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流小说家被横滨势力包围 作者:等待鸽多 简介: 🎴当前来源:番茄   🎯最新章节:第110章 看不见的岛屿·其二   ⏳更新时间:2026-04-07 13:42:38   📚书籍简介:   你,是失忆之后被织田作收留的超级美少女   为了拯救赤贫到天天吃隔夜便当的家境——   毅然选择写小说出道   以一已之力带歪了文坛往后几十年的画风,成为令无数人为之倾(胃)倒(痛)的大魔王   然而不管怎么想,一心想着低俗官能/猎奇唬人情节展开的美少女,果然是非常残念系的社恐家里蹲   日常肝稿头秃的你在不知不觉间,收获了许多从事着危险行业的书粉   粉丝们表达敬仰喜爱之情的方式大部分不正常,追星总在枪林弹雨中,一个激动就是刺杀绑架STK   你加入了港黑,你加入了武侦,你又加入了欧洲异能组织。墙头真的过多。   你:好像在集邮哦jpg   老父亲织田作:还是带着自家崽搬离横滨吧.jpg   PS:正文无CP   因为作者是感情线废……不会写谈恋爱只会写大家都是朋友,主人公设定就只是短腿萝莉体能废而已!不可能存在一开头就无敌鲨人这样的!orzzzzz算是成长系吧,介意的宝贝慎点,较为慢热向节奏,魔改原作提醒!完全魔改!会有私设!   宝贝们看到了感觉和原作对不上的微妙地方,请默认是魔改点就可谢谢大家欸嘿⭐ 第1章 生活所迫写小说   (高亮排雷提醒!!)   有宝宝书评说看我文被气死了,被气到流鼻血使我大为震撼,百思不得其解不是宝子们,如果都看完了排雷还要坚持看,后面实在不喜欢,咱不看直接弃不行吗   干嘛要跟自己身体过不去,跟我这垃圾小透明作者过不去呢……遂又更新了一版排雷预警……   (1.本文完全魔改原作。不走原作剧情!不走原作剧情!真的,不!走!文野原作!剧情!   重要的事情说三遍,请不要以原作的设定、剧情、故事线、来代入这篇文。否则宝贝们会对魔改的地方看得疑惑。   魔改到朝雾卡夫卡看了都想打我(。)全文有相当多的魔改点,像是打乱人物出场顺序,改变过去等等!   出现原作不一样的微妙地方,请一律默认是魔改!!   2.非爽文,非团宠文非团宠文非团宠文(……)对这点我放弃挣扎了,就这样吧摆了orz我自觉已经是在符合黑泥精们人物性格的基础上,让他们对主角妹的初始好感点很高了,宝宝们觉得不是团宠文,那我就确实改成不是TAT   但如果你们希望看见:   ——文野全员——都对一个奶香团子——心尖一软——百般溺爱——主角妹万千宠爱集一身谁都甘愿为她放下一切爽爽爽   那这文绝对不可能出现这种爽文情节,非爽文非爽文非爽文   3.主人公设定:在前期很长段时间——都只是——没有武力值的——短腿萝莉,社恐家里蹲,手无缚鸡之力的小孩子,请!   不!要!指!望!主角能大!杀!四!方!遇到被算计反手就把人骨灰都扬了,不可能的,想看这种,请现在就退出该书页,即刻跑路(悲)   不喜欢这种情节的宝宝,也不用勉强自己看文的。   4.本文节奏相对来说是慢热向,故事的发展与推进高于所有感情线   (请确认排雷内容ok,再食用本文……不喜欢设定真的不用折磨自己的,祝宝宝们食用愉快比心心——)   ……   距离米盒空了,却没能及时补充,已经过了三天。   这天晚上,织田作之助把晚饭带回来时,向你告知他又一次被老板炒了鱿鱼。   你一口炸猪排哽在喉咙里。   你放下筷子,忧心忡忡地问他:“这次是因为什么?织田先生,您的存款还够养我,养活您自己吗?”   “姑且、没问题的。”   下巴胡子拉碴的青年在你对面坐下,打开了属于自己的晚八点打折速食便当,那张带着颓废感的成熟脸庞一如既往缺少明显的表情变化,天崩地裂也稳如泰山。   “因为店长说我的笑容不够百分之三百热情,客人的投诉比我入职前增长了百分之一百。”   你开始胃疼。   “这已经是一个月内第五次了……织田先生。虽然您很努力的在找工作,但是再这样下去,我们连下月的水电费都交不上。”   你苦恼地从抽屉里拿出账本翻开。   里面记录了每一天大大小小所有的开支。扣除今天的支出后,余额那行数字惨淡得像一场梦。   “房东是您的熟人,那位西餐馆的老板,房租倒是可以求求情。但是现在已经六月了,因为欠费停水停电的话,实在是酷刑。”   你向织田作之助着重强调了日常起居的问题。   “没电还有蜡烛。洗澡的话,我知道这附近有露天温泉,大概走三公里就到。”   织田作之助对你表达出真心实意的宽慰,并提出切实可行的解决方案。   “你去泡澡的时候,我会守在一边不让人靠近的。”   “谢谢您的好意。”   “不过我想温泉水并不能煮米饭,也不能饮用……如果一直都吃外面的,就算三顿都是打折便当,家里破产的速度一定会比您找到新工作更快。”   你掰着手指算了算,满面愁容地把吃了一半的炸猪排便当盖好,放进冰箱里准备当第二天的早饭。   然后继续看着账本发呆。   一个月前,织田作之助救了流落在横滨某处海湾,失去记忆的你。   那个时候。   你自醒来后第一时间意识到,自己什么都不记得了。   唯一知道的。   你是一个小说家。   这个认知仿佛被烙铁牢牢印在白板一样的脑子里,奇妙的有些心情郁闷。   除此之外。   名字、出身、处地。   全都想不起来。   在你迷迷糊糊地沿着海滨公路漫无目的寻找人影时,幸运地遇上了织田作之助。   他是个缺少表情变化的温吞老好人,请身无分文的你在西餐馆吃饱喝足,略作休息后,按照你的要求将你送到了当地警署,主动给了你一笔现金、留下电话号码,叮嘱你有什么事都可以找他。   你感激涕零送走救命恩人,被一名警员带去本地社会福利机构,却无意间撞见了福利机构职工联同人口贩子,就在警员的眼皮子底下商量将你卖个好价钱。   三方就抽成问题达成愉快共识,计划好给你的晚饭里下迷药后一波带走。   这般丧心病狂的买卖,盖因你是个一百人见了回头率百分九十九的美少女。   剩下那个没回头的一定是撞电线杆上了。   在人口贩子的定义里,你属于特级货。   你简直被吓懵了,心想横滨这到底是什么见了鬼的民风淳朴地方?   万分后悔中,你战战兢兢装作听话地蒙混过福利机构职工的监视,偷走一位工作人员的手机,打给织田作之助求救后,经历了一番惊险的逃脱,最终被他收留了。   “恢复记忆的期间,想在这里呆多久都可以。”   赤铜发色的青年对你这样说了。   失去记忆,身份不明,是个黑户,一眼看去就知道未成年。   虽然拥有出色的美貌、却因为对外界一无所知的恐惧,闭门不出。   甚至还牵扯到了人口贩卖的棘手情况。   即使有这些令人担忧的问题,织田作之助仍无条件接受了你这个大麻烦,包容了你耍脾气的任性。   因为你还记得自己是个小说家,于是想着以前会不会有什么作品,在这一个月时间内你就只闷在房间里看书,找遍了也读遍了一切能接触到的书籍,试图找到一丝熟悉的痕迹,却毫无收获。   你猜自己大概不是一个称职的作者,既没有才华横溢、也不被人所喜爱。   写的书应该让出版社血亏到无以复加的,滞销扑街三流的作者。   所以市面上才没有你的任何作品。   还有可能是,你压根就没出过书,就那种不知道在什么角落猫着的十九线垃圾小透明。   “真失败啊。”   你自嘲着被海浪不知道冲刷到哪儿去了的前半生。   失落茫然之余,更加紧迫的是正摆在你面前入不敷出的账本,你发愁得简直要把自己揪秃了。   “靠织田先生一个人打零工,收入太不稳定了。”   你深深意识到了。   再这样混日子下去,迟早完蛋,举家饿死。   织田作之助去洗漱后,为节省电费,你关掉电灯,顺手点燃蜡烛。   把账本摊在腿上,你仔细翻阅报刊上的招聘广告,绞尽脑汁考虑有什么工作是你能胜任的。   最好一并满足在家里完成、收入可观、不会暴露个人信息这些条件。   翻着翻着,你的目光锁定了一本杂志的征文比赛宣传上。   一等奖的奖金足足20万円。   你心动了。   ……不说一等、只是三等奖的5万円,就能缓解燃眉之急。   如果能搏一搏二等奖,更有10万円在向你招手。   这笔钱,完全够在织田作之助找到下一份工作之前,你俩安稳生活一段时间了。   想着写小说勉强还算自己的一技之长。   心动不如行动。   你当即向临时监护人要了一些原稿纸和笔。   织田作之助对此没有多问,取出一沓洁白崭新的稿纸给你,又提醒了一句。   “要写作的话,还是把电灯打开吧。蜡烛光太暗了,对眼睛不好。”   你在道谢后将稿纸整齐放在书案上,回道。   “没关系的,我觉得在这种昏暗的环境里更能安心下来,好好思考要之后写的内容。”   在和临时监护人互道晚安后,你将征文比赛宣传的那页,端端正正放在面前,盯着那上面三等奖的一串金额数字,给自己加油打气。   开始思考要写怎么样的一个故事。   📣晴天提醒‎‎您:惊‎‎喜限时‎赠送活动,现‏在开启!现在‏‏开通永久‏s‏v‎ip即赠‏送‎【Q‎D‎书‏‎源‏】,开通‎后加‎QQ241440238‏4或者发送邮件(‎wj108‎528‎1124@g‎mail.c‏om)或加入电报‏群私聊晴天(https://t.me/‏qingti‎‎an618_novel)即可获取!   会员限时折‏扣中,‏打赏会员即可‏享下‏载(去除3章/30秒的‏访问‎‎限制)‎,去广告,超多平台支持等(详情‏请前往会‏员打赏‏页面查看)‎‎-‏   本书源书源所有基‏础功能都为免费‎使用‎,打赏‎会‎员只为提供更多平‎台内容,也‎是为了让服务更加长久‏维护下‎去-‎ 第2章 笔名就是隔夜便当真的难吃   因为是比赛的形式,最好是从题材方面就出其不意,别具一格、能让负责审查的编辑眼前一亮。   这是前提。   其次,在字数限制的篇幅中,要设计出足够刺激的故事情节。   ……老实说……   符合这些要求、从而在你的脑海中首先浮现出的。   是官能、猎奇这些。   只要往那方面一想,你就能迅速地铺设出好几种夸张又ꞏ艳ꞏ情,博人眼球的奇葩展开……   过去的我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会这么熟练啊?   你把征文条件认真读了十遍。   官能题材从入选范围就被PASS。   你心情微妙地转变思考模式。   要在大量稿件中足够显眼,简单粗暴的方法,一个是刻意制造强烈的反差,另外可尝试以极具悬念和冲击力的开头吊人胃口。   比如,美少女实际嗜好吃虫子,或者杀人犯申诉自己无罪,这样的。   身为美少女的你,暂时不想亲身代入吃虫子的可怕体验,姑且选了后一个点子。   略做思考,便提笔写道。   【在我四十九岁生日过后,人们开始称我为杀人犯。陪伴这个蔑称的,还有众多类似于恶魔、冷血、变态、疯子的侮辱性前缀。即使我身在狱中,也多少能听闻外界媒体对我的口诛笔伐。   报纸里,我的名字被「黑岛公寓惨案」的犯人A代替。   犯人A……   在其四十九岁生日当天。   首先,通过在晚饭里投毒,毒杀了两名分别在读大学高中的女儿,和刚入学国中的小儿子。   接着勒毙为取生日蛋糕而晚归的妻子。   随后,将四具尸首弃置公寓内,畏罪潜逃。   该报刊载的,记叙「黑岛公寓惨案」前因后果一文,通篇胡说八道,根据一些道听途说的消息,便对我本人恶意攻讦。   如今,我以我的本名写下这封信,乃是抗议,是为了申辩对我名誉的污蔑。   自入狱后,我本已全然绝望了。   明明没有犯下不可饶恕的罪行,却落得个无期徒刑的蛮横判决,不公正的法庭令我怒火中烧。   此时……   又读到这般不负责的报刊,任由笔者乱写一气,耸人听闻地颠倒事情黑白。我便感到再也不能忍耐了!】   ……   凭着搁在眼皮子底下的奖金诱惑,你打了鸡血般的,一夜肝爆直接通宵。   全身沉浸在杀人犯无罪申辩的故事创作里,精神高度集中,你根本没发觉天亮了,也没有察觉到织田作之助已经起床,看见红着眼睛奋笔疾书的你,生生把打到一半的呵欠都了吞下去。   他像猫一样无声地绕过你进了厨房,从冰箱里取出昨晚剩下的便当,加热,同时煮了一杯牛奶。   牛奶甜丝丝的醇厚香味勾魂一样,让你胃里非常应景的咕咕直叫,梦游般地抬起头,吸了吸鼻子。   织田作之助只穿着一件黑色衬衫,裤脚挽起到脚踝,眸子还是那样无精打采的,把简单的早餐端出来,顺手揉了一把你的头毛。   “辛苦了。先吃点东西吧。”   你感动得流下海带泪,手忙脚乱把甩得满桌都是的原稿纸整理好。   “呜呜,织田先生真的超好的。”   你道了谢,吹着热乎乎的牛奶,小口小口喝下肚,感觉坐了一整晚僵硬到不行的身体得到了治愈。   织田作之助一边清理蜡烛底端堆成一团瘤子似的蜡泪,一边问你:“小说写得怎么样?还要继续吗?”   你有气无力地回答:“马上就能写完了,就差一点。”   不停歇刷刷刷地写了一晚,手腕都快断了,每次觉得还差一点,都是指间银河的亿点。   你真的想哭。   原稿纸上你那狗刨一样的字迹,虽然有碍观瞻,总字数倒是相当可观。   织田作之助问了句,可以读吗?   你嚼着隔夜软掉的炸猪排,无所谓地点头。   “您不嫌弃我字丑的话,请便吧。”   然后,你看着赤铜发色的青年从阅读第一行就皱起了眉,那张像晒太阳的猫一样提不起劲的脸庞,浮现出一丝少见地认真。   随着视线移动。   越读下去,慵懒风格的帅脸就越发动摇了。   眉头紧蹙,屏气凝神。   这种严肃的模样,让你突然联想到了批阅问题学生试卷的教师,要在连篇的红勾里画下一个代表「正确」的圆圈,乃是舍身忘死踏入地雷阵的壮举。   ……这么不忍直视的吗?   你忐忑不安地咬着筷子尖,心里直打突,不由得开始自我检讨。   阴暗又扭曲的内容;情节也没有特别有趣的点子;   行文啰嗦、遣词造句相当白烂。   你一顿检讨成功地让自己陷入了消极状态,小心翼翼地观察着织田作之助的脸色,后知后觉地想起来,他有个成为小说家的梦想来着。   这还是你听房东,也就是那位好心的西餐馆老板提过的。   现在,对方闷不吭声埋头读稿的状态,让你极其坐立难安。   大概是三流小说家面对闪闪发光的梦想,都会情不自禁心虚和无力吧。   你扣着手指,欲言又止,止言又欲。   这样处刑般的等待,终于在织田作之助长舒一口气后结束了。   你羞愧难当地抱头声明:“那个,其实,我也不是很有底气能得三等奖、这样子……如果让您失望了的话,真的很抱歉。”   “不是这回事。”   织田作之助轻轻地把稿纸放回你面前,总是如白开水般淡寡的表情,此时被喜悦、舒爽、意犹未尽的光代替了。   “这篇小说,要是只得三等奖,太可惜了。”   “诶、诶?”   你呆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他的意思,不由得松了口气,仿佛从无比刺激的过山车平稳落地了,喜极而泣之余,没有脚踏实地安全感,蔫蔫地回答:“您能喜欢我就很高兴了,名次之类的,再说吧……”   织田作之助见你兴致缺缺的反应,又补充道:“这篇小说从头到尾都很惊艳。非常有趣。你写得很厉害,读起来会让人吓一跳的,是佳作。”   你确信,这个人之前,绝对、没有给谁加油打气的经验,贫瘠的赞美词藻,一股脑往人头上砸,让你哭笑不得。   “很想看之后的结局。”   织田作之助最后总结道。   这样干巴巴的,却是发自内心的真诚话语,让你止不住的开心雀跃,尚在感动中,临时监护人话锋一转,就无情催你快点去补觉了。   “我还不能睡!灵感之神正在召唤我!赐我文思泉涌,我觉得我还能再肝一万字!”   你义正言辞地把笔拍在稿纸上,顶着一对熊猫眼昂首挺胸。   然后就被无情男人一发手刀制裁了。   你眼泪汪汪地捂着头,被织田作之助赶去刷牙洗脸。   “明明刚才说超级想看结局的,是骗我吗?!”   你试图争取宽大处理的机会。   “织田先生难道、一点都不想、快点看到之后的内容吗?”   回答了身体健康第一位的赤铜发色青年神情淡然,心如止水得如同佛陀。   “海月……”   正帮你拧毛巾的青年像是突然想到什么,叫出了你的名字。那是在你逃出福利机构后,两人一同商定的,新名字。   因为记忆的起点是在海滩,你对这个「水母」的名字感觉蛮亲切的。   你叼着牙刷,嘴角沾着泡沫歪头看他,以眼神表达疑惑。   “投稿用的笔名。想好是什么了吗。”   “啊,那个。”   你吐掉漱口水后才开始想,余光瞥到客厅垃圾桶里,随口答道:“就叫隔夜便当真的难吃吧。”   📣‏晴天提醒您:惊喜‎限时赠‏送‏‎活动,现在开启!现在开通永久s‎vi‏p‏即‎赠‏送「QD书源」,开通后加QQ2‏4‎‏144023‏84或者‏发送邮件(wj10852‎811‎24‎@gmail.co‎m‏)或加入电报群私聊晴天(h‎ttps‏://t.me/qingtian61‎8_n‏o‎vel)即‏可获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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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谓的青春期,孩子们琢磨不透的心,是否将对父母、学校,权威和规则的反抗,当做了某种勋章一般的荣誉呢?   无法向外人道来的苦闷心情,一直持续到上班。   河村到达公司的第一件事,就是去传达室取稿件,再带回工位上逐一审阅。   在如今的信息时代,报刊杂志等实体书籍接受来稿的途径变得多样。   河村印象中,早些年全都是各式手写稿纸,近些年则以便捷的线上邮件为主,审阅成山成堆繁重的手写原稿,陡然间变成了一桩让人受累的差事。   但河村本人却不适应电邮的形式。   比起用鼠标咯哒咯哒的点击屏幕,他还是习惯于双手翻阅大叠稿纸的厚重触感。   河村私以为,爬满字格的墨水自有其美感,书写时力透纸背的笔触更是承载着文字最原始的力量,是绝不能从电子邮件中获得的。   因此,他主动包揽了审阅纸质稿件的差事。同事们倒也乐得成见。   寄来的信件被分出投稿栏目,分别放置。   最近,河村重点关注的是杂志征文比赛的来稿,他怀着期待,拾起一封来稿开始阅读。   从业多年的编辑经验,让河村读了开头就对稿子有大概判定,他一目十行扫过全文,总共读了四分钟,就皱着眉又把稿纸叠好塞回信封,放到一边、等待退回。   第二封稿件被打开了。   这次审阅的时间更短,河村仍是略皱眉头,轻轻将稿件放到待退回那边。   第三封……   第四……   等待退回的文稿已经堆积起大片,而勉强合格的也就两三份稿子后,河村大夫闭了闭涩痛的双眼,叹出了今天代表愁闷心情的第二口郁气。   就算将评审标准再放低一点,结果也实在令人失望。   河村一向在心中,将审稿的工作比做淘金。   需弯腰曲背,睁大了眼睛,耐心地从泥沙中细细筛出那一点闪耀的金子。   而征文比赛举办至今,河村还是没能找到想要的那粒金子。   朝霞出版社做为实力雄厚的老牌出版社,早在战前,就创办了众多刊物,河村所负责的杂志侧重于文学性,含金量相当之高。   六年前,受本国战败、国际对政ꞏ治及文化领域的一系列制裁影响,一度有所起色的文坛迎来巨大寒冬,迅速颓败。   而更加让河村这批老牌编辑始料未及的是,自文坛外冒头的、诸如异世界幻想、校园恋爱等轻松阅读的小说形式,迅速席卷国内市场,以让一干老人目瞪口呆的速度蔚然成风。   直接反应出这股风潮的是,曾做为纯文学界代表性刊物之一的本刊,销量逐渐下滑,一年比一年惨淡的数字,也像编辑们拨凉的心。   本次在奖金上了血本的征文比赛,则是新主编初上任的一次尝试挽救。   结果,接收到的征文投稿,绝大部分是没有自我思想的流水式文章。   河村可谓郁闷至极。   他捏了捏涨痛的太阳穴,驼着背端起杯子,吸溜吸溜喝着滚烫醒神的浓茶,心里仍不住嘟囔,难道纯文学小说就要这样没落下去么?   这个问题可能的答案,在河村大夫心中是极不愿承认的。   借着喝茶的片刻休息过后,他挥散惆怅,继续抓紧时间审阅。   就在河村额头上紧紧挤出的川字足够夹住一根香烟时,他的视线凝固在刚拆开的一叠稿件作者署名上。   看起来就很潦草的字迹写着。   【隔夜便当真的难吃】   河村眼睛睁大,定定的把署名又看了一遍。   真的没看错。   ……幽怨又草率的气息扑面而来。   一时间河村对这作者表现出来的儿戏般的态度,颇为不悦。对一位作者来说,笔名乃是和自身清誉的一样重要的事物。   在此之前,河村还真没见过如此奇葩、毫无内涵,和风雅完全不搭边的笔名。   且……   字迹在一定程度上能反应出一个人的品性修养。   这种一看就是随便取的笔名,一看就是不走心的字迹,如此不自重,想来作者本人的写作水平也很难期待了。   河村的额角突突直跳。   一个上午的时间快过去了,不顺利的审稿让他心情烦躁之余,更对这位吊儿郎当的作者生出不满与反感,眉毛皱得能拧螺丝、开始读稿。   【在我四十九岁生日过后,人们开始称我为杀人犯。】   首行投掷闷雷般炸弹,将悬念与暗藏的危机拉到满弦,直直射向读者的靶心。   河村眼前一亮、顿时调整了坐姿,将驼起的腰背重新挺得板直,盯着那一行行狗刨般地字体,暗道虽然笔名奇葩,但开头这手吊悬念够漂亮,紧抓眼球、使读者带着好奇心跟随故事剥丝抽茧的节奏,沉入进去。   不过……   他心里轻嗤,虎头蛇尾的文章做编辑的日子也见得多了去了,且看看这篇后续如何吧!   河村悠哉地喝了口茶,带着些许兴味继续读下去。   借着书信回忆的形式,小说开始展现「我」的过去。   主人公、「我」在故事中的形象,是一名随处可见的、勤勤恳恳工作的老实上班族,面临着人至中年的种种困窘与压力。   与家人关系僵硬,在职场上难以出头,浑浑噩噩的生活,郁气纠缠于心。   作者「隔夜便当真的难吃」笔下所展现的家庭关系中的不和、亲子矛盾,瞬间扎中河村心底那些不曾向外人说道的困惑和受伤,让他苦笑连连。   故事中……   「我」入读私立学院的大女儿尽情挥霍着生活费,只有要钱的时候才会打电话回来,对身为父亲的「我」颇有不满,曾经更是毫不客气的说,希望自己能出生在条件优越的家庭。   正值青春期的另一个女儿则如刺猬般浑身是刺,性格孤僻,乖张,嫌弃「我」身上有年龄臭,坚持要把将自己的衣物全部单独清洗。   【大清晨开始,明子就为了被染色的白衬衫吵闹不休。妻在厨房默不作声地煎着厚蛋烧,似乎完全没听见明子恨恨的埋怨。   我一阵恼火,训斥她。   “怎么和爸爸妈妈说话的!这种臭脾气给你说了多少次要改!一点教养都没有。不高兴就自己做家务!就是惯得你。”   明子咬着嘴唇翻起白眼,恶狠狠瞪着天花板。   我实在讨厌她这副耍性子的模样,继续斥她:“真是假爱干净。你小时候,要换的尿布,都是和爸爸的西装一起洗的,都是自家人,有什么脏的……”   突然,埋头吃饭的小儿子将碗筷一摔,冲我发怒起来。   “恶心死了!吃饭的时候说这种话、你脑子有病!”   他像马场的赛马一样从鼻孔喷出白气,脸上浮现出鄙夷厌恶的神色,把步子踏得砰咚砰咚响,径直出去了。】   ……   河村捏着《杀人犯》的原稿,越读越眼神放光。   好像穷鬼捡到了一张宝藏地图。   以编辑的经验来推断,河村认定这位作者是新人。   行文流露出的青涩是无法掩饰的,但是作者的人物塑造、细致入微的情节捕捉简直叫绝,将回忆娓娓道来的口吻,却犀利地指向了平淡生活中无数隐藏的墙壁与痛苦。   虽然叙事基调偏向抑郁沉闷,可作者对于节奏的把控,展现出寻常新人不会有的老练精妙。   对方完全明白读者想看什么、并在此基础之上,将这类题材的优势发挥到极致,引领着读者随着故事一步步发展来思考、揣测。   曾经普通而无害、老实巴交的「我」,为什么会成为了锒铛入狱的杀人犯?   真相到底潜藏在何处?   河村早把方才刻意挑刺想法忘得一干二净,匍匐在办公桌上,逐字逐句阅读的同时,拿着笔仔细地勾画批注。   他确信自己淘到了金子。   很有可能还是一座金矿。   📣晴天提醒您:惊喜限时‏赠送活动‏,现在开启!现在开通永久svi‏‏p‎即赠‎送【QD书源‎】,开通后加QQ2‎414‎40238‏4或者发送邮件(wj1‎08‏5281124@gmai‏l.com)或加入电报‎群私聊晴天(http‎s://t.m‎e/q‏‏ingtian618‏_‏no‎vel)即可获取!   会员限时折扣‏中,打赏‎会员即可享‏下载(‏去‎除‎‎3‏章/30秒的访问限制),去广告,超‎多平台支持等(详情请前往会员打赏页面查看)-‎   本书‎源书源所有基‎础功能都为免费使用,打‏赏‏会员只为提供更多‏平台内容‎,‎‎也是为了让‎服务更‎加长久维护下去-‏ 第4章 这个新人是天才   【在一味讲求狼性文化的公司里。即使是我这种入职已久的老员工,也会因为KPI考核不达标,而被年轻的、业绩蒸蒸日上的后辈扇耳光。   部门主管振振有词,难忘的耻辱是最能催人奋进的动力。   我的同事,福山先生总是在左脸被扇成红馒头后,同右脸高高肿起的我,一起在居酒屋痛饮日本清酒,高声大骂主管的嘴真真比屁ꞏ眼还会放气。   我总会附和道。   在他回家后,或许能给苦恼手工课作业的女儿,拿嘴一连吹上百八十个气球吧!   福山听了,便高兴得不得了,啧啧地挥着手,痛快大笑起来。   他这人有个不太好的习惯,一高兴就爱拍人肩膀。那五指似棍粗的手掌拍在人肩上,竟会带起阵风,落在皮肉上像鞭挞一般痛。   有些身体孱弱的年轻人被他冷不丁伸手一拍,就哎呦哎呦地龇牙咧嘴,变得东倒西歪。   某次我和福山也是一同喝酒,他喝得上头,更不知下手轻重,可把我痛得哇哇乱叫,待回家后才发现,却是在肩上留了深深地淤青。   之后我便尤其注意着躲开福山的手掌了。   虽本意是鼓劲,但更像是殴打嘛。我曾这样向福山抱怨过。   他倒是听进去了。   再与我喝酒时,便如这样,高兴起来就只空挥手了。   据福山自己讲,他高中时代是橄榄球部的王牌,因此练出了惊人的手劲。   福山的得意技巧便是仅凭单手更换办公室饮水机的水桶,那桶重达三十斤以上,女人们是决计提不起来的,哪怕是部门其他的小伙子来换水,也得连抬带抱,很费一番气力。   而福山呢,只把马步一扎,一手抓桶上端,低喝一声双眼圆睁,便稳稳当当地将笨重水桶提起,再换到饮水机上。   他这番举止颇像个武家,有作秀的意味在里面。   不过除我以外,再无人关注他的单手举桶秘技了,倒总能听到随意呼喝他去换水的声音。   有件相当可笑的事。   福山在喝酒时以自嘲的口吻讲与我听。   某日福山休息,而办公室饮水机的水用尽了。于是整个办公室的人就这样渴了一天,大家宁愿掏钱去便利店买瓶装水,也不愿合力抬桶更换。   等福山休假结束,回到岗位便被上司一顿臭骂。   为什么不及时更换水桶呢?职场上怠慢的态度给同事们造成了极大的不便,希望你能好好反思!   福山将上司好没气的态度学得惟妙惟肖,给我复述了一遍。   又叹息……   诶,我的工作内容什么时候多了一项换水桶呢?   我只好马力十足地以恶毒话语,亲切问候那帮不肯纡尊降贵动动手的孙子,上辈子是溺死在河里的小鬼投胎。   这辈子本来是,注定渴死的命。   哪曾想您这位好心的菩萨,要施舍他们善水,估且再多活几日呢。   福山笑得脸都涨红了,心情大好的破费点了一瓶大吟酿,请我喝了。   如此,便是我与福山每日下班后居酒屋的固定节目了。   我们也曾在喝得烂醉如泥时,头脑昏昏地豪气计划炒了主管的鱿鱼,咱俩出来搭伙单干得了。   哪怕是一穷二白的开个事务所,从零开始,每天为业务跑得汗流浃背腿脚生疼,也比一直在公司受主管的鸟气强多了。   福山的热血鼓舞也让我向往不已,不由开始想象,自己踹开主管、翻身做老板那种爽快肆意。】   与同事福山先生在居酒屋痛骂上司的时间,是「我」日复一日的苦闷生活中,少有的轻松的一时刻。   作者的描写使其成为铅灰色环境中,鲜活的一抹温情。   然而,对于福山所说的两人搭伙另开事务所一事,「我」仍犹豫不决。   做为一家的顶梁柱,「我」要为家人的未来负责,在这个年纪辞去稳定的工作,将好不容易在房贷车贷重压中存下的积蓄投出,风险太大。   在纠结之中,「我」向福山谈起自己的家庭状况,并得到了对方的理解,与建议。   「我」听从了福山的建议,改变自己的作为,试图弥补多年以来对家人们的亏欠。   尽力抽空与全家人一同出游,多与孩子们交流,时不时带些礼物回家……   渐渐的,「我」感到,家里关系确实有所缓和。   连结婚几十年后、已然态度冷淡,不复激情的妻,眼中也恢复了神采。   有时「我」与福山喝酒到深夜才回来,从外面看见灯熄了,想来孩子们都已睡下,打算洗把脸就睡。   一开灯,发现妻穿着在客厅默默等着,而浴室里早已放好了热水。   打开午餐便当,里面多了煎得很用心的厚蛋烧,加了「我」喜欢的辣油。因为三个孩子爱吃甜味的,妻已有许多年没做过辣油厚蛋烧。   而被家族和睦氛围所激励的「我」,开始认真考虑福山开事务所的计划。满怀雄心壮志,想大干一场。   种种变化,让目前为止通篇笼罩在神经质般尖锐色调下的小说,展现出积极昂扬的一面。   ……   河村读完小说后,陷入长久地沉默。   时值六月,海港毒辣的阳光将空气烧出一种发腥的热臭气,出版社内的立式空调,被贪凉的编辑调到了23度,从出风口一刻不停歇地喷出冰冷白雾。   河村的西服外套搭在椅背上,他的胳膊明明在冷风吹拂下冒起了大片鸡皮疙瘩,后背却被汗水浸湿了一大片。   他轻轻打了个寒颤。   静悄悄躺在办公桌上的《杀人犯》文稿,用红笔写满了批注。   工整有力的字体,和原作者七扭八扭横躺在字格的笔迹,形成完全的反比。   “这个新人是天才。”   口干舌燥地喃喃间,河村大夫恍然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才发觉里面早已空了。   他放下杯子,将因为紧紧攥笔而僵硬不已的手指舒展几次,起身走到窗户边。   打开窗扇的瞬间,又密又沉的滚滚热风扑面而来,几乎让河村窒息了一下。   眺望着夏季高远透蓝的天空,他又想抽烟了。   河村深深叹出了今天第三口气,转头叫同事帮助取出保管室里装订好的新闻报纸。   他将办公桌上除了《杀人犯》以外的稿件全部挥开,把最近半月里刊发的报纸堆在上面,急切地翻阅着,寻找想要的信息。   终于,他看见了一则记忆中的报道。   视线几乎要将纸面戳穿,河村大夫额角渐渐冒出冷汗,攥着报纸神色阴晴不定。   他的身影凝固在办公桌前许久,投向《杀人犯》文稿的目光,既深深叹服,又惊疑不定。   仿佛面对一个浑身涂满剧毒的天使,或者手捧王冠的恶魔。   评判着,犹豫着,挣扎着。   该怎么选?   不、不对,这根本不是一个选择。   无论如何,都要紧紧抓住这个「隔夜便当真难吃」。河村如此下定了决心,征文比赛的第一名至此已经毫无悬念。   他一把抄起办公桌上的话筒,飞快拨出了信封上的联系方式。   📣晴天提醒您:惊‏喜限‎‎时赠送‏活动,现在开启!‏现在开通永久svip即赠送‎【Q‏‎D书‎源】,开通后加QQ2414402384或‏者发送邮件(wj‏108528‎1‏124@gm‎ail.co‏‎m)或加‏入电报群私聊晴天(http‏s‏‎:/‏/t.me‎/qingtian61‏‎8_novel)即可获取‏!   会员限时折‎扣‎中,打赏会员‎即可享‎下载‏(去除3章/30‏秒‎的访问‎限制),去广告,超多‏平‎台支持等(详情请前往会员打赏‏页面查看‎)‎——   本‏书源书‏‎源所有基础功能都为免‎费使用,打赏会员只‎为‏提供更‏‎多平台内容,也是为‏了让服务更加长久维护下去…… 第5章 你的才能不必去刻意迎合   接到出版社编辑来电的时候,你正试图对冷酷无情的临时监护人晓之以情动之以理。   你简直要给他磕头了。   让他行行好,放过你才写一半的r1×官能小说吧!   事情是这样的。   自你完成《杀人犯》全文,将稿子寄往出版社,已经过去十天了。这十天以来,你的伙食继续维持在晚八点打折便当分两顿吃的凄惨水平。   实际上,如果不是织田作之助的友人、那位无敌好心的餐厅老板接济了你俩一下。   你和临时监护人恐怕只有去啃树皮的份了。   稿子一直没有回应,对此你并不着急。   智慧如你,深谙万全之策的道理。   《杀人犯》原稿前脚刚寄出,你后脚就用织田作之助给你买的手机开始搜r1×官能小说,另一手翻着织田作之助给你借来的医学人体百科,恶补相关知识。   你的思路非常清晰。   条条大路通罗马,这条不行换马甲。   失败并不能打击你渴望为贫穷的家境奋斗的心。   织田作之助这段时间依旧在外面奔波。   你默默为他祈祷找工作顺利的同时,发奋学习官能小说的写作技巧。   怀着对知识如ꞏ饥ꞏ似ꞏ渴的热情,你发奋图强埋头猛看了几天r1×,通过孜孜不倦地钻研和持之以恒的做要点笔记,终于顿悟了此间大道。   你挥笔如墨刷刷刷。   并在感慨万千中,对临时监护人分享心得。   “织田先生,我发现了!”   “就那个、官能小说里面不是经常会有男性顶到了宫吗,从正常的人体生理结构上来说是不可能的、而且也不会爽ꞏ到,反而是痛感。”   “但是,完全遵照正确的生理反应来写的话,反而不受欢迎,需要适当地夸张和美化……”   你看见织田先生瞳孔地震。   对方过于强烈的动摇神情让你兴冲冲的话只说到一半就安静下来。   织田作之助沉默了半晌,最终还是没有说什么。   只是问你要了新写的小说原稿,默默埋头读了起来。   这次你写作的方向,完全是为了让人冲爆。   你在谨慎考虑后,从未 亡 人和小舅子、禁忌的师生、职场上下级等等一系刺激操作中,选择了更加简单粗暴,又很稳的套路。   你的简单预想是,男主人公做为某个便利店的员工,对于举止古怪的神秘后辈、青春靓丽的美少女,一见钟情,纠缠不休地告白后,行为逐渐过激……   你正襟危坐地等着织田作之助读完小说的评价。   说实话,你看着赤铜发色青年严肃的神色,就知道自己又要被敲头了。   但是你真的不死心。   无论什么小说题材,每个作者都会迎来读者看腻的一天。但只有官能小说,原始的ꞏ欲望ꞏ冲ꞏ动不管什么时候都是人们津津乐道的话题,具有天然、且庞大的受众,人气门槛是相对较低的。   就这么放弃一条快速赚钱的渠道,你估计自己和织田作之助至少还要再吃一个月的速食便当。   惨到没边。   你暗自预备着一哭二闹三打滚的耍赖手段,还没等真的使出来,织田作之助先是叹了口气,把读完的原稿纸还给你,道。   “海月,这篇小说,就算你不去写那些成人情节,也足够精彩。”   “我做为读者,是这么觉得的。”   他宽大的手掌落在你的发心,轻轻顺着柔软长发。   “以你的才能,不必去刻意迎合市场。写你自己想写的就好。”   你眨了眨眼睛。   对临时监护人的话似懂非懂,反问。   “但是,织田先生,要怎么能保证,每次我想写的,都会受读者喜欢、都是他们想看的呢?”   就是这时候,征文比赛杂志的编辑打来了电话。   滴滴滴的铃声从织田作之助的手机响起。   之前你的《杀人犯》原稿是织田作之助帮你寄出的,留的联系方式也自然是他的。   名为河村大夫的编辑在电话中,先是诚恳表达了对《杀人犯》的赞美和肯定,接着表示了本文已进入比赛二轮评选。   随即用词委婉恭敬地提及文章内容,在某些地方、稍微存在一些需要进一步调整的问题。   因此,想同「隔夜便当真的难吃」老师当面商谈。   织田作之助接听着电话,看了眼伸长了耳朵的你。   你接收到他眼神中的询问之意,思索了一下,比划着告诉临时监护人,和编辑在餐厅见面。   你们约好了下午会面的时间。   等到见面时,你坐在仿佛一只圆滚滚狸猫的河村大夫面前,表明作者身份,摘下用来遮脸的口罩。   对方霎时间瞪大的眼珠简直要脱眶飞出。   河村大夫汗津津脑门光亮得像枚鸡蛋,在腋下夹着公文包,一连着鞠躬,叠声对着被认错为《杀人犯》作者的织田作之助和你道歉。   等他好不容易坐下时,你数清楚了他短时间内一共鞠躬12次。   简陋的餐厅中没有安置空调,只有一台落地式大风扇旋转着,吹出阵阵热风。   “哎呀、真是后生可畏,后生可畏。”   河村唏嘘着,从公文包中取出你的原稿纸,放在桌子上,并小心地远远移开加了冰块的柠檬水,以防意外发生。   河村编辑掏出胸口的手帕擦着额头的汗珠,两只豆子般的眼睛下挂着大号黑眼圈,满脸疲惫、略略呆滞的模样,怪像只憨态可掬的狸猫的。   他吭吭哧哧地说道:“没想到……隔夜……便当真的难吃……老师,竟然是这么年轻的孩子。实在吓了我一跳。”   “您的文章思想之成熟、深刻,倒是让我先入为主了。”   他挂着有几分尴尬的笑容,小心翼翼地试探着问:“恕我冒昧,您的年龄?”   这就真的是知识盲区了。   ……你沉默地将视线投向身边的临时监护人。   失忆得彻底,你根本不知道自己到底多大了,只是照镜子时通过稚气十足的眉眼,推断出绝对未成年的事实。   下巴生着胡茬、显得历经沧桑的临时监护人,也把沉默的目光投向你。   的脸……   有几分尴尬和可疑的寂静中。   织田作之助开口了。   “她12岁。”   河村编辑闻言,太阳穴两边渗出的汗水更是下雨一般滚落。   “那您?”   “织田先生是……我的兄长。”   你飞快地接了一句,怕对方刨根问底下去会漏了馅,又连忙岔开话题:“说起来,河村先生在电话里说的,具体是小说哪些地方有问题呢?”   “哦哦,实在不好意思,请……”   河村大夫明显地顿了一下,才像是有点艰难地说下去,“隔夜便当老师您,百忙之中前来会面、咳。”   他清了清嗓子,将原稿推到你面前,正色解释着:“除了一些基本的行文问题,《杀人犯》的故事情节、和描述手法都是无可挑剔的,几乎不需要第二次修改。”   “以您现在的年纪作出这般优秀文章,放眼如今整个文坛也是耀眼的天才!”   你礼节性地笑了笑,并未将这番吹捧放在心上。   “河村先生谬赞了。我什么水平,我自己最清楚。还差得远呢。”   “您对《杀人犯》如此肯定,我十分感激。不过您也说了,是「几乎不需要第二次修改」。也就是说,仍然有待改进的地方。对么?”   “还请河村编辑斧正。”   📣晴‎‏天提醒您:惊喜限时‎赠送‎活动,现在开启!现在开通永久svi‎‏p即赠送【‎QD‏书源‏】,‏开通后‎加QQ24‏1440‎‏2‎384或者发送邮件(‏wj1085281124‏@gm‎)或加入电报群私聊‏晴天(https://t.me/q‏ingti‎a‏‎n‎618_‎novel)‏即可获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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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员限时折‏‏扣中,‏打赏会员即‎可享‎下载(去‎除3章/‎‏30‏秒的访问限制),去广告,超多平‎台支持等(‏详情‎‎请前‏往会员打赏页面查看)——   本书‏源书‎源‎所有基础功能都为免费使用‏‏,打赏会员只为提‎供更多平台内容,也是为了让服务‎更‏加长久维护下去…… 第11章 交易的条件?   您的账号因访问过快已被暂时封禁,请在 16秒 后重试,您也可以前往用户后台开通VIP或SVIP,不受访问速度限制(解封时间:2026-07-20 10:18:59……)   📣晴天提‎醒您:惊喜限‏时‎‏赠送活动,‎现在开启!‎现在开通永久‏svip即‏赠‏送「QD书源」,开通后加QQ2414‏‎402384或者发送邮‏‎件(wj1085281124@‏g‎‎m‏)‎或加入‏电报群私‎聊晴天(https://t‏.‎‎me/q‏in‏‏gtia‎n‏6‎18_novel‎)即‏可获取‏!   会员限时折扣中,打‎赏‏会‏员即可享下载‎‏(去除3章/30‏秒‏的访问限制),去‎广告,‏超多平台支持‎等‏(详情请前往‏会员打赏页面查看)——   本书源书‎源所有基础‏功能‏都为免费‏‏使用,打赏会员只为提供更多平台内‎‎容,也是为了让服务更加长久‏维护下去…… 第12章 纯白与透明   您的账号因访问过快已被暂时封禁,请在 20秒 后重试,您也可以前往用户后台开通VIP或SVIP,不受访问速度限制(解封时间:2026-07-20 10:18:59……)   📣晴天‎‏提‎醒‏您:惊喜限时赠送活动,现在‎开启!现‎在开通永久svi‏p‏‎即赠‏‏送「QD书源」,‏开‏通后加QQ‏241‎4402‏384或‏者发送‏邮件(w‏j1085281124@gmail‏.com)或‎加入电报群私聊晴天(https:/‎/t‎.me/情‎体an618‎_novel)即可获取!   会‏员限时折‏扣中,打赏会员即可‏享下载(去除3章/‎30秒‏的访问限制),去广告,超‎多平台支持等‏(详情请前‎往会员打赏页面查看)‏——   本书‏‏源书源‎所有基础功能都为免费‏使用,打赏会员只为提供更多平台内容,也是为了让‏服务更加长久维护下去…… 第13章 请织田君独自前往   您的账号因访问过快已被暂时封禁,请在 34秒 后重试,您也可以前往用户后台开通VIP或SVIP,不受访问速度限制(解封时间:2026-07-20 10:18:59……)   📣晴天提‎醒您:惊‏‎喜限‎时赠送活动,现在开启!现在‎‏开通永久svip即赠送「QD书源」,开‎‏通‏后‎加QQ2‎41440238‎4‏或者发送邮件(wj10852‏8‎‏11‏24@‎)或加入电报群私聊晴天(https://‏t.‏‏me/qi‎‎ngt‎ian6‎18_nov‎e‎l‏)即‎可‏‎获取!‎   会员限时折扣中,打赏会员即可‏‏享下载(去除‎3章‏/‏30秒的访问限制‎),去广告‎,‎超多平‎台支持‎等‏‏(详情请前‎‎往会员打赏页面查看)——   本书源书‏源‎所有基础‎功能都为免费使用,‎打赏会员只‏为提‏供更多平台内容,也是为了让服务更加长久维护下去…… 第14章 灵感之神的垂青总是稍纵即逝   您的账号因访问过快已被暂时封禁,请在 21秒 后重试,您也可以前往用户后台开通VIP或SVIP,不受访问速度限制(解封时间:2026-07-20 10:18:59……)   📣‎晴天‏提‎‎醒您:‏惊喜限时‏‎赠送‎活‎‏动,现在开‎启!现在开通‏永久‏svip‎即赠送「QD书源」,‎开通‎后加QQ‏‏241440‎2384或者发送邮件(wj‎10852811‎24‏@gm‏)‎或加入电报群私‏‏聊晴天(https://t.me‎/qingtian618_nove‏l‏)即‏可获取!   会员限时折‏扣中‎,打赏会员即‏‎可享下载(去除3‏章/30秒的访‎问限制‎),去广告,超多平台支持等(详情请前往会员打‎赏页面查看)-‎   本书‎源书源所有基础功能都为免费使用‏,打赏‏会员只为提供更多平台内容,‏‏也是为了让服‎务‎更加长‎久维护下去…… 第15章 伟大的偷窥者   您的账号因访问过快已被暂时封禁,请在 31秒 后重试,您也可以前往用户后台开通VIP或SVIP,不受访问速度限制(解封时间:2026-07-20 10:18:59……)   📣‏晴天提醒您:惊喜限时赠‎送活动,现在开启!现在开通永久svip‏即赠送‏「QD书源」,开通后加‎‎QQ241‎440238‎4或‎‏者发送邮件(w‎j108528112‎4‏@gmail‏.com)或加‎‎入‎‎电报群私聊晴天(ht‎tps:/‎/t.me/‎qingti‎‏an61‎‎8_novel)即可获取‎!   会员限时折扣中,打赏会员即可享下载(去‎除‏3‏章/‏‎30秒的访问限制)‏‏,去广‎告,超多平台支持等(详情请前往会员‏打赏页面查看)‏——   本书源书源所有基础功能都为免费使用,打赏会‏员‏只为提供更多平‎‎台内容,也‏是为了让服务更加‎长久‎维护下去‎—— 第16章 电波宇宙心中   您今日免登录访问次数已达上限(3次)!继续阅读请登录后刷新页面。 第17章 我不久前对你说了一个谎   您今日免登录访问次数已达上限(3次)!继续阅读请登录后刷新页面。 第18章 峰回路转   您今日免登录访问次数已达上限(3次)!继续阅读请登录后刷新页面。 第19章 共犯们的谋划   您今日免登录访问次数已达上限(3次)!继续阅读请登录后刷新页面。 第20章 谎言与真实的两侧   您今日免登录访问次数已达上限(3次)!继续阅读请登录后刷新页面。 第21章 我就是想听您亲口告诉我   您今日免登录访问次数已达上限(3次)!继续阅读请登录后刷新页面。 第22章 为了成为什么   您今日免登录访问次数已达上限(3次)!继续阅读请登录后刷新页面。 第23章 即使你是化为人形的暴风雨   您今日免登录访问次数已达上限(3次)!继续阅读请登录后刷新页面。 第24章 你的家里蹲生活   您今日免登录访问次数已达上限(3次)!继续阅读请登录后刷新页面。 第25章 名为‘过去’的恐怖之中   您今日免登录访问次数已达上限(3次)!继续阅读请登录后刷新页面。 第26章 往事漩涡   您的访问速度过快!普通用户限制为 5 次/30 秒,当前已访问 6 次。升级VIP可享受不限速访问。   ——晴天提醒您:惊喜限时赠送‎活动,现在开启!‏‏现在开‎通永久sv‎ip即赠送‎‏【QD书‏源‏】,开通后加QQ24144‏0238‎4‎或者发‏‎送邮件(wj108528‎1124@gmail.com‎)或加入电报‏群私聊晴天‎(ht‎tps:/‏/‎‎t.me/qingt‎‏ian6‏1‏‏8_novel)即可获取!   会员限时‏折扣‎中‏,打赏会员即可享下载(去除‏3‎章/30秒的访问限‎制‏‏),去广‏告,超多平台‎支持等(详情请前‏往‎会员打赏页面查‎看)——   本书源书源所有‏基础功能都为免费使‏用‏,打赏会员只‏为提供更多‎平台内‎容,也是为了让服务更加长久‏‏维护下去‎-‎ 第27章 来自幽灵的视线   您今日免登录访问次数已达上限(3次)!继续阅读请登录后刷新页面。 第28章 第二篇小说交稿   一周后,你终于写完了《电波》全文。   紧接着就面对交稿的问题,织田作之助每天忙着被使唤跑腿,没空陪你去赴河村编辑的约。   虽然森欧外给你指派了保镖,但你完全不想被几个高大的黑西装包围着上街去。   你觉得河村编辑一定会被吓到的。   你和临时监护人加入港口黑手党的一系列风波,河村编辑并不知情。   至于朝霞出版社那边,在森欧外的表态下。倒是不敢再限制你使用「黑月」这个笔名活动。   你正捧着原稿纸文件袋愁眉苦脸地考虑外出的事情,太宰治凑过来,积极表态可以陪着你过去。   黑发的少年人神情显得胸有成竹:“保镖的话,现在兰堂不是超闲的吗?告诉森先生、兰堂也一起跟着过去,他会同意的。”   将双手揣在暖水袋里的兰堂闻言抬头,“唔、若是小小姐需要鄙人陪同外出,随时都可以。”   他今天换上一件直筒棉衣,外套内里贴满了暖宝宝,如果站在他旁边、甚至能感受到一股热气。   先不说身为准干部的兰堂为什么总是超闲的样子,你光是在猜太宰治背地里冲着你使的眼色到底是什么意思,就感到十分地忧虑。   这种担心他要搞事的忧虑,直到你乘车离开港黑本部都没有消散。你和太宰、兰堂坐在一辆加长轿车里,前面还有辆专程护送的车子。   这次出门,你还是被塞了几个板着脸孔的保镖。   按森欧外的话说,你漂亮的程度,实在让人放心不下,太宰治和兰堂那弱不禁风的身形一眼看上去,通通都是菜鸡,不多带人怎么行?   你只好默默叹气,去上次见面的那家餐厅会见河村编辑。   车子行驶到离餐厅还有百米远时,兰堂主动让司机停了下来。   “小小姐,我们在这里等您和太宰。”   兰堂颇有风度地伸手打开了车门,在你弯腰迈出车厢时,又小心地护着你的头,“您不愿意让那位编辑察觉到、自己和港黑有关联,车子就停在这个位置,他不会发觉的。”   “谢谢您的好意。”   你说:“我应该很快就回来的。”   太宰治眨眨眼睛,没有吭声的跟着你一起向着餐厅走去。   你撑开遮阳效果微弱得可以忽略不计的蕾丝镶边小阳伞,走在亮得晃眼的太阳底下,热浪仿佛有着黏质的实体,扑打在人身上,立刻就会出汗。   被晒得泛着硬白光亮的马路残留着轮胎的灰迹,绿化带植物叶片微蜷着蔫头呆脑的模样,和你现在的状态如出一辙。   虽然只有百米的步行距离、但家里蹲的习性让你感觉自己马上就要嗝屁了。   等你推开门,河村编辑已经在里面等候多时。   熟识的光头老板对你打了声招呼,看着你惨淡得仿佛要晕倒的脸色,和蔼可亲地给你拿了杯冰水。   “这身打扮虽然怪了点,不过还是很可爱!”   他对你竖起了拇指。   “打起精神来!织田还是天天让你闷在家里吗,这可不行。你正是活泼爱玩、多多运动才能长高的年龄啊!”   “太热了……不行的、运动一定会死人的、我的命就是空调给的。”   你气息奄奄地抱着冰水同老板聊了几句后,转而同河村编辑商谈。   高发际线和啤酒肚的组合,还是和上次见面时一样,河村大夫恭恭敬敬地接过了小说原稿纸,看了眼坐在你身边的太宰治,顺口问了句:“织田先生这次没和您一道前来么?”   你清咳了一下嗓子:“他工作忙。”   你的目光在太宰治那张假笑的脸上停留了两秒,补充说:“嗯,这也是我的哥哥……家里……最小的那个哥哥。”   河村编辑「哦」了一声,道过「失礼了」后,开始翻阅稿件。   在他埋头阅读期间,你微微侧身,正面朝着大风扇的方向,企图在呼呼的热风中寻找一丝凉爽。   午后正是一天最热的时候,餐厅里仅有的几个落地风扇都开到最大档,仍显得无济于事。   座椅上包着的皮革烫得像是在烤铁板烧,一身的丝绒洛丽塔裙子和暴力纱撑,再加上及膝袜、皮鞋,你光是坐着都在浑身冒汗,难受得要命。   一旁的太宰治则完全与坐立难安的你形成了反比,一袭风衣披肩,自没有扣上的袖口中探出的手臂缠着一圈圈绷带,身处闷热的室内,也是一副干爽模样,先前脸上张贴的纱布已经取下来了,洁白的侧脸神情悠然自得。   怎么回事,你想,难道超级耐热也是港口黑手党的传统艺能么?   可为什么你都加入了港黑,还是这么怕热。   在你无聊地望着外面的街道发呆时,注意到不远处加长轿车外壳反射的刺目白光,从这个角度看过去,其实非常显眼。   这不还是能看见嘛。   在你闷闷不乐喝着冰水的时候,对面,眼睛眨也不眨地专注于阅读的河村编辑,太阳穴边也满是亮晶晶的汗渍。   他身上揣着两块手帕,一块拿来擦脸颊,另一块则是专门在翻页时揩揩潮湿的手指,以免指印留在上面。   他一边看,神色随之发生丰富多样的变化,时而饶有兴趣地拿笔圈注,对着某些段落小声地念念有词、反复回味,时而皱眉深思,倍感痛惜地叹气……   读完全文,河村编辑神情激动得像是要跳起来握住你的手涕泗横流了,“这是一篇可以形容为美丽的小说!”   “黑月老师,您的笔触无比地动人,您对人性关怀与洞察,对社会、对生活的阴暗的无情揭露与冷酷反抗,太惊人了、惊人的美丽!只要阅读了这篇文章、再没有人可以质疑您的才华!”   还没等你开口,太宰治眼神发亮地接上了话题:“我懂!黑月酱写的小说既有趣,又显得有点疯狂吧?”   河村编辑那双豆子似的小眼睛,目光火热:“确实如此!老师使用的叙事手法虽然还有不足,但是!她对文字本身的控制力极为纯熟、无可挑剔!字里行间的狂气,感染力极强!”   太宰治满脸赞同地点头:“完全正确!黑月酱她……”   河村编辑如遇知音般兴奋地一拍大腿:“你说的太对了!黑月老师她……”   身为当事人的你震惊地看着这两人仿佛在一瞬间拉近了心灵距离,极其合拍地一唱一和。   你听着他们不断地往你头上堆高帽、同时也越来越离谱的溢美之词,羞愤欲死,整个人都快冒烟了,“等等、请停一下、别说了。”   你下定决心如果他俩再不停止这种行为,就当场哭给他们看。   📣晴天提‏醒您:惊‏喜限时赠送活动,‎‏现在‏开启!‎现在开通永‎‏久svip即赠‏送【‏Q‎D书源】‏,开通后加QQ2414‎402384或者‎‎发送邮件(wj‏‎10852811‎24@gm‏ail‏‎.com)或加入电报群‏私聊晴天(h‎ttps://‏t.me‏/qi‎n‎gtia‎n618_novel)即可获取!‎   会员‎‏限时折扣中,打赏会员即可享下‎载(去除3章/3‎0秒的访问‏限制),去广告,超‏多平台支持等‏(详情请前往会员打赏页面查看)——   本书源书‎源所‏有基础功能都为免费‎使用‏,打赏会员‏只为提供更多平台内容,也是为了让服‏务‎更加‏‎长久维护下去…… 第29章 夏季一次毫无预谋的逃跑   “哎,黑月酱,处处矜持含蓄的女孩子,其实并不会更受欢迎喔。”   被迫停止了侃侃而谈的太宰治,无不遗憾地说着。   你回了一个不懂他在讲什么的眼神。   河村编辑握着拳头在嘴边轻轻咳嗽两声,恢复了原本正经的神情,又对你肃然道:“黑月老师,请您放心,这次我一定会拼尽全力保障您应该享有的荣誉!”   “文学本应是无比神圣的!”   “若是愚弄、鄙弃文学,文学必然也会反过起来将其抛弃!纵观我国文坛的兴衰历史、正是如此啊……”   你不知道河村编辑究竟想到了什么,说着说着,表情逐渐愤慨,开始滔滔不绝地发表自身对于文学的见解。   你听到最后,也没太明白他的意思,只好犹豫着道:“那,您加油?”   河村编辑神情凝重:“是的!我一定会为守护黑月老师的小说不懈奋斗!”   你沉默了一下,实在不知道为什么重点偏移到了这种事情上。   旁边,太宰治忽然「咦」了一声,摆出惊慌失措地表情,没头没脑的问你:“糟了、黑月酱!我们出门时,灶台上给织田大哥留的咖喱,到底有没有关火来着?”   “啊?”你投向他的眼神里写满了问号。   “太糟了!我好像是忘记关了呀!”黑发的少年人不余其力地入着他胡编乱造的戏:“完了完了,已经过去好几个小时,锅都该烧干了!家里不会起火吧!”   河村编辑心惊肉跳地听着,慌忙道:“怎么这么大意!每回出门前都应该先检查一遍水电气,以及门窗是否关好啊!”   “小说基本上没问题了、黑月老师还是快和您的哥哥回家看看吧!”   “没事!我一个人回去就好。”   太宰治说着就站起身来,“黑月酱的小说,也是我们做家人的、非常重视的事情啊!你就在这里同河村先生好好商议吧!不用担心的!”   他冲着你眨眼睛,歪头瞟了下厕所的位置,一边说着,“我马上就回家去,找织田大哥。”匆匆地从餐厅后门离开了。   你突然间福至心灵,没有戳穿他的谎话,淡定地坐着,出言安抚了担忧不已的河村编辑,随后又同他商讨小说刊登、计算稿费等事宜。   估摸着太宰治离开后过去有十分钟了,你平静起身,对河村编辑说了声不好意思后,若无其事地走向厕所。   不到六平米的小隔间里,你麻利反锁了门,听到换气窗外面「咯铛」的响声。   你用手帕垫着皮鞋,踩上马桶盖子凑近窗边一看,黑发的少年人把风衣系在腰间,挽起了衬衫袖子,掂着几块小石子往这边丢。   他略微昂头,向扒拉在窗边的你笑嘻嘻地招手。   你从马桶盖跳下来,冷静地褪下蓬松得像一团棉花糖的暴力纱撑,解开缀着珍珠与绢花的波奈特帽子,脱掉不防滑的圆头小皮鞋。   将皮鞋和空瘪的裙摆捞在手里,你再次爬上马桶盖,踩着水箱顶部,推开换气窗,先把鞋子丢出去。   太宰治蹲下把飞散的两只皮鞋捡回来,笑着张开手臂,对你点头。   你踮起脚尖,连蹭带爬地迈上窗沿,两手紧紧扣住积满厚厚灰尘的框边。   目测了跳下去的位置,闭眼往前一跃。   失重感只有一瞬,窗户勾锁挂住了你的裙边、清脆地「撕拉」。双脚落地、因受到冲击力发痛,你没站稳向前栽倒、一头撞进太宰治的怀里。   “这不是根本没接住我吗。”   你一边检查着洛丽塔裙子后面破开的一道口子,一边吐槽着。   “哪有……”   太宰治笑眯眯道:“我明明好好地接住了要摔倒的黑月酱嘛。”   你倒不想和他计较,再次穿上圆头皮鞋,对正双手叉腰、活动着四肢的太宰治说:“快走吧,去见织田先生。”   “因为没办法完全避开大路上的宽阔视野,所以等会要飞快地一口气跑过去。”   “要是倒霉被发现了,黑月酱,这次的逃跑就完全泡汤啦。”   太宰治看起来一脸的跃跃欲试。   你认真地点了点头:“虽然我觉得,森先生发现你我失踪后,第一时间就能想到去织田先生那里找人。”   “不过暂时不管这些了。总之还是先跑起来!”   你和太宰治同时冲了出去。   夏天的阳光非常酷热,骚ꞏ挠ꞏ着裸ꞏ露ꞏ在外的皮肤会有刺痛感,鼻尖冒出的细汗有些发痒,心脏因为略有些紧张的情绪飞快地咚咚跳着。   你抿着嘴唇,拿出最快速度尽力迈开步子,跟在太宰治身后狂奔。即使这样,焦躁的空气里也泛不起一丝风。   还没跑出多远,体能废如你,就感觉喉咙火烧火燎的,双腿发力渐渐变得沉重。   就在你上气不接下气地穿过靠近加长轿车的公路边时,你看见敞开的车窗边,有着波浪长发的男人注意到动静,向这边看过来。   你慌乱之中脚下一绊,摔在地上。   顾不得擦破的手心,你连忙爬起来将食指比在唇上,做出噤声的手势,对轿车里的兰堂露出央求的神情。   兰堂笑了起来。   他举起带着厚手套的双手,先是无声地对你做了个蒙眼的手势,又在嘴巴边拉上一道不存在的拉链。   然后,从内部升起了具有遮蔽效果的车窗。   你在心里对他说了声谢谢,连忙去追完全没有停下等你的太宰治。   好运气没有持续多久,你和太宰治还没跑远,森鸥外指派的几名黑西装保镖就发现了你俩的逃窜,大声叫着“请等一下!”   你回头一看,轿车倒是没有开动,只有人忙不迭的追了上来。   你猜这或许应该要感谢兰堂?   前面,太宰治主动倒回来,拉起已经快跑不动的你的手,开心地笑着:“快点、快点,黑月酱,跑起来!不然就会被抓住的!”   📣‎晴天提醒您‏:‏惊喜限时‏‎赠送活动,‎现在开启!‏现在开‎通永久svip即赠送‏【‎QD‎书源】‎,开通后加QQ241‎4402384或者发送邮件‏‎(wj1085‎2‎‎8112‎4@g‏mail.co‎m)或加‏入电‎报‏群私‏聊‎‎晴‏天(http‏s:‎//t‏‏.m‏e/qi‎ngtian6‎‎18_novel)即‏可获‎取!‎   会员限时折扣中,打赏会员即可享下载‎(去除3章/30秒的访问限‏制),去广告,超多平台支持等(详情‎请前往会员打赏页面查看)‎‏——   ‎本书源书源所有基础功能都为免费使用,‏打赏会员‎只为提‎‎供‎更多平台内容‏,也是‏为了让服务‎更加长久‏维护下去‎—— 第30章 阳炎坂道   你大口地喘着粗气,几乎是在被太宰治用力拖着跑,委实感觉肺都要炸了。   牵着你,太宰治贼精的穿行在错综复杂的小巷子里,上蹿下跳地制造出各种麻烦刁难追在你们身后的保镖。   等到终于能停下来,你脚软得像面条,一下子瘫坐在地上感觉再也没力气起来了,太宰治则正在对一辆靠墙停着的自行车上下其手。   更正……   是正在用小工具尝试着开锁。   “太宰君,自行车、请务必、由你来骑。”   你奄奄一息地说:“我已经要死了。”   “这双腿……再动一下,就会马上断掉。”   同样累得气息不稳的太宰治,对着你露出清爽的笑容,“没问题!我早就想骑一次自行车啦。”   说实话感觉很不妙。你正迟疑着要不要收回请求时,一道明快地少年声音,自旁边小巷的灰影中传出:“喂、你们偷车,也要看看这里是谁的地盘。”   你顿时一惊,沿着声音的来向看去。   “这里可不准你们这些生面孔,来做什么营生。”   一名看上去同太宰治年纪差不多的少年,正不爽地吊着眉梢,走出小巷。这副带着警告意图的不善表情,破坏了他那张稚嫩脸庞的秀气。   地头蛇么?   你和太宰治对视一眼,无声交换着意见。   突然出现的少年人穿着一件老旧的连帽衫,双手插在衣兜里,含着戾气的苍蓝眸子先是瞪了撬锁的太宰治,转而投向你,却是愣了一下。   就像是突然被夏日过于强烈的阳光晃到眼睛般的,飘忽地移开了目光。   你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脸,然后在心中叹了口气,默默垂头。   “这位小哥,你是误解了。”   太宰治出声接过了话茬,“虽然你看见我是在撬ꞏ锁ꞏ偷ꞏ车,但其实我是在谋求生的希望啊!”   他用着浮夸沉痛地语调说着:“实际上,我们正在绝赞逃命中!”   “哈?”   少年露出始料未及的表情,似蓝宝石般明净的眼眸显出怀疑神色。   太宰治假惺惺地发出一声抽噎:“小哥,就在刚才、一群可恶的家伙盯上了我这位脸蛋绝超可爱的小妹妹,想打她的坏主意!”   “你也觉得她漂亮得无法直视吧?被她的美貌迷惑的坏人可是很多的。”   少年皱起眉,又快速地看了你一眼。虽然没有答话、眼神里的却怀疑打消了许多。   “你看看我们这副狼狈的模样,正是被那群人围追截堵啊!”   “我和妹妹拼命地跑、实在跑不动了,再这样下去一定会被抓住的!正在我们绝望的时候,突然!墙边出现了这辆自行车!”   太宰治目不斜视地说着话,一只手连比带划地增加气势。而自然下垂的另一手还拿着工具、灵巧的尝试着开锁。   “啊啊,这一定是我们的、总之因为这样那样的事故而变成植物人躺在病床上的大哥的在天之灵的保佑!骑自行车总比跑步快多了!”   “我和妹妹见之大喜过望、只是想借用一下这辆自行车好逃命啊。当然我们不是白拿的,会留下相应的钱……”   少年嗤了一声,道:“太假了。骑走自行车还留下钱、你耍我?”   “横滨什么时候流行起这种好心的风气了?”   “把钱放在原地,不到三分钟就会不翼而飞,你还有脑子么?”   ……你忍住了吐槽的冲动,垂着脸继续保持沉默。   少年嘲讽几句后,表现出的不友善态度却是软化了一点,又问:“是哪里的人在追你们?”   “啊、啊,这个……”   黑发的少年人保持着装出来的惊慌,像在拼命思考般吞吞吐吐地说着。   忽然,他看向少年后方,脸色大变,害怕地叫起来:“已、已经追上来了!就是他们!”   在少年猛地回头的瞬间,他动作极快地收回撬锁工具,把住自行车的车把手、你一个箭步冲上去抓住后座的垫子,蹦了两下才坐上去。   后方的小巷里,隐约看得见保镖们满头大汗跑来的身影。   “那些家伙是、喂你们到底……”   少年转头一看。   太宰治已经火速蹬着自行车载着你开跑了。   他真的是第一次骑自行车、方向根本不受控制,在「唔哦哦」的兴奋紧张叫声下歪歪扭扭地走着蛇形步、仿佛下一秒就要原地空翻三百六十度。   还在大声喊着:“保持平衡是什么感觉来着?”   你胆战心惊地在后座死死揪着太宰治系在腰上的风衣,另一只手还记得掩好裙摆,努力扭过头,对神色扭曲地瞪着你俩的少年喊道。   “对不起!!你也快点逃吧!他们是港口黑手党的成员、真的超级可怕的!”   你又强调了一下:“你应付不了那些人的!一定要快点逃跑、千万不要和他们起冲突!”   “港ꞏ口ꞏ黑ꞏ手ꞏ党啊。”   少年望着你和太宰治逐渐消失的身影,面无表情地念出那个名称,在他的脚下,由青石砖砌成的地面,蓦然发出咔吧、咔吧碎裂的不堪重压脆响,仿佛万钧力量砸下。   那双仿佛天然形成、无须雕琢的上等宝石般剔透的苍蓝眼眸,在阳光中折射出尤为残酷的光彩。   他轻声说着:“需要逃的,应该是对面。”   骑着自行车,你和太宰治再次甩开了保镖。   你想着黑西装的目的只是为了跟上你们的行动,应该也不会刻意为难那名少年,暂且收敛了担忧的心,将注意力转回自己这边。   在平地上骑了一阵子,太宰治总算能相对平稳地保持着直线方向前进了。   不过他一下下略显吃力的蹬着脚踏的样子,看起来也没剩下多少体力。   你抬手将滑到眼前的一缕头发掖回耳后,拽着太宰治腰间的风衣,提出迟到了好一阵的问题。   “我们应该去哪儿找织田先生?”   你知道织田作之助白天忙着做名义上的下级人员、实际上的跑腿工具人。但不清楚他究竟被指派在哪片区域活动。   “我、大概,知道位置……”   黑发的少年人忙着踩动自行车踏板气喘吁吁地回答你。   那就好……   自行车轻快地行驶着,你悠闲地坐在后座,吹着好不容易起来的一丝风,又想道:“啊我没有跟河村先生说明就离开了。”   “他会担心的吧。说不定这会还在等我从厕所回来呢……”   你打算知会河村编辑一声,于是伸手去摸口袋里的手机、袋子里空空如也。   “手机,丢了。”   “哦,我看见了,就在,从水果铺子跑过来的时候,掉出来的。”   太宰治说。   你发愁地叹了口气。   “那还是织田先生买给我的,虽然平时用起来偶尔有点卡顿,但我还挺喜欢的。”   “我也有看到,后面的保镖,把手机捡起来噢。”他又补上一句。   ……悲喜都来得太快。   你盯着太宰治的后脑勺:“这种事情,还请一口气告诉我。”   “做不到啊、黑月酱。”黑发少年人的声音听起来相当虚弱。   “我现在,骑着车,最多,只剩下,半口气,的极限了。”   自行车穿过一处碧翠的林荫道,热烈的阳光自树梢叶片缝隙中摇晃着,投下点点阴影,你再次长叹一口气。   “请务必加油。”   “黑月酱,要不,还是,我们轮流来骑吧?”   “不、你是在指望一个才十二岁、腿短得踩不到脚蹬的废材家里蹲短短几分钟内学会怎么骑车么?”   你丝毫不为所动道。   “做不到。所以,请加油。”   “你刚才、猛烈地吐槽了,不止身高一处耶……不过从心就好、平衡感,这种东西,果然是自由地、像是要掌握风一样,就做得到。”太宰治气喘吁吁道。   “说得抽象过头了,完全意义不明。”   你气息平稳的冷静吐槽,“并且,我每天都有喝牛奶身高绝对不是问题。”   你和太宰治有一搭没一搭的持续着着毫无营养的傻瓜话题,自行车离开林荫道,驶入一段下坡,呼啦风声在你耳边像是招展的旗帜般回响着。   你突然觉得不对。   “太宰君这个车速是不是太快了啊……”   “黑月酱这个自行车下坡超级猛唉……”   你俩同时说道。   一瞬的沉默。   太宰治牵动车把,但只发出了几下单调的、叮叮叮的铃声。   你倍感不妙:“刹车……”   “嗯、我也觉得是……”他点头。   下坡的尽头,是一处河堤,河堤后面是草地,越过草地、则是一川河水。   由于自行车速度在不断加快,且完全停不下来,要是跳车也相当够呛。你和太宰治一时间陷入了绝境。   “其实……”   黑发的少年人换上了郑重其事的语气:“要是能和黑月酱殉情我也很高兴啦。虽然这是今天的意外状况,不过我的内心毫无迷茫……”   “殉情之类的事情,我绝对不要。”   你果断地打断了太宰治的话:“也请不要用这种交代遗言的语气和我交代心音。有点可怕。讲认真的,这会儿我有在生气。”   太宰治将「诶」的声调拖得很长。   自行车逐流逼近下坡终点,你心都凉了,手指紧攥着太宰治系在腰际的风衣。   他用商量的语气和你讲:“那,最后数三二一?”   你一脸英勇就义地闭上眼:“三——”   比起你沉痛的声音,太宰治的语气显得无比轻快,“二……”   “一……”   自行车以绝不回头的壮烈气势冲下坡道,前轮被河堤石撞崴,瘪成一个扭曲的U型。   你和太宰治像是点燃引线的烟花一样被迫冲出,被甩飞一大段距离、咕噜噜在草地滚过几圈,最终义无反顾扑通扎入河里。   📣晴天提醒您:‏惊喜限时‏赠送活动,现在开启‎!现在开通永久svip即赠送【QD‏书源】,开通后加QQ2‏414402‏384或‎‏者发送邮件‎‏(wj‎1085281124@gma‎il.‎c‎om)或加入电报群私聊晴天‏(‏ht‏tps‎://t‏.me/情‎tian618_novel)即可‏获取!   会员限时折扣中,打‎赏会员即可享下‏载(去除3‎‎章/30‎秒的‎访‎问限制),去广告,超多平台‎支‏持等(详情请前往会员‎打赏页面查看)——   ‏‎本‏‏书‎源‏书源所‏有基础功‎能都为免费使用,打赏会员只为提供更多平台内容,‏也是‎为了让服‏务‎更加长久维‏护下去…… 第31章 空窗期卡文的你   您今日免登录访问次数已达上限(3次)!继续阅读请登录后刷新页面。 第32章 致你的来信   你坐直起身子,眨着眼睛,看着兰堂与太宰治,“那……”   “兰堂先生、太宰君,拜托你们了,帮我念读者来信?”   “包在只有一只手的太宰君身上。”   黑发的少年人来了兴致,将还是全新地游戏掌机随手丢开,兰堂含着笑意地冷色调眼眸,看起来多了丝鲜活色彩。   兰堂从书柜里取出了你一封封归类整齐地来信,分了两个纸箱装,包括了你上一篇小说的读者来信。   太宰治取出其中一封,单手拆开,抖开信纸,扫了一眼,念出内容。   “作为一名新人,能写下《杀人犯》这般深度,令人震悚的小说、黑月老师真的很厉害……”   “啊后面的内容我总结一下,大意就是黑月老师超级厉害,黑月老师怎么能写得这么好,黑月老师本尊是不是有亲身体验过这些的中年男的啊。”   他一口气念完,把信纸压到一边,又撕开了另一封。   “前略、花式表达黑月老师厉害的词句20行。然后是老师收不收关门弟子老师写文有什么技巧吗,以下省略40行非常想得到老师的指导的废话。”   兰堂那边也打开了一封信,缓声轻柔地朗读内容。   “在读了《电波》后,本人又特意去找了你的《杀人犯》阅读。感慨良多,我就单刀直入的说了。   你难不成是仇女吗?   从小说的字里行间,我了解到你的心灵似乎非常偏激、压抑。笔下人物皆是被集体排挤,被他人攻讦,坏角色、死掉的人都是女的。不然就是写报复社会,你是对女性有偏见吗,难道就没有体会过他者善意的经历吗……”   你冷静地听完:“我自己就是女的,没有仇女,没有阴暗。下一个。”   兰堂回了你一个苦笑,摇着头把信放下:“小小姐不必理会这种人,对方根本没有认真读您的小说,更不可能理解您笔下人物的灵魂了。”   你说:“我知道。没关系的,本来就没可能让世界上所有读小说的人,全都达成一种见解。虽然是语气不太好的抨击,这也确实是对方的真实想法。”   “我尊重这点。”   “更自知,我的水平还差得远。请继续读吧,兰堂先生。”   紧接着是太宰治念道。   “拜启,黑月老师。”   “啊还是省略一堆赞美黑月酱的话,你自己在心里意会一下。”   ……   “我想知道《电波》的结局到底是什么意思。明明主人公与艾莉欧交往后、相处那么温馨,关系和睦,主人公还打算将她带回家、与母亲见面,艾莉欧却突然要离开了呢?   主人公发现道别信后,气喘吁吁的追去月台。但只见到她的身姿消失于众多驰骋明灭列车之间,真是太难过了!怎么会这样呢!   艾莉欧在那时、已经喜欢上了主人公吧?   明明互相爱着,感情甚笃,为什么还要出走?她又到底乘车去了哪里?我太想知道答案了、恳请您为我解惑……”   黑发的少年人「啧」了一声,两指捏着信纸甩来甩去,“结局都已经很明显地暗示着艾莉欧卧轨而死了,傻瓜才看不懂吧?”   “也没有那么明显的。”你说:“一部分读者理解为她乘车离开了这座城市,也可以的。”   太宰治露出了不爽地表情:“前文都已经写出了。”   “艾莉欧察觉到,「莉莉橙」这一代表积极正面情绪、纯粹为自我行动的精神体即将死去吧?”   他目光似乎能通过字迹看到困惑不解的那名读者。   “这家伙,为什么就理解不了这里的意思呢?”   兰堂叹息着,神情赞同地接上了他的话:“文中写出了,艾莉欧在这段恋爱中,产生了对既定未来、必须有义务以同等感情回报对方、众多生活责任的恐惧。”   “这代表,她还是无法接受主人公所身处的、世间生存准则的说谎游戏。”   太宰治看着你,“她最后告诉藤野,自己将成为他的爱意献上的口粮、被这个世界享用。所以,才选择了用自杀的方式,向这个一定要剥离莉莉橙的世界、真正决裂。”   “是这样吧,黑月酱。”   面对太宰治的提问,你只是回答:“小说中的艾莉欧在那种情况下,确实是想要摆脱和主人公的联系。”   “我个人的观念是,在「莉莉橙」消散之时,艾莉欧也同样死去了。而这种死亡究竟是指肉ꞏ体上的,还是精神层面,就属于自由解读的范畴。”   兰堂说:“千人千面千个视角,而后又有一千种认知么?”   你点头。   “我是觉得,其他人能从小说中读到什么,完全取决于他们自身,和身为作者的我,倒没什么关联。”   “伴随着夏天,出现于主人公的生活中的艾莉欧,又随同季节流转消失不见。”   “这段奇妙的经历,以艾莉欧只是想继续自己的旅行、不愿意被关系束缚,悄然离去的结尾,也是合理的。”   “毕竟,她的天性向往挣脱一切的自由,自身则是不存在于任何联系的环中的浮游感。”   太宰治不置可否。   他扬了扬手中的信纸,问你要不要给这位提问的读者写回信。   你想了想,“还是写吧。只是希望,对方看见我不太好看的字迹,失望程度不要低破下限。”   “被大众捧高的人,即使是身有不足,也会受到盲目袒护与推崇。”   太宰治的微笑中带着一点讽刺的意味,“字迹难看说不定会在以后被称为黑月老师的特色,变成流行的风格呢。不墨守成规、潇洒又有个性的样子。”   “那也得是审美全面倒退之后了。”   你不甚在意的说着,取过笔,认认真真地在空白稿纸上,如实写下自己的想法。   另一边,兰堂继续给你读信。   “……   《电波》里的主人公不能说谎,连修饰内心、体谅他人的尴尬的意识都没有,简直如刚出生的婴儿一般,完全的白纸。   如果说主人公是无法从内在获得成长。而艾莉欧这一角色则是为了守护内心、拒绝成为大人。   ……   我自您的笔下,看到了对世间人们默行的准则的质询。   不由得深切反思。   所谓的成长、是否就意味着一定要舍弃直面不堪的直率勇气。过了一定年岁,天真便是无名之罪……   在下身边有一人,也如故事主人公这般,怀有一片赤忱之心,他没能在成长过程中积累起必要经验。   失去双亲的庇佑后,他独自挨过了一段艰难的岁月……   与那孩子相遇时,我吃惊于他肆意的性格,他拥有可以称之为超越性、压倒性的智慧,那种能轻易揭穿人的心灵、解出旁人无法触及到的答案的优秀能力,反而使他被人群当做怪物畏惧着。   我曾为此忧虑不已。   甚至于一度害怕他的智慧,将使他永远陷入孤独地狱,陷入太过轻率地得到真理、从而愈发不能理解过程对他人来说的重要意义,这般恐怖地怪圈中。   ……   所幸,那孩子自身所持有的信念,使他无惧于黑暗、坚定而温柔地开拓崭新道路。   ……   这般笔直生存于世的姿态,其耀眼之处,于您的小说之中,同等地闪耀着。   只是,故事中那些随处可见的平凡的人们,更受自身的局限、受到众多压迫。因而在迷茫挣扎中倾向了悲哀的结局。   那则是另一种选择的可能性了。   ……   又读《杀人犯》。   ……道德正是约束人性之恶的枷锁,而,在死板规矩下人的自我的呐喊,正是在呼吁着我们绝不可随波逐流。   将他人投注于身的期待,视为自己努力的目标、这无异于作茧自缚……   我直到不久前才堪堪明悟了这个道理,回顾过往,虽然处境不同,但在以前,我和故事中的主人公过着同样麻木的生活!   ……   为了同社会中的困壁围墙战斗,我选择了握剑,同敌人战斗。   然而,这其中,却牵扯到诸多的利益斗争的阴私……   《杀人犯》中,主人公因为自我的觉醒,亦选择了同扼ꞏ杀ꞏ心灵的环境战斗。   但是,他的剑、利刃的指向,却完全搞错了!酿成了巨大的悲剧……   我读到此文时,心中犹为震惊,更叹惋若是能早些拜读此作,或许一些事情、时至今日的发展,将截然不同……由此,感谢您为我、为与我一同追寻理想之道的同伴们,鸣响警钟……”   读完来信,兰堂长出一口气,感慨着:“从信中提出的许多观点来看,这位,想必是位品行高洁之人。”   你赞同地点头,对方的思想觉悟之高,都让身为小说作者、却一心想怎么写才能受读者更多欢迎的你,感觉自惭形秽。   太宰治那双鸢色的眼眸中流露出几丝意味深长的笑意,无不神秘地:“果然,黑月酱的小说很有趣,也能吸引到一些有趣的读者。”   他心情颇好地捡起一封信,继续读道:“前略。好喜欢艾莉欧,希望妈妈得到好结局,那种家暴的男人就该去死!”   兰堂紧接着读:“我被您的文采与思想深度折服!无比期待黑月老师的新作!”   “我也是单亲离异家庭的孩子啊,太明白那种夹在两边之间的痛苦了,我一直为自己的未来苦恼着,老师请为我指明……”   “阅《杀人犯》一文后,我感到极度悲观……”   朗读着各种各样信件的声音,在书房内回荡着,你一边听着,一边从中选择部分来信写下回复。   这时,太宰治读到一封信:“我从开头就看破了你的诡计!杀害一家人的凶手、根本就是那个男人本人!这种水平的诡计,根本算不上推理、只能称之为花招!对名侦探来说一秒都不到就能解明……”   你眨了下眼睛。   “是真的侦探吗?”   “署名也是名侦探様,呜哇,这不会觉得超级羞耻么。”   太宰治说:“而且,傻瓜名侦探的调查重点,已经从开始的题材类型,就走歪得离谱了。”   ……因为一开始构思《杀人犯》,就是刻意利用悬疑冤案做开场噱头的你,一时间备感心虚地无言沉默。   