拯救偏执大佬后-jjwxc 作者:云梦江舟 简介 bgpopo合集 微信lyx775153909 截图此处加好友不截图不加 重生文打包300p38 兄妹谷壳po文200本30元 糙汉po文240+本35元 女主控po文300本37元 青梅竹马po文150+本30元 清水种田文打包150p35 26po1-12月打包75元 po7-12月打包55 骨科800本po合集 35💰 父女170本po合集 30💰 母子70本po合集 25💰 公/媳90本po合集 28💰 快穿200本po合集 35💰 出/轨350本po合集 35💰 糙/汉170本po合集 28💰 ntr 70本po合集 25💰 强/制爱 强取/豪夺350本po合集 35💰 男师女生110本po合集 28💰 bg催/眠6800本po合集 65💰 年代110本po合集 26💰 修仙 仙侠230本po合集 30💰 末世110本po合集 韩娱150本po合集 28 种田60本po合集 25💰 双重生35本po合集20💰 np 500本po合集 40💰 暗黑 260本po合集30💰 产🥛110本po合集28💰 电竞 40本po合集20💰:   一句话简介 bgpopo合集 微信lyx775153909 截图此处加好友不截图不加 重生文打包300p38 兄妹谷壳po文200本30元 糙汉po文240+本35元 女主控po文300本37元 青梅竹马po文150+本30元 清水种田文打包150p35 26po1-12月打包75元 po7-12月打包55 骨科800本po合集 35💰 父女170本po合集 30💰 母子70本po合集 25💰 公/媳90本po合集 28💰 快穿200本po合集 35💰 出/轨350本po合集 35💰 糙/汉170本po合集 28💰 ntr 70本po合集 25💰 强/制爱 强取/豪夺350本po合集 35💰 男师女生110本po合集 28💰 bg催/眠6800本po合集 65💰 年代110本po合集 26💰 修仙 仙侠230本po合集 30💰 末世110本po合集 韩娱150本po合集 28 种田60本po合集 25💰 双重生35本po合集20💰 np 500本po合集 40💰 暗黑 260本po合集30💰 产🥛110本po合集28💰 电竞 40本po合集20💰:救了联姻对象后我又穿回来了。   简奕宁被迫联姻的对象,是商界百年难遇的天才。他高大帅气,沉稳多金。   简奕宁却从小道消息得知,联姻对象年少时颠沛潦倒,有个念念不忘的竹马白月光。   前去退婚的路上,意外车祸,简奕宁穿成十五年前的一个病弱少年。他发现班上那个沉默寡言、孤僻怪异的贫困生,就是他将来的联姻对象,靳绥年。   未来权势滔天的商业巨佬,现在却流落街头,是个吃不饱穿不暖,还处处受人排挤的小可怜。   少年一身校服洗到泛白,脊背却挺直如松柏,眼神满是不属于这个年纪的坚毅和深沉。   简奕宁心一软,于是靠近他,温暖他,陪靳绥年走出了最艰难的岁月,结果还没等他享福呢,吧唧一下,简奕宁又死回去了。   苏醒后,简奕宁翻阅所有与靳绥年相关的消息。   十年间,靳绥年势如破竹,飞速成长为威慑四方的商界巨头,并建立了自己的商业帝国。   杀伐果断,年少有为,是靳绥年的代名词。   望着成熟沉稳的靳绥年,简奕宁眼眶一热,落下激动的热泪。   只是……失望的翻遍了所有的资料,简奕宁都没有找到半个提及“自己”的字眼。   ——   商界中,有个众人都心知肚明,却从不敢提及的忌讳。   是一个已经死了十年,但只要一提起名字,便会令靳绥年彻底疯狂的人。   cp:偏执天才x小太阳   阅读指南:   1、有甜有虐,小虐怡情   2、为纯爱疯,为纯爱狂,为纯爱框框撞大墙   3、想到再补充   -----预收《渡劫成功后我想开了》-----   我师尊是天下最强修士,修为半步入神,而我是他唯一的弟子。   师尊对我要求很严格。   他说修道之人需斩尽凡情,于是我磕头拜别父母,今生不复相见。   他说修道之人需淬体洗髓,寒泉之水触之如刀割火燎,我日夜浸泡,自入宗后从未间断。   他说修道之人要心怀天下,我抱着剑点点头,说将来要成为像师尊一样的大英雄!   然后有一天,师尊突然带回来个师弟。   师弟多愁善感,和凡尘父母感情深厚,入山数年,家书月月送达,从未间断。   师弟体弱多病,师尊从不让他靠近寒泉半步,每逢病痛师尊虚暖问寒,关怀备至。   华冠丽服、神器法宝…只要师弟开口,师尊予取予求。   我觉得师尊偏心,跑去问他为什么。   师尊只是答:你们不一样。   后来禁地一团黑雾告诉我:   你师尊从未把你当做弟子,他从头到尾只是把你当做他利用的棋子。   我不信,一口把黑雾吃了。   没多久三界风云突变,邪祟滔天,我认出它们就是禁地里的黑雾。   师尊说,我是这天地间至纯至善之体,只有我才能真正杀死它们。   而他养育我多年,就是为了这一刻。   可师尊话只说了一半。   他没告诉我毁灭黑雾的代价是我魂飞魄散,身毁人亡。   自爆身躯,神魂飘散的最后一眼,我看到师尊紧紧将师弟护在身后,目眦俱裂。   我才终于明白,黑雾说的,原来是真的。   然后我醒了。   原来我不是凡人,我是天地间最后一条龙。   如今渡劫完成,神位加身,万仙供奉。   仙凡两别,往事如烟。   从前种种,我权当做了场苦痛的梦。   好在现在终究是梦醒了。   然而神位授封当日,我缓缓抬起头。   岂料神位首座之人倏然摔碎了他手中的帝玺,双目通红。   后来我才知道,我死以后,他寻尽天下禁法邪术,只求我回来。   内容标签:   都市 情有独钟 穿越时空 轻松 追爱火葬场 救赎 搜索关键字:主角:简奕宁 ┃ 配角:靳绥年 ┃ 其它:   一句话简介 bgpopo合集 微信lyx775153909 截图此处加好友不截图不加 重生文打包300p38 兄妹谷壳po文200本30元 糙汉po文240+本35元 女主控po文300本37元 青梅竹马po文150+本30元 清水种田文打包150p35 26po1-12月打包75元 po7-12月打包55 骨科800本po合集 35💰 父女170本po合集 30💰 母子70本po合集 25💰 公/媳90本po合集 28💰 快穿200本po合集 35💰 出/轨350本po合集 35💰 糙/汉170本po合集 28💰 ntr 70本po合集 25💰 强/制爱 强取/豪夺350本po合集 35💰 男师女生110本po合集 28💰 bg催/眠6800本po合集 65💰 年代110本po合集 26💰 修仙 仙侠230本po合集 30💰 末世110本po合集 韩娱150本po合集 28 种田60本po合集 25💰 双重生35本po合集20💰 np 500本po合集 40💰 暗黑 260本po合集30💰 产🥛110本po合集28💰 电竞 40本po合集20💰:穿越救了联姻对象后我又穿回来了   立意:勇敢追求自我和真爱 第1章 第 1 章 退婚:谁家好人签退婚协议还带见面礼啊?   九月,Z城暑气未散。   今天是华明中学新生开学第一天,附近街道人来人往,十分热闹。   上课铃声响起时,简奕宁正好走进教室。   "我靠,这谁啊,这么帅!我军训怎么没见过?"   忽视掉毫无遮拦的讨论声,简奕宁循着黑板上的座位表,在自己的位置上坐下。   “确实没见过,不过你不知道吗,听说咱班有人军训期间自杀住院…不会就是他吧?”   “自杀、住院?!就为了躲军训?!神人啊……”   简奕宁平静地听着讨论,一边掏出纸巾擦拭新座位。   他确实没有参加开学前的军训。   三天前,他分明正在前去退婚的路上,谁知意外遭遇一场车祸。   再睁眼,他就来到了Z城,成为了十五年前,一位和他同名同姓的高一新生。   一想到此,简奕宁忍不住暗中磨牙。   ——都怪他该死的前未婚夫!   不仅订婚当天没出现,更是在半个月后,突然紧急电联,要和他解除婚约。   那他们在B市最奢华的宴会厅里举办的订婚宴算什么?   算他闲吗?   他朋友多方打听后告诉他,说靳绥年有个青梅竹马的白月光,他就是为了这个白月光,才要和他退婚。   而前未婚夫本人只是解释:联姻并非他本意,是他父亲越俎代庖。解除婚约后,他会给简奕宁补偿。   他图那些补偿吗?   他家是比不过靳家,但也不能这么被人戏弄!   亏他还为了初次见面,精心准备了一份见面礼。   他现在只狠没在穿越前把东西扔进垃圾桶。   要不是他前未婚夫,他怎么会被退婚?又怎么会在退婚路上出车祸,穿越到这么个鬼地方?!   Z城。   上辈子,他听都没听过这个城市。   更别提,他一过来就被救护车拉进医院紧急洗胃,吃尽苦头不说,差点没活过来。   吓得他老老实实的住了半个暑假的医院。   这才错过了军训。   第二道上课铃声响起时,   一位年轻的女老师走进教室,“我叫林思晴,是大家的化学老师,也是大家的班主任。”   “今天先发书,来,班上所有的男生都去楼下搬书。”   搬书?   简奕宁陡然心一沉。   他抬起头,正准备举手和班主任示意,迎面便和林思晴搜寻的视线对上。   林思晴:“你就是简奕宁简同学吧?”   简奕宁一愣,随即点了点头。   林思晴温和一笑,招手道:“你就不用搬书了,过来帮我核对名单吧。”   “好的,林老师。”简奕宁偷偷松了口气,起身向讲台走去。   他不愿意搬书,倒不是觉得搬书累,而是他的身体实在不允许。   不仅仅是因为才出院的原因。   他这具身体,表面上看起来确实和他从前一般无二,可不同的是,这身体具有严重的先天性心脏病,不能从事任何激烈的活动,否则极易出现生命危险。   而这也正是原主选择自/杀,简奕宁从而穿越过来的真正原因。   他初来乍到,尚且摸不清这身体的底线,所以不敢贸然“涉险”。   但同学们显然不知道这层原因。   简奕宁出色的容貌本身就足够吸引人,林思晴对他的特殊关照,更勾起了大家对他的好奇心。   一时间班上无论男生女生,目光都不断往少年身上瞥。   大概是知道他心脏不好,林思晴为他安排的任务十分简单,只需要核对同学们的身份信息。   在林思晴的安排下,同学们也纷纷开始做自己的任务。   讲台侧,少年半俯下身,宽松的校服勾勒出少年柔软的腰肢,他卷翘浓密的睫毛微垂,面容仿佛奶油般白皙柔软,美得犹如一副画。   起初,林思晴满眼赞叹,然而随着时间流逝,赞叹消弭,取而代之的是藏不住的惋惜。   这么乖巧漂亮的孩子,怎么偏偏就……   简奕宁名单核对到最后一页,搬书的同学陆陆续续回到教室。   眼看即将结束,忽然间,一个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名字,猝不及防突然跳入简奕宁眼帘。   “——靳…绥年?!”   简奕宁心脏猛地一跳。   他难以置信拿起名单表,翻来覆去把这三个字看了又看,确定这三个字和他记忆中的人名完全吻合。   可是……   这个名字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这不是他前未婚夫的名字吗?   ————————!!————————   ooo开文啦~~   不出意外日更连载,每天晚六更新~   靳总还不知道他现在退婚的是他老婆   为他惋惜(背手摇头.jpg)   老婆们看看预收《渡劫成功后我想开了》   我师尊是天下最强修士,修为半步入神,而我是他唯一的弟子。   师尊对我要求很严格。   他说修道之人需斩尽凡情,于是我磕头拜别父母,今生不复相见。   他说修道之人需淬体洗髓,寒泉之水触之如刀割火燎,我日夜浸泡,自入宗后从未间断。   他说修道之人要心怀天下,我抱着剑点点头,说将来要成为像师尊一样的大英雄!   然后有一天,师尊突然带回来个师弟。   师弟多愁善感,和凡尘父母感情深厚,入山数年,家书月月送达,从未间断。   师弟体弱多病,师尊从不让他靠近寒泉半步,每逢病痛师尊虚暖问寒,关怀备至。   华冠丽服、神器法宝…只要师弟开口,师尊予取予求。   我觉得师尊偏心,跑去问他为什么。   师尊只是答:你们不一样。   后来禁地一团黑雾告诉我:   你师尊从未把你当做弟子,他从头到尾只是把你当做他利用的棋子。   我不信,一口把黑雾吃了。   没多久三界风云突变,邪祟滔天,我认出它们就是禁地里的黑雾。   师尊说,我是这天地间至纯至善之体,只有我才能真正杀死它们。   而他养育我多年,就是为了这一刻。   可师尊话只说了一半。   他没告诉我毁灭黑雾的代价是我魂飞魄散,身毁人亡。   自爆身躯,神魂飘散的最后一眼,我看到师尊紧紧将师弟护在身后,目眦俱裂。   我才终于明白,黑雾说的,原来是真的。   然后我醒了。   原来我不是凡人,我是天地间最后一条龙。   如今渡劫完成,神位加身,万仙供奉。   仙凡向来两别,往事如烟,我只当做了场苦闷的梦。   神位授封当日,我缓缓抬起头。   岂料神位首座之人倏然摔碎了他手中的帝玺,双目通红:   “…阿晏,为师终于找到你了……” 第2章 第 2 章 重逢:靳绥年!他的前未婚夫!   有那么一瞬间,简奕宁甚至怀疑自己根本没穿越,而是在做梦。   否则他怎么会在新生名单上看到他前未婚夫的名字?   班主任探过身:“靳绥年。”   她随口问到:“怎么了,你认识靳同学?”   “我……”简奕宁一时失语,内心却波涛汹涌。   他怎么会不认识靳绥年!   靳绥年——靳氏集团唯一的继承人,缺席他订婚宴的前未婚夫,害他穿越的罪魁祸首!   但他认识的靳绥年,是成熟稳重并在商界冉冉升起的精英新贵。   而不是一个才十来岁的半大少年。   简奕宁狂跳的心脏逐渐平缓。   难道……是巧合吗?   就在这时,门口突然传来一阵喧嚣。   人群自发分向两边,一道劲瘦挺拔的身影自人群中走出来。   简奕宁没来得及回过神,只见一个身着蓝白校服的同学,抱着一踏高及胸口的教科书,步伐沉稳地停在讲台前。   少年一身校服洗到泛白,脊背却挺直如松柏,整个人由内而外透露出一种于年龄完全不符的坚毅和深沉,仿佛一滩深不见底的死潭。   班主任对简奕宁笑着道:“他就是靳绥年。”   但不用班主任提醒,早在少年出现的第一秒,简奕宁就认出他是靳绥年。   因为眼前这个少年,和他认识的靳绥年起码八分相似!   不,倘若少年面容再长开些,肩背再厚实些,身高拔高十厘米,换上西装,简直就跟他记忆中的靳绥年一模一样!   不一样的时空,但和现实世界同样的名字、同样的面容。   靳绥年的情况,简直和他当下的处境一模一样。   ——所以,有没有一种可能,和他一样…靳绥年…其实也是穿越过来的?!   崭新的教科书垒放在简奕宁跟前,靳绥年放下书,转身要走。   一时间,简奕宁迫切渴望遇到同伴的心情,甚至压倒了他对靳绥年的怨念,就在靳绥年转身瞬间,他突然伸出手,猛地拉住了靳绥年的手臂。   “等一下!”他大喊。   靳绥年回过头,黝黑的目光锁定他。   被这样的目光一扫,简奕宁瞬间感觉脑子里一团浆糊。   “退婚!”他嘴比脑子快,率先秃噜出关键字。   然后意识到自己在说什么什么奇怪的话后,他声音越来越小:“……你知道退婚吗?”   其实“退婚”这两个字一出,简奕宁就后悔了,因为少年根本没给他任何反应。   不仅如此,他甚至不满的轻轻皱起了眉头,目光紧锁在简奕宁碰他的位置。   简奕宁立刻被烫到般火速收回手。   “哈哈…我是说退婚…流!”他差点咬到自己的舌头,“最近退婚流的小说可火了,我也想找人讨论讨论。”   “——你真的没看过‘退婚’流小说?”   “退婚”两个字,被简奕宁咬的格外重。   靳绥年:“抱歉,不感兴趣。”   他说完,头也不回的走向座位。   简奕宁眼中最后一丝希望也随之散去。   这个靳绥年竟然对“退婚”一点反应都没有。   难道他和自己不一样,不是穿越者,而是土著?   回到座位上,简奕宁小心翼翼朝后排看了一眼。   教室最后一排,靳绥年正安静的看书。   倘若这个靳绥年不是穿越者,那他和十五年后,和他订婚的靳绥年,又是什么关系?   他们会是同一个人吗?   倘若眼前的少年,就是他认识的靳绥年,那他简奕宁、他哥、整个简家,现在还存在吗?   简奕宁复杂地收回视线,他自以为隐秘,却全然不知,在他回身瞬间,少年若有所查地掀起眼皮。   ……   好不容易接受了穿越的现实,简奕宁才平静下来的心境,在开学第一天就被打乱。   可惜的是,直到放学铃声响起时,简奕宁都没找到确认的机会。   就在这时,简奕宁突然想起一些他从长辈嘴里听过的传言。   据说靳绥年学生时期过的及其悲惨,有一年,他甚至在下学途中被要债的混混给堵了,他好不容易勤工俭学攒下的学费被抢了不说,还被打成了重伤,好久都没能来上课。   是的。   别看靳绥年未来事业大成,又是豪门望族唯一的继承人。   不清楚的人,还认为靳绥年是一生顺风顺水的贵公子。   但圈子里的人都知道,这位靳家如今视若珍宝的继承人,曾经很长一段时间都流落在外。   在被靳家寻回来前,他独自在外颠沛潦倒了近二十年!   也就是说,直到成年前,靳绥年都跟着收养家庭生活。   倘若靳绥年养父母善良勤劳,或许靳绥年还能有个平安健康的童年。   可谁知靳绥年养父是个好吃懒做的赌鬼!   他输掉了全家的财产不说,每每喝的酩酊大醉后,回家必定对母子两拳打脚踢。   靳绥年不到四岁,养母就受不了折磨跑了,只剩下年幼的靳绥年和养父生活。   背上巨额赌债揭不开锅的贫困家庭,一个只会酒后暴力的赌鬼,和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小孩……   可想而知,靳绥年面临的是什么暗无天日的生活。   回忆起靳绥年悲惨的过往经历,简奕宁心情沉重。   如果,眼前的少年就是十五年前的靳绥年,那么他现在的处境肯定十分困难。   他觉得他很能理解靳绥年,因为他和靳绥年一样,都拥有着缺失的童年。   他唯一比靳绥年幸运的是,他有一个深爱,并无微不至照顾他的哥哥,这才没让他沦落到和靳绥年一样的地步,变成一个没有家的野孩子。   一想至此,简奕宁的目光突然变的悲伤起来。   他好想他大哥,不知道他大哥知不知道他出了意外,现在又会有多担心……   对了,他记得他听说过靳绥年被抢钱时间,他记得……好像就是……   ——高一开学?!!   如果少年就是他认识的靳绥年的话。   那他现在岂不是有危险?!   简奕宁心下大惊,立刻回头寻找。   可教室里哪还有靳绥年的身影?   简奕宁飞速收好书包,抬头一看,黑板上的时钟正指向五点五十——距离下课才过去五分钟,他现在跑去拦靳绥年,或许还来得及阻止意外发生。   简奕宁紧张的心脏嘭嘭直跳,他强压下胸口的不适,头也不回的穿过人群,疾步向校门外走去,甚至忘记了靳绥年是害他沦落至此的罪魁祸首。   不,那都是十五年后的靳绥年干的事,和现在的小可怜有什么关系?!   可出了校门,简奕宁又懵了,他根本不知道靳绥年家方向!   简奕宁站在岔路口,不知所措,余光里忽然闪过数道耀眼的发色。   只见岔路对面的幽深小巷里,几个浑身散发出吝气的小青年正气势汹汹地围向小巷内侧。   人影憧憧,简奕宁根本看不清被围堵人的面容。   简奕宁心急如焚,突然间,他眼睛一亮,仿佛看到了什么。   紧接着他突然蹲下身,目光穿过小青年们一个个瘦得竹竿似的腿间。   下一秒,简奕宁黑瞳猛地绽放出光彩。   他没看错,是靳绥年的书包!   他找到靳绥年了!   ————————!!————————   宁宁:谁懂啊家人们,穿越还遇上前未婚夫了!   想要摩多摩多评论!(抱手.jpg)   感谢在2023-08-2813:47:02~2023-10-2616:21:45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丹山五色云7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3章 第 3 章 逞强:怕就别逞强。   幽深微暗的巷内,四五个混混将少年围堵在巷子里。   领头混混叼着根烟,吞云吐雾间朝靳绥年逼近:“钱在哪?”   少年不动声色地将手里书包移到身后,面无神情:“没钱。”   “没钱还能读书?你把我当傻子?”   “谁欠的找谁。”   混混嗤笑一声,不耐烦地丢下烟头,用脚踩着碾了碾:   “父债子偿,天经地义,懂不懂?”   他目光隐晦的扫过被靳绥年半挡在身后的书包,对其他人使了个眼色。   几人心领神会,缓缓向靳绥年逼近。   “你自己交出来还能免顿打,别不知好歹。”   “我说了,没钱。”   许是靳绥年的态度太过强硬,领头的混混瞬间被激怒了:“给脸不要脸是吧!?”   气氛剑拔弩张。   领头混混不再同靳绥年废话,同周围人道:“不给钱就打!”   众人齐齐向前,少年眼睫微垂,挡住一潭死水般的黑瞳,反手向书包探去。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巷口突然凭空跑出一道身影:“我看谁敢动手!”   清朗的少年音中带着明显的喘息,听得出少年的焦急。   靳绥年掀起薄薄的眼皮,漆黑的瞳孔瞬间探向来人。   众人同时回头,便见巷口前,一个少年高举右手,手里握着个黑色的手机,底气十足的大喊:“我已经报警了!警察正在来的路上,我看今天谁敢打架!”   仿佛没想到过被打断,简奕宁厉声一呵,混混们竟同时懵在原地。   见没有人动作,简奕宁迅速收回手,现场重新拨打。   “1-1-0-”   来的路上,简奕宁提前开了手机声音,此时他输入按键时的念白声清晰地传入在场每一个人耳中。   “还不走?一会警察到了可就走不掉了。”   懵圈的混混们这时候终于回过神来。   “齐哥,还打不打?”   被换作齐哥的领头昏昏没吱声,倒是有另一个男声道:   “打,怎么不打?这小子机灵着呢,我们堵了这么久,好不容易才堵到人,不能白白把人放走。”   齐哥毒蛇般阴狠的目光射向简奕宁。   简奕宁接电话的手一紧。   他从小锦衣玉食的长大,哪里见过这种场面?   更别说他这具身体还有病,这些人要真动起手来,一不小心就能给他“送走”。   但即便如此,简奕宁同警察报地址的声音仍旧沉着坚定。   挂了电话,简奕宁抬起头,不露切地同齐哥对峙,谁也不肯让步。   正僵持着,突然一个混混道:   “齐哥,要不算了吧……?我上个月才进去了十五天,好不容易才出来……”   这话一出,立刻有其他人附和:“是啊,再不走…条子就真来了……”   闻言,齐哥终于开始认真打量起简奕宁。   他将简奕宁从头扫到脚,目光最后落在简奕宁手中的手机上。   这年头按键手机虽然已经普及,但一个普通学生拥有手机却还是十分罕见。   能给孩子买手机的家庭……   算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算这小子今天运气好。   齐哥回头朝靳绥年狠狠瞪了一眼,朝巷子外招手道:“我们走!”   简奕宁后退到巷子侧,任由几人从身前路过。   没一会,混混们身影便消失在路口。   直到这群人身影彻底消失,简奕宁才终于松了口气。   他重新拨打报警电话,一边快步到靳绥年身边,一边简单的同电话那端的警察说明原委。   挂掉电话后,简奕宁这才仰起头,担心道:“你没事吧?”   他来的还算及时,靳绥年应该没受伤吧?   少年没有回答,而是紧紧盯着简奕宁的面容,漆黑无光的瞳孔毫无波澜。   片刻后,他移开目光,提着手中的书包直接越过简奕宁向前。   简奕宁错愕,没想到他帮了靳绥年,靳绥年却连个招呼都不同他打。   这还是长辈嘴里老成持重的靳绥年吗?   他连忙追上前去:“我叫简奕宁,是你的同班同学,今天在班上我们还见过的,你忘记了?”   靳绥年还是没说话,简奕宁这才发现,靳绥年书包的形状,似乎有些不对劲。   鼓鼓囊囊的,像是有什么长形的东西杵着。   简奕宁还没来得及思考是什么,便见靳绥年走至巷口前,一手提着书包,从中掏出根近三十公分的废弃钢管。   哐当。   随着一道沉闷的声响,钢管被丢进路边垃圾篓。   钢管出现的瞬间,简奕宁便震惊地瞪圆了眼。   难怪靳绥年一直把包提在身后,原来是为了方便抽出里面的武器!   别看对面四五个人,可他们赤手空拳,真对上拿着钢管的靳绥年,还不一定能捞得到好处。   这架要是打起来,他简直不敢想后果……   “怕了?”   冷漠的少年音忽然响起,简奕宁回神般骤然抬起头。   然而不待简奕宁回答,靳绥年单肩挎上书包,微微回过头,事不关己的冷漠道:“那就别逞强。”   “啊…啊?”   镇定被拆穿,简奕宁瞬间窘迫,一时间抓着手机的手都不知道怎么放。   他装的这么好,连混混都骗得过,没想到居然被一个未成年的小毛孩看穿了。   “到也不算逞强吧……?”   简奕宁快步几步,试图跟上靳绥年。   经过刚才的事情,他已经完全确定,眼前的靳绥年就是他十五年后的未婚夫。   靳绥年是真的,靳家自然也存在,那他们简家呢,他大哥呢?这个世界上还会同时存在两个一模一样的名为“简奕宁”的人吗?   他现在脑子里乱得很。   谁知靳绥年突然停住脚步,简奕宁根本来不及刹车,差点撞上靳绥年后背。   简奕宁一惊,跌退数步,他茫然抬起头,正逢靳绥年回过身。   少年好看的薄唇抿出一条冰冷的弧度,仿佛警告般,他锐利的目光穿透简奕宁:   “别跟着我。”   ……   简奕宁回到家时,天色已暗。   一进门,简奕宁就受到简母热情的关怀:“小宁回来啦?”   “是的,妈妈,我回来了。”   简奕宁的母亲名罗娟,是小城的一名普通会计。   她接过简奕宁的书包,仔细观察简奕宁的神色,直到确定简奕宁状态完好,才终于松了一口气。   母子二人在热气腾腾的餐桌前坐下。   罗娟:“你爸今天要加班,所以今晚我们先吃。”   简父是一名建筑工程师,出差加班是家常便饭。   简奕宁点点头,乖巧的拿起筷子。   晚饭期间,罗娟时不时问问简奕宁上学发生的事情,偶尔又讲些自己遇到的趣事。   简奕宁面上闪过片刻恍惚。   他没有见过妈妈,因为他妈妈在生他的时候就去世了。后来父亲也因为思虑过重,没多久便车祸去世。   他从小和唯一的哥哥相依为命,哥哥虽然对他百般宠爱,但罗娟女士身上散发出的女性柔光,却是他从前从未体验过的。   这就是妈妈的感觉吗……?   “…小宁?”   简奕宁倏然回过神:“妈妈。”   见罗娟欲言又止,他主动问:“妈,怎么了?”   罗娟似乎很是犹豫,她踌躇许久,才终于小心翼翼的开口:“宝贝,今天你有哪里不舒服吗?”   简奕宁摇摇头。   罗娟无声叹了口气,仿佛下定重大决心般开口:“宝贝,答应妈妈,在学校要是有不舒服,一定、一定要第一时间打电话告诉爸爸妈妈,千万不要自己硬撑,更……”   罗娟眼眶一红:“更不要再做傻事了,好吗孩子?”   