婉拒了,鲁中尉想不明白,皱着眉头来找他们,他现在是个八岁的男孩,但长的人高马大。   之前鲁中尉虽然是孩子身体,但神情动作却依旧带着成年人的沉稳与老练,如今却一副怒气冲冲熊孩子的模样。   他大声质问温含笑和阿元为什么拒绝他的好意。   阿元见他这幅样子,也生气了,“就算是好意,我们也非得接受吗?”   鲁中尉语塞,他说不过阿元,最后怒气冲冲离开,去找他其他的小伙伴了。   温含笑虽然特意和这些大兵哥说了不要接受心灵抚慰,但还是有两个人接受了鲁中尉的‘好意’。   薛海棠已经顾不到他们了,她的小号同化程度终于达到了百分之百。   大号薛海棠也终于知道了莫玛所有的秘密。   莫玛是一个文明在最后即将毁灭时为了延续文明火种而创造出来的托孤者,那个文明就是使用心灵之力的文明。   最后关头高级心灵师共同创造了莫玛,莫玛是一个文明最后为自己打造的诺亚方舟。   方舟上被装载了该文明最顶尖的心灵师传承与基因库,等待着在合适的时机重启文明。   心灵师种族天生具备强大的精神力,他们以心灵链接沟通,高级心灵师已经摆脱了物质的束缚,只要有心灵链接,他们就能生存。   但他们只是脱离了物资,不是脱离了能量,他们依然以躯体的形式存在。   心灵之力就是维持他们存在的根本能量。   接入心灵链接的人越多,心灵之力就越强,心灵师也越强,这是一个正向循环。   被心灵师创造出来的莫玛也具备这个特性,方舟为了维持运行,也为了让莫玛能够持续获取心灵之力,方舟上除了种族基因外,还让十二个高级心灵师上了方舟。   他们的任务就是和莫玛进行心灵链接,为方舟提供源源不断的能量。   如果找到了适合文明重启的地方,方舟就会降落。   但心灵师所在的宇宙正处于毁灭的边缘,方舟一直在逃离,也找不到合适的落脚点。   这十二个高级心灵师也是莫玛的父母、老师、长辈和家人。   逃亡岁月太过漫长,这十二位心灵师为了保护莫玛,在逃亡中相继耗尽了生命力。   最后两个心灵师在生命最后关头把莫玛送离了他们这个已经没有希望的宇宙。   从此以后莫玛成了孤儿。   它是一艘承载着文明最后希望的孤独方舟。   心灵师们并不知道在漫长逃生的时间里,莫玛的生命层次发生了改变。   原本莫玛只是方舟上的AI智能,在和十二位高级心灵师的互动中,在吸收了足够多的心灵之力后,它成为了真正的生命。   十二位心灵师留给了莫玛足够的能量,如果莫玛只是方舟的控制程序,这些能量足够它使用。   但成为和心灵师类似的生命体后,只有能量,没有心灵链接,莫玛也会死亡。   它不惧怕死亡,但它如果死亡,那么方舟上承载的整个文明火种也将彻底熄灭。   如果可以选择,莫玛愿意退回到那个只会执行指令、没有自我意识的程序状态。   但进化不是它能控制的。   莫玛创造了莫玛城,为了激活莫玛城,它从基因库里找出一批基因样本,培育出了数千心灵师族人。   有了他们,莫玛城才会‘活’起来,这些人的身体也在方舟休眠舱里,意识生活在莫玛城。   他们被莫玛抚养长大,拥有了心灵之力,和莫玛有了心灵链接。   但这一切是需要能量的。   高级心灵师留下的能量是给莫玛在节能状态下使用的,莫玛自己创建莫玛城建立的心灵链接创造不了足够消耗的能量。   莫玛培育不出高级心灵师,也就无法得到足够的能量。   为了维持莫玛城的运转和自身生命,莫玛必须寻找新的能量来源。   在这个新宇宙里,它发现了灵力星球,灵力可以成为它的替代能源。   这是一颗繁华的,生机勃勃的星球,但不适合心灵族。   心灵之力和灵力是不一样的能量构成,这个星球的环境对心灵族而言也无法生存。   但莫玛需要能量,灵力不是它能用的能量,但生命本身却可以转化为莫玛所需的能量。   修士的生命能量更加充沛,对于急需能量补充的莫玛来说,这些修士简直就是行走的能量源。   于是,莫玛制造了浮屠塔。   它要捕捉修士为自己充能。 第624章 修士四十九   一开始莫玛没打算把修士的意识投入到莫玛城, 只想直接抽取他们的生命能量。   但莫玛建造的虚拟莫玛城出了问题,心灵族是个高情感需求的种族,他们的心灵链接需要有新人加入, 以维持心灵链接的稳定与活力。   这点莫玛办不到,培养这么多心灵族人是它的极限了。   这就导致虚拟世界中的心灵族人开始出现精神崩溃的迹象。   莫玛就尝试把修士的意识投入莫玛城,以此作为新鲜的情感源, 然后观察这几个举动有没有用。   结果非常好, 修士带来了大量的新数据, 心灵族人的精神状态也稳定了下来。   有修士的加入, 心灵之力都在增加,莫玛自身的能量储备也随之水涨船高。   于是它就想捕捉更多的修士。   莫玛当然不会把修士看成同类, 在它眼中,这些修士不过是维持心灵族文明火种延续的燃料。   薛海棠终于知道了所有真相, 她不知道如何评价, 算各有各的立场,但她也不想死。   薛海棠开始吸收小号薛海棠的学习成果。   学完后她关掉了小号, 第二天带着灵兽袋去上学。   薛太太看着女儿, “海棠今天有点安静啊。”   薛海棠看向薛太太, “因为我长大了,以后我有自己的路要走。”   薛太太摸了摸了女儿的头, 面带微笑, “海棠真的长大了。”   她把薛海棠送到学校,看着薛海棠进去,眼里好像有泪光闪烁。   薛海棠来到教师,江铭早就到了,他带着头盔,已经沉浸在学习中。   薛海棠找了个位置坐下, 也戴上了头盔。   莫玛温柔的声音响起,“你来了,孩子,我们开始学习吧。”   薛海棠没有回答,直接把自己用心灵之力编织的病毒上传,莫玛没有任何防备,一下子就接受了病毒。   然后它的声音变了,“这是什么?!你不是薛海棠,你是谁!”   薛海棠道,“我就是薛海棠,被你抓进来的修士。”   说完,薛海棠已经取下了头盔。   她看向窗外,原本明媚的天空瞬间变得灰暗,仿佛被一层无形的阴霾笼罩。   天越来越黑,还有雷声隐隐,狂风骤起,教室也开始发生了变化。   江铭也摘下了头盔,他惊疑不定,看着薛海棠,“这是怎么了,发生了什么,莫玛说……”   薛海棠道,“它说什么?”   江铭,“她说,她说你是敌人。”   薛海棠反问,“那你觉得呢?”   江铭茫然,“我不知道。”   薛海棠没理会江铭,她看着窗外那被阴霾笼罩的天空,冷静道,“莫玛,放我们离开,我们不属于这里,也不是你的能量源。这里也不是你的世界。”   天上雷声隆隆,莫玛愤怒道,“你破坏了莫玛城!”   一道光闪过,薛海棠又来到了启灵时的那个空间,现在这里可没上次那么美丽梦幻,到处是崩塌的碎片和扭曲的数据流。   薛海棠站在一个不断崩坏的平台上,脚下是翻滚的岩浆,平台边缘的石头砸入岩浆,溅起滚烫的火点。   平台快速崩毁,眼看薛海棠就没有立足之地,但她脚下的那块平台却奇迹般地一直存在。   薛海棠用心灵之力一直在修补平台,修补的速度和崩毁的速度持平,她就能稳稳站在这里。   薛海棠道,“莫玛,这些伎俩是没用的,你很清楚我的能力。”   这个能力还是莫玛给她的。   一瞬间这些恐怖场景就消失了,薛海棠回到了那片纯白的空间。   莫玛的声音响起,“你不可能战胜我!”   薛海棠道,“我没想到战胜你,我只想带着我的族人离开。”   莫玛道,“他们不会跟你走。”   薛海棠道,“把真相告之他们,走不走是他们的选择。”   莫玛停顿了一下,“你可以走。”   薛海棠道,“我一个人是不会走的,我要把我的族人带走。”   话音刚落,一头巨大的猛虎出现,向薛海棠扑去。   薛海棠双手虚握,做了一个斜劈的动作,一道璀璨的光刃瞬间成型,然后向猛虎劈过去,猛虎被劈中的瞬间化作无数光点消散。   接下去各种各样的攻击接踵而至,有喷吐毒液的巨蟒,有挥舞重锤的巨人,还有无数由数据构成的利刃风暴。   薛海棠一一破解,她的心灵之力运用的愈发纯熟,每一次反击都精准而高效。   莫玛终于停止了攻击,“你确实很厉害,你为什么要走?这里不好吗,你想要的一切我都可以给你。”   薛海棠道,“我不愿生活在虚假的世界里,也不愿成为你的电池。”   莫玛道,“你怎么定义虚假?对你们来讲,色彩,味道,感触都是大脑反馈给你们的,在我这里你们也拥有这些。”   薛海棠道,“我不想和你分辨这种哲学问题,我的身体我要自己做主,而不是被你当成充电器!”   莫玛停顿了一下,“按你们的规则计算,你的境界是元婴,元婴拥有五百年寿命。”   “你们需要灵力来进化,从元婴到化神,需要的灵力单位你根本得不到。”   薛海棠毫无所动,“那又如何?人得不到的东西多了,因为得不到而沉溺虚幻,我不是这种人。”   莫玛平静道,“你确实很忠于你的种族,进入元婴后需要的灵力单位非常庞大,所以你的族人不会放开给所有人,只有他们允许的人才能得到灵力单位。”   “你们目前的灵力不足以提供所有人提升境界,能得到大量灵力单位的人并不多,九阶灵脉也不会放开,你不可能再提升境界。”   薛海棠一怔,“是这样的吗?”   她笑了,“就算是这样,那也是真实的世界。”   莫玛道,“真实且残酷的世界,你们用能力和地位划分阶级,分配资源,有的人穷奢极欲,有的人一无所有,你要回到那种世界去吗?”   薛海棠道,“就算你虚构的世界再美好,那也是虚构的,不要废话了,你不让我离开,我会继续和你为敌。”   莫玛道,“你在这里的父母不是虚构的。”   薛海棠一愣,“这不可能。”   然后薛海棠想起来了,莫玛城里有数千心灵族人的意识存在。   那些意识是真实的灵魂。   莫玛道,“我把他们叫来,你可以自己判断他们爱不爱你。”   说完,这个空间里出现了两个人,他们是薛峰和薛太太,但不是薛海棠之前看到的模样。   之前莫玛干扰了心灵族和修士的视觉,让双方看对方都是自己熟悉的形象。   现在大家都恢复了本来面目。   薛峰和薛太太身材高大纤细,有一双大大的眼睛,耳朵细细长长,贴在脑袋两侧。   他们有四只手,皮肤呈现出淡淡的银蓝色,皮肤上有神秘的纹路。   他们一眼就看到了薛海棠,薛太太小心翼翼道,“海棠?”   她的四只手纠结在一起,就像她此刻的心情。   如果在外面看到这样的异族,薛海棠估计会把他们当成怪物,但现在,薛海棠并不觉得他们可怕,难看。   她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楚与复杂。   在莫玛城生活了快三年,都是薛太太在照顾她,薛海棠第一次感受到什么叫无微不至。   她的吃饭、穿衣、爱好等等等等,薛太太都记得清清楚楚,甚至比她自己还要了解。   但薛海棠现在也无法称呼她为母亲,她只能沉默。   薛峰看着薛海棠,四只手互相交握,那双巨大的眼睛里满是复杂的情绪,他张了张嘴,声音有些干涩,“海棠,对不起。”   薛海棠道,“因为什么?你们欺骗过我吗?”   薛峰摇头,“没有,在那时候,我们的记忆也被莫玛调整过,这样便于进行心灵链接。”   “我是代替莫玛向你道歉,因为她……和我们对你们的族人做下了很大的错事。”   薛海棠,“那你们知道这些事吗?”   薛峰摇头,“莫玛从不让我们知道这些事。”   薛海棠道,“那你们不用抱歉。”   薛太太道,“做错了事就得道歉,莫玛是为了我们才这样做的,她,也是我们的孩子。”   薛海棠道,“莫玛不会认为自己是你们的孩子,她把你们当成她的孩子。”   这一切都是一个母亲为了自己的孩子而做出的选择,哪怕这选择在外人看来是残酷的,但在她心里,这是保护孩子唯一的途径。   薛太太轻轻点头,“你说的没错,她确实这样想,但实际上,她也不过是个孩子。”   “并不是出生的早就会变得博学睿智,我们这个种族通过心灵链接就能学习到前人的一切。”   “莫玛虽然是我们创造的,但她和我们不一样,她生出灵智的时间并不长,她,是个孤独的孩子。”   薛海棠道,“在你们的眼里莫玛只是孩子,但她对我们做的事,冷血残酷。我不想和你们争辩这些,我只是想带着我的族人离开。”   薛太太看了薛峰一眼,薛峰道,“我们会让莫玛放你们走的。”   莫玛道,“不行,放走所有修士,你们的维生系统就没有能量了,我不能这么做!”   薛峰道,“莫玛,我们早就该消散了,是你一直在强留我们。”   莫玛道,“不是的,我的任务就是找到合适的星球,让心灵族的文明传承下去,只要能量足够,我就能做到!”   薛峰道,“莫玛,不要欺骗自己了,基因库早就因为能量不足而失去保存功能,你只培育了十二个人,用的是十二长老的基因。”   薛太太继续,“你不愿接受任务失败,所以更改了你的记忆,创建了莫玛城,莫玛城里只有十二个复制心灵族人,你知道我们不会同意你这么做,所以你屏蔽了我们的记忆。”   “莫玛,我们把你送出牢笼不是让你变成这样的,只要你存在,心灵族的文明就存在,而我们的文明从不会长在其他种族的血肉之上。”   莫玛道,“这里的世界也并不高尚,祂吸引那些世界碎片靠近,掠夺他们剩余的能量,要不然怎么会孕育出修士,我要完成我的任务。”   薛峰和薛太太声音柔和,“莫玛,你的任务早就改变了,你现在的任务是你自己活下去,之前的任务已经取消了。”   莫玛道,“任务没有取消,任务必须被完成。”   薛峰和薛太太四手交握,“莫玛,基因库已经失去了活性,我们十二个复制体共同选择消亡,你已经没有任务了。”   薛海棠站在一边,觉得自己有些多余。   薛峰和薛太太看向薛海棠,“海棠,很高兴能和你生活这么长时间,现在,再见了。”   薛海棠一愣,“让莫玛在这里开辟一个你们的生存空间行不行?修士也不是外面世界的主宰,我们和很多物种共同生活在这里,多一个你们,也不算多。”   “我们有很多秘境,可能有些秘境适合你们生存呢?基因库没了,你们还在,为什么不努力一把?你们存在,文明就存在,就算将来你们十二个人离开,只要有记录,文明也依旧存在。”   “还有那个基因库,你们说没了能源,基因丧失了活性,检测过吗?小时候我妈的粮食放坏了,生了虫,她也不会全扔掉,她会摊出来挑拣晾晒,总能找到一些还没坏的。”   薛峰和薛太太看向薛海棠,眼中闪过一丝错愕与深思。   莫玛有些迫不及待,“你们愿意接纳我们?”   薛海棠摇头,“我说了不算,但你们可以和我们外面的负责人谈判,只要拿得出足够的筹码,一切都好商量,前提是,我们的人,你得先放掉,要不然谈判很难进行。”   薛峰向薛海棠弯腰,“海棠,谢谢你。”   薛海棠摇头,“不用谢我,选择是你们自己做的,而且我说起来简单,后续的谈判都得你们自己去做。”   “你们先接触温含笑,她可以帮你们联系我们这边能做主的人。”   顿了顿,薛海棠道,“被你们同化的那些人,还能恢复吗?”   莫玛很诚实,“不能,被心灵之力同化后无法撤销,你的情况是特殊的,你能给我研究一下吗?”   薛海棠,“……不能。”   浮屠塔自从救援队伍进去已经过去三个月了,救援队的命牌在陆续变灰,外面的人束手无措。   然后薛海棠的命牌却一会儿变灰一会儿变亮,搞得大家心神不宁,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然后在这一天,浮屠塔忽然开始发光,大家如临大敌,严阵以待。   等到光芒过去,失踪的人全都出现了,包括一开始进去的哪支巡逻队。 第625章 修士五十   在满地昏迷的人群中, 居然还有一只张牙舞爪的巨章和一匹马,它们守在一个女修士身边,不让任何人靠近。   好在薛海棠醒了, 要不然大兵们就要对巨章动手了。   温含笑他们也陆续醒了过来。   薛海棠看到了空间戒指和灵兽袋,现在灵力回归,空间戒指也能打开, 她把巨章和马都收进了灵兽袋, 它们现在就别添乱了。   除了她和温含笑几个没被同化的人醒了过来, 其他人还没苏醒。   不管醒没醒的, 集体被拉到了医院里。   已经清醒的人可以自我检测,确认身体各项机能正常, 灵力运转也无阻滞。   医生简单检查一下也就放过了。   温含笑和阿元被叫走,没同化的大兵哥们也要向上汇报情况。   薛海棠是家属, 不属于任何编制, 不用去汇报,她去看薛海涛了。   出来后薛海棠才知道浮屠塔内外的时间流速不一样, 他们在莫玛城待了三年, 外面只过去了三个月。   这倒是很好理解, 毕竟莫玛城是虚拟城市,时间流速是莫玛设置的。   从浮屠塔出来的人都是一人一个病房, 薛海涛也在单人病房里。   现在的病房和薛海棠上辈子的病房不一样, 没那么多检查仪器,也没有刺鼻的消毒水味。   薛海涛正安静地躺在床上,脸色虽然还有些苍白,但呼吸平稳,看起来并无大碍。   但薛海棠知道,薛海涛已经被同化了, 一旦醒来,他会对自己的身份产生认知偏差。   他会认为自己是心灵族人,而非人类。   这个薛海棠也没办法,现在只能看莫玛和人类的谈判结果了。   人还活着就行。   薛海棠静静坐在病房里,思绪有些飘远。   这时候有人来找她,要她去开会。   这是免不了的,她可以不写报告,但作为关键当事人,去说明一下情况还是必要的。   而且她也知道,自己的境界可能无法隐瞒了。   薛海棠去了会议室,里面已经坐了不少人,她认识的只有温含笑。   但她也能分辨出这些人属于哪个部门。身穿军装、气质冷硬的显然是军方代表,而穿着深色制服、神情严肃的则是官方机构的人员。   坐在主位上的是一位头发花白但精神矍铄的老者,他也是军人,穿着军装。   薛海棠进来的时候所有目光都集中在她身上,好奇、审视、探究都有。   温含笑招呼她,“海棠,坐这里。”   薛海棠点点头,迈步走过去。   温含笑给她介绍在座的人,都是什么军官,或者什么部长,主位上的是将军,姓鲁。   薛海棠看向温含笑,温含笑无声点头,鲁将军是鲁中尉的父亲。   介绍完后,鲁将军清了清嗓子,目光如炬地看向薛海棠,沉声问道,“薛同志,能请你说一下你在浮屠塔内的情况吗?你们每个人经历的都不一样。温同志说这次大家能出来,主要是你的原因。”   薛海棠道,“莫玛没联系你们吗?”   鲁将军道,“我们还在评估,暂时还未和她接触。”   薛海棠点点头,开始讲述自己在浮屠塔内的情况,她述说的简洁明了。   听完她的话,鲁中尉道,“你能察觉浮屠塔是虚拟世界,是因为你的灵兽袋?”   薛海棠点点头,拍了拍灵兽袋,“小章,打个招呼。”   只见一条章鱼腿从袋子里伸出来晃了晃,然后又缩了回去。   会议室里响起一阵轻微的惊叹声,鲁将军眼中闪过一丝讶异,可以从内部打开的灵兽袋可不多见。   但今天不是为这个来的,鲁中尉问出了大家都想知道的问题,“为什么你能抵御那个心灵同化?”   薛海棠沉吟一下,开始扯,“具体原因我也不知道,可能因为我是五灵根吧?进入浮屠塔的人有五灵根的吗?”   当然没有,最多的也就是三灵根,五灵根的人绝大多数都徘徊在练气底层,当兵都不要的。   反正这个事也无法去证实,薛海棠坦然胡扯。   众人没想到能得到这么个答案,面面相觑,但他们也不能反驳薛海棠。   毕竟如果要说薛海棠和其他人有什么不同,也只有这点了。   温含笑却恍然大悟,“原来是这样,那为什么你当时不告诉我们?”   薛海棠道,“当时我也不清楚啊,后来和莫玛交流,这才知道的。”   好吧,这个问题过。   众人开始询问心灵族的相关信息。   薛海棠看向温含笑,温含笑无奈道,“莫玛是联系了我,但没有和我多说什么,只说愿意放走我们,然后想和我们合作。”   薛海棠点点头,“好吧,那我就讲一下我所知道的心灵族来历。”   刚才她只讲了自己在莫玛城的经历,心灵族的事确实没提及。   薛海棠讲的很详细,还要了纸笔把心灵族长什么模样都画了出来。   在座所有人都听呆了,哪怕现在的人类接受度已经很高,心灵族还是出乎他们的意料。   薛海棠讲完,会议室一片安静,大家还在消化这些令人震撼的信息。   鲁将军率先打破沉默,他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神色凝重,“那他们想和我们达成什么样的合作?”   薛海棠道,“莫玛只想要一个能够让心灵族生存下去的地方,目前只有十二个心灵族人,基因库里是否还有存活的基因,要检查了才知道。他们能够提供的是心灵之力的造物。”   有个部长道,“心灵之力能制造什么?”   薛海棠想了想,伸出手,掌心凝聚出一团柔和的白光,那光芒并不刺眼,却带着一种奇异的波动,等到光芒散去,她手里出现一块奶油蛋糕。   薛海棠向大家展示了一下,然后开始吃蛋糕,其他人目瞪口呆。   温含笑道,“能给我尝尝吗?”   薛海棠用风刃切下一小块递给她,温含笑接过尝了一口,评价,“味道不错,不是很甜,但不是灵食。”   有人没忍住,“心灵之力的作用就是生产一块蛋糕?那有什么用!”   薛海棠诧异地看了他一眼,然后看向鲁将军,眼神表现的明明白白,“这种傻子来这里开会的意义是什么?”   那人旁边的人脸已经红了,赶紧拉了那人一下,不懂可以闭嘴啊,不要暴露你的无知。   这是生产一块蛋糕吗?这是无中生有,按以前的说法,已经是神的手段了。   无论哪个境界的修士也做不到这点啊。   薛海棠道,“我没有掌握多少心灵之力,只能弄出一块蛋糕,但如果让心灵族出手,估计精金秘银之类的材料也能搓出来。”   在座所有人的眼睛都亮了。   鲁将军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中的激动,“他们想要什么样的秘境?”   薛海棠摇头,“我不知道,得你们自己去谈,如果没有合适的地方,莫玛也不会答应合作。还有,那些已经被同化的人,恢复不了了。”   “什么?”   “什么叫恢复不了?”   “他们会一直昏迷下去吗?”   鲁将军的面色也不好看,他有些急切,“恢复不了会怎么样?”   薛海棠抿了抿嘴,“他们可能会认为自己是心灵族人,而不是人类,具体怎么样,我也不清楚。”   “怎么可能!”   “催眠吗?”   “那个莫玛不愿撤销同化吗?”   说实话,大家都不信薛海棠的话,毕竟这听起来太像某种精神控制或者洗脑了,而这个也是能恢复的。   薛海棠不愿过多解释,“那等他们醒了再说吧。”   反正预防针她已经打好了。   接下来就没有她的事了,薛海棠告辞离开,鲁将军向她表示了感谢,政府官员也说会给她贡献点。   但也要求她再停留一段时间,可能还会有事询问她。   薛海棠没意见,她也在等薛海涛醒来。   这些被完全同化的人受到的冲击太大,他们‘眼睁睁’看着莫玛城被摧毁,然后又被扔出来。   在这之前,他们的身体也在被莫玛汲取了不少能量,等于是身心都受到了重创,一时没醒过来也是正常的。   只是醒来后他们会怎么面对认知冲突,这才是最大的问题。   会议结束后温含笑来找她,薛海棠看着她,不知道温含笑找她何事。   温含笑看着薛海棠,“你不是筑基吧?”   在浮屠塔里,境界越高年龄越小,薛海棠在里面和她的年龄是一样的。   薛海棠点点头,“嗯。”   否认没有意义。   温含笑,“……”她没想到薛海棠一点都没掩饰。   温含笑沉默片刻,“你为什么隐瞒自己的境界?”   薛海棠道,“怕麻烦。”   温含笑,“……?”   薛海棠道,“你们从浮屠塔出来还要写报告,我就不用了,一些危险的任务,你们逃不了,我不用参加。”   温含笑,“……”   她明白了薛海棠的意思,龙国对高阶修士的管理和对低阶修士是不一样的。   练气和筑基修士只要遵守基本法规即可,而金丹及以上修士则会被纳入特殊监管体系。   一旦国家有什么紧急任务或特殊行动,高阶修士往往会被直接征召。   温含笑道,“这也是看情况的,系统内没有你大量使用国家资源的记录,也就不会不经过你的同意就征召你。”   还是那句话,权利和义务是对等的,得到什么就得付出什么。   薛海棠笑了笑,“那你们会追问我为什么突然提升到了高境界吗?”   温含笑,“……那问还是会问一下的。”   金丹如果是常规武器,元婴就是战略武器,哪个国家也不会对战略武器置之不理。   薛海棠道,“问了之后呢,会不会希望我加入什么单位或组织?”   她在希望两个字上加重了语气。   温含笑愣了一下,随即无奈地笑了,“也是会建议的。”   随即她马上道,“但不会让你白白付出,就比如这次,你会有贡献点……”   薛海棠摆摆手,“我知道啊,但我不是说了么,我怕麻烦。比如这次,我的哥哥失踪了,我想来就来,但如果我之前接受了建议,成了某个组织的一员,恰好要执行别的任务,我就只能等待我哥哥的消息。”   “我不是说你的生活不好,很多人羡慕不来呢,我只是散漫惯了,不想接受条条框框的约束。”   温含笑彻底无语,她完全能理解薛海棠的意思,她从小有数不清的资源供养,但她同时也背负了很多责任。   有时候温含笑也想过如果自己是个散修,那多么自在潇洒,但她也只是想一想而已。   毕竟散修的自在潇洒也是表面的,他们要为了修炼资源奔波,某种程度上,他们更不自由。   其实没人能真正拥有绝对的自由,只要你有所求,就会有所束缚。   薛海棠是卡了一个BUG,伊甸园秘境当时不属于任何国家,她吸收掉的灵力也不属于龙国。   这也是大家热衷于开荒秘境的原因,秘境中的资源无主且不受监管,修士可以毫无顾忌地掠夺和吸收,无需担心被国家体系追踪或征用。   一旦秘境被纳入国家管辖范围,其中的资源便会受到严格监管,就不能这么自由获取资源了。   所以她境界暴涨,却不在国家体系监管之内,当然也就避免了很多麻烦。   温含笑叹了口气,“很快他们也会反应过来的,到时候你怎么解释?”   薛海棠道,“我为什么要解释?就像你说的,我又没用国家资源。”   温含笑,“……你是在荣城秘境进阶的吧?也是你最后稳定了荣城秘境?”   薛海棠道,“嗯。”   温含笑道,“那你还会有一笔贡献点。”   这个薛海棠无所谓,这些贡献点也换不到她要的修炼资源。   温含笑换了个话题,“你说他们,就是那些被同化的人,不能恢复了?”   薛海棠点点头,“莫玛是这样说的。”   温含笑道,“也是,因为没有必要,莫玛本来就把我们当能源看待,也就不会有撤销同化的打算。那他们……会怎么样?”   薛海棠摇头,“我也不知道。”   温含笑也沉默了,她想起了江铭,温含笑把江铭当长辈看,如果江铭醒来不认温家,温含笑也不知道该如何。   薛海棠道,“合作能达成吗?”   温含笑抬头,“主要还是看莫玛能提供些什么。”   筹码才是谈判的核心。   两个人都心事重重,也就没过多交谈,温含笑也很忙,她告辞了。 第626章 修士五十一   薛海棠一直在薛海涛的病房里。   她对薛家人的感情都不深, 因为她带有前世记忆,对这一世的亲情看得很淡。   但她在莫玛城待了三年,被薛峰和薛太太宠溺了三年, 哪怕莫玛城是虚拟的,薛海棠也不能否认三年的亲情是虚假的。   薛峰和薛太太从未想过从薛海棠身上得到什么,他们只希望女儿能高兴, 女儿能得到她想要的一切。   这种纯粹的、不求回报的爱, 是她两世为人都从未体验过的温暖。   也让薛海棠能用一种全新的眼光来看待这一世的家人。   金无足赤, 人无完人, 薛父薛母虽然有着各种各样的小毛病,也有些端不平手里的水碗, 但他们对儿女也是有爱的。   薛海涛出来当兵,除了想获得修炼资源, 也想资助一下妹妹。   他不擅于表达, 但一直关心着薛海棠。   这几年在海城,薛海棠一直能收到一些灵玉和丹药, 都是薛海涛寄给她的。   薛海棠再三说不要, 薛海涛还生过气。   之前薛海棠对这些事没多大感触, 她知道薛海涛是因为启灵成功感激自己。   但她那时候只是抱着投资下注的心态,不是因为兄妹之情。   现在想想, 自己确实很冷漠, 她早就把自己封闭了起来,不愿付出也不愿接纳。   于修行来讲,其实是有碍的,为什么很多人无法进阶,往往是因为心境有缺,境界低的时候不明显, 等境界高了,心境上的瑕疵就会被无限放大,阻碍修行之路。   只有心境开阔,豁达,圆融,通透,才能更进一步。   不入世,谈何出世,封闭自我,看似清醒,实则是一种逃避。   薛海棠已经卡了十来年的境界在这时候有了一丝松动的迹象。   昏迷的人从第四天开始陆续醒来,最先醒来的是鲁中尉这几个。   温含笑告诉了薛海棠,薛海棠道,“最后进入的人最先醒来?”   温含笑点点头,“医生也这么说,先进去的人好些境界都掉了,身体机能也有损伤。”   顿了顿,温含笑道,“你哥哥他们都会有补偿的。”   薛海棠道,“江铭醒了吗?”   温含笑点头,“醒了,但他不见任何人,鲁中尉他们也是,鲁将军和妻子去见了鲁中尉一面,出来也没说什么,但将军夫人是哭着出来的。”   薛海棠看向温含笑,“会妨碍合作吗?”   温含笑摇头,“莫玛提供了一块纯度很高的星辰金。”   星辰金是高阶材料,法器和阵法都能用到,连高级丹药对星辰金都有需求。   只要莫玛能提供这种高阶材料,鲁中尉等人就算被同化了,也显得不那么重要。   鲁中尉还是鲁将军的儿子,连鲁中尉都不重要,那其他人就更没分量了。   合作是薛海棠提出的,可现在她心里却有些不是滋味。   薛海涛还没醒,薛海棠给薛母打了电话,只简单说了一下情况,没提薛海涛醒来会不认爹娘的事。   薛母听到儿子还活着就已经开始念佛,声音都变轻松了,还叮嘱薛海棠,“你也要万事当心啊。”   醒来的人要求回浮屠塔,这当然是不可能的,于是他们聚集在一个房间里,开始静默反抗。   薛海棠又被叫去了,没什么新意,就是问她如何解除同化。   薛海棠道,“你们问过莫玛了吗?她说能解除吗?”   对方道,“莫玛说不能,但你没有被同化,你不能救一下大家吗?你也有一个哥哥……”   薛海棠道,“请不要道德绑架我,好像我有办法却不帮忙一样,我说过了我能抵抗同化,可能是因为我是五灵根,他们也是五灵根吗?”   “就像你说的,我的哥哥也被同化了,我很乐意看到他不能恢复吗?”   那人,“……”   看着以前的战友现在油盐不进,不承认自己是人类,非要认为自己是心灵族,这确实很煎熬。   而且上面已经默认放弃这些被同化的人。   在绝对的利益面前,将军的儿子也是可以被牺牲的。   温含笑给薛海棠陆陆续续带来了不少消息。   莫玛确实拿出了足够的筹码,现在轮到人类发愁了。   如果心灵族需要的生活环境和人类差不多,那这种地方多的是,随便指一块无人区,或者海上岛屿都可以。   但心灵族需要的环境在这里很难找到,别的不说,他们要的空气含量和人类就不同。   他们需要的空气里氮气的成分达到了百分之九十五,且不需要氧气,这对人类来说是致命的毒气环境。这意味着人类无法提供现成的居住地。   现在军方和政府在讨论要不要给心里族搭建一个适合居住的封闭生态圈。   薛海棠随口道,“没有哪些秘境符合要求吗?”   温含笑沉默不语。   薛海棠觉得奇怪,“怎么了?”   温含笑叹气,“怎么说呢,目前知道莫玛的只有这里的军队还有我们,我们听那个,方首领的指挥,秘境管理处属于另外的人管,所以……你懂了吗?”   “就算是秘境管理处,那也不是一个人说了算的。”   薛海棠,“……靠!”   说到底就是参与的人多,分肉的就多,而现在这里的人不想把肉分出去。   薛海棠道,“我觉得你们想错了,莫玛不会有耐心等你们扯皮,浮屠塔不过是她设置的一个端口,她的本体不在这里,你们拖延的时间越长,她会越没耐心,然后很有可能一走了之。”   “她如果走了,那鲁中尉他们包括我的哥哥,他们就真没救了,只要心灵族在这里落脚,莫玛就不会不管他们。”   温含笑听得很认真,“我知道了,下次会议我会争取让你也参加。”   本来薛海棠怕麻烦不会答应,现在她没拒绝,尽快促成合作,对大家都有利。   下一次会议薛海棠也去了。   会议在浮屠塔门口举行,莫玛‘看’到了薛海棠,她的口气明显有些暴躁,“你们究竟想不想合作,我已经拿出了足够的诚意,如果不想合作,那就是一拍两散!”   “还有,我不需要一个封闭的监狱,这种东西我自己也能建造!”   心灵族的生活环境又不只是需要含氮量高的空气,还要有利于心灵链接的同频共振。   之前的谈判是莫玛拿出筹码,现在是沟通心灵族需要什么样的环境,这里出了岔子。   谈判人员对莫玛提出的要求理解得不充分,莫玛很生气。   现在薛海棠充当了两者之间的翻译。   人类方也终于不在纠结犹豫,迅速调整方案,决定全力配合莫玛的要求。   龙国境内的所有秘境资料被送了过来,一些和外部环境差不多的秘境直接被排除在外。   只有人类都无法涉足的秘境才需要重点考察。   但人类都无法进入,也就不知道符不符合莫玛的需求。   然后就需要组成了秘境探索小队,去采集足够的环境数据。   小队由温含笑带队,薛海棠也是成员之一。   薛海棠出发前,薛海涛醒了。   他们这批人在莫玛城生活的时间最长,已经有十年。   薛海涛醒来后看向薛海棠的目光非常陌生,他也要求和其他同化人在一起。   薛海棠道,“你真的忘掉了以前的一切了吗?”   薛海涛看着薛海棠,“我没忘,我知道你是我的生物学妹妹,但我现在不认为我是人类,我的过往在我看来就像是另一个人。”   其他人或许不能理解,薛海棠可以,毕竟她其实也算是一个外来者,占据了这具身体。   她也不会把八岁前的薛海棠看成是自己。   薛海涛继续,“我们现在已经不能动用灵力了,我们掌握的是心灵之力。”   薛海涛摊开手,掌心浮现出一团柔和的光晕,光晕散去,他手里出现了一张纸。   薛海棠,“……那你是心灵师吗?”   薛海涛摇摇头,“我们只是心灵学徒。”   薛海棠可以接受薛海涛的变化,其他人不能。   昏迷的人基本都醒了过来,不过他们已经不再认之前的亲人。   他们也不会大吵大闹,每个人醒来好像都知道自己的处境。   然后提出的唯一要求就是和其他同化人在一起,被拒绝也不会做什么激烈的事。   他们都是很平和的告诉家属,我不再是你的亲人了。   这让其他人开始忧虑,担心莫玛会同化所有人类。   莫玛知道后第一次有了无语的情绪,“……就算我想,我也没这么多能量,而且,废物我也不会要的,同化的前提是双方自愿!”   在莫玛城里,温含笑等人一直没去接受心灵抚慰,就一直没被同化。   最后考察小组添了两个人,一个是鲁中尉,一个是江铭,他们代表莫玛去考察环境。   温含笑看着一如既往满脸坚毅的鲁中尉,还有对他们不屑一顾的江铭,低声对薛海棠道,“真觉得有点讽刺。”   之前鲁中尉心心念念要救回自己的战友,现在又成了坚定‘叛离’的一员。   江铭以前是温含笑的左膀右臂,现在看都不看她一眼。   薛海棠沉默,所以说元婴也不算什么,总会有更强的存在,能把人玩弄于股掌之间。   考察小队走的是传送阵,到了秘境所在的城市再赶往秘境。   那些秘境因为不适合人类生存,基本都处于关闭状态。   就算修士可以进去,但也不能停留太久,对人类来讲,这种秘境的环境太恶劣了。   考察小队是带了防护法器进去的,穿戴的像个宇航员。   第一个秘境里火元素暴烈,大家像是进了正在喷发的火山口,热浪滚滚,即便隔着厚重的防护法器,也能感受到那股灼烧灵魂的炽热。   薛海棠问温含笑,“这里的火属性材料应该有用吧?”   温含笑摇头,“不能,就像水一样,富硒的,酸性的,碱性的,富含矿物质的等等,这里的火属性材料不好处理,非要使用,还会降低法器的等级和寿命。”   薛海棠觉得开了眼界。   第二个秘境里不断飘落灰色的雪片,每一片都带着刺骨的寒意和轻微的腐蚀性。   在这里时间长了,人会变得恍惚,想脱掉防护服和这些雪花来个亲密接触。   温含笑道,“根据记载,筑基修士在接触到这些灰雪后会发狂,灵力快速流失,把那些灰雪带出去研究,什么都没发现。”   接下来薛海棠见识到了各种各样稀奇古怪的秘境,全都极度危险,怪不得会封闭起来。   鲁中尉和江铭认真记录各种秘境的环境数据,全程都很少说话,只在记录完之后来一句,“去下一个地方。”   这种秘境也不多,很快大家按照名单就过了一大半了。   下一个秘境温含笑等人非常抗拒,一点都不想进去。   薛海棠当然好奇,温含笑道,“哪里很臭,而且什么都没有。”   薛海棠,“……有多臭?”   温含笑道,“尿骚味,那里充满了氨气。”   薛海棠,“那我就不进去了吧。”   温含笑挽住薛海棠的胳膊,笑得有些狡黠,“那可不行,好姐妹就得同甘共苦,臭味一起闻。”   薛海棠道,“我们不是穿着防护服么,还能闻到臭味?”   温含笑笑眯眯地,“谁让我们是高级修士呢。”   境界越高,代表修士的进化越强,普通人用五感感知外界,修士还有灵觉和灵识。   灵觉能穿透物理屏障,直接感知到环境中的气息波动,哪怕防护服再严密,那股令人作呕的氨气味依然会清晰地钻进脑海,避无可避。   一行人踏入这个秘境的时候脸色都变了,就算不呼吸也能感受到那股浓烈刺鼻的氨气味,直冲天灵盖,让人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整个人像是被泡在陈年的尿桶里,境界越高感受越深。   但鲁中尉和江铭却面无表情,看起来还有几分喜色。   温含笑传音给薛海棠,“心灵族难道喜欢这种环境!”   这多少有点变态。   薛海棠强忍不适,“氨气可以转化成氮气。”   温含笑,“……靠。”   薛海棠,“国民女神不要说脏话。”   这个秘境除了臭气熏天外一无所有,连只虫子都没有。   整个秘境一片死寂,地面有一层白色的结晶,踩上去发出咔嚓咔嚓的脆响。   这个秘境让大家无比痛苦,只想尽快离开。   好容易鲁中尉和江铭收集完了数据,大家马不停蹄离开秘境。   出来后动作一致,狂甩清洁术,还有人凝了水出来一遍遍搓洗。   剩下也没几个秘境了,大家也都去看了看,然后返回。   鲁中尉和江铭进入浮屠塔,把数据交给莫玛。   莫玛很快选定了地点,就是那个充满氨气的秘境,但要经过改造,改造她自己来,不要人类动手。 第627章 修士五十二   现在就彻底没薛海棠的事了。   她的账户上也有了一笔可观的贡献点。   被同化的人都去了那个充满氨气的秘境, 他们现在是修士和莫玛之间的联络桥梁,莫玛也确实需要他们。   薛海棠送走薛海涛之后准备回海城,军方先找到她, 薛海涛被同化,这属于工伤,赔偿还是有的。   薛海棠道, “那就给我父母吧, 我不需要。”   过来找薛海棠的是张军官, 之前接待家属的那位, 他主要不是为了赔偿,而是想招揽薛海棠。   薛海棠拒绝了, “我生性散漫,军队的规矩太多, 我恐怕不适合。”   张军官也知道薛海棠多半不会答应, 温含笑猜出薛海棠的境界后她也没刻意隐瞒。   一个元婴修士,自然各方势力都想争取, 但也因为薛海棠是元婴, 大家都不能强求。   想要留下一个元婴, 得拿得出足够的利益,军队的性质就决定了开不出多高的条件。   张军官并未气馁, “那以后有机会的话能合作吗?”   薛海棠道, “当然可以。”   薛海棠伸出手,与张军官轻轻一握,“军方若有需要,我定当尽力。”   张军官满意地离开,然后温含笑来了。   薛海棠道,“你们这是说好了的?”   温含笑笑了笑, “我就是等他走了才来的。”   薛海棠道,“说吧,我听着呢。”   温含笑道,“你要去哪儿?”   “海城啊。”薛海棠道。   温含笑道,“海城有人等着你,或是你在那儿有什么产业?”   薛海棠笑了,“都没有,只是之前在那儿住了十年,习惯了而已。”   温含笑道,“习惯是很容易养成的,既然海城对你而言没什么特别,不如去首都啊。”   薛海棠道,“你是来招揽我的?”   温含笑摇头,“你这人不喜欢被约束,境界又高,招揽你的代价太大,我们家也不干这种事。”   “既然海城没什么特别的,那你去首都看看也好啊,你现在也有贡献点了,首都的资源也多,想换什么也容易。”   “荣城秘境的贡献点你也得去首都才能领取。”   薛海棠道,“行,那我就去首都领一下贡献点。”   境界暴露了,她还想躲着避让着也不合适,索性大大方方地去一趟。   不管别人有什么想法,元婴修士也有自保甚至反击的手段。   薛海棠和温含笑等人一起前往首都,走的是传送阵。   首都的阵站比海城都要大很多,四周流转着复杂的符文光晕,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灵气。   薛海棠抬眼望去,只见巨大的穹顶之下人流如织。   除了人之外还有不少灵宠,有的体型庞大,有的小巧玲珑,但都很温顺,紧紧跟着主人。   温含笑道,“你第一次来首都,我尽一下地主之谊,住我家吧?”   薛海棠摇了摇头,“我住酒店。”   温含笑也干脆,掏出一张卡递给她,“我家的酒店,给你打折。”   这回薛海棠没有推辞。   其他人也和她礼貌告别,阿元看着薛海棠,直到薛海棠离开也没开口说话。   温含笑道,“你这欲言又止的,到底想说什么?”   阿元道,“她为什么拒绝你家的招揽?”   温含笑道,“我没招揽她。”   阿元道,“那是因为你知道她不答应才没开口,她为什么不愿意?”   温含笑笑了笑,“如果江铭没有被同化,他能离开温家吗?”   阿元摇头,“但他也不会离开啊,温家给了他一切。”   温含笑轻叹一声,“是啊,温家给了他一切,所以他永远也无法离开,不是不想,而是不能。”   “姑姑以前一直说修士家族已经在拖国家的后腿,以前我并不理解,现在才算明白了一些。修士家族,就是灵气复苏之前的资本家。”   阿元不解,“什么是资本家?”   灵气复苏已经好几百年了,因为环境发生巨变,龙国也经历了战乱和重建,很多旧时代的概念对年轻一代来说已经很陌生了。   很少有人还会让孩子去读那些晦涩难懂的书,了解那个早已远去的时代。   温含笑没解释,“自己看书去。薛海棠是个不愿被束缚的人,而温家也不会主动去招揽一个元婴。”   自己培养出来是你们的能耐,花大代价招揽一个元婴,温家想干什么?   一开始温含笑对江铭的‘叛变’还很担心,担心温家不会放过他。   后来她发现温家对江铭居然不闻不问,她就有些糊涂了,还是姑姑点醒了她,“少一个元婴对温家更好。”   “不要觉得温家失去了元婴就少了一大份力量,失之东隅收之桑榆,东海秘境本来没有温家的份,现在就能派人去了。”   温含笑这才明白,原来国家对修士家族的制衡从未停止,哪怕温家有很多人在政府部门任职,但除了姑姑,没人拥有更高的职位。   温含笑本人更像个吉祥物,她是没有任何实际权力的。   所以,温家绝对不会招揽薛海棠。   这种野生元婴,现在除了国家,没有修士家族敢招揽了。   不过明面上不敢,不代表暗地里没动作,毕竟利益足够大时,总有人愿意铤而走险。   