决定了将这封得意洋洋的宣言信忽略不回后。   你继续听着兰堂与太宰治的朗读。   过了一阵子,倒是又从纸箱中冒出了一封「名侦探様」的来信,这次是《电波》的读后信。   “具体的、把乱乱步从脑袋里分离出来的办法,告诉我!名侦探已经看穿了!莉莉橙是艾莉欧在小时候濒死之际,生出的异能力吧!能将异能强行抽离、塑造为人形的方法……”   你?   异能力?   你困惑地想、这位「名侦探様」……怕不真的是个中二病。   另一边,兰堂与太宰治的神色如常。   你颇为头大的同他们说:“总觉得……他会为了分离出那个、乱乱步,做出一些危险的事情……”   仔细地斟酌之后,你还是决定给「名侦探様」写封回信。   在信里重点强调本故事纯属虚构,不存在任何科学,也没有什么一步获得××异能力的方法,请勿模仿。   言辞委婉地提醒对方,真的不要把小说情节当真,然后去做一些傻事。   📣晴天提醒您:惊喜限时赠送活动,‏现在开‏‏启!现‎‏在开通永久svip‏‏即赠‎送「QD书源」,开通‎‎后加‏Q‎Q241‏440‎238‏4或者发‏送邮‏件(w‏‎j‏1085281124@gmail.com‏)或‎加‎入电‎报群私聊晴天(htt‏ps:‏//t.me/qingtian6‏18_novel)‎即可获取!   会‏员限时‏折‎扣中,打赏会‏‏员‎‎即可享下载(去‎除3章/3‏0秒的访问限制),‏去广告,超多平‎‎台支持等(‎详情请前‎往会员打赏页面‎查看)‏——   ‏本书源书‏‎源所有基础功能都为免费使用,打赏‏会员‏只‎为‏‎提供更多平台‏内‏容,也是‎为了让服务更加长久‎维护‎下‏去-‏ 第33章 致你停滞的灵感   您的账号因访问过快已被暂时封禁,请在 2分钟 后重试,您也可以前往用户后台开通VIP或SVIP,不受访问速度限制(解封时间:2026-07-20 10:16:51……)   📣晴天提‎‎醒您:惊喜‏限时赠送活动,‎现‎在开启!现在开通永久s‎vip即赠‏送「QD书源」,开通后加QQ241440‎2384‏或者发送邮件(wj‏108‏‎52‎‏81124‏@gmail.com‎)‏‏或加‏‏入电报群私聊晴天(https://t.‎me‏/情‏t‏ian6‎‏18_‎nove‎‎l)即可获取‎‏!   会员‏限时折扣中,打赏会‎员即可享下载(去除3章/30‏秒的访问限‎制),去广告,超多‏平台支‏‎持等‎(详情请前往会‏员‎打赏页‏面查看‎)‎‏-   本书源书源所‎有‏基础功能都为免费‎‎使用,‏打赏会员只‎为提供更‏多平台内容,也是为‎了让服‎务更加长久维护下‏去…… 第34章 两个闲人发狂的谈话·其一   您的账号因访问过快已被暂时封禁,请在 1分钟 后重试,您也可以前往用户后台开通VIP或SVIP,不受访问速度限制(解封时间:2026-07-20 10:16:51……)   📣晴天提‏醒您:惊喜限时赠送‏活动,现在开‎启‎!现在开通永久svip即‎赠送「QD书源」,开通后加‎QQ2414402384或者发送邮件(wj1085281124@gm‏a‎)或‎加入电‏报群私聊晴天(ht‎tps:‎//t.me/qingt‏ian618_nov‎el)即可获取!   会员限时折扣中,打赏会员即‏可享下载(去除3章/30‎秒‎‏的访问限制),‏去广‏告,超多‎‏平台支持等(详‏情请前往会‏员打赏页面‎查看)——   本书源‎书源所‏有基础功能都为‎免费‏使用,打赏会员只为提供更‏‎多平‎台内容‎,也是为了让服务更加‏‎长久维‏护下去‏—— 第35章 两个闲人发狂的谈话·其二   您的账号因访问过快已被暂时封禁,请在 1分钟 后重试,您也可以前往用户后台开通VIP或SVIP,不受访问速度限制(解封时间:2026-07-20 10:16:5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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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略读《狂言》,心下感慨良多,又见近日,多有目不识丁之人搬唇弄舌,将文坛搅合得乌烟瘴气,更使我忧心,于今日铺笔浅言陋见。”   ……   “《狂言》一文讲述的究竟为何?”   “前日,某家的「伤春悲秋」狂瞽之说,实在令我感到悲哀,除这位法芙拉以外,竟无一人再有这般「置之死地而后生」的精神!”   “古语有云,「未知生焉知死」,于我看来正同《狂言》一文所表达的精神不谋而合。不知晓生命的举足轻重,何从谈论死亡?!不思考死亡的庄严恐怖,就不曾真正活过!”   “作者借由其文中的一位「闲人」提到,不相信、不谈论过往诸多贤者的信义精神,恰是对当今不思进取的文坛发出的讽刺与劝告!”   “只遵照旧路,只听从前人的言论,池鱼笼鸟非但不会独立思考,也不会发现自己在磋磨宝贵的人生。”   ……   “若是痛恨现实的苦闷,在当今社会举目望去,只觉得尽是黑暗,便满腹牢骚地哀叹着郁郁不得志的人!当要反省你们自己了!”   “鱼离开水固然不成活,蝉鸣不过夏秋流转,如此便该安于一隅吗?”   “不甘困于水洼之中,依附于树梢之上,由此奋力一搏,打破环境牢笼的束缚,为追求理想而献身,不畏惧死的到来、这便是高尚的生了!”   “只因这是战胜了贪恋欲望的本性,死亡就不会再将他一生的痕迹毁灭,而是铸造了精神上的觉醒,成就了生而为人的价值意义!”   ……   如果说在那批利益相关的「风潮派」下场统一战线之前,《文艺界》报道的对你的批评多是指桑骂槐,那么东云时信这位大家就纯属借题发挥了。   你通篇读下来,除了明确表达了对《狂言》的认可和推重,感觉更多的是借着由头抨击业界现今的风气,抒发内心不满。   重量级大佬的突然加入,更是在一池浑水中一石激起千层浪。   先不论东云时信其实是含沙射影骂了在座各位都是垃圾,仅凭他实打实地支持法芙拉这点,就足以让这批「风潮派」的笔杆子们被天降馅饼砸得喜出望外,喜笑颜开到做梦都能笑醒的程度。   具体就表现在了紧接着下一天的《文艺界》上简直是集体嗨爆。   层出不穷的彩虹屁不要钱地往你身上堆,夸完《狂言》夸法芙拉,夸完东云时信还不忘再多强调几遍《文艺界》遥遥领先业界十年,含金量高得在座大伙高低得给风潮社磕几个响头。   这一通洋洋自得趾高气昂的拉踩,成功将骂战的火药味浓度升级为地雷连环爆炸。   以实际刊登东云时信文章的朝霞社为先头,担当的责编怒而开喷:你们风潮社是不是脑子不清醒,东云老师是在说你们狗眼不识明珠!   之前骂法芙拉就数你们自家骂得最欢,结果被踩着尾巴就开始翻脸装好人了?!   风潮社说你们饭可以乱吃话不要乱讲,我社什么时候攻击过法芙拉了,那是其他人投稿!   《文艺界》从来主张公正平等、自由发言,没有投稿限制的!更何况一开始我们的藤原编辑对《狂言》的态度就是高度支持重视!   东云老师的文章是你社刊载的、又不代表老师赞同你们!看没看藤原编辑鞭辟入里的剖解!明明是我们从一开始就跟东云老师的主张相符!   朝霞社说你们出版社还叫什么「风潮」,我看不如叫「疯狗」。   反正都是不当人当狗。   看看你们这么前脚骂后脚吹嘘法芙拉,人家有一点动静出来搭理你们么?   你当大家是傻子,也不能当你舔狗的对象是傻子。作者本人怕是已经被你们直接笑死。   风潮社说我呸,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你们就是嫉妒!羡慕!有实力的当红新人是我社的新作者!还是东云时信点名认可的新作者!   朝霞社说是非不分!胡说八道!脸都不要!   我社也有实力强劲的当红作家「黑月」,其作品不久前斩获最高新人奖,风光无限,奖章到手都还没捂热乎!不把你家那个写东西不伦不类的法芙拉吊起来打?!   同时穿着黑月跟法芙拉马甲的你沉默震耳欲聋汗流浃背了。   风潮社说就你意思明说东云老师眼光不行是吧?!   朝霞社说抗议!抗议!抗议!血口喷人造谣中伤无耻至极!   风潮社说反对!反对!反对!敢说不敢当恶人先告状!   眼见着风潮社连前几天印刷出来「底裤」都不要了,朝霞社直接开始摇人。   继东云时信后,又一位当今纯文学界响当当的人物被抬了出来。   这位大佬同样跟在朝霞社的报纸上发表了文章。虽然不至于到和东云时信完全意见相左,让两位大佬前后脚开始互相打脸。   但也因为更倾向关注文学要素,而与对法芙拉持不赞同态度,认为《狂言》并不能算得上一部优秀的作品。   风潮社一看好哇你们不讲武德,开始拉扯文学性是吧,同样开始了摇人下场神仙打架。   于是一篇又一篇的「关于我们在谈论文学时我们究竟在讨论什么」、「现代理念下的文学生死观」、「超越俗世的狂人思想——探索人性黑暗中的人文闪光点」……   多位纯文学大佬,在两家出版社角力下纷纷开始关注起这场对骂和讨论各半的「文学探讨」,彻底让其争论的中心点——   新人「法芙拉」与其作品声名鹊起,影响力远远扩散出了文学界,连大众日常娱乐媒体都开始注目报道。   像这般参与人员范围广、并且受到多方关注的辩论骂战。纵观本国整个文学史,都堪称难得一见的。   至此,就是让你看直了眼睛的现状。   你在精神遭受暴击后虚弱地放弃了翻看完全部的报纸,对严阵以待的森首领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放空了一阵脑子,你等内心平静些许后,才深深地叹气道:“我很感激您为我做的一切,森先生,但是……现在这个样子,让我去一起骂人什么的……我实在是做不到这么火上浇油的事情。”   “哎呀,怎么会呢。”森首领迅速回道:“现在所有人都期待着法芙拉本人现身,希望能从作者亲自回应中得到答案。”   你不由得更加沉默。   有个鬼的答案。   《狂言》本来就是你觉得和太宰治谈生死观太费劲了,你俩谁都说服不了谁。所以把矛盾点丢给读者去思考的来着……   你倍感头痛,面对森鸥外再三地劝说你露面,再不济就以「法芙拉」的身份再次发文,丝毫不为所动地摇头拒绝。   你指着自己的鼻尖,义正言辞地跟森首领说:“您看看我这个样子。您觉得怎么样?”   森首领看着你的脸,眯起眼睛温和地笑了起来,真心实意道:“海月酱是非常美丽的孩子呢。恐怕没有人在看见你后,会不喜欢你哦。”   你再次用力摇头表示内心的拒绝,“所以我才不想露面。我不喜欢被人盯着看。”   属实是之前FS因为容貌而盯上你、而后发展出来的一系列的事情,给你整怕了。   连之前《电波》获奖,你都没有去现场,而现在「法芙拉」声名远扬的同时,还身处于舆论风暴最万众瞩目的中心,更是让你打定了主意装死到底。   森鸥外还试着挽救一下:“在关注着法芙拉的人中,有对你十分推崇认同的,也有对你错误解读的,或是干脆罔顾事实乱说一气的,海月酱能够容忍这些吗?”   你再次和森首领重申了一下,你的信条就是:不论读者怎么解读、都是他们的自由,彻底堵上了森首领的嘴。   并为表达决心,你重新捡起书,假装目不转睛两耳不闻窗外事读起来。   实则心里不断希望着森首领快点离开。   而劝说你本人没有效果,森鸥外愁眉苦脸绕着书桌踱步,绕来绕去长于短叹半晌,竟然当着你的面开始摇人,两个电话叫来了兰堂和太宰治。   你眼睁睁见着他变戏法似的,从一身白大褂外套中掏出长长的钵卷头巾,毅然决然系在额头,并且就地取材从你眼皮子底下抽走了原稿纸和笔,分别塞给两人。   “诸君,此诚危急存亡之秋也。”   森首领严肃地坐在高背椅中,双腿交叠,双手交握放置于下颚,紧绷着神情,瘦削面容在灯光的映照下显得分外森冷肃杀。   连总是不分场合缠着撒娇的爱丽丝,也是一脸正色站在一旁,一言不发。   带着毛绒耳罩的兰堂恭敬地双手捧着稿纸和笔,垂首肃立在椅子前方,侧耳倾听着首领冷冰冰地话语。   太宰治则是兴致缺缺将纸笔丢回你坐着的书桌上,然后戳着你手里书脊上的烫金字体,对森首领的发话漫不经心地听着。   你将高举得挡住全脸的书页,稍微往下挪挪,用眼神示意太宰治,不要在这种时候来烦你。   “我们港黑贵重的「天使」海月酱,最近在风潮社的《文艺界》发表了新作。”   森首领眼神凌厉如刀,“在以最快速度刊载后,《狂言》的优秀之处是有目共赏的,被众人交口称赞也是应该的。”   兰堂不知道究竟是对哪一边认同地点着头。   “然而……”   森首领深沉的语气一转,恶言厉色道:“有部分人出于嫉妒!不但质疑她的才能、竟还大肆歪曲事实,将那般佳作评价为文不对题!实在是愚不可及也!”   “更有故作姿态之徒,自以为是地卖弄学识,居高临下地对海月酱指指点点。”   “诸位,海月酱这孩子虽然性格是温柔体贴了些,内心受了委屈也不愿意对外倾诉!并且出于原作者的矜持,也不能公然为自己发声!”   在一边偷听的你大为震撼,你都不知道自己哪点受委屈了,港黑成员这见人说鬼话的能力到底还能不能分给你一点了?   而另一边森首领还在继续冷峻森然地说着:“这一切!都要靠我们来夺回!此时此刻,她可以依靠的,就只有真正地站在完全理解她、支持她的文学理念与艺术之美的我们!”   “这是一场属于文字的战争!没有硝烟!没有流血!”   “却更加地任务艰巨,而不容闪失!”   兰堂猛地挺直腰背立正,将双手捧着的纸笔高高举起,对森首领致意行礼,往日死气沉沉眼中此时却炯炯有光:“这份捍卫小小姐文学之美的职责、在下将时刻铭记于心!”   “很好!兰堂君、你的信念我很认可!”   森首领猛地一挥手:“现在,我需要你马上写出一篇可以有力反驳那些目光如豆之人的文章,然后发表!证明我们是不能表达自身想法的海月酱发声的武器!”   你偷偷听着这两人在书房里若无旁人上演的这一出戏码,被冲击到整个人都快绷不住了。   然而兰堂又紧接给你放了个大惊喜。   “森殿下,如果是指反驳那些无礼之徒的文章的话,鄙人此前已经发表过一篇了。”兰堂严肃道。   “欸?!”你再也装不下去了,一把将手里的书塞给太宰治,难以置信看向兰堂,“您?!写了反驳的文章?!”   “什么时候、诶、诶、诶、怎么会!我都不知道!您都没有告诉我!?”你激动得都快语无伦次了。   “啊,大概是在前天的时候吧。”兰堂温声细语,“您要是想看看,可以翻阅一下那天的报纸。”   兰堂说出了一个小报社的名字,和他使用的署名「某位异乡人」。   在你慌忙把那叠报纸捡回来翻找的时候,森首领则是赞许地对兰堂点点头,“非常不错,兰堂君,你优秀的行动力远超我的意料之外。”   “森殿下过誉了。”兰堂谦逊地抱着纸笔对森首领垂首,缓缓说着。   “鄙人不过一介粗鄙之人,在折服于小小姐的文采与思想后,实在是不能忍受外人令明珠蒙灰。更何况是那些根本不懂得那份才华到底有多耀眼的鼠目寸光之辈、对其进行诋毁呢。”   “在看见那些言论之时,鄙人着实忍不住与他们小小争论了一番。”   哪里是小小争论?   你找到了兰堂说的那份报纸,看着「异乡人」所著的文章,眼睛都睁大了。   简直是大杀特杀。   通篇犀利的言辞把所有骂过你的,都点了个遍,虽然没有使用污言秽语的字眼,但是用词直白到攻击力拉满。   你捏着报纸轻薄两边的手都在颤抖。   兰堂见你表情都傻了,带着歉意跟你说了对不起,“在下本是想着,以小小姐的性格,定然不愿理会这些外界纷扰。因而也就不曾告知您。”   “这些粗陋鄙见,让您见笑了。还请恕在下僭越。”   你心里说不出的复杂感觉,仿佛有种朋友背着你半夜偷偷翻墙出去浪里个浪。而你还觉得他只是个无辜老实人的奇妙体会。   倒是森首领又说话了,以有几分微妙的表情问你:“海月酱是没看完后面几天的报纸么?”   你确实没看完。怕自己再看下去就会因为大佬接踵而至,为你下场为你撕逼的刺激而当场心脏骤停。   森首领看着你的表情就知道了答案,然后跟你说、最好还是把后面的内容也全都看看。   你顿时生出几分不祥的预感。   “像是你认识的那位朝霞社的河村编辑啦、甚至是织田君啦、你之前的其他读者啦,都有参与进来发表观感论点文章噢。”   📣晴天提醒您:惊喜限时‎赠送活动‎,现在‎开启‎!现在开通永久svi‏p即赠送【‏QD书源】,开通后加QQ2414402384‏或者发送邮件(wj1085281124‏@‎gm‎ai‏l‎‎.com‎)或加入电报‎群‎私聊晴天‏(https:‏/‏/t‎.me/qingti‎an‎61‎8_nov‏el‏)‏即‎可获‎取!   会员‏‏限时折扣中,打赏‏会员即可享下载(去‎除‎3章/30‏‏秒的访问限制),去广告‏,超多平台支‏持‏等(详情请前往‏会员打赏页面查看‎)——   本书源书源所有基础功能都为‏免费使用,打赏‎‎会员‏‎只为提供更多平台内‎容,‎也是为了让服务更加长‎久维护下去…… 第40章 你的朋友圈子全都下场啦!   当你在报纸骂战的文章中看见不久前还给黑月写过读后感的「银狼」署名时。   你还是能淡定的。   毕竟就连不关心文学创作的普通人,在娱乐媒体都开始吃瓜报道的当下,也对法芙拉的狂人思想争论有所耳闻。   更何况你从这位读者之前的来信中,就感觉对方应该是个热爱文学之人。   关注了黑月的「银狼」,同样也会关注到「法芙拉」,这多正常。   当你又继续看见河村大夫署名的文章时,你同样还能说服自己。毕竟朝霞社就是在骂战里率先拉来神仙站台,率先有编辑下场开怼的始作俑者。   同为一个出版社的河村编辑会站出来表明立场,这多正常。   然后当你看见一个「织田氏」的署名文章时,你终于忍不住抓狂了。   这不正常!织田先生您这哪里是在披马甲!   这真名ꞏ裸ꞏ奔上阵有什么区别!   你惊魂未定「啪」地合上报纸,疑心自己是不是看错了,战战兢兢再打开一看,织田氏发表的文章不算长,也并没有像其他人那样是在反驳、攻击他人的不同观点。   通篇只是在讲述自己对于《狂言》的读后感。   从那干瘪的夸奖用词、平淡却又真挚的语句,你确信了这就是你的临时监护人写的。   你忍不住把这一小块文章读了一遍又一遍,眼神亮晶晶地,仿佛能透过报纸看见织田作之助正在对你说话,他的手掌一如既往地轻轻搭在你的发顶,温和地抚摸着银色的发丝。   你觉得这大概是在《狂言》发表后,收到的最好评价。   比那些文学大佬的点评都好。   你小心翼翼地将刊登了「织田氏」的报纸从装订好的一整沓里拆出来,仔细地其叠成小方块,好让那一处文章能处于正上方,你一眼就能看到。   在你继续翻阅报纸的期间,兰堂已经在森鸥外的指挥下开始伏案疾书了。   看着对方神情严峻地笔走龙蛇,旁边还坐着森首领像个监工一样,一手环抱着爱丽丝,一手翻阅着报纸,时而皱眉,时而冷笑,时而突然出声不屑地骂两句,然后指点着兰堂该如何如何写。   乍一看,还挺像是个一般职场办公室写文件的正常现场的。   除了森鸥外额头上还系着那条堪称搞笑的长钵卷。而爱丽丝已经抓着带子两端末尾开始系蝴蝶结了。   你一时间很不想去关注这两人到底在干啥。   而森首领虽然放过了你本人,却还没放过在一边懒洋洋摸鱼的太宰治。   “太宰君,我听闻,这次新作的创作中,也有你的一部分参与。难道你就不好奇读者们究竟是如何评价的么?”   “啊呀,森先生,可怜可怜我吧,我的右手可是骨折了诶。”   黑发的少年人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单手哗啦啦地翻着你塞到他怀里的硬皮书本,从头翻到尾,又倒过来从结尾流水似地翻到开头,书本快速滑动间掀起的气流,将你丢下的报纸都掀起一个角。   “这样子实在是写不了东西啦。”   “再说,我为什么非得要去在意别人的评价不可呢?”   森首领故作忧愁地叹了一口气:“这样子么?那真可惜啊……海月酱的文学理念,或许可以称为是你们两人共同的观念,被众多错误解读了……”   太宰治对此完全不为所动:“你看明明真正身为原作者的黑月酱,都觉得那群人很无聊,所以才懒得理会。你说是吧?黑月酱?”   他被石膏固定住的右手以绷带吊着,左手却突然一个闪电般从专心致志对齐方块边边、根本没听他说了什么的你手中抢过报纸。   “啊!”   你看着空空如也的双手,呆了一下,有些着急地出书桌边探身,去够太宰治举在手上的报纸块。   “请还给我,还没叠好呢!”   太宰治对你灿烂一笑,“才不还……”   然后灵活往后跳开一步,在你急忙追上来之前,几下就把你叠了一半的报纸拆开了,举在头顶、对着灯光,仰头读了起来。   凭借着身高优势和病号的优势,任由你围着他转来转去踮着脚尖想拿回来,却连一片衣袖都够不着。   气得你跺了下脚,转头愤愤地把一整沓报纸啪地塞进他怀里。   “既然太宰君喜欢看、那就看吧!看吧!”   还是森首领对你宽容地招手,把手里正翻阅的装订报集给了你。   回头又掏出了一沓全新的拿在手里。   这人到底是买了多少份报纸?   你瘪着嘴再一次拆下「织田氏」的文章,重新开始叠方块,等你终于心满意足地叠好一个整整齐齐的长方形,太宰治却又啪地将报纸丢回来,又刷地从你手下抽出原稿纸。   你茫然地抬头,却见黑发的少年人从笔筒里挑出一支钢笔,凑到嘴边咬开笔帽,对你微微一笑,笑得你背后一凉。   “我突然改主意了,黑月酱。”   “世上的蠢人如此之多,我本来是不愿与其沦落到同一地步的,蠢人们总是相互轻蔑却又彼此来往,并一起自我作贱。”   “可是看他们那些不经过大脑的话,还有装腔作势的滑稽样子,哎呀,实在是令人好笑。”   你感觉他这个冷飕飕语气,明明一点都没有觉得好笑。   森首领倒是在一旁顶着蝴蝶结系带笑眯眯地问着:“所以?”   “我写……”   “好!不愧是我们家备受期待的太宰君!”森首领抱着爱丽丝快乐地鼓起了掌。   太宰治面无表情地以左手拿起笔,以要戳破的纸面的力度开始运笔如飞。   你被太宰治读过报纸评论后难得有些生气的样子搞得不敢吱声,总觉得森首领满脸看热闹不嫌事大。   手里捧着两个纸方块,你往左看,是兰堂一脸苦大仇深地在写文章骂人,根据他写到中途还会时不时礼貌地凑过来谦逊地请教你意见时,看见的内容。   这个人是在奔着杀人去的。   你确信……   往右看,是没什么表情左手持笔的太宰治,将稿纸一页一页对比着一份又一份的报纸,手速之快堪称人形打印机。   你假装不经心地探头悄咪咪地瞅了几眼内容,顺便还帮他不方便的右手给翻了几页报纸,确信了这个人不止杀人,他还诛心。   他使用的署名甚至还就是「某闲人」。   你实在是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只觉得在这几位港黑成员都纷纷下场披起马甲撕逼的情况下,这场骂战怕是还能在混乱几个度。   📣晴天提醒您:‏‎惊喜限时赠‎送‎活动,现‎在开启!‏现在开‎通永久svi‏p即赠送【‎Q‎D书源】‎,开通‎后加‏QQ24144‏‏02384或者发送邮件(wj1085281124@gmail.‏co‏m)‎或加入电‏报群私聊‏晴天(htt‏ps:‏‏//t‏.me/qingtian618_no‎vel)即可获取!   ‎会员限时折扣中,打赏会员即可享下‏载‎(去‏除3‏‎章/30‎秒的访问限制),去广告,超多平台支持‎等‏(详情请前往会员打赏页面查看)——   本书源书源所‎有基础功能都为免费使用,‎打赏会员只为提供‎更多平台内‏容,也是为‎了让服务更‏加长久维护下去‏-‏ 第41章 纷至沓来的询问信息   您的访问速度过快!普通用户限制为 5 次/30 秒,当前已访问 6 次。升级VIP可享受不限速访问。   📣晴天‎提醒您:惊喜限时赠送活动‎,现在开启!现在‏开通永久‏svip即赠送【QD书源‏】,开‏通后加Q‎Q‏24‎1‎‎44‎02‏384‎或者发送邮件(‏wj1‎085281124@gm‏‎a‎i‎l.com)或加入电报群‏私聊晴天(https:/‏/t‎.me/qingti‎an618‏‎_nove‎l)即可获取!   会‎员限时‏折扣中,打‏赏会员即可享下载(去除3章‏/30秒的访问限制),去广告,‎超‎‎多平台支持等(详情请前往会员打赏页面‏‏查看)——   本书源书源所有基础功‏能都为免费使用,打赏会员只为提供更‏多平台‏内容,也是为了让服‏务更加长久维护下‎去…… 第42章 不幸的前奏曲   谷崎润一郎抱着书包被拥挤的人群推搡着摔倒在地上。   “啊……”   等他吃痛地爬起来,书店里已经挤满了人,全都围在报纸区展架边,准备购买今天最新发行的《文艺界》。   “请大家有序排队等候、不要拥挤!”   一旁的店员提高了声音喊着,努力组织急切涌上来人群,逐一排列成队。   这里面不止有和谷崎润一郎一样的学生,也有穿着西装的社会人,更有一些打扮看着分外时髦的家庭主妇。   形形色色的人群聚集在这家因为处地不佳,原本平日鲜有人流的小书店里,都为了同一个目的。   了解近日来被社会各界津津乐道的「狂人」法芙拉生死观思想争论。   风潮社的《文艺界》最近都是一经发售,便被一抢而空,供不应求,同样处境的还有朝霞社报、和其他家报纸。   凡是刊登了这场观点争论相关文章的报纸,其销量都凭借着这股东风直攀而上。   甚至像是极端抢手的《文艺界》都开启了一天两次印刷制作,当天晚上印刷第二天早晨的批量数目,然后在第二天中午再次印刷一批。   以讲究第一手信息的时效性的时评报刊来说。   过去要出现这种中午加印报纸的情况,几乎是不可能的。   然而当一件事受到万人瞩目时,不管其本质如何,都一定会成为最大的热点风向。   这些争相抢购报纸的人,并不一定都能看懂上面的文章到底在阐述什么主张,但是大家都看得懂吵架乐子。   最被人津津乐道的正是前些天,著名作家东云时信在朝霞社报上发表的文章,以及后续一连串大人物的回信。   实在是太难得看见这些仿佛遥不可及得名家大佬们,或是阴阳怪气内涵,或是指鼻子掀桌子,互相揭老底的情况啦!   “不止有《文艺界》,还有其他报社同样刊登了辩论文章!”   眼见着人群将店内堵得水泄不通,乱哄哄质问着为什么本日最新的报纸还没有开始发售,维持秩序的店员焦急地继续喊着。   “请各位客人有序列队后,逐一在收银台登记您需要的报刊!”   “我们会直接为您取来对应的!”   与这一幕类似的场景,在横滨各地不断上演。从线上网络,到电视媒体,再到各大纸媒,无数人都在发出自己的声音、发表自我的主张,出售书籍报纸的门店、窗口总有人在问还有没有最新的《文艺界》?   这已经是今日下午送到的第二批印刷物了,谷崎润一郎在放学后第一时间冲出了学校。   但等他赶到附近几家大型书店,得到的结果、都是很抱歉的已售空。   一路辗转到这家较为偏僻的小书店,正好下午批次的报刊还没有上架,可室内已经被其他同样没有抢到《文艺界》的人们围得水泄不通了。   在数名店员的共同劝说下,混乱的人群终于开始逐渐列成队伍。   谷崎润一郎老老实实排在队伍末端,看着人流慢悠悠前进,叹了口气:“哈啊……怎么办……按照这样等下去,今天估计要晚点回去了……直美应该会生气的吧……”   但是今天的《文艺界》也不能不买。   少年人内心一边祈祷着按照队伍排列顺序、轮到他的时候,还能有余下的分量,一边也希望着晚归后妹妹直美不要因此太过于生气。   不论一同排队的其他人,对法芙拉及其作品《狂言》是如何认知的。   谷崎润一郎自身,可以说是个坚定的法芙拉粉丝。   在最初因为掀起的骂战而了解到其存在,好奇地拜读了原文后,谷崎润一郎不由得为之折服。   对于他这般年纪的中学生而言。   《狂言》简明扼要的用词,纯粹以两个人物天马行空的对话来推进行文,「两个闲人」核心论点的交锋充满了古怪离奇而又狂放的魅力,一切都是那么的不同寻常。   从最开始九月十四日到刊载在《文艺界》初号上的《狂言》相关内容,包括后续到昨天二十四日争论骂战中,一些谷崎润一郎认可的言论、文章,被他小心翼翼裁剪了下来,按照时间顺序粘贴在笔记本中,做成了收藏用的剪报。   时间一点点过去。   排在前方的人已购买到二十五日最新号的《文艺界》,心满意足地就站在街边翻阅起来。   甚至有两位素不相识的陌生人,在同步翻看着《文艺界》时忍不住点评两句,便在不经意间攀谈起来,随后更是因为意见相左,互相争吵起来。   引得一边还在等候的人举目关注,同时更加期待起今天刊载的内容。   也有听闻外面吵架声的店员慌慌张张跑出来制止。   谷崎润一郎一边用手机给妹妹直美发着邮件,一边时不时抬头看看队伍前进的速度。   等到终于轮到他上前时,已经排了差不多一小时了,《文艺界》数量所剩无几,考虑到后面还有人等待,谷崎润一郎这次只矜持地买了两份。   一份用来做剪报收藏,再有一份是正常阅读的。   离开书店,谷崎润一郎也和前面所有人都一样急切地展开版面阅读。   这些天以来备受注目的言论,莫过于一位署名「某闲人」连续投稿屠版的数篇文章。   其人以独具匠思、分条析理却又极其毒辣的行文,不分对象地对所有人事无巨细进行了大范围扫射,精准抓住他人论据的漏点的同时狂踩痛脚,帽子那是扣了一顶又一顶,明里暗里骂人的词汇百花齐放层出不穷得令人对其文采叹为观止。   不少人都被「某闲人」这通丧心病狂的言论给当场破防。   与之相比下,连另一位同样疑似法芙拉狂热粉头的「某异乡人」攻击力,都在其凸显下略显逊色。   以至于现下部分人开始疑心于,这位目前成功占据了「狂人生死观」最有力论点的「某闲人」,或许就是一直以来不曾露面的法芙拉本人。   毕竟法芙拉发表的文章思想,都以「闲人发狂的谈话」为引子推进的。   这一猜测一经提出便得到了多数人认同,更有借此由头、指责法芙拉不过一介只会藏头露尾的无耻小人。   然后就享受到了被「某闲人」专门发一篇文章按头辱骂的豪华待遇。   不过虽然骂归骂,「某闲人」对于自身到底是不是「法芙拉」的疑问,却没有真正表态。   众说纷纭中,同样作为法芙拉粉丝的谷崎润一郎却以直觉相信,「某闲人」绝非法芙拉。如果要给这种主张找出一些切实依据,他倒是拿不出来。   但谷崎润一郎不由得认为,在阅读《狂言》时……该说是作者的某种才能特质呢、还是一些用词习惯的细微差异呢?   自法芙拉写下的字里行间体会到冷酷的非现实感,并不存在于「某闲人」的文章里。   先将今天的头版文章读过之后,谷崎润一郎暂且将两份报刊塞进背包里,准备按照妹妹列出的购物清单、在回家之前,先去一趟商超购买晚饭所需品。   在他离开书店的时候,正好店员宣布《文艺界》又一次全部售空,后续还在等待的队伍顿时发出了阵阵抱怨。   可不能被发现自己买了两份。谷崎润一郎在一干怨气十足的牢骚中不安地缩起了肩膀,快步离开。   傍晚时分的天空由余晖霞红褪向乌沉地蓝,云层像是被一缕缕被撕裂的棉花。   踏上归途的时间点正是晚高峰期间,谷崎润一郎两手都拎着购物袋,在列车进站前和妹妹发送汇报邮件「对不起、直美!现在正要乘车、马上就能回家了」,在拥挤的人群开始移动前,迅速把手机塞进衬衫胸前的口袋里,艰难地挤上了地铁。   挤满了人的车厢里,为了保护好妹妹指定购买的所需品。作为中学生、个头矮小的谷崎润一郎被推搡来推搡去,几乎感觉自己像根扁扁的面条。   在途经其中一站时,谷崎润一郎忽然直觉觉到身后有些不对劲,护着购物袋子努力转过头,只在车厢内摩肩擦踵的人群里隐隐看见一道挤远的背影、他立刻低头看了看身后的背包,貌似能看见一道划破痕迹!   小偷!   然而尽管谷崎润一郎迅速察觉到来异样、冲那道身影叫喊着:“喂、等等!”也已来不及了。   行窃的青年小偷已经像条泥鳅样钻到车门边,在关门前最后一秒下了车,徒留着急的谷崎润一郎眼睁睁目送着其身影彻底消失。   等到谷崎润一郎慌张地紧接着在下一站奋力挤出列车,才能空出双手、检查被划破的背包。   被划破的位置靠近背包底部,不幸的是,放在里面的钱包钥匙、数枚零散的硬币,包括手帕,书本等杂物全都被迫完成了搬家。   “怎么会……”   谷崎润一郎欲哭无泪抱着破口了的背包,一时间不知道究竟是丢失了钱包更难过,还是竟然连这段时间费尽心思制作的剪报笔记本、今天好不容易排队才买到的新号《文艺界》报刊都被一起顺走了更让人受打击。   倒霉的少年人不死心地将破口的背包倒过来,拎着手中使劲抖几下。   几个明黄的东西自夹层掉落,在月台地面上像弹珠一般骨碌碌滚了几圈。   “嗯?”   “什么?”谷崎润一郎奇怪地弯腰捡起其中一个。   “柠、檬?”   纺锤一样明黄鲜艳的柠檬无辜地躺在少年人双手中。   “为什么是柠檬?哥哥大人?”   谷崎直美系着毛绒熊图案的围裙,一手抱怀,一手拿着锃亮汤勺,对着自己的哥哥皱起了眉。   “直美、这个、这个……是……”   按照谷崎润一郎对妹妹一举一动熟知的程度,此时她拧起的眉头和往下撇的嘴角,正说明女孩已经因为哥哥比汇报的回家时间,晚点了半小时、而十足地不高兴,也还有对这几颗突然冒出来的柠檬表示怀疑。   老实说,连谷崎润一郎自己都不是很确定这些柠檬的来历。   总不能还真是那个划破他背包的小偷,毫不客气地取走了所有东西后,又还客气地还了几颗柠檬道歉吧……横滨现在的扒手小偷有流行这种风气吗?   少年人尴尬而又不知所措地捧着柠檬站在门口,支支吾吾解释着晚间的不幸遭遇。   中途遭遇小偷、临时下站后,担心着妹妹在家等太久会担心。所以甚至顾不上去站点中心报警,急匆匆地搭乘下一趟列车赶回来。   “所以说……”   “这些柠檬、完全的来历不明?”   直美以咄咄逼人的严厉目光,审视着那几颗鲜艳欲滴得仿佛能闻见香气的柠檬,“真可疑……”   “因为哥哥大人始终第一时间想着快点回家、见到我,所以这一次就特别地原谅了。”   女孩子舒展了一直紧皱的眉头,露出了夸奖般地笑容。   在这明艳地笑容下,谷崎润一郎如获大释快要喜极而泣了:“直美!”   “但是这么奇怪的东西,还是当场直接丢了比较好。不要带回家。”   直美从厨房内取出单独的垃圾处理袋子,示意哥哥将手里几颗柠檬丢入其中。   📣晴‏天提醒您:惊‎喜限时赠送活动,‏现在开启‏!现在开通永‏久svip即赠送‎【QD‏书源】,开通后加QQ‏2414402384或者发送‏邮件‎(wj‎1‎085281124@gma‎)或‎加入电报群私聊晴‎天(‏https://‏t‎.me‎/‏qingt‏ia‎n‏618_novel)即可获取!‏   会员限时折扣‎中,打赏会员即可‎享下载(去除3‏‎章/30‏秒的‎访问‏限制),‏去‎广告,‎超‎多平台支持等(详情请前‎往会员打赏页面查看)——   本书源书源所有‏基础功能都为免费使‎用,打赏会员只为提‏供更多平‎台内容,也‏是‎为了让服务更加长久维护下去-‎ 第43章 柠檬派爆炸戏剧·其一   明黄色纺锤般的柠檬自半空落下,又被一双手稳稳接住,而后又向上抛起。   青年迈着轻快步伐,口中吹着不成调子的哨声,手中一抛一接着一颗黄灿灿柠檬。   他穿着一双木屐,衣服布料洗得有些发白了。因为消瘦而两颊凹陷下去的脸庞上,一双眼眸奇妙地虚眯着。   若是有谁与其直视,很快就会从这闪烁不定的目光里,察觉到一种不符合窘迫打扮的刻薄傲气。   这名青年单手抛接着柠檬,另一手拎着一个口袋,里面是他今日的收获。   夜晚街道擦肩而过的社会人相比,这名青年目前可以说并没有正式的「工作」。   不过既然身处社会之中,活着首当其冲的基本需求,就是填饱口腹之欲,即是和钱划上等号。   那么,如何去理解得到钱这项行为呢?   不管是制造了货币这种价值的一般代表体系、还是进一步对应需求建立了工作岗位,按照自足以称之为文明的概念出现以来,薪酬、金钱、都可以同等地理解为一种将自身价值具象现化的形式。   不幸的是。   这位青年,并没有可以将自己价值体现出来、以得到对应报酬的机会。   因而为了活下去,青年并不在意以自己的双手,付出实际行动,来获得一些微不足道的、却又是生为人不可获取的……垃圾……   漫步在九月横滨的夜晚,无数建筑群沐浴在人造光里,霓虹灯整晚闪烁狂欢,承载着男男女女纸醉金迷欲望的光芒汇聚出一条地面奔流的银河。   穿过繁华街景,在灯光照耀不到的背面世界,仿佛能闻见阴暗角落常年累月的霉尘气息。   一直眯着眼睛的青年随手将柠檬丢进一处水池,轻微地扑通声后,粼粼波动的水面将那小巧玲珑果实色泽柔化得更加嫩生生明艳,好似一轮小小的、沉入水中的金黄月亮。   青年却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他断断续续地吹着口哨,空出来的一只手伸进袋子里摸索着。   这口袋里杂七杂八的什么都有、最多的却是款式各异的钱包。   青年逐一打开钱包查看,有时里面塞得鼓鼓囊囊、收获颇丰,有的却也只是寥寥数张纸币、硬币壳儿。   他倒也一视同仁地将所有的人世间的「价值化身」统统塞进自己的腰包。   清点完钱包,青年才开始查看起别的收获。   一本手感略显坑洼的笔记本引起了他的注意,那只是一本随处可见的、学生们经常使用的软面笔记本。   封面以端正的字体写着署名「谷崎润一郎」。   青年一边轻快地走着,同时漫不经心地翻开笔记本,内页以胶水仔细地粘贴了形状大小不一的报纸剪块。   他眯着眼睛读过第一页剪报上的文章。   本该迈出的下一道步伐不经意间停住了。   今晚没有月亮,浓绀色的夜幕之上,仅有星光闪烁。   一行行灰黑铅字排列在素色的纸面上,好似一万颗星星散落在天空中的夜光珠子一样,闪耀着银色的光芒,千年来亘古不变地持续照耀着大地。那是无法触及的永恒之美。   这名没能得到实现自我价值的青年久久地凝固了。   此时此刻,若在横滨夜晚从上空俯视那流淌的璀璨银河,这光芒甚至将沉默闪烁的星星吞没了,奔流的人群犹如渺小蚁群簇拥着万花镜般的城市之景,一无所知地匍匐在地面,任由时间长河流逝而去,不曾抬头仰望群星装点的夜晚,也不曾为那夏季末尾的迷宫般巨大地恐怖阴影颤抖。   而这驻足于原地的青年,凝固了许久许久。   等到他终于轻轻叹了一口气,抬起头眺望夜空,庄严而永恒的星光只是无声纺织着命运的丝线。   “不可名状的不吉始终压着我的心。”   青年喃喃说着,合上了笔记本,从巴士站台座椅上起身。   车辆缓缓停泊在站台,他收好笔记本,打开手机屏幕眯着眼确认了时间,正好十一点三十分。   车门打开,青年并不急躁,耐心地等待站台其他乘客全都上车后,才跟在最后一位踏入车厢。   喀拉、硬币投入钱箱发出了脆响。   青年站在前车门口环顾车内,约有十来名乘客,零散地各自坐着,或侧头眺望窗外,或闭目养神,也有低头摆弄着手机的。   他随意选了靠近前车门的位置坐下,巴士缓缓启动,在轻微颤动中驶离站台。   在青年座位的附近,正有位手戴腕表的中年人垂头读着手里的报刊。   “喂、这位先生,能请教一下现在的时间么?”   青年冷不丁搭话。   中年人闻言疑惑地抬起头,将其上下打量几眼,似乎在揣摩着用意,顿了一会儿后,才回道:“现在应该是中午十一点三十几分吧。”   “那就很好。”青年咧嘴一笑。   这种笑容莫名有种令人本能感到不喜的东西。   中年人更加疑惑地看了他一眼,终究没有说什么。巴士平稳运行着,除了刚刚这位素未谋面的青年突然搭话,引来几道视线又很快转移,再没有人出声。因此中年人又低头读起报纸来。   青年再次翻开手中的笔记本,继续对正读着《文艺界》报纸的中年人问道:“我看先生你也在都报纸,应该是对法芙拉有所了解吧?”   再次被搭话的中年人略微皱起了眉,暗自在心中嘀咕着这青年究竟是何意图,一边仍礼节性答道:“这个作者最近很出名,我或多或少也有听闻过相关消息。”   这说辞不过是一种含蓄自谦,若真的只是略有听闻的程度,绝不可能已经拿到了最新发行的《文艺界》。   “哈哈哈!”   仿佛是为这份警惕发笑般的,青年忽地大笑起来,高声对车厢内众人说道:“诸位,我想现在应该没有不知道「狂人」法芙拉的!”   他自座位上轻快地跳起来,从前方车头位置对后车厢里惊疑不定的看着他突然举动的众人,张开双手,犹如要将某个不存在的空气人形抱个满怀。   “我很荣幸!”   青年以张狂刺耳的高声对众位乘客宣言道:“邀请众位来到这命运的舞台之上!”   他眼中闪烁着疯狂的光芒,咧嘴笑着从怀中取出一把手枪、不待乘客们反应过,横过枪口,对着车窗“砰砰砰!”连开数枪!   枪声、玻璃破碎声、尖叫声,巴士司机惊惧下本能踩下刹车、轮胎摩擦路面尖利地嘶声,数名乘客在惊慌中被急停推力狼狈地从座位上甩出——   这名青年在急刹中稳稳抓着作为靠背,待稳定身形后翻转手腕,将枪膛中最后数枚子弹对准司机所在位置扣下扳机。   子弹击穿车前玻璃,点出数道蛛网裂痕,惊魂未定的司机几乎整个人瘫倒在地上。   “继续行驶。”   青年迅速更换弹匣,冷冷说着:“如果车子停下来了,下一次就是对准你的脑袋开枪。”   方才被他搭话的中年人,此时已经被吓得抱头瑟瑟发抖蹲在了座椅底下面,在慌乱中被撕破的《文艺界》报纸飘落在地上。   青年瞥了那份报纸一眼,抬起枪口,再次对准后车厢、仍在突如其来地混乱中尖叫的乘客们,“太吵了,我还没说完,我不是很喜欢手动帮你们闭嘴,明白吗?”   又是一发子弹射出。   击中后车门地板上,弹孔微微冒着白烟。   面对真枪实弹的恐吓,混乱地尖叫声逐渐低下来。   在隐隐的啜泣声和的青年的催促下,巴士司机惨白着脸色,嘴唇哆嗦着,紧紧抓着方向盘的双手满是冷汗,以极慢极慢的速度再次启动了车辆。   “这样就好了!”   青年略微满意地点头,将手里的枪支挽了个漂亮枪花,以那十足疯狂的笑容继续说道。   “从现在起,抉择生与死的选项,既不在你们手中,也不在我!但是!来吧、诸位,舞台幕布已经由我拉开了!”   📣晴天‎提醒您:惊喜‎限时赠送‎活动,现在‎开启!现在开通永久svi‏‎p即赠送【QD书‏源】,开通后‎加QQ2‎4144‎0‏‎2384或者发送‎邮件(‏wj1085‏2811‏2‎4@‏)或加‏‏入电‏报‏‎群私聊晴天(htt‎p‎s://t.‎me/q‎in‏gtian618_‏‎novel)即‎可获取!   ‏会员限时折扣‏中‎,‏打赏会员即可享下载(‏去除3‎章/‏‎3‏0秒的访‎问限‏制‏),去广告,超多平台支持等(‎详情‏请‏前往会员打赏页‏面查‏看)——   本书源‏书源‏所有‎基础功‏能都为免费使用,打赏会员只为提供更多平台内‎容,‎也是‏为了让服务更加‏长久维护下去-‏ 第44章 柠檬派爆炸戏剧·其二   您的账号因访问过快已被暂时封禁,请在 2分钟 后重试,您也可以前往用户后台开通VIP或SVIP,不受访问速度限制(解封时间:2026-07-20 10:21:52……)   📣晴天提醒您:‎惊喜限时赠送活动‏,现在开启!‏现在开通永久svip‏即赠送‏【QD书‏源】,开通后加QQ241‏4402384‎‏或者‏‏发送邮件(wj1085281‎124‏‏@gmail.com)或加入‏电报‏群私聊晴‏天‏(https://t.me/q‏ingtian618_no‏v‎‏el)即可获取!   会‏‏员限‏时‏折扣‏中,打赏会员即可享下载(‏去除3章/30‎‎秒的‎访问‎‎限制),去广告,超多‎平‏台支持等‏(详情请前往会员打赏页面查看‏)——   本书源书源所有‎基础功能都为免费‎使用,打赏会员只为‏提供更多平台内‎‎容,也‎是为了‎让服务‎更加长久维护下去…… 第45章 柠檬派爆炸戏剧·其三   您的账号因访问过快已被暂时封禁,请在 2分钟 后重试,您也可以前往用户后台开通VIP或SVIP,不受访问速度限制(解封时间:2026-07-20 10:21:52……)   📣晴‎天提‎醒您:惊喜限时‎‏赠送活动,现在‏开启‎!现‏‏在开通永久svip即‏赠送「QD书源」‏,开通后加‎QQ24144023‎‎84或者发送邮件(wj‏108‎528‏‏11‏24@gmail.com‏)或加入电报群私聊晴‏天(h‏tt‎‏ps://‎t.m‎e/qin‎gtian618_novel)即可获取!   会员限时‏折扣中,‏打赏会‎员即可享下载‎(‎去除‏3章/30秒的访问限制),去广告,超多平台支持等(详情请前‏往会员打赏页‏面‎查看)‏——   本‏书‎源书源所有基础功‎‎能都为免‏费使用,打赏会员只为提供更多平台内容,也是为了让服务更‏加‎长‎久‎维护下去…… 第46章 柠檬派爆炸戏剧·其四   12点20分。   在你的手机响起铃声同时,兰堂匆匆推开了书房门,总是透露着灰青淤色的脸庞上罕见地有些急切。   “小小姐!”   你站起身的同时看了一眼来电人,正是织田作之助。   太宰治从旁边伸手拿走了你不断作响的手机,你没有反对,只是对匆匆赶来的兰堂说:“事情我都已经知道了。”   华丽洋装的裙摆垂在你的小腿边好似层层叠叠花瓣,将你装点得更像个精致人偶。   “兰堂先生,请带我出发吧。”你说。   兰堂的动作一下子顿住了,他看了一眼旁边摆弄着手机的太宰治,和仍然停留在新闻播报中的电视,对你放缓了声音:“小小姐,这次的事件,并不只是表面上的巴士劫持案这么简单。”   “我明白的。”你再次重复。   “那个人是在用炸弹威胁对吧?车上十二人,还是市中心成千上万人,我想,再没有比我更应该去见面的人了。”   你平静地说着:“详细的情况,太宰君刚刚已经全都告诉我了。”   “所以、黑月酱真的狠心,一点也不接现在应该正着急的织田君的电话?”   太宰治对你举起显示来电中的手机。   你摇摇头。   “好吧……”黑发的少年人耸耸肩。   你眼看着太宰治熄灭了手机屏幕,才继续对兰堂说:“虽然我不能保证自己可以起到什么作用,但是那个人既然会去劫持巴士、还特意做出了炸弹按钮,就肯定不会拒绝见法芙拉。到那个时候,需要我拖延时间也好,套取情报也好,都是有可能的。”   “是的,您已经完全明白了、这点,鄙人切实知道了。”兰堂弯下腰,紧盯着你低声道,“当下事态,不止是港黑,各方都需要法芙拉出面。但法芙拉也可以不是您。您明白吗?”   你直视着这位脸颊消瘦的港黑候补干部,那总是饱含着虚无的严寒之景的眼眸,在近距离下仿佛能倒映出你的身影。   “这件事情可以说因我而起,我不觉得自己可以心安理得躲着,继续让其他无辜的人被卷进来。”   你说:“再说,您觉得,如果那个劫匪确实是对法芙拉致敬的话,随便找个替身过去,真的不会被对方察觉吗?”   兰堂叹息着,“总会有办法解决的……小小姐何必以身犯险呢?”   你并不认可兰堂这句话。   当你看见是兰堂过来,就明白了港黑这边的态度。   早在兰堂来到之前,同样是港黑成员的太宰治已在守着电视,等媒体放出信息,你还记得太宰治开始等新闻的时候,是11点40分左右。   也就是说11点30分巴士劫持案件发生后没多久,港口黑手党以最快速度掌握了第一手消息。   直至12点23分,中间这段空缺港黑做了什么你无从得知,现在既然已经正式将消息转达至你本人。   而总是在你面前端着好人模样的森首领不肯露面,那就代表着再没有回旋余地。   你原本以为,身为候补干部的兰堂应该是会直接带你走的。但他的态度却看起来和首领的意思相左,并不想让你本人出面……   你瞥了一眼身边的太宰治,黑发的少年人对你眨眨眼睛,“也不是不可以这样处理啦,要是黑月酱……”   你也并不打算让自身成为争端的隐患,直接出声打断了太宰治想说的话:“但不是真的可以让我选择的,对吧?”   “怎么会呢?”   太宰治撇撇嘴,“只要你本人不愿意,不说织田君能马上飞过来,就是森先生也会慎重考虑。”   “以港黑的手段,法芙拉完全可以是任何人。”   “可故事里闲到发狂的两个人,就是你和我。”你说。   “姑且说明,那个鬼ꞏ畜ꞏ萝ꞏ莉控医生在当前阶段,是不可能把作为证人的我推出去的。”太宰治声明着。   你捕捉到他话语间的重点、「证人」,不过太宰治却没有再提及这方面的意思。   不过既然兰堂同样听到了太宰治的话,却没有做什么反应,想来应该并不是需要很严密保守的信息。   你将疑惑暂且压在心里,只是略微转变了一下词缀,委婉地说:“不管怎么说,如果我拒绝,肯定会让很多人失望的吧。”   拒绝不是选择了其中之一,而是根本放弃了「做选择」本身。   你很清楚以你在港口黑手党所处的境地。虽然看似每个人都对你宽容到近乎于纵容,但你从来没有因此放松警惕。   森鸥外从一开始就是对你,以及织田作之助,有所图谋的。在夺取FS对间谍的扦插资料事件暂告一段落后,你们仍然留在港黑。换句话说,也就是你们还有可以利用的地方。   在失望的基础之上,是其本身还具有价值。   你无法不认为,现在正是港黑要求你展现出自己「价值」的时候。   不管对于森首领,亦或者太宰治而言。若是你拒绝出面,毫无疑问都会「失望」。   你同样也不觉得,在这段时间的短暂相处中,你真的和太宰治成为了常规意义上的好朋友。   黑发少年人的态度永远是那么琢磨不定,你一直都觉得他大部分举动只不过是心血来潮丢下一颗骰子。   而这一次,在他告诉你新闻报道隐藏的真实情况之后,你其实已经领悟了他的「选择」。   他明明知道,你是绝对不可能接受因为自身的关系、而牵连到无辜的人。   你紧紧攥着手指,轻轻地长舒一口气,将心中所有的害怕和慌张都掩藏起来,对兰堂又一次明确表达了你的决心:“时间不多了,还请您立刻安排我出发吧。”   兰堂张了张嘴,似乎还想对你说什么。但最终只是沉默下来,抬手取下自己的围巾。   他将折叠了数次的米色围巾抖展开来,单膝跪地为你披在肩上,仿佛想将你安全地笼罩着。   你拢着披肩一样的围巾,兰堂看着你,神情中带着轻微地忧愁和不安,戴着手套的手掌有一瞬间似乎想拥抱你、或是摸摸你的发顶。但最终只是轻轻碰了碰你的脸颊,短暂停留片刻又抽手离开。   “本次事件,我的身份有被官方审查的风险,因此需要避嫌,不能插手干涉……”   因为单膝跪在你面前,他这时看起来几乎与你一样高了。但是比你更宽厚的手掌,祈求般捧起你同样戴着真丝手套的双手。   你反握住他的手指,“已经足够了,谢谢您为我所做的一切,兰堂先生。我始终相信,我不会是独自一人。”   你的话音刚落,再次响起催促般的手机来电铃声。   这次却是太宰治的手机响了,他翻转过手机屏幕,对你和兰堂示意。   时间是12点25分。   来电无声催促着行动。   兰堂捧着你的手,语速加快了些,“小小姐,接下来我所说的也许您一时间难以理解,但请从根源上尝试去接受它。”   “在这个世界上,存在着众多「不合常理」,或是「超越常识」的事物……称之为「异能力」的东西、您可以理解为有一部分人生来与众不同……这一次,您要面对的恶徒,恐怕正是这样子的人物。”   ……异能力?   你忽然回想起前段时间,在你的小说获得最高新人奖项后的读者来信中,似乎有谁提及过这个字眼。原来是真实存在的吗?   你一时间确实是难以理解这个异能力到底是什么,兰堂似乎洞悉了你心中的不安、要将力量传递给你般地再一次紧握了你的双手。   “还请您务必保护好自己、平安归来。”   时间12点27分,你跟随兰堂准备离开,在关上车门的最后,你犹豫了一下,看向太宰治。   “要是、织田先生还给我打电话的话……”   你那个款式老旧手机还在太宰治手中,“请帮我告诉他,等我回来。”   太宰治对你比了个OK的手势,你与他对视片刻,黑发的少年人缠绕着绷带的隽秀脸庞一如既往地挂着假装热情的笑容,目送你离开。于舞台之上再见吧、你好像能从他的眼神中听见这样的话语。   目送着你乘坐的轿车渐远了,太宰治才从衣兜里取出你的手机,点亮屏幕,与联系人「织田先生」的通话中计时已过去7分钟。   “所以、那孩子是这样说的哦。”   黑发的少年人右手还打着石膏以绷带吊着,他将款式老旧的手机夹在耳朵与肩膀之间,“我可是超级原原本本的把话给传给织田君你了喔,别这么生气啦。”   “嗯……”电话另一端的青年沉默不语。   而太宰治在枪支装弹上膛的响声中,左手从另一边衣兜又掏出了自己的手机、同样是正在通话中。   “太宰君……”电话另一端的人说着:“本次事件,批准的文书已经完成了。”   “虽然是比较危险的调查,但尽可能将对港黑的影响控制在最小范围内,我想交由你这边全权处理、尽管放开手脚干吧。”   于是他两边耳朵都贴着手机,同时对两边说着话。   “那么,鉴于时间紧迫、好了那边的织田氏先停一停,不不不、再怎么说这种情况你带上手枪总不能是想去逼停巴士然后接近战吧!”   “武器库已经准备好了你真正的武器,去那边看看吧、「不杀生的猛兽」。”   太宰治转变称呼的语气中,不知为何令人感到些许嘲弄意味。   “然后,你那边同宿舍的少年……是叫立原……什么来着的?姑且借我用一下。”   ……   12点32分。   黑发的少年人正以奇怪地姿势站在马路边,他一只脚踩在栏杆上,一边举着裹着石膏右手对着栏杆不断比划着,好像正在考虑能不能直接把石膏砸开。   雷鸣般地引擎轰鸣声逐渐接近,一辆Zephyr 400型号机车怒吼着奔驰而来,在骑手的控制下车身犹如伏低的黑蛇紧切道路内线行驶,在路口漂亮地划出一道半圆,稳稳停下。   骑手横跨在Zephyr 400上,摘下头盔,露出一头栗发,和同样年轻稚气的面容,甚至还残留着一点打架过后的淤青,鼻梁皲裂的地方贴着创口贴。   来人打量几下太宰治脚踩栏杆的奇怪动作,眼神中顿时有了几分嫌弃。   “你就是织田哥说的、需要本大爷载一程的小子?”   📣晴天提醒您‎:‎惊喜‏限时赠送‎活动‎,现在开启!现在开通永久s‎vip即‏赠‎送【QD‎书‏‏源】,开通‏后加‎Q‏Q‏2414402384或者‎发送邮件(wj108528‏112‎4@gmail.‏‏com)或‎加入电报群私聊晴天‏(ht‎‎tps://t.‏me‎/qingtian618_novel)‏即可获‏取!   会员限时折‎扣‎中,打赏会‎员即‎可享‎下载(去除‎3章/3‏0秒‏的‏访‏问限制),去广告,‏超‏多‏平台支‏持等(‏详情请前往会员打赏页面查看)‎——   本书源书源‎所有基‎础功能‏都为免费使用,‏打赏会员只为提供更多‏平台内‎‏容,也是为了让服务更加长久维护‎下去…… 第47章 柠檬派爆炸戏剧·其五   您的账号因访问过快已被暂时封禁,请在 2分钟 后重试,您也可以前往用户后台开通VIP或SVIP,不受访问速度限制(解封时间:2026-07-20 10:21:52……)   📣晴天提醒您:惊喜限时赠送活‏动‎,现‎在开启!现在开通‏永久svi‎p即赠送【QD书‏‎源】‏,开通后加QQ2414‏402384或者‏发送邮‏件(‎wj1‎085281‏1‎24@gm‎‏a‎)或‎‎加入电报群私‎‏聊晴天(https:‏//t.‎me/q‎‏ingtian618_nove‎l)‏即可获取!   ‏会‏员限时折扣中,打‎赏会员即可享‎下载‎(‎‏去除3‏章/30秒的访问‎限制),去广告,‎超多平台支持等(详情请‎前往会员打赏页面查看)——   本书源书源所‎有基础‏功‏能都‎为免费使‏‏用,打赏会员‏只为提供更多平‏台‎内容,也是为了让服务更加长久维‎‎护‎下去…… 第48章 柠檬派爆炸戏剧·其六   您的账号因访问过快已被暂时封禁,请在 1分钟 后重试,您也可以前往用户后台开通VIP或SVIP,不受访问速度限制(解封时间:2026-07-20 10:21:52……)   📣晴‏天提醒您‎:惊喜限时赠‏送活动,现在开启‎‎!现‎在‏开通永久‏svip‏即赠送【QD书源‎‏】‏,‎开‎通后加QQ241‏4402‎384或者发送邮件(wj10852‎81124@gma‏i‏‎l.com)或加入电报群私‏聊晴‏天(‏https://‏t‎‏.‏me/qingt‎ian618‏‎_nove‎‎l)即可获取!‎   会员限时‎‎折扣中,打‏赏‏会员即‎可‏享下载‎‎(去除3章/30秒的访问限‏‏制‎)‎,去‎广告‏,超‏多平台支持等(详情请前‏往会员打赏页面‎查看)‎——   本书源书源‎所有基础功‎‏能都为免费‎使‏用‎‎,‏打赏会员只为提供更多平台内容,‎也是‏为了让服务更‏‎加长久维护下去…… 第49章 柠檬派爆炸戏剧·其七   您的账号因访问过快已被暂时封禁,请在 2分钟 后重试,您也可以前往用户后台开通VIP或SVIP,不受访问速度限制(解封时间:2026-07-20 10:21:5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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保持身心处于最舒适的状态下,即使不触碰也能操纵视线内的电子设备,并且处理速度远超正常人。   在意识到自己的异能力后,经测试,他发现躲在房间里裹着棉被的时候,基本上就是最符合发动条件的环境。   于是他无法不认为这正是一种幸运,得意而又亲切地将其代称为「棉被」。   作为毫无长处的普通人,田山花袋迎来了正如他所希望的特殊才能、由此顺理成章地更加拒绝出门。   在双亲看来则是儿子逐渐成为了网络宅,眼睛时刻不离电子设备,连学业都荒废了,在劝诫责骂无果后,伤心失望之中也就任由他去了。   而在田山花袋看来,双亲放弃了干预,才是真正的尊重、让他松了口气。   那边不是属于我的世界。   他守着显示器屏幕想。   只有这边才是我应该存在的世界。   凭借异能力——「棉被」,电子幽灵在网络世界几乎可以做到无往不利。   显示器上进程窗口层层弹出,又眨眼间迅速关闭消失,信息数据流倒映在田山花袋眼中飞快闪过。   这位隐藏的超级骇客目前兴趣正是入侵各大数据库,把攻陷防火墙当作游戏。   12点48分。   田山花袋在抓取数据时,敏锐注意到了一组可疑流量:大量计算机同时对国内著名游戏公司主页,和各大搜索引擎门户发起DDOS攻击。   短时间内游戏公司主页、几大搜索引擎全然崩溃,DDOS攻击令服务器超负荷,完全无法登录。   疑惑的网民们正互相在各大论坛,询问着怎么回事。   田山花袋开始了行动。   他调出自制的一份实时可视化互联网地图,通过地图上动态监测全球数据的流动,迅速锁定首批发起攻击的「肉鸡」。   其源头竟指向横滨一所中学的机房。   报告图上,攻击数据包的光点,像是无数双密集的拳头,持续殴打着目标。   这种分布式拒绝服务攻击,是通过大量傀儡肉鸡计算机,向目标服务器发送海量请求,耗尽其带宽和系统资源。   方式简单粗暴,却能够极为有效地致使服务器瘫痪。   田山花袋还记得今天中午有紧急新闻播报,这所中学发生了爆炸事故。   不过这并不能说明什么。   市面上绝大部分中学的局域网,安全防护都很薄弱。   植入木马程序,将计算机组群远程劫持为傀儡肉鸡,对于骇客们而言不过信手拈来。   这位突然出现的同行引起了田山花袋的兴趣。   他暂停了手头的数据库挖掘工作,开始分析数据包,同时尝试对中学机房进行DNS解析,试图定位攻击者的真实IP地址。   12点53分,局势突变。   可视化地图显示,攻击源突然从横滨各地,涌向游戏公司数据库。   大规模的拖库行为,让田山花袋察觉到了异常之处。   这种操作无疑是非法的……   即使他之前已经不知道入侵了多少数据库。但如此张扬高调的大规模DDOS攻击过后,主使者一定会遭到全面调查。   而目前还是学生的田山花袋在网络世界一向谨慎,并不愿意主动招惹是非,这次的事件让他感到并不适合参与……而说起来这个人发起网络攻击目的是什么?   思索中,田山花袋果断放弃了反攻对方的打算,转而旁观起来。   果不其然。   数分钟前,聚集在论坛抱怨网站崩溃的网民们,便已经逐渐意识到,可能是遭遇了骇客攻击。   几分钟后,网站陆续恢复。   网民们欣喜登录之后,见到的却是被篡改页面。   现在又忽然发现网站门户可以正常访问了,那个奇怪的「横滨寻宝游戏」和手绘地图暂且不说。   意义不明的倒计时,还有神秘编号。   包括田山花袋因为好奇,而读取图片元数据获得的加密代码中。浮现出的暗码,就让他感到了十足诡异。   暗码转译12个字符所拼凑的留言:   我就在这里 看见了吗?(見えるか? おれはここにいる)   仿佛是以这般张狂手段吸引所有人目光宣告自身的存在,这样子的行事方式、并非田山花袋所熟知的那些活跃在暗网骇客。   此时是12点55分。   这位神秘同行的手笔在网上引发轩然大波,相关讨论帖子热度飙升,数以万计网民投以关注。   已经有好奇的横滨当地人对挂出来的寻宝游戏跃跃欲试,开辟了实时跟踪记录帖子,准备亲自查看附近的示意点。   而田山花袋完成了寻宝图示意点的附近可调取局域网监控对比,在进一步追查数据时猛地一头撞上了抓捕。   抓捕方通过检索XXXXBX19850217199X121XX相关信息的记录,和数据库访问日志,锁定了田山花袋的存在,不断追踪着IP地址。   田山花袋潜伏在网络中从来都是使用代理IP,通过连续利用着跳板,抓捕方对他的嗅探最终在世界各地不同地域来回打转。   很快就摆脱了抓捕围堵的电子幽灵安然无恙飘荡在网络中。甚至通过反追踪IP确认了对方的身份来源于市政府高层网安部。   田山花袋意识到了这次事件中的危险因素。   他明智而又识趣地放弃了对真相的挖掘。   而这支官方力量开始接手处理被劫持篡改的网站。   13点03分。   遭到攻击的网站代码全部更换了编写方式,可以被解读的暗码也被替换,页面上原本挂着的那串神秘编号悄然不见。   同一时间论坛中一网友发帖自称居住在横滨,已经来到了寻宝图上最近地点,开始寻找「秘宝」。   无数人兴奋地跟帖回复催促着。   13点04分。   此人上传一张照片,一颗色彩鲜艳的柠檬静静躺在手掌中。   「548」的计数随之减少为「547」。   终于现身的「秘宝」,引发了众多网友或是怀疑,或是嘲笑。   而游戏公司发表紧急声明:此前所有行为都是新游戏宣传活动,并且为了预热发售,特在横滨限时开展线下寻宝活动。   根据示意图,每寻找到一个游戏惊喜「彩蛋」,交由警方核验后,可获得10万円奖金。   此消息同步经由电视媒体公布。   距离柠檬炸弹在13:30分定时爆炸,只剩下26分钟。   除了持续密切监控互联网实时动态的田山花袋以外,无人意识到最初关于那串神秘编号以及暗码文字的讨论贴正在被快速清除所有痕迹。   任何相关字眼都被限制了发布。   电子幽灵的视野中,仿佛一双无形之手强硬地扼杀了那道对世界高呼「我就在这里」的声音。   沉浸游戏重磅奖金悬赏下的横滨,不知多少人在难以置信的兴奋和些许怀疑中,下意识将那幅示意图保存下来。   已经无人关注先前那道神秘编号。   其存在的所有痕迹被全部抹消前,田山花袋争分夺秒隐秘地对数据完成了备份。   13点05分。   电视中开始即时播出现场记者采访那位最先找到柠檬「彩蛋」的帖子网友,在警方、银行、公证人共同见证下拿到了10万円奖金。   这笔触手可及、唾手可得的钱,令所有人沸腾了。   九月二十五日,无疑会成为诸多人心中极其难忘的一天。   犹如日常旋律般发生的巴士劫持案件仍未结束、松枝中学爆炸案还没有公布后续处理,隐藏在这两者中逐渐逼近的危机阴影,好似死神垂下的镰刀,正横在成千上万走出室内的横滨市民脖颈边,等待收割之时到来。   而这恐怖的威吓,却被一场巨大的谎言包装成了一次异常豪华、同时又是廉价到荒诞的美梦成真。   如果找到一个柠檬、就是净收入10万日元,两个20万、三个30万……   十个、一百个、五百四十八个、五千四百八十万日元!   恐怕再不切实际之人所幻想的一日暴富,也不会比这次游戏更轻松简单。   因为身处横滨市的人们,只需要立马走出室内,前往地图示意点,就能得到那柄打开五千四百八十万日元钱箱的钥匙。   正犹如被欲望诱惑着打开魔盒一般的,被散落的金钱雨驱使着冲上街头小巷的人群好似节目游ꞏ行般挤在一起,无不兴奋笑谈称赞着这一天的奇迹。   「547」的计数在最开始缓慢倒减后开始快速跳频、546、542、540、537、534……   “喂、动作快点!去找那个柠檬彩蛋了!”   无数这样的招呼声响起。   如果将街道比作城市的血管,此时欢欣激动穿行于其中为悬赏奖金而疯狂的人群如同在指令下行进的蚁群啃噬着建筑群。末人们对近在咫尺的毁灭盲目不知,只为追逐利益本能的快乐。   整座城市,因柠檬狂欢。   唯有漂浮在网络之上的电子幽灵满怀惊恐地注视着一切。   由那位狂妄的青年劫匪所发起的生死抉择游戏,在此时变成一场彻底豪赌。   赌桌上,没有庄家发牌,两方都是穷途末路的玩家,双双押注上了巨大的砝码,时间的流逝将决定天秤倾斜何方!   是在倒计时终止前成功拆除所有主发装药、回收全部被发装药的柠檬炸弹。   还是来不及完成、引发连环殉爆。   而在双方所持有手牌中。   还有唯一未翻开的暗牌:身处于被劫持的35路巴士上的你。   ……   说来命运这个词。   在这位青年过去多年看来,不过是软弱之人面对失意困境的托词。   正犹如在身陷泥潭之际只会哀叹自身何其不幸,妄图会有天国垂下救命的绳索。   如果将一生都归结于某种早已注定的未知伟力作祟,每一步行走的轨迹都是命中注定,那么人的生存是否还具有意义?   名为自我的个体、究竟是怎样的一种存在,为何人会无时无刻进行个体的思考?   大脑循环往复进行着无穷无尽疑问迷宫的徘徊。   青年没有一刻不在觉得自己仍处于某种巨大转折的选择上。   待回过神来,会发现九月横滨天空仍然是如此凄惨的晴朗湛蓝。   巴士行驶在横滨西口循环路线上,在这舞台之上存在令人眼花缭乱头晕目眩的分岔路,今后的未来,人生,生活的前路,摇摆不定,而且没完没了。   在你轻轻解开丝带结,取下珍珠波奈特帽子,抬眼望向逐渐靠近冈野站的巴士时,这位青年劫匪无法不认为、世间所谓的命运,一切看似毫无道理、不可琢磨之物,本质是过去众多可预见的选择,接连造就了现今将要面对的。   即是说,命运本身,正是自身所选择的道路。   那是手捧王冠的恶魔,或者浑身涂满剧毒的天使。   时间12点41分。   巴士平稳停泊。   你登上了这趟笼罩在死亡威胁中的车辆。   “向你致敬、无与伦比的狂人——法芙拉。”   这名青年眯着眼睛对你笑了起来。   在他夸张咧开嘴角的笑容中,存在着神经质般地攻击性,你一只手拢着米白的围巾披肩,另一只手微微拎起有些碍事的华丽洋装裙摆,对他致意。   “荣幸得到您的盛意邀请。”   “也正合我心意、我正期待着与您相见。”   你能感受到人质们惊恐而探究的视线投来,好似针刺一般扎在你身上。你保持着冷静镇定,下定主意要将谈话的主动权掌握在手中。   现下情况,你从巴士前门上来,置身于过道中间。而这位青年劫匪则是坐在后门处通往后部车厢的阶梯处,巧妙地借着两边座椅遮挡,自狙击手的视线中隐蔽身形。   在你和青年之间,相隔着数米距离,你的身形作为信号提示,是完全暴露在外界观察中的。   在巴士自站点短暂停泊、又再次开动后,你就不再试着移动位置,没有攻击力的你只身面对劫匪,无异于空手走向饥肠辘辘的老虎,稍有不慎,也许就会连同车上被劫持的12位人质一同丧命。   当你选择登上这辆巴士之际,便是主动将12人性命攸关的职责担在了身上。   如果被劫匪抓住了哪怕一丝的破绽,就全然结束了。   在来的路途上,你戴上了一枚微型窃听器,港黑方面由此可以掌握车上的动向。即使你还不清楚他们究竟送你来面见劫匪,做了多少相应的准备。   但你此时非常明白自己仅有的武器。   正是你创作者的身份,以及漂亮又无害柔弱到足够迷惑人的外表。   还有你需要做的。   并不是勇猛的冲上去击倒劫匪,再拆除不知安置在车上何处的炸弹、解救全部人质。   而是和劫匪周旋、套出炸弹情报,拖延时间。具体拖延到什么时候,你从离开之前太宰治的态度大概能判断出来:等到他也登上这处「舞台」时。   当然,如果在这之前,能说服其放弃实施爆炸按钮二选一的计划、那就最好。但你对此并不抱有希望。   一方面是你从此人实施计划中感受到的偏激。你不认为这种极端性格能被他人轻易左右。   一方面则是,你个人以《狂言》作者的身份来说的微妙直觉意识到异常之处。   在你写的文章里。   对于那个荒诞的毁灭按钮设定是,如果不按,则无事发生,如果选择按下,则世界毁灭。   如果这位劫匪是真的全然对你致敬,那么。   为什么他手中的按钮会是:不ꞏ按ꞏ则ꞏ毁ꞏ灭?   他虽然声称在3个小时内,可以选择按或不按,实际上却也并未指定到底是谁来「决定选择」。   这般态度,你认为也许正说明,他其实并不是真正在乎「做选择」的这一举动。   齿轮无法完美咬合的违和感提醒着你,这位看似狂热粉丝的青年劫匪所做的一切,都像是一场精心设计的模仿剧。   虽然煞费苦心将你写下的故事搬上了舞台,但他很可能只是披皮借题发挥,实际另有图谋。   而这隐藏在这场闹剧之下的真意,同样是你需要挖掘的。   你时刻提醒着自己绷紧神经保持警惕,同时环顾了车内主动挑起话题:“以创作者的角度来说,在收到这样一份「礼物」后,我认为必须亲自来和您谈谈。”   “哦,这可真是有趣……”青年劫匪对你说:“在你看见《狂言》成为现实时,我希望会是这样的反应——不然我可就伤心了。”   📣晴天‏提醒您:惊喜‏限时赠送活动,现在‏开启‎!现在开通永久sv‎ip即赠送「QD书源」,开通‎后加‎‎QQ24144‏02‏38‏4‏或者发送邮件(wj108‎5‏‎281124@gm‎ail.c‏‏o‎m)或‏加入电报群私聊晴天‏(http‎s://t.me‎/qingtian‏618‎_nov‎el)即‎可获取!   会员限‎时折扣中‏,打赏会员‏即可‎享下载‎(去除3章/‎30秒‎的访‎‏问‏限‏制),去广告,超多平台支持等(详情请‏‎前往会员打赏页面查‏看)——   本书源书源所有基础功能都为免费使‎‏用,打赏会‏员‏只为提供更‏多平台内‎容,也‏‏是为了让‎服务更加长久维护下去-‏ 第52章 柠檬派爆炸戏剧·其十   将12位无辜民众、与市区其他人的性命玩弄于股掌之中,有趣吗?你一点也不觉得,也无法认同。   “有趣、之类的。”你说:“我一点都没觉得。”   “不如说,我反而觉得不愉快。”   你放弃了继续使用敬语,刻意用冷淡的语调说着,“你明明不喜欢我的作品,却还打着致敬名义,来践踏我的心血。”   “我看见就觉得讨厌。所以才来找你本人要个说法。”   青年一手持枪,另一只手握着那个简易的独立按钮装置。红色按键帽显得非常扎眼,自底座微微凸出,被几根手指半拢住,仿佛随时可能按下。   此人翻阅着放置在膝上的软面笔记本,对你似笑非笑道:“这可真是误解,法芙拉老师,本人不折不扣是你的粉丝啊。”   你微微抬高下巴,以轻视嘲弄地语气说道:“请不要将我的作品,与你狂妄自大的行径相提并论。”   “《狂言》也好,那些人的争论也好,我全都看过了,这样也不能算作你的粉丝吗?”   面对这位青年眯着眼眸傲慢不逊的态度,你丝毫不让步。   “如果仅仅是看过,就能说理解、支持作者观念,那么全横滨都应该算做我的粉丝。”   你冷静地说:“我不需要这么廉价的认可,也不需要像你这样擅自曲解的「支持」。”   “真伤人……”   “我这份剪报可是非常用心做出来的。”   青年扬着手中的笔记本,你看见了内页是一张张被精心裁剪下、仔细粘贴好的报纸版面。都是《狂言》相关的言论文章。   “这份心意,却被敬仰的偶像毫不留情否定了。”   你看着那份笔记本,不为所动,反问道:“在创作者面前继续这种无聊的说法,有意思吗?”   “这份剪报的制作人,根本不是你。”   你刻意皱眉,保持着厌恶的神色说着:“虽然不知道你从什么地方偷的、抢来别人的东西,少在我面前故意摆弄了。侮辱我还不够吗?连真正喜爱我的读者也一并看不起,你在把谁当傻子。”   似乎被你踩中了痛处,青年怒不可遏地瞪大了眯起的眼眸,脸色阴沉得仿佛乌云,“我说、你不过就是个拿笔杆子做纸面功夫的,被人稍微叫几句「老师」、「天才」,就开始得意洋洋起来了?”   “你有什么资格指责我?”他攥着按钮的手指一度松开又合拢,威胁之意不言而喻。   你面上仍是端着从容不迫的样子,冷眼静看他的恫吓,不露出分毫心下所想,只是盯着笔记本封面的署名,继续道:“你想说,自己就是「谷崎润一郎」?”   “凭什么不可以?”   青年劫匪和你针锋相对:“这个名字有什么问题?”   “如果你是「谷崎润一郎」。”你指着车厢地上的报纸说道:“那你不可能在剪报里今天日期还完全空着的前提下,任由最新号的《文艺界》被随便扔在地上。”   脸上还挂着怒气的青年一愣。   沿着你指的地方看去,却是最开始劫持巴士时、他所搭话的那位中年人在慌乱之中遗落的报纸。   素色纸面被撕破了,更有几个踩踏鞋印留在上面。   你正是从这里发现了端倪。   九月二十五日清晨第一批发售的《文艺界》上,占据版面最多内容的仍是围绕《狂言》、法芙拉为中心的争论骂战。   直到现在,世间关于「狂人生死观」思潮论点热度还未散去,下午批次的《文艺界》尚未完成全部印刷,市面上最新号《文艺界》依旧一纸千金难求。   也就是说。   如果是一直高度关注整场争论骂战、并且精心制作了剪报的「谷崎润一郎」。   不可能放任这份《文艺界》报纸被弃之如敝屣。   这名青年劫匪显然也很快意识到了这点,不再装作被你拆穿的生气样子,咧嘴张狂笑着,“确实如你所说的,谷崎润一郎不可能是我。”   你无表情地看着他的神情变化。   “反过来说,法芙拉又真的是你么?”   你迅速察觉到这是一个伪命题陷阱。如果你顺着他的思路去证明身份,只会被抓住命脉。因为信不信,最终取决权在于对方。   如果他打定主意不承认你就是法芙拉,那么就算你将原稿直接丢在他脸上,也会被“谁知道原稿是不是真的、又怎么能证明是你写的原稿?”一类的诡辩攻击。   你并不打算乖乖顺着对方的意思跳入陷阱。   无论如何,这场谈话的主导权都要掌握在自己这边。你下定了决心。   “任何人都可以成为法芙拉。”   你转换了表达方式,巧妙地绕过提问,继而说道:“我来,仅仅只为一件事。”   “为了亲自和你交谈。”   你说:“在这之前的,不过是《两个闲人发狂的谈话》,但你看起来似乎有许多不满。所以。”   “来吧。我已经在你面前了。现在是「两个狂人闲来无事的谈话」。”   你挺直脊背,以尖锐到近乎刻薄的目光审视着这名青年的一举一动。   “哈!”   对方以夸张到有些耸人的狂笑声回答了你。   他笑个不停,甚至笑得弯腰抱住了肚子,看起来似乎被全然取悦了。即便如此,他的双手仍旧牢牢握着枪和按钮。   “正合我意!”   “法芙拉老师,你才是当之无愧的疯子!”   他对你的称呼又切换回了敬称。不过你完全没有感受到他有真心实意的尊敬就是了。   “在我们的谈话开始之前。”   青年劫匪捧着肚子,目光自下而上的盯着你,给人的感受,好似冷血爬行动物正匍匐在地盘踞着等待进攻的空隙。   他的脸孔被肆意笑容拉扯得有几分扭曲,微微眯起的眼眸深处却是一片冰冷。   “让我们互相诚意以待。”   他说:“我的名字,这样说吧,我是谁……”   “我是-梶井基次郎。”   “相对的,丢了你带的武器。”   你对他的目光回以直视,停顿片刻,才缓缓松开一直拢着米色围巾披肩的双手。   一柄藏在围巾下寒光闪闪的蝴蝶刀扔在车厢地板上。这是兰堂在为你披上围巾时,悄悄塞来的。   你平静地摊开双手,以示再无东西。   一身洛丽塔洋裙、还戴着真丝手套的你站在巴士车厢过道上,显得异常格格不入。   华丽裙摆下,蝴蝶刀被你的圆头皮鞋轻轻踢到触及不到地方。   你本来就不认为自己拿着蝴蝶刀、能对劫匪造成什么伤害,兰堂、包括你自己对于刀子的定位都不过是用来迷惑敌人,因此扔得干净利落。   巴士仍以缓慢速度前行,车辆前部挡风玻璃被子弹击穿,留下大片蛛网般碎痕,在劫匪-梶井基次郎的枪口威胁下,司机一动不动坐在驾驶位上,紧紧把持着方向盘,小心翼翼沿循环路线行驶。   在后车厢,11位人质皆是双手被反捆在身后,动弹不得,你从他们的眼神中看到了绝望和恐惧。   此时是12点45分。   距劫持案发生,已过去1小时15分。   同一时间,你并不知道的是,太宰治与立原道造刚刚从松枝中学离开;   谷崎润一郎用能力隐藏了身形悄无声息混入对策组会议室;   福泽谕吉和江户川乱步已抵达横滨警署门口。   而数十分钟前,纷纷报道了巴士劫持案件与松枝中学爆炸案的电视媒体,已经只余下一半左右的新闻节目还在持续追踪,网络相关讨论除了抨击警方能力不足以外,在某种无形控制下始终维持着不高的热度。   生活在这座城市的人们,无疑习惯于听到众多不幸消息。   横滨西口环线周边已被警方进行交通管制,柏油路面上,只有一辆35路巴士孤零零行驶在双向道正中央,呈现在几处车窗的碎裂痕迹犹如分布在人脸孔上的疤痕,在缓慢车速映衬下更显出几分苟延残喘之感。   