简奕宁一怔。   他不知道罗娟一个人纠结了多久,才终于下定决心同他说这些话。   罗娟的担心,并非平白无故。   自从被查出先心病后,原主的生活就此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残破的身体、昂贵的医药费、周围人异样的眼光……   一桩桩一件件,都在不断折磨着原主的精神。   直到他无意间撞破简父简母正商量卖房筹医药费,成为压垮原主的最后一根稻草。   父母已经为他付出的太多,他不愿再拖累他们,于是当夜就选择了吞药长眠。   虽然被罗娟及时发现,抢救回来一条性命。   可没有人知道的是,其实原主身体里早已换了另一个灵魂。   对上罗娟哀求的双眼,简奕宁心中一阵触动。   他明白原主不想拖累父母的心情,但他却并不认可原主的做法。   既然他来到这个世界,在找到回去的方法前,他一定会努力的、拼尽全力的活下去。   只有这样,他才能让简父简母过上快乐安康的生活。   “我答应你,妈妈。”   他也在心里对另一个“自己”道:   他会努力让一切都好起来。   一定。   ……   翌日一早,简奕宁来到学校。   昨天他虽然没能和靳绥年拉进关系,但也不是一无所获。   至少通过这件事,他确定了少年就是他的前未婚夫,靳氏集团流落在外的继承人靳绥年。   且据他观察,靳绥年应该不是穿越的。   倘若靳绥年和他一样是穿越过来,又怎么会再一次被要债的混混堵住呢?   简奕宁在早读课上出神地想。   只是就算他知道靳绥年的身世,也帮不了靳绥年。   先不论Z城和B市天悬地隔,单就世家间的牵扯,就不是他一个毫无背景的学生能说的清的。   不过好在只要再过两年,靳绥年就会被靳家认回去。   他突然想到:   如果靳绥年被认回去,自己是不是可以通过靳家的关系,联系上自己的哥哥?   这样的话,他就有钱能治好自己的病,还能缓解简父简母的压力!   想到这里,简奕宁心潮彭拜,整个人重新燃起斗志。   靳绥年啊靳绥年,既然你让我穿越到这里,那这售后问题也让你来解决,不算为难吧?   简奕宁心虚的回头一看。   结果发现教室后排,靳绥年的位置居然是空的!   他心下当即一个咯噔。   “…听说当年高一……他好不容易攒下的学费钱被抢了不说,还被打成了重伤,许久都没能来上课……”   简奕宁心中突然涌上一股不安,他呆呆望着空缺的座位:   他们昨天不是已经把混混吓跑了吗?   怎么靳绥年今天…还是没来上课? 第4章 第 4 章 通惠街:外冷内热的流浪小狗,谁看了不心疼?   早读一结束,简奕宁连忙去问班主任情况。   林思晴道:“靳同学和我请假了,所以这段时间不来上学。”   “他出了什么事,林老师您知道吗?”   林思晴摇摇头,面露难色:“靳同学…他家里的情况有些特殊,所以具体是什么事情,我也不清楚。”   简奕宁当然知道这个“特殊”是什么意思。   他只能同林思晴道谢,然后惴惴不安地回到教室。   可直到周五最后一道下课铃声响起,靳绥年的位置仍旧空空如也。   简奕宁呆呆望着空缺的座位,心中担忧道:   靳绥年他…好像真的遇到麻烦了……   ……   周六一早,简奕宁便背上书包,和罗娟打了个招呼就出了门。   按照从班主任那里打听到的地址,简奕宁坐公交穿越了大半个城区,来到了城南旧部。   “城南通惠街137号……”   少年低头念出纸张上的地址,然后茫然地抬起头。   面前老旧的上世纪建筑,昏暗杂乱的街道,凹凸不平的地面,构成了整个犹如蛛网盘根错节的老城区。   而各家各户的门牌号,更是早已锈的看不出字迹。   从没见过这种场面的简奕宁一下懵了圈。   这叫他怎么找?   他心里突然萌生出一股强烈的退意。   不行,来都来了。   盯着众人异样打量的目光,简奕宁硬着头皮走进老城区。   他上辈子从来没有来过这种地方。   窄小的街道,两侧密密麻麻挤满各式红红绿绿的老破理发店、杂货铺、按摩馆等。   而他穿着和老城区格格不入的纯白衬衫,稚嫩干净的面容,一眼便看得出不是老城区的人。   “老板你好,请问您知道通惠街137号在哪里吗?”   “您好,请问……”   ……   不知道是不是简奕宁的错觉,他总觉得每次他说出“通惠街”这三个字后,路人总露出一副避之不及的模样。   好在他的锲而不舍下,还是得到了一些有用的消息。   “…沿着这条街走到头,靠左边的街道就是你要找的通惠街。不过小孩,你去通惠街做什么?”   “我找一个人。”   “找人?”店老板上下将简奕宁打量了一遍,好意劝阻道,“你还是回去吧。”   “为什么?”   “通惠街乱的很,什么牛鬼蛇神都有,我们本区的人都不去那鬼地方。我看你像个学生,通惠街的人,你还是少认识的好。”   简奕宁心没来由一沉。   “谢谢老板。”   他道谢走出店,耳边却还回旋着老板最后的话:   “…通惠街的人,你还是少认识的好…”   站在原地,少年忍不住攥紧了掌心的纸条。   他第一次开始怀疑,他不请自来地去找靳绥年,真的是正确的决定吗?   少年无措地摊开手中的纸条,目光茫然地喃喃道:“…我只是想要帮他……”   可靳绥年他会需要吗?   简奕宁眼前忽然闪过那日的记忆:   少年微微回过头,面无波澜地冷漠道:   ——“别跟着我。”   简奕宁失落地低下头,要是自己住在通惠街,应该也不希望不认识的同学突然出现,“打扰”自己吧……   不知道站了多久,就在简奕宁准备转身离开时,从街边的店铺里走出个拄着拐杖,上面挂着各种佛牌的残疾老人。   那老头本想继续去下一家店铺,结果出门看到简奕宁,硬生生拐了个角,径直拄到简奕宁身前,口里念念有词道:   “拿一个吧拿一个吧……”   简奕宁才一转身,迎面便被一个老人扑上面来。   “拿一个吧,只要十块钱一个。”老头一边说着一边向简奕宁托起佛牌,神情急迫。   简奕宁没见过这种场景,他无措地后退半步,老人却一再地逼近,对简奕宁的不适完全视若无睹。   简奕宁尴尬地笑笑:“抱歉,爷爷,我今天没带钱出来。”   其实简奕宁上辈子资助过不少人,平时看到有人需要帮助时,也都会尽可能施以援手。   但他身上确实一分钱没有。   简奕宁拒绝完,正准备离开,谁知那老头再次堵了上来,简奕宁手足无措,不知如何应对时,后衣领突然被人一提,与此同时,耳边传来一道熟悉的冷漠声——   “不好意思,你再去别处看看吧。”   简奕宁跌退数步,扭过头一看,惊喜道:“靳绥年!”   他身后,穿着背带服的靳绥年正用一种极其冷漠的目光望着老人。   那老人先是一愣,欲言又止,在靳绥年冷冽的目光中败下阵来,一句话没说就错身走了。   “呼。”简奕宁轻轻松了口气。   虽然他并不知道老人下一步会做什么,但总觉得轻松了不少。   “谢谢……”   简奕宁话还没说话,靳绥年已经转身走向对面的小餐馆。   简奕宁这才看清楚,原来靳绥年身上穿的不是背带服,而是围了个棕边碎花围裙。   他抬头一看——福源早点。   而靳绥年则熟练的在店里忙活起来。   所以,靳绥年之所以没来上课,是因为他在打工?   简奕宁突然松了口气,但同时,心中又升起另一种说不上来的情绪。   他环顾四周:脏乱的环境、周围人的蔑视、打不完的零工、寄生虫一样的养父……   靳绥年,就是在这样的环境中长大的吗?   阿婆饭店很小,几乎能一眼看到店内全貌。   店里除了靳绥年外,就只剩下一个略上年纪的奶奶。   他看到那奶奶一边同靳绥年笑着说话,一边时不时看向自己,简奕宁不知所措的撇过头。   等等!   简奕宁突然回过头。   他发现自己起先问路的店铺,就在阿婆饭店的斜对面。   所以…靳绥年是什么时候发现他的?   他是不是误会了??   简奕宁立马上前:“靳绥年你听我解释,我不是因为知道你是通惠街的人所以才掉头走的!”   他冲到靳绥年面前。   “我是因为……!”   靳绥年抬起头。   “因为……!”简奕宁突然卡了壳,他总不能说是怕担心伤了你的自尊心吧?!   他突然像只被戳破的气球一样泄了气:“…你一周都没来上课,我担心你是不是又被那群混混找麻烦了,所以才想着…想着来看看你……”   靳绥年没说话,只是看着面前垂头丧气的少年。   “…不过看到你没什么事,我就放心了……”少年踌躇着说,“…那我回……”   “回头看。”   “啊?”简奕宁突然抬起头。   但他还是听了靳绥年的话回过头,就见对面的店铺里,方才拦住简奕宁的老人正操着他一成不变的话术向老板强行推销。   争辩数句后,那老头竟直接跪下,当着店里所有人的面磕起头来。   简奕宁万万没想到会变成这样的情形,瞬间怔在原地。   老板不搭理他,老人就跪在店门口不走,引得店里店外的人纷纷围观,生意也没法做。   直到老板无可奈何,只能妥协,老头这才起身,步履蹒跚地前往下一个店铺,再一次重复他的“工作”。   是的,工作。   简奕宁从前…从没见过这样的人……   然而他更清楚,不管是讨高利贷不成便大打出手的混混,还是强行道德绑架以谋生的残疾老人,这些简奕宁上辈子从未接触过的人,其实都远远只是他看到的冰山一角……   靳绥年生活的环境,他遇到的人、经历的事,远远比他所想的更为复杂千倍百倍。   一种无力感忽然涌上心头。   在靳绥年厚重的人生前,他随手帮靳绥年改变人生的幻想,实在有些幼稚地可笑。   可即便生存如此困难,在未来靳绥年却仍旧达到了无数人穷极一生都无法触及的高度。   简奕宁由衷生出一种想要帮助靳绥年的念头来,不是因为单纯的可怜,也不是因为靳绥年未来或许能联系上简家。   而仅仅只是因为,他想帮他。   “他说的没错。”   少年淡漠的声音响起,简奕宁蓦然回头。   便见少年漆黑的瞳孔毫无波澜,与上次如出一辙拒人千里之外的   便见少年目光淡漠,同上次如出一辙般漠然道:   “通惠街,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少年转过身,只给简奕宁留下坚韧的背影:   “下次别再走错了。”   ……   周一,简奕宁一早便来到学校。   他到校后的第一件事,就是和班主任申请换位置。   “你说你想要坐人少、安静一点的位置,是吗?”   简奕宁点头。   “可是后排只剩下靳绥年旁边的空位……”   林思晴还没说完,简奕宁立刻道:“老师,我愿意。”   于是他如愿换到了靳绥年身边。   在同学的帮助下,简奕宁赶在早读前换好了座位。   他摊开书,余光从空荡荡的座位上扫过,手上不自觉的转起笔。   他对靳绥年的感官很复杂。   上辈子他认识的靳绥年,成熟、稳重、能力强,他虽然没亲身接触过,但靳绥年雷厉风行的手段,圈子里几乎无人不晓。   本以为霸总年轻时候也该是霸总,谁知少年靳绥年,竟和他认知相差如此之大。   冷漠、尖锐、防备心强,像个每时每刻都把背刺高高竖起的刺猬,抗拒着任何一个人的接触,哪怕带着善意。   这简直……   简直和他救助过的流浪小狗一模一样!   简奕宁神色复杂地盖了盖眼睛。   谁懂啊!   外冷内热的流浪小狗,谁看了不心疼?!   一旦代入这个设定,哪怕靳绥年浑身上下扎满了刺,他都想帮!   算了……   简奕宁把笔一摔,自暴自弃地一靠,整个人摆烂似的抵在墙上。   反正他上辈子救助过那么多小狗…哦不,帮助过那么多人,也不差靳绥年这一个了。   而且,他还要靠靳绥年找到他哥哥帮他治病呢,得和靳绥年打好关系。   简奕宁毫无波折地说服了自己。   只是不知道靳绥年什么时候才能来上课……   少年发呆间,被他甩出去的笔滴溜溜地滚到桌边,而后啪嗒一声滚进桌子底,没了身影。   简奕宁一愣,低下头正准备找,就在这时,一道身影忽然出现,早他一步捡起掉落的笔,放在他面前。   那一瞬间,仿佛福至心灵,少年蹿地坐起身,一双眼睛蹭的一声仿佛电灯泡般亮起来,充满了惊喜。   “靳绥年!”   ————————!!————————   多年后   靳总:老婆,可以再讲一遍你从一堆流浪小狗里选中我的故事吗?   感谢在2023-11-0117:11:20~2023-11-0621:47:05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手榴弹的小天使:皮蛋瘦肉粥1个;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红鼻子鼹鼠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花晚城宁、#温顾致新#、逝水流年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5章 第 5 章 市中考状元:我可不可以请你帮我补习?   早读课,在同学们大声的背诵声中,简奕宁小心地靠近了靳绥年。   “上次见面还没来得及问…那群混混,后面没再找你麻烦吧?”   “没有。”   “哦哦、没有就好。”少年缩回身,稍微觉得有些尴尬。   他翻开英语书,余光却止不住地往他新同桌身上瞥。   他还是第一次这么近距离的观察靳绥年。   靳绥年长的自然是很好看的,冷冽的眼,俊挺的鼻,浑身带着少年独有的锋芒,偏又夹杂着几分青涩。   哪怕是浆洗到发白的校服这样的钗荆裙布,都难以掩盖他的俊美。   简奕宁毫不怀疑,靳绥年要是没被带回靳家,指不定将来成个什么影帝之类的大明星……   等等,靳绥年吃早餐了没有?   高中学业强度大,时间紧,他班上大部分同学都是在路上买早餐,带到教室吃。   他好像没看到靳绥年带了早餐。   简奕宁左手伸进桌洞里,那里还有纯牛奶和面包,是他早上没吃完的。   可是这样给靳绥年,他会要吗?   简奕宁稍作思索,掏出物理题册,连带面包牛奶一起推到二人桌子中间:   “那个…我能不能问你几道题?”他摆摆手,“不是白问的,我请你吃面包牛奶!”   听说靳绥年从小到大都是学霸级别的人物,那他刻意设下的小圈套靳绥年总能解决吧?   “啊我忘了…”少年突然一焉,“你根本没来上课……”   他正准备收回物理题册,忽然被一只手接过:   “哪一题?”   ?   简奕宁一惊,脑子还没转过来,身体却下意识点出了自己不会的题。   几乎在他指出题目的下一秒,靳绥年讲解的声音便顺势响起:   “这道题……”   “听懂了吗?”   简奕宁呆呆地点了点头。   很显然,课本上的难题他是懂了,但现在又被另一个“难题”困住。   靳绥年抬眸看了一眼,很快又垂下眼睫:“还有吗?”   简奕宁连忙又指了几个。   片刻后,简奕宁不懂的题目全部攻破,但另一个困扰他的“难题”却愈发不得解。   “想说什么?”靳绥年盖起笔盖。   简奕宁扬起他那张天真中满带困惑的脸:“你不是没来上课吗?”   怎么这些题你比我还会啊?   “自学。”靳绥年言简意赅。   “自学。”简奕宁装出夸张的模样无声模仿了一遍。   一回头,迎面对上靳绥年打量他的眼神。   简奕宁:“。”   他瞬间坐直身体,拿回物理题册,示意靳绥年:“谢谢你哦同桌,你吃面包。”   “不用。”   好吧,没想到靳绥年比他想象中还要敏感。   但这个年纪不吃早餐可不是什么好事。   简奕宁咬着笔头想了半晌,也没能想出个什么好主意来。   下了课,他做贼似的凑到靳绥年身边,犹犹豫豫道:“靳绥年,我可不可以请你帮一个忙?”   “不可以。”   “……”“你都没听我的忙是什么!”   “……”   “高中课程强度比初中强太多,我有点吃不消,我是想问问你,如果你时间充裕的话,我可不可以请你帮我补习?”   仿佛生怕靳绥年拒绝,他连忙道:“当然不是免费的,我可以…额…承包你的早餐!”   其实他是想给补习费减少靳绥年负担的。   但是他平白无故找一个没来上课的同学补课已经足够离谱了,再上赶着给钱,实在让人怀疑他的用意——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更重要的是,他没钱。   简奕宁忐忑:“你看,怎么样?”   “不怎么样。”   “我就知道。”简奕宁顿时跟泄了气的皮球一样喃喃道。   第一节课是数学课。   上课铃一响,简奕宁就看到靳绥年拿出了本厚厚的、一看就和高中学科不相关的课外书。   他脑门当即一紧,连忙压低声音:“你疯啦,这可是郑学复的课!”   郑学复是他们的数学老师,课虽然上的好,一张嘴却是出了名的刻薄,开学才一周,已经怼哭了好几个同学。   这得什么样的心理素质,竟然敢在郑学复的课上开小差?   不要命啦?   靳绥年头都不抬:“嗯。”   “……”简奕宁想劝阻的话瞬间卡在喉咙里。   好好好,年轻人不听劝是吧。   该让郑学复治治你开小差的坏毛病!   果不其然,上课后没多久,郑学复突然开始作妖。   他先是早有预谋地在黑板上写了道函数题,然后慢悠悠的转身,支着讲台道:   “我听说咱班有个请假一周的同学,现在回来上课了?”   简奕宁心里一紧,抬头,果然班上同学都往他们这个方向看。   “是哪位同学,站起来我看下。”   靳绥年合上笔,站起身。   郑学复合手,明知故道:   “我当是谁,原来是这位整节课头都不抬的同学啊。”   同学哄笑。   简奕宁在心底狠狠为靳绥年捏了把汗。   “你要不不来上课,来上课了又不听,想必你定是对我教的这门课胸有成竹了。”   “既然这样,就烦请你,给大家说一说这道函数的阈值吧。”   简奕宁松了口气,还好他早有预料,早把答案写出来了。   他把写有答案的本子往靳绥年那边送。   然而还不待他和靳绥年接上头,靳绥年率先冷静开口:   “负无穷大到3的开区间。”   简奕宁一愣,没想到靳绥年居然还做出来了,他不是没听课吗?   郑学复面色不变,反手又写了道函数题,然而几乎在他落笔的瞬间,靳绥年立刻说出了答案:   “m=2,n=5,所以2m+n=9。”   函数式都还没抄完的简奕宁:???   这次换郑学复一愣,他转身再次写了一道题,简奕宁一看都懵了。   不是吧郑sir,竞赛题?   比简奕宁更懵的是班上其他同学,甚至根本没见过。   郑学复双眼流露出异样的光彩,他把粉笔递向靳绥年:“这道题?”   靳绥年没有犹豫,他径直走上讲台,接过粉笔,唰唰唰写下几道推导方程式,最后得出结果。   他放下粉笔走下台的时候,简奕宁毫不夸张的说,郑学复眼睛亮的都要发光了!   不用猜都知道靳绥年做对了。   不是吧,靳绥年不是没来上课吗,怎么竞赛题都会?   直到靳绥年重新在座位上坐下,简奕宁还久久没能回过神来。   现在什么情况,郑学复给靳绥年下马威结果翻车了?   班上鸦雀无声,大家生怕郑学复发火,因为实在有些丢面。   谁知郑学复突然在讲台上鼓起掌,还莫名其妙笑起来:“好好好,不亏是我们市中考状元!靳绥年同学是相当地出色啊!”   郑学复这话一出,全班哗然,简奕宁更是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   市…市中考状元???   简奕宁震惊的望向靳绥年,仿佛在质问:我怎么还不知道你有这一重身份呢?   他终于惊醒:所以什么不上课、试探、惩罚,统统都是假的!   我只是你们play中的一环!   就在这时候,简奕宁突然一激灵,仿佛回想起来什么,他伸手翻过靳绥年桌面上的“课外书”一看,顿时僵在原地——   ——《微分方程,线性代数和动力系统》。   简奕宁颤巍巍收回手,心里早已泪流满面。   原来靳绥年,真的是…自学啊QAQ!   ……   郑学复显然对靳绥年相当满意。   一下课,他便神采奕奕道:“数学课代表,你上来布置一下今天的课后作业。”   郑学复没有点名点姓,但全班同学几乎同时回过头来,齐齐看向简奕宁……的同桌靳绥年。   但靳绥年似乎并不怎么满意,起身去跟郑学复交涉。   简奕宁则无聊的拖着下巴,和班上其他同学一样,关注着讲台上的动静。   就在这时候,简奕宁忽然一征,游离的目光忽然紧紧盯住了靳绥年的右臂……   靳绥年终究还是当上了数学课代表。   布置完作业,靳绥年回到座位,周围的同学霎时围了上来。   “靳绥年你真的是我们市中考状元?!怎么没听你提起过啊?”   “老郑说的还能有假?”   ……   “靳学霸,能不能请教你是怎么学习的啊?”   “叫什么学霸叫学神!”   ……   “学神学神,能不能问你一个题?”   在一片喧闹中,一直沉默的简奕宁突然站起身,沉声道:“麻烦让一下。”   众人一静。   靳绥年起身为简奕宁让路。   简奕宁低声道了句谢,便抿紧双唇,面色苍白的离开了教室。   人群里传来窃窃私语:   “简奕宁看起来脸色好差。”   “是啊,可能身体不好吧。”   靳绥年回过头,却只看到简奕宁最后闪现的背影。   ……   赶在上课铃声响起前,简奕宁终于回到教室。   谁知一进教室,料想中的热闹场面却并没有出现。   靳绥年身边空空如也,没有围着任何一个人。   一切仿佛又回到只有他主动和靳绥年说话的时候。   可是他离开前,分明还热闹得很。   简奕宁不明所以,他茫然地回到自己的座位上,想了想,把兜里的东西掏出来,趁着现在没人,递到靳绥年桌前。   靳绥年还在看那本课外书,并没有抬头:“什么?”   少年瓮声瓮气:“你擦了这个,伤口好得快。”   ——是外伤药。   靳绥年正在书写的笔突然一顿,墨水在纸上洇出一块黑痕。   见靳绥年没有反应,简奕宁还以为他不肯收,解释道:   “你刚刚上讲台的时候,我不小心看到了你的…伤口。”   他点了点自己袖短半遮的右臂,在同样的位置,靳绥年手臂上有一道鲜艳的红痕。   “还痛吗?”   少年一双圆瞳闪烁着不安的水芒,仿佛看到了什么极其令他心痛的事情。   “…你刚才去买的?”   “嗯,在校医务室买的。”   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靳绥年的声音有点哑。   “多谢。”   简奕宁呆住了,没想到有生之年他居然能从靳绥年嘴里听到半个谢字?   还以为这个字早就被靳绥年从字典里除名了呢。   “没…没事。”   他突然有点坐立难安,扭扭捏捏的掏出教材,正准备上课,身边突然传出个声音道:   “什么时候?”   “嗯?”简奕宁发懵。   靳绥年垂下眼帘,下笔不停,仿佛漫不经心道:   “补习。”   ————————!!————————   习题题答案来自我随手百度的几道高一函数题。可能看起来不够装逼但是ta胜在真实。 第6章 第 6 章 补习:靳绥年,你有没有暗恋的人呐?   靳绥年一走,前排的同学顿时转过身来:   “简奕宁你是怎么做到的啊??”   “啊?”他摸不着头脑。   前排同学一脸羡慕嫉妒恨:“靳学神居然答应帮你补习!”   “你都不知道,刚刚有人找靳学神问题目,学神理都不带理的。”   “啊…是、是吗?”简奕宁目光呆滞。   一旁的同学连忙解释:“倒也没有那么夸张啦,不过靳学神真的高冷,他直接拒绝那个女生后,把其他人都吓了一跳,没一个人敢和他说话了。”   另一个女生疯狂点头,然后敬佩的望着简奕宁。   简奕宁都被看得不好意思了,他指着自己,不确定道:“可能因为…我是他…唯一的同桌?”   ……   靳绥年是市中考第一的消息很快传了出去。   不到一天,几乎全高一都知道高一A班有个又高又帅的学霸。   于是一连好几天,都有不少女生假装从他们班路过,只为看靳绥年一眼。   甚至还有当面送情书的!   这不禁让简奕宁回想起十五年后,追靳绥年的人也犹如过江之鲫,只可惜靳绥年英年早恋,心里早住进一个无法磨灭的白月光。   只不过……他怎么没见过靳绥年身边有什么青梅竹马?   周六下午,简奕宁如约来到教室。   放假的教室里空空如也,唯有吊顶的风扇还在不停歇的转动。   见他进了教室,靳绥年合起他那厚重的课外书。   但简奕宁简单瞥了一眼,发现书封的名字,和上次那本不一样。   这就是天才吗!?   他战战兢兢在靳绥年身边坐下,掏出他那标准的高中试卷。   “哪些不会?”   简奕宁老老实实把不会的题圈出来:“这个、这个…唔还有这个。”   靳绥年接过去看了起来。   简奕宁找靳绥年补课,倒也不全然只是为了帮助靳绥年,实在是……   有些题目他是真不会做!   “这几道题看起来不一样,其实是同一类题……”   少年凑过头,一边听,一边不住的点头。   原来是这样……   哦哦这道题他想起来了!   ……   诶,靳绥年怎么不说话了?   他疑惑地回过头,迎面对上靳绥年幽深的目光。   “头再低点。”   ?   他一开始还没反应过来。   之后才猛地直起身,羞赧道:“不好意思,听得太入神了……”   “看出来了。”   “。”他感觉靳绥年在阴阳怪气但是没有证据。   他好歹上辈子学过,一些忘记的内容,经过靳绥年点拨后也很快回想起来。   休息时,简奕宁从背包里拿出两罐汽水。   一冰一常温。   冰汽水本来是他为靳绥年特意准备的,但在这个热滚滚的九月下午,他坚定的心一下子动摇了。   他只喝一次,没关系的吧?   简奕宁内心正天人交战间,旁边突然探出一只手,毫不犹豫取走了他左手的冰汽水。   “歪!歪!”少年气急,伸手去捞却被挡开。   靳绥年一手手肘挡住简奕宁,一手开拉环,仰头,一气呵成。   “你这人怎么这样啊!冰的是我的,这罐才是你的,你也太没风度了吧?”   简奕宁气鼓鼓地转过身,余光却始终留在靳绥年身上。   谁知靳绥年根本没有要道歉的意思,他随手将冰汽水放在桌上,翻开他自己的书:   “你不能喝冰的。”   “我……!”简奕宁反驳的话顿时卡在嘴边。   他仿佛听到了什么难以思议的话一般呆在原地,好一会,才不太确定道:“你…知道?”   “嗯。”   “你怎么知道的?”   靳绥年回过头,打量般将简奕宁神色仔细看了一遍:   “你面色太苍白,从不做课间操,还有,你吃的药。”   简奕宁一愣。   他确实每天都在吃药,也从不上任何和体育相关的课。   他没有刻意隐藏自己的病,只是没想到第一个发现的居然是看起来最事不关己的靳绥年。   他心情有些复杂。   “那你还不能惹我生气呢?!还不是抢了我的冰汽水?就不能好好说吗?”   靳绥年笔尖一顿,他微微蹙起眉,仿佛也意识到了自己的失误:“抱歉。”   简奕宁哼哼唧唧地接受了靳绥年的道歉,他打开自己的常温汽水,插上吸管:   “歪,你身上的伤怎么样了?”   靳绥年垂眸:“好很多了。”   简奕宁咬着吸管,瓮声瓮气的讲:“那就好……”   他一下子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了。   问靳绥年他的伤是谁打的?   还能有谁?   那几个混混明明没再找靳绥年麻烦,但靳绥年身上还是挂了彩。   再结合整件事情的前因后果,不用想都知道,除了靳绥年的养父,动手的再不会有第二人。   估计靳绥年的学费也被养父抢了,所以他才不得不请假打工凑钱。   