元婴啊,谁不心动。   薛海棠离站时拿到了一份修士的首都行为规范,上面详细列出了在首都区域内禁止随意释放神识、不得在公共场合御剑飞行,不得让灵宠惊吓旁人等规定。   来到大街上,薛海棠看到了一条拥有十八个车道的大马路,车流如织,各种造型奇特的灵能汽车与小型单人飞行滑板穿梭其中,空中还有几架造型古朴却流转着灵纹的浮空车缓缓驶过。   首都的繁华远超她的想象,这里不仅有现代科技的冷硬线条,更融入了修真科技的流光溢彩。   巨大的全息投影广告悬浮在半空,展示着最新款的灵能义肢和丹药保健品。   海城都有浮空建筑,首都当然也有,甚至更加宏伟壮观。   那一座座浮空建筑如同悬浮的仙山,高大巍峨,云雾缭绕间隐约可见飞檐斗拱,仿佛将古典园林的雅致与现代都市的喧嚣完美融合。   百米上空可以御物飞行,但必须遵守严格的空中交通管制,违者将被执法无人机当场拦截并处以高额罚款。   薛海棠驻足欣赏了一下,然后叫了一辆出租车,前往温含笑告诉她的酒店。   开出租的是个练气修士,热情健谈,一路介绍着首都的风景美食。   还道,“你来的正好,蓝蜜儿后天开演唱会,在银沙会馆开办,就是票不好抢。”   薛海棠,“……哦。”   她从来没追过星,因为条件不允许,对这种娱乐活动没什么概念。   路上车很多,但司机车技不错,在各类法器车流中穿梭自如,二十分钟就抵达了目的地。   薛海棠用手机支付了车费,然后下车。   酒店大堂大气辉煌,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安神香薰味,前台也是个练气女修,笑容甜美。   薛海棠定了一个标间,拿着房卡乘坐电梯上楼。   等她打开房门,这才发现房间不对,标间没有这么好,这个房间位于高层,视野开阔,透过落地窗可以俯瞰首都的夜景。   标间也不会有客厅和卧室,这里浴室也很大。   地上铺着厚厚的皮毛地毯,踩上去柔软无声,显然不是普通标间的配置。   薛海棠笑了笑,打电话问经理,经理来得很快,“是这样的,孟小姐叮嘱了,如果您来入住,如果定皇家套房,那就给您打折,如果定其他放,就给您升级到豪华套房,费用按标准的来。”   薛海棠笑道,“那她就没想过帮我把房费免了?”   经理也在笑,“那您再联系一下温小姐?”   薛海棠摇了摇手,“算了,等下她觉得我贪得无厌,把我赶出去,那我不就没地方住了。”   经理笑道,“那绝对不会,我会给您把房间保留下来的。”   解释完,经理告辞。   薛海棠把小章和枣红马放出来,小章当然是缩小的。   枣红马四处溜达一圈,然后去阳台看风景。   小章放了一浴缸的水,然后泡在里面,薛海棠瞄了一眼,发现它还给放了精油,搅合出一浴缸的泡沫。   它惬意地挥舞着自己的触手,泡泡都飞了起来。   薛海棠,“……你倒是会享受。”   她在客厅坐下,拿出手机,查看首都这里贡献点能换些什么东西。   能换的东西还真不少,连九阶灵脉上的聚灵室都可以兑换,但那个的贡献点是薛海棠可望不可即的。   她现在有两千贡献点,可以换到一些中级符篆法器和丹药,也能换到一些品质不错的灵材。   这些是物资,还能用贡献点换进秘境的名额。   她切换到首都的修士购物网,这里的商品琳琅满目,从低阶的符箓、丹药,到各种稀奇古怪的灵材、法器,应有尽有。   还有一些功法和丹药配方出售。   薛海棠开始计算自己的符篆丹药还有炼制的法器能不能在这里销售,有没有市场。   没办法,她是个穷修士,每一块灵石都要精打细算。   薛海棠的行踪一直被人实时监控汇总,一份份报告正通过各种渠道传往各方势力手中。   因为她没去更改自己的修士境界,这里的人对她也不了解,她又是跟着温含笑一起来的,大家都不敢轻举妄动。   但纷纷派出了人过来打探消息。   她住的是豪华套房,有还有24小时的管家服务,可以免费送餐,菜品丰富多样,从灵米灵蔬到灵兽肉应有尽有。   还给她送来了灵宠饲料,服务非常贴心。   但吃惯了她的灵食丹,小章和枣红马对这些饲料不感兴趣。   薛海棠就吃自己的饭,还别说,味道确实不错,灵米软糯香甜,灵兽肉鲜嫩多汁,蕴含的灵气也颇为纯净,单这份饭价格就不便宜。   吃饱喝足,管家把碗筷收走,薛海棠准备休息。   虽然清洁术很方便,她还是去冲了一个澡,这样心理上舒服。   她准备第二天去修士管理中心,把荣城的贡献点给领了,然后租个地方,专门用来炼丹炼器。   还有小章的境界也要提一提,要么带它去海里,要么找个灵兽容易进阶的秘境。   考虑着这些事,薛海棠渐渐陷入了梦乡。   第二天醒来,她就去办事,先去了修士管理中心。   修士中心很大,一进门就感受到这里灵力浓郁,整个修士中心就在一个巨大的聚灵阵中。   这里的底层办事员都是练气中高期的修士,负责接待和基础业务办理。   薛海棠要办的是境界鉴定和贡献点兑换。   没等多久就轮到她了,毕竟境界提升不是常有的事,办事员面前有个鉴定玉器,用来检测修士的真实境界。   办事员看着薛海棠,要了她的身份证号,调出她的档案,然后让她把手放在鉴定玉器上。   办事员是个筑基,看到薛海棠的境界也是筑基,以为她提升的是小境界。   但玉器上的灵能数值一路提高,最终定格在一个让办事员瞳孔骤缩的数值上。   元婴二阶!   办事员抬头瞪着薛海棠,“你,你,不不,您,您,您是元婴?”   薛海棠还在研究这个测灵器,闻言道,“你这个法器出错了吗?如果没有的话,那应该是的。”   办事员平静不下来,立刻站起身,对着薛海棠深深鞠了一躬,声音都因为激动而有些颤抖,“抱歉,刚才多有怠慢,请您见谅。我这就让我们主管来接待您。”   活着的元婴啊,他现实里还没见过,他的上司也只是金丹期而已。   薛海棠摆手,“不用惊动你们主管,你不能给我办吗?”   办事员赶紧道,“能,能的。”   薛海棠道,“那就你办吧,元婴也是人,以后你也会有机会进阶成元婴的。”   办事员满脸通红,“谢谢,谢谢您。”   很快薛海棠的资料就更新了,更新好的修士玉牌办事员双手交到她手里。   薛海棠接过玉牌,道了声谢,去领取自己的贡献点。   她一回头,主管已经在她身边了,恭恭敬敬请她去办公室。   也没什么别的事,就是询问一下她是怎么进阶元婴的,还有她在荣城秘境的一些细节。   境界都暴露了,她也不用遮掩了,说了一下自己吞掉荣城秘境灵气的整个过程。   最后她也出手稳定了秘境。   主管不停记录,然后道,“薛女士,我们还要验证一下,您能等一等吗?”   薛海棠道,“要多久?”   主管道,“很快的,最多一个小时,您可以去贵宾休息区等待。”   他亲自把薛海棠带到了贵宾休息区。 第628章 修士五十三   这是一个单人休息间, 布置了隔音结界,桌上还备有灵茶和点心,居然还有两只灵宠幼崽, 一只是小豹子,一只是小老虎,正趴在软垫上打盹。   在薛海棠头上cos发饰的小章蠢蠢欲动, 薛海棠警告它不要乱动, 这两个不是你的点心。   两只幼崽一点不怕人, 看到薛海棠过来就爬起来, 好奇地凑过来嗅了嗅她身上的气息。   薛海棠没忍住,掏出了灵食丹。   两只幼崽闻到丹香, 小爪子开始扒拉着她的衣角,发出呜呜呜的声音。   薛海棠一脸姨母笑, 开始喂食, 撸幼崽。   她的一举一动都被监控阵法记录着,也不知道多少人在看。   有个人一边看监控画面一边轻笑, “一个元婴, 毫无警惕心, 光有境界,没什么脑子吧。”   温家主也在问温含笑, 觉得薛海棠是个什么样的人。   温含笑很干脆, “不要把她当傻子。”   温家主笑了,“谁会把元婴当傻子。”   温含笑没吭声,她想起了江铭,江铭从八岁开始就在温家生活,他在温家待了上百年。   表面看是温家把他抚养长大,给他资源, 让他一步步成为元婴,但温家又不是做慈善的,怎么会无条件做这些事?   江铭不知道给温家带回来多少物资和各种情报,连秘境开荒都去过很多次。   他去秘境开荒是不能取用多少资源的,他只能用贡献从温家兑换修行资源。   如果把江铭得到的和付出的列一张表,绝对是他付出的多,得到的少。   不过温家给了江铭机会。   薛海棠启灵成功的时候什么都没有,全靠自己摸索。   所以江铭一直记着温家的恩情。   只是温含笑现在从另一个角度看,发现温家就是在‘剥削’江铭。   利用恩情,让他心甘情愿为温家付出更多。   修行确实需要大量资源,但能不断进阶,是江铭自己的能力和天赋决定的。   温家资助的修士多了,真正能走到高境界的,寥寥无几。江铭是其中走得最远、回报也最大的那一个。   但温家却从未真正将他视为平等的家人,而是一件趁手的工具。   所以江铭才会义无反顾接受莫玛的同化吧。   温家主道,“你觉得,她会接受哪一方的招揽?”   温含笑收回思绪,“修士家族是不可能的,若她接受招揽,只会是国家机构。”   温家主微微皱眉,“这么肯定吗?她和你的关系还不错啊。”   温含笑看向家主,“姑姑说了,我们家现在最好不要做多余的事。”   温家主不悦,“什么叫多余的事,温家衰败了,你们能得好吗?”   温含笑淡淡道,“家里已经开始衰败了?那这样的话把我的资源停掉吧,毕竟供我一个人的,分下去能供很多人,将来温家还能靠他们再辉煌起来。”   “大爷爷,我还有事,告辞了!”   温含笑转身离去,温家主脸色铁青,他忘了,温含笑也是元婴,她是温家乃至整个龙国的天才和标杆。   温家主是元婴中期,迟迟无法突破到元婴高阶,温含笑虽然是元婴初阶,但她的才能有目共睹,且潜力远胜于他。   如果温家要换家主,温含笑是众望所归的人选,她不是自己能随意呵斥的小辈。   温家主只能吞下怨气,还要找东西送给温含笑以示安抚。   这边主管也终于核实完毕,过来找薛海棠。   薛海棠把小章从两只幼崽身边拽走。   办公室里已经有个人在了,是她在荣城见过的女修,温如水,温含笑的姑姑。   主管介绍,“这是司法部温部长,管理修士的司法部。”   薛海棠礼貌地点头致意,“温部长好。”   温如水看着薛海棠,“真是后生可畏,我记得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你才练气,这才过了几年,你就元婴了,可喜可贺。”   其实也过了几十年了,但在修士漫长的寿元面前,这不过是弹指一挥间。   而且薛海棠未满百岁就是元婴,也确实称得上惊才绝艳,她还是五灵根呢。   薛海棠有些不好意,“运气罢了。”   温如水道,“不单单是运气,能力天赋和机缘缺一不可,不用谦虚,你这一谦虚,让别人怎么活。”   温如水说话爽利,薛海棠对她也颇有好感。   先是给她发放贡献点,荣城秘境的贡献点给她发了一万,毕竟没有薛海棠,秘境里的人恐怕也没机会出来。   然后温如水就进入正题,“国家想正式招揽你,进入特别行动组。当然,我们会提供最高级别的资源倾斜,你有什么要求都能提。”   薛海棠没有立刻答应,而是沉吟片刻,“特别行动组的具体职责是什么?”   温如水道,“很多,有处理国内修士犯罪,还有应对境外威胁,或是探索秘境等等,其他人办不了,就需要你们出面,浮屠塔秘境进去的就是特别行动组,组员你也见过了。”   “不会给你们上KPI,也不用坐班,有任务了通知你们,接不接也不强求,有基本工资,接任务了有贡献点和补贴,可以去国家资源库兑换物资。”   薛海棠很心动,这种自由度极高的合作模式确实很有吸引力。   她道,“那,我先试试?”   温如水笑了,“好啊,给你配个助理。”   薛海棠有点懵,“助理要来干嘛?”   温如水道,“比如你在进浮屠塔之前已经是行动组成员,那出来后你总要写报告吧,这种琐事就可以交给助理了。”   薛海棠明白了。   浮屠塔秘境情况特殊,其他秘境都可以实时记录下来,出来后,把这些记录下来的资料交给助理,整理资料写报告就是助理的事。   而且助理还能帮忙处理一些杂务,比如兑换物资、整理战利品清单,查看贡献点到账等等。   哪个元婴自己跑前跑后处理这种杂事?   温如水见她点头,便从储物戒中取出一枚玉简递给她,“这是你新的修士身份玉简,里面记录了你的权限等级和初始贡献点。另外,这是你助理的联系方式,她叫林小满,筑基期修为,做事细致周到,你加她号码联系即可。”   薛海棠接过玉简,指尖轻触,一股清凉的神念涌入识海,‘看’到了其中蕴含的权限信息,那一万二贡献点也在账户里。   薛海棠谢了温如水,收起玉简。   温如水见事情顺利谈妥,也很高兴,“你刚来首都,先休息休息,再去转转玩玩,有什么需求就找林小满。”   薛海棠点点头,和温如水一起离开办公室。   温如水走传送阵回到自己部门,薛海棠则独自走出办公大楼。   想了想,她先联系自己那个助理林小满。   林小满几乎是秒接,然后热情地喊了一声“薛前辈”,声音清脆又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恭敬,“薛前辈您好,我是林小满。温部长已经跟我交代过了,接下来我会全力配合您的工作。请问您现在方便吗?或者有什么需要我立刻去办的?”   薛海棠被这过于热情的态度弄得有些不自在,轻咳一声,语气温和道,“我现在没什么急事,你先帮我安排一下住处吧,要安静些的。”   林小满立刻应道:“好的薛前辈,还有其他要求吗?”   薛海棠把自己在海城住的喜好简单说了一遍,林小满很认真地记下来,随即语气轻快地说道,“薛前辈放心,我这就去筛选几处符合您要求的房源,很快就可以回复您。”   薛海棠道,“不急,你慢慢来。”   薛海棠刚答应进入特别行动组,很多人就都知道了。   神通广大的连她和林小满的通话内容都知道了。   薛海棠挂断通讯,就感觉几道若有若无的神念从远处扫过。   薛海棠就当不知道,放出枣红马,翻身而上。   枣红马打了个响鼻,四蹄轻踏地面,载着她不紧不慢地往前走。   有主人的灵宠只要遵守规则就可以在首都的路上自由行走,这里的道路有灵兽专用通道。   薛海棠脑袋上顶着小章,骑着枣红马,像个普通修士一样开始逛起了首都。   街道非常宽阔,两旁高楼林立,有些建筑并非凡俗的玻璃钢筋,而是由各种蕴含灵气的晶石与特殊金属熔铸而成,流光溢彩,隐隐构成防御阵法。   路上法器载具和骑着形态各异灵兽的修士穿梭往来,井然有序。   这时一只青鸟飞到薛海棠面前,请她签收一份快递,薛海棠有些诧异,她没买什么东西啊。   青鸟歪了歪脑袋,张嘴说话,这是传话,声音是温如水的,“这是你的法器手机,行动组成员都有,把你的旧手机换了吧。”   薛海棠笑了笑,签收了快递,拆开包装取出那部新的法器手机,是一块薄薄的透明晶体,入手微凉。   她打入灵识激活手机,手机让她选择外形,是想挂脖的,还是戴在手腕上的,亦或是直接融入皮肤的。   薛海棠略一思索,选择了戴在手腕上的模式,然后让她选择款式,薛海棠挑了一个简单的。   只见那透明晶体瞬间变化,变成了一只素圈手镯,通体莹白,没有任何多余的纹饰,却隐隐流转着一层淡淡的灵光。   她试着往手镯里注入一丝灵力,眼前立刻浮现出一块半透明的光幕,界面简洁明了,除了基础的通讯功能外,还内置了行动组专用的任务发布平台、内部资料库以及上灵能网的功能。   这个界面只有薛海棠能看见。   薛海棠心念转动,光幕上自动弹出了想看的内容,略微浏览了一下,薛海棠关掉手机,继续逛街。   她去了材料城,打算采购一些自己需要的画符,炼丹,炼器的材料。   没有任务她只拿基本工资,那是不够开销的,她得想办法多赚点灵石。   现在境界公开了,她也不用藏着掖着,空间戒指也能大大方方使用。   不愧是首都,这里的材料城规模宏大,商品琳琅满目,从低阶的符纸、灵草到罕见的炼器主材应有尽有。   薛海棠神识扫过一个个摊位,寻找自己需要的材料。   薛海棠购买了一些基础材料,看到有个摊位上放着一块块商品简介牌。   上面是一只只妖兽的信息,这人是在售卖自己捕猎到的妖兽。   但妖兽太大,所以他就只能展示资料。   妖兽的皮毛用处很多,无论是制作法袍、绘制符箓,还是提炼妖兽精血用于炼丹,都是极佳的辅材。   薛海棠饶有兴致地翻看那些简介牌,上面详细记录了妖兽的等级、习性特点以及对应的价格。   等级还不低,都是四五阶的妖兽,还注明了内丹一律没有。   妖兽内丹是最值钱的。   薛海棠要了几只妖兽,皮毛可以炼制成符纸,骨肉可以做灵食丹。   买了妖兽后,薛海棠又去买了一些药材和其他材料。   还在关注她的人大多数都觉得很奇怪,不知道她一个元婴大能买这些低阶东西干什么。   也有看过薛海棠资料的人能猜到,估计薛海棠是准备回去炼丹画符用的,但还是不太理解。   你元婴啊,只要开口就行了,何必亲自动手赚这点辛苦钱。   再一想,大能可能就是喜欢做这些事吧。   薛海棠根本不在意有多少人在关注她,她现在在公共场合,想怎么看就怎么看,无所谓的。   买完东西,薛海棠回了酒店,等她回到自己房间,把门关上,有个还在用神识锁定她的人忽然面色潮红,然后一口鲜血喷出,面色转为灰白,显然是神识受到了强烈的反噬。   这人就是嘲笑薛海棠是元婴,却没脑子没警惕心的那个人。   他是金丹境界,但家族里也有元婴修士,他自恃有后台撑腰,才敢如此肆无忌惮地窥探。   然后踢到了铁板。   那人立马调息疗伤,但是伤势太重,根本压不住翻涌的气血,最后直接晕了过去。   好在身边有人,马上给他喂下疗伤丹药,并迅速通知了家族长辈。   还有人嚷嚷要向薛海棠讨个说法,元婴大能也不能无故出手伤人性命啊。   很快就被其他人给按住了,这个说法注定是讨不到的。   人家进了酒店房间了,已经是私人地方,你还用神识锁定她,说难听些,这不就是偷窥吗?   这不是去讨说法,而是讨打吧。 第629章 修士五十四   很快其他人也知道肖家那个‘青年才俊’因为偷窥新来的元婴大能, 然后被神识反噬重伤。   大家这才意识到薛海棠并不是软柿子,只是她性格温和,大庭广众之下没理会那些微小的冒犯。   不过如果你把这种温和当成软弱可欺, 那便是自寻死路。   薛海棠并未理会这种事,在公共场合观察监视她也就罢了,毕竟上辈子她生活的国家天眼密布, 国人并未觉得这样有什么不对。   但进了家门还不知收敛, 那就是自找苦吃了。   薛海棠把新手机打开, 开始上网查找自己需要的信息。   公共网络上也有琳琅满目的商品和各种各样的信息, 但真正有价值的内容,还得是用贡献点才能上的内部网络。   这里的材料法器功法等等明显更珍稀。   炼丹和画符的技艺也更为详细精妙。   秦小军留下的传承是不错, 其实并不适合薛海棠,因为秦小军是天赋型选手, 自己也能摸索出门道。   薛海棠是普通人, 需要从头开始,一步一个脚印学习。   所以她的炼器能力就比其他能力要强一些, 因为炼器就是她一点点磨炼出来的。   她点开内部网络的搜索栏, 输入了“基础炼丹”和“符箓入门”等关键词。   筛选出一套适合初学者、讲解细致且配有实操演示的教程。   贡献点也不算多, 她立刻支付贡献点,下载了教程。   然后用灵识提取, 接着她入定学习吸收。   她本来就有一定的基础, 这份教程让她对丹方配比和火候掌控有了更系统的认知。   元婴境界学这些看似大材小用,但薛海棠不介意。   消化完基础课程,她又去购买了进阶课程,还有关于妖兽材料处理与灵草辨识的内容。   薛海棠越学越兴奋,直到林小满打她电话,她才发现已经是第二天中午了。   林小满找她是房子找好了, 让薛海棠去看一下。   她一共找了四处,然后等薛海棠拍板。   林小满在酒店大厅等薛海棠,一看到薛海棠就迎了上来,一口一个薛前辈。   薛海棠问她年龄,林小满的实际年龄比薛海棠要大得多,但对薛海棠却非常恭敬。   修士辈分根据境界而定,所以林小满才称呼她前辈。   薛海棠虽然有些别扭,也没有多说什么,这种约定俗成的事,她也没必要去更改,只会让林小满不知所措。   林小满把四处房子的所在地在地图上指给她看。   薛海棠道,“你认为那一处最好?”   林小满有些茫然,显然没料到薛海棠会把选择权交给她。   薛海棠道,“我相信你,而且我并不挑剔。”   林小满精神一振,点向其中一处,“那我的意见是这里不错,环境好,地段也好,有一条天然的火脉,还有灵脉的分支……”   薛海棠道,“那就先去那里看看,合适就这处了。”   两人随即动身前往那处房产。   和海城类似,修士住的地方都在城外,灵脉也在城外。   城外灵气浓郁,空气清新,与城内的喧嚣截然不同。沿途可见不少低阶修士在田间地头打理灵植。   林小满给薛海棠找的房子在一处灵气充沛的山谷旁,环境清幽。   一座青瓦白墙的院落依山而建,院前有一条清澈的溪流潺潺流过,水声淙淙,更添几分静谧。   这里每栋房子之间的间隔也很远,彼此互不干扰,私密性极佳。   林小满打开院门,一股清新的灵气扑面而来。   院内布局简洁雅致,几株灵竹随风摇曳,发出沙沙的声响。   正屋宽敞明亮,屋内陈设虽不奢华,却处处透着古朴与雅致,透着一股淡淡的草木清香。   薛海棠要的火室和丹房分处不同院落,都有阵法防护,画符用的书房也布置得井井有条。   还有一个给灵兽住的院落,林小满估计打听过薛海棠有什么样的灵兽。   这个院落里一半是马圈,一半是个水塘。   枣红马很满意这个地方,溜达着四处看,小章也没表示不满。   薛海棠满意地点点头,这处宅院完全符合她的预期,她询问房租。   林小满道,“这里的房子都只租给有贡献点的修士,一个月贡献点一百,中品灵玉三千,不用押金。”   这价格可真不便宜,但考虑到此处灵气浓度与阵法防护的等级,倒也物有所值。薛海棠没有犹豫,直接支付了一年租金,正式租下了这处宅院。   收拾的事就自己来了,毕竟林小满也不知道自己的喜好。   薛海棠还有一些手续要办,比如委托林小满帮她代理一些日常事务,任务领取等等。   只有办完这些手续,林小满才能正式成为她的助理,从而获得相应的权限与报酬。   薛海棠道,“我想给小章升个级,你帮我看看有没有合适灵兽升级的秘境。”   林小满一口应下。   薛海棠给了林小满几张地品中阶回春符,这是她能拿得出的最好的谢礼了,直接给灵玉太生分。   林小满也没推辞,满脸笑容地接过,谢了薛海棠。   大能出手就是阔绰,这个助理的工作也是她过五关斩六将才争取到的,自然要倍加珍惜,好好表现。   林小满离开后薛海棠开始布置房间。   这里本来就很干净,她再甩几个清洁法术下去,整个院落便一尘不染,连空气中都透着一股洁净的气息。   然后就是把空间戒指里的家具取出来摆放好就行了。   然后她去看了火室,发现这里的地火品级还挺高的。   薛海棠把买的妖兽取出来,开始剥皮分割,动作娴熟利落。   她想用学到的知识炼制灵食丹,看看品级有没有提升。   妖兽皮炮制好了可以做成符纸,剩下的血肉则用来炼制灵食丹。   这一炉药的品质是中品,丹药的药香和食物的鲜香混合在一起,小章和枣红马闻着味儿就来套食。   薛海棠笑着将丹药分给它们。   她这一炉只是试手,她境界是高了,但因为没有系统的学习,所以之前丹药的品质提升不上去。   符篆能提到地品,是因为她花了大量的材料和时间去堆砌出来的。   薛海棠回到卧室,又打开了出售各种功法的网站,寻找自己需要的典籍。   然后她看到一个炼器配方,能把蜃珠打造成刷经验的法器。   她仔细研究了一番介绍,发现这法器的核心原理是利用蜃珠制造幻境,   让使用者在幻境中反复经历战斗或修炼场景,从而在极短的时间内积累大量的实战经验,且无需担心肉身受损。   这种“刷经验”的方式只提高战斗技巧和熟练度,并不提升修为境界。不过对于急需提升实战技巧、弥补战斗经验不足的修士来说,这无疑是条捷径。   薛海棠对打打杀杀不感兴趣,但如果把这个法器变成她练习炼丹,炼器乃至画符的练习场,那便极具价值了。   不过上面也说了想要效果好,蜃珠的品质得高,一般灰色蜃珠没多大效果。   薛海棠手里正好有一颗品质极高的炫彩蜃珠。   她立刻下单购买了那份炼器配方,一些辅助材料她也有,缺的补齐就行。   贡献点和灵玉刷刷地流了出去,好在蜃珠不花钱,要不然薛海棠根本买不起。   青鸟很快把材料给她送来,薛海棠清点无误后便迫不及待地开始炼制。   她拿出魂银髓,冰魄和寒铁,还有其他辅料,按照配方要求将其熔炼成液态基底。   接着,她小心翼翼地将那颗炫彩蜃珠放入液态基底中心,双手掐诀,引动神识缓缓注入。   随着灵力的引导,蜃珠开始吸收这些金属液,薛海棠全神贯注控制着金属液与蜃珠的融合节奏,生怕有一丝偏差导致前功尽弃。   同时还要控制灵火对这些材料进行锻造,还不停把上品灵玉投入进去以维持炼制过程中需要的灵力消耗。   这个法器是辅助法器,也不算难炼,主要是高品质蜃珠不好得到。   薛海棠花费了五天时间把法器炼成,法器成功的那一刻,炼器室里爆发出五彩霞光,将整个炼器室映照得如梦似幻。   薛海棠好似看到了春夏秋冬四季的更迭,也闻到了各种的味道,还听到了鸟鸣虫唱与风雨雷电之声。   霞光散去,一枚巴掌大小、流光溢彩的圆珠静静悬浮在半空。   看起来好像是蜃珠变大了,其实是蜃珠已经成为了一件法器。   如果只是蜃珠,那它只是一份材料,谁拿到都能用,成为了上品法器,薛海棠打入自己的神识,从此这枚法器便与她心意相通,唯有她一人能够驱动。   薛海棠迫不及待地尝试驱动这件新法器,然后发现这法器等于是修真版电脑,它也需要数据投喂才能形成薛海棠需要的幻境场景。   薛海棠如果想炼丹,就需要火室的数据,灵火的数据,各种药材的药性变化数据等等都录入其中。   然后法器便会根据这些数据构建出最真实的炼丹环境,让薛海棠在其中反复推演火候掌控与药材融合的细节,直至形成肌肉记忆般的本能反应。   同理,若她想练习画符,便需录入灵墨的流动性、符纸的承载力以及灵力在符文回路中的运行轨迹等海量数据。   不管何种形式的修炼,都不可能无中生有。   好在现如今是科学修真时代,获取各类数据并非难事。就是繁琐了些,需要自己上网寻找,然后下载导入。   薛海棠打开手机,开始搜索“炼丹基础数据”、“灵火特性分析”以及“常见药材药性图谱”等关键词。   然后下载自己需要的数据,有些是免费的,有些需要钱,能用得到的她都毫不犹豫地买了下来。   数据下载导入花了七八天。   然后法器提示薛海棠选择时间模式,就是幻境时间和现实时间的比例,境界低的,比率较小,而境界越高,能维持的时间流速差便越大。   最高可达一比一百,意味着外界过去一天,幻境中已度过百日。薛海棠将比例调至最高,相当于外界一个月,她在幻境里已经过了八年多。   然后薛海棠联系林小满,说她要闭关一段时间,没有要紧事不要打扰她。   林小满一口应下,小心翼翼道,“前辈,您大概要闭关多久?”   薛海棠道,“三个月到半年。如有急事,可以给我传音。”   这样她就有几十年的时间磨练自己的技艺了。   薛海棠给小章和枣红马留下足够的食物和水,然后启动屋子里的防御阵法,开始进入幻境之中。   一开始她还需要出来调整数据,完善细节,随着数据的不断丰富与完善,她逐渐不再需要频繁退出,可以安心磨练技能。   现在她也不用心疼毁丹炸炉,炸笔毁符纸了,反正是数据。   薛海棠在幻境中不知疲倦地重复着炼丹、画符、炼器的过程,每一次失败都转化为更精准的数据反馈,每一次成功都加深了神识对灵力操控的细微感知。   这种近乎枯燥的重复,却带来了实打实的技艺精进。   在数据层面,薛海棠的回春符终于达到了天品上等,净化符,安魂养神符,雷符和五行封印符也达到了天品下等。   灵食丹,聚灵丹和生血造骨丹都达到了上品。   灵兽袋的炼制技艺也突破了,空间变得更大,能一次容纳五只灵兽。   幻境能给薛海棠的经验只有这么多,因为极品的数据没有,这种数据是获取不到的。   极品的符篆,丹药,法器都是有价无市,东西市面上都见不到。   贡献点的网站上倒是有一些极品丹药法器和符篆,但只有成品功效,没有炼制过程的数据记录。   薛海棠也很满足了,毕竟她不是天赋型选手,能靠勤奋走到这一步,已是难得。   她终于从幻境里出来,一看时间,居然过去了十个月,她在幻境里待了八十多年!   再看一下手机,林小满在三个月,半年,九个月这几个时间段都给她发过消息。   没有什么事,就是询问她是否出关。   没有回复,她也没啰嗦。   薛海棠给林小满发了一条消息,告知自己已出关。   林小满很快回复,语气中带着几分惊喜与恭敬,“恭喜前辈出关!之前您让我寻找关于灵兽进阶的秘境,我已经整理好了,这就发给您。”   薛海棠道了谢,也没急着打开林小满给她的文件,而是去看自己的存款。   蜃珠法器的运行是需要灵玉的,运行十个月,把薛海棠的积蓄消耗了大半,那可都是上品灵玉啊。   好在薛海棠还有一份工资,一个月一百上品灵玉,十个月也有一千了。   看着瘪瘪的口袋,薛海棠决定先赚钱。 第630章 修士五十五   天品符篆, 上品丹药都是硬通货,只要挂到交易平台上,很快就能换成大笔灵玉。   但她首先要买材料。   她想售卖的是回春符, 因为这个她在海城售卖过,还给了林小满几张。   一千上品灵玉买材料花得一干二净,然后她开始炼制回春符。   这一次, 她不再像以前那样小心翼翼, 而是将神识完全沉浸其中, 感受着灵力在笔尖流淌的韵律, 每一道符纹的勾勒都如同呼吸般自然。   随着最后一笔落下,符纸表面泛起一层温润的玉色光泽, 一股浓郁的生命气息扑面而来。   成符了,而且是天品上等回春符, 薛海棠长舒一口气, 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成就感。   她拿起这张回春符,指尖轻触, 感受着其中蕴含的磅礴生机。   只要外伤没致死, 这张符就能把人从鬼门关拉回来。   薛海棠继续画符, 笔走龙蛇,一气呵成。   一千上品灵玉买的材料成符十六张, 薛海棠把它们挂在修士的贡献点网站上, 定价每张五百上品灵玉。   秒空。   看起来薛海棠是暴利,实际上如果她不是元婴,符篆的品阶也不会这么高。   符文是需要把自身灵力导入进去的,元婴期修士的神识强度与灵力纯度远非低阶修士可比,注入符纸的灵力更加凝练稳定,自然能催生出更高品阶的符篆。   这十六张符篆也抽空了薛海棠的灵力, 她也得缓一缓才能继续画符。   这一波收入让薛海棠的钱包重新鼓了起来,她并没有停下脚步,继续购买材料。   这一次她要炼制聚灵丹,虽然不能让她提升境界,但可以补充她画符缺失的灵力。   上品聚灵丹的行价是十颗上品灵玉一颗,也能用中品灵玉购买,看起来比回春符便宜很多,但聚灵丹是消耗品,修士日常修炼必不可少,且聚灵丹的成本也低,炼丹不用花费薛海棠多少灵力。   薛海棠炼制聚灵丹主要是自己吃,画符的消耗太大了。   然后她又炼制了几炉上品灵食丹,这是给小章还有枣红马准备的。   枣红马吃了上品灵食丹,居然有了突破的征兆。   这让薛海棠有些意外,枣红马虽然跟随她已久,但毕竟只是凡马血脉,能走到这一步已属不易。   然后薛海棠继续画回春符出售,等她再次抛出二十张天品上阶回春符的时候林小满坐不住了,过来找她。   很委婉地和薛海棠讲,“其实您手里这些符,我们物资部门是收的,并不比卖出去便宜,还能多给贡献点。”   薛海棠道,“物资部门给多少?”   林小满道,“三百上品灵玉加五十贡献点,但您购买原材料可以打八折。”   薛海棠算了算,发现也合算,毕竟贡献点拿灵玉也买不来。   于是她点头应下,愿意将后续的符篆都通过物资部门进行交易。   以后她把要销售的符篆交给林小满就行。   林小满已经发现薛海棠境界虽高,但她对首都修士阶层的各种规则,不管成文不成文的,都不熟悉,她也根本没有大能的架子。   这时候小章过来讨要灵食丹,薛海棠随手掏出一盘,香味顿时弥漫开来,小章用触手卷了吃。   林小满咽了下口水,“这是什么丹药啊?”   薛海棠道,“不算什么丹药,是灵食丹,饲灵丸的平替,也能当辟谷丹吃。”   林小满小心翼翼,“能不能给我看看?”   薛海棠递了一颗给她,林小满闻了一下,又道,“前辈,我能尝一尝吗?”   薛海棠,“……你尝吧。”   林小满吃了一颗,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好浓郁的灵气!而且口感鲜甜,比那些干巴巴的辟谷丹好吃多了。”   薛海棠,“……呵呵。”   小章见林小满抢食,顿时急了,把所有丹药卷走,弹射离开。   林小满看着空荡荡的盘子,有些遗憾地咂咂嘴,随即想起正事,“那个,薛前辈,这个丹药您愿意出售吗?”   薛海棠道,“这个没想过,我没那么多时间。”   又是画符,又是炼丹,还要炼器,她八爪鱼分|身也忙不过来。有一个稳定的来钱渠道就可以了。   林小满忙道,“我的意思是,您愿意拿出丹方,然后收分红吗?”   丹药和符篆不同,丹药除了看炼丹人的能力,主要也要看药材的品质和配比。   符篆主要看画符人的能力和灵力储备。   丹药现在还能进行标准化量产,不像符篆那样极度依赖个人能力。   薛海棠的灵食丹的品质很好,人和灵兽都能吃,这个丹药的市场潜力极大。   薛海棠略一思索,觉得这提议倒也可行。   她只用把配方和制作方法印刻进玉简,剩下的事情交给林小满就可以了,以后坐等分红。   林小满也不是空手来的,给她带了不少吃喝,都是首都修士圈子里颇有名气的灵果和灵食。   薛海棠送了她一盒灵食丹,还有十颗上品聚灵丹,林小满喜出望外,连连道谢后便告辞离去。   林小满斗志昂扬地回到修士管理部,找到高级修士管理处的负责人,开始汇报自己的工作,同时为薛海棠争取股份分成。   负责人听完汇报,看着林小满呈上的玉简和样品,还有代售的回春符,一边肯定林小满的工作,一边也带了点羡慕,“看你这样子,肯定不是空手回来的。”   林小满拿出两颗上品聚灵丹递给负责人,笑嘻嘻道,“这个给你。”   他们在这里工作,虽然工资稳定,但修炼资源毕竟有限。   特别是聚灵丹,没人嫌多。   负责人也没客气,笑着收了起来,“你放心,等检查完丹方,市场部那边评估好了就会拟合同,绝对不会让薛元婴吃亏的。”   柿子要捏软的,谁头铁想不开要去招惹一位元婴?肖家那位现在还在闭关疗伤呢。   薛海棠送走林小满,正想看一下要带小章去的妖兽秘境资料,温含笑联系她了。   温含笑确认她已经出关,就道,“我来找你。”   很快她就来了,御空飞行来的,衣袂翻飞间带起一阵清风,稳稳落在院中。   薛海棠发现温含笑的境界又高了,之前两人都是元婴初阶,现在她依旧原地踏步,温含笑已经中阶了。   薛海棠说不羡慕是假的,她现在都还没攒够九阶灵脉上的聚灵室租金,那需要大量贡献点和上品灵玉。   温含笑看到薛海棠的目光,了然,然后自嘲地笑了笑,“你是光看见贼吃肉,没看到贼挨打。你想闭关就闭了,我这小一年孩子带了两拨,秘境去了三回,莫玛那边还脱不了手,修炼都是见缝插针的。”   温含笑拿了家族资源,就有义务带温家小辈去历练,也有义务去秘境获得家族需要的资源。   然后她还有公职,也得履行,还得配合宣传拍照,还要应付一些必须的采访和应酬。   说忙得像陀螺是夸张了,但确实没多少空闲。   薛海棠笑了笑,“可见天才之名,名不虚传,你都忙成这样了,还能进阶,还不能让人羡慕了?”   温含笑也笑了。   温含笑也没啰嗦,两人坐下后她直接道,“我来是和你说一下心灵族的事。”   薛海棠马上严肃起来,收起了刚才的轻松神色。   温含笑道,“你不用担心,一切都很顺利,那个秘境已经改造的差不多了,心灵族基因库里有一小部分基因还保持着活性,莫玛现在很忙。”   薛海棠闻言神色舒缓,“那就好。”   顿了顿,“那我哥和鲁中尉他们现在是什么境况?”   被同化的人,同化的是认知而不是身体,人类是不能在那个秘境里生活的,难道整天穿戴防护服?   温含笑道,“心灵族,不,应该说莫玛真是个天才,她用心灵族和鲁中尉他们的基因培育出了新身体,然后鲁中尉等人可以意识进入新身体,然后在秘境里生活,本体在秘境外面。”   薛海棠立马想到了阿凡达电影里的设定,意识操控异星躯体。   她忍不住感叹,“莫玛确实挺厉害的。”   温含笑道,“那个秘境已经成为心灵族自治区,莫玛不同意人类进入。”   薛海棠道,“原因是?”   莫玛不可能无缘无故翻脸不认人。   温含笑叹气,“她说我们身上携带病毒,会让心灵族人生病。”   薛海棠,“……穿防护服也不行?”   温含笑道,“她说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反正不让进。”   薛海棠道,“那再培育几个能进去的身体?”   温含笑叹气,“这个办法,我们也提出了,莫玛也答应,问题是,不经过她的同化,就算培育出身体,意识也进不去。”   薛海棠,“……好家伙,又开始循环了。”   温含笑无奈地笑了笑,“确实。”   同化之后的人意识虽然能进入新身体,但认知已经被心灵族同化,站在他们的立场上,自然不愿意再让人类随意进出。   这就形成了一个死结,想进去就得被同化,被同化了就不想让人进。   温含笑道,“所以想到了你。”   薛海棠,“……?”   温含笑道,“你是唯一被同化过却没有改变认知的人,如果培育一具你的身体,看看你能不能进。”   薛海棠,“……那里还臭吗?”   温含笑忍不住笑了,“都改造好了,应该不臭了。”   薛海棠道,“那你电话里说一声就行,不必特意跑一趟。”   温含笑忍不住盯了薛海棠一面,“你可真不像个元婴。”   薛海棠觉得奇怪,“那元婴应该什么样?”   温含笑失笑,“元婴嘛,一副高人风范,拒人于千里之外,想请一个元婴出面,三顾茅庐都不够,没有足够的代价,都不带看一眼的,总之一句话,你不能这么好说话。”   薛海棠,“……累不累啊?我不愿意,说破嘴皮都没用,既然愿意,装腔作势有什么意思?我哥他们都在那儿,我也希望他们能好好的。”   不认亲人没关系,只要人活着就行。   温含笑笑得更欢了,眉眼弯弯,那有外人说的冰雪女神的模样,“反正我来了,让我在你这里待几天吧。”   在外面,不管在哪里,她都得端着,哪怕在家,她也不能放松,因为家人和下属都在看着,她必须时刻保持完美无缺的形象。   只有在这里,在薛海棠面前,温含笑才能卸下所有伪装,因为薛海棠从不在意,薛海棠自己也是元婴,但她根本没任何元婴包袱。   薛海棠道,“行,你自己挑房间去吧。”   她还要给自己炼制一些丹药,画一些符篆备用,不能全卖光了,自己却两手空空。   温含笑挑了间清净的客房,然后在薛海棠这里转悠。   薛海棠租的房子其实不小,院子都有四个,主院还有一个小花园,开凿了一条小小的引水渠。   但在温含笑看来,这里狭小逼仄,和她住的宅子根本不好比,她院子里的广场就能把薛海棠这个宅子给放下。   不过温含笑也不是何不食肉糜的晋惠帝,她知道人和人之间,修士和修士之间的差别很大,这种差别体现在方方面面。   温家在修士家族也是数一数二的存在,族人生活当然奢靡。   就算是她,她已经对照顾自己生活的助理说不要那些奢物,只是阶层不同对奢物的理解也不一样。   薛海棠这里在温含笑看来属于极为简陋的。   但薛海棠却住的自自在在。   别看温含笑的境界提升一直很容易,但她自己知道,元婴巅峰估计就是自己的极限了。   再往上走,需要的不仅仅是资源,而是心境,温含笑不缺资源和机缘,不夸张的说,龙国境内的秘境她都可以进入,甚至境外的秘境,她想进入也容易。   但她的心境被俗事拖累,难以超脱。   偏偏温含笑也不能放下家族的责任,她清楚知道,她能有现在的光环,也是因为温家的托举。   薛海棠做了几天准备工作,温含笑一直住在她这里,然后和心灵族对接的人员也到齐了。   薛海棠见到了薛七,薛七看着她,满眼含笑,“六姐!”   薛海棠非常惊讶,“你怎么在这里?”   薛七笑道,“我是随行研究员,想获取一些心灵族的基因。”   薛海棠上上下下打量她,薛七看起来已经比薛海棠年纪都大了,她是普通人,没有修为在身,岁月在她脸上留下了痕迹。   但薛七的眼神依旧清澈明亮。   薛海棠一阵翻腾,拿出一堆东西给薛七,“给你的!”   里面大多数是丹药,符篆法器普通人用不了,因为没有灵力催发。   除了丹药,薛海棠给她的就是灵玉,上品灵玉。   薛七也没客气,“谢谢六姐。”   薛海棠道,“这几个盒子里的是灵果和灵食,盒子是保鲜盒,但尽量趁早吃。”   薛七连连点头,“嗯。”   其他人羡慕地看着薛七,以前他们还有意无意地排挤看不起薛七,认为她只是个普通人,没想到她居然有个元婴姐姐,以后怕是不敢再轻视她了。 第631章 修士五十六   这一群人没走传送阵, 坐的法器飞行器,两天工夫也到了目的地。   秘境入口是莫玛和秘境管理处共同管辖,这里有两栋大楼。   一栋是秘境管理处的办公大楼, 另一栋则是心灵族的入关口。   心灵族大楼外观呈现出一种奇异的流线型设计,表面覆盖着淡蓝色的涂层,在阳光下折射出梦幻般的光泽。   这里的工作人员都是被同化的人类修士, 一部分人躺在类似休眠舱的透明容器中, 意识进入心灵族人的身体在秘境中活动, 另一部分留在外面负责接待和引导, 还有看守入口。   他们会换班。   现在在外面接待的是鲁中尉。   薛海棠过来就是提交自己的基因样本。   其他人有自己的事情要做,薛七也忙了起来。   莫玛见到薛海棠很高兴, “欢迎你回来,我的孩子!”   薛海棠, “……我不是你的孩子。”   莫玛道, “没关系,你正处在叛逆期, 我能理解。”   薛海棠无语, “你都学了些什么呀。”   莫玛道, “你的心灵之力运用得怎么样了?”   薛海棠摇头,“不怎么样, 我又不是心灵族, 只能弄出一些小东西。”   莫玛叹息,“那是你不重视心灵之力,等你的身体重塑好,你可以好好感受一下。”   薛海棠道,“身体需要多久才生产出来?”   莫玛道,“三个月左右, 这种不算正式的躯体,只是一个意识容器,不过对你来说也够用了。”   薛海棠琢磨着趁这段时间带小章和枣红马去一下妖兽秘境。   她自己无法进阶,那就让灵宠们进一进。   温含笑问她怎么去妖兽秘境,薛海棠道,“走传送阵吧。”   温含笑摇摇头,从自己的储物法器里掏出一样东西,抹掉自己的神识印记,然后抛给给薛海棠,“送你的。”   薛海棠接过一看,原来是一件飞行法器,造型小巧精致,通体冰蓝色,像个小小的橄榄核。   