四周安静极了,再也听不到街道常有的嘈杂环境音,仿佛这里的空间完全和城市隔绝开来,好似一座离岸孤岛。   在这之外的人们,仍然若无其事继续着平凡无奇生活。   在前一日的夜晚睡去,今天太阳照常升起,早上醒来,去学校读书、去开始新一天的工作,就和平时一样,充满平和琐碎气息的日常,为生活中每时每刻的遭遇而思考、烦恼、欢笑。   和这一趟持续驶向毁灭前方的巴士分割开来,和潜藏在建筑群阴影中548枚柠檬炸弹无数次擦肩而过。   你知道,警方也好,港黑也好,包括人质们的家属亲友,一定都在众多漠不关心浪潮中持续着眺望。   就像从岸边眺望伶仃航船。   孤船之上,唯有你只影单形直面劫匪。   距离梶井基次郎宣称的:若不选择是否按下炸弹终止按钮,3小时后市中心、巴士车将同时爆炸期限、仅余1小时45分钟。   你在登上这辆被劫持的巴士前,就冷静地从头梳理了这起案件中存在的几大疑点。   第一个自然是劫匪手中按钮的真实性。   老实说,你认为80%的可能性是假的。   第二个:梶井基次郎声称3小时期限的真实性。   你同样认为是假的可能性极高。   要说为什么的话……还是来自于此人设置「毁灭按钮」与《狂言》原文相违背的奇怪之处,让你本能对他抱有怀疑。   第三个:对方借由「法芙拉」和《狂言》的名气制造的本次事件,图谋为何?   梶井基次郎在劫持巴士、公布炸弹与按钮选择的存在后,完全没有提出赎金,或者是向什么人寻仇的条件。   在意识到他并不是表面上的法芙拉狂热死忠粉后,你就把「对《狂言》致敬」的作案动机完全排除了。   但人不会无缘无故突然做出不合常理的举动。   要么是这样做可以直接得到某种好处;   梶井基次郎这么做、说明他可以直接从中获利。   要么就是,为了达成某个目的、这是必要的过程手段;   梶井基次郎制造案件、是有某个不得不这样做的理由。   你注意到他在第一次、第二次对警方发出的宣言诉求重点。   全都是「对外公布」案件。   也就是说梶井基次郎的需求就是:「扩散关注度」。   其行动出发点,很可能就是为了博取他人的瞩目。   那可以盖棺定论他就是超级自恋狂吗?劫持巴士也好、炸弹安置也好,如此大费周章,全都是为了彰显自我、享受被关注被讨论被惧怕的虚荣感?   你在短暂思考过后,对此持有保留意见。   以及第四个疑问:那些据称散布在市中心的炸弹暂且不提、安置在这辆巴士上的「炸弹」,到底是在哪儿?   这里延伸出来的问题是:   梶井基次郎到底是,提前偷偷将炸弹安装在巴士上,还是随身携带?   不管从巴士外观,还是从他的外表看去,都找不到异常之处。因而也就难以判断到底该如何处理「车上的炸弹」。   你并不知道连接着微型窃听器的另一方是谁,只暗自希望着对方时刻关注车内动态能及时做出反应。   同样的,你也并不清楚警方、还有港黑那边对于这次案件的调查进度如何。   ……至少,你认为,港黑很可能已经掌握了其真实身份的相关信息……在你被送过来的途中,兰堂显得十分担忧。   以及他虽然提醒了你「异能力」,却并没有再说更多的劫匪本人相关情报。   这表明以森鸥外首领的心腹、候补干部的身份来说,兰堂应该是知晓些许相关内情。但也有极高的保密要求。   相对之下,警方的行动则显得处处被动。   自劫持案发生的11点30分,高层第一反应是直接捂住消息拖延到12点整,梶井基次郎第二次宣言后的松枝中学爆炸,上面的人畏惧不知道下一次发生于何处的爆炸威胁、才终于松口,不得不放开情报管控。   即便是这样,对公众释放的信息依旧是有限的。   以法芙拉与《狂言》的名气,本次事件表面上的「致敬」确实会引起舆论轩然大波不假。   但你从太宰治那边了解到市议会的动作,强硬地封锁真实情况,包括格外的不想让警方过多调查劫匪本人相关信息,只是一个劲地要求赶快拦截巴士。   让你察觉到非比寻常之处。   这也是你的第五个疑问:   这名劫匪、也就是梶井基次郎的身份来历,到底是什么?   排除这次事件由港黑一手安排的、这种极低可能性后。   已知信息:   第一:以森首领为代表的港黑势力知情,并且表现出不愿意在明面上与案件扯上联系的态度。   第二:以市议会为代表的高层势力知情,并且态度是不愿意案件被深入挖掘,不愿意有更多人关注此事。甚至暗示过警方可直接放弃拯救巴士上的人质、直接击毙劫匪。   那么,基于梶井基次郎行动直接目的,是为了扩大案件的关注度,让公众关注到自己。   而市议会那边,案发后显得忌讳,又有几分急切地欲盖弥彰态度。   你认为其实就很能说明问题了。   在这些基础上进行合理推测:   梶井基次郎的真实身份,与市议会等高层势力有很大关联。   甚至可以说他原本身份应该相当的……见不得光。   并且关系重大到……港黑也不得不避嫌。   出发之前,兰堂对你提到了,这一次事件他无法出面干涉。   你还记得他对你讲到失去记忆的过往。   七年前、战争尚未结束之时,擂钵街发生巨大爆炸,兰堂被牵连到其中,重伤失去记忆。   随后,爆炸被政ꞏ府ꞏ认定为敌ꞏ军ꞏ空ꞏ袭。   擂钵街本来是多处军ꞏ事ꞏ后ꞏ备ꞏ资源基地,兰堂作为外国面孔,在失去记忆的情况下被怀疑为间谍,遭到监ꞏ禁ꞏ调ꞏ查。   直到六年前本国战败、指控间谍罪的部门解体,此事才不了了之。   ……也就是说,这一次的事件也是,因为兰堂的身份有受到官方审查风险,不得不避讳。   那么,是否可以说,梶井基次郎高调的行动就是冲着市议会高层来的、刻意挑衅或者寻仇?   而……   《狂言》是你在九月十二日写完初稿,九月十四日正式刊登于《文艺界》、随着思想争论骂战广为人知。   也就是说对方的「按钮」设置、一定是在九月十四日之后。   那么,以九月十四日为期限,在这之前的梶井基次郎在做什么?又身处何地?   劫持巴士、设置炸弹的行动是蓄谋已久?还是临时起意?   假设是蓄ꞏ谋ꞏ已ꞏ久的情况下。   也就是说明:作为「见不得光」的梶井基次郎至少已经脱离原本处境有一段时间了,那也应该有持续寻找追捕他的力量才对……   短暂整理思绪后,你再次于内心深深吸气,手指几乎是本能地想拽住肩上围巾穗子。   但你很快反应过来,将双手平平搭在小腹前,努力抑制着恐惧、退缩的情绪,抬眸直直面向梶井基次郎。   “首先,梶井先生,我要指出,你在按钮上面说了谎。”   你说着:“你我都清楚,《狂言》原文的按钮,与你制作的按钮,根本是南辕北辙。”   “梶井先生,你的按钮宣言不过是语言诡计,稍加思考就能明白。无论按还是不按,结局都是单一的毁灭。”   如果将你提出的选项比做零和游戏。也就是一方获利的同时,必然意味着另一方遭受损失。   那么而梶井基次郎模仿的「按钮」把戏,就是负和游戏。并不存在真正的获利方,双方都会付出惨重代价,根本就没有赢家。   要致敬。也不是这样子、把最核心思想成立点给全然掀翻了的「致敬」。   由此可以说,本质上他并不在乎《狂言》究竟如何。   在梶井基次郎那张瘦削凹陷脸庞,仿佛所有肌肉都只余下「笑容」这一本能,他以怪异腔调高声道:“对此我提出肯定与否定。”   这一句是《狂言》中的原文。   你写在开头位置、「两个闲人」围绕突然出现的「灭世按钮」真实性、开始了争论对话。   这一幕犹如被重复播放三次的关键帧。   从你一开始作为创作蓝本的、和太宰治对话;   文中「两个闲人」对话;再到现在面对梶井基次郎。   即使你在前面用刻薄言辞否定了他是你的粉丝,梶井基次郎仍像个尽职尽责的演员在舞台之上持续着模仿演出。   他的眼神中闪动着些许狡猾的意味,“我的炸弹确实和你的按钮假设存在本质区别。”   “不过,我可没有在这件事上做什么诡计,最多和那些老害一样隐瞒了部分情报。”   “在这种层面上,我甚至敬佩那群家伙堪称动物性的趋利避害本能。”   梶井基次郎的笑容肆意而扭曲。   “那些老东西巴不得我死在阴沟里最好,却还不知道我的炸弹已经放到了他们睡榻边上,正所谓不见棺材不落泪,是吧?”   你没什么表情变化地继续进行对话,“那么,在你承认了这一指认的前提下。”   “我继续提出,你的三小时期限宣言也是谎言。”   你以平淡而确信的口吻表明了自身态度。你不是在发出疑问、向他求证,而是在表明你已经知道了全部。   这也是刚刚梶井基次郎丢给你「如何自证身份」的伪证陷阱一样的欺诈。   而且你预计,按照对方现在想要跟你共同推进「两个狂人对话」的情况,他甚至会主动钻进这个再简单不过的低级套索内。   “我不能否定显而易见的事实。”梶井基次郎说。   又是一句《狂言》原文。   你心里敲响了警钟。   不管是从前面你发现的,他其实并不是真的狂热粉,还是你已经跟你他提出了这是「两个狂人的谈话」。   都不应该像现在这样,对方持续以《狂言》原文来回答你。   循规蹈矩绝非是他的性格。   这只能说明,梶井基次郎仍在对你装模做样。   你暗自更加警惕起来,思索着到底要怎么才能破开现下局面。目前来说,你已经从侧面证实了按钮设置、以及炸弹倒计时上存在问题。   3小时期限是骗人的,但你不知道真正的时限,就像是被蒙住了眼睛朝着悬崖前进,不知道到底还剩下多远距离。   你没多少闲工夫可以跟他一直僵持着玩「对话游戏」。   在紧迫感下快速组织着思路,你继续说着:“所以我不能认同你。我写的「按钮」,是生死对立、存续与毁灭对立。归根结底是「毁灭与否」的问题。”   “可你的所作所为,仅仅只是欺骗唆使,推着人的后背,把他们往悬崖边上驱赶。”   “将注定一死的毁灭,冠冕堂皇包装成人性考验。”   你面无表情瞪着这名劫持了巴士的青年,“我甚至不想用恶趣味来形容你,我是觉得你明明思想贫瘠、心胸狭隘,却又自恃甚高、还硬将自己放在审判他人罪行的超然地位上,十足恶心。”   “比普通人还不如的你,哪儿来的资格审判他人?”   随着你吐露的尖锐刻薄攻击,梶井基次郎一直张狂笑着的表情全然扭曲了,那笑容凝固后面部肌肉不自觉抽搐模样,让你觉得不枉费自己卯足了劲模仿太宰治说话的方式猛踩人痛处。   让对方感到被冒犯、被曲解、被侮辱、继而出现情绪波动,伺机抓住破绽进一步攻击。这些全都是你看太宰治骂人学来的。   “我?还不如普通人?哈?”   “真敢说……”   梶井基次郎侧过头,阴沉疯狂的目光扫过后车厢被束缚的人质们,语气尖酸而嘲弄。   “这些普通人加起来一生的成就,也不会对科学进步做出贡献!更不用说还试图跟我相比!”   你紧紧注意着他的情绪变化,感觉这时候不适合再继续火上浇油,以免真的恼羞成怒下鱼死网破,因而只是保持沉默冷冷看着对方。   梶井基次郎同样紧盯着你的一举一动,对你的目光不偏不倚回视。这是犹如猛兽进攻前的本能反应。   “那法芙拉就足够高贵到有资格点评他人的生死?”   “我从来没有想过审判、点评他人,或者是替人决定生死之类的事情。”   你并不在乎他的抨击。   “如果你想拿我的文章作为反驳根据,还是省些口舌吧。这样只说明,你其实根本没有读懂我的想法,不过断章取义、歪曲事实,然后打着我的旗帜行骗。”   “我的文章,从头到尾都是在讲述生存于世的重要意义。”   “正因为生命最终会走向死亡,所以才要更加珍视地活在当下。”   这是只有身为创作者的你才能使用的武器,反正每个字都是你写的,你想怎么盖棺定论都可以。   就像现在,你其实是同样在巧妙说谎。   把《狂言》中你和太宰治争论的两种不同观点,故意混淆成一体,假托作者是运用反衬对比写作手法,从侧面表达「人们应该好好生活」的积极向上情绪。   “仅仅是这样而已?”   梶井基次郎依旧保持着坐在连接着后车厢台阶死角、躲避着狙击手观察的姿势。   “被众人期盼的「法芙拉本人的回应」,其实是这么肤浅到令人发笑的东西。”   他鄙夷般说道:“一想到那些为你所谓的「狂人生死观」着迷的家伙们知道后会是什么反应,我就觉得可笑!”   “不然呢?”   你说:“旁人的期待,不过是其内心擅自施加的思想回音。”   “所有人想从我、从法芙拉这里得到的,真的是我本人的回答吗?包括梶井先生在内,无一例外只是想得到肯定和支持吧。”   “读《狂言》后,那些观点本来就是你们自身的意志,和我有什么干系?”   “说到底,连那个「狂人生死观」不也是你们擅自提出来的么?”   “我明明是写的《两ꞏ个ꞏ闲ꞏ人》吧?”   “所以现在,我本人在梶井先生面前,陈述我真正的想法,你觉得可笑,也只能说明你的心灵、思想是何等不堪一击的脆弱。”   “你看起来无法接受事情的本质,无法接受自身被否定。真是可悲。”   你一句接一句不停歇地说着,咄咄逼人的语气冷静之余又显得极其冷漠,“一定要悲剧,要人轰轰烈烈去死,才可以证明活着有意义?”   “组成整个社会团体的永远是众多普通人,你以为普通的过完一生是什么?你把人当成了什么蝼蚁一般的生物?”   “普通的定义是什么?既然已诞生于世、就会要求人必须度过这一生,有限时间中,无数选择,无限可能,抛弃一切的本质就是这样子。”   “在我看来生存于世、努力生活、生命本身就是最伟大的奇迹。”   你掷地有声的话语回响在车厢内,扩散尾音如同崩断的细线轻飘落地。   落在这名劫持了巴士的青年劫匪耳中,让他逐渐睁大了双眼。这双眼眸中并未浮现出被说得动摇、感激涕零一类的情绪,你自知不可能光靠三言两语就能让偏激的人当场转性,你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在对方满怀警惕的心防敲打出一丝可趁之机。   梶井基次郎睁大的双眼落着血丝而泛红、瞳孔犹如针尖般细细颤动着,犹如缝隙之中的阴影,他以头一次正式观察的方式无声打量你。   你觉得自己在此时此刻不像是个人,而是已经被整齐切分成大小不一的肉块结构。而那冰冷的刀尖刃口便是来自他的视线。   “那么……”   他说:“看来法芙拉老师也不反对是么?人的活着价值,得益于终有一日走向死亡这点,正因为寿命有限、所以才具有无限价值。”   “所以我的行为又有什么错呢?”   他抓住了你话语中的一点,狡猾地以此展开反击。   “我的主观意愿不是杀人。我需要澄清的是,我可没有屠ꞏ杀ꞏ这种低劣嗜好、以及,你似乎一直误会了。   我从未轻蔑地对待生死问题。法芙拉老师,这是一次满怀敬畏之心发起的实验、究极的死亡正是究极的科学!”   “说到底人的死亡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处于生者之境的我们,无法触及到笼罩在未知中的死后世界。”   “分割这两者的界线、是按照现今医学上的脑死亡判定?神经反射消失、心脏停搏、呼吸停止,那么植物人呢?”   梶井基次郎在充满激ꞏ情ꞏ的高昂语调中,举起了手中的按钮向你示意。   在他眼中闪烁着货真价实的求知欲、以及狂热信念。   “虽说死后有灵魂,但灵魂、幽灵一类东西究竟是什么?是某种未知现象?还是全新的物种?”   “社会层面的死亡定义是否仍会继续干扰其存在状态?”   “不觉得吗?关于死亡的一切,是如此令人着迷!”   “不这样认为吗、你肯定的是生的意义,我则是在完全尊重生命的前提下、向着众人畏惧不已的死亡发出破解挑战!法芙拉,我们本质上是相同的狂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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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重试,您也可以前往用户后台开通VIP或SVIP,不受访问速度限制(解封时间:2026-07-20 10:16:51……)   📣晴‎‎天提‎醒您‏:惊喜限时赠送活动,‎现在‏开‎启‏!现在开通‏永‏久‎svip‎即赠送‏【Q‎D书源】,开‎‏通后加QQ‏2414‎402384或者发送邮件(wj10‏85281‏1‎‎24@gma‏)或加入电报群私‎聊晴天(h‏ttps://t.m‏e/q‎ingtian‏618_n‎ov‎e‎l)即可获取!   会员限时折扣中,打赏‏会员即可享下载(‎去‎除3章/3‏‎0‎秒‎的访‏‎问限制),去广告,超多平台支持等(详情请前往会员‎打赏页面查‏看)——   本书源书‎源所有基础功能都为免费使用‎‏,打赏会员只为提‎供更多‎平‏台内‏容‎,‏也是为了‎让服‎‎务更加长久维护下去…… 第58章 是黑手党?也要学习!   太宰治无视了你忧愁幽怨的目光,兴致缺缺地拿着你惨不忍睹的试卷折纸飞机。   爱丽丝有样学样跟着他折。   森首领一脸严肃地下派补课任务,国语暂时可以放过不提。但数学,外语,理科这三门要引起极大重视。   太宰治被推来帮你补习数学,另外两门则由兰堂负责。   而森首领吩咐完后,施施然牵着爱丽丝离开。   他是最后验收成果的那个。   就这样,在你一脸百般不情愿的胃痛中,被迫的补习开始了。   关于数学。   你后面倒是有犹豫过要不要问问太宰治,他到底有没有上过学。然后你就看着同样一脸嫌弃不想补课的黑发少年人,决定还是不要过多好奇人家的过去了。   反正你想了想。   感觉以你对太宰治的了解,把黑发少年人放进青葱校园学生堆里,不亚于把一条食人鲳丢进金鱼缸。   那画面简直不敢看。   再说了你也不相信他会是那种乖乖上学、与同龄人和谐共处的性格。   这一点从太宰治给你补课的方式上,你也再次深深体会到了。   他是怎么教你数学的呢。   丢给你一句,这么简单的内容,看几眼能懂就懂,不懂就再多看几遍,扔来一堆小学课本和习题册,然后撒手不管。   等你把书本按照年级分类好,一抬头,黑发少年人连个影都不见了。   徒留你歪着头,打量书桌上垒起来有你半个人高的书堆,一时间悲从中来确实感觉学什么学,学习不如写小说。   也许是为了逃避帮你补课的安排,太宰治这段时间几乎都不再来找你漫无目的聊天消磨时间。   结果三门课程的教学任务,通通落到兰堂头上。   你深深感觉,得亏兰堂似乎因为你也失去了以前的记忆,出于同病相怜、所以对你分外宽容,任劳任怨接过了补课的烂摊子。   不然你还真不知道怎么跟森首领交代。   毕竟你觉得你做不到太宰治那样,面对森首领的要求直接耍赖无视。   兰堂是在征询你的意见后,才安排的课程。   差不多是按照先学完一门课程,再考虑进行下一门,上下课时间也很宽松。   “小小姐,以鄙人之见,本次、这几门学科,您之所以取得了还有待进步的成绩,只是因为您已经完全不记得对应知识点了。”   兰堂怕冷的拥着厚绒风衣,语气温和地跟你说着。   “既然您能在国语测试中取得优异成绩,便说明,您是可以很好地理解试卷考核的知识点的。”   “这样一来,其实也不必说是因为要取得好成绩,而补习课程。”   “您只是需要再熟悉一遍这些知识罢了。”   “以小小姐的聪慧,鄙人相信,这不过是时间问题。”   兰堂的说法让你心里的焦虑都安定了不少。   你感激之余,被兰堂一波鼓励打气给鼓起了学习动力,他都这样相信你、为你着想,怎么还能不好好学习呢?!区区三门小学课程、你一定可以的!   于是你连写新小说的构思都暂时放下了,拿出当初废寝忘食看书的劲力,把教材全当做素材去读。   兰堂的补课也没有格外和你讲什么,他做的完全就是陪着你一起翻看课本,先等你自己琢磨这一页讲的是什么知识点。   在你看不懂内容时,他再讲一下。   实际上,你其实并不讨厌学习。失忆平等清空了你的脑子,你觉得往里面装点新知识也挺好的,只是森鸥外那一手突然考试摸底,还有3门贼烂的成绩,成功给你凭空增加了心理压力。   而在你端正了态度后,还有兰堂浅显易懂的讲解辅导,学习进程可谓突飞猛进。   你被太宰治嫌弃的数学水平,在妙手兰堂老师拯救下,可算是懂了那些方程符号到底是什么意思,能进行对应的解题运算。   差不多持续发奋学习了大半个月,学得你吃饭都能走神,睡前放在枕边的都是数学习题本。   兰堂倒是安慰你,不用给自己过多压力。   你努力的目标,不是为了在考试中取得好成绩,而是理解、掌握了知识点。   你理解他的用心,不过你也有疑惑,“但是,兰堂先生,如果我去学校的话,每次考试还是会有成绩排名呀?”   戴着兔毛耳罩的男人思索了片刻,最后笑着跟你说,实在不行、成绩不好,他会帮忙在森首领面前打掩护。   “兰堂先生,谢谢您的贴心……虽然我觉得,没必要在这种事情上骗森先生啦……”   你想了一下拿着成绩单,和兰堂联合起来,两人跟好歹是黑手党老大的森首领说谎的场面,只觉得实在魔幻。   虽然现在这个黑手党老大追着你补课学习,准干部候补亲自陪你念小学课程,本来就挺魔幻的。   另外说到你的临时监护人。   兰堂则是宽慰你,“想来,织田君希望的,一定是小小姐能够顺遂生活,进入校园、是因为按照您的年龄,同龄人几乎都在学校。”   “因而织田君不希望您成为其中的脱节者,在以后,回首过往、徒增遗憾。”   兰堂的话语中有几分怅然。   你眨了眨眼睛,明白他的意思,对你们两个来说,过去只是一阵无法触及的轻烟。   不同地是你看得开,想不起来就不管了,兰堂虽然面上没多少表现、但你知道他一直执着于找回过去。   这同样是存在于你们两个之间的分歧。   在上次和兰堂聊过后,你意识到不可能动摇他的想法,也就不再多说什么。   等你将太宰治扔来的那堆数学课本看完后,兰堂又拿来几份试卷,让你重新做题测试。   几份卷子的出题角度都不一样,但你都取得了不错的成绩。   相比于上一次的分数突飞猛进,兰堂批阅完试卷后高兴得有一箩筐赞美词往你头上砸,砸得你自己都有些飘飘然起来,满意看着划满表示正确圆圈的试卷,再看看这大半个月被你努力啃完的课本,油然升起自豪的同时,你寻思,也许,说不定,莫非自己真是个天才?   在把数学科目的补课成果给森首领交差之前。   兰堂跟你说到了另外一件事。   “您是说……学习一些格斗技巧吗?”   你望了望自己没怎么长个的豆芽菜身材,不确定地问兰堂,“我这个样子,也可以学吗?”   “当然是可以的,小小姐。不过,准确来说并不是格斗技。”   兰堂答道:“对您而言,主要是一些防身自保的招式。除此之外,鄙人欲意请求森殿下、同意您借用靶场,学习如何使用枪支。”   你自己并不反对兰堂这个建议。   九月劫持巴士和炸弹威胁事件给你留下了深刻印象,当时你独自面对梶井基次郎,全靠外表迷惑和语言陷阱,才能在最后抓住机会翻转局面。   期间只要你走错一步,梶井基次郎都有可能当场直接按下按钮,手动引爆他身上携带的柠檬炸弹,致使车上全部人质丧生,当然也包括你自己在内,失去性命。   考虑你自身过于惹眼的外貌,注定会有麻烦主动找上来,还有如今身在港黑的处境。   你是从心底里认可兰堂的提议。   而你同样注意到,兰堂在这时、才向你说起学习一些防身能力的事情。   他应该是从那时看见你负伤回来,就有这样子的打算了。为什么压到现在才提?   兰堂的理由,你从观察他的神情中,大概猜出了些许、和你自己没有在第一时间要求森首领让你学习防身术的理由,恐怕是一致的。   那就是摸不准森首领态度究竟如何。   彼时劫持巴士案件尚未落定,但要说这其中没有森首领的手笔,你是一万个不信的。唯一不确定的是森首领对你的定位,到底是怎么谋划的。   是希望你乖乖做一朵没有刺的鲜花,放在台面上装点好看呢?   还是可以允许你有些许的荆棘?   你望着兰堂幽深的眼眸。   在那双眼瞳中总是飘浮着空茫虚无的絮絮雪影,好像周围的一切事物在他眼中不过是走马观花。   你很感激他为你着想至此,不过你更担心兰堂和森首领之间出现争端的隐患,正犹豫着想着该怎么说,兰堂又打断了你还未说出口的话语。   “您不必忧心此事,小小姐。”   兰堂平和地说,“森殿下那边定然是会理解的。”   事实也正是如此。   在看到你进步极大的数学试卷后,森鸥外当场感动得像是被天降馅饼砸中差点握着你的手喜极而泣,“这可真是多么了不起的惊喜!海月酱真是一个好努力、好勤奋的好孩子!”   兰堂趁机提出了要教你防身术和借靶场学枪的事情。   得到了森首领满口答应。   速度之快、态度之诚恳,甚至于有点让你怀疑,之前是不是纯属自己想多了。   于是在进行下一门外语补课的同时,你额外开始学习一些防身术招式,还有去靶场随机抽几个幸运环靶进行一场酣畅淋漓的……脱靶乱射。   按照兰堂的话来说,你以前从来没用过枪,也不可能一摸枪就变成了百发百中神枪手。   并且,不管什么神枪手,都是用无数子弹一点点喂出来的。   所以目前你的任务就是熟知每种枪械是怎么用的,并且熟悉扣动扳机开枪的手感,和子弹出膛的后座力,慢慢来就行。   反正港口黑手党还不至于差你一个人的子弹量。   你觉得兰堂说得很对。   无论拿起枪再怎么因为架不住后座力、手腕发抖,子弹乱偏,在充足的子弹量保障下,你总会有那么些时候击中10环靶心。   靶场没有在港黑大厦,而是位于滨海的一处休闲俱乐部场所内,基本上都是兰堂陪同你去。   因为额外增加了外出行程,所以外语的补习就要紧凑一些。   你前面外语试卷的成绩比数学还要惨不忍睹,在兰堂说来,原因同样是你压根就不认识字母。   而你甚至是,直到看了字母表,跟着兰堂学习了发音。   才突然反应过来一件事:原来你看过的那些经典名著里时不时出现的奇奇怪怪片假名,竟然都是英文词汇的日语表达??   听着兰堂为你演示的标准发音,再读读那些片假表达的词汇。   你大为震撼。   日式英语,竟恐怖如斯。   要是当时懂点英语,你觉得自己也不至于听不懂太宰治当时在「法芙拉」这个笔名上玩的花招。   你虚心谦虚向身为外国人的兰堂请教学习,决意将那个发音鬼畜的片假名抛到脑后。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他自身的外国血统,兰堂在外语课程的指导能力同样优秀,他教过你基础字母、基本词汇和语法后,直接脱离了教材本身,给你拿来双语对照的小说文章。   在你本身阅读能力非常不错的基础上,先从双语翻译的文章熟悉全新语种。   你就这样按照他的安排,读了几天双译文本,在细心观察对照下,还真的熟悉了一些基础句式用法。   他只教你认英语,不过据兰堂自己所说,他应该是还会好几国语言的。   “具体是哪些语种呢?”   你来了兴趣问他。   兰堂想了想,拿起笔在你现在读的文本下面,给其中一个句子写下其他译文版本。   你眼睁睁看着他不停歇地一口气写了四种不同译文,第一个是法语。然后你认着有点像德语,还有俄语,阿拉伯语……   如果结合你们日常对话使用的日语,还有正在学习进行时的英语。   也就说兰堂至少掌握了六国语言。   你被他的学霸程度深深震撼到。   这还是兰堂七年前失忆了,根本不记得过往的情况下……这么多语种记在脑子里,说话时真的不会突然一下子舌头打结吗?   你思考了一下,感觉是自己的话,可能连语法体系都会记混。   不久前才因为半个月学完小学数学几年课程沾沾自喜地你,有感觉被学霸超级好使的脑子打击到。   兰堂跟你说:“要是小小姐对其他语种也有兴趣,鄙人不才、斗胆也可指导一二。”   “不过学习其他语种,仍需要先牢固掌握当下的语言,否则难以所有进展。小小姐可以多多接触英文,后续在其基础上触类旁通了解法文,德文,都会简单许多。”   你现在对学习上面的事差不多无条件相信兰堂的安排,对此也就没有什么意见。   不过你又突然有些好奇,“兰堂先生,您会这么多国家的语言,哪个才是您的母语呢?”   📣晴天提‎醒您:惊喜限‏‎时赠送活动‎,现在开启!‏现在‏开通永久sv‏ip即赠送「QD书源」,开通后加QQ24144‎02384或者发送邮件‏‏(wj‎1085‏2‎81‎12‏4@g‎‏mai‎l‏.‎com)或加入电报群私聊‎晴天(h‏‏tt‎‎ps:‎/‎/t.me/情‎tian618‎_novel)即可‎获取!   ‏会员限时折扣中,打‎赏会员即可享下载(去除3章/30秒‏的‏访问限制),‏‏去广告,超多‎平‎台支持等(详情‏请前往会‎员打赏‏页面查看)——   ‏本书源书源所有基础功能都为免费使用,打赏会员只为提‏供‎更多平‏台内容,‏也是为了让‎服务更加长久维‏护‏下去…… 第59章 你现在虚假的信息   面对你的疑问。   兰堂愣了一下,才放缓了神情,温和地跟你说道:“小小姐,是法语。”   他放下手中的笔,指尖按着最上面那行法语译文,露出有些怀念神色,“我那时,自擂钵街灾难中迷迷糊糊醒来,最开始产生的意识是:Et le rêve fraîchit……”   优美音节被他轻声念出。   看着你不解的眼神,这名长发有着自然曲卷弧度、高鼻目深的异乡人柔和地笑了,耐心解释。   “这句话里面,rêve可以理解为梦,fraîchit转换成日文这边的理解方式,类似于讲述气温渐凉这类表达。”   他一边说着,一边写下不同语种的同语境译文,以便你理解。   “小小姐,我当时被困在废墟中只感觉浑身冰冷,或许是失血过多,或许是听见了黑暗中呼号的风声,渐渐远去的朦胧梦境如此凄惨地转冷……”   “随后我感到身体剧痛,就像被毒蛇咬了,被紧紧缠住、我甚至好像听到了自己的骨骼发出即将碎裂响声,La violence du venin tord mes membres,me rend difforme……这就是说,那毒猛烈得使我四肢五体痉挛抽搐,要变了形……”   兰堂说,“想来,在头脑最一片空白时,本能是不会骗人的。我从我高卢祖先那里得到了这副面容。”   “只是,我已忘却在上一个世纪我曾经是怎样的人。”   他低诉的尾音有着幽灵那般重量,如同自洪水消退后,面对满目疮痍、再也不愿详尽诉说过往辉煌的诗人,落日喧声掩没那被遗弃孩子梭巡的脚步声。   在异国特征明显的惨白面颊,正是一名无处可去的鬼魂。   按照他所说,七年前失去记忆。   正是1998年,战争尚且白热化期间。   时至今日,那时各国的疯狂,都好似只存在于上世纪的泡影。   “兰堂先生。”   你也放轻了声音,小心翼翼避免触及他更多的悲伤,提出建议道:“您……既然还记得自己的故国,为什么不试着回去那边、在熟悉的语言环境里寻找记忆呢?”   戴着兔毛耳罩的男人似乎无法忍受那自内心散发而出的寒冷,将双手放在唇边呵着热气,在他指尖缝隙中窥见略显黯淡的眼神,有几分苦笑。   “小小姐的提议,鄙人最初也曾设想过。”   “不过我醒来后首先遭到间ꞏ谍ꞏ罪调查,被拘禁的一年里,便意识到、不该是这样的。”   兰堂思索着,对你说道。   “战时,本国对异国人员流动非常敏感。如此说来,当时的我,究竟为何来到横滨?”   “即便始终查不到我的来历,但我本人出现在这座城市,定然是出于某种缘由。”   兰堂冰冷发白的指尖拢在唇边,目光深远得几乎像是在轻声讲述什么秘密。   “也许,正是因为这个「某种缘由」,我才会被牵连到擂钵街的爆炸之中……”   他喃喃自语着,“小小姐,我能感觉到……在这里、应该还有我未尽之事。”   是这样子吗?   你无法明白,对于兰堂来说,遗失的过去究竟具有何等重量。   因而面对他的执着,你也只能期望一切顺利……然而,正如兰堂会对过去自己究竟是什么样子的人、产生怀疑一样,在你心中也存在着微弱的不安。   如果,有朝一日,兰堂找回了记忆,那么过去数十年经历塑造的那个他,和生活在这短暂七年中的他,到底哪一个才是真实……回忆起一切,不也就从如今的自己全然改变了吗?   你的忧虑无法对兰堂说出口,只能丢在心里渐渐生尘。   而兰堂却提起了关于你自己的事。   他是从失去记忆的昏迷中醒来,第一本能使用的语言来判断故国的。   那你呢?   今年五月的时候,你晕倒在横滨海边,懵懂沿着海岸线一直走,意外遇见织田作之助好心搭救你……   你回忆了一下当时的情况……   好像你自然而然就在讲本国语言?并且从一开始、也没有像是看不懂其他语种的阅读障碍。   那说明你以前应该就是这个国家的人?   你还是没什么实感。   不过出于你的外貌,兰堂认为你是混血儿的可能性会比较大。   实际到底如何,可能抽你的血,去对比DNA库数据才能知道准确答案。   只是你一直不愿意这样做罢了。   反正之前警方也好、港黑也好,帮你找过去的家庭痕迹全都无果。   你也就干脆不在乎、不想管这些事了。   天知道你现在的合法身份证件上,拼凑出来的姓名暂且不说,连那个12岁的年龄,也是当初织田作之助大概估计后随口说的……   甚至连你登记在册的生日,5月5日。   都是你失忆后从海滨醒来、遇见织田作之助的那天。   一定要说的话,如今你作为「黑月海月」这个人的存在,从头到尾都是虚假信息。   这下轮到你不情愿听兰堂多说了,他见你蔫头耷脑的样子,便转过话题,说着你要是不抵触多了解一门外语,后续也可以适当添加一些法语的内容进来,权当给你扩大阅读量。   你自然是没有拒绝的意思。   后面几天一边补习外语,再抽空练习枪法和一点防身招式。   但很快兰堂就告诉你,他接到森鸥外的指示,接下来一段时间要外派出差去了,不在横滨本部。   具体是去哪里、去做什么,什么时候才回来。   兰堂没有说。   你也完全没有从兰堂口中探听消息的想法,只祝他一路顺风、安全归来。   他走得非常急切,以至于来不及规划你后续的课程。   于是被留下来的你只好自力更生啃完后面的补习内容,外语这边,有前面打下的基础,你自学起来也没有很大的问题。   再后面你同样看不懂的理科,你则是暂时不打算去想那么多,专心做好眼前的。   又过了两天。   你已经读完兰堂之前准备的双译对照的文章,思考下一步怎么办,思来想去要不直接闭卷默写译文。   于是你用一手一如既往难看的字迹,开始默写英法双译版的文章。   在默写的过程中继续自啃教材钻研知识点。   法语教材还都是兰堂亲笔写给你的,你看着那笔法同样优美流畅的字迹,再看看自己狗刨一样的扭曲字迹。   虽然不管是织田作之助,还是太宰治,亦或者森首领、兰堂,全都没人干涉过你写字的问题。   但你突然在人家写得漂亮字体下萌生出几分惭愧。   想着要不还是等兰堂回来后,请他再帮你看看怎么练习一下写字吧……   不说要写得多好看,但你觉得至少争取不要把a随机写得像o又像d……   在你发奋乖巧自学之余,自主上下课的课后时间,你偶尔会看着三种语言的课本发呆。   兰堂跟你说的故国、母语问题,还是让你心中有产生一丝动摇的。   你翻出了自己的证件,看着上面印刷字体出神。   这段时间潜水得不知道上哪儿了的太宰治,又突然开始在你身边冒泡。   黑发的少年人探出一个脑袋,瞧着你捏在手上的证件,“咦,黑月酱的生日、5月5日?”   “好恶趣味噢。”他说。   你深有同感地点头,“我也觉得。”   哪有这么随便的、把人家彻底失忆的日子,当成生日呢?   太宰治抢过你的证件,拿在手中抛玩几下,“这种完全是骗人的东西,有什么好看的呢?比起这个、我最近好无聊啊,黑月酱什么时候才会写新小说?”   “请不要说它是骗人的。这是完全合法正规的证件。”   你指正道。   “至于新小说……非常抱歉,因为太宰君临时罢工,所以我还在勤勉补课学习中,暂时还没有想法。”   “啊、真可惜。”   太宰治毫无跑路推卸工作的愧疚感地说着,忽然眼珠一转,盯着证件薄似乎想起来了什么事,“说起来,明天,姑且好像是织田作的生日耶?”   你:?   ……啊?   📣晴天提醒您:惊喜限时‏赠送活动,‏‏现在开启!现在开通永久svip即赠送「QD书源」,开通后加QQ241440‎2384或者发送邮件(wj‎108528‏1124@gmail.com‏‎)或加入电报群私聊晴天(http‏s‎://t.me/‏qingt‏ian618_novel)即可获取‏!   会员限时折扣中,打赏会员即可‏享‎下载(去除3章/3‏0秒‎的‏访问限制),去‎广告,超多‏平台支持等‎(详情‎‏请前往会‎员打赏页‏面查看)——   本书源书源所有基础功‏能都为‏免‏费使‎用,打赏会员只为提供更多平‎台内容‏,也是为了让服务更加长久维护下‏去…… 第60章 咖喱与蛋糕   您的账号因访问过快已被暂时封禁,请在 18秒 后重试,您也可以前往用户后台开通VIP或SVIP,不受访问速度限制(解封时间:2026-07-20 10:21:52……)   📣晴‏天提醒您:惊喜‎限时赠送活‏动,现在‎开启!现在开通‎永久svip即赠‎送「QD书源」,开通后加‏QQ2‏414402‎384或者发送邮件(w‎j1‏08528‏11‎24‎@gmail.com‏)或加入电报群私‏聊晴‏天(‎‎https‎://t.me/情‏tian6‏‏18‎‏_novel)即可获取!   会员限时‎折扣中,打‎赏会‎员即可享下载‏‏(‏去除3章/30秒的访问限制),去广‎‏告,超‏多平台支持等(详情请前往会员‏打赏页面查看‎)‏——   本书源书源所有基‎‎础功能都‏为免费使用,打赏会员只为提供更多平台内容,也是为了让服‎务‎更加长久维护下去‎—— 第61章 第一次、最后一次的生日快乐   您的账号因访问过快已被暂时封禁,请在 19秒 后重试,您也可以前往用户后台开通VIP或SVIP,不受访问速度限制(解封时间:2026-07-20 10:21:52……)   📣晴‎天提醒‏您:惊喜限时赠‎‏送活动,现在开启!‏现在开通永久sv‏ip即赠送「QD书源」‎‎,开通‎‏后‎‎加QQ2414402384或者发送邮件(‎wj1085281‎124@g‏mail‎‏.com)或加‏入‎电报‏群‏私聊‎晴天(‏‎https://t‎.me/qi‏ngtian61‏8_no‏v‎e‎l)即可获取!   ‎会员限时‎折扣中,打‏‏赏‎会员即可享下载(‏去除‎3章/‏30秒的访问限制)‎,去‎广‎告,超多平台支持等(详情请前往会员打赏页‏‏面‎‏查看)——   本书‎‏源书源所有基‏础功能‏‏都为免‏费使用,打赏会员只为提供更多平台内容,也是为了让服务更加‏‎长久‏维护下去-‎ 第62章 日记摘录几则   您的账号因访问过快已被暂时封禁,请在 20秒 后重试,您也可以前往用户后台开通VIP或SVIP,不受访问速度限制(解封时间:2026-07-20 10:21:52……)   📣晴天提醒您:惊喜限时赠送活‎动,现在开启!现‏在开通永久svip即赠送「QD书源」‏,开通后加QQ241‏4‎40238‎4或‎者发送邮‎件(wj10852811‏24@gmail.c‏‏om)‎或加‎入电报群私聊晴天(https:‏//t.me/情‏tian61‎8_novel)即可获取!   会员限时‏折扣中,打赏会员即可享下载(去除3章/30秒的访问‏限制‏),去广告,超‏多平台支持等(详‎情‎请‎前往会员打赏页面查看‏)-‎   本书源书源所有‎基础功能都为免费使用,打赏会员只为‏提供更多‏平‎台内‎容‎,‏‏也‎‎是为了让服务更‏‏加长久‏维护下‏‏去…… 第63章 瑕玉话谭·其一   您的账号因访问过快已被暂时封禁,请在 21秒 后重试,您也可以前往用户后台开通VIP或SVIP,不受访问速度限制(解封时间:2026-07-20 10:21:5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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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正是每日更添一层寒意的季节,仙台初雪报信之时,伴随着强烈冷风缠身,切实感到冬将军的威严。   听到12月踱步,这一年来的记忆便浮现在脑海中。   岁末繁忙之际,尚能拜读您的全新作品,实在深感喜悦。   虽因事务在外,行事匆匆,未曾第一时间知晓您的新作,由此致以诚挚歉意。   但在鄙人品读全文后,实在叹服您与生俱来的才华、正如稀世美玉,不即人而人即之。   更在反复观览《瑕玉话谭》讲述的悲剧后,感慨良多。   冒昧借由薄纸一封,直抒胸臆。   ……   地下室内灯光略显黯淡,这名裹紧了冬装御寒的男人手中,钢笔墨蓝字迹在纸面不徐不疾流淌。   ……   故事主人公「麻衣」身患怪疾,注定不断忘记过去,不断经历着失去最重要事物的痛苦。这是何等残酷的命运。   忘却了的昨日已远去。   未来模糊而暧昧不清,只能活在「现在」的她、为了现下流逝每一刻而痛苦不堪。   我想,过去经历的每分每秒,都是拼图的碎片。   只有不失去这些碎片。   我们才能够拼凑出至今为止经历的人生。   麻衣的遗忘,让她再也无法完成自我的图像了。   数不尽的悔恨遗憾,想怀念、想挽回。但珍贵的事物也如沙砾从攥紧的指尖,无比残酷地流走了。   我是多么地哀怜这名陷入不幸诅咒的女子啊……这份感同身受的于心不忍……该如何向您诉说。   ……   正如您在文中所写下的:   现在的我也同样,只能去获取遗失的过往。   如若不然,我这个人曾存在过的痕迹,到底还剩下什么可证明的?   ……   为落款「异乡人」写下最后一笔,兰堂缓缓放下了手中钢笔。   他似叹息,也似颤抖般地吐出一个短暂的忧郁音节,地下室过于冷冽的空气,将吐息描绘成白色雾气。   在他身后,墙壁大片肮脏血渍,仍散发着恶臭腥气,一直惊恐地凝视着兰堂背影的「客人」,此时拼尽全力挣扎了起来。   这位「客人」被锁链镣铐严密束缚着,嘴巴里塞着布团,发出含糊不清的声音。   兰堂并没有理会身后的动静,静静等待纸面墨水全部干涸,又仔细地叠好、装入信封。按照杂志出版社的收件地址,填写好信封。   慢条斯理做完这一切,他才从书桌前站起身来,转向后方不安分的「客人」。   “让您久等了。”   兰堂带着些许歉意说着,伸手取出「客人」嘴里的布团。   「客人」立马情绪激动地大喊大叫起来:“求求你!别杀我!我真的、真的、什么都不知道!”他挣扎拧动四肢、锁链哗啦啦响着。   “您多虑了。初来乍到、一无所知的我,怎么会比身为仙台当地帮派头目的您,知道得更多呢?”   兰堂轻声说着。   他的面容是极具异国人特征的眉深鼻高,却流利地说着本国语言,并且在这种情况下也保持着不合时宜的敬语。   被镣铐束缚的男人,为这份异常感扭曲了脸。   “你、你说的那个东西,我都不知道那个、到底是药,还是别的什么玩意儿!”   “所以说、不可能是我们流通出去的!你找错人了!”   从话语中流露出的恐惧忌惮,毫无疑问是真实的。   男人不曾忘记,数小时前,就是自己面前这个外国人单枪匹马闯入组织根据地,不由分说动手,轻而易举摧毁了所有意图战斗的人。   那个时候,四散飞溅的鲜血和残肢、正是地狱绘卷本身。   就结果来说,只有身为组织头目的男人被允许活到了现在。   而这一举动、以及现下处境,究竟意味着什么。   作为黑势力一员的男人非常清楚:这名有着波浪长发的外国人,需要从自己这里获取关于「那个东西」的情报。   也就是说,接下来要进行的。   是拷问……   男人背后已经布满冷汗。   他同样非常清楚,惨无人道的折磨开始实施前的这段时间,是特意留给自己的、最后的坦白机会。   既然这个外国人到仙台后,直接袭击了自己所在的势力。   也就说明,他在来之前,早已经掌握了相关证据。   到底是哪里的下级分销路线供出了仙台这边的情况?!   无论男人心中如何咒骂,也无法改变现状了。   然而……   “那个东西”更深一步的线索,绝对不能是从自己嘴巴里走漏出去的,否则、只会招致更加恐怖的后果……现在只能赌一把了!   身为头目的男人使出浑身解数声嘶力竭哀求,“求求你!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你说的那条走私路线,我们是有参与。不过我们干的只是转运这种最小的活计、可能是碰巧、有接触到你说的那玩意儿没错!!”   “但是!但是啊!”   “既然你也是干这行的,肯定知道,就我们这种搬运工的小角色,上游也会对我们严防死守!我们不可能了解到「货物」本身的情况啊!”   “只要你愿意放我一条生路、我发誓!绝对不会泄露你的个人情报、还有、还有!!就像你说的、我很了解仙台这边的情况!你想查什么我都可以出力!”   兰堂对这些话语充耳不闻,轻轻摘下绒毛手套,将其放置在书桌信封旁边,那空洞双眸在地下室本就昏暗的灯光映照中,更显得虚无、冰冷。   他的手上浮现出不祥红光,对身为头目的男人礼貌地说着:“对于拷打逼供,鄙人并非行家。接下来虽说手法粗暴了些,但在此也只好献丑了。我仍希望,我们可以尽快达成共识。”   ……   被红色光芒所牵引着、无数的亚空间立方体包围了男人的躯体。   随着立方体光芒飘忽不定游移,男人的躯体,也像是聚集在一起的红水母群般悠然自得游弋……   腰部和胸膛自肋骨下方被完美横切成两半,左大腿、右脚掌,零零散散地肢体碎块,头颅自脖颈以下失去了连接光秃秃伸出来一节脊椎……   鲜红肌肉里点缀着白色骨骼,亚空间立方体的红光犹如缀饮鲜血般刺目,将人的躯体无比平滑地切分了大小不均等的肉块。   男人的脑袋也被单独切割了下来,但是他还没有死去,奇异地维持着思维、呼吸,双眼还可以清楚看到。   数分钟前,还是整块连接在一起的、自己的身体,已经像是是被剁碎的蚯蚓般,获得了独立的生命、正在呼吸一般蠕动着。   这过于异质恐怖的一幕让他的心理防线完全崩溃了,嘴巴里不断发出凄厉惨叫。   支离破碎的哀嚎中,兰堂御制着亚空间立方体,耐心地重复着分割工作。   直到他将上半部分胸膛、沿着脊椎再次对称分开,在右边肋骨中尝试着分割出完整的心脏时。   这名男人彻底丧失了理智。   将所知的情报倒豆子一般全部说了出来。   ……   待到兰堂戴上手套,将此前写下的信件小心翼翼地收入怀中,离开地下室时。   在他身后,随着亚空间立方体的红光散去,散落满地的躯体肉块也停止了诡异的游弋,徒留渗出的血洼逐渐扩散。   随着铁门从内部推开,夜晚街道的冷风夹着零星小雪扑面而来,“啊啊,好冷……”   瑟缩着肩膀,紧紧裹住身上的羽绒外衣,兰堂迈开脚步,寻找附近可以投递信件的邮筒。   距离他离开横滨,已经快过去两个月。   10月初,「某个东西」悄悄流入了横滨境内。   「东西」的正体不明、但据说,存在极高的利润价值。是某种新型的、无法被现有刑侦手段检测出来的杀人之物。   早些年,港口黑手党原本先代引导下的巅峰时期,在横滨建立起了绝对的权威和规则。   在这边的暗世界里,不管是哪个势力要干这种高利润「买卖」,或者是开辟一门新生意,路上都不可能绕开港黑这个庞然大物。   不过近年以来,先代晚年重病、领导昏聩,更有「外行」森鸥外出乎意料地接过了首领重任。   港黑的实力也好、威信也好,着实跌落了不少。   当森首领注意到这个「东西」,完全无视了港黑,在某个隐秘的售卖方手下悄然流通时,于情于理都应该有所行动。   不管以谁看来,森鸥外自今年5月就任首领以来,一直是处于举步维艰的局面。   作为毫无根基的「外行」,港黑内部很多成员原本就非常不满。   就兰堂所知的,森首领刚上任时、遭受过非常多暗杀。不过这些行动最后以莫名其妙的失败告终了。   由此倒是让一部分人察觉到微妙的地方,选择了观望。   并且就在森首领上任数天后。   先代遗留的一份机密文件,据称是事关组织核心利益,更关系到组织存亡,便遭到了间谍盗窃。   此事一发生,港黑内部反对森首领的势力,姑且也将重心暂时转移到了寻找文件的去向上。   也就是在这时,森首领抓住时机,从基层提拔了一直以来默默无闻的兰堂,预选干部候补,成为了自己的心腹。   后续,是在6月FS内部成员叛乱导致的档案库资料外泄中,森首领拿到了那名盗走文件的间谍下落。   公布的情报显示,那名盗走机密文件的间谍。   来源竟然是官方高层。   港黑内部不是没有主张从高层那边拿回文件的声音。但这终究只是还活在先代统治巅峰时期幻想的痴人说梦。   那么,既然事关组织存亡的重要文件,已经被官方高层取走。   是否意味着港黑接下来,大概率会面临着高层的针对呢?如此心怀惶恐的人也不在少数,也因此,组织内部一度被迫平息的反对森首领的声音,再次燃上。   在那时,为什么这一部分反对的时候,没有直接动手?   森首领曾对于兰堂这一提问,轻描淡写回答了,“虽然他们想要把我从这个位置赶下来,但是下一个应该坐上来的人、是谁……这种深刻又可怕的问题,可是很难处理得人人满意的啊。   兰堂君,在他们终于将绞死我的麻绳拧成一股之前,你我都还可以尽情享受现在无所事事的空闲生活噢。”   目前为止,组织内明面上,完全效忠森首领的成员、仅有兰堂。   就连调查「杀人之物」的流通,森首领也只能派遣兰堂前往。   尤其是在9月巴士劫持事件发生不久后的这个时间点。   在9月的事件中,因为森首领对于警方调查、迅速服软的处理态度,港黑内部反对的声音变得更加熊熊燃烧的热切了。   在得到森首领召见的第一时间,兰堂便察觉到了。   追查「杀人之物」流通的指令,并非完全出自森首领个人的手笔。   兰堂无法不认为,恐怕这正是那些蛰伏在组织内部、不满森首领的人,预备行动的前兆。但是森首领并没有对此交代更多,只是平静地授命兰堂外出追查。   这其中、森首领究竟有着何种的考量,兰堂并不清楚,只是忠诚地接受了任务,一路追寻着线索,离开了横滨。   节日临近,仙台街道已经能看到圣诞树挂上彩灯的身影,欢快轻松的铃声中,细细飞舞的雪片落在兰堂发梢、肩头,很快溶解无踪,正如这名拥有异国面孔的男人刻意地掩饰着行踪,悄无声息混迹在人流中。   下雪的夜晚,从口鼻呼出的气息像是白色羽毛般轻盈,兰堂仰头望去,天上的月轮也无比黯淡。   “这银月的光辉,远不及您万分。”   他喃喃着。   戴着毛绒手套的双手,护着信件不被雪花沾湿,轻柔地投入了邮筒。   📣晴‏天‎提醒您‎:惊喜限时‎赠送‏活动‏,现在开启‏!现‎在开通永久svip即赠送【‏QD书源】‎,开通后加QQ241‏440‎2384或者发送邮‎件‏‏(w‎j1085‏‎2‏81124@gmail.com)或‏加‎入电报‎群私聊晴‎天(‏https://t.me‏/qingti‏an61‏‏8_‏novel)即可获‎取‏!‎   ‎会员限时折扣‏‏中,‎打赏会员即可享下‏载(去除3章/30秒‎的访问限制‏),去广‏告,超多平‎台支持等(详情‏请前往会‎员打赏页面查看)——   本书源书源所有基础‎功能都为免费使用‏,‏打赏‎会员只为提供更多平台内容,也是为了让服务更加长久维护下去…… 第69章 绝无仅有的巧合·其三   小平健次认为。   相信埋头付出努力,就可以得到更好生活的人,注定是个穷鬼命。   如果相信世间所谓的公平,只把目光投在脚下一亩三分地,正是不思进取的表现。   要是有人将「缺乏野心」当作赞美之词,小平健次只会嘲笑那个蠢货、活该要被骗的。   小平健次无疑是个有野心的人。   他加入港黑的时间已久,是最早跟随先代首领的那批人马,和他同一时期的部将们,能够安然存活到现在的,并不多。   这其中有诸多因素。   不过最主要的,是来自于先代的猜忌。   以小平健次为首的一干人很清楚,早些年先代上任经历并不光彩;   像是战争动乱中,先代授意他们执行的某些血腥事务,无疑是需要保密的。   而只有死人,才能最为忠诚地守住秘密。   所以……   在察觉到先代首领暗中开始剪除这一批了解太多秘密的爪牙时,小平健次果断将自己的妻儿作为把柄交了出去。   随着两个活人一同送给先代的,还有一截血淋淋舌头。   小平健次亲手剪断了自己的舌头,漂亮地成为了一个「不会说话」的哑巴,由此从先代肃清战时脏尾巴的阴狠手段中活了下来。   在那之后。   小平健次虽然仍挂着港黑干部的名义,却不再涉足组织内部具体事务,主要是作为对外的白手套之一,管辖部分公司。   这些公司并不是用以洗ꞏ钱ꞏ的空皮包。   确实经营着业务,正常地通过生意往来进行创收。除了数位管理高层外,招揽的也全都是不知情的普通员工。   每每回望穿衣镜中,西装革履、却胡须发白的老人,小平健次都能从中看到空缺的嘴巴里,仍旧隐藏着獠牙。   但还不是时候。他对着镜子中已经不再年轻的自己无声说道。   此后的生活,平稳地度过了。   直到先代晚年重病,总是卧床不起。   早些年一代枭雄的谋略和远见,都已随着病痛的折磨消散,变得喜怒无常,做出的决策也越发昏聩。   更有听闻,先代似乎在意识到自己无药可救后,转而开始寻求永生、死而复活一类的奇异之术。   小平健次在那时,不由得发自内心嘲笑自己的老上司。   看啊,无论曾经多么伟大的人物,临终前,面对死亡都是这般难看挣扎的丑态。   时机接近了。小平健次想着,以充满耐心的缄默,犹如守望着病狮子咽下最后一口气的鬣狗,潜伏在不远处的阴影中。   当时、作为一个「外行」-名为森鸥外的男人,自先代的遗嘱中接过首领之位。   为遗嘱作证的是,是当时被先代极其看重、几乎当作「唯一继承人」放在身边培养的少年-太宰治。   这是谁都没有想到的情况。   不少人都认为,森鸥外这是碰巧走运,在先代咽气之前正好陪护在旁边,被头脑发昏的先代故意用来恶心人的。   先代生前没有子嗣,继承组织的人选,定然要从身边心腹圈定。   虽然太宰治颇受重视,但先代对他的培养,已经是在患病后的强弩之末期间了。   因而没有多少成员将这名总是一脸恹恹不快的少年人,真正视作首领继承人。   对现任的新首领森鸥外。   港黑内部有无数人,有千万种对他看不顺眼的理由。   不过归根结底。   所有的不满都可以算作:凭什么是这家伙坐上了首领的位置?   虽然也不止小平健次一人,对森鸥外这个「运气碰巧」白捡到首领之位的过程充满怀疑,却也没有找到任何证据、来证实先代之死存在问题。   先代亡故后,很长时间里根本无人踏足的小平宅邸门槛,久违迎来了一波又一波访客。   无法再次说话的小平健次,一视同仁地接见了这些怀着各自意图的客人。   按照小平健次对组织内部的了解,他以自己的判断,将如今港黑内部分裂的势力派阀,大致分为三大方向。   其一:据小平健次了解,是真正的先代死忠心腹。   这群人,从未拜访小平健次。   他们在先代故去后便沉默了下去,对组织内所有变化保持着冷眼旁观。小平健次不由得认为,也许只有他们如今还能算作是真正的中立。   其二:则是反对森鸥外作为首领、不满其后来居上的。   这一部分人是最勤快来拜访的。   小平健次看得出来他们的眼睛已经完全瞄准了那个高位。只是到底该谁坐上去,这群人自己内部、也存在着争执。   就小平健次掌握的信息,干部之一的那位尾崎红叶,已经被他们成功拉拢了。   在今年6月发生的事件里,现任新首领森鸥外,和那位大资 本家蔷薇洋馆主讨来了一朵「鲜花」。作为代价交换,森首领果断丢出去了几个港口走私路线。   一部分人对此感到大为火光。   以为森首领玩物丧志,是个没骨气没野心的混蛋。   实际上,这几条港口路线的管理和运转,早在森首领丢给洋馆主之前,已经出现了相当程度的混乱。   其原因,正是这一派反对森首领上位的人,内部出现了互相争抢利益的行动。   除此之外,其三:余下还有一小撮人。   同样是反对森首领,认为其能力不足的。   但这一部分人,同样看不起作为白手套的小平健次,极少前来拜访。   小平健次对此不以为意。不懂得审时度势的蠢货,注定不是干大事的命。   过去几十年的世道里,本国经济不是没有繁荣过,人们口袋里多得是现金钞票,钱是巨人血管里流淌的微小单位,无数人遥望朝日镶嵌在高楼大厦轮廓中辉煌的时代,畅想千禧年世纪之交黄金般回响。   而后……   挥金如土的人们是如何期待新世纪的,突如其来的战争就是如何摧毁一切的。   战争刚刚爆发之时,小平健次在一场空袭中失去了双亲。   话虽如此。   实际上,那次几乎毁灭了整座城市的,根本不是敌国飞机空投的「航弹」。   而是……   「人」——   小平健次无法忘记那天所目击的一切。   尖啸的防空警报中,还未进入地下防空洞紧急避难的民众们在道路上拥堵成一团,叫骂、哭泣、车辆不耐烦的鸣笛交织吵闹。   30岁的小平健次跟随着父亲,一家人弃车徒步向前。   随后,人群突然开始惊恐骚乱起来,所有人不顾一切地推搡着周围拼命逃散,小平健次和双亲被混乱人潮冲散,摔倒在地、险些被踩踏致死,却忽然在耳边响起的清脆嗡鸣中,看见一轮光环一瞬扩散。   好似给喧闹画面按下了一秒钟静音键。   而后,滔天火焰中,大地颤动悲鸣,犹如神话怪物般大肆屠戮生命的「人形」,永远烙印在了小平健次脑海里。   那就是「异能者」。   第三次世界战争里,仅凭一己之力,便可左右战况、彻底扭转胜败的「终极武器」。   在这份动荡不安的恐惧中,千禧交接之际,在世纪末末日预言喧嚣尘上,占据了人们的内心。   虽然最终在屏息凝视的倒计时流逝中,人们平安越过了末日预言的阴霾。   但也许,正是这份对人类终将招来自身毁灭的畏惧,推动各国在战争在千禧年来临前呼吁着停战,并在经历复活号邮轮的惨痛损失后,重新缔结了和平条约。   在战争最为混乱的时期,跟随着先代的小平健次就已经意识到,以这个人的手腕,将来注定是要成就一番作为的。   事实也正如此。   小平健次同样不认为从5月开始,一直将「首领」之位平安无事占据至今的森鸥外,真的是个全凭借运气碰巧捡漏的草包。他能感觉到这个男人也怀有莫大野心。   但……   如今,则是该轮到我来成就事业的时代了。小平健次对着镜中的自己无声说道。   他拾起办公桌面上最新送来的情报,浏览着港黑内部各方动向。   其中一条重点标注的情报资料,被他首先打开了。   里面正是森首领心腹,干部候补的兰堂动向的详细汇报。   前些天对方追查着那个在横滨地下秘密流通的「杀人之物」源头,一路从仙台向北国进发。   监视兰堂的人员传回的数张盗摄照片中,那张相对于亚洲人的五官线条更加深刻幽邃的脸庞,总是神色匆匆地皱着眉。   资料汇报的兰堂和森鸥外的互相通信一切如常。   小平健次心里很清楚,按照自己的授意,以及其他派系在追查途中的刻意干扰,这位候补干部的调查进度并不乐观。   预计直到明年2月,兰堂都无法返回横滨。   此外,还有一份附件。   是出自兰堂之手,写给杂志出版社的信件。   小平健次粗略浏览过,确认这只是一封无关紧要的读后感。   对于森鸥外身边那位「大天使加百列」有些不足挂齿的小爱好一事,托今年9月那次巴士劫持事件的福,小平健次也是了解得相当清楚,同样也对此相当的嗤之以鼻。   也就只有那个该死的萝莉 控,才会喜欢纵容小女孩玩过家家。   虽然确认了信件的内容本身并没有问题。   不过出于慎重,小平健次还是授意下去,将信件中途拦截。   在继续浏览情报中。   某条汇报,额外引起了他的注意:   干部之一:立原春蝉,其弟-立原道造,近期频繁与首领身边的「大天使」密切往来。   ……原本是处于彻底中立态度的立原干部吗,小平健次盯着资料思索着。   立原春蝉的出身,在港黑内部并不算秘密。   他是前线退下来的军人,于战后加入港黑,似乎颇为仇视官方高层。虽然进入组织的时间不长,却很受到先代赏识、被大力提拔。   主要活跃在组织的暗杀部门。   若是立原春蝉对先代的知遇之恩,有一星半点的感激。   此前也不会在担任干部一职的情况下,对森首领上位导致的一系列纠纷保持着独善其身的状态。   并且……   立原春蝉本人,也不曾和那些真正死忠先代的派系成员来往……   从这里,便可对此人真正的想法一窥究竟。   小平健次断定立原春蝉对于港口黑手党的首领,究竟是谁,并不在乎。   他还有个弟弟、也加入了港黑,还是底层职员。这件事,之前却不知为何没有被人注意到。   想来也应该是出自立原春蝉本人的手笔。   为什么会出现这种哥哥担任干部,弟弟却在组织底层默默无闻的情况。   也许同样值得调查一番。   更重要的是,其弟立原道造的动向、对于身为干部的春蝉本人的立场倾向,是否已经预示着出现了变化?   小平健次很快拍板决定下去,让情报网重点关注立原春蝉干部近期的行动。   📣晴天提醒您:惊喜限‎时赠送活动,现在开启!‏现在开通永久s‎‏v‏ip即赠‎送【‏QD‎书源】,开通后‏加Q‎Q2‎414402‎384或者发送邮件(w‎j‎‏1085281‎124@gmail.com)或加入电报群私聊晴天(‎‎https‏://‏t‏.m‏e/qingti‎‎an6‏18_‏novel)‎‎即可获取!   会员限时折扣中,打赏会员‎即可享下载(‎去除3章/30‎秒的访问限制‎),‏去广告,超多平台支持等(详情请前往会‎员打赏页面查看)——   本书源书‎源所有‏基础功‏能‏都为免‎费使用,打赏会员只‎为提供更‏‎多平台‏内容,‏也‏是为了让服务更加长久‏维护下去…… 第70章 绝无仅有的巧合·其四   今天一早就开始下雨。   时间已经接近10点,天色昏暗朦胧得仿佛还是傍晚,从窗外能听到强烈的风声,时不时夹着闷雷回响,你裹着被子猫在床上许久,才不情不愿的起来洗漱。   在你收拾好,准备将头发扎起来时。   天外骤然一道闪光、紧接着噼里啪啦的雨点刚落下,惊雷随之乍响,吓得你整个人一缩,寻思要不今天还是不出门了吧。   虽然超级家里蹲的你,对不出门的定义,迫真是不走出自己房间。   连头发都不扎了,你溜回床上,企图用将被子裹在头上的方式堵住耳朵,不去听轰隆轰隆的雷声。   风雨大作的间隙,你本来是想给织田作之助打电话。但屈服于打雷的威慑力,转而发了邮件,问他是否出了门。   过了一会儿,织田作之助难得在白天及时回复了你的信息。   他在早上趁着雨还小的期间,就已经外出到了街上。   你望了眼窗外,按着老旧手机的键盘发送邮件:「但是现在雨下得很大诶?织田先生还在外面吗?请注意避雨噢。」   织田作之助的回复:「承蒙熟悉的夫妇店老板关照,正在做客喝茶。避雨,等雨停。」   你缩在被子裹成的蚕蛹里翻了个身,「这个天气,看起来一时半会儿、雨不会变小的样子。」   【应该是……】   你和织田作之助就这样没什么营养的互相发了一会闲聊邮件。   前些天你托立原道造带回去的样刊,里面收录的《瑕玉话谭》织田作之助也已读过了,他顺带还给你转播了一下立原道造的读后感。   不过与其说那个是读后感,其实完全只是对你的夸奖。   差不多就是杂志刊登就算成功、写得超好那就是超级大成功,这样子的感觉。   其发言的朴素程度,和织田作之助那种白饭盖头式的夸夸,颇有异曲同工之妙。   一时间,让长期被以太宰治为首的几个热衷于刨根问底花式解读的过激粉包围的你。对于这份正常人反应,更加感动了起来。   说到底,你实际上也并不在意,是不是所有读者看完你的小说后醍醐灌顶大彻大悟。   你又不是在写什么人生哲学,要追着人猛灌鸡汤。   织田作之助转告给你的,立原道造读完你的几本小说后,觉得虽然风格不一样,但都挺有趣的。   你觉得这样子就足够了。   什么引人深思啦,高尚隐喻啦。   并不是每个读者都需要发表这样子感想,才能算作看懂了小说。   小说嘛、讲故事嘛。总的来说,不就是,写出来了、读者感兴趣、想看,看完觉得有趣。   这就算是你对自己评价里,达到成功的标准。   请织田作之助帮你向立原道造转达感谢后,正有人在敲你房间的门,你放下手机,夹着被子走过去,打开一条门缝的瞬间,看见太宰治的脸条件反射地一把重新关上门。   “等等黑月酱这种反应也太过分了吧?!”太宰治叫起来,眼疾手快抓住门把,和你开始角力。   “十分抱歉,但我个人并不想被、曾经在人家门口上吊过的可怕的人这样说。”   你冷静地在门内侧拽着把手,“请理解一下我的心理创伤,我至今仍然不想在打开门后第一时间看见太宰君的脸。”   “欸!辛辣过头的发言!过分!”   连绵的雷雨中,门外,黑发少年人幽幽哭诉着,阴魂不散般咔嚓咔嚓掰着你房间的门把手。   “黑月酱……”   你有些背后发寒地忍不住后退了一步,拽着门把力道一减弱,隔着门缝,你看到那双幽深眼睛,在昏暗光线犹如搁浅的鱼一样了无生气地看着你。   你又后退一步,故作镇定地裹紧了身上的被子。   “请问有什么事情吗?太宰君?”   “顺便一提如果你现在继续以这种状态再试图靠近一步的话、我会考虑直接尖叫起来。”   太宰治隔着门缝眨了眨眼,“那需要我带上一把电锯或者斧子之类的,配合氛围友情演出吗?”   “完全不需要,谢谢。”你果断拒绝了他的提议。   “不如说、请太宰君快速对你的来意进行长话短说的说明。”   “哎呀,真是的,难道没什么事情就不能来见黑月酱了吗?我们之间培育起来的友情之苗正在哭泣哦。”   “反正今天很大雨的,随便哭也没关系吧。不会被人发觉的。”   “不、黑月酱至少考虑一下水分补给过量的风险吧?”太宰治故作模样的叹了一口气。   “我想应该是没关系的。太宰君目前看起来并不会因为补水过多而出现问题。你要是已经很闲到想哭的话,就算来找我倾诉、我也做不到让天放晴。”你委婉地说着。   “黑月酱今天发言的攻击力是不是有点火力全开了?”太宰治眯起了豆豆眼盯着你。   “你的错觉。”   在又一道闪光的锐利白影中,你面无表情地撩起被子一角蒙住自己的脸,“请不要对我个人擅自添加什么奇怪的印象。”   轰隆!   雷声炸响,太宰治整个人都快贴到门缝上,“哎呀难道说,黑月酱其实,害怕打雷?”   “不知道为什么但是总感觉太宰君刚刚的语气非常的失礼。”你说,“不管是谁,总有一两件比较苦手的事情。就算是我也一样。请正常的理解这一点。”   太宰治一把推开门跳进来,在隆隆雷声里猛地把你整个人连同被子卷一起搂住,分外慷慨激昂地说着:“虽然是讨厌的雷雨天,但是有非常可靠的太宰君、可以陪着害怕的黑月酱哦!”   你险些把他的猛扑一把勒死,艰难地试图推开他说着:“谢谢、但也不至于……”   “走吧!”   黑发的少年人不由分说地从你身上剥开被子卷,拖着你套上外套,硬拽着你走出房门,往私人餐厅楼层去吃饭。   你坐着等主厨给你端来蛋包饭时,整个人都已经蔫头耷脑地失去了生机。   过高的楼层,再加上大面积落地窗,要是在晴天,就能欣赏到俯瞰横滨的美景。   但在这种雷雨绵绵日子,你只觉得好像天边的雨云和闪电都变得令人感到压力的近距离了起来。   太宰治倒是兴高采烈地坐在你身边,翻阅一沓读者来信。   这些来信,都是从投稿《瑕玉话谭》的那家出版社转交过来,读者寄给你的马甲「本宿借」的。   太宰治对这些信件的兴趣,看起来比身为作者的你本人都要高。   那双裹着白绷带的手以飞快地速度拆开信封,取出信纸扫过几眼,就丢在一边,甚至没有向你转播一下内容。   你叼着蛋包饭勺子,奇怪地看着他很快拆阅完全部的读者来信,然后就颇感无趣地将其扫到桌子另一边。   黑发少年人侧头单手拄颊,望向正吃着蛋包饭的你。   你和他视线相对数秒,放下手中勺子。   “太宰君,这些来信,是有什么问题吗?”你问他。   “嘛……”   太宰治眼睛眨也不眨地望着你,拖长了声调说着:“这里,没有「异乡人」的来信呢……”   “异乡人……”你重复了一下这个称呼,回想着:“这个、是之前兰堂先生使用的笔名吧?”   “以那家伙对黑月酱的狂热粉丝程度,在知道了本宿借和《瑕玉话谭》的全新作后……你说、他到底会不会给出版社寄信呢。”太宰治对你笑了起来。   你犹豫了一下,没有回答这句话。   你并不清楚兰堂这段时间外派出差的详情。既然一开始就不让你知道,那么,现下你暂且不会主动去探寻这个敏感的问题。   你推开只吃了几口的蛋包饭盘子,揽过那些寄给本宿借的信件,开始逐一读起来。   虽然这一次。   你委托太宰治投稿的只是一家名不经传的杂志社,其影响力、流传度确实比不上你之前投稿过的朝霞社《惊时鸣》、风潮社《文艺界》这两个。   但《瑕玉话谭》在见刊后仍然热烈反响,受到不少评论家交口称赞。   其中更有言论夸张的、将新人本宿借比作文坛继浪漫派文学执牛耳者东云时信、这位文豪大家之后的,最为亮眼的新起之秀。   由《瑕玉话谭》里主人公「麻衣」的情感变化,延伸出的诸多讨论:   旧时代西洋文化对闭关自锁社会人文思想产生的冲击,渴望冲破过往的束缚,追寻自我价值认同、民族认同的精神变革史……等等言论众说纷纭。   你一只手堵着耳朵不去听雷声,一边低头正读着一位读者来信,却听见太宰治打招呼:“哇哦,立原干部,真巧啊。你也来用餐?”   你叠好信纸,沿着太宰治打招呼的方向看去。   一名几乎是和立原道造同一个模子刻出来的青年,正从电梯里走出来。   和尚且年少、总是臭着脸故作凶恶的弟弟道造不同的是,他面上带着些许笑意,将兄弟俩如出一辙上挑眉眼所造成的锐利感柔和了许多。   再加上白T恤衫搭配磨边牛仔裤和一双马丁长靴。因为天冷,外面还套了一件长款灰色冲锋衣,相当休闲随意的穿着打扮,要是走在街道上,让人半点看不出这名青年其实是黑手党干部、这样身居高位的大人物。   这名青年腋下夹着一本杂志。   你认出就是刊载《瑕玉话谭》的那本。   他走近来,和太宰治笑着回应道:“可不是碰巧,我特意想着要见一见黑月小姐,才专程过来拜访的。”   咦?   来见你?   你记得、和立原道造哥哥的交集,也还只有上次你们在给织田作之助准备生日礼物的时候,匆匆打过招呼。   他怎么会专程来找你呢?   窗外不曾停歇的电闪雷鸣,让你缩着肩膀有些心不在焉地思索着心中疑问,礼貌地和立原春蝉打了招呼。   立原春蝉在你和太宰治附近坐下,先是熟门熟路地向主厨要了一杯果汁。   而后才转向你,指着自己带过来的杂志,笑着和你说:“说来不好意思,其实我也是前几天,从道造那小子嘴里知道了黑月小姐有在写小说。”   “所以有点好奇,于是多问了几句。”   “结果那小子很不耐烦地专门警告,不准我看黑月小姐的小说。”   立原春蝉十根手指全部戴着款式不一的金属戒指,对你无辜摊手,“所以我就专门找来看看了。差不多就是这么回事?”   “呃……”   你一时间欲言又止。   很想问问这两兄弟之间的矛盾到底是怎么回事……可以不要这么奇怪的把你夹在矛盾中间吗?   见着你一脸哽住的表情,立原春蝉被逗乐了:“哈哈哈、抱歉抱歉!黑月小姐别在意刚刚那句,是我说笑的。”   “不过我确实是在读过黑月小姐的文章后,作为粉丝,特意想见见你。”   立原春蝉一边解释着,一边翻开杂志。   在刊载《瑕玉话谭》的那一面,夹着一张书签。   他取出书签,将杂志推到你面前,对你竖起食指示意着:“可以的话,还想和黑月小姐要一个签名。好让道造那小子服气。”   “不说少和我吵嘴几句,也至少让他别总惦记着来打扰黑月小姐的创作。”   太宰治在旁边撇撇嘴,怂恿你:“黑月酱,你还是直接拒绝给立原干部签名吧!转头再给道造君专程写个TO签之类的。”   “太宰,这话当面说出来,我可不能当作没听到啊。”立原春蝉无奈地笑了笑。   “而且,也希望你不要总是用这种话,煽动我那个总是容易热血上头的傻弟弟。”   “欸?”黑发的少年人转了转眼珠,若无其事道:“我有做过这样的事吗?”   你和立原春蝉对视着,他虽说自称是你的读者……但,他这次来找你的意图,却完全不是以读者的身份来拜访作者。   最基本的。   他说着专程来见你,问你要签名。   ……为什么连签名的笔都没拿一支呢?   闪电滑过天幕,你注意着雷声落下的瞬间,没有说更多,向主厨借问了笔,在《瑕玉话谭》的标题边写下了「本宿借」的字样。   写完,你的笔尖停顿了一下,抬眸向立原春蝉询问:“需要追加「黑月」的签名吗?”   “当然……”   “不管是《杀人犯》,亦或者《电波》,都是非常优秀的作品,能得到黑月小姐的亲笔签名,是再好不过的。”立原春蝉微笑着。   你又在本宿借的旁边写下了「黑月」,将签好的杂志还给立原春蝉。   粟发的青年手指摩挲着书面,和你开玩笑般说着:“能够得到本宿借和黑月的双重签名,这本杂志,在以后会成为十分难得的珍藏品吧。”   “也许吧……”你说。   “好了,十分感谢黑月小姐馈赠的签名。冒昧叨扰你们两个用餐了。作为签名的回礼、请黑月小姐收下这个。”   立原春蝉将刚刚夹在杂志里的书签递给你。   那是一张夜月图案的镂空书签,银色云层掩映了黄金的月轮,正好呼应了你的发色和眸色,其做工相当精美。   你观察着他的神色,意识到这不是该由你拒绝的礼物,便在道谢之后直接收下了。   立原春蝉对你展露出的神情,一直是温和的。他说着不再打搅你们,拿起杂志准备离开时,抬手摸了摸你的头发。   那双手上戴着的金属指环,即使隔着发丝,同样触感冰冷。   “你……”   立原春蝉在最后说道:“其实和我以前认识的某个孩子,有点相似。”   你顶着他的手掌歪了歪头,谨慎发问:“是指样子很像?”   粟发的青年闻言乐不可支地用力搓了搓你的头毛,“要达到和黑月小姐这么夸张到惊人程度的漂亮,还是比较困难吧。”   “嗯、怎么说呢……”立原春蝉收回搅乱了你头发的手,支着下颚思索着:“应该说是,会吸引到奇怪的萝莉 控变 态、这个意义上的相似吧?”   你头顶浮出大大的问号。   不过立原春蝉没再说什么,简单作别过后离开了餐厅所在的楼层。   你看了看桌面上立原春蝉来时点单的果汁。   直到他离开,也一口没动。   岿然不动的果汁被一只裹满绷带的手不客气地端起来,太宰治叼着吸管,对上你的视线,眨眨眼睛,滋溜溜地喝起来。   你冷静地在轰隆作响的雷声中捂住耳朵,和太宰治说着:“要是有谁和我长得很像的话,也许就该考虑我和那个人之间的血缘关系了。”   “哎,黑月酱还是太天真了。”   太宰治一边喝着果汁,一边和你说:“以这个世界上的总人口数量,哪怕没有血缘,遇见一个和自己外貌长得相似的,也不过是概率、巧合之类的事情。”   “不过话又说回来。”   “那个人……”太宰治朝着刚刚立原春蝉离开的方向努努嘴,“似乎和森先生,以前是老相识的样子。”   你有些奇怪地睁大了眼睛,“可是,春蝉先生,不是在先代首领时期,就已经加入了港黑、成了干部吗?”   “是啊……”   太宰治漫不经心的说着:“就结果而言,现在那两人算是重续上下级的缘分呢。好巧哦。”   📣晴天提醒‏您:惊喜限时‎赠‎送‎活动,现在开启!‏现在开通永久‏‏svi‎‏p即赠‏送【QD书源‎】,开‎通‏‏后加QQ24‎14402384‎或者发送邮件(wj‎1085281124‎@gmail.c‏om)‎或加入电报群私聊晴天‏(https://‏‏t.me/qingtian‎618‏_nov‎‏el)即‏‎可获‏取!   会员限‎时折‎扣中,‏打赏‏会员即可享‏下‏载(‎去除‎3章/30秒的访问限制),去广告,超‏多‏平‏台支持等(详‎情请前往会‏员打赏页面查看)-‏   ‏本书源书源所有基础功能都为‏免费使用,打赏会员只为提‎供更多平台内容,也是‎为了让服务更‎加长久维护下去…… 第71章 绝无仅有的巧合·其五   人生在世十四年,谷崎润一郎做梦都没有想到,有一天自己能够实现世间众多男人梦想(话说回来其实本人一丝一毫一尘一粒都没有想过)的左拥右抱。   现在……   大雨进行时。   谷崎润一郎以无比沉痛的心情,左手拥紧了自己的妹妹直美。   右手抱住了江户川乱步。   完美达成在物理意义上的左拥右抱。   谷崎润一郎瘦弱的身体好似一根弱不禁风的竹竿,在风雨大作中左摇右摆,直美和江户川乱步正分别像两只无辜的树袋熊一样紧紧扒着竹竿。   两只树袋熊手中各自撑着伞。   可惜在这种天气,竹竿长出的蘑菇遮风挡雨效果着实感人,谷崎润一郎的脑袋在两把雨伞尖端淌落的水流夹击下,尽情享受风雨洗礼。   脸颊湿漉漉的状况,无私掩盖了谷崎润一郎此时正流着海带泪的悲惨表情。   少年人拖着左右两只树袋熊,挽起裤腿,在地表积水中艰难跋涉,走向横滨警署。   事情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要从武装侦探社收到佐泉警视的联络说起。   近段时间横滨街头多家中小型商贩遭受了集团诈 骗,最早的案件发生时间可以追溯到今年10月,距今2个月的时间内,已有数十家商贩遭受了钱财损失。   行骗方使用的手段。   无一例外是利用各大中小型商贩对商业法不够熟悉的漏洞,首先有伪装成有关部门的工作人员上门,出示假冒证件后,严肃通知商家,其店铺当前营业许可证件存在某某问题,官方部门将择日对店铺进行查封。   一步步利用商贩们不解、慌张的心理,引诱对方想要继续经营下去,就得补办某某手续,并且缴纳相应的手续费,或是保证金,并将之转款汇入指定的海外帐户。   目前已知的涉案金额累计,高达百万元。   而且受害人还在不断增加中。   这引起了警方的高度重视。   可微妙的是,警方的调查……受到了一定阻力。没有得到相应的结果。   察觉到这一事实的第一时间,佐泉警视联系了某位旧友。   