沉默半晌,他突然听到自己哑着声道:   “…那钱呢,够用了吗?”   说实话,简奕宁上辈子从没为钱的事情担心过。   然而重活一世,简奕宁才明白,高到巨额的医药费、低至寻常的学费,都能变成压倒人的稻草。   或许是短暂的沉默,又或许是长久的寂静,简奕宁也不知道过了多久,这道回答的声音才响起:   “够了。”   直到听到这个答案,他才终于松了口气。   “…靳绥年,我告诉你一个秘密吧?只告诉你一个人。”少年狡黠地眨了眨眼。   “什么。”   “你先答应我,你不告诉别人。”   “…好。”   简奕宁这才悄悄靠近靳绥年,在他耳边小声道:“在未、来,你会成为超~级大富豪~”   “……”   偏少年说完,还一脸泄露天机地慌张道:“你真不能告诉别人啊,我只和你一个人讲过。”   “…………”   “真的,你别不相信我!你那副无语的表情是什么意思?”   靳绥年的回应是不搭理他,但这招显然对少年没用。   “既然我说了一个秘密,礼尚往来,那你也说一个吧。”   “…礼尚往来不是这么用的。”   某人宛若未闻:“靳绥年,你有没有暗恋的人呐?”   “怎么不说话?好吧,那我换个话题…两小无猜的青梅竹马呢,你有吗?能让我见见吗?   ——哎哎你别收东西,我好好学!不问了、不问了!”   ……   新的一周。   逐渐习惯新作息的简奕宁早早来到教室,把他准备好的早餐放进靳绥年的桌洞。   上周,他跟简父简母说了靳绥年帮他补课的事情,同他们说了靳绥年的处境。   罗娟女士听完后十分心疼,不仅自告奋勇地承担了靳绥年的早餐,甚至还想让他叫靳绥年来家里吃饭。   吃完早餐,简奕宁掏出英语书,忽然觉得班上氛围有点怪。   大家似乎都在暗戳戳地朝着他这边看。   不禁让他自我怀疑:难道今天出门前脸没洗干净,还是沾上了脏东西?   这时候早课铃声响起,他身边突然坐下个人。   简奕宁茫然回过头,突然凑近,一双清澈的黑瞳里充满涉世未深的单纯:“我脸上有东西吗?”   靳绥年:“没有。”   “是吧?”奇怪。他不解地想。   然而事实证明,这并非他的错觉。   试探的目光只是一切的开始,简奕宁逐渐发现,班级外来“瞻仰”靳学神的人大大减少,取而代之的,是众人畏惧的打量,不怀好意的窃窃私语。   明明只过了一个周末,简奕宁却隐隐觉得,某些事情却仿佛在暗中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这让他有些不安。   直到一次他打水的时候,无意间听到“通惠街”三个字。   宛如一盆冰水兜头盖下,他顿时呆滞在原地,手脚冰冷。   他终于明白这些天为什么觉得不对劲了。   他们在讨论靳绥年。   哪怕回到座位上,他仍旧许久都没恢复过来。   “怎么了?”   察觉出简奕宁的异样,靳绥年边翻看他的书边问。   简奕宁面色苍白的摇了摇头。   他不想靳绥年知道这些事。   固然因为老城区某些遗留问题,通惠街是出了些令人瞠目结舌的案子,叫人们对这里多了几分偏见。   但简奕宁却不会因此带上有色眼镜,他仍和从前一样,和靳绥年相处。   只是众人的窃窃私语和畏惧的眼光,却像一把高悬在他头顶的剑——他不知道这些流言会在什么时候传入靳绥年的耳里。   以至于他一连好几天都睡不好觉,白日里无精打采,就连和靳绥年说话时,也不复从前的自然——他害怕他不小心说漏嘴。   好不容易熬到周末,他紧绷的精神,才终于舒缓了一点。   结果当夜简奕宁就病倒了。   感冒,发热。   普通人不以为然的小病,严重起来,却能要掉简奕宁的命。   简奕宁当夜就被送入医院,抽血、化验、检查,折腾到半宿,他才终于昏昏睡去。   这是简奕宁一周来睡得最沉的一晚。   第二天,简奕宁还未睁开眼,耳边率先传来夏蝉急骤的高喊。   “现在什么时间了?”少年瞬间清醒,问床边的女人。   “已经下午三点了,宁宁要先吃点东西吗?”   完了,下午三点!   他错过了和靳绥年约定好的补课时间!   他没去,靳绥年不会一直在等他吧?   他连忙坐起身:“妈妈,我还不饿,我的手机呢?”   罗娟女士把手机递过来。   可简奕宁接过手机却犯了难,他根本不知道靳绥年的电话号码,就算有手机也联系不上!   他又不能现在赶过去……   “怎么了宁宁?”   看着罗娟女士担心不已的脸,简奕宁在心里重重叹了口气。   他摇了摇头,重新坐下身去。   “我没什么事,妈妈,你别担心,我已经好多了。”   唉,看来,他只能周一再跟靳绥年解释了……   ————————!!————————   oh~是被放鸽子的伤心流浪小狗~   感谢在2023-11-0810:45:35~2023-11-0916:05:46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手榴弹的小天使:全宇宙最可爱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温顾致新#、云筱栖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7章 第 7 章 谣言:可我知道…那都不是你。   简奕宁的感冒来得急,好在并不算严重。   在医院躺了两天后,他终于被批准出院。   周一一早,简奕宁早早赶到教室,把他准备好的赔礼——超豪华份早餐大礼包,塞进靳绥年的桌洞里。   然后焦急的等待靳绥年的出现。   早读铃响时,靳绥年终于来了。   简奕宁竖起语文书挡在面前:“靳绥年?靳大学神?”   无人回应。   他靠近了点:“绥年哥哥?嗯?真生气啦?”   简奕宁觉得靳绥年今天确实冷的有些过头,于是收敛笑脸,正准备认真解释,谁知靳绥年竟然直接拿起书,走了!   “靳绥年!靳绥年!”简奕宁也顾不着压声音,着急地喊了好几句。   可靳绥年却仿佛没听到似的,转瞬消失在门口。   完了完了,靳绥年这是真生气了。   他要是早知道靳绥年对朋友的守约要求这么严格,周六他就是爬也爬过去了。   前排同学闻声回过头,见状十分惊讶:   “不是吧,你们闹矛盾啦?”   简奕宁无力地点点头。   不怪同学反应大,实在是这两人平常好的跟穿一条裤子似的。   谁知道突然就不对付了,事情看起来还相当严重。   简奕宁奄奄地趴在桌子上,怎么都没想到事情会变得这么…棘手。   前排同学又问:“那你打算换到哪个位置去啊?”   “换位置?”简奕宁抬起头,不解道,”我不打算换位置啊?”   前排同学一愣:“你没听过靳绥年的传言吗?”   “什么传言?”简奕宁压下心头隐隐升起的烦闷。   “靳绥年,他是通惠街的人。”   “我知道啊。”   前排同学眼中隐隐闪过震惊。   “那…靳绥年有精神病的事,你也知道?”   “精…精神病?”这下换简奕宁震惊了。   见到简奕宁的反应,前排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这才开口道:   “我们之前没说,是看你和靳绥年玩得好,我们不好离间你们俩的感情。”   “但是现在你们都吵架了,我们想,你也该有知道真相的权利。”   “——靳绥年有精神病。这件事他们初中学校的人都知道。”   简奕宁扣住教材的指尖突然收紧。   “谁说的?”   “靳绥年他爸亲口说的。他说小时候靳绥年就不正常,不说话也不爱笑,每天就只拿着支笔到处涂涂写写,画些诡异的图案。”   旁边的同学点头:“听说靳绥年他妈就是被靳绥年吓走的。”   呵,简直可笑。   他忍不住打断她们:“那你们知道,靳绥年他爸不仅酗酒赌博还有暴力倾向吗?”   两个女生同时一怔,摇摇头。   简奕宁强忍住内心的怒火:“他…他爸还说了什么?”   被简奕宁这么一打断,两个人也觉得传言似乎不可靠起来:   “他还说…还说靳绥年时不时发病,发疯、打人,还总是拿头往墙上撞……有时候不得已,他就把靳绥年捆起来,靳绥年还不服,他就打,打到靳绥年听话为止……”   一开始简奕宁还能勉强听下去,然而越听,他脸色越是难看,他想起了靳绥年右臂上的伤口。   靳绥年已经十六岁了,生的高大,可他养父酒后仍然还会对他大打出手,甚至还能在他身上留下伤势。   他都不敢想,靳绥年还是个手无寸铁的孩子时,一个人的日子会有多难熬。   简奕宁忍住心中的揪痛:“你们就信了?”   两人支支吾吾:“天下就没有父母会诋毁自己的孩子。”   是,除非根本就不是亲生父母。   “而且靳绥年初中和外面混混打架的事情也挺多的…传来传去的,大家就都信了……”   “你们也信?”简奕宁突然发问。   “这……”   此前他们确实深信不疑,现在被简奕宁一反驳,倒也不确定起来了。   两人回过身,不做回答。   别的人不明白,但简奕宁哪能不清楚?   靳家偌大的家产,怎么可能交到一个精神病的手中?   靳绥年根本没病!   至于传言的其他部分……   除了他养父打他这是事实,其他全部都在颠倒黑白!   简奕宁气的胸口发闷。   看来这养父倒也有自知之明,深知自己虐待靳绥年这么多年,将来有机会,靳绥年必定会远走高飞。   所以他费尽心机的抹黑靳绥年,想凭此将靳绥年绑在自己身边。   换做其他人,说不定便真被他一年年的磋磨掉羽翼。   但他遇到的,偏偏是意志坚如磐石的靳绥年。   可简奕宁还是又气又怒,为靳绥年这些年的遭遇深感不平!   见简奕宁气的眼睛发红,快要哭出来的样子,前排同学连忙转过来同他道歉:   “对不起、对不起,我们不应该说你朋友的坏话。”   “没关系。”少年闷闷地吸了吸鼻子。   真正要道歉的人不是她们,而是靳绥年的养父。   那同学眼神有些松动,来来回回转过来好几次,终于还是没忍住,回头苦口婆心地劝道:   “不过…就算靳绥年没有传言中的神经病,我劝你最好也还是别和他往来了……”   “为什么?”   “你想啊,天天在暴力环境中长大的人,多多少少都会受到一些影响……”   她说着声音戛然而止,眼中突然闪过惊恐。   简奕宁瞬间神领,他迅速回过头,便见靳绥年低垂眼睫,面无神情地走进教室,从桌子上另拿了本书。   几乎是看到靳绥年的瞬间,少年立刻手足无措。   靳绥年听到了没有?   他会不会误会自己?   误会……   误会?!   他明白了!靳绥年之所以生气,不仅仅只是因为他失约,而是因为他误会了!   “靳绥年,你误会了…我……”   可靳绥年不给他半点解释的机会,拿了书转身就走。   前排同学被吓不知所措。   简奕宁心急如焚,他立刻起身,飞快道:“我明白你的意思,但从今往后,请你不要再对我说这样的话了。   少年坚定道:”不管谣言里的靳绥年是什么样子,他都是我的朋友。我是不会和他分开的。”   说完头也不回的出了教室,追着靳绥年消失的背影而去。   ……   “靳绥年、靳绥年!”   少年声音回荡在空旷的校园之中。   不知道是不是听到了自己的名字,被追逐的人放缓了自己的脚步。   简奕宁也终于有了机会,一举将靳绥年拦下。   他弯腰气喘吁吁地支着腿喘气,边着急的解释:“前天我没来补习,你是不是误会我信了那些谣言,要和你绝交?”   靳绥年没说话,他神情冷漠,仿佛又回到了简奕宁第一次见他时的模样。   又仿佛在反问“难道不是吗?”。   “不是!”   少年直起身,面色急得有些苍白:“首先我要向你道歉,前天我们约定好补习,但是因为一些原因,我没能到场。”   “对不起,靳绥年。”他说,“害你白跑了一趟。”   靳绥年黑瞳深深地凝望着少年。   少年情真意切:“但我前天之所以没能赴约,是因为我生病了,去了医院,走不开身。我想过给你打电话,可是又不知道你家的电话号码。   所以我真的不是故意爽约,而且和那些谣言没有半点关系!”   简奕宁说完,却发现靳绥年只是微微垂眸,眼睫微颤,除此之外并没有半分其他的反应。   “你不信?”少年突然开始掏兜,手忙脚乱地拿出来自己的手机。   “我现在就给我妈打个电话,你问她我周末在哪里,她的话你总信了吧?”   他还没来得及拨号,身前忽然伸出一只骨骼分明的手,将他的动作按了下来。   靳绥年指尖贴上他小臂的瞬间,简奕宁烦闷的心立刻安定下来。   他知道,靳绥年这是相信他了。   “至于今天…”他眼神微微暗淡,“很抱歉听到那些和你相关的谣言……”   他低下头,仿佛自言自语般喃喃道:   “可我知道…那都不是你。”   ——我知道,那不是你。   再简单不过的一句话。   可听到的刹那,靳绥年垂落在腿侧的指尖猛地收紧。   少年低落了一会,又气鼓鼓地抬起头:“他们根本就不了解你,所以才会胡说八道。但凡多了解你一点,就会知道这些谣言究竟有多离谱!”   他伸出手,试探性地拉住了靳绥年的手,轻轻一晃:“所以……你不要难过。”   靳绥年的指尖在少年触碰上来的前一秒骤然松开:“……”   “好。”   简奕宁说完了,忽然觉得有些尴尬。   他正准备收回手,忽然被靳绥年反手轻轻扣住。   “是心脏发作了吗?”靳绥年垂眸,微微抬起少年的手。   少年白皙消瘦的手背上,几个青色的针眼尤为刺目。   “不是不是,只是小感冒啦。”少年不太自在的收回手,故作轻松道,“不然我也不至于只住了两天就出来了。”   他下意识去看靳绥年的神情。   “嗯。”   可靳绥年已经转过身,他没看到。   他跟上去。   谁知靳绥年突然道:   “下次找我的时候不要跑。”   “啊?”简奕宁没反应过来。   “叫我的名字,我会回头。”   隔了好久,简奕宁才呆呆点头道:“哦……”   ……   简奕宁和靳绥年一齐回到教室的时候,前排同学诧异地瞪圆了双眼。   简奕宁刚坐下,就看到桌子底下,前排同学暗中给他比了个大拇指。   他憋笑。   旁边突然递过来张空白的纸。   “什么?”他接过。   “你的电话号码。”   他突然眼睛一亮,是啊,他联系不上靳绥年,但是靳绥年可以联系他啊!   现在公共电话亭到处都是。   于是他唰唰唰写下自己的号码,相当豪气的递给靳绥年。   “名片。”他说。   靳绥年接过一看,只见纸上不仅留下了名字、号码,甚至还有精确到门牌号的家庭住址。   纸张的右下角,还画着一幅爱心射向小狗的简笔画。   靳绥年没忍住,微微翘了下唇角。   “下次别再迟到了。”   ————————!!————————   牵小手成就get   靳学神:谁说碰一下不算牵?   感谢在2023-11-0916:05:46~2023-11-1014:34:16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三滅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糖兰汀15瓶;喻遥3瓶;昭昭、雪稚、#温顾致新#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8章 第 8 章 阿婆饭店:你是绥年第一个带过来的朋友。   周三中午,二人从食堂吃完饭回来。   靳绥年:“你今天身体不舒服?胃口不好。”   简奕宁有气无力地在座位上坐下:   “我现在一想到下星期要月考,就焦虑的吃不下饭……”   他高中毕业都已经四年了,原以为这辈子再不会和考试沾边,谁知道一朝穿越,他又要从头考起!   “课堂上教的东西你都已经掌握了,你只要考试正常发挥,就不会有什么问题。”靳绥年雷打不动地掏出他的高数书边道。   简奕宁趴在桌上扭过头,泪眼婆娑:“我担心的就是我不能正常发挥……”   这可是第一次月考,他如果考的好,简父简母应该会很高兴吧?   他正打算问问靳绥年有没有什么超常发挥的秘诀,班级前门突然传来一阵激烈的争吵。   简奕宁立刻起身,从靳绥年身后挤过去,走到后门探出身朝外看。   只见他们班以体委领头的几个男生,正面红耳赤地和隔壁班男生对峙。   打眼一看,简奕宁就猜:“高一(B)班的吧?”   不是他乱猜,实在是高一AB两班恩怨由来已久。   据说两个班的班主任视对方为生死之敌,每每考试后两个班主任都要比个死去活来,届届如此。   以至于他们的学生自发分成了两个水火不容的阵营,自入学起便继承了他们班主任的意志——这也比那也比。   ——“你们班的文化成绩本来就不如我们班,现在运动会连报名都报不满,我看到时候肯定又要输给我们了!”   隔壁班男生哄笑:“这就叫,文不成武不就!”   原来是因为国庆后的运动会。   他们班男生果然气急败坏,可偏偏对面说的还是实话:   “只不过是一次摸底考,你们考赢了又怎样?!”   对面:“呦呦呦,急了!”   给他们体委差点没气过去:   “行、行,运动会你们就等着吧!谁输谁是孙子!”   放完狠话,体委杀气腾腾的回了班,进了门一抬头,顿时和身虚体弱不能参赛还前排吃瓜的简奕宁对上了眼。   简奕宁心虚的别开眼。   回到自己座位上,他把看到的事情绘声绘色地同靳绥年模仿了一遍。   “…不过有一说一,隔壁班确实也太嚣张了点。”他总结道。   等午休后起来,简奕宁都要忘记这事了,结果一抬头,就见体委抱着报名表珠泪偷弹。   ……事情貌似比他想象中严重。   路过前排时,简奕宁本想给体委加油打气。   可听说高一(B)班今年有几个体育生,不用想都知道实力强劲;而他们班却连项目都没报满……   他转而改口道:“算了吧罗体委,只是一个比赛。”   他们班体委叫罗航。   罗航抱着报名表抬头,幽幽道:“你当然算了,到时候当孙子的又不是你。”   简奕宁识趣地选择了闭嘴。   他回到座位上,突然灵机一动:“靳绥年,你参加运动会吗?”   自谣言兴起之后,靳绥年在班里的处境突然尴尬起来。   如果靳绥年愿意参加集体活动,说不定是一次很好的破冰机会?   “不去。”靳绥年头都没抬地随口答。   “哦。”简奕宁也没再问。   ……   周六,原定补习这天早上,简奕宁忽然接到个电话。   “谁……”他被电话吵起来,声音里还带着浓厚的鼻音,听起来像撒娇。   电话那边静默了数秒。   “我,靳绥年。”少年冷淡的声音隔着手机响起。   犹如最好的清醒剂,简奕宁倏然坐起身,顶着乱糟糟的发型惊恐的点开手机一看——   七点一十五。   他没有睡过头。   他重新倒下去,一边揉着眼睛,一边黏糊糊的嘟囔道:“你可吓死我了……”   回应他的是电话那端沉默的呼吸声。   简奕宁翻了个身:“怎么了,现在离补习还早呀?”   “我是来和你说一声,今天不补习了。”   “不补习?”简奕宁睁开迷糊的眼,“为什么?”   ……   一个小时后,简奕宁来到城南区,在上次偶遇靳绥年的阿婆饭店找到了身着围裙的靳绥年。   “靳绥年!”一看到靳绥年,简奕宁就用力的挥了挥手,他快步走进店里。   结果因为太激动,没收住脚步,差点栽进靳绥年怀里。   “慢点走。”靳绥年眉间微蹙,一把扶住少年的手臂。   微凉的掌心触碰到温热小臂的瞬间,靳绥年垂落在腿侧的指尖也随之一颤。   “哦。”简奕宁站稳脚跟,好奇地朝店里看了看,“原来你说的有事,是又来兼职啊?”   靳绥年领着简奕宁朝里走,选了个离风扇不远不近的最佳吹风位置:“嗯,坐吧。”   他站在一旁,不甚赞同道:“下周就要考试了,你该在家复习。”   简奕宁扁了扁嘴:“是你说的我掌握的差不多了……”   他现在跟靳绥年混熟了,知道靳绥年只是看起来冷脸,其实没那么难说话。   靳绥年显然拿他没什么办法:“待够了自己回去。”   他说完转身欲走,谁知身后突然伸出一只手,轻轻的勾住了他的衣角。   “靳绥年,你现在…很缺钱吗?”   靳绥年回过头,就看到少年仰着头,小心翼翼牵住他衣角,明亮的眼眶中透露出不确定的迟疑。   他在担心。   几乎是看到少年的这一瞬间,靳绥年脑海中便蹦出这四个字来。   他垂下眼睫:“是。”   果不其然,听到他的回答,少年果然乱了阵脚:“是生活费、学费不够?不对,你的学费已经交了,所以是生活费不够用是吗?……差多少?”   简奕宁紧紧张张地在心里盘算:靳绥年两年后就会被靳家找回去,高中这两年的学杂费、生活费、还有一些日常支出……靳绥年承担不起的话他必须帮他!   靳绥年不动声色将少年的神色全部收入眼中。   “不是。”   “……嗯?”简奕宁懵懂地回过神,“……那是?”   “上大学的费用。”   简奕宁呆滞了三秒,三秒后,他大惊失色:“啊???”   然而靳绥年已经转过身,去忙自己的事情了。   坐在桌子前,简奕宁久久没能回神。   所以,其实靳绥年根本不是他想象中一贫如洗的贫困生,反而比他这个穷鬼有钱多了?!   简奕宁终于反应过来,他猛地抬起头:   ——“靳绥年,你骗我!”少年佯装愤怒,可嘴角的雀跃却怎么都压不住。   “呦呦呦,这是怎么了?他怎么就骗你了?”一道年迈却和蔼的老人声音突然从身后响起。   简奕宁连忙站起身,回过头,果然是他上次在店外看到的阿婆。   “婆婆好。”他嘴甜道。   看到简奕宁的瞬间,老人眼睛一亮:“你是,上次在我们店外的小同学吧?我记得你叫…宁宁?”   简奕宁有些意外:“婆婆记得我?”   老人笑:“当然记得了。”   她略显神秘地靠近,附在少年耳边道:“你可是绥年,第一个带过来的朋友。”   听到“第一个带过来的朋友”时,少年脸上闪过明显的诧异。   不过说起来,靳绥年在班上确实没有特别合得来的朋友。   他整个人身上恨不得写上“生人勿近”这四个字。   老人问:“他欺负你??”   简奕宁憋笑:“没有,婆婆,我们开玩笑呢。”   “那就好那就好,我还担心他脾气臭,把好不容易交的朋友给气走了。”老人看到他显然十分高兴。   简奕宁心道:靳绥年还真做的出来这种事。   但当着人家长辈的面,他只能违心地捧读道:   “哪里,婆婆你不知道,靳绥年他学习好,”——这是真心话。   “人又热情,”——帮他补课应该……算吧?   “班上喜欢他的人可多了。”——靳绥年,你就偷偷感动吧,哥这么努力为你挽尊。   谁知听了他这话,老人竟然笑起来。   “要不是我看着这孩子长大,我都要以为你说的是另外一个人了!”   好,商业吹捧被戳穿了。   气氛略显尴尬。   “不过,绥年虽然没有你夸的那么好,但确实是个好孩子。我老婆子年纪大了,老伴和儿子走的早,一个人根本撑不起这间小店。”   “这些年,要不是他偶尔过来帮帮忙,我可就早喝西北风喽!”   原来靳绥年不是在打工,而是免费在帮这个婆婆做事。   简奕宁目光从这个弹丸之地的老店扫过:发黄的墙面、老旧但干净的风扇、淘汰的老式桌椅……   他由衷的感慨道:“婆婆你对绥年一定很好,所以你们关系才这么好。”   谁知老人却叹了口气,摆手道:“是这孩子性子拗!”   见简奕宁好奇,她目光难言地望向靳绥年,陷入回忆:   “大约十二年前的晚上,我收摊回家,在路边草丛里看到个小小的身影。   一开始我以为是条狗,结果走过去一看,居然是个浑身是伤的小孩!”   简奕宁揪心:“是靳绥年吗?”   老人缓缓点头:“是他。”   顿了顿,她才接着道:“天太晚了,老城区又乱,我担心有人贩子,就把他领回家,下了碗面,收留了他一晚。”   老人显然省略了很多细节,但仅凭这寥寥数语,简奕宁都能想象的出那一晚风有多冷,幼小的靳绥年,又是多么的无助。   “其实就这么一件事,他却硬生生记了十年,你说他拗不拗?”   简奕宁心情复杂地点头。   店里要忙的事多,老人说完没多久就招呼客人去了。   简奕宁坐在座位上,一抬头,便见靳绥年挺拔的身影在窄小的过道内走来走去。   十五年后,众人对靳绥年的印象多为冷酷无情、杀伐果断。   只有他知道,靳绥年内心最深处,其实藏有一片柔软的净土。   ……   索性无事,简奕宁便拿了靳绥年的课本,在小小的收银台复习,兼顾收银。   及至两三点,店里才逐渐冷清下来。   简奕宁正抓耳挠腮和一道顽题拼斗,身边突然传来一道声音:   “函数式第三行有个计算错误。”   简奕宁寻着靳绥年的提示找过去:“啊真的!”   带入正确的数值后,很快得出结果。   他回头,一双闪烁的星星眼完全不隐藏他对靳绥年的崇拜:   “靳绥年,你太聪明了!”   回过头,却发现靳绥年不知何时换下了围裙,露出了清爽的圆领白T。   “走吧,送你回家。”   ————————!!————————   老婆星星眼。   靳学神:面无表情,但是相当受用。   感谢在2023-11-1014:34:16~2023-11-1311:31:08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手榴弹的小天使:三滅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喻遥4瓶;雪稚、#温顾致新#3瓶;花晚城宁、昭昭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9章 第 9 章 回家:打电话给我吧,我们可以一起逃。   简奕宁跟在靳绥年身后,二人穿过城南旧部,向热闹的新城区走去。   简奕宁一开始低着头走神,还在回想今天听到的那些话。   等到他抬起头时,他忽然发现路线不对,于是拽住靳绥年的手:“我们走错了,这不是去公交的路。”   “先去吃点东西。”   “——我不饿。”   他话音方落,肚子便发出不合时宜的响声。   一人低头一人抬头,两两沉默对视:“……”   简奕宁率先移开目光。   “好吧…中午只吃了面包牛奶,是有那么一点饿了……”他食指和拇指凑在一起比划道。   他说完,靳绥年转身进入一旁的餐饮店。   简奕宁跟上去。   一开门,炸物的诱人芬芳顿时扑面而来,直往他鼻子里钻。   他眼睛瞬间发光:“肯德基!!”   这时候的肯德基对小镇学生来说可是奢侈品。   简奕宁心里闪过片刻犹豫。   不过好在他攒了一些零花钱,请靳绥年吃一顿,应该没问题吧?   “我——”   “我请客。”   结果才开口,台词就被靳绥年先一步抢走。   他立刻抬头,迎面对上了靳绥年那双过于冷静的漆黑双瞳。   他顿时心里一个咯噔。   对啊,他都忘了,靳绥年现在可是有存款的富哥。   于是他毫不犹豫接受了靳绥年的提议,并愉快地振臂欢呼:“靳大学神万岁!”   两人点了一个双人套餐。   简奕宁本想大快朵颐,可只简单吃了几块,便感觉胃隐隐有些抗拒,吃不下了。   “我吃饱了。”   靳绥年扫了眼,抬眸,意思十分明显:怎么才吃这么点?   其实简奕宁也觉得有些遗憾,还有好几种他都还没来得及尝呢。   但他只能抱着饮料摇了摇头:“吃不下了。”   说真的,他这具身体真是各方面都不行。   靳绥年垂眸,不知想到了什么。   然而简奕宁并未察觉,并且已经重整旗鼓:“真的好好吃!今天超开心!”   他端起饮料朝靳绥年微曲的手轻轻碰了个杯道:“谢谢你请我吃肯德基,你就是全宇宙最好的同桌!”   靳绥年指尖蜷了蜷:“嗯。”   吃完饭,二人坐上公交,在简奕宁家附近下了车。   