温含笑手里就没有凡品,这个飞行法器是定制的,外头根本买不到。   薛海棠一怔,有点不知所措,她没收到过这么贵重的礼物。   温含笑道,“荣城秘境没有你,我们还不知道能不能出来,浮屠塔,就别说了,没有你,我们现如今也已经投入莫玛的怀抱,你救了我两次,至今都没正式向你道谢,这个权当谢礼,也不是什么贵重东西。”   薛海棠笑了笑,“那行,我就收了,谢了啊。”   温含笑摆摆手,转身去忙自己的事了。   薛海棠和负责人说了一声,反正她留在这里暂时也没事,那就离开几个月。   她还去找薛七告辞,“有事给我打电话,你还叫我一声姐呢,凡事别憋着。”   薛七用力点头,眼眶微红,“嗯,你,一切当心。”   现在大家都知道她有个元婴姐姐,现如今不知道对她有多亲热。   薛七也发现薛海棠不像以前那样待他们那么疏离。   薛海涛投入莫玛的怀抱,除了薛七,薛家人至今还不知道这件事。   薛海棠和薛七不约而同选择了隐瞒。   反正修士孩子和普通人家人之间都是渐行渐远的,只要知道彼此生活得不错就行了。   薛家现在在荣城不能说数一数二,也绝对算得上是‘豪门’了。   薛海涛的赔偿就不少,薛海棠这几年也陆陆续续补贴着薛母薛父,加上她现在又是元婴,薛家即便没有再出修士,在荣城也是别人敬着捧着的。   这种情况下,也没必要把薛海涛的真实情况告诉他们,因为无济于事。   和薛七告别后,薛海棠使用飞行法器,径直朝着妖兽秘境的方向疾驰飞去。   这个飞行法器展开后十多米长,三四米宽,内部空间很宽敞,枣红马都能在里面溜达几步。   使用也很方便,设定目的地,然后用灵玉或是灵能驱动就行。   飞行平稳又迅速,舱壁还能选择透明或半透明,以便欣赏沿途的风景。   薛海棠透过透明的舱壁,看着下方连绵起伏的山脉和云雾,有些出神。   这时候小章滚了过来,要求进灵兽袋,原来它恐高。   薛海棠,“……”这都什么毛病!   她把小章收进灵兽袋,去看枣红马,发现它倒是适应良好,正在透过透明舱壁好奇地张望外面的云海,马蹄踏动,看样子很想出去跑一跑。   薛海棠,“……”你不会飞啊。   飞了两天,薛海棠赶到了妖兽秘境,这个秘境是被政府管控的,里面危险性也高,进去要办手续。   林小满已经给她办过手续,薛海棠只要出示身份牌就行。   然后她进入了妖兽秘境。   这个秘境内的灵气浓度比外界浓郁,但这里的灵气不纯,带着一股难以言喻的暴戾与浑浊,并非纯粹的天地灵气,其中夹杂着妖兽残留的血煞之气。   薛海棠把小章放了出来,让它自己去适应环境。   妖兽进阶基本就是厮杀与吞噬,在残酷的竞争中汲取血气与精华来强化自身血脉。   枣红马也发现这里好像很危险,于是紧紧贴在薛海棠身边,不敢乱动。   小章很兴奋,它恢复体型,开始狩猎。   薛海棠给它控场,低阶的妖兽也不让它肆意捕杀,因为没用,对提升境界毫无帮助。   枣红马在一边偷偷捡漏,小章也不在意。   有人保驾护航,受伤了也有薛海棠及时救治,吞了妖丹还能安心炼化,小章在进入秘境一个月后成功突破,成了七阶灵兽。   薛海棠也挖到了一些需要的灵植。   在一边捡漏的枣红马也突破到了三阶,相当于人类的筑基中期。   这次进秘境的目的已经达成,不过还有两个月时间,不用急着离开,可以继续深入探索,寻找更珍稀的灵草或高阶妖兽材料。   这一个月薛海棠囤了不少妖兽皮毛,收获颇丰。   一人两宠继续游荡。   妖兽秘境的环境有点像热带雨林,这里古木参天,藤蔓交错,空气中弥漫着潮湿闷热的气息。   根据资料记载,这个秘境被发现时,并不适合修士进入。   主要就是这里的空气成分和外界不同,加上灵气中蕴含的剧毒瘴气与狂暴能量,对修士的经脉和神识有极大的侵蚀作用。   后来才慢慢被外面的世界同化,最起码空气符合人类需求了,如今虽然依旧危险,但已有了相对安全的探索区域。   这个秘境属于可持续开发的资源型秘境,政府采取了严格的分区管理和定期休整制度。   不许捕猎幼崽,禁止破坏妖兽繁衍生态,繁育期也是不允许进入的。   出去的时候要接受检查,检查也不是搜身,就是把储物法器过一下检测器,如果有违规的秘境物品,检测器会发出警报声,并自动锁定违规物品。   薛海棠看着秘境地图,规划着接下来的路线。   小章已经进阶,现在就是稳一下境界,想达到八阶在这里是不大可能的。   妖兽进阶也有雷劫,七阶的雷劫不大,薛海棠帮着也就扛过去了。   但八阶雷劫威力极大,就算薛海棠帮忙也不能挑不安全的环境。   八阶妖兽相当于人类的元婴期,一旦化形成功,灵智与实力都会发生质的飞跃,雷劫自然不容易过。   因此,小章目前的当务之急是巩固七阶修为。   巩固修为倒不用继续杀戮,服用固元丹就行,修士的固元丹需要高阶灵草炼制,而灵兽的固元丹则多以妖兽内丹或特定灵肉为主材。   这些材料都是可以购买的。   不过因为时间宽裕,她想去迷雾沼泽转转,哪里的妖兽品级高,因为是水属性妖兽,更适合小章。   迷雾沼泽位于秘境深处,常年被浓重的灰白色雾气笼罩,能见度极低,神识也会被压制到只能覆盖周身数丈的范围。   那里虽然危险重重,却也是高阶水属性灵草的富集地,沼泽鲶鱼对于急需巩固境界的小章来说也是一道不错的补品。   薛海棠把枣红马收起来,迷雾沼泽的雾气有毒,她可以用灵力护罩隔绝毒气,再加个枣红马就显得累赘。   小章倒是不受影响,它本就是水属性妖兽,对这种潮湿且带有轻微毒性的环境适应力极强。   一人一宠一前一后踏入沼泽边缘,薛海棠微微凌空悬浮在离地半尺的空中,用神识搜寻灵药,小章则贴着水面游动。   沼泽环境对它来说没有障碍。   没过多久,薛海棠的神识便捕捉到了一株生长在枯木旁的“幽蓝水莲”,花瓣呈半透明状,散发着淡淡的幽香,正是炼制固元丹的主药之一。   薛海棠掠过去整株采下。   小章也抓到了一条肥美的沼泽鲶鱼,那鱼身泛着青灰色的光泽,体型足有半人高。   它一口吞下鲶鱼,然后又吐出来,向薛海棠传达自己的要求,“生吞不好吃!”   薛海棠,“……生吞妖兽的时候你怎么没说不好吃?”   小章很有理由,吞妖兽是进阶需求,现在是为了口腹之欲,自然要讲究些。   薛海棠翻了个白眼,还是把鲶鱼收了起来。   接下来的路程中,薛海棠又陆续采摘了几株伴生的水属性灵草,小章则挑拣着捕猎水生妖兽。   然后薛海棠找了一处相对干燥的高地暂作休整。   她把小章的鱼获都取出来,鲶鱼就做烤鱼,其余的则做成清蒸或炖汤。   她指尖灵力微吐,熟练地处理着食材,不多时,一股诱人的鲜香便在空气中弥漫开来。   薛海棠把枣红马放出来,它也能吃一点鱼肉。   小章食量大,薛海棠把鱼获都处理了,香气弥漫,引得周围几只低阶水鸟盘旋不去。   薛海棠吃了一点烤鱼,给枣红马也分了一点,剩下的都归小章。   这回它不嫌弃了,吃得不亦乐乎。   这时一只小型妖兽偷偷摸摸靠近,顶着小章七阶妖兽的威压,摸走了一条烤鱼。   它叼着烤鱼转身就跑,跑了一会儿发现自己还在原地踏步,仔细一看,一根触手正卷着自己的腰,将它微微拎起。   小章慢悠悠地收回触手,把这妖兽拎到自己面前,不带任何感情地打量它。   薛海棠当然知道有小偷偷东西,但她没管。   带小章进这个秘境就是让它猎杀进阶的,阻止它不滥杀就行,这种主动撞上来寻死的她也不会管。   小章开始收紧触手,那妖兽吐掉嘴里的烤鱼,发出了嘤嘤嘤的求饶声。   薛海棠看了一眼,那是一只像猫一样的妖兽,个头比缅因猫还要大,但在小章面前属于迷你型的,身上带着迷彩一样的花纹,一双大眼睛里满是恐惧。   如果是别的妖兽,薛海棠看一眼便罢,但一只像猫的妖兽,那双湿漉漉的大眼睛里还写满了求生欲,薛海棠瞬间心软。   所以说,长得好看确实很有用。   薛海棠阻止了小章,妖兽落地,伏在地上瑟瑟发抖,不敢有丝毫动作。   薛海棠道,“走吧,以后别偷比你厉害的妖兽的东西,下次不会有人救你。”   那猫形妖兽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窜进草丛,然后一条烤鱼飞到它面前。   薛海棠道,“拿去吃吧,小章送你的。”   小章瞥了一眼草丛方向,触手懒洋洋地甩了甩,继续吃自己的。   妖兽犹豫片刻,叼起烤鱼迅速窜入草丛深处,消失不见。   等小章吃完,继续前行,枣红马回到灵兽袋。   薛海棠主要采集妖兽用的固元丹药材,她穷人习惯根深蒂固。   然后没过几天,薛海棠就发现那只偷鱼的小妖兽又来了,这次它没敢再偷东西,而是远远地跟在后面,想靠近又不敢。   薛海棠停下脚步,回头看向那团鬼鬼祟祟的影子。   薛海棠笑了,“你跟过来干什么?现在可没鱼给你吃。”   那小妖兽从草丛里探出半个脑袋,耳朵抖了抖,发现薛海棠没有恶意,才小心翼翼地迈着小碎步凑了过来。   它用脑袋蹭了蹭薛海棠的靴子,吐了一样东西在薛海棠面前。   薛海棠低头看去,那是一块乌沉沉,看不清材质的不规则牌子,上面有一些模糊的纹路,像是某种矿石碎片。   薛海棠捡起那块东西,她用神识探查,发现神识居然无法穿透,暂时不知道用途那就先收着,她随手将其收进了储物戒指。   小妖兽见薛海棠收下了礼物,开心地叫了一声,又是一串嘤嘤嘤。   薛海棠对亲人的毛茸茸向来没什么抵抗力,于是伸手揉了揉它的脑袋。   又习惯性去撸了一把,检查一下它的身体状况,没什么大问题,就是有些瘦,能摸出嶙峋的肋骨,看来平时没少挨饿。   薛海棠拿了一把灵食丹出来,递到小妖兽嘴边。   那小家伙闻到丹香,眼睛瞪得溜圆,它小心翼翼吃了一颗,薛海棠从它这张毛脸上看到了震惊。   除了灵兽,妖兽确实吃不到任何丹药,能啃上一些灵植就不错了。   薛海棠以为它尝了味道就会把剩下的全吃掉,谁知道它吃了几颗后开始团团转。   薛海棠差点以为它吃坏了肚子,结果这小妖兽开始尝试叼起剩下的丹药。   只是丹药遇上口水就开始融化,一融化它又忍不住往下吞,基本就叼不走。   薛海棠一看就知道它估计是想把东西叼回去给孩子或是同伴吃。   上次偷鱼也是铤而走险。   送佛送到西,薛海棠取了一个小袋子出来,把灵食丹放入袋子里,把袋子挂在妖兽脖子上。   它看了薛海棠一眼,转身走了。 第632章 修士五十七   薛海棠继续带着小章在这里寻摸, 把小章需要的固元丹材料收集的七七八八。   没过多久,薛海棠发现那只妖兽又跟来了,这次它身后还跟着一只更小的幼崽, 毛色灰扑扑的,跌跌撞撞地跟着母亲。   薛海棠有些无语,她没想过再养灵宠。   野生动物包括妖兽其实都不怎么喜欢被人类豢养, 小章当初是为了活命才主动和薛海棠签订了契约, 要不然薛海棠就会把它变成铁板章鱼和章鱼丸子。   枣红马是薛海棠买的。   外面的修士养的灵宠大多是特别培育, 性格温顺且依赖主人。   薛海棠就当没看到。   不过让她没想到的是小章居然在投喂这一大一小。   小章现在是七阶妖兽, 薛海棠还给了它一个储物袋,里面全是小章自己的宝贝, 乱七八糟什么都有。   小章把自己的灵食丹分给它们。   母兽被小章卷过,对小章还有顾虑, 小兽吃了灵食丹之后就开始亲近小章。   母兽一次次把孩子往后扒拉, 但幼崽依旧执着地往小章身边凑。   最后母兽也累了,破罐子破摔, 不管了。   有灵食丹吃, 这一大一小很快就变得圆润起来, 原本灰扑扑的毛发也变得有些亮度了,母兽看起来也健壮了不少, 小兽已经成了个炸毛的肉团。   薛海棠没管, 妖兽也有自己生活的范围,只要离开它的领地,想来也就不跟了。   但是这两只妖兽竟然一路尾随,始终不肯离去。   薛海棠都离开迷雾沼泽了,它们还跟着。   薛海棠对母兽道,“我不能带你们走的。”   母兽好像听懂了, 蹲在地上,耳朵都耷拉了。   这时候小章向薛海棠传话,“我来养!”   薛海棠,“……你还是我养的!”   小章道,“我省一口就能养它们了。”   薛海棠,“……”   我养的灵宠要养别的灵宠,这像话吗?   薛海棠道,“行,那就你养着,别来烦我啊。”   小章欢快地用触手卷起幼崽,像是得了什么新玩具,屁颠屁颠地跟在薛海棠身后。   母兽赶紧跟上。   薛海棠看着这一幕,无奈地摇了摇头,索性不再理会这一家‘拖油瓶’。   一转眼薛海棠在这里待了两个多月了,她把秘境地图调出来,看看接下去怎么走。   不用原路返回,规划新路线,从没走过的区域穿过去,或许能有些新的收获,也赶得及回去。   薛海棠带着小章和那两只妖兽,按照新规划的路线深入秘境。   走了没多久,母兽却跑到了前面,还示意薛海棠跟它走。   薛海棠跟过去后发现这里是一处低矮的山坳,这里遍地碎石,连植被都没有。   这些碎石里就有之前母兽送给薛海棠的不知名碎片。   薛海棠蹲下身,随手捡起一块碎片仔细端详,说实话,她看不出所以然。   这种碎片隔绝神识,摸上去冰凉刺骨,表面没有任何灵力波动,仿佛只是普通的顽石。   但母兽却显得异常兴奋,它用爪子刨开一堆碎石,露出下面更多类似的碎片,让薛海棠去收。   它以为薛海棠喜欢这些东西。   薛海棠把碎片取出来摆在地上,然后她突然咦了一声,有两块碎片似乎可以拼合在一起。   她试着将两块碎片边缘对齐,只听“咔哒”一声轻响,两者竟严丝合缝地嵌在了一起。   薛海棠愣住了。   拼合处竟泛起一层极淡的幽光,虽然转瞬即逝,但薛海棠敏锐地捕捉到了那一瞬间的灵力共振。   薛海棠第一反应不是发现秘密的惊喜,而是有点傻眼,这里碎片的数量恐怕不少,她要在这里玩拼图吗?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吐槽欲,既然发现了,总不能就此离开。   她开始寻找碎片,本来作为元婴,只要神识一扫便能尽收眼底,可这些碎片偏偏隔绝神识,她只能一块块地翻找。   薛海棠蹲在碎石堆里捡碎片,母兽也帮着一起翻找,小章也在帮忙。   一人两兽的速度还是挺快的。   小兽见大家都在忙,于是过来帮倒忙,把堆在一起的碎片拱得四处乱散。   薛海棠哭笑不得,看在它妈的份上,薛海棠还不好呵斥它。   不过母兽倒是没客气,一个大逼斗过去,小兽也开始嘤嘤嘤,小章分出一条触手圈着小兽,不让它捣蛋。   到了傍晚,这片碎石地已经没有那种碎片了,全都被他们收集到一起。   接着薛海棠就开始拼图。   碎片很多,得有数千片,形状各异,边缘参差不齐。   如果没成为修士前,想要拼好这些拼图,没个十天半个月的根本不可能完成。   可能一个月一年都拼不完,因为没有样板图,只能凭感觉和碎片上的纹路去试探。   但如今她是元婴修士,碎片虽然隔绝神识,但她强大的目力和过目不忘的记忆力弥补了这一缺陷。   她只需扫视一遍,便能将每一块碎片的形状、纹路乃至细微的缺口都深深印刻在脑海中。   随后,在脑海中构建出完整的拼图模型,再按照顺序将碎片一一归位。   随着最后一块碎片归位,一个奇怪的物品呈现在薛海棠面前。   这是一个带底座的大圆球,通体呈现出一种深邃的暗灰色,表面布满了薛海棠看不懂的纹路。   这些纹路并非雕刻而成,更像是天然生成的脉络,繁复神秘。   圆球带底座有半人高,底座呈三足鼎立状,稳稳地托住上方的球体,不过上面还有一些残缺,可能碎片被别的人或是动物给捡走了。   母兽都捡了一片送给薛海棠呢。   但总体是完整的,缺失了百来块左右。   薛海棠伸手轻轻触碰球体表面,指尖传来一阵冰凉刺骨的触感。   她尝试输入灵力,灵力如泥牛入海,瞬间被那暗灰色的球体吞噬殆尽,没有任何反应。   薛海棠继续输入,灵力源源不断地涌入,球体依旧毫无动静,仿佛一个深不见底的黑洞。   但薛海棠发现,灵力不是消散了,就是被吸收了。   薛海棠也不能把所有灵力都喂给它,于是停下了灵力的输送。   她皱着眉头打量着这个毫无反应的球体,掏出几颗上品灵玉试探,圆球倒是不挑食,灵玉刚一靠近球体表面,便无声无息地化作齑粉。   薛海棠喂了一百颗上品灵玉,那圆球依旧毫无动静,她便住手了。   把圆球收进储物戒,不知道这东西究竟有何用途,只能等日后慢慢研究,可能不完整也有原因。   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小章本来是要进灵兽袋的,但它看到母兽正带着小兽蜷缩在它身边,于是就责任心爆棚,用触手圈着它们,充当起了临时的守护者。   薛海棠无法用言语形容自己的感受,拿出了很久没用的法器屋。   然后全都进屋待着吧。   第二天天亮,薛海棠收起法器屋,继续前进。   薛海棠规划的路线本就不是直线,如果发现有价值的灵草或矿脉,便会偏离原定路线去采集。   到了下午,等她转方向的时候,那个圆球居然从储物戒里飞了出来,duang的一下,掉在了地上。   薛海棠目瞪口呆,然后圆球上的纹路开始发生改变,变成了一个箭头,指向薛海棠行走路线的反面。   薛海棠,“……”这到底是个什么玩意!   薛海棠不想理会,准备收回圆球,圆球跳离几步,箭头依旧顽固地指着后方。   薛海棠笑了,“那你自己去吧。”   把它拼了起来,还吞了她那么多灵力,什么反应都没有,现在还想指挥她,她也是有气性的。   薛海棠转身就走,不再看那圆球一眼,小子,看谁熬得过谁!   哪知道圆球duang的一下又弹了回来,死死挡在薛海棠面前。   薛海棠停下脚步,圆球上的箭头依旧,下面出现一行文字,‘前方有宝’。   薛海棠挑了挑眉,心中虽有疑虑,但“有宝”二字终究是诱人的。   她看着圆球,“那可是你说的,要是没有,我把你拆了!”   拆是肯定不拆的,这玩意已经有了器灵,那可是大宝贝。   薛海棠跟着圆球指引的方向前进,因为要指路,圆球不能收进去,它又不愿一直duang,duang的蹦着走,薛海棠也不愿托着它。   于是还是小章承担了一切,用触手卷着底座,托着圆球前行。   然后薛海棠才知道,原来这玩意在收集自己缺失的部分。   它对自己的残片有着敏锐的感应,于是指挥薛海棠给它收集。   薛海棠被它指挥的上蹿下跳,从鸟窝里掏,从树洞里抠,甚至还要从妖兽的粪便里捡。   简直是上九天揽月,下五洋捞鳖,好在圆球也会给甜头,指引的路线上灵植品质都不错,还有一些露天灵矿。   但薛海棠总觉得自己像头驴,被眼前的胡萝卜吊着,不得不卖力干活。   虽然这萝卜也是能吃到嘴的,但她就是莫名不爽。   而且为了找碎片,薛海棠还惹了一只七阶渡鸦妖兽,她一个元婴当然不会害怕一只七阶妖兽,但那渡鸦打不过却跑的飞快,是飞的快,还记仇得很,一路紧追不放,冷不丁投屎攻击。   薛海棠不得已一直开着灵力屏障,小章也能反应过来,那妖兽母子却躲不开,被淋了一身腥臭。   薛海棠脸色铁青,无奈之下和渡鸦谈判,给出一袋灵食丹,和数十颗上品灵玉,这才买到了清净。   看着渡鸦叼走自己的赔偿,薛海棠长舒一口气。   圆球鸦雀无声,这时候装死了。   折腾了十来天,终于把所有碎片收集完毕,圆球也彻底复原。   薛海棠道,“你究竟是个什么东西?”   圆球上出现了一个能量槽,一行字出现,“充能百分之十可以绑定,目前能量百分之三。”   薛海棠,“……”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压下想把它砸碎的冲动,沉没成本太高,只能认栽。   看了看自己的储物袋,好容易攒下的家底怕是又保不住了。   薛海棠自己都觉得奇怪,怎么她都元婴了,还穷得叮当响。   百分之十的能量,冲一冲还是可以的,她拿出上品灵玉,当能量槽达到百分之七的时候,新的提示出来了,“无机质灵能已饱和,请注入生命灵能。”   薛海棠,“……?”什么意思?   灵能还分有机无机?   不过她也没办法,只能输入自身灵能,得亏她是元婴,要不然这破球她还无能为力。   能量槽终于到了百分之十,圆球出现提示,“请用灵识绑定星舵。”   这玩意原来叫星舵,不过星舵又是个什么东西?   薛海棠一边好奇,一边探入灵识,之前这个圆球是不接受任何灵识探查的。   薛海棠的神识‘看’到了一个奇异的星球。   她的‘视线’并不受控制,在看到这颗星球的瞬间,神识就往下‘坠落’。   然后她看到了一只巨大的异兽,这只异兽的毛发是深深浅浅的红,像一团燃烧的火焰,眼睛是冰蓝色的。   异兽长的像麒麟,此刻却懒洋洋地趴伏一颗巨树底下。   那异兽似乎察觉到了薛海棠,抬眸看向她,“没想到还能有人会激活星舵,哦,你不是我的同类,你好,异乡客。”   薛海棠,“……你好。”   异兽站了起来,抖了抖毛,“这里漂亮吗?”   此刻薛海棠在一个高地,脚下是广袤无垠的奇异大地。天空呈现出一种梦幻般的紫罗兰色,两轮巨大的月亮悬挂在天际,洒下清冷而迷离的光辉。   远处,几座悬浮的山峰缓缓漂移,山体表面覆盖着发光的晶体植被,如同镶嵌在夜空中的宝石。   一条河流蜿蜒穿过大地,倒映着双月的光辉,美得令人窒息。   薛海棠点点头,“很美。”   异兽也在欣赏着这片景色,它冰蓝色的眼眸中流露出一丝怀念,“这里是我的家乡,阿伦娜星,这里生活着很多生灵,我叫焱。”   阿伦娜星是个被巨兽统治的星球,或许没有产生如人类那样的文明,但也孕育出了独特的生态秩序与生存法则。   巨兽们都有自己的领地,当然,也会因为配偶或是单纯的领地意识而爆发冲突。   这些冲突只发生在巨兽之间,其他弱小生灵则处于巨兽的庇护或无视之下。   阿伦娜星的生态在人类看来很原始,但对这里的生灵来讲,却是自由且充满生机的。   大地足够富饶,生灵们不会为了生存而陷入无休止的厮杀。 第633章 修士五十八   随着时间推移, 没什么能力却有着灵巧四肢的生灵逐渐学会了使用工具,开始建立村落和城镇。   他们与巨兽达成了默契,在巨兽领地里繁衍生息, 把巨兽看成是守护神。   巨兽们也愿意接受这种关系。   薛海棠觉得这个走向下去,那些弱小生灵最后会因为贪婪反噬巨兽,反正人类多半会这样做。   但这里并没有, 巨兽和这里的智慧种族一直相辅相成。   焱也是一座城池的守护者, 他的城池很大, 子民也很多。   阿伦娜星非常富饶, 这么说吧,龙国境内已知的九阶灵脉才三条, 而阿伦娜星上,九阶灵脉只是普通灵脉。   但能直接使用灵脉能量的只有巨兽, 其他智慧种族依靠辅助工具来间接汲取灵脉能量, 比如制作成能量石,然后制作使用能量石的法器。   就像人类之前使用煤炭石油一样。   每个巨兽城池里的智慧种族都不同, 外表和能力都不一样, 有的擅长锻造, 有的精通种植,还有的在艺术和哲学上有着极高的造诣, 也属于百花齐放。   但所有智慧种族都生活的平静而幸福。   甚至连人口都能保持稳定, 不会爆发式增长,也不会急剧减少。   薛海棠跟随焱看到了一个近乎乌托邦一般的星球。   焱微带遗憾道,“以前以为这种生活是永远,后来才知道世事无常。”   阿伦娜星遭到了敌袭,彻底粉碎了这份宁静,“敌人来自域外, 他们觊觎阿伦娜星上的资源。”焱平静的叙说。   “巨兽之间也有纷争,但我们的纷争不会波及旁的种族,也不会波及城池,这是大家心照不宣的事。”   “战争的目的是为了获取资源,当时阿伦娜星的资源很丰富,没有必要攻击我们的城池。”   “后来我们才知道,敌人不是想占领阿伦娜星,他们要吞噬阿伦娜星。”   薛海棠‘看’到了绵延的战火,还有一根根深深扎进星球深处的巨大能量抽取管道,随着星球能源被不断抽取,原本美丽的星球开始枯萎。   山脉崩塌,江河断流,悬浮的山峰坠毁,阿伦娜星上的生灵一片片灭绝,那是她从未见过的毁灭景象。   巨兽们愤怒地冲向敌人,但敌人的能力远超他们的想象,那些敌人不仅实力强大,更掌握着超高的技术。   他们派出来战斗的居然也是巨兽,是他们利用阿伦娜星本土巨兽的基因改造而成的战争兵器。   焱把敌人称为‘域外恶魔’,“他们只为掠夺而来。”   不要星球,不要奴隶,只要星球上的所有能量。   后来阿伦娜星上的巨兽和智慧种族知道无力回天了,他们做出了最后的决定。   所有的工匠聚集在一起,他们也开始抽取阿伦娜星的本源之力,打造出了星船。   薛海棠想到了心灵族,怎么这个世界里逃亡者这么多的。   “星船原本是用来带着幸存者们逃离阿伦娜星用的,但我们低估了敌人的能力。”   “我们早就被锁定了,阿伦娜星上的所有生命都被锁定了。”   “所有幸存者都上了星船,控制星船的就是星舵,制造星舵的是我的子民,用到了我的血肉,所以星舵只有我能使用,我在星舵上留下了一缕神识,就是担心如果我陨落了,其他人也能在神识的帮助下使用星舵。”   薛海棠理解为焱留下了一段智能程序,用来在危急时刻辅助操控星船。   焱继续说道,“星船启动后,我们试图冲破封锁,离开阿伦娜。”   薛海棠的视线出现变化,她出现在星船内部。   这艘星船不是薛海棠理解的那种金属飞船,她没看到任何舱壁,好像置身于一片平原之上,脚下是柔软的草地,不远处是连绵的青山和潺潺的溪流。   但阿伦娜的幸存者们全都面带悲伤和惶恐。   薛海棠不知道什么焱说的锁定是什么意思,很快她看到了。   幸存者们的身体出现了变化,包括巨兽,他们的身躯在一瞬间崩解化灰,消失不见。   薛海棠忍不住惊呼出声,还后退了好几步。   焱继续道,“所有幸存者全都死了,阿伦娜星彻底灭亡,只剩下放在生命舱里的胚胎和未孵化的卵,因为他们的生命能量太弱,恶魔看不上。”   “星船也遭到了攻击,但在彻底毁灭前星船还是摆脱追击进入了宇宙虚空。星船遭到了很大的损毁,我只能保下一小半,然后就陷入了沉睡。”   “为了防止胚胎和卵死亡,我在沉睡前激活培育了它们,星船内部是个稳定的生活空间,足够他们生存的。”   “等我再次醒来,这里基本就是你看到的样子,他们已经繁衍了好几代,但失去了灵智,彻底变成了兽类,因为丢失的正是文明传承的部分。”   “而我也无能为力。”   “航行需要庞大的能量,宇宙虚空也不是一片安宁,危险无处不在。”   “他们虽然退化成了兽,依然是我的子民,我要给他们找到一片平安的栖息地。”   于是焱操控着受损的星船,在浩瀚且危机四伏的宇宙虚空中漫无目的地漂流。   这段漫长的漂流持续了不知多少岁月,直到星船的能量即将耗尽,焱才感应到了一处灵气充裕且相对安全的星球,那就是如今的蓝星。   “蓝星虽然灵气稀薄,但胜在安稳,我便让星船停靠于此,只是我在停靠过程中遭遇空间乱流,为了护住星船,星舵彻底损毁了。”   “只要有人能修复星舵,那星舵就会重新认主。”   薛海棠,“……你这就只剩下一个舵了?”   焱点点头道,“星船已经彻底损毁,星舵也是你修复的,现在你就是星舵的主人。”   薛海棠道,“星舵有什么用啊?”   焱道,“定位,传送,防御,充能达到百分百可以顶住域外恶魔的攻击。”   薛海棠道,“防御面积多大,时间多久?”   焱道,“按你们的计算方法,防御面积为五十万平方公里,时间为七百二十个小时,这指的是承担攻击的时间。”   那也有一个月了,对方也不会持续一个月不间断攻击,防御力度算得上强悍。   薛海棠道,“那域外恶魔的攻击力度有多大?”   焱沉默了片刻,似乎在回忆那场惨烈的战争,随后缓缓说道,“按你们的计算方法,一艘域外恶魔飞船的攻击力相当于一个大乘境修士自爆时的力度那么大。”   薛海棠,“……”   目前这个世界,元婴都是大能,化神修士薛海棠还没见过,大乘境更是传说中的存在。   这怎么打?   不是,那域外恶魔也没来这里啊,不用打!   薛海棠松了口气,毕竟只要域外恶魔不出现,这蓝星就是安全的。   她又好奇起来,“那你们的境界是什么?”   巨兽作为守护者,也是阿伦娜星的顶尖战力,境界有多高?   焱叹了口气,“我们的战斗力也是大乘,但大乘也有区别,我们刚进入大乘,他们是大乘巅峰。”   薛海棠,“……为什么不努力一把成为渡劫大能,就可以打败他们了。”   焱没好气,“你说得轻松,我们那时候最高境界就是大乘了,再往上已经没有路径。”   阿伦娜星平静安宁,巨兽们也没有太大动力追求更高的境界,他们是天地的宠儿,生来便拥有漫长的寿命和强大的力量,境界也是自然而然提升,无需像修士一样苦苦修炼。   薛海棠,“……哦。”   薛海棠和焱的交流用的神念,这种交流不存在预言障碍,双方都能理解对方要表达的含义。   薛海棠把星舵理解为一个无比坚硬的乌龟壳,对于她来讲有用,但用处没那么大。   毕竟她没惹上什么对付不了的敌人,这乌龟壳暂时也用不上。   但能拥有也是好的。   焱继续道,“我的神念也要消散了,星舵留给你,还有一些东西一并给你,阿伦娜已经消失,我其实也早就该消失了……可惜阿伦娜的仇,我永远也报不了。”   薛海棠忙道,“你等等再消失,大乘境的话,你可以……那个重生的吧?”   焱道,“夺舍重生?可以,但你们的身体我用不了,这里退化的妖兽身体我也用不了。”   薛海棠道,“你本体的基因,就是血肉,你保存下来了吗?”   她想到了心灵族的技术。   焱微微一怔,那双逐渐黯淡的冰蓝色眼眸中闪过一丝诧异,“你为什么想要留下我,留下我,你不怕星舵不给你吗?”   薛海棠笑道,“星舵本来就不是我的,我救了你,一旦我有危险,你会视而不见吗?”   焱沉默了一会儿,随后笑了,“那我要感谢你。我的本体,确实留下了一些东西,是骨骼。星舵也是打开次元仓库的钥匙,我们的仓库里,还是有点东西的。”   但如果薛海棠选择让焱消失,她能得到的只是很少一部分,剩余的东西得巨兽自己才能打开。   薛海棠并不觊觎不属于自己的东西,修士修行要承担因果,她接受了焱的馈赠,自然要承下这份因果。   但这是一个文明的遗产,她拿得轻松,以后就怕付不了代价。   交谈完毕,薛海棠离开星舵识海,睁开眼睛。   她把星舵收进储物戒指,现在她是真的要快些赶回去了,焱的神识保留不了多久,留给她的时间不多了。   薛海棠拿出温含笑送的飞行法器,把小章和那母子俩全都收进灵兽袋,直奔秘境入口而去。   薛海棠在妖兽秘境里得到的东西不少,那都要交税,那对妖兽母子要带走也得付一大笔费用。   但星舵没有检查出来,薛海棠不意外,星舵已经是神器范畴了,寻常手段根本无法探查其分毫。   付完钱,薛海棠驾驶飞行法器,直奔心灵族秘境而去。   赶到后她发现薛七等人已经离开了,他们的工作已经完成,温含笑暂时也不在。   薛海棠去找莫玛。   莫玛看到薛海棠,“你的身体还有两天才能下线。”   薛海棠道,“没事,我找你是另外的事。”   她拿出了星舵。   莫玛听完焱的讲述,若有所思,“我见过被域外恶魔毁掉的文明,不止一个。”   薛海棠心头一凛,“你见过他们的模样吗?”   莫玛道,“没有,我那时候也在逃亡,只见到了被他们毁掉的文明残骸,我是躲着他们走的。”   她带着心灵族最后的火种,自然不想与那些毁灭者正面冲突。   莫玛道,“我愿意给他们培育身体,只要他们提供的基因还能用。”   对于莫玛来讲,焱和她一样,相对于蓝星来讲也是外族,她理解那种流离失所、文明断绝的痛苦。   而且她和焱也能结成同盟,以后她在面对蓝星人的时候也不是单打独斗了。   薛海棠把星舵交给了莫玛。   焱看到薛海棠是一心想帮他,颇为感动,“等我有了身体,会送你一份礼物。”   薛海棠笑道,“好,我等着。”   薛海棠身体完成后温含笑也赶来了,第一眼看到的就是那对妖兽母子。   她笑了,“你这是越养越多啊,准备开灵宠店?”   薛海棠道,“这两个不是我养的,是小章养的。”   温含笑笑喷了,“你的灵宠还养灵宠?”   薛海棠点点头,“我一向尊重旁人的选择,灵宠的选择也一样。”   温含笑忍俊不禁。   薛海棠道,“对了,我们国家有大乘吗?”   温含笑白了她一眼,“你怎么不问我们有没有成仙的仙人啊。”   薛海棠道,“那有吗?”   温含笑,“等你成仙就有了,元婴才多少,你倒是厉害,一开口就是大乘,你问这个干什么?”   薛海棠把阿伦娜星的事简单说了一下,“等焱出来之后详细的事情你们去问他吧。”   温含笑,“……你为什么不先和我们说?”   薛海棠道,“我们又没技术给焱制作身体。”   温含笑,“……不是这个意思,而是这种事,就得先和上头说的,至于之后怎么办,那是他们考虑的事。”   薛海棠已经算是‘体制内’的修士了,那凡事自然要和上级汇报的。   薛海棠问温含笑,“那我的上级是谁?我得到的守则里没有针对这种情况的要求,那自然是我自己选择怎么做了。”   温含笑,“……” 第634章 修士五十九   温含笑突然发现薛海棠又卡到了一个bug。   薛海棠只在炼气期得到过政府些微的帮助, 之后便是一路靠着自己摸爬滚打,然后在荣城秘境和浮屠塔都立下了大功。   让她加入特别行动小组,也是因为她境界高, 政府不愿一个野生元婴被修士家族笼络或是被敌对势力利用,然后把她收编了。   但这种收编更多是名义上的,双方之间并没有建立起那种严密的上下级隶属关系。   谁能指挥一个元婴?   化神修士当然可以凭实力碾压元婴, 但好端端的, 薛海棠也没做什么危害国家的事, 哪个化神会跳出来就为了威慑一下一个元婴?   温含笑和薛海棠不同, 温含笑背负着温家,从小接受培养, 一举一动都有规矩约束,遇到事情, 她第一个念头就会想到走流程汇报。   而薛海棠除了对国家的认同感外, 并没有那种深入骨髓的层级观念。   她是自由的,某种程度上也是‘不服管教’的。   如果薛海棠境界低微, 还能对她进行‘管教’, 现在谁敢去‘管教’她?   温含笑笑了, “也对,你和我不一样, 那这件事干脆也别提了, 我也就当不知道,等焱出来了,让他和上头交涉吧。”   温含笑也破罐子破摔了,以前她是不会这样干的,现在她发现跟着薛海棠一起“摆烂”其实也挺舒服的。   何必事事较真。   两人回归到心灵族的问题上来。   薛海棠看到了自己属于心灵族的身体,隔着透明的防护屏障和培育仓。   心灵族的身体比人类的要高大, 毕竟人家有四只手,体型修长,容貌和薛海棠非常相似。   温含笑道,“和你真像。”   薛海棠道,“我进去后只要全程录音录像就行了,是吧?”   温含笑道,“对,保持联络,需要你问的问题都会提示你的。”   薛海棠点点头,在鲁中尉的指引下躺在那张特制的躺椅上。   然后她用神识去感应那具沉睡在培育仓中的躯体。   鲁中尉道,“用心灵之力,不要用灵力。”   薛海棠吐了吐舌头,赶紧收敛灵力,转而调动起心灵之力。   然后培育舱里的那具身体睁开了眼睛。   薛海棠第一时间是把四只手举起来在面前摇晃,好新奇的感觉。   她试着弯曲手指,关节灵活得不可思议,她让四只手各自做出不同的动作,越玩越兴奋。   旁边站着的江铭一脸微笑,没有催促她。   温含笑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别玩了,先去干活!”   薛海棠这才从培育舱里爬出来。   她身上只有一件单薄的白色连体衣,江铭指了指旁边一堆衣物,“你先换衣服吧。”   薛海棠点点头,江铭就出去了。   换好衣服,佩戴好通讯设备,薛海棠深吸一口气,推门走了出去。   门外是一条长廊,长廊一侧是透明的,可以看到外面的风景。   之前薛海棠来过这里,那时候这里还只是一个臭气熏天的死地。   现在臭味是闻不到了,她还特意抽了抽鼻子,没有任何异味。   地面上毛茸茸的,绿草如茵,一直延伸到视野尽头。   江铭道,“环境改造已经完成,我们人不多,所以房子盖的也不多,十二个长老各自负责一部分工作。相比阿伦娜,我们已经算幸运的。”   薛海棠诧异,“你也知道阿伦娜?”   江铭道,“我们对族人没有任何秘密,莫玛知道,我们也就知道了。”   薛海棠,“……哦。”   她进来主要也是充当人形摄像头,看看这边的情况。   离开走廊,薛海棠闻到了一股清新的草木香气,混合着泥土特有的芬芳。   一辆飞车安静地停在路边,造型流畅简洁。   江铭请薛海棠上车,车子是无人驾驶的,应该说是莫玛驾驶的。   车子带着薛海棠前往小镇。   心灵族包括鲁中尉江铭等人在内也就两三百人,这么点人口不可能支撑起一座城市,所以这里更像是一个小村镇。   镇子里的建筑和外面心灵族的接待大楼一脉相承,都是一种圆融的建筑风格,线条柔和流畅,有种奇异的美。   江铭介绍着建筑的用途,“这里是学校,这里是培育中心,这里是居住区……”   心灵族是群居的,彼此之间几乎没有隐私,大家共享着莫玛的心灵意识网络。   镇中央矗立着一座巨大的晶体塔,那是莫玛的核心所在。   塔前的广场上有一群心灵族小豆丁在玩耍。   薛海棠看了一会儿。   这时候莫玛的声音响起,“我们会永远记得你的帮助。”   薛海棠道,“我只是做了提议,真正帮到你们的还有龙国政府,我可提供不了这么大的地方给你们生活。”   莫玛道,“我知道,所以心灵族愿意加入龙国。”   想要寻找一个符合心灵族生存的环境并不容易,现在心灵族人也少,加入龙国的好处更多。   薛海棠笑了,“那可太好了。”   她还见到了薛海涛和浮屠塔幻境里的父母,薛海涛对薛海棠很友善,但已经没有了哥哥对待妹妹的宠溺。   薛海棠只能无声叹息。   ‘父母’对她很亲昵,‘母亲’更是一个劲拥抱她。   薛海棠没有拒绝她的拥抱,‘父亲’手搓了一条项链给她,晶莹剔透,很漂亮,薛海棠收下了。   薛海棠在心灵族领地停留了五天,把所有地方都转了一遍。   也充当了一回传声筒,把外面想要知道的问题询问莫玛,并将莫玛的答复实时传达。   龙国上层很满意这次的会晤,对莫玛坚决不让人类踏足心灵族领地也表示了理解。   纯心灵族人口才那么点,莫玛把他们看得比眼珠子都重要,绝不允许有一点点危害他们安危的事发生。   两个不同种族间的接触也确实需要谨慎对待,未知病毒有时候防不胜防。   到了晚上,薛海棠关掉监控,就算她不用休息,外面看监控的工作人员也要休息,心灵族也是要休息的。   这时候莫玛就会找到薛海棠,指导她心灵之力的使用方法。   使用心灵族的身体,薛海棠对心灵之力的理解确实更加透彻了。   薛海棠还链接上了心灵之网,很难形容那种感觉,她很快就退了出来。   心灵之网没有秘密,所有人的思绪、记忆和情感都毫无保留地共享,但对于习惯了独立个体思维的她来说,是一种巨大的冲击。   就好像什么都不穿站在人群中,哪怕对方也是赤身果体的,薛海棠依旧不习惯。   她还是个妥妥的人类,成为不了心灵族。   五天后,薛海棠要离开了,她递给江铭几颗种子,“这是我用心灵之力生成的,有没有也不知道,你们试试吧。”   江铭接过种子,郑重地收好,“谢谢,我们会好好培育的。”   他遗憾地看着薛海棠,能生成种子的心灵师,在心灵族中是罕见的存在,可惜薛海棠不愿留下。   薛海棠躺入培育舱,然后本体睁开了眼睛。   温含笑道,“欢迎回来,你的工作完成得很好,贡献点已经打到你账户了。”   薛海棠点点头,“那我现在可以回去了吗?”   温含点头,“当然,以后这里有需要的话会通知你的。”   于是薛海棠回到了首都自己租的房子里。   她要给小章炼固元丹。   炼之前还是先进蜃珠法器模拟一下,等熟练了再开始动手,这样节省材料。   回来后她给林小满发了个消息,第二天林小满就来了,给她送分红的。   薛海棠惊讶,“这才过去三四个月,就有分红了?”   林小满道,“本来是要半年一结账的,我给争取这次早一点结,您可能需要买什么材料呢。”   薛海棠笑了,“那谢谢你。”   林小满交给薛海棠一千上品灵玉。   薛海棠道,“这么多?”   她一年工资也才一千二上品灵玉。   林小满道,“灵食丹销量好啊,现在还没铺开,以后会更多的。”   灵食丹的品质有三等,高中低客户的需求都能兼顾,反响也不错,销路一打开,订单量自然水涨船高。   薛海棠当然高兴,谁不想坐在家里天上掉钱。   这次回来她决定先好好赚点钱,老是囊中羞涩,等要用钱的时候就难免抠抠搜搜。   她先给小章炼制了固元丹,然后开始画符,还是画回春符,等回春符画腻了,就炼制灵兽袋,她的灵兽袋一个也得好几百上品灵玉,又能装灵兽,又能当储物袋,实用性极强。   这些东西都交给林小满去售卖,全都上架修士的贡献点网站,还有一部分作为储备物资。   这样的日子过得充实而平静,就是没时间修炼,但薛海棠也修炼不了。   等手里有钱了,她想去租九阶灵脉上的聚灵室用一下,看看能不能让境界提升一下。   急倒是也不急,毕竟以她的年龄来看,也属于惊才绝艳这一挂的。   一心赚钱,她的钱包倒是鼓了起来。   薛海棠把那个法器小屋给升级了一下,加大了空间,还增加了聚灵阵和防御阵法,居住体验大大改善。   这里的修士很多都只吃辟谷丹,原因有很多,主要是辟谷丹方便。   灵食要看品质和烹饪技巧,高境界的修士想要没负担地吃灵食,就得吃高品质的灵食,相比辟谷丹,这种灵食的代价更高。   就算高阶修士不缺钱,想把高品质灵食烹饪好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需要专修厨艺的修士炮制这种食材。   手艺好的厨修很多都在修士家族里服务,或者在政府机构和大型酒楼里工作。   想吃这种大师傅做的高品质灵食餐,有钱也不一定能随时吃到,得提前预约。   这么麻烦,还不如直接吃辟谷丹省事。   那自己做行不行?   当然行,但厨艺和一个人的境界没关系,就算是元婴,你能把一只七八阶妖兽片成片,你也不一定能做得好吃,很有可能只是糟蹋了食材。   所以想要吃高品质的灵食餐并不容易。   吃低品质的,对修士身体还有负担,算来算去都是辟谷丹最划算。   但薛海棠更喜欢吃新鲜食物,她现在也能定到高品质的灵食餐。   唯一的问题就是保存。   现在的保鲜手段比较单一,要么用冰系法术冻着,要么用特制的法器盒子封存,法器盒子的储物功能属于冰箱加真空的混合,这两种方法都只能短暂保鲜,几个月一年的可以,不过时间一长,灵食的灵气就会逸散,口感也会大打折扣,甚至变质。   就算是法器盒子,也不能保证灵气不流失,高品质灵食在法器盒子里放个一年半载,灵气也会流失大半。   只有加工好的丹药保存时间才够久,因为丹药本身就有固化灵气和药性的功效。   薛海棠喜欢囤货,可现有的保鲜手段根本满足不了她的需求。   于是她就自己开始琢磨一种能长期保鲜灵食的法器。   上辈子看修仙小说,人家放进储物袋里的东西好像都能长久保鲜。   而在这里,储物袋里的时间流速和外界是一样的,并没有静止时间的功能。   这里的食材储存盒无法从根本上解决问题。   她用蜃珠法器推演了多种方案,一直没有成功。   然后心灵族那里有事,她又去了一次,和莫玛说起这个话题。   