过去称号为「银狼」的男人,活跃在战时血腥刺杀的阴影中,又在战争结束的数年后一手创办了「武装侦探社」,为维护横滨如今来之不易的和平社会而再次奔走着。   在这里面。   逐渐以少年名侦探光环、被众人所熟知的江户川乱步,毫无疑问是侦探社最重要的核心。   这一次,佐泉警视仍然期许着名侦探的能力,能够帮助警方拂去前方道路上存在的阴影。   于是……   在社长因故不得不外出的情况下。   陪同记不住路线的名侦探外出的重任,自然而然落在了新人谷崎润一郎肩上。   更不巧的是,今天一早就开始下雨。   大风夹杂着闷雷,给原本就让人困扰的出行,更增加了不必要的压力……   这种压力具体表现在。   到站后、正准备下车的少年名侦探,低头看了看路面浑浊积水,为了不让自己一脚踩进去,理直气壮将目光投向了身边人。   “谷崎,你来背乱步大人过去。”   “诶……”正准备撑开伞递给妹妹直美、却突然被点名的谷崎润一郎愣成了一只呆头鹅。   相当自我中心的少年名侦探,气势十足地以食指指着谷崎呆头鹅,“不是「诶」、是「我明白了」。为什么磨磨蹭蹭的,还不快点蹲过来。”   “那个、江户川桑……这个……背你什么的……”谷崎润一郎弱弱说着。   话到一半。   眼角点缀着娇艳泪痣的少女甩开伞柄,可爱粉色樱花的伞面自灰蒙蒙雨中潇洒划出弧线,“等等,那边的名侦探大人。”   “虽然失礼,不过人家哥哥大人的宽阔后背,是只属于直美的特等专位!”   黑发的女孩子骄傲地抬起下巴,“没有可以交出去的商量余地哦!”   “嗯?”   少年名侦探眯起绿水晶般的眸子,托着下颚,“无所谓啦、这种事情,名侦探就算是被抱着走也不是不可以——”   “稍等一下、这边可是直美专属一等席,没有其他人可以坐上哥哥大人臂弯的一丝空余!”   “欸……好麻烦啊、你们两兄妹。”   江户川乱步鼓起了脸颊,“那你要怎么办嘛,乱步大人才不要在这么脏的水里,打湿鞋子自己走路。”   “那、那个……”   现场唯一、正常接收到了出租车司机沉默着长久凝视压力的谷崎润一郎,此时背后冷汗直流。   “无需担心,哥哥大人。”斜倾着雨伞的直美展颜微笑,“直美明白的,现在是工作时间,做不到独占哥哥大人,所以!这次就宽宏大量的允许这样吧——”   “啊,马上快到警署了呢,加油!哥哥大人!”   直美双手环绕在谷崎润一郎左边肩膀上,脸颊幸福地贴着少年人纤瘦的、此时因为过度重压而青筋暴起的脖颈。   “走得好慢、谷崎,再加把劲啊。”   江户川乱步挂在谷崎润一郎右边肩膀上,从外套口袋里掏出一根棒棒糖,扒开糖纸啊呜塞进嘴里嚼嚼。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啊!谷崎润一郎在雨中泪流满面。   轰隆!   白光闪电与紧随而至的雷声中,横滨警署大门被猛然推开。   谷崎竹竿迎面栽倒。   轻飘飘落地的少年名侦探浑身干爽,嘴里咯啦咯啦咬着糖果,眯起的绿眼睛望向大厅内的警员,“名侦探到了哦,快点让佐泉过来见乱步大人。”   谷崎直美跪坐在地,将脱力瘫倒的谷崎润一郎放在自己的膝枕上,以背包中取出的干毛巾擦拭他满脸水痕。   不多时,板着脸的佐泉警视便走进了大厅,“江户川……”   简短的招呼过后,他的目光转向一旁的谷崎兄妹,“福泽没和你一起来,真是稀奇。”   “说什么呢,佐泉。”少年名侦探单手叉腰,神气十足道:“不管什么谜题,乱步大人一个人都能解开!本来就不需要别人陪着。”   从那对感受到视线、有些警觉不安的兄妹身上转开目光,佐泉警视得脸部肌肉,一如既往僵硬得让人怀疑那是不是历经风吹雨打的岩石,教人看不出来半点和善,一言不发的转身走向会议室。   再次踏入横滨警署。   谷崎润一郎心情不可谓不复杂。   他紧紧握住妹妹直美的手,亦步亦趋跟在悠然自得的江户川乱步身后。   上次造访警署的经历,同样算不得光彩。   甚至不光彩、都算是比较委婉的说法……毕竟,上一次置身于警署内,谷崎润一郎还是受到某个柠檬狂劫匪的胁迫,准备用炸弹、在署内制造爆炸事件呢。   只是在定时炸弹成功起爆前,谷崎润一郎按照柠檬狂计划进行的举动,就被江户川乱步完全勘破了。   在那之后。   谷崎润一郎一度以为等待自己的,绝对是在牢狱之中度过接下来的人生了。   却不曾想到阴差阳错加入了侦探社。   虽然名义上受到武装侦探社的监管,实际在社长福泽谕吉的宽容下,谷崎润一郎和妹妹依旧过着普通学生的日子。   只不过两兄妹,都从之前的松枝中学转校了。   这是福泽谕吉为他们完成的手续。   不管是出于,当时谷崎润一郎作为从犯,配合劫匪的首要行动,就是在松枝中学制造爆炸事件,成功误导了警方的调查方向,这一事实。   还是出于谷崎润一郎自身,对于将同学们置身险境的愧疚、羞愧,强烈负罪感的心理。   他都无法在原校继续呆下去。   原本谷崎润一郎是国中三年级的受验生,即将面临升学考试。   但出于各种考量,福泽谕吉为他完成的转校手续,在新学校,是直接以国中二年开始的。   虽然不得不留级一年,但谷崎润一郎对此并无怨言。   他很清楚。   当时,选择协助那个疯狂的劫匪,是件多么严重的事。   本质上,谷崎润一郎在那时的行动,已经践踏了世间的道德良知、法律限界。比起他人性命,他优先选择了保证妹妹直美的安全。   要是直美不在了,我可以拉着任何人陪葬。   这一极端想法至今仍没有任何改变。谷崎润一郎将唯一的妹妹,视作自己的一切。   他用力握紧了女孩子柔软的手掌。   在感受到直美同样坚定不移的回握时,谷崎润一郎自从再次踏进横滨警署就分外惶恐、畏惧的心,得到了些许安慰。   他扬起脸,对身侧的少女努力笑了笑。没关系的,直美,不用太担心我。他以眼神诉说着。   谷崎直美温柔地弯起眼眸,无声地笑了。   佐泉警视将后方两兄妹的动作尽收眼底。   这位头发花白的老警视没有再说什么,一路领着江户川乱步和谷崎兄妹前行。   会议室内。   有关自10月开始的集团诈 骗案件的卷宗都转移了过来,以供少年名侦探览阅。   佐泉警视只扔下一句,“江户川,拜托你了。”   便静静开始了等待。   “这是当然的!”   谷崎润一郎牵着妹妹直美的手,眼看着自信满满的少年名侦探从怀中取出一副眼镜,架在鼻梁上。   无论这两个月以来。   亲眼目睹了多少次江户川乱步的推理现场,谷崎润一郎都为这份常人注定无法企及的、奇迹一般的能力,而感到难以置信的惊叹。   ……也因此……   在少年名侦探戴上眼镜后,此前从来没有出现过的、超过了一分钟的状况下。   谷崎润一郎也好、佐泉警视也好,周围人都明显出现了些许不解、诧异。   ……难道这次的案件内情。   已经复杂到连江户川桑都会感到棘手吗?   谷崎润一郎不安地上前一步,犹豫着是不是应该出声呼唤站着不动的少年名侦探。   就在这时,江户川乱步取下了眼镜。   他的手指托着下巴,绿水晶一样透亮的眼眸难得咕噜噜转着、思考着什么事情。   “怎么了?江户川,你在这里面发现了什么问题?”   佐泉警视忍不住靠近他,沉声问道,他脸上原本刀刻一样的法令纹,此时更是随着嘴角的下撇,显得如同两道极深的伤口般。   “因为社长不在。”   少年名侦探忽然说道:“我得先和社长汇报才行。”   旁边有警员出声制止道:“喂、你这样……”却在说完之前被佐泉警视挥手制止了。   “好……”   头发花白的老警视简短有力地承应了少年名侦探的要求。   “后续我亲自会和福泽沟通。”   佐泉警视深深的目光从一反往常的江户川乱步身上掠过,心中已经大致明悟了这起集团诈 骗案件的性质……恐怕、和官方高层,存在说不清的联系。   只有这样。   算是触及到了曾浸身于政治倾轧算计中的暗杀者「银狼」福泽谕吉,对这位超越世间常识的天才留下的限制。   所以江户川乱步才会出乎意料的,在这种已经得出答案的推理场合,提起了社长的名称吧……   “乱步大人要回去了,佐泉。”   少年名侦探挥了挥手,说话间真的转过身,已经准备离开了。   此时距离他和谷崎兄妹来到警署,才过去三分钟。   目睹了这位姗姗来迟的外援异常短暂的「工作时间」,几位相较年轻一点的警员面面相觑,都从对方面上看到了困惑。   “啊不过……”   刚走出几步,少年名侦探又忽然想起来什么似的,转头从桌面卷宗里取出一份,抛给一旁一脸茫然、还跟不上事态发展的谷崎润一郎。   “咦、咦、江户川桑?!”   谷崎润一郎手忙脚乱地接住飞来的案件资料。   “这个案子,谷崎你们两个去解决掉。”   大写的迷惑问号和震惊感叹号从谷崎润一郎头上浮现。   “诶、真的假的?!我、我来破案?”   谷崎润一郎瞪着捧在手里的文件、几乎要把双眼瞪出眼眶,太阳穴冷汗瀑布般直流,连手臂都开始不自觉哆嗦起来:“怎怎怎怎么会?!我、我这种人……头脑又不是特特特特别聪明的!”   直美倒是靠在他身边,探头好奇地打量起那份卷宗。   “乱步大人当然知道,谷崎当然不聪明。”江户川乱步无动于衷地又从口袋里掏出了零食吃着,“反正这个案子,又不需要用我的智慧来解决。”   “你说笑的吧、江户川桑……”顶着众位警官的视线,谷崎润一郎哭丧着脸。   “江户川,你的意思是。”佐泉警视开口了:“谷崎小子拿着的那个案子,根本和集团诈 骗无关吗。”   “无关……”   少年名侦探回以肯定的答复。   那么,会被收集到从10月开始的集团诈 骗事件中的理由……还有、即使江户川说了无关,却还是让其他社员前去调查的理由……佐泉警视皱着眉思考着。   “那乱步大人这次真的回去了。”   少年名侦探毫无留恋的转身,将脸色苍白的谷崎润一郎,连同若有所思的直美抛下。   这时候,外面仍然下着倾盆大雨,雷声阵阵作响。   来时任性不想被打湿鞋子的江户川乱步,要求谷崎润一郎运他度过积水,此时却毫不在意流淌在地表厚厚的雨水,独自回去了。   “嗯……”沉默的佐泉警视那剃得极短的花白发丝上,戴着警帽。   帽檐处镶嵌的象征着警方的徽章,在室内明亮光线下,棱角分明闪闪反射着灯光。   在众位警员互相对视、无言沉默的重压中,谷崎润一郎无比紧张地咽了一口唾沫,捧着案件卷宗,放也不是,带走也不是。   “既然江户川这样说,那就由你们两个进行辅助调查。”   回过神来的佐泉警视压低了警帽,低沉的声线充满威严,不由分说地命令道:“这份卷宗,记录的是一对经营着零食杂货店的老夫妇报案情况。”   “你们就在这里翻阅。”   “卷宗不能带离这个会议室。”   说完,佐泉警视便不再理会满脸惶恐的谷崎润一郎,面向一干警员发号施令起来。仿佛完全没有收到方才江户川乱步拒绝直接说出真相的影响。   “哥哥大人。”   直美轻轻拽了拽谷崎润一郎的手臂。   被泪痣装点得爱娇不已的平静眼眸,与少年人被胆怯、犹疑所动摇的眼瞳相对,使得谷崎润一郎渐渐获得了冷静。   “也许我们不能完全理解、江户川桑究竟在那一分钟里看见了什么真相。”   “可是……”   直美说:“只要我们试着去解开这个案子里的谜题,说不定正巧、同样能弄明白一些东西呢。”   📣晴天提醒您:‏惊喜限时‏赠送活动,现在开启!现在开通永久‎sv‎ip即赠送【‏QD书源】,开‏通后加‎QQ2414402384或者发送邮件(‎w‎j1085281124@gmail.co‎m)或加入电报群私聊‎晴天(ht‏tp‏s://t.me/‎qingtia‎n618_nove‏l)即可获取‎!   会员‎限‏时折‎扣中,‏打‏赏会员即可享下载(去除3章/‎3‏0秒的访问‏限制),去广告,超多平台支‎持等(详情请前往会‏员打赏页面查看‏)——   本书源书源所有基础功能都为免费使用,打‎‏赏会员只‏为提供更多平台‎‏内容,也是为了让服务更加‎‏长久维护下去-‏ 第72章 绝无仅有的巧合·其六   沙拉沙拉的雨水在屋檐下连片流淌,直美收起伞,门口,谷崎润一郎正向年迈的店主猛鞠躬,“那个!不好意思,冒昧上门、叨扰了。”   “这、这边是,协助警方进行调查的武装侦探社社员。”   少年人保持着鞠躬,紧张地双手奉上了自己和妹妹的社员证件。   “噢噢,这样啊。”   白发苍苍的老人虚眯着松弛的眼皮,完全没看谷崎润一郎手中的工作证,一手不住地捶着佝偻的脊背,“真了不起、真不得了呐,现在的孩子,还这么年轻,就会从学校出来、给警察帮忙啦……”   老店主反复念叨了几句「了不起」,才转身向店内深处喊着,“老婆子,有年轻的警员来了哟,你拿点果子出来。”   “咦,那个、不是的!”   谷崎润一郎慌张抬头,急忙解释:“田、田中先生,我们不是署内的警员来着!是武装侦探……”   “噢噢?这样子啊。”   田中店主苍老脸颊上的神情似懂非懂,“对不起呐,我这老头子记性不太好啊……”   他颤巍巍搓了搓自己的一头白发,对谷崎兄妹摆着手,“不像你们这样,真是年轻、又不怕吃苦的好孩子啊。”   眼见田中先生再次絮絮叨叨夸奖起两兄妹真懂事。   谷崎润一郎手足无措地捏着社员工作证,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老实说,仅仅只是上门拜访这一步,他就已经觉得有点力不从心了。为什么江户川桑能放心把案件交给我们来调查呢?   几个小时前雷雨交加的昏沉天色,如今已明朗不少。   谷崎润一郎心情却没有随之放晴,怀抱着不安,他极其小声地叹了一口气。   这份叹气落在妹妹直美耳中,让少女收回了四处打量的目光,转而戳戳哥哥侧腰,贴近一步、小声说出观察的结果:“哥哥大人,在我们前一步、已经有人来拜访店主夫妇了。”   随着直美的示意。   谷崎润一郎视线依次掠过门口收在一边的湿漉漉长柄雨伞,以及越过门店前铺货架、通向后方生活区域的玄关处。   那里有三双鞋子,一双木屐,一双脏兮兮的运动球鞋,还有一双磨损痕迹明显的旧皮鞋……   看皮鞋的尺码,显然是成年男人的。   但……   按照从警方了解的资料。   经营这家零食杂货铺的田中夫妇,早年在战事中丧子,此后再没有生育。   前段时间两位老人倒是收养了一名尚且年幼的孙儿,组成了三口之家,守着这间由平屋半改而来的零食杂货店一同生活。   经过一上午倾盆大雨,无人光顾的店内静悄悄的,田中先生两手拄着后背,慢慢穿过几排比他个头还高的货架,向后方走去、一路呼唤着妻子的名字,老旧钨丝灯散发出橘黄光芒,将他的白头发一根根重新润色。   那双旧皮鞋的主人,会是谁,特意冒着雷雨的天气,来拜访这对老夫妇呢?   谷崎润一郎停留在店门口,正犹豫着应不应该跟随着田中先生进去,货架后方,被布帘隔断的内屋便传出来一阵说话声。   “外面还在下雨,您不用送我。”   一名穿着米色风衣的青年撩起门帘,从中探出身来。   同样是满头白发的老妇人手中还抱着茶水托盘,跟在他身后。青年掀起门帘布的手臂,直到老人也越过门边,才放下来。   迎面走来的田中先生见到这名青年,笑眯眯地和他熟稔说着话:“就走啦?再坐会儿也没关系的呐……”   “已经叨扰一上午了。热茶和点心都十分美味,感激不尽。”   青年说话间,转头看向门口这边,那双茶褐色的眸子和谷崎润一郎视线相对了一瞬,又平淡地移开。   他穿上了那双有些被打湿的旧皮鞋,再次和老夫妇道谢过,“我今天还有工作没有完成,改日再来拜访两位。”   而后径直向着门口走来,谷崎润一郎下意识护着妹妹往旁边退避。   青年伸手拎起未干的长柄雨伞,对兄妹两人略一颔首,算是打了招呼,撑开伞便走入淅沥小雨中。   目送青年的身影在雨中远去,谷崎润一郎和妹妹在老店主的招呼下踏入室内。   田中先生抱怨着刚才叫拿果子出来、怎么没有回应,田中太太也毫不生气地笑着说自己耳朵不好。   在老夫妇的絮叨中,谷崎润一郎右脚踩住左边鞋子后跟,正准备脱下,内屋门帘再次被人掀起。   戴着棒球帽的男孩一路小跑冲出来,怀里抱着游戏机,脸色却分外阴沉,一眼看见谷崎兄妹两人,连忙停下脚步,无比警惕地睁大了眼睛将两人从头到脚扫视几遍,向田中先生质问:“爷爷,这是谁?”   “噢噢,克巳,不要跑太快呐,会冲撞到客人的,你也会摔倒的……”田中先生一边说着,一边邀请兄妹两人在内屋就坐。   靠近廊下的茶桌上,还遗留着前一位客人的茶杯。   田中太太不紧不慢地撤走了杯子,往厨房重新沏茶。   被称呼为克巳的男孩,将游戏机抱在胸前,又重复了一遍提问。他紧盯着谷崎润一郎一举一动,就像是时刻防范着会做出不法行为的窃贼。   在克巳一再追问下,反应迟钝的田中先生这才回答道:“这两个孩子是警员,来帮忙的,这样子。”   所以说才不是啦!   谷崎润一郎在心中大叫。   相比于妹妹的落落大方,谷崎润一郎忍住差点脱口而出的吐槽,无比规整地跪坐在榻榻米上,感觉自己的脖子、已经快被店主家小孙儿怀疑的视线扎成筛子。   “你好呀,克巳君。”   直美端起田中太太奉上的热茶,道谢后,优雅地啜饮一口,向死命瞪着两人的男孩露出微笑。   “我们是协助警方进行各种案件侦查的侦探社成员。在官方层面拿到了合法许可证的那种。要看吗?盖章的侦探工作证也有哦。”   闻言,男孩收回了打量的目光,折身走回茶桌边盘腿坐下,板着脸一言不发地玩起游戏来。   他头上戴着一顶反扣着的棒球帽,看着十分崭新,包括手里游戏机,谷崎润一郎也认出来是最新发售的款式。   看来田中夫妇对这个小孙儿,可谓相当的爱护。谷崎润一郎在心中感叹着。   等两位老人也一同坐下。   由谷崎润一郎向这一家三口,磕磕绊绊地说明了前来拜访的意图。   不说田中夫妇听完解释后反应如何,克巳率先以冷淡态度反问了:“我们家报警的时候不就已经说过了吗?”   “就是和那个诈 骗一样的情况。爷爷、奶奶什么都不知道,是我被骗了。所以店里的钱也丢了。”   男孩说话间,手指还在不停操纵着游戏机按键。   两位老人捧着热气腾腾茶杯,互相回忆着,田中先生开口说道:“是这样呐……之前是老婆子发现好像货架上总是丢东西,一开始还以为是遭了老鼠……后面渐渐的,抽屉里的钱也总是不见了……”   田中太太在一旁补充:“我和老头子还以为是自己上年纪了,连数量都搞不清楚了。”   “然后克巳有段时间,每天放学了就早早回来、注意店里的情况,然后啊,就发现诈 骗犯闯进来啊……”   两位老人你一句我一句的,有些颠三倒四的讲着。   谷崎润一郎从口袋里取出便签本和笔,仔细记录下每一句话,时不时点头应和。   直美则偶尔插话,协助对一些细节进行确认。   当时……   收到报案后,警方也对田中老夫妇一家录取了证言。   基本情况其实和两位老人现在所说的一致。但谷崎润一郎还是认真地完成了笔记。   虽然声称同样遭到了横滨市内近期广发的集团诈 骗,可经营着「田中零食杂货店」的老夫妇两人,并未亲自见到伪装成官方部门工作人员上门的骗子。   唯一和诈 骗犯有过直接接触的,是田中克巳。   据其证言。   那两名「工作人员」用花言巧语让他误以为爷爷奶奶的店铺要被查收、甚至一家人也要被赶出去。   克巳在急切中,听信了对方说的,需要补缴缺失的手续费用,直接把钱交了出去。   诈 骗犯声称那个手续,已经欠缺了几十年的缴纳历史。   所以,后续专挑着老夫妇不在的空档,来找了克巳好几次,反复的拿钱。   周边邻居也有人数次目击到,有可疑人员在零食店内出入。   结果……   时间一长,夫妇两人察觉到店内现金数量不对,才发现小孙儿被坏人蒙骗了。   整个过程中。   谷崎润一郎注意到,克巳看似从头到尾都只顾着打游戏,实际却对这边进行的询问保持着高度关注。   “详情我们了解了。”   谷崎润一郎深吸一口气,停下了在纸面记录的笔。   翻阅着记录了好几页的便签簿,他回忆着在来拜访前,就已经和妹妹发现的众多问题。以及……   对于追寻真相,所必要采取的行为。   少年人双手交握着抑制因为心跳过快导致的发抖,在试图开口之前、因为口中干涩而不自主抿着嘴唇。   他直到这时候才反应过来自己从坐下开始,一口茶水都还没有喝。这也太失礼了。但是现在也不好再拿起茶杯掩饰尴尬……   慌乱中,谷崎润一郎下意识将目光投向直美。和那双可爱的眼眸对视。不知道为何,总能让谷崎润一郎汲取到无限的勇气。   他轻轻将便签薄放在桌上,将脊背挺得直直的,整理着措辞,“很抱歉……但是、那个,根据我们调查的结果。”   “田中先生,您们遭受的事件,和近期发生的集团诈 骗并非是同一类型……完全是两回事。”   游戏机里人物活动的音效暂停了。   “哈?”克巳终于将视线从屏幕移开,瞪着谷崎润一郎,“你凭什么这么说?”   他难看的神情,就是被大人劈头盖脸骂了一顿后的那种愤恨。   谷崎润一郎自认对推理一窍不通。   即便如此。   揭示事件真相的火炬,早已被那位天才少年侦探点燃了。   面对谜题,就像是手握最终答案的考生。   接下来要做的,仅仅只是为那被省略的过程填补空缺。完成QED。   “警员先生,您是说我们这边,不是遇到那个、集团、骗子吗?”   田中老夫妇两人面上都是困惑不解的神色。   谷崎润一郎再次深深吸气,回以两位老人他们肯定的答案:“是的,您们这边的情况,并非是最近横滨广发的集团 诈 骗。”   “在您们报案的时候,是主动对警员说起,遭受了集团诈 骗的是吧?然后提出这一主张的,是克巳君。”   “对啊!这有什么问题吗!”   另一边,田中克巳熄灭了游戏画面,稚嫩的脸颊绷得紧紧的,写满警惕和不信任。   “这并不是在指责你说谎呦,克巳君,别这么敌视我们。”直美对此回以甜美笑容,取过桌面的便签薄,翻到开头位置,也接过了话题。   “让我们从头来过,和爷爷、奶奶都说清楚吧。”   “首先,近期发生的所有的集团诈 骗,作案手法具有明显特征。诈 骗 犯会伪装成官方部门的人员,进行上门拜访是其中一个。”   “然而更重要的是,他们骗取金额的方式,多是要求受害人以账户汇款的方式进行,很少直接骗取现金。”   直美将开头位置,谷崎润一郎写下的田中先生话语「近期店内现金总是不知不觉间不见了」,作为重点圈出。   在注意到克巳准备开口说什么之前,谷崎润一郎预先出声以稍快的语速进一步解释道:“当然,距今发生的众多案件里,也不是完全没有现金的例子。但这些受害人被骗取的数额,也相当的高。几乎都是一次性被骗走了几十万现金。”   一口气说完长段话,谷崎润一郎略作停顿。   举着便签薄的直美悄悄冲他眨眨眼睛,示意看克巳那边。戴着棒球帽的男孩此时咬着嘴唇,掩饰不住此时的坏心情。   谷崎润一郎领悟了妹妹的意思,继续说着,“那个、田中先生……”   “请原谅我的失礼。但也请您仔细回忆下,至今发现的、店内丢失的现金最大数是多少?”   “噢……这个啊……”田中先生虚眯松弛的眼皮,慢慢回想着,随后一边看向自己的夫人,好似要从她那里得到证实般说着:“是有好几万呐?”   “是啊……老头子,我记得,我们数过的那次,有好几万的啊……”田中太太一手抚颊,同样回忆着。   “是的呢。田中爷爷、奶奶。”   直美笑着说:“对于那些集团诈 骗犯,一次几万数字的现金,还够不上他们胃口的狩猎范围呀。”   克己双手抱紧了自己的游戏机,察觉到黑发少女微笑着投过来的目光,立马恶狠狠瞪了回去。   直美对此只是无辜地歪了歪头,略微倾斜的侧脸上,眼角一点泪痣将她的面容更衬托得我见犹怜,无比纯真。   “除了这一点,还有是,克巳君的证词。”直美继续说着。   “你之前提供给警 方的证言里、说到,那伙进行集团诈 骗的人员反复来找了你好几次。然后,警员问你记不记得那些人的长相。”   “你说记得很清楚。因为每次来的都是同两个人……”   克巳怒视着直美,大声打断了她的话:“你什么意思……”   谷崎润一郎从旁边打断了克巳发怒般地叫喊,“克巳君,请冷静下来。直美只是在说、你那句证言,是不可能的。”   谷崎润一郎从正座的端正姿势,稍稍前倾向男孩所在位置,以极其认真的语气说道:“那伙诈 骗犯行事非常狡猾。在多起案件里,对于受害人实施的诈骗过程中,从来没有、同一组的行骗人员会在某位目标面前重复露面两次以上的情况。”   “所以,你遇见的,每次都是同样的两个人,反复来找你。不可能是那伙人会采取的行动。”   “凭什么?!你们两个就在是拐弯抹角骂我说谎、是不是?!”   克巳猛地站起身来,过大的动作幅度让他的膝盖撞在茶桌边,连带着桌面上的茶杯也翻倒了。   茶水泼在克巳腿上,田中太太惊呼着赶紧伸手去捂他被茶水泼到的位置,“啊呀!克巳君、烫不烫啊!?”   “克巳君,不论是我,还是哥哥大人,都没有指责你在说谎的意思。”   直美稳稳举着便签薄,谷崎润一郎此时已经移到她身前,时刻防范着可能的任何危险。   “附近邻居数次目击了可疑人员的证言,也是不容忽视的事实。我们只是提出了案件真相的其他可能性。”   少女从容不迫的态度,让戴着棒球帽的男孩稚气十足的圆脸,被愤怒神情扭曲了。   他没有搭理自己奶奶担心的询问,只是瞪着谷崎兄妹,一个劲儿高声叫骂着:“我管你们什么侦探调不调查的,啰里吧嗦了半天!又差劲又烦死了!我家才不欢迎你们!滚出去!”   田中先生这是也颤巍巍地直起身,“克巳君,不可以用这种态度,和客人发脾气!”   “这两个孩子说的话,我们还不是很懂。但是他们和你一样,都是懂事的好孩子……”   说话间,田中先生上前几步,试图拉住气红了脸的克巳,离开客厅。   男孩怄着气,固执僵硬地站在原地,不肯离开。   田中先生只得转而嘱咐年迈的妻子,去拿来替换的干衣服。他则是去厨房拿抹布,准备擦拭打翻的茶水。   仅剩三人的客厅中。   田中克己愤愤不平地咬着下嘴唇,双手紧紧攥成拳头,沾湿了裤腿的茶水痕迹还在持续扩散。就像是他此时气呼呼的不断起伏的胸口。   “对不起,克巳君。”   谷崎润一郎一面护着妹妹,一面也对明显被激怒的年幼男孩道了歉。   “那个、你见到的那两个人,虽然不是集团诈 骗的成员……但,也许是来自其他成组织的犯罪团体。”   “这也是我们必须了解清楚的。”   “如果,我是说如果啊,你要是还有什么一直额外隐瞒的事情的话。”   少年人诚恳地望向男孩,“希望你能如实告诉我们。”   老旧平屋的榻榻米地板,每走一步都会发出细微响声,让人能够清晰听见两位老人返回客厅的脚步。   克巳抓着自己反扣戴着的棒球帽,恶狠狠地一把将帽檐转回正面,抬起手指向门口,“那我告诉你!刚才那家伙!是港口黑手党的!”   “你想知道什么,直接去找他问好了!”   📣晴天提醒您:‏惊喜限时赠送活动,现在开启‏!现在开通永久svip即赠‏送「QD书源」,开通后加QQ241440238‎4或者发送邮件(wj108528112‏4@gm‎ai‎‎l.com)‎或‎加入电‏报群私聊晴天‏(‎h‏ttp‎s://t.me‎/qingtian618_novel)即可‏‎获取!‎   会员限时折扣中,打赏会员‏‏即可享下载(‏去除3章/30秒‏的访问‎限制),去广告,超多‏平台支持等(详情请前往会‎‏员打赏页‎面查看)-‏   本书源书‎源所有基础‎‎功能都为免费使用‏,打‎赏会员只为提供更‎多‏平台内容‎,也‏是为‏了让‏服务更加长久‎维护下‎‎去…… 第73章 绝无仅有的巧合·其七   对克巳的询问,最后也没能得到正面回答。   他更换了被茶水泼湿的衣服后,就一直躲在卧室里,不再露面。   “今天失礼了。”谷崎润一郎对田中老夫妇低着头,“真的很抱歉。”   直到两人走到门口边,田中老夫妇还不住地说着招待不周、不好意思,一类的话。   “您客气了,点心非常美味!那么,我们择日再来拜访。”直美从鞠躬中直起身来,撑开雨伞,向两位老人告别后,和谷崎润一郎一同离开了。   走过一段平缓长坡,雨水在地面滴滴答答跳跃,后方「田中零食杂货店」的老旧招牌在浅灰雨幕渐渐看不清了。   “直美,那个……”谷崎润一郎这才以不太确定的语气和妹妹求证,“克巳君他……果然是在说谎吧?”   “这是很明了的。”黑发少女双手握着伞柄斜倚在肩头,雨伞娇艳的粉樱色彩,将雨景装点得多了几分明媚。   “不过,哥哥大人既然这样问,正说明心中还有和直美一样的疑问。”   马路车道有零零散散的车辆驶过,轮胎转动中汲取积水发出嘶拉的声响,仿佛也在对此发出质疑。   直美轻声说着:“确实,那孩子掩饰自身在说谎的本领很差劲。”   “可是,不管克巳君的「证言」本身有多少经不起仔细推敲的地方。在这个案件中,有一点,是肯定的事实。”   谷崎润一郎明白妹妹的意有所指。   “邻居们目击的「可疑人员」……”他喃喃着,“那些经常出入田中零食店的人,到底是哪里来的呢?”   “不管那些人真面目究竟如何。附近邻里多次目睹到的这条「线索」,都可以从侧面佐证田中先生他们被麻烦的事情找上门了。”直美笃定道。   兄妹两人默默无言地走过上坡道,在路口交通信号灯前驻足。   “为什么会这样呢?田中先生他们明明,对人处事都这么和善。”谷崎润一郎低落间,脸上的神情为不安所动摇了。   “是啊。哥哥大人说得没错。那两位都是好人。”   通行信号转变的一瞬,直美率先迈开了脚步。   “那么我们来想想吧,这个「麻烦」,是有谁带给他们的?还是「麻烦」不请自来找上门呢?”   “直美,我还是有点在意来的时候,遇到的那个人。”   谷崎润一郎回忆着那位身穿米色风衣的青年模样,“克巳君说那个人是港口黑手党的时候,看起来很有隐情的样子。”   “是呢,如果是那种可怕的组织有介入其中,可就真的麻烦了。”   变换为下行坡道的路边,浑浊积水哗啦啦汇集淌进下水道口。   因为雨势减小,外出的行人也逐渐增加了,各型各色圆伞好似一朵朵蘑菇在雨后到处冒头萌发。   “但是哥哥大人再回忆一下,田中先生他们,对那个人的态度是怎么样的。”   直美轻盈越过一处水洼,慢条斯理说着:“两位老人都对那个人很亲切吧?不管怎么看都是熟识已久的样子。只有克巳君对他表现出敌意。”   “啊……”   谷崎润一郎困惑地皱起了眉,“不过这样,不能说明,可能是只有克巳君受到了威胁吗?”   “那直美也一样提出:我很在意的地方吧。”   黑发少女在伞面下侧首微微一笑,“哥哥大人还记得吧?我们在提问时,田中先生说到的:「最开始是妻子发现货架上好像总是少了东西。在这之后,渐渐的抽屉里的钱也总是不见了」。”   “作为只卖着零食,还有一些日常杂物的小店,田中先生他们货架上会有的东西,想来也只是点心、杂物之类的。”   “这就很奇怪了不是吗?”   直美冷静地说着:“哥哥大人,请您假设一下,哪怕克巳君只ꞏ是ꞏ遭到了港口黑手党的威ꞏ胁ꞏ。为什么一ꞏ开ꞏ始、丢失的,只是这些不ꞏ值ꞏ钱的小物件呢?”   两人走在人行横道上,谷崎润一郎侧首望向街边一家便利店。   铃声清脆的自动门随着进出的客人开开关关,室内窗明几亮,瓷砖地板干净整洁,货架放置着琳琅满目的零食袋子。   相比较之下,由老平屋隔开前半部分、作为经营场所的「田中零食杂货店」显得格外老旧。   港口黑手党。   这对生活在横滨的每一位市民来说,都是并不陌生的词语。   自战前便诞生的不法犯罪暴力组织,深深扎根于横滨暗面中的庞然大物。   早在今年上半年,还有其先代首领所掀起疯狂行径的各种血腥事故,在街上频频发生。   对于这样的组织来说。   威胁一名再普通不过的男孩,然后拿走一些无关紧要的零食、几万日元现金……这样的行为,会有利可图吗?   谷崎润一郎思考着,不由自主放低了声音:“或许一开始就只是克巳君自己,偷偷拿的?”   “能和哥哥大人的想法不谋而合,直美很高兴哦。”   直美俏皮笑着转个了圈,面向自己的哥哥,一步步倒退着轻快地走着:“不过,考虑到后面,连钱也开始出现丢失……真正的情况到底是怎么样的呢——”   “直美,这样很危险的,小心摔倒。”   谷崎润一郎的第一反应却是劝说妹妹不要倒着走路。他上前一步拉住了女孩子的手。   直美借着这个机会一下子拉近了两人的距离,笑眯眯地挽住哥哥手臂,“我没关系的哦。因为一直有哥哥大人,替直美看着前面嘛。”   “不过对于那孩子、克巳君来说。也许,和田中先生他们在一起的时候,并不是这样子,会有人帮他看着「前方」的情况呢……”   少女怅然若失般低声说话的时候,柔软顺长的黑发紧紧贴在谷崎润一郎肩膀上。   “直美……我……”   谷崎润一郎在犹豫之中慢慢说着自己的想法。   “果然还是,不认为是克巳君本人,偷走了店里的钱。”   “因为你看,克巳君不是有最新款的游戏机吗?”   “买那个的话,差不多也要花几万日元了。而且克巳君戴着的棒球帽也好,衣服也好,全部都是新的。田中先生和太太,果然都非常疼爱他。”   谷崎润一郎停顿了下来。   已然消散在久远过往中的双亲面容,模糊地回忆了起来。对啊。距离只剩下和妹妹直美两人,不得不相依为命过度的日子,已经过去了这么久。   “如果想要零花钱的话。”   少年人放轻的语调中有些许伤感,“只是几万的金额,只要克巳君开口,田中先生他们一定会答应的。”   直美紧紧抱住哥哥的臂膀,接话道:“这里不止是,田中先生他们非常宠爱孩子的态度的问题。”   “回到开头,哥哥大人。一开始,向警方报告门店遭到近期多发的「集团诈 骗」的,是克巳君。”   “在田中先生和太太还没明白到底是怎么一回事的情况下,也是克巳君主动站出来说:是他见到了行骗人员。”   “假设,仅仅只是假设:确实是那孩子,出于某个不能告诉田中先生他们的用途,所以偷偷拿了钱。”   直美冷静的声音没有丝毫动摇:“那么,这就和他向警方报案的行为冲突了。”   “既然是不可告人的用途。”   “想个借口糊弄过两位老人不就行了吗?为什么还要特意将整件事情主动暴露给警方呢?”   就算这次不是兄妹两人、而是其他警员前来调查,想必也很快能从克巳拙劣的谎言中发现不对劲。   这样说来,克巳到底是为什么,宁愿冒着被拆穿谎言的风险,也要将零食店失窃的事件,故意混淆成「集团诈 骗」呢?   同样的,在这个前提下。   克巳情绪失控时,提起那名来自「港口黑手党」的青年知道事情内幕。   这一说法,又究竟是真是假?   谷崎润一郎脑海中再次浮现出,在零食店内与之擦肩而过那名的青年。   “直美,是不是有可能……”   “克巳君,是故意希望,我们误会港口黑手党有参与进来呢?”   “如此的话,那孩子做出这样的行为,又是为了什么呢。”直美说着:“主动引起警方的关注。却在白色的一方来到他面前的时候,用黑的颜色掩饰真相。”   “这一点,也是我们必须要调查清楚的「真相」之一呢。”   两人说话间,已经回到了横滨警署。   在面见佐泉警视的第一时间,谷崎润一郎暗自深吸一口气,鼓起勇气提出了和妹妹商定过后的想法。   “佐泉警视……那个,我们想再详细了解一下、关于田中家,以及,前段时间被收养的克巳君本人,相关的事情。”   那就去找这个人吧——   面无表情这样说着的佐泉警视,给出的指引,是警署内另一位被称呼为「村濑」的老巡警。   “呀,你们两位就是侦探社的新社员?真了不起啊!”   村濑巡警脸上的笑容,带给人的印象,和古板严肃的佐泉警视完全相反。   他那棉花似的头发蓬松且柔软,体型过于瘦削、已经会让人担心其体重,是否会如同棉花一般随风飘走。   “是想知道克巳那小子的事情?”   村濑巡警说着:“说来话长啊,这个该怎么说起呢……”   “那小子虽然没了父母,但一开始可没那么混账啊,不过就是因为和他们混在一起后,做事越来越胆大包天……”   “更仗着一般人不敢报复,所以也不把其他人放在眼里,实在让人头痛……”   在村濑巡警仿佛没个尽头的碎碎念中。   谷崎润一郎和一旁的直美对视一眼,趁着对方端起茶杯润口的空隙,抓住察觉到的重点提问:“那个,不好意思……村濑巡警,您刚刚说的「他们」,是指?”   村濑巡警叹一口气,“就是像你们这么大的孩子。话说回来,虽然经常说着现在的孩子叛逆怎么怎么的……但在家庭、双亲教育上的缺少也是不能隐去的事实。”   “早些年那会,战争实在让人活不下去了,大人都在饿肚子,那还能要求你们这样孩子怎么样呢……所以就是这样子聚集起来的一群孩子。”   “克巳那小子,原来就是其中的一员。”   📣晴天提‎醒您:惊喜‎限时‎赠送活动,现在开启‏!现在开通永久s‎vip即赠送【‎QD书‏源‏】,开通后加QQ2414402384或者‎‎发送邮件(wj108528‏1124@gmail.‎com)或‏加入电报群‏私‏聊晴‏‎天(http‏s:/‎/t.me/情‎tian618_novel‏)‎‏即可获取!   会员‎限时折‎扣‏‎中,打赏会员即可享下载(‏去‎除‎3章/30秒的访问限制),‏去‏广告‏,超多平台‏‏支持‎等(详情请前往会员‏打赏页面查看)-‎   本书源书源‏所‎有基‏‎础‎功能都为免费使用,打赏会员只‏为‎提供更多‏平台内容,也是为‏了让服‏务更加长久维护下去-‏ 第74章 绝无仅有的巧合·其八   您的访问速度过快!普通用户限制为 5 次/30 秒,当前已访问 6 次。升级VIP可享受不限速访问。   📣晴天提‏醒您:‏惊‏喜限时赠送活‎动,‏现在开启!现在开通永久svip即赠送「QD书源」,开通‏‏后加Q‎Q24144023‏84或者发送‎邮件(w‎j1085‏281124@gmail.com‏)或加入‏‏电报‏‏群私聊晴天‏(https://‎t‎‎.me/q‏ingtian61‎8_nove‏l)即可获‎‏取!   会‏员限时折扣中,打‎赏会员‏‎即可享下载(去除3章/30秒的访问限制),去广告,超‏多平台支持‎等(详情请前往会员打赏‏页面‎‏查看)——   本书源书源所有基础功能都为免费使‎‎用,打赏会员只‏为提‏供更多平台‎内容‎,也是为了让服‏务‏更加长‏久维护下去…… 第75章 绝无仅有的巧合·其九   空背包被白濑动作粗暴地甩在地上。   今晚这个破包,空着背出去,又一无所获空着带回来。   白濑仍觉得不解气,咒骂着:“狗屎!”又狠狠踢了一脚地上的空背包。   细丝般雨水悄无声息溶在夜色中,羊组织基地里。因为白濑一行4人回来而亮起了微弱光亮,轮值守夜的孩子举着蜡烛迎上来,见几人都是被雨淋湿,脸色难看的狼狈模样,小声地询问情况。   白濑神情阴沉地脱下皮夹克,用力抖干雨水,又取下手腕的名牌表,嘴里骂骂咧咧擦拭表盘上沾着的水珠,只当没有听见询问。   另外三人犹豫着互相对视几眼,最终也还是没说什么。   一连打了几个喷嚏的女孩小桃,用衣袖掩着口鼻,悄声问守夜的孩子:“中也呢?”   “中也的话,晚饭的时候就回来了,他那会儿还在问你们几个去哪儿了。现在应该是睡着了吧。”   “哦……”小桃闷闷的回了一句,又不再说话,拨弄着被雨淋湿的头发,转头去找干毛巾。   羊组织孩子们安身的基地,是一栋二层住宅楼,位于擂钵街和外界交边位置。   宅子在千禧年前的战乱炮火中遭到废弃。虽然墙头四处都有倒塌,但在以擂钵街为中心辐射而出的贫穷混乱地带而言,比起那些废品堆起来的破棚烂瓦,已经是处体面的住所了。至少它还能为居住者遮风挡雨。   要是早几年的话。   像这样从战时保留下的、稍微还算完好的住宅,怎么也轮不到羊组织的孩子们住进来。   组织里现有的大部分孩子,都还对以前居无定所,整日饿肚子的生活记忆犹新。   那时候他们最害怕的,就是这种连绵不绝下雨的天气。   没有一处可以躲雨的屋顶,等雨持续下了一个白天后,室外已经没有一处干燥的地面,太阳落下后,雨点连着夜晚的寒意更让人瑟瑟发抖,哪怕所有人都紧紧抱在一起,湿掉的衣服也会不断无情的夺走体温。   白濑还记得,差不多就是在他们捡到中也之前的那段时间,下过几场大雨,他们一群人里那个瘦得总是脸色乌青的孩子,连夜发了高烧。   要命的高热让他脸颊前所未有的红润。   那孩子熬到第二天晚上就没了呼吸。   这是常有的事情。   不管是失去同伴也好,还是没有自保能力的孩子悄然夭折在阴暗角落也好。   白濑带着一群孩子,在埋葬死掉的同伴时,连眼泪都没有流。   当时就数他在这些人里年纪最大。那个捡了白濑的大孩子,早已在一次偷钱时被当场抓住打死。   回过神来的白濑扫视一圈,十来个小鬼头一天天吃了上顿没有下顿,都长得瘦瘦小小,也就只有他本人个子最高。   他心里非常明白,这之后只能靠自己了。   必须要有一个孩子站出来拿主意,带着大家一起行动,不然所有人都活不下去。   白濑将湿泥巴弄得脏兮兮的手掌在衣服上使劲擦擦,清清嗓子,开始吩咐这些小鬼头们分开成几人一组的,去四处拾荒。   他们日常的食物来源,一部分是冒险去从大人手里去偷去抢,还有一部分就依靠在拾荒人翻烂了的垃圾堆里,榨取最后的希望。   羊这个称呼。   最开始并不是专门代指的白濑等人的组织。   仅仅只是大人们对于所有流浪的年幼孩子的蔑称。无力反抗,任人宰割,温顺无害,而又弱小的下等动物。   聚集起来「羊」们,是在「羊之王」的率领下,才形成了令大人们也会重视几分的「羊组织」。   白濑等人如今居住的旧住宅楼,正是「羊之王」独自一人挫败了某个黑帮组织的大人们,从其势力范围中抢过来的。   一开始「羊之王」率领着孩子们住进来时,屋子里还是一副破败冷清。   经过断断续续的修缮,倒塌的墙角用木板和砖块重新垒起;   漏雨的屋顶严密盖上了好几块铁皮;   所有的破窗户都清掉了碎玻璃,改用厚实的塑料膜扎上去,还挂了窗帘;   一楼客厅里,用好几张样式不一的桌子拼拼凑凑出两张大餐桌,以供全员一起吃饭……   所有的改变,都是孩子们互相搭手,一点一滴累积出来的。   大家有时候将这里称为「基地」,也会直接叫做「家」。   受限于擂钵街在战争期间受到严重空袭事件后遗影响。虽然水源还维持少许供给,但周边整片区域几乎都没有供电。   这处废宅也不例外。   但是没有人觉得不满,对比街头的风餐露宿,如今能在结实屋顶遮盖下,盖着被子、暖和的醒来,每天吃饱,不再喝脏水,这是过去几年在梦里才会有的微小幸福。   ……除了如今的白濑。   白濑无论如何都找不到可以满足的理由。   他最近搞了台游戏机,比那个狗屎叛徒克巳的那台还要贵很多,可这玩意儿几小时就没电了。   这破屋子都没电源,他上哪儿给昂贵的游戏机充电去?   还有,没电灯,天一黑就摸瞎了,要靠点蜡烛照明!真让人受不了……即使白濑很清楚,在擂钵街这鬼地方,连蜡烛都算奢侈品。   也没有热水器,更没有燃气,要舒舒服服的洗个澡特别麻烦;   吃饭也是,还要点柴烧灶;   饭菜也不咋地,没有牛排西餐,没有冰箱饮料;   捡来的旧床垫一翻身弹簧就吱吱作响;   下雨时屋顶的铁皮就噼噼啪啪作响,吵得要命;   破墙角看着又脏又乱;窗户糊着塑料膜又闷又丑;   荒凉的擂钵街更和市中心区域的繁华街道隔太远,想买东西都要专程跑过去。   白濑憋了满肚子的牢骚,却不能当面对组织里的同伴们发泄不满。因为「王」是不允许孩子们内部发生争吵打架的。   在白濑看来,这一条要求,作为「王」在组织里唯一强制的规定,已经天真到了活该吃不上饭随便饿死在擂钵街角落的愚蠢。   田中零食杂货铺里,在听见克巳说出,面对村濑刑事的劝导时。   作为「羊之王」,隐瞒了所有人,偷偷支持克巳背叛「羊」的中也,白濑觉得这家伙简直这家伙枉为领袖。   毫不知道感恩的白眼狼克巳当然是狗屎;   还有顶着「羊之王」名头的中也、这家伙到底明不明白,自己堂而皇之干下的傻逼行为,一定会导致组织的分裂?   尤其是今晚跟着白濑一起来的,听见了这话的,还有另外3位同伴。   那时察觉到同伴的情绪变化,白濑心中无名火更盛。   在回来的路上,白濑虽然语气极差的命令了几人,都不准把今晚听到的秘密告诉羊组织里其他孩子。   但白濑其实自己就很想跟中也撕破脸皮、在同伴们面前大声质问责骂他:凭什么以领袖「羊之王」的身份,支持克巳脱离组织!?   还是说这家伙,根本就是故意这样干的?   想到这里,白濑持续沉着脸色,将昂贵的手表甩在桌上,快步往厅内的储物柜走去,哗啦一下齐齐拉开所有抽屉,里面塞满了各种零食点心。   如果田中老夫妇能够看到这一幕,便会惊奇的发现。   这些零食正是最近几个月,杂货铺里莫名其妙减少的。   巧克力、话梅干、膨化薯片、粗点心米条、不同口味的软糖……   白濑伸手在抽屉里哗啦啦翻着,端着蜡烛的守夜孩子以为他是饿了,“晚饭做了咖喱,锅里还给你们留着一些。白濑,吃那个吧。还有小桃你们几个也是。”   这名孩子将燃烧着的蜡烛下,招呼半夜归来的4人在餐桌前坐下。   “嘁,我又不吃剩菜。”   “还是放冷的。”   话一出口,白濑如愿以偿看见了对方的表情变得有些尴尬难堪。在自己很不爽的时候,白濑尤其希望别人也同样不舒服。   他不耐烦地将储物柜抽屉翻了个底朝天,将全部零食都拿出来,清点着余下数量。   每次从田中老夫妇店铺里顺手取走的营业额现金,白濑从来不往基地里带,在回来前就顺手花得一干二净。   只有那些不怎么招怀疑的零食点心和各种杂物,才会被丢到孩子们面前。   在「羊之王」的力量震慑了大部分成年人后。   羊组织的孩子们已经好些年没有再真正饿过肚子。但零食这种东西,仍是受到极大欢迎的。   作为领袖的中也,对于以白濑为首的一些孩子经常往基地里带零食这事,有问过一两次,不过白濑总能敷衍过去。   本来按照原计划。   他们4个在下午就出去,直到深夜才回来,并且又会给储物柜里增添大量的零食点心。   计划落空的现在。   白濑继续烦躁地将抽屉零食袋子翻得哗啦啦作响。另一边,女孩小桃给外出的几位同伴都递上了干毛巾,而后擦拭着自己湿润的头发,一言不发地盯着白濑数零食。   另外两名分别叫做阿元和寿裕的男孩,则是上前一步,将白濑摆了一地的零食点心围起来。   蜡烛已燃烧过半,一簇火苗在夜晚细风细雨中无声扑闪着微弱橘光,被热量融化的浑浊蜡泪一缕缕的凝固了,可蜡烛点亮的白濑几人影子、仍在墙面忽大忽小地摇动着,仿佛也沾染上了焦躁、愤怒的情绪。   负责守夜的孩子,为今晚晚归的几名同伴之间那微妙流动的某种情绪,正不知所措时。   “你们几个,在干什么?”   一声质问忽地从住宅二楼传来。   白濑刚抓起一盒糖果正要打开,猛被这声惊到抖了一下,嚯的抬头望去。   楼梯口处,仿佛是被白濑几人回来后的动静惊醒般的,一名橘发的少年自上而下俯视着几名同伴。   这栋住宅原先很是荒废了一段时间,二楼起居室门轴都是锈迹斑斑的,在开关门时会发出明显的嘎吱声。   但这名少年从他自己的房间里走出时,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餐桌上蜡烛微弱的光源,无法将远在二楼的少年人面容照清,可那双苍蓝的眼眸定定看着浑身僵硬的白濑,在模糊的夜色中是那么的令白濑感到心虚、恐惧。   这名少年人走下楼梯。   奇怪的是,他每一次踩在木质阶梯上时,老旧的建筑确实是会发出响声。可刚才为什么楼下几人在他出声之前,都毫无察觉呢。   这名少年人走近烛光映照的范围内,暖色调的光,给他的发丝、还有身上那件几乎洗得发白、发硬的连帽衫重添了一轮色彩描边。   “中也……你没睡吗?”   在僵住的白濑开口之前,守夜的孩子率先叫出了少年人的名字。   被称为中也的少年人,脸上神情丝毫不见睡意,随意地抬手抓了抓几缕滑落到眼前的前发,“睡不着。可能是因为一直下雨。”   他又伸手拍了拍轮值负责守夜的孩子发顶,“今晚辛苦了,接下来交给我。你先回去休息。”   在目送着对方应了一声后、径直回到二楼房间里,中也才转过脸来,面向神情有几分不自然的白濑几人,又问了一次。   “这时候才回来,白濑,你和小桃几个,去了什么地方?”   📣晴天提‏醒您‏:惊喜限时‏赠‎送活动‏,现在开启!现在开通永久sv‏‎ip即赠送【QD书‎源】,开‏通后加QQ241‎44‏02384或者‏发‎‏送‏邮件(w‎j‎108528112‎4@g‎ma‏il.c‏om)或加入电报群私聊晴天(https:‎/‎‏/t‎.‎me‏/q‏i‎ngtia‎n‏‏618_n‎ovel)即可获‎‏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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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名男孩子的视线中,并没有产生「看见了」这一事实。   「异能力-细雪」制造出「空无一人」的幻象,欺瞒了现场所有人。   谷崎润一郎切身目击到克巳和白濑一行发生冲突,也就随之掌握了真相。   田中零食杂货店遭遇的失窃。   从几人谈话中流露出的信息来看。   案件「犯人」正是以白濑为首的「羊」组织一行人。   曾经也是组织一员的克巳,在被田中老夫妇收养后,或许出于愧疚,也可能是遭到白濑等人胁迫骚 扰。   所以一直默许、纵容着白濑他们偷拿零食,后续白濑他们也变得越发大胆,开始直接拿走现金钞票。   这种行为持续至今,终于被田中老夫妇察觉到异常。   ……恐怕正是因为,白濑他们愈演愈烈的行径,已经无法对两位老人继续蒙混过去;   并且近来可疑人员在附近出没,和港黑相关人员疑似关注到了这边,所带来的压力;   也是为了有理由制止白濑等人再来;   克巳这才决意主动报警,谎称自家商铺遭到了近期横滨多发的集 团 诈 骗。   谷崎润一郎明悟到,克巳选择假 报 警,这也是因为本质上:他不希望白濑他们的存在会在暴露给警方。   所以借用了其他由头,企图将真相蒙混过去。   以这个思路进行推论,谷崎润一郎大致也能想到另外一个疑问:   白天来访时,自己和妹妹指出克巳在遇到集团 诈 骗上说谎了,为什么他会在激动中,会将矛头直接指向那名港黑的青年?   当时,克巳意图将整个案件的隐情全部归结于港黑。   恐怕也是为了误导警方的调查方向……根本还是为掩护白濑等人的存在。   确实,克巳说谎的手段并不高明。   但他的聪明之处体现在并非完全捏造「谎言」这点,而是取巧的、故意误导警方的思路。   克巳本身确实是认为:港黑已经关注到了这边。   所以才在集团 诈 骗受害者这一谎言被拆穿时,立刻改口将矛头指向港黑。他没有对这点说谎。   如果按照正常情况。   在港黑成员确实有来过找过田中老夫妇、这一事实,加之前面可疑人员的动向下。   警方的追踪,确实会向这方面延伸。   但后续谷崎润一郎和妹妹,关于这里的问题,进行分析发现的违和点,有两处:   其一:田中老夫妇对那名港黑青年十分亲切。   这不应该是受到胁迫的态度。   其二:店内最开始失窃的,只是一些不ꞏ值ꞏ钱的零食。   港黑的成员,会专门去找一家杂货铺的麻烦,目的只是为了偷一些零食和几万日元?这完全站不住脚。   夜晚朦胧细雨中,克巳严厉警告白濑回去后,警戒港黑的动向,怀疑羊组织的孩子们已经被盯上。   按下谷崎润一郎心中仍有疑虑的:“港黑究竟是否真的参与到了本次案件中”这点不谈。   眼见着白濑蛮不讲理的用背包殴打克巳。   一直像幽灵般隐身的谷崎润一郎,几乎是感同身受的替克巳觉得疼。   他一瞬间犹豫着,是不是应该解除「细雪」投射的幻象,出面制止。   但比起感性的不忍。   来自理性的职责要求,让谷崎润一郎继续憋着一口气,保持了幻象的隐身。   和村濑刑事交谈时,谷崎润一郎主动提到以自己独特的能力,隐身潜入,守点调查。   对此……   村濑巡警在反复叮嘱他要优先保障自身安全,也提到了,确认案件真貌后,条件允许的情况下,再尽量确保搜集到足以定罪的「证据」。   决定要在杂货铺守点时,谷崎润一郎心中就有计划,要跟随「犯人」一路回到其藏身处,探明情况。   因此,现在还不到解除幻象的时候。   依仗「异能力-细雪」接近完美的视觉欺骗,只要不是面对江户川乱步,谷崎润一郎有自信不会被识破幻象。   过去时日中,谷崎润一郎正是数次依靠自己的异能力,才维护了和妹妹一直以来的安定生活。   自从村濑刑事口中了解到羊组织的由来后。   谷崎润一郎不禁产生了几分无法言说的复杂心情。   千禧年前后受战争影响,混乱的社会背景下,父母亡故,如果谷崎润一郎没有早早地掌握异能力,以幻象保护自身,或许已和妹妹同样的流落街头,无处可归……说不定也会成为「羊」的一员……   卑劣的庆幸之余,谷崎润一郎更为这些处境不幸的孩子们,痛切感到不公。   “谷崎君,你是个好孩子。”   村濑刑事说:“那群孩子,本性也不坏。只是为了所谓的「活下去」,他们必须变得不择手段,也不再试图依靠大人。”   “我个人,说来惭愧……我一直想,在他们还没有彻底变成社会最底层的那种渣滓前,能不能阻止这种变化。”   “可是直到现在,那群孩子里,只有克巳君一人回应了我。”   是在村濑巡警的全力帮助下,克巳才能被田中老夫妇收养、脱离了羊组织。   那么……   谷崎润一郎思考着:   本次的失窃案,以村濑刑事对克巳这群孩子一直以来的关注和了解,对羊组织就是「犯人」的这一真相,是不是已经有了相应的猜测呢?   所以才在两兄妹面前,主动提及到「羊」组织的存在。   一边梳理着想法的同时,谷崎润一郎身披着雨衣,一边跟随着折返的白濑等人,来到了羊组织藏身的基地。   守夜的孩子打开门,接应冒雨晚归的白濑四人。   蜡烛摇曳的光线中,白濑心情不佳的翻箱倒柜,为了看得更清楚一些,谷崎润一郎从原本谨慎地靠近门口的位置走进屋内。   他穿过几名神色各异的孩子,就站在阴沉着脸的白濑身边,看着那满抽屉零食点心,正是田中零食杂货铺里贩卖的。   没人意识到,大厅里除了羊组织的几名成员以外。   还有另外「一人」,光明正大站在他们面前。   不断降下的「细雪」将真正的现实掩盖了。   即使他也呼吸着同一个房间里的空气,伸手拉下雨衣帽子,张望储物柜里会不会有现金,细小的雨珠随着从袖口滴落,烛光也诚实映出了他的影子变化。   也无人「看见」谷崎润一郎的存在。   隐形之人犹如故事中虚无缥缈鬼魂,无法被看见的同时,无声无息地混入人群。   白濑和守夜的孩子对话陷入僵局时,旁观的谷崎润一郎最先注意到二楼悄无声息出现的少年人。   这名被同伴们称呼为「中也」的少年人,质问着白濑四人的晚归。   他神色平静地走下楼梯,同样对混迹在同伴中的谷崎润一郎视而不见,向表情不太自然的白濑几人发问:“你和小桃几个,去了什么地方?”   大厅内氛围微妙地僵硬了。   白濑正要打开一盒糖果的动作顿住数秒。随即将糖盒子丢回去,拆开一袋饼干,满不在乎地吃起来,“我带他们几个去市区玩啊,不然还能干什么?一路回来就到现在这个点了。”   “是吗……”   中也将目光又转向另外三人。   谷崎润一郎非常清楚白濑在说谎。   并且他已经打定了主意,绝不会实话实说。   可是这名被同伴们称为「中也」的少年人……他是否清楚这一点呢?   在异能力-「细雪」的掩藏下,谷崎润一郎忧虑地注视着没有什么表情变化的中也。   而对于白濑而言……羊组织不必面对生存问题发愁后,他就有过很多次溜出去玩到半夜、甚至干脆外宿的情况。   这次白濑同样使用了出去玩的借口。   回来路上,同行的三人都被白濑态度强硬地警告了。   “要是我们干的事情暴露了,那家伙会是什么反应,不用我说、你们也能想到。”   雨夜中白濑的表情恶狠狠扭曲了,“不要以为你们能甩干净责任!”   “这事大家都有份!要是很想被我们了不起的「王」一脚踢出组织,随便滚去哪里自生自灭!那我也拦不住你们张嘴乱说!”   说到「了不起的王」时,白濑咬牙切齿的语气难掩怨愤。   跟在他身后的三人对此只是闭紧了嘴巴,不答话,神情更添加几分不安。   沉默中,白濑冷笑着,“你们他妈的最好在之后也这样,老实闭嘴、屁话不敢放一个!”   对于白濑一口咬定是出去玩的态度,余下三人里个头最矮、也较为胆小的阿元,在中也无声投来视线下,下意识缩起肩膀,脸上浮现出几分紧张慌乱。   女孩小桃见状连忙主动接过话题,“对不起中也,下次我们要是晚回来的话,一定记得先打声招呼。”   她双手合十道歉,“不会再这样让你,还有大家都担心了。”   白濑三两口吃完饼干,将袋子捏成一团,丢在桌上,“有我带着,他们几个能出什么事。”   他此时的语气,比起今晚对克巳,以及对小桃等三位一起外出的同伴争吵怒骂,头一次算得上是平静。   中也从这几人中间穿过,走到桌边,重新端起烛台。   先前在白濑等人回来时点燃的蜡烛,只余下短短一截,昏暗光芒近距离晕染着他的面庞,如豆粒大小的火苗倒映在苍蓝眼瞳中,犹如某种猫科动物自夜里闪烁着的尖锐竖瞳,凶相毕露又危险至极。   “我不清楚你们说谎的理由。”   中也说。   刹那间大厅里几人的表情都变了。   白濑强自镇定,“你什么意思……”   中也的神情没有变化,他一手端着不断燃烧缩短的烛台,另一只手仍然揣在连帽衫衣兜里,“我也不知道你们出去这么久,到底干了什么。”   烛光越过他的背部轮廓,将庞大又怪异的影子描在地面,中也的视线从几人的各自影子掠过。   “只有一件事。”   被人冠以「羊之王」称呼的少年人说着:“白濑,看来你们也一样的不知道,雨为什么会落下。”   “你他妈说什么鬼话?”白濑烦躁地用力踹了一脚桌前椅子。   谷崎润一郎小心地往后退了一步,避开被踹翻的椅子,以免被砸到。   一瞬间……   砰!   谷崎润一郎眼前一黑,整个人被凭空降下的万钧力道重重压倒!   他猛然栽倒时掀起的气流轻微拨动了数米外、中也手上端着的烛台幽幽燃烧的火光,也摇晃了众人的影子形状,使得昏暗的光影界限在阵阵幻觉波浪扭曲中更显黯淡。   自谷崎润一郎痛苦咳出的一抹鲜血溅在石砖地板上,重物落地的尾音这才渐渐平息。   没来得及反应的白濑等人,眼见着忽然出现的血迹,脸色凝固了数秒,皆是无比惊恐!   “中也!”   白濑最为迅速回神,猛地提高了声音大叫:“是港黑的敌人!直接杀了他!”   在中也为「港黑」这个词阴沉了神色的同时,白濑已经几步冲上来,自腰间抽出短刀朝血迹所在的「空位置」狠狠刺去!   即便他看不见「隐形人」,却依旧按照大致估算的脑袋所在角度挥刀捅刺!   短暂数秒电光火石间,谷崎润一郎被诡异的力道死死按压在地无法移动分毫,视野眩晕发懵之际,银白刀刃在烛火映照下闪过一线冷光,让他的本能比思维更快一步催动了异能力再次施展幻象。   空气漾出道道无色波纹,好似水面幻觉般,血迹陡然消失。   锵!   刀子尖端直直刺在「空无一人」的地面。   白濑「看见」刺中的地方弥漫出大片血迹,然而手中挥刀刺下的触感很不对……他谨慎的拔起刀子向着那一处地方反复刺下。   却接连刺空。   在白濑挥刀瞬间,「细雪」构造的幻象千钧一发,扰乱了他的视觉。   他以为自己瞄准了咳出血迹的「隐形人」。   实际上刀刃刺下的角度,在视觉偏差的本能修正下,已经远远错开了角度。   直到现在,谷崎润一郎仍然被那道无形的力量压制住,连一根手指都无法动弹,无比狼狈俯趴躺在地板上,几乎听见骨骼在重压之下即将碎裂的哀嚎。   谷崎润一郎拼尽全力维持混淆视觉的「细雪」幻象,头脑像被重锤砸过般一阵阵嗡鸣,模糊中惊恐疑惑于为什么、自己的存在会被直接看破……   白濑伸手推了一把那处血淋淋的「空气」。   他看见连着刀上、手上、甚至地板都沾着血液。   可是手上的触感空荡荡的,十分诡异。   “这狗屎的在搞什么?死了?就还是没死?!那他藏哪儿的?”   白濑警觉地皱着眉,满脸戾气。   数秒间的变故,突然的重响、凭空出现又消失的血迹,还有白濑挥刀诡异的刺着「空位置」,最为胆小的阿元已经被吓得浑身发抖:“中、中也……有敌人吗?”   同样惊魂未定的女孩小桃脸色发青,迅速反应过来:“那家伙……直到刚刚!都一直偷偷摸摸站在我们旁边!”   阿元被她说得猛地打了哆嗦,背后直冒鸡皮疙瘩,“怎么会……”   一同晚归的几人里叫做寿裕的男孩与小桃对视一眼,慌乱惊恐中眼神不住闪烁:“难道是跟着我们回来的……”   中也向前一步,将害怕的几人都挡在身后,“安心好了,那家伙还被控制着,动不了。有我在,不会有危险。”   随着话音落下。   重重压制着谷崎润一郎的力道,再次加重几分,仿佛要将骨骼和内脏一同碾成薄饼,近乎于窒息的压让他无法承受的剧烈咳嗽起来:“咳、咳……”   白濑闻声忽地转头,手里紧紧抓着刀子,瞪着中也,“弄死他,中也!港黑的狗都找到我们了,不能留活口!”   “如果这家伙是真的港口黑手党的走狗,我不会让他有任何机会可以威胁到羊。”   橘发少年人说到的「如果」,让白濑身形凝固了片刻。   这其中的质疑,让白濑几乎是以仇恨的眼神瞪着他:“……“中也,你明明是「羊之王」,还要对羊的敌人也发散好心?”   一直护着仅剩的一点火光的中也,对这番刻薄质问拧起了眉头。   他将烛台递给一边不知所措的阿元,示意对方重新去点燃一支蜡烛,同时走近被压制住的谷崎润一郎。   那一处的「细雪」幻象,难以为继地浮现出了犹如画面卡顿般扭曲散乱的波纹线条。   中也毫不客气地抬脚踢了踢那处地方。   “没必要在基地里动手杀掉这家伙。白濑……你要是心情不好,后面再找时间吵架。但是现在我需要知道,为什么港黑的人,会跟着你们一起回来。”   一同晚归的三人互相对视,犹豫着,眼神悄悄转向满脸怒气的白濑。   白濑这时已经丢开了刀子,在他视线中,刚刚还沾了满手的「血迹」,已经如错觉般消失不见,他满是嫌恶地将双手按在裤腿上使劲擦擦。   就像是根本没有感觉到在场几名同伴投向他的目光,也根本没有听到中也的质问。   ……不如说,白濑根本就不想回答。   但是他知道自己不得不做出一个回答。   所以白濑只是持续着恶狠狠反复擦手的动作,一副心情极不愉快的样子,心下飞快思考着该用什么样的借口……   他已经错失了解决这个秘密混进来的「隐身人」的最佳时机。   这也是今晚最狗屎的几件事之一!   克巳突然就开始发疯、发脾气,托这叛徒的福,他们几人今晚空手而归。   白濑在回来路上就开始后悔没有直接揍烂克巳那张高高在上臭脸……连带着无比迁怒另外三人……废物东西!屁用没有!一群掂量不清事情好坏的傻 逼 脑 残!   心里骂归骂,白濑却还要花费力气跟他们讲清问题。   白濑不能确定「隐形人」是否从那时候开始,就悄悄跟在他们身边,将自己的话全都听见了。   但不管是不是这样。   也不管「隐形人」到底来哪方势力……总归直接死了,才是对白濑最有利的!   没有直接解决掉不明敌人的中也真可恨!也晦气死了!   狗屁的羊之王!   ……这样想着同时,白濑已经明悟了今晚必然不可能再装傻蒙混过去。   虽然,他一开始对「隐形人」喊到的「港黑」只是脱口而出,可晚上克巳的警告,也确实说到了港口黑手党已经在关注这件事……   白濑首先非常清楚:自己一行人瞒着中也,去找克巳,从田中零食杂货铺拿钱、拿东西,一定会让中也生气;   这是一方面。   另外,生活于横滨的人们,都无疑知道,港口黑手党,是个大麻烦。   如果他们的所作所为……真的如克巳说的那样,已经被港黑盯上了。   那么,能够解决这个「大麻烦」的人,仅有「羊之王」。   如果是中也的话。   哪怕真的和港黑这种庞然大物对上,也不成问题。   不止白濑很清楚这点,组织里所有的孩子都同样信任着「羊之王」的力量。   在中也已经表态要探清「隐形人」真实身份的情况下,现阶段再继续坚持要求干掉对方、就太不自然了。   而既然要对「隐形人」,以及他们今晚的去向刨根问底,勒索克巳那边的事情,也注定再也瞒不下去。   但比起另外的更大的问题……   克巳的事情只能先捏着鼻子认了!   整理好心中盘算后,白濑快速随之转变了原本要说出口的话,冷哼一声抓起自己的皮夹克和名牌手表,依旧是摆着难看脸色,对着中也没好气道。   “你要怎么烂好心,我是管不着了!你自己想清楚后果!”   “我们几个都不知道这人什么时候跟上来的,还不是你发现了……你不是王吗,怎么不直接问这家伙本人?我怎么知道这家伙跟着我们回来,是有什么企图!”   正在他这样说的时候,从脑海嗡鸣中咬牙强撑着缓过神来的谷崎润一郎主动解除了「细雪」不稳定的幻象,咳嗽着出声解释:“那、个……我,是……协助警方进行,调查,的,侦探社……人员……不是,隶属港口黑手党的、成员。”   “警方?侦探社?”   橘发的少年人扬起脸,转向几名神色各异的同伴。   被点燃的新烛,在灼热火苗下缓慢溶解着。除了谷崎润一郎在重压下动弹不得发出的痛苦声音,羊组织的几名成员,仿佛被施加了定身术般,不约而同沉默着。   对这异常干涩的氛围,中也什么都没说,又低下头,他的双手揣在老旧的连帽衫衣兜里,用脚尖戳了戳穿着雨衣的谷崎润一郎。   “以前没见过你的脸……我耐心不多,直接交代你的目的。”   等到谷崎润一郎断断续续的简短讲述了调查田中零食杂货铺失窃、以及调查克巳暗中的行动、一路跟随着这里的前因后果。   一直以来,如岩山般重重压下来,要将谷崎润一郎碾扁的万钧力道,出现了些许的放松。   被同伴们称呼为「中也」的少年人没什么表情地盯着谷崎润一郎缓慢活动僵硬的手指。   直到身体各处的知觉重归,才慢慢从俯趴在地上的姿势,摇摇晃晃站起身。   室外仍然下着雨。   谷崎润一郎脑袋仍然不住地犯晕,一阵阵的恶心想吐,浑身上下都痛得厉害,回忆起刚刚的惊险,几乎有种劫后余生的后怕……   在持续的眩晕不适中,谷崎润一郎勉强支撑身体的同时,偷偷拧紧了手臂内侧的皮肉,让自己强打起精神。   作为组织领袖的中也放开了压制这一行为,已经表明了他的态度。至少不是和警方相关势力的人员,处于完全敌对的立场。   可刚才遭受到了攻击的谷崎润一郎,绝不会因此再掉以轻心。   虽然还不清楚自己的「异能力-细雪」幻象究竟是怎么被识破的。   但显然,对方也拥有某种奇特且强大的异能力。   “所以,你是联合那群警 察,想把我们都抓起来?”   中也说着。   他的反应……完全不符合谷崎润一郎的预想。   既没有直接质疑谷崎润一郎话语的真实性,也没有谷崎以为的,会对白濑等人的私自行动而气愤……   中也的神情只是超乎想象的冷静。   新的蜡烛在黯淡雨夜中摇晃着微弱火光,淌下越来越多的浑浊蜡泪。   “那个,中、中也……中也君……”   谷崎润一郎在称呼上面磕巴了一下,努力组织着辞措,“我们不是想把大家全都抓捕起来……不管是我,还是警署那边……对于羊这边的大家,都是没有恶意的……”   “你知道,村濑巡警吗?”不等谷崎润一郎干巴巴的解释说完。   一旁重新穿上了崭新的皮夹克,戴好了名贵腕表的白濑闻言,眼珠转了转,已然有了想法,冷笑抢声:“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中也!你最好不要再当着大家的面说,你其实还跟那个假惺惺的狗屎村濑有来往!”   “我警告你,中也!既然你要当所有人的头儿,就他妈的对这个身份更有自觉点、动动脑子!”   “顶着羊之王的身份,支持狗屎的克巳背叛我们,哈!”   白濑不爽、愤怒的神色,不加掩饰地指向被同伴们称呼为「中也」的少年人。   “要不是今天克巳那混蛋自己说起这事,我们所有人还一直被你骗到了!”   “怎么?”   “一边当着羊的领袖,一边背着大家、鼓励人背叛,你他妈脑子到底有什么毛病?!我看你是不是故意的想在组织里搞离间?人心散了对你这个「王」有什么好处?!”   白濑越说越激动,咬牙切齿地上前一手揪住中也的连帽衫领口,另一只戴着名贵腕表的手用力戳着中也的额头。   奇怪的是。   不论白濑怎么试图扯动橘发少年人,对方的身形都保持着岿然不动,稳稳站在原地,那双苍蓝的眼眸,过于镇定冷静、让白濑的挑衅都化作了无用功……也由此让他更加气急败坏。   “等等、白濑……你说的太过火了!”   女孩小桃和另一名男孩寿裕同时跑上前,从左右两边分别抓住白濑的手腕,想要将两人分开。   “中也!你也是!别这样站着……稍微拦一下白濑啊,这家伙气上头就容易冲动……你别把他的话往心里去……”   被揪着衣领的少年人叹了一口气,“放手,白濑。我说了,有外人的时候,你要吵架也等之后再说。「羊」不允许成员内讧。”   原本抓住白濑手臂的小桃和寿裕,在同一时间感受到一股力量凭空压制下来,使得受力的几人都趔阻着站不稳后退几步,连带着正在气头上的白濑被迫松开了手。   “中、中也……白濑……”   胆小的阿元在桌边守着烛台,不安地看着几名同伴的争执。   这场单方面爆发的争吵来的极为突然,谷崎润一郎惕地向着住宅门口后退几步,做好了随时撤离的准备。   另一边重新站稳了身形的白濑,用力挥开两名同伴抓着自己的手,直接呸了一声,“中也你他妈少给我说这些狗屁规矩。我告诉你!我就是看不惯狗屎克巳,就要去找他的不痛快!”   “那个叛徒!明明是我们羊一开始收留了他,给他一口饭吃!”   “这才过去几年?”   “这家伙就忘恩负义的抛下所有人,去过他的好日子了!吃得香,睡得好,享不完的福!我呸!”   “中也!动动你的脑子!要是当时我们没有可怜他,狗屎克巳早就不知道随便饿死在哪个鬼地方了!我拿他家点吃的,拿点钱花花,又怎么了?!就当他欠我们的利息!”   白濑大声叫着,“不然凭什么那家伙巳现在能过的比我们好!”   他怒气十足的叫喊在住宅大厅回荡着,女孩小桃焦急地小声示意他压低声音:“不要再说了,白濑……”   二楼还有组织里其他已经入睡的孩子们……这么大声,可能会将一部分人惊醒。   白濑根本不管她的担忧,仍然维持着挑衅般地高声叫喊着:“中也,我可不管你生不生气的!去找狗屎克巳的麻烦,我心安理得!我就是看不惯他一个人过得好!”   被同伴们称呼为「中也」的少年人此时,表情终于浮现出几丝怒气,又无可奈何地皱眉,“就像你说的,白濑,我会对这件事生气。你们明知这点,不也还是瞒着我,仍然去找克巳的麻烦吗?”   “既然是这样,你们究竟还想要我做出什么反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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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是昨晚的惊险被直美知道了……她肯定会生气的吧,谷崎润一郎心下哀叹,望向路边行人,往来车辆,又更加困惑于「自己是如何被识破」这点。   如果「细雪」施展的幻象并不能完美的混淆周边环境,隐藏行迹,那么至今以来谷崎润一郎所施展的「幻象欺骗」,都是在不自觉地走钢丝。这让他不由得产生了强烈地后怕、怀疑。   更重要的是。   作为「九月35巴士劫持案」从犯的谷崎润一郎,正是因为异能力过于特殊,才被破格准许进入侦探社……   要是「细雪」不能很好的派上用处,今后,自己的定位会怎么样呢?   这样不安地思考着,那时谷崎润一郎抱着哪怕再被打一顿也没关系的觉悟。无论如何、至少要试探出「细雪」的幻象究竟哪方面存在破绽。   基地里,那位被同伴们称呼为「中也」的少年人,对这个提问略微有些诧异的挑起眉梢,将战战兢兢的谷崎润一郎从头到脚打量一遍。   “你是叫、谷崎、是吧。”   那双苍蓝的眼眸,明晃晃怀疑谷崎润一郎是不是傻。   “我今天可以放过你,不是因为警方的关系。”   “而是你不可能在我的面前,有任何伤害到其他孩子的机会。明白了吗?”   中也说着:“我没义务要对你说明。”   “如果下一次你又出现在「羊」面前,那也就意味着你是我们真正的「敌人」,到时我会直接碾碎你。”   明明是年纪相仿的同龄人,对方的眼神却散发着凶狠的血腥气。   谷崎润一郎胆寒瑟缩的同时,更加察觉到,这个由流落街头的孩子们组成的团体内部,那份异样感。   同为羊组织一员的白濑,大发脾气地咒骂着承认了自己带人去田中杂货店,持续勒索 骚 扰曾经的「同伴」克巳这一行径。   在大肆咒骂后白濑拉着脸色,头也不回地往二楼房间去休息了。   余下和他一同晚归的三人,在白濑主动揭开前面说出去玩的谎言后,神情一下子变得闪躲、尴尬,不自然地垂着头,回避了中也的目光。   白濑满口歪理的狡辩在谷崎润一郎听来,简直让人为那份恶意嫉妒而目瞪口呆。   一行其他几人的态度就更显微妙了。   如果说作为「羊之王」的中也,是众人的领袖……为什么会出现这种违背「领袖」命令,甚至是选择听从另一人的指挥,隐瞒「领袖」的情况呢?   谷崎润一郎并不知道这里面存在何种隐情。   在白濑咄咄逼人一连串质问着中也时,谷崎润一郎很想替克巳、以及经营着田中杂货店的两位好心的老人,辩驳些什么。   只是碍于自身作为「敌人」被警戒着的立场,他犹豫着,最终还是没能插上嘴。   白濑走上二楼后,走廊深处的房间门吱呀着打开,又哐当一声重重摔上。   “你们几个也都早点休息吧。”   中也接过了快要燃尽的烛台,催促余下三人回到房间。   随后转头冷视着仍然站在原地,欲言又止的谷崎润一郎。   “不管你潜入基地本来是打算做什么,既然我已经发现了、你就最好趁着我还没改主意之前,回你的警署去。”   谷崎润一郎还试图再说点什么,“那个,中也君,我……”   周围的空气像是被瞬间压缩成固体般坚硬沉重,仿佛一道无形的墙壁撞在谷崎润一郎身上,令他再次体会到了先前被直接按倒在地的痛苦重压。   中也吹熄了残烛的火焰,雨夜的沉寂、冰冷,将他的身影完全笼罩了。   “这是警告,谷崎。今天你看到的事情,最好从现在开始全部忘掉。不要企图对羊做些什么,也不要再插手克巳那家伙的问题。”   “羊不会容忍任何一个敌人、有机会露出獠牙。”   “这句话我不会再说第二遍。”   ……   与羊组织,以及「羊之王」的会面,就这样仓促的结束了。   虽然明确了田中零食杂货店失窃案件的真相,却随之产生了更多的疑问。   按照原计划。   以幻象隐身,「目击」犯人,探明其真身后。   全程没有被任何人发觉的谷崎润一郎,应该要安全无事地回到警署,向村濑巡警、佐泉警视等人汇报情况。   但……   被赶出基地后。   面对仍旧被细雨所模糊的夜晚,谷崎润一郎停下了脚步。   他心里忽然产生了一个念头。   这个念头盘旋在脑海里,让他趁着夜色再次返回田中杂货店。   期间他和妹妹直美通过电话,报了平安,向来敏锐的直美,已经从短暂的通话中,察觉到其态度的转变。   直美没有过多说些什么,只嘱咐哥哥尽早回来,早餐有准备他爱吃的菜式。   ……   八点十五分的时候,克巳一如既往背起书包,准备出发去学校。   发丝已经全白的田中太太一边用围裙擦着湿漉漉手,一边将克巳送到平屋门口,临了关心地问着,有没有带齐课本文具,有没有记得拿伞。   克巳对这稍显啰嗦的关切没有半点不耐烦的样子,直接打开书包,将收在里面收纳的物品,逐一给田中太太确认过,让其放心。   “路上小心呐,注意着车子,放学了去玩,要在晚饭前回来呐。”佝偻着脊背的田中先生,追在克巳身后叮嘱。   “嗯,我知道的,爷爷。”   克巳轻快地对着两位老人挥手,“我出门了!”   隐匿了身形的谷崎润一郎,目睹了克巳这份不曾对自己和白濑一行人展现出的轻快乖巧。   他跟在克巳身后,直到离开店铺门口能看见的区域,才解除了「细雪」幻象。   “早上好……克巳君……”   “嗯……!”克巳被空无一人的身后传来声响给吓了一跳,猛地转头,穿着雨衣的谷崎润一郎突然出现,让他无比警觉地连连后退数步。   “昨天的条子!”   他双手抓住书包两边肩带,双腿微曲、脚尖点着地面,紧盯着谷崎润一郎的一举一动,以备随时可以逃走,“你有什么事?”   “还有你怎么在这儿?跟踪我?”   以克巳尚且年幼的年纪,和他此时展露的强烈警戒意识,很具有反差。   “请别紧张,克巳君,我对你和田中先生他们都没有恶意。”   谷崎润一郎深吸一口气,“跟踪这点,虽然不是对你,也差不多说准了一半。”   克巳恼怒地皱起脸:“昨天你们两个就擅自跑来我家里问东问西,今天又来、说些莫名奇妙的!烦死了!滚回去!不要来找我和爷爷奶奶!”   克巳高声说话的响动,吸引来行人的注意,有人驻足望向这边。   「异能力-细雪」发动。   幻象再次覆盖了真实的画面,欺骗认知。   “雪?”   克巳怀疑地盯着从天而降的细细雪片。   “这是我的能力。”   谷崎润一郎简单的解释。   “克巳君,昨天晚上,我就是这样子、把自己藏起来了。虽然你们都看不见,但是我一直就在旁边,全部都看见了。”   “不管是你和白濑君他们的争吵,还有羊组织那边……我也见到了中也君……事情的真相,我已经全都知道了。”   克巳的神情凝固片刻,难以置信的、恶狠狠瞪着谷崎润一郎。   “你他妈以为随便编个理由!把我当成傻子糊弄……”   “我就会信?!”   他眼睛瞪得有些充血发红,抓着书包肩带的双手握成了拳头,不再是防备着随时要逃跑。而是看起来要直接扑上来、揍得谷崎润一郎头破血流。   幻象掩盖下,谷崎润一郎的身影从克巳眼前忽地消失不见。   空空如也的前方,以及不知何时、也同样消失得无影无踪的行人、车辆……   清晨,原本应该充斥着人烟的道路上,除了克巳自己,什么都没有……   克巳握紧拳头,咬着嘴唇,怀疑着自己的眼睛,神经质地大幅度扭头左右张望。   “喂?!躲哪去了?!条子、滚出来!”   “我一直在你面前,克巳君。”   自空气中传来的谷崎润一郎的声音,就像是絮絮雪花般轻飘飘扩散着,让人无法分辨来源。   “只是你看不见我。就和昨晚一样。昨晚我一直都在杂货店了,看见了所有发生的事情。”   克巳果断抬手打了自己一下。   很疼……   ……不是幻觉、才对。   可如果不是……又要如何解释眼前的异常?   眼睛看到的、空荡荡的街景,使得克巳恐惧地高声骂了起来,但这也没起到效果……   他干脆拔腿就跑,一边跑一边取下背后的书包,大叫着挥舞起来攻击着空气里的「假想敌」,意图断绝任何可以靠近自己的机会。   就在克巳要继续往前面跑时,一双凭空出现的手从后面牢牢抓住了他。   “等等……”   细小雪花中,周遭景物仿佛卡顿掉帧的屏幕,闪烁着线条扭曲的水波,而后化为清晰的现实,是人行道、信号灯刚刚由红转青。   车辆在停止线前等候,行人纷纷迈开步伐。   放晴的早上、谷崎润一郎仍奇怪地穿着一身雨衣,从背后牢牢抓住了险些冲上马路中央的克巳。   “走吧……”   身形瘦弱的少年人转而牵起呆愣愣的克巳,踏上人行道,混迹于形形色色的人流中,穿过马路。   克巳的视线每一位自顾自向前的行人脸上扫过。   那一张张鲜明的面孔,却让他背后阵阵发凉,怀疑眼前的景象真实与否。   又抬头望着信号灯允许通行的青色人形符号,盯了数秒,继而目光转向谷崎润一郎的背影,才像是从惊恐中缓过神来,“放、放开我!”   克巳挣扎着甩开手臂。   见他这副畏惧的神情,也应该是深刻的相信了自己刚刚所说的话,谷崎润一郎庆幸之余不禁对克巳露出了笑容。   却让饱受惊吓的克巳又后退远离了一步。   “啊,对不起,克巳君,我不是故意想伤害你。只是这样一来,你就能愿意好好听我说话了吧。”谷崎润一郎急忙解释。   克巳抱紧了自己的书包,指尖攥着肩带用力得发白,低头抿嘴,一言不发。   各自有着今日行程的人们如同顺应着洋流方向的鱼群,默契地纷纷越过这一大、一小两人,也对这异常的氛围视若无睹。   “你意思是说。”   克巳抬起头,“你已经知道了所有事,你破案了。”   “所以?”   “破案了,然后?你打算做什么?”   克巳脸上立刻恢复了那种恶狠狠的神情,“你他妈总归是在骂我撒谎是吧?!”   他就像是会对陌生事物竖起防备的刺猬,用尖刺作为自我保护的手段。   “我告诉你、差劲条子!要在我面前得意洋洋,才没这么简单!”   “对啊!我就是说谎了又怎么样?我把你们都骗了!那又怎么样!?什么白濑、羊,我才不知道!听都没听过!爷爷奶奶丢的钱,就是我拿的!”   克巳一个劲挑衅着,扬起手腕,“来啊!有本事你把我铐起来、抓回去啊!”   谷崎润一郎静静看着他,“这样的话,克巳君,田中先生他们,一定会伤心的。”   “因为那两个人,至始至终、从来都没有怀疑你会说谎,发自内心相信你是个好孩子。”   克巳故意将两只手腕往少年人面前凑的动作僵住了。   “难道你就只能以谎话,去面对田中先生他们吗?”谷崎润一郎问。   “你少自以为是了!我才没有!”   克巳说着,话音却在中途不自然地沉默下来,连着他肩膀也不自觉地、因为心中不安收缩拱起,看起来更像一只紧紧团起来的刺猬了。   在谷崎润一郎已经将事情的真相,明确摆出来后,克巳的第一反应还是说谎逞强……这其中、究竟是何种心情作祟,谷崎润一郎痛切的理解。   这一定和夜晚他离开基地时,那缠绕着情绪的苦涩不甘,非常相似。   也因此,对克巳,对田中老夫妇,和以中也为首的羊组织的孩子们,谷崎润一郎无法产生一丝一毫的、指责任何一个人的心境。   克巳从一开始声称遭到了集团 诈 骗;   再到改口,将事件推托给港口黑手党;   甚至是现在,对谷崎润一郎承认「是自己偷了钱」。   这些谎言,想要掩盖的。   正是,以白濑为首、曾经的同伴们来过店里,或拿或偷,这一事实。   因为曾是相依为命的同伴。   所以,没办法在一开始,他们找上来时就直接拒绝;   如果被同伴们指责「背叛」,「我们都遭遇了不幸,凭什么就你可以得到幸福」……那也就无可奈何地因为愧疚、无法反驳;   ……而后在愈演愈烈的偷拿行为中,畏惧且羞于对收养了自己的两位老人说明真相,害怕一旦说实话,就会让两位老人失望、伤心,也就再也无法开口了;   于是在两夫妇终于察觉异常,没办法再继续蒙混过去时,主动提出了报警。   以集团诈 骗案、欺骗警方;   以港黑疑似插手了案件来误导调查方向;   以自己主动认罪包揽所有责任;   一切都是为了。   希望不会有人对真实的情况投以太多关注,以至于察觉到白濑等人的可疑行迹;   进而牵扯到作为领袖的中也,暴露了羊组织的其他孩子们。   ……以及更进一步的,暴露了克巳至今做错的一切。   如果可以继续装作不知道的话。   也就像是,一切都没有发生样的。   这就是失窃案件的全部真貌了。   一个孩子在走投无路的夹缝中,由蹩脚谎言所串联起来的选择。   直到最后。   克巳也只是一口咬定「所有的事情都是自己一个人做的」这个说法,面对谷崎润一郎进行着顽固的抵抗。   这样下去的话,作为案件核心的关键证人咬死了是自己偷钱的说法,警方后续的处理也会变得棘手起来……   更重要的是,谷崎润一郎自身对于被揭露的事件真相,心中持续感到了某种情绪的拉扯。   他沉默着,目光落到克巳一手紧紧攥住的书包上,“克巳君,羊的大家,全都没能去到学校上学呢……”   这句没头没尾的感叹,仿佛擅自从谷崎润一郎心中跑出来般的,连他自己、在话音结束后,一时间也不知道该如何组织接下来的措辞。   “……。”   克巳也一声不吭,脸色肉眼可见的覆盖了乌云。   他下意识将书包揽进怀里的动作,倒像是准备直接把这东西丢到谷崎润一郎脸上。   “呃、我不是在指责克巳君一个人抛弃了同伴……”谷崎润一郎干巴巴地为自己找补,“那个……其实我是想说……我自己也是,在几个月前做出了非常糟糕的事,险些犯下不可挽回的打错……也差一点就没办法继续上学了……”   在克巳刀子般尖锐的审视下,谷崎润一郎声音越来越低微,也越来越怀疑自己到底想表达什么……克巳的表情看起来也同样怀疑……   救命!直美!救救哥哥谷崎润一郎在心里流泪呼唤家里准备早饭的世界第一聪明可爱善解人意妹妹。   可疑的气氛持续着……   谷崎润一郎鼓起毕生勇气强迫自己露出笑容,“那个、大概,我是觉得,还有机会能去上学,和同年纪的人做朋友,真的很庆幸……虽然这么说,但是我、已经留级了哈哈、哈哈、哈……”   克巳沉默了数分钟。   “搞不懂你说什么废话。”这样评价了。   ……   “羊的那群小鬼……里面有一部分年纪大点的家伙,以前是上过学的。”   村濑巡警说。   “那些小鬼里面,有出生于战争期间,父母不详、被弃养的。也有在大轰炸后。就再也没地方回去了的幸存者……换个说法,谷崎君,战争孤儿……这个词,你能明白么?”   终结于千禧年前的第三次世 界战 争。   血腥炮火正是身处于世纪末的人们内心隐秘动荡的写照,末日毁灭预言喧嚣尘上,启示的千年王国期满,魔鬼行于地上、迷惑人心,罪孽将得到应有的审判。   那段动荡的时间,对于生活在这个城市、国家的人们来说,不过5年光景。   战后横滨经过重建,以划分的租界地带为领头,迅速恢复了繁荣生机。   而血与泪的丑陋疮疤,被悄然藏在华丽的外衣之下,只能存在于背光的黑暗中。   战争所带的某些损伤是不可逆转、但却是可以被视而不见的。   谷崎润一郎无比的明白。   因为,他和妹妹直美。   同样是自那场战争失去双亲,侥幸活下来的孩子之一。   唯一比羊组织的孩子们要幸运的是,兄妹两人最终没有沦落街头。   村濑巡警絮絮叨叨说起羊组织的事情。   他记得组织里每一个孩子的名字,也能准确说出其中一部分孩子过去的家庭……那些家庭,浸透了不幸的死亡。   被战争、被经济萧条、被世道数不尽的绝望,从原本的美满撕扯得不复原样。   “田中先生和夫人,本身就是克巳那小子的远亲,作为监护人、要尽到抚养的义务,还可以说是有法可依。”   头发像是棉花般蓬松柔软的村濑巡警,此时的表情却分外沉重。   “其他小鬼没他这么好运。”   “能够找到的亲属关系,要么都不在人世,要么是战时就已经迁出横滨,再无音讯,所以说很难处理他们的收养手续。”   “即使考虑进入福利院,一个是合法的接收手续,就难以得到审批……理由无非是财政、抚养名额、以及没有合法的身份证明之类的;   另外是这群小鬼本身,已经过于抵触社会层面对他们的关注……一个个滑不溜鳅的!抓都难抓到……”   发着牢骚的村濑巡警,话题又发散到了别处。   说起之前,村濑巡警曾有过以夜不归宿品行不端、对其进行教育的名义,故意将那些混迹街头、无家可归的孩子带回警署的行为。   试图对这些孩子进行劝诫。   并且以此为由向上级抗议,软着要挟上面处理这些孩子的去处……   最后却是。   一面、村濑巡警被上司叫去,劈头盖脸的斥骂了。   另一面……   等被训斥完回来一看,那孩子早已溜之大吉。   在那之后,村濑巡警接到职务调动。   来到档案室、无所事事的坐着冷板凳,已过去两年。   说完一大堆,村濑巡警端起茶杯小口小口地润着嘴唇。   谷崎润一郎与他目光相对,心中更是五味杂陈忍不住出声一再地追问:“难道就真的没有其他办法,可以帮助羊、帮中也君他们了吗?”   “谷崎君,连你自己,都还是孩子。”   村濑巡警说着,放下茶杯,将一碟和果子推到谷崎润一郎面前。   他自己也切了一块点心,放入口中,配着茶水吃起来,似乎已经不再为谷崎润一郎带回来的糟糕消息烦心。   谷崎润一郎呆呆地坐在村濑巡警对面,桌上是冒着热气的茶水,美味的和果子点心,他不肯动一下,也不知道还能说什么。   明明翻滚在胸口的情绪几欲宣泄,却无话可说。   冷清的档案室里。   村濑巡警投向这名一夜未眠的少年人的目光,也像棉花般温和。   “对作为大人的我们来说。”   “有很多事情,直到最后都不尽人意。”   “虽然不该让你这样的孩子如实知道这些……但,谷崎君,你想为克巳那小子,还有白濑、中也他们,做些什么的想法,绝非作假。”   “所以,哪怕现实里会遇到重重压力,也请你明白,我与你此时的心情一致。”   村濑巡警放下了手中的茶杯,环顾档案室里稍显老旧的陈设,缓缓说着,“如果没有足够充分的理由……干脆这样说,除非是受到:不得不进行补救的压力,上面的人就「看不见」这群小鬼的存在。”   “说是担心地区治下的政绩也好,战争时期遗留的麻烦、把柄、证据,怎么说都好……到现在,那些孩子、那条废弃的街道也许已经变成像丑闻一样,让人避之不及的东西。”   ……   这天,是怎么回到侦探社的,谷崎润一郎回过神来,自己也有些惊异,整夜没合眼的疲惫和浑身的痛苦让额角被锥子刺着般疼。   好似梦游般一路走上楼梯,推开门。   抬眸一瞬间,透过玻璃窗看见的冬日黯淡的白光。虽然已是午间时分,天色依旧阴沉,仿佛酝酿着又一场暴雨。   这个时间点,已经错过了妹妹直美准备的早饭……谷崎润一郎说不清究竟是为这个而后悔,还是为了别的、更多的、无法言说的很多事情,奇怪地、也是强烈的,后悔懊恼着。   “谷崎……”   社长福泽谕吉注意到少年人的归来。   “社长……”   谷崎润一郎向年长的银发男人恭敬地打了招呼,而后揉了揉干涩双眼,准备向社长报告持续了一天的调查行动。   奇怪的是。   一旦想开口说什么,谷崎润一郎又立刻变得哑口无言了。   该怎么去表述自己的想法,才是正确的呢?   关于羊组织的那群孩子、关于已经留在档案室两年的村濑巡警、关于田中老夫妇和克巳,关于谷崎润一郎自己的异能力「细雪」……   注意到他此时红着眼圈,几乎要哭出来的神情,福泽谕吉沉默了片刻,斟酌着话语。   “谷崎,你们在学校也会有国语课,也会学到一些古言:恻隐、羞恶、辞让、是非为人心之四端。”   “若非如此,非人也。”   “这两日,你所经历的、产生的心情,是非常可贵的事物。这是「德」。”   过去被称呼为「银狼」的男人,曾经作为暗杀者,活跃于战争期间,切身的涉足了政治倾轧黑暗面。   “世间诸多纷扰,不可只就一事一物加以臆断。只知迷惑于当前耳目所见闻的现象,而不知寻求事物的原因。”   “凡讨论事物的利害得失,如率先不确定其目标,就无从谈起。这是「智」。”   谷崎润一郎发红的眼圈几乎要为这番言论而流出泪水。   “智与德,恰似人的思想的两部分,皆不可或缺。”   说话间,年长的银发男人正色着从和服袖中取出一样事物,庄重的置于桌面。   “拿上这个。谷崎。今后,更加的去了解到事物的本质吧。”   “是、社长!”   这样回答的谷崎润一郎,赶紧以手背擦拭了眼角,肃然上前,从桌上拾起福泽谕吉交出的物品。   难道和案件相关的资料……或者某种让人变强的秘密典籍……满心这样以为,激动地想着……   “诶、社长、札幌新雪谷五天四晚特价旅游优惠劵?”   ……   “噢噢……全放在那边架子上就可以了呐……”   佝偻着腰背的田中先生戴上了老花镜,对着帮忙给店内整理货架高处的青年道谢:“不好意思,麻烦你们年轻人了呐,作之助君……这些是最后的一批货了……”   穿着米色风衣的青年将最后一箱点心清理出来,逐一陈列在货架高处,“这不算什么,昨天也受您招待了,点心确实美味。”   由平屋前半部分改来的店铺内,几排货架都比田中先生高出许多。   两位老人几乎没办法打理高处的位置,这名青年、织田作之助,在这几天里,以回报茶点招待的理由,经常前来帮老人整理货架。   “快进来里面擦擦手。”   田中太太已经在内屋沏好了热茶,招呼着织田作之助坐下。   接过老人细心准备的热毛巾,擦去身上沾到的灰尘,织田作之助不推辞地坐在茶桌,同老人闲聊起来。   “结果,克巳君今天,已经出门、走到一半了,但是突然不舒服。”   田中太太抚颊,有些困惑地说着,“所以呢,就没有去学校了,问那孩子具体什么地方觉得难受。”   “也说没有,也不愿意去医院看看,只是说睡一觉就会好了……”   满头白发的田中太太面上满是担心,“但是,果然应该还是要看看医生……才好吧?作之助君?”   “有没有出现发烧、想吐、头晕这样的情况?”   织田作之助问。   “那孩子也都说没有……”田中太太担忧的揉搓着围裙,“难道是昨天一直下雨,降温了,身体不适了吗?”   “如果持续到中午,也还是这种情况,您也许带他去趟医院会更好。”   织田作之助以平稳地声调建议着,端正的坐在茶桌边。以他的听力,能够注意到从走廊另一边、据说是突然不舒服的男孩卧室门边,那过于刻意屏住的紧张呼吸声。   但织田作之助什么都没做。   说起来,明明织田作之助只是普通的出入杂货店,这孩子、却总是这副异常戒备针对的态度。   原因是什么。   织田作之助也非常清楚。   这孩子在听见一次两位老人和织田作之助的谈话,提及到港口黑手党后,就脸色大变,害怕得不行。   这也是自然的。   港黑先代首领亡故前的疯狂行径,让众多市民在原本就对「黑手党」敬而远之的基础上,更多几分避之莫及的惧怕。   相比之下。   田中老夫妇两人,经历过先代早年统领的辉煌时期,更是如织田作之助另一位开西餐厅的老板一样,受过组织的恩惠。   因而在先代晚年的变故后,依旧对身为下级成员的织田作之助和颜悦色。   田中太太为空掉的杯子续上茶水,在担心过前些时间接到家的小孙儿后,另外打开了话匣,“对不起呢,作之助君,我们两个都腿脚不方便,总是麻烦你。你平常都还有工作的吧?”   “工作的内容,也主要是这样在外面的。”织田作之助回应着。   “这样啊……总让人回想起年轻时候,那时候的你们,也总是这样子走在街上呢……但是会很夸张的、腰上带着铁棒之类的东西呢。”田中太太笑呵呵的。   这样说的话……   其实织田作之助一直都有穿套腋下枪套的习惯。   是从早些年作为杀手时养成的本能。不过现在他几乎不会再用枪了。   田中先生在前屋看着生意,暂且没有额外事情要做的田中太太,就这样和织田作之助进行着琐碎的闲谈。   在克巳没有来到这个家之前,织田作之助偶尔路过杂货店,也会像这样进来,陪两位老人小坐一会儿。   “真的很巧呢……早上,我从超市的抽奖箱里拿到这个的时候,都吃了一惊呀。”   田中太太从茶桌旁边的针线篓里拿起一张纸券,高兴地向织田作之助展示,“是不是弄错了呀?这样子问了工作人员,不过那个人恭喜我说是特等奖呢。”   纸券上面印刷着:札幌新雪谷特价家庭亲子旅游优惠的宣传内容。   这个时节去到北国那边,正是下雪,应该会很冷的,织田作之助这样想着,祝贺了田中太太幸运的抽中特等奖券。   “所以呢,那个工作人员说,这个旅游,可以带家里的孩子去滑雪,本来是明天就要出发了,我想着,克巳君说不定会喜欢……”   “不过那孩子不舒服的话,我们也就不会去了……”   ……   也许是冬季低温影响,横滨最近一连的阴天。   走在街上,如果一直看着这副阴沉的天空,心情会变得不好,也是应该的吧……   田中零食杂货店门口。   少年人双手揣在连帽衫衣兜内,在逐渐转冷的天气里,他似乎一点都不觉得冷,只在老旧连帽衫外套了一件不合身地肥大牛仔外套,略微垂着头,发顶扣着兜帽,令人看不清他的面容。   只有那双如洗练的宝石般苍蓝眼眸,自帽檐阴影中瞪着店内口张贴的闭店告示,几乎要用眼刀把那张说明幸运中奖后外出旅游的纸面给戳个三刀六洞。   “啧……”   哪来的这么巧的旅游?   少年人烦躁咂舌的同时,正准备绕到平屋后门去,一道声音叫住了他,“中也君,许久不见。”   “村濑……”   被称呼为「中也」的少年人转头,警惕地打量着来人。   警服与镶嵌着徽章的警帽,套在那像竹竿一样的瘦身体上,会让人担心会不会在有大风的时候,真像是竹子一样随风摇摆东倒西歪。   “在这里碰面,真巧啊……”   “虽然应该要这样打招呼。”村濑巡警的笑容十分温和,“但世上怎么会存在这么多的巧合呢……我一直想见见你。所以专程在这里等着。”   “这个时候的横滨真是太冷了,不觉得吗?一起喝杯热茶怎么样呢……中也君,喝茶的同时,还可以吃些点心,以及,向我问问,克巳君的情况。”   📣晴天提醒您:惊喜限时赠送活动,‎现在开‎启‏!现在开通‏永久s‏‎vip即赠送「QD书源」,开通后加‎QQ2414‏4023‏‎84或‏者发送邮件(wj1085281124@‏g‏mai‏l.com)‎或加入电报群‏私聊晴天(‏h‎ttps:/‎/‏t‏‎.‎‎me/q‎‎i‎ngtia‏n618_no‏‎v‏el)即可获‎取!   会员限‎时折扣中,打赏‏会员即可享下‎载(去‏除3‎章/‏30秒‏‎的访问限制)‏,去广告,超多平台‏支‎持‎等(详情请‎前往会‏员打赏‏‎页面查看)——   ‏本书源书源‎所有基础功能都为免费使用,打赏会‎员只为提供‏更‏多平台内容,也是为了‎让服务更加长久维护下去-‏‏ 第78章 绝无仅有的巧合·其十二   现在出场的是。   左手华丽蕾丝洛丽塔洋裙,右手正绢烫金振袖和服,头顶波奈特发卡,项链首饰挂满脖子。   绝超兴奋脸红的变态萝莉控森首领对一脸害怕的你快速逼近。   “来吧!海月酱!”   “可爱的洋裙、精致的和服,无论是哪种!我家绝超美少女的海月酱绝对都适合!鄙人已经备好了充足的胶卷这次一定!”   森首领一脸狂热地说着你听不懂的怪话。   “我全都不想穿!”   你勇敢的说不。   然后就被斗志昂扬的森首领直接过滤掉了。   “不可能有不适合海月酱的裙子!不、不如说这个世间的可爱裙子、全都是为了像爱丽丝酱、海月酱这样可爱的孩子而诞生的!”   慷慨激昂的森首领眼中,不知为何燃烧着熊熊火焰。   “来吧!”   此时此刻!   纯粹的变态幼女控笑容满面拎着裙子鬼气逼人逼近。   你冷汗直流,步步后退。   退无可退。   你非常后悔把参加朝霞出版社新年宴会的打算告诉了森首领。   你真的大意了。   光想着不能自己一个人去参加宴会,需要大人的陪同。   忘记这人就是热衷于幼女换装游戏!   你起初没有一丝丝防备,被森首领传唤。   还以为是有什么事务安排。   正提心吊胆走进办公室,却目睹对方微笑着推出了整整一排小裙子。   你这才意识到、坏事了。   森首领这是准备给你精心挑选宴会礼服啊!   眼看着逃不脱换裙子的命运,你忍无可忍,一怒之下怒了一下,拿着手机威胁要给你的临时监护人打电话告状。   然后就被森首领理直气壮的说:   宴会礼服就是不能随便乱穿!精挑细选又有什么错!   这般厚脸皮的发言,成功挫败了脸皮薄的你。   你忧愁的抱着裙子准备去更衣室,同样被森首领逮住玩换装游戏的爱丽丝,已经在你之前就去换了。   转头一看,森首领已经喜滋滋地在挑其他款式的裙子了。   太宰治在一边风凉的目睹了全程。   你俩视线相对。   “黑月酱,以后可不能长成这种只会沉溺于自身丑陋欲望的肮脏大人哦。”   “太宰君,长大后千万不要变成这样趣味糟糕的大人……”   你俩异口同声。   ……   可疑寂静中,你俩不约而同若无其事转开视线。   森首领后背可疑地颤抖着。   “海月酱、太宰君……好过分!这么严苛的发言,会在人的心灵、刻下重重的伤痕!”   你装作什么都没听到溜走了。   在港黑生活的这几个月以来,托变态萝莉控……不是……托森首领的福,你的穿着打扮全都是各种洋风蓬蓬裙。   此时的你,已经能熟练掌握各种衬裙、鱼骨撑、马甲、腰封等配件的穿搭。   你已经不是一开始连看见裙摆不会自然蓬起来都会幻灭,还要爱丽丝帮你穿裙子的那个你啦!   自信又熟练的你紧接尬在了怎么穿和服上。   你以前和织田作之助一起生活的时候,倒是穿过二尺袖和袴裙。   那是织田作之助的友人、西餐厅老板已过世的女儿遗留下来的。   但像这样正式的振袖和服,确实还是第一次尝试,最后不可避免地还是请爱丽丝帮忙,费力地穿上了。   而说到和服,你就不由得想到,不在场的另一人。   同时也是被森首领指派,以监护人身份陪同你参加朝霞社宴会的尾崎红叶。   老实说……   因为之前和尾崎红叶之间发生过一些不快,你犹豫着,试探着和森首领说过能不能换人陪同。   森首领对你的回应则又是开始装傻了。   好吧,你之前提过让织田作之助陪你,被一口回绝;   兰堂外派出差已经两个月,还没有回来,久到让你开始担忧他的安危;   太宰治只比你大了两岁,一脸的未成年……   并且你坚信,太宰治大概率有一百种方式搞砸宴会……因此直接被你无视;   森首领身边、你认识的人倒是还有一个。   立原道造的哥哥,港黑干部之一的:立原春蝉。   但你对春蝉干部更不熟悉……   并且鉴于立原两兄弟间,疑似存在矛盾,你也不想主动给卷入这种矛盾里面,于是也排除立原春蝉。   数来数去。   你无可奈何接受了要和尾崎红叶一同前去参会的事实。   没办法,家里蹲的社交圈子就很窄。   自嘲的同时,你更加忧虑的是其他方面。   之前你就有思考过,森首领明知你和尾崎红叶之间发生的不快,仍坚持要把你俩凑堆……意图是什么?   自称侥幸登上首领之位的森鸥外,身边倚重的亲信仅有兰堂,你在之前就有推测过:   干部们与森首领不合;   森首领也亲口说到过,下属们不听他的指挥。   也就说森首领得位置,还坐得够不稳。   那么在这些条件的基础上。   干部之一的尾崎红叶,从一开始不与森首领往来;   现在却时不时在其身边出入,更是和作为首领权力象征的你走得近。   这意味着什么?   你想,无论尾崎红叶和森首领本身的意图为何。   但这种行为,释放出的信号,即是在他人眼中代表着:干部之一的成员,从原本中立、或是反对的立场,开始倾向新任首领。   ……如果继续以这种思路推测。   前些天,立原春蝉突然来访,说是看了你的小说、要找你签名……你当时就觉得他的反应有点说不出的怪异。   尤其是他还特意向你提到了自己的弟弟、立原道造……   确实这段时间以来,立原道造时不时就往本部大楼这边来找你。   再往前一点,九月末的柠檬炸弹事件,立原道造是被太宰治牵扯进来,一同营救你的……虽然立原两兄弟在之前有意的将血缘关系隐瞒住了,但是。   落在身为哥哥的立原春蝉眼中。   在他不知情的时候,弟弟已ꞏ经ꞏ开ꞏ始ꞏ亲ꞏ近ꞏ森鸥外首领派系。   你大概明白了为什么立原春蝉会找着作品签名的借口,专门来见你。   毕竟,那天下雨打雷,你都准备缩在被子里两耳不闻窗外事,还是太宰治硬拖着你出门。   也就是说,现阶段,至少有两位干部,在明面上有重新站队的迹象,先后开始亲近森鸥外首领。   这一局面的形成。   森首领与太宰治的谋划,也许远比你意识到的要更加深远。   至少……   在九月末巴士劫持事件中,这两人应该就铺好了路。   而此时谋划深远的森首领正帮你梳头发,双手灵巧地在你变长了些银色发丝中穿梭,细致地编着三股辫。   你坐在他的办公桌前,因为穿上了振袖和服,连坐姿都被迫端正不少,对森首领的絮絮叨叨心不在焉左耳进右耳出。   太宰治在你对面,以看垃圾的嫌弃眼神,打量森首领那张消瘦脸庞无比荡漾地笑着,飘起了幸福花花的神色。   森首领还在说着这次参加宴会的决定比较突然。   量身定做来不及。   所以是用之前给爱丽丝预备的和服、临时改尺寸。   编好了辫子的爱丽丝,正吃着安抚奖励的蛋糕,看起来已经完全被甜品收买到。   你略微扬起头,从下方仰望向无比快乐的森首领。从两名干部的立场变化,以及兰堂长久外出不归的动向来看,你心中有着隐约的猜测。最近……恐怕,港黑内部将要掀起不可避免的事端了……   你思索着,对森首领有些没头没尾的说:“森先生,这一次,我仍然想相信,我和织田先生,都会平安无事。”   编着的发丝的手指停顿了一下,森首领对你微笑,“海月酱为什么要担心这样理所当然的事情呢?我可以保证这点。”   他很快就将你的头发从左右两边分别编好三股辫,绕到后脑,再以爱丽丝同款的红色蝴蝶结固定好。   最后牵着你的手,引导你起身,满意打量你的一身黑底烫金云纹振袖装扮。   “实际上,海月酱误解了一件事。”   森首领放缓了声调,和你说着:“本次并非是我命令了红叶君,让她陪同你外出。而是红叶君自身、主动提及了此事。”   你不明所以的看着他。   森首领继续说:“而红叶君的诉求,也不过是为了实现海月酱的愿望。”   愿望?   你歪了歪头,想着你怎么不知道自己有什么愿望。   森首领将朝霞社河村大夫编辑寄来的正式邀请函,递到你手中,“无论如何,红叶君是可信的。宴会本身、仍值得期待,还请海月酱安心享受宴会的乐趣。”   距离朝霞社的新年宴会。   还有不到一周的时间。   12月24日,平安夜当晚。   ……   “也就是在圣诞节的前一天。”   “首领刻意指派我跟随那名女孩,正是为了掩盖自身的秘密外出。他在平安夜当晚,独自前去拜会那位蔷薇洋馆主……”   尾崎红叶幽幽说着。   会客室茶桌围坐的有三人。   尾崎红叶在左。   须发花白的小平健次于右侧。   上首是一位不过二十来岁的青年,正盘腿坐着,双手撑在膝盖上,臂膀肌肉有力鼓起,衬衫袖口露出藏不住的大片纹身   这名年轻人对于尾崎红叶透露出的情报,毫不掩饰地露出了凶狠神情。他的眼神充满了蓬勃野心。   她对着小平健次说着:“这是绝佳的时机!”   “先代死后我们已经忍了太久,被那个废物骑在头上实在是屈辱!现在万事俱备,只待动手!”   小平健次什么都没有说。   他当然什么话都说不出来,当小平健次张开嘴,只会让人看见那空荡荡的内部,以及断掉的舌根。   所以小平健次只是平和地保持着波澜不惊表情,彬彬有礼为来客斟茶。   比起身着描绘着燃烧般艳丽的红枫和服,坐姿优雅的尾崎红叶;   还有如大众印象里事业有成的企业家般,穿着熨烫笔挺西装的小平健次。   这名纹身的年轻人,恐怕才是最符合一般人眼中的黑手党形象。   青年拳头砰地砸在茶桌上,力道大得让茶水从杯沿溅出,“尾崎干部,小平先生,这次有你们的助力,我们不仅要把那混账医生头拧下来、还要把他剁得稀碎拿来喂鱼!以血偿血,百倍奉还侮辱!这才是港口黑手党!”   尾崎红叶笑盈盈以袖口遮住唇角,眸色幽深,“事成之际,阁下所言的这副场景,可真是、令人期待啊。”   小平健次呷了一口茶水,将放在一旁的纸笔推向前。   纸面写着:   “港黑绝不认可昏庸之辈的率领。首领之位,能者居之。还请放手大干一场。我已联合数位外围代理人,为您等行动提供支援。”   野心勃勃的青年紧绷着面孔,眼瞳闪烁着鬓狗般阴冷血腥的光,略微倾身,“两位,我们必须确认一切都已经安排妥当。”   小平健次放下茶杯,拿起笔,在纸上写道:   ‘现下,兰堂已从青森离开,继续追查「杀人之物」的线索向北进发。我们派出的人手一边在伺机干扰误导他的调查。同时,也在逐步拦截、替换兰堂与森鸥外之间的秘密传信。   直到平安夜行动结束,兰堂不会得到丝毫消息,也不可能返回横滨。’   目睹着小平健次写下的信息,青年端起茶杯一饮而尽:“小平先生部下们的行动,是值得信任的。”   随着他的动作,高高挽起的衬衫袖口下,狰狞的般若鬼面纹身正怒目而视:“但我们需要确保那条不识时务的外国犬,没有机会再次踏上横滨的土地。”   小平健次缓缓点头,再次为他斟满茶杯。   而后才继续提笔写道:“这位候补干部,不日就会在赶路中途,遭遇一场意外的交通事故,不幸身亡。”   “感谢小平先生的协力。”   青年略微低下头,转而面向一旁不做言语的尾崎红叶,“这段时间也有赖尾崎干部,舍身接近那个废物医生,为我们套取情报。”   红发的女人眉眼弯弯微笑着,“哪里哪里,阁下真是客气了……先代首领于我有再造之恩,如今,为组织的存续尽力,也不过是返还些许的恩泽……虽说如此,终归,我们几人,不过是各取所需罢了。”   “只要助我登上首领之位!”   这名20来岁的青年几乎是迫不及待的打断了尾崎红叶的话语。   “事成后,尾崎干部想要的、独自率领势力驻扎一隅,不过就是一封书面许可!绝不会再有声音质疑!”他的语气笃定而又狂妄傲气。   “如此甚好,我便拭目以待了……”   尾崎红叶面前的茶水丝毫没动过,小平健次看了她一眼,只从那张美丽的面孔见到不知深浅的森冷笑容。   小平健次是最早追随先代的那批人员,对当年这女人叛逃一事略有耳闻。   众人都说,先代首领宽宏大量,并且慧眼如炬,看重她是块料子。   所以才饶过涉世不深的尾崎红叶一命,将其一手提拔到如今地位。   其中恩义之深。   正让尾崎红叶成为先代手下忠心耿耿的鹰犬。   然而知晓些许事情内幕的小平健次完全不这么认为……如果先代是这种宽容仁慈之辈,也许小平健次还长着一条完好无损的舌头……也许坐在首领位置的上,早已是舌头完好无损的小平健次。   先代为人如何。   现在的组织里,再没有比小平健次更清楚的人了。   感念当时的尾崎红叶年少无知、爱惜人才,所以恩威并施免去了她的死罪?   小平健次只会嘲笑所有相信这个传言的蠢货。   而面前这个着急送死的年轻蠢人,虽然他以武力手腕、扫除了反对森首领即位的派系中纷杂的声音,这点还值得小平健次高看一眼。   但他笼络干部之一的尾崎红叶的手段,却是以先代的关系,和许诺后期必定养虎为患的利益点,来将这个女人绑上战车。   简直蠢到让小平健次无话可说。   这名年轻人与尾崎红叶达成的合作,正是以许诺日后支持尾崎红叶独霸一方,作为交换,要求尾崎红叶假意接近森鸥外投诚,取得信任,潜伏于森鸥外身边,趁机探知情报,及时传递信息,以便配合后续的叛乱行动……   可这蠢人究竟能否明白,尾崎红叶绝不可信?   左右小平健次是不会相信从这个女人口中所说出的每一句话的。要说为何的话……小平健次从一开始就不相信尾崎红叶会对先代感恩。   什么样的人,能在血仇身边隐忍多年,装模做样臣服顺从?   ……自然是被拿捏住把柄,并且另有图谋的人。   而且这个人真正的意图,一定是更加远大、更加疯狂的。因为只有如此才能从巨大的毁灭与折磨中支撑着精神,和仇恨作抵抗……   尾崎红叶说为组织的存续尽力?   小平健次反而宁愿相信,她会为港口黑手党终有一天的覆灭添柴点火。   与之相比,这蠢人许诺给尾崎红叶的,不过是蝇头小利的东西。他到底凭什么相信尾崎红叶不会两头出卖情报,坐收渔翁之利?   就这样堂而皇之的同尾崎红叶商议对森鸥外的袭击……但对方在根本上、就没有一定要和这一伙叛乱人员,站在同一立场的理由……或许是百分之一,万分之一,她仍有可能会将计划泄露出去……   话虽如此。   小平健次是不会对蠢人说太多的。   毕竟他现在真正需要的,就是一道足够显眼的、也足够去完成开路的盾牌。   思考的期间,被小平健次无声暗骂为蠢货的般若纹身年轻人,正和尾崎红叶确认12月24日的行动。   “受首领指示,当日傍晚,我将随同那名女孩一道外出赴宴。”   尾崎红叶轻叹一声,“这般说来,首领究竟对我是信任呢、亦或者,以此为由,欲意将我调遣开呢……”   “不管那废物医生怎么打算。”   青年说着:“尾崎干部,这就是我们的大好时机!”   “既然森鸥外故意派你跟着那个可笑的「大天使」,那你当天晚上你直接杀了她,半路折返回来就是!”   “她是废物森鸥外和蔷薇洋馆主交易港口走私路线的「象征物」……活着就是港黑的耻辱!那个废物医生根本就是个没骨气的软脚虾,九月那次,甚至主动向警方服软!简直是把港口黑手党的脸面扔在地上,让人踩烂了!”   青年冷笑的神情,也带着仿佛要杀人的凶狠。   “只有她死了……而且死得其所……比如说,那个「大天使」根本就是洋馆主派来的眼线、意图谋害新首领……尾崎干部,事情只有是这样,我们才有理由把割出去的港口收回来。”   足够生硬低劣的栽赃……但是作为对外遮羞的借口,够用了。   小平健次想着。   对森首领实施斩首行动,同一时间突袭本部大厦夺取印章,两条行动线并进,快速完成继任手续的公示、同时强硬地将叛乱造成的骚动镇压。   之后再将森首领被谋害的事情,归罪那女孩身上,谎称是其图谋不轨。   再以此为借口,向洋馆主发难、夺回割让交易的地盘。   那么,这名青年至少在「明面上」是「干净的」、「合理的」接任了首领之位。   小平健次没有动作,尾崎红叶却是微笑着伸出指尖点着茶杯,“如此看来,我的工作却是整个环节中,最简单的一项呢。”   “只需解决一名毫无反抗之力的女孩……便能获得阁下日后的许可,这般轻松的买卖,真令我不胜惶恐。”   “这就是我们付出的诚意,尾崎干部。”   青年另有深意地说着:“我们需要的,仅是来自于干部方面的、最基础的支持。”   尾崎红叶收回了手指,优雅起身,“这是自然……首领持有的私印,及各类文书所需公章,皆已查清所在。保存藏匿的地点,实则位于本部大厦隐藏的暗室内。”   “开启暗室的方法,以及保险柜密码,我已全部知晓。”   “好!”   臂膀纹着般若鬼面的青年闻言急不可耐兴奋道:“只要拿到这些印章!那废物医生死不足惜!我的继位当晚就可以完成!”   尾崎红叶美艳脸庞上的笑容完美无缺。   在小平健次微微眯起眼眸,掩饰神情地端起茶杯缀饮的动作中,青年无比果断道:“我们会在那时一举铲除森鸥外的派系势力,再无后患之忧!”   袅袅婷婷的红发女人整理着和服袖摆,自茶桌边俯视两人各自的表情,笑容更盛:“那么,愿阁下武运昌隆。”   而后优雅欠身,告退离开。   在她的身影彻底消失后。   小平健次故作沉思片刻,才在纸上写下了自己的建议:   “尾崎红叶其人,并不可信。请在行动时对其保持警惕。”   这名青年抓起尾崎红叶没有饮下的茶水,直接掷到墙上。   随着清脆的碎裂声。   陶制杯子碎片、连着冰冷的茶水四处飞溅,他满不在乎地说着:“既然小平先生觉得尾崎干部会临时倒戈。”   “那就干脆连她一起解决掉就是了!”   小平健次对此只是无声地笑了笑,点点头。   “立原干部由我们这边对付。连带着那个为遗嘱作证的太宰治,也会一并清除。一切结束后,相信空置出来的干部办公室,一定会有一间、成为小平先生的所属。”   青年像是以胜利的美酒致敬般,对着须发花白的小平健次,端起了属于自己的茶杯。   “以你的能力,只在外围做些小打小闹的儿戏生意,实在屈才!先代识人不清,但我是不一样的。今后还需要小平先生多多助力!”   相比已经走向衰老的小平健次。   这名青年显得过于年轻,他是那么富有生气。说话间十足的自满狂傲,狼子野心昭然若知,也是那么地目空一切,早已将首领之位视为囊中之物。   他也许会对同样年轻的尾崎红叶怀有警惕。所以也不介意、在行动中顺手谋害这位干部的性命。   但他看不起多年来只是作为白手套、浮于组织表层,无法接触到核心权力的小平健次。   同样的,他也看不清。   这头被先代首领折断了利爪、驱赶出去的老狼,多年以来是如何潜伏着,咧着嘴、同样对那个顶点的位置垂涎欲滴。   ……   谷崎润一郎同样看不清。   冷冰冰雪球啪地正中眉心、糊了他满脸,旅游团的萝卜头们欢呼着嘻嘻哈哈跑开,任由少年人在冰天雪地里风中凌乱。   耳边,电话没能接通的忙音“嘟、嘟、”响着。   谷崎润一郎眼睛都快睁不开了,一手艰难地抹去冻僵的脸上沾着雪渍,正为十二月的札幌天冷、联系不上武装侦探社心更冷而瑟瑟发抖,垮着脸刚迈出一步,后背又被几个雪球偷袭。   一群孩子绕到他身后,玩打雪仗玩得不亦乐乎。   而谷崎润一郎不幸就是被他们主要攻击的目标。   旁边,妹妹直美瞥了一眼自己哥哥被旅游团的孩子们彻底包围的现状,从行李包里拿出保温壶,拧开瓶盖,倒了热水,细心的递给一旁拄着拐的田老夫妇两人。   虽然穿着厚厚的棉服。   可是大雪所带来的寒意仍然一个劲地往骨头里钻。   滑雪场的另一边,远坡上正有许多游客乘着雪板,从高处快速俯冲下来,激起一片白茫茫雪雾,放眼望去,视野所及之处银装素裹,形形色色的人群就像是洒落在皑皑白雪的豆点。   “克巳君,等下和大家一起去那边玩吧?”   田中太太牵着小孙儿的手掌,将手里的热水递给他,劝说着。   “不要……”   被叫做克巳的男孩拒绝了老人递来的热水,冷淡地回应了。   “我和爷爷奶奶在一起就好。”   “克巳君,去那边打雪仗好不好呐?”田中先生颤巍巍扶着腰,捞起一把松软的雪团,笑眯眯地向克巳伸出手。   “嗯……”从旅游开始,就一直心情不佳的克巳,望了望被冻得脸色有些发白、却仍然坚持来到户外的两位老人,转而目光在笑眯眯地将脸颊藏在围巾后面的直美,以及已经被开心的萝卜头们纠缠不休的谷崎润一郎间流连。   最终一言不发地双手接过田中先生手里的雪团。   然后重新自地上抓了雪、紧紧捏成一个颇大的雪球,板着脸瞄准一边忙着打电话,一边还要跌跌撞撞躲其他孩子的谷崎润一郎。   啪……   雪球又一次糊了谷崎润一郎满脸。   被御寒衣服裹得活像只笨重企鹅的少年人悲鸣一声,不堪重负倒下。   其他孩子顿时一窝蜂涌上。   在喧闹欢呼的打雪仗背景中,谷崎润一郎死心地挂断了无法接通的侦探社电话,自孩子们的魔爪中挣扎求生,悲伤简直逆流成河。   拜启……   社长、还有江户川桑。   也许我在被札幌的大雪冻死之前,就会死于孩子们的雪球攻击……   请问。   为什么冬季旅游要往北国赏雪?   正常来说,南国冲绳之类的地方更暖和不是吗……   扑簌簌下雪的景色虽然优美,但田中先生的腰腿已经,同样扑簌簌抖得不知道是冷,还是看见滑雪的刺激很激动……不,仔细一想让上了年纪的老人去滑雪,怎么都很不应该吧……   所以说到底为什么要跟着特价五天四晚旅游团来札幌啊?!   谷崎润一郎悲从中来,抱头蹲守。   📣晴天提醒您:惊喜‏限‎时赠‎送活‎动,现在开启‎!现在开通永久sv‏ip即赠送【QD书源‎】,开通后加QQ241440‏2384或者‏发送邮件(wj‎108528112‎4@‎g‎mail‏‎.c‏o‏m)‎‏或加入电报群私聊晴‏天(htt‎ps:‎//t.‏me/qingt‎ian618_novel)即可获取!   会员限时折扣中,打赏会员即可享下载(去‎除3‎章‎‏/30‎秒的访问限制)‏,去广告,超多‏平台支持等‎(详‏‎情‎‎请前往会员打赏页面查‏看)-‏   本书源书源‎所有基础功能‏都为免费使用,‏打赏会员只为提供更多‏平台内容,也是为了让‏服务‏更‏加长久维护下去‎—— 第79章 绝无仅有的巧合·其十三   您的访问速度过快!普通用户限制为 5 次/30 秒,当前已访问 6 次。升级VIP可享受不限速访问。   📣晴‎天提‏醒您‎:惊喜限时‎‏赠‏送活动‏,现在开启!现在开通永久svip‏即赠送‎‎「QD书源」,开‎通后‎加QQ24‎14402384或者发送邮件‎(‎‎wj‏1085281124@‏gm‎ail.com‎)或加入‏‎电报‎群私聊晴天(htt‏‎ps://t.‏me/‎qingtian61‎8_novel)‏‏即可获取!‏   会员限‎时折扣中,打‏赏会员即可享下载(去‎除3章/30秒的访问‎限制),‎去广告,‎超多平台支持等‎‎(详情请‏前往‏会‏员打赏页面查看)——   本书源书源所有基‎础‎功能都为免费‏‏使用,‏打赏‏会员只为‎提‏供更多平台内‏容,‏也是为了‎让服‏务更‎加长久维‏护下去…… 第80章 绝无仅有的巧合·其十四   您的账号因访问过快已被暂时封禁,请在 2分钟 后重试,您也可以前往用户后台开通VIP或SVIP,不受访问速度限制(解封时间:2026-07-20 10:32:03……)   📣晴天提醒您:惊‎喜限时赠送活动,现‏‎在开启!现在开通永久svip即赠送「QD书源」,开通后加‎QQ24‏14402‏384或‏‏者发送‏‎邮件(wj1‏085281‎124@gmail.com)或加‎入‎电报群‏私聊晴天(htt‏ps:‎‎/‏/t.‎me/情‏tian‏618_‎novel)即可‎‏获取!   会员限时‎折扣中‏,打赏会员‏即‏可享下载(去‏‎除‏3‎章‏‎/30秒的访‏‏问限制),‎去广告‎,超多平‏台‏支持等‎(详情请前往‏会员打赏页‏‎面查看)——   本书‏源书‏源所‏‎有基础‎功能‏都为‏‏免‎费使用,打赏会员只为提供更多平台内‏容,也是为了让服务更加长久维‎护下去…… 第81章 绝无仅有的巧合·其十五   您的账号因访问过快已被暂时封禁,请在 1分钟 后重试,您也可以前往用户后台开通VIP或SVIP,不受访问速度限制(解封时间:2026-07-20 10:32: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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毗邻海岸线,正依偎着大冈川入海口。   这栋楼高两百米,其外形犹如玻璃与钢铁铸就的巨大棱镜,也像一柄倒插的剑,剑柄正抵着横滨最繁华区域之一的脉搏。   这栋楼的由来颇为波折。   它最初的投资者一家如日中天的不动产开发商,承建方是国内著名建筑公司。   未来21区开发计划刚启动时,这家不动产开发商斥资近千亿,欲意将其作为关东地区总部,总高度154米,规划出35层结构。   在当时,横滨境内鲜有比这更高的写字楼。   从大楼的顶层俯瞰,整座城市会匍匐成一张被海风揉皱的锡纸。   不动产开发商豪掷千亿的手笔,一时间风头无量。   而后经过四年的修建,不动产开发商正式入驻大楼不到两年,世界范围的三次战争爆发,动荡变乱中,大楼一度损坏。   在战后初期社会全方位萧条下,市政提出复兴计划。   这栋大楼便是修缮重建当中的一处。   这一时期,港口黑手党仍处于先代首领创造的无比荣光下,气焰嚣张,意图将这栋曾经傲视横滨全境的大楼收入囊中。   因而他们开始了一系列不光彩的动作。   首先通过贿赂政商高层,利用银行坏账,迫使原投资者开发商,以合作开发名义,低价转让股份;   同时以层层空壳离岸公司嵌套,利用老人或外国人作为名义所有者,制造傀儡股东;   又威胁建筑师伪造大楼建造缺陷报告,不断压低市场价值;   绑架杀害施工队亲属,停滞修缮进度;   胁迫建材供应商哄抬价格,制造开发商资金链压力;   最后港口黑手党如愿以数十亿超低价格,获得大楼所有权。   但在这场谋划中,仍有300亿日元避开税务署,流入了不同环节、不同层级的人员口袋。   后续在港口黑手党控制下,大楼重建顺利进行,并突破原有154米高度,达到了惊人的200米,共65层。成为实至名归的横滨地标第一高楼。   在这座两百米棱镜之剑身后,是来自于战后重建的商业繁荣。   新港未来21区百年前的海平面,早已被无数高耸林立的大厦取代,属于现代化的光鲜亮丽。   夜间亮着霓虹彩光的摩天轮自东南方一衣带水,与本部大楼相对而望,也映照着般若纹身年轻人的侧脸。   今晚正值平安夜节日……也是适宜掀起波澜的好日子。   在关系的疏通下,军警势力忙于维持节日庆典大批人流秩序与安全,对于灰暗地界组织的斗争冲突,反应会稍稍迟钝一些……   这名野心勃勃的年轻人高高挽起衬衫袖子,露出狰狞凶猛的纹身图案,信步走进港黑本部大楼一层大厅。   两把SIGP226手枪别在他的腰后,被衬衣遮住,一队六人武装小组跟在他身后,全都戴着迷彩面罩和夜视仪,手持AK突击步枪,枪口低垂,硬质的战术靴子在大厅一尘不染地板踩出连串嗒嗒嗒脚步声。   夜间轮值驻守在大厅的黑西装安保,共有十人,此时都对般若纹身青年率领的一行武装人员面露警惕。这十人黑西装安保审视间,纷纷将手伸向后腰。   “停下!”   保安头领喝道。   “入夜后,没有干部及首领的召见命令,组织成员不得擅自进入本部大楼!”   “再继续往前,我们有权直接射杀!”   比安保头领的警告更快的是高层楼突然爆发的巨响!   那巨响引发的震波似乎连同整栋楼的都有些晃动了,连带着防弹玻璃幕墙碎裂的清脆声——   大楼内警报骤然拉响。   在黑西装安保因剧变而分神的瞬间。   六人武装小组已抬起枪口。   砰砰砰——   密集枪声中,AK突击步枪劈里啪啦吐出满地弹壳,般若纹身青年几下点射,大厅四处监控摄像头应声而碎。   十人安保在举枪反击前,便被倾泻的步枪子弹覆盖。   弹匣顷刻清空,六人武装小组动作训练有素飞快更换新弹匣。   自般若纹身青年佩戴的耳麦,传来暗杀小组的行动汇报:   针对干部立原春蝉的袭击,以自 杀式人 体 炸 弹最终实施。爆炸引发了楼层的塌陷。   “立刻确认立原春蝉的生死。”   作为本次叛乱中、攻克本部大楼行动的统帅负责人,般若纹身青年下令。   他此次的行动。   除去正向突破大楼的警戒,攻陷首领专属楼层,取得秘密保险箱中的私印,以及公章;   预先还派出另外两个方向的行动组:   其一是,对投向森鸥外的干部之一、立原春蝉,以及遗嘱证人太宰治的歼灭;   其二是,分散的数支队伍,提前占据各地点的武器库控制权,对中下级人员进行初步肃清和镇压;   黯淡夜色中,先前在废弃仓库集结全部的百人武装队伍,快步踏进大厅内时,来自四面八方的爆炸声、交火枪声,会让人产生地震般的错觉。   这正是来自于占领武器库的各小组行动。   同一时间,尾崎红叶和你在朝霞出版社新年宴会返程中,已遇到小平健次安排的伏击;   而森鸥外首领在秘密外出的路上,遭到跟踪监视,自车辆爆炸中惊险逃生。   本部大楼内。   一楼大厅,十名中弹的安保横七竖八躺倒,没了声息。   自他们胸前挂着的对讲机内线,传来警卫中心的急促询问,却无人应答。   凄厉刺耳的警报声持续回荡着。   港黑本部所在的大楼,在复兴重建中增加至65层,仅客梯就设立了足足六部,货梯两部,分别对应不同层楼,以供日常使用。   此外还有三部贵宾专用高速电梯,仅限组织首领、干部使用密钥搭乘,直通其专属楼层。   在原投资者不动产开发商的规划中。   从一楼大厅,至二十五楼,原本都是作为对外营业的商务用途,出租铺面的同时,也供旅客观光游览。   二十六楼往上,则是作为开发商正式办公区。   港口黑手党在接手后,沿用了这一设计,将二十六楼以下作为对外围成员公开的各项设施楼层。   保留了观光区,并设置简易食堂,应急处理的医疗室,还有负责对接底层人员日常业务处理的联络科室等等……   二十七楼至三十五楼,则属于港黑名下各类控股公司的联络点,组织行政办公区,及调度中心。   整栋楼内,仅有调度中心和负责大楼安保的警卫中心,保持二十四小时在岗。   而三十六楼及以上,则完全归属于组织高层人员:五大干部与最高首领使用。   这以上的楼层构造和具体的人员分布,对中低级别的人员来说属于秘密情报,首领楼层的巡查安保,由几大干部直接负责。   两分钟前,高层突然发生爆炸后,调度中心警卫中心一同拉响了敌袭警报。   30秒内全楼层进入封闭模式,九部客梯同时停止运行,各楼层门禁系统切换为生物虹膜识别,防火门下降、紧急出口自动锁定。   自警报拉响,楼内工作人员进行避难的预留时间,仅有三分钟。   三分钟后,安防系统将开始全面释放催泪瓦斯,警卫中心集结安保队伍,对敌方进行扫荡清除。   此时,敌袭警报中。   在般若纹身年轻人的示意下,百人武装队伍全员戴上了过滤式防毒面具。   三只小队上前,分别取出便携液压剪,暴力破开消防通道防火门,他们直直向下,奔向地下主变电室和备用柴油机组。   余下人员则通过消防楼梯,逐层往上。   ……   大楼高处。   干部专属的某一层内。   爆炸扬起的滚滚浓烟渐渐散去。   原本整洁高雅的会客室,此时面目全非,地板破开大洞。   围绕着破洞的两边,一面是结构层塌陷垂落,从洞口可以看见下一层的布局。   另一面却是高高扬起,逆卷着形成如海浪般的半球形……   与说客一同潜入的暗杀人员忽然意识到不对!   说客自杀式袭击所携带的炸弹,根本不可能造成这样异常的结构——   在几名暗杀人员仓皇后退时。   逆卷的那一部分地板结构,内部钢材组织发出了令人牙酸的嘎吱声。   就像是有一只无形巨手正抓着半球形混凝土块边缘,硬生生将其掰开、舒展摊平!   钢筋裸露的断口处,混凝土碎屑不断簌簌掉落。   这极端扭曲的一幕令在场的几人都失去了言语。   一道人影从「舒展」的逆卷球形中走出,拍打着落在身上的灰尘。   “还、还活着……”   一名按着耳麦的暗杀人员在难以置信的惊恐后,大叫起来:“支援!立即支援!干部-立原春蝉确认存活!他有异!”   啪——   清脆的响指声和暗杀小组耳麦砰嗵爆裂声同时响起。   几名暗杀人员软绵绵瘫倒,被耳麦芯片洞穿的太阳穴缓缓淌出血迹。   立原春蝉绕过他们向外走去,他两手紧紧按着耳孔,脸色有些发青。   异能力控制钢筋掀起的地板,只是抵御了人体炸弹近距离爆炸造成的冲击伤害,却不能拦截声波,尖锐耳鸣和凄厉的敌袭警报交响,不断敲打立原春蝉胀痛的头脑。   他揉了一会儿耳朵,才想起摘下左手拇指的金属指环,随手丢进外衣口袋。   这枚指环因为过载而变得极其滚烫,已经无法使用了。   警报啸声中,催泪瓦斯喷发倒计时一分钟,立原春蝉摩挲着空出来的左手拇指,一边走向楼层另一端,正要拿起电话接通警卫中心。   灯光忽地熄灭,视野骤然陷入黑暗。   警报声戛然而止。   大楼电源被切断了。   一时间只有逃生标识微微亮着荧光。   立原春蝉皱了皱眉,但就在15秒钟后,应急照明与部分电路启动,恢复运转。   遭到破坏的是地下三层的配电设备,每层楼都设有不间断电源蓄电池,以及楼顶独立柴油发电机,与主电源物理隔离,仍可继续支撑关键设施运转4小时。   但催泪瓦斯的释放被中断了,安保队伍的清扫也将受到一定程度阻碍。   如此看来,叛乱行动的率领者为攻克大楼很是花费了一番心思……但立原春蝉认为,对方在情报上存在致命差错。   因而……   今晚的叛乱行动。   注定以惨烈的失败告终。   被爆炸冲击波震碎的玻璃幕墙边,夜晚海风低呜吹拂着,搅动立原春蝉冲锋衣的衣角。   他不再尝试联络警卫中心,而是直接从会客室的地板破洞处,跃下。   当他跳落至下一层楼时,地板结构里的钢材,再次发出沉重的弯曲声,坚硬的混凝土也随之撕裂破开。   立原春蝉就此再次从地板破洞中跃下,以最直线的方式,垂直逼近叛乱分子。   ……   港黑本部大楼窗外,大冈川静静汇入横滨港海面,波光粼粼。   再往南……   站在吉田桥望向租界区。   马车道的煤气街灯早已换成现代电灯,只是被刻意做成了复古款式。   连同那些老旧洋楼,也固执地继续披着上世纪的砖红色外衣。   曾经的历史,为这一片区域留下了深刻影响。   虽说是如今是军警和领事馆共同维护此处治安。但治外法权所带来的漏洞,仍使得无数游走于灰暗地带的势力,如同飞蛾一般被吸引过来。   今晚……   森鸥外正是准备前往租界,拜访一位声名显赫的资ꞏ本ꞏ家。   此人名下产业无数,身家富可敌国,却有着隐秘癖好,热衷收集世间正值青春亮丽的少女,将之作为私藏品。   而深深扎根于租界内的Flower Shop这一组织,正以亚洲年轻貌美的女孩为目标,活跃于世界暗面,进行着人口贩卖的血腥勾当,与这位资本家可谓是一拍即合。   后者定期献上「园丁」培育的「花朵」;   前者则以沉甸甸黄金支付这份血色的美学。   于是这名财力雄厚的资ꞏ本ꞏ家.,有了个「蔷薇洋馆主」的别称。   而这位洋馆主,也曾与森鸥外有过数次交易往来。   利益交换的起源。   是今年五月,忽然神秘出现在横滨境内的一名女孩。   那孩子惊人的美貌让人几乎无法转移视线,因而也招来了难以想象的灾祸。   在Flower Shop原定计划中,她会成为献给洋馆主的藏品之一。   而逆转了这一情况的最大根据。   是利益……   当利益足够庞大,足够诱人时,连地狱里的魔鬼都会露出天使般和蔼可亲笑脸。   所谓的资本家,就是逐利而生的动物,其血管里都流淌着金矿的坐标。   洋馆主已经拥有了足够多的美丽藏品。   但他永远不会拥有足够多的财富。   所以在森鸥外提出,以港黑控制下数个走私港口线路作为交换,换取那孩子的所有权时,洋馆主虽不舍,但也同样愉快地接受了。   这场交易的成立,并不依靠于美貌这一类的东西,森鸥外与洋馆主全都心知肚明。   毫无根基的新首领上任之际,港黑内忧外患:   当下之际,森鸥外需要的是可靠的后手,必要时提供庇护的保护伞,以及足以吞下烫手山芋的饕餮之徒。   而洋馆主欣然笑纳了这份诚意十足的投名状。   所以今晚森鸥外无论如何都要前去拜访洋馆主。   这一秘密行动的含义,直到数分钟前,小平健次都还认为是森鸥外欲意求得庇佑。因而必须要在他赶到租界前,将其截杀。   ……可如今,不得不走向死亡的。   却是小平健次本人。   计划到底是哪里出了错?从哪里开始落入了森鸥外精心的陷阱?   小平健次诸多疑问无从发问,死亡的阴影就笼罩在他头顶,死神垂下了收割的镰刀,森首领牵着爱丽丝,神情感慨:“说来也是有赖于先代时期遗留的保密措施。”   “干部们的个人能力情报,是只有高层知晓的机密信息。”   “小平君,你同样是亲身经历过异能战争残酷之处的人。哪怕你只是怀疑:干部们是否全都身怀异能,也绝不会主动将自己暴露在他们面前。”   “在你暗中操纵下,那名年轻人想必已经和春蝉君交手了吧……”   森首领笑容淡淡的:“要不要和我在最后做个赌注呢?”   “我可以说,不出10分钟……那些想要攻陷大楼的武装叛乱分子,全都会死在春蝉君手上。”   小平健次知道那个般若纹身年轻人带领的队伍。   训练有素、弹药充足的百人武装,对赤手空拳的一人。   正常情况下……常理下,怎么可能出现电视剧一般夸张离奇的胜负逆转呢……这个世界一定早就不正常了,小平健次无法不这样想。   他轻微蠕动了嘴唇。   怪物……   小平健次无声说着。   你们这群异能者……全都是从地狱爬出来的魔鬼。   森首领神情不变地摸了摸爱丽丝金色的长发,“要这样说的话,那我们还是在地狱再会吧!小平君。”   一直静静候在一旁的兰堂上前一步。   妖艳游戈的亚空间立方体如泡沫般虚幻膨胀,带着致命杀机接近。   在小平健次想要逃跑之前,深红的光芒一闪而过,他的肢体被寸寸拆解,像无数待拼接的积木块般,哗啦啦散落满地。   不再维持整个人形的小平健次「瘫倒在地」,他所保留的最完整部分,是自胸腔往上连着头颅的块状血肉。   这名头发花白的老人五孔溢血,空洞地睁着眼睛,凝视着平安夜的月亮。   那银白的轮廓,仿佛自天幕钻开了深深的孔洞般,令人移不开双眼。   森首领松开爱丽丝,俯身看着他被恐惧所占据的神情,笑了笑:“小平君,你看,归根结底,异能者也好,普通人也好,最终殊途同归,难逃一死……”   这名身形消瘦的男人在最后的最后,不计前嫌地蹲身,凑近小平健次头颅边。   “不过我个人来说,有件事比较在意。”   “你在目睹兰堂君出现时极为惊讶……虽说世上没有一种医术可以让死者复活。”   森鸥外的声线又轻又平稳,像告知着某种秘密的窃窃私语,也像感伤怀念般的自言自语。   “但是,小平君……你可曾知晓,Angel曾行于世上?”   小平健次缓缓侧首死死瞪大了淌血的眼眸。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小平健次蠕动着嘴唇无声喃喃。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森鸥外微笑着轻轻说着点头。   他抬手盖在小平健次死死瞪大到几乎暴突而出的双眼,轻轻合上这名已经停止呼吸的老人的眼皮,而后站起身。   “我很荣幸来到了港口黑手党这个组织。”   森鸥外这样说着,低头看着腕表时间。   身为准干部候补的兰堂,依旧垂首弯腰,默默听着,等候指令,从始至终都对这名看似弱不禁风的男人尊敬有加。   “如果说在战后的横滨,能有实现我之夙愿的手段,非先代首领率领的港黑莫属。”   “在此基础上,我是无论如何都不会让港口黑手党走向衰退与覆灭的。”   森首领再次牵起爱丽丝的手,向兰堂感叹着:“可那些成员却也同样的,无论如何,都不能理解我的想法和宏愿。”   “兰堂君,就像你看到的,他们想要攻下本部大楼,认为那栋楼是属于组织莫大的荣耀。然而却无人明白、或许小平君是明白的……但他情愿送人去死,削弱组织力量对他来说是正和心意的。”   “先代故去,市政必然对行事张狂的港口黑手党进行清算。”   “拔除这根深深扎进横滨血肉毒刺的第一步,就是盗走那份机密文件。”   “先代生前曾声称,那份文件涉及战时横滨境内秘密异能研究所相关资料……先代在动乱时率领着组织,参与进了某些血腥的运输环节中。   所以这极有可能是真的。在先代声称若是官老爷们容不下港黑,该资料将会立刻面向国际公布时,市议会投鼠忌器,百般忍让……”   “然而这种威慑力在先代故去后,就具备可操作性了。”   夜晚的海风轻轻带着森首领的话语,飘向静默的大冈川。   “趁着毫无根基的新首领上任之际,盗走那份文件,后续只待再谨慎地进行核验无误……没有了护身符的港口黑手党,亦该为多年的罪行血债血偿。”   “届时,最先被剥夺的,就是这座本部大楼。资产冻结、强制征收土地……对付不法暴力组织的方法从来不缺。”   森首领眺望那座两百米棱镜之剑。   无数块玻璃砌成的幕墙,此时失去了往常的灯光通明,黯淡镜面倒映在夜晚的横滨港海上,犹如沉浮在海面下的钢铁鲸骨。   十足的美丽而危险。   森首领说:“比起已然过去的荣光时代,作为现任首领的我,思考的却更多是如何让组织存活。”   兰堂向他再次垂首致意。   “善弈者无妙手,您的智谋与思虑总能穿透迷雾见长远,远非鼠目寸光的愚人所能及的。”   一直以来一言不发的爱丽丝眨眨眼睛,拽拽森首领,嫌弃道:“连夸人的话都说得让人听不懂,林太郎,爱丽丝不喜欢说话文绉绉的家伙。”   膝盖无辜中箭的兰堂顿时苦笑起来。   “唉呀,爱丽丝酱,别这样说,兰堂君是外国人,但日语掌握得非常流畅哦。不过我们也不能再继续耽搁时间了,不然真的要赶不上和那位洋馆主约定的会面时间了。”   森首领正了正腕表,又调整了腋下夹着的公文包。   “拜访一事,由我本人过去即可。兰堂君,接下来还请你返回本部,协助你后续的同僚们,共同镇压叛乱人员。对于混乱不安的中下级成员,解决一部分出挑者后,其余人可以从轻处置。”   森首领交代着。   “红叶君那边无需担忧。有她护卫,海月酱的安危定然是没问题的。”   “我也早已嘱咐过红叶君,在解决完伏击势力后,也请迅速回援本部。”   兰堂应声称是,“谨遵殿下之令。”   “晚些再见吧!”   森首领向他挥挥手,与爱丽丝一同离开了   ……   尾崎红叶一直伸手遮住你的眼睛。   你看不到持剑夜叉和袭击者交战的场面,可连续的枪声、惨叫声,连同浓重血腥气,全都在向你诉说正在发生的一切。   你很清楚这一次和九月巴士劫持案件的情况不同。   被梶井基次郎劫持为人质的12位市民全然无辜。而现下伏击你和尾崎红叶的,无疑是一群习惯于杀戮的不法暴徒,其手上不知沾了多少条人命,称得上死有余辜。   但首次直面这种场景,你还是产生了相当的不适。   “无需在意这些肮脏之人的生死。”   尾崎红叶从后方支撑着你僵硬的身体,平淡地说着:“你并非身处此岸之人,不必适应生命逝去的恐惧,也无谓因此共哀。”   她仍旧蒙着你的眼睛,又牵起你的渗满冷汗有些发颤的手,引领你迈开僵硬的步子,远离交战的中心。   “黑月,你的双手,绝不应该为杀人而举起匕首枪支。”   红发女人那如美琴般优雅的声线,在你的耳边轻轻响起,“去写作吧,去翻开无数的书籍。你应当拿起的,是比杀人利器更轻盈的纸笔。”   你喉咙发着颤,想说点什么,却又哽咽着,什么都说不出来。   尾崎红叶带着你越走越远了,直到你们再次换乘到车辆中,她才放下了遮住你双眼的手。   重新见到了外界事物的一瞬,车内明亮刺痛了视线,被泪珠浸湿的睫毛也戳着眼睛发疼,你赶紧举起袖子狠狠擦着双眼。   既是掩饰湿润了的眼眶,也是一时间不知道怎么面对尾崎红叶。   你把脸埋在和服华丽的振袖中,用力地按了按眼睛,深吸一口气,抬起头,直直望向尾崎红叶。   “我不是完全理解您刚刚所说的那些事情。因为我也实在不够了解港黑,也不懂得那些要互相残杀之人究竟有何理由……以我的力量,也无法动摇您,或者是森先生的决断吧……”   “所以我觉得我其实没有任何资格和立场,去断言好坏,擅定善恶。”   “我如今所能说的,只有谢谢您在危险之中保护了我。仅此而已。”   尾崎红叶忽地笑了。   “不……”她伸手怜爱地抚摸着你发红的眼眶,“黑月、黑月老师。”   “你,仅仅只是你做出的选择,就已经改变了许多事。”   她说着,从袖袋中取出一只包装朴素的盒子,交给你。   “今夜,遵鸥外大人之令,我们需赶回本部协力镇压叛乱之徒……若一切顺利度过,希望你可以开启这份礼物,收下红叶的心意。”   📣晴天提‏醒您:惊喜限时赠送活‏‏动,‏现在开启!现‏在开‎通永‏久svip即赠送「QD书源」,‏开通后加QQ2‎414402384或者发送邮件(wj1085281124@gm‏ail‏.com‏)或‏‎加入电‎报群私聊晴‎天(‎ht‏tps:‎//t.‎m‎e/qingtia‏‏n61‏8_novel)即可获取!   会员限时折扣中,打赏会员即‎可享下载(去除3章/30秒的访问限制),去广告,‏超多平台支持‏等(详情请前往‎会‏员‏打赏页面‎查看)-‏   本书‏源书‏源所有基础功‎能都‏为免费使用,打赏‎会员只‎为‎提供‎更多平台内容,也是为了让服务更加长久维护下去…… 第86章 绝无仅有的巧合·其二十   楼内一片死寂。   数分钟前密集的枪声和武装小队的嘶吼,已经完全听不见了。   应急照明的光打在立原春蝉身上,映着他有些疲惫的神色,也照亮了楼道里横陈的尸体。   武装小队成员们飞溅的鲜血尚有余温,缓缓在地面淌出血泊。   立原春蝉双手戴着的金属指环仅余七枚,他面无表情揉搓着被烫红的指根,绕开横七竖八倒下的尸体,走路时趿拉着右腿的步子看着有些微妙的不协调。   灯光如往事般拖着立原春蝉蹒跚的影子。   周围血腥气息浓郁得让他仿佛重回多年前经历的战场。   彼时,立原春蝉作为一名士兵奔赴战争前线。   席卷世界的三次战争,也被通称为异能战争,其屠戮之道,迥异于过往任何战争。   在时代不断的革新中。   人类从赤手空拳,一路染血而行:钝器、利器、冷兵、直至炽热的枪炮。   杀戮变得越来越高效,血淋淋的「战争」二字也越来越锋利。   而在异能战争中,武器就是「人」本身。诸多怀有「超越常理」异常能力的人,是全新的枪支弹药,被无限运用于战场之上。   在那时发生的。   仅仅只有屠杀。   普通军队在异能者面前,就像等着收割的麦子。   秋风吹过连绵麦田,一望无垠的金色稻波起起伏伏,现代化的收割机轰隆隆平推而过,就什么都不剩下了……   比农夫镰刀更高效的机器吐出颗粒饱满的麦粒,异能者们也留下士兵们堆砌成尸山血海的肉块。   说来讽刺,那时的立原春蝉正是如麦穗般引颈就戮、被屠杀的一方。   可现在……   他需要轻松地挥挥手,就能在短暂几分钟内将全副武装的百人队伍全歼。   当立原春蝉撕裂楼板钢材组织突降时,引发了武装小队大乱。   这支小队使用毒气与震撼弹开路,弥漫的恶臭气味中,立原春蝉在他们转过枪口的一瞬间,控制了子弹弹道转向。   他们同时瞄准敌人,最后中弹倒下的却是身边的队友。   立原春蝉扯下小队成员的防毒面具,看见一张惊愕恐惧的脸,像照镜子般映出当年的他自己。   叛乱武装小队装备的枪火,就像是无知者对向巨龙投掷木棍。   意识到这一点后,这只百人队伍便开始不受控制的溃散,这里没有会处决逃兵的督战队,追逐着他们的立原春蝉,只是在进行一边倒的无情屠杀。   至此……   蓄谋已久攻陷本部大楼的叛乱行动,以失败告终。   调度中心正在试图紧急恢复本部大楼的运转,港黑分布在外的几处武器库同样遭受了叛乱势力同步进攻,请求本部下达指令和援助的通信每一秒都在增加。   首领秘密外出,决议权已提前下放至干部-立原春蝉、尾崎红叶,及其心腹准干部候补-兰堂,三人共同理事。   若森鸥外的计划顺利进行。   尾崎红叶与兰堂,此时都应当在回援本部的路上。   立原春蝉摩挲着手指根部,目光掠过每一具尸体的面孔,一一回忆着混乱中百人队伍相应的情况……作为行动头领的那名年轻人,似乎在部下的掩护下逃走了?   思索中,立原春蝉联络警卫中心,下达了搜查大楼的指令。   调度中心接收的外围支援请求,此时也转而上报至作为干部的立原春蝉手中,等待处理。   平安夜注定不会安宁了。   楼顶备用发电机组仍能支持一部贵宾电梯运转,就在立原春蝉准备搭乘电梯下降时。   咔啦——   立原春蝉骤然转头。   楼层另一侧,货运电梯井传来持续上升的轻微响动。   会是谁?   那名臂膀有着般若纹身的年轻人头领的面孔,在立原春蝉心中一闪而过。   他皱着眉,调整了一下站姿,刚刚那种拖拉着右脚的不协调在眨眼间完全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平稳地大步迈向货梯井所在位置。   轻微的运行声中,货运电梯按键面板显示的层数稳步跳动着——25、26、27……   港黑本部大楼内,对外开放的普通客梯最高只能通往三十五层,这是源自大楼重建时遗留的分段井道结构。   但后续新建的两部独立货梯和三部贵宾电梯没这一限制。   货梯井道直通65层顶部!   这一方面是建筑安全空间的要求,一方面也是因为大楼高处首领及干部们专属的楼层。   除了各自的办公室、起居室、会客室,也还设有一整层的私人餐厅。   当季鲜美昂贵的食材会通过楼顶停机坪直接空运。但一些日常厨房用品,或是较为大型的室内用具,只能依靠货梯搬运。   相较于依赖识别密钥的三部贵宾电梯。   货梯的运行是一套独立系统,且在封闭模式下也能通过机械钥匙启动,无疑是更加便捷的入侵口!   立原春蝉盯着不断上升的货运电梯,抬手按在电梯井道墙壁上。   下一秒,他手上仅余的七枚指环皆猛烈发烫,井道顶端的机房内、匀速工作的曳引机滑轮绞盘骤然发出令人牙酸的巨大嘎吱声,硬生生停止了转动。   牵引着货运电梯厢的钢索随之紧紧绷直,不再升落,货厢就这样突兀而诡异的直接悬停在井道半空。   同时、绞盘另一侧。   电梯限速器的飞锤被无形力量嘎吱嘎吱捏扁——   货运电梯厢诡异的悬停仅持续了不到两秒,失去限速器制动的滑轮绞盘,在立原春蝉异能力操控的巨大牵引加速度中、开始疯狂转动!   极速拖曳着钢索带动货运电梯厢向上狂攀!   井道内的空气在电梯厢高速攀升的压缩下发出阵阵尖啸,厢体底部、导向轮风驰电掣吱吱吱向上,与钢轨摩擦迸溅出连串刺眼的火花星子!   而立原春蝉面前,电梯按键面板的数字从29384447飞快跳频成报错乱码。   货梯在两秒瞬息间,被急速拉拽至立原春蝉所处楼层。   这一连的突变,会让货梯里的乘客在两秒内身处失重与超重的交替,如同被压扁的青蛙、完全丧失行动力。立原春蝉正是为此特意为之。   货梯停止运行时,他手上的七枚形状不一的金属指环,又减少了一个。   电梯厢门缓缓向右滑开——   立原春蝉再次打出响指,金属风暴吞噬了轿厢,异能以毫米精度操纵周遭的物件,如嗜血蜂群密密麻麻扎进电梯内壁,无人能从中逃脱。   几道失去了声息的身影横躺在地面,他们穿着的黑西装被血沁润得湿漉漉。立原春蝉操纵的金属物顿住了。   这几人是本部大楼警卫中心的安保成员。   厢门即将完全敞开,立原春蝉警觉地后退。   在角度变化间,他猛地发现厢门和货厢顶部反射出数道银光闪闪细痕,那是数根牵连在两边的极细透明丝线。   入侵者远比立原春蝉预料的狡猾,这部货梯是故意布下的陷阱!   厢门彻底打开的刹那,透明细丝拽动弹药拉环掉落在轿厢地板,发出清脆响声。   立原春蝉瞳孔紧缩,他仍带着六枚指环的手指极快地打出响指,控制厢门在闪光弹爆裂的同一瞬间轰然合上!   炫目的强光和高分贝噪音自封闭的轿厢内爆发。   针状光束刺穿了厢门缝隙,剧烈的频闪和次声波冲击,几乎像是无形勾拳重重打在立原春蝉面部。   即使他死死闭上眼睛也能感到视网膜浮现出锯齿形光痕,耳孔沸腾般灼痛。   不妙!立原春蝉心中警铃大作,闪光弹的突然袭击影响了他的视觉听觉,在这种情况下、要面对不知藏身何处的入侵者,自己处于下风!   立原春蝉当机立断,六枚金属指环再次开始发热。   整个楼层地板都震颤着,埋藏于其中的钢材组织犹如巨龙扬起的骨翼,轻而易举破开混凝土结构。   连同整座大楼都仿佛被巨力撼动。   浇筑了大楼的金属们颤鸣着,共振波传递回了隐匿的入侵者所在。   他就在本层楼内,和立原春蝉不过百米距离!   这名入侵者以货梯为突破口,并启动了其中一部作为诱饵。   实际却从另一部没有启动的货运电梯井道中,攀爬向上!   在立原春蝉注意到启动的货梯,出手干预时,此人便确定了方位;   在闪光弹突袭之时,他已经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来到了这一楼层,向立原春蝉逼近。   黑夜之下,这名入侵者的行动疯狂又缜密,让立原春蝉意识到了异常。   这不该是已经溃逃的叛乱势力人员、会继续实施的行动……   闪光弹对立原春蝉造成的影响还未消散,在他能力控制下的金属风暴已经扑向入侵者潜伏之处。   在金属共振波传回的振动中,这名入侵者面对嗜血的金属蜂群不退反进,他奇妙地仅通过数次闪避,便毫发无伤地穿过了金属风暴群、更加接近了!   立原春蝉勉强睁开刺痛的双眼,隐约看见了一道晃动的人影,不过数米距离,杀机逼近——   刚才引发的金属共振又使得一枚指环过载,立原春蝉仅余五枚指环,正要连续击发响指,却听见入侵者忽然开口:“立原……的、哥哥?”   立原春蝉的模糊视野中,入侵者放下了瞄准的枪口。   “抱歉……”   他以平和得仿佛只是在说今晚天气不错的声调说着:“不知道是你。我以为是入侵大楼的敌人。”   “你……”   立原春蝉虚眯着眼睛瞧他。   浅色的人影在数次对焦中渐渐清晰了一些:这名道歉的入侵者穿着米色风衣,有着赤铜短发。   他注意到立原春蝉有些不适的用力按着眉心,于是又问道:“还好吗?”   “你认识我弟弟。”立原春蝉几乎想叹气了。   “我和立原……”入侵者停顿了一下,显然意识到面前人也是「立原」,于是转而改口:“我和立原道造被分在同一个宿舍。”   立原春蝉立刻明白了入侵者的身份,“织田作之助。”他准确叫出了穿着米色风衣青年的姓名。   只要分别见过立原道造和立原春蝉,所有人都会立刻明白他们之间的血缘关系。   更何况以立原春蝉对自己弟弟的调查,那孩子对于这位同宿舍的青年颇为亲近,或许早已提及过哥哥的存在。因而织田作之助能认出立原春蝉也不足为奇。   可织田作之助属于下级成员,怎么会在组织内部发生叛乱的今晚,出现在本部大楼内呢。   他的入侵行动,造成了两人险些互相厮杀致死的局面。   “武器库同时发生了大规模动乱,今晚的情况不同寻常。本部这边也受到了袭击。所以我过来看看。”   对于立原春蝉的疑问,织田作之助回答了。   据他的说法。   当织田作之助赶到本部大楼时。   发现大楼不仅断电封锁,一层大厅的安保们更是悉数阵亡,高层传来连续枪响,便立刻知晓事态的严重性。   他开车撞破了封锁的大门,先是解决了驻守在低楼层的叛乱武装人员,然后找到技术员工放在维修间的机械钥匙,强制启动货梯。   并将阵亡的安保尸体搬入轿厢,伪装成突袭的模样,用以迷惑敌方。   真正起作用的袭击手段,是设置在电梯门与轿厢顶部的闪光弹丝线机关。   “这可真是稀奇。”   立原春蝉按着仍旧有些抽痛的眉心:“我是从道造那里知道的,你有着和黑手党格格不入的不杀准则。”   他的目光落在织田作之助手中,样式奇特的枪支上,“麻醉弹?”   赤铜发色的青年神情没什么变化,“也有实弹。”他撩开米色风衣领口,腋下枪袋内装着正常型号的双枪,“目的只是让目标丧失行动力,瞄准膝盖和手腕,就足够了。”   若非如此。   恐怕织田作之助在货梯陷阱中留下的,就不仅仅只是闪光弹了。   “我在找经常呆在森首领身边的一个女孩子。”   织田作之助说:“她告诉过我今晚会外出。但从刚刚开始就失去了联络。所以我决定先来找到首领。”   立原春蝉马上反应过来他指的是谁。   “看来我们都是在追寻天使的路上。”这名与立原道造面容几乎如出一辙的青年感叹道。   “我那傻弟弟平时受你关照了。黑月老师、黑月那孩子,你放心,尾崎红叶是主动请缨随同她今晚外出的。以那女人的执着心来说,是绝不可能让她出事的。”   面对织田作之助似乎仍有疑问的神情。   立原春蝉有些讽刺地勾起唇角,“织田,你完全可以相信尾崎红叶会把黑月那孩子,看得比自己的命更重要。”   “如果不是因为那孩子的存在,森鸥外想在短时间内拉拢她,可没这么容易。”   促使那位般若纹身年轻人与小平健次,决意在平安夜发起叛乱的导火索。   除了干部之一的立原春蝉从原本绝对中立的态度,突然倒向森首领一派这点以外。   更重要的。   是同时游走在叛乱派和森首领两边的尾崎红叶,一手推动了这一情况发生。   对谋划着首领之位的小平健次一干人来说,是他们率先试图拉拢立场暧昧的尾崎红叶,以利益许诺,说动红发女人潜伏到森鸥外身边,假意投诚,实为窃取情报,伺机进行暗杀;   而对于森鸥外本人来说,他早已识破尾崎红叶最初意图不纯。   但立原春蝉曾经和如今的这名上司,无比擅长哄骗笼络人心,他以巧妙的手段驯服了尾崎红叶,获得了这名红发女人发自内心的效忠。   事情在这之后就简单了。   尾崎红叶对森鸥外绝不隐瞒,恭敬尊崇;   传递给叛乱派的情报却真真假假,虚虚实实,引诱野心勃勃之人,一步步踏入毁灭。   在这里面,尾崎红叶与森鸥外有着一场简单的交易。   立原春蝉对此同样知情。   只是,看来织田作之助本人尚不清楚其中缘由。   这名赤铜发色的青年只是转而又问:“太宰,太宰治呢?他是在本部吗?”   立原春蝉诧异地打量着他:“你还认识那个滑不溜秋的小鬼头?”   “被他救过一命。”织田作之助简短回答。   “太阳打从西边出来了?”立原春蝉十分惊奇。   “现在是晚上,看不到太阳。”织田作之助严谨指出问题所在。   “嗯……”立原春蝉一时竟无言以对,只能摇了摇头,重新将话题引回正轨。   “那小子的行踪从来飘忽不定,你也别太指望他会乖乖待在某处。森鸥外应该是对他有单独吩咐过的……虽然那小子也不一定会听就是了。”   织田作之助平静地颔首。   老实说,他的神情变化实在寡淡,叫立原春蝉看不太出真正的心思。   思索了片刻,立原春蝉最后说道:“织田,今晚要麻烦你和我一起走一趟了。武器库那边的问题不能不解决。”   说着,他开玩笑般向赤铜发色的青年耸耸肩:“就当是你姗姗来迟的补偿。来搭把手。”   “本部的叛乱武装差不多全都是我解决的,没功劳也有苦劳。倒是你一手安排的袭击落到我头上、差点害我吃了大亏。”   “还有道造那小子,他肯定急吼吼冲去武器库那边了吧。我一个人过去,那家伙可不会尊重我作为干部的身份,继续摆个臭脸。”   为自家弟弟而叹气的立原春蝉,怎么看都只像是普通家庭的哥哥,对正值青春期叛逆的兄弟头疼不已。   “嗯……”织田作之助沉默地想了想他提及的那个情形,赞同地点点头。   ……   你和织田作之助以十来分钟的时间差,错过了。   尾崎红叶带着你,乘坐部下准备的车辆一路返回了港黑本部大楼。相比于数小时前你们出门赴宴时的情形,此时的港黑大楼简直是满地狼藉,看得你惊呆了。   “我仍需前往镇压多处武器库动乱,因而不能再与你同行。”尾崎红叶和你说着:“本部已被立原干部肃清,亦有诸多警卫安保在内巡视。且兰堂再有数分钟,便回到此地,接管调度指挥权。”   “今晚,你无需再留宿在本部内,上去收拾好应带走的物品。”   尾崎红叶伸手为你整理和服的皱褶。   这件精美繁复的正绢黑底烫金振袖和服,在方才的伏击中有几处被划破了,连同你的手机也在那时损坏了。   尾崎红叶将那几处破口掖了掖,又轻轻摸了摸你盘起来的发丝。   “随后会有人带你离开。”   你捧着她送给你的礼物盒子,轻轻点头,犹豫着,终于还是忍不住小心翼翼发问:“您说的武器库那边动乱……也就是组织的其他成员也被牵扯到叛乱中了是吗?”   “织田先生,是下级成员,他那边……”   尾崎红叶有些好笑地捏了捏你的脸颊:“那位织田君,有着猛兽般的实力,几乎可以和我们抗衡。无需担心他。”   你是知道织田先生很厉害啦……你心情复杂地目送尾崎红叶转身离去。   今晚赴宴之前,她给了你一把仅有一枚子弹的袖珍左轮防身;   又在伏击中告诉你,不要去习惯杀戮、习惯夺人性命;   她转交给你的礼物盒子十分小巧合,入手很轻。   里面又会是什么呢?   你思索着,听从了她的要求,暂且没有打开盒子,将其郑重地收在了另一边袖袋内。   几名警卫中心的黑西装安保,恭敬地带领你前去搭乘唯一保持着运行的贵宾电梯。   一层大厅各处残留着深深弹孔,瓷砖地面大片大片的暗色血痕刺痛了你的双眼,你咬着嘴唇,强迫自己不要过多去看。   被密钥启动的贵宾电梯带着你一路向上。   哪怕是紧急时刻,三十五层往上、非高层干部和特殊许可人员不得入内的禁令,仍然有效。   数名黑西装安保作为贴身护卫,随同你搭乘电梯,能到三十五楼。   地下主变电室仍在抢修,大楼多数地方仍没有恢复供电,看起来阴森且混乱,完全区别于你印象中永远灯火通明、富丽堂皇的模样。   你侧头轻声问那些黑西装安保,有没有抓到发起叛乱的头领?   其中一人回答还没有。   “立原干部清除了绝大部分叛乱分子。但是头领在混乱中趁机逃走了。立原干部先前怀疑那家伙是不是就藏在大楼内,命令我们搜查。”   “可我们已经交叉巡逻了两轮,一无所获。也许那个可恶的头领已经逃远了。”   “这样啊……”你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若是没能抓到掀起叛乱的头领,对方是不是也会像九月巴士劫持案中的梶井基次郎一样,变得「下落不明」呢?   你转而又想到:“太宰君呢?他在这里吗?”   “太宰大人……”   黑西装安保们互相看了看,有些为难:“这个……我们不了解各位大人的动向……”   你明白了,轻轻转过话题,不再问这个,“红叶小姐说兰堂先生马上要回来了,我可以联系到他吗?”   安保们立刻点头称是。   “您可以直接使用内线电话拨通调度中心。兰堂大人即将在数分钟后抵达那边,总揽事务。”   你谢过他们。   几名黑西装安保自觉在三十五层停下,目送你独自搭乘电梯继续往上。   你回到平时活动的首领专属楼层范围内。   先是在私人餐厅的那层停下,你试探着从电梯里探头喊了几声「太宰君」,叛乱行动的冲突还没有波及到这上面,但值守的厨师组已经疏散撤退了。   仅保留应急照明的黯淡光线下,偌大餐厅空旷回荡着你的声音。   无人回应。   你等了一会,继续向上。   一路走过首领办公室、书房、会客室……你连续呼唤了几次黑发少年人的名字,都没有任何回应。   或许是跟着森先生外出了吧……   你略微担忧着对方的安危,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尾崎红叶说了今晚不会住在这边,让你收拾个人物品。但硬要说的话,除了日常洗漱用品,你根本没有可以说是个人的东西。   你日常起居都是森首领安排的,包括满衣柜的洋裙和配饰,写作时要用的纸笔……   你开着门,望着黑沉沉室内短暂地发了会呆,一时间感觉无从下手收拾。   叮铃铃——   房间里的内线电话突然响起,把你吓了一跳。   你赶紧跑过去,接起电话的同时试着按下电灯开关,天井雕花灯盘洒下柔和亮光,太好了,这里还有供电,你欣喜之余终于微微放松下来。   电话另一头传来久违的、熟悉的声音:“久疏问候,小小姐。”   “兰堂先生!”你惊喜地欢呼起来。   “您真的回来啦!欢迎回来!真是好久不见啦……一直没有您的消息,我既担心,可又不好和森先生询问太多……”   “无论鄙人身处何时何地,那份牵挂着您的心,一定与您同在。”   内线电话另一端,兰堂那总是如雨声般难掩寂寥、空洞的声音,此时听着无比柔和。   “说来羞于启齿,我曾在您的《瑕玉话谭》发表时,有许多想要诉诸的心情,因此迫切地写了一封读后感。”   你回想起来前些天,太宰治曾经反常的翻找过寄给本宿借这个笔名的读者来信。   “我知道这个。”   你说。   “只是应该出了一些问题,您写下的信没有交到我手上。对不起呀。”   “小小姐,您永远永远不必向我致歉。”   兰堂温和地说着:“这件事缘由颇深……您无需挂记于心。自今夜的混乱过后,我想我可以直接面见您,和您一同谈谈您笔下那些无比美丽的文字,悲剧般壮绝的故事。我无比这样期待着。”   你心里暖烘烘的,隔着电话也眼神闪闪发亮:“我和您同样期待!您留下的外语练习笔记我都做完啦,还有额外的一些英文、法文译本,我都看完了。我还一直想着要不要练练写字呢……等会儿是您送我离开吗?”   “我十分愧疚于辜负您的期望。受森殿下重托,今夜动乱纷扰牵绊,鄙人不得抽身。”   兰堂的声音放低了,哄着你:“但我会指派托付信任之人,护您周全。”   你有些失望,但也完全理解今晚的情况,迅速整理好心情,反过来安慰着深感抱歉的兰堂。   “不过,我想,或许,在您稍后准备动身前,可以稍作停留,允许鄙人转交一些特产伴手礼。”兰堂很快又说道。   你觉得是个正常人都很难不为兰堂的细致体贴而感到高兴。   今晚一连串的事件中,只有许久未见的兰堂平安归来这件事,让你由衷产生了几分高兴和庆幸。   你和兰堂也聊到了织田作之助那边的事情。   他知道的比尾崎红叶多些,告诉你织田作之助和立原春蝉干部一同前去镇压武器库叛乱了,让你不用过多担心。   兰堂又和你说好了十分钟后出发,在那时短暂碰面,然后挂断了电话。   连续两个好消息后,你决定等转移到新的下榻地方,再联系你的临时监护人振袖和服实在不方便行动,你准备先换一身相对轻便些的衣服,然后再大致收一下洗漱用具。   兰堂之前留给你的练习册子,你也准备带上。   因为你试着问过兰堂,大概要在外面住多久。兰堂虽然没有正面回答,却说了按照本部大楼破损程度,修缮工作预计需要花上很长时间。   于是你就懂了。   换下和服后,除了睡裙,你只挑了两件相对简单的洋裙,然后把所有东西都一股脑塞进手提包里。   你看看了挂钟时间。   现在是11点34分,平安夜马上要结束了。   零时过后,便是圣诞节。   你最后环视房间。   目光落在那件破损的振袖和服上,对了,尾崎红叶给的礼物,还在和服袖袋里。   你觉得自己的脑子已经在平安夜风波里不太转得动了,险些忘了这么重要的东西。   你摸了摸装有礼物盒子的袖袋。   ……空的……   你愣住了。   怎么会不见呢?就在十来分钟前,你亲手放进去的呀!   你难以置信把和服袖袋翻来翻去找了个遍。   内里空空如也。   袖袋一侧,在伏击中破损的地方破着口子,更是让你一阵愣神。   你摸了摸另外一只袖子隐藏的内袋,里面袖珍左轮还在,怎么就这么巧呢……   你本来是想着这边袖袋已经塞了左轮。所以专门把尾崎红叶的礼物放在了另一边。   却没有注意到,另一边的袖袋是有破损的。   你无措地看着破口的空袖袋,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处理。尾崎红叶将礼物交到你手中时,极为珍视的神情你还记忆犹新……   你用力拍了拍脸颊,强行振作起来。   不能就这样因为自己的不慎失误而消沉下去。   先你是拨通内线电话,和兰堂说了丢失礼物的事情经过,请他转告那几位护送你上楼的安保人员,在低楼层帮忙寻找。   你自己则是准备折回刚刚走过的地方,再仔细的找一遍。   尾崎红叶那样珍视的礼物,你绝对不要就这样弄丢了,上楼之前都还在的,那只可能是落在路途中了,时间还没过去多久,还来得及!   兰堂在电话中安慰你,说着让你不要焦急,稍等片刻,他马上抽时间赶过来,陪你一起找。   “兰堂先生,谢谢您。”   你吸了吸鼻子,拎着装好行李的手提包,“我现在准备过去电梯那边,路上也会仔细看看的。等会见。”   再次挂断电话,你离开房间,沿原路折返仔细搜寻。   在廊灯略显昏暗的灯光里,你低着头、目光一寸寸扫过走道里铺设的缠枝纹样手工地毯,希冀于下一刻就能找到那个朴素小巧的礼物盒子。   长廊墙上,那幅托举陶罐的女子油画,油彩涂抹的眼珠,在阴影里凝成两泊阴森森暗湖。   让你联想起之前太宰治跟你讲过,本部大楼里的恐怖故事。   黑发的少年人那时含笑慢悠悠低语着:午夜经过这条走廊时,画中人会发出呜呜哭声——在有人奇怪地抬头看去时!画中女人眼窝化作淌血的窟窿——   还我眼睛!!   太宰治当时模仿的凄厉哭嚎仿佛就回响在你耳旁,长廊阴风卷过你发麻的脊柱,冷汗瞬间浸透洋裙后襟——你真的见到了太宰治!   他就站在走道拐角处,一动不动面无表情地看着你。   “太宰君……”   你看着他,莫名觉得无法迈开脚步,绝不能接近此时的他。   你一直觉得,太宰治若是不端出假笑的表情时,就会显得非常可怕。   这种可怕的感受,是来自于他身上所裹挟的、那种过于亲近死亡。因而对世间一切都极为轻蔑厌恶的阴沉气质。   所幸,黑发少年人在面对你的时候,尤其喜欢端着笑盈盈假面。   你倒落得轻松。   ……可现在……   不对劲……   太宰治现在非常、非常、非常不对劲。极为奇怪。   他鸦羽般的头发和穿着的黑色西装几乎完全溶于夜色,可苍白的脸庞,和身上缠着的白色绷带又是那么显眼,在黑暗中漂浮不定,仿佛手术台上剥离的皮肤标本。   他双手背在身后,像是支撑不住身体重量般依靠着墙壁,鸢色眸子直勾勾盯着你。   仿佛正在对你招手的死神。   “太宰君、你……是有什么地方又受伤了吗?”   你迟疑着拿不准该不该靠近他。   太宰治没有回答。   他那双漂亮的鸢色眼眸死气沉沉,只有在瞳孔锁定了你、并随之移动时,才让人意识到面前的存在,并非只是个空壳人偶。   更奇怪的是,如果太宰治一直是呆在这附近的,没有随同森首领外出。   就在刚刚,你一路走过,小声喊着他的名字时。   他为什么既不应答,也不肯现身?   ……你的手探进了手提袋内,并尝试着挪动角度,从远处望向被太宰治身体挡住的长廊拐角后方——   “黑月酱……”   就在这时太宰治终于开口了。   他的声音极为漠然呆板,像碎冰在玻璃管道中滑动,使人感受到毛骨悚然的寒意。   “你果然还是……”   “不要过来的更好。”你死死盯着反背着双手的太宰治。   “嗯……”他略微歪头,没什么情绪的和你对视着。   你轻手轻脚转变角度后,终于看见了在黑发少年人歪斜的后腰处,一截森然的枪管自暗色中探出——   你嚯地从手提袋中拔出袖珍左轮,拔高声音:“我绝对不会过去太宰君身边!但是!我也不会让躲在你背后的那个人、把你带走!”   左轮的枪口瞄准了太宰治。   啧、拐角阴影里迸出毒蛇吐信般的咋舌声,枪管带着恶意狠狠捣着太宰后腰,“乱开口的舌头!要我现在替你割下来喂港口的野狗吗!?”   你隐约看见那只握着枪的手臂,有着狰狞怒目的般若刺青图案。   此时,你的头脑前所未有的冷静,端着左轮的手臂极其平稳。   你刚刚电光火石间意识到了真相……太宰治的反常行为……立原春蝉在清除叛乱势力时,头领趁乱逃跑……安保们两次巡视无果……但他们无法违背不得出入三十五层以上的禁令!   发动叛乱的头领没能逃走,而是就藏身于安保们无法搜查的高楼层!   你深知不能露出哪怕一丝半毫的慌乱。   袖珍左轮弹巢中只有一发子弹!   而你只是在前一个月被兰堂和尾崎红叶抽空教导过射击和一些防身术,枪法算不得熟练,更难以在这种情况下突破被挟持的太宰治,直面敌人将其击倒。   那应该怎么办?   你的神经紧紧绷着,思维极速运转。   怎么才能在保证太宰治安全的情况下,摆脱叛乱头领的钳制?!   阴影里的般若男暴吼震得你脑内嗡嗡作响:“小鬼!想保住你朋友这条贱命,就把枪放在地上滑过来!”   你心脏砰砰跳着,额头溢出冷汗,端着左轮岿然不动。   “黑月酱,你听。这就是败犬狼狈的嗅叫。”   太宰治轻描淡写说着。   “这家伙枪里根本没子弹,却还在装模做样。很可笑吧。”   “什!”被直接掀翻底牌的般若纹身年轻人暴跳如雷,举起枪托重重砸在太宰治太阳穴。   颅骨与金属的闷响中,太宰治侧脸的绷带绽开猩红血昙。   黑发少年人却在剧痛中爆发出癫狂大笑:“难道还想用这种玩具枪来杀了我?哈!连死神都嫌寒酸啊!不够!不够!这样可笑的东西怎么可能杀得了我呢?!”   “闭嘴!”那条手臂上的般若纹身獠牙毕露的瞬间,寒光闪闪的匕首刀尖横在太宰颈动脉搏动处,示威性地在那处皮肉上割出一道血痕。   血珠迅速浸透了太宰治原本缠在脖颈上的白绷带。   “臭女人!”般若男持刀,冲你嘶吼着,“三秒内不把你手上的枪滑过来,我就让这小子脖子彻底喷血开花!”   你紧接着他的话音果断扣下扳机!砰!   子弹击穿太宰治身前的手工地毯。   “放开太宰君!他要是死了,你也别想活!”你举着冒烟的左轮逼近数步,刻意让声音发颤,枪管因攥握过度泛出青白指痕。   手工地毯的弹孔边缘,羊毛纤维有些焦糊溶化。   “来啊!看看谁先死!”般若男状若癫狂咆哮着,匕首再度压进太宰治脖颈,匕首下涌出的鲜血顺着太宰锁骨凹陷处蜿蜒成溪。   “不、不要……停下!”   你故意摆出慌乱动摇的神情。   与表情的慌乱无措不同,你的内心异常冷静。你完全明白自己应做的是什么。   不是鲁莽逞强的冲上去,白白送命;   更不能不切实际的期望自己突然大发神威,或是太宰治再一次像面对梶井基次郎时那样于危难中拯救你,亦或者在第二次电话中许诺会立刻赶来的兰堂天降神兵。   这是只能靠你自己突破的困境。   但……   所幸同样身为女性的尾崎红叶,为你考虑的非常非常周全。   袖珍左轮弹巢只填装了一发子弹!   即使满弹6发,你的枪术也很难保证会命中敌人。并且你的年纪摆在这里,体能和力量天然处于劣势,也无法保证能一直握紧枪,不被反缴械。   因而尾崎红叶为你考虑的,是最多只有一次的威慑射击,以保全自身性命安全为重的行动。   现在……   左轮内唯一装填的子弹被你提前击发了。   你开枪时专门瞄准了地板,最大避免出错……也是为了故意示弱,表现出:你畏惧于直接对人开枪。   左轮弹巢转向下一个空弹。   太宰治脖颈处的血痕触目惊心,他却恍若未觉般继续用百无聊赖的语调自顾自说着:“啊啊,为什么就不敢再用力些干脆地杀了我?”   “对了,是因为我要真死了,就没有了逃命的护身符吧……哈哈,所以才只能可怜的虚张声势啊。”   般若男被彻底激怒了,脸上青筋暴起,握着匕首的手深深下压,鲜血汩汩涌出:“闭嘴!闭嘴!臭小鬼!别以为我不敢现在就送你下地狱!”   太宰治神经质般持续不正常笑着:“那可真是求之不得!”   而你的表情最终崩溃,化作眼泪,故意哽咽颤抖着手、几次将左轮枪口对准太宰治本人,却怎么也扣不下扳机。   直到再也端不住枪,你绝望地、却也是完全冷静的缓缓蹲身。   “求你了,不要伤害太宰君……”   你将空弹的左轮放在地上,在决定将其推出前,紧紧咬着下嘴唇,和太宰治对视着。   “只要太宰君能活着……比什么都重要。”   你含泪说道。   “少磨磨蹭蹭,我看你是真想看着他死!”般若男急切极不耐烦大吼,一手用匕首抵着太宰治脖颈,另一只手再次扬起空枪重重击打少年人脑袋。   “停下!我都听你的!”   你浑身一颤大喊着,不再迟疑,迅速将左轮自地面推出。   黑色的枪支自手工地毯表面直直滑过——这名般若纹身的年轻人几乎为此喜形于色了。   他丢掉手中没有子弹的空枪,一脚踹在太宰治膝弯,迫使少年人不得不弯身,继续作为盾牌遮挡他的一举一动。   霎那间!   你猛地向前冲刺,奔向太宰治所在方向!   与此同时。   般若纹身的年轻男人正分散了注意力,急切地弯腰去捡那把被你推至近前的左轮枪。   你的动作比他更快!   尾崎红叶曾经毫不留情训练过你基础的防身术。   其中主要是柔术与合气道技巧。她告诉你,如果不得不应对远比你高大强壮的敌人,绝对不能以蛮力去较量。那无异于以卵击石。   你矮身精准切入般若男弯腰后暴露的右肋下方空档!   对方出于警惕,右手至始至终不肯移开横在太宰治脖颈上的匕首的行为,反而给了你可趁之机。   在般若男抓住了地面袖珍左轮的同时,你的左手也一把抓住了他持有匕首的右手手腕、将其反拧!并试图伸腿扫向他的下盘。   但对方的经验显然比你更加丰富!   在被你的突然欺身逼近而措手不及的一瞬动摇后,般若男在惊怒交加中稳定了下盘重心,让你感觉扫腿如同撞上了铁板一样,同时右臂迅速向内一收一拉,依靠蛮力抵御了你的反拧!   他手中的匕首在这推拉的过程中,锋利的刃尖自太宰治脖颈处划出更深的血痕。   黑发少年人气息微弱地低笑:“黑月酱……下次装哭时……眼泪可以再少些,毕竟,你的枪口,从来都比眼神更冷静啊。”   这生死关头的话让你心脏骤缩,更坚定了绝不能松手的决心!   而般若男左手已经举起了你推出的左轮手枪。   枪口直直抵住你的额头,扣下扳机!   咔嚓……   空弹……   般若男明显愣住了。   咔嚓咔嚓咔嚓!   连续空弹!   般若男终于意识到被你完全耍了一通。   他恼羞成怒丢掉左轮,左手带着风声,狠狠扇向你的脸颊!   你试图偏头躲避,但距离太近,力量悬殊——   “啪!”一声脆响!左颊瞬间传来火辣辣的剧痛,耳嗡目眩间,巨大地冲击力几乎让你脱手!   但你牙关紧咬,如抓住溺水浮木,右手死缠而上,双臂绞死般若男拿着匕首地右前臂,全身重量吊挂其上,双脚拼命蹬地稳住自己,避免因巨大的体重差距被轻易甩飞。   般若男野兽般嘶吼怒骂着,右臂筋肉贲张,鬼面纹身狰狞,匕首挟着你一同压向太宰咽喉!   你能感到自己的指骨在哀鸣,手臂肌肉仿佛下一秒就要撕裂。   可冰冷的匕尖就悬在太宰治染血颈上剧颤,每一次微小的下压都让你肝胆俱裂!   绝不能松手!   这种情况下,你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力量,利用自身的体重作为杠杆的支点。   同时死死扣住般若男持刀的手腕、拼尽全力将之向上推,凶狠地向后反折其腕关节!   这一反关节动作使般若男因手腕部剧痛而「啊」的惨叫,手臂肌肉出现了一瞬间的痉挛和僵直。   这一刻你终于将他持刀的手臂艰难地、颤抖地向上推高了关键的几寸!   汗水刺痛了你的眼睛,那闪着致命寒光的匕首刃尖,堪堪离开了太宰治苍白脖颈上那触目惊心的伤口。   就在这千钧一发的僵持时刻——   双手被反绑在身后的太宰治动了!   他并非挣扎求生,而是带着一种近乎殉道般的平静,侧过头,将太阳穴精准决绝撞向仍悬在空中的匕尖!   嗤!   一声令人牙酸的、血肉被利刃割开的轻响。   噗!   带着浓烈铁锈味的温热液体喷溅开来!   血色在黯淡灯光下划出凄厉弧线,迅速染红了黑发少年人本就苍白如纸的脸庞。甚至有几滴滚烫溅到了你惊骇欲绝的脸上。   时间仿佛凝固了。   你瞳孔骤然缩紧,大脑一片空白,只有那刺目的红和太宰治脸上那抹……近乎解脱般的平静在无限放大。   连凶神恶煞的般若男也明显愣住了。   他眼睛瞪圆,显然完全没预料到这个被挟持的少年会主动寻死。他持刀的手臂因这一瞬间极度的震惊和鲜血喷溅生理性的厌恶而出现了本能的僵直和松懈!   就是现在!   求生的本能,和对眼前惨状的恐惧,极大激发了你的力量。   你抓住般若男愣神松懈的机会,身体紧贴他手臂内侧旋转,控臂猛向上、向其肩关节反方向摧折!   这正是尾崎红叶为你亲自演示过的腕挫十字固起始发力。   你力量虽弱,但精准打击关节,加上对方在惊骇中片刻的僵直,足以产生效果!   在腕部遭到反折的强烈剧痛中,般若男再次发出吃痛的惨叫声,下盘重心失控。   没有丝毫犹豫,你迅速将一只脚精准插进般若男腿脚间隙的后侧,身体继续紧紧贴着抱着他被反折控制的手臂旋转。   同时用尽全身力气,腰腹核心绷紧,以背部为支点,以牢牢抱住的手臂牵动般若男身体向前倾、并利用这股惯性,彻底将对方整个人猛地向前方摔出!   相比于华丽的过肩摔,这是更基础、更实用的「体落」。   砰!哐当!   般若男沉重的身体如同破麻袋般,被你狠狠摔砸在地面!匕首脱手飞出,在远处叮当作响。   般若男在彻底反应过来前,就以后背着地,在猛烈的失衡摔落的冲击下,头脑短暂发晕。   而你在完成这一连串的摔技后大口大口喘着粗气,不敢有丝毫放松,抄起走廊边的空花瓶毫不客气往对方太阳穴回敬招呼。   直至对方双目翻起白眼,失去了意识。   你方才踉跄着如梦初醒般跌坐在地,茫然盯着控制不住发颤的双手看了几秒,霍然回首,无比狼狈地扑到太宰治身边。   直到这时,你才听见了兰堂骇然惊呼、急匆匆赶来的声音。   但你此刻已顾不得其他——   太宰治头侧狰狞的裂口,正如开闸般汩汩向外喷涌着温热的、带着浓烈铁锈味的鲜血。   血流汹涌得骇人,几乎是肉眼可见地将他鸦羽般的发丝浸透、打绺黏糊糊贴在苍白皮肤上,手工地毯洇开一滩不断扩张的暗红。   你剧烈颤抖的手指死死压在他侧头伤口,触感温热滑腻,令人心神俱裂。可血完全止不住!   “不、不、不对……不应该这样……”   鲜血染红了你的视野,双手,裙摆。   你徒劳地施加按压的力度,那生命的红色洪流毫不停歇,甚至带着一种残酷的、不可阻挡的力量,将你微弱的抵抗冲刷殆尽。   黑发少年人半睁的鸢色眼眸中,光芒正急速黯淡,如星辰熄灭。他神情诡异的平静,仿佛只是在午后犯困,无关痛痒小憩一会。   可那渐渐涣散的瞳孔,宣告着截然相反事实:死亡已张开冰冷的羽翼,将他紧紧包裹。   巨大的恐惧和无力感像潮水将你淹没,你感觉自己仿佛一同被这片血海吞噬,坠入无底的深渊。   就在这窒息般绝望顶点。   你感觉到一只极冷的手掌,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沉重和悲悯,轻轻地、搭在了你因为极度恐惧和用力按压而剧烈颤抖的肩膀上。   是兰堂先生!   你如抓救命稻草,带着最后一丝希冀,惊恐地、求救地回头看向他——   然而,你转头的那一刹那。   时间——   凝固了。   眼前那片刺目流淌的血泊,冻结成一面静止的、暗红色的镜子。   太宰治濡湿的发间,欲坠未坠的血珠定格在半空,如红宝石般剔透;   你脸上滚落的泪水和血水,凝固成晶莹的冰线;   甚至连你心脏狂跳的轰鸣声、自己破碎的哽咽声、兰堂的呼唤,般若男躺倒在地上微弱的呼吸……所有声音被无形之手扼断。   万籁俱寂。   你看见了。   在凝固世界那死寂的、令人毛骨悚然的真空背景之上——   一轮巨大无比的、燃烧般的鲜红夕阳,正以夺人心魄的姿态,悬停在凝固的血泊与冻结的天空之间!   它违背常识的自地平线下方升起。   纯粹、浓烈到极致的赤光,如同凝固的血,又如同熊熊燃烧的火焰,令人窒息的壮丽,令人心悸的美丽。   视野中,暗红的血泊、太宰苍白的脸、你染血的双手。   全都浸染在这片不祥的、燃烧般的夕阳赤色之中。   紧接着,一种无法抗拒的、天旋地转的失重感猛地攫住了你!   不是前进,而是倒退!   眼前所有呈现景象开始撕裂、模糊、溶解,如同倒放的电影胶片,以一种违背所有物理法则的、令人眩晕的极速疯狂向后飞掠!   你感觉像是被抛入了时光的逆流,身不由己,唯有巨大夕阳红的光芒灼烧般清晰,意识在极致的混乱和超现实的景象中被撕扯、拉长……   你下意识抬头:   墙上挂钟时间显示现在是11点41分。   平安夜马上就要结束了。   距离零时,仅剩19分钟。   零时过后,便是圣诞节。   你拎着装有行李的手提袋,站在房间中央,身体记忆般地最后环视这熟悉的布置——书桌、矮柜、紧闭的窗帘……   排山倒海的既视感猛地击中了你!   强烈到令人窒息的熟悉,一切都似曾相识,仿佛……刚刚经历过这一切!   可时间不对!   你清楚记得,准备出门时,你发现弄丢了尾崎红叶送给你的礼物盒子,为此很是沮丧慌张,那时还是11点34分!   你回顾自己的记忆,刚刚发生的一连串事件清晰浮现。直到现在,双臂肌肉犹在脱力般灼痛;   浓烈的血腥气顽固萦绕鼻腔;   指缝间那温热滑腻的触感挥之不去……你绝不认为这只是梦。   如果钟表无误……时间仍在流逝。   可你……为何重归此地?   打开手提包。   袖珍左轮静卧其中,黄铜弹巢内,唯一孤零零一枚子弹,寒光凛冽,静候击发。   你如梦似幻立于原地,眼睁睁看着挂钟秒钟旋转走完整个表盘,你扔下手提包,仅抓起只有一枚子弹的左轮,冲出门外。   如果发生的一切真的都被倒退了,重置一新。   那么太宰治呢?   黑发少年人在你眼前决绝选择了自我毁灭的景象,仍然强烈烙印在你脑海中。   你快步跑到长廊上,走道另一端的拐角处,太宰治静静横躺于地。   不不不——不能是最坏的情况——你心跳都要停了,飞速冲过去,惊惶地捧起他的脑袋。   那里没有被匕首刺穿造成的血口。   少年人蓬松柔软的黑发像是绵软的丝线,他闭目安静地睡着,平稳的呼吸仿佛只是在午后犯困,无关痛痒小憩一会。   你先是用力掐了掐自己,有痛觉,不是梦;   然后卯足力气使劲掐了一把太宰治精致漂亮脸庞,他苍白的皮肤迅速浮现出红印,你相信这肯定很痛,可他完全没醒过来。   你茫然地抱着太宰治的脑袋,很是混乱了一会。   才又将注意力分给拐角后方,般若纹身的年轻男人同样狼狈跪躺着,抱着头极为不适的呻吟,不断呕吐。   如果真的是某种异常的力量。   导致刚才已经发生过的一切,退回到开始的状态,你、太宰治都被卷入其中,那为什么只有般若男体感如此不适?   另外你记得当时还有兰堂也赶到了……那他应该也是同样,被卷入倒退重置了吧?   你强迫自己从混乱的思绪中冷静下来,思索着,先抄起花瓶砸在般若男后脑。   又在其彻底失去意识瘫倒后,脱下他的外套拧成条状,按照尾崎红叶教过的方法,束缚了对方手脚,防止其逃跑。   然后你很没安全感的再一次确认过太宰治还有心跳和鼻息。   才准备先往下层楼看看兰堂的情况。   你尽量把太宰治从拐角处搬动……但身高差异让你很快放弃了这一举动,转而决定找到兰堂后、带上对方以最快速度回来。   你正思忖不知道兰堂此刻身在何处楼层。   贵宾电梯平稳上升,厢门无声滑开时——   赫然看见兰堂竟然就躺倒在轿厢光亮的地板上。   他显然是被那诡异的倒退重置节点捕获,彼时他应正在急匆匆赶来的路途之中——此刻却深陷扭曲倒退漩涡,意识迷失,一动不动。   他那标志性的波浪长发如墨色绸缎般披散,微微闭着眼。   而电梯四壁冰冷的镜面,将他的身影切割、复制、扭曲反射出无数个静止的「兰堂」,层层叠叠,无限延伸,构成一幅令人头皮发麻的超现实噩梦图景。   你心脏猛地一沉,手指飞快按下延时关门键,屏住呼吸,几乎是踮着脚尖踏入这令人窒息的空间。   “兰堂先生?”你声音压得极低,在死寂中显得格外清晰。   那张深邃的异国面孔毫无反应,死寂如石雕。   如同沉睡于棺椁中的死者般静卧,气息微弱难寻。   一股冰冷粘稠、难以名状的不安,如同毒蛇般悄然缠绕上你的脊背。   你强压下心悸,迟疑片刻,困惑地在他身侧屈膝跪坐,小心翼翼伸手用极轻极缓的力道,推了推他靠近你一侧的上臂。   “您……还好吗?”   这一刻。   兰堂倏然侧首睁开眼睛,四壁镜面反射出多个的镜像的他、同步着截然相反的动作,那那双本该是冷色调的瞳孔深处,熊熊燃烧着浓烈的仇恨!   你伸出的手僵住了。   一种近乎本能的、毛骨悚然的直觉敲打着你的神经,尖叫着为何面前熟悉之人竟如此陌生?   滴——   延时按键的时限流逝了。   贵宾电梯厢门发出轻微嗡鸣,再次无声、平滑地滑拢、闭合。   这冰冷的金属囚笼,载着僵立的你和那苏醒的、燃烧着仇恨的未知存在,开始平稳而无可抗拒地直直向下沉降。   你不知道这部电梯又是被谁按动了;   这密闭的空间又会去往何处;   又会在何时再次敞开。   异常的恐慌中,对于惴惴不安的你,兰堂轻轻开口了:“——”   那韵律奇妙的音调,你听出是法语——他曾专门教导过你。然而,你的学习远未达到能理解其含义的程度。   在这匀速下降、令人窒息的金属囚笼里,你只能对他投去困惑与恐惧交织、近乎求救的眼神。   他那双映着严冬荒原般冷色调的眼眸,此刻毫不掩饰地、清晰地倒映出你瑟缩的身影。   有着异国面孔的青年,如同关节生锈的提线木偶,开始极其迟缓、僵硬地转动头颅,动作艰涩得如同暴风雪中即将彻底冻毙的旅人。   他的目光并未落在你身上,而是直勾勾地、穿透般盯着电梯轿厢顶部光滑镜面中映出的那个自己。   长久的、令人心慌的沉默后,一声仿若来自灵魂深处的叹息逸出:“啊啊……原来如此……我一直寻找的……竟是我自身……”   那叹息般的语调,浸透了无边的疲惫与彻悟。   随即,他那空洞的视线缓缓移向你。   “海月……小姐……小小姐……”他生涩地吐出你的名字,如同在确认某种易碎的幻影。   接着,带着皮质手套的双手,以一种近乎虔诚的僵硬姿态,缓缓抬起。   那双手轻柔地、小心翼翼地触向你的脸颊,动作轻柔得仿佛在抚摸一件价值连城、却又脆弱不堪的瓷器。   指尖隔着冰凉的皮革,带着非人的低温,轻轻贴上你的皮肤。   “——”他再次吐出一个法语单词,音节在死寂的空气中震颤。   随及他似乎捕捉到你眼中更深的茫然,微微歪头,用那温和却毫无生气的语调重复了一遍发音:Saudade   而后向你解释:   “这是……一个很难用日语精准表达的词汇……”   他略微停顿,似乎在寻找最接近的意象:“它意味着……一种如同被清冷月光浸透的、无家可归的乡愁……一种难以言喻的怅然若失……”   他的指尖如同细小的冰针,刺得你脸颊生疼,更刺入你紧绷的神经。   这句关于「月光乡愁」的解释,非但没能带来安抚,反而像投入深潭的石子,激起了更深邃的、令人不安的涟漪。   你僵在原地,连呼吸都生怕惊扰了眼前这个熟悉又陌生的存在。   兰堂的目光并未从你脸上移开。   那双映着严冬之景的眼眸,此刻空洞却又似乎穿透了你,凝视着某个遥远、虚无的焦点。   他缓慢地、近乎仪式性地,用带着手套的指尖,沿着你脸颊轮廓,极其轻柔地描摹。动作带着一种研究古董纹理般专注,却又透着淡淡疏离。   “您还记得吗?小小姐。”   兰堂梦呓般说着:“我曾问过你,对于全然忘记了过去的一切的自己,是否会感到过哪怕一瞬间的恐惧?”   你当然还记得。   那是在今年夏天的时候,你那时候对兰堂的些许畏惧,被他一次次投喂的各种糖果化解。   那天晚上。   他主动和你聊起你的小说,还有你们共同遗忘了的过去。   你发颤地凝视着兰堂空洞而又燃烧幽幽火焰的眼眸,轻声应和着他的疑问:“死而复活的我们……真的还是我们自己吗?”   有着异国面孔的男人对着你轻微地笑了:“我们永远——只能成为自己本身呀,海月小小姐。”   这个回答几乎令你头晕目眩:“兰堂先生……您、您的、记忆……是不是……”   “嘘……”   兰堂带着皮质手套的指尖,抵住了你的嘴唇。   他温和而空洞地微笑着:“我想,这世上一定不会存在太多恰如其分的巧合。所以,能够遇见小小姐你的存在,一定是绝无仅有的命运了。”   “在什么都还没改变之前,请您仍然将我、视作您心中的那位友人。   📣晴天提醒您‎:惊喜限时赠送活动,‎现‏‎在开启!现在‎开‏‏通永久‎svip即赠送【‎‎QD书源】,开通后加QQ‎241440238‎4或者发送邮件(wj1085281124@gmail.com)或加‎‎入‎电报群私聊晴天‎(https:/‎/t.m‎‎e/‎情‎tia‏n618‎_novel)即可获‎取!   会员限‏‎时折扣中,打赏会‎员即可享下载(‎去除3章/‎3‎0秒的访问限制)‎,去广告,超多平台支持等‏(详情请前往会员打赏页面查‏看)——   ‎本书源书源所‏有基‎础功能都为免费‎使用,打赏会员只为‎提供更多‎平台内容,也是为了让服务更加‏长久维护下去…… 第87章 绝无仅有的巧合·尾声   森首领踏入租界时,零时的钟声恰好敲响。   平安夜已经过去了,欢庆的钟鸣却方兴未艾。   租界外……   横滨的夜晚被千万灯火点亮得如同白昼。   人潮涌上街头,笑语喧沸。   年轻人们穿着时兴的打扮,还有人头戴发光的圣诞天使光环,嬉闹着擦肩而过,「圣诞快乐、圣诞快乐」的呼声此起彼伏,汇成一片闹哄哄的暖流。   红砖仓库广场中央。   高耸的圣诞树枝杈间缀满了银亮金属球,彩灯明灭闪烁,宛若悬垂于半空的流动星河。   树顶,硕大的伯利恒之星随着零时钟声点亮,莹莹光华映照着下方潮水般汇聚的人群,也掠过无数仰起的脸庞。   此起彼伏的欢庆声,仿佛承载着穿越千年时光、横渡重洋而来的古老祝福。   而在被大冈川幽暗水波分割的南岸,却俨然是另一个世界。   租界内是寂静的,厚重铁艺围栏环绕着这片仿佛被时光稍稍遗忘的土地,如同无形壁障,将圣诞节的欢乐氛围隔绝在外。   蔷薇洋馆内。   无数品种、无数色阶的蔷薇科花卉,从霜雪般纯白,到沉淀着夜色的深紫。   自壁龛、自天花板的铜制吊篮中倾泻而下,瀑布般堆叠在精致的水晶瓶里。空气中弥漫着芬芳馥郁花香,极为甜美。   爱丽丝留在了会客室外面。   森首领和洋馆主,隔着那张过分宽大的桃花心木桌对坐。   桌面中央,一丛丝绒质地的深红蔷薇开得正盛,娇艳欲滴;   一支昂贵的雪茄,在烟灰缸边缘静静燃烧,青烟笔直上升。   “在百忙之中叨扰您。”森首领脸上带着笑容,说着。“圣诞快乐。今夜港未来的灯火,比往年更盛。”   洋馆主靠在高背椅中,指尖轻轻敲击着雕花扶手,鹰隼般目光掠过森首领,落在虚无的烟气上,淡淡开口:“当然会比往年热闹。”   洋馆主的腔调,带着旧式财阀特有慢条斯理的沉稳。   “仅论我们今年在圣诞季宣传造势投入的资金,就远超以往。”   “自十二月以来,从全国各地前来横滨圣诞市集游玩的人流量,是百万级别的。”   “从旅游业带动服务业,零售、文旅、交通捆绑成一体。这些游客消费,对百货零售、奢侈品等行业的刺激,在平安夜前夕的财报当中,就已经实现了将近10%的涨幅。”   洋馆主向森首领淡淡地感慨着。   “这是我们制造出来的热闹,也是我们想要的热闹。森先生,就是算现在,这座城市流逝的每分钟,都有上千万日元顺着新干线和信用卡帐单在流转。再没有比这更让人叹服的圣诞「颂歌」了。”   森首领对此笑了笑:“您所言极是。眼前的繁荣热闹背后,是由如您这般掌握着伟大力量的人,所成就。”   他话音微顿,转变话题:“就像是对于如今的港黑来说,要想在黑夜中继续前行,就必须重新找到那盏指引前路的明灯。”   洋馆主的目光从雪茄袅绕升腾的青烟收回,沉甸甸落在森首领身上,“这座城市的繁荣,离不开每一份力量的支撑。你和你的组织,也是维系其生机的血脉之一。”   森首领微微欠身:“承蒙抬爱。今夜造访,实为有燃眉之急。”   “我日前听闻消息,警视厅密筹对港黑本部大楼签发搜查令。”森首领的声音沉缓如冰面下的暗流,“这实在让我如坐针毡。”   “此事,我亦有所耳闻。”   洋馆主拿起燃烧的雪茄深吸一口,缓缓吐出烟圈,“不过,森先生,港口黑手党之于横滨,正像激流之下的暗礁。其存在本身,就如同这座城市的历史一样复杂多面。”   森首领颔首:“诚然。港口黑手党生于乱世,长于战火。正因根系深扎于此地,才更需步步为营,以免给这座城市带来不必要的动荡。”   “警视厅也自有其立场。”洋馆主的声音带着一丝审视的意味,“但若港黑能主动彰显对城市的「价值」与「责任感」……也能缓解一些不必要的误解。”   “您之高见。”   森首领简洁回应后话锋陡转:“常言道岁末多事。”   他两手交握,支撑着下颚,微微叹气。   “今夜港黑之乱,想必已入阁下耳目。如您所见,我这首领之位本就如履薄冰。”森首领微妙地笑了笑,“若非及时避入贵馆,想必连我自己都会有人头搬家的风险。”   森首领迎向洋馆主骤然锐利的目光,“港黑内耗至此,爪牙尽折,早非昔日盘踞横滨的巨兽。”   话语之下暗流涌动。   洋馆主指间的雪茄烟灰无声断裂,簌簌落下。   港黑自曝其衰,无异于掀开了棋盘一角。   森鸥外赤裸裸地宣告:这个组织已难成威胁,亦是……待价而沽的筹码。   不等回应,森首领继续投下第二枚筹码:“另有一事,阁下或许同样有所察觉。”   他身体微微前倾,如同毒蛇锁定目标:“自今年十月起,一种「杀人之物」悄然流入横滨境内。”   “那「东西」是某种正体不明的新型毒药,色无味,无踪无迹——现有刑侦手段,还根本对其摸不着头脑,正如同盲人摸象。”   “我的部下自那时起便开始追查其线索。耗尽心机,历经两个月调查……”   森首领的声音陡然降至冰点。   “但说来不可思议,部下最终带回的答案,在外流通那种杀人之物的源头——”   “却指向港黑自身。”   “这怎么可能呢?森首领笑容冷冰冰的。   “何等讽刺?身为港口黑手党魁首,我竟对其「商品」一头雾水。”   他指尖轻叩桌面,“也许是组织深处仍然盘踞着,谋划至深的毒牙;也或许是有人正借以「港黑」之名,行滔天之恶。”   “追索那个所谓的「港口黑手党」对外流通杀人之物的路径。”   森首领眼底翻涌着冰冷的怒意,“我的部下从神奈川启程,发现「杀人之毒」伪装成电子元件经高速北上;而后在仙台的港口换装国际集装箱。”   “再借青森港俄日渔业航线掩护,混入 远东国际航运干线;绕道俄罗斯符拉迪沃斯托克,贴上「东南亚水产」标签;由东京湾保税仓冷链走私回流。”   “这一圈回来,竟然最终显示源头就在横滨境内,就在我们身边。”   森首领缓缓摇头,语气浸透着古怪的幽默,“实在让我啼笑皆非,又无可奈何。”   “这可真是,今年闻所未闻的怪事……”洋馆主眯起眼睛,考量着森首领的话语。   燃烧的雪茄被洋馆主碾灭了,他起身踱至落地窗前,眺望着大纲川另一边的繁华夜景:“不过,既然森先生您能坐在这里,和我说起此事,想来对事态的真相,已经心中有数了才是。问题只在于,这背后作干预的,究竟有谁?”   森首领说着:“这个杀人之毒在流通过程中,被称为「天使之吻」。”   “其中一个节点,我已有些眉目,和擂钵街那边有些关联……”   说到这里,森首领从携带的公文包里不疾不徐地取出一份文件草案,呈于桌面。   洋馆主的目光落在文件封面上,白纸黑字,文件草案起头为:《横滨市特定都市再生特别措置计划书》   计划名称:擂钵街地区高度利用再开发事业   洋馆主眼中掠过一丝罕见的惊诧。   森首领脸上依旧挂着那副令人难以琢磨真实意图的笑容。   若以大冈川南北岸来划分横滨版图,在其入海口处。   有一处碗状凹陷的填海半岛,横亘于两岸之间。   此处在战时原为军ꞏ事ꞏ储ꞏ备区,坐落着一系列军ꞏ事ꞏ后ꞏ备ꞏ基地群。   统称为异能战争的三次战争期间。   这一地区在明面上的记录是遭受了战略轰炸。因此形成了直径1.2公里的碗钵状凹陷地形。又因残留未爆弹与疑似化学污染,被持续封锁。   随着战争结束。   出于畏惧国际审查、财政考量等一系列政 治 因素,地方市政以「历史遗留风险复杂」为由,对该半岛维持封锁,实为避免承担安置责任与土地开发成本。   如今,这里被通称为擂钵街。   它成为了违规倾倒废品的垃圾场,也是众多黑户的聚集地,鱼龙混杂的贫民窟。   该区域内如今聚集着约1000名无户籍者与非法滞留者,市政部门以「非居住区」为由拒绝提供水电与户籍登记,仅有部分民间志愿者组织,定期投放少量救济物资。   在大冈川复兴繁华与历史怀旧两岸的夹缝之中。   这片战争遗留的疮疤,顽强地滋生着它荒蛮的生态:   密集搭建的简易棚户,与战时遗留的残骸废墟相互纠缠;   住民们像地鼠般凿穿废弃的军用管道,窃取浑浊的河水,或是用简陋的过滤器承接雨水;   也通过走私而来的柴油发电机,搭建零星几条脆弱的电路。   当大冈川两岸的夜晚被灯火妆点成璀璨星河,擂钵街便沉入彻底的、令人窒息的黑暗,像一座漂浮于繁华之海的无声孤岛。   洋馆主饶有兴味翻阅着手中的计划书草案:“擂钵街……”   他抬头看向森首领:“你从何时开始筹备这件事的?”   森首领的笑容纹丝未动,仿佛早已排练过千百遍:“这片土地曾哺育我,亦在战火中留下永不愈合的创口,每每思及至此,我便痛彻心扉。”   “哪有从何时开始谋划这一说法呢?我只是认为,若能让这伤疤弥合,抚平过往,于横滨,于生民,皆是幸事。”   他的言辞恳切,如同说着肺腑之言,脸上的表情却像一层精心打磨的釉,掩盖着内里未知的质地。   洋馆主沉吟片刻,指节在计划书上轻轻敲击。   “要是计划真的可行……”洋馆主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一种被巨大诱惑浸润后的沙哑,“以「再生」之名,撬动经济利益,既剜除隐患,又能为复苏的经济注入一剂强心针。这确实是,一石数鸟的妙棋。”   “但,这背后的代价,恐怕不菲。”   今晚森首领掀开的底牌,超乎洋馆主的预料。   他先是没有保留的展现港黑的内斗,以其示弱,而后抛出新型杀人毒药「天使之吻」的线索,将其指向擂钵街。直到这时才将「擂钵街再开发计划」捆绑抛出。   其意图……   洋馆主不再说话了,只用意味深长眼神打量着森首领。   作为深谙资本运作、嗅金逐利的顶尖商人,洋馆主比任何人都更清楚:   一旦真的能将这片被诅咒的土地再生利用。   其所能撬动的利益与价值,将庞大到难以想象!   那不仅仅是地产开发、商业中心的利润,更是对整个横滨经济格局的重塑;   也是权力版图的重新划分;   货真价实的、足以让任何帝国都为之侧目的金矿!   然而,那巨大的、闪烁着金光的诱惑之下,是深不见底的陷阱。   再开发计划,绝非纸上谈兵。   它注定是一场需要投入天文数字般金钱的豪赌,更需要消耗巨量政治资本,会牵动无数利益神经,由此在横滨掀起惊涛骇浪。   擂钵街废弃至今,其理由森首领清楚,洋馆主更是心如明镜:   一是:战前作为军 事储存区、遗留的国际审查风险;   二是:引发那直径1.2公里的大爆炸真相……所带来的安全隐患,以及特殊的碗状地形难以活用;   第三则是:战后如野草般顽强扎根于此的,约1000名被社会彻底抛弃的灰色住民。   这其中,第二点中的地形问题,相比之下反而是最无关紧要的。   那碗状凹陷地形和废墟残骸,甚至是未爆弹的风险,在资本和技术的运作下,纯粹是可以用金钱和技术堆砌解决的「困难」。   而政治因素,永远是和利益捆绑,可供操作的。   真正如同无形铁索,死死钳制着这片土地、使其被官方故意忽视遗忘的核心。   是当年那场大爆炸的真相……以及残酷的战争所催生出「人」的问题。   这些人是活生生的历史遗留问题。   而在擂钵街那混乱如蚁穴的灰色住民中,若真要强行清理,最棘手、最易引发强烈反弹和道德困境的,无非是两类人:   孩子和退役军人。   他们是沉默的炸药桶。   为此……   如果真的要实施再开发计划。   针对这些擂钵街灰色住民,不得不采取必要的手段。   此刻,洋馆主的手,正紧紧抓着那份《擂钵街再开发计划书》的草案。   纸张在他手中被攥得微微变形,那触感却让他恍惚觉得正紧握着一张通往金矿地图。   在如今港未来区摩天楼宇林立、租界区寸土寸金的辉煌映衬下,夹在大冈川繁华南北两岸裂缝中的擂钵街,那片巨大的、丑陋的、碍事的凹陷,不再是伤疤。   而是一处被遗忘蒙尘的、正待发掘的金矿。   开启这座金矿的钥匙,由眼前这位面带微笑的港黑首领,看似恭敬、实则精心算计地递到了他的手中。   洋馆主几乎是无意识地将那份尚且简陋、充满不确定性的《擂钵街再开发计划书》又翻阅了一遍。   纸张哗啦作响,像金币碰撞的诱人声响。   他的目光扫过那些冰冷的文字和初步构想,仿佛已经看到摩天大楼在废墟上拔地而起,看到黄金的河流在脚下奔涌。   这座盛满了剧毒之吻与无尽黄金的圣杯,散发着令人眩晕的光芒。   它那冰冷而诱惑的杯沿,正轻轻触碰着洋馆主的理智。森首领递来的,究竟是救赎的甘泉,还是……腐蚀灵魂的鸩酒?   森首领的声音适时响起,像一把锋利的手术刀切开这微妙的沉默。   “对于那些发生在法律阳光无法照耀到的,灰黑地带的事务。”   他微微前倾,姿态谦恭,话语却带着不容置疑的锋芒,“港口黑手党,不正是最好的、也是最有效率的干预手段吗?阁下难道不这样认为吗?”   这句话如同最后一块拼图落下,将他今晚精心铺垫、层层递进后最大的底牌,赤裸地摆在了红木桌面上,毫无遮掩。   “若是擂钵街势必再兴。”   森首领的声音平稳而清晰,每一个字都像淬过火的刀子般锋利冷酷,“港口黑手党欣然为阁下奔赴最前线,成为扫除一切绊脚障碍的清道夫。”   他微微停顿,坦然迎向洋馆主审视的眼神,补充道:“无论那种障碍,究竟是哪种阻碍「再生」进程的不稳定因素。”   不稳定因素四个字。   森首领说得轻描淡写,却重若千钧,直指洋馆主心中那团关于「人」的阴霾。   洋馆主如鹰隼般锐利目光紧紧锁住森首领,听懂了对方话语中血淋淋的潜台词。   “届时……”   洋馆主缓缓开口,声音意味深长,具有强烈的压迫感,“整个擂钵街都将被彻底推翻。那些假借港黑外皮传播「天使之吻」毒药的势力,也将被连根拔起,尾巴自然再也藏不住了。”   这无疑就是森首领的附带目的。   利用再开发,清洗内部异己和外线网络。   森首领对此只是微微一笑。   “若能如此便再好不过了。”   他转开话锋,直视洋馆主那双仿佛洞悉了意图的眼眸,“但在这之前,更重要的是,市政能够再次容许港口黑手党这一存在,继续扎根于横滨的暗面。”   这才是森首领今晚所有铺垫、所有筹码、所有诚意,要兑换的核心目标。   合法化的生存空间。   “区别于先代时期的张狂。”   森首领声音放得更缓,带着一种刻意营造的低姿态。   “我既深爱着这片土地,必将维护其最终的安稳与繁荣视为己任。我们愿意成为阴影中的秩序维护者,而非混乱的源头。这份「再生」的荣光之下,只需要一点……被默许的「黑暗」来支撑其根基的稳固。”   他将「维护安稳」与「黑手党存续」画上了等号。   将自己和组织的诉求,巧妙包装成维护城市整体利益的必要工具。   森鸥外首领在今晚递上的,不仅是开启金矿的钥匙。更是一个关于港口黑手党可以在里世界合法化的契机。   会客室内陷入一片近乎凝滞的沉寂。   租界街灯的光晕透过落地窗,在两人之间投下变幻莫测的光影。洋馆主的手指依旧停留在那份被他攥得微皱的计划书上。   他面前的,不仅仅是一个黑帮头子。   而是深谙权力游戏规则的危险棋手,懂得使用巨大利益,和必要之恶,来换取生存发展空间。   这名棋手想要的。   是以再生计划之名,换取港口黑手党在横滨阴影中重铸金身、重新被默许的新秩序。   洋馆主心中冷笑。   好一个「维护安稳为己任」!好一个「被默许的黑暗」!   这分明是一场把城市脓疮当做筹码,把未来的黄金当做诱饵,为这片黑暗谋求官方背书和生存空间的赤裸裸权力交易!   而洋馆主正手握是否开启这场交易的决定权。   是拒绝,让这圣杯坠入深渊?   还是欣然饮下混合着黄金与毒血的鸩酒,换取滔天利益,并默许主动低头的清道夫盘踞在城市暗影之中?   洋馆主没有立刻回答。   他只是极其缓慢地靠回了椅背,将那份《擂钵街再开发计划书》轻轻放回桌面。   手指离开纸张的瞬间,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又仿佛做出了某个无声的决断。   这名身家丰厚到几乎令上帝都动容的资本家目光越过桌面,再次投向窗外那片属于租界繁华却冰冷的灯火,眼神深邃难测。   横滨的未来,似乎就在这沉默的权衡之间,悄然倾斜。   ……   等森首领牵着爱丽丝回到大冈川北岸时,港口黑手党内部的叛乱已彻底平息。   一场轩然大波被抚平。   新的暴风雨仍在无声酝酿。   然而,今夜本部大楼与多处武器库同时遭袭,却也不可避免地带来了难以估量的损失。   归程中,森鸥外听着调度中心汇报,得知本部大楼的损坏里差不多有二十层楼板,竟是被立原春蝉的异能力硬生生摧毁时。   他两眼一黑,几乎当场晕厥。   这位港黑首领失魂落魄心如刀绞碎碎念着财政预算赤字危机之类令人费解的词汇,一旁爱丽丝却只惦记着街上高人气甜品店的蛋糕,不满地抱怨着。   “呜……这下可怎么办啊!”   森鸥外双目含泪,周身笼罩着几乎化为实质的消沉气息。   “再这样下去,别说爱丽丝酱心爱的小蛋糕,就连冬季新出的漂亮小裙子都要买不起了啊!”   金发女孩嫌弃地推开试图扑过来寻求安慰的男人,语气斩钉截铁,“裙子可以不买,蛋糕必须买!”   在这场闹剧般的情绪宣泄后,载着森首领的豪华轿车终于驶回了港黑本部大楼。   肃清叛乱的干部们早已率领所有紧急集结的成员,于大楼前空地森严列阵。   午夜寒风中,人群静默如铁铸的森林,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轿车缓缓滑入车道。   自最外围夹道迎候的下级成员始,这些将灵魂献予黑暗巨兽的人们,如同被无形镰刀收割的麦浪,恭敬而无声地逐排屈膝跪倒。动作整齐划一,一人接一人。   以森鸥外座驾为中心,一道由血肉与忠诚构成的黑色浪潮,无声蔓延开来。   其间……   许多成员身上还缠裹着武器库动乱留下的染血绷带,却依旧怀着刻骨敬畏,向这位上位仅半年的新首领献上至高的臣服。   轿车最终在宏伟而伤痕累累的正门前稳稳停驻。   干部兰堂上前一步,伸手恭敬地拉开厚重车门。   身披标志性白大褂的消瘦男人踏出车厢,脸上再无车内消沉神情的踪影,唯余一抹深不可测的笑意凝挂在脸孔上。   他牵着金发的爱丽丝,从容迈步向前。   夜风拂动森鸥外首领微卷的黑发和白大褂下摆,他微微抬首,目光缓缓扫过在大楼门口肃立迎接的几位干部。   尾崎红叶率先出列。   她与森鸥外身后数步处垂首侍立的兰堂,几乎在同时屈身、单膝触地、手掌抚胸、深深垂首。   “恭迎鸥外大人、恭迎森殿下归来。”   两人的声音,一清冽一低沉,在圣诞寒夜中交织叠唱。   受他们直属统帅的小组成员紧随其后,亦如被推倒的多米诺骨牌,齐刷刷跪伏于冰冷的地面。   立原春蝉双手插兜,姿态散漫,冷眼瞧着森鸥外与爱丽丝亲昵的模样,在目睹尾崎红叶与兰堂率先宣誓效忠时,嘴角那抹嘲讽的笑意凝固得更深了。   他的目光自那两人身上划过。   兰堂虽为外国人,却是由森鸥外一手自下级人员提拔起来的,是其最早的心腹;   即便他目前还只是挂着准干部候补的名头。但所有人都知道,后续,空置的高级干部办公室,定有他的一席之位;   而尾崎红叶,她对先代首领的真正态度本就模棱两可。   以前立原春蝉和她共事时,这女人也总是一副置身事外的漠然,对港口黑手党抱着可有可无的疏离。   却不料森鸥外竟能在那一手烂牌里,以最小代价精准拿捏住其心思。   生生撬动了尾崎红叶的立场,最终将其收服。   视线掠过这两名率先臣服的「榜样」,立原春蝉的目光转向了场中另一人。   港口黑手党的最高干部席位,自先代起便定为五人。   但自先代晚年抱病的猜忌和疯狂行径中,存活至今的干部,仅有三人。   如今,尾崎红叶已在明面上倒向森鸥外。   除去立原春蝉自己,便只剩这孤岛般的第三人。   此刻,那位仅存的同僚,正以极其谨慎探究的目光,审视着明显兴致缺缺的立原春蝉。那目光中的怀疑,近乎赤裸:   同为森首领一派的尾崎红叶已然臣服,为何你立原春蝉,却迟迟不见动作?   立原春蝉对此毫不在意,心底甚至漫起一丝冰冷的嗤笑。   他懒散地收回打量那第三人的视线,转而投向风暴的中心——森鸥外。   身披白大褂的消瘦男人正以一种近乎傲慢的姿态,垂落视线,平静地接纳着他人的效忠。   那高高在上、仿佛生杀予夺尽在掌中的姿态,瞬间让立原春蝉回想起数年前的战争。   在硝烟弥漫的战场上,在尸骸遍野的壕沟边。   立原春蝉曾无数次见过这张脸上挂着同样如同精密仪器的冷酷神情。   那是指挥官俯瞰棋盘时,视人命如草芥的绝对冷静。   他近乎于仇恨般厌恶森鸥外这种模样。   战场的一切如同跗骨之蛆般的噩梦。   浑浑噩噩逃生后,栗发的青年本以为此生不会再见到这张堂而皇之伪装成人类的魔鬼面孔。   立原春蝉在最狼狈的时候加入了港口黑手党。   因为自身异能力而受到先代首领赏识,被破格提拔为干部。   直到先代暴毙,他才知道,那位一直为先代看诊的私人医生,竟是自己军中的老上司。   命运,便是如此无端讽刺、刻意为之的「巧合」。   立原春蝉的噩梦被重新唤醒了。   从漠然拨弄生死的铁血军官,到身份成谜的横滨地下医生;   再到步步为营、最终登上港口黑手党权力之巅的棋手;   森鸥外这条蛰伏的毒蛇,究竟图谋为何?   立原春蝉原本毫不在意这些事情,甚至考虑过直接杀了这名老上司的可行性。   然而,就在今年九月之后。   森鸥外却忽然主动召见立原春蝉。   在那间弥漫着书卷气息的首领办公室内。   昔日战场的魔鬼,如今端坐于象征极权的宽大座椅后,以一种近乎剖白姿态,向这位浑身写满抗拒与旧日伤痕的旧部,主动掀开了庞大棋局的一角,袒露了他那深不见底的思虑与谋划。   “我很欣慰,春蝉君。”   森首领的声音如同浸透了旧日战壕的湿冷泥土,“你依然活着。”   “想来如今,自那片吞噬一切的焦土之上,还能证明她——Angle——并非虚无幻影,而是曾真切行走于世间的存在……”   他刻意停顿,目光如探针般刺入立原春蝉骤然掀起惊涛骇浪的眼底,“恐怕除你我之外,再也难寻活口。”   “自那时起,我一直在苦苦追寻那孩子的下落。”   “但正如不应该有人知晓Angle如何从天而降的一样,亦无人知其去向。”   森鸥外的目光仿佛能洞穿灵魂,亦洞穿立原春蝉的剧烈动摇。   “再次将你的力量交付于我,春蝉君。”   森鸥外发出了绝对命令,“我们必须开启另一场战争,为得到上天的启示,为追寻那洁白羽翼的去向……为此哪怕是偿还你的命,也应当如是。”   ……   森鸥外那深不见底的眼神,转向了立原春蝉。   栗发的青年与之对视片刻,收敛了嘴角的嘲讽,绷直原本散漫的脊梁。   他笔挺身姿竟在一瞬间撕裂了黑手党干部的伪装,让人错觉看到一名从硝烟中归来的士兵。   然而这种既视感,在他主动屈下左膝、单膝触地,并以掌心紧贴左胸行出那标准到近乎刻板的臣服礼时,如同被风吹散的硝烟般消散了。   森首领的目光这才如缓慢巡弋的独裁者般,转向场中唯一还未表态的第三人,那位孤岛般的最高干部。   那人的目光在立原春蝉与森鸥外之间徘徊,最终缓缓跪下,声音低沉而坚定:“恭迎首领归来。”   至此。   港口黑手党所有成员皆已向这位新任首领俯首效忠。   森鸥外牵着爱丽丝,踏上了通往本部大楼的台阶。   他明明只是穿着一件平凡无奇的白大褂,未加打理的黑发散乱垂落额角,消瘦面容挂着一丝若有似无的浅笑。   然而那从容不迫的闲庭信步,仿佛他早已是这里的主人。   圣诞的夜风仍裹挟着渐散的节日余温。但港口黑手党本部的空气,却已在无声中彻底改变了。   新的秩序已然降临。   森鸥外转过身来,扫视着在场每一个单膝跪地臣服的港黑成员。   港口黑手党虽是本土黑帮,但其前身,正是近代于横滨开埠之际,搏击于时代浪潮灰色地带的航海走私者联盟。   当横滨被迫向世界洞开门户,沦为列强角力的舞台,正是这些走私者最先嗅到变革的气息。   彼时举国高擎「破旧立新、文明开化」之旗,誓要剥去蒙昧的旧壳,全盘吸纳文明之华。   因而这些走私贩们望见了,远在欧洲南部地中海碧波的半岛,黑手党这一称呼亦起源于此。   他们不仅觊觎其力量,更崇拜其深入骨髓的矜持与暴力。   亦曾效仿「民间自卫队」之名于战乱中数度变革。   于是,向首领宣誓效忠的礼节,同时沿袭了古旧的武士对主君的忠义忠诚,以及欧洲南部半岛的优雅礼仪。   “诸君……”   森鸥外的声音响起,平静如深潭,却不容丝毫僭越。   “今夜,我们共同见证了一场卑劣的背叛,谋逆者皆已陈尸。”   他话音微顿,目光扫过阶下臣服的众人,那审视的目光如手术刀剖开众人的皮囊,审视内心深处的忠诚与恐惧。   就在这片压抑的沉默中,森首领冰冷的语调中竟透出近乎温煦的暖意:   “值此风波诡谲、人心浮动之际,我欣然所见此时在场的诸位,依然坚守着对组织的忠诚与信仰。”   “我们将共担风雨,亦将共享罪恶与荣耀。”   “港黑绝不姑息背叛的卑鄙之人。但也绝不忽视每一位至始至终献上忠诚、危难之际勇于挺身的手足。”   “今晚的叛乱,凡有阵亡者、其直系家属终生受组织庇佑,并以常规抚恤金的标准五倍付给。   凡有伤残者,抚恤金三倍付给,并额外下发慰问金。同时,所有参与平定叛乱者,皆予以嘉奖,并记录在案,视其状况,决议职位调动。”   森首领的话音落下,如同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激起了层层涟漪。   在场的中下级成员们眼中都闪烁着激动与敬畏的光芒。   干部们随着指令迅速行动起来,后勤人员着手统计伤亡情况,一并筹备着后续的抚恤金与嘉奖事宜。   港口黑手党内部因这场叛乱而动荡不安的气氛,在新首领的安抚下逐渐平息。   迅速决定了叛乱引发的诸多事宜后,森首领解散了集会,牵着爱丽丝,同兰堂一道走进本部大楼。   地下变电室受损严重,维修人员初步估算。即便彻夜抢修,最快也要等到破晓时分才能恢复供电。   一干港黑成员赶在首领即将归来前,在昏暗的应急灯光和手电筒的惨白光束交织下,竭尽全力做了规整清扫。   厅堂和楼道里。   叛乱者的尸体已被迅速运走,只只余下大片被高压水枪反复冲刷后、呈现出异常洁白的地板。   清洁用的消毒水刺鼻气息、以及彻底破坏血迹的高锰酸钾的锈蚀腥气,如同实质的瘴气,浓重淤积在整栋大楼中。   兰堂一路向森首领轻声汇报着自他受到回援本部指令后,返回此地的详细动向。   在口述完自己坐镇调度中心,协同镇压武器库的行动后。   兰堂又提到了那名作为先代遗嘱证人的黑发少年人-太宰治的情况。   “那名掀起叛乱的头领,自本部的混乱中,逃往了高层,意图盗窃您的私印和组织公章,又劫持了太宰君。”   有着异国人面孔的长发青年简单概况了发生的情况。   提及那名黑发的少年人,森首领又忍不住叹了口气,难得流露出一丝真实的困扰,“以那孩子的聪明程度,怎么可能就那般轻易被劫持为人质了呢……怕不是他实在闲着无聊,又在找些寻死的乐子……”   “我本是想着,太宰君既然实在对叛乱一事提不起劲,那至少让他乖乖留守,帮忙看着重要的文书就好了……”   想到少年人平日唯恐天下不乱的行事方式,森首领露出了颇为头疼的表情。   “不过话又说回来……”   森首领话锋一转。   “这一次他故意被劫持后,倒没有再做些特别出格的事情?”森首领问。   他投向兰堂的目光,极深极沉。   “所幸属下及时赶到,制服了那名头领。”兰堂这样回答了:“没有造成更大的损失。当时海月小小姐也在本部,似乎与对方发生过直接冲突……”   兰堂语调罕见地掺入一丝不确定的波澜:“在那时,有发生过疑似某种异能作用的怪象……鄙人并不清楚其中缘由。”   “之后,太宰君持续昏睡不醒,已被送往医院治疗。鄙人认为,这或与那疑似异能的怪象相关。”   “这件事我清楚了。”始终保持静静倾听的森首领笑了笑:“兰堂君,你办事稳妥细致,是值得信赖之人。也正因如此,今后组织的稳固与发展,更需要仰赖你,以及你所掌控力量的效劳了。”   “鄙人之荣幸。”兰堂谦恭且温顺的垂首。   低下的面容中,那双冷色调眼眸平静无波,没有丝毫情绪起伏。   📣晴‎天‏提醒您:‎惊喜限时赠送活动‏,现在开‎启!‎现在开通永久s‏vi‎p即‏‎赠送【QD书‎源】,开通后加QQ2‎414402‏384‏或者发送‎邮‎件‎(‏‏wj1085281124@g‏m‎)或加‎入‎电报群‏私聊晴天‎(http‎‏s‏://t.m‎e/qingtian6‎1‏8‏_n‎ovel‏)‏即可‏获取!   ‏会员限时折扣中,打赏‏会员‎即可享‏下‎载(去除3‏章/30秒‏的访问限制),去‎广‏告‏‎,超多‏平‎‎台支持等‏(详情请‎前往会员打赏页面查看)——   ‏本书源书‎‎源所‏有基础功能‏都为免费使用‎,‎打赏会员只为‎提供更多平台内容‎,也是为了让服‏务更加‎长久维护下去…… 第88章 绝无仅有的巧合·尾声二   护送你的港黑成员,将你送至一处普通的住宅区公寓楼。   你困惑地拎着手提包下了车。   在本部大楼发生夕阳倒退重置后,你也试着问了兰堂是否清楚其中缘由,兰堂给了你否定的回答。   而后,他就以时间不早的由头,催促你离开去休息了。   后续的事情一概交由他本人处理。   你原本以为兰堂指派的人员,应该是会送你去高档酒店、或者私人别墅这一类的地方?   “那个、请问,这里是……”你有些不确定地想再问问护送人员。   结果刚转头就发现,对方在完成把你送到这一任务后、就毫不迟疑开车掉头走掉了。   等等?!   你震惊地看着一骑绝尘的车影。   对方甚至没留下一句解释,徒留你一头雾水站在公寓楼下发呆。   那么问题来了。   看这情况你今晚应该就是要住在这里没错了,可话又说回来,也没人告诉你应该住哪一户啊?   ……总不能整栋楼都是港黑包了。   专门安排你住在这里可以纵享一天住一间,从底层第一户,一直轮换住到顶层最后一户的丝滑体验吧?   再怎么想也太鬼畜了。   思绪发散想到那个场景,你整个人都觉得十分疲惫。   不止是身体的劳累,也还有今晚实在是发生了太多事造成的精神压力。   午夜两点的夜风呜咽着穿过公寓楼缝隙,拂动你身上洋裙的蕾丝裙摆,带来阵阵寒意。   底层入户大厅的明亮灯光透过玻璃门倾泻而出,在浓墨般的夜色里辟开一方温暖安稳的港湾,似乎正对你招手。   你呆呆地看着那边,继续漫无边际发散着想法。   再有几个小时就天亮了。   你也不可能就一直站在这里。   从不同楼层住户外窗还有零星几个点着灯的状况来判断。   刚刚那个苦中作乐的港黑包了这栋楼的猜测,无疑是错的。   楼内还有其他人在住,这一片区域也只是很普通的住宅区。要是等天亮了,早期的住户下楼后发现一脸未成年的你一个人无助地蹲在路边瑟瑟发抖,指不定要作何感想。   不过严格意义上来讲,今天已经是圣诞节了,说不定节庆日人们会起床的晚些……诶……说起来……圣诞节、本国会有放假吗?   自今年五月有记忆以来就保持超级家里蹲的你,不太确定。   咦圣诞节、圣诞礼物。你突然想到尾崎红叶说过给你的礼物,让你在今晚一切尘埃落定后打开。   那个难道是……   你连忙在手提包翻找。   尾崎红叶的礼物最后是警卫中心的安保们帮你找到的,不出你所料的,就是在上楼走动时、从袖袋破损口子落在了电梯不远处。   安保们重新交到你手中的礼物盒子虽然沾了些灰,但依旧是完好无损的。   你从装着行李的手提包取出那只轻巧朴素的盒子,小心翼翼解开缎带,盒盖揭开,映入眼帘的正是一把银光闪闪的崭新钥匙。   匙柄用便签贴写着:302室。   金属扣圈上另外还串着一张电梯卡。   你愣神地看着礼物盒子里的钥匙,过了数分钟,才像是做梦一般的走进入户大厅,电梯卡在感应器上发出清脆滴声。   3楼总共有5户。   你走过紧挨着梯口的301,在写着302的户室门口停下,茫然环顾周围。   邻居们全都紧闭大门。   唯有孤零零廊灯洒下沉默的白光,洒落在你的眼睫,在视野边缘晕开一片模糊而刺目白晕   你犹豫了一会儿,才将扁口钥匙插进302房门锁孔。   钥匙咔嚓咔嚓拧转。   敞开的门向你露出室内一角。   你谨慎地探头张望着黑漆漆的室内:“打扰了?”   室内一片沉寂。   你自玄关处摸索到电灯开关。   啪嗒,灯光照亮了室内陈设。   是很平常的、普通人住家安置的模样。   玄关走廊直通客厅,两边过道交错设有厨房与洗漱室,你没有关上302的大门,脱去鞋子轻轻走向室内。   客厅里摆放着矮几、沙发、电视,餐桌置于另一边,外连着宽敞阳台,另设有两起居室。   其中一间门上挂着便签名牌。   上面写着:   くろつき   是你的名字「黑月」的平假名写法。   你打开了这扇门,打开电灯,鲜艳活泼的色彩撞入视线,窗帘是很浅很浅的紫色,被细碎的星星图案点缀着,若草色壁纸素雅恬静,软绵绵的床铺上鹅黄月亮河被单,堆积着helloKitty和轻松熊抱枕,书架空荡荡的,书桌上却安置了一台最新款式的电脑。   打开白色衣柜。   冬季的羊角扣大衣,宽松的套头毛衣,加绒卫衣和长裤,镶着花边的菱格羊绒半身裙,全都整整齐齐挂在衣架上。   格子抽屉是叠好的夏季短袖以及贴身衣物,还有分门别类的可爱发卡,头绳,檀木梳雕着枝蔓的纹样,针织围巾看着就非常暖和;   最下方篮子里是成对成对的毛绒绒袜子。   你愣住了。   在本部大楼的房间里,森先生也曾经为你准备过一整面墙的大衣柜和衣帽间,全都是精美又华丽的洛丽塔洋裙,将你装点得如同精雕细琢人偶般美丽。   在那之前,你和织田作之助一起生活时,也曾有过一个小箱笼专门用来装衣服。   那个其实是那位好脾气的西餐厅老板为你准备的。   他有过一个女儿,可惜不到二八年华便夭折了,她以前穿过的衣服被老板封存起来,保留至今,在织田作之助救了你后,又悉数转赠于你,多是些有年代感的连衣裙,袴裙,二尺袖一类的。   那个时候织田作之助自己也给你买过衣服,基本上都是圆领卡通衬衫,凉鞋,短裤,伞裙之类的,非常的童真。   可现在,你又有了一柜子的新衣服。   准备它的人,究竟是怀着怎样的心情在为你挑选这些很是日常,又过于朴素的衣着呢?   你发现这间卧室里面,还另外设置了一个单独的洗漱室。   你从亮着灯的卧室眺望独立洗漱室里的镜子。   镜面像被水浸过的旧胶片,浮现出你朦胧的轮廓,在镜子呈现的画面中,你站在卧室顶灯投射的光瀑里,仿佛正孤零零站在剧场的追光灯下,无处隐藏心中的无所适从和困惑。   离开了这一处写着くろつき名牌的卧室,你打开了另一间起居室。   相较于刚刚的活泼温馨,这里的色调显得素净又空荡荡的,没有那么多物件。   接下来你就像是在不断拆开礼物盒子一样的:   自厨房发现了成套的碗碟餐具;自玄关橱柜发现了款式不一的运动鞋、短靴……   一切都是崭新的,没有使用痕迹。   却已经准备好了有谁会来到这里,长久地住下。   你站在客厅中央,像闯入者般以无比陌生的目光,打量着这个两室两卫一厅的公寓房间。   已然来到的圣诞节黎明前夜色是静默的,却被走廊行李箱滚轮刷啦刷啦声惊扰。   这声响从你没有合上的302房门外传来,也伴随着你曾经无比熟悉的脚步声。   你不可置信地猛地转头,如梦初醒般心砰砰跳起来,飞快跑向门口。   穿着米色风衣的青年和冲出门外的你对上视线,他一手拖着行李箱,另一只手同样拿着一把挂着电梯卡的扁口钥匙,似乎正准备去开门。   “海月……”   织田作之助跟你说:“出门要记得穿好鞋子。”   你愣愣地顺着他的视线低头,因为过于急切、你甚至忘记了刚刚进屋时在玄关脱掉了鞋子,只穿着袜子就从客厅飞奔出来。   “呃……”   你一下子尬住了。   为什么你和你的临时监护人再见面时的样子,总是不那么理想……   上次你见到织田作之助还是在九月巴士劫持案后。   森首领剪了你的头发、又把你的脑袋包裹得严严实实很是狼狈。   而现在的你,在临时监护人的注视下不自在地左脚踩右脚、右脚踩左脚换来换去扭来扭去一会,硬着头皮让自己忽略这个问题,侧身招呼织田作之助进屋。   赤铜发色的青年顺手关好房门,在玄关处收起行李箱拉杆,将之拎在手中,往客厅走去。   你偷偷脱掉了踩过室外地板的袜子,从橱柜拿出已经准备好的拖鞋啪嗒啪嗒快跑两步,跟在织田作之助身后进了客厅。   你像个跟屁虫样的缀在织田作之助身后团团转。   看着他把室内全都排查过几遍,没有发现问题,才准备打开行李箱。   你好奇地蹲在他身边,眼睁睁瞧着他从里面取出了你以前的衣服,你用过的陶瓷奶牛水杯,米菲兔牙刷……   你用力眨了眨眼睛,十二月横滨凉飕飕的夜晚,为什么会让人感觉眼眶发烫呢?   织田作之助最后从行李箱里取出的是他自己的个人用品,你小声地吸了吸鼻子,抬眸望向那张总是缺乏明显表情变化的脸庞,小声问:“织田先生,您之后是要和我一起,住在这里吗?”   赤铜发色的青年一手拿着自己的衣物,一手牵着你的手腕,让你从蹲在行李箱边的姿态站起身来,又顺手搓了搓你的头毛。   “今晚过后,很多的人事职位都要发生变动了,宿舍也要重组。所以有人给了我钥匙,告诉我搬来这里住。”   他这样说着,确认了墙上挂钟的时间,催你这个点了,该去洗漱睡觉了。   你一下子梦回以前和临时监护人还住在一起的日子,哪怕你想熬夜,都会遭到制裁。   已经好久没有人制止过你熬夜了。   你抱着织田作之助带来的旧衣服,魂不守舍地应声,飘进自己房间里的独立洗漱室,快速过完一整套洗漱流程,又趿拉着拖鞋啪嗒啪嗒冲出卧室。   织田作之助也洗漱收拾好了,换上了睡衣,正在查看厨房冰箱和碗柜里的情况。   你早就看了,里面倒是没有准备食材。   “海月,晚一点早饭要吃什么?”织田作之助问你。   你没敢告诉他其实你在本部大楼住着的时候纯粹看天吃饭——不只是早饭,因为老是熬夜晚睡,作息混乱,餐厅又是24小时候着,你三餐随机得如同开盲盒——说实话肯定又会被制裁的。   “普通的饭?”你迟疑地回答了。   “好……”你的临时监护人淡定地回答了。   他关上厨房门。   你继续围着他转,直到被叫老实坐在沙发上,织田作之助用一条毛巾裹住了你湿漉漉的头发,擦拭着。   你的脑袋被固定着,终于不能围着织田作之助到处转了。   帮你擦好头发,赤铜发色的青年又取出吹风机插上电,先是调好温度,用手掌试了试,才开始给你准备吹头发。   ……这也真的是好久,好久,都没有发生的事情啦。   你在吹风机呜呜的声音中咬着嘴唇一下一下用力响亮的吸着鼻子,又疯狂揉着眼眶。   在以前你的头发还长得垂到脚踝的时候。因为实在搞不定吹风筒,所以养成了洗完头都是织田作之助帮忙打理的习惯。   之后,因为头发变得非常短,方便了许多。   你又已经习惯了自己一个人弄。   你的临时监护人什么都没说,沉默地用手指拨弄着你银色的头发。直到确认水汽都被吹干后,才用梳子稍作整理,“长长了……”   他这样子跟你说了。   从九月到现在毕竟有三个月了嘛,你想这样回答。一张嘴却是再也控制不住哽咽,“兰堂、兰堂先生说……本部,本部,修缮、要……花……很久……的时间,所以、所以……”   你想起在筹备参加新年宴会前,森首领告诉你:   无论如何,尾崎红叶是值得信任的;   在遭遇伏击后,尾崎红叶告诉你:不要去适应生命逝去的恐惧,不要去学会杀人的方法,你不用再留宿在本部;   可更早一些的时候,尾崎红叶明明对你有过近乎于憎恶般的心情……   “若一切顺利度过,希望你可以开启这份礼物,收下红叶的心意。”   她那么轻松地把礼物交给你的时候,你还不知道这一切的意义。   在许多已经改变了的事情中。   你坐在沙发上双手狼狈地擦拭着没完没了的眼泪。即便吹好了头发,织田作之助的手掌仍然搭在你的头顶,轻轻抚摸着。   时钟指针静静接近凌晨三点。   你顶着通红发肿的眼眶和你的临时监护人互相道过晚安,各自回到房间,准备休息。   你眼皮肿得像颗核桃,瞪着天花板的眼睛也睁大得像枚核桃。   不困……   根本不困。   一点睡意也没有。   太多的事盘旋在你脑海里,在躺下后不受控制地一件件浮出。   不止是今晚发生的事情。   你还记得织田作之助身上背着的那笔高利贷欠款。   多到你俩吃糠咽菜都得还上五十年……可是你后面写的两本新小说稿费全都请森首领帮你捐赠出去了,根本没能帮忙还款……   难道真得等到你三四十岁了、织田作之助都变成法令纹地中海大叔后,你俩都还要在港黑继续还钱吗??   真是太可怕了,你根本睡不着一点。   写小说、得多多写小说赚钱才行……   你最开始就是为了生计才提笔写小说的,结果从严格意义上来讲,你和织田作之助的家境,却是从为温饱发愁的赤贫直接飞跃负债千亿。   越来越催人泪下不忍卒听了是怎么回事?   说到这个,今晚朝霞社新年宴会上发生的流言冲突,出版社负责人说是后面会专程为你颁发奖项……会不会有奖金啊?   要不要干脆天亮之后联系一下河村编辑。   委婉提一下更加期待现实一些的奖项内容呢……   话又说回来,负责人还有要求那几个暗地里传播你是代笔炒作的作家,后面公开发文道歉来着。   肯定又会随之引发诸多风波,以及对于你的本人讨论。   如此一来,其实是不是可以说「黑月」这个笔名很有(不管是好是坏的)名气了呢?投稿啦,稿费啦,是不是也会对应的更加轻松一些?   还是早点起来了跟河村先生聊聊吧。   还有今晚太宰治那边,在兰堂催着你离开前,他都是昏睡着,希望不会出现很大问题……那个夕阳怪象所带来的倒退重置,也是让人搞不太明白。   另外兰堂那边……你觉得他无疑是恢复了记忆。   这大概率是因为他被卷入了夕阳怪象引发的倒退中……但同样很奇怪的是,一样失去了某个节点之前的记忆的你,在经历倒退重置后却完全没有恢复记忆的迹象?   在你离开本部前,兰堂曾请求你,如以往那般和他相处。   你本人也不会对外人主动说起他恢复记忆的事情。毕竟那是属于他的个人隐私,更是多年苦苦追寻的悲愿。   可是……   你睁着眼睛,看着新卧室的天花板。   不受控制回想起在夕阳怪象后、你在电梯中找到兰堂时,他直勾勾盯着轿厢顶部,四壁镜面反射出无数个截然相反的镜像的他……   那时无端产生的寒意和畏惧,仍然残留在你的四肢百骸。   具有某种不可挽回的预感。   ……你不想再继续想这个问题了。   柔软又温暖的被子拥着你,你觉得自己应该在之后对尾崎红叶要更加郑重的道谢。   她将你带离了森首领身边,与你的临时监护人相聚了,仅凭这一点,就会是你收到的最好的圣诞礼物。   ……你胡乱散发着想法,干瞪着眼睛翻来覆去就是睡不着。   干脆坐起来,在床上抱着hellokitty发呆,房间里静悄悄的,时间一点点流逝,公寓楼也静悄悄的,呆在这里,仿佛整个世界都还没睡醒,夜色掩盖下一切纷争都看不见了,人们还没有准备好从睡梦中醒来,面对全新一天,被抛入日复一日运转的社会齿轮中。   你抱着半人高的玩偶,轻手轻脚下床,打开卧室门。   停顿了一会。   没有听见织田作之助房间传来响动,才往客厅走去。   摸黑打开久许没有看过的电视。   遥控器按下静音。   爬上沙发。   荧光屏幕映着你蜷进沙发的身影,将黯淡的影子投映在白墙,膨胀成巨大的扭曲幽灵。   随机打开的体育频道里,重播的节目画面在寂静中流淌。   花滑比赛重现在电视机凝固的时光里,冰面反射着凛凛冷光。   穿着旧式运动服的选手凌空旋转,冰刀划出的轨迹,与飞溅的冰屑,在默片般的影像里同样模糊不清。   无人在默片中为她欢呼喝彩。   玩偶无机质眼珠映着跳跃的像素点,你把自己更深地埋进它柔软的棉花里,任由电视屏幕恒定的冰冷蓝光,如一条缓慢流淌的冰河无声漫过你的脸颊。   忽然,一片柔软的阴影落下,带着织物特有的微暖气息,轻柔地将你和怀中的玩偶一同覆盖。是毛毯。   赤铜发色的青年俯身为你掖好毯子边缘时,手臂不经意地横亘在视线与屏幕之间,短暂地模糊了那个在凝固时光中旋转的孤独身影。   “您也睡不着吗?”你的声音闷在毯子下面,细小得像怕惊扰了电视。   织田作之助点点头,没有言语。   他绕过沙发,在你身边坐下,柔软的坐垫弹簧发出一声几不可闻声响。   