简奕宁有点不适应:“其实你没必要跟着我过来的。”   他原以为靳绥年说的送他回家,只是送他到公交车站。   没想到真是送他到家门口啊。   他抬头遥望,天尽头隐隐泛出暗芒,估计等靳绥年到家,天都黑了。   “还早。”   “哦。”他含含糊糊地回应。   可靳绥年这么做,他又还挺开心的。   他踢着路边的石子,突然问:   “靳绥年,你运动应该挺擅长的吧?”   毕竟靳绥年不仅上课,课余时间还需要兼职,身体素质强。   他偷偷打量过,靳绥年虽然看起来劲瘦,但是这种瘦和班上其他同学的消瘦不一样,带着蛰伏的力量感,时常给他一种蓄力蛰伏猎物的猎狼的感觉。   “不错。”   简奕宁眼睛一亮,靳绥年都说不错,那想来是相当不错了。   “那你为什么不参加运动会啊?”他惋惜又好奇,“你既然擅长,为什么不把自己擅长的这一面展现出来呢?”   “不感兴趣。”   “。”简奕宁劝说的话瞬间卡在嗓子眼。   他半开玩笑道:“除了数学,你还有什么其他会感兴趣的东西吗?”   “有。”靳绥年轻声答。   他瞥了一眼身边的少年。   这声回答正好被简奕宁踢石子的声响覆盖。   简奕宁回过头:“你刚刚说什么?”   “没什么。”   赶在少年回头前,靳绥年已经收回目光。   “你想我参加吗?”   简奕宁诚实地点了点头。   原因很多:比如运动会正好缺人啦、积极参加集体活动啦、有擅长的一面就要展示出来啦……   简奕宁正想着回答的措辞,就听到靳绥年道:   “好。”   “啊?”他错愕,停下脚步,“你不问我理由吗?”   靳绥年:“不用。”   怎么回事,他怎么有种莫名其妙被绝对信任的感觉?   “我家就在楼上了。”   站在居民楼下,简奕宁指了指楼上道。   简奕宁快步几步上前,然后转过身:“谢谢你送我回家,靳绥年。”   此时天色已晚,隔得远了,简奕宁有点看不清靳绥年的神色。   他没来由得突然紧张起来。   “你快回去吧,天都要黑了。”   “嗯。”靳绥年淡淡道,“考试加油。”   简奕宁握拳在胸前一竖:“你也是,考试加油。”   二人转身回走。   就在这时,简奕宁突然回头:“靳绥年!”   靳绥年利落的回身。   谁知简奕宁反倒支支吾吾起来:“那个…今天很开心…唔天有点晚了……”   “不是。”他定了定心神,“我想说的是——”   “以后要是再遇到一个人解决不了的困难,给我打电话吧。”他在耳边比出个电话的手势。   “我不一定能帮你解决,”他俏皮的眨了眨眼,“但是我们可以一起逃。”   “你知道我号码的。”   呼,终于说出来了。   他浑身一懈,轻松的朝靳绥年摆了摆手:“明天见!”   说完转身,轻快地走进居民楼。   虽然他帮不了十二年前的小靳绥年,但是他可以关照十二年后的靳绥年嘛。   随着噔噔噔的脚步声,少年的影子也消失在楼道口。   简奕宁以为靳绥年永远都不会明白他想表达的深意。   但实际上,几乎在简奕宁说完的瞬间,靳绥年便清楚,简奕宁从老人处得知了十二年前的事情。   十二年前秋天的晚上,女人出逃,男人酗酒后将暴怒全部宣泄在他身上,不得已,他只能趁机跑出。   那天晚上,他肉/体有幸得到了片刻栖息之所。   而直到今天,他的灵魂才终于得到迟来了十二年的抚慰。 第10章 第 10 章 运动会:请你为冒犯我朋友的行为道歉。   新的一周,华明中学的高一新生终于迎来了高中第一次月考。   复习,进考场,考试,收卷。   重复这项紧张的流程直到考试第二天下午,高一新生们才终于解放。   而紧接着第二天,便迎来了校运动会。   和往常早课时间一样,所有人早早便来到了班级集合,不一样的是,众人都显得异常兴奋。   “早上好。”简奕宁一坐下就转头问,“考得怎么样?”   靳绥年破天荒地没有在看他的高数书,回答道:“还行。”   “那就是很好喽?”简奕宁有自己一套理解靳绥年话术的方法。   他开玩笑道:“开学摸底考你不在,隔壁B班拿了全校第一,可得瑟了,现在一个个都恨不得眼睛长在头顶上看人,这次你可一定要狠狠煞煞他们的威风……”   七点半,所有班级在操场集合,八点各班准时开始队列入场,然后才开始各项比赛。   本该是十分顺利的流程,结果高一AB两个班并列候场,还没入场呢,两个领队的班委就针锋相对起来。   “呦,这不是A班的罗班委吗,怎么,你们班报名报满了,今天竟然敢来运动会了?我还以为你今天会请病假呢。”   简奕宁和靳绥年正好在队伍前列,对面才开口,简奕宁便看过去。   正是上次和罗航斗嘴的人。   这人还真是…说起来话来怪不饶人的。   这人一开口,罗航顿时皱起眉头:“你什么意思蔡彪彪?”   “没什么意思,就是想提醒提醒你,别忘了我们之间的赌注。”   罗航:“不劳你费心。”   蔡彪彪根本不理,自顾自地说:“别到时候真成了文武双废班。”   他这话一落,身边好几些同学低声憋笑起来。   罗航气的脸都红了:“你得意什么?我们班可有市中考第一在!”   他说着目光望向靳绥年。   对方顺着罗航目光望来,忌惮地上下将靳绥年一打量:“切,什么市中考第一?根本没听过。”   他嘟囔道:“…不过就是个有病的疯子罢了……”   简奕宁:“你——!”   “你说什么呢蔡彪彪?”一道严厉的男声抢先简奕宁一步,从众人背后大声训斥道。   简奕宁抬头一看,来人是个相当儒雅的中年男子。   他走近时,B班众人纷纷叫他老师。   “文老师!”蔡彪彪显然被吓了一跳,回过神来却并不服气,“我又没说错……”   他身边的同学一直拽他的衣服,他却不以为意:“大家都是这么说的……”   B班班主任文景延被他的一系列操作惊呆了:“你这小兔崽子……”   简奕宁是真的火了,哪怕传言两个班班主任水火不容,而现场只有对方班主任在场,他也毫不犹豫道:“你马上给他道歉!”   蔡彪彪犟着头不搭理。   “蔡彪彪,你要造反是不是!”文景延说着伸手,一巴掌拍在蔡彪彪后脑勺上,声音听得简奕宁都有些肝颤。   “文老师你!”蔡彪彪震撼地回过头,大有一种你居然帮他不帮我的委屈。   他转回身,似乎正欲开口,谁知目光一扫到简奕宁,忽然一颤,也不知道看到了什么,迅速移开目光。   简奕宁拉住靳绥年的手腕向前,坚定地重复:“请你为冒犯我朋友的行为道歉。”   此前,本班内虽然也有靳绥年的谣言,但这一刻,众人却站在了统一战线上:   “B班仗着自己成绩好就可以欺负人吗?”   “真没见过这么没素质的人。”   “简奕宁说得对,要他道歉!”   被这么多人齐齐指责,蔡彪彪心里发慌,他回头看了眼,却发现自己班的同学纷纷移开目光,一个个当不认识他似的根本不同他对视。   蔡彪彪自知理亏,不得已,这才不情不愿道:   “对不起。”   一场闹剧才终于结束。   回归队上,简奕宁一言不发。   体委罗航走过来,对靳绥年道:“对不起啊,我没想到会连累你。”   要是他被当众这样嘲讽,恐怕好几个月都抬不起头来。   靳绥年淡淡瞥了他一眼:“不怪你。”   周围同学也连连道:“是啊,都是B班的人也太过分,不就赢了次摸底考,有什么好神气的。”   众人似乎都深受B班之害,经此一事,一个个顿时义愤填膺:“妈/的这次运动会拼了,必须赢下B班!他们要是再赢下去,岂不是要翻了天?”   众人纷纷附和。   “可是今年B班三个体育生,我们班一个都没有。”   这话一出,班上众人又纷纷平静下来。   一个个眉宇间满是愁容。   见状罗航站出来道:“体育生怎么了?!只要我们齐心协力——”   他后面的人接着喊:“齐心协力!”   罗航:“我就一定能当上这个孙子!”   众人顿时哄堂大笑。   八点整,所有班级在运动会激昂的歌声中按序入场。   校长短暂的发言后,华明中学高一运动会正式开始。   运动会的项目遍布操场各处,各位参赛选手需分别寻找自己的比赛场地,在规定的时间和对手们进行比试。   操场上整齐的队列犹如蒲公英的蒲丝般散开。   简奕宁和靳绥年并肩走出人群。   “你们四千米什么时候跑?”   “下午三点。”   放在从前,简奕宁说不定会打趣一句“那你们可是运动会的压轴项目呀”。   可现在,他却没了开玩笑的心思。   他还没从方才的事情中挣脱出来。   他闷闷的低着头走,在操场周围的台阶上,找了个树荫遮蔽的阴凉处,领着靳绥年坐下。   就这么呆坐了会,他意识到自己不说话也不好,就侧目问:   “怎么报了四千米这个项目?这应该是最难的项目了吧?”   靳绥年:“去报名的时间太晚,只剩下这一个了。”   少年立刻瞪大了眼睛:“啊?”   他叹了口气,坐回身,失落地双手支着脸:“早知道不要你报了。”   他仿佛自言自语般道:“反正我也不能参加比赛,我两一起请个假多好,就不会……”   他说到一半感觉失言,索性闭上嘴。   靳绥年平静的补充:“就不会被骂是疯子吗?”   他说出“疯子”这两个字的瞬间,少年的眼睫不受控制的一颤。   简奕宁支着脸的手改为虚虚捂住耳朵:“我不喜欢听到这两个字。”   靳绥年却置若罔闻:“我已经习惯了。”   谁知少年反应比听到“疯子”反应还大。   他倏然回过头,神情丰富得像只张牙舞爪的小狐狸:“这有什么好习惯的?!”   靳绥年一怔。   他并不在意任何人对他的评价。   这既是他淡漠的天性使然,也是他赖以生存的基本原则。   他曾一度将其奉为圭臬。   而在这一刻,却被一个稚嫩的少年推翻:   “下一次再有人敢当面这样说你,你一定要让他给你道歉,不然你就、你就、”少年有点卡壳。   “你就举报给老师!说他们造你的谣、毫无理由的污蔑你,让你无心学习。   你学习这么厉害,学校都得把你当个宝供起来,他们凭什么这么说?”   靳绥年垂下眼帘,挡住黑瞳中的波澜。   见靳绥年没反应,简奕宁于是又连忙补充:“再不行你就记住他的样子,然后告诉我,我们两个一起去找他,看他还嚣不嚣张。”   他说着还做出握拳的手势。   靳绥年终于回应:“好。”   少年的意见其实很幼稚,但他也并非全无收获。   ——只要实力强大到不让任何人讨论他,就可以了吧?   靳绥年:“我答应你。”   简奕宁这才破愁为笑。   他边靠近靳绥年便小声道:   “那个人虽然不是真心道歉,但经过这件事。以后大概就没人敢当面讨论你了。”   少年说这话时,满眼都是真心的高兴。   靳绥年垂眸,不动声色将此时的少年收入眼中。   简奕宁才高兴一小会,忽然听到一阵难以言喻的声音。   他余光往身后一扫,然后瞬间石化在原地。   只见靳绥年身后不远处较隐秘的台阶上,坐着一对小情侣,此时两人贴的极近,正旁若无人的亲着小嘴。   而他听到的奇怪声音,正是从小情侣那边传来的。   简奕宁耳尖瞬间粉红一片。   而就在这时,他忽然发现那对情侣,竟然都是男生!   简奕宁来不及震惊,忽然意识到自己和靳绥年之间的距离,正和那对小情侣一样……亲密。   他身体唰的一声往反方向一划,顷刻间和靳绥年拉开距离。   顺着少年的目光,靳绥年回头,同样看见了边缘的小情侣。   他眉间微皱,然而还不待他开口,少年又刷的站起身,欲盖弥彰的若无其事道:“我们快去看看比赛吧。”   ————————!!————————   来晚了老婆们,我自罚一杯(仰头吨吨吨一饮而尽)   感谢在2023-11-1417:58:54~2023-11-1523:00:54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碗碗类卿9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1章 第 11 章 广播室:“老…婆…?”   直到走出好远,一闭眼,简奕宁眼前还是闪过小情侣抱在一起的模样。   不是…以前的小孩也这么大胆吗?   他记得同性可婚的政策是二一年,也就是十二年后才颁布的啊。   怎么这些小孩现在就这么光明正大的抱在一起了?   要知道即便同性婚姻合法后,国内还有许多偏激地不接受同性情侣的人。   他余光悄悄瞥向靳绥年。   早知道刚才动作就不那么大了,现在可好,连靳绥年都发现了,更尴尬。   不过,传说中靳绥年的那个白月光也是男生,他应该不觉得奇怪吧……   靳绥年:“不是还要交加油稿吗,现在去?”   被靳绥年这么一提醒,他才忽然想起来:“哦对。”   比赛项目有限,不是所有同学都要参加比赛,没参加比赛的同学则需每人写几段加油稿,送到广播室。   他掏出手机看了眼:“现在才十一点,过去还来得及。”   两个人便并肩穿过操场,先去教室里取了加油稿,才转战广播室。   广播室在教室办公楼三楼。   这栋楼通常只有教师往来,只有在运动会这样特殊的日子,才会多看到几个学生的身影。   所以显得尤为安静。   简奕宁勒令自己强行忘掉刚才的画面:“你国庆有空吗?”   靳绥年:“有工作。”   “哦。”简奕宁早有预料。   气氛一下子又沉默起来,好在广播室很快就到了。   广播室门半虚掩着,里面只有一个人,简奕宁走进去:   “你好同学,我是高一(A)班送加油稿的。”   那人递过来一个本子:“先登记一下。”   他说着边明显地打量着二人。   简奕宁登记好,把本子放回去,正准备和靳绥年走,谁知那人看了眼本子上简奕宁的名字,颇有些慌不择人道:   “等等!简同学,可不可以请你帮我一个忙?”   简奕宁顿住欲转身的脚:“什么事?”   那人指了指身后的广播台:“可不可以麻烦你帮我播一下广播?”   “我?广播?”   “是的是的。”那人抬手看了眼表,快速解释道,“原先定好交班的广播员迟到了,现在都没来,但我十一点半有个比赛,马上得走了,广播室又不能没人管……”   他看起来相当急切。   “设备操作很简单的,你只需要念念稿子,等到交班的广播员来了就好。”   简奕宁回头,快速和靳绥年对视了眼。   靳绥年:“我的比赛在下午,时间充裕。”   这是让他做主的意思。   见广播室的同学时间确实紧,他就答应下来。   “可以。”   “太好了!”   于是那人将设备同二人介绍了一遍。   离去前他双手合十:“那广播室就暂时交给你们了!”   简奕宁:“放心吧。”   “太感谢了两位同学!”说着噔噔噔转身跑下楼。   广播室顿时只剩下简奕宁和靳绥年二人。   后知后觉的简奕宁忽然有点身子僵。   怎么感觉氛围比在操场更不自然了呢?   广播室的设备有两个位置。   方才认识设备已经耽误了不少时间,他连忙拿着加油稿在设备前坐下,清了清嗓子,然后打开话筒,:   “本篇投稿来自高一(K)班周江梦同学:   每一份辛劳都有一份收获,   ……,   ……,   预祝高一(K)班全体运动员大捷!”   清越的少年声自广播中响起时,操场上不少同学同时抬头。   少年清越的音色,竟丝毫不逊色广播站员。   甚至有人小声问同伴:“这是哪个广播员呀?”   ……   操场上的反应简奕宁自然不知道。   他捏了捏手里的稿子,越念越觉得不对劲。   不是,这稿子怎么念半天手感都没变化啊?   他一个人念,这得念到什么时候!?   这一刻,先前所有的尴尬全都不复存在,他泪眼婆娑半扭过身,抱着稿子双手做可怜兮兮的祈祷状:   “靳绥年……”   他转身瞬间,靳绥年眼中淡不可见的笑意一闪而过。   “来了。”   他在少年身边坐下,两人分过稿子。   简奕宁清了清嗓子:“一会我们一人念一段,轮流来,怎么样?”   靳绥年:“嗯。”   不知道为什么,这一次简奕宁忽然有点紧张,他深吸一口气,这才打开话筒:   “下面这篇投稿来自……”   清越的少年音倾斜而出。   他聚精会神的读到稿件末尾,右手已经率先伸到靳绥年左边。   稿件收尾的瞬间,他手背轻在靳绥年手背一碰,与此同时靳绥年按下话筒开关。   “本篇投稿来自高一(Z)班……”   靳绥年低沉犹如某种古典乐器般的声音通过广播送往校内各处。   他开口的刹那,简奕宁瞬间眼睛一亮。   靳绥年平时说话少,说起话来都恨不得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   所以就连简奕宁都不知道,靳绥年音色居然这么好!   冷冽又低沉。   非要描述,他觉得他看过无数本小说里男主角的声音大抵不过如此。   关掉话筒,简奕宁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   靳绥年指尖一顿,问:“怎么了?”   就听少年重重叹了口气,半支着头相当认真道:“我是在苦恼,以后你出道,是去当影帝还是实力派歌手?”   靳绥年:……   简奕宁憋笑。   “不过说真的,”他双臂撑着桌面靠近,一双眼睛闪闪,“我都不知道你声音这么好听!”   他有时候真觉得自己在寻宝,时不时从靳绥年身上挖出颗闪闪发光的“宝石”来。   少年的目光太热烈,仿佛被灼烧般,靳绥年不自然的移开目光。   自从他俩开始广播后,投加油稿的人突然增多,并且都默契的在看到他们的第一眼双眼猛地一亮。   只是两个人合作救场了近一小时,都没见到有广播员来接班。   趴在广播室内的长桌上,简奕宁奄奄一息:“你说他不会是把我们忘了吧?”   好在送盒饭的同学没有把他们广播室工作人员忘记。   简奕宁领了两份盒饭的同时,不忘向他求助,拜托他联系一下广播室真正值班的同学。   同学带着艰巨的任务走了。   中午有一个半小时的休息时间,吃了工作餐,简奕宁只能更卖力的驻守岗位。   ——但不是现在。   “我眯会。”简奕宁趴在桌子上,头都没抬的说了句。   “好。”   今天实在有点累,他很快就睡着了。   结果不知道睡了多久,耳边忽然传来一阵模糊但熟悉的女声:   “不是说了学校里别来找我吗?”   好耳熟。   这不是他们班主任林思晴林老师的声音吗?   “他们都去比赛了,我才来过来找的你。”   唔,这道声音他怎么好像也认识?   好像今天才听过…是谁来着……?   简奕宁突然清醒,瞬间和不知道何时取来高数书的靳绥年对上眼——   ——是文景延!隔壁B班的班主任。   他和靳绥年面面相觑,脑子还没清醒过来,人已经起身朝外走。   据说两个班班主任水火不容,他听这两人说话语气不妙,别到时候吵起来!   结果才走两步,手腕突然被人扣住。   靳绥年:“去哪儿?”   简奕宁指着门外,眼神都没清醒:“他们……”   他话都没说完,就听外边接着道:   文景延:“你是不是听说早上发生的事情了?”   林思晴:“何止今早上,文不成武不就,不也是你教给你班同学的?”   盯着靳绥年,简奕宁头皮发麻,他有种外面两人真要打起来的直觉。   他正欲挣脱靳绥年的手,就在这时,在他印象里从来都文质彬彬儒雅风度的文老师忽然懊恼的嚎叫了一声。   “不是,老婆,你相信我,我真没教过他们这样的话!”   一门之隔的广播室内。   简奕宁伸手掐了掐自己的脸。   疼的。   不是做梦。   不是说…这两人势如水火、老死不相往来、是生死之敌?   他呆呆回过头,一双猫儿似的圆瞳里写满了空白,薄唇开合时无声对靳绥年道:   “老…婆…?”   ————————!!————————   班主任日记(林思晴/文景延):   记9/30日,地下恋情被曝光。   恋爱(脑)日记(靳绥年):   记9/30日,老婆第一次叫我老婆。   感谢在2023-11-1523:00:54~2023-11-1618:49:55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费得-圆不隆冬、雪稚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2章 第 12 章 男子四千米:我们只是同桌关系吗?   靳绥年眼睫一颤。   门外——   林思晴:“你刚刚叫我什么?”   文景延:“……”   文景延:“林老师,今天早上的事不是你想的那样……”   林思晴:“——那究竟是什么样?”   简奕宁才回过神就听到他们林老师这样一句话,顿时和靳绥年面面相觑,大气都不敢出。   文景延:“蔡彪彪那孩子这次做的确实过分了点,但我当场就让他道歉了。”   听到“道歉”二字,林思晴的态度似有软和。   文景延趁热打铁:“等运动会结束后,我找机会再好好引导引导他们,绝对不让今天这样欺负同学的事情再发生。”   门外的脚步声渐行渐远,两人说话的声音也随之渐轻。   林思晴:“真的道歉了?”   文景延:“真的!林老师不信任我可以回去问问班上的同学。”   ……   广播室内,简奕宁合上他惊掉的下巴,指着门外语无伦次:   “这…他、她……”   “——夫妻??”   靳绥年指尖翻过手下的书,淡定点头:“听起来是。”   简奕宁顿时有种整个世界扭曲的不真实感,他呆呆道:“这个世界还有什么是真的?”   靳绥年头都没抬:“播音。”   简奕宁被靳绥年两个字轻松拉回残酷的现实:“啊啊啊——”   他发出真实的崩溃。   不过下午开工时,靳绥年并没有让简奕宁强行上岗。   而是随手将翻开的高数书反盖在少年休息的后脑勺上,道:“你去休息,我来。”   少年取下头顶厚重的课外书,半抱在怀里,由衷感慨:“靳大学神真好!”   打开广播前,靳绥年微不可查地“嗯”了声。   下午投稿的学生不多,靳绥年一个人也能应付,简奕宁闲来无聊,翻开了靳绥年的高数书。   这家伙恨不得一天二十四小时都抱着高数书,他倒要看看究竟有什么好看的。   一翻开,连篇累牍的文字和密密麻麻字符瞬间映入简奕宁脑海。   。   眼睛好吵。   他立刻合上书,转而望着书封出神……   总感觉…靳绥年和他的关系好像更近了。   应该不是他的错觉。   他抬起头,目光望向靳绥年的背影。   以前的靳绥年是多么高冷话少的人啊?   现在居然连“老婆”都如此随意地交给他了。   一天二十四小时不离身,高数不是靳绥年的“老婆”那是什么?   他正发呆,广播室忽然冲进来个慌张的身影:   “抱歉抱歉!我记错换班的时间了!”   ……   被迫打工的简奕宁终于得到解放。   靳绥年:“打工的人是我。”   二人同广播员同学交接好,并肩出了播音室下楼。   简奕宁:“咱俩好同桌之间,哪还要还分什么你我,嗯?”   靳绥年沉默了一会:“只是好同桌?”   “——朋友!好朋友!”他开心地连忙补充。   回教室放完书,正好两点多。   他向靳绥年挥挥手:“走吧我的朋友,你下午的比赛马上就要开始了。”   靳绥年:“嗯。”   下午两点半,运动会所有比赛项目已近尾声,只剩下下午三点的男子四千米长跑。   简奕宁一眼在人群中看到了他们班垂头丧气的体委。   情况貌似不太乐观。   “比赛怎么样?”他拉着靳绥年上前问。   罗航没说话,倒是他身边的同学道:“已经尽力了。   哪怕我们用了体委安排的田忌赛马策略,避开了B班的体育生参加的项目,尽量在其他项目上拿第一,但还是没能赢过他们。”   “目前差距是多少?”   同学:“五比四,B班五个第一,我们四个。”   简奕宁看了看靳绥年,回头疑惑道:“那不是还有扳平的机会吗?”   罗航沉重的摇了摇头道:“四千米长跑,他们有体育生。”   罗航这话一出,所有人的心都一沉。   体育生的运动素质,远不是他们这群普通的学生能够相比的。   在有体育生的比赛项目中,第一通常被他们包揽,这都是众人亲眼所见。   “没事,不就是一次小比赛嘛……”有人率先安慰道。   “是啊,这次赢不了,大不了下次我们文化科狠狠考过他们!”大家故作轻松的互相安慰。   “就是!”   众人嘴上虽是这样说着,仿佛落败已经是无法更改的定局。   可比赛开始前,大家却都不约而同的围在比赛场地外。   靳绥年简单热身时,简奕宁跑到他身后给他捏起了肩。   他用只有靳绥年一个人能听到的声音,担忧的小声道:“大家好像都还挺期待你赢的。”   虽然大家嘴上都说着输了没关系,心里却还是希望靳绥年能创造奇迹。   可奇迹又怎是能轻易创造的呢?   靳绥年:“你不相信我会拿第一?”   少年吞吞吐吐,但还是实话实说:“…有、有点。”   靳绥年忍不住勾了瞬唇角。   “不过我绝对不是不相信你的意思!”察觉失言,他立马补救。   “我知道你很优秀,未来也一定会有大成就,但是、但是……”   靳绥年:“但是什么。”   少年委婉道:“要不…你先看看左边B班的体育生?”   靳绥年目光随之望去,只见B班的体育生不仅有一米八的身高,并且粗胳膊粗腿,一眼就能分辨出和寻常同学体型上的差距。   少年:“你虽然也高,但是体型和人家专业的还是……”   他说着觉得自己越说越错,索性闭嘴。   靳绥年:“你喜欢这样的?”   “啊?”   话题跳的太快,简奕宁一下子没反应过来。   等他明白靳绥年的意思后,耳尖迅速飘上粉红。   他以为靳绥年在开玩笑,双手狠狠在靳绥年肩上一捏,凶巴巴道:“找死是吧?!”   哥的玩笑也是你能开的?!   靳绥年微微蹙眉。   “不过…他那种身材有点过了,”少年认真思考,“我喜欢匀称一点的,像你这样。”   热身时间结束,裁判老师喊到:“各位比赛的同学请入场!”   靳绥年要走了,简奕宁最后飞快地在靳绥年耳边嘱咐他道:“千万不要给自己太大的压力,不舒服了就停下来,身体最要紧。”   他朝靳绥年握拳:“不管你跑出什么样的成绩,我都是你的好朋友!”   靳绥年:“知道了。”   所有选手逐渐就位,靳绥年的跑圈在第三圈,位置不错。   而他右边过去两位,正是B班的体育生。   简奕宁本以为强劲的竞争对手只有B班。   谁知高一十六个班级,除了B班以外,竟还有三位体育生参赛。   也就是说,要想拿下第一,靳绥年要跑赢四位体育生!   倘若说这之前简奕宁对靳绥年还抱有幻想,那么这一刻他当真心如死灰。   知道必输的结局,他说不难过是假的。   不过,当初参加比赛,他本来也没奢求靳绥年拿第一啊?   一开始他就只是单纯地想要靳绥年多点和同班同学的接触。   他侧目回望,发现几乎全班的同学此时都在热切的关注靳绥年,眼中满是对靳绥年的期望。   这不正是他想要的吗?   他豁然开朗,忽然扬起双手对靳绥年挥了挥,高喊:“靳绥年,加油!”   赛道中的少年抬起头,目光穿过人群和简奕宁对视,而后微一点头。   随着简奕宁的动静,班上同学也相继助威道:“靳绥年加油!”“靳绥年加油!”……   临近散场落寞的操场顿时热闹起来。   见状隔壁B班蔡彪彪“切”了一声。   少年回过头,对他做了个鬼脸。   所有选手就位调整好动作后,裁判老师吹了声尖锐的口哨。   简奕宁顿时屏住呼吸,一双眼睛紧紧地盯着靳绥年。   “预备,各就各位——”裁判老师举起手中的发令枪。   “砰——!”   随着发令枪号响,所有选手犹如离弦之箭飞奔出去。   参赛选手众多,场面一开始有些混乱,但少年的目光始终凝聚在靳绥年身上。   发令枪响后,靳绥年第一时间抢占到了内道位置,紧接着以不快不慢的速度奔跑。   在他之前有七道身影,但靳绥年并没有因此失分寸,始终保持着稳定的速率。   