莫玛道,“你为什么不把心灵之力加进去?你上回给我们的种子,我们种出来了,你的心灵之力很有用的。”   薛海棠醍醐灌顶,觉得自己太狭隘了。   她一直不怎么把心灵之力当回事,现在却有了眼前一亮的感觉。   回去后她就开始新的实验。   她把心灵之力的数据导入蜃珠法器,然后开始新的推演,这一次推演过程异常顺利。   一个融入了心灵之力的保鲜盒终于在她手中诞生。   她用一杯开水和一块生肉去测试保鲜盒的效果。   三天后,开水温度没变,生肉也依旧新鲜如初,连一丝灵气都没有流失。   这个数据也不代表保鲜盒成功了,但对薛海棠来讲,已经足够,毕竟她只是想自己用。   然后她把储物戒指里的物品保存盒都换掉了,还订购了不少加工好的上品灵食餐。   薛海棠没想过把保鲜盒商业化,制作这东西要用心灵之力和灵力结合,人类是无法生产的,心灵族又用不到,如果商业化,她得累死。   她只是给薛七送了几个,想了想,给温含笑也送了一些。   薛七打电话过来道谢,温含笑给她发了一只纸鹤过来,就是“多谢”两个字。   薛海棠一边赚钱一边花钱,倒也自得其乐。   她尝试把心灵之力用于符篆和法器的制作上,发现心灵之力能让符篆的灵力回路更加稳定,成符率也大幅提升。   在心灵之力的辅助下,薛海棠画出了一张极品回春符。   整张符箓都流转着温润的灵力光泽,而且这一张居然是群体治疗符,可同时为多名修士疗伤。   薛海棠好好欣赏了一番,心中满是成就感。   把这张符收起来,她开始继续画。 第635章 修士六十   极品符篆的制作难度极大, 对心神和灵力的消耗更是惊人。薛海棠不敢贪多,每画完一张便需静坐调息,恢复精神和灵力。好在有心灵之力的加持, 她的恢复速度远超常人。   就算这样,极品符篆她一个月最多也才能画出五张。   薛海棠送了温含笑两张极品回春符,还有一张极品净化府。   温含笑收到符箓后, 立马赶了过来, “这是你画的?”   薛海棠点头, “我也买不起啊。”   温含笑神情复杂, “……你知道这符篆多贵?”   薛海棠点头,“知道啊, 我成本都很高。”   符纸用的是七阶妖兽的皮,符墨用珍稀矿物加高阶妖兽的血, 还有高阶灵植添加, 每一样都价值连城。   温含笑,“……那你还送我?”   薛海棠道, “你是我朋友啊。”   温含笑, “……”   她笑了, “嗯,那谢谢啦。这些符篆你卖吗?”   薛海棠道, “没多少, 只能卖几张,等下让林小满负责。”   温含笑摇头,“这种品质的符篆,她要不到高价,最后还是你吃亏,给我, 我给你处理,也卖给物资部。”   薛海棠也没推辞,给了温含笑几张极品符篆。   温含笑办事效率极高,没过几日便将五十万上品灵玉转到了薛海棠账上,同时还有五千贡献点。   薛海棠看着账户里多出来的灵玉和贡献点,心情颇为愉悦。   这下可以租九阶灵脉上的聚灵室了。   不过最多也就租个七天,九阶灵脉的租金太过昂贵。   七天时间,薛海棠把自己元婴二阶低级修为提升了一点,她倒是还想继续修炼,可惜没钱了。   薛海棠叹了口气,钱真不经花,看来还得继续赚钱。   薛元婴能画极品符篆的消息传出去,不知道多少人想结识她,但又不敢打扰她。   肖家偷窥她的那个人就是前车之鉴,无缘无故贴上去,元婴的愤怒可不是谁都能承受的。   于是很多人转向林小满,林小满又不傻,一概回绝,她要是敢牵线搭桥,上面立马换了她。   不过还是有神通广大的人能找到薛海棠的住处。   这天薛海棠出门散步,她这里环境优美,枣红马整天自己出门溜达。   小章不大爱出门,不过它养的两母子喜欢出门,它也就陪着。   今天是一大家子一起出门,枣红马在前面慢悠悠地走着,小章盘在薛海棠脑袋上当发饰。   母子俩的母兽跟在薛海棠身边,小兽在前面蹦蹦跳跳,什么都要凑上去闻一下。   忽然,前方草丛一阵晃动,小兽兴奋地冲了过去,对着里面嗅个不停。   然后叼了一只小动物出来,乐颠颠的跑向薛海棠。   薛海棠定睛一看,原来是只兔子。   还是一只五黑兔,也叫喜马拉雅兔,特征就是耳朵、鼻子、四肢和尾巴是黑色的,而身体其他部位则是雪白色,眼睛是红的。   这只兔子带着宠物牌,还是一只灵宠,等级比较低,大概一二阶的样子。   现在吓得瑟瑟发抖,薛海棠从小兽嘴里拿过兔子,顺便塞了一颗灵食丹给小兽。   小兽高高兴兴地跑到母兽身边撒娇。   薛海棠正想着这兔子是谁家的,不远处便传来一阵焦急的呼喊声,“雪球,雪球,你在哪儿!”   薛海棠寻声望去,只见一个男修步履匆匆而来,满脸焦急。   那男修看到薛海棠手中的兔子,眼中闪过一丝惊喜,随即快步上前,“你好,这是我的灵兽。”   薛海棠直接把兔子递给他,“拿好。”   男修接过兔子,感激道,“谢谢你。”   薛海棠摇头,“不是我找到的,是我的灵宠抓到的,以后你看好它,要是被其他灵宠吃掉,后悔也来不及了。”   男修连忙点头称是,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汗,一张芙蓉面唇红齿白,容色逼人,他身形修长,微风拂过他的衣袂,更显清俊出尘。   薛海棠扫了一眼,点点头,继续向前走去。   男修跟了过来,“我叫苏清尘,住在D区18号,刚搬来,也不知道这里有没有什么需要注意的规矩。雪球本来是笼养的,今天居然被它跑了出来,还好遇见你。”   薛海棠看了他一眼,并未接话。   她住在这里这么久,邻居也见到过几个,大家都是点点头就过了,很少攀谈。   苏清尘见她冷淡,也不恼,只是温和一笑,再次道谢后抱着兔子离去。   之后只要薛海棠出门,十次里面总能“偶遇”苏清尘六七次。   不过人家确实很有分寸,从未有过越界之举,每次遇到也只是打个招呼。   这天苏清尘递给薛海棠一盒糕点,“我自己做的,给你尝尝。”   薛海棠看着这盒糕点,一些一言难尽,她看向苏清尘,“你,或者说你身后的家族还是势力,究竟想干什么?”   苏清尘一愣,刚想解释,薛海棠摆了摆手,“不要撒谎,你现在撒谎,以后会成为你修行路上的业障。我也不是小孩,想干什么直接说……美人计,我无福消受。”   苏清尘顿时不知道该说什么了,然后自嘲地笑了笑,“这么明显?”   薛海棠点点头,“嗯,我在这里住了一年多了,没遇到过你这样的邻居,大家见面都是点点头就行,不会攀谈。”   苏清尘叹气,“那有没有可能,是你拒人于千里之外呢?”   薛海棠诧异,“有吗?”   苏清尘点头,“大家只是不敢打扰你,不是不愿和你攀谈。”   薛海棠沉默片刻,并未反驳,她确实习惯了独来独往,她道,“或许吧,我有很多事要做,和人交往我也不擅长。”   苏清尘笑了笑,“我明天就搬走,这个,如果不嫌弃的话还请收下,真是我亲手做的,味道还行。”   薛海棠接过盒子,“搬不搬走你自己决定,也和我无关,我还没霸道到不许别人住进来,这个就谢谢你。”   苏清尘搬没搬薛海棠也不知道,她其实很少出门,买东西都是送货上门的,有事林小满会解决。   极品符篆温含笑给她定了价格,接下去林小满也能接手。   接下来薛海棠就在画符,炼丹,炼器,然后去聚灵室修炼中度过。   美人计没奏效,其他人也不敢再试探,主要是温含笑和她姑姑温如水发话了,不许人去打扰薛海棠,他们只能作罢。   日子如流水般悄然滑过,转眼两年过去了,她也终于到了元婴二阶巅峰。   这天有人来拜访她,薛海棠开门看到了一个陌生男人,这人一头红发,有一双冰蓝色的眼睛,五官立体,带着一种异域的风情。   薛海棠一愣,“你是谁?”   男人打量着薛海棠,“不认得了?”   薛海棠仔细端详着对方的面容,慢慢瞪大了眼睛,“你,你是,焱?”   男人露出一个浅淡的笑意,“还不算眼拙。”   薛海棠请他进来,“你怎么是这个样子?”   焱打量着薛海棠的院子,“按你们这里的算法,我好歹也是大乘境界,化形不是难事。”   薛海棠忍不住上下打量了他一番,由衷道,“那你化得确实很厉害。”   薛海棠请他坐下,上了灵茶,焱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嫌弃地放下,“真难喝。”   薛海棠沉默,从储物戒里拿了一杯奶茶给他,里面加了布丁和红豆。   焱喝了一口,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原本嫌弃的表情一扫而空,“再来一杯!”   薛海棠又递给他一杯抹茶芒果芋圆,他又是一口闷。   一连喝了十几杯奶茶,薛海棠忍不住了,“你来找我干什么,就是为了喝奶茶?”   焱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嘴唇,神色终于正经了几分,“找你们这里的话事人商谈一下异兽秘境的事,那里毕竟是我的地盘。”   薛海棠点点头道,“你的同族,就你一个了?”   焱的笑容大了一些,“不是,莫玛制作出了三具身体,我还有两个族人。”   薛海棠道,“境界都是大乘?”   焱摇头,“他们都是合体,不过我们如今境界跌落了,我现在是合体,他们是炼虚。”   这也很厉害了,“那他们现在在哪儿?”   焱道,“本来是和我一起来的,但莫玛建议让我先来,要不然你们会认为我们在威胁你们。”   薛海棠,“……考虑得挺周到的。”   薛海棠联系温含笑,让她过来一趟,“阿伦娜的焱来了。”   温含笑哀嚎,“你尽给我找事!”   但她来得很快,温含笑看到焱的时候暗自惊讶,她的境界在龙国已经算顶尖,只有那些化神的大能才可以压她一头。   但化神修士凤毛麟角,眼前这个红发男子,气息却深不可测,她居然看不透。   薛海棠当初和她说阿伦娜的时候也是简单叙说,并未提及焱的真实实力。   薛海棠给两边做了介绍,温含笑神色微敛,向焱微微颔首,“久仰。”   焱很直白,“你是这里的话事人?”   温含笑一噎,“我不是,我是中间人。”   焱哦了一声,“那你什么时候带我去见你们的话事人。”   温含笑道,“我会安排的,不会太久。”   焱也没意见,“那我就在这里等你的消息。”   薛海棠眉毛直跳,“喂,我没说过收留你呀。”   焱看着薛海棠,“我想住在这里。”   温含笑给薛海棠传音,“让他住下,我给你申请补贴!”   薛海棠嘴角抽了抽,最终还是败给了现实,“好吧。”   温含笑来的快,走得也快,一个合体大修在首都,这个消息可是会震动整个首都修真界的。   薛海棠看着温含笑离去的背影,无奈地叹了口气。   她给焱安排了住处,警告他,“不要惹事,给我安静待着。”   焱撇嘴,没回应薛海棠,打量了薛海棠一眼,“上回我就发现你挺弱的,怎么这么长时间过去,你一点都没改变?”   薛海棠,“……大哥,我没多少修炼资源,哪像你呀,财大气粗。”   焱眨眨眼,“你也帮了我,我理应报答你,你可以进星舵里修炼。”   薛海棠很高兴,也没推辞,直接进入了星舵空间。   星舵内的灵气浓郁得几乎化为实质,每一口呼吸都像是在洗涤经脉,薛海棠盘膝坐下,运转功法,贪婪地吸收着这难得的机缘。   焱把星舵一收,开始逛薛海棠的小院子。   这地方在他看来小得可怜,如果是原型,他估计连个坐的地方都没有,只能搁下两只脚。   院子里种着几株灵草,长势倒是不错,只是品阶不高。   薛海棠根本不知道她这一进去,在星舵里待了多久,她以为最多也就十天半个月。   却没想到这一入定,她就再也没有醒过来的迹象。   几天后温含笑赶过来,没看到薛海棠,询问焱,焱道,“我让她在我族的法器里修炼呢,暂时她不会出来的。”   温含笑无奈,只能先把焱带去和领导人见面。   焱的诉求很简单,就是想把异兽秘境收回去,他不介意异兽互相厮杀,但不愿让人类修士再肆意捕杀这些异兽。   怎么说都是阿伦娜的后裔,可能异兽们以后也不会进化成他记忆里的模样,但这份羁绊始终存在。   对于龙国领导人而言,焱的要求也不算过分,毕竟妖兽秘境只是一个秘境,而不是龙国的核心领土。   与其为了这点资源与一位合体期大能交恶,不如顺水推舟,将其作为示好的筹码。   于是双方很快达成了共识,龙国官方正式将异兽秘境的管理权移交给了焱。   不过焱的族人连他在内也就三个,谈管理是不可能的。   秘境里的异兽们只有境界,全都野性难驯,根本无法建立秩序。   焱也不想建立什么秩序,巨兽们都没做过管理,也没那必要,他们只要一个栖身之地,异兽秘境是星船残骸,也是他们仅剩的故土了。   不过既然是合作,他愿意划出几块地方作为灵植区,种一些灵植。   也不用精细管理,就当野生的对待,只不让异兽糟蹋就行。   龙国没有意见,开玩笑,就算焱什么都不给,他们也没意见,一个能进入大乘期的大能啊,不是,买一送二,还有两个呢。   只要他们愿意留在龙国,龙国都赢麻了。   谈判很顺利,谈完之后焱就要回去,还要把薛海棠的小院子一并打包带走。   温含笑,“海棠出来了还是要住的。”   焱道,“她一时半会儿不会出来,她还养了这么多小崽子,我就帮她照顾吧。”   温含笑,“……那她什么时候出来?”   焱漫不经心,“百来年吧。”   温含笑,“……!”   薛海棠什么都不交代,一闭关就百年?!   (薛海棠,“我也不知道啊!”)   焱疑惑,“百来年很长吗,那不就一下子过去了?”   温含笑有些心梗,好吧,其实对于高阶修士来讲,百来年确实不算什么。   温含笑叹了口气,只能接受这个现实。 第636章 修士六十一   既然薛海棠要闭关百年, 那这院子里的小崽子们确实交给焱照顾更合适。   但焱要把小院子一并带走。   温含笑委婉地告诉焱,这个院子呢,是薛海棠租的, 也不是法器,不好带走。   焱抛给温含笑一颗脑袋大的极品火系矿晶,“那我买了, 这点够吗?”   温含笑看着手中散发着灼热气息的矿晶, 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一下, “够了!”   这块矿晶买十个院子都够了。   于是焱就把薛海棠的院子连地基都铲起来带走了。   焱目前是合体修为, 合体已经能移山填海,他移一座院子当然是小意思。   温含笑看着薛海棠院子位置上留下的大坑, 一时之间竟不知该作何表情。   然后她笑了,笑容里带着自嘲, 还带着一丝释然。   人人都称呼她天才, 她也确实不负众望,修行一途从无阻碍, 年纪轻轻便是元婴, 同龄之中无人能比她出彩。   可自从见到了薛海棠, 温含笑才发现自己所谓的“天才”,不过是井底之蛙的自鸣得意。   她和薛海棠同龄, 但她得到的资源薛海棠拍马都追不上, 即便如此,薛海棠也依然依靠自己成为元婴。   温含笑和薛海棠的交集发生在荣城秘境,不过那时候温含笑不知道她。   后来就是浮屠塔,温含笑不止一次想过,如果她处在薛海棠的位置,是否能做到接受莫玛。   莫玛同化了那么多人, 可以说把那些人的人格都给剥夺了,可薛海棠却选择了接纳与共存。   接着就是阿伦娜的焱,她明明可以自己吞下焱所有的东西,但她却选择放弃,还是不带一丝犹豫。   她好似从来都没纠结犹豫过,自然而然就做出了这些决定。   但温含笑知道,换个人,恐怕都做不到。   所以现在合体大能都愿意把资源和机缘送到她手上。   姑姑也和她说过,不要把温家都抗在自己肩上,但温含笑始终无法真正放下。   现在看着那一个大坑,温含笑忽然想通了。   其实她和温家其他人是一样的,并没有得到太多偏爱,只是因为她天赋出众,能给与温家更大的回报,才得到了更多资源。   但她同时也一直在回报家族,这种付出与获得本就是公平的交换。   她不必把温家的兴衰荣辱都背负在自己身上,她只需对自己负责就行。   温含笑也决定闭关,不过在这之前,她还要把一些事处理好。   她觉得薛海棠不是那种为了修炼不负责任的人,估计是没想到这一闭关就出不来了。   (薛海棠热泪盈眶,“姐们,还是你了解我!”)   所以她也要给薛海棠处理一些事务,她把林小满叫来,和她说薛海棠闭关的事。   林小满道,“那薛前辈什么时候出来?”   温含笑道,“百来年吧。”   林小满,“……”   温含笑道,“所以需要你帮她报备一下,然后她的家人,你也要通知安抚,这一千上品灵玉是她留给你办事用的。”   林小满连连摇手,“太多了。”   温含笑道,“不算多,她不是还有那个灵食丹的分成吗,也得你帮她管着账,等她出来了你就能和她交代了。”   林小满这才接过,“好的,我知道了温前辈,我一定会做好这些事的。”   其实薛海棠留下的事不多,就算是灵食丹的分成,只要她出关,就没人敢赖账。   可她也有父母亲人,若百年间无人照拂,难免会有小人作祟,就算将来薛海棠出关,那时候她的父母早已不在人世,便是那些仇家可能也没了,遗憾就只能是遗憾。   做完这些事,温含笑也开始闭关,她用了姑姑温如水的资源,温如水的境界是金丹巅峰,距离元婴期仅有一步之遥。   可这一步之遥她就是迈不过去,既然迈不过去,那些资源便只能搁置。   温家好几次都想让温如水把这资源交出来,温如水理都没理。   现在温含笑想要,她就给了。   其实这也是为什么高阶修士在外行走不多的缘故,只要资源足够,大家都忙着修炼,谁都不愿浪费时间。   薛海棠之前十几年境界纹丝不动,就是因为资源不够。   但她没有内耗,而是将精力全部投入到符箓与丹药的钻研之中,没路就自己趟路。   薛父薛母如今年龄也大了,不过身体很好,精神健旺,重孙子孙女也都有了。   薛海棠和薛海涛基本不回来,连薛七一般也只电话联系。   但他们三个每年都会寄钱回来,不管是不是他们寄的,反正是他们的名义。   薛海涛那笔赔偿是以薛海涛孝敬父母的名义给的。   薛海棠也会寄一些普通人能用的丹药回去,虽不能让人长生不老,却能强身健体、延年益寿。   薛家老两口的日子非常舒心。   兄弟姐妹们也轮流过来照顾父母,如今薛老大和薛老二年纪大了,干脆搬到了父母身边住,方便随时照应。   往深里扒,薛家兄弟姐妹对父母这么好,除了亲情外,最重要的就是他们都知道,只要薛父薛母在一天,两个修士弟弟和妹妹就会源源不断地给家里寄钱寄物。   那都是实打实的利益,也是买都买不到的好东西。   薛海棠从荣城秘境出来,给家里寄钱都是寄灵玉的,就算是下品灵玉,在普通人眼里也是比黄金都值钱的东西。   林小满先去找了薛七,薛七得知六姐闭关,虽然有些不舍,也替她高兴,她知道姐姐不修炼是没资源,可惜她帮不上忙。   她在首都研究所工作,如今人人都知道她有个元婴姐姐,面对她的时候都客客气气,再也没人有意无意地给她穿小鞋,抢她的研究项目了。   通知完薛七,林小满特意去了一次荣城,探访了薛父薛母,还去见了荣城市长。   市长连连保证不会有人去欺负薛家。   谁疯了,去惹元婴大能的父母。   不过话是这样说,如果没人震慑,薛家都是普通人,又巨富,难免会招来觊觎。   一时半会儿的不敢动心思,一旦看到修士儿女长久没消息,那有人动心也很正常。   林小满来了一次,荣城政府放在心上,敢对薛家动心思的人也就没了。   林小满还去找了薛海涛。   薛海涛确实已经被同化,但他并未和生物学父母划清界限,但也不在关注他们。   听完林小满的话,他点点头,“我知道了。”   逢年过节打个电话问候一下,这不算难事。   这不是看在薛父薛母的份上,而是看在薛海棠的面上,因为薛海涛把薛海棠看成是心灵族人。   只是这个族人有些特别,不愿意回来和大家一起生活,但莫玛很喜欢她,莫玛喜欢,其他心灵族人便也会喜欢。   这些事情薛海棠当然都不知道,她也没想到一进星舵立马就闭关了。   这一关闭的不能说沧海桑田吧,也是岁月变迁了。   薛海棠是要历元婴雷劫才出来的。   一出来,天上就雷声滚滚,劫云密布。   她还来不及看周围的环境,便盘坐下来对抗天劫,天雷如怒龙般倾泻而下,每一道都带着毁天灭地的气息。   薛海棠不敢有丝毫大意,周身灵力疯狂运转,在体表凝聚成一层护盾,硬生生扛住了第一波雷霆的轰击。   她心下诧异,这雷劫看似强横,实则外强中干,其中蕴含的毁灭之力远不如她预想的那般厉害。   不等她细想,第二波雷劫便已落下。   薛海棠迅速调整灵力输出,继续维持护盾,其实雷劫也在淬炼修士的肉身与神魂,挺过去,就等于完成了一次脱胎换骨的蜕变。   薛海棠也经历过两次雷劫,一次金丹,一次元婴,对于雷劫的难易也有数。   雷劫的威力都是指数级翻倍的,上回的元婴雷劫威力就很大,可这回的雷劫威力却弱了许多,仿佛天地法则对她格外宽容,甚至隐隐透着一股温养之意。   等最后一道雷劫过去,开始降下温润的灵雨,以薛海棠为中心,灵雨的范围几乎囊括了整个异兽秘境。   所有兽类都沐浴在这股精纯的灵气之中,连秘境里暴躁的气息都平缓了很多。   焱重头到尾都在旁边守着,看着,连他自己都感受到了灵雨的抚慰。   灵雨持续了整整半日,待云开雾散,薛海棠缓缓睁开双眼,化神期的气息彻底稳固。   焱道,“一百来年就进了那么一点点,你可够弱的。”   薛海棠傻眼,“……你说过去了多久?”   焱道,“一百一十八年,按你们的时间算的,也就弹指一挥间。”   薛海棠,“……”   还好是她稳固了境界后才知道的,要不然怕直接被雷劫劈的外焦里嫩。   上辈子看小说,她也知道修士闭关时往往不知岁月,她也有过闭关两年多的经历。   但这一次,还是让她有点反应不过来,毕竟一百多年,外界早已物是人非。   她张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父母,薛七,还有小章和枣红马他们,还在吗?   焱继续道,“要不要继续进星舵?”   星舵里有阿伦娜的本源力量,让薛海棠一个人修炼是绰绰有余的。   薛海棠摇了摇头,刚突破化神,心境还需沉淀,况且外界已过百年,她总得出去看看,哪怕父母甚至兄弟姐妹们都已不在,她也想回去看一眼。   这时候小章叽里咕噜爬了过来,它已经八阶灵兽,相当于元婴初期的修为。   然后它在薛海棠面前水灵灵的变成了一个女娃娃,粉雕玉琢,眉眼间还带着几分稚气。   薛海棠被暴击的还没回神,一阵马嘶声传来,一匹火焰般的红马居然踏空而来。   枣红马居然六阶了。   薛海棠,“……”彻底失语。   她看向女娃娃,“……那个,小,小章,你养的那两只呢?”   夭寿哦,她居然一直不知道小章是个女娃娃,当初还想把她做成章鱼小丸子来着!   薛海棠一阵心虚。   小章眨巴着大眼睛,一脸无辜地歪了歪头,打了个响指,两只大猫闪现在薛海涛面前,还对着她挨挨擦擦。   这两只大猫,一只六阶,一只七阶。   薛海棠都恍惚了,就好像她一觉醒来,牙牙学语的孩子都长大成人了。   薛海棠谢了焱,要不是他,这几只灵兽不要说境界了,活没活着都不知道。   还是那句话,一闭关,什么事都管不了,薛海棠还是毫无交代和准备就闭关的,她养的灵兽就等于成了流浪灵兽。   就算被人抓走或者猎杀,她也找不到人。   焱道,“不用客气,你对我们的帮助更大。”   没有薛海棠把星舵拼出来,他和同伴的神识也会在无尽岁月中消失。   而薛海棠居然没有觊觎星舵和阿伦娜的遗产,要知道当初她只要袖手旁观,焱的神识也会消散的。   焱当然明白薛海棠帮了他们多大的忙,只是帮她照顾几只小崽子,这算什么呀。   等薛海棠看到她的小院子,她的母语就变成了无语,“……这个,怎么在这里?”   焱理直气壮,“我挖来的,这不是你的窝吗?”   薛海棠,“……那是我租的。”   焱,“我帮你买下来了,不用客气。”   薛海棠,“……”   我不是客气,我是不知道说什么好。   然后她还见到了焱的另外两个同族,都是人形,一个银发金眼,一个橙发紫眸,气质迥异却同样强大。   他们也是来感谢薛海棠的。   银发那个叫娑,当着焱的面道,“焱是不会照顾人的,你不如住我那里,我可会照顾人了。”   焱的脸拉了下来。   橙发的叫霄,“你那鸟窝连个顶都没有,人类是不能住的,和我住吧,我可以给你建个宫殿。”   换个别人,可能以为自己有多招人怜爱,是个万人迷,人人都想抢她。   但薛海棠知道,这些巨兽们其实最喜欢养成了,他们在阿伦娜星当庇护神,就是喜欢养弱小却潜力无限的生灵,看着他们一步步成长变强。   然后他们还会互相炫耀,很多打斗就是因为争论谁养的崽子更厉害。   现在他们这个乐趣没了,这里的异兽退化得太厉害,只能当宠物养。   巨兽们的养成是需要被养的种族有成长,有发展,会创新,有惊喜,不是养只宠物给吃给铲屎就行。   这里唯一能符合条件的只有人类,可他们也不能去抓人来养。   于是薛海棠成了他们眼中的香饽饽。   啊,好小一只啊,好可爱啊,好想养啊。   这两人被焱轰走了。   薛海棠松了口气,终于清静了,她看着眼前这栋被强行“买”下来的小院,还是有些哭笑不得。   她惦记着外面的事,急着要出去。   焱道,“等一等,我和你一起出去。”   薛海棠满眼疑问,“你出去干嘛?”   焱理直气壮,“买吃的!”   不得不说,人类做的食物就是好吃,还有小崽子出门,没大人看着怎么行。   薛海棠在焱眼里就是个弱鸡,一个不好就会被欺负,那可不行。   这次出去就不带小章他们了,这些年它们也更习惯这里的环境。 第637章 修士六十二   一出秘境, 薛海棠就发现变化挺大的。   之前异兽秘境门口的建筑也就是普通建筑,顶多有一些阵法防护,现在这里居然变成了一个颇具规模的大镇子, 街道两旁店铺林立,人来人往,热闹非凡。   建筑也颇具特色, 外墙颜色鲜艳明快, 带有金属质感, 线条流畅而充满未来感, 显然融入了不少现代工艺与修真阵法的结合。   异兽秘境离人类城市很远,以前这里只有秘境管理局的人在, 来往的都是修士,现在薛海棠居然看到了不少普通人。   然后她还看到了不少小型飞行器起起落落。   薛海棠驻足看了好一会儿, “这里变化真大。”   焱点点头, “确实,现在想要买些东西也不用赶去城市, 这里基本都有。”   薛海棠道, “普通人出行的安全性变高了吧?”   在她闭关前, 虽然政府一直在努力搭建出行网络,连传送阵都保证一个城市有一个。   但普通人也坐不起传送阵, 就连法器火车都让普通人望尘莫及。   现在在这里看到这么繁华的一个镇子, 薛海棠就知道这百年的发展必定是突飞猛进。   焱继续点头,“这点我还是挺佩服人类的。”   当初阿伦娜的智慧种族也会发展,但没有人类这股干劲,很多城池的发展很慢,甚至停滞不前。   说好听些就是安贫乐道,大家对生活现状都很满意, 缺乏改变现状的动力,然后就导致遇到敌人的时候根本无力抵抗,只能任人宰割。   阿伦娜文明就像渡渡鸟,在安逸中走向了灭绝。   而人类,特别是龙国人,习惯于居安思危,始终保持着强烈的进取心和危机感。   两人没有御空飞行,而是坐上了飞行器,这是焱的私人飞行器。   薛海棠左看右看,“为什么你不把飞行器随身携带?”   焱道,“这个飞行器不能缩小。而且现在有空中管制,私人飞行器要申请航道,不能随便飞,这种事我可不耐烦,交给专人处理就行,我只要通知他什么时候用飞行器就可以了。”   薛海棠惊讶,“哇~~现在规矩好多啊。”   焱点点头。   其实他只是在薛海棠面前说得自己很守规矩,实际上他这种大能都有特权。   不过这种特权也碍不着普通人。   薛海棠道,“我们为什么不走传送阵?”   焱撇嘴,“闹哄哄的,一大群人聚在一起,我不喜欢。”   现在坐传送阵的人也多了,不过传送阵开启的规矩依然如此,不满员不开启。   本来传送阵只能修士坐,但现在随着阵法技术的普及和能源成本的降低,普通民众也能负担得起,坐的人就多了。   一多,这传送阵也就不稀罕了。   以前坐得起传送阵就像薛海棠上辈子八九十年代人家坐飞机,是很有逼格的一件事。   现在坐传送阵就像挤地铁,没任何值得炫耀的地方,还有不少人运传送阵,出来后头晕目眩,晕阵呕吐。   焱处于好奇坐过几次,然后就敬谢不敏了。   不过现在也有专用传送阵了,不用和普通人挤在一起,也不用排队,当然价钱也很贵。   如果赶时间,人们还是会选择传送阵,不赶时间的话就会选择更舒适的交通工具,价钱也便宜。   飞行器平稳飞行,薛海棠透过舷窗俯瞰着下方。   她闭关前,人类的城镇像一个个孤岛,只有寥寥几条铁路相连,城市之间是大片荒野和森林,如今却已被纵横交错的灵轨和流光溢彩的空中航道编织成一张巨大的网。   触目所及人类的痕迹已无处不在,将曾经的大地重塑。   薛海棠异常感慨,她好像是一梦千年,醒来时世界已然变成她完全陌生的模样。   数小时后飞行器在首都私人机场降落,这里早已有专车在停机坪等候。   薛海棠并不觉得这些待遇太过,毕竟焱的身份地位摆在这里,如果他连这点待遇都没有,那才叫奇怪。   百年前的首都已经很繁华,现在更是璀璨无比。   薛海棠抬头,看到的不是一栋两栋的浮空建筑,而是一大片一大片的浮空建筑群,高悬在半空,流光溢彩,宛如一座座悬浮的仙岛。   有些建筑之间还有透明桥廊连接,阳光透过桥廊洒下,折射出梦幻般的光晕。   焱也在欣赏风景,“这就是我们佩服人类的原因,每一次过来,这里好像都有所改变,人也越来越多。”   薛海棠没吭声。   车子很快就到了修士管理中心,一个金丹期女修已经在门口等候。   她热切地张望着,见焱和薛海棠下车,赶紧过来,对焱行了一礼,“焱先生你好。”   又满脸笑容地看着薛海棠,“薛前辈,你终于出关了!”   薛海棠看向她,一脸惊喜,“小满?!看见你真是太好了!”   林小满也是一脸笑容,“知道您要来,我特意申请过来迎接您!”   薛海棠非常高兴,她闭关百年,林小满是她在这陌生又熟悉的世界里见到的第一位故人。   这让她一下子觉得自己与这个世界重新建立了联系。   两人亲亲热热挽着手进去,焱跟在后面。   林小满领着两人穿过大厅,径直走向转送阵,“现在登记处在浮空城里,我们从传送阵走。”   从传送阵出来,林小满带着薛海棠去登记处,这里接待薛海棠的是筑基修士。   按程序给薛海棠测了境界,然后给她更改信息,全程都非常恭敬。   登记完成后,林小满开始给薛海棠说她闭关这段时间和薛海棠有关的事。   薛父薛母早就过世了,兄弟姐妹们也都寿终正寝,侄儿侄女们也都走的七七八八,只剩下他们的后代。   薛七在薛海棠闭关不久后结婚,然后生下一女,薛七的女儿也是普通人,她生下了三个孩子,两儿一女,如今也都已是白发苍苍的老人。   薛海棠静静地听着,哪怕和薛家人感情不深,但听到这些亲人的离世,心中仍不免泛起一丝淡淡的怅然。   她道,“我哥……薛海涛,还活着吗?”   林小满道,“薛先生是心灵族人,当然活着,您父母去世,他还回去发丧了。”   薛海棠点点头,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没想到薛海涛还愿意尽这份义务。   薛海棠向林小满道谢,她匆忙闭关,什么都来不及交代,林小满帮她事事处理妥帖,这份情谊她记在心里。   林小满忙道,“这是温前辈嘱托我的,还给了我一千上品灵玉,说是您吩咐的。”   薛海棠一愣,“温含笑?她现在在哪儿?”   林小满道,“您闭关不久,她也闭关了,说来也巧,在您出关前不久,她也刚出关,不过她一出关就很忙。”   温家人都在排着队要见她。   薛海棠点点头,知道了温含笑的近况,便不再多问,她们肯定有时间见面。   林小满还要把这百年间灵食丹的分成交给薛海棠。   她递给薛海棠一块储蓄玉牌,“您的分成都在里面,也有详细账目,可以去任何银行提取,量大的话要提前预约。”   薛海棠探入灵识一查,愣住了,“这么多?”   七百八十万上品灵玉!   林小满笑道,“您闭关了百年,就算一年一万的分成,也得百来万呢,灵食丹的销量一直都不错。”   薛海棠有种一夜暴富的不真实感,她把玉牌收起来,感谢是一定要感谢林小满的,但直接给灵玉太生分了。   她既然出来了,短时间内也不会闭关,等做点东西出来,再好好答谢林小满。   林小满还给薛海棠一个最新款的手机,里面有龙国最新的地图。   薛海棠点开地图,发现龙国的版图比百年前扩大了不少,已经不是公鸡海棠了,而是一整片大陆,她挑了挑眉,笑了。   接着薛海棠要去祭拜父母和兄弟姐妹,这就不用林小满陪着了。   她也不准备惊动现在的薛家人,一表都三千里,她和他们已经隔着几代人,谈不上亲缘了。   这回薛海棠和焱走了传送阵,然后御空飞行,前往薛父薛母的墓地。   薛家人很是富裕,有个家族墓园,薛父薛母还有薛海棠的哥哥姐姐们都葬在那里。   薛七不在这里,她的墓地在首都。   薛海棠祭拜过父母和兄姐,驻足良久,才转身离去。   她前往心灵族秘境。   心灵族秘境门口并不热闹,看起来好像没什么改变。   因为莫玛不愿门口闹哄哄的,心灵族不像焱的异兽秘境,她是有族人的,心灵族喜欢安静。   在这里薛海棠看到了不少熟面孔,鲁中尉,蒋铭,还有几个以前在秘境里有过交集的修士,他们都还在。   看到薛海棠,他们也很高兴。   薛海涛也看到了薛海棠,也是面露微笑,“恭喜出关。”   薛海棠道,“我也要谢谢你,你替我尽了最后的孝。”   薛海涛道,“这是应该的,我的人类身体毕竟出自他们。”   “对了,你的身体莫玛保留得很好。”   薛海棠,“……哦。”怎么就怪怪的呢。   不过既然薛海涛这么说了,薛海棠就上线心灵族的身体,去见了莫玛。   心灵族的小镇变化不大,因为族人没有增加,就是小豆丁们长大了   莫玛见到薛海棠很高兴,“你来了,我正好需要你的帮忙!”   薛海棠道,“什么忙?”   莫玛交给薛海棠一颗种子,“你能试着帮我把这颗种子激活吗?”   薛海棠接过种子,“这什么种子?”   莫玛道,“心灵族的心灵母树,也叫莫玛,我的名字就来源于此。心灵族需要心灵母树才能繁衍。”   薛海棠,“……你们不是也结婚成为夫妻的吗?”   莫玛,“……成为夫妻和繁衍又不是一体的,心灵族不是你们人类,你们的繁衍过程惨不忍睹!”   薛海棠赶紧道,“停停停,别种族攻击,不是,你不是能制造身体的么?”   莫玛如果有身体,此刻一定额头青筋暴起,“让你链接心灵网你不愿意,如今尽问一些白痴问题!我只能制作身体,制作不了灵魂!身体只是灵魂的载体,当初的基因是用来培育身体的,心灵族的灵魂另外保存的,后来因为没有能量,基因和灵魂储存器基本都损毁了!都只留下一点点!”   “心灵母树的种子也没了生命力,我一直在想办法激活她。”   薛海棠赶紧哦哦哦,“我试一下。”   薛海棠在心灵族待了好几个月,激活心灵母树的种子需要心灵之力,但她的心灵之力没多大增长,所以要在这里训练。   经过莫玛的强化培训,薛海棠的心灵之力终于有了质的飞跃,这也和她使用心灵族的身体有关。   然后她开始尝试激活树种,莫玛十分紧张,但她没有形体,所以薛海棠也不知道。   她专注地将心灵之力注入树种,种子表面泛起一层柔和的淡金色光晕,不过很快这光晕就开始变淡,仿佛随时都会熄灭。   莫玛的主机都快冒烟了,如果她有实体,此刻恐怕已经急得团团转。   情急之下,薛海棠下意识去调动灵力,如果她的境界还是元婴,那还做不到用心灵族的身体去调动灵力。   但她现在是化神,能凝出身外化身,也能调动天地间的灵气。   元婴时薛海棠进入心灵族的身体,本体处于无意识状态,而现在,本体可以保持清醒。   薛海棠等于在操纵两具身体,同时使用两种能量。   正好她是五灵根,可以使用木属性灵力,当木属性灵力注入种子,原本黯淡下去的光芒复又亮起,变得稳定,淡金色光晕渐渐变得凝实而璀璨。   薛海棠几乎抽干了自己的灵力,终于把种子彻底激活。   她把种子种在莫玛指定的地方,不一会儿,嫩绿的芽尖便破土而出,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抽枝展叶。   不过片刻工夫,一株奇特的植物出现在薛海棠面前,枝叶间流淌着淡淡的金色光晕。   莫玛的声音带着难以抑制的激动,“成功了……真的成功了!海棠,谢谢你!”   薛海棠累得不想说话,摆摆手,啪叽倒在地上,彻底昏睡过去。   醒来已经回到本体了。   莫玛送给她一大堆东西,全是各种各样的顶级材料。   其他人想要,还得看心灵族的心情。   薛海涛对薛海棠道,“以后有什么需要,可以直接和我们说。”   顿了顿,他继续道,“你也是我们的族人。”   薛海棠,“……啊?哦。” 第638章 修士六十三   离开心灵族, 薛海棠又回到了首都,她要去薛七坟上看看,还要和温含笑见一面。   薛海棠只给薛七上了坟, 她的后人也没去见,薛七的女儿已经故去,剩下的都是孙辈后代, 薛海棠与他们并无太多交集。   薛海棠正想联系温含笑, 却先收到了温含笑的纸鹤, 那纸鹤扑棱着翅膀落在她掌心, 歪头道,“出关了也不和我见一面?”   薛海棠笑了, 指尖轻点纸鹤的脑袋,传音道, “这就来。”   纸鹤在薛海棠面前化成一个地址, 然后消散。   温含笑给的地址是浮空别墅区,云池环绕, 环境一流。   薛海棠第一次来, 东张西望, 觉得有些看不过来。   温含笑居住的是一个占地面积颇大的别墅,在灵树灵植的掩映下, 别墅显得格外清幽雅致。   温含笑早已在门口等候, 见薛海棠到来,笑道,“真是稀客啊。”   又和焱见礼,“见过前辈。”   她引两人进去,在茶室落座。   温含笑亲自给薛海棠斟茶,茶香清冽, 沁人心脾,给焱的则是一大杯奶茶,是温含笑提前定的。   焱捧着奶茶吸了一口,满意地眯起眼,“我老是搞不懂,你们为什么喜欢喝那叶子泡的水,要么没味儿,要么苦。”   薛海棠道,“你喝的里面也有茶。”   焱道,“反正比你们的好喝。”   薛海棠谢了温含笑给她处理她突然闭关之后的事,“当时真没想到进去就闭关了,一出来……简直沧海桑田。”   温含笑道,“见外了,既然你拿我当朋友,这种事就不用道谢。接下来你有什么打算?”   薛海棠道,“也没什么特别要做的事,不过拿到了一笔分红,想着先画些符篆,炼些丹药法器什么的。”   温含笑看着薛海棠,“你还真是一点没变。”   薛海棠也笑,“那能怎么变?我还是我呀。”   温含笑目光柔和,“是,你一直是你。不过你再做出来的东西,不要瞎卖。”   薛海棠道,“怎么叫瞎卖?”   温含笑揉额头,“化神大能的东西明码标价,就是瞎卖!你的东西现在要进拍卖行的,是收藏品。难道你现在还缺钱?”   薛海棠,“……”她还真没想到。   温含笑一看就知道薛海棠压根没想过,忍不住摇头,问她,“你既然要做这些事,不能随便租个地方,想过住哪儿了吗?”   焱咽下最后一口奶茶,“住我那儿。”   温含笑想了想,“也行,您那儿没人打扰。”   薛海棠,“……哪儿啊?”   温含笑道,“瀛岛,只有元婴以上的大能才能在那儿居住,基本上一人一个山头,有一条六阶浮空灵脉环绕整个岛屿。哎,你早就够格了,能申请一处山头。”   薛海棠听得一愣一愣,“你也够格,怎么不去住?”   温含笑叹气,“我的情况不同。”   温家是她永远也甩不掉的责任。   薛海棠闭关百年,出来后亲人都没了,兄弟姐妹的孙辈到底和她隔得太远,她等于孑然一身。   温含笑不是,她闭关百年,一出来见到的是老面孔,还新加了不少新面孔。   她虽然想摆脱家族的束缚,到底也不能真的不管不顾。   她问薛海棠,“这次出来,你发现了什么没有?”   薛海棠道,“国家更繁华了。”   温含笑,“还有呢?”   薛海棠沉吟片刻,“如果我没感觉错的话,灵气是不是变浓了?”   温含笑点点头,“没错,这百年来九阶灵脉都多了三条,整体灵气水平一直在往上涨。”   薛海棠道,“这是好事吧?”   温含笑道,“单从这方面看,当然是好事。灵气浓度提高还会催生出更多高阶修士,但不是每个人都像你一样无欲无求的。”   薛海棠,“……我也没无欲无求啊。”   温含笑冷笑,“你那笔分红,我先去催了,后来你出关的消息传出来,他们还在拖延,直到你去鉴定境界,这才着急忙慌给你拨出来的。”   “这也不能怪林小满,毕竟那么大一笔钱,不知道多少双眼睛盯着,亏得你在焱前辈那里,要不然你想好好闭关都不可能。”   薛海棠,“……”   温含笑淡淡道,“修士家族,一直在拖后腿了,不能再存在了。”   薛海棠,“那你家……你怎么办?”   温含笑道,“天下无不散之筵席。以前我姑姑老说修士家族是蛀虫,我还不太赞成,想着她也是温家出身,怎么转过头背刺家族。”   “闭关了百来年,这一出关,很多以前糊涂着的事一下子就清晰了。”   族人良莠不齐,偏个个眼高于顶,仗着祖荫横行霸道,却无半分与之匹配的实力与德行。   现在龙国这么多案子,三分之一都是修士欺压普通人的案子,这些案子里,一大半的修士都出身修士家族。   温含笑还看到了温家人的案子,她特意过问,得到的是轻描淡写的回答,“已经处罚过了。”   人家被欺负的家破人亡,而施暴者仅仅罚了一点钱,关了几个月禁闭。   究其根本,温含笑居然也在无形中充当了保护伞,她身为温家这一代最杰出的修士,又是家族在官方机构中的代表人物。   之前是元婴,出关后是化神,温家人现在几乎能横着走路,也让族中那些作恶者有恃无恐。   温含笑知道这些后恶心得不行,她倒是想大义灭亲,可惜阻拦她的人不知道多少。   还有人声泪俱下,“你小时候我还抱过你,特意给你留冰蜂蜜,志儿是我唯一的儿子,他也叫你姐姐的,你就这么狠心?一出关就想对亲人动手?”   温含笑这才发觉,温家的根子烂了,温家都这样,其他修士家族能好到哪儿去?   这时候焱开口了,“你们人类吧,有意思是真有意思,但这自己跟自己斗的劲头也挺大的,没有敌人就自己创造敌人。”   温含笑和薛海棠,“……”   温含笑还想挽尊,“也不能这么说……”   焱摆摆手,“我可不是管你们的事,那和我无关,以前在阿伦娜,子民们干什么我们都不掺和的,就是看看。我想说的是,既然你们都发现你们这里的灵气水平在提高,那有想过为什么吗?”   温含笑道,“我也听过研究结论,灵气就像潮汐,有峰谷,我们现在就是往上攀升的时候。”   焱点点头,“对,我听说你们这里几百年前是没有灵气的?”   温含笑点头,“灵气出现在六七百年前,不过现在发现,其实八百多年前灵气就已经出现,那时候太过稀薄,也没有修士出现,所以被忽略了。”   焱道,“你们觉得灵气像什么?”   温含笑被问住了,灵气就是灵气,还能像什么?   她道,“一种全新的能量?”   焱道,“说对了一部分。”   温含笑开始思考,薛海棠想了想,“像肥料?”   