织田作之助拿起茶几上的遥控器,指尖在按键上悬停了一瞬,然后,极其轻微地调高了一格音量。   就在这一刻。   屏幕里,那位被重播录像封存已久的选手脚下冰刀如急促的银弧,积蓄力量瞬间起跳。   核心收紧,双臂环抱胸前,身体在空中绷紧如一张拉满的弓。   旧式运动服的裙摆随着她的高速旋转划出残影。   一个教科书般完美的阿克塞尔两周半跳!   紧接着,冰刀「嚓」一声楔入冰面。   激起的冰尘如微型星环般瞬间绽开又消散,选手轻盈而充满力量地落回冰面。   刹那间,迟到许久的铺天盖地欢呼与喝彩声浪,猛地穿透了凝固的空气,如同决堤的洪水溢满房间。   织田作之助同样和你看着这一幕。   “等到早上,我们可以先去西餐厅老板那里吃咖喱。”他和你说着:“回来路上顺带去买晚上的食材。”   你微微睁大眼睛:“一早就是咖喱?老板会有准备早餐咖喱的菜单吗?”   “餐厅全天都准备了咖喱。”织田作之助淡然地说。   “总感觉完全是因为您太爱去吃了,所以老板会习惯性准备……”你忍不住吐槽。   织田作之助对此持以否定的说法:“我有段时间没过去了。”   你颇为震惊地瞪大眼睛:“什么!您不是一周不吃三次就会死掉的激辣咖喱怪吗?!”   “我三周不吃也不会死。”织田作之助严谨地提出反驳。   “那第四周?”   “在死之前无论如何都会想办法吃上咖喱。”   噗,你彻底绷不住笑出声。   ……   天色刚刚亮,佐泉警视就受到了秘密传唤。   传唤他的,是来自市议会的某几位人物。   佐泉警视踏入某位议员的私宅时,小型会议室内空气粘稠得几乎能拧出焦虑的汁液,烟灰缸堆满扭曲的雪茄烟蒂,就像是这场漫长密谈的残骸。   这场秘会在佐泉警视被传唤之前,就已持续了不知多久。   那些素日西装革履、仪态万方的大人物们,此刻或是不顾体面地拍案怒吼,震得水晶烟灰缸嗡嗡作响;   或是烦躁地一把扯松了领带,精心打理的发型被胡乱抓挠,再昂贵的摩斯也固定不住那份仓惶。   他们脸上交织着愤怒、恐惧与一种近乎绝望的贪婪。   而让这群人集体失态的根源,正静静躺在厚重的红木桌中央——   一份由「藤堂财阀」现任家主藤堂玄一郎提出的计划书草案。   藤堂财阀这个名字本身就带着无形的威压。   其掌控的商业帝国财富之巨,操纵着庞大的选票仓。   坊间戏言,至少有一成议员的仕途,直接系于藤堂财阀的「善意」。   而此时……   由藤堂财阀提出的那份计划书草案,如阴影般笼罩着整个房间。   这场针对佐泉警视的问话,持续了数个小时,期间佐泉警视专程向署内去电,召来辖区内一名再普通不过的巡警。   这名巡警头发如棉花般蓬松柔软,过于瘦削的体型,让人在看着他的时候、总会情不自禁怀疑刮起大风时他是否也会如同棉花一般被直接吹走。   在向这位名叫村濑的巡警问话时,不少人眼中的充斥着浓烈的怀疑,以及掩藏的不屑。   但村濑巡警丝毫不畏凝聚的风暴,他的表述极其富有悲悯般的同情心,逻辑条理清晰,沉着应对了每一位大人物的盘问。   最后……   得到了想要的信息后,佐泉警视和村濑巡警双双被赶出会议室。   却又被下令不得离开。   这群联合起来足以撼动整个横滨的政商精英们,仍旧在密闭的会议室内继续着激烈的争吵辩驳。   等到福泽谕吉踏入这处宅邸时。   佐泉警视和村濑巡警已经在佣人的监视下,用过了午餐。   今天是圣诞节。横滨的天色自冬日的灰蒙蒙挣脱出来,澄澈如洗的蓝天下,阳光带着几分难得的暖意,洒满了这座港口都市,一派轻快美好的节日氛围。   然而……   从这幢宅邸望出去,那片阳光明媚、充满节日喧嚣的世界,仿佛被罩上了一层不真实的毛玻璃滤镜。   两位在此处相逢的老熟人互相之间都没有为节日道贺的兴致。甚至连眼神交流都带着一种心照不宣的沉重。   福泽谕吉刚被引入玄关,便立刻被神情紧张的管家匆匆请进了那间气氛压抑的核心会议室。   厚重的橡木门在他身后无声关上,瞬间隔绝了外界最后一丝暖意,将他投入了由雪茄烟雾、焦虑汗水和无声权力博弈构成的冰冷旋涡。   在福泽谕吉经受问话的过程中。   宅邸门铃如同被一只无形的手不断拨弄。   不同领域、身份显赫的人物接踵而至,被毕恭毕敬地引入宅邸深处。   佐泉警视透过偏厅的门缝,瞥见了这些「访客」的侧影:   西装革履却面色铁青的金融巨子;   手指不安地摩挲着名贵腕表表盘的房地产大亨;   攥紧了报告书眉头紧锁的环保企业代表;   甚至还有几位气质儒雅、却难掩眼中惊疑的研究院学者……   他们的到来绝非偶然的节日拜访,而是被不容抗拒的力量召集至此。   佐泉警视甚至认出了其中一位建材业巨头。在其公司的最大股东名单上,「藤堂控股」的名字赫然在列。   这些平日里各自领域呼风唤雨的人物,此刻却像被卷入同一场风暴的船只,脸上挂着相似的凝重不安,甚至是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   他们同样步履匆匆,彼此之间鲜少交谈,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山雨欲来的窒息感。   佐泉警视的心一点点沉下去。   藤堂玄一郎那份计划书草案所波及的领域,其广度和深度,恐怕远超他最初的想象。   这不再仅仅是政治或金融的游戏,它像一张精心编织的巨网。   佐泉警视并不知道那份计划书草案的具体内容。   那如同潘多拉魔盒般的秘密,依旧牢牢锁在会议室的红木桌上,被一群焦头烂额的大人物围绕着。   但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那份草案所承载的利益,无与伦比的利益!正如同窗外虚假的圣诞阳光无法穿透这栋宅邸的阴影一般。   冰冷而沉重地碾压着在场的每一个人。   这场秘密发生的传唤问话,一直拘束着佐泉警视,直到半夜才结束。   无需任何正式的警告或威胁性文件,今日到场的每一位人员都非常清楚,他们踏入这栋宅邸那一刻起,其言行就已落入一张无形的巨网。他们心知肚明,必须为这一次的秘密行程严格守密。   讽刺的是。   哪怕他们在被召见时只是被接受了看似随意、方向散漫,在各自领域中足够不着边际的问题的盘问。   金融家被追问无关紧要的慈善项目;   学者被要求讲解冷僻的基础研究细节;   环保代表则是在社区绿化项目上打转……   这些问题如同烟雾弹。   其真实目的,深藏那些坐镇于会议室内的大人物深不可测的谋算之后。   如同棋盘上被随意拨弄的棋子,被棋手执起后。直到彻底落下前,都无法预知到未来的选择。   任何一丝风声的泄露,都可能招致灾祸。   那绝非简单的仕途终结。   福泽谕吉是最后几个走出来的人之一。   他的步伐依旧稳定,相较于其他人失魂落魄或强自镇定的模样,他脸上看不出明显的情绪波动,唯有那双锐利的眼睛深处,仿佛凝结了一层更深的寒冰。   他的目光在佐泉警视身上短暂停留了一瞬。随即移开,投向窗外那片被圣诞灯火点缀的城市。   他和佐泉警视是分别离开的。   然而最终,两人却在远离宅邸之处意外巧遇。   “要变天了。”   佐泉警视望着天色,沉声道。   “福泽,还有你带着的那个侦探小鬼,你们一定清楚,这变化究竟是吉是凶。”   福泽谕吉双手揣在和服袖中,一边走着一边同佐泉警视说道:“无需畏惧,佐泉,即便那份计划仍充满了未知变数。但关于擂钵街的振兴,是不会改变的。”   佐泉警视惊愕地停下了脚步。   他万万没想到,今日这个足以撼动整个政商精英阶层的惊天计划,其核心内容竟会如此直接到近乎草率地展露在自己面前!   被匆匆召来的福泽谕吉本来也不应该知道其详细内容才是!   可这也同样在佐泉警视意料之外、情理之中。   他摸了摸自己花白的寸头短发,重新迈开步子:“江户川乱步。”他无比肯定而简短道出这个名字。   福泽谕吉点点头。   原来如此。佐泉警视瞬间串联起了今日密谈中的关键。   “村濑就是他们的突破口。”   佐泉警视立刻明了。   他立刻联想到不久前的集团诈骗案,以及因这起案件再度交集的那对兄妹,“他们接手了田中零食杂货店的调查。那里发生的案件,并不属于集团诈骗,而是内部亲属监守自盗。那两夫妻,是在村濑的诸多周旋下,才成功收养了田中克巳。”   而田中克巳在那之前。   正属于擂钵街内的战争孤儿群体「羊」的一员!   佐泉警视的思路越发清晰了。   村濑巡警在被问话时,他也一同在场。   村濑巡警被详细盘问的内容,刨除那其中混淆视听的,其关键核心,正是他在此前多年针对街道不良儿童的处置方式!   “村濑、包括田中克巳,都会被牵扯出来作秀了。”   佐泉警视无比笃定这一点。   这一作秀,并非寻常意义的引人耳目……而是具有极大的政治意味。   福泽谕吉对此不置可否。   但佐泉警视转而又想到了其中一个极为棘手的存在:   「羊之王」。   他正欲再多问几句。   两人却正好步行至一处三叉路口。   “就到这里吧,佐泉。”   福泽谕吉说。   分岔路口光影绰绰。   往侦探社的回路在左,佐泉警视今日的勤务已经结束了,他回家的路途,需要直行。   佐泉警视咽下了更多的话语,点点头:“好……”   未尽的疑问,就这样被遗留在未尽的道路上。   📣晴天提‏醒‎‏您‏:惊‏喜限‏时赠‎送活动,‏现在开启!现在开‎通‏永久svip即赠送‏「QD书源」,开通后加QQ2414402384或者发送邮件(wj‏1085281124‏@gma‏il.‏com)‏或加入电报‏群私‎聊晴天(https:/‎/‏t.me/qingtian‎6‎18_no‏vel)即可获取!   会员限时折扣中,打‎赏会员即可享下‎载‎‎(去‏除3章/30秒的访问限制‏),去广告,超多平‏台支持等(详‎情请前‏‏往会员打赏‏页面查‏看)-‏   本书源书源‏所‏有基础‎‏功能都‎为免费‎‏使用,打赏会‎员只‎为提供‎更多平台内容,也是为了让服务更加长久‏维护下‎‏去-‎ 第89章 年末年始   等织田作之助按下电饭煲按钮,发出「咔哒」一声轻响时。   小小的同居人这才揉着惺忪的睡眼,慢吞吞晃过客厅。   凌晨五点。   窗外的横滨尚被浓重夜色与寂静包裹,只有零星街灯在湿漉漉的路面晕开暖黄光圈,习惯于迎接破晓的织田作之助,已然在厨房里忙碌开来。   头发睡得乱蓬蓬的女孩子,身上只套着单薄的睡衣,懵懵懂懂循着光亮挪到厨房门口。   “早上好,海月,把外套穿上。”   织田作之助头也没抬,手中厨刀稳而利落。   紫甘蓝在他手下发出清脆细密的「嚓嚓」声,均匀化作细丝落入沙拉碗。   “唔……”女孩子嘴里还叼着那只米菲兔图案的牙刷,含糊地应了一声,像只没睡醒的小动物。   她依旧半眯着眼睛,长长的睫毛垂着,脚步软软晃晃悠悠转回房间。   洗漱室里传来热水器启动时低沉而规律的嗡鸣。   像一声悠长的呵欠。   再出来时,她身上已裹了一件足够厚实的羽织,严严实实遮住了单薄睡衣,抱着书本蜷缩在客厅沙发上,轻轻翻动书页。   厨房里传来的、令人安心的切菜声和渐渐弥漫的食物香气,是等待早餐的白噪音。   跳键的电饭煲被打开,柔和的米香随着蒸汽一同溢出;   煎得边缘微焦、滋滋作响的冷冻秋刀鱼被夹到盘子里;   淋上一点清爽酱汁的紫甘蓝沙拉,色彩鲜亮;   速食包冲调出的味增汤,在碗里腾起温暖的白雾;   一切从简。   今天是大晦日。   港口黑手党的巡逻还有最后半天,向地盘内的商户们收取年末礼金的工作早在前几日便已经完成。   再加上平安夜那时内部叛乱带来的影响,据老成员们说,今年不管是年末收工时间,还是年终奖金发放,都比往年慷慨许多。   “我今天下午就能回来。”   织田作之助说。   银发的女孩子抬起头,那双带着朦胧睡意的赤金色眼睛,此刻清晰映着织田作的身影。   “等您回来之后,我们还有什么要做事情吗?”   织田作之助思考着:“除夕夜有晚上吃荞麦面的风俗。回来准备一下吧。”   那孩子点着头,夹起一筷子紫甘蓝沙拉,然后皱起了脸,接下来再也没动一筷子,悄悄把不爱吃的沙拉剩下了。   织田作之助对此并没有说什么,只是想着,以后或许得换掉做沙拉的蔬菜品类。   说来不可思议的是。   明明对这孩子的事情还知之甚少,两人却再次开始了共同生活。   这之中存在诸多奇妙的因缘,也有诸多波折。   但不管如何。   至少织田作之助对如今的生活没有怨言和不满。   吃过简单的早饭,织田作之助收拾好碗筷,准备出门,正好是早上六点,天刚蒙蒙亮。   他将挂在玄关处的钥匙揣进衣兜,向着仍然抱着书本的女孩子道别:“我出门了。”   “一路小心。”那孩子说。   这样平淡的道别,这样寻常的清晨。   早在今年五月的时候,几乎是每天都会发生的理所当然的日常。   那时的他,一边辗转于码头搬运、便利店员、深夜警卫等各种零工之间,试图维持最基本的生活与这处容身之所的开销;   一边又在城市的暗影里,独自追寻那些被称为「园丁」的危险存在——   那些将无辜生命当作「鲜花」般培育又残忍收割的狩猎者。他像一柄绷紧的弓弦,被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拉扯着。   常常是在追寻着园丁们的踪迹,与其交手,反应过来才发现已经错过了上班时间,急忙赶过去,遭到了店主的痛骂呵斥:“不想干就给我滚!”   这同样是无比奇妙的体验。   至少在只会一味的挥舞刀刃和双枪收割生命时,没有人会对织田作之助要求微笑服务。   曾经在暗世界令人闻风丧胆、少年成名的杀手。   首次体会到了被顾客投诉投到分身乏术的滋味。   室外……   灰蒙蒙的晨光调和着深色的天空,织田作之助先是去了据点报到,和陆陆续续赶来的同僚打过招呼,然后就是也已经适应了的街道巡逻工作。   或许是受大晦日的氛围影响。   今天的巡逻似乎比往常更为平静,没有遇到什么突发状况。   只有在中午遇到了一次小冲突,有几个打扮得流里流气的家伙正围在一起争吵,情绪越发激动,看着似乎要动起手来。   织田作之助迅速介入其中,以冷静的态度平息了争端。   这一步主要是依靠亮出港黑成员身份,就能迅速在一分钟内避免事态进一步恶化。   毕竟没有正常人会想在除夕夜前,和港口黑手党这样的组织发生过于亲近的接触。   目送着那几个穿环戴钉的家伙哆哆嗦嗦笑容满面、勾肩搭背同手同脚的离开,织田作之助圆满地完成了大晦日的半天工作,回到据点交班,离开了。   回去的路上,他绕道去了超市准备买些食材。   织田作之助拿起一颗圆滚滚的白菜,正在思考有哪几种做法。   虽然他的厨艺水平相当一般,但好歹会根据菜谱进行一些基础料理,正听到有跟着父母出门的小萝卜头们叽叽喳喳吵闹着压岁钱的事情。   织田作之助这时候才恍然大悟般记起,似乎大晦日还有这个习俗。   这么说来,也应该要为那孩子准备一份才是。   这样想着的织田作之助,专程在超市挑选了一份压岁钱封皮。   就在他准备继续挑选食材时,又瞧着有好些人围着挑选特价年糕,正月怎么都要吃年糕的!有人这样说着;   今年的镜饼准备得晚了啊,还有人说着,等下还得再买点橘子。   是了……   还有年糕和橘子。   织田作之助抱着圆滚滚的白菜挤入了争抢特价的队伍。   接下来……   家里的被炉坏了!晚上还怎么看红白歌会、还好今天超市打折;   过年怎么能不吃杂煮!陶锅、角饼、萝卜、鱼板全都要有……   等织田作之助肩上扛着被炉,右臂夹着陶锅,两手拎着大包小包东西回到公寓时。   银发的女孩子震惊地瞪大了双眼:“吃荞麦面需要这多东西吗您、您也没说,今天要大采购啊?”   确实没有。   于是织田作之助只好这样说:“听说全都是大晦日习俗的样子。”   银发的女孩子欲言又止,止言又欲。   然后在帮忙接过织田作之助买回来的东西、翻到超市小票上的金额后彻底石化。   “织田先生,我们正月一整个月都要吃年糕了。”她这样宣布了。   总觉得看起来有点伤心欲绝的样子。   然后一个下午的时间都花在了安装被炉和处理食材上,今晚的晚饭还是定好的荞麦面,没有改变样式。   只不过在等着红白歌会开始时,织田作之助额外烤了橘子和年糕作为零嘴。   为了给临时新加的被炉腾空间,沙发被迫挪了位置。   织田作之助试着将一个同样圆滚滚的橘子、放在猫在被炉中的女孩子银色短发发顶。   竟然奇妙的能够放稳。   感慨着这一事实的织田作之助,试着把橘子放在了自己头顶。   并在女孩子的鼓励下一口气尝试连续堆了八个橘子堆成塔屹立不倒,这完全有赖于过去杀手生涯锻炼的出色平衡感与肢体控制能力。   “既然织田先生自己就能顶着橘子,那为什么还要买那么多年糕回来叠镜饼呢。”   那孩子似乎对此相当的耿耿于怀。   于是织田作之助只好提前掏出了准备好的压岁钱,在红白歌会悠扬的歌声中,递给对方:“提前的新年快乐,海月。”   📣晴天提醒您:‎‏惊喜限时赠‏送活动,‏现在开启!‎现‎在‏开‏通永久svip‎即赠送【‏QD书源】,开通后加‏‏QQ241‏‏4‏4023‏8‎4或者‎‏发送邮件(wj1‎08528112‎4‎@gmail.co‎m)或加入电报群私聊‏晴天‎(http‎s://t.me/qingtian61‎8_nov‏e‎l‏)即可获取!   ‏会员‎限‎‏时‎折扣中‏,打‏‎赏会员‎‏即‎可享下‏载(去除‎3章/30秒的访问限制),去广告‏‎,超多平台支持等(详情请前往会员打赏页面‎查看)——   本书源书源所有基础功能都为免费使用,打赏‏会‎员只为提供‎更多‎‎平台内容,也是为了让服‎‏务更加长久‎‏维护‏下去-‏ 第90章 年贺状与新的来信   您的访问速度过快!普通用户限制为 5 次/30 秒,当前已访问 6 次。升级VIP可享受不限速访问。   📣晴天提醒您:惊喜限时赠送活动,现在开启‎!现在开通永久‏‏sv‏ip即赠送【QD书‏源】,‏开通‎后加QQ24144‎‎02384或者发送邮件(wj108‏52811‎24‎@gmai‏l.‎com)‏或加入电‎‎报群‏私聊晴天(htt‏ps://t‏.me/‎情‏tian618‎_novel)即可获取!   会员限时‎折扣中‎,打赏‎会员即可享下载(去除3‎章/30秒的访‎‎问限‎制),去广告‏,‎‎超多平台支持等(详情请前往会员打‎赏页面查看)——   本书源书源‏所有基础功能都为免‎费‏使‏用‏,打赏会员只为提供‏更多平台内容,也是为‎了让服‏‎务更加长‏久维护下去-‏ 第91章 关于正月的一天·上   “我真不敢相信!”立原道造拎着满手的东西骂骂咧咧:“都正月了这混蛋居然空手来做客!路上我遇到他,他甚至还想骗我说帮忙拎东西,其实我看他是没安好心,想随便拿点什么充数!”   他口中的这混蛋慢悠悠跟在后面进了门,无辜地向着你和织田作之助两手一摊。   “新年快乐就是最好的礼物呀,你们说是吧,黑月酱,织田作。”   你回想起自己完全忘记了的年贺状,眼角一抽,强忍着不好跟他搭话。   织田作之助帮忙接过了立原道造的大包小包。   里面全都是食材,看着是专门在来的路上去商店街买来的。   “织田哥早上问我杂煮怎么做。”   立原道造一一展示袋子里的东西:“我想还不如干脆过来一趟,正好一起庆祝你们搬新家。”   你以肃然起敬的眼神看着带来了一堆食材准备大展身手的立原道造。   “年糕听说你们买了很多,我就没再买了。”   栗发的少年人挽起衣袖,麻利地把食材都带过厨房分门别类归整好。   织田作之助比他年长许多,此刻却俨然沦为其下手。   另一边厚颜空手上门的太宰治跟只刚进门滴溜溜转的猫一样,东看看西看看,到处伸手扒拉,模样轻松自在得不像客人。   他晃到你卧室门口,端详了一下名牌上的くろつき・かいげつ平假名。   然后在字迹端正优美的くろつき,和歪歪扭扭的かいげつ中来回看了两眼,又转头看了看织田作之助卧室门上同样跟鸡爪划拉似的おだ さくのすけ   噗的一声毫不掩饰嘲笑出声,表情活像只偷笑的猫。   惹得你恼羞成怒怒视他,看什么看!   反正你字写得不好看又不是一天两天了!   至于吗!   你气鼓鼓地把太宰猫从卧室门口赶跑了。   黑发的少年人转来转去最后在被炉里安了家,他刚出院没几天,脸色仍然苍白得跟个吸血鬼一样,在被炉暖橘色的热光烘烤下才有了点血色。   你想了想,拿了点橘子堆到他身边,又把电视打开,随便选了个频道,也不再管他了,兴冲冲跑去厨房围观。   “那个!有什么是我能做的吗!”   系上了围裙的立原道造和织田作之助齐刷刷转头看你。   奇妙的几秒沉默中。   被立原道造异能力控制的菜刀正咚咚咚切着白萝卜,另一边你的临时监护人正在处理鱼糕和蟹柳。   “这个吧……”立原道造从食材袋子里扒拉了一下,将一份干巴巴的昆布海带交给你处理。   你严谨地咨询过立原大厨方法,才接过了这一重任。   先是需要用湿布仔细擦去干昆布上的灰尘。   但不能把上面的白霜也擦掉了,立原道造告诉你那个不是霉点,是昆布鲜味的来源,得保留下来。   紧接着就是按照适量配比的冷水浸泡,密封冷藏数小时,耐心等待风味释出,然后这个水就可以做为高汤原料。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你蹲在客厅矮几边,盯着泡昆布的盆子好一阵才反应过来。   也不对啊。   如果要泡好几小时才出高汤,那赶不上你们的晚饭啊。   察觉到自己好像是被随手打发了的你有点失落。   然后即刻重新振作,扒在厨房门边小心翼翼探头:“那个……”   一大一小两个围裙青年少年再次同时转头。   被你以闪闪发亮眼神注视着的立原道造迎面遭受美颜暴击,唔咕、一声捂着脸败下阵来,再一次掏出了完全无害的干昆布!   你捧着大量的昆布海带,继续期待地看着他。   承受了这份强大压力的立原道造眼神飘移汗流浃背得连灵活流畅的菜刀都停了。   关键时刻织田作之助出手了。   他把一兜子的鸡蛋交给你:“可以煮一些,煮好之后剥壳,晚点放在杂煮里一起吃。”   他详细交代了注意点,还把厨房里目前唯一空着的电饭煲,让你拿去客厅煮蛋了。   “好的!”   于是成功被哄走的你这个厨艺废又兴致勃勃在矮几边坐下来,摩拳擦掌准备小试身手。   猫在被炉里的太宰治已经从旁边拖过了你今天刚刚收到的两箱读者来信,毫不见外地帮你一封封拆开,直接阅读起来。   你仔细地把所有干昆布泡了起来,再把一个又一个的鸡蛋擦拭干净,在电饭煲加没过1/3的水,合上锅盖,按下煮饭键。   一边听太宰治平躺着百无聊赖一封又一封读着写给你的来信,一边严格的盯着电饭煲时间。   这期间,朝霞社岁暮礼品的高档和牛配送上门。   织田作之助签收了包裹,立原道造检视着那纹理细腻霜降均匀的牛肉,忍不住赞叹:“品相确实可以!克价得去到百元了吧。一般商超可买不到这种好东西。”   明明是黑手党成员,你觉得立原道造在这种地方实在太亲民了。   另外甚至连他都知道了关于最近那三封道歉文再次引发的对你的大规模讨论。   “我是不懂那些老头搞文学的弯弯绕绕。”   立原道造一边打量着高档和牛,一边跟你说:“不过既然是那些大人主动找海月妹你的麻烦,讲你的坏话,那只会证明是他们自个儿脑子有问题。”   “多大年纪的老头了,还看不惯一个小姑娘。狗东……咳,总之脸都不要了,又小心眼。你别听他们的。”   立原道造眼神纯粹得像块刚擦亮的玻璃,“反正要我说,看你写的小说就是挺有意思的。就很好。”   “嗯!”   你被他这毫无修饰、直球般的肯定逗笑了,使劲点点头。   太宰治猫在客厅被炉里,听见动静探头。   “立原钠造君,「就很好」——多么返璞归真的文学批评啊,简直可以裱起来挂在那些老头子的书斋里,羞死他们。”   他翻阅着两个纸箱里的信山,声音懒洋洋、带着点鼻音,从暖烘烘的被炉里探出半个身子,蓬乱的黑发下,一双鸢色眼睛半眯着似笑非笑。   立原道造额头蹦出井字。   “你丫到底还要叫错多少次本大爷的名字?!”   太宰治若无其事地略过他。   “脑袋空空的银造君有一点倒说得没错极了。”   “那些聒噪的议论声,不过是失败者嫉妒心发酵的酸气罢了。他们在璀璨的才能面前自惭形秽,又不愿意接受原来自己竟毫无才能的现实,就一定要冲过去踩上两脚……才显得不那么无能。”   太宰治弯着眼睛,拨弄着那些信件,眼眸深处极为凉薄。   “黑月酱的文字啊。”   “就像这块和牛。鲜嫩、精美。”   “那些老朽的舌头习惯了陈腐的酱料,自然品不出你这「生猛」的鲜美,只能嚷嚷着「不合规矩」、「不可能」。殊不知,真正的「美味」,真正的「文学」——从来都是先烧穿喉咙,再烙进心里。”   说完,他仿佛耗尽了力气,又慢吞吞地缩回被炉深处,只留下一句含混不清嘟囔飘在暖洋洋的空气里:“啊,好饿。那块和牛霜降纹最漂亮的地方,请务必留给我……”   立原道造对他竖以中指:“吃花去吧你!”   太宰治在被炉中翻了个身,以黑漆漆后脑勺表示无声地回复。   对于这一次的争端讨论,织田作之助的态度一如既往,让你不用过多去在意,不想见人就不见,想写小说就随意写自己想写的,也是他打断了被太宰治彻底惹毛的立原道造。   “立原,这个牛肉要怎么处理?”   你的临时监护人问。   不管这份和牛到底多贵,总归是要吃进肚子的。   你以闪亮亮眼神看着立原大厨:“可以加到杂煮里,今晚一起吃吗?”   立原大厨唔咕一声,支支吾吾左右为难:“不是……杂、杂煮,也没有加牛肉的习惯啊海月妹……”   “诶……”   你蔫蔫的拖长了声音。   比亲自选择了高档和牛的织田作之助本人都要更失望。   看得立原道造硬生生把杂煮煮牛肉不好吃的话语咽了回去,凶神恶煞一把抓过那份万恶的高档和牛:“又没天王老子规定杂煮不能吃牛肉!”   “交给本大爷好了!海月妹,你今天等着瞧!”   “吃肉!吃饱了才有力气写更多「就很好」的小说!”   他大声宣布,不知道究竟是在攻击文坛宿老们,还是在攻击懒洋洋的太宰治。   “好耶!”你欢呼。   总之立原大厨气势汹汹把衣袖挽得更高,义无反顾对牛肉下手了。   他控制金属的异能力此时起了大作用,操纵着菜刀以毫米精度片肉。   那一整块和牛,最后被片成一张张薄如蝉翼的粉色牛肉片,准备涮着吃。   杂煮的汤底也是立原道造一手调的。   说是调,其实你眼见他倒了两茶匙昆布鲣鱼出汁粉兑在水里……该说是现代文明便利呢……你无言地转头看了看他交给你泡着几份干昆布……对了水煮蛋!   时间稍长,鸡蛋煮得有点过火了。   你手忙脚乱地抄起漏勺,把那些在沸水里翻滚的鸡蛋捞出来,一股脑儿投进备好的冰水里。   好几个蛋壳都爆裂开来,凝固的蛋白从裂缝中挤了出来,白花花地堆叠着。   不过这并不影响你的兴致,你把凉透的鸡蛋一个个在桌面上轻轻磕破,专心致志地对付起蛋壳。   太宰治猫在被炉里支着下巴,懒洋洋地翻着眼睛看你那不太利索的剥壳动作。   大块柔嫩的蛋白顽固地粘在蛋壳内侧。随着你的撕扯被一起剥落,留下坑洼的表面。   “鸡蛋剜肉酷刑?”他戳了戳你手边盆子里那些伤痕累累的蛋做出评价。   你努力剥壳的手一顿,决定无视他,埋头继续跟蛋壳奋战,直到把所有水煮蛋都剥得一干二净。虽然个个都像经历了小型爆破。   然后,你端起盛满「战利品」的盆子,跑到厨房邀功。   “我完成了!”   立原道造震撼地看着那满满一盆缺胳膊少腿、体无完肤的鸡蛋,织田作之助则沉默地看了看盆,又看了看你容光焕发、写满期待的脸。   “海、海月妹啊……”立原道造欲言又止,止言又欲。   织田作之助上前一步,稳稳地接过你端着的盆子,“辛苦了,海月。其实煮多了点。但正好可以做酱鸡蛋。”   在他身后的栗发少年立刻竖起大拇指,语气充满敬佩:“织田哥,牛。”   晚餐时分,矮几上的陶锅咕嘟咕嘟地翻滚着,食材在浓郁的汤底中沉浮,散发出诱人的香气。旁边是满满一盘霜降和牛肉片。   4副碗筷前,每人分到了3枚坑坑洼洼、形态各异的「特制」水煮蛋。   终于舍得从暖烘烘的被炉和那堆信件里爬出来的太宰治,左右看看碗里的盛况,“鸡蛋大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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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打精英教育,包圆小学、国中、高中一条龙服务,避免了各阶段的升学考,使得学生们能够更加专心投入全方面的英才培育体系中,其本身只面向非富即贵的家庭。   像这种学院,因为实施定额招生和内部升学制度。   除了小学部低年级时,会有临时开放插班考试,其他年级都几乎不会有临时入学的孩子。   但你很快就要成为这其中的例外了。   尤其是你的户籍年龄会在今年5月5日满13岁。   这个情况下。   如果让你再去读小学六年级的整学年,就非常不合时宜。所以你4月入学时,是直接按照国中一年级生入读。   这种情况稀有、罕见到注定你一入学,就会成为堪称濒危物种的珍稀人士。   不过按照森首领的意思。   虽然这种私立一贯制学院从小建立了独立的社群。对于插班生来说可能会出现难以融入集体的情况。   但私立名门用铁一样的校风校规,严格约束的,不仅仅是学生。   还有外界诸多试图探究校园内部的媒体视线。   英崎学园的情报泄露防止系统,向来做得出色。   非常适宜于本就容貌过于出色,现今又带着纯文学新锐、天才美少女作家等扎眼头衔的你。   你自己本人对此倒是可有可无。   要说的话,其实做为失学儿童的你就挺抵触去到学校,只是一向非常惯着你的织田作之助,唯独在让你上学这件事情多了几分坚定。   即使你有点难以理解织田作之助这种坚持。   却也不会让为此让你的临时监护人失望。   所以……   在港口黑手党的运作下,英崎学院无私地向你敞开了大门。   织田作之助在为你买回年贺状的贺卡时,顺带照着学院提供的书单,买了一堆的教材和练习册。   你一边苦恼地揪着头发思考该怎么补寄年贺状;   一边又为山堆一样的各科书本,提前感受到了做为学生的苦涩。   无比热情贴心的森首领还想着,要不要再为你请几位术业专攻的家庭教师,额外做辅导。   你婉拒了这份承受不来的热情,决意先自己啃书。   ……其实按照你本来想的,是在兰堂外派出差回来后,请他继续帮忙补习的。   只是变化难料。   那天晚上过后,兰堂在港口黑手党内表现出的态度一如既往,但,他对你则有些微妙的疏远了。   这疏离并非刻意的冷落或回避,更像一层无形的薄纱,悄然隔在了你们之间。   你非常清楚这其中的意义。   有些问题,书本给不了答案;   而有些距离,也无法靠语言或者情感的理解,就能跨越。   ⚹⚹92章原本有8k+更新内容,被持续卡身木亥,卡到我无语。   我是在6号早上8点定时发   持续卡住到现在,仿佛要跟我卡到天荒地老   也属于是没料想到红shi子如此之敏感肌,天知道上一章8k内容堪称人畜无害,比整个戏剧篇都无害   但是就是卡着感觉放不出来了。   我大概猜到他为什么卡   但是吧   如果真的是因为那4个字而卡我脖子,也只能评价为抽象敏感肌多少沾点心虚所以这一章就这样吧   📣‎晴天提醒您:惊喜限时赠送‎‎活动,现在开启!现‏在开通永久svip即‏赠送‏「QD书源」,开‏通后加‎QQ2414402384‎或者发送邮件(wj1085281124@gmai‎l.com)或‎加入电‏报‏群私聊晴‏天‏‏(http‎s://‏t‎.me/‎情‏t‏ian618_novel‏)即可获取!   会员限时折‎‏扣中,打赏会员即可享下载(去除3‏章/3‏0秒的访‏问限制‏),去广告,超多平台‎支持等‎(‏详情请前往会员打‏赏‏页面查看)——   本书源书源所有基‏础功能都为免费使用,打赏会员只为提供更多平台内容,也是为了让服‏务‎‎更加长久维护下去…… 第94章 文会之谈·其一   埋首于书本,筹备4月英崎学院入学式的期间。   东云时信年贺状中提及的文会邀请函,倒是如约送至你手中。   文会时间就定在下周末午后二时。   相聚的地点则是在东云自家的私宅。   受邀者除你之外,另有三位文坛作家。   东云时信在附信中写道:虽与诸君分属不同流派,但因性情相契,私交甚笃。   这般五六人的小团体文会已延续数期。   聚会内容不拘一格:   或激辩时局,各抒己见;或围绕预设主题即兴挥毫;   又或是聚焦一部经典,作纯粹的书友之谈……   而本期文会,正是以潜心研读、交流心得为主的书友会形式进行。   关于夏目漱石先生与其《心》。   你早在去年最开始那段沉迷啃书的时光里便已拜读,故对此选题并不陌生。但老实说你对于读过的书,鲜少主动滋生什么成型的「读后感」。   你倒是有在日记中写过读书笔记之类的,或摘录,或简评,像是记录天气般自然。   也曾在特意拜读过浪漫派代表东云时信的作品后,为其文采斐然所倾倒,萌发过想与之会面的念头。   但你基本上从不会更深入地去揣摩思考过,在那些绮丽的文字中,作者是否埋藏着渴望传递给读者的某种内核;   不仅只是拜读东云时信作品的时候。   老实说,之前你读过每一本书……就仅仅只是读过而已。   也许为才华,为文字的感染力,词语的精妙使用而惊叹……可读过……不就是读了吗?   这封文会的邀请函引发了你心底盘踞的近乎本能的疑惑:   为何一定要执着于「读后之思」呢?   诚然……   世上不乏有人读完某部文字作品,抑或影像、音乐,心潮澎湃难以自持,亟欲表达倾诉。就像是你以不同笔名投稿小说后,常收到读者那些热情洋溢的来信;   但同样存在另一种情况:   即便被深深触动,内心却一片沉静,并无诉说的冲动;   更何况,理性而言,你笃信绝非世人都必定喜爱某部作品,总有不喜者、嫌恶者、厌烦者。那又该如何?   难道读完了什么东西,就非得要表达出自己对应的心情不可吗?   作为读者,难道天生就背负着回应作者心意的义务吗?   你不是很明白。   还是说,以创作者的角度反观自身:   当笔下的人物与故事被读者捧读时,你难道真的可以保证自己从未期待过一丝涟漪、一声回响吗?   至少在曾经太宰治也好、兰堂也好,甚至是森首领与你谈论你的文章时,你无疑是对他们的观念产生了兴趣和想要了解的想法……   这潜藏期待,与此刻你对《心》,或者你对其他所有曾阅读过的书籍的沉默,岂非矛盾?   你带着这样的疑问,向织田作之助发问了。   赤铜发色的青年目光落在邀请函选题的「夏目漱石」字样上,“海月,即便是没有任何读后感,也是可以的。”   他这样子说着。   “没有人规定必须要对谁的文章,产生自身的观念和看法。”   “心、是自己的。感动也好,无感也罢,嫌恶也行。那是所有人的自由。”   织田作之助说。   “海月,就像你一直以来的主张,读者拥有自主解读的权力。而你也不愿意去过多干涉这一方面,是一样的心情。”   你有点似懂非懂。   “织田先生,我是不是有点钻牛角尖了?”你困惑地问着。   织田作之助没有直接回答。他起身走进卧室,取出一本书递给你。   那书的页面泛着旧纸张特有的淡黄,书脊微塌,书页卷起毛茸茸的边角,处处是时常翻阅的旧痕。然而,当你接过它时,指尖传来的触感让你瞬间察觉了异样。   这本书最后面的部分,被人为地、粗暴地撕毁了,留下参差不齐的残页。   “这个是……”   你的目光落在封面磨损的署名上。   正是夏目漱石。   “早几年……”织田作之助的声音平稳无波,仿佛在叙述一件极平常的事,“有人把这本书给了我。但在交到我手上之前,他把最后的内容撕毁了。”   你立刻想了起来。这件往事,织田作之助曾向你提及过。   那本怎么也找不到下卷内容的长篇小说。   那个怎么也翻不到结局的故事。   正是致使他从冰冷麻木的杀手生涯中,第一次萌发了想要「改变」念头的关键节点。   “您之前说过的那本小说……竟然是夏目漱石先生所写的。那……把苦寻不到的下卷、给您的那位先生……是不是其实就是……”   织田作之助点点头:“在当时我并没有去考虑这些问题。”   “虽然那个人让我去续写我心中想要的完美结局。但我从来没有去想过如何才算做完美。”   “到今天,如果有谁想和我讨论这本小说。”   “或许我也无法说出任何成型的感想。”   即便作为「织田作之助」这一人物的存在,由这本小说、这未完的故事大幅度改变了,可仍然对那其中诉说的诸多语句。   无言以对,难以言表。   他尊重那本书带来的改变,却并不强求自己或他人,必须去深切的思考其中意义,用语言去框定、去解释那改变。   撕毁的结局本身已成为叙事的一部分,并不是一定需要补全的,亦无需赘言。   “海月,漱石先生的《心》也一样。它在那里,你读过了,心里起了什么波澜,或者平静无波,都无关紧要。”   “办文会,希望大家分享。但分享不是义务。更无关于感想评价的对和错,有和无。”   你低下头,指尖轻轻抚摸着那本无尾之书粗糙的卷边。   织田作之助的沉默平静,像一泓深潭,映照出你内心纷扰的泡沫。   “文会的事……我还需要再想想。”   你说:“不过,谢谢您愿意告诉我这些,织田先生。”   织田作之助本人对你的态度,向来如同全自动肯定机,他只跟你说如果实在觉得参加文会有压力,那直接拒绝不去。   另外是来自朝霞社河村大夫编辑。   虽然河边编辑也同样是一台黑月老师牌全自动肯定机。但他完全倾向于支持你参加东云时信举办的文会。   “新年宴会上您的正式亮相,已在业界引起诸多关注、言谈,有非常多的、对您本人抱有极大好奇的人……”   虽然河村编辑说得比较含糊。   但话里话外都是,希望你能在文坛内增加志同道合的知己好友,结成小团体的意识。   你大致明白他的担忧。   无非是担心以「12岁天才美少女作家」为中心掀起的风暴,会对你本人的心态造成影响,更担心你就此在文坛内遭到孤立。   这份赤诚的担忧,以及更加重要的,由织田作之助提到的,那份无尾之书是由夏目漱石写下的,最终促成了你决定参加本次文会。   📣晴天提醒您:惊‎‏喜限时赠送活‎动,‏现在开启!现在开通永久svi‏p即赠送【‎QD书源】,‎开通后加QQ241440238‎4或‎者‏发送邮件(‏wj‏1085281124@‎gmail‎.com)或加入电报群私‎聊晴天(‎https://t.me/‎qi‏ngt‏‏ian618_nov‎el)即可获取‏!   会员限时折扣中,打赏会员即可享下载(去除‎‎3章‎‎/30秒的访问限制),‎去广告,‏超多平台支持等(详情请前往会员打赏页面查看‏)——   ‎本书‏‏源书源所有基础功能都为免费使用‏‏,打赏会员只为提供更多平台内容,也是为了让服‎‎务更加长久维护‎‎下去-‎ 第95章 文会之谈·其二   您的访问速度过快!普通用户限制为 5 次/30 秒,当前已访问 6 次。升级VIP可享受不限速访问。   📣晴‏天提醒‎您:惊喜限时赠‎送活动,现‏在开启‏!现‎在开通‏永‎久svip即赠送「QD书源」,‎开通‏后加QQ2414402384或‎者发‎送邮件(wj1085281124@gma‏il.‎‏com‎)或加入电报群私‏聊晴‎天(ht‏tps‏:‎‎//‎t.me/qingtian6‏18_n‏ove‏l‏)即可获取!‏‎   会员‎限时折扣中,打赏会员即可享下载‏(去除3章‎/30秒的‏访问限‎制‏)‎‏,去‎广告,‏‎超多平台支持等(详情请‏前往会员打赏页面查‏看)——   本书源书源所有基础功‏能‏都‎为免费使用‏,打赏会员只为提‏供‏‏更多平台内容‏,也是‏为了让服务更加长久维‎护下去…… 第96章 文会之谈·其三   您的账号因访问过快已被暂时封禁,请在 1分钟 后重试,您也可以前往用户后台开通VIP或SVIP,不受访问速度限制(解封时间:2026-07-20 10:35: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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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位文人学者面面相觑,似乎嗅到了一丝不同寻常的气息,皆默契垂目敛眉,佯装品茶。   你则是悄悄推了推整个人都瘫在沙发上的太宰治,试图表达一下意见:别睡。   你的小伙伴已经快要如同一条咸鱼般直接闲死了。   横沟正史的突然闯入、都没能让他掀起一丝眼皮。   你这会儿自以为隐蔽的小动作,却招来了横沟正史直接的注意,他朝着你露出了一个更加灿烂、颇感兴趣的笑容,仿佛方才的片刻尴尬从未发生,从容解下肩上的短斗篷,随手搭在扶手椅背,安然入座。   “若是如此,那便再好不过了。”   “方才在门外,隐约听得诸位正在探讨夏目大先生的《心》?”   “不瞒各位,我对夏目先生的作品也颇有几分拙见,尤其是晚年之作,那份对人性幽微之处的洞察,实在令人叹服。”   横沟正史话锋转得自然,轻易地将众人的注意力重新引回文学讨论上。   然而,经过方才那一幕。   再听他提及文会主题。   总让人觉得这文学探讨,并非他今日突然造访的真正目的。   但在他自觉的找了台阶下后,东云时信神色稍霁,顺着他的话语重新落座:“愿闻高见。”   又对安静站在茶室门口的玲子吩咐:“玲子,请为横沟君奉茶,另外再让镜花出来,和你一同备些茶点。做完这些,也不必你再劳累了,刚刚康复,须得多做休息。”   “后续若再有此类琐事,大可雇请帮佣来。无需顾虑花销。你就是在这点上太要强了。”   “好的,东云老师。”   玲子夫人微微欠身行礼,脚步轻柔地退出茶室,无声合拢门扉。   你凝视着这位玲子夫人离开的消瘦身影,回想起在朝霞社新年宴会上,当时听闻的河村编辑与东云时信的谈论。   确实有提到了其夫人抱病……   这才过去大半个月,玲子夫人的状态,怎么看都不算好……   而在玲子夫人离去后,茶室内的空气并未随之轻松,反而因横沟正史的存在而显得更加微妙。   在这样的氛围中。   唯有横沟正史这个半道不请自来的客人悠然翘起脚,又摆摆手,泰然自若地接过方才的话题,“高见不敢当。”   他说着从和服袖袋取出一枚烟斗,并不点燃,只是拿在手中,“在座诸位皆是富有才华之人,我还要向大家多多虚心学习。”   这话说得实在不太走心。   你对「横沟正史」这一笔名不算陌生。   对方绝非文坛新人,而是在推理小说界早已名声大噪的人物,在其领域颇有建树的同时,更被称为战后本格推理再兴的灵魂人物。   其作品亦有浪漫主义推理的美誉。   但与同样被誉为,战前延续至今的浪漫派文学扛旗者的东云时信不同的是,横沟正史并不被现今的文坛归入为真正的传统浪漫派作家。   这两位的文章你都读过。   若说东云时信的文章作为古典唯美主义的代表;   笔下多以悲恋美学和女性柔美为核心,辞藻风格华丽绚烂,运用大量比喻、象征和古典雅语,这种文字的美感本身就是小说内容的一部分。   那么横沟正史笔下的推理小说,则是怪奇唯美主义,行文多有阴森诡谲之气;   在逻辑严谨的推理「谜题」外,常常加入奇幻要素,妖魔鬼怪或超自然等要素,也尤其热衷将美丽的事物与恐怖的罪行相结合、造成浓烈的倒错扭曲感,以及视觉和心理上的冲击。   “尤其是黑月君。”   横沟正史说话间,将手中未点燃的烟斗在桌面上笃笃敲了敲,“今天能够见到你,真是第二让我高兴的事。”   “近来文坛之中,对你的才华与风姿的称许,可谓是热议不断、传为美谈!”   他身体微微前倾,那爽朗的笑容里掺入了一丝锐利:“你的出道作《杀人犯》使用的叙事诡计可实在有趣!”   “自拜读过此文之后,我便想着若是能有缘结识你,一定会是件乐事。”   这位推理小说大佬的热情赞誉,让你很不自在。   一是他这份过度的关注来得太突兀,与方才对玲子夫人的逾界关切如出一辙;   二则是在文会氛围被他搅乱的当下,你的直觉已经开始让你想溜之大吉了。   你隐约能感受到横沟正史展现出的一举一动,多半故意为之。   在他的话题几次天南地北跳跃下。   本身作为文会发起者的东云时信,都反过来被夺走了主导权。   以你所知的这位浪漫派文豪、堪称文坛喷子的本性来看,到现在还能对横沟正史保持相对平和的表面态度,涵养功夫已堪称极致,至少是在场面上给足了所有人面子。   你回答:“横沟先生您过誉了,《杀人犯》不过是拙劣习作,其中的取巧手法、也难以称作为叙事诡计,侥幸得到青睐,实在不敢在诸位大家面前妄谈。”   “黑月君何必自谦?正是你这「取巧」,引导读者误认为叙述者本人、蒙受不白之冤,而后通过逐步的剖析,叫人明白真相——才叫人心惊!”   横沟正史仿佛没听出你的推拒,反而像是受到了鼓励,笑容灿烂却目光如炬,仿佛要穿透你的皮囊,“那重环相扣的叙事陷阱,对读者心理的精准把握,绝非侥幸二字可以概括。”   “我尤其欣赏你将「冤罪」本身作为一种烟雾弹的设计……”   “横沟君……”东云时信出声喝止。   “你若真是欣赏黑月君的才情,想与之引为忘年交,便应尊重其本人意愿。”   他的声音虽不高,却自显出一种不留情面的严厉:“文会本是雅集清谈之地,在座诸位不论派系、身份乃至外界浮名,皆以文会友,只论文章读后感。”   “说得好……”横沟正史从善如流转换话题得十分灵活,“雅集清谈,共论《心》这般广为传颂之名作,当然再合适不过……”   “那也希望诸位听听我个人的一得之见。”   “若在我看来,《心》中最令人玩味的,莫过于「先生」那长达数十年的自我囚禁。”   “挚友K死后,他并非无缘世俗幸福——有贤惠的妻子,有安稳的生活。却仍主动选择放逐自我于孤独荒原。诸位认为,这究竟是忏悔,还是另一种形式的自我满足?”   无人接话。   以东云时信为首,由他邀请而来的数位作家都陷入了一种死寂般的沉默。   先前横沟正史跳脱奔放的言行,实在是让人琢磨不透他的真实意图。   此刻他抛出的问题,虽直指文会研讨文章的核心,却像一把裹着布匹的匕首,锋芒隐现,无人敢轻易接手。   就在这时,茶室纸门被轻轻推开一道缝隙。   方才退去的玲子夫人去而复返,手中茶盘奉着待客的茶盏。在她身后跟着一位约莫十来岁的少女。   这女孩通身雪白的留袖和服,黑发黑眸,周身气质如秋霜般冷清,令人感到与年纪不相符的沉静、漠然。   她手中同样端着黑漆茶盘,盘中是几碟鲜切瓜果,脚下每一步都悄无声息,如同猫行。   “打扰诸位雅兴。”   玲子夫人轻声细语走近,为半途闯入文会的横沟正史奉上茶盏。   一直跟在她身后的女孩,微垂着眼睑,目光只聚焦于自己的脚下与玲子的后背,仿佛对周围人投来的目光毫无所觉,亦或是全然不在意。   她随着玲子的动作,将呈放着瓜果的茶盘置于茶室中央宽大的矮几上,盘面与矮几接触,发出一声极轻微、却在此刻寂静中显得格外清晰的「磕」声。   “茶点备好了。”   少女开口说道。   她的声音清澈而轻灵,带着如周身氛围般微凉的质感。   横沟正史的目光如同被磁石吸引般,先是掠过了安静奉茶的玲子夫人。而后落在了这雪白留袖和服的清冷少女身上。   “这是小女,镜花。”   东云时信向宾客介绍道。   听得你倒是愣了一下。   据你此前所知,东云时信因接连两段婚姻皆以伴侣早逝告终,并无子嗣。   而与现在的夫人玲子结识时,更是年岁已高,不曾育有儿女。   怎么这会儿突然多出了一位女儿?   而在这时被你怀疑是不是真睡着了的太宰治,突然睁开了眼睛,鸢色的眸子瞥了一眼被称为「镜花」的少女。   她在放下茶盘后,便无声退至玲子夫人身后一步的位置,随其一道逐一为宾客添茶。   在这一过程中,她始终低垂着眼眸,仿佛刚才那句提醒已是她与这满室人唯一的交集。   “东云老师这可真是藏得深啊!”   横沟正史笑着打破沉默,手指悠闲地捻着烟斗嘴,“从未听闻府上藏着这样一位明珠,今日真是惊喜连连。”   东云时信神情淡然,随意端起面前茶杯,轻呷一口,轻描淡写:“世间之事,并非全部都需广而告之。镜花是玲子母家的远亲之子,向来喜静,不常在人前走动罢了。”   说着,他又将目光转向你,“镜花的年岁,正与黑月君相仿。”   “正好她自己也有在写作略有涉猎,虽笔力稚嫩,不足挂齿,但本性还算聪慧。若是黑月君日后得闲,或许能从同龄人的角度,对她稍加指点……”   话音未落,只听「哐啷」一声闷响!   玲子夫人手中的水壶竟骤然摔落在地。   铁质水壶横躺在地面上,温热的茶水与蒸汽氤氲着四散流淌。   一瞬间,茶室内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从东云时信和你身上,转向了失态的玲子夫人。   她脸色霎时变得苍白。   那双瘦得皮肤下浮现出青筋的手微微颤抖着,悬在半空,久久未能从这场意外的失控中回过神来。   她先是下意识本能地想要望向自己的丈夫,但却硬生生止住了这一动作,抬起到一半的视线游离在半空中,眼眸显得十分空洞。   虽一行为上的矛盾转瞬即逝,却被你清晰地捕捉到了。   而东云时信的反应不可谓不快:“玲子!”   “有没有烫着自己!”   这位年过花甲的老人飞快起身,急切地紧紧握住了玲子哆嗦的双手,不住地上下打量她周身。   玲子夫人浑身猛地一颤,看了一眼身旁的镜花,“对、对不起……东云老师……我、我……失、失礼了!”她声音虚弱而饱含痛苦的颤音,“方才、瞬间……感觉很是头晕……”   而自露面以来始终保持着冷淡姿态的黑发少女镜花,此刻却猛地抬头,快步上前径直抓住玲子夫人的手臂,声音清冷却坚决:“我送玲子回去休息。”   东云时信与她那双寒星般深色的眸子对视数秒,颔首点头:“好……”   转而又细细叮嘱:“不要再让她劳累了,好好休息。”   镜花不再答话。   就在东云时信松开玲子双手的一刹那,她迅速贴近,以自己单薄的肩背支撑起这名瘦骨嶙峋女子全部的重量,小心翼翼搀扶着脚步虚浮的她缓缓离去。   东云时信俯身拾起地上的水壶,转向满室宾客歉然道:“让诸位见笑、实在失礼了。”他神情虽恢复沉稳,但眉宇间难掩疲惫与忧虑。   周遭几位受邀前来的宾客皆是开口或是表示无妨,或是劝解要注意玲子夫人的病后恢复。   东云时信一一谢过,只是摇头:“不必劳烦诸位挂心,玲子这是旧疾初愈又添新累,静养便好。”   相较之下,不请自来的横沟正史始终静坐一旁,指间那枚未点燃的烟斗被他无意识地摩挲着。   自玲子夫人失手摔落水壶起,就像是胶水一样直勾勾黏在了这位病弱的女性身上。   即便在她被搀扶离去后也未曾移开。   直到东云时信也同样定定地看着他。   这名不过三十岁出头的年轻推理小说大家,才若有所思地收回视线。   那探究的眼神并未消散,反而沉淀得更加深邃,仿佛在审视一个刚刚浮出水面的谜题。   他面上依旧噙着惯常的爽朗笑意,“真是位令人忧心的夫人啊。”   话锋一转,又道:“不过府上这位镜花小姐,倒是沉稳得远超她的年纪,而且似乎格外亲近玲子夫人。”   “全赖玲子平日里的言传身教。”东云时信淡淡答道。   “妻贤子孝,实乃人生一大幸事。”   横沟正史微笑着放下手中的空烟斗,悠然端起茶杯轻啜一口,随即突然惊呼:“哦啊!这茶真烫啊!”   他似乎被入口的热茶烫了个措手不及,手腕一颤,整杯茶水竟泼洒而出,在衣领前襟染开一大片深色的水渍。   “这可真是!”   这位推理小说大家慌忙放下茶杯,起身用手帕不住擦拭胸前的茶渍,连连哀叹:"这可是我特别中意的一套和服啊!”   “失礼了,东云老师,能否借用府上的洗漱间整理一下衣物?不知最近的洗漱间该怎么走?"   坐于主位的东云时信静静地注视着他。   片刻后才抬手示意了方向。   与太宰治同坐沙发上的你,将方才一幕尽收眼底。你默然端起面前的茶杯,轻啜一口。茶水温热,略觉烫口,却远未到令人失态的程度。   ……这位在推理小说界名声响当当的大佬,演技好差哦。   你与身旁那位终于舍得睁开眼的小伙伴太宰治对视一眼,彼此心照不宣。   才有片刻回暖的茶室内,又恢复了微妙凝固的氛围。   茶盏中水汽袅袅升起,在矮几上聚散不定,如同此刻室内压抑的沉默。   你估摸着,接连几番意外下来,这场文会恐怕是难以继续了。   原本参会前还预想能通过在场的文坛前辈,多了解一些关于夏目漱石这位大家的为人,如今看来也已无望。   想起织田作之助曾给你看过的那本无尾之书,你心中暗自叹了口气。   正思忖着该如何委婉提出告辞,却听见东云时信已然开口:“今日文会本为闲谈清赏,不料意外频生,扰了诸位雅兴。玲子身体不适,横沟君又临时离席,不如就到此为止吧。”   他话音甫落,席间立刻响起几声如释重负的应和。   短暂的客套寒暄后,众人纷纷起身告辞。   东云时信客气地将你们送至门口,却独独对你多留了一步,对你讲了一句抱歉,“我原本特地叮嘱过受邀前来的几位友人,莫要过多追问关于你笔名之外的种种纷扰。”   “今日横沟君唐突之处,你亦不必放在心上。此人在业界内出了名的行为乖张奇特。不少同僚对于其刨根问底、纠缠不休的作风都不胜其烦。”   这话说得直白,却分明是在为横沟正史方才过于专注的打量与提问致歉,同时也暗含提醒。   你摇了摇头,表示并不介意。   转而,东云时信又提及,后续若再举办小范围的私人文会,必定再向你发出邀请。让你届时务必再度赏光。   你还未曾细想那么远之后的事,只是出于礼节,暂且谦逊地应承下来。   辞别东云宅邸。   正月下午的阳光斜照在横滨寂静的街道上。虽是晴天,空气中仍透着凛冽的寒意,从海港方向吹来的风带着潮湿的咸味,拂过道路两边光秃的枝桠,又沙沙卷动石板路上几片枯叶。   也许是因为天气尚冷,这个时间点,这边住宅区路上的行人不算多。   太宰治在你身边慵懒地伸展了一下身体,仿佛终于从一场漫长的瞌睡中清醒过来,鸢色的眸子在冬日阳光下显出难得的清亮。   他瞥了你一眼,语调懒洋洋拖长:“哎呀,真是场不得清静的茶会……”   你简直对他无话可说。   这人明明从头到尾都在纯挂机,比社恐状态寡言少语的你本人都还要纯摆件。   也因为太宰治一整天都是兴致缺缺的模样,你也不打算再跟他讨论文会上的事情。   左右这个人肯定是完全没兴趣的。他愿意作为朋友陪你出席文会,你已经很感谢了。   你望了望天色,“结束的时间,比预定中提早了好多。”   织田作之助应该还在忙于港黑与擂钵街冲突的事务,最近都快忙得有家不能回了。你一边思索着接下来的安排,一边和小伙伴并肩走在河道岸上。   “我想要不要再绕路去趟附近的超市?”   你说着:“家里冰箱没什么食材了,晚餐吃什么还没着落……虽说还有速食便当可以应付,不过要是织田先生晚上回来,能吃点像样的饭菜应该更好吧……太宰君觉得呢?”   太宰治漫不经心踢着路上的小石子,看着它咕噜噜掉下河道岸边、很快隐没在半枯的草地中。   “要太宰君说的话。反正不吃晚饭也姑且死不了的啦。”他拖长了语调,“等织田作晚上回来就对着空掉的冰箱陷入人生思考,不也挺好——”   你正要和他争辩几句,忽地听见从后面传来熟悉的青年男性爽朗的呼声。   “前面的小姑娘,和她旁边的小子!”   “稍等、稍等一下!先别急着走!等我一会儿!”   你诧异地回头,竟看见本该在宅中「整理衣物」的横沟正史正朝你们赶来。   他一路小跑,微卷的鸟窝头发被风吹得愈加凌乱,眼中却闪烁着不减的热切。   “没想到还能在这个方向遇到,真是巧啊!”   这位丝毫没有三十岁人该有的沉稳气的推理小说大家,在你面前停住脚步,略平了平呼吸,顺手将那只从未点燃的烟斗塞回口中,笑眯眯道:“看来我今天运气着实不错。”   “看二位这方向,接下来我们似乎还同路。不如一起走走,顺便聊几句?”   📣‎晴‏天提‎醒您:惊‎‎喜限时赠送活动,现‎在‏开启!现在开通永久svip即赠送【Q‏D书源】,开通后加QQ241‎4402‏38‏4或者发送邮‏件‏(‏wj‎10852‎81124@‏)或加‎入电报群私聊‎晴天(htt‏p‎s‎://t.me/‏‏qingtian6‎18‏_‏nove‎‏l)即可‎‎获‎取‎!   会‎员限时折扣中,打赏会‏员‏即‏可享下载(去‎‏除3‏‎章/30秒的访‎‎问限制),去广告‎,超多平台支持等(详情请前往会员打赏‏页面查看)——   本‏书源书源所有基础功能都为免费使用,打赏会‎员只‏‎为提供‎更多平台内容,也是为了让服务更加‎‎长久维‎护下去-‏ 第98章 推理漫步于坂道之上·其一   您的账号因访问过快已被暂时封禁,请在 2分钟 后重试,您也可以前往用户后台开通VIP或SVIP,不受访问速度限制(解封时间:2026-07-20 10:35:40……)   ——晴天提醒‏‎您:惊‎喜限时‏赠送‎活动‎,现在开启!现在开通永久s‎‏vip即赠‎‎送‎「QD书源」,开通后加QQ24144‏02384或者发‏送邮件(‏wj1‏0852‏81‏124@gm‎a‏‏)或加入‏电报‎群私聊‏晴‎天(htt‎ps://t.m‎e/qingt‏ian‏618‎_nov‏el)即‏可获‎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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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你对自己小伙伴的了解,太宰治虽然今天从头到尾都是忧郁待机模式,可他说不定对这些疑点是有所推测了的。   毕竟你对于太宰治此人头脑聪慧的程度,也同样非常了解……不过你同样也十分确定的是,黑发少年人对这件事同样的完全没兴趣。   三个人的散步闲聊。   硬是在他兴致缺缺懒得说话下,像是只有你跟横沟正史的二人世界。   要是太宰君在和你日常相处时也能这么安静待机就好了。   你偷偷想着,又谨慎地向还在十分惋惜于没有进一步探索的横沟正史问:“那,您之后,还有打算去拜访东云老师吗?”   “不了……”   横沟正史爽快的回答有点超乎你的意料。   “能在那个屋子里发现的线索,以我的水平来说,已经仅限于此了。”   这位推理小说界的泰斗坦然道。   “黑月君、小姑娘,你了不了解两难陷阱?”   在你摇头之时。   横沟正史衔着没点燃的空烟斗,向你举例讲着:“之前我们近乎理所当然的认为,那间上锁的房间,是约束那个名叫镜花的女孩的禁闭室。然而这终归只是猜想。”   “正如小姑娘你自己说的,仅凭这些表面的线索,我们始终无法真正定性:那里面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禁闭室的存在,也完全有可能只是因为东云家风严格,对孩子的教育就是要在封闭安静的环境里潜心静气,磨练注意力。”   你明白了他的意思。   “即使我认为那是禁闭室,但真相,有可能是完全相反的……甚至是毫不相关的。”   横沟正史点点头:“同一个现象往往指向多种可能性,如果只是认为那个禁闭室要么处于恶意,要么出于好意,那就是全然的陷阱了!”   “或者就是东云时信有写作怪癖呢?再不然还有可能是从玲子夫人母族过来的那女孩有精神病!”   “面对一个猜想,只谈论「正确」或「错误」,就会陷入进退两难的假象。这种假象,本质上是对真实的歪曲。”   “所以我已经不再打算从那栋宅邸去了解更多了。”   乐观点想,至少东云家不会担心再被撬门了。   横沟正史爽朗一笑:“不过我可不算是就此放弃这一谜团。只是选择了更加开阔的视野,后续仍然会继续跟踪下去。”   说完,他转而又问你:“小姑娘,你又知不知道,这世界上还有很多的不可理喻、不可理解之物?”   你大概知道他的意有所指。   看了一眼身边的太宰治,你轻声回应道:“是有的……”   何止有。   你身边都呆着好几个异能力者,自己甚至都近距离亲身体验过。   横沟正史看着你的神情,若有所思地用空烟斗头部挠挠鸟窝般的头发,“近些年横滨多了一家非常有意思的侦探社,小姑娘你知道吗?”   你哪里会知道。   你这个随海漂流而来的纯种黑户,在横滨露面不过半年光景。   其中绝大多数时间还在绝赞家里蹲中度过。   属于是比山顶洞人还山顶了。   你开始对着持续挂机神游天外的太宰治频频使眼色。   但是你的小伙伴很显然在装聋作哑。   横沟正史瞥见你的小动作,也跟着促狭地眯起眼:“还有像你们这些新一代孩子们、总爱嚷嚷什么新世纪几大骗局,对超自然事物很是热衷。你们对这些光怪陆离的话题的想象力,是我们这些老家伙都会佩服的。”   “您太谦虚了。”你忍不住说道。   若是别的中年人对网络流行,或超自然话题一无所知,倒也不奇怪。   但眼前这位大佬,可是尤为擅长在作品中融入妖魔怪谈、巧妙织入超自然元素的推理小说巨匠啊!   横沟正史挥挥手,看起来并不想跟你纠缠这一点。   他继续说道:“那家侦探社,据说就是专门处理这类「不可理喻」事件的专家。也许从他们那里能找到些灵感也说不定。”   你听得有些摸不着头脑。   侦探社?   ……专门调查异能力事件?   总感觉更像是横沟先生下一部小说的素材,而不是现实中存在的机构。   不过联想到自己身边就站着太宰治这个活生生的港黑例子,似乎又没什么可质疑的。   在这座城市里。   超乎常理的事情仿佛才是日常。   横沟正史对于你似懂非懂的神情哈哈哈笑着,烟斗在指间灵活地转了个圈:“另外是我还有个一样非常有趣的朋友!”   “如果可以的话,真想把他也介绍给小姑娘你啊!”   你眨了眨眼睛。   对此姑且秉承着礼貌应声了。   横沟正史笑呵呵地空吸着手里的烟斗,视线转向坡道下方,“好了,这段路也走了有一半了……”   转而看向你,话题再次跳跃:“那么小姑娘,你呢?之后怎么打算?”   你想了想。   “东云先生有说后续会再邀请我参加文会。”   横沟正史悠然地衔着烟斗,“东云时信私下组织的文会,在作家圈子里也算是小有名气,他们的文会实际上多以命题即兴创作为主,确实让不少参与者受益匪浅。”   这位推理小说大家的语气温厚,带着前辈般的关怀:“你还这么年轻,多与人交流切磋,博采众长,对你的创作之路必定大有裨益。”   说着,他俏皮地抓了抓鸟窝般的头发,半开玩笑地补充:“后续要是有机会,不妨也帮我留意看看东云老师家中是否还有上锁的抽屉。”   这人前脚刚信誓旦旦说不会再去突然撬门。   后脚就惦记上人家的抽屉了。   而太宰治对此一脸嫌恶的撇撇嘴,“哎呀像黑月酱这么漂亮的孩子,不要跟有老人臭的家伙凑这么近,会有味道的。”   这话听得三十来岁的横沟正史睁大眼睛倒吸一口冷气,神情肯定的向你保证自己相当注意卫生。   你用眼神戳了一下讲话嘴上没个把儿的太宰治,对横沟正史好一阵安慰。   坡道渐缓,这段散步的路程接近终点。   犹豫片刻后,你终于道出此次参加文会的真正意图:   “横沟先生,您了解夏目漱石先生本人吗?”   你稍作停顿,又继续说道:“他笔下有一本书……”   你提起那本无尾之书,“那本书,我有一位朋友读过,却没能读到结尾。因为把书送给他的人说,结尾写的很糟糕,不如不看。”   “还有这种事?”   横沟正史双眼放光,活像瓜田窜来窜去的猹:“真有意思!小姑娘,那本没有结局的书,是谁送给你朋友的?还有能把你那位朋友介绍给我认识认识吗?或者让我采访一下读后感也行啊!”   而一直百无聊赖的太宰治亦是来了兴趣。   “这是说的织田作吧?”   “那是怎么样的书,写的什么内容?”   你一时间被这两人的兴趣爆棚跃跃欲试弄得措手不及。   “是织田先生没错。”先是回了一句太宰治,而后转向横沟正史:“横沟先生,我是想请教,您是否知道夏目老师那本书真正的结尾?”   “至于您想与织田先生会面的请求,我无法替他做主,但回去后可以代为转达。”   你没有说将无尾之书交给织田作之助的,应该就是夏目漱石这位文豪本人。   “哦……”   横沟正史满脸惋惜。   他摩挲着空烟斗的柄,思索着,告诉你:“那本书我确实读过。”   他说着,目光转向难得表现出兴趣的太宰治,替你解释了那本无尾之书的内容。   故事的舞台以某座城市为背景。   登场人物众多,因而篇章也相当长,分三卷内容,围绕着生活在这座城市中的人们,为了生活中鸡毛蒜皮的琐碎小事东奔西走而展开。   横沟正史的语气中带着追忆:“单论那本小说,《明暗》的下卷,在大众评价里,确实写得不尽人意。”   他停顿了一下,斟酌着更准确的词。   “但这是相对于前两卷内容来说的。”   你懂了,“因为大家对前两卷的期待过高?”   太宰治凉薄地笑起来:“这可真是厉害。擅自期待,擅自想象,又擅自唾骂。人类这种生物,总是如此热衷于完成这一套自我满足的循环,其自私性当真是一如既往。”   横沟正史先是回答你:“类似于这样的情况。”   而后,他深深地看了太宰治一眼,目光中既有年长者的审视,也有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像这位兄长小子说到的,文学阅读最危险的习性,便是拿着预设的模子去套作品。合则捧上神坛,不合则弃之如敝。”   你们并肩走向河堤下坡,尽头是渐渐清晰的街景,横滨港远处,海平面与天空交融成一片灰蓝色,几艘货轮的轮廓在这其中若隐若现。   “在创作《明暗》第三卷的期间,夏目老师的生活发生了重大改变。”   “小说最开始连载的时间,正处于国内二次战争结束的1967年,那是个普遍精神萎靡的时代。在充满罪恶的战争中,饱尝痛苦与业果的人们,渴望在文学中找到慰藉或答案。”   “夏目老师的前两卷作品,跨越了二次战争后的颓废期与全面复兴期。”   “以其对市井百态精准的刻画和对人性幽微深刻的洞察,呼吁着反战、自我本位的思想,恰好切中了时代的脉搏,反响自然热烈非凡。”   “然而,《明暗》原本的结构设计,本就只有上、下,两卷而已。”   横沟正史取下嘴角的空烟斗,深深地叹气。   这话听得你一怔。   “那也就是说?”   横沟正史放缓了脚步,手上一下下空敲着没有点燃的烟斗,“自第二卷正式完结的1974年后,夏目老师便不再进行《明暗》的后续创作,并公开说明已经完本。”   “但读者们不接受这个结局?”你忍不住追问,“要求续作的呼声很高吧?”   “确实是这样。”   横沟轻轻颔首,语调怅然:“事实上,只要读过前两卷便能明白,那本身就已经是一个结构完整、意境深邃的精彩故事。”   若纵观夏目漱石这位文豪一生的经历,便能从中窥见本国近代历史变迁的轨迹。   二次战争爆发3年后,本国参战。   其时为1958年。   夏目漱石25岁,通过大学同人社团杂志的投稿而小有名气,因在战前激烈的学生ꞏ运,动中高举和平反战旗帜,被捕入狱,并在狱中患上肺病,阴差阳错避开了强制ꞏ正ꞏ兵,在家人运作下得到保释,回到家中长期疗养。   然而……   在之后长达9年的残酷时局里。   他身边的亲族、文学界中志同道合的朋友,大多丧生于动荡与混乱之中。   这段被迫的静养,反而成了夏目漱石文学创作的转折点。   在困于病榻地时日里,他广泛阅读了东西方哲学著作,并写下诸多随笔。   战 争的残酷与亲友的逝去化作沉重的心理枷锁,使他早期的幽默讽刺,逐渐沉淀为一种更具厚度的人生观,开始对个体命运、战ꞏ争ꞏ伦理与文化根源进行冷峻思考。   1967年,二次世界战争终结。   徒留满目疮痍的土地,与伤痕累累的人心。   《明暗》的刊载,呼唤着整个民族从集体疯狂回归个体尊严,在当时无异于唤醒麻木灵魂的钟声。   然而……   就在所有人期待这位文豪沿着成功的道路继续创作第三卷,描绘「全面复兴期」的光明图景时。   此时作为一名小说家的夏目漱石,却陷入了创作困境。   黄金时代的钟声敲响。   他亲眼所见,所谓的经济复兴背后,人们迅速抛弃了战后的反思,转而狂热地拥抱新的消费主义浪潮。   他无法再用自己创造的「模子」去套一个已然变形的世界。   于是,这名文豪做出了一个震惊文坛的决定:   公开宣布《明暗》已然完结,不会有第三卷。   他说:“故事起始于明暗之交,正是因为它关于「重生」。后者之路,当由每个人自己去写,而非由一部小说来预言。”   此举无疑得罪了出版方,也令无数读者不解甚至愤怒,他却异常坚决。   此后,夏目漱石的生活归于极简。他远离东京的喧嚣,隐居在镰仓一带,谢绝大部分访客与活动。   在这一过程中,他断断续续创作着短篇小说,写下了如《心》等文章。   直至……世界再次陷入战争再起阴云。   其时1985年。   夏目漱石52岁。   世界的格局正在悄然发生变化。   自二次战争中出现的能人异士,于世界各地越来越多涌现。以争夺这些「超越常理」的异能力者为开端,新一轮军ꞏ备ꞏ竞ꞏ赛席卷全球。   面对再一次倾向于掀起血腥战争的ꞏ国ꞏ家,这位老人站了出来,弃笔从政。   其时1986年。   夏目漱石以无 派身份参选议 员。   提出的主ꞏ张ꞏ极为明确:推动二次战争以来的和ꞏ平ꞏ法ꞏ条的强化,立ꞏ法ꞏ禁ꞏ止任何形式的美ꞏ化.,战ꞏ争ꞏ教育,并要求公开所有战ꞏ争ꞏ档案。   选ꞏ举ꞏ期间。   夏目漱石遭遇了前所未有的攻击。   正是这时,这位曾经宣言不再创作《明暗》第三卷的文豪,重启了写作。   这一次……   他手中的笔不仅仅是创作文学工具,亦是斗争的武器。   时隔十二年重启的《明暗》第三卷,颠覆了前两卷的叙事风格与主题基调。   故事时间被设定在经济复兴的十年后。   主人公们看似过上了富足的生活,却发现整个社会陷入了一种更深的困境。   人们的精神世界被消费主义和虚无主义掏空,战争记忆被刻意遗忘,取而代之的是麻木。   第三卷的创作,在当时的环境论调下,充斥着区别以往的正治色彩。因而这种将文学降格为宣传工具的行为,招致文学界诸多批评。   对普通读者而言,第三卷截然不同的叙事基调也显得难以接受。   在喧嚣尘上中,时代的车轮滚滚而过,碾碎了年轻一代的梦想与安宁。   三次世界战争,又在隐秘中被称为异能战争。   爆发于1996年,终结于千禧年。   夏目漱石的一生,从反战学生到监狱病人,从畅销作家到隐居哲人,再到投身政坛。   其最后的活跃。   终止于三次战争前夕,据称遭受暗杀,此后再无音讯。   ……   你们在河堤坡道的终点停下脚步,正好来到一个略显开阔的观海平台。   午后阳光穿过冬季树木干枯的枝桠,留下薄纱般虚幻的光影。   从此处放眼望去。   港未来区高楼大厦拔地而起,在阳光下闪烁着属于新时代的光彩。   更远处,可以望见横滨湾大桥的吊索如同一道干脆利落的弧线,径直剖开灰蓝色天穹。   在过往的瞬息变化里,钢筋水泥森林飞快生长,将横滨的脸孔改写成崭新模样,矗立在楼宇之间的那座巨型摩天轮,以一种近乎永恒的从容,缓缓旋转,细数着时代更迭的日新月异。   “小姑娘啊,你们这一代人所说的战前、战后概念,已经与我们这上一代人不同了。”横沟正史感慨道。   你歪着头,回想了一下。   好像记得以你的责任编辑,河村大夫四十余岁的年纪来说,正好是出生在二次战争前夕?   太宰治不咸不淡地点评了一句:“战争最讽刺的不是杀戮,而是活下来的人忙着划分战前战后,忙着重建,忙着遗忘。直到下一场战争来临。”   横沟正史叹了口气,对此肯定道:“兄长小子的观点虽然尖锐,却不无道理。我们这些经历过战争的人,有时候确实太执着于用「战前」和「战后」来界定时间,仿佛这样就能给那些惨烈的损失赋予某种意义。”   “历史上两次文明大断层,最近的一回,明明距离我们才不过数百年。”   一只圆滚滚的三花猫从观海平台下方灵巧跳上来,在栏杆走了几步,甩着尾巴,悠闲地趴下,眯起眼睛,仿佛在聆听你们的对话。   海风吹拂横沟正史鸟窝般蓬松凌乱的头发,也细数着这位三十出头的推理小说家清瘦面庞上不再年轻的细纹。   他终于告诉了你小说《明暗》第三卷的结局。   “至少,当时环境下的大众评价,算不上正面。”   横沟正史和你说:“那位将书赠予织田先生的人,说「结尾写的很糟糕」,倒也不算空穴来风,这是当时许多读者和评论家的共识。”   不同于前两卷留有希望的开放式结尾,第三卷呈现了一个残酷的预言:   由于拒绝真正面对战争的创伤,盲目追求物质繁荣和军ꞏ事力量,最终导致战ꞏ争,重新爆发。在最后一章,毁灭性爆炸的强光笼罩了整个城市。   而此刻的主人公,正在读着一本关于和平的书……   “当明暗失去平衡,黑暗就会吞噬一切。”横沟正史叹息着。   同样半个身子趴在栏杆上的太宰治眼神瞬间就亮了。   简直可以说是你今天见到他最神采焕发的一瞬。   “黑月酱,在去超市之前,我们先去图书馆买《明暗》第三卷吧。”   黑发少年人郑重其事道。   “这么有趣的书!织田作怎么可以不知道结局呢,绝对不行。等着吧黑月酱,回去之后,要是织田作打死不愿看结局,我们一起扒开他的眼皮!”   你觉得这个人是不是搞错了你的定位?   “我是织田先生派!才不会帮忙太宰君去扒眼皮!”   你大声道。   “再说了这个提案到底是怎么回事!过分!太宰君真过分!我要直接跟织田先生告状!”   横沟正史摸着下巴,听着你俩吵闹不休,嘿嘿一笑:“这位兄长小子,你的主意虽然不错,但很可惜!”   “因为第三卷出版时引发的争议太大,当初只印了很少一批。再加上夏目老师后来再也没有授权出版社重印……”   这位推理小说界的灵魂人物语气也带上了几分真切的遗憾、可惜。   “再加上经过三次战争期间的动荡与混乱。如今存世的初版书,已经非常稀少了。”   ……所以难怪当时织田作之助跟你说,读过前两卷后,怎么都找不到第三卷。   合着根本就是堪称孤本绝版了的情况啊?   你用胜利的眼神戳着意图不轨的太宰治。   太好了这个人的鬼主意根本没有施展的余地!   不管怎么说从这个层面上、超级无敌大感谢夏目大老师!   趴在栏杆上享受冬日太阳的三花猫,懒洋洋地张嘴打了个哈欠。   📣晴‎天提醒您:惊喜限时赠‎送活动‎,现‎在‎‏开启!现在开通永久‏svip即赠送【QD书源‏】,开通后加QQ2414402‎38‎4或者发送邮件(wj1085281‏‎124@gm‏)或‎加入电报群私聊‏晴天(https://‏t‎.me/qingt‎ian618_nove‏l)即可获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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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今日免登录访问次数已达上限(3次)!继续阅读请登录后刷新页面。 第105章 请问今天要来点柠檬吗?   梶井基次郎的一天从特调特大杯柠檬美式咖啡开始。   正月的天气尚且带着严寒的气息,梶井基次郎手里咖啡以100%纯度加冰同样严寒。   “早上好!小的们!”   他一边狂吨特调柠檬咖啡。   咖啡因、低温冰块、与柠檬的尖锐酸味如同三重冲击,强行激活仍处于休眠状态的身体系统。   一边猛地推开研究室大门,金属门板撞在墙上,哐当一声巨响,作为背景音和他的超大嗓门一起,无情轰炸着室内人员的耳膜神经。   “早……”   已经连续熬了两个通宵的组员像从水里捞出的鱼。   半死不活地从堆满草稿纸的桌面抬起头,睡眼惺忪地看向噪音来源。   其中一人瞥了一眼墙上挂钟,发出痛苦哀嚎。   “旦那、梶井旦那!现在才早上4点饶了我们吧……样本前处理才做了一半……”   梶井基次郎旋风般刮进实验室。   他顺手将身上沾有不明焦痕和化学试剂印记的白大褂甩在椅背上,一本文学杂志啪嗒扔在桌面。   “4点!你们的身体褪黑素开始减少,皮质醇分泌上升,脑袋仍在渴望睡眠。因为这符合亿万年来进化出的生理本能!”   他猛地凑近另一名几乎要瘫倒的组员。   几乎鼻尖对鼻尖,吓得对方一个激灵。   “好好想想看!”   “当整个世界,连同我们体内那些迂腐的生理节律都还在沉睡时,唯有我们的意志得到了清醒!这可是相当难得的享受!”   “在其他毫无才能的家伙埋头酣睡时,我们可以独占这片寂静,不受任何干扰、追求科学真理,难道还不够有趣吗?”   他灼热的目光越过两名疲惫不堪的组员,投向实验室内标识着「高危环境样本」的特制储存柜。   柜体醒目地贴着「擂钵街区域-土壤/水体/沉积物样本-极度危险-疑似化学污染」的标签。   这是前天秘密送来的采集样本。   梶井基次郎如今所在的这间研究室,严格来说隶属于国家机密机构「异常能力特殊事务对策科」。   简称异能特务科。   该科室在组织架构上的名义,挂靠于内 阁 情报调查室下属一个毫不起眼的部门。   实则由议会内少数核心高层直接管辖,并通过多项机密条款拨付预算,是在官方记录里近乎不存在的影子机关。   其表面职责是研究与管控和「异能力」相关的现象与事件,而背后真正目的,则深藏于迷雾之中。   自去年九月的事件过后。   梶井基次郎自身能够站到异能特务科面前,实则有赖于港口黑手党这一组织的筹谋……   不,严格来说。   