两圈后,他稳步超过三道身影,稳在了在第一梯队的末尾。   在他面前,四个体育生各不相让,身位咬得相当紧凑。   而此时才过去两分钟。   简奕宁狠狠在心里为靳绥年捏了把汗。   只要保持这个身位,靳绥年就能跑出相当不错的成绩——对普通的学生来说。   他本来只是单纯想让靳绥年参加参加比赛,这样的成绩,已经远在他的期待之上。   他双手拢在嘴边,在靳绥年跑向他时,忍不住激动的大喊:“靳绥年,跑完我请你吃饭——”   闻言A班众人善意的哄笑。   罗航不甘示弱:“靳学神,跑完了我也请你吃饭啊!”   他说完,靳绥年正好和前一位拉远了些身位。   罗航身边的同学立刻道:“你快消停吧罗体委,人家显然不想和你吃饭。   这饭还是让奕宁请吧。”   大家又笑。   赛前分明是略显低沉氛围,如今却又活跃起来,众人仿佛将两个班较劲的事情统统忘在了脑后。   第三到六圈,前四的四位体育生你争我夺,你超我赶,时不时第一便换了个选手。   而第一梯队以后的选手,则被拉开了无法超越的距离。   只有靳绥年始终保持在第一梯队的最后,和前面四人保持着一定的距离。   简奕宁又是开心又是紧张,他看到明显和后排拉开距离的靳绥年,心里突然冒出个不可思议的想法:   靳绥年…不会真的拿下第一吧?   第七、八圈,始终跑在前排的两个体育生忽然泄了力。   他们明显显露出颓态,颇有些体力不支的跑在四人的最后端,且随着时间推移,逐渐和前面二人拉开距离。   半圈后,他们落到和靳绥年相同的身位。   看到靳绥年的瞬间,两个人眼中赤裸裸满是震惊。   ——他们身后居然还有咬的这么紧的人?   被同为体育生跑赢也就算了,要是再被靳绥年超过,那可就丢人了。   二人咬牙想要向前,可气力早在之前的追逐游戏中消耗的一干二净。   哪怕他们使出全力,也只不过是延缓被靳绥年反超的时间。   第八圈结束时,靳绥年反超两位体育生,一跃成为第三。   A班众人虽然说笑,但始终高度关注着靳绥年。   靳绥年超越两个体育生的瞬间,人群中瞬间发出高昂的欢呼声。   仿佛他已经得到了冠军。   第三名已经是相当不错的成绩!   至少他们已经榜上有名!   ————————!!————————   众所周知,主角一般都是跑第一   所以我这也不算是剧透了:D 第13章 第 13 章 第一:“备注一下,靳绥年。”   此时A班区域全员沸腾。   在这之前,他们早已认为体育生是无法赶超的存在。   而就在刚刚,靳绥年用实力打破了他们的成见。   他已经远远将两个体育生抛在身后!   这是不是说明,或许,靳绥年真的能创造奇迹?!   所有人都目不转睛的紧盯着最后的夺冠三人组。   由于太过紧张,简奕宁身前的双手紧捏成拳,他小臂轻摇,内心正激动不已地为靳绥年呐喊。   第九圈,靳绥年开始逐步加速,他和前面选手的距离正不断缩短。   B班选手先一步发现靳绥年的身影,他眸光中射出难以置信地神色。   紧接着他骤然加速,靳绥年紧追其后,瞬间反超了第二名!   此时A班区域爆发出比上一次更加热烈的欢呼声!   简奕宁心潮澎湃,无法抑制,他忍不住上前一步高呼:“靳绥年!加油!”   A班同时为靳绥年助力:“靳绥年!坚持住!”“加油!”……   见状B班不甘示弱,同样为本班选手高声鼓舞。   整个操场顿时犹如炸开了锅般热闹起来,有其他班同学路过,听见了都不由自主的挤进来凑热闹。   最后一圈了!   此时第一梯队只剩下B班选手和靳绥年争夺。   看的出来,两个人都有些力竭,而这最后一圈,拼的就是毅力。   前半圈,靳绥年逐渐追赶,B班选手显然有意加速,然而身位被靳绥年紧紧咬住。   两人就以这样一前一后的身位保持着僵持,眼看B班选手即将以微弱的优势赢得比赛时,靳绥年骤然加速!   在最后一个弯道,靳绥年一举反超B班选手,成功逆袭为梯队第一,且落下第二数个身位。   这在赛程后期几乎是对手无法超过的距离!   “噢噢噢噢!!”   “啊啊啊啊!!”   欢呼声几乎把整个学校掀掉。   在漫天的欢呼声中,靳绥年不负众望一举撞线,拿下男子四千米的第一!!   “高一(A)班靳绥年,10分36秒,第一名!!”   简奕宁嗓子早就已经喊哑了,他早早穿过人群,来到终点线前。   靳绥年撞线的瞬间,他第一个欢呼着迎了上去,在跑道上被靳绥年抱了一个满怀。   罗航热泪盈眶,放声高喊:   “我们是第一!!”   A班同学的欢呼声几乎冲破云霄。   跑道上,简奕宁感受着靳绥年有力急促的心跳,在靳绥年怀里蹦蹦跳跳欢喜不已的雀跃道:“靳绥年,你是第一,第一!!”   鲜红的冲刺带本来半挂在靳绥年肩上,此时落在二人身体中间。   靳绥年道:“不是我,是我们。”   急促的心跳声忽然在耳边无数倍放大。   “我们是第一。”   ……   直到所有项目结束,众人蜂拥着向回走去,简奕宁仍然觉得一切都像一场梦。   第一!   他们拿了第一!   罗航已经激动的哭着上气不接下次,揪着靳绥年的衣服说:   “太给力了哥们,你护住了哥的脸面,你就是哥的再生父母!   从今往后,你就是我异父异母的亲兄弟!”   简奕宁憋笑,靳绥年面无神情地抽回衣服。   趁着众人没注意,简奕宁偷偷趴在靳绥年耳边:“你现在可是真火了。”   可不是嘛,他们早被B班的人“欺压”已久,这次“比赛”虽然是平局,但起码他们摆脱了“文武双废”这个蔑称。   这怎么不算是另一种扬眉吐气呢?   这可多托了靳绥年的福啊。   “切,又没赢,不知道装的这么高兴做什么。”   熟悉的煞风景的声音虽迟但到。   罗航:“不是,我们班让你们班三个体育生,都能打成个平手,什么实力还不清楚吗?”   罗航阴阳怪气:“要是我们不让,某些人可就要多一个爷爷喽~”   周围隐隐有窃笑声响起。   蔡彪彪:“你有什么好神气的?!是你四千米赢了吗?”   他说着突然转向靳绥年,莫名其妙地挑衅道:“月考成绩马上就要出来了,你等着瞧!”   说完头也不回地快步离开。   留下一头雾水的简奕宁。   不是,从前的小孩都这么易燃易爆炸吗?好端端的,怎么矛盾又转移到靳绥年身上来了??   他记得最初蔡彪彪和罗航是因为AB班班主任“不和”才闹的矛盾吧?   望着蔡彪彪离去的背影,简奕宁一脸怜悯的摇了摇头。   真不知道,当蔡彪彪知道两个班主任真正的关系后,会露出什么样的反应……   可怜的娃!   ……   回到班上,林老师先简单总结了今天的运动会,重点提到了入场前两个班发生的摩擦:   “…这件事我们班简奕宁同学就做的非常好,勇敢的站出来维护自己朋友,让我们为他鼓掌。”   班上响起热烈的掌声。   啊……   他都二十二岁了,还被这样夸奖,好羞耻。   简奕宁羞赧的低下了头,但一双眼睛却亮晶晶的。   “除此之外呢,老师不得不再和同学们多说几句话。   所谓三人成虎,一些莫须有的谣言,说的人多了,听的人也就信以为真。但事实真的是这样吗?   老师要提醒大家的是:谣言止于智者。老师希望大家拥有分辨的能力。”   考虑到学生们的自尊心,林思晴没有说是谁、是什么事情,但大家其实心里都清楚。   课桌底下,简奕宁轻轻捏了捏靳绥年的指尖。   因为接下来是国庆假期,林思晴便没有多说,只再简单交代了几句放假需要注意的事宜,就结束道:“放学吧。”   众人顿时欢呼,一个个收了东西就往外跑。   简奕宁哼着歌,慢悠悠的收拾书包。   他大部分作业都在昨天已经带回去了,所有今天书包并不重。   简奕宁:“一起走吗?”   靳绥年:“好。”   两人并肩穿过校园。   简奕宁:“你国庆真的一点时间都没有吗?”   靳绥年:“嗯,安排很紧。”   “哦……”少年看起来明显有些失望,“本来想请你吃饭来着……”   靳绥年垂落在腿侧的指尖一颤。   他薄唇微启,似乎想说什么,然而还没来得及开口,少年已经重新振作:   “不过没关系,下一次还有机会!”   “嗯。”   出学校直到两人分开的路并不算远,这一路上基本都是少年说个不停,而靳绥年则都只是回答,或是认真附和。   一段路总有走到头的时候。   岔路口前,少年又重重叹了口气。   “还没分开我就已经开始想你了。”   “居然有一周要见不到你,我的好同桌!”少年含着一双水汪汪的圆瞳,不无夸张道。   他倒也不完全是夸张。   靳绥年是他来到这边后第一个、也是玩的最好的朋友。   这一个月来,他都习惯每天和靳绥年磕磕碰碰地在高中苦里作乐了。   乍会一周见不到,真的还怪舍不得的。   靳绥年眼睫微垂。   只是一周而已。   他在心里强行安慰自己。   “那…我走啦?拜拜。”少年半回过身对靳绥年摇手,肉眼可见的失落。   然后一步三回头,恋恋不舍。   分明不长的一段路,硬是让他走出了平常两倍的时间。   而靳绥年则一直站在原地,足以让简奕宁回头就能看得到的地方。   直到少年的背影彻底消失在转角,他才转身,走向另一条岔路。   ……   国庆,是举国欢庆,全国人民出游同乐的大好日子——高中生除外。   写不完的练习册作业、多到足以将他这个人淹没的试卷,简奕宁确定无疑,他们高中生被国庆孤立排挤了。   作业太多,只能从放假第一天就开始赶。   简奕宁:。   毁灭吧这个世界。   头昏脑胀地写了一上午,他痛苦的伸了个懒腰,舒服地躺上床,正准备休息一会。   书桌上的电话忽然“嗡嗡嗡”不合时宜的响起来。   谁啊?   这么不会挑时间?   他极其不情愿的爬起来,拿过手机,再重新栽进床上,双手抱着枕头垫着下巴,这才按开手机。   唔……   一个没有备注的全新手机号发来的短信。   垃圾短信?   他不抱希望地点开一看。   下一秒,他唰的猛地跪直起身。   难以置信道:“卧槽?”   紧接着双眼放出激动的光。   “啊啊啊啊!”他惊喜到尖叫。   屏幕上,打开的短信正显示:   ——“备注一下,靳绥年。”   ————————!!————————   感谢在2023-11-1718:30:26~2023-11-1817:42:23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温顾致新#3瓶;雪稚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4章 第 14 章 聊天:吃饭,请你吃饭!   “啊啊啊啊啊!靳绥年,你买手机了?”少年手指飞快地在九键按动,他先是给靳绥年发了这条短信去,才存下靳绥年的电话号码。   输入姓名时,他却犯了难。   “姓名填什么好呢?”   片刻后,他低头输入:   “靳.四千米第一.学神.绥年”。   是否保存?   确定。   屏幕跳出保存成功的瞬间,收到一条短信,发件人:靳.四千米第一.学神.绥年。   他憋笑着点开,重新躺上床。   靳绥年:“嗯。”   。   这人怎么发短信话还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   短信不要钱啊?   简奕宁于是模仿靳绥年的口吻发:“你。   怎。   么。   突。   然。   买。   手。   机。   了。(^^模仿你)”   这次靳绥年终于多回了几个字。   靳绥年:“……。有需要。”   简奕宁于是退出短信,点开联系人,删掉“靳.四千米第一.学神.绥年”,输入“不会说话的大哑巴”。   是否保存?   确定。   做完这一切,他自己先没忍住乐咧了嘴。   “哦……这样子。你在做什么?”   “打工。”   “打工也能玩手机吗,我会不会打扰你?”   “可以,不会。”   他抱着枕头想了想:“那…我有事情的时候,可以给你打电话吗?”   靳绥年:“可以。”   简奕宁:“任何时间都可以吗?”   靳绥年:“嗯,我有空就会接。”   简奕宁一愣,心底忽然涌上来几分愧疚。   他把脸半埋进枕头里,再一次点开联系人,老老实实把靳绥年备注重新换成“靳大学神”。   简奕宁:“好的^^。”   简奕宁乏味的假期生活终于找到了新乐子。   白天,他发:“写了三张卷子,两张数学一张物理,好难好累T T。”   傍晚,他发:“今天的夕阳好美诶,可惜不能拍照片,不然我就发给你看了。”   睡觉,他发:“晚安玛卡巴卡。”   吃饭,他发:“今天吃水煮鱼和清炒白菜,不爱吃鱼,刺多。”   而靳绥年的回答则相对比较简单,“嗯”、“好”、“看见了”、“知道了”。   虽然字数少,简奕宁的发来的短信,他几乎每一条都会在收到的第一时间回复。   就仿佛他还在少年身边,能第一时间回应少年的喜怒哀乐。   罗娟女士是家里第一个发现简奕宁异常的人。   她对身边的丈夫讲:“这孩子,前几天还闷闷不乐的,这两天却跟转了性一样,成天乐呵呵的,还傻笑。”   简父名为简建国,闻言思索着点头:“你这么一说确实。昨晚上吃饭,正吃着呢,手机一响,饭也不吃了,就盯着手机看。”   他们两都不是什么古板的家长。   夫妻二人对视一眼,同时从对方眼中看出一丝不寻常。   罗娟打趣:“我看这劲…不会是认识哪个漂亮的小姑娘了吧?”   当天晚上,简家餐桌,一家三口正其乐融融的吃饭时,罗娟女士忽然将话题扯到了简奕宁身上:   “我单位玲姐的儿子,比宁宁大几岁,听说前段时间谈恋爱了……   哎对了宁宁。”   她装作不经意间提起:“开学有一个月了,宁宁在学校有没有交到好朋友?”   简奕宁本来正吃饭神游,听到“好朋友”这三个字,忽然抬起头:“有、有!”   他开心道:“本来国庆我还想介绍他给你们认识的。”   他说着眼神又暗淡下来:“但是他国庆没空…只能下次再给你们介绍了。”   “哦、哦!”罗娟和简建国对视一眼,目光中带上笑意和了然。   罗娟笑道:“没事,爸爸妈妈下次认识是一样的。”   国庆假期倒数第二天,在简奕宁有序的安排下,他的作业终于完成的差不多了。   放下笔的瞬间,他向后伸了个懒腰,接着拿过手臂边上的手机,点开短信:   简奕宁:“喜报,喜报,特大喜报!恭喜我们的小简同学在假期结束前完成他的假期作业!让我们为勤奋努力且天真善良活泼可爱人见人爱花见花开的小简同学,鼓掌!【请回复:啪啪啪】”   简奕宁才发完放下手机,桌面上的手机立刻一响。   靳绥年:“不错,全部写完了?”   简奕宁:“没有,好些题不会呢(摊手),但是也没有办法,55要是你在就好了T T。”他随手写到。   谁知短信才发过去,下一秒,电话铃声突然响起来。   他猝不及防吓得差点没把手机抖掉。   屏幕显示来电人:靳大学神。   简奕宁脑袋懵懵的,接起电话第一句就问:“你给我打电话做什么?”   靳绥年冷静的声音从嘈杂的背景音中穿出来:“不是你说的吗?”   简奕宁:“啊?我什么时候说过?”   靳绥年:“要是你在就好了。”   简奕宁心猛地一跳:“你、你你你在说什么!?”   靳绥年:“……”   短暂的沉默后。   他答:“重复你的话。”   简奕宁这才想起,方才短信里他确实发了这么段话。   简奕宁老脸一红。   但他发誓他只是随手一发!   怎么这话…被靳绥年说出来,就那么不对劲呢……?   好在话题很快过去。   靳绥年:“哪一题?我手边有数学和物理的作业。”   简奕宁疑惑:“你不是在兼职吗?兼职…还能写作业?”   靳绥年:“否则没时间写。”   所以只能在碎片时间尽量抽空完成。   “哦……”简奕宁声音有些难过。   但他又很快振作起来。   靳绥年的时间很宝贵!他既然都抽时间教自己写作业了,比起难过,他应该做的,是珍惜时间!   于是简奕宁飞快翻开作业册,找到空白的题:“物理练习册27页最后一道题的三小问。”   电话那边,靳绥年嘴角带着微弱的弧度,将物理练习册翻到相应的位置:“这道题课堂上老师讲过同类型的题目……”   隔着电话,简奕宁一边听一边点头一边做笔记,一道题结束后他又飞快切换到另一道题。   就这样,最让他百思不解的几道顽题终于解决。   少年长舒一口气,说话的声音都轻快了起来:“我都会了,多亏了你靳绥年!”   他道:“你真的是世界上最好的同桌呜呜呜……”   谁知靳绥年突然道:“明天有空吗?”   “明天?”简奕宁不明所以,但还是道,“作业都写完了,应该有空。”   靳绥年:“好。”   挂了电话,简奕宁对着手机疑惑的睁圆了眼睛。   好是几个意思?   他把手机一丢。   算了,多想不如睡觉。   但很快第二天,他就明白了靳绥年的意思。   第二天一早,简奕宁正无聊时,突然接到一个电话。   “喂?这么早打电话找我,有什么事情吗?”   靳绥年:“你在哪儿?”   “在哪?”少年抬头四望,“当然在家里啊,不然放假还能去学校?”   靳绥年:“你到窗户边。”   窗户边?   简奕宁边起身边问:“什么啊,黎明吗?”   现在都八点了,就算有黎明也消失了。   靳绥年:“往下看。”   下?   少年目光穿透光洁的透明玻璃向下。   只见居民楼下,结束晨练的大爷大妈间,并不茂盛的绿化带前,一道修长挺拔的身影翩翩而立。   “靳绥年!”他惊呼出声,难以置信的弯下腰贴近窗户。   与此同时电话那端的人闻声回过头,抬头向简奕宁的方向望来。   “真的是你!!”少年惊喜到欢呼。   他电话都没挂,蹭蹭蹭跑出卧室,大喊:“爸!妈!我出去一下,我朋友来了!”   说完开了门就往下跑。   闻声简建国罗娟走出卧室。   罗娟:“谁啊,这孩子这么激动?”   简建国同样一脸茫然:“宁宁的好朋友吧?”   居民楼下。   电话还没挂,方才楼上的动静,连带着少年下楼的脚步声,统统都分毫不差地被靳绥年收入耳中。   五…四……   他转身面向楼道出口,在心中默念。   三…二……   一。   倒计时结束的瞬间,少年带笑的面容顿时如旭日般从楼道口出现,驱散了这些天他拼命压缩时间工作的所有疲倦。   他按掉通话,听到少年富有活力的声音自身前响起:   “靳绥年!”   “我想死你啦!”   随着这道声音,他被抱了一个满怀。   松开靳绥年,简奕宁面上的激动任未减半分:   “靳绥年,你怎么到这里来了,你兼职的地方在这边吗,所以顺便过来看看我?”   “不是兼职。”靳绥年微微垂眸道,“只是碰巧从这边路过。”   简奕宁拍着靳绥年的肩:“算你还有点良心,路过了知道来看看我,你不知道,我国庆在家都快要无聊死了。”   “看得出来。”   靳绥年将穿着白底黑波点睡衣,发顶还微微翘起的少年收入眼中,并得出十分中肯的评价。   很可爱。   简奕宁:“那你今天还有兼职吗?”   靳绥年:“没有。”   简奕宁眼睛一亮,继续追问:“其他的事情呢?”   靳绥年:“也没有。”   “也就是说你今天一天都没有安排?”   “是。”   闻言少年开心的跳起来,旋即他压了压声音,故作神秘地贴近靳绥年耳边道:“那你现在有安排了。”   靳绥年明知故问:“什么?”   “吃饭!我请你吃饭!”   ————————!!————————   无奖问答:请问靳学神路过宁宁家是什么原因?   A、兼职 B、碰巧 C、拼命完成工作专门腾出时间来看   首先排除C吧,老婆们我排除的对吗?   感谢在2023-11-1817:42:23~2023-11-1923:40:51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喻遥、#温顾致新#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5章 第 15 章 吃饭:宁宁怕不是有了喜欢的人了吧?   如果靳绥年知道少年说的请他吃饭,是指邀请他来自己家里吃饭的话,他断然不会来的如此仓促。   直到少年将他领进家门的前一刻,他还以为少年只是回家简单的换个衣服:“换衣服要多久?”他盯着少年黑波点的可爱睡衣问。   简奕宁拉着靳绥年进门的动作一怔,顺着靳绥年的目光,他低头一看,随即茫然抬头道:“我不用换衣服啊。”   他又提了提自己睡衣下摆:“这衣服不好看吗?”   靳绥年在心里答:好看。   “再说了,”少年嘀嘀咕咕,“在家吃饭还要换什么衣服啊?又不是出席宴会。”   在家…吃饭?   靳绥年引以为傲十余年的冷静在这一秒荡然无存。   然而少年的父母已经迎了出来。   罗娟女士看到靳绥年时双眼一亮:“你好,同学,你是宁宁的朋友吧?我是宁宁的妈妈。”   简建国:“你好,我是宁宁的爸爸。”   靳绥年这时候理智回笼,他镇定道:“叔叔阿姨好,我是简奕宁的同学,我叫靳绥年。”   不待靳绥年话音落下,简奕宁连忙接话道:“爸妈,他就是帮我补习的同学,我以前和你们说过的。”   闻言罗娟女士目光更亮:“原来是宁宁的同桌啊。”   靳绥年眼睫一颤,显然,少年是真的和父母提起过他。   罗娟招呼着两个小孩进房间:“宁宁在家经常和我们提起你,说你不仅成绩好,人也很好,还常说你是他在学校最好的朋友。”   闻言靳绥年目光转向简奕宁,就看到少年正昂着头,一副“看,我把你当好朋友吧”的得意表情。   靳绥年忍不住勾了勾唇:“阿姨夸奖了,是…宁宁性格好,和谁都合得来。”   少年顿时又得意的望向罗娟,仿佛在炫耀:看,你儿子很不错吧!   罗娟眼中笑意更甚。   除了靳绥年,似乎没人注意到他对少年称呼微妙的变化。   “妈,我和靳绥年回房间玩了。”简奕宁领着靳绥年边进卧室边说。   “好、好。”罗娟女士显然很高兴。   临关房门前,简奕宁又小跑出来,小声对罗娟道:“妈,今天中午可以留靳绥年在家里吃饭吗?”   罗娟女士一口答应:“你不说妈妈也会准备的。”   她说着朝简奕宁一眨眼:“你还不知道?妈早就想请你这个小同学吃饭了。”   简奕宁当场欢呼:“太好了,妈你最好了!”   他欢呼着跑进卧室,身后传来罗娟女士不安的嘱咐:   “小心点,别蹦蹦跳跳的!”   简奕宁一进门,却发现靳绥年还站在他离开时的原地:“怎么不坐?”   他拍了拍自己的床:“坐床上或者椅子上都行。”   说着他抽出书桌下无椅背的备用凳,侧临着书桌坐下,又看着靳绥年在他身侧坐下。   两人间的距离比教室课桌距离远,却又被不大的空间压缩得近。   “我家房子不大,而且有点老。”   这套房子已经有十多年的历史,是简父简母刚结婚的时候买的,后面有钱了想换个大点的,简奕宁却被查出病情,换房子的计划也就只能搁浅。   可麻雀虽小,却五脏俱全。   床、书桌、衣柜一应俱全,这些家具在当年都是好东西,看的出来那时候简父简母经济条件不错,只是如今款式却有些过时。   靳绥年的目光从有年代感的卧室内扫过:“这里很好。”   简奕宁弯眼一笑,这里自然不能和简家靳家相比,但他确实已经很满足了。   卧室书桌在窗户前,所以光线很好。简奕宁做完还没来得及收起的作业就胡乱的堆在桌上。   靳绥年认出,这是昨天他教少年的那些作业。   但昨天他只带了数学和物理。   “其他都会了吗?”   简奕宁立刻头摇得和拨浪鼓一样,他自觉的掏出其他作业,分别找出不会的题。   靳绥年看题的时候,他就把有不会题目的书一本一本堆积起来,方便靳绥年“审阅”。   罗娟敲门进来时,看到的就是这样场面,她把新鲜的水果放在书桌上:“绥年今天就留在家里吃饭吧,好不容易来一趟。”   简奕宁一个劲的朝靳绥年使眼色,示意他答应。   靳绥年在心里轻叹了口气,他端正地回过身,起身道:“抱歉阿姨,我今天来的太突然,打扰到您了。”   罗娟摆手:“哪里的话!你是宁宁的朋友,在学校又对宁宁多有照顾,阿姨早就想请你吃饭了,只是一直找不到机会。”   “你今天过来,不仅宁宁高兴,阿姨也高兴。”   她边说着边出了门:“那你们好好玩,阿姨出去买菜了。”   靳绥年诚挚道:“谢谢阿姨。”   直到罗娟的身影彻底消失,靳绥年才重新坐回去,却发现少年正用一种仿佛不认识他的眼神,对着他无声摇头。   又故作夸张的叹气道:   “靳绥年,你变了。”   靳绥年面上不显,心里却猛地一沉:“怎么了?”   “你还记得第一次和我见面你说了什么吗?”   他清了清嗓子,故意压低声线夸张道:   “别跟着我。”   靳绥年:。   他垂下眼帘。   这还没完,简奕宁又清了清嗓子,用无比乖巧的声音,抑扬顿挫地模仿道:   “谢谢阿姨!”   紧接着,少年自顾自用两种声音交替着不断模仿,玩的不亦乐乎。   靳绥年:。。。   忍无可忍,他笔头在作业上一点:“还学不学?”   少年顿时在书桌前坐直身体,乖巧点头:“学、我学。”然后撇过头去憋笑。   好在他学习的时候还算认真,虽然学着学着,他会当着靳绥年的面忍不住笑出来。   难题没补完,他却有点心猿意马。   靳绥年讲题目时,他面上装作认真听讲,笔尾却若无其事的戳了戳靳绥年的手臂。   靳绥年停下授课:“怎么了?”   少年这才眼睛一亮:“我两每次见面,不是补习就是讲题,你觉不觉得有点无聊啊?”   靳绥年沉默片刻:“所以?”   少年立刻起身,从抽屉角落神神秘秘地摸出个手掌大小的彩色小盒子,往桌子上一放:   “我们玩这个吧?”   靳绥年垂眸一看。   UNO牌,是当下最流行的桌游卡牌。   他不玩这个卡牌,但不妨碍他知道简奕宁午休经常和同学玩,并且由于是新手,输多赢少。   靳绥年:“我不会玩。”   简奕宁更来劲了:“很简单的,我教你啊。”   ……   一个小时后,他发出哀嚎:   “靳绥年,你是不是骗我了,你根本不是新手!”   一开始他还能打赢靳绥年,可越到后面,靳绥年就跟开挂了一样,把把赢。   靳绥年打出最后的手牌,再一次拿下胜利:“我是。”   果然他就不应该和靳绥年玩数字类的游戏!   他懊恼地躺上床,但没沮丧多久,又重新兴奋地和靳绥年事无巨细地讲起他假期发生的事情。   小小的房间里时不时洋溢出开心的笑声。   厨房内,罗娟眼眶发红的对丈夫道:“好久没见宁宁这么开心了。”   简建国抱住妻子,欣慰的叹了口气:“是啊。”   愉快的时间总是过得很快。   “出来吃饭了孩子们。”罗娟朝卧室招呼。   没一会,简奕宁领着靳绥年先后在饭前坐下。   “哇,这么丰盛?”望着一桌子热腾腾的饭菜,简奕宁下意识道。   他嘟起嘴:“我都不知道妈你是我妈妈,还是靳绥年妈妈了。”   罗娟笑道:“你这孩子。”   靳绥年认真道:“多谢叔叔阿姨款待。”   简家并没有食不言寝不语的习惯,饭桌上,简奕宁和罗娟女士偶尔讲些趣事,这一顿饭几人显然吃的很高兴。   吃饱喝足,简奕宁慵懒地往后一靠,双目微微失神道:“啊,国庆终于要过去了,我在家躺得都要无聊死了。”   “国庆无聊?”罗娟意味深长的一笑,“我看我们宁宁国庆可不无聊吧。”   母子同心,罗娟女士才一开口,简奕宁下意识感觉她要说些惊世骇俗的话了,于是立马坐起身阻拦:“妈!”   然而他的阻拦显然并没有起到效果。   罗娟女士开心得有些放飞,她故作神秘的对靳绥年道:“自从国庆开始啊,宁宁就成天守着手机,有事没事拿出来看看,跟守着什么宝贝似的。”   “手机”两个字一出的瞬间,简奕宁顿时老脸一红,连忙起身试图捂罗娟女士的嘴。   奈何两人隔着桌子,任由简奕宁怎么蹦哒都够不到。   罗娟女士不清楚内情,自以为说的神秘,但靳绥年作为当事人,怎么可能不明白?   简奕宁耳朵瞬间红得快要滴血了。   罗娟女士八卦:“这几天,他每天不是低头傻笑,就是在傻笑的路上,哪里像是无聊的样子啊?我看啊,怕不是有了喜欢的人了吧?”   “妈!”少年气急败坏,老母亲终于意识到自己兴奋得有些失言,“不好意思,阿姨开心得有点胡言乱语了,这个…其实阿姨不了解,阿姨都是瞎说的。”   说完连忙起身躲去了厨房。   然而为时已晚。   简奕宁坐立难安,余光不住偷偷扫过靳绥年,红着耳朵嗫嚅道:“我妈都是胡说的,你别信。”   靳绥年:“嗯。”   其实没什么,不过就是和好朋友短信聊天嘛。   只是被罗娟女士这么一说,总感觉变得不清不楚的。   靳绥年可是有白月光的人,当初他就是因为放不下白月光,才和他退婚。   他可不希望靳绥年误会什么……   他瞥过眼一看,靳绥年还保持着端坐的姿态,只是不知道为何,耳尖似乎有点红。   嗯?   简奕宁回过头一看,却发现那抹粉意又消失了。   所以,刚刚是他的错觉?   ————————!!————————   感谢在2023-11-1923:40:51~2023-11-2117:25:39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河汀ILWWX 10瓶;花晚城宁、57056203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6章 第 16 章 备注:手机屏幕是他黑暗中唯一的光亮。   一顿饭结束后,拜罗娟女士所赐,两人重回卧室,简奕宁忽然觉得手和脚都不知道该怎么放了。   总不能现在把靳绥年赶走吧?   仿佛看透了简奕宁的心思,靳绥年率先打破尴尬道:“还玩吗?”   他指UNO牌。   已立下誓言再也不和靳绥年玩数字类型卡牌的简奕宁立刻抬头:   “玩。”   玩游戏总比两个人相顾无言好。   游戏重新开始。   两人在书桌前坐下。   然而这一次,少年不再输多赢少,他不仅和靳绥年打的有来有回,时不时还能赢靳绥年一把。   这可完全俘获了简奕宁的好胜心,什么餐桌上的小尴尬,顿时被他忘到了九霄云外。   一大段愉快的游戏时间结束后,饭桌上的尴尬显然已经被少年抛到了九霄云外。   一把结束,少年得意的扬起头:“怎么样?我的实力不错吧?”   靳绥年:“厉害。”   少年顿时愈发得意:“那当然,也不看看谁教的你。”   “你以为,人人都能当你的师父吗?”   靳绥年眼中闪过笑意。   玩累了,简奕宁往床上一瘫:“我有点困,先睡会。”   他就着睡衣爬进印有绿色恐龙的被子里,刚闭上眼,又睁开:“靳绥年,你睡不睡?”   靳绥年:“…我不困。”   “哦,你精力可真够好的。”少年随口道,但他还是往里面挪了挪,给靳绥年腾出了半个床位,这才舒服的重新窝好,发出一声满足地长叹。   “你一会要是累了就能睡,那我先睡啦……”   少年说着闭上眼,呼吸声很快就变得平缓。   他睡着了。   这四个字从靳绥年脑海中闪过。   十月的Z城有些许降温,但阳光依旧耀眼,穿透窗户照落书桌,光块边缘在少年的床铺上照出分明的光层。   空气中仿佛还悬浮着不散的笑语,然而笑语的主人却已安然入睡,只有桌面的闹钟,还在发出嘀嗒嘀嗒微弱的走动声。   宁静却又充足。   内心仿佛有一股暖流在缓慢却又完全令人无法忽视地涌动。   这是他前十余年来,从未体会过的一种奇妙的感受。   桌面上还累着少年摊开的作业,他回过身,在一片静谧中,重新沉入另一个世界。   ……   简奕宁睁开眼的时候,入目是大片的昏暗。   现在几点了?   天都半黑了,他到底睡了有多久?   他目光朝桌面望去,结果猛地发现身边躺着一个人。   少年卷密的眼睫猛地一颤,清醒的瞬间,他看清了这人的脸。   流畅的脸型,高挺的鼻,薄唇清冷,是靳绥年。   昏黄的光照在他的背后,光影将靳绥年分割成明暗的两块,他的五官隐没在昏暗中,更犹如雕塑般立体。   即便和靳绥年朝夕相处数个月,但乍一看到靳绥年宁静的睡颜,简奕宁却还是会被震撼。   他呆呆地看了几秒,直到靳绥年眼睫轻颤,掀开薄薄的眼皮——   四目相对。   少年顿时跟炸了毛的猫似的跳起来,欲盖弥彰:“我我我…我是在看闹钟!”   靳绥年回头看了一眼桌上的闹钟,然后缓缓垂眸,盖住眼中的暗色,声音微哑道:   “嗯,是。”“我脸上有闹钟。”   简奕宁恼羞成怒:“靳绥年!!”   “都一觉睡到天黑了,”他边起身边道,“你怎么不喊我?”   他起身打开灯,暖白的灯光顿时照亮了这间卧室,他这才发现:   “你怎么睡觉没盖被子?”作为一个有病之人,他对生病这种事情尤为在意。   “现在降温了,你不盖被子,万一感冒了怎么办?”   靳绥年垂眸,扫了一眼被简奕宁掀开,还隐隐带着暖意的被子:“下次不会了。”   罗娟女士已经准备好了晚饭:“吃饭啦孩子们。”   吃完饭时,客厅的时钟已经快指向七点,天色已黑。   简奕宁同简父简母道:“我去送送他。”   说着两人一齐出了门。   这时候正是傍晚最舒服的天气,简奕宁和靳绥年步行着向公交站走去。   简奕宁:“现在回去是不是有点晚了?”   靳绥年:“不晚。”   简奕宁:“哦。”   他突然想起来:“看看你的新手机。”   他自己的手机是最基础的黑色按键手机,虽然朴素,但看起来质量相当好,感觉砸核桃、挡子弹什么的不在话下。   靳绥年从口袋中取出个银色的方块。   “哇,居然是银色的诶。”他接过靳绥年的手机,在手里端详。   靳绥年的手机比他的更小一些,和十五年后的智能机比起来,仿佛像是小孩的玩具。   只是手机银色边框偶有掉漆的痕迹,是台二手机。   ——这是简奕宁没想到的。   但他很快收起眼中的诧异,对着靳绥年晃了晃手里的手机,跟小狐狸似的笑起来:“我能不能打开看一下?”   靳绥年似有片刻犹豫,然而不待简奕宁再开口,他很快点头:“可以。”   按键手机的解锁密码千篇一律,简奕宁打开电话簿,飞快地改掉唯一联系人的备注,然后若无其事的塞进靳绥年的兜里。   “走吧,没什么。”   他加快脚步。   简奕宁:“今天感觉怎么样,开心吗?”   靳绥年:“很好。”   那就是很开心。   简奕宁心满意足地点头:“之前说跑完请你吃饭,你看我没有食言吧?”   靳绥年:“嗯,没有。”   简奕宁勾了勾唇,一路上脚步轻快。   送走靳绥年,简奕宁独自回到房间。   打开灯,空荡的房间仿佛在诉说着白日里的热闹。   作业还差最后的收尾,和寻常一样,简奕宁坐到书桌前,才拿起笔按出笔尖,动作却忽然僵在原地。   只见他此前摊开的所有作业上,原先不会写的空白处,此时都被填上了另一道遒劲的算式。   除此之外,算式周围还都列有详细的解说补充,以便叫人一眼领悟。   他顿时回忆起下午睡前,靳绥年坐在书桌前的场景。   “是那个时候靳绥年写的……”他喃喃道。   简奕宁翻过一本又一本,发现自己堆积的难题,靳绥年已经全部写出了推演过程。   另一边,通惠街。   通惠街的晚上,极少有人出行。   靳绥年踏过死寂的街道,脚步声在空荡的街道中尤为清晰。   在一家门前胡乱堆放相当数量空酒瓶的平房前,靳绥年停住脚步。   出了老城区,平房在城镇里十分罕见,然而在这里,脏破带有十足年代感的低矮平房却随处可见。   还未进房间,站在门外,浓烈的酒精臭味已经扑面而来。   靳绥年掏出钥匙,面无神情的打开一条门缝。   裹挟着食物腐烂酸臭味的黑暗瞬间将人吞噬。   阴冷的风从门缝里吹来,吹散靳绥年身上仅剩的暖意。   靳绥年关上门,他没有开灯,却精准地避开了地面上每一块污秽物,和客厅中间瘫软如烂泥一样神志不清的男人。   “跑…跑哪儿去了……?他妈婊/子养的赔钱货……”   ……   假期结束,明天就要上课了,简奕宁早早洗了澡,缩进被窝里。   他朝桌面上闹钟瞥了眼。   九点半,这个点,靳绥年应该到家了吧?   他起身翻出手机,眼里带着笑意地点开靳大学神。   “猜猜我是谁Ov0”   另一边,黑暗中仅有一盏台灯亮起的窘迫书桌前,少年放在桌面上的手机无声地亮起了屏幕。   靳绥年从密密麻麻的字符中抬起头,第一时间拿起手机。   屏幕上显示收到一条短信,短信发件人:全宇宙无敌第一帅哥。   靳绥年面上闪过片刻迟疑。   他点开:   “猜猜我是谁Ov0”   靳绥年:。   他回复:“……”   然而他在敲出这个符号时,嘴角却浅浅带着弧度。   很快,对面立刻回复。   简奕宁:“别那么高冷嘛0vO,来来,你和我学。   你发:你是谁Ov0?   你要这样回↑。”   靳绥年:“…………”   几乎在靳绥年短信发出的瞬间,他同时收到一条短信,来自“全宇宙第一无敌帅哥”。   简奕宁:“既然你诚心诚意的发问了,我就大发慈悲的告诉你,为了防止世界被破坏,未来维护世界的和平,贯彻爱与真实的邪恶,我就是可爱又迷人的反派角色(手动墨镜),简奕宁宁宁宁宁——   ps不准把我备注换掉^^,扣1回复同意。”   靳绥年:“1,早点休息。”   简奕宁:“你也是,明天还要上课,今天早点睡吧。   还有,谢谢你帮我写的解说,本人非常需要!!感恩感谢感动大神相助,今天玩的超开心!   晚安。”   点开这条短信,靳绥年长久没能回神。   门外又传来玻璃瓶被猛地摔碎的哗啦巨响声。   狭小的房间内依旧漆黑一片。   整个世界,仿佛只有窗外的月亮和他手中的屏幕还在发出微弱的光。   不知过了多久,他才回复:   “晚安,好梦。”   ……   周一,新的一周。   结束了假期的学生们一个个挎着一张脸来到学校。   “国庆怎么这么快就过去了,我都还没有玩够呢呜呜呜”   简奕宁一路走进教室,也几乎听了一路大家的哀嚎。   他才坐下,前桌立刻转过来,仿佛豺狼似的眼睛发光道:   “宁宝,你物理卷子借我抄抄,快,一会要查了……”   “哦哦。”简奕宁掏出作业递给前桌。   他看了看自己不知道来了多久,正悠然自得做高数题的同桌,又看了看着急的直上火的前桌,疑惑问:“他比我来的早,你怎么不跟他借?”   他眼神示意靳绥年。   这不就能早点完成了吗?   闻言前桌立刻用试卷阻隔掉自己和靳绥年间的方向,无不夸张道:   “你以为谁都像你啊?靳学神成天面无表情,冰冷冷好像没有感情的机器人似的,靠近了都要结一层冰霜,谁敢和他说话啊?”   “噗嗤。”简奕宁憋笑着看了眼靳绥年。   “确实。”他努了努嘴,小声道,“大冰块。”   ————————!!————————   感谢在2023-11-2117:25:39~2023-11-2214:45:36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史迪穷奇20瓶;雪稚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7章 第 17 章 月考校排名:靳绥年,全校第一。   靳绥年:“你说什么?”   简奕宁被吓得跟兔子似的一抖:“我说全宇宙无敌第一帅哥……”   他声音越说越小:“你是全宇宙无敌第一帅哥……”   全宇宙无敌第一大冰块。   他在心里嘴硬。   靳绥年抬眸扫了他一眼,目光仿佛能将他穿透般盯着他面无神情道:“全宇宙无敌第一…大冰块。”   简奕宁瞬间惊悚:“你会读心术!”   他后知后觉自己说错了话,连忙改口:“不、不是,靳绥年,你可不要污蔑我啊,我可没有这么说……”他心虚的移开眼。   前排同学偷笑出声。   长假结束还另有一件未完的重要事情,就是放假前的月考。   简奕宁:“都一周了,分数应该都出来了吧?”   他有点紧张。   这天第一节课是数学课,才一上课,他就看到被众人号称“大魔头”的郑学复一脸喜气的走进教室。   “看来考的不错。”简奕宁低着头和靳绥年道。   果然如他所料,郑学复开场就是:   “这次月考,我们班有些同学考的相当不错。”   简奕宁吸了口气,假装郑学复夸的是他。   郑学复:“我说的就是靳绥年同学,他是我们班,也是全校唯一的一个数学满分。”   大家哇的一声哗然出声,纷纷往后座的靳绥年身上看。   要知道他们只是一所普通的高中,寻常学霸考130多分,在班级已经是相当前列的成绩了。   而靳绥年,居然是满分!   他和靳绥年则一脸平静。   他是早早就料到了,而靳绥年是无所谓。   毕竟他们学的这些数学,对靳绥年而言简直就是小儿科!   郑学复:“除此之外呢,还有这些同学考的也不错……”   他接连点了三四个同学的名字。   可是其中都没有简奕宁。   少年有些焉焉地垂下头。   被靳绥年察觉,他安慰:“你考得应应该不错。”   简奕宁吸了吸鼻子,闷声道:“谢谢你。”   “另外,还有一位同学,进步之大非常令老师震惊,所以老师特意留到最后讲。”   简奕宁若有察觉般抬起头,迎面对上了郑学复相当欣赏的目光。   “简奕宁同学。”郑学复相当认真道,“这次考试数学140分,仅次于靳绥年同学的满分。”   众人又是一阵惊叹声。   郑学复:“开学的摸底考,简奕宁同学的数学成绩还十分普通,看来入高中以来,简奕宁同学相当认真,希望大家多向他学习。”   摸底考考的稀烂,是因为那时候他才刚穿过来,被考试打了个措手不及。   后面一边听课他一边回忆,身边又有靳绥年这么尊人形搜题器,但凡不会的题,只要一问靳绥年准能懂。   再加上他自己本身又努力,成绩可不就上来了嘛。   饶是简奕宁的大大咧咧,被众人这么看着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但他心里却雀跃地仿佛刚放了百八十个烟花,激动得脸都有点发红。   和靳绥年对视时,他眼睛亮晶晶地像小鹿。   下了课,两人的座位瞬间被围了个水泄不通。   “好啊简奕宁你真是深藏不露,本以为只有靳绥年是学霸,没想到连你也是!”   “140分才学霸吗?叫简学神!”   “难怪你俩玩的好,原来学神只和学神一起玩,真相了。”   “简学神,教教我怎么学数学吧,信女愿一生荤素搭配换得学神学习方法……”   ……   他知道同学们只是在开玩笑,但从前“学神”的称谓只有靳绥年独有,现在他也被一群同学围着叫学神,忽然间他有种仿佛在做梦的不真实感。   但其实只有他知道,他能有现在的好成绩,很大一部分原因是他拥有穿越前的记忆。   和靳绥年这种纯粹的天才相比,他还差远了。   直到上课铃响,众人才终于依依不舍地散开。   简奕宁正在找上课的书,忽听身边一道声音用只有两个人的声音道:“考的不错。”   简奕宁一愣,就听到靳绥年道:   “继续加油。”   什么天才不天才的,他瞬间又充满斗志!   接下来的课程,老师们都没有告诉大家各自的成绩。   但老师讲解月考试卷的时候,简奕宁简单给自己估了下分,他发现月考的成绩,竟比他原先估算的还要好。   中午吃饭时,他对靳绥年欢呼:   “今天中午加鸡腿!”   他相当豪气:“给你也加个!”   吃完饭,两人没急着回班级,简奕宁拉着靳绥年往校排名公示牌走。   他们高中部每个年级每次考试都会出一次校排名,前一百的同学成绩会展示在公示牌上。   然而两人赶到时,公示牌上还是开学摸底考的成绩。   简奕宁颇为遗憾:“啊…还没换啊……”   上次摸底考靳绥年没参加,所以上面自然没有靳绥年的名字。   不过就在这时候,在告示牌最前列,他忽然看到个熟悉的名字:   “——蔡彪彪??”   他回头同靳绥年对视一眼,满脸诧异,忍不住靠近了再次确定,然后回过头:   “如果我们学校没有两个姓蔡名彪彪的人的话。”   “那他就是隔壁(B)班的体育委员,也就是运动会上公然挑衅我们那个人。”   靳绥年:“应该是他。”   运动会结束后,他还当众对靳绥年放狠话,邀他月考成绩出来再比。   若非蔡彪彪对自己成绩有信心,想来也不会说这样的话。   “这样说起来,我倒是能理解他莫名其妙对你的竞争欲了,毕竟,一山不容二虎嘛。”   少年的神情忽然有点难以言喻。   “只是我没想到,在学习这方面,他还是挺有天赋的。”   当然,在挑衅和嘴毒这方面也不遑多让。   带着新发现,二人回到教室。   走到后门,看到他们座位上的人的瞬间,简奕宁立刻倒霉道:“真是说曹操,曹操就到。”   若无其事坐在他们位置上的人,可不就是他们才在告示牌上见过名字的蔡彪彪?   简奕宁转头就想走,他发誓他真不想和这较劲的破小孩再有牵扯。   谁知却被蔡彪彪先一步看到:“你们要去哪里?”   他只好硬着头皮回过身。   他是不想和这破小孩有牵扯,但也不想这破小孩看扁他!   靳绥年率先走过去,仿佛当蔡彪彪这个人是块石头:   “让一让,这是我的位置。”   靳绥年声音冰冷,仿佛靠近了都能结冰。   简奕宁不免再一次赞同的在心里念出那个称呼:   全宇宙无敌第一大冰块。   但这招却尤为好使。   或许是靳绥年周身气质确实太吓人,蔡彪彪一个“不”字都没说,老老实实起身,挪到另一边。   简奕宁连忙跟上去:   “让一让,这是我的位置。”   靳绥年的原话他是一个字不差的模仿。   蔡彪彪似有犹豫,但看了靳绥年一眼,又老老实实地退开了。   坐回位置,少年心情不错地想:难怪靳绥年整天板着张脸,原来这么好用啊!   他转过头偷偷打量靳绥年的神情,同时他也板起脸,开始偷师。   被迫被赶到前排,蔡彪彪好不容易终于找到开口的机会:“我今天找你们,可不是来和你们斗嘴抢位置的。”   简奕宁不回话,看向蔡彪彪并学靳绥年板脸。   靳绥年则压根不搭理蔡彪彪。   他从来都是这样,不想搭理的人根本不会浪费时间应付。   发现自己被无视,蔡彪彪心中腾起恼怒,他忍不住拔高声音:“你们还记得运动会我说的那句话吧?”   他声音太大,周围同学目光顿时望过来,但蔡彪彪并不介意,他转向靳绥年:   “我说了,运动会不算什么,等月考成绩出来,我们再一较高下。”   “啊?”简奕宁瞬间破功,呆呆问,“你说过吗?”   蔡彪彪:“这和你没关系。”   他向靳绥年一抬下巴,颇具挑衅意味:“你总成绩多少?各科成绩分别是多少?”   好幼稚。   幼稚到他都想闭眼。   简奕宁在心里无声评价。   但…这确实像是蔡彪彪会做出来的事。   靳绥年根本没理,简奕宁忍不住耸了耸肩,对蔡彪彪送去真挚的祝福:“祝你好运。”   运动他不了解靳绥年,但学习这块,他敢说靳绥年称第二,学校里就没人敢称第一。   他方才看了蔡彪彪的成绩,虽然也算的上优秀吧,但放在靳绥年面前,相当不够看。   这方面他有绝对的信心。   蔡彪彪还在不依不挠的追问,大有靳绥年不回答他就不罢休的意思。   靳绥年开始不耐烦了,他将蔡彪彪的话原话奉还:“和你没关系。”   被忽视简直比被打败还让蔡彪彪挫败:“你什么意思?”   眼看着二人间紧张地快要打起来似的,简奕宁连忙拉架:   “我们班成绩还没出来呢,等到时候出成绩了,你自己去讲台上看就好了。”   或者在告示牌第一看。   但最后这句话他没说出来,他怕火上浇油。   蔡彪彪:“我当然知道你们没出成绩——”   不待蔡彪彪说完,他立马道:“靳绥年数学150。”   蔡彪彪显然面色一僵:“什么?”   简奕宁只想尽快解决这场闹剧,他语无波澜地重复:“他数学150,满分。”   这下总能劝退蔡彪彪了吧?   “不可能!”蔡彪彪脸色突变,“开什么玩笑。”   数学是他最引以为傲的学科,他这次都只考了147,已经发挥得相当好。   你告诉他靳绥年150?   简奕宁耸耸肩。   “你不行问班上的同学,大魔头课上亲自讲的,哦,”他补充,“他说靳绥年是全校第一。”   大魔头郑学复声名远扬,在整个高一部都以严苛和最毒出名。   简奕宁说着都开始有些不忍心了,因为他明显在蔡彪彪脸上看出了崩溃。   他着急得抓住身边的人就问:   “是真的吗?”   “靳绥年他真的150?”   “简奕宁没骗我?”   ……   在得到全部问题肯定的答案后,蔡彪彪勉强维持的自信面具终于开始皲裂。   他强撑着最后的体面:“就算你数学单科考的比我多几分又能怎样?总成绩…我们走着瞧!”   说完他转身往门外走。   不是,简奕宁寻思,这话怎么这么耳熟呢,他记得运动会结束后,蔡彪彪就说过一遍吧?   他没放在心上。   就在这时,A班后门忽然跑进来同学喊:“月考校排名出来了!”   简奕宁飞速回过头:“什么时候?”   那同学答:“就在刚刚换的榜。”   简奕宁才起身,就看到门口的蔡彪彪脚下一滑,飞也似的跑出去。   他也起身,准备下去凑个热闹,谁知刚有动作,靳绥年也站了起来。   简奕宁诧异:“你也去看吗?你不是不感兴趣?”   就连方才,都是他拉着靳绥年去的。   靳绥年只是回了四个字:“去看你的。”   好吧,补习老师关心自己学生的成绩,也说的过去。   班上好些个排名前列的同学都起身往下跑。   简奕宁心脏不好,他倒是觉得小跑一下没什么,被靳绥年强行按住了。   等两个人散步似的慢悠悠赶到时,告示牌下已经围了密密麻麻几圈人。   简奕宁才一抬头,就在告示牌最顶行的第一个,看到了那个熟悉的名字:   “第一名,靳绥年,高一(A)班,总成绩,988分。”   988分!   满分1050靳绥年居然考了将近一千!   简奕宁简直傻眼。   他再往下一看,只见下面一行赫然写着靳绥年的各科成绩。   “语:122,数:150,英:145,理综:290,文综:281。”   每一科的每一项成绩,都无不刷新着他对靳绥年的认知。   太逆天了。   “这哪里是人啊,这分明是人形考试机器吧?”他小声嘀咕。   这话被站在他身后的靳绥年听到了。   “我是人。”他回答。   简奕宁目光顺着排行榜往下,第二名被靳绥年拉开了四五十分的差距,仅仅只有940分。   他浅看了眼这人的各科分数,这位同学其实也已经是各科分数都相当均匀的多边形战士了。   只是和靳绥年放在一起,他只能黯然失色。   少年摇了摇头。   再往下看,第三名则又和第二名拉开了十来分的差距。   在第九位,简奕宁终于又看到了一个熟悉的名字。   “第九名,蔡彪彪,高一(B)班,总成绩:907。”   和靳绥年足足差了八十一分。   简奕宁目光从蔡彪彪上一闪而过,怎么还没看到他自己?   仿佛看透了少年所想,靳绥年提醒道:“你在第十六名。”   简奕宁也没时间想靳绥年怎么找的这么快,他飞速路过中间排名的同学,目光直接扫到第十六名。   只见公示牌上写着:   “第十六名,简奕宁,高一(A)班,总成绩895。”   “语:115,数:140,英:126,理综:260,文综:254。”   比他料想中成绩还要好。   他转身双手按住靳绥年的双臂,难以置信的摇晃着他人道:“靳绥年我895!!”   他说完用力抱了抱靳绥年。   少年眼中洋溢着藏不住的雀跃,要不是这里人多,估计早就高兴的蹦起来了。   靳绥年难得勾了勾唇角:“确实不错。”   简奕宁又转身,将自己的成绩看了又看。   爸妈知道他的成绩肯定会很开心。   简奕宁正想着,忽然发现身前的同学们挤来挤去,时不时有推搡的事件发生,而自己所处的地方却相当宽裕。   他侧目一看,靳绥年站在他身后。   但凡左右有人挤过来时,他总会第一时间用阻挡,所以他才没被人挤到。   他心中隐隐涌上些奇妙的感受。   “走吧。”他避开靳绥年的眼睛,忽然间有些不知所措道。   靳绥年垂眸:“好。”   二人越过人群向往,回教室时,简奕宁忽然在角落看到一个颓废的熟悉身影。   他扯了扯靳绥年的衣角,示意他朝左看。   靳绥年没什么神情地扫了一眼,是蔡彪彪。   只是此前从来都趾高气昂的他,此时却像是泄了气的气球般毫无精神。   简奕宁:“虽然他气人的时候是挺招人嫌的,但现在看他这么受打击,又怪可怜的。”   是个人都看得出来,他对自己成绩有多么自信和看重。   可过于锋利的性格,却令他引以为傲的成绩化作了刺伤自己的利剑。   路过蔡彪彪时,简奕宁忽然停下脚步,对靳绥年道:“你在前面等等我。”   靳绥年看了眼身前的少年,又看了眼不远处颓废的人,似乎明白少年想做什么。   他不动声色的簇起眉头,却又在少年发现前克制:“好。”   他迈步走向告示牌看不到的区域。   直到确定看不到靳绥年的身影了,简奕宁才深吸口气,快步走到蔡彪彪面前。   一开始看到简奕宁,蔡彪彪面色极其不自然,但简奕宁却犹如什么事情都不曾发生过,自然的同他笑着说话。   几句话后,蔡彪彪神情肉眼可见的缓和下来,且开始主动回复简奕宁的话。   最后二人分开的时候,简奕宁率先笑着向蔡彪彪招了招手。   蔡彪彪瞬间脸红,最后也抬起头,对简奕宁挥了挥。   靳绥年将不远处二人的互动收入眼中。   没一会,少年追了上来。   正好遇到了下楼寻人的B班班主任,文景延。   “文老师好。”简奕宁乖巧的道。   “文老师好。”靳绥年声音仍旧没什么波澜。   文景延本来一心寻人,看到这两人,忽然眼睛一亮,连忙问:“你们看到蔡彪彪了吗?”   怕二人不认识,他略有些尴尬的补充:“就是运动会上和靳绥年同学有点误会的同学。”   简奕宁反手指向告示牌:“文老师,蔡彪彪同学在告示牌旁边,我刚刚还看到他了。”   文景延连忙点头:“多谢简同学,那老师先过去了。”   他说着连忙从二人身边路过。   简奕宁挥手:“老师再见。”   本以为偶遇文景延只是一个意外,谁知午休课结束后,简奕宁才悠悠转醒,再一次看到了蔡彪彪的声音。   他一面推了推身边的靳绥年,边扬手同蔡彪彪打了个招呼:“嗨。”   蔡彪彪脸又开始有点泛红,他同样对简奕宁打了个招呼,这才挪到靳绥年身边。   简奕宁一开始还有点担心,谁知蔡彪彪道:   “我是来和靳绥年你道歉的。”   少年颇为诧异的瞪圆了眼睛,很快他意识到这不好,于是飞快重新调整表情。   靳绥年放下笔,抬起头。   蔡彪彪:“对不起…我不应该听信一些没边际的谣言,还口无遮拦,对你造成了伤害,对不起。”   这些并不长的话,蔡彪彪磕磕绊绊了许久才全部说完,看得出来,道歉其实对他来说十分难为情,但他还是来做了。   并且这一次,是发自内心的。   “没关系。”靳绥年是真不在意道。   他回答的太快,以至于蔡彪彪眼中一抹诧异一闪而过。   “…你是不是还在生气?”他试探着问。   桌子底下,简奕宁着急地手指猛戳了靳绥年一下。   靳绥年眼睫一颤,这才又勉为其难的补充道:“你想多了。”   蔡彪彪一愣。   虽然直白,但这回答确实符合靳绥年的性格,他这才松了口气。   蔡彪彪:“希望以后我们能成为良好的竞争对手。”   靳绥年:“嗯。”   蔡彪彪立刻激动:“你也是这么想的吗,太好了我也是!”   一旁的简奕宁缓缓捂住脸,只有他听出了靳绥年声音中的敷衍。   