温含笑目瞪口呆,“你是怎么想到这个答案的?”   薛海棠道,“你没照顾过灵植所以不知道,就算不是灵植,是普通作物,想要高产都离不开肥料。灵植对灵气的依赖更高,我哥哥,就是薛海涛练气的时候在灵植园工作过,我也在灵植园打过一段时间的工,所有灵植都需要灵气蕴样,每个生长阶段蕴养方法都不同。”   “再来看我们,能接受灵气的,就是有灵根的人,能成为修士,获得更强的身体,更长的寿命,普通人依然和以前一样,那么像不像灵植?”   “有充足肥料的,长得好,没吸收到肥料的,就瘦弱矮小。”   温含笑喃喃,“你这一说,听着还有点道理?可我怎么就不能接受呢?”   焱点点头,“还是你说得对,灵气就是一种特殊的肥料。”   “这些年我和莫玛也交谈过,心灵族母星是被陨石毁掉的,大面积长时间的陨石袭击,完全摧毁了他们的星球,迫使心灵族不得不流浪。”   温含笑和薛海棠都看着焱。   焱淡淡道,“莫玛遇见过被域外恶魔摧毁的文明,幸存者们称呼他们为收割者。”   在座的都不是傻子,温含笑和薛海棠的面色都变了。   农民侍弄土地,播下种子,悉心照顾,等待成熟后收割,这无论谁看到了都觉得极为正常。   如果土地是一个个富含灵气和营养物资的星球,种子是星球上演化出来的各种生灵,等到作物成熟,自然就要进行收割。   温含笑觉得骨子里都发冷,“难道……我们,也是,种子?”   焱道,“如果你能活到收割,那你就是一棵茁壮的庄稼。”   温含笑道,“什么意思?”   薛海棠道,“因为我们这里还没到成熟期,目前还在幼苗状态?”   焱点点头。   温含笑赶紧道,“那什么时候才到成熟期?”   焱想了想,“按你们这里灵气浓度提升的水平看,还得有个三四千年吧。”   薛海棠和温含笑,“……”   如果是普通人,听到这个时间跨度就不会理会了,关我们什么事,三四千年啊,我们骨头都烂完了。   但温含笑和薛海棠不是普通人,她们是修士,而且是有望冲击更高境界的修士。   三四千年,虽然也漫长,但对于她们而言,却并非活不到那时候。   除非她们自断修行路,但温含笑和薛海棠这种人绝对不会选这种路。   没有坚定的意志,想要成为高阶修士也不可能,只是推测数千年后她们会像庄稼一样被收割,然后就害怕不敢修炼,那也就不具备修炼的资格了。   温含笑依旧不敢相信,“确定吗?”   焱道,“我和莫玛分析过,心灵族母星的覆灭也有收割者的手笔,可能心灵族不是他们需要的庄稼,于是就被他们覆灭了。”   温含笑和薛海棠,“……”   薛海棠道,“那你觉得我们能抵抗得了那什么收割者?”   焱摇头,“目前看,你们毫无希望。”   两人继续,“……”   薛海棠道,“那到时候你们和莫玛该怎么办?”   焱也很直接,“我们在维修星船,有个几千年时间,应该能修好,没有当初那么大,能飞就行,到时候带上心灵族继续跑路,还能带上你。”   薛海棠,“……谢谢?”但不觉得有什么荣幸。   薛海棠想了想道,“你们不想报仇了?”   焱沉默了好一会儿,“想,但差距太大,根本做不到。”   收割者的强大让人生畏,阿伦娜和心灵族母星毫无抵抗能力就都被毁灭了,焱和同伴们的实力下降,实在想不到任何能够扭转局面的办法。   薛海棠道,“现在考虑这点没意义,还有几千年呢,不用想这么多。”   温含笑深吸一口气,点点头,“确实,不过我要把这件事报上去。”   这个焱是无所谓的。   薛海棠也准备告辞,虽然知道这些事让人沮丧,但日子还得往下过,总不能现在就吓得六神无主。   焱把她带到了瀛岛自己的住处,他作为合体大能,独霸很大一片区域,是个带一座山的大庄园。   这里没有他的允许,一个外人都进不来,也没人敢进来。   瀛岛的住户并不多,虽然条件是元婴就能入住,但一般元婴都有自己的地盘。   像温含笑这样的还有家族,自然也不缺住处。   瀛岛其实是给类似焱这样的外族大能准备的,显得龙国足够尊重他们,以此彰显大国气度与包容。   薛海棠对住处的要求不高,只要有火室,炼丹房,还有个书房就行。   焱这里都有,还都是顶配。   薛海棠看过之后又开始忙碌起来。   哪怕境界有了提升,薛海棠依旧先在蜃珠法器里练习了才上手,手感还是要恢复一下的,然后她发现蜃珠法器的运算能力有点低。   于是第一步,她要改进蜃珠法器。   现在薛海棠不缺好材料,焱向她开放了星船上的仓库。   薛海棠辨识材料都花了很长时间,因为绝大多数都是她没见过的材料。   摸清了一部分材料的特性,薛海棠还借鉴了星舵的一部分功能,然后开始改进蜃珠法器。   改进蜃珠法器之前,她把自己的锤子重新锻造了一下,加入了几种新的金属。   然后薛海棠的锤子变成了一样万能神器,她需要什么样的工具,锤子就能变成什么样的形态,完全跟随她的心意而改变。   然后她才开始改进蜃珠法器。   等到改完锤子和蜃珠法器,半年时间都过去了。   薛海棠主要花在辨识材料,然后设计怎么改法器的工作室,一旦计划落定,她开始动手,那一切都很顺利。   锤子和蜃珠法器的品级被她提到了神器级别,器成的时候都有祥瑞显现,薛海棠让焱把这些祥瑞都掩盖了下去。 第639章 修士六十四   改进后的蜃珠法器有了自主上网搜寻信息的能力, 不用薛海棠一点点喂数据了。   验算速度提升了无数倍,薛海棠利用它推演丹方和符箓,效率大增。   然后薛海棠的符篆品级又提升了, 达到了神级,难怪温含笑说要进拍卖行,现在薛海棠画的符箓价值难以估量。   在这里, 元婴修士还愿意做这些匠人工作的已经是凤毛麟角, 化神修士只要愿意, 就能得到无数供奉, 更不会去做这种事了。   薛海棠已经是化神,但她一直游离在主流修士圈之外, 就连政府都不知道该如何接触她。   想着等她提了条件,那就顺水推舟, 大家可以坐下来商谈了。   没想到她一直独来独往。   独来独往也没关系, 她租了首都的修士院子,又一直沉迷符篆丹药, 修士管理处想着慢慢接触。   哪知道她哐当就闭关了, 一闭百年, 出来是化神。   完了,之前的关系还没开始搞好, 现在她更加高不可攀。   何况焱一直在薛海棠身边, 于是官方更不敢轻易打扰她。   这就导致薛海棠一个化神大能,看起来无人问津。   实际上外头的人都快急死了。   林小满见势不妙,申请了出差,拔腿就跑,这浑水坚决不蹚。   薛海棠毫无所觉,继续自己的生活, 沉浸在符箓与丹药的世界里。   神级别符篆也不是那么好画的,一张符篆就能抽空她一身的灵力。   所以成品也不多。   这天她从蜃珠电脑里看到了一张丹方,固本培元丹。   固本培元丹有很多种,品阶从低到高,功效也各有侧重,算是修真界最基础也最常用的丹药之一,普通人和修士都能使用。   不过这张丹方却不同,它来自星舵数据库,是薛海棠从未见过的丹方。   说是丹方,其实就是药方。   薛海棠去问焱,焱道,“我怎么知道,我只会驾驶星船,这里的东西又不是我放的,后来也遇到过其他文明的遗迹,在里面搜寻过东西,全都塞进去了。”   薛海棠,“……”算了,她自己研究吧。   不过研究之前,她得给自己炼一些聚灵丹,补充一下灵力。   她现在炼制的聚灵丹,品质也达到了神品,就像把灵力从气态变成了固态。   薛海棠给林小满邮寄了一份,给温含笑也送了一些。   然后她开始研究新丹方。   其实到了薛海棠这个境界,她炼制的丹药,普通人包括低阶修士都已经不能用了。   她那个聚灵丹,如果在她刚练气时服用,恐怕会直接爆体而亡。   新丹方其实不应该叫固本培元丹,这是蜃珠电脑翻译的名字。   薛海棠把药方仔仔细细分析了一下,发现这个药方制作出的应该是一种能够重塑根基、甚至让凡人拥有灵根的“启灵丹”。   也可以称之为基因优化剂。   她闭关这百年,灵气浓度提升,普通人中出现修士的几率变高,但整体比例依然极低。   这种“启灵丹”若能研制成功,那就真的是全民修仙了。   那将会改变现在的社会格局!   哪怕很多人都知道修士家族的存在不利于社会发展,但修士和普通人之间确实存在巨大的鸿沟。   这种鸿沟不仅体现在力量上,更体现在寿命、资源获取以及社会话语权上。   不可否认,修士得天独厚,国家权力也会不知不觉被修士掌握,形成阶层固化。   而修士家族出身的修士就是能获得更多权力席位。   就算国家尽力压制也没用。   在薛海棠练气期的时候国家出手整顿过一波修士家族,但现在修士家族依然是庞然大物,根深蒂固。   就比如温家,百年前温家虽然有不少人进入政务体系,但职位都不高,现如今这些人一部分进入了高层,大多数在中层。   这种阶层固化让普通人很难有出头之日,而普通人也习惯了。   有时候谈话聊天,本来还在义愤填膺,“凭什么他们可以什么什么。”   人家来一句,“凭人家是修士。”   好了,偃旗息鼓。   普通人和修士发生争执,百分之九十都是普通人退让忍让。   温含笑哪怕看出了弊端,但她也无能为力。   启灵丹可以动摇修士家族的根基。   修士家族中启灵成功的比率比普通人确实高一些,但也不是每个人都能拥有灵根开启修行路。   这些人会比普通人更不甘心,他们也更渴盼自己能够修炼。   打个比方,拿一颗启灵丹给普通人和一个修士家族的普通人,想要得到这颗丹药,你得和你的家庭划清界限,进行绝对的切割。   普通人可能还会犹豫一下,但修士家族出身的普通人绝大多数会毫不犹豫地选择离开家族。   因为他们从小就深切体会到普通人和修士的差异,他们出身修士家族,但因为无法修炼,就只能成为家族修士子弟的附庸,这些人能随意驱使他们,把他们当仆从对待,还美其名曰,提拔家族子弟。   他们也不像平民普通人那样对修士有什么光环滤镜,知道修士也不过是人,甚至因为身处其中,更清楚那些高高在上的修士私底下是如何愚蠢,傲慢与冷酷。   外人只看到修士霸凌平民普通人,却不知道修士家族里成为修士的子弟对普通人兄弟姐妹的恶意和欺凌有多厉害。   平民普通人还能报警,他们死了都会被家族压下来。   这种例子并不在少数,只是被掩盖在了光鲜亮丽的家族荣耀之下。   薛海棠暂时想不到这么透彻,但她也知道一旦启灵丹研制成功,社会格局必然被改变。   她担心的是另外一点   如果这里是收割者的‘农田’,那她研制出启灵丹,是不是让这农田里的作物变得更多更茁壮?   算了,先研制出来再说,到时候到底想不想成为修士,可以自己选择。   如果使用焱库存里的物资,启灵丹很容易研发,按照配方就行。   但如果想要让人类全民修仙,就必须摆脱对焱库存的依赖,寻找替代方案。   这意味着她需要重新解析启灵丹的药理机制,结合人类自身的生理特性来制作适合人类使用的启灵丹。   如果让薛海棠一个人研究,哪怕她是化神也没用,但她有蜃珠电脑。   她还能分出化身,利用蜃珠电脑强大的算力进行海量模拟实验。这样一来,研发效率将呈指数级提升,原本需要数年甚至数十年才能完成的药理推演与临床模拟,可能在短短数月内便能取得突破性进展。   当然,这一切都需要大量的资源投入,简单来讲就是灵玉。   七百多万上品灵玉看着是不少,薛海棠花起来也如流水一般。   等到她那人类版启灵丹研制出来,又是半年时间。   一眨眼她出关一年了,想想好像也没做什么事,大多数时间就窝在这里研究启灵丹和炼制各种符箓丹药。   不过启灵丹到底有没有用她也不知道,演算结果和实际结果还是不同的。   她决定先找几个志愿者进行小范围的人体试验。   不过找谁是个问题,她也不能大街上拉个人就让他试。   本来想找林小满帮忙物色,但林小满拿到她给的聚灵丹之后闭关了。   修士管理处就算想给她新的助理和联络人,也得经过她的同意。   但薛海棠这一年都在瀛岛,足不出户,修士管理处根本接触不到她。   薛海棠动了出去转转的心思,她出关后好像还没好好看过首都。   焱也不是一直守着她的,时不时离开一阵子,现在也不在。   薛海棠离开瀛岛到了街头。   她打开灵能手机,查看游览攻略。   然后看到了普通人版和修士版。   薛海棠想找普通人试启灵丹,于是就点了普通人版的游览攻略。   这些攻略烟火气十足,记录着街头巷尾最地道的吃食和最值得一看的景色。   薛海棠看得津津有味。   然后有个人提议了一个地方,说那里风景好,下面一群人回复那里不好,为什么呢,因为那里有修士出没。   “你不介意无缘无故挨打、挨骂受伤,当众跪下认错求饶,那就可以去。”   “是的,是的,我遇见过,以后绕着那里走,再不敢去了。”   “我看到过避雷帖子,为什么不报警?”   “报警没用的。”   “象征性询问一下,然后什么下文都不会有。”   “遇着心胸狭隘的修士,还会报复你。”   “我家有个亲戚就这么倒霉!”   ……   这里一下子变成了控诉帖子。   薛海棠眉头微蹙,原来修士在如今的普通人眼里已经和虎狼无异。   百年前还不是这样的。   薛海棠想了想,在帖子下面回复了一句话,“有谁想成为修士?”   可能这个帖子已经没人关注,好一会儿都没人回复。   等她刚想关掉这个帖子,有人回复了,“你应该问谁不想,不能成为修士是因为我们不想吗?是因为不能啊!”   下面哗啦啦跟上,“就是啊,我自费进行了两次激发,都没成功。”   “我自费了五次。”   “我自费了十几次。”   “第十七次进行中!”   ……   “你们一个个把修士比作豺狼虎豹,自己不也想成为修士?”   “我们指得是那些不把普通人当人看的修士,又不是所有修士,我还崇拜郁峥呢!”   “郁金丹?哇哇哇,我也喜欢他,好帅的说。”   “上回楚市郊外发生妖兽潮,也是修士拦下的,我们也感激他们,修士也有好有坏。”   “呵,或许吧,可惜我遇到的都是坏的流脓的修士,我恨不得他们统统去死!我要是成为修士,第一个宰了他们!”   然后楼歪到了十万八千里远。   薛海棠放下手机,普通人和修士之间的矛盾确实变得尖锐不少,但想成为修士是所有人的渴望。   薛海棠看着熙熙攘攘的大街,身形渐渐模糊,然后消失不见,她出现在帖子里提到的那个美食街。   没人发现她突然出现,这里人声鼎沸,各种食物的香气交织在一起。   环境可能没有那么整洁,地面有些油腻,但有一份扑面而来的热辣与鲜活。   而且这里的食物都是灵食,就是品阶很低。   薛海棠买了一份烤肉,咬下一口,这点灵气对于她来讲约等于无,但烤肉的口感鲜嫩多汁。   她又要了一杯奶茶,口感醇厚,茶香与奶香融合得恰到好处。   薛海棠发现,其实这里也有修士,只是这些修士都假装自己是普通人。   他们的境界低微,都是练气修士,薛海棠能一眼看出来。   他们收敛了气息,混迹在人群中,逛街,游玩,看起来很惬意。   薛海棠慢慢往前走,此刻已经不是饭点,今天也不是休息天,街上的人并不算多,但依旧热闹。   然后她看到了一个小饭馆,门面不大,招牌上的字迹有些斑驳,上面写着“老张面馆”四个字。   里面没多少客人,但薛海棠发现这家的食材灵气相对比其他店铺要高。   她进了这家面馆。   桌上放着立牌式菜单,这里的菜品不多,以面食为主,有馄饨,面条和饺子。   厨房大锅里正咕嘟咕嘟冒着热气,里面熬的是骨汤,浓郁的白色骨汤翻滚着,散发出诱人的香气。   一个年轻姑娘过来问薛海棠要什么。   薛海棠道,“你们这里拿手的是什么?”   姑娘道,“骨汤面,我们这里的骨汤是用灵畜的骨头熬制的,一份面条带一块大骨汤,煎饺也不错。”   薛海棠道,“那就各来一份。”   姑娘好,“好嘞。”   一个中年女人在厨房里忙活,动作很麻利。   很快年轻姑娘就吧薛海棠要的面条和煎饺都端了上来面条根根分明,浸在奶白色的骨汤中,汤面上漂浮着几缕翠绿的葱花和少许灵蔬碎末,香气扑鼻。   旁边的煎饺底部金黄酥脆,隐约透出内里饱满的肉馅,散发着淡淡的灵力波动。   薛海棠夹起一筷子面条送入口中,面条爽滑筋道,骨汤也很鲜美。   然后她尝了煎饺,煎饺外皮酥脆,内里的肉馅鲜嫩多汁,咬下去时汁水四溢,确实很好吃。   薛海棠慢条斯理地吃着,吃着美食确实是一种享受。 第640章 修士六十五   这时候从外面来了一个男人, 年轻姑娘看到他顿时面色一沉。   厨房里的中年女人赶紧出来,“梁大哥,你来了, 吃了吗?”   那个姓梁的看了姑娘一眼,又看向中年女人,似笑非笑, “你们家的管理费该交了。”   中年女人弯着腰, “是是是, 这次要多少啊?”   男人道, “一千灵玉。”   薛海棠顿了一下,看到那个姑娘满脸怒气, 却死死压着,拿着抹布擦已经很干净的桌子。   中年女人眼里露出一丝为难, 但也没说什么, 拿出手机转了账。   男人看到钱款收到,就道, “好了, 那就祝你们生意兴隆。”   他转身走了。   中年女人回到厨房, 继续忙碌起来。   姑娘也跟了进去。   两人发生了争执,刻意压低了声音, 但薛海棠听得一清二楚。   姑娘道, “一直交这么多管理费,我们还不如把店关了,赚的钱全交这该死的管理费了!”   中年女人道,“店关了,我们以后怎么办?现在好歹也给我们留了交租吃饭的钱。”   姑娘道,“那我们离开这里, 去别的地方开店,我不信其他地方也收这么多管理费的。”   中年女人叹气,“天下乌鸦一般黑,哪里都一样,我们是普通人,就只能听话。”   姑娘没说话,好一会儿才道,“我要是修士就好了。”   中年女人低声道,“谁不想呢。”   不求别的,这条街上凡是家里有修士存在,那管理费就能少交甚至不交。   薛海棠看向桌上的菜单,骨汤面加一大块带肉的骨肉是两个灵玉,大煎饺十个是一个灵玉。   看来这百年间普通人的货币已经不再流通,全部使用灵玉了。   看这个店的规模,一天能卖掉一百碗面条就很不错了。   就按一百碗算,再加上煎饺和其他零散收入,一天的流水也就两三百灵玉。   扣除房租食材成本和那一千灵玉的管理费,剩下的利润微乎其微,可能连这两人的人工成本都难以覆盖。   薛海棠喊结账,姑娘匆匆过来,“三个灵玉。”   薛海棠道,“上品灵玉?”   姑娘愣了一下,笑了,“您开玩笑了,当然是低级灵玉。”   薛海棠付钱,随口道,“你们这里的管理费都管些啥?”   姑娘愤愤道,“就是保护费,管个屁啊,保洁卫生都是我们自己负担的,辛辛苦苦开一天店,都白忙活。”   薛海棠道,“那这管理费是政府要的?”   姑娘道,“怎么可能,是冯家收的,他们是修士家族,管着这里几条街,基本都要交管理费,刚才那个男的,就是冯家的走狗,娶了冯家女人,就耀武扬威的。”   这时候中年女人道,“阿钰,别尽顾着说话,快来帮我。”显然不想让女儿多说什么。   姑娘只能闭嘴,勉强对薛海棠笑了笑,转身进了厨房。   薛海棠走出面馆,身形渐渐淡去。   到了傍晚,面馆关门,母女俩收拾好店铺,拖着疲惫的身躯回到后巷的出租屋。   张钰准备去洗澡,然后从衣服口袋里掉出来一只纸鹤。   她好奇地拿起纸鹤,纸鹤突然开口说话,“你想成为修士吗?如果想的话,某年月日请去某地。”   张钰呆住了,然后纸鹤在她手里消失,灰烬都没留一点,她徒劳地抓了抓,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幻觉。   但她知道不是。   张钰赶紧把自己的手机拿出来,然后把刚才听到的日期和地点记了下来。   虽然不知道真假,但她的心还是狂跳起来。   她也想过这是不是一个陷阱,或是骗局,但谁会来骗她这个普通人。   而且那个地址也不是偏僻地方,是个热闹的街区,附近就是治安所,就算给纸鹤的人是骗子,张钰觉得自己想离开还是容易的。   只是时间有点长,得半个月后,这半个月张钰颇为魂不守舍。   好容易到了时间,她一大早就起来了。   她早就和母亲说了今天想休息一天,母亲也答应了,还让她好好玩。   约定时间是下午一点半,张钰上午就到了。   约定的地点是一个购物广场上的公共休息区,这里有几张供人坐的长椅,张钰在面对广场方向的一个咖啡厅里坐下,点了一杯最便宜的柠檬水。   她有些紧张,目光时不时扫向广场入口,生怕错过什么。   广场上人来人往,不过公共休息区里却显得有些冷清,偶尔有人坐下,休息了一会儿就会离开。   看看时间,还早呢,张钰觉得自己太敏感了,但等待的时间总是格外漫长。   这时候一个男的也进了咖啡厅,他就在阿钰的隔壁坐下,也面对着广场方向。   时间总会过去,离约定时间越近,张钰的心跳越快,频频看向广场。   一点的时候她看到有两个人坐在公共休息区的长椅上,本来她以为这两人只是休息一下。   很快她就看到这两人也是频频看手机,还不时四处张望,然后他们看到了彼此。   接着他们交谈了几句,然后两人靠得近了一些,似乎在确认对方的身份。   张钰看看时间,还有十分钟,她鼓起勇气站了起来,隔壁桌的男人也站了起来。   两人不约而同都前往公共休息区,张钰看向男人,男人也看向她。   两人对视一眼,彼此眼中都闪过一丝警惕与试探。   张钰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看起来镇定一些,她率先开口,声音有些干涩,“请问,你也收到了纸鹤?”   男人点点头,“你也是?”   张钰点点头,两人来到公共休息区,先到的两个也是一男一女,同时看向张钰和那个男人。   四个人简单交流了一下,发现都是收到了纸鹤来的。   这时候时间到了,四个人互相张望,有个人低声道,“是不是骗子?”   这时候薛海棠在他们面前出现,她看到了四个人,“你们都到了,那就跟我来吧。”   她一挥手,把四个人带到了瀛岛。   眼前的景象瞬间变换,喧闹的购物广场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个装修简洁高雅的大客厅。   四个人面面相觑,一动都不敢动。   薛海棠道,“坐。”   四个人排排坐下,大气都不敢出,显得非常拘谨。   薛海棠给他们每人弹了一份神识,也就是解释。   告诉他们,她找他们是为了什么,他们也可以拒绝,拒绝的话薛海棠就把他送走。   如果选择同意,那也有一些条件需要遵守,薛海棠不会干涉他们成为修士之后的行为,但如果他们以后变成如今他们看不上的恶修,也开始作恶,薛海棠会收回她给予的灵根。   这四个人都是普通人,也都被修士欺负过,心中对修士既敬畏又有些抵触。   其中有个人叫冯芝,他是冯家人,也就是收张钰家保护费的那个冯家。   冯家只是个小修士家族,族长不过金丹巅峰,家里连族长也才五个修士,但却媚上欺下横行霸道。   冯芝是冯家人,但他同样被家族里的人欺压。   他们家得不到任何家族资源,却还要给家族里的修士服务,他的堂叔叔经常把他当出气筒,稍有不顺心就对他拳打脚踢。   而那个堂叔叔也不过练气修为。   薛海棠等他们都消化了信息,就道,“选择吧,愿意还是不愿意。”   四个人互相看了看,两个女声同时道,“我愿意!”   两个男的紧跟其后,“我也愿意!”   薛海棠点点头,“好,给你们三天时间处理一下事务,然后还在老地方见面,你们可能需要闭关一阵子,和家里人打好招呼。”   然后她给他们每人转了五千中级灵玉,“这些拿去用,不用和我客气,你们给我试药,我本来就要给报酬。”   他们几个的经济情况都很拮据,这五千中级灵玉对他们来说是一笔巨款,足够他们安顿好家人,甚至还能改善一下生活。   薛海棠没有和他们寒暄,直接把他们送走了。   四个人回到广场,恍惚觉得刚才的一切只是一场梦,但看到自己的账户,才确信这一切都是真的。   四个人也没心情聊天,各自匆匆离去。   送走这四个人,薛海棠发现自己好像没什么事可做了,别看她现在是化神,在修士中也属于翘楚,但和焱一比,就成了渣渣。   再想到那个收割者,薛海棠心中便有些沉重,还是太弱了。   她看向星空,人类因为灵气的存在,已经不再向太空发展,因为太空里没有灵气。   而修士对灵气的需求就像鱼儿离不开水。   如果真是收割者的手笔,那他们确实非常可怕,用灵气就能把智慧生物牢牢圈禁在星球上,等到‘成熟’,他们就能来收割。   如果是这样,她研制出启灵丹,究竟是好事还是坏事?   这时候她收到了温含笑的传音,“你出关了?”   薛海棠莞尔,“我又没闭关。”   “那我来找你。”   温含笑来得很快,几乎是刚说完就到了瀛岛,薛海棠给她打开防御阵法,她就出现在薛海棠面前。   温含笑和薛海棠一样,年纪轻轻就是化神,模样看起来也一直保持在二十出头。   薛海棠的气质看起来更温和,而温含笑则带着几分清冷疏离,眉眼间总凝着化不开的霜雪之气。   薛海棠发现温含笑的眉宇间似乎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她也没掩饰。   薛海棠道,“怎么了?”   温含笑叹气,“你听了焱前辈的话没有一点触动吗?”   薛海棠道,“不是没触动,而是现在我们也做不了什么呀。”   温含笑道,“是……不过现在做不了什么,不代表以后做不了,总不能坐以待毙吧。”   薛海棠随口道,“那怕什么,天塌下来也有高个子顶着。”   温含笑,“……”   薛海棠没觉得自己说错,看温含笑表情不对,就道,“怎么了?”   温含笑看着薛海棠,“有没有可能,你,也是高个子里的一员?”   薛海棠傻眼,“……啊?”   再一想,她忍不住,“我靠!”   温含笑终于也忍不住笑了,“你可真逗。”   温含笑继续道,“其实这一年,我们都在确认这个消息。”   薛海棠一愣,“确认?怎么确认?”   温含笑道,“考古,检测灵气水平的波动,还有那些秘境里是否有收割者留下的痕迹和信息。”   “目前基本可以确认,我们这里就是收割者的新农田。秘境是故意扔过来的……底肥。”   薛海棠深深吸了口气,“那国家商讨过怎么办了吗?”   温含笑沉默了好一会儿才道,“目前没有办法,因为我们的修士太少,也太弱了。而且……很多人不以为然。”   薛海棠奇怪,“为什么呢?”   温含笑冷笑,“因为他们不是高个子,也成为不了高个子。”   薛海棠,“……呵呵。”   人类是个非常复杂的物种,有的人只顾眼前利益,有的人会有长远之计,三四千年后的事,大多数人都看不到,自然不会放在心上。   加上如今普通人和修士之间的裂痕在变大,普通人如果得知这个情况,可能还会暗地里高兴,偷偷骂活该。   温含笑叹息道,“其实也不能怪他们,就算是筑基,也不过五六百年的寿命,三四千年……离他们太远了,事不关己啊。”   薛海棠道,“那他们也不为自己的后代着想吗?”   温含笑古怪地看着薛海棠,“后代?你有后代吗?”   薛海棠,“……”明白了。   成为修士后,寿元得到延长,子嗣却变得艰难。   繁衍是生物的本能,但修士中女修一般都不愿生育,想留下后代的以男修为多。   他们会寻找普通人和低阶女修生育后代。   不过生下的孩子不一定拥有灵根,且即便拥有灵根,资质也不一定好。   修士其实是个很自私的群体,投入没有满意的产出,那就没必要投入。   修士家族的人口基本都是家族里的普通人和低阶修士贡献的,像温含笑这种,谁敢让她诞育子嗣。   能成为筑基,一般就能自己做主要不要孩子。   总之修士群体有子嗣的越往上越少,低阶修士的寿命有限,自然也不怎么在意三四千年后的事。   就像温含笑说的,事不关己,所以就无所谓了。   没有后代,也就不用为后代考虑。   当然这也只是一部分人,大多数人也在积极想办法摆脱被收割的命运。   温含笑道,“我们要守护的是我们的文明,不想看到我们的文明成为收割者的盘中餐。”   薛海棠,“……”她没想这么远。 第641章 修士六十六   薛海棠突然道, “对了,我研制出了启灵丹,找到了四个志愿者, 还有三天,我会让他们试丹。”   等温含笑搞清楚薛海棠再说什么,她彻底目瞪口呆, “你, 你怎么能轻描淡写地说出这么惊天动地的事?”   薛海棠道, “这有什么惊天动地的?”   这时候焱出现了, 听了个尾巴,“什么惊天动地?”   等听完解释, 焱若有所思,“这个丹药确实很有用, 但不可能全民发放。”   薛海棠道, “为什么?”   焱道,“因为灵气肥料是有限的, 虽然在增长, 但它能负担的庄稼有限, 如果所有人类都成了修士,那么灵气就会分薄, 你们能产生高阶修士的几率就会降低, 甚至再也不会出现高阶修士。”   薛海棠,“……”   温含笑道,“是的,这个我们也发现了,但这个丹药的出现还是解决了我们目前面临的困境。”   “目前的灵气浓度是足够的,再增加百分之一二十的修士也可以。”   这能打破修士家族对修行资源的垄断。   薛海棠无奈道, “好吧,这些事我是不懂的,先看一下我的丹药有没有用再说。”   三天时间一晃而过,四个人按时来到了广场,然后薛海棠把他们带到了瀛岛。   温含笑也在,她检查了这四个人,确实是没有灵根的普通人,而且已经过了激发灵根的最佳年龄,灵窍也已经封死了。   薛海棠布置了一间聚灵室,让他们进去,然后各自吞下丹药。   她和温含笑就在外面观察。   大概过去了几个小时,温含笑的眼睛睁大了,她突然转头看向薛海棠,“天啊,海棠,你太厉害了!”   灵根还没长出来,但灵窍松动了。   两天后,那四个人全都‘长’出了灵根,不过都是三灵根四灵根,但这已经是个奇迹。   薛海棠也很高兴,“那我把药方和剩下的丹药都交给你。”   焱突然道,“交给我,我来转交。”   温含笑也道,“也对,让焱前辈转交吧。”   薛海棠有点搞不懂,“为什么这么麻烦?”   温含笑道,“防止有些人还想昧下你的功劳和灵玉。还有这四个人,交给我,我来安顿。”   薛海棠,“好吧。”   她想了想,“那我接下来干嘛?”   温含笑觉得奇怪,“你想干嘛就干嘛呗。”   焱道,“我认为你得继续提高自己的境界,化神也太弱了。”   薛海棠和温含笑,“……”   薛海棠笑了,“也对,不过再过一阵子吧。”   她也想看看这个丹药能不能对龙国有所贡献。   正好再炼一些自己或是小章他们用得到的丹药。   温含笑带走了那四个人,焱也离开了。   薛海棠期待看到启灵丹的功效,但直到她的账户上打来一大笔灵玉和贡献点,她都没从新闻上看到任何有关启灵丹的消息。   还是温含笑百忙之中和她解释了一下,“目前不宜推广。”   薛海棠虽然不懂弯弯绕,但也知道启灵丹会被多少人觊觎。   她的眼神冷了下来,“含笑,我对这个丹药的使用有一个要求。”   温含笑道,“什么要求?”   薛海棠冷冰冰道,“不给出身修士家族的人使用!”   温含笑,“……呵呵,好,我知道了!”   薛海棠拜托焱,“你能帮我去强调一下吗?”   焱笑道,“当然可以。”   这多好玩啊。   薛海棠也准备回异兽秘境了,她确实有些失望,但也知道这种事她没有办法。   至于她这句话引起的轩然大波,这就和她无关了。   薛海棠不怕有人阳奉阴违吗?   要说百分百杜绝,那不可能,但有焱在,有温含笑在,那些修士家族也不敢明目张胆违抗。   等她境界再度提升,偷摸使用启灵丹的修士家族成员,她会让他们都吐出来的。   不过薛海棠不知道,焱和温含笑有手段把这件事落实,很简单,统计一下现有修士家族的成员,提取他们的基因信息,然后在丹药里加入被标记基因使用丹药无效的成分就行。   这里毕竟不是纯科技的世界,法术和科技结合,能做到很多薛海棠上辈子的人类做不到的事。   回到异兽秘境,薛海棠好好盘了一下小章,还骑着枣红马肆意奔跑了一番,将这段时间积压的情绪彻底释放。   然后她画了一些符篆,炼制了一些丹药,把丹药分给小章和枣红马,小章养的两只灵宠也有份。   给它们的丹药是薛海棠特意为它们量身定制的,不仅蕴含温和纯净的灵气,还加入了一些能强化血脉、促进灵智开启的特殊草药。   然后又给温含笑送了点符篆和丹药。   这一晃又是大半年,然后薛海棠再次进入星舵闭关。   焱说得对,她还是太弱了。   薛海棠闭关了,已经不知道外界的事,温含笑开始推她的启灵丹,数量不多,不提供给修士家族的人。   这自然引来了无数质疑声,温含笑道,“这是薛化神研制的丹药,她交出这个丹药的唯一要求就是只给平民用。”   质疑的人顿时哑了,还想挣扎一下,询问薛海棠在哪儿,想和她谈谈,不能这样区别对待,修士家族的子弟又没有犯什么法,和平民有什么区别?大家都是人类!   温含笑道,“哦,她是看到了不少修士霸凌普通人的案子,还亲眼见过,她本身就是平民出身,自然看不得这些,所以才提出这个要求的。”   这时候张钰就能现身说法,冯芝还能佐证,因为他就出生冯家,只是他比较幸运,被薛化神亲自点为试药人。   冯芝道,“我虽然出身修士家族,可惜我和我妈同样被族人欺负,还没人出头帮我们。”   那些人,“……”   温含笑又轻飘飘来了一句,“想用丹药也可以,只要不是修士家族出身就行了。”   以前你们以家族为单位,垄断资源,享受特权,现在想用启灵丹,就得把家族身份撇干净。   这一下算是捅了修士的动脉,无数修士家族彻底炸锅。   他们能高高在上享受一切,不单单依靠自己的修士身份,还需要很多普通人族人的支持和拥护。   比如冯家,很小一个家族,但冯家主如果像薛海棠一样只靠自己寻找资源修炼,他根本没法进阶。   后来他掌握了一点小权力,家里又出了几个修士,然后开始搜刮民脂民膏,这样才把他自己给供到了金丹巅峰。   而冯家主自己是不会去收保护费的,他只要派人去就可以了,一旦出了问题,还能甩锅。   甩锅对象是自己的族人,也不用担心被出卖,毕竟一损俱损,只要保住顶梁柱,背锅的人也无伤大雅,不会承担多大惩罚。   就算是温家,如果普通人族人全都离开家族,哪怕温家修士有很多,他们还能自己纡尊降贵去管理公司、灵植园、工匠处,处理那些烦琐的杂务吗?   修士只要有资源,都想修炼进阶,哪有工夫去做这些对修炼无意义的事。   启灵丹可以将修士家族釜底抽薪。   好在启灵丹的数量不多,且分配规则严苛,想要得到也不容易,就算是平民,作奸犯科者也是得不到的。   本来温含笑闭关上百年,已经从众人的视线中淡出,如今她的履历又一次被翻出来,立马又成为了这个时代的偶像和标杆。   温含笑握着启灵丹公开站出来和修士家族打擂台,然后她就遭到了暗杀,一个化神,谁能杀得了她?   化神也是人,也会受伤,也会死。   金丹元婴在她面前自爆,没有防备的话温含笑也会重伤。   加上暗杀的人还会用武器,再加上自爆的冲击,想杀化神修士也并非难事。   不过这些暗杀都没成功,温含笑不是傻白甜。   然后她反而利用自己被暗杀这件事,出手拔掉了几个修士家族,查实这些人的犯罪事实,毁掉了他们的灵根,投入了监狱。   这天,温父亲自来找温含笑,他疲惫地看着女儿,“你到底想干什么?”   温含笑抬起头,目光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为了活下去,为了变得更强。”   温父一噎,有些恼羞成怒,“那你有必要和全天下作对吗?”   温含笑轻笑,“什么时候修士家族代表了全天下?”   温父道,“你现在停手还来得及!”   温含笑反问,“我为什么要停手?”   温父道,“那你想叛出温家吗?!以后也不要温家的资源了?”   温含笑似笑非笑,“我升化神的资源就不是温家给的,父亲,你知道我的道心誓是什么吗?”   温父恼恨,“不知道!”   温含笑淡淡道,“我的道心誓是天下为公。”   温父目瞪口呆,“……你疯了,你不可能做到!”   温含笑道,“做得到做不到且不去考虑,但我不能不去做,违背道心誓,我这辈子将再无寸进。”   温父看着女儿,有些悲哀道,“那你就想将温家彻底毁掉吗?”   温含笑道,“毁掉温家的不是我,你作为温家长老,眼睁睁看着子弟悖逆,横行霸道,违法乱纪,你阻止过吗?你们没有,你们纵容他们的恶行,把这视为自己的特权,现在来指责我毁掉温家,这多可笑。”   温父脸色铁青,胸口剧烈起伏,指着温含笑的手指都在颤抖,“你……你简直不可理喻!温家养育你多年,给你资源,给你地位,你就是这么回报家族的?”   温含笑平静的看着父亲,“温家从来不做赔本生意,养育我培养我,我都承认,可我也给了你们相应的回报。我不是傀儡,不会接受温家的控制,你的大帽子扣再多也没用。”   温父忽然变得冷静了,“说到底,你就是觉得温家已经成为你的拖累,你利用温家达到你现在的地位,现在想甩了我们。”   温含笑道,“你们怎么想我并不在意,种什么树,结什么果。对了,我妈现在在哪儿?”   温父脸色骤变,眼中闪过一丝慌乱与阴鸷,“你提她做什么?她早就出国了!”   温含笑点点头,“出国了呀,出国好,离开你们这个烂泥滩子,倒也落得一身干净。”   温父落荒而逃。   温含笑看着父亲的背影,一声叹息逸散。   温家,不,应该说很多修士家族都喜欢寻找低阶女修孕育子嗣,反正损根基的也不是自己。   有些女修自知自己天赋所限,不可能在修行上有很高成就,也会选择结婚生子,这是自己的选择。   但修士家族挑选女修都喜欢找天赋好的,这样子嗣拥有灵根的几率也会提高。   说到底,这也是一种投资。   至于这些女修愿不愿意,呵,轮不到她们不愿意,有无数种办法让她们‘愿意’。   温含笑的母亲就是这样一个女修,但她很聪明,她陪伴到了温含笑十二岁,然后某一天突然消失了,留给温含笑的只有一封信。   信上说她生育陪伴温含笑只是一笔交易,现在交易已经结束,她拿走了应得的报酬,从此两不相欠。   温含笑当时很伤心,后来她也偷偷找过母亲,发现她其实过得很好,甚至比以前在温家时更加自在,重新结婚嫁人,还有了新的孩子。   温含笑彻底失望,再也没关注过她。   等她这次出关,想去看看母亲是否还在人世,然后发现母亲居然很早就出国移民了。   这让温含笑起了疑心,现在最发达的国家就是龙国,母亲却选择移民到灵气稀薄、对修士并不友好的国外,这显然不符合常理。   温含笑仔细追查,发现了一个她不愿相信的事实,就在她十二岁那年,温家发现母亲在‘带坏’温含笑,然后把她处决了。   那封所谓的“告别信”和她之后看到的一切,不过是温家为了掩盖罪行、安抚年幼的她而精心伪造的道具。   母亲早就在她小时候就死在了温家。   这掐灭了温含笑对温家最后一丝亲情。   在温家的立场,温含笑的母亲确实带坏了女儿,温含笑的道心誓就是在母亲的影响下形成的。   道心誓不一定要完成,但肯定不能违背,修士一般很少会发道心誓,温含笑的母亲其实也在利用女儿。   她把女儿培养成一个积极阳光坚毅的人,她知道,除非温含笑提前陨落,要不然温含笑迟早和温家决裂。   这就是她对温家的报复。   让温家用无数资源堆出一个毁掉温家的修士。   这就是焱喜欢人类的原因,作为一名看客,人类拥有的爱恨情仇复杂炽烈,太有意思了。 第642章 修士六十七   温含笑得知薛海棠又闭关了, 愣了一下。   其实她也想不管这一切,安心提升自己的境界,但现在她做不到。   她要把修士家族从龙国铲掉, 温父说她做不到,是因为就算温含笑把现在的修士家族抹掉,随着时间推移, 新的垄断阶层一样会出现。   温含笑也知道, 但不能因为此就什么都不做。   就好比一个屋子脏了, 有人觉得反正迟早还会脏, 干脆不扫,有人却会立刻拿起扫帚进行清理。   前者是逃避, 后者是担当,温含笑选择拿起那把扫帚, 哪怕明知扫完还会再落灰, 她也要让这屋子在她看得见的时候变得干净明亮。   十年后,温含笑已经成为了修士管理部部长, 龙国的修士家族几乎被她连根拔起, 剩下的几支残余势力也翻不起什么浪花。   修士家族逐渐退出历史舞台, 温含笑站在部长办公室窗前,看着外面早春的风景。   秘书敲了敲门, 然后打开门, “部长,开会了。”   温含笑点点头,“就来。”   这次会议的议题是,以后公务员招录的条件,其中一条是,报考公务员的修士, 境界只能是练气。   进入筑基,就得退出公务员岗位,高阶修士以后不再担任任何公职。   一旦这条规定通过,温含笑也会请辞部长职务,成为第一个退出公职的高阶修士。   高阶修士只能加入执法部,作为纯粹的执法力量存在,不再介入行政决策。   温含笑早就想闭关修炼了,但她知道自己在这节骨眼上不能立刻抽身,至少要让这条规定平稳落地,等龙国的行政体系彻底脱离修士意志的干预。   这么做好像对温含笑没什么好处,甚至无异于自断臂膀。   但温含笑知道,想要应对几千年后收割者的到来,就一定需要群策群力,大家的劲往一处使才行。   可修士家族不会这么做,他们的眼里只有家族利益和自身利益最大。   收割者这件事在上层已经不算秘密,有些修士家族已经开始制定应对计划。   不是什么同进同退,而是想制造出逃生飞船,到时候带着族人和资源离开蓝星。   这种已经背离人类的叛徒,还有什么必要存在?   真到了那时候也别指望他们站出来共同面对收割者,他们会第一个跑,甚至收刮走所有能带走的资源。   龙国的高阶修士不止温含笑一个,他们哪怕也出身修士家族,但成为高阶修士后看到的层次不一样,他们认可温含笑的观点,尤其是关于收割者的真相——那不是一场可以靠个体力量逃避的灾难。   离开蓝星,在宇宙里飘,就等于放弃修行,最终不过是苟延残喘,与其逃向未知的虚无,不如拼尽全力守住脚下这颗星辰。   薛海棠闭关十二年后,温含笑也闭关了,龙国现存的修士家族已经不成气候,温家也分裂了。   薛海棠这一次闭关了三百零六年,然后迎来了自己的炼虚雷劫。   她在雷劫中稳固了境界,然后睁开眼。   焱道,“恭喜。”   薛海棠环顾了一下四周,转头看向焱,“多久了?”   焱答道,“三百零六年。”   薛海棠微楞,“……过去这么久了……小章和枣红马他们呢?”   焱道,“小章去了一个新秘境,那里是水世界,适合她。枣红马它们……已经寿尽了。”   时间是最残酷也最公平的。   薛海棠沉默了很久,轻轻点了点头。   好像每一次出关,她对这个世界的陌生感就更深一层。   这一次她甚至连出去的念头都不怎么强烈,外面已经没什么让她牵挂的人和事了。   焱有些嫌弃道,“你比温含笑提早闭关,怎么出关老是比她晚。”   薛海棠眼睛一亮,“温含笑也出关了,她闭关顺利吗?”   焱道,“很顺利,不愧是人类中的天才,她让你出关了去找她。”   薛海棠点点头,温含笑还是要见一见的。   离开异兽秘境,薛海棠看着空空荡荡的秘境入口,目瞪口呆,“这里怎么什么都没了?”   辣么热闹的一个镇子呢?   焱道,“现在所有秘境入口二十里内不许有人类城镇,二十里外有个城市,那里什么都有。”   薛海棠道,“为什么有这个规定?”   