其实应该是那位新任首领的谋划才对。   九月的时候,那位新任首领,向这名在横滨全市散布了柠檬炸弹,又劫持了巴士的青年,提出了交易合作。   在这种意义上,两人几乎可以称为共犯。   交易的内容,在明面上看来很简单:   森首领帮助梶井基次郎逃脱军警围捕,并将他送到真正愿意接纳他这类存在的势力麾下,让他能以学者、研究者的身份尽情施展才能;   而梶井基次郎本人要付出的,则「简单」许多。   不过是诚心接受招揽,并如实供述此前辗转于两大异能研究所的亲身经历,以及详尽的实验数据,以此佐证港口黑手党在五月失窃的《机密文件》的真实性。   那份《机密文件》曾由先代首领掌握,正是用以钳制官方、迫使高层对港口黑手党的壮大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关键筹码。   据先代声称,文件内记载了部分战时横滨境内,未曾公开的研究所内部资料。   进入异能特务科名下的梶井基次郎,以污点证人身份接受了长达一个多月的审查与问询。   那一个月的谈话内容将作为最高机密,永久封存于异能特务科最深层的档案库中。   最终,一份厚厚的评估报告决定了梶井基次郎的命运。   报告结论是:   此人危险性极高,不可信任,但其专业能力具有不可替代性。   于是,一份充斥着限制条款的保密协议,被推到这名曾亲身经历过数百场实验测试的青年面前。   在那一瞬间。   梶井基次郎本人近乎于愉悦而疯狂的大笑着,毫不犹豫地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到这一步。   无疑于证明,他已经完成了和那位港黑新头子的交易中的一部分。   梶井基次郎获得了这间地下研究室的准入权限;   却也同时戴上了无法卸下的隐形镣铐,所有对外通讯都会被实时监控,活动范围被严格限定,任何一次未经授权的外出,都将被视为叛逃。   这间研究室,就是他的新牢笼与游乐场。   而港口黑手党,在官方证实《机密文件》的真实性后,再无顾忌,势必要铲除这一气焰嚣张的狂徒组织。   后续确实有听闻高层内部即将签发搜查令的传闻……不过梶井基次郎可从不担心那位港黑新头子!   对方的行事手腕与谋略,早在九月那时,就已展现得淋漓尽致。   森鸥外——这个男人,既然能将梶井基次郎这样的危险炸弹,精准投送至异能特务科的核心研究室。   就绝不可能让计划止步于认证一份文件的「真实性」。   这步棋,必然还有更深的后着。   梶井基次郎远比他人更早,也是更深刻的意识到。   森首领必然早已对搜查令布好了应对之局,甚至可能借此机会,反过来清洗内部异己,或者……将事态引向其他更符合港黑利益的方向。   就像此刻,异能特务科突然下达的,对擂钵街内部土壤样本的分析指令。   异能特务科交给梶井基次郎的任务,远非普通学术研究。   其核心目标之一,是解析异能力作用于物质世界后留下的痕迹。   这种超越世间常理的「力量」的发动,往往伴随着能量的异常释放、物质性质的瞬间改变,或违背物理定律的现象。   这些现象消退后,有时会留下常规科学无法解释的痕迹。   或许是具有异常稳定性的同位素比值,或许是结构诡异的新型化合物,或许是某种持续衰变的未知能量场……等等……   而解析这些「异常」,尝试建立一套能够识别、分类,乃至于预测异能活动的科学框架。   正是梶井基次郎现下的最新目标。   如果能顺利建立这套分析框架,不仅能为事后调查提供关键依据;   更可能为开发针对性反制手段……   甚至是……为再现某些特定效应,提供理论基础。   此次送检的擂钵街样本,便是一个典型的「异常」案例。   该区域对外公开的记录显示。   其碗状凹陷地貌源于作为战 时的军ꞏ事ꞏ储备区域,遭受的常规战 略ꞏ轰ꞏ炸。   但根据梶井基次郎在异能特务科内部接触到的有限信息,真相远非如此。   这片洼地的真正成因。   是当年建在此处的秘密研究所内,爆发了一场极为严重的异能暴走事故。   事后,该区域被市政长期封锁、弃之不顾。   即便是如今的本国官方组织,对于当年那座研究所的具体研究内容,也存在着相当大的信息空白。   一方面是当时擂钵街本身属于军 事ꞏ禁ꞏ区;   研究所的存在,本就是属于高度机密,信息几乎不向外界流通,而真正核心的研究资料,也已在那场暴走事故中近乎彻底损毁;   此外还有至关重要的一点。   在千禧年前后一系列和平条约缔结的混乱时期,各方列 强对研究成果的疯抢;   导致原本应被继承或封存的核心资料,大量流散。   这一点也体现在此前9月,与梶井基次郎发生过交集的本地黑帮组织:港口黑手党身上。   因此,异能特务科此次以「化学污染」调查为名,要求对这批样本进行分析。   表面需求是提交可行的污染治理方案。   而深层目的之一,正是要从这些物理残留物中,逆向寻找那座消失的秘密研究所遗失的信息碎片,并理解那股曾失控力量的本质。   梶井基次郎很清楚。   擂钵街事故的真相、原始资料留存情况,乃至议会内部不同派系对此事的态度,都是那些高官老爷们讳莫如深的秘密。   在此之上,港口黑手党又会在森鸥外的操控下,布下怎样的棋局……   “都给我起来!别像失败反应里的沉淀物一样瘫在那儿!”   在这基础上,港口黑手党,又会在森首领的操控下,进行怎样的行动……   “起来!都给我起来!别像失败的化学反应沉淀物一样瘫在那里!”   梶井基次郎大口大口特调柠檬咖啡,冰块在嘴里被咯吱咯吱咬碎。   几个月的地下生活让他的头发疯长至肩,梶井基次郎却毫不在意,只是用实验夹子随手扎束在后脑。   这名痴迷于炸弹爆炸的科学狂人戴上防护镜,大步流星走到储存柜前,动作迅捷但异常精准地输入一长串密码,又进行了指纹验证。   厚重柜门伴随着气压释放的嘶声,缓缓开启。   一股难以言喻的气味弥漫开来。   泥土腥气、有机物腐败的甜腻,以及一种隐约的、轻微刺痛鼻腔黏膜的化学残留气息。   “该到拿出真本事的时候了!小的们!”   这名科学狂人肆意地笑着。   两名组员虽然疲惫得几乎灵魂出窍,但这几个月以来在梶井基次郎手下工作的本能,还是让他们挣扎着爬了起来。   当这位柠檬狂进入这种标准的工作嗨起来状态时。   任何拖延和抱怨都是徒劳的。   甚至还可能引发更「有趣」(对组员来说其实是更灾难性)的后果……   一名组员强忍着哈欠,启动光学显微镜系统的同时,在实验日志上记录下样本开封时间、外观特征等信息。   另一人则开始准备一系列取样工具。   梶井基次郎在各个仪器间穿梭,亲自监督样本溶液的制备和导入。   他对疲惫的组员们近乎苛求,但对数据本身却展现出一种近乎虔诚的专注。   “记录初始数据。”   梶井基次郎命令道。异常冷静的语调,和他刚刚的狂放判若两人。   “样本A,可见大量非自然熔融态杂质,分布不均,疑似高强度能量瞬时作用所致,但特征与常规爆炸或火灾痕迹有异……”   他语速极快的口述着,一名组员在键盘上费力地敲击记录。   梶井基次郎的思维跳跃极快。   “重点监测同位素比值异常区,扫描有无异常能量残留信号,哪怕是背景噪音级别的也不要放过!”   “旦那,X射线衍射的初步结果显示,除了常见的石英、长石,还有一些无法匹配标准矿物数据库的晶体相……”   另一名组员报告道,语气带着不确定。   “把数据传到我终端。”梶井基次郎走到自己的电脑前,调出衍射图谱,仔细观察。   “GC-MS已就绪,可以进样!”另一边的组员同步报告。   “继续!所有分析同步跟进,精度优先!”   梶井基次郎转身又扑向另一台仪器的屏幕。   ……   首轮初步分析结束时,又是一整个通宵过去。   在两名组员彻底瘫倒在实验室地板前,梶井基次郎整合完全部数据,终于仁慈地宣布阶段工作结束。   在只剩下仪器低鸣的寂静实验室里,他开始独自起草初步解决方案。   化学氧化还原、微生物降解、纳米级稳定剂或吸附材料、包括略显疯狂、具有前瞻性的对该地区异常能量场,基于共振原理净化……   洋洋洒洒写完需要上交的报告,梶井基次郎才站起身,眯着眼又给自己冲了一杯咖啡。   依旧是高浓度浓缩液、足量冰块,再挤入新鲜到发酸的柠檬汁,构成那杯奇妙而刺激的特调饮品。   护目镜松松挂在颈间,白大褂的肩线落在他略显单薄的骨架上,显得有些空荡。   他一边喝着味道古怪的咖啡,一边翻阅着从一开始带进研究所的文学杂志《北斗》。   这他一边啜饮着味道古怪的咖啡,一边翻阅着刚带进研究所的文学杂志《北斗》。   这本期刊的出版社并不算知名。   长期以来只刊载笔触抒情、文风优美的纯文学作品,在日渐式微的纯文学市场里,不过是勉强维持生存的小众刊物。   可梶井基次郎手中这一期,头版重磅推荐的文章,却突兀地刊登了一篇风格诡谲的推理小说《不完美连续杀人事件》。   作者署名:本宿借。   这仿佛是在《北斗》杂志素来宁静优雅的庭院里,乱入了一只双脚沾地就智商占领高地、目光睿智犀利的哈士奇。   不仅让习惯了风花雪月的传统文学读者们目瞪口呆,面面相觑:   等等,到底是谁走错了片场——   本来大家都在好好抒情,突然跳出来一个家伙跟大家比智商,这不对吧,这能对吗?赛道都不一样了这能相提并论吗?!   除此之外还更加两眼一黑,痛心疾首,义愤填膺,打爆出版社电话:   完啦!《北斗》史上最黑暗的一天!   堂堂纯文学天龙人自甘堕落,沦为通俗地摊文学!   就连隔壁推理小说界的吃瓜群众,也困惑地挠头。   这篇杰作怎么跑到纯文学的院子里开花结果了?莫非是投错了稿?   说来这位本宿借。   不久前刚发表的出道作《瑕玉话谭》斩获无数好评,也常被文学界誉为浪漫派文学的新希望,东云时信潜在的接班人。   不曾想就在一个月后,此人光速发表的第二篇新小说。   上演了传说级别的闪电变脸。   从纯文学直接跳反,义无反顾奔向通俗小说的怀抱。   《不完美连续杀人事件》字里行间更是弥漫着一种超现实主义,非理性的、近乎癫狂的气息,与《瑕玉话谭》里优美抒情的风格判若两人。   “转型?还是精分?亦或者笔名之下,另有其人?”   文坛众说纷纭。   但是与之相对得是纯文学一干遗老们首先纷纷屁股坐不住了。   好好一个纯文学新人新星,突然转投通俗小说,基本等同于向大众宣告:我下海了,请大家多多指教。简直是啪啪啪打文学界的脸啊!   《北斗》编辑部电话如何被一群人正义打爆不提。   倒也还有不少处于好奇,以及真的被本宿借和《不完美连续杀人》精巧的叙事诡计所折服的,真心实意的惟恐天下不乱:“这推理小说还挺带劲,下期还有吗?”   北斗主编……主编已读不回,持续装死。   纯文学界的几位评论家大佬更是展开了隔空论战。   此时此刻被拉踩的推理小说界,也算是开始撸袖子不干了,大喊你们这些老东西什么意思,写推理小说的就不是人?推理文学就不算文学?   少给人凭空开除出文学界了!   ……这带着一丝丝莫名其妙幻觉般熟悉的争论骂战,是如何在业界引起鸡飞狗跳的混乱不提。   梶井基次郎单是看《不完美连续杀人事件》故事本身,就觉得非常有乐子。   啊这熟悉的来自作者一本正经的恶意冷笑话;   啊这亲切的大家都死光光,最后连船都直接沉了的操作;   这味儿纯吗?   纯度可太高了!   梶井基次郎吹着不成调的口哨,一手拿着《北斗》杂志,步伐轻快地朝着地下研究中心另一端的医疗隔离区走去。   这处研究中心处地位于横滨境内、某家知名制ꞏ药企业大厦的地下深层,其配套的特殊医疗室安全等级,甚至超过了许多顶尖医院的重症监护单元。   梶井基次郎此次进入的身份核验,比此前取出高危样本时还要严苛数倍:   机械液压锁,虹膜扫描、掌静脉识别,每日更换的动态密钥……   当最后一道气密门嘶嘶滑开时,低温空气裹挟着消毒剂的气味扑面而来。   由50毫米厚特种防弹玻璃封闭的无菌医疗舱内,有一名少女。   她看着不过十来岁的年纪,头皮被剃得只剩发茬,隐约透出深红发根,淡粉的眼瞳在缺乏血色的脸孔映衬下显得格外醒目。   无菌医疗舱内配备的各种仪器多到几乎让人眼花缭乱。   实时追踪生命体征的多参数监护仪、连接着血管的体外膜肺氧合装置……线路规整地固定在无菌支架上。   “呦,强化女人。”梶井基次郎漫不经心地用指节敲了敲防弹玻璃窗。   原本盯着墙面发呆的少女缓缓转脸,看见他的瞬间,眉头嫌恶地拧成一团。   她抬起贴满电极片、连着传感器的右手,潦草比了个「滚」的手势。   梶井基次郎扭曲着脸张狂地笑着,“我倒是能自由的滚出去,你嘛,就只能在这里看着我滚。”   在医疗舱外间操作台上,放着这名少女的纸质医疗档案。   个人识别代码:Y-790-A-1994041219960501-82A甲archive   姓名:大仓 烨子   性别:女   ……   梶井基次郎快速扫过每半小时更新一次的神经电活动记录。   “看来今天生理指标很稳定嘛。”   档案里登记为「大仓烨子」的女孩,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   柠檬科学狂不以为意地拖过了一张椅子坐下,将自己的便携式终端接入医疗设备接口。屏幕亮起,开始下载深层实时生理数据流:脑电、肌电、激素水平、异能相关生理波动……   有赖于曾经辗转于两大研究所的十年经验。   梶井基次郎对于大仓烨子的个人识别代码组成相当熟悉。   虽然与他自己使用的识别代码逻辑有些迥异。   但这套编码系统,显然脱胎于战时ꞏ军ꞏ队的个人识别体系,只不过增加了更多层级。   开头的Y无疑是代表横滨,790是她在该基地的序列号;   A指代第一代实验体;中间数串19940412为实验体出生日;   而19960501意味着实验启动日;   82A则代表为该实验题代号为「A」的先导计划有关;   最后的甲archive标识意味着她是该系列中最重要的原始存档样本之一……   如此一来,即便异能特务科从未对梶井基次郎交代过,大仓烨子的真实来历、和她被禁锢于此的原因,这名科学狂人也已经窥见了真相的一角。   这确实是只能由他独自接触的秘密对象,也只有他,才能胜任这份工作。   战争时期。   曾有Angel行于世上。   以这位据称能够复活死者,为世人带来救赎的Angel为中心,本国曾经展开了多项以代号「A」为开头的高机密人体强化与实验项目。   而这位Angel,在战争最为白热化时期离奇失踪,如同人间蒸发。   这一事件对依赖其力量的战线造成了毁灭性打击。   “梶井君,你是否曾目睹了Angel的光辉?”   去年九月的时候,那位共犯曾经这样询问了。   梶井基次郎一想起这个就又想笑了,哎呀哎呀,真有意思,真有意思,那个追寻着Angel之奇迹的港黑头子,究竟在图谋什么呢?   姑且不是现在可以得知答案的问题,梶井基次郎先按流程完成大仓烨子的基础检查,确认设备运行正常,却不急着启动下一步给药测试。   他手里的今天第二杯咖啡还只是喝了一半。   也姑且还算做休息时间。   梶井基次郎就这样悠闲地咯吱咯吱咬着冰块,充满耐心地翻着《北斗》杂志,其上刊载的《不完美连续杀人事件》他已经读过好几遍,却怎么也看不腻。   隔离玻璃另一端。   大仓烨子在又一次发呆过后,回过神来,盯着难得安静下来的梶井基次郎。   纵使她的视线直勾勾到可以把这名柠檬炸弹狂戳个三刀六洞。   对方也十分的巍然不动。   一刻钟过去,梶井基次郎还在饶有兴致地反复翻看那篇小说。   粉色眼瞳的女孩率先比他不耐烦起来。   “喂、炸弹魔……你在、看什么?”   梶井基次郎抬起头,对着她咧嘴一笑,露出两排白森森的牙。   “我很中意的一个作家的冷笑话。”   “哎呀,实在是很好笑。”   大仓烨子盯着他的神情,如同看到一个活的珍稀动物突然在自己面前开始站起来跳草裙舞。   充满了强烈地怀疑感,和觉得很是莫名其妙的离奇感。   梶井基次郎也不恼,掸掸手中书页,嘴角咧得更大了,不知道为何神情里甚至带着几分傲慢的自豪:“换句话说,也可以称之为我的「偶像」。”   “哈?”   “哼……”这位柠檬炸弹狂轻蔑一笑。   “好奇吧?很在意吧!很想读吧!”   “很想知道被如此天才的我所中意的作者有多么优秀吧!你也很为这样的她着迷吧!”   “如果你求我的话,倒也不是不能让你欣赏一下她这篇新作……不过像强化女你这样,成天只知道当个井底之蛙的可怜家伙,怎么会懂我和法↗芙↘拉→之间的思想共鸣!”   “什么玩意儿?”   粉色眼瞳的女孩子脸上的表情混杂着难以置信,和一种「这家伙果然脑子不正常有够变态」的鄙夷。   您当前未登录,今日已访问 3/3 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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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以谷崎润一郎自己的亲身体会来说。   江户川乱步那天赋异禀的头脑中所蕴藏的智慧,远比世上任何刀刃都要锋利,也更令人敬畏。   在这个意义上,真正手持刀剑,作为武力担当的福泽谕吉,反而承担了缓冲层的角色。   不过话说回来……   像江户川桑这样厉害的名侦探,也会看推理小说啊。   谷崎润一郎目光落在江户川乱步手中《北斗》杂志翻开的页面上,感慨着。   近日来《北斗》上刊载的一篇推理小说及其作者,引发了极大范围的关注。   谷崎也是慕名拜读,很快就被那些离奇而超现实的开篇情节所折服,深深折服于作者独特的才华。   然而那篇《不完美连续杀人事件》,谷崎润一郎只读到一半就被迫中断。   这并非因为兴致减退,而是昨日他沉迷看文的模样,引起了烦躁的克巳的不满……然后就被直接抢走了……   自从札幌新雪谷之旅结束后,回到横滨的只有克巳一人。   在侦探社的安排下,收养克巳的田中老夫妇继续以旅游的名义留在外地,暂时没有返回。克巳如今暂时借住在武装侦探社的职工宿舍里。   谷崎润一郎清楚地记得,在出发去札幌之前,横滨警署的村濑巡警曾与克巳进行过一次单独谈话。   虽然谈话的具体内容不得而知。   但就在那之后,原本坚决反对参加「超市奖券特等奖旅游」的克巳,突然改变了主意,当谷崎润一郎接到命令要单独带克巳返回横滨时,他还主动劝说担心的田中老夫妇,表现得异常成熟。   “克巳即将要承担起原本不属于他这个年纪的重任。”   “这是由他自己做出的决断。你也去助他一臂之力吧,谷崎。”   社长福泽谕吉这样说了。   对于谷崎润一郎的疑问,这名银发的男人只是这样回答:“不多时,擂钵街就要发生巨变了。”   “那就是让一直以来故作无视的人们,重新正视那片土地的时机。”   从那时起,谷崎润一郎便格外留意着擂钵街内的动向。   最近港口黑手党与其中大小势力的冲突不断升级,愈演愈烈……而克巳曾经呆过的「羊」组织,正是由生活在擂钵街的流浪儿组成的自卫团体。   这是否意味着,擂钵街的动乱必将改变这些孩子们的处境?   “侦探社的任务,是在接下来无论发生什么,都要保障克巳和村濑巡警的人身安全。”   福泽谕吉的话音在侦探社略显陈旧的办公室内落下,带着明确的指向。   至于这一连串行动背后的真意,谷崎润一郎得到的回答是:“还没有到可以正式公开的程度。”   尽管如此。   谷崎润一郎对这两位侦探社核心人物的决定始终怀有毫无保留的信任。   要是连曾经在自己险些酿成大错时、出手阻止的人都不去相信,那就意味着自己还是没有真正直面以前的过失。   怀着这份觉悟,谷崎润一郎对自札幌归来后便终日待在宿舍里的克巳投注了更多关心。几乎每天都会特意探望,试图和态度冷漠的男孩聊上几句。   起初……   克巳对谷崎润一郎的来访要么是自顾自看电视,打游戏,或者是写写作业,再不然就是纯发呆。   总之对当初一度揭穿了他撒谎报 假 警 的谷崎润一郎横竖都不待见。   而谷崎润一郎从来都不认为自己是多么擅长社交的人……   更何况,一个国中生和小学生能有什么共同语言啊!   在连续遭遇无视的尴尬沉默中,谷崎润一郎很快就学聪明了,开始带着些东西去拜访——如果克巳继续故意无视,他就淡定地做自己的事。   也算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了。   再然后就发生了他兴冲冲买了《北斗》杂志,一坐下就迫不及待开读,很快就被精彩内容吸引,一整个无视了克巳的存在,读得如痴如醉之时,手中杂志猝不及防地被克巳一把抢走的悲剧故事。   再再然后沉迷推理小说的人就从谷崎润一郎换成了克巳。   看着克巳时不时拿着杂志问一下这个字怎么读的样子,问到后面直接懒得问,开始主动翻一下字典的举动。   谷崎润一郎彻底释怀了。   有这种沉迷看小说的积极性,连带着搞学习也会成功的……   虽然看克巳这样子,那本《北斗》是要不回来了。   而今天一放学,就被江户川乱步发布的至关重要任务抓去,到处奔波,谷崎润一郎是打算晚点回去路上,再重新买一本。   随着江户川乱步翻完手里的《北斗》,然后看着十分兴致缺缺地把杂志丢一边,翻出零食开始吃起来。   谷崎润一郎开启了紧接着会让自己至少后悔一整年的话题:“好巧啊,江户川桑也有在看本宿借老师的《不完美连续杀人事件》啊。”   “嗯?”   少年名侦探让嘴里塞着水果软糖,“我是专门买来看的。以往的看、这次的当然也会看。谷崎不也一样吗?”   “诶,原来是这样啊。江户川桑原来已经是本宿借老师的老粉了啊。”   谷崎润一郎肃然起敬。   “不过这一次本宿借老师受到的批评好像也挺多的,说他从纯文学转型的事……我是觉得老师的实力很强,《不完美杀人事件》真的很精彩,江户川桑觉得这篇小说怎么样?非常有趣吧!那个密室构成……”   “漏洞百出。”   江户川乱步干脆地打断了他,又丢了一颗软糖进嘴里,含糊不清地说着,“这种程度才算不上真正的推理。”   “诶?!”   谷崎润一郎愣住了,这和他自己的阅读体验截然相反。   “那个所谓的完美密室,只在一开始成立。”   翠绿眸子的少年名侦探嚼着软糖,继续说,“这种纯粹只是叙事诡计的谜题。”   “第一个完美密室本来就是第一死者自己锁上门,也真的就只有她一个人呆在室内。她也根本不是死于谋杀。   真相是她本身患有严重的隐疾,只是在拿药时突然发病摔倒,后脑撞在床柱上,只是一个纯粹的意外。因为没有出血,床柱也没有痕迹,所以看起来像是钝器打击。”   “她的意外死亡被利用了,作为后面连续杀人的凶手之一的船员,是和乘客里面的老钢琴师合谋。因为浦岛丸在制造时期的利益分配不均,上一代的恩怨延续,船医是——”   “不要剧透啊啊啊江户川桑!!”谷崎润一郎发出了尖锐爆鸣。   他崩溃地捂住了自己罪恶的耳朵,流下了无比悔恨的泪水,“揭秘凶手和动机这种事情!至少等我自己读过3遍之后再说吧!”   江户川乱步同样嫌弃地捂住了自己的耳朵:“干嘛这么大声,谷崎,好吵啊!”   谷崎润一郎绝望地试图以头抢地,以强烈的冲击致使大脑陷入清空两分钟前所有记忆的深度昏迷。   “我什么都没听见什么都没听见什么都没听见……听见了也当没听见啊啊啊!”   “社长……”捏着软糖的少年名侦探定定地看了一会连连撞头的谷崎润一郎,不确定地回头:“谷崎好像精神不正常。”   “嗯……”在两分钟前成功预判了接下来发展的福泽谕吉淡然地睁开眼,把耳塞又塞紧了一点,“没什么,乱步。随他去吧。”   然后冷静地快速取出收在抽屉里的《北斗》杂志,翻到之前未读完的页面,埋头猛翻猛读,连唇语都拒绝再看。   难得有点不明白的名侦探慢吞吞吃完了手里的软糖,一边嘟囔着:“什么剧透嘛,不是明摆着写出来了嘛。”   “我再也不要……”谷崎润一郎无比悲伤地抱头:“和江户川桑提起任何推理小说了。”   被突然diss的江户川乱步相当无辜地眨眨眼睛:“为什么?”   被这一下反问给哽住的谷崎润一郎瀑布泪了。   “为什么啊?谷崎。”   江户川乱步不解地继续说着:“你不也是法芙拉的粉丝吗?这种叙事诡计本来就是该是直接能明白的吧!”   “故事的叙述者「我」根本不是真正的「我」,从一开始就是爱理的跟踪狂的代入妄想。所以才能有死者破案,死者继续活动的事情出现。”   “我现在立刻马上就想失忆,要不然就死。”   谷崎润一郎无比冷静地徒劳地想死地持续紧紧捂住耳朵。   “为什么要死?”   江户川乱步睁大了眼眸,回头看向社长。   社长正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读快乐书。   “嗯……?”少有一头雾水状态的少年名侦探再次转头看向谷崎润一郎。   “不要再说了江户川桑求你了。”谷崎润一郎态度十分抓狂崩溃之余,异常坚决。   “我明白了。”名侦探电光石火之间理解了一切:“原来谷崎你其实根本不是法芙拉的粉丝对吧!”   “突然开除了这边的粉籍?!”无法理解这个话题跳跃度的谷崎润一郎大为震惊。   “不是、等一下、等等江户川桑、我,我啊!可是有法芙拉老师的亲笔TO签的人啊!连这都不算粉丝的话!”   “但你都没看懂《不完美连续杀人》啊?”   “诶、诶……等等,这里面的关系是??”   ……   总之在无比的混乱中,今天的侦探社事务结束了。   怀揣着无比悔恨的谷崎润一郎在回家路上,以同样无比复杂的心情重新购买了一本《北斗》,然后就在一边继续阅读推理破解谜题的过程中,一边为已经提前知道了一切谜底而倍感空虚。   空虚、乏味、心痛、悔恨、怅然、悲伤……   要是没有开启那个话题、没有问出那句话就好了……   那样的话,满怀期待的下文,未知的结局,刺激的杀人诡计,都会成为巨大的惊喜……   明明有了喜欢的小说,也第一次和同样在读的同好聊天……事情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根本睡不着的谷崎润一郎顶着熬红了的双眼,一口气通宵把《不完美连续杀人事件》从头到尾读了5遍。   即使被剧透了满脸,也不得不承认作者本宿借在最后结局、彻底揭开「死者叙事」的核心诡计异常精彩。   跟踪狂患有严重的身份认同障碍,他将自己想象成那个近乎于完美的女孩「爱理」,臆想着「我」、既是「爱理」本人会有的一举一动。   从结局再回到开头,那些关于「我」的、细腻的情绪描写,就有了别的意味。   直到读完第一遍,读者才会恍然大悟,这不像是一个单纯的受害者正在经历恐惧时的自述。   那是观察者在反复揣摩,臆想对方的恐惧。   读者从一开始就代入了错误的视角。   通篇的「我」在最后被翻转颠覆,第一人称的欺骗性几乎让跟着整个故事推进到最后的读者们强烈感到毛骨悚然。   那些看似超现实的矛盾细节,本身就具有暗示叙述者的不可靠性,也蕴含着双重解读,每一个场景、每一句独白,在知道真相前后,都会产生截然不同的理解,并且符合逻辑。   在推理小说公平竞争的原则下,作者已经将真相隐藏在了最开始的字里行间。   “好厉害……”   谷崎润一郎再一次忍不住将《不完美连续杀人事件》翻回了最开头,又重新读了起来。   这么多遍的重读,除了确实喜欢以外,还有因为谷崎润一郎对另一件事情有些耿耿于怀……   他把去年九月制作的「法芙拉」所著《两个闲人发狂的谈话》收藏剪报笔记本取出来,就放在《不完美连续杀人事件》旁边,几乎是逐字逐句的对比。   要说为何的话……   首先,与其说谷崎润一郎对江户川乱步本人的话奉为圭臬,倒不如说是,他完全相信少年名侦探持有的那份智慧与洞察有多么恐怖。   ……为什么要把本来八竿子打不着的本宿借和法芙拉突然相提并论?   再者,以身为法芙拉粉头、至少已经反复重读了40多遍《狂言》的厨力和熟悉度发誓!!   这莫名其妙带着一丝丝熟悉冷酷感的行文风格。   这甚至是说来还有点相似的、笔名为生造词的命名方式。   ……谷崎润一郎通宵熬红的双眼直勾勾盯着《不完美连续杀人事件》纸面,眼神逐渐犀利了起来。   您当前未登录,今日已访问 2/3 次   📣晴天提醒您:‏惊喜限时赠送活动,现‎在开启!现在开通永久‏s‎vip即赠送【‎QD书‏源‎】‎‎,开通后加QQ2‎‎414402384或者发‎送邮件‏(wj1‎0852811‎‏24‏@‏gmail.co‏m)或‎加入电报群私聊晴天(https‏://‎t‎.me/情‎‎tia‏n618‎_n‏o‏ve‎l)即可获‏取!   会员限时折扣‎‎中‏,打赏会‎员即可享‎下载‎(‏去除3‏‏章/30‎秒‏的访‏问限‏制),去广告,超多‎平台支‎持等(详情请前往会员打赏页‏面‎查‎看)-‏   本书源‏书源所‏有‏基础功能都‎为免费使用,打‎赏‏‎会员只‏为‎提‏‎供更多‏平台内容,也‎是‏为了让服务更加长久维护下去…… 第108章 请问今天要来点黑手党吗?   “我要见克巳。”   推开警署档案室大门的少年人,开门见山宣告。   办公桌后面,村濑巡警慢悠悠放下手里的文学杂志,端起茶杯轻轻吹热气,“你太着急了,中也。别这么心急,还是坐下来喝杯茶吧,难道是茶水和点心都不合你胃口吗?那也先试试看嘛,人总要尝试自己没接触过的食物的……”   被称呼为中也的少年人,在村濑巡警一连串啰嗦中额角青筋微跳,深吸一口气,忍无可忍猛地一拍桌子。   “少废话!老头!我已经忍你很多次了、别以为次次都能敷衍过去!”   “克巳那小子和那对老人,到底去了哪儿!”   他的声音充满了压抑已久的烦躁。   拍桌力度震得属于他自己的那杯茶水都溅出来,水渍在桌面上蔓延。   村濑巡警手忙脚乱抢救那本湿了一角的《北斗》杂志,“好险……唉,年轻人就是容易冲动。”   在橘发少年人仿佛要直接杀人的尖锐目光中,村濑巡警无不头疼地叹气:"事到如今,为什么非要见那孩子不可?”   “当初送他离开擂钵街时,你不是已经决定再也不见他了吗?中也。”   早在去年,由村濑巡警牵头,在战后人口变动的档案中,找到了擂钵街流浪儿自卫团队「羊」组织成员克巳的远方亲属。   并在组织的领袖-「羊之王」中也的默许下,完成了对于那对远亲老夫妻对克巳的收养手续。   克巳由此脱离了羊组织,回归正常的社会生活。   “那种情况不一样。”   中也果断地回答了:“上个月白濑他们从克巳那里回来后,就有些不对劲。”   茶水从桌沿滴落的声音,嗒、嗒、嗒,敲在安静昏暗的档案室里。   “那是因为,他们一直以来都在瞒着你,偷偷敲诈克巳君和田中夫妇的事情,终于暴露了吧?”村濑巡警慢条斯理地重新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啧……”   被提及这件事的烦躁感让中也咂了下舌,宝石样的钴蓝眸子像是剜肉般瞪着村濑巡警,“跟这没关系。”   他向前一步,双手撑在桌面上:“少跟我打哑谜了,村濑。”   “上个月你说他们是出去旅游,我后面去看了几次,田中杂货店一直没开门。什么旅游会持续到学校开学了也没回来?”   “我耐心不多,最后问一次——克、巳、在、哪?”   村濑巡警收敛了脸上的松弛,认真打量着濒临爆发的少年人。   这孩子不过十几岁的年纪,其实模样长得相当讨喜。若是脸颊能多点肉,会是那种天生招人喜爱的漂亮长相。   可他穿着破旧的连帽衫,身量瘦瘦矮矮,更显得身上随意套着的牛仔外套大了好几个尺寸,运动鞋也起了毛边,作为成年人,村濑所见的每一处细节都在诉说着这个孩子过得并不好。   “中也……”   村濑巡警无比认真地看着这名凶名远扬的「羊之王」:“你不能再接近克巳。”   “嗯……”中也撑在桌面的双手猛地攥紧、握成拳。那双钴蓝色的眼眸,情绪如暴风雨前的海面般危险的翻涌。   “你以为,我真会乖乖听你们的命令?”   “不是命令。”村濑巡警的语调仍然是一如既往的平和,“中也,不要着急,不要冒进,不要被浅显的现状蒙蔽了双眼。”   “我能知道的事情,也不算完整。”   这位头发如同棉花糖般蓬松的巡警沾着茶水,在办公桌面一笔一划写下:   擂钵街再开发计划   而后停留数秒。   橘发少年人紧紧盯着这一行暗色水渍,瞳孔霎时间急剧紧缩。   村濑巡警与之对视着,主动伸手打翻了自己的茶杯。   温热的茶水大片漫过桌面,很快将那几个字眼抹去。   “这件事情,不止是我,恐怕早已有其他人和克巳聊过。”   “那小子有自己的考虑。说得更卑鄙点,中也,克巳有他自己的使命。而这也同样是我的使命。”   村濑巡警说着:“你和克巳都在那条街生活过,应该是你们比我还要明白、一旦这个计划彻底成为现实,对那里的住民意味着什么。”   没错,中也心里某种超然的理性已经完全理解了这一点。   如果擂钵街势必再兴。   至今为止依靠这片废墟苟延残喘的人,身处于社会与成人的夹缝之中、羊的孩子们,又该何去何从?   合法的安置?多么讽刺。他们本就是被法律与道德遗弃的非法居民,如今连最后的容身之所都要被夺走。   意识到这一事实的瞬间。   中也猛地揪住村濑巡警的衣领,将他整个人从椅子上提起,暴怒的吼声在狭小档案室里炸开,“你敢利用克巳!”   “你该死的有胆子从一开始就骗我!收养克巳根本就是为了这一步吧!村濑你敢!我要彻底碾碎你——”   “中也!”   村濑巡警也大喊起来:“克巳君的收养和这件事完全无关!你难道连一点信任都不肯给出来吗!”   “好好睁大眼睛去看!去想!中也!你才是那群小鬼的王吧!”   “难道你真的要带一辈子都带着小屁孩儿们在底层混日子、就这样得过且过吗!让他们就这样只知道去垃圾堆中翻食物,靠偷!   靠抢!和人打打杀杀的长大,然后某一天饿死、病死、冻死、被人报复杀死,随便死在某个地方吗!”   怒不可遏的少年人顿住了。   那双揪着衣领的手,力道微微松了些。村濑的话语像一把钝刀,一下下割开某些被视而不见的现实。   档案室里只剩下茶水从桌沿滴落的轻响。   片刻的沉默后,中也的眼瞳微微颤动,“所以?村濑你的出路,就是让克巳去当你们的棋子?让一个不到十岁的小鬼头去承担什么可笑的使命?”   被攥着衣领的村濑巡警呼吸不畅地仰着头,神情复杂:“说是利用也好。我不能否认这里面的恶劣性质……克巳君,那小子、自己也明白这点。即便是这样,他也告诉我,已经决定了要站出来。”   “站出来,作为你们这样的孩子的代表、面向公众发声。”   中也眼中的怒火渐渐被一种更阴沉的情绪取代。他松开手,村濑巡警踉跄着跌坐回椅子上,发出一阵剧烈咳嗽。   当村濑巡警从狼狈的咳嗽中抬起脸时,看见档案室昏黄的灯光下,橘发的少年人面容被切成几块破碎的、凹凸不平的光影,那种强烈的愤怒情绪仍然存在。但那双蓝色眼睛看起来却分外冰冷没有半点温度。   仿佛那不是活物的眼睛。   而是从哪里挖出来的两颗没有温度的珠子。   只是如今,那两颗珠子的注视落在了他身上。   这种异常的、割裂般同时饱含着怒火与理性的矛盾性,使得村濑巡警几乎下意识的汗毛倒竖。   明明已经没有被攥住衣领了,却仍然感到仿佛被猛兽牢牢扼住咽喉般。   “中也……”   勉强开口的村濑巡警声音还有些沙哑,听着十分有气无力,“你以为,我乐意、让一个孩子去冒险吗?”   这名已经不再年轻的巡警苦笑着摇头。   “你知道、克巳君,是怎么对我说的吗?”   “那小子说,「如果能让大家过得更好,那我愿意这么做」。”   “少在那里自说自话了,村濑。”   中也并没有给出多少表情,昏黄的光线让那张脸看起来比任何时候都没有生气,他审视着面前所谓大人,说出的话语同样缺少温度:“别以为用这些漂亮的理由,道理,就能掩饰利用小孩子的事实。”   “不,我绝不会掩饰这一点。这是我,以及世间诸多所谓的大人、根本无能为力的成年人犯下的罪行。”   村濑巡警直视着中也冰冷的眼睛,“我只是在告诉你一个事实:克巳选择了这条路。就像你选择了用暴力保护'羊'一样。你们都在用自己的方式战斗。”   “但在横滨,在这个连大人们都在互相倾轧的城市里,有时候孩子的纯真反而成了最有力的武器。”   屋内灯光依然亮着,没有过半寸的变化,翻倒的茶水留得满地都是。   “只要有人胆敢触碰羊,伤害那些孩子,我就会把那些不知死活伸出来的手、连同他们的主人,一个个全部碾碎。”   被同伴们称呼为中也的少年人不带感情地宣布。   “这里包括克巳。”   “也包括了你——以敌人的意义。”   “那就这样做吧。中也。”   村濑巡警平静地回答:“你是那群孩子的领袖,你会决定他们的生死和未来,所谓的责任,就是这样的东西。”   “他们是要继续过着混迹街头流浪的生活,还是可以尝试着回归社会,简单安稳幸福的生活,这个选择权在你手里。”   “嗯……”做为羊之王的少年人沉默着。   “不过只有一点我可以保证。”   村濑巡警慢吞吞整理被扯乱的衣领:“我始终会和克巳君共同进退。哪怕我死了,也会先挡在那小子面前再死。”   “但你所代表的那份暴力,不能再出现在克巳君身边。他如今很安全,我可以这样保证,包括希望那个计划能够顺利推进的人们,都会这样保证。克巳君他会藏得好好的,直到需要他站出来发声的时机成熟。”   中也沉默了很久。   当他再次开口时,声音已经恢复了平静:“我会用我的方式来保护羊。你们也拦不住我找到克巳。”   中也的话语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决。   村濑巡警叹着气苦笑起来。   “再忠告一点,最近擂钵街内动乱的源头,也算是和这个计划略有关系。让孩子们避避风头吧,中也。”   擂钵街内部的动乱……   也就是说,近期港口黑手党的异常行动背后另有隐情。中也思索着,微微眯起眼睛,“不管是港黑,还是什么军警,胆敢挑衅羊之王,就尽管提前做好收尸的准备。”   “不会到那种程度。”   村濑巡警说着:“那个计划当中,对于孩子们的处理方式,无论如何都不会采取暴力驱逐的。”   中也对此只是嗤笑:“你,村濑,还有你们背后那群人,到底是想和黑手党这种组织讲良心,还是讲信誉?”   村濑巡警愣了一下,不等他再开口,中也已经不想再继续留在档案室了,他利落地戴上连帽衫的兜帽,将脸庞半遮在阴影里,又将双手揣进牛仔外套衣兜。   在少年人转身离去前,村濑巡警叫住他:“等等,中也,这些点心,带回去吃吧?”   “不需要……”橘发少年人的回答毫不迟疑。   “明明很好吃的。”村濑巡警挠挠头:“不吃就算了,这本书要不要带回去看看?”   “前天我从克巳君那边回来,发现那小子正在读这个《北斗》。虽然其实只是在看里面的小说,不过他看得倒是蛮认真的。   你不知道,那小子现在对学习很上心,这段时间暂时还没有去学校,但是一直在主动做功课,很了不起。我过去的时候,都有看见他一边翻字典,一边看……”   而村濑巡警已经絮絮叨将话题拉扯到了奇妙的角度:“我就觉得是不是现在的小孩其实都爱看这种东西,就专门在回来的时候,买了一本这个《北斗》啊,然后看他们的介绍语说,这个刊名寓意其实是不会丢失的方向……”   村濑巡警碎碎念啰嗦的老毛病又开始了。   这个人真的、为什么能发散这么多废话没能快速逃离碎碎念的中也翻了个白眼,不耐烦地打断:“书也不要,我要回去了。”   村濑巡警深深地看着他。   “其实我对你们那群孩子多多少少都有调查了解过。但是有一部分孩子,还有一些情况,也不是完全清楚,像我知道,克巳君在他父母死于战争空袭前,至少有念过幼儿园……   但是像白濑君那小子,就完全是从生下来就被丢在福利院的,他其实根本没有上过学,呆在福利院那几年也不知道有没有启蒙……”   败于碎碎念的橘发少年人直接了堵住自己的耳朵,“你到底想说什么?”   “中也,你其实,到底会不会认字?”村濑巡警无比认真严肃地发问了。   ……   冷脸揣着一本《北斗》杂志的橘发少年人,走在返回擂钵街的路上。   擂钵街处地位于大冈川左右两岸中间的半岛上,因战时遗留问题。一直以来都受到名义上的封锁,禁止民众踏入。   在擂钵街通向横滨市区的外围,主干路上,自第三次战争末期就设置了标写「立入禁止」、「辐射有害」的铁丝围栏。   这些围栏早已锈迹斑斑,被堂而皇之地剪开无数个缺口,如同垂死老者豁开的牙床,装饰意义远大实际作用。   拦住擂钵街住民们走向正常社会的,也远不是这些能被轻而易举移动的死物。   真正将他们禁锢在这片废墟之上的,是那些看不见的藩篱。   市政厅档案里「非居住区」的冰冷标注;   雇佣表格上永远无法填写的户籍地址;   便利店店员看到脏破衣物时下意识的警惕眼神;   普通孩子口中无心的「野孩子」、「流浪坏孩子」的称呼。   在以往,偶尔会有一些社会志愿团队,来到擂钵街的外围,就隔着这道铁丝围栏分发少量的救济物资。   穿着整洁服装的志愿者们站在围栏外,用混合着怜悯与戒备的眼神,将廉价蔬菜、过期米面,通过铁丝网的缺口递进来。   接受施舍的擂钵街住民们,则排着歪歪扭扭的队伍,沉默地伸出他们粗糙的手。   杯水车薪。   当那些食物落入那一双双脏污的手中。   希望、幸福、善意、温暖、安全、饱腹……这些闪烁着文明社会光芒的名词,就像是无情的流水,从这些如同渣滓一样活着的人们指缝中流走。   中也穿过那道象征性的铁丝网时,像是穿过一层无形的薄膜。   与一河之隔的港未来区的璀璨灯火,和时间仿佛凝滞的复古优雅租界相比,这里是垃圾场,是一块丑陋的伤疤。   离开主干路,踏上擂钵街的第一步,脚下传来的触感总是松软而怪异。   战时大爆炸的遗留,以及多年暗自倾倒的各种工业废料和生活垃圾,在这里堆积、腐烂,与泥土混合成一种令人不安的地基。   空气不再洁净,弥漫着铁锈、霉菌和若有若无的腐臭的气息。   而在最近。   外围主干路的立入禁止围栏附近,新增了一群身着黑西装的暴徒。   这些眼神凶狠,怀揣武装的人们,以人体重新组成了一道限制擂钵街住民行动的墙壁。   他们不是街头凭血气之勇斗狠的混混,而是盘踞在这座城市阴影中的庞然大物,是讲究秩序与效率的暴力集团。   港口黑手党。   他们用纯粹的、毫不掩饰的威胁意志宣告:此路不通,违者即死。   毫不掩饰扼住了擂钵街通往「正常」世界的,唯一一条可供车辆通行的咽喉要道。   中也戴着连帽衫的兜帽,一言不发径直朝着那道黑色墙壁走去。   数道带着审视意味的冰冷视线,瞬间聚焦在他身上。   然而……   那审视仅持续了短暂的一瞬,便如同潮水般迅速退去。   紧接着,那道严密的黑色墙壁无声地退让开来。   黑西装们微微侧身,带着一种训练有素的谨慎,远远地、为这名衣着朴素破旧的少年人-不可与之为敌的「羊之王」让出了一条通路。   通道在中也面前铺开,又在身后合拢。   那些黑西装的目光不再追随他,重新投向擂钵街那片绝望的黑暗。   仿佛此时此刻,羊之王只是一个被允许通过的、无关紧要的变量。   这种被「允许」的感觉。   比直接的武力阻拦,更让中也感到一阵烦躁,以及那种超然理性提示的警觉。他们认识他。他们知道他是「羊」的王。   中也停下脚步,神情阴沉地扫视过这群港口黑手党成员。   立刻,几道视线再次投来,带着比之前更浓的警惕。   空气中刚刚松弛下来的弦,瞬间重新绷紧。   中也清晰地看到,离他最近的那个黑西装,搭在腰间武器的手臂、肌肉骤然紧绷,手指收紧。   但没有人出声呵斥,也没有人上前阻拦。   他们依旧沉默,只是这份沉默带上了更强的压力,仿佛在无声询问羊之王这违反「规则」的停顿意欲何为。   中也完全意识到。   这份特殊的「让行」并非尊重,而是更高层下达的指令。   这些成员被严厉命令避免与羊之王发生直接冲突……至少是在此时此地。   而这份识趣的让行。   本身就是一种居高临下的评估:你的威胁等级已被计算,暂时无需在此处浪费资源。   无数念头在中也脑海中闪过……橘发的少年不再停留,重新迈开脚步,朝着同样位于擂钵街外围的羊组织基地走去。   ……   “那家伙就是「羊之王」?”   立原道造难得换上与同伴们统一的制式黑西装,站在队伍边缘,盯着那道渐行渐远的背影。   穿着宽大牛仔外套的少年,身形在暮色中显得格外单薄。   他忍不住压低声音嘟囔:“明明看着一脸弱鸡的样子。要我说,既然要封锁擂钵街,就该来一个打一个,来两个打一双,兄弟们都一起上,把里头的刺头全打服不就完了?”   “刚刚那个人。”织田作之助同样身着黑西装,声音平稳地接过话,“强的不是外在的体格,而是他本身。”   他目光淡淡掠过橘发少年消失的方向。   “切……”   立原道造学着同伴们的站姿,双手背在身后,脊背挺得笔直。   他侧脸残留着前些天干架留下的淤青和伤痕,胡乱贴着些纱布、创可贴,眼神却依旧像未被驯服的野犬,闪烁着不服输的狠厉。   “强?那种脆身板能强到哪里去?我看就是织田哥一个人上,都能把这个什么羊之王打得服服帖帖。要不我上也行!BOSS就是太谨慎了,就这么个小鬼……”   “立原……”   织田作之助轻轻用手肘碰了他一下,提醒栗发的少年人注意言辞。   立原道造对此撇撇嘴。   他活动了一下在僵硬站姿中有些发麻的肩膀,感受着崭新西装布料不习惯的摩擦感。   “说到底,把我们这么多人摆在这里当摆设,到底是为了什么?就为了吓唬人,不让随便进出?”   “不是为了吓唬。”   织田作之助一边轻声同他说着,一边望向擂钵街深处那片在暮色中更显阴沉的杂乱建筑。   “是为了划清界限。”   “这条线划下了,就意味着里面的「东西」。无论人还是别的,都正式归属于港口黑手党的管辖范围。”   赤铜发色的青年话语带着一种置身事外的冷静,像是在陈述一件与己无关的事实。   可话中透露的意味,却远比立原道造所理解的单纯暴力要深沉。封锁不是目的,控制才是。   立原道造愣了一下,即便是理解了,年轻气盛的血性仍让他觉得憋闷。   他呲了呲牙,故意牵动脸上结痂的伤口,带来阵阵刺痛感让他更加烦躁。   “真麻烦!还不如真刀真枪干一场痛快!”   “织田哥你还是跟我说说海月妹上一周写的新书吧,不是说有好些老东西总是骂她吗?都有谁来着?我记一下,等有时间了、看我不挨个弄他们去!”   ……   擂钵街内。   废弃的铁皮棚屋仓库外。   以蓄着白胡须的广津柳浪为首,一支武斗小队分散在四周,包围了棚屋,蓄势待发。   广津柳浪缓缓调整好着右手上的皮革手套,而后抬手示意。   “行动……”   列于前方的数名成员手中枪口同时喷吐出炽烈火舌,震耳欲聋枪声在擂钵街内激荡。   如暴雨倾泄的子弹瞬间将薄薄的铁皮墙壁撕扯得千疮百孔,火星在其上如雨脚般疯狂跳跃。   弹匣清空的瞬间,枪声戛然而止。   后方待命的队员没有丝毫迟疑,迅猛上前接替、狠狠踹开早已变形的大门,突入弥漫着硝烟与尘埃的棚屋内部。   “是港口黑手党!”   棚屋内部有人嘶吼着,嗓音因恐惧而变形,“别过来!别过来!”   闯入的港口黑手党成员动作没有因为这威胁停滞丝毫。   枪声、惨叫声、血腥气交织。   “我跟你们这群疯子拼了!”   伴随着绝望的喊叫、一枚简陋的土制手雷被躲藏在棚屋内室的人掷出。   千钧一发之际,广津柳浪从容向前踏出一步。   “不自量力。”他轻声道,只是轻轻抬手——那枚尚在半空的爆炸物仿佛撞上一堵无形的墙壁,猛然调转方向,以更快的速度原路返回。   是施加斥力的异能力。   轰!   ……类似于这般冲突的场景,在擂钵街内不同位置发生着。   一名青年狼狈地奔逃在密集搭建的简易棚户中。   呼、呼、呼……急促的呼吸使他的胸膛如同风箱般剧烈起伏。   几分钟前。   这名青年所在的组织据点,被港口黑手党摧枯拉朽般击溃。在生死关头,他毫不犹豫地抛弃了同伴,借着他们凄厉的惨叫声作掩护,勉强出逃,成了漏网之鱼。   冷汗浸透了他廉价的T恤,布料紧紧黏在背上。   耳边似乎还回荡着同伴临死前的惨叫。   和那令人胆寒的、精准而冷酷的枪声。   青年不敢回头,只能拼命地向前跑,试图利用擂钵街内犹如迷宫般复杂建筑,摆脱身后的死神。   天色渐晚。   所有还没有被卷入武装斗争的擂钵街住民们,早已像感知到危险的虫豸,悄无声息隐匿起来。   整片区域陷入一种诡异的寂静,只有青年急促的脚步声在空荡巷弄间回响。   就在他拼命奔逃的前方。   一个身影静静坐在倒塌的混凝土墙壁上。   这人手里拿着一本杂志,正垂首专注地翻看着,暮色为他镀上一层模糊的轮廓,使得他几乎与这处战争遗留的废墟融为一体,似乎完全没有注意到夺路狂奔的青年。   青年猛地停下脚步,死死盯着这个突兀出现的身影。   “你是哪个组织的人!”这名青年压低了声音喊道,右手悄悄摸向腰后的匕首,同时悄然一步步往后退去。   翻阅着杂志、戴着款式不一的金属指环的手指停顿了一下,那人缓缓抬起头。   夜色的阴影中,立原春蝉笑了笑,他的面容几乎和立原道造是同一个模子倒出来的,只是没有少年人那种总是较劲发狠的凶厉感,因而上挑的眉眼也更显得成熟柔和。   “是专门负责扫尾的死神。”   话音落下的瞬间,青年猛地转身奔逃。他的动作在求生本能下快得惊人。   但立原春蝉更快。   他甚至没有放下杂志,只是用空着的左手随意打了个响指。   原本镶嵌在混凝土中的钢筋,如闪电般凭空飞来,对穿了青年的右小腿。   “啊!!”   青年扑倒在地,抱着被贯穿的腿疯狂抽搐。鲜血迅速在地上蔓延开来。   “我们、我们可是猎犬组织的人!”青年在剧痛中声嘶力竭大吼起来,“动猎犬的人,他们不会放过你们的!”   立原春蝉终于合上杂志,轻巧地从断墙边缘跃下。   马丁靴底不紧不慢踩碎的混凝土块,发出轻响,若是忽略时间地点,只看立原春蝉一身衬衫与羊绒长款外套的休闲打扮,走在街头上、一定不会有人认为这是令人闻风丧胆的港口黑手党高级干部之一。   “这倒算是意外的惊喜。”   立原春蝉手臂间夹着那本文学杂志。   他在青年面前站定,抬脚踢了踢那根深深贯穿进土壤里的钢筋末端,伴随着金属的震颤,青年再次惨嚎起来。   “猎犬……”   “我没记错的话,好像是活跃在横滨黑白两边的雇佣兵组织啊。”   “这样的组织,也会在擂钵街内扎根?你说的——”   立原春蝉的话没能说完。   一柄尖刀毫无征兆自空气中浮现,像是拦腰切断一根香蕉样的,十分轻松惬意地切开了这名逃跑出来的青年的脖颈。   银亮的刀光如新月般闪烁,鲜血喷涌而出。   立原春蝉在刀光闪现的瞬间已然后退躲避,温热血液喷溅在他的靴尖前,在尘土中晕开深色的斑点。他抬眼望向长刀来的方向,眼神平静中带着警惕。   “这么粗暴的灭口方式,阁下未免也太过急切了。”   立原春蝉将杂志换到左手,轻轻掸了掸外套衣襟。   “哎呀,哎呀。”   一道轻快地声音,随着原本沉闷空气中吹起浅淡的风,来人身影如烟雾般飘散浮现,“算我的失礼?”   “不过像这种不可靠的发言,实在也不用多听。”   手持军刀的来人影影绰绰身形微定。   这是一名像狐狸般笑眯眯和颜悦色的年轻人,他有着一头仿佛褪去了所有色彩的白发,却又在发端挑染着丝丝缕缕的红色,犹如一幅画布边缘被喷溅上的鲜血痕迹。   “立原干部要是真的对猎犬感兴趣。”这名年轻人闭目微笑着,单边侧耳以红绳系着一枚金色铃铛,随着他微微侧首,铃铛也轻颤,“不妨直接和本尊聊聊?”   您当前未登录,今日已访问 1/3 次   ——晴‏天‎提‎醒您:惊喜限时赠‏送活动,现在开启!现‎在开‎‏通永久‎sv‏i‏p即赠送【‏QD‏书源】,开‎通后加QQ24‎14‎402‏384或者发送邮件‏(wj108‎‎52‎81124@gmai‎l.c‎om)或加入电报群‏私聊晴‎‏天(ht‏‏tps://t.m‎e/q‏‎i‏ng‎tia‎n61‏8_‎novel)即可获取!   会员‎限时折扣中‎,‎打赏会员即‎可‎享下载‏(去‎除3‎章/30秒的访问‏限‎制),去广告‏,超多平台支持等(‏详情请前往会员打赏页面查看)‎——   本‎书源‎书源所有基础功能都为免费使用,打赏会员只‎为提供更‎多平台内容,也是‏‎为‏了让服务更‏加‏长‏久维护下去-‎ 第109章 看不见的岛屿·其一   从横滨市区通往首都的高速神奈川1号横羽线上,车流奔腾不息。   黑色丰田飞驰在中央车道。   织田作之助在驾驶位,单手抓方向盘,另一手持枪,从下降的车窗对准自斜后方逼近的三菱车前轮。   砰!   枪响瞬间,子弹精准击中三菱车轮胎。   哧!   敌车三菱左前轮爆裂发出刺耳声音,橡胶轮胎骤然干瘪变形,轮毂与沥青路面剧烈摩擦,迸发连串火星。   车头猛然偏向,驾驶车辆的追兵在失控之际拼死一搏、猛转方向盘,三菱车伴随着强大的惯性向右前方——也就是丰田车所在方向——甩尾冲来!   织田作之助甚至没有收回持枪的右手,把持方向盘的左手手腕只是微不可查地一抖,脚下油门一松,同时刹车轻点。   黑色丰田车灵敏向右侧一闪,以数十厘米极限差距避开了三菱车最猛烈的撞击。   失控三菱贴着丰田的左后视镜惊险擦过,在离心力作用下连续翻滚几圈,最终撞向右侧防撞栏。   金属摩擦声尖锐刺耳,伴随安全气囊爆开的白烟,碎片如雨幕般飞溅,瞬间影响了两条车道后方的车流。   后方接连传来尖利的急刹声、喇叭长鸣。   同一时间织田作之助猛地换手降档,油门踩死到底。   伴随着引擎高亢怒鸣、车辆爆发惊人的加速度,如游鱼般瞬间切入左侧车道半个车身的空隙,完成了一次电光火石般的极限超车!   再次直扑前方那辆亡命逃窜的白色货车!   强大的推背感将你死死按压在副驾驶座椅上。   你一手紧紧抓住车门吊把手,下午两点,正月冬日阳光带着一种清冽的透明度,毫无阻碍地倾洒港未来区的摩天大楼建筑群,横滨港海面粼粼波光,巨大的集装箱船如同彩色积木般在湛蓝色画布上缓缓移动,又极快被车辆甩在后方。   后座……   在刚刚骤然加速转向中、还没来得及系上安全带的太宰治一头撞上前座椅背,脸色发青地捂住额头干呕一声:“好想吐……”   引得紧紧抓着吊把手的你惊恐地霍然回头:“振作一点太宰君!?不要吐在这种时候啊?!”   这场追逐已经持续了十分钟,你们沿着首都高速一路狂奔。   黑色丰田引擎仍在高转区咆哮,风声在车窗边缘呼啸。   织田作之助稳定地保持着油门,死死咬住前方那唯一的白色目标,向着湾岸线方向疾驰而去。   仰面躺在后座的中也再次忽地咳出一大口鲜血。   他原本俊秀好看的脸庞此时五孔出血,形容恐怖,钴蓝色的眼瞳虚睁着,充血的虹膜看起来犹如魔鬼般非人。   “我说,小矮人已经看着快彻底不行了,要不我们,还是把他丢下去吧?”   被这位仰躺的少年人逼得只能整个贴着右边车门的太宰治捂住额头,有气无力的提议。   还没等你说话,橘色的少年人眼瞳猛地一转,死死瞪着太宰治,大声咳嗽着咒骂:“要死的、是你这、混蛋……才是!”   明明是这么紧急的情况!这两个人!!   “现在不是继续吵架的时候啦!!”   伴随着你有些崩溃地大喊。   之前护卫在前方白货车旁开道的两台改装轿车,故意减速从左右两侧压来,形成夹击之势,意图逼停你们所在的丰田车。   “坐稳……”织田作之助的提示简短而急促,与脚下果断的重刹同步!   丰田车车头顺势向下一沉,强大的惯性将内里所有乘客向前抛去。安全带瞬间绷紧。   这一瞬的减速,立刻打乱了两侧敌车预判的并线节奏。   使得它们的车头尴尬地超出了些许,车窗极快降下,黑洞洞枪口伸出,从包抄的两边直指你们乘坐的丰田车。   同一时间!   轰、轰!   摩托机车不断加速嘶吼,如同猛兽咆哮般从后方极快逼近!   这声音的穿透力极强,甚至盖过了后方车流此起彼伏的喇叭噪音。   下一秒……   黑蛇般的Zephyr 400在骑手操控下闪电穿过后方混乱车流,没有丝毫减速,反而在逼近的瞬间,利用前方因事故刹车的车辆作为临时坡道,骑手双臂猛地一提车把,重心后移——   Zephyr 400前轮骤然扬起。   整辆机车如同一头在悬崖间飞跃的、身形矫健优美的瞪羚,借助惯性划出一道充满力量感的抛物线!   时间仿佛在此刻慢放。   机车完全悬空,冰水般透明的阳光在车身金属框架上反射着,也清晰映照出了轮胎滚花纹理沾染的灰尘。   哐当!!   一声沉重到令人牙酸的金属撞击巨响!   黑色Zephyr 400精准地狠狠砸落在即将撞上丰田车右侧的敌方车顶之上!   机车从天而降的巨大冲击力使得敌车顶部钢板向内凹陷变形。   悬挂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车窗玻璃刹那间碎裂为漫天闪烁的晶尘,好似炸开一蓬白色烟雾。   落在轿车顶部瞬间,机车骑手凭借强大的核心力量与操控技术,硬生生在扭曲的金属表面上稳住了车身平衡。   他没有丝毫停顿,右手猛拧油门。   后轮在凹陷的车顶上空转、烧胎,橡胶焦糊气味浓烈弥漫开来!   借助这短暂的抓地力,机车如同脱缰野马,顺着轿车倾斜的前引擎盖猛冲下去,重新落回路面,整个过程一气呵成,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而那辆敌方轿车车顶彻底塌陷,驾驶员被变形的结构卡住,歪斜着撞向一旁护栏,再次为织田作之助驾驶的黑色丰田让开了通路。   那台杀入追逐中的Zephyr 400紧接着再次转向,切入丰田车左侧,将你们和左侧敌车间隔开来。   伏身驾驶着Zephyr 400的骑手带着厚重头盔,向驾驶座的织田作之助简单比出了前进的手势。   高速行驶的狂风中,织田作之助拔高了音调,回应骑手:“注意安全!立原!”   戴着头盔的立原道造看不清表情,只是竖起一个大拇指。   随即再次伏低身体,Zephyr 400低吼加速,直直奔向前方逃窜的白色货车。   注意到立原道造的摩托机车如附骨之疽般紧咬不放。   驾驶货车的司机开始利用其庞大的车身,在原本正常行驶的车流中左右摇摆,如同巨锤般野蛮撞击挤开前方阻挡它的普通车辆。   一辆来不及避让的白色家用轿车被货柜尾部猛地扫中侧门,被迫旋转着撞向护栏;   另一辆小型货车则被强行挤向左侧,与隔离带一路刮蹭,带出连串蹦跳的火星。   刺耳声音令恐慌如同瘟疫在高速公路上蔓延,更多的急刹车灯亮起,喇叭声凄厉地响成一片。   原本通畅的道路刹那间变得无比混乱,也延缓了你们的追击。   而在后方。   因连续事故而堵塞的车流中,正有后续追兵驾车以同样粗暴的方式,撞挤开挡路的无辜车辆,试图重新咬上来。   后排,原本仰躺的中也用手肘支撑着坐垫,缓缓起身。   殷红鲜血从他面部五官丝丝缕缕渗出,在惨白皮肤留下触目惊心的痕迹,完全充血的眼睛,在光线映照下,变化出如同蓝宝石内部熊熊燃烧的妖异光彩。   他轻轻地、缓慢地像是叹息般呼出一口气,而后不顾身体的剧痛与虚弱,挺直脊背,猛地抓住左边车门把手。   “我出去……”   你从副驾座扭头,试图阻止他:“等等,中也君、你中的毒!”   焦急的话语没能动摇他的行动,左车门咔哒开启,随即被狂暴气流直接撞开!   橘发少年人像是终于耗尽了所有支撑身体的力气,又像是主动放弃了平衡,仰面向前一个滚身,竟直接从高速行驶的车辆中「倒」了下去!   在时速超过一百二十公里的情况下,这样的行为无异于自杀。   他原本应该像一块破布般被狠狠甩在坚硬的沥青路面上,被恐怖的惯性拖拽着翻滚、摩擦,瞬间化作一团模糊的血肉——   橘发少年倾倒而出的身体,在脱离车体的瞬间,违背了所有物理定律。   他下坠的势态骤然减缓,仿佛挣脱了重力的束缚。   犹如一根轻飘飘羽毛,顺着车辆带起的湍急气流优雅地飘了出去;   又如一片被寒风卷起的翩翩落叶,足尖轻轻点在了不断向后飞掠的车道上。   没有预想中的碰撞与翻滚,甚至连落地声音都被车鸣吞噬。   他就这样稳稳地停留在高速路中央,站在了奔腾的车流与死亡的缝隙之间。   这名少年人微微低着头。   橘色发丝浸润了血,显得有些脏污,粘腻的紧紧贴在他脸侧,遮住了大部分表情,只能看到不断有血珠从下颌滴落,于沥青车道留下湿润暗红的圆点印记。   时间……不多了……视线……模糊了……   世界溶解成一团腥红色块。   耳朵里也一直嗡嗡的回鸣着噪音。   那并非外界真实的声音,而是颅内血液奔流与神经断裂混合成的空洞拨弦。   身体内侧翻涌的那种冰冷、狂暴的「力量」要将一望无际的地上全都破坏粉碎、燃烧殆尽,那纯粹的毁灭如同天遣之雷般震悚地回响着,已经快要被彻底被撕裂了。   啊啊,何等渺小的自身,这犹如抓挠着一直紧贴在头脑上的薄膜的质感,如今,正要解放。   少年人身上散发出的气息陡然剧变。   不再是那个重伤的人类,而是一种……近乎非人的、纯粹由暴戾与毁灭意志凝聚而成的存在。   只是极短的毫秒瞬间。   以这名被称为中也的少年人为中心,高速路上发生了巨变。   光线扭曲,仿佛来自地狱深处的动摇、仿佛从寸寸龟裂的沥青路面传达至天际!要令世界都为之颤动!   您当前未登录,今日已访问 3/3 次   📣晴天‎提醒您:惊喜限时‏赠送活动,现在开启‏!现在开通永久‎svip即赠送「QD书源」,开通后加QQ2414402384或者发送邮件(wj108‏52811‏24@‏gmail.‏c‎o‎‎m)或加入‏电报群私聊晴天(htt‏p‎s://‏t.me/qingt‏i‎an618_n‏‎ovel)即‎可获取!‎   会‏员‏限‎时折‎扣‎中,打赏会员即可享下载(‏去‏除3‏章/‎30秒的访‏‎问限制),去广告,超多平台支持等(详情请前‎往会员打赏‎‏页面查看)——   本书源书源所‎有基础功能‏都为免费‏使用,打赏会员只为提供更多平台内‎容,也是‏为了让服务更加长久维护下‎去…… 第110章 看不见的岛屿·其二   两周前。   港黑本部大楼,首领办公室。   森鸥外首领叹着气。   “最近实在诸事不顺……是不是该抽时间看看风水呢?”   他翻着桌面的紧急报告书。   报告书的内容,是关于高级干部立原春蝉在擂钵街清扫行动中,与雇佣兵组织「猎犬」发生冲突后行踪不明的陈述。   「行踪不明」的措辞谨慎,实则也只有是交战落败,被俘拘禁这一可能。   若是受伤脱身,或是取胜;   身为干部的立原春蝉没有理由不归队。   森首领深深叹气:“正是和擂钵街火拼的关键点,干部被俘失踪的消息一旦传开,势必动摇人心。总之,情报封锁是必要的。”   他逐份审阅办公桌堆积的文件。   其中有来自前线各小队、后勤、情报部门的每日简报。   “作战小队遭遇的反抗烈度仍在升级……”   “并且有部分帮派,疑似受到了来自猎犬成员的支援。”   距离港口黑手党正式向擂钵街内倾注武装成员,爆发大面积火拼才不过一天。   目前,主要和港黑战斗小队发生冲突的,是擂钵街本地松散的地头蛇帮派,人员鱼龙混杂。   既有倒卖非法物品的,也有做着偷渡生意的帮派……凡是成组织的势力,无一例外卷入了这场风波之中。   与这些散户相比。   港黑武装小队凭借组织度和火力优势,如雷霆扫穴。   身穿黑西装的成员们先是封锁了通向外围的路口,又在持续作战当中,将大大小小帮派势力分割成数个区域,将其逐一击破。   这一行动方针本是为了速战速决,却在当下遭遇了意料之外的波折。   同时,武器消耗的汇报也让森首领相当烦恼。   “半个月前镇压叛乱消耗掉的武器,还没有补充上,弹药本来就吃紧,照这样抗争下去,前线成员很快就得挥舞着铁棍和砍刀上阵了……”   森首领对此愁眉苦脸。   但……   “无论如何,清扫行动不能停。”   他的语气却比起决断,更像是陈述事实。   港口黑手党如今在擂钵街的行动,绝不仅是明面上给出的「报复走私货物被劫」那么简单。   深层目的,是解决擂钵街内部盘根错节的非法滞留人员问题,为后续擂钵街再开发重建计划扫除障碍。   以此获得当前组织存续最重要的「政治支持」,及「必要之恶」存在的默许。   先代首领亡故后。   森鸥外继任不过数天,便遗失了那份曾用以制衡市政的「机密文件」。   而市政方面早已对先代扩张时期的积弊不满,如今正磨刀霍霍,意图清算。   若非和那位洋馆主达到交易,有其从中周旋,干预警检的介入,此刻港黑要应付的绝不止本地帮派。   正因如此。   若能顺利完成对擂钵街的清扫计划,将这片市政难以触及的历史遗留区域彻底整顿,挤出脓液,使得新鲜血液重新开始流淌。   港黑在部分务实当权者眼中的价值,必将被重新评估。   这种基于实际能力的默许,远比一份机密文件胁迫来得长久。   更何况……   以强硬手腕横扫擂钵街,对如今威望下滑的港口黑手党而言,也有利于重新确立组织在里世界龙头地位。   除此之外,还有另一重危机自去年十月便如影随形。   在外假借港黑名义流通的杀人毒药「天使之吻」,其源头至今不明。   这一威胁一旦坐实,组织将成为众矢之的,却未从中获得半分利益。   在兰堂的追查结果当中,其流通源头,最终指向擂钵街内。   对擂钵街势力的清扫行动,也正是寻找流通天使之吻元凶的好时机。   简单来说,相较于可能蒙受的损失,参与擂钵街再开发计划,带给港黑的好处简直数不胜数。   而对于再开发计划的保密性质来说。   港黑方面,连首领之下的几大高级干部,目前都还对本次武装冲突的真实目的不知情。   也正因如此。   在港口黑手党清扫擂钵街的行动中,作为雇佣兵团体的猎犬主动现身,俘获了高级干部立原春蝉这一行为,才显得如此耐人寻味。   究竟是:   有谁付出了难以想象的巨大代价,驱使猎犬与港黑对立,意图干扰擂钵街再开发计划?   还是港黑的行动触及了猎犬在擂钵街的潜在利益,引发正面冲突?   如今的线索太少,可能性太多。   但无论哪种,对此时的港口黑手党而言,都是坏消息。   森首领目光再次扫过简报,提笔做出了批示。   “即刻起,调配横滨周边武器库所有可用的非制式武器。非常时期,不拘手段。”   “弹药优先配给直属突击队,集中力量,不惜代价,最快速拔掉反抗最激烈的硬钉子,务必造成震慑。”   在处决完擂钵街内成组织抵抗的团队后。   余下的零散势力,和普通黑户,将会以焚烧棚屋、破坏生活设施的恐吓驱散手段为主。   而在港黑设置的封锁线下。   擂钵街内部势力人员出入受限,既无法获得外部增援,或物资补给。   同样的,外界媒体和民间志愿者团体亦被隔绝在外,抑制了暴力事件的影响过早发酵,为行动留下足够时间。   待到擂钵街内有组织的抵抗力量基本瓦解,清扫行动便可转入第二阶段。   思考着各种事务的森首领持续长吁短叹。   “明明港口走私生意还在持续缩水,却不得不维持高烈度的抗争……简直是字面上的花钱如流水……”   “明明不得不应对谨慎议会警视厅的虎视眈眈,却还有其他势力潜藏着伺机而动……”   “没想到站在率领众多成员的暴力组织顶点,会这么辛苦。总觉得多少是笔亏本生意。”   细数着劳苦的森首领,目光转向办公室唯一的倾听者。   “太宰君,你怎么想呢?”   被询问的少年人,看着约莫十三四岁。   有一头鸦黑色蓬松头发,以及与之相称的黑色大衣外套,黑领带。   过于浓厚的黑色,对比他浑身上下包裹的白绷带很是扎眼。   “这不完全是森先生你自找苦吃嘛。”   被称呼为太宰治的少年人,漫不经心翻着一本文学杂志回答。   杂志封面,是以优美笔触描绘的北斗星座。然而他翻阅内页的表情却兴致缺缺,显得非常无趣。   “真是辛辣的评价呢。”森首领又叹了一口气。   “如果深刻后悔夺取了港黑这一行为的话,现在立刻马上就走出保护网,向所有跃跃欲试要割下你脑袋的家伙,诚心诚意士下座求饶。”   “说不定还能从五马分尸侥幸留个无头全尸哦,森先生。”太宰治若无其事说着。   森首领对此带着些许困扰,笑了起来。   “那还真是可怕。”   “看来我还是无论如何都不能后悔杀害了先代。毕竟,脑袋也好,四肢也好,我姑且还算珍惜它们长在该有的位置。”   “那不也挺好。”太宰治随口敷衍,翻阅着杂志。   森首领微微后靠,倚靠着宽大的椅背,阴影掠过他瘦削的面颊,使得那份笑容变得很是冰冷。   “不过,苦果这种产物,我就敬谢不敏了。”   “既然已经播种、付出努力的汗水去浇灌,总要设法让它结出些不一样的果实才行。”   “对春蝉君下落的调查和救援是必要的。”   “毕竟他是高级干部之一,对组织仍有价值。”   “问题只是怎么去处理。”   直接交涉,无异于示弱,放任对方骑到头上,坐地起价拿捏要挟;   武力营救,则意味着和猎犬,及可能潜藏在其背后的势力,全面斗争;   更重要的是,俘获一位高级干部,只是猎犬打出的第一张手牌,这位突然跳入斗争当中的敌方,接下来又会采取怎样的行动……   “太宰君……”   “才不要……”   森首领刚开口就遭到黑发少年人不留情面的拒绝:“我又不是森先生的手下,也不是港黑的成员,为什么我要工作啊。”   森首领对于这一反应倒不算意外。   “别这么冷淡,太宰君,我并不是想让你负责追查猎犬的事务。实际上是有些相当有趣的事情,想说给你听。”   “圣诞节,本部很热闹的时候,你不是相当无所事事到昏过去了吗?”   “那个在小平君支持下掀起叛乱的年轻人,他们拿出的军火数量倒是出乎预料的多,而且看着不是本地货。”   “我后面调查了一下。”   “看来是那蠢货泰然自若收了别人千里迢迢送来的礼物。甚至连他一开始能顺利统合组织内反对我的势力,也是受到海外莫大的帮助。”   “只是,我们目前对这条路线的海外追查,相当不顺利。”   太宰治只是继续翻着杂志,相当无动于衷,“那您加油哦。”   “关于这件事,看在我们互相利用的交易关系上,能不能通融一下呢?”   “要这样说的话,森先生明明直到现在都没对我派上什么用场。还真敢这么厚脸皮。难道是因为上了年纪吗,就像是随着年岁增加,不断变厚的树皮一样。”   “真是过分的人身攻击啊。”森首领十分苦恼地按了按鼻梁。   “那还有这个呢?”   “平安夜那天晚上,护卫海月酱外出的红叶君,后续向我汇报,有位不速之客混进了出版社晚宴,和海月酱见面了。这段时间我也在尝试调查这位先生的真貌,却没有得到任何结果。”   “怎么样呢?对这个有没有兴趣呢?”   “没兴趣……”   太宰治合上了那本杂志,随手将它扔在一旁。   书脊落在沙发软垫上,发出沉闷声响。   黑发少年人鸢色眼睛懒洋洋转向森鸥外首领,像镜子一样,清晰地映照出对方此刻的神情。   “森先生,你刚刚说的苦果。”   “不是指的后悔谋夺了港黑,而是强烈后悔在杀了先代后,不得不选择我作为共犯,也不得不发现:我这个人实在难以利用,这件事情吧。”   森首领挂在脸上伪装的笑容仍没有变化。   脑海中却如同警报般,回响着至今已不知道多次的审视与评估。   危险……   棘手……   麻烦……   这孩子光只是存在本身,就非常危险,无比棘手,以及事到如今、已经酿成了如此麻烦的局面。   明明连如今首领之下的几大高级干部,都不曾知晓《擂钵街再开发计划》的详情。   根本不是港黑成员的太宰治,却是唯一例外的知情者。   这也是过去的失误,酿成的苦果之一。   以如今的目光来说,森鸥外当时无疑做错了选择。   可真是被先代摆了一道。   森鸥外如今,心中对此仍有淡淡的懊恼。   这种前所未有的情绪,根源也正是源于面前的少年人。   半年前,港黑先代首领重病卧床。   「病故」之际,传位于作为私人医生的森鸥外。   在那时……   这名作为先代心腹的少年人,目睹了一切的发生。   并且在森鸥外即将陷入绝路时,同意了一场「交易」。   由此成了「先代首领传位于森鸥外医生」遗嘱的证人。   明明最优解应该是:不要把自己任何的把柄交出去,同这披着人皮的魔鬼做交易才对。   但以那时处境而言:森鸥外同样也不得不承认、同魔鬼做交易才是最为理性的方案。   连同平安夜那份由森鸥外提交给洋馆主的《擂钵街再开发计划》,都是在这名自称为「太宰治」的少年人协同下,起草策划的。   除去以「港口黑手党」这一组织的身份,参与再开发计划,能够获得的利益。   以「森鸥外」这一个体所追求的愿景,也同样是有益的。   从这一层关系来说,如今的森鸥外首领,既不能主动杀了这位利益交换的对象,也不能放任这名遗嘱证人离开组织。   到底该怎么做,才能把这个魔鬼一般的少年人笼络为己用呢?   “别这么说,太宰君。我们早已共乘于同一条船上。你所追求之物,终结的死亡,终有一天会由港口黑手党奉上。在抵达死的岸边前,我们仍然是同路人。”   森首领无比诚恳地说了。   “能做到的话,我拭目以待。”   黑发少年人讽刺般答了一句。   与此同时,森首领办公室大门被人敲响了。   敲门声克制而恭敬。   是兰堂……   “森殿下,应您之召,鄙人前来觐见。”   施施然起身的太宰治“哈啊——”地打了个呵欠,兴致缺缺说着“我要回去了。”就这样略过两人,径直离开。   不管是兰堂,还是森首领,都没有对他的背影投以视线。   沉重的雕花大门再次合上。   “兰堂君,有个任务需要交给你。”   “是关于你去年调查的那个「杀人之物」毒药,天使之吻。其流向的源头,最终指向了擂钵街……如今的状况,正适合进行彻查。”   森鸥外没有迂回,直接切入了核心。   正月尚且严寒的时节,兰堂在室内头到脚裹得密不透风。   他本就身形高挑,里外几层毛衣棉服防寒风衣增加了横宽后,此时此刻看起来简直像在西伯利亚过冬的棕熊一样又高又壮。   “话说回来,兰堂君,你有这么冷吗?”   今日横滨气温17度。   “啊啊,森殿下,横滨冬季的海风,正是浸透着骨髓的湿冷,这种寒冷无论如何都会贴着衣料的缝隙钻进来,像刀子一样剜着皮肉。”   兰堂脸色发青,情不自禁瑟瑟发抖。   “总之,注意防寒也不算坏事,兰堂君。虽然不管是我作为前医者的判断,还有此前为你诊断的医生结果报告来看,你的神经感知系统没有任何问题。取暖的时候,不要反过来中暑就比什么都好了。”   “是……”   “您的厚意,感激不尽。”   “鄙人定会竭尽所能,追查清楚那份杀人之毒的真貌。”   兰堂垂首应下。   “另外是关于春蝉君的事情。”   森首领说:“其他知情者已经处理好了,你也同样需要签署最高级别保密协议。组织对外统一口径:立原干部执行绝密任务,暂时脱离一线行动。”   “遵从您之意志。”兰堂肃立着。   他停顿了片刻,才开口说道:“森殿下,请恕我无礼……我们是否有必要遣派人手,对立原干部实施救援?”   “不。春蝉君那边,不必如此急切。”森首领断言。   “他现在的处境,依我所料,虽然会吃些苦头,但一时间性命无忧。”   “我希望你能更多地调查那个天使之吻动向。”   “鄙人明白了。”   兰堂对森首领是如何得出「立原春蝉短时间内没有性命危险」这一结论,丝毫没有怀疑、或者是询问的表现。   只是无比恭敬地接受了安排。   森首领笑了笑,“这件事就拜托你了,兰堂君。”   “以红叶君的性格,断然不适合去做这种事情。她是一把过于钢厉的刀,缺少韧度。而我从来都很信任你的能力。”   前面太宰治拿在手上的文学杂志,被弃置在沙发一角后,依然静静躺在那上面,仿佛仍然在等待下一位读者的翻阅。   “而春蝉君那边,倒也不是放任他受困于敌对组织……只是需要等待时机。”   森首领说着。   “说来我觉得织田君其实相当受小孩子的欢迎……很适合作为追查此事的人选。”   “请帮我秘密传召他前来吧。”   “遵命……”兰堂回道。   森首领的目光落在沙发上那本名为《北斗》的文学杂志上,换了个话题:“上周海月酱又投稿了一篇新小说,竟然是创作的推理题材,拜读之后可真让我大吃一惊。”   “那孩子的才华,还有构思三个密室诡计、叙事视角诡计的巧妙程度,真是令人难以置信。”   “但是太宰君这孩子、明明一直以来对海月酱的事情都那么热衷,唯独对这篇推理小说没什么兴趣。”   “我想和同样作为粉丝的谁一起聊聊这篇小说,都找不到人选。实在让人难过。”   森首领总而言之的看起来相当困扰。   “兰堂君,在这篇小说里,死者是主人公,又并非真正的主人公。第一密室成立的同时、又根本不成立。死者自行锁门,而后又自行死于病发意外,这本身是一个完美的、无罪的闭环。”   “前面密室是真的,杀人是假的;到后面则变成了谋杀为真,密室为假,实在很有趣……”   森首领说着,观察兰堂的神情。   “兰堂君,你还没有读海月酱写的那篇新小说吗?”   “近来事务繁多,还未曾拜读过。”兰堂回答。   “这就很可惜了……请务必抽时间读一读吧。”   您当前未登录,今日已访问 2/3 次   📣晴天提醒您:惊喜限时赠送活动,现在开启!现在开通永久s‏vip即赠‏送【‏‎Q‎D书源】,开通后‎加‏QQ‎2‏414‏402384或者发送邮件(‎wj‏1085281124@gma‏i‏‏l.com)或‏加入‏‎电报群私‏聊晴天(https://t.‎me‏‏/qingtian6‎18_n‏ovel‎)即可获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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