得到了满意的答案,蔡彪彪脚步轻快的跑出教室。   教室外,简奕宁迎目对上了文景延的友好的目光。   他恍然大悟,靠近靳绥年道:“难怪蔡彪彪突然想开了,原来是受到了文老师的开导。”   “真想知道文老师究竟对他说了什么,他居然变化这么大……”   靳绥年没什么反应。   简奕宁于是戳了戳他,好奇问:“你难道不想知道吗?”   他本以为会听到“想”,或者“不想”这两个答案之一,谁知靳绥年忽然转过头来道。   “比起这个,”他目光带着简奕宁看不懂的神色,“我倒更想知道,你对他说了什么。” 第18章 第 18 章 竞赛培训:被你刺激的发疯了。   校排名出来后没多久,下午第二节课,高一(A)班的班级分数排名终于也新鲜出炉。   成绩一贴出来,众人顿时蜂拥着上讲台查看,随即同时发出难以置信的惊叹。   “卧槽靳绥年988分!!”   988分,这是什么概念啊!   几乎每一科都接近满分!   而紧排在靳绥年之下,就是总成绩高达895分的简奕宁。   这两个平时形影不离的好同桌,就连上个成绩单都难舍难分。   “我总算知道他俩为什么玩的这么好了,”有人开玩笑道,“这就是学神的世界吗?能不能再带我一个?”   “也带带我呜呜!”   不少人其实已经在校排名上看过了这二人的成绩,然而班级成绩表上再看到这二人成绩的时候,还是忍不住暗骂了声:   “真是变态。”   强的变态。   简奕宁眼观鼻鼻观心,只当他们是在夸自己。   他笔帽戳了戳靳绥年的小臂,故意:“他们说你是变态。”   “嗯。”靳绥年头也不抬,“我是。”   简奕宁:“……”   嘶,这相当变态。   放学时,郑学复忽然出现,叫他、靳绥年以及几个同学去一趟办公室。   几个人不明所以,但是起身随郑学复过去。   他和靳绥年坐在教室最后排,所以是最后到前门口的。   但他发现,他和靳绥年一出现,几个人同他们打过招呼就让出一条路,让他们两个走在最前面,也就是郑学复身后。   而他们则跟在他们二人周围。   谣言兴起后,众人曾对靳绥年这个曾经的“市中考状元”态度大变。   畏惧、厌恶、避之不及,非不要绝对不和靳绥年有任何接触。   然而谣言始终只是谣言,哪怕它被编造得再无懈可击,也终究敌不过耳闻目睹的真相。   运动会上,靳绥年全力拼搏,为A班破除双废的蔑称;月考,靳绥年总科成绩一骑绝尘,更为班级带来荣耀。   众人对靳绥年的认识,终于不再仅仅来自于荒诞无稽的谣言。   他们重新认识了靳绥年。   他开心得脚下步伐都快了几分。   “郑老师找我们做什么?”他小声和身边的靳绥年咬耳朵。   耳边忽然传来微凉的痒意,靳绥年眼睫一颤,心间恍惚。   他面上虽丝毫不显,可实际上他根本无心思考少年说的话:“…不知道。”   简奕宁没发现靳绥年的失常。   郑学复把几人领进办公室后,给每人发了一张自印的试卷,其他什么都没解释,只是道:“回去把题做一下,明天交给我。”   就将几人打发走了。   出了办公室,有人莫名其妙:“大魔头这是什么意思?”   简奕宁看向靳绥年道:“我猜,是竞赛吧?”   在看到试卷上全是竞赛题时,他就有所猜测。   “竞赛?”闻言众人瞬间眼睛一亮。   这些同学都是班上数学成绩可以的,自然对数学竞赛颇感兴趣。   “那我们可就要认真对待了。”   ……   放学回到家,他第一时间告诉了简父简母月考成绩。   从前原主的成绩虽然也不算差,但也从来都只在班级中上游徘徊。   所以乍一听到他这次月考的成绩,简父简母第一反应都大吃一惊。   紧接着又笑又心疼。   罗娟女士含着泪光道:“我们家宁宁,真是长大了呢。”   罗娟女士的辛苦,她对这个家的付出,简奕宁从来都看在眼里。   他书包都没放,忍不住上前抱住她:“是的,妈,你放心,我以后会更加努力学习,学习这方面,我一定不会让你和爸失望的。”   罗娟女士只是轻拍着他后背:“傻孩子。”   爸妈怎么会对你失望呢?   吃完晚饭,洗漱完回到房间,简奕宁掏出了郑学复给的数学试卷。   这套竞赛题难度显然远高于月考试卷,就算是他,也有不少题毫无头绪。   少年眉间紧锁,写着写着,余光忽然扫了一旁的手机。   他瞥了眼闹钟,十点一十五分,平常这个时候他已经早早入睡了。   可今天试卷还没写完。   拿过手机,他在键盘上按按点点。   简奕宁:“卷子写完了没,是不是很难?TVT”   发完他就捧着手机发呆。   直到来件提示音响起。   靳绥年:“刚写完,不难。”   靳绥年的每一个回答,都让他泪流满面。   他早就知道,何必自取其辱。   简奕宁:“T T”   靳绥年主动问:“哪道题不会?”   简奕宁摇了摇头,却发现隔着手机靳绥年根本看不见,于是伸手抹了把脸上并不存在的眼泪,打字道:   “这卷子明天大魔头肯定要批分的,你教我,这就是作弊了,我要自己写(握拳)(流泪流泪)。”   靳绥年:“好。”   放下手机,他重新埋头奋战。   ……   第二天一早,郑学复果然特意过来收了试卷。   “写的怎么样?”试卷收到简奕宁身边时,郑学复接过简奕宁试卷,边笑着问他。   简奕宁眉目惨淡:“郑老师,要让你失望了,我好多题都没写完……”   郑学复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   郑学复走了之后,简奕宁撞了撞身边的人,问:“刚刚郑老师看我什么意思?”   靳绥年一如既往的没抬头答:“写的不错。”   “哎呀,”简奕宁一推靳绥年,“我不是问你我写的怎么样,我问的是郑学复郑学复!你究竟在听没有?!”   靳绥年:“……”“我答的就是郑学复。”   早读课一结束,昨晚几个领试卷的人顿时朝二人围了上来。   “靳学神,昨天的试卷做的怎么样?”   靳绥年客观地陈述事实:“都写完了。”   闻言众人顿时痛苦哀嚎起来。   “我就说,问靳绥年根本就是自取其辱!你们不信吧?非要给自己找不痛快。”   一旁简奕宁听得连连点头,仿佛深有同感。   见简奕宁支着头愁眉苦脸的样子,这群人仿佛找到了共鸣,连忙又问:“简奕宁,你呢,写的怎么样?”   简奕宁也哀嚎一声:“也好多题没写完!”   好多题,没写完?   众人狐疑地相互看了眼,试探道:   “那你哪些题没写完?”   简奕宁激动:“倒数三个大题我都没写!”   众人脸上同病相怜的神色开始迅速崩塌,难以置信:   “其他题你都写了?”   简奕宁忽然觉得这些人有些过于激动,他回头,看见靳绥年嘴角飞快地翘了下,他才意识到…情况貌似和他想的有些出入。   但他还是点了点头,认真道:“写了啊。”   他皱起眉头:“题目是有点难,但是多想想,转换一下思维,还是能做出来一些的。”   “啊——!”   突如其来的崩溃声吓了简奕宁一跳。   他回过头,不确定问:“他们……这是发疯了?”   靳绥年抿了抿上扬的唇角:“被你刺激地发疯了。”   “这套卷子我只会选择题——全是瞎蒙的!”   “啊啊啊我也是根本不会啊!”   “根本没学过,不知道怎么下笔!”   简奕宁僵硬的坐回身,他终于明白靳绥年那句“写的不错”是什么意思了。   原来在郑学复眼里,他真的算写的不错的人了。   而他居然还在抱怨“没写完”。   。   虽然他是真的没写完,也是真的苦恼。   但是,看起来就非常的凡尔赛啊!   回想郑学复的眼神,他今天脚趾头就能抠出一栋三室一厅来。   他把脸埋到桌子上,小声哀嚎:“没脸见人了……”   靳绥年手中笔顿下,他勾了勾唇角。   下午放学时,郑学复再一次出现,只是这一次,他只点了三个人的名字。   这其中正有他和靳绥年。   办公室里,郑学复一手拿着三人的试卷,一手端起手边水杯,喝了口冒着热气的茶叶水:   “猜到我叫你们来的原因了吗?”   简奕宁试探道:“学校要举办竞赛?”   郑学复一笑:“你答对了一半。”   靳绥年这时候才开口道:“郑老师希望我们代表学校参加江省数学竞赛,对吗?”   听到江省数学竞赛,简奕宁显然一惊。   他们Z城只是江省下的一个小县级市。   郑学复眼中闪过赞许:“是的。”   靳绥年:“可是我们学校以前从来没有参加过。”   “从前没有,不代表以后不会有。”郑学复笑着道,“这是一个机会。”   靳绥年点点头:“我明白了,郑老师。”   郑学复这才转头问其他两个人:“你们还有什么问题吗?”   两人有点懵的摇摇头。   郑学复拍板道:“好,那从下周开始,每天放学后,你们额外留下来另加竞赛补习两小时。”   ————————!!————————   恢复每晚六点的更新啦   感谢在2023-11-2223:45:24~2023-11-2416:10:55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霍乐梓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花晚城宁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9章 第 19 章 竞赛培训二:最好高中三年都和我坐。   出了办公室,简奕宁疑惑:“你怎么知道郑老师是要我们参加江省数学竞赛的?”   靳绥年:“猜的。”   虽然听起来敷衍,但简奕宁知道这是实话。   其实他心下也隐隐了然:   靳绥年在数学方面天资出众,他能发现,郑学复不可能发现不了。   只是他没想到,竞赛培训可不是随便就能办起来的小项目,郑学复居然说办就办……   也不知道究竟是什么样子。   在他的满心期待下,新的一周终于来临。   周一放学,吃完饭,三个人一同朝高二(A)班去。   这是郑学复交代给他们的培训教室。   简奕宁:“我还没参加过这样的竞赛补习呢,好期待啊。”   他的期待和好奇就是不说也能一眼看出来。   三人中最后一个同学名叫余睿。   余睿:“希望培训的题目不要太难。”   三个各自抱着各自的期望,同时赶到高二(A)班一看。   而后同时傻眼在原地。   只见高二(A)班不大的教室里,此时已经密密麻麻几乎坐满了人,粗略一数,起码七十多个人。   简奕宁不敢相信地揉了揉眼睛:“参加竞赛的人,有这么多吗?”   余睿同样疑惑住了。   而靳绥年已经在教室最后排,找了仅剩的并排空位坐下了。   简奕宁回过神来,小跑到靳绥年身边坐下。   可是他们身边已经没有了空位,余睿只好和别班同学同座。   晚自习铃声响起时,郑学复意气风发的走进教室。   简奕宁撇过头,轻叹了口气,对靳绥年道:“果然是郑学复当老师。”   也是,这么紧的时间,上哪儿找合适的人去?   简奕宁不免有些失望。   郑学复教学的能力虽然毋庸置疑,但竞赛完全又是另外一回事。   就像数学考得再好的同学,他也不一定会做竞赛题一样。   他原本期待能有更专业的竞赛老师来带他们……   简奕宁这样想着,一抬头,就对上了郑学复洞悉的目光。   不知道为什么,他心里忽然一虚,总有种他心思全被郑学复看透了的感觉。   郑学复笑道:“班上有认识我的同学,也有不认识我的同学,介于此,那今天我再重新自我介绍一下吧。”   “鄙人郑学复,是江大数学专业毕业。”他还没说话,就被学生们的起哄声打断。   郑学复抬手制止,“这没什么啊,江省的最高学府,你们这里面将来就有不少人能上。”   众人闻言笑起来。   “这是我广为人知的身份,而我另一层身份呢,曾经拿过高联的一等奖。”   学生们逐渐安静下来。   “这个高联呢,就是全国高中数学联赛的简称。”   郑学复说起往昔,眼中既有怀念又带着惆怅。   而班上的同学已经全部安静了下来。   简奕宁都不知道,郑学复当年居然还是全国高中数学联赛的一等奖!   全国高中数学联赛,这可比他们要参加的江省数学竞赛难多了。   简奕宁被惊地下巴都掉了:   “没想到,郑学复竟藏的这么深。”   靳绥年:“嗯。”   既然郑学复还有这么层身份,他带他们这个临时的竞赛培训班,是完全没有问题的。   简单的介绍后,郑学复便直接开始上课。   竞赛题难度果然不同于普通考试,一晚上下来,简奕宁记笔记的笔根本没停过,就这样他还听得云里雾里,时刻感觉脑袋要爆炸。   可他每次一看靳绥年,他都还在看自己的高数书,只有偶尔听到疑惑的,才会抬头听课,悠闲的好像在郊游。   毁灭吧,这个世界。   第一晚培训结束后,众人叫苦连天。   A班三个人还是一起走。   简奕宁随口一问:“今晚上课听得怎么样?”   谁知不问还好一问余睿顿时就和爆炸了似的:“听不懂,根本听不懂!好多内容都是高二才学的,我根本不知道。”   “而且我问了一下周围的人,发现他们基本上都是高二的学生,高一的加上我们好像也只有六七个……”   余睿越说越郁闷。   但他说的倒确实是真的。   要不是很多东西简奕宁上辈子学过,恐怕他就和余睿一样跟不上了。   他道:“正常的竞赛流程,是要等到学完高中内容后,高二才开始学的。”   结果郑学复高一就让他们几个来了,也真是看得起他们。   余睿培训第二天晚上就没来了。   不仅只有余睿,班上原先密密麻麻的学生,起码一大半在第一天就放弃了竞赛培训。   与其将时间“浪费”在大概率不会有结果的竞赛上,不如多花点时间备战高考。   这很残忍,但却现实。   这还并不是结束,每一天培训开始前,班上的同学总是会比昨天更少。   而坚持下来的这些人,都是奔着在高联拿奖,冲刺名校的目的来的。   就这样断断续续走人一周后,班上同学的数量,终于稳定在八这个数字上,其中高一,更是只剩下他和靳绥年两棵独苗。   在只剩下八个人之后,高二(A)班空间也就变得空旷富足起来。   简奕宁于是换到了中间四排的位置。   他正准备和靳绥年解释,一回头,却发现靳绥年不知何时竟在他身边坐下了。   简奕宁:“……你怎么坐到这里来了?”   他问:“你不是一向喜欢最后排吗?”   班里每次换座位,靳绥年动都不带动一下。   要不是见过靳绥年离开位置,他都要以为靳绥年在后排扎根发芽了。   靳绥年反问:“这里和最后有什么区别吗?”   简奕宁愣了一下,他左看右看前看后看,前后左右一个人没有,确实没区别。   但他还是总觉得有些不对劲。   简奕宁的不解完全写在了脸上。   靳绥年看了眼,答:“习惯了,方便。”   简奕宁仔细一想:   是啊,和靳绥年坐同桌可方便了!   有任何不懂的地方,但凡只要你开口,就没有靳绥年不会的。   那他还是不多问了,要是靳绥年想清楚不肯和他坐了,他这一肚子的题目,要向谁求助去啊。   他瞬间闭嘴:“好,挺好的,相当好。”   他小声嘀咕:“最好高中三年都和我坐。”   靳绥年薄唇微启,似乎想要回应,但少年已经扭过头,仿佛当这小插曲没有发生过。   “好。”他眼睫微垂,挡住眼中神色,无声回应道。   培训结束已经将近九点,简奕宁常坐的公交已经停运了。   自从开始竞赛培训后,每天晚上放学,简奕宁都是自己走回去的。   一开始他瞒着靳绥年,靳绥年把他送到公交站台,他就连忙让靳绥年回去。   结果就因为他赶人的神情太急迫,第一天就被靳绥年看出了异常。   靳绥年假意转身离开,实则在站台后看公交始终时间。   简奕宁不知道,他装模作样的等车,等他再转身一看,靳绥年身影不见了,他就以为靳绥年已经走了,立马掉头准备回家。   结果他才走没几步,身后忽然响起靳绥年微凉的声音:“你去哪儿?”   ————————!!————————   老婆们,听我发炎,假如文里竞赛和真实有出入,这是相当正常的,请不要质疑,也不要提问,因为我答不上来O.o 第20章 第 20 章 关系:他和靳绥年是什么关系?   就这样,他失去了独自回家的机会,从培训前的每晚坐公交回家,变成了……靳绥年送他回家。   天色已黑,两人并肩走出昏暗的楼梯。   即便已经被送了一周,简奕宁还是有点不适应:“其实你没必要送我回家的,培训之前,我也经常走路回家。”   这倒是实话,他家距离学校不到两公里,坐公交算上等车的时间,其实和他步行回家时间差不多。   所以他有时候也会选择步行,锻炼身体。   但靳绥年在这一点上却相当固执:“不行。”   他的理由是:“现在天气冷了。”   简奕宁也觉得不行。   学校、通惠街和他家分别在三个方向。   这意味着送他之后,靳绥年每天需要花更多的时间在路程上。   一次两次也就算了,可培训明显不是短期就会结束的事情。   靳绥年身边,简奕宁默默低头想着。   二人路过学校花坛,忽然间听到花坛中央的老树旁传来声音。   他好奇的抬头一看,只见月光下,两道修长的身影正拥靠在老树下。   听到这边的声音,两人目光警惕的往来,又在看清楚他和靳绥年的瞬间松懈。   “…没事,他们关系和我们一样。”简奕宁听到男生的声音传来。   什么关系一样?   他原本不好奇的,听了这话,忍不住朝老树下定眼一看。   下一秒,就看到说话的男生低头,在另一个脸上亲了一下。   而被这个男生亲的另外一个人,竟然也是男生。   他猛地瞪圆了眼睛。   ???!!!   那人说他和靳绥年是什么关系??   他看了看树下还抱着的二人,又难以置信的回头看靳绥年,如此反复了好几次,终是不敢相信地问靳绥年:   “你听到他刚才说的话了吧?”   靳绥年不动声色地看了少年一眼:“听到了。”   简奕宁:“他、他他误会我们是那种关系,你没反应?”   明明是朋友,却被误会成情侣关系,正常人的第一反应应该都跟他一样,既尴尬又着急解释吧?   靳绥年缓缓眨眼:“我该有什么反应?”   简奕宁望着靳绥年:“你、你、我……”   他突然哑口无言。   横竖靳绥年这样的人就是根木头,就算被人误会,也不会放在心上。   所以他根本是白担心。   靳绥年:“…我什么?”   “没事。”简奕宁一摇头,仿佛真什么都没放在心上,“走吧。”   他身后,靳绥年将少年所有的反应都收入眼中。   ……   第二天早读课。   昨晚想着心事,一晚上没怎么睡好,上课前,简奕宁便闭目养神。   说起来,自他来到这里,也不过才两个月。   没想到在短短的两个月里,他居然碰到了两对同性情侣。   在同性可婚的未来,这显然并不算什么罕事。   可这是十五年前啊!甚至距离同性婚约政策通过,足足还有十二年!   他左思右想睡不着。   早读课下课,趁着靳绥年去收数学作业的空隙,他点了点前桌同学的背。   “杜樁萱,我问你个问题。”   杜樁萱是他前排女生的名字。   闻声杜樁萱转过头,她一眼瞧见简奕宁吞吞吐吐的神色,往他左边撇了一眼,问:   “什么事啊,这么神神秘秘,还专门挑靳学神不在的时候讲。”   被戳破心思,简奕宁也没有尴尬,他只是试探地道:“昨晚上我培训回家的时候,在路上看到了一对情侣……”   八卦对学生天然有着超常的吸引力。   杜樁萱闻言立马眼睛一亮,连连追问:“是吗,在哪里遇到的,好看不好看,哪个班的啊?你们培训下课都九点了吧,他们这么晚还在学校?”   简奕宁:“就在高二那栋楼出来的花坛,天太黑了我没看清他们的脸,不过重点不是这个。”   “那是什么?”杜樁萱好奇。   简奕宁招手,让杜樁萱靠近了,又压低了自己的声音,犹豫了好些秒,他才道:   “重点是,这对情侣…都是男的。”   说完他便紧紧观察着杜樁萱的反应,仿佛杜樁萱但凡反应异常,他就会像乌龟一样将自己缩起来。   杜樁萱:“男的…这怎么了?”   简奕宁小声重复:“我看见他们亲了。”   听到他说“亲”时,杜樁萱显然眼睛一亮,但很快她神色逐渐变得狐疑:   “你不会是…歧视他们吧?”   这下换简奕宁一惊:“不不不,我只是感到奇怪,他们好像并不掩饰,难道不怕被别人发现自己喜欢的是同性后,排挤自己吗?”   见简奕宁脸上的疑惑不像作假。   杜樁萱的目光逐渐由防备变成怜爱:“这有什么好掩饰的?不管喜欢的是男生还是女生,这都是很正常的事情,没有人会指责的。”   简奕宁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杜樁萱看出了他的震惊,觉得好笑,忍不住笑着一搓他的头:“是不是有人对你说什么奇怪的话了?”   简奕宁失神地摇摇头。   确定简奕宁确实没什么事情,杜樁萱这才回过身,仿佛什么事情都不曾发生过。   只有简奕宁还在不断回想她的话。   ——不管喜欢男生还是女生,这都是很正常的事情。   ——是不是有人对你说什么奇怪的话了?   不,没有人对他说奇怪的话,只是……   只是他从前生活的世界,众人对取向这种事情太关注、太在意,才导致他如今有些杯弓蛇影。   想来也是,他在B市高中那三年,正是同性婚姻能否合法争执得最激烈的几年。   那时候强烈的反对声音并不比支持的声音小,导致一些人在这一问题上的态度非常极端,不少人不得不因此隐藏自己的取向。   他本来以为,十五年前的状况应该比那时候更差,没想到这时候大家反而没那么关注。   这让他不安的内心稍稍得到了些安定。   晚上放学,在校食堂吃过晚饭,二人提前赶到高二(A)班。   简奕宁刚问了靳绥年一个竞赛题,靳绥年正准备回答,郑学复忽然出现,叫靳绥年过去帮忙。   靳绥年:“这道题我回来再教你。”   简奕宁点点头,继续写其他习题。   就在这时,他身旁忽然坐下道身影。   简奕宁头也没抬:“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大魔头叫你去做什——”   他说着抬起头,结果顿住。   坐在他身边的原来不是靳绥年,而是竞赛培训的另外一个同学。   “你好,我叫任闻竹,是高二(A)班的学生。我的姓氏‘任’,是任尔东西南北风的任。”   “‘夜深知雪重,时闻折竹声’,是我的名字。”   简奕宁听得晕晕乎乎地点头:“我叫简奕宁。”   他正想着怎么解释他名字的字,就听任闻竹道:“我知道你的名字。”   简奕宁一怔。   任闻竹见状温和一笑:“刚刚我听到,你是有题目不会?”   简奕宁头又点。   “正好,”任闻竹弯了弯眼,“我正想通过梳理解题过程再一次巩固一下/体系。”   他问:“你哪道题不会,我教你吧?”   ————————!!————————   后院失火   爱看   感谢在2023-11-2422:15:50~2023-11-2618:26:44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曲行47瓶;花晚城宁2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21章 第 21 章 吃醋(修):“他教的有我好?”   简奕宁懵懵地圈出他方才问的题,练习册被任闻竹接过去。   他看了一眼:“这道题……”   简奕宁连忙把头凑过去,边听边点头。   这个任学长人还怪好的嘞。   培训班每个人的时间都很紧张,他居然会主动教自己做题目……   任闻竹将解题过程简单在草稿纸上写下:“听懂了吗?”   简奕宁重重点头,唇角礼貌地勾起:“我听懂了,谢谢任学长。”   听到某个称呼的瞬间,任闻竹眼中明显闪过笑意。   “不客气。”任闻竹问,“还有其他不会的题吗?”   闻言少年脸上明显闪过犹豫。   “没关系。”任闻竹温煦道,“反正现在还没有上课。”   他确实还有好几个不会写……   少年翻找试卷:“我找找……”   任闻竹:“不着急。”   只是他找了好几分钟,都没找到卷子的身影。   他心下一咯噔,抬起头:“不会是掉了吧?”   他记得他明明把卷子放进包里的。   这卷子上课郑学复还要讲,要是看到他没有,指不定怎么说他。   任闻竹:“别着急,我帮你找找。”   他说着也探过身,在简奕宁桌子上找起来。   两个人的距离瞬间拉进,从后面看起来,竟有种两个人极其亲密的错觉。   靳绥年一进高二(A)班,看到的正是眼前这副画面。   找了半天,也不见试卷半点踪影,简奕宁不免有些泄气:“算了学长,别找了,可能是我忘在教室里,我现在回去找找。”   任闻竹:“我陪你一起去吧?”   “不用不用。”他说着正欲起身,余光里忽然扫到一个修长的身影。   “靳绥年?”他卸了动作,诧异地回过头,“你什么时候回来的,怎么都没听到声音?”   “刚刚。”靳绥年冷冷甩下两个字,低头眼神淡漠的望向任闻竹。   仿佛察觉出气氛异常,任闻竹浅笑道:“不好意思。”他说着起身,给靳绥年让出位置。   一心趁机在试卷的世界,对周遭氛围变化毫无察觉的简奕宁也站起来:“靳绥年,我回去找个试卷,一会要是上课了,帮我请个假。”   任闻竹作势陪同:“还是我陪你一起吧,其实我也正想出去散散步。”   两个人一唱一和,仿佛周围人不存在一般。   “这样啊……”简奕宁明白了,“那好——”啊。   “——不用了。”靳绥年的声音忽然拔高,全班的人都回过头,包括简奕宁和任闻竹。   少年的眸子里写满疑惑。   他记得他印象里,靳绥年说话声音,好像没这么大吧……?   似乎看出了他的疑惑,不待他开口,靳绥年已然重新回归平静,他乌睫微垂,挡住眼中神色,道:   “你试卷在我这里。”   他说着从高数书夹页中取出简奕宁的试卷。   八开的试卷对折得相当工整。   连原先有褶皱的地方,也被重新压的焕然一新。   简奕宁这才猛地想起来:“哦!中午问你题目来着。”   他接过一看,只见原先空白的地方,已经重新密密麻麻的写满了注释。   他双眸泛出惊喜的光:“你什么时候写的?!”   他动作和声音都不小,任闻竹自然也都看到了。   他收回落在靳绥年高数书上的目光,半开玩笑地低头自嘲一笑:“看来是不需要我了。”   简奕宁抬起头。   任闻竹指了指自己的座位,温和笑着道:“那我先回去了。”   少年连连点头,不忘再次道谢:“谢谢任学长。”   靳绥年笔尖忽然猛地一顿。   任闻竹:“不客气,我喜欢帮别人答疑解惑,所以,以后有不会的问题都可以可以来问我。”   送走任闻竹,简奕宁这才坐下。   结果才安静下来,他就发现了靳绥年的异常。   虽然靳绥年平常也不爱说话,但今天尤为严重。   一整晚下来,除了他主动问题时,靳绥年会认真回复他外,靳绥年竟再没开口对他说过一句话!   培训一下课,靳绥年更是直接拎起自己的书包走了。   走了?!!   简奕宁傻眼片刻,终于确定,靳绥年生气了。   他有做什么事情惹到靳绥年吗?   没有呀。   那靳绥年在气什么?   简奕宁背上书包时,摇着头幽幽的长叹了一口气。   果然靳绥年心,海底针。   ——不过今天他倒是能自己回家了。   “靳绥年怎么了?难道是因为任闻竹坐了他的位置?”   一边猜测,他一边慢吞吞走出教室。   才出门,简奕宁迎面就看到等在门外的熟悉身影。   “靳绥年!?”他下意识说出了自己的心声,“你怎么还在这儿?”   简奕宁说完立刻半捂住自己嘴。   靳绥年黑眸面无神情的扫来:“你希望我走?”   “咳咳咳。”简奕宁被呛住。   “不不不。”