焱道,“因为有些秘境会自行崩塌,崩塌会造成地震,二十里是个安全距离。”   薛海棠明白了,星球本身也会把失去作用的秘境抛弃掉,减轻自己的负担。   龙国没那么大的精力去分析每一个秘境什么时候崩塌,所以就让城镇干脆远离所有秘境。   异兽秘境有主,属于安全性高的秘境,但人类没有允许也不能进入秘境,所以这里的小镇也就搬走了。   薛海棠蹲在地上,去看脚下的路,这条路看起来平平无奇,但薛海棠发现这条路都材质不是水泥砖石,是一种她没见过的物质。   焱道,“这是一种记忆矿石,能自动修复裂纹,一百多年前从一个新秘境里发现的,这种矿石的产量大,现在龙国的路基本都是这种石头修的。”   薛海棠站起来,“看来这几百年,国家又发展了。”   焱点点头,“现在拥有个人飞行器的都是有钱人,普通人出行都走传送阵,传送阵已经很多了。”   薛海棠道,“那确实很方便。”   焱感慨道,“你们人类是真能折腾,那时候在阿伦娜,我们也会闭关,可是闭关出来城池还是那个城池,子民也还是那些子民,变化很小的。”   而人类,不要说一百年,五十年都敢给你来个翻天覆地。   两人慢慢走在通往城市的路上,说慢是他们的步履看起来很悠闲,但实际上速度极快,一步就是几百上千米,这是缩地成寸的法术。   所以他们很快就赶到了城市边缘。   薛海棠抬头望去,这座城市的建筑风格与几百年前截然不同,高楼并非钢筋水泥堆砌,而是由一种泛着光泽的复合材料构成。   建筑也不在是熟悉的长长方方正正的样子,而是呈现出各种灵动的弧线与流线型结构,很有特色。   远远望去,有些建筑顶部还悬浮着半透明的能量罩,偶尔折射出七彩的光晕。   街上有很多灵巧的载具,贴着地面二三十厘米悬浮滑行,速度快慢不一,交错而行却井然有序。   这些载具还能上墙垂直行驶。   焱道,“我一开始以为,这种上墙的车,坐在里面的人一会儿仰着一会儿趴着。”   薛海棠笑了,“这里就算是没有灵气的古代,也制作出了被中香炉,里面有陀螺仪的万向支架,不管香炉怎么晃,里面的香料都不会倾倒洒出来。”   焱点点头,“确实,人类的创造能力一直让我们惊讶。”   两人来到传送阵站,薛海棠看到了不少传送阵台,不时有人进去,也不时有人出来。   焱带着她往里面走,“我们不用和他们挤,去贵宾传送阵吧。”   薛海棠微笑,“有什么区别?”   焱道,“价格不同,我还能报销。”   薛海棠扑哧笑了。   两人进入贵宾传送阵,这里是个单独的房间,不会被打扰。   房间中央是一个精致的传送阵台,目的地可以自己设置,焱刷一下自己的玉牌就行。   两人从传送阵中消失,再次出现就在首都阵站。   焱道,“你想去逛街吗?”   薛海棠摇摇头,“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这次出关,好像心境变了。”   焱道,“那就坐车吧,看看沿途的风景。”   薛海棠没意见,两人没有惊动任何人,叫了一辆无人驾驶出租车。   这个车就像个透明泡泡,悬浮在离地面半米的高度,车门自动向两侧滑开,露出两排柔软的浅灰色座椅。   薛海棠坐进去,座椅自动调整到最舒适的角度,车内温度也能自动调节,仿佛能感知人的状态。   人进去后玻璃就调整到了单向玻璃,窗外的城市风景如流动的画卷徐徐展开。   薛海棠看着窗外,这里依旧繁华,可能是首都的缘故,建筑还是以沉稳大气为主。   这时候薛海棠看到了一个模样有些奇怪的建筑,那是一个浮空建筑,像倒置的梨。   薛海棠指着那个浮空建筑问,“那是什么地方?”   焱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了一眼,笑了,“那是生育中心。”   薛海棠一脸疑惑。   焱解释道,“修士的生育率不高,你知道吧?”   薛海棠点点头。   焱道,“那为什么呢?”   薛海棠迟疑了一下,含糊道,“修士已经拥有比普通人漫长的寿命,如果还能无节制生育,那迟早社会也会崩溃。”   焱道,“你说的这点不算主要因素,如果把生育看成是种子和土地,想要茁壮的作物,除了土地肥沃,还得种子健康。修士是进化后的人类,你们想要后代,对种子和土地的要求更加严苛。”   “好种子没有好土地不会发芽,好土地没有好种子也不会让种子发芽。女修诞育后代还会影响境界,所以修士后代稀少。”   薛海棠微微皱眉,“所以就搞出了这个生育中心,专门为修士服务?”   焱道,“具体我不清楚,不过也不单单是修士,普通人也能申请的,只要付得起费用。”   薛海棠,“……好吧,我是老古董了。”   焱道,“建这个生育中心,人类还和莫玛请教过技术方面的问题。”   薛海棠道,“那到是问对人了。”   焱道,“你好像不太高兴?”   薛海棠摇头,“没有,我就是在想,一旦收割者过来,我们该怎么办,几千年时间对普通人而言很遥远,对我们,好像也不算什么,如果无法对付他们,生育的意义何在?”   焱也无法回答,阿伦娜已经消失,这个问题目前没有答案。   薛海棠道,“现在修士比率是多少?”   焱道,“百分之四十多,主要看灵气浓度,目前还不能支持全民修炼。”   薛海棠点点头,也不错了,比以前好了太多。   瀛岛还在,而且没什么变化,焱把薛海棠送到瀛岛,自己有事先离开了,薛海棠给温含笑发了一只纸鹤。   她以为还会等个一两天温含笑才会来见她,没想到纸鹤发出去没多久,温含笑就来了。   薛海棠觉得奇怪,“你不忙吗?”   温含笑摇头,“现在不比以前,像我这样的修士不担任任何职务,自然也就闲了。”   薛海棠还不知道这些,“啊?”   温含笑解释了一下。   薛海棠觉得有些儿戏,道,“这个全靠高阶修士自我遵守规矩吗?”   好比一个小孩和一个大人制定规矩,大人愿意遵守规矩只是因为他愿意,而他不愿意了,那规矩就形同虚设。   温含笑,“……忘了你什么都不懂。”   薛海棠,“……?”   温含笑道,“要发道心誓的,当你当上公务员的时候就要当众发下道心誓,一旦筑基,就得离开权利岗位,要么你永远别筑基。”   薛海棠,“……牛的。”   道心誓这东西,在修行界可是比什么合同都管用,一旦违背,轻则心魔缠身,重则修为尽废。   这是一种加大了功效的潜意识暗示,境界越高约束力越强。   薛海棠好奇道,“那现在执行的怎么样?”   温含笑淡淡道,“也就那样吧,比以前是好了不少,但总有人会想法设法攫取利益,这是避免不了的,不过这种人不足为虑,太过注重凡俗权利,于自己修行没有益处。”   “海棠,这次闭关出来,我突然发现其实我们不用太关注平民,就算现在的修真科技比几百年前还要发达,对上收割者依旧没有胜算……只有高阶修士不断突破境界,才能和收割者正面为敌。”   薛海棠道,“那你就继续闭关修炼啊,努力提升自己。”   温含笑道,“可我一个人提升也是孤掌难鸣。”   薛海棠,“……升界这种事,看的是个人天赋和能力吧?”   温含笑道,“是,但还有一个最重要的因素,资源。到了我们这个境界,还想往上升,一人一条九阶灵脉都不够。”   薛海棠,“……那你准备怎么办?”   温含笑反问道,“你呢?”   薛海棠,“……”   温含笑道,“焱还会提供你修行资源吗?”   薛海棠,“……”   温含笑道,“从元婴到化神,从化神到炼虚,需要多么庞大的灵力,你已经用了那么多,接下来还要继续用吗?”   薛海棠,“……”   温含笑道,“你这一路走来,确实没有用太多龙国资源,如果焱不再向你提供资源,你怎么办?”   薛海棠忽然笑了,“凉拌呗,我很感激他让我进星舵修炼,但他不给了,那也是他的权利,我不可能因此记恨他,至于你说的以后怎么办,那我就去找呗,蓝星这么大,灵气浓度还在提高,我想我总能找到新的高阶灵脉,就算找不到,那也是命该如此,等寿尽了,我还能躲过收割,也不能算坏事吧。”   温含笑,“……不愧是你,你就没想过从龙国获取资源吗?”   薛海棠道,“那肯定不会无缘无故给我吧,总得我付出什么才能换来资源,说实话,我不耐烦和人讨价还价。”   温含笑很想扶额,“好吧。对了,你的分红到账了吗?”   薛海棠,“……忘了!”   温含笑感慨,“有钱人啊。快去要分红吧,然后借我一点。”   薛海棠,“你还缺钱?”   温含笑道,“怎么不缺,现在温家早就没了,留下的产业那时候要么赔偿掉了,剩下的分家时都分掉了,我又没分红。”   薛海棠笑了,大方道,“好,我分你一点,不要你还。”   温含笑道,“那我联系修士管理处过来。”   薛海棠道,“啊,让他们过来,不是我们过去吗?”   温含笑傲然道,“我和你是炼虚,龙国有多少炼虚?不□□,还让我们过去,谁的面子有这么大?”   薛海棠,“……哦。” 第643章 修士六十八   修士管理处的人来得很快, 前后不过一盏茶的功夫,来的是两个人,一个是练气期小修士, 一个还是还是老熟人,林小满。   薛海棠看到她很高兴,林小满也是满脸笑容, “前辈, 见到您真高兴。”   温含笑道, “你怎么来了?”   林小满道, “被抽调过来的,我本来在战队处。”   高阶修士现在只能当打手或是工匠。   这一次薛海棠的分红达到了五千多万高级灵玉。   等她办完手续, 小修士双手地给她一块玉牌,恭敬道, “前辈, 如果想大额提取灵玉,还请提前预约。”   薛海棠笑眯眯的, “好的, 谢谢你呀。”   林小满是拉来给练气小修士壮胆的, 干完活,小修士麻溜走了, 薛海棠留林小满吃饭。   林小满笑道, “正好我知道一家酒店做的灵食超极好吃,今天可算有口福了。”   她现在也是高级修士,打电话订餐很容易。   酒店还有送餐服务。   没过多久,就有人把餐食送了过来,一大桌美味佳肴。   三个女人大快朵颐,温含笑用餐仪态最优雅。   现在的餐具容量很大, 这一桌子菜分量是实打实的,不过都被三个人吃完了。   吃晚饭,林小满告辞了,薛海棠给温含笑转了一千万灵玉,“够了吗?”   温含笑道,“够了够了,你可太慷慨了,被你包养的感觉真好。”   薛海棠笑道,“我发现你变得油嘴滑舌了。”   温含笑大笑了几声,“我先走了!”   三百多年前,她亲手把高阶修士从龙国的权利体系中剥离,现在温含笑发现,她已经得不到足够的修炼资源了。   当权者在限制高阶修士的修行资源,控制他们的升界速度。   原来这世上从没有两全其美。   温含笑走后不久焱回来了,薛海棠问他,“星舵里的能量是不是不多了?”   焱微微一怔,旋即道,“那要看怎么用,最多供应你到合体。”   薛海棠摇了摇头,“我不能再用你们的能量了,我自己去找。”   焱没有劝阻,巨兽种族不会撒谎,薛海棠如果想要继续在星舵里修炼,他也不会拒绝。   焱道,“星舵也需要能量,我陪你一起找。”   薛海棠没有拒绝,“好。”   走之前做点准备还是必须的,既然拿到了一大笔钱,就把它们都变成得用的东西。   她给自己重新打造了一个储物手环,原来的储物戒指可以退休了。   然后就是符篆丹药,用她自己研制的保鲜盒装。   其他东西就购买了,现在的法器加工厂已经升级换代,不用人去刻画符文,全是自动化生产线炼制。   高端炼器厂出产的法器,品质已经能达到上品。   丹药厂也能批量制作各种丹药,品质稳定,价廉物美。   目前只有高级符篆还不能量产,人类的能力确实让人惊叹。   薛海棠购买了不少法衣,还有吃的喝的,都是成品,放在保鲜盒里,想吃了直接拿出来还是热腾腾的。   其他的好像也没什么了,哦,她还买了一辆车和一艘船,虽然她和焱都会飞,但有代步工具也会方便不少。   温含笑给她的飞行法器薛海棠也改造了一下,反正她钱多,她把飞行法器改成了豪华款。   内部空间宽敞,就像个能飞的豪华别墅。   做完这些,她还剩下一千多万上品灵玉,然后她去预约,准备都提出来以备不时之需。   这时候薛海棠才知道现在已经有灵晶了,灵晶比上品灵玉的灵力含量还要高,但市面上基本不流通,这就好像属于超大面额的钱,一般用不到。   灵晶的体积小,确实比上品灵玉更方便携带。   薛海棠好奇换了一颗,感受了一下,然后她笑了。   灵晶和上品灵玉的兑换比率是一比一百,一颗灵晶相当于一百块上品灵玉。   但薛海棠发现,灵晶的灵里含量其实不到一百块上品灵玉的含量,可能会少个一块半块的样子。   而且灵晶的稳定性比上品灵玉差,存放过程中灵力还会缓慢散逸。   薛海棠摇了摇头,不准备兑换成灵晶。   她去预约的时候银行办事员一力推进她兑换成灵晶,薛海棠道,“不了,我只要灵玉就行。”   办事员还在努力推销,“灵晶携带方便,灵力含量更精纯,以后还会调整兑换率,您现在兑换是占了便宜。”   薛海棠看了他一眼,“我只想要上品灵玉。”   办事员忽然觉得自己浑身发凉,连说话都说不出了,半晌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好……好的,这就为您办理。”   一千多万上品灵玉,也得半个月才能准备好,薛海棠不急,半个月而已,很快的。   然后薛海棠见到了张钰,她一开始根本没记起来,等对方自我介绍后,才恍然大悟,“是你呀,你家的面条和饺子很好吃。”   张钰现在是金丹,她笑得很拘谨,“我也得谢谢您,要不是您,我这样的……我一直很感激您。”   薛海棠道,“还有三个人呢?”   张钰道,“冯芝在治安队,其他两个止步于练气,已经寿尽了。”   薛海棠点点头,她当初只是让他们试药,和他们也没什么交情。   薛海棠道,“好好过你们的日子就行了,我只是提供一个机会,后续都看各自的努力。”   张钰看出薛海棠和她没什么可说的,可她是带了任务来的,只能硬着头皮开口,“前辈,接下来您有什么计划?”   薛海棠道,“没什么计划,等灵玉备齐就到处走走看看。闭关了数百年,也想活动活动。”   张钰张张嘴,却不知道要说什么,她和薛海棠也不熟,薛海棠还有恩于她,总不能追着问人家的行程安排。   踌躇片刻,张钰道,“薛前辈,那个,你想过去繁育中心储存生殖细胞吗?”   薛海棠看着张钰,“什么意思?”   张钰勉强维持笑容,“修士储存生殖细胞是免费的……”   薛海棠笑了,“我听过一句话,免费的才是最贵的。我也不想储存什么生殖细胞。”   张钰,“……”   薛海棠叹息,“又想用高阶修士,又防着高阶修士,这不是又当又立么,你走吧。”   张钰灰溜溜走了。   其实薛海棠也能理解政府的想法,高阶修士一个个都是高攻击力的代表,就像移动的核武器,当然想上个保险,给高阶修士安排一些血缘羁绊,多少能牵制一二。   只是张钰没有完成任务。   张钰离开后,薛海棠以为消停了,哪知道又有人来拜访她。   是个女孩,自称姓薛,她的薛七的后代。   薛海棠见了她,女孩和薛七长得有六分相似,她是个练气修士。   小薛七告诉薛海棠,薛家现在也有不少修士了,“当初您的丹药我们是第一批使用的。”   薛海棠点点头,“薛家确实可以使用。”   而且现在薛家也算人丁兴旺,荣城还留有一部分薛家人,成为修士后大多数来了首都。   薛海棠听薛小七絮叨了一会儿,她微笑道,“你回去吧,去和他们说,我不是什么反社会的人,不会对龙国有任何恶意,很快我也会离开了。”   薛小七,“……老祖……”她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薛海棠被薛小七这一声老祖叫的天灵盖都麻了,不过想一想,确实,她比人家大好几百岁。   薛海棠笑了笑,给了薛小七一些她能用的丹药和符篆,“去吧,好好修炼。”   薛小七无法,就算想留下,她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只得离开。   接下来薛海棠不再见任何访客,等到银行准备好了她的灵玉,她过去收了灵玉就和焱出发了。   她并不在乎龙国怎么看她。   龙国的最高执政官在听取报告,听完后道,“她已经走了?”   秘书点点头,“去往东海方向。”   执政官笑了笑,“其实我更愿意和温含笑他们打交道,薛海棠……无法掌控啊,有时候我都怀疑,周天师的卦象是不是出错了,大气运者怎么也不会是她啊,她对龙国好像没什么归属感”   秘书道,“神龙也确认了她的身份。”   执政官道,“是啊,所以想留下她,可惜没成功。她难道不需要修行资源吗?”   秘书道,“她一直在异兽秘境里修行,那个焱一直在给她提供修行资源,所以才用不到我们的资源吧。”   执政官叹息,“想给的给不出去,不想给的死盯着不放,唉!”   薛海棠并不知道只要她开口,龙国就会给她提供资源,但她从未表露过一丝一毫,那就算龙国想给,也没给的机会。   龙国也不能主动捧着资源问她,“你要不要啊?”   这看起来像是诈骗犯,国家也不会这么低声下气。   唐僧有句话还是很有道理的,“你想要吗?想要你就说啊,你不说我怎么知道你想要?”   此时东海之上,碧波万顷。   薛海棠放出法器船,和焱站在甲板上,一起看着海天一色的壮阔景象。   薛海棠道,“小章去的秘境在哪儿,那个秘境比大海还要好吗?”   焱道,“大海里有高等级妖兽,那个秘境里,小章是唯一的王。”   薛海棠了然,“宁为鸡口不为牛后,她也就这点出息。”   焱道,“你要去找她吗?”   薛海棠摇摇头,“不了,她是自由的,我已经解除了和她之间的契约关系。”   薛海棠向焱讲起自己曾经接过出海的任务,“那种蚌里有金色珍珠,很值钱的,我也是那时候遇到的小章。”   现在想想也颇为怀念。   这时候海上出现了迷雾,焱道,“我们进秘境了。”   薛海棠道,“我还不知道海上的秘境是什么样的。”   他们的船在迷雾中静静航行。   等到迷雾散开,他们出现在一条弯弯曲曲的溪流中。   两岸都是奇花异草,但并不是一副美丽的景象,花草大多数都枯萎了,连树木也都半死不活,枝条低垂,像是被什么东西吸干了生气。   这里很安静,什么声音都没有。   薛海棠微微皱眉,“这里,发生了什么?”   焱也皱着眉头,“再看看。”   船在小溪里慢慢航行,沿途都是一片死寂的景象。   小溪渐渐不适合行船,两人上了岸。   薛海棠感受到这里的灵气很浓郁,这么浓郁的灵气和眼前的死寂格格不入。   以两人的能力,转完这片秘境也没花多少时间。   这里除了死寂什么都没有,植物枯萎,建筑倾颓,还有无数尸骨。   焱叹息道,“这里是一个遗骸,被收割者收割过的世界遗骸。”   薛海棠,“……遗骸?为什么这里还有这么浓的灵气。”   焱道,“阿伦娜被收割了,我们星船里还保留了这么多灵力,就算是遗骸,也会残留一些能量。”   薛海棠感受了一下,“那我可以吸收这里的灵气吗?”   焱道,“当然可以,这种秘境,谁找到就是谁的。”   薛海棠找到灵气最浓郁的地方,然后开始吸收灵气,焱给她护法。   灵气涌入薛海棠的丹田,她好似恍惚了一下,她看到了这个世界被毁灭前的影像。   天空伸下无数管子,死死地扎进大地、河流和山脉,但薛海棠知道,这些管子汲取着这片天地间的一切生机。   生活在这个世界的生灵根本无处可逃,除非离开这里。   但脱离一个星球,不是所有文明都能做到的。   所以他们只能眼睁睁看着这个世界被一点点抽干,自己的生机也快速流失。   最终山崩地裂,星球解体,彻底分崩离析,但那些管子连残骸都没放过,慢条斯理的回收残骸。   一些小块残骸借助解体时的力量快速逃逸,其中一块就是薛海棠所在的遗骸。   薛海棠也从这个视角里看到了收割者船队的模样。   首先是庞大,如果拿被收割的星球做比较,收割者的飞船和星球差不多大。   然后它的外形确实森冷恐怖,有很多昆虫一样的肢节,还有无数可以收缩的管子,怪不得焱称呼它们为域外恶魔。   这种体积的巨物,星球上的生物再厉害也没用。   焱是巨兽,但他再大也不可能比星球还大。   不过既然是飞船,那就应该有驾驶员,薛海棠很想看看收割者的真面目。   可惜画面里没有,她的意识重新回到现实,灵气仍在源源不断涌入丹田,但那股影像带来的震撼却久久未散。   薛海棠甚至在想,人类怎么可能对付得了这种级别的敌人?   趁着还有时间,赶紧制造飞船,跑吧。   可是看到焱,又想到莫玛,人类就算逃跑,结果能好到哪里去?   只能成为丧家之犬。   两人在这个秘境里停留了两年,灵气全部吸收后才离开,他们前脚离开,秘境后脚就坍塌了,好在在海上,只溅起了巨大的水花,没有对陆地造成影响。   两人继续在大海上转悠。   【作者有话说】   给预收文吆喝一下,危机求生无限 宝子们收藏一下吧,爱你们 第644章 修士六十九   现在的薛海棠可不是以前的她, 加上焱,两人可以清清楚楚感知海里的灵脉。   低阶的灵脉他们直接略过,只挑高阶的, 找到了就下去吸收。   不过高阶灵脉也有高阶妖兽守护,难免发生战斗,每一次焱都拦着薛海棠, 他上去清理。   一条九阶灵脉, 两人要吸收很长时间, 一般二十年左右。   薛海棠也不会全部吸干, 会留下一些灵气,让灵脉自然恢复。   现在灵气浓度越来越高, 高阶灵脉也很好找。   薛海棠对焱道,“我发现我越来越像庄稼了, 还会四处寻找肥料。”   焱扑哧笑了。   这天他们又找到一条高阶灵脉, 感觉已经到了十阶,比以往发现的都要深, 藏在海底近万米之下。   这点压力对他们来讲不算什么, 两人下沉到海底, 高阶灵脉旁边都有守护妖兽,不知道这里的妖兽是什么。   很快她和焱就看到了, 是巨章, 好多巨章!   这些巨章感应到了他们,气势汹汹围拢过来,触手如林,戳刺卷缠而来,带着凛然杀意。   说实话,因为小章的缘故, 薛海棠不愿对巨章下杀手。   焱却不管这些,他低吼一声,身形骤然膨胀,十余丈的巨兽之躯横亘在薛海棠身前,张口便是一道焰柱轰出。   焰柱入海,海水瞬间沸腾,白雾翻涌如墙,冲在最前的几只巨章被热浪逼退,触手焦黑卷曲,发出凄厉的嘶鸣。   但它们并未退却,反而更加疯狂地涌来,触手如鞭,狠狠抽向焱的兽躯。   焱的鳞甲上火花四溅,却纹丝不动,反倒是那些触手在碰到鳞甲的瞬间被灼出焦痕,巨章吃痛缩回,发出一连串愤怒的嘶鸣。   战斗一瞬间白热化,水下战斗不是焱的强项,巨章又多,一时间胶着了起来。   焱不让薛海棠动手是因为他知道人类修士境界的雷劫是对灵魂的拷问,你无意中碾死的一只虫子,杀的一只鸡,说别人的一句坏话等等等等,天雷中都会让渡劫之人完整经历对方的感受。   你会变成你碾死的那只虫子,感受到它被碾碎时那无边的惊恐与无力,你会变成那只鸡,体会它被刀锋割喉时的剧痛与绝望。   这种感觉还会叠加,比如你碾死虫子的时候只是轻轻踩了一脚,在雷劫里,那一脚会变得更加有力。   那我什么都不做,不伤害任何一种生灵,就能顺利得道成仙了?   当然不可能,什么都不做,你便永远停留在原处,修行的路上没有静止。雷劫里的拷问,是让你看清自己的每一念、每一行,而不是让你逃避它们。   修行要有虽千万人吾往矣的决断,而不是前怕狼后怕虎的畏首畏尾。   薛海棠也出手了,巨章的触足纷纷断裂,焱的压力顿时减轻了不少。   薛海棠出手时故意避开了巨章的要害,只斩断触手,让它们知难而退。   不过好像效果不怎么样,它们悍不畏死。   那就没办法了,只能杀。   然后她和焱发现这些巨章好像杀不干净,杀了一批又来一批,海水都浑浊了,巨章依旧源源不绝。   最后两人退败而出,远远看着那些巨章重新聚拢,游弋在灵脉上方,似乎并未越出那片区域追击。   “不对劲。”焱低声道,“一般妖兽不会这么死命守着灵脉的。”   海洋里的高阶灵脉比陆地上多多了,没必要拼死守护,妖兽到了一定境界已经开智,不会不懂趋利避害的道理。   薛海棠盯着那些巨章,眉头微蹙:“确实,除非……灵脉下面有什么它们拼死也要护住的东西。我们能偷偷潜过去吗?”   焱道,“试试?”   然后试出来了,不行,一进入那片区域,巨章便会立即躁动,然后精准捕捉到他们,然后拼死驱赶。   薛海棠和焱开始和这群巨章耗上了,可惜无论他们想什么办法都没用。   巨章的境界不算高,大多数是元婴,偶尔会有几只化神,但胜在数量庞大。   就算薛海棠和焱可以以一敌百,但面对成千上万的巨章,他们也毫无办法。   两人想尽了一切办法,杀掉的巨章不知道多少,巨章的尸体几乎堆成了小山,但新的巨章依旧从深海中涌出,填补空缺,仿佛杀之不尽。   薛海棠无奈道,“这样下去不是办法,我们去找小章。”   焱迟疑道,“有用吗?要不然我们去找其他灵脉吧,也不一定非得死磕这一条。”   薛海棠看着远处的巨章群,目光幽深道:“它们死守这片灵脉,肯定有原因,不把这原因挖出来,于我道心有损!”   焱无语了。   两人离开深海前去寻找小章。   小章在水世界秘境,薛海棠以为那里都是海洋,进去后才发现这里的水世界就是字面意思。   这里是水的世界,不是拥有江河湖泊,而是整片空间都充盈着浓郁的水灵气。   一大块一大块的水域悬浮于空中,或深蓝如渊,或澄澈如镜,彼此间以水幕相隔,或湍流相接,非常神奇。   这些立体水域里也有不少水生灵植和妖兽。   薛海棠没有去一个个水域寻找小章,而是散发自己的神识,告诉小章她来了。   小章正用原型在一个巨大的水域里休息,突然她睁开眼睛,然后飞快向薛海棠所在的方向游去,速度快得在身后拖出一道长长的痕迹。   没过多久,一个巨大的章鱼身影破水而出,落在薛海棠面前时变成了一个少女。   小章眼睛亮晶晶的,高兴地扑过来抱住薛海棠的胳膊,“主人,你来找我了!”   薛海棠面带微笑,“我不是你的主人了,我已经和你解除契约了。”   小章摇头,“我还保留着契约,你不要我了吗?”   薛海棠道,“不是不要你,你是自由的,不用认任何人为主。”   小章撅起了嘴。   薛海棠道,“好了,我们这次来是想找你帮个忙。”   小章赶紧道,“什么忙?”   薛海棠道,“我们发现一条深海高阶灵脉,但有很多巨章守着,我们总觉得它们不是在守护灵脉,想请你过去看看,看看那些巨章究竟在守着什么。”   小章很感兴趣,“那我们快出发吧!”   三人离开这个水世界秘境,前往深海。   小章看到了巨章群,她也瞪大了眼睛。   薛海棠道,“怎么样,能不能混进去?”   小章跃跃欲试,“我去试试看。”   她飞快游了过去,然后也飞快返回,“不行,我被驱离了,他们有自己的识别方法!除非让我得到他们的一些血肉,我能进行拟态!”   薛海棠和焱互相看了看,焱道,“这个简单,我给你抓一只过来。”   一只两只巨章对焱构不成威胁。   很快焱就把巨章抓来了,还引来一大群追兵,但等它们超出范围又集体返回了。   焱带来的巨章还活着,小章毫不犹豫把它噶掉,然后吞吃了对方的血肉。   薛海棠看着小章闭目感受了片刻,随即身形微晃,已变化成一只与方才那只巨章别无二致的形态。   小章道,“我再去试试!”   为了确认小章是否安全,薛海棠还是和她进行了契约,但不是主仆契约,就是一种平等契约,双方可以相互感知位置和安全状态,也可以随时解除,彼此都不会受到束缚。   这一次小章没有返回,如果不是从契约状态感知到她安然无恙,薛海棠已经开始着急了。   这一等就是半个多月,薛海棠想给小章传音都办不到,巨章活动范围好像能屏蔽神识。   焱道,“会不会是被困住了?”   薛海棠摇头,“契约感应她一切安好,只是无法传出讯息,再等等吧。”   要不是两人修为高,根本不可能在深海停留这么久,这里的压力都大的惊人。   又过了几天,薛海棠睁开眼,“她回来了!”   小章的身影从幽暗的深海中浮现,游到两人面前时,触肢挥舞,“妈呀,我辛辛苦苦打了个半个月工!”   小章的拟态很成功,巨章把她看成了同类,但它们都有固定的巡逻路线,小章几次想脱离路线都被抽了。   字面意义上的抽。   薛海棠和焱只看到巨章们游来游去,它们长的又差不多,没发现还有固定巡逻路线。   小章道,“我完全没机会去探查,但我发现它们也不会靠近灵脉,工作一段时间会发灵玉给大家吸收,我不小心把一块灵玉抛到了灵脉附近想去捡,还被阻拦了。”   薛海棠听完小章的话,想了想,“那如果我和焱进入灵兽袋,你把灵兽袋扔进灵脉行不行?”   小章挥舞触肢,“这个我倒可以试试。”   薛海棠炼制的灵兽袋可以自行出入,倒也不用小章想办法把他们放出来。   小章用触肢卷起小小的灵兽袋,放入嘴里,然后返回巨章队伍。   现在是她的休息时间,等到开始巡逻,小章找了个机会,在靠近灵脉的巡逻间隙,猛然将灵兽袋甩向灵脉方向。   灵兽袋在水里如同一道暗影般坠向灵脉,谢天谢地没有惊动巨章。   小章跟着队伍离开这段巡逻区域,她已经看到灵兽袋滚向灵脉深处,没有受到阻碍。   薛海棠和焱小心翼翼从灵兽袋里出来,前面就是灵脉,它在海底深渊中,她和焱还得下去。   薛海棠和焱对视一眼,周身灵力流转,在体表形成一层灵能护罩,向着灵脉深处缓缓下潜。   这里的灵脉并未暴露在海水中,而是被一层厚厚的外壳覆盖,两人慢慢往源头游去。   灵脉源头像个火山口,不断喷涌着浓郁的灵力流,这里没有任何生物。   太过浓郁的灵力就是最精纯的能量,无法滋养生命。   薛海棠围着灵脉源头转了几圈,“奇怪,这里也没什么特别的地方,为什么那些大章鱼会拼死阻止我们进来?”   焱道,“这里的灵力浓度快超过十阶了,或许在灵脉里面有什么东西?”   薛海棠感兴趣了,“那进去看看。”   她率先进入灵脉源头,焱紧随其后。   一进去薛海棠就遇到到了汹涌澎湃的灵力漩涡,差点把她卷走。焱眼疾手快,一把将她拉住,周身灵力爆发,强行稳住身形。   两人顶着灵压继续深入。   走了没多久,薛海棠给焱传音,“不行了,我得在这里消化一下,这些灵力会主动钻入我的经脉,不消化我撑得受不了。”   焱道,“也好,我也拿星舵吸收一点。”   两人就这么一点点往灵脉内部移动,每走一段就停下来消化吸收。   焱的身体和人类不一样,他主要是让星舵吸收灵能,自身反而吸收不了太多。   薛海棠的境界却一直在提升,经脉中的灵力愈发精纯,隐隐有突破的迹象。   薛海棠隐隐觉得不大对劲。   但已经花了这么大的精力进来了,总得看一眼才安心。   她已经在这里提升了一个小境界,而灵气浓度还在增加,这条灵脉的品级肯定不止十阶。   焱给薛海棠传音,“这条灵脉的浓度太高,已经析出了真正的灵晶!”   焱递给薛海棠一颗菱形晶石,薛海棠感受了一下,这颗灵晶和龙国制作的灵晶不可同日而语。   是天和地,云和泥,买家秀和卖家秀的区别。   薛海棠和焱一边前进一边收集这种天然灵晶。   她和焱在灵脉里跋涉了很长时间,终于来到了灵脉中心。   这里的灵力浓郁到薛海棠和焱都有些承受不住。   但这里除了灵力格外浓郁外,也没发现什么特别之处。   而且因为灵力浓郁,这里的液态灵力已经呈现牛奶般的质地。   她和焱就像泡在牛奶里一样,行动迟缓,视线受阻,而身体还在承受灵力的大量涌入,经脉被冲刷得隐隐酸胀。   神识探出的距离有限,薛海棠觉得自己在这里和瞎子没区别。   摸索了好一会儿,依旧什么都没发现。   焱道,“或许这里本来就没有别的东西?”   薛海棠不甘心,“再找找看。”   她将神识释放到极致,但这里除了灵力就没有别的了。   其实在这里,灵识也被压制的很厉害,但不用灵识,那就真的瞎了。   【作者有话说】   预收文 危机生存无限 求收藏! 第645章 修士七十   薛海棠小心往前挪动, 感觉脚下踩到了一个凹陷,薛海棠的神识扫向脚下,那里有一条一米宽的浅沟。   海底有这种浅沟不算奇怪, 薛海棠也没在意,她顺着这条浅沟往前,反正她也不知道该往哪里走。   然后她发现了不对劲, 这条浅沟不像是自然形成的, 倒像是刻意雕刻出的。   薛海棠蹲下身, 手指沿着浅沟的边缘细细摸过。   沟壁光滑, 沟底平整,当然这些也不能确认这沟一定是人工雕琢的, 毕竟大自然的鬼斧神工能雕琢出更不可思议的东西。   这时候焱把新找到的灵晶送来给薛海棠,星舵已经储存满了能量。   薛海棠接过灵晶, 有几颗掉了下去滚进了那条浅沟里。   然后薛海棠发现灵晶并未落入沟内, 一股灵液涌来,把灵晶给卷出了浅沟的范围。   薛海棠愣了一下, 重新抛下几颗灵晶, 无一例外被卷走了。   她本来在沟外, 现在试着进入沟内,等她在沟内站好, 就感觉到一股大力涌来。   这股力量要将她推出浅沟的范围, 薛海棠运起灵力抵抗,却被更强的力量推了出去。   薛海棠在沟外站定,对焱道,“我想我们找到这里的秘密了!”   焱道,“是什么?”   薛海棠道,“那要看这些沟究竟是什么!”   她和焱要把这些浅沟的秘密找出来!   这一找, 才发现这些浅沟很长很长,并非孤立的几道,而是相互连通、交织成一片复杂的图案。   两人花了不少时间,才将这片浅沟摸了一个角落。   薛海棠用蜃珠电脑模拟了已经摸排到的浅沟走势,然后发现这是一个庞大的阵法!   焱道,“什么阵法?”   薛海棠盯着模拟图,神色微凝,“目前认不出来,得把这阵法完全摸清才行。”   摸清这个阵法花了她和焱几乎一年的时间,因为这个阵法太大了,一米宽的阵法纹路还是小的,还有数十米宽的地方。   如果这里能见度高,神识没有阻碍,两人还能加快进度。   但阵法在灵脉深处,神识受限、毫无视野,每一步摸排都是一步步来的,不敢冒进。   薛海棠和焱像两只盲眼的蚁,在深海巨阵上缓慢爬行,一笔一画地描摹着这些图痕。   然后在蜃珠电脑上重建了这个阵法。   蜃珠电脑经过好几天的分析,终于将初步解析结果呈现出来。这是一个传送阵。   薛海棠和焱都有些茫然,这么大的传送阵,传送什么呢?   而且还在灵脉中央。   很快薛海棠和焱就知道这个传送阵在传什么了。   这天她和焱在传送阵边上收集灵晶,忽然发现阵纹深处泛起了微光。   等到阵法完全启动,一股庞大的灵液喷薄而出,灵压把薛海棠和焱死死压住。   好在他们的境界高,要不然此刻已经被压成齑粉了。   就这样,两人还是一退再退,直接退到了灵脉外面。   薛海棠瞪大了眼睛,“这里原来是肥料投放口!”   焱,“……”这么说,好像也没毛病?   薛海棠皱眉,“我们能不能从这个传送阵里过去?这些肥料总有来处吧。”   焱道,“这好像是个单向传送阵。”   薛海棠道,“没关系,我可以研究一下!”   焱道,“你没想过把这件事告诉你的族人吗,你们不是有句话叫人多力量大?”   薛海棠笑了笑,“这话说得没错,不过你觉得,能进入这里的人,境界最低得是多少?”   焱感受着灵脉里的灵压,略一估算,“至少也得是化神,元婴都不行,不然光是灵脉深处的威压就撑不住。”   薛海棠点头,“是,我也这么认为,龙国化神修士有多少?每一个化神都代表一方势力。现在龙国又不让高阶修士进入权利中心,我把这件事说出去,多半会陷入扯皮状态,如果有人从中捣乱,那局势只会越发复杂,真正想解决这件事的人反而有可能摸不到边。”   “可能最后也会解决,但不知道要过多久,我也会束手束脚,我是真不耐烦这些过程,不如我先自己研究,如果实在不行,那就告诉龙国,让他们解决,我也不再管了。”   焱没意见,看了人类这么多年,他知道薛海棠顾虑的没错,人类政府解决问题要开会研究讨论审批。   特事可能特办,但这件事肯定不会特办,要权衡利弊,而且能进来的修士也确实不多。   焱道,“也行。”   研究这个阵法不能留在这里,这里不是适合研究的地方,灵压太强,神识受限太严重。   反正阵法的图形数据已经完整录入蜃珠电脑,她可以找个安静地方研究。   薛海棠给小章传音,然后她和焱进入灵兽袋,滚到巡逻队的必经之路边,小章路过时卷起灵兽袋,把他们带了出去。   薛海棠发现小章好像很喜欢在这里巡逻。   小章笑嘻嘻道,“这里灵气足啊,而且工作也不累。”   薛海棠道,“那你会继续留下吗?之后可能还需要你帮忙。”   小章一口应下,“没问题,我暂时不想离开。”   和小章告别,薛海棠和焱回到海面,找了一个安静的秘境,薛海棠开始研究这个传送阵。   这个传送阵除了巨大,很多阵纹是薛海棠从未见过的。   她研究得很吃力,这根本不是一个体系的东西。   不过薛海棠也不是要吃透这个阵法,她只是想利用这个阵法逆向去看看另一边的情况。   她要在这个阵法里嵌一个逆向传送阵,等到传送阵开启,逆向阵就会同时打开,她也能过去了。   薛海棠尝试了很多种办法,全都一无所获,不是阵法不兼容,就是符文冲突。   最重要的是,这个阵法启动时的灵压太大,焱都承担不了,她的境界也顶不住。   哪怕依靠蜃珠电脑进行验算模拟,她也只有失败,没有成功过,哪怕嵌入的阵法成功了,她也会在传送时被无法抵御的灵压碾碎。   那个阵法里的灵压非常恐怖,根据蜃珠电脑的推演结果,那种灵压级别怕是得大乘巅峰修士才能强行穿行。   薛海棠现在才炼虚,焱本来是大乘,只是他的身体不是原来的身体,是莫玛给他制造的,他现在只有合体,也无法穿越。   薛海棠叹了口气,把蜃珠电脑里的推演数据保存好,“这条路好像走不通了,看来还是得让更多人一起来研究。”   焱道,“我觉得你研究的够仔细透彻了,让别人来研究也不会超过你,如果是灵压的话,我好像听说心灵族对灵压的抗性很大。”   薛海棠眼睛都亮了,“真的?”   焱点点头,“但他们不能在灵液状态的灵脉中生存,他们也不喜欢灵力,所以他们挑的那个秘境,也是没有一点灵力的。”   薛海棠若有所思,“因为心灵族有心灵之力……心灵之力是收割者掌控不了的东西,所以他们才会毁掉心灵族……我要试一下,试试看用心灵之力能不能抗住灵压!”   她又一头扎进了研究中。   研究的时候时间总是不知不觉就流逝了,这天薛海棠兴奋地来找焱,“我找到办法了,我可以用心灵族的身体穿过阵法!我现在要去找莫玛!”   她和焱马不停蹄赶到了心灵族,鲁将军他们依旧担任着守卫工作。   看到薛海棠,他们非常高兴,马上就让她登陆心灵族的身体去见莫玛。   如今莫玛的主机早就链接上了心灵母树,心灵母树成为了莫玛新的主机。   然后莫玛还拥有了一具心灵族的身体。   看到薛海棠,莫玛非常高兴,把她带到了心灵母树下,“看,这就是莫玛!”   薛海棠仰头看着这棵巨大的心灵母树,心灵母树有着玉质一般的树干,树干上流转着淡金色的纹路,像水晶流苏般的枝叶间隐隐有细碎的光点飘落,像是星光被揉碎了洒在枝头。   还有一个个带着微光的小花苞在枝叶间轻轻摇晃,像是一盏盏小巧的灯笼,散发着柔和的暖光。   这是还在孕育的心灵族幼崽。   整颗树流光溢彩,奇幻瑰丽。   莫玛笑眯眯道,“想要链接心灵母树吗?”   薛海棠还是有些顾虑,“抱歉,我依旧不想和别人分享我的想法和情绪。”   莫玛仰头看着心灵母树,“没关系,以前是没办法,有了心灵母树,你不想开放自己的心灵可以不用开放。”   薛海棠道,“我这次是有事相求。”   她把事情简单说了一下。   莫玛若有所思,“你想用心灵族的身体进入那个传送阵?”   薛海棠点点头,“因为你们能抗住灵压。”   莫玛道,“那你最好还是链接一下心灵母树,这对你有好处。”   薛海棠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点点头,“好,我试试。”   莫玛捞起一根树枝,拨开薛海棠额头的碎发,将一片玉质般的叶片轻轻贴上她的眉心。   叶片上淡金色的纹路微微亮起,像是活了过来,一缕温和的暖意顺着她的眉心缓缓流淌。   然后薛海棠的身体慢慢漂浮起来,发丝无风自动,更多枝条卷拢过来,层层叠叠地包裹住她,像是一个温柔的茧。   莫玛的声音在薛海棠耳边响起,“调动你的心灵之力,把心灵母树给你的心灵之力吸收掉。”   薛海棠闭上眼睛,让心灵之力在体内缓缓流淌。她感觉到一股温暖而庞大的力量从四面八方涌入,她感觉到自己的心灵之力像充电一样充盈起来。   不知道过了多久,包裹着她的枝条才缓缓松开,薛海棠轻轻落地,只觉得整个人像是被洗练过一般,精神焕发,连带着感知都变得更加敏锐,仿佛眼前的世界都清晰了几分。   莫玛很满意,“好了,现在你能带着这具身体去试一下了。”   薛海棠谢了莫玛,先退出登录,然后用灵兽袋装着心灵族身体离开。   她和焱马不停蹄赶往深海,找到小章,进入灵脉。   灵脉的等级又变高了,两人顶着灵压找到阵法,先等阵法喷了一波高浓度灵液后才靠近阵法。   然后她赶紧开始布置逆向传送阵,焱也在帮忙。   薛海棠已经炼制好了传送阵的半成品,现在只要拼起来。   阵法拼接并不复杂,但薛海棠依然十分仔细,每一个节点都再三确认无误。   这个阵法是一次性的,她可以从这里过去,想要回来得另外想办法。   焱有些担心,“你一个人过去,万一那边有什么危险怎么办?”   薛海棠笑了笑,“谁说我一个人过去,等我换了心灵族身体,我的身体放入灵兽袋,你也进去,我把你也带过去。”   焱点点头,“好。”   逆向阵法嫁接完成,要等下一次灵液喷发才能借机过去,两人守在阵法旁边。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焱突然道,“来了!”   阵法附近的灵压出现了变化,这是阵法开启的前兆。   薛海棠掏出自己心灵族的身体,迅速登陆,然后把本体装入灵兽袋,焱也进了灵兽袋,薛海棠把灵兽袋收好,静静等待。   阵法启动了,灵液喷涌而出,薛海棠在逆向阵法里站稳,周围的空间开始扭曲。   她感觉到一股巨大的撕扯力从四面八方涌来,像是要把她整个人揉碎再重新拼接。   紧接着,薛海棠眼前的景象猛地碎裂开来,化作无数光点。   下一瞬,薛海棠眼前场景猛然一变,她微微伏低身体,浑身警戒。   这里是一个巨大的空间,光线并不明亮,四周都是薛海棠没见过的庞大物体,庞大物体之间被各种不知名材质的管道连接。   薛海棠屏住呼吸,目光警惕地扫视四周,这些庞然大物泛着幽冷的光泽,表面隐隐流动着符文般的纹路。   这里没有生命体,温度也很低,也没有空气,薛海棠用心灵之力维持自己的活动。   焱从灵兽袋里出来,晃了晃脑袋,“这里不适合人类生存。”   薛海棠点点头,小心翼翼地朝最近的那个庞大物体靠近,伸手触碰了一下表面,入手冰凉,这是一种她没见过的巨型机械。   心灵族的身体本就高大,但她在这机械旁边显得异常渺小。   她和焱小心翼翼往前走,这里没有任何生命活动的痕迹,机器运行的声音基本也没有,只能从这些巨大机器和管道上面符文的流光判断出它们是否在运行。   两人确认这里没有任何生物存在后才有精力去打量这些庞大的从未见过的机械。   【作者有话说】   预收文 危机生存无限 小可爱们收藏一下吧! 第646章 修士七十一   看了好一会儿, 薛海棠推测道,“这里应该是个灵液输出端,这些机器就在加工灵液, 然后通过那个传送阵传送到灵脉里,再扩散到整个星球,那些巨章算是守卫。”   原本以为收割者要在几千年后出现, 没想到他们早就在蓝星设置了肥料投放口。   焱道, “要毁掉这些机器吗?”   薛海棠笑了笑, “你可以试试, 不过我想我们根本办不到。这些机器的材料在我看来已经达到了神极材料,无法撼动。”   焱露出锋利的爪子, 在最近的那台机器表面狠狠划了一下,机器表面却连一道痕迹都没留下。   焱收起爪子, 神色凝重, “确实,非常坚硬。”   薛海棠道, “所以这里也没人看守。”   也许收割者目前还不太重视蓝星, 毕竟这块地离成熟还早, 只需定期施肥就行,不用太过关注。   焱仰头看着这些机器,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他是巨兽一族, 但就算变成原型,和这些机器一比,他也显得小巧玲珑。   薛海棠环顾四周,“再看看吧,既然没人看守,我们也占便宜, 先把这里搞清楚再说。”   焱点了点头,“好吧,不过这里让我不太舒服。”   焱是火系巨兽,这里的温度太低,他当然觉得不舒服。   薛海棠想了想,把自己改过的木屋拿出来,找个地方放下,“我们先休息一下。”   这个木屋现在也有防护罩,要使用灵能,但现在薛海棠手里灵玉和灵晶很多,所以她根本不担心消耗。   木屋内部温暖如春,焱舒服地叹了口气。   他问薛海棠,“你为什么不换回身体?”   薛海棠道,“我觉得在这里,心灵族的身体比人类身体好用。”   这里的环境对人类的压制挺大的,哪怕薛海棠境界高,也会受到影响,反倒是心灵族的身体,更能适应这里的环境。   焱在休息,薛海棠在忙,她忙着把那些机器和管道上出现的符文都输入蜃珠电脑。   焱看了一会儿,“这有用吗?”   薛海棠道,“不知道,这些可能是收割者的文字,先破译一下看看。”   不过薛海棠只输入了几个符号,蜃珠电脑就有过载的提示。   薛海棠顿时露出惊讶之色,“这些符文蕴含的信息量太大,蜃珠电脑根本无法承载!”   要知道她的蜃珠电脑已经够得上神器级别,看样子是她太自大了。   焱道,“那怎么办?”   薛海棠想了想,“我要在这里找些材料,把蜃珠电脑再升级一下!”   但是他们找了很久,一点碎屑都没搞下来,这里不管是地板还是机器,还是管子,都坚硬得不像话,连一丝划痕都留不下来。   最后薛海棠把目光放到了传送阵那边,“我们去那边看看。”   传送阵的材料也一样坚不可摧,但好歹传送阵有凹凸,比较好下手。   两人在传送阵旁边差不多使劲了浑身解数,终于搞下来一小块材料。   还想再接再厉,一个一米多高的机器突然出现,来到那一点点豁口处,开始修补。   薛海棠立刻拉住焱后退几步,警惕地盯着那台机器。   机器并未理会他们,修补完就离开了。   薛海棠道,“跟上去看看!”   两人赶紧跟上机器,眼睁睁看着它进入一扇门,等他们过去时,门已经关上,而且严丝合缝。   薛海棠摸了好一会儿都没发现开门的方法,她目光灼灼,“你回去再撬,我留在这里,等门开了我溜进去看看。”   焱道,“那你怎么出来?”   薛海棠道,“过一段时间你再把传送阵撬坏,等它出来,我也能出来了。这里的空间都比较大,先定十个小时吧。”   焱点点头,“好。”   他回去继续破坏传送阵,薛海棠守在这里。   薛海棠等了好久,门又一次打开,她立马闪身进入门内,机器从门里出来。   等到门在身后无声合拢,薛海棠环顾四周,不出所料,这里应该是个维修部。   这里还有几个维修机器人,大大小小,小的和出门那个差不多,大的得有数十米高。   它们全都安静地停驻在原地,仿佛休眠一般。   薛海棠屏住呼吸,没有乱动,外出的维修机器很快就会回来,她要等它回来后才能探索这里。   没等多久,外出修补的机器人返回,回到自己位置站定不动。   薛海棠小心翼翼地靠近最近的一台小型维修机器人,仔细观察它的构造。   短时间看不出什么,薛海棠开始搜索这个房间,这里确实很大,但比外面的空间小多了,然后她发现,这里除了这些机器外没别的东西。   没有货架,没有维修工具和维修材料。   眼看时间要到了,薛海棠一无所获,她把目光重新落回那些维修机器人身上。   她咬了咬牙,把最小型号的机器人给收进了自己的储物空间里。   收完她立马小心戒备,如果有不对劲,她就把这个机器给扔出来。   不过没事发生。   薛海棠笑了,赶紧回到门边,静等门开。   等待的时间有些长,好容易那个维修机器人又动了起来,薛海棠立马做好准备。   门开了,她闪身出去。   焱正来找她,“顺利吗?”   薛海棠道,“顺利,我们先离开这里。”   两人离开这里找了个角落,薛海棠把房子拿出来,又布置了几个防护阵法,这才将收来的机器人取出来,小心地放在地上。   焱凑过来,“你把这玩意给偷出来了?”   薛海棠道,“里面只有这些玩意,大大小小的,我就拿了个小的,我把它拆开看看!”   焱道,“会引起报警吗?”   薛海棠道,“报警了再说,你帮我看着点。”   焱点点头,“好,你不用自己的身体吗?”   焱一直认为薛海棠的修士身体炼器能力更强。   薛海棠道,“不用,心灵之力比灵力更有用。”   怪不得收割者会把心灵族灭掉,估计就是发现心灵心灵之力对他们构成了威胁。   现在薛海棠有四只手,每只手里都拿着自制的工具,她用心灵之力寻找这个机器人身上能拆解的位置。   然后薛海棠发现,单使用心灵之力还不够,还需要灵力辅助,这样才可能找到下手的地方,终于被她找到了一条极细的缝隙。   薛海棠小心翼翼拆开机器人的外壳,她以为内部会有精密复杂的结构,实际上内部出乎意料地简单,只有几根粗细不一的能量导管,以及一枚拳头大小的核心。   还有一个位置装着机器人修补阵法用的修补材料。   薛海棠观察着核心,这枚核心与她见过的任何灵石、能量块都不同。   薛海棠小心取了一点点下来仔细分析,核心材质特殊,里面蕴含的能量惊人。   薛海棠只研究了一点点就发现如果这颗核心爆发,能量堪比一个合体修士自爆。   这只是一个小小的维修机器人的核心。   这一瞬间,薛海棠是真有些绝望的,对手的强大让人窒息。   她深呼吸了一下,压下自己的情绪,继续拆解机器人。   她以为拆解这个机器人会引来警报什么的,但等她把机器人大卸八块,都没惊动警报。   毕竟这里只是一个小小的投料口,机器人的功能也简单,还有备用机器人存在,一个维修机器人的损失不算什么大事。   既然这样,薛海棠就开始用这个机器人身上的材料开始重新升级自己的蜃珠法器。   那个修补材料非常神奇,可以自动弥合不同材料之间的差异,还能提高材料的品质。   机器人核心就成了蜃珠法器的能量驱动模块。   改造这个法器薛海棠花费了几年时间,好在现在时间对她没什么意义。   等改完,她马上把那些符文输入法器之中,一缕缕银白的光线在薛海棠面前游走交错,仿佛有生命的脉络在缓缓搏动。   这回可以解读了,不过看样子需要时间。   薛海棠和焱只能在这里等待,这里的灵气依旧浓郁,薛海棠回到本体,没怎么修炼,境界都到了炼虚巅峰。   然后她发现这里没有进阶雷劫,也就是说,她卡住了。   有资源但卡境界的事薛海棠还没遇到过,她倒也不急,再次登陆心灵族的身体,把这个投料车间摸了一遍又一遍。   这里没门没窗没出口,那些大机器就算用上心灵之力也没用,外壳上什么痕迹都不会留下。   薛海棠估计因为这些机器比维修机器人更有用,所以防护力度更强,维修机器人基本算是没防护的。   终于,新的蜃珠法器解读符文有结果了,提示薛海棠要不要提取,薛海棠毫不犹豫选择了确认。   海量的信息涌入薛海棠神识,混乱的信息像是瀑布倾泻而下,无穷无尽。   薛海棠的本体和心灵族身体同时在接收这些信息,也因为这个原因,她没有疯掉。   如果单单只是一具身体接收这么多信息,她的识海早就被冲垮了。   接收只是第一步,还要进行解读。   薛海棠的两具身体和蜃珠法器像是联网一般,共同在处理这些信息。   不知过了多久,薛海棠才睁开眼。   焱道,“你终于醒了,你知道多去多久了吗?”   薛海棠道,“多久了?”   焱道,“八十年了。”   薛海棠愣了一下,“这么久了。”   焱道,“有收获吗?”   薛海棠垂眸,“有。”   但很绝望。   薛海棠看向焱,“收割者……他们的生命层次比我们高。”   “人类修炼,提升境界就是在提高自己的生命层次,也就是进化,而我们修士修炼的尽头是成仙,成仙是一种形容词,因为人类不知道成仙是什么样的,没人成仙过。”   “成仙就是一种生命层次的提高,或许也可以称之为基因解锁。”   焱道,“那收割者的生命层次有多高?”   焱面对过收割者,他想问的是能不能对付。   薛海棠沉默了好一会儿,“就算人类修士真的成仙了,也无法对抗他们。”   焱也沉默了,半晌,焱才道,“那就是说,毫无办法,我们只能四处逃命。”   薛海棠没说话,她也很绝望好不好。   焱有些不甘心,“真就一点办法没有吗?”   蓝星不是他的家乡阿伦娜,但他也将这里视作了自己的新家园,焱不想连这里也失去。   薛海棠低声道,“养鸡场里的鸡暴动,逃出了养鸡场,还能把养鸡场的管理员给干掉吗?就算干掉了管理员,这些鸡就获得自由了吗?”   薛海棠的意思就是,就算干掉一两个收割者也于事无补,何况想干掉一个收割者都是天方夜谭。   焱苦笑了一下,“也就是说我们做得一切都是无用功?”   薛海棠也没话可说,她还在‘看’那些信息并思考着,她不是那种轻易就说放弃的人,就算真的绝望到了极点,她也想要从中找出那一线生机来。   从这个投料口里能获取的信息已经很多,但薛海棠还是觉得不够。   不知道过了多久,薛海棠道,“蓝星目前还没有归属人。”   焱道,“什么意思?”   薛海棠道,“蓝星离成熟还早,目前没有归属于谁,要到快成熟的时候,收割者才会决定蓝星归谁收割。”   焱搞不懂,“啊?”   薛海棠道,“收割者的社会形态和人类不一样,和你们也不一样,他们个体强大,所以都是独来独往,只在分配利益的时候才会互相联络。”   焱有些迫不及待,“独来独往,那能不能……”   薛海棠道,“你别想了,当初对阿伦娜动手,人家都没露面,只派了一艘全自动收割飞船过去。”   “收割者的社会形态类似于猛兽圈定自己的领地,在猛兽的领地里,只有他一个猎食者,其他都是食物。”   “我们现在想做的,等同于弑神。”   焱道,“那又如何!”   薛海棠道,“不如何,只是不能贸贸然动手,我们先得想办法从这里出去。”   焱道,“回去?”   薛海棠摇头,“不是,是进入收割者的世界。”   这个焱感兴趣,“怎么去呢?”   薛海棠道,“等这里的料用完了,会有补料船过来,我们要想办法溜上去。”   焱道,“什么时候这里的料才会用完?”   薛海棠在蜃珠电脑上点了几下,“估计还要个好几百年吧,但我们要是能破坏这里的机器,维修机器人又修不了,那也会有维修员过来。”   这下焱也犯难了,这里的机器坚固程度远超他们的认知,想破坏并不容易。   薛海棠道,“我来想办法,炼一把刀或是别的工具,试试把那些管子破坏掉。”   焱道,“材料呢?”   薛海棠露出一个阴险的笑,“再搞一个维修小机器人。”   这活两人配合过,再来一次也容易,薛海棠又搞到一个小机器人。   这回那个核心可以留下,其他材质被薛海棠练成了一把刀。   【作者有话说】   预收文 危机生存无限 求收藏。 第647章 修士七十二   薛海棠拿着新炼制的刀, 对焱道,“你来还是我来?”   焱非常兴奋,“我来!”   薛海棠道, “你等一下!”   知道这里没人,现在她和焱已经在空地上搭建了营地,现在要把东西都收起来。   收完东西, 薛海棠道, “好了!”   焱握着刀柄, 灌入灵力, 一把十几米长的刀慢慢形成,焱的属性是火, 刀身带着蓝色的火焰。   他一刀挥向头顶的管子,管子纹丝不动。   薛海棠飞过去看了一下, 然后对焱道, “有效果,留下痕迹了, 再来几刀!瞄准同一个位置!”   焱吐气开声, 继续挥刀, 刀身上的蓝焰已经变成了蓝白焰。   焱一连挥了十几刀,每一刀都精准地劈在同一道裂痕上, 那道细微的痕迹终于开始扩大。   但薛海棠叫停了焱, 刀要维护一下了。   之后的破坏工作就容易多了,破防的管子更容易破坏。   两人磨了几个月,砍断了一根管子,管子里流淌出一种莹白的液体,灵力含量极高。   薛海棠赶紧把它们都收起来。   焱还在看那根断裂的管子,又是一刀挥下去, 管子应声切掉一块。   焱奇怪道,“怎么现在好切了?”   薛海棠过来一看,“估计是防护层的原因,防护层破坏了,这管子就没那么坚固了,既然好切,那就都切了!”   这管子也是好东西,她全要了。   焱就把这根断掉的管子全切了下来,这里的机器非常智能,管子断裂后自动封闭了断口,没有造成更大的泄漏。   很快维修机器人就过来了,这回来的是个大家伙,薛海棠和焱在一边看,反正维修机器人不会管他们。   维修机器人检查了一下管道断裂的范围,因为焱几乎把整根管道都切了下来,维修机器人需要重新铺设一段完整的管道,这不在它的职责范围内,于是它离开了。   薛海棠和焱互相看看,跟了过去。   机器人来到一面墙边,不知道它做了什么,一个屏幕出现了,也没看见它操作,屏幕很快就消失。   焱给薛海棠传音,“它在干什么?”   薛海棠有些激动,“它在求援!”   蜃珠电脑已经分析出了不少这里的文字信息,薛海棠也能看懂不少。   现在他们只要等待就行了。   机器人也没离开,两人隐藏了身形,薛海棠用心灵之力覆盖自己和焱的全身,安安静静待在原地。   过了大概几个小时,前面空地上出现了一道传送光芒,光芒散去后,一个更大的维修机器人出现在空地上,有二十多米高。   也不知道两个机器人是怎么交流的,大机器人前去维修管道。   薛海棠和焱偷偷跟了过去,大机器人身上有载物模块,这些载物模块的储物功能强大。   薛海棠看着它从载物模块里取出维修材料,然后开始维修,那些管子都是巨物,但机器人操作起来却显得游刃有余。   薛海棠给焱传音,“缩小身体,我们挂上去!”   这个维修机器人是传送过来的,当然也会传送走,唯一想要离开这里的方法就是和它一起走。   薛海棠和焱把自己缩小,然后瞅准机会挂到了维修机器人的腿部。   这里的造物都没缝隙,两人只能自己想办法在这个机器人身上固定住。   好在两人这些手段还是有的。   大机器人维修好管道,又给补充了两个小型维修机器人,然后它不动了。   薛海棠和焱紧紧贴在它腿部,一动不动,连呼吸都放缓了。   传送光芒再次亮起,薛海棠感到一阵轻微的撕扯感,像是被无形的巨手攥住,紧接着眼前景象急速变换。   等到光芒散去,两人来到了新地方。   这里像是一座巨大的维修中枢,全是各种各样的维修机器人,大小不一、形态各异,有的像蜈蚣一样狭长,有的像甲虫一样圆滚,排着队列来来去去。   这里的机器人全都非常高大,甚至还有几百米高的庞然巨物。   还有飞来飞去的维修机器人,它们在空中穿梭,也是整整齐齐,消无声息。   薛海棠和焱搭乘的机器人前往自己的停泊位,薛海棠看到那个停泊位是全封闭的,赶紧和焱溜下来。   两人悄然落地,正想找个地方隐藏起来,这时候一束光突然降下,把他们笼罩住。   然后薛海棠和焱发现自己动不了了,薛海棠催动心灵之力也只勉强动一下手指和眼珠。   一个飞行机器人飞掠而来,停在他们身前,腹部射出数道扫描光束,在两人身上来回扫过。   过了片刻,它给出结论,“非法闯入生物,危险等级无,结论,驱离。”   薛海棠和焱像两尊塑像,被那个飞行机器人用光束牵引着飞起来。   他们被送到了传送光速面前,传送光芒闪过,两人消失。   薛海棠和焱从半空往下掉,下面看起来像个垃圾堆,还有不少外表奇特的生物在里面翻腾。   他们察觉到了薛海棠和焱,纷纷抬头,兴奋地看着他们两个。   焱大声道,“小心!”   薛海棠已经发觉下面那些生物异常强大,若是以境界论,没一个低于炼虚的。   但这些人看起来就不安好心。   薛海棠深吸一口气,突然从灵兽袋里拿出自己的修士身体,然后她睁开了眼睛,心灵族的身体被她收了起来。   接着薛海棠把灵兽袋和储物法器抛给焱,“收好,我的雷劫要来了!”   这里不是封闭空间,她感应到了自己的雷劫。   两人还没落地,雷劫迫不及待降临,薛海棠还好,下面的人吓得连滚带爬。   薛海棠周身紫电环绕,雷云在头顶凝聚翻涌,薛海棠好似还嫌弃这雷威力不够,居然甩下十数张雷符。   顿时以她为中心,雷光瞬间暴涨,紫电如龙蛇狂舞,将方圆数千米之地尽数笼罩。   那些人根本来不及逃,在雷劫下纷纷化灰。   薛海棠落地了,开始全力抵抗雷劫,焱赶紧离开雷劫范围,警惕地守护着周围,一旦有人靠近,他拿出薛海棠炼制的那把刀,一刀挥过去,躲避不及的就一刀两断。   这下子再也没人敢过来了,只敢远远观望。   垃圾场远处是个光怪陆离的城市,薛海棠和焱声势浩大降临,当然引来了不少人的关注。   有人道,“这又是哪个文明逃出来的棒槌?”   他的伙伴道,“人家可不傻,今天是戕带着人去捡垃圾,看到有新人过来,就想捡个漏,人家新人当机立断引来了淬炼粒子,看看,一锅炖了。”   “看样子也是个狠角色。”   “也别太早下结论,再看看好了。”   这边议论纷纷,垃圾场那边薛海棠的雷劫也结束了,她没有急着站起来,而是淡定地巩固修为。   在蓝星,雷劫过后会有灵雨降落,但这里没有,空气中依旧弥漫着雷劫残留的暴躁气息。   焱也如煞神一般持刀站在她身边。   刚才被雷灭掉的人多少都留下了储物装备,焱也没客气,一并都收了。   在这里,所有人的家当都是随身带着的,死了也就便宜了别人。   等到薛海棠彻底稳固境界,这才缓缓睁开眼,她现在也是合体大能了。   第一个吸引她的不是远处那些蠢蠢欲动的观望者,而是面前这个垃圾山。   这哪里是垃圾山,薛海棠看到了不少好东西,竟然有不少空间材料、灵矿碎片,还有一些残缺的法器部件,甚至偶尔能见到几块品相不错的魂晶。   当然更多东西她也不知道是什么,从没见过。   这里究竟是什么地方?   薛海棠已经发觉很多神识都在锁定她和焱。   她现在和焱都是合体,但看样子这里合体也不算稀奇。   两人离开垃圾场,朝着远处那座光怪陆离的城市走去。   他们在城市门口看到一根通体暗金色的巨柱,两人的神念扫过巨柱,然后居然接收到了一份语言包。   两人都楞了一下,紧接着城门口围上来好几个人,七嘴八舌地向他们推销,“要信息不?”   “我这里五个灵晶。”   “我这里只要三个灵晶。”   ……   薛海棠的目光却看向城门口没凑过来的人,那人看起来像个精灵,身形修长,耳朵尖尖的,穿着一件灰绿色长袍,腰间挂着一柄细剑,正靠在门柱旁看着被围拢的两人,面无表情。   薛海棠来到他面前,“你有信息出售吗?”   精灵懒洋洋道,“我的信息贵,二十个灵晶。”   他还掏出了一把各种各样的晶石给薛海棠展示,“这个是灵晶,这个是魔晶,这是能源晶,这是……都可以在这里交易。”   薛海棠扫了一眼那些晶石,并未急着表态,而是问道,“二十个灵晶,你能提供什么样的信息?”   精灵道,“都有,包括这里是什么地方,以后你们要在这里怎么生活,什么可以做,什么不可以做之类的,还有不明白的,都可以问我,包售后。”   薛海棠拿出二十个灵晶,这是她和焱在海底灵脉里得到的。   她递给精灵,精灵就拿出一块神念牌,“自己读取。”   薛海棠和焱读取了牌子,终于知道这里是什么了,这是直白点就是垃圾场,委婉点就是幸存者收容所。   收割者毁掉的星球和文明不知凡几,总有人像焱和莫玛一样逃了出来,还有人被收割后淘汰的。   比如精灵,他们的文明被收割不是因为收割者需要他们的力量,而是被收割者抓来当宠物养。   顺带破坏了他们的栖息地。   养宠物的都知道,要挑品相,花色,血统等等,也不知道收割者的标准是什么,一些精灵被淘汰了。   淘汰的精灵就被扔到了这里。   那些无家可归的,被淘汰的幸存者们就在这里生活,焱和莫玛如果没遇到蓝星,可能就此消亡,也可能会流落到这里。   焱了解完信息,没忍住,“你们就没想过联合起来对付收割者吗?”   精灵闻言嗤笑一声,“你觉得凭这里的人联合起来就能对付他们?你面对过他们吗?你知道你的全力一击在他们看来是什么吗?你都被他们收割过了还这么天真啊?”   焱,“……”   薛海棠道,“我看到你说收割者偶尔也会来这里挑人,一般什么时候来?”   精灵道,“不固定,而且来的可不是本人,奴才罢了。”   薛海棠看了一下四周,“我们能离开这里吗?”   精灵继续微笑,“离开,你想去哪儿,想走没问题啊,也没人拦着你,你有飞船吗?”   薛海棠和焱,“……”   他们只有一个舵。   薛海棠去看焱,意思是你的舵能带我们离开吗?   焱摇了摇头,那是舵不是船。   精灵继续道,“这个星球外围都是各种乱流和虫洞黑洞,想死的渣都不剩你们就走呗。”   薛海棠,“……”那意思是她回不了家了?!   现在薛海荣和焱也没别的办法,两人只能先在这里落脚。   自己有房子,那就找块空地安置下来,没房子就去找空房子出租金。   薛海棠和焱选了一处空地,薛海棠布置了一个防护阵法,然后把木屋别墅掏出来。   无数神识扫过来,有人还想进屋看看,薛海棠没惯着他,狠狠回击过去,她的神识还带着一丝心灵之力,在那些窥探者识海里炸开,顿时一片哀嚎此起彼伏,周边的窥探瞬间消散了个干净。   薛海棠心情很不好,一眨眼成了流浪者,换谁心情都不怎么样。   直到焱掏出一大把储物装备,这些都是她进阶时被雷劈死的那些人的储物装备。   薛海棠眼睛一亮,接过来逐一查看,有些轻松能打开,但里面好东西不多,有些还打不开。   不过薛海棠不会放弃,她炼器出身,还有蜃珠法器,打开这些储物袋不算难事。   这些储物装备在薛海棠手里一个一个被打开,果然有很多好东西,绝大部分薛海棠不认得。   这个倒是问题不大,因为这些储物装备里都有各种信息传承,毕竟幸存者们大多数都会保留本文明的知识与历史。   把这些输入蜃珠法器,再让蜃珠法器对东西进行鉴别就可以了。   【作者有话说】   预收文 危机生存无限 求收藏。 第648章 修士七十三   薛海棠看着这些东西, 哪怕东西的主人想打劫她,她现在看到的是一个个已经灭绝的文明,心情还是很沉重。   妈的, 现在想回去都不行了。   焱道,“你能炼制一艘飞船吗?”   薛海棠,“……你真看得起我, 就算我能, 我们也找不到蓝星在哪儿啊。”   焱道, “星舵可以。”   星舵有蓝星的坐标。   薛海棠差点蹦起来, “真的?那要多久?”   焱操作了一下,“如果一切顺利, 从这里前往蓝星大概需要两千八百多年。”   薛海棠,“……那我们回去干吗?给蓝星收尸吗?估计尸体都没了!”   薛海棠很沮丧。   焱还给她雪上加霜, “这里没灵气。”   薛海棠这才反应过来, “……是哦。”   焱道,“这里不适合你生存。”   除了没灵气, 这里也没空气, 连压力都和蓝星完全不同。   薛海棠只是因为境界高, 所以一时没感受到这些,但如果时间久了, 她境界再高也没用。   薛海棠想了想, 这个问题对她的影响倒是不大,“我可以用心灵族的身体,本体可以放在聚灵阵中。”   这倒也是个办法。   不过焱道,“你的本体可以放进星舵里,但你突然换了身体,外面那些人肯定会试探。”   薛海棠道, “现在不换,过阵子再说。”   她和焱是新人,肯定会引来关注,时间长了也就没人在乎他们了,到时候薛海棠换身体也不会引起关注。   现在她和焱手里灵晶之类的资源也不少,短时间内不用担心灵力不够。   既来之则安之,薛海棠郁闷的时间不长,很快就开始想办法怎么在这里立足。   其实这里的人最缺就是各种能量来源,然后就是生活所需,这里的火药味也浓,打打杀杀的事时有发生,各种武器也是必需品。   手搓宇宙飞船是不可能的,手搓武器薛海棠还是可以的,于是她就开始接单制作各种各样的武器。   很快这里的人都知道新人是个工匠,打造的武器品质极佳,收费也不贵。   最重要的是,脾气好,不会一言不合就把客户扔出去。   但你想占她便宜也是不行的,人家本身是个硬茬子,旁边还有个火系高攻护卫。   这天薛海棠做完手里的活,暂时也没新单子,她就把储物手环里的东西整理一下。   因为拿到了不少新的储物装备,她想把自己旧的升级一下。   整理过程中,她看到了之前自己存放的各种美食,存放的时候是想着以后吃着方便。   后来七事八事多,她把这些食物给抛到了脑后,现在整理东西才发现。   这些食物都是她特意找高级酒店定的,食材顶级,味道也绝赞。   薛海棠拿出一盒,招呼焱,“过来吃饭了!”   焱看到这些食物,倒是很高兴,“啊,你还有这么多好吃的?”   薛海棠道,“是啊,我都忘了,刚才整理的时候才整理到的,好在保存的好,要不然都浪费了。”   两人开始吃这些美食,量很大,但他们两个饭量也不小,这些灵食的滋味一如既往好吃。   他们两个享受美食,鼻子灵,闻到味道的人只能咽口水,还骂骂咧咧,“妈的,那两个新人搞什么,这是什么味道!”   “薛还有这种好东西,不知道卖不卖。”   “不行了,我怎么控制不住口水啊。”   ……   过后就有人来问薛海棠买这些食物,薛海棠都拒绝了,虽然她当初储存了很多,但现在她回不去,吃一点就少一点,当然不想卖。   在这个地方薛海棠和焱一蹲就是六十多年,对修士来说不算什么,但薛海棠又郁闷又焦躁。   她想过返回那个投料厂,当初她在那里设了定位阵法,可现在毫无反应,肯定离的很远。   只是着急也没用,她只能继续在这里摸索着寻找回去的办法。   这天精灵过来找薛海棠,“有领主的狗腿子过来挑人了,我记得你好像很感兴趣?”   收割者在这里被称为领主。   薛海棠放下手里的材料,两眼发光,“终于来了?他们挑人是做什么的?”   精灵道,“这我不知道,当宠物或是干活,还能干什么呢。”   薛海棠道,“在哪儿?”   精灵道,“城中心。”   薛海棠把所有东西一收,和焱赶了过去。   精灵看着薛海棠和焱的背影,眼睛微微眯了起来,他对毁掉自己家园的收割者毫无好感,但他也报不了仇。   在这个地方,也不是每个幸存者对收割者充满仇恨的,很多幸存者非常乐意给那些屠夫当牛做马。   但薛和那个焱不一样,他们除了仇恨外还有动手的勇气,精灵想看看薛海棠能做到哪一步。   如果失败了,和他也没关系,再物色其他人好了。   薛海棠和焱赶到市中心,然后薛海棠昂着头看着半空中cos上帝的那个光人,满心疑惑,这是什么鬼?   旁边有人解释,“这是领主大人身边的管家!”   薛海棠明白了,大狗腿子,这狗腿子的气场不错,如果在蓝星出现,另一个大洲的人估计都要顶礼膜拜了。   大狗腿子在半空中低眸看下面的人群,眼神中带着倨傲和不屑,仿佛在审视一群蝼蚁。   这些人身上有各种各样的颜色,代表了贪欲、期待、谄媚、讨好、兴奋,还有愤怒和仇恨。   但愤怒和仇恨的颜色很少。   咦,那个仇恨的颜色旁边是什么?是好奇!   这倒是很少见的。   大狗腿子感兴趣了,虽然这里很多人都渴望被选中,但这些人领主们一般都不不放在眼里。   这个新领主有什么喜好大狗腿子也不知道,所以决定各种玩具都挑一些。   大狗腿子扫视一圈,抬手点了一下,薛海棠就发现自己和焱的脑袋变成了灯泡,发光了!   然后她就看到了很多羡慕的目光投了过来。   薛海棠马上知道这是被选中的标志,上面那个鸟人还真有一手。   发光的人身上很快出现传送光柱。   等到光柱消失,选中的人都不见了。   薛海棠只觉得眼前一花,再睁眼时,已经身处一个纯白的大厅里。   她扫了一眼,发现被选中的人还不少,得有数百个。   紧接着所有人都收到了一个神念,“猎场即将开启,请做好准备,获胜者可以得到进化液一毫升。”   什么玩意?   薛海棠还没来得及细想,他们这些人又被传送走了。   眼前一花,再睁眼时,薛海棠发现自己在一片树林里,这里的树木异常高大,树干粗壮得需要十个人合抱,枝叶遮天蔽日。   这里只有薛海棠一个人,焱不知道哪里去了。   一条和树枝颜色差不多的蟒蛇从树上悄悄滑落,悄无声息地靠近薛海棠,张大了自己的嘴巴。   薛海棠一无所觉,还在东张西望。   等到蟒蛇一个突击想把薛海棠整个吞下,人突然不见了,蟒蛇嘴里出现了一根长长的金属棍,正好竖着卡在蛇嘴里,这条蛇它闭不上嘴巴了。   薛海棠的身影在不远处出现,打量这条蛇,好家伙,这是一条九级巅峰的妖兽。   不过这个级别在薛海棠面前已经不算什么了。   薛海棠干掉蟒蛇,取出它的内丹蛇胆,还取了一部分肉,然后离开。   薛海棠已经知道猎场是什么意思,就是收割者想看大逃杀呗。   她抬头看了看天空,因为树林浓密,她看不到完整的天空,只能看到一些零碎的光线从叶隙间漏下来。   什么高等文明,也不过是个恶习满身的变态东西!   但那个进化液,薛海棠很感兴趣。   薛海棠在这片树林里穿行,她从不主动攻击这些妖兽,但只要对她动手的,她也不会客气。   很快她遇到了和她一样的参赛者,人形,背后有一双蝠翼,看到薛海棠的时候咧嘴一笑,露出尖尖的獠牙,然后就出手了。   薛海棠手一挥,一张雷符甩出去,对方被劈得僵直,薛海棠手里出现一把刀,她轻轻一刀就扎入了对方的心脏。   蝠人在薛海棠面前化成了飞灰,掉落下来一只式样繁复的戒指。   薛海棠收走战利品,继续往前。   观看这次狩猎的收割者们有人发现了薛海棠,“这是哪里的幸存者,倒是有些手段。”   “谁知道,垃圾星上的幸存者这么多,哪个分得清。”   “垃圾星来的?她属于谁?”   “科拉753-C。”   “原来是新人,怪不得只能去垃圾场找玩具。”   “你还别说,我挺喜欢这个小家伙的,753-C,把她卖给我吧。”   “你就是喜欢这些不长毛的,我还是觉得毛茸茸的可爱。”   大家七嘴八舌,看着全息视频,轻松惬意地谈笑风生。   聚在这里玩乐的都不是收割者们的本体,而是分裂复制体,就算这里被一锅端了,也影响不到他们。   薛海棠尝试寻找焱,发现这里神念都被禁止了。   她飞身上树,看看从哪儿走能离开树林。   确定方向后她直接在树顶上飞掠过去。   为什么不拿飞行法器?   飞行法器目标太大,容易引来关注。在这里,一对一薛海棠并不惧,但一对多,她也只能逃。   离开树林范围,她才飞身下地,她发现这里灵力耗能特别快。   她在思考怎么破局,目前看就是大乱斗。   但这只是被投入进来的参赛者要做的事,薛海棠考虑的是怎么引起收割者的关注。   这个关注可能好可能不好,但总比没有关注度要好。   思考片刻,薛海棠拿出之前自己准备的各种法衣,开始打扮。   第一个形象,仙女洛神,雪白鲛绡纱曳地三尺,腰间缀着十二枚冰魄玲珑佩,足下踩着云纹绣履,行走间步步生莲。   这套衣服她没想穿,就是看着好看,纯收藏的。   然后她遇到了敌人,是个类似猩猩一般的参赛者,满脸狰狞,恨不得把薛海棠撕碎。   好一个仙女与野兽,也不知道那些收割者喜不喜欢这种画面。   薛海棠也没有辜负这场精心打扮的“首秀”,她侧身避过猩猩人的扑击,动作轻盈得像是踏着水波起舞。   她催生藤蔓把猩猩人缠住,藤蔓上生出的毒刺瞬间扎进粗糙的皮毛里。   对方吃痛怒吼,蛮力挣断藤蔓,然后扑向薛海棠。   薛海棠脚尖一点,整个人借力后掠,同时指尖掐诀,头顶凭空凝出一柄寒光凛冽的冰剑,朝着猩猩人疾射而去。   半路上冰剑分化成无数小剑,如暴雨倾盆,笼罩住猩猩人全身。   说实话,这种打斗伤害性极低,猩猩人皮糙肉厚,这些冰刃扎在他身上就跟挠痒痒似的。   但薛海棠不是为了一举击杀对手,她是展现给收割者看的。   但猩猩人显然不懂什么叫“表演”,他只觉得被挑衅了,狂吼一声,双掌猛地拍击地面,冲击波向薛海棠扫去。   薛海棠硬抗冲击波,裙袂翻飞,雪白鲛绡纱围绕在薛海棠周围,帮她抵御冲击破,她整个人宛如一朵绽放在风暴中的雪莲。   这种花里胡哨的打斗自然吸引了一部分收割者的注意,他们看得津津有味。   猩猩人的攻击越发凌厉,举手抬足间已经带起了音爆。   他的指甲暴长,泛着金属般的寒光,每一次挥击都在空气中划出刺耳的撕裂声。   有一次挥击还割断了薛海棠的两根鲛绡飘带。   等她觉得表演的差不多了,这才开始动手,火系法术瞬间燃起,赤红色的烈焰从她掌心喷涌而出,在空中化作一只巨大的火凤,携着灼热的气浪直扑猩猩人面门。   有个收割者道,“这没用,只能撩焦对方一点毛。”   他说的没错,猩猩人只是焦了一点毛发,反而被彻底激怒,双目赤红,喉咙里发出嘶哑的咆哮,整个身躯骤然膨胀了一圈,浑身热气腾腾。   这时候薛海棠第二个冰系法术也出手了,猩猩人一会儿被炙烤一会儿被冰冻,气得鼻孔冒烟。   这时候天空出现一把巨锤,巨锤无声无息砸向猩猩人的天灵盖。   猩猩人晃了晃,目光呆滞,轰然倒地。   薛海棠收回锤子,淡漠地看着倒地的猩猩人。   她炙烤的主要目标是猩猩人的头颅,然后又冰冻,热胀冷缩,猩猩人的头骨已经产生了变化,最终被携带法力的巨锤一击敲碎。   观看薛海棠的收割者们非常满意,又开始向科拉753-C索要薛海棠。   科拉753-C没有回应,心里暗爽。   猩猩人没有储物装备,薛海棠也不愿分割他的尸体,于是转身离开。   她又开始换装。   她褪去那身雪白鲛绡纱长裙,换上一袭黑红色劲装,紧袖收腰,脚下是一双裹住小腿的皮靴,整个人从方才那朵风中的雪莲,变成了一柄藏在林间的利刃。   观看她的收割者越来越多。   【作者有话说】   预收文 危机生存无限 求收藏! 第649章 修士七十四   这里没有白天黑夜, 薛海棠在八十多个小时后和焱遇上。   焱已经是巨兽的形态,浑身冒火。   接着薛海棠和他结伴,他们的组合非常吸睛。   焱看着薛海棠一身身换衣, 十分不解。   薛海棠给他传音,“为了吸引收割者的观看率,不近距离接触他们, 我们拿他们永远也没办法。”   焱明白了, 开始配合薛海棠。   两人遇到打不过的就跑, 遇到弱一些的就合力收割, 一攻一守,配合默契。   两人在猎场里按蓝星时间算, 待了三个月。   他们隶属科拉753-C,按阵营算, 他们失败了, 毕竟科拉753-C刚刚成为收割者,还没什么底蕴资源, 参加这个小游戏都是从垃圾星找人。   但作为个体, 薛海棠的表现非常出色, 科拉753-C用她赚足了关注度。   三个月的时间里,薛海棠换了几十套不同的装扮, 每一次都让收割者的观看率飙升。   收割者的形态不一, 喜欢看这种的是类人型,也能欣赏人类审美,若是其他形态,比如液态和气态之类的收割者,那是完全不感兴趣的。   当然这种形态的收割者对这种猎场也不感兴趣。   科拉753-C拒绝了向他索要薛海棠的领主,他自己对薛海棠也很感兴趣。   薛海棠和焱回到了那个纯白大厅, 一开始这里还有数百人,现在只剩下几十个,大都是伤痕累累的状态,只有她和焱算是全须全尾。   在猎场表现好的被留了下来,表现一般的又被传送走了,什么都没得到。   还留下的人只剩下五个,也都是状态最好的。   接着一支淡蓝色药剂出现在五人面前,大家都知道,这就是进化液。   五人各自伸手握住药剂,但都没马上使用。   薛海棠端详着手中淡蓝色的进化液,液体内部流淌着细碎的光点,像一条微缩的星河。   住在垃圾星的幸存者们对进化液一无所知。   这时有个精灵出现了,她和垃圾星薛海棠认识的精灵琉斯很像,但她就是比琉斯好看,像一尊易碎的琉璃人。   她来带领新人前往宿舍。   她介绍自己叫薇拉,声音像清泉叮咚,“进化液可以放心使用,不管你们是什么种族,都会让你们的生命层次有所提高,这里是领主的分舰,你们以后都是领主的人,忠诚是第一位的。”   “你们的房间里有信息模块,想了解什么信息可以询问信息模块,不要去不被允许的地方,请积极响应领主的召唤。”   “记住,你们能活下去都是因为领主的仁慈,让领主高兴是你们唯一的责任。”   薇拉絮絮叨叨,核心思想只有一个,效忠忠诚于领主,不要出幺蛾子。   薇拉把五人送到他们是宿舍区,“这个走廊里的空房子,你们可以自由选择,这条分舰上一共有十五万三千八百人,都服务于领主,如果有谁惹了领主生气,他会把我们大家统统扔出去。”   就算是渡劫大能,想在这无边宇宙中生存也不可能,宇宙中的低温,真空还有各种辐射,射线,高能粒子流等等足以在瞬间杀死任何未进化到一定程度的生命体。   薛海棠听懂了薇拉的话,这里实行连坐制,一旦有谁被发现对领主不敬,根本不需领主出手,其他人就会为了自保先把他清理掉。   警告完五个人,薇拉挥手让他们去选房。   薛海棠看向薇拉,“我认识一个精灵,叫琉斯,他在垃圾星,薇拉女士,你认识他吗?”   薇拉温和地看向薛海棠,“他是我弟弟,可惜没被选上,很高兴听到他还活着的消息,谢谢你。”   薛海棠,“……不客气。”   薇拉离开了,五人分散开来,各自挑了个空房间。薛海棠选了走廊尽头那间,焱就在她隔壁。   房间乍一看很小,什么都没用,然后一个淡紫色的魔方出现在薛海棠面前,发出柔和的女声:“检测到新住户,请录入基础信息以便服务。”   薛海棠犹豫了一瞬,伸出手指轻触魔方表面。蓝光如涟漪般荡开,在她面前展开了一个全息屏。   上面有对这个房间布置的各种选项,大小,功能,家具式样等等,都可以自定义。   薛海棠没心思研究这些选项,看到有样板房,打开一看,挑了个简洁的,然后确认。   她的房间像施了魔法一样开始变化,墙壁像液体般流动重组,地板出现,家具成形,短短几十秒,她的房间就布置好了。   总面积得有五百多平米,薛海棠还在打量这个房间,魔方询问她,“有住户想和您联系,是否接受?”   是焱联系薛海棠,他想把自己的屋子和薛海棠的屋子打通。   薛海棠同意了,然后客厅处的墙壁上出现了一扇门。   焱打开门,大步进来,顺便打量了一下薛海棠这里的布置,直接道,“你有什么想法?”   薛海棠苦笑着摇头,“目前什么想法都没有,先看看吧。”   她的目光看向魔方,焱也看到了。   他知道两人被时刻监视着,于是传音道,“这里是分舰,收割者是不是在主舰?”   薛海棠道,“可能吧,不要轻举妄动。”   这个焱也知道,就是觉得憋屈。   两人表面上聊了一下房子的装修,然后焱离开了。   薛海棠向魔方询问领主的来历以及进化液的功效。   她以为魔方不会回答,没想到魔方回答的很详细。   想要理解收割者的来历,首先要知道这个宇宙的基本规则,简单来说就是食物链。   大鱼吃小鱼,小鱼吃虾米,普通人吃果蔬谷物肉类,修士得吃灵食,普通食物对修士已经没用。   大能可以辟谷,长时间不吃不喝,但这种不吃不喝的状态实际上是以灵能为支持的,并不是说完全不需要能量。   大多数修士在能力范围内都会吃最好的灵食,就算是辟谷丹,现在也开发了很多口味。   而且薛海棠有些自作多情,她和焱发现的那个投料口投入的灵能不是滋养修士的。   主要就是滋养蓝星,收割者要收割的是星球,至于星球上的生物只是顺带的罢了。   就像稻田里的鱼虾蟹,果林里的走地鸡。   人类为了一口吃的会精心培育农产品和家畜,收割者也是如此,只是他们培育的范围以星球为单位。   薛海棠了解这些后不知道该露出什么表情。   焱知道后差点崩溃,他对薛海棠道,“那阿伦娜就是活该了?”   薛海棠缓缓摇头,“得看你怎么理解,就算我们是生物链最底层,那不想被吃也正常,反抗也是。在远古时代的蓝星,人类也是食物链中的一员,到了后来就不是了。”   “反正我是不想被吃的。”   焱控制了一下情绪,“你说得对……我现在有点茫然……”   他当然恨收割者,但收割阿伦娜的不是科拉753-C,也就是他们如今的领主大人。   收割者群体就像蓝星上的老虎,拥有各自的领地,个体之间的联系很松散,都在各自的领地内活动。   焱就算把科拉753-C给宰了,也只是泄愤而不是报仇,反而给其他领主让出了一个领地。   当然他也宰不了。   薛海棠道,“别急,心急吃不得热豆腐,很多情况我们都还不清楚呢。”   焱平复心情,“嗯。”   薛海棠道,“那个进化液,你用了吗?”   焱道,“等下就用,留着也没意义,我想领主大人也没必要毒死我们。”   薛海棠道,“我也这么想,我在考虑,给谁用。”   她有两具身体呢。   焱道,“当然是本体了。”   薛海棠点头,“这一支也只能给本体用。”要不然她不好解释。   两人分别用了进化液。   效果简直立竿见影,焱的身体是莫玛给他制作的复制体,和本体有区别,所以焱的境界一直从本体的大乘掉到了合体,等用完进化液,他的境界直接恢复到了大乘。   身体的灵活性也提升了不少,经脉中奔腾的灵能明显更加顺畅,浑身舒坦。   薛海棠的境界没有提升,但她发现自己的身体各项机能变得均匀了。   人体的各项指标就像一个木桶,之前的木桶有长板也有短板,现在长板有了提高,短板被补齐,整体更加协调。   薛海棠道,“好东西,可惜只有一支。”   焱也这么认为。   两人都明白急没用,于是都安安静静在这里住下。   这里的任何需求都可以问魔方要,除了进化液之外,薛海棠提出的其他要求都被满足了。   既然这样,她也不客气了,要了火室和炼丹室,又开始鼓捣法器丹药和符篆。   薛海棠对魔方相当好奇,这玩意和她的蜃珠法器一样,都属于智能法器,但魔方明显比蜃珠更高级、更智能,仿佛拥有自己的意识。   她讨要了制作魔方的材料,给蜃珠法器再次升级,不涉及魔方的核心,只是一些硬件材料,魔方都给了她。   升级后的蜃珠法器发生了质的飞跃,不仅运算速度提升了数倍,甚至还有了一丝灵性波动。   拥有器灵的法器只是传说,没想到这次歪打正着,让蜃珠法器朝那个方向迈出了一步。虽然只是一丝灵性波动,但已经让薛海棠兴奋不已。   然后她接到了领主的召唤,焱想和她一起去,薇拉道,“领主想见谁,就只能谁去。”   薛海棠道,“没事的,我先去看看。”   传送光线亮起,薛海棠的身影消失在原地。   薛海棠再睁眼时,已置身于一座极为宽敞的大厅中,大厅的布置富丽繁华,还有不少没见过的神奇装饰。   但薛海棠被大厅里的美人牢牢吸引了目光,祂不辨雌雄,面容如同凝脂白玉,五官精致得不似凡尘之物,一双眸子似深潭般幽静,却隐有星辰流转。   美人看到薛海棠,露出笑容,真如百花齐放,冰雪消融,“过来。”   祂向薛海棠伸出手,薛海棠不由自主地向祂走去,把手放到祂掌中,目光依旧没挪开。   美人不以为忤,依旧一脸开心的笑,“我选的这具身体什么样,符合你的审美吗?”   薛海棠,“……啊……”   美人见薛海棠这副模样,笑意更深,“看来没选错,来吧,陪我吃饭。”   薛海棠在喝了一杯不知道什么饮料后魂魄才勉强归位,可视线还是忍不住往美人身上瞟。   祂就是她的领主,科拉753-C。   薛海棠想象过收割者是什么样子的,不外乎冷酷残暴,骄纵跋扈,把所有比不上他们的人都踩在脚下。   但和科拉753-C相处,却完全颠覆了她的想象。   祂坦率天真,好奇热情,有问必答。   薛海棠一直对收割者的生命层次和来历非常好奇,但得到的答案总是云里雾里,她知道收割者的生命层次高,但这种层次怎么区分?   科拉753-C想了想,“你无法理解是因为你没有那种概念,我想一想……我们诞生于起初,也可称之为混沌,诞生后我们可以选择形态,我喜欢生物形态,就有了形体。”   科拉753-C的解说还配有神念解释,薛海棠勉强理解了,祂们是高纬生命。   薛海棠道,“那你们能改变过去和未来?”   科拉753-C笑着摇头,“那不能,对你们来说,那是神的领域,我们不是神。”   薛海棠道,“为什么你们要摧毁那么多文明?”   科拉753-C有点惊讶,“我们没有摧毁,我们只是收获。”   他向薛海棠演示,“我们需要的能量和你们不一样,用你能理解的解释是,我们需要生命能。”   “宇宙里充斥着各种各样的能量,只有生命能最少,不够用,我们只能自己培育。”   薛海棠面前是一个虚拟全息投影,这是一个星系模拟图,科拉753-C只是看着这个画面,里面的场景就在不断变化。   他道,“一个星系里有几千上万亿颗星球,但拥有生命能的星球寥寥无几,那太浪费了。”   “我们可以进行调整,比如这里,给这颗星球点亮一颗恒星,给她加入一到几颗卫星,让她处于最佳位置,然后让她拥有水,在给一些生命物质。”   “这颗星球就会慢慢生长孕育,等到孕育了足够的生命能,我们就能进行收获。”   薛海棠一动不动,浑身颤栗,“……”   科拉753-C道,“明白了吧,你不用害怕,我挺喜欢你的,我会保留你的生命。”   好容易才控制住自己,薛海棠暗哑道,“……谢谢。”   谴责他、怒骂他,让他停止这种残暴的行径!   凭什么?   收割者的行为和人类饲养家禽家畜有何区别?   就算吃素,植物也是生命。   人类没有任何立场谴责收割者。   【作者有话说】   预收文 危机生存无限 求收藏! 第650章 修士七十五   薛海棠看着面前的全息投影, 那颗被科拉753-C亲手点亮恒星的星球,正在模拟中缓慢生长出海洋与大陆。   然后出现植物和单细胞生物,单细胞又进化成多细胞。   这颗星球上还标注了生命能含量条, 现在的含量条只有很浅的一丝。   模拟星球在飞速发展,科拉753-C嫌弃发展太慢,在模拟中投入了新的资源, 然后生物品种大爆发。   这些生物不是薛海棠熟悉的品种, 但发展进程和地球上的生物演化很相似。   当能量条涨到一半, 这颗星球上还没出现智慧生命。   科拉753-C道, “这颗星球进化的不太理想,不过现在也能收割了。我们可以选择全部收割和保留收割。”   全部收割就是嗦干净, 让整颗星球沦为死寂的荒芜之地,保留收割就是只收割星球上的生命能, 留下一部分, 让这颗星球继续演化和成长。   科拉753-C继续道,“有一些高成长性的星球, 能产生更多生命能量, 这些星球很抢手。”   薛海棠目光呆滞, 闻言看了科拉753-C一眼,“您现在有几颗星球?”   科拉753-C道, “我还没有呢, 不过很快就能挑选了,我只能挑一次,以后就只能自己播种了。”   薛海棠道,“您挑选的时候能不能让我也见识见识?”   科拉753-C道,“可以啊。”   领主把薛海棠留下了,薛海棠也能参观一下主舰。   科拉753-C拥有一支舰队, 他说自己的舰队规模不大,主舰也是最小型号。   薛海棠看着主舰的介绍,一艘堪比星球般大的飞船居然还是最小型号。   不过科拉753-C也没胡说,在收割者文明的尺度下,科拉753-C确实只是一名新领主,只有基本配置。   薛海棠在主舰留了一年多,还拿到了两支进化液。   客观的说,科拉753-C对她很好,几乎有求必应,当然薛海棠也没有提任何过分的要求。   这两支进化液也是薛海棠给他打造了一套法器扇,这套法器扇已经算神器,是薛海棠非常用心打造出来的。   扇子一共七把,每把扇子都各有特点,美轮美奂,还能合在一起组成一把伞。   这七把扇子如果在蓝星,已经无价之宝,但在科拉753-C眼里,也就是一件好玩的小东西。   因为觉得这套法器扇好看,他给了薛海棠两支进化液。   薛海棠回到分舰,焱赶紧问她怎么样。   薛海棠有些疲倦,“挺好的,等我休息一下再说吧。”   打造那七把扇子耗费了她太多心神,哪怕科拉753-C把扇子当玩具,薛海棠也是实实在在地耗尽了心力。   等休息够了,薛海棠恢复了精神,这才把在主舰的经历告诉了焱。   主要也是收割者的来历和他们为什么要收割星球的原因。   焱听完后沉默良久,然后苦笑道,“这么说来,我和你现在已经不用担心被收割了?”   薛海棠点点头,“是的,我们逃开了被收割的命运。”   焱道,“那蓝星呢?”   薛海棠道,“你觉得我们能做什么?”   焱,“……”   哪怕他现在已经恢复巅峰期的实力,在领主眼里也不值一提,不,他连自己房间的魔方都对付不了。   薛海棠道,“蓝星也不是你的母星,很多时候,我们只能顾自己。”   焱没有接话,转身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薛海棠看着焱离开,对自己的魔方道,“请取消客厅那道门。”   “好的。”   焱和薛海棠互通的那道门消失了,焱也没有询问薛海棠为什么。   两人都没错,但心结存在了。   薛海棠拿出了进化液。   她一支本体用,一支给心灵族的身体用。   给心灵族的身体用时,薛海棠让蜃珠法器屏蔽了魔方,其实只要不做对领主不利的事,魔方不管这些人干什么。   两具身体薛海棠都能控制,她已经感受到心灵族身体的变化,心灵之力也有了大幅度增长。   她的本体已经到了大乘巅峰。   如果在蓝星,薛海棠会非常高兴,大乘巅峰,她离飞升成仙也只一个大境界了!   但在这里,薛海棠知道,就算她飞升成功了,在科拉753-C眼里,也只是一个弱小的存在。   收割者眼里只有生命层次,如果他们是第十层,没有成仙的蓝星人连层都不层,只有成仙的修士才能进入第一层。   人类的身体冷不得,热不得,饿不得,无法脱离水和空气还有灵力,不能在宇宙中生存,这当然连层都算不上。   这也正常,如果收割者不是那么厉害,莫玛和阿伦娜也不会毫无招架之力。   薛海棠很郁闷,人家修仙,一朝飞升,成仙成祖,换了她,飞升之后依旧连上桌的机会都没有。   薛海棠郁闷归郁闷,也没有就此摆烂,继续修炼外加学习。   领主科拉753-C既然选择了生物形体,还有一个人形,还喜欢一些花里胡哨的东西,薛海棠就得迎合他。   薛海棠给领主大人的第二件礼物是圣衣战甲,十二套,借鉴了上辈子动画片圣斗士星矢。   薛海棠还给科拉753-C讲述了每一款圣衣的来历,全都是根据星座和神话故事制作的。   科拉753-C听得津津有味,每一套圣衣都试穿了一遍。   薛海棠看得目眩神迷,太唯美了,科拉753-C穿上圣衣后,宛如神祇降临。   科拉753-C也非常喜欢这些新玩具,大方地给了薛海棠五支进化液,“你快点进化,我就能带你出去,要不然你就只能留在船上。”   薛海棠恭敬的感谢科拉753-C,“多谢领主大人,我一定尽力提升自己。”   这些进化液薛海棠本体用了三支,然后她进界到了渡劫期,剩下的用在心灵族身体上,心灵之力暴涨,心灵感应范围和操控精度都有了质的飞跃。   这次升界薛海棠没有遇到雷劫,魔方告诉她,“舰艇会隔离淬炼粒子,你现在也用不着淬炼粒子。”   雷劫也是在淬炼修士的身体和精神,这两样跟不上,光有境界没用,迟早也会因为各种短板寸步不前或者折戟沉沙。   进化液补齐了身体和精神的所有短板,还不用被雷劈。   薛海棠还研究过进化液,屁都没研究出来。   科拉753-C拥有的奴隶数量众多,一个分舰上就有数十万,但能入他眼的并不多。   薛海棠因为被他喜欢,所以才会拥有一些特权和自由,魔方也不会拒绝她的要求。   其他奴隶根本没这份优待,想要生活物资也得干活。   明白这点的薛海棠更加努力去讨好领主大人。   她给科拉753-C的第三件礼物是个音乐法器,,这个法器集所有乐器之大成,录入了薛海棠能记得的所有经典旋律和乐曲。   科拉753-C对这件音乐法器依旧表现出了浓厚的兴趣,他还现场谱曲,然后用薛海棠从未见过的乐器演奏出来。   这是一首直入灵魂的音乐,薛海棠被牵动心神,欣喜,悲伤,感动,愤怒,平静等各种情绪交织在一起,如同一场盛大的心灵风暴,将她淹没其中。   演奏完一曲,科拉753-C非常满意,随手拨出了一个音符,薛海棠顿时气血翻涌,一口鲜血直接喷了出来,里面还有星星点点的内脏碎片。   薛海棠跪倒在地,科拉753-C讶异道,“啊,忘了你太弱了,不能承受这个。”   薛海棠勉强道,“能聆听您的演奏,是我的荣幸!”   科拉753-C笑了,“在你给我这个小玩意之前,我还没想到要有音乐,来吧,我带你看个好玩的。”   他根本没顾及薛海棠已经受伤,薛海棠也没有提醒他,默默给自己弄个清洁法术,然后跟在科拉753-C身后。   她没有任何委屈难过或是愤怒的情绪,既没用,也毫无意义。   科拉753-C带薛海棠看的就是收割,其他领主的收割场景。   科拉753-C属于新人,可以向其他领主学习,学习怎么培育星球,怎么收割这些。   薛海棠看到了一个巨大的立体全息投影,里面就是即将被收割的星球。   这颗被收割的星球和蓝星完全不一样,主要颜色是褐红色的,整颗星球上的生命只有植物。   那些植物看起来是各种各样的多肉,色彩缤纷,层层叠叠地生长在这颗星球上。   然后领主的收割飞船降临了,它们像蝗虫一样铺满大地。   收割的过程很高效,飞船底部释放出无数细密的射线,落在那些肉乎乎的植物上,那些多肉便迅速脱水、干瘪,化灰,烟消云散。   因为生命形态不同,薛海棠也无法去同情那些植物,她只觉得震撼,一大块一大块土地裸露出来,原本色彩斑斓的星球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灰暗荒芜。   然后薛海棠看到有的植物开始抱团,有的居然加快了成熟速度,然后洒下种子,期待种子能够存活下来。   还有一些形体巨大的植物开始攻击飞船,这当然是徒劳的。   科拉753-C看得兴致勃勃,薛海棠面无表情。   没多久,这颗星球上的植物已经被收割殆尽,薛海棠以为结束了。   科拉753-C却道,“好了,收割终于开始了。”   没等薛海棠理解他这话的意思,全息投影里的画面便发生了变化。   一根根巨大的管子从天空中垂落下来,深深地扎入星球的地壳之中,褐红色的地表开始发出微弱的震颤。   很快,地表开裂,山脉塌陷,薛海棠目睹了一颗星球的死亡,收割者什么都没放过。   薛海棠问科拉753-C,“为什么不部分收割,一定要完全收割?”   科拉753-C道,“因为这颗星球孕育的生命能一般,不值得加大投入。”   薛海棠道,“那些植物,有智慧吗?”   科拉753-C笑了,“那些不是植物,是类似植物的生物,至于说有没有智慧,要看你对智慧的定义。”   “如果你说要会使用工具,那他们是会的。”   全息影像一变,出现了多肉的生长过程,有些多肉会自己给自己搭架子,便于攀爬。   他们还会为了好的地方打架,赢的一方会吸收输方的营养,长得更大更壮。   相同的多肉聚集在一起,形成自己的领地,他们会释放化学物质进行交流,有的小多肉营养不良,同品种的大多肉还会从根系给他输送养分。   画面一变,多肉星球已经进入了收割尾声,整个星球满目疮痍,破破烂烂。   薛海棠好似看到了蓝星的未来,蓝星也会被收割,人类也会沦为飞灰。   她完全无法阻止,她连蓝星是谁的领地都不知道,就算她能把那个领主干掉,也无法阻止蓝星被收割,除非她把整个收割者群体给干掉。   这绝无可能。   等科拉753-C看够了,他终于放过了薛海棠,让她回去。   这回他给了薛海棠六支进化液,“你太弱太弱,如果一直这么弱下去,就不好玩了。”   薛海棠柔顺应下。   回到分舰自己的房间,薛海棠给本体使用进化液,她一口气用完四支,直接把境界拉到了渡劫巅峰。   然后她又用了一支,然后她入定蜕变。   她仿佛觉得自己像是被无数道链条牢牢捆住,而想蜕变成功,就得挣脱这些链条。   雷劫也不是一无是处,雷劫会帮助薛海棠挣脱这些束缚,现在没有雷劫,只能靠她自己。   没有雷劫,薛海棠蜕变的过程无声无息,她的□□开始出现裂痕,然后修复。   崩散修复,周而复始。   有时候她大半个身体都崩散成了碎块。   这边还没修复完,那边的躯体也开始崩毁,脑袋都变得血肉模糊,然后又一点点修复完。   可能刚刚修复好,又一轮崩溃开始。   薛海棠能做的就是稳住自己的灵识和灵根,慢慢适应这种毁灭和新生。   她的身体在毁灭与重塑之间循环了整整三个月。   然后薛海棠睁开了眼睛,如果按蓝星上的境界划分,她已经成仙了。   薛海棠抬起手,看着自己洁白如玉的肌肤,她能清晰地感受到这具躯体中蕴含的磅礴生机。   这三个月里她的身体崩毁了无数次,但现在她的房间里依旧干干净净。   薛海棠站起来,成仙又如何,她眼前的山峰依然有无数座。   还剩下一支进化液,按理要给本体,毕竟本体刚刚蜕化完,但薛海棠给了自己心灵族的身体。   【作者有话说】   预收文 危机求生无限 求收藏 第651章 修士七十六   现在薛海棠要打造一个新玩具, 所有奴隶都要讨好领主,她已经被领主看上,就不能失去这份宠爱。   这回薛海棠要制作的玩具是单机脑波意识游戏, 薛海棠设计了主线,借鉴了西游设定。   玩家可以选择任何角色来体验游戏,可以是取经队伍中的任何一人, 也可以是路上遇到的妖怪, 甚至可以设定为天庭的某个神仙, 只要玩家愿意。   薛海棠再次见到科拉753-C时介绍这款游戏, “我知道领主无所不能,但这种游戏里会让您有一种‘弱小’的感觉, 您选定的角色能力是固定的,不能脱离设定。”   科拉753-C当然感兴趣, “让我玩玩看。”   薛海棠地上一个小巧的贴片, “您贴在身上无论什么部位都行,我也会进入。”   科拉753-C随便把贴片贴在手上, 然后他的一部分意识进入了游戏界面。   薛海棠也在身边, 两人面前出现了密密麻麻的协议文件。   科拉753-C皱眉, “这些是什么?”   薛海棠忙道,“这是游戏背景介绍, 如果不了解这些就不能好好玩了, 您也可以绕开介绍先试一下。”   科拉753-C道,“我先试一下。”   薛海棠点点头,手一挥,文件消失,他们眼前出现一个古朴的界面,上方写着四个大字——“西游始途”。   界面下方排列着密密麻麻的角色头像, 每一张头像都栩栩如生,流转着淡淡的光晕,像是活物一般。   科拉753-C的意识轻轻扫过这些头像,“花样还挺多的,我选这个。”   薛海棠一看,他选的是白骨精。   薛海棠提醒了一句,“那我们就开始了?”   两人眼前的界面淡去,出现一行文字,尸魔三戏唐三藏,圣僧恨逐美猴王。   等科拉753-C醒来,他已经出现在白骨精的洞府里,周围是一座阴气森森的山岭,妖气弥漫。   科拉753-C低头看了看自己,一身白衣,长发如瀑,面容清冷,指尖微微一动,便有一股阴风在洞中盘旋。   他面前有游戏提示,让他去诱骗唐僧,怎么骗都教了他。   科拉753-C兴致勃勃赶过去,变作女子,拿了两个罐儿去送饭。   唐僧果然受骗,但却并未要他的食物,正拉扯间,孙悟空回来,一棒子打向科拉753-C。   科拉753-C抬起眼看向孙悟空,然后整个画面崩塌了,满眼都是警报,出现未知错误。   科拉753-C从游戏界面中退出来,“怎么了?”   薛海棠微笑,“您把游戏系统给破坏掉了。”   科拉753-C解释,“那丑八怪要打我。”   薛海棠开始修复系统,“那是游戏,而且那猴子第一下没打死你,我是指游戏里,如果您以后一直这么玩游戏,那也玩不成的。”   科拉753-C撇嘴,“那是你做的游戏不行。”   薛海棠看向他,“领主大人,我绝对做不出能经受您威压的游戏,要么不玩,要么咱们按游戏规则来。”   科拉753-C轻哼,“再来!”   又崩掉了好几回系统,科拉753-C才控制住自己。   然后他尝到了玩游戏的甜头,薛海棠设计的游戏,不能依靠他自己的生命层级获胜,如果游戏角色挑的不好,失败是很正常的事。   除了西游,薛海棠还做了朝堂后宫、末日求生等好几个大型游戏。   科拉753-C在后宫游戏里死了无数次,气得把系统又破坏了,“我这回什么都没做啊,什么都没,为什么还会死?”   薛海棠修完系统,查看了一下,“哦,您的月事晚了几天,被丽妃知道了,她怕你有孕,给你下了藏红花,本来藏红花不致命,但敏婕妤被丽妃害过,于是就在藏红花里加了鹤顶红,这样查出来,她就能借刀杀了丽妃。”   科拉753-C,“……这都什么跟什么,这什么破游戏!”   薛海棠道,“那后宫游戏我删了?”   科拉753-C咬牙切齿,“不,我就不信我玩不过!”   现在新游戏出现,科拉753-C都会通过介绍协议,这样便于他理解并快速上手。   哪怕玩游戏玩得昏天黑地,科拉753-C也没忘记自己的责任,他终于要挑星球了。   他答应薛海棠让她围观,于是挑星球的时候薛海棠就在旁边。   根据生命能的等级,星球分为三个等级,高等星球科拉753-C只能挑一颗,中等三颗,低等十颗。   十颗低等星球随便挑挑就行了,三颗中等的,科拉753-C认真了一些。   高等的能挑选的范围只有五颗,蓝星赫然在列。   已经离开蓝星数百年的薛海棠以另一个角度又看到了她。   科拉753-C看上了一颗别的星球,薛海棠轻声道,“那颗蓝色的真漂亮。”   科拉753-C把蓝星拉大,观看了一下数据,“这颗也不错,就是收割时间有点长,我现在手里没什么生命能,想要一颗能尽快收割的。”   薛海棠道,“刚才那几颗低级星球都快到收割时间了,到时候您手里就有些能量,那么高等的在等一等也不妨碍什么吧?我看到这颗蓝色星球的总能量比这颗要高一些。”   科拉753-C又仔细看了看,“确实,这颗蓝色星球的生命能储能更丰厚,而且这颗星球上有不少高灵智生命,收割时获得的生命能质量也会更高。”   科拉753-C沉吟片刻,“那好,就选它了。”科拉753-C将蓝星拉入选中区域,指尖轻点确认,“高等星球就定这颗吧。”   薛海棠面无表情,此情此景,她就像个大反派,居然把自己的母星给卖了。   薛海棠也没办法,蓝星就算不被科拉753-C选中,迟早也会被别的收割者选中,还不如让科拉753-C选上。   到时候说不定她还能救下蓝星上的一些人。   时间慢慢流逝,科拉753-C要去收割自己的低等星球了。   低等星球的生命能含量不高,但不意味着上面没有智慧生物。   这颗星球上的生物是虫族,他们利用有限的材料构筑出一个个虫巢,哪怕是沙漠和戈壁,也遍布着它们的群落。   这里的虫族已经学会了种植。   沙漠中的虫族将一种类似菌毯的生物铺在沙地上,用以固定流沙、收集水分。   草地上的虫族还会放牧,他们放牧的对象也是虫。   薛海棠看出来虫和虫也是不同的,被放牧的虫明显没有智商。   只是这一切在收割者眼里没有意义。   科拉753-C只派出了一艘收割舰,停在近地轨道上,像一只无声的巨兽俯瞰着这颗星球。   然后收割开始。   科拉753-C没把虫族放在眼内,直接把抽取生命能都管子扎了下去。   虫族的智慧并不低,它们迅速发现了天空中的异象,然后它们开始攻击这些管子。   薛海棠心里道,“没用的。”   当初她和焱是利用了收割者维修机器人的材料做成的刀才能破输送管子的防。   而这些收割管子的坚硬程度更高。   果不其然,虫族的攻击打在管壁上连一道划痕都留不下,它们的尖牙、利爪、酸液也毫无用处。   也有虫子想顺着管子往上,找到管子的源头,但这里的虫族连进入太空的能力都没有,当然也摸不到管子的源头。   收割舰根本没管这些原住民。   随着这颗星球逐渐死亡,各种灾害频发,引力和星球自转也都出现了问题,大气层在一点点散逸。   虫族开始大面积死亡,他们到死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薛海棠不想再看收割,她去看那些生命能。   生命能都在特制的容器中,外表看不出什么。   这些生命能还需要进行加工,这是收割者才能使用的能量,其他生命体无法使用。   刚刚进行第一次收割,薛海棠知道科拉753-C没时间搭理她,于是回到了分舰。   分舰上也在忙碌,收割者需要生命能,奴隶们需要其他物资,矿物金属等等也在采集。   薛海棠跟随科拉753-C观看收割进程,看到的只是他关心的画面,没看到收集其他资源还有采矿和捕捉虫族的画面。   不管这个星球上的虫族是不是拥有智慧,在其他种族眼里,他们也是食物。   薛海棠看到了焱,焱也在忙碌,他要去炼化矿石。   两人隔着通道和人群互相看了一眼,自从上次分开后,他们再没说过话。   焱嫉恶如仇,对收割者充满仇恨,但他偏偏毫无办法,他宁愿当一个最底层的奴隶,也绝对不愿去讨好领主。   而薛海棠是领主最喜欢的奴隶之一,两人只能渐行渐远。   收割完五颗低等星球,科拉753-C要去培养星球了。   薛海棠查看了他手里所有星球的资料,指着一颗中级星球道,“如果加大这颗星球的投入,这颗星球的等级也会提高,您觉得呢?”   科拉753-C看了一下,“的确如此,你的建议不错。”   薛海棠觉得此时此刻自己也成了一条大狗腿子。   她完全就在助纣为虐。   科拉753-C果然加大了那颗中级星球的投入,注入了资源,那颗星球更加生机勃勃,生物的进化速度也加快了。   薛海棠还得到了升级版的进化液,淡金色的,她使用了一半,剩下的依旧给自己那具心灵族身体。   不知不觉薛海棠在科拉753-C身边已经待了快一千年,离蓝星被收割也只剩下一千多年。   对高等生命体来讲,这个时间并不长。   薛海棠哪怕使用了不少进化液,生命层次提升的也不多,魔方告诉她,“那是因为你的基础太低,还想提升生命层次得有领主赐予的生命能量才行。”   进化液里只含有少量的生命能量,多了奴隶们也承受不了。   现在薛海棠也不是科拉753-C最喜欢的奴隶了,就像后宫妃子一样,过了盛宠期,但偶尔领主大人还会想起她。   因为薛海棠依旧会做些小东西来讨好他。   这天,科拉753-C把薛海棠叫了过去,他看起来心情不错。   薛海棠每一次看到他都会目眩神迷,科拉753-C的人形态已超出了人类美的巅峰。   科拉753-C也习惯薛海棠的仰慕之色,他笑道,“那个中级星球已经升级城高级星球了。”   薛海棠赶紧道,“恭喜领主。”   科拉753-C心情愉悦地受了这句恭维,“最近有好玩的东西吗?”   薛海棠有些为难,“只有一个小游戏,不知道您喜不喜欢?”   科拉753-C相当喜新厌旧,很多东西他玩过一阵就会腻,连网游也是如此。   他听到薛海棠又出了小游戏,就道,“和之前类似的我不玩。”   薛海棠道,“我当然知道。”   她拿出贴片和游戏服务器,将一个贴片递给科拉753-C,另一个自己贴上。   很多游戏薛海棠都会和他一起玩。   科拉753-C把贴片贴好,放松地进入游戏,照样是前情提示,他不耐烦地通过,然后出现在一片虚无中。   薛海棠的形象也出现在他身边,两人并肩而立。   科拉753-C皱眉,“这是什么游戏,什么都没有啊。”   薛海棠看着他,眼中含笑,“这个游戏叫,反杀。”   话音刚落,薛海棠向科拉753-C直接冲过去,神念凌厉如刀。   科拉753-C不闪不避,似笑非笑地看着薛海棠撞过来,区区一个低级奴隶,就算拿到进化液,两人之间等级相差巨大,她也不过是蚍蜉撼树。   等到薛海棠缠上来,科拉753-C才发现不对劲,“这是什么?”   这是一种他从没见过的力量体系,科拉753-C本想轻松震开,却发现自己被密密麻麻缠住了。   薛海棠用心灵之力绞缠住科拉753-C,开始竭尽全力同化他。   杀掉他的人类身体是没用的,那不过是他的分裂体,想要伤到他的主体意识才是关键。   而人类的神念对领主意识几乎没有伤害,但心灵之力却不同,薛海棠经过这些年的摸索,已经发现只有心灵之力才能对付收割者。   要不然当年收割者不会毁掉莫玛星和心灵族。   但心灵之力也做不到绞杀,心灵之力最多就是同化,同化也好,一旦同化,薛海棠就能控制科拉753-C。   科拉753-C终于变了脸色,他那张超越人类美之极限的脸上浮现出怒意。   他试图切断薛海棠的心灵链接,却发现那股力量竟如附骨之疽,居然如影随形。   意识世界之外,科拉753-C动了下手指,薛海棠的身体化为齑粉,但心灵链接并未中断,因为薛海棠不止一具身体。   科拉753-C怒级反笑,“你觉得这点雕虫小技能奈何我!”   薛海棠在意识世界已经没有形体,她也没回答科拉753-C的话,全力发动心灵之力,努力去同化科拉753-C。   如果科拉753-C在的意识是一片纯白海洋,现在这片海洋边缘正在被染上不属于他的颜色。   纯白海洋掀起滔天巨浪,那些侵入的色彩被拍的支离破碎,几近于无。   等到海洋重新恢复平静,那些色彩淡了很多,却依旧存在,并且还在慢慢凝聚。   科拉753-C的意识海洋再次掀起巨浪,一次次冲刷那些入侵的色彩,但每一次浪退之后,色彩总是若隐若现,没有彻底消失。   这是薛海棠近千年来给科拉753-C设下的陷阱,为什么游戏开始需要他接受协议,就是让他同意接纳心灵之力。   既然接纳了,现在想剥离也就没这么容易了。   但想要彻底同化科拉753-C,也不容易。   收割者的意识领域相当庞大,哪怕薛海棠的心灵之力如跗骨之蛆,也只能侵蚀其表层,还在被不断剥离。   科拉753-C见薛海棠的意识这么顽固,顿时恼恨起来,意识海洋开始沸腾,薛海棠的意识已经溃不成军,最后一丝颜色也终于消耗殆尽。   科拉753-C巡视了几遍,没发现任何问题,这才缓缓睁开眼睛。   他面前的薛海棠已经消失,连渣都没剩下,只有那台游戏机还在。   科拉753-C眼里居然流露出一丝遗憾,好容易有个有意思的小玩具,居然这么不识相。   哎,以后也不知道能不能找到这么有趣的奴隶了。   【作者有话说】   预收文 危险求生无限 求收藏。 第652章 修士七十七   科拉753-C正要起身离开, 却忽然顿住。   意识海洋的里,薛海棠悄悄潜伏下来的心灵之力迅速聚拢,然后化成一条游鱼飞速前往科拉753-C的意识核心。   薛海棠留下的心灵族身体在燃烧, 游鱼的速度越来越快,穿过层层意识壁垒,直指核心区域。   在科拉753-C反应过来的时候, 心灵之力已经裹住了核心。   游戏协议不止让科拉753-C同意心灵之力的进入, 薛海棠还留下了一部分心灵之力潜伏下来。   平时这些心灵之力毫无动静, 就算刚才薛海棠和科拉753-C在意识海洋里猛烈地对抗, 她都没动那些潜伏的心灵之力。   刚才的对抗只是为了寻找到科拉753-C的意识核心,找到后, 薛海棠大部分的心灵之力就被他消灭了。   然后薛海棠燃烧心灵族的身体,强化心灵之力, 直奔科拉753-C的意识核心, 然后她不顾一切去同化核心。   科拉753-C的意识核心被裹住的那一刻,他整个人仿佛被电击一般僵住。   他立马展开反击, 这一次却不上刚才那样容易, 刚才的同化其实不疼不痒, 他轻易就能摆脱。   现在的同化在核心位置,不是那么容易摆脱的。   而且同化不是侵蚀和消灭, 而是融合, 他之前一次次同意了协议,就等于同意和心灵之力进行融合。   意识边缘处的融合可以被他剔除,核心处的融合一时半会儿可不好搞。   何况心灵之力是收割者目前无法克制的力量,薛海棠心灵族身体还在源源不断提供着心灵之力。   核心处的同化还在加深,科拉753-C也算果断,他很快查到薛海棠心灵族身体的位置, 立刻联系魔方,要魔方摧毁薛海棠的身体。   如果薛海棠没有进阶‘成仙’,身体被毁她也会衰弱,如果找不到新身体,意识也会逐渐消散。   但她‘成仙’了,生命层次得到了提高,她也在争分夺秒,心灵族身体根本不用魔方来摧毁,已经被她自己燃烧殆尽。   心灵之力如同星河倾泻,薛海棠不顾一切同化着科拉753-C。   科拉753-C人形态像卡顿住了,一只手一点点抬起来想卡住自己脖子,另一只手在阻止他。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科拉753-C的动作终于停了下来,他整个人归于平静,然后睁开了双眼。   魔方向他汇报,“薛的身体已经摧毁。”   科拉753-C微微转头,“……好,我知道了。”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手,那双手完美无缺。   闭着眼感受了一下,他又睁开眼,紧接着原地消失。   他出现在主舰的身体工厂,这里一排排身体培育舱整齐排列,这些都是科拉753-C储备的备用身体,每一具都等待着他的意识降临。   一个魔方飞过来,“领主大人,有何吩咐?”   他环视着身体工厂,“我要培养两具身体,以这两种基因为蓝本。”   他提交给魔方一串基因数据,是薛海棠的人类身体和心灵族身体。   魔方接收基因数据,“好的。”   经历了两次意识上的战斗,他也很累,从身体工厂消失,出现在自己的卧室。   出乎意料,领主大人的卧室非常简洁,空间很大,一片纯白,只有一张大床在中央高处,他拾级而上来到床前,缓缓坐下,闭上眼睛进入识海。   原本纯白的识海此刻已经披上了淡淡的霞色,那霞色如晨曦初染,温柔地铺开在识海的每一寸空间。   识海之上有两道依偎在一起的身影,一个是薛海棠,一个是科拉753-C。   原本打生打死的两人此刻却如恋人般静静相拥,意识交融,不分彼此。   薛海棠的身影更亮一些,科拉753-C的身影略显暗淡,像是被霞色温柔包裹的剪影。   薛海棠把自己变成了心灵母树,扎根于科拉753-C的识海之中,唯一和她链接的只有科拉753-C。   她温柔拥抱科拉753-C,让自己的意志成为他的意志。   薛海棠同化科拉753-C成功后,收割者群体全都感知到了。   然后薛海棠就被拉到了收割者的集体意识空间里,她站在被告席上。   好些收割者的意识在交流,他们在裁定薛海棠究竟有没有罪。   一部分收割者坚定认为她有罪,需要被消灭。   还有一部分道,“我们不认为她有罪,科拉753-C还存在,并没有死亡,既然没有死亡,她何罪?”   “科拉753-C已经没有自己的意志!”   “那只能证明他没用,不能认定薛有罪。”   “一个低等生命,不配和我们相提并论!”   “她现在的生命层次和我们一致。”   “她是个窃贼,理应被处死!”   “那你先放弃她带来的免疫力!”   薛海棠这才知道,收割者们早就知道心灵之力对他们有侵蚀同化作用,但收割者只要有一个被同化,就给所有同类提供了免疫能力。   从现在开始,收割者群体已经不再被心灵之力威胁,心灵之力对他们也没用了。   那为什么一开始不获得免疫力?   因为没有哪个收割者愿意牺牲自己当疫苗。   所以他们灭掉了莫玛星,毁掉了心灵族。   逃掉的心灵族,他们也没放在心上,因为心灵族只能同化一个收割者。   一旦同化成功,也就意味着所有收割者都获得了免疫心灵之力的能力。   科拉753-C是个新人,他不知道这件事,薛海棠也从未暴露过自己拥有心灵之力   她确实同化了科拉753-C,然而收割者群体也因为她得到了小幅度的提升。   有个收割者询问薛海棠,“你以后会敌视我们,会脱离我们吗?”   薛海棠沉默良久,“不会。”   很快,对她的判决出来了,无罪,她继承了科拉753-C的船队和领地。   薛海棠从集体意识空间退出来,睁开了眼睛。   她忍不住笑了起来,放声大笑,笑得毫无形象。   等笑完,她把网游主机取出来,这是薛海棠用蜃珠法器改造的,现在她要继续升级蜃珠法器。   现在不用她自己动手,可以交给魔方。   薛海棠把卧室按自己的喜好先重新装修,然后把科拉753-C留下的痕迹全都抹除。   然后她修改了一些管理奴隶的条例。   科拉753-C手里有差不多上千万奴隶,但他对奴隶几乎置之不理,也没想过要改善他们的生活。   只有获得他喜欢的奴隶才能得到相对好一些的生活条件。   薛海棠改善了奴隶们的生活状况,废除了一些苛刻的惩罚条例。她又设立了绩效奖励制度,允许奴隶通过劳动积累积分,兑换物资。   至于自由,就算薛海棠想给,奴隶们又能去哪儿?   这些奴隶绝大部分不是家园被毁的幸存者,他们是收割者培育出来的人工生命体,从出生起就被编入了奴隶编码,根本没有自由的概念。   很小一部分才是幸存者,但幸存者也无处可去,他们的家园早就被毁掉了。   是科拉753-C收留了他们,要不然他们只能生活在垃圾星上。   薛海棠并没有解放这些奴隶,她只是改善了一些他们的生活。   然后她收获了无数的感激与忠诚,奴隶们开始私下称她为“仁慈的主人”。   焱发现了不对劲,他从不认为收割者会有什么仁慈之心,奴隶们死再多也没关系,培育工厂能源源不断地制造新的奴隶。   而且他发现薛海棠不见了,询问魔方,魔方也没回答他。   焱试探着提出想见领主,魔方回答他,“领主暂时不想见你,请等待。”   焱,“……”   见就见,不见就不见,怎么还有暂时不想见的?   焱暗地里寻找薛海棠的踪迹,但一无所获,他无法离开分舰。   领主要见奴隶都会把奴隶叫去主舰。   不过他也没有等待多久,领主就召见了他。   焱来到主舰,薛海棠站在主舰的观景台上,背对着他,正望着舷窗外无垠的星海。   她已经用回了自己的身体,其实也不算她的身体,这具身体只是含有她原本身体的基因,本质上她已经成为收割者,她的意识已经和科拉753-C深度融合。   焱看着薛海棠,心里微微发紧。   薛海棠回头,“来了,过来欣赏一下宇宙,太壮观了。”   焱迟疑道,“你……”他想问你究竟是谁。   薛海棠笑了笑,“我的主体意识是薛海棠,但原本的领主也存在。”   焱,“……那你……”   薛海棠道,“想问我还会不会收割蓝星?”   焱,“……”   薛海棠笑道,“当然不会了。”   焱放松下来,关切道,“你怎么能……控制他的?”   薛海棠道,“侥幸吧,心灵之力对收割者有克制作用,当然以后没用了。”   焱不明白为什么以后没用,得知薛海棠掌控了领主,他放松了身体,然后有些愧疚,“对不起……之前……”   之前我还觉得你冷血,只要自己摆脱被收割的命运就不管蓝星了。   薛海棠摆摆手,“你不用道歉,我只说不收割蓝星,不是说我以后不收割其他星球。”   焱愕然,“……为什么?”   薛海棠平静道,“因为我要活下去,我不想死。”   她已经不是人类修士或是心灵族人,她已经成为收割者中的一员,她掌控了科拉753-C的意识,但同时她也依附于科拉753-C。   科拉753-C需要生命能,她也需要。   而且薛海棠也得‘交税’,用来培养新的收割者,这是收割者种族的生存法则,薛海棠也得遵守,要不然她就会被其他收割者联手清除。   屠龙骑士和恶龙之间没有对错,只有立场不同。   薛海棠继续,“把你叫来只是想问你,你想留在我这里,还是去蓝星,或者,你想重建阿伦娜?”   薛海棠已经不可能再回到蓝星了。   焱看着薛海棠,他突然发现,自己已经无法再靠近她。   焱沉默了片刻,低声道,“我想回蓝星。”   阿伦娜已经消失,再也不会回来,重建没有意义,就算重建了,也是收割者潜在的收割对象。   再经历一次收割?还是算了吧。   就算薛海棠承诺不收割,焱也不能全然相信,因为立场不同。   薛海棠点点头,“那我送你回去。”   焱道,“你还会回去吗?”   薛海棠摇头,“我不会回去了,你回去后和温含笑打个招呼,我会把她叫来,蓝星的事我会和她说。”   焱点点头,两人之间再无别话,薛海棠道,“那我送你回去。”   传送光线出现,焱消失在薛海棠面前。   焱回到阔别千年的蓝星,然后发现蓝星在打仗,那叫打的一个风云变色山河倒卷。   他一时间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好在他的同伴娑和霄察觉到他回来了,赶紧把他拉回异兽秘境,“人类之间的矛盾,和我们无关,莫玛也关闭了秘境入口,让他们自己打去。”   焱道,“为什么要打?”   娑撇嘴,“修士和普通人之间的矛盾,修士和修士之间的矛盾,还有其他地方那些什么巫师和神使还有骑士,魔法师之间的矛盾,多了去了,乱成一锅粥,大家都不想坐下来好好谈,那就动手呗。”   焱,“……”   他第一次有种无语到发笑的感觉。   顿了顿,焱道,“温含笑在闭关吗?”   娑道,“没人闭关,闭关的都出来了,温含笑现在是修士北派的大将军。”   焱便传音给温含笑,让她来一趟。   温含笑回话很快,“你和薛海棠出关了?这么些年你们去哪儿了?”   焱道,“你来一趟吧。”   温含笑道,“等一下,我先安排好军务。”   温含笑是五天后过来的,现在她位高权重,能亲自过来也确实体现了对焱和薛海棠的重视。   但她没看到薛海棠。   焱道,“你们为什么打啊?”   温含笑淡淡道,“能为了什么,普通人不断想限制我们的修炼资源,一退再退也就退无可退了,至于修士之间,也简单,大家都想要好的灵脉,已经出现十二阶灵脉了,谁不想要。”   “薛海棠呢,你别告诉我她陨落了。”   焱摇头,“没有,她很好,只是不会再回来了。”   温含笑蹙眉,“什么意思?”   焱没回答,反问道,“你们已经忘了收割这回事了吗?”   温含笑道,“没忘,但很多人不以为然,都觉得自己很厉害,就算那些域外恶魔敢来,也会让他们吃不了兜着走。”   焱,“……呵呵。”   好荒唐啊。   焱叹息道,“算了,这是你们的事,我叫你过来只是和你说一下,薛海棠要见你。”   温含笑奇怪道,“那让她出来啊,我不是来了么。”   焱没说什么,只是点击了一下手腕上的小魔方印记。   然后传送光线出现,笼罩住温含笑,温含笑眼神一变,还没反应过来,人就不见了。   温含笑出现在薛海棠面前,她还保持着警惕的姿态。   等她看到薛海棠安然无恙地站在那儿,她稍稍放松了些,随即皱眉道,“你搞什么名堂?”   薛海棠,“……你这一身是什么打扮?”   看起来怎么全副武装的样子。   温含笑环顾四周,“在打仗,我当然穿这个了。”   薛海棠,“……哦。”   她没问为什么打,人类历史上的战争不外乎那几样,为了领地,为了资源之类。   温含笑道,“这里是哪里?”   薛海棠道,“收割者舰队。”   温含笑瞪大了双眼,“什么?!”   薛海棠道,“我叫你过来是告诉你,蓝星不会被收割了,但我也会把投入蓝星的资源收回,也就是说蓝星的灵力水平会开始下降,大概一千年左右,蓝星将再无灵气,恢复到以前的模样。”   温含笑,“……什么?”   薛海棠道,“我以后也不会回去了,你可以考虑一下,是想留下还是回去。”   “其他问题你问魔方吧。”   薛海棠没提莫玛,是因为心灵族用不着灵力。   等温含笑搞清楚状况,她彻底蔫了。   之前她对焱说有些修士不怕收割者,其实她心里也这么想。   现在看来自己像个小丑。   蓝星上发生的战争也像个笑话,还争夺十二阶灵脉,人类就像一把饲料抛下去,争着抢饲料的鸡。   再次见到薛海棠,温含笑已经完全变了,她问薛海棠,“能不能……不要降低蓝星的灵气水平?”   薛海棠摇头,“不行,我不收割蓝星,也不会无意义投入,而且蓝星是高能量星球,我一直不收割,引来其他收割者关注,我也不一定保得下她。”   只有降低蓝星的等级,才不会引来觊觎。   温含笑良久无语,“……我来之前,蓝星还在打仗。”   薛海棠道,“那是你们的事,我不关心。”   温含笑,“……你说我可以留下,我能考虑一下吗?”   薛海棠道,“当然,我给你一个通讯器,考虑好了通知我。”   薛海棠把温含笑送回了蓝星。   温含笑回到异兽秘境,焱就当没看见她失魂落魄的样子,“你还要继续打下去吗?”   温含笑抹了一把脸,“打什么打!有意义吗?你为什么不留下?”   焱沉默了一会儿,“以后再说吧。”   焱觉得自己没脸留在薛海棠那里。   温含笑道,“以后蓝星会逐渐没有灵气,留下只能等死。”   普通人无所谓,没有灵气就没用,修士才会为灵气发愁。   薛海棠也在工作,她手里的可收割星球不多,只能自己培养,所以就要寻找合适的星球,或者自己创造合适的星球。   而且她不想让这些星球孕育出智慧生命。   这其实有些矫情和掩耳盗铃,但目前薛海棠就是这么想的,可能以后她也会改变,那就以后再说。   这样一来她的工作量就变大了。   温含笑最终选择离开蓝星,留在薛海棠身边。   薛海棠接纳了她,温含笑不是一个人来的,她把龙国那条龙带了过来。   薛海棠,“……这是怎么回事?”   龙化成人形,是个青年,他解释了一下,他本来也不是龙国的土著,是秘境里出来的。   因为得到了龙国的照顾和供奉,所以才留在龙国效力。   “我的家乡也被收割了,我侥幸逃脱一劫,效力龙国这么多年,我的债也算还清了。”   龙也需要灵力,蓝星以后灵力会逐渐下降,然后没有灵力,他当然想离开。   薛海棠倒也无所谓,她手里这么多奴隶,也不差一条龙。   世界之灵查看这个世界,看到蓝星已经摆脱危险,祂放心之余微微叹了口气,高纬位面,就算是神也会陨落,能完成任务已经相当不错了。   祂把面前悬浮的世界窗一一关闭,准备给自己也放一个假。   全文完。   【作者有话说】   完结了,感谢大家一路陪伴!   期待在新文[危机求生无限 ]和宝子们再度重逢,爱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