他战术性地清了清嗓子,解释道:“是你、你刚走的太快,我以为你生气了……”   回答他的是靳绥年转身的动作,简奕宁连忙跟上去。   此时已经深秋,枯黄的落叶铺满了整个校园,学生们也都换上了秋季外套。   虽然走在前头,但靳绥年走的并不快。   转弯下了楼,简奕宁试探着伸出手,轻轻扯住靳绥年的袖角,一声一声地喊:   “靳绥年?”   “靳大帅哥?”   “靳学神?”   靳绥年缓缓眨了眨眼,仿佛想起什么不爽的事情,神色冷淡道:“嗯。”   果然还是生气了。   简奕宁:“怎么生气了,是大魔王为难你了?”   靳绥年:“没生气。”   一板一眼的别扭语气,简奕宁差点没憋住笑。   简奕宁:“那是……”   他漆黑的眼珠子一转:“任闻竹坐你位置了,你不开心。”   沉默半晌,靳绥年这才答。   “谁是任闻竹?”他明知故问,“不认识。”   “哦~~不认识啊~”少年拉长声音,心里跟明镜似的。   那肯定就是和任闻竹相关了。   他坏心眼的故意道:“任闻竹就是今天教我题目的学长。”   学长。   又是这个词。   靳绥年微不可查地压低了眉眼。   简奕宁眼里闪着狡黠的光:“他听到我有不会的题,就主动提出来教我,任学长人还怪好的,是吧?”   靳绥年终于忍无可忍,冷不丁忽然冒出来句:   “他教的有我好?”   音落瞬间,他立刻闭紧双唇。   刚听到这话时,简奕宁明显一怔,万万没想到这是靳绥年会说出来的话。   紧接着他终于恍然大悟:“原来你是因为这个生气啊!”   ——仿佛最不能为人知的一面被戳穿。   靳绥年倏然绷紧身体,警惕道:“什么?”   简奕宁意味深长的将靳绥年上下扫了好几眼,吊足了悬念。   才缓缓道:“胜负欲啊。”   靳绥年:“……”   他兴致勃勃:“你是不是觉得,他教的比你好,在我这里把你比下去了,所以你才生气。”   “……”   靳绥年紧绷的身体松懈下来。   “不说话?”少年眼中带上小得意,“那就是我答对喽。”   昏暗的夜光下,靳绥年眼中闪过无奈。   不知过了多久,他才终于微哑着声道:   “……是。”   简奕宁唏嘘:“和你认识这么久,除了爽约那次,就连别人当面挑衅,都没见你生气过……”   他摇摇头揶揄道:“我还以为你这人不会生气呢。”   没想到就因为这么点小事。   听出了他言外之意的靳绥年:“……”   欲言又止。   “不过既然你这么要强,作为你的好朋友,我当然只能无条件支持你啊。”简奕宁故作豪气地拍了拍靳绥年的肩。   他心里的小算盘噼里啪啦响得靳绥年都能听到了。   他义正言辞:“你放心,以后我不会的题,绝不会假手他人,只让你来教我!”   他声音落下的瞬间,空中仿佛传来一声极淡的叹息。   但他完全没放在心上,而是想:   耶!他不会的题目终于统统承包出去了!   他飞快地暗爽。   ——虽然以前也都是被靳绥年承包。   ……   路过熟悉的花坛,简奕宁没忍住,飞快探头看了眼。   靳绥年:“在看什么?”   简奕宁一惊,没想到这都被发现了。   “没、没什么,就随便看看。”   还好那对小情侣今天不在,不然他都不知道要怎么解释。   看来这对小情侣倒也并没有他想象中那么“胆大妄为”,还是知道“收敛”的嘛。   回到家楼下时,简奕宁和往常一样离开,正准备和靳绥年告别时,靳绥年忽然道:   “接下来几天我有些事情,所以不能送你回家了。”   “哦、哦。”   这突如其来的消息让他有些发懵,但他很快点着头接受:   “放心吧,我一个人也完全没问题。”   “好。”靳绥年缓缓道,“遇到任何问题,打电话给我。”   ————————!!————————   感谢在2023-11-2618:26:44~2023-11-2718:56:55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девушка20瓶;送个妈给你?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22章 第 22 章 选择:“上来试试。”   简奕宁没问究竟是什么事情。   毕竟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隐私。   白天里二人相处,仍旧和从前一样,只是傍晚吃饭的时候,总不见靳绥年的身影;晚上培训结束后,靳绥年也走得格外急。   看来是真的有重要的事情。   他望着靳绥年快步离开的背影,一边收拾着自己的书包,一边想。   今天动作有点慢,他一个人走在最后,关灯,锁门,这才转弯下楼梯出了教学楼。   简奕宁本以为自己该是走在最后的人了,结果才一出教学楼,在花坛前看到一道修长的黑影。   靳绥年?!   他心跳有片刻加速,快步两步小跑上前,然后在看清楚来人面容的瞬间,脚步一顿。   简奕宁疑惑:“任学长?”   他左看看右看看,确定周遭黑不溜秋一个人没有:“任学长是在…等人吗?”   少年左顾右盼灵动的样子太过可爱。   任闻竹忍不住笑弯了唇:“没有,我刚刚散了一会步,正巧碰到你。”   任闻竹看了看简奕宁周边,确定简奕宁只有一个人,这才问:“一起走吗?”   简奕宁点点头。   二人并排着路过花坛。   任闻竹不动声色问:“我记得你平常都是和靳绥年一起回家的,他今天怎么不在?”   简奕宁实话实说:“他最近有点事,估计在忙。”   任闻竹缓缓点头:“怪不得看他走的那么急。”   出了学校沿着马路向前走,临到这条路最大的分岔路口前,简奕宁问:“任学长你住在哪里?”   任闻竹平静的报出自己小区的名字。   “天府小区??”简奕宁声音中满是诧异。   任闻竹同样诧异地回过头:“你也住那边?”   少年飞快摇头:“我不是,但是天府小区就在我们家不远。”   他道:“我住福安小区,不知道学长你听说过没有。”   天府小区是N城最火热的新楼盘,以高档和昂贵出名。   而福安小区已经有十多年的历史。   任闻竹:“原来你家住那里,那我们确实很近。”   何止近,几乎是隔壁小区的关系。   “不过我听说,靳绥年似乎住在老城区吧?”任闻竹微微蹙起眉头。   “老城区”这三个字一出,简奕宁瞬间拔高警惕,便听任闻竹不解道:   “这三个地方分别在三个方向,你和靳绥年回家好像不顺路?”   原来他是要问这个。   简奕宁松了一口气。   他还以为……   还以为任闻竹也听信了那些谣言。   “是的,其实每次靳绥年都是先送我回家后,他再回去的。”简奕宁自己说出来都觉得有点奇怪。   任闻竹若有所思:“可这样…靳绥年要多花很多时间在路上吧?”   少年无声点头。   “我劝过他,但他……”   他声音戛然而止。   “算了。”   二人就这样保持了后半程的沉默。   直到任闻竹将简奕宁送到福安小区外时,他忽然开口:   “其实我有个办法。”   简奕宁:“什么?”   夜色下,任闻竹的面容有些模糊,叫他有些看不真切:“靳同学之所以送你回家,想来是觉得你一个人回家不放心。”   “如果你能找到培训结束一起顺路回家的同学,恐怕靳同学也就不会再担心了吧?”   简奕宁若有所悟的抬起头:“学长,你的意思是?”   任闻竹清浅一笑:“不知道你考不考虑,和我一起回家?”   ……   “早。”   早读课前,靳绥年在他身边坐下时,简奕宁和往常一样同他打招呼。   靳绥年:“早。”   他一坐下,简奕宁便问到一种奇怪的味道。   他突然靠近靳绥年,鼻尖耸动:“你身上怎么有股…汽油味?”   靳绥年神色如常:“是吗?可能味道太重了,没去干净。”   居然真的是汽油味。   靳绥年究竟在做什么?   晚上培训结束后,照例是他和任闻竹一起回家。   任闻竹向他提出意见的事情,他没有告诉靳绥年。   因为他还在犹豫。   说实话,任闻竹提出来的办法,确实是当下最好的解决方法。   他和任闻竹本来就顺路,回家方便。   而有任闻竹做伴,靳绥年既不用浪费时间另送他回家,也不用担心他一个人不安全。   可以说遇到任闻竹这样的顺路到家的邻居,简直就是他走了大运。   可在任闻竹提出可以一起回家时,他却犹豫了。   他的反应自然没能逃出任闻竹的眼睛。   在没有得到少年的回应后,任闻竹当即补充:“没关系,你不用现在给我答案。”   他笑着道:“或许,我们可以先试着体验几天。”   任闻竹话已经说到这个份上,他自然再不好拒绝。   简奕宁走在任闻竹身边。   不可否置,任闻竹在各方面都十分出色,是一个相当有个人魅力的人。   他温和健谈,一路上总能找到有趣的话题。   可一旦安静下来,简奕宁总控制不住地想起他和靳绥年一起回家时的场景。   又想靳绥年不在的这些天,他究竟在做什么……   这周五下午,郑学复破天荒地给他们培训班放了一天假。   放了学,简奕宁正兴高采烈准备和靳绥年分享喜悦。   谁知还不待他开口,靳绥年已率先道:“这周六我恐怕不能来补习了。”   简奕宁心情瞬间低落:“哦……”   靳绥年道:“有不会的问题,给我打电话。”   周六一早,整洁温馨的卧室里,闹钟声准时响起。   糟了,昨天忘记关闹钟了。   少年从被子里半探出身,伸手将书桌上的闹钟按灭。   等他再躺回床上时,人却已经完全清醒了过来。   周六的闹钟本来是他为补习特意预订的。   可现在……   唉。   简奕宁在被窝里翻来翻去,终究还是没忍住,掏出手机选择联系人,问:   简奕宁:“你究竟在做什么?QwQ”   过了片刻,靳绥年回复。   靳绥年:“周一你就知道了。”   周一?   意思是周一靳绥年就能完成了?   他心里隐隐涌上些开心,可是更多的是茫然:   靳绥年事情完成之后呢?   他应该继续让靳绥年送他,还是和更顺路的任闻竹一起回家?   简奕宁一整个周末都在思考这个问题。   千盼万盼,终于等来了周一。   见到靳绥年的第一眼,他就迫不及待问:“你周末究竟忙了什么?”   靳绥年:“你想知道?”   简奕宁狠狠点头。   靳绥年眼中笑意一闪而过。   靳绥年:“跟我来。”   二人悄悄地逃出教室,简奕宁显然有些兴奋:“究竟是什么啊,搞得这么神神秘秘的……”   他被带到培训常去的高二教学楼前。   这栋教学楼前除了前面有个花坛,侧面还有车棚。   靳绥年让简奕宁站在花坛前:“等我一下。”   简奕宁点点头,不知道靳绥年葫芦里买的什么药。   他背过身去,既期待又无聊地踩着花坛格子数。   就在这时,他身后忽然传来一阵清脆的车铃声。   简奕宁心里一慌,下意识回身避让。   回头的瞬间,一辆漆黑的自行车倏然在他面前停下。   靳绥年穿着千篇一律的校服,却浑然不挡他冷冽特有的气质,他坐在车上,长腿随意地蹬着,对简奕宁道:“上来试试。”   ————————!!————————   上一章尾巴有修改老婆们,记嘟翻上去看看哦 第23章 第 23 章 答案:“无事献殷勤。”   “哇!!!”   简奕宁惊喜得都快跳起来了:   “自行车!”   “你什么时候买的自行车?!”   他简单绕看半圈,一举跃上后座。   然后终于明白:“它就是你最近在忙的事?”   感受到身后传来的重量,靳绥年勾起唇角:“坐稳了。”   随即一踩脚踏,车身轻快的骑出去。   简奕宁连忙扶住座位前头凸起的手把,他身后还有个自改靠背,像宝宝椅一样,坐起来安全又舒服。   “这是你自己改的?!”他忍不住诧异问。   握把和后座一整个部分,根本不是普通自行车会配备的。   “嗯。”靳绥年的声音仿佛从风里传来,“汽修店找材料改的。”   “难怪你身上有一股汽油味。”   原来是汽修店的味道。   说完他突发奇想,松开握把,双手扶上靳绥年的腰,屁股不安分地在座位上扭了扭。   靳绥年腰侧瞬间绷紧,还不待他反应过来,车身后尾忽然传来失控感。   简奕宁吃惊,不管他怎么扭这座位都不动!   “这质量好好!”   靳绥年:“……”“嗯。”   他声音带上了些不自然的哑意。   简单沿着学校绿茵道兜了两圈,简奕宁意犹未尽:“再骑两圈、再骑两圈!”   靳绥年:“要上课了。”   简奕宁眼中流露出失望。   靳绥年:“放学载你。”   对啊,他这才想起来,有了这辆自行车,靳绥年就可以送他回家,也不用担心浪费时间,毕竟骑车的速度可快多了。   一想到这里,少年忽然心虚地低下了头。   为了送他回家,靳绥年甚至自改了一辆车。   而他,却在犹豫要不要和任闻竹回家。   望着靳绥年锁车的背影,少年心虚地移开目光。   看来只能拒绝任闻竹学长的请求了。   而且,还得要偷偷拒绝。   ……   可是,今天直到培训班即将结束,简奕宁都没找到一个合适的机会。   他目不转睛地盯着黑板上的时钟。   只有三分钟就要下课了。   可别说是拒绝了,他今天和任闻竹连句话都没说上。   他幽怨的目光转而盯向靳绥年。   唉,都怪靳绥年。   该在的时候不在,不该在的时候,一天恨不得二十四小时都在身边。   算了,下次再找机会说清楚吧。   下课铃声响起,简奕宁第一个抱着包从后门冲出去。   讲台上郑学复书都还没收好。   “这小子……”他念叨了句,紧接着就看到靳绥年对他点点头,紧跟着简奕宁出了教室。   郑学复被气笑了。   花坛处,简奕宁不断招呼靳绥年:“快、快呀!”   靳绥年不明所以,但还是再度加快了步伐。   楼里的学生断断续续的出楼。   简奕宁尽可能地把自己躲在花坛边角里,可是花坛低矮,饶是他再怎么费劲,都只是自欺欺人。   任闻竹一下楼,余光中一眼看到了自己正在寻找的身影。   “宁宁!”他打着招呼上前。   听到“宁宁”这两个字的瞬间,简奕宁顿时心如死灰。   他飞快超车棚里瞥了一眼,发现靳绥年已经开了锁,正推车往这边走。   完了。   别过来别过来。   他闭上眼睛不断祈祷。   无比希望这一刻有奇迹出现。   直到任闻竹那标志性温和的声音清晰无比地自他身前响起:   “宁宁,你考虑得怎么样了?”   简奕宁倏然睁开眼,满眼空白地虚张声势道:“啊?考虑什么?”   暗地里却疯狂向任闻竹眨眼睛。   无声祈求:哥这里不适合说话,我们改天换个地方挑个时间再另谈吧!   只可惜无论他怎么努力,都是媚眼抛给瞎子看。   任闻竹一愣:“宁宁你眼睛…不舒服吗?”   简奕宁简直觉得自己要疯了!   可偏偏任闻竹依旧毫无察觉。   他只能眼睁睁看着任闻竹一字一句认真问道:   “考虑的当然是,和不和我一起回家——”   “——不考虑。”   昏暗的车棚内,一道推着辆黑色自行车的修长身影缓缓走出。   靳绥年目光冷冽,带着简奕宁看不懂的神色:“我会送宁宁回家,就不劳任学长费心了。”   任闻竹闻言回过头,两个人目光倏然对视。   空气中忽然弥漫出一种无声的较量。   而简奕宁被任闻竹背影挡住,他什么都看不到。   事已至此,他只能对任闻竹抱歉道:“抱歉学长,要辜负你的好意了。”   任闻竹先是一怔,但很快反应过来:“没关系。”   他收回较量的目光:“靳学弟既然方便的话,自然是最好的结果。”   “是,哈哈。”   简奕宁觉得有点尴尬,正准备和任闻竹再寒暄两句,忽听靳绥年道:   “走了。”   他只好同任闻竹挥手告别:“那学长明天再见。”   ……   漆黑到仿佛和夜色融为一体的自行车载着两个半大少年飞驰在路上。   简奕宁相当心虚。   果不其然,才出学校,靳绥年就问:   “他什么时候问的你?”   他指的自然是任闻竹邀请他一起回家这事。   简奕宁老实答:“上周四,你忙着改装自行车,他顺路和我回家,在路上问的。”   靳绥年眼睫一颤:“为什么不告诉我。”   “嗯……”简奕宁有点犹豫,“因为我没想好怎么回他,而且我感觉…你好像不太喜欢他。”   他说着飞快瞥了眼前面人的背影。   “你感觉的没错。”靳绥年直言不讳到简奕宁都有点心惊。   “为什么犹豫?”他又问。   简奕宁扣紧了后座前的握把,莫名其妙的心烦意乱起来:“…我不知道…反正……”   靳绥年握着车把的掌心微微收紧。   “反正就是不想。”简奕宁不愿意再说了。   车身稳健地向前直行。   就在简奕宁以为二人会这样一路保持沉默到最后时。   靳绥年忽向后方微一侧目:   “下次不想就直接拒绝。”   简奕宁点点头,拉长声音:“哦。”   临分别时,简奕宁忽然想起来问:“你为什么不喜欢任闻竹?”   在他看来,任闻竹和靳绥年根本没有来往,更谈不上什么误会了。   靳绥年闻言转身,只言简意赅地留下五个字:   “无事献殷勤。”   简奕宁几乎是肌肉记忆地接了句:“非奸即盗。”   说完他立刻闭嘴。   谁知靳绥年竟难得向他望来赏识的目光。   “走了。”靳绥年说着身影逐渐远去,很快消失在街角。   徒留少年独自摸了摸鼻子,喃喃自语:“非奸即盗。”   他不解道:“有吗?”   ……   就这样,困扰简奕宁多日的选择难题终于得解。   就在简奕宁感叹生活即将重新步入正轨时。   第二天,学校突然爆出个惊天大新闻。   说教导主任傍晚散步,在操场上抓到一对谈恋爱的小情侣。   这也就算了,这对情侣,竟然都还是男生。   听到这个消息,简奕宁心间一凉,他几乎是第一时间回过头,同靳绥年对视。   因为…他想到了花坛那对小情侣。   ————————!!————————   老婆们下一章准备入v啦,入v比较特殊所以更新时间从明晚6点改到24点,老婆们不要跑空哦,实力万章放送!!   以及(敲黑板这是重点),v后三天订阅评论都有红包,答应我老婆们一定要来关顾(挥手帕~)(挥手帕~)   最后一如既往的感谢老婆们的支持,大家的收藏订阅评论是我最大的更新动力,感谢大家喜欢学神和宁宁的故事!鞠躬鞠躬.jpg   爱老婆们~   下面是广告时间~   预收《渡劫成功后我想开了》   我师尊是天下最强修士,修为半步入神,而我是他唯一的弟子。   师尊对我要求很严格。   他说修道之人需斩尽凡情,于是我磕头拜别父母,今生不复相见。   他说修道之人需淬体洗髓,寒泉之水触之如刀割火燎,我日夜浸泡,自入宗后从未间断。   他说修道之人要心怀天下,我抱着剑点点头,说将来要成为像师尊一样的大英雄!   然后有一天,师尊突然带回来个师弟。   师弟多愁善感,和凡尘父母感情深厚,入山数年,家书月月送达,从未间断。   师弟体弱多病,师尊从不让他靠近寒泉半步,每逢病痛师尊虚暖问寒,关怀备至。   华冠丽服、神器法宝…只要师弟开口,师尊予取予求。   我觉得师尊偏心,跑去问他为什么。   师尊只是答:你们不一样。   后来禁地一团黑雾告诉我:   你师尊从未把你当做弟子,他从头到尾只是把你当做他利用的棋子。   我不信,一口把黑雾吃了。   没多久三界风云突变,邪祟滔天,我认出它们就是禁地里的黑雾。   师尊说,我是这天地间至纯至善之体,只有我才能真正杀死它们。   而他养育我多年,就是为了这一刻。   可师尊话只说了一半。   他没告诉我毁灭黑雾的代价是我魂飞魄散,身毁人亡。   自爆身躯,神魂飘散的最后一眼,我看到师尊紧紧将师弟护在身后,目眦俱裂。   我才终于明白,黑雾说的,原来是真的。   然后我醒了。   原来我不是凡人,我是天地间最后一条龙。   如今渡劫完成,神位加身,万仙供奉。   仙凡向来两别,往事如烟,我只当做了场苦闷的梦。   神位授封当日,我缓缓抬起头。   岂料神位首座之人倏然摔碎了他手中的帝玺,双目通红:   “…阿晏,为师终于找到你了……”   感谢在2023-11-2817:46:39~2023-11-2916:44:44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梨下弦2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24章 第 24 章 追求:“我在追求你。”   八卦传播的速度总是惊人的迅速。   不到半天,几乎全校都传遍了这个消息。   很快,每个班下课讨论的重点,统统都变成了这件事。   有人觉得倒霉:   “其实谈了也就谈了,这没什么,捂紧点就行了,好死不死让教导主任抓住了,学校本来就严厉禁止恋爱,这不正撞枪头上去了吗?”   “可他们都是男的诶,你难道不觉奇怪吗?”   “有什么好奇怪的,人爱谈男的还是女的和你有什么关系?”   “就是。”   “可我还是觉得有点不能接受……”   闹嚷嚷的讨论声中,杜樁萱忽然回过头,一双眼写满了八卦:“宁宁,你说这对被抓的小情侣,是不就是你之前遇到的那对啊?”   简奕宁虽然也有这种猜想,但却摇摇头:“我也不知道。”   杜樁萱感慨着坐回去,啧声道:“真不知道谁这么倒霉。”   有病、不正常……   嘈杂的讨论声不绝于耳,简奕宁感觉自己仿佛被置身到一个完全陌生的世界,孤立无助的惶恐感忽然间将他整个人吞没。   “晚上郑学复要讲试卷三,记得写完。”   一道略微带着冷冽的提醒忽然将他从惧意中惊醒。   他倏然回过头,身侧,靳绥年仿佛不曾受到半点舆论影响,正专心致志地解决着笔下的问题。   不知道为何,看到靳绥年冷静的模样,他心里也莫名松了口气。   “哦。”他一边应道,一边取出他未写完的靳绥年提到的试卷,摊开在桌前。   他记得靳绥年的白月光就是男生,也就是说,靳绥年和他一样,都无形中处于被众人讨论的中心地带。   他余光偷偷望向身侧。   可是任由班里喧嚣滔天,靳绥年头都不抬,下笔书写的速度根本不受半点影响。   不管是现在还是过去。   外界的议论根本无法撼动靳绥年分毫。   他收回目光,再下笔时,眼神重新带上坚定。   由于事情被传播,影响甚大,这对学生的处罚很快就下来了。   由于两人违反学校的校规,被通报批评,勒令分手,并给予警告。   ——和从前学生早恋被抓的处罚流程一样。   听到这个处罚,简奕宁当真替这二人松了口气。   学校的八卦总是一茬接一茬。   等再过个一两周,估计也就没人谈了。   晚上竞赛培训。   作为郑学复最宝贝的学生,靳绥年一早又被拉去帮忙去了。   简奕宁才到教室没多久,左边就坐下一道身影。   简奕宁习以为常的抬头:“学长你吃完晚饭啦?”   他左边隔走道的座位上,赫然坐着的是任闻竹。   虽然他上次拒绝了任闻竹的好意,但两人并没有因此疏远。   甚至没过多久,高二(A)班换座位,任闻竹正好换到了简奕宁竞赛培训时左边的位置,为了避免麻烦,他索性晚培训也坐在自己位置上。   三个人就此成了一排。   任闻竹:“是。”   他貌似随口一问:“今天的八卦你听了没?”   简奕宁笔一顿。   通报白天才出,不用想都知道任闻竹说的是什么。   他有点不太想谈这个话题,头也不抬地含糊道:“…听过。”   他这时候随便说点什么,就像班上其他同学讨论时的那样,反而更不令人起疑。   可他偏偏一副低着头逃避,明显不想多说的模样,落在任闻竹眼里,反而坐实了他的某些猜想。   任闻竹:“好。”   他心中隐隐有了定论。   简奕宁也只当这是个小插曲,没放在心上。   结果第二天一早,一到教室,简奕宁就发现自己桌子上放着一堆东西   他走过去一看,只见桌面上摆着牛奶、三明治、水果,还有一些糖果之类的零食。   牛奶盒上贴了张便签,写到:   “多吃早餐。”   落笔“任闻竹”。   简奕宁眉间轻蹙。   所以这是任学长给他送的东西?   杜樁萱来的早,见简奕宁她立刻激动的转过身:   “我靠,今早上一个好温文尔雅的帅哥进来,问我这是不是简奕宁同学的位置。”   “我说是,他就把这堆早餐放下就走了。”   她目光灼灼,写满了吃瓜的兴奋:“好小子,没想到你还藏了这么一手啊。”   她意味深长的推了推简奕宁:“你这么做,靳学神知道不?”   她正说着,靳绥年从后门进来,同样一眼看到了满桌子糕点。   他神色不变道:“你买的?”   简奕宁尴尬地收拢:“不是,是……”   他话还没开始说,杜樁萱已经激动得把她方才对简奕宁说的话又重复了一遍。   靳绥年眸光一沉,从写有“任闻竹”三个字的便条上扫过。   简奕宁这才寻找话头:“是任学长送的。”   “学长?”   听到关键词的杜樁萱更兴奋了。   “温润学长悄学弟,好啊好啊。”   靳绥年眸光骤然一冷。   “你别胡说。”   简奕宁苦恼的撕下便条,“他是我们竞赛培训班的同学。我们不是你说的那种关系。”   杜樁萱一脸我懂我都懂的神情嗯嗯啊啊道:“嗯对对对,你们是全天下最纯洁的同学情!珍珠都没有你们纯!”   一旁,靳绥年握笔摊开他的书,看似认真,但仔细看就会发现,靳绥年的书半天都不曾翻动一页。   “走开。”少年开玩笑的推落杜樁萱的手臂,脸上飞上些薄怒。   接着望着这一堆零食犯了愁。   “任学长怎么…突然给我送了这么多吃的?”他翻看着桌面的零食。   他记得他好像没做什么吧?   杜樁萱一耸肩:“还能做什么?追你咯。”   “追你”这两个字一出,简奕宁猛地一抖。   “你说什么?”他瞪圆了水润的黑瞳,难以置信道。   杜樁萱盯看了简奕宁几秒,确定简奕宁是真的没往这方面想,顿时觉得他纯情又好笑。   她张了张嘴,正准备认真给简奕宁分析一番,忽然觉得浑身一冷。   她连忙闭嘴:“我什么都没说。”   说完赶紧转身。   ……   午间下课,简奕宁和靳绥年刚一出楼,就在高一楼的花坛前,看到了任闻竹的身影。   想起今天早上的早餐,简奕宁连忙上前:“任学长!”   不待简奕宁问出口,任闻竹已经率先道:“一起去吃饭吗?”   他望向靳绥年:“再加我一个?”   简奕宁:“呃……”   早上的早餐让他说不出拒绝的话来。   于是两人行变成三人行。   好不容易顶着诡异的氛围吃完饭,回教学楼的路上,简奕宁终于寻到问话的机会。   “任学长,早上那些早餐……?”   任闻竹和靳绥年分别走在简奕宁左右,他闻言面上带上笑意:   “是我给你带的,还喜欢吗?”   简奕宁顿感压力颇大:“学长,东西很好,但以后还是不要给我带了。”   任闻竹:“为什么?”   简奕宁委婉地开玩笑道:“无功不受禄嘛。”   他朝着靳绥年眨眨眼以求肯定:“是吧,靳绥年?”   谁知任闻竹忽然一笑:“可是,宁宁。”   “我在追求你。”   少年倏然抬起头,一双圆瞳写满震惊。   而他身后,另一少年黑瞳蓦然一暗,目不转睛的紧盯着他所有神情,垂落在腿侧的掌心猛地收紧。   ————————!!————————   评论100%掉落红包,不信一试   感谢在2023-11-2916:44:44~2023-11-3023:58:4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潜水钟的人偶30瓶;河汀ILWWX 10瓶;好想可爱啊.2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25章 第 25 章 回应:“拒绝他。”   一瞬间,杜樁萱那句“追你啊”忽然再次从他脑海中闪过。   他当时以为杜樁萱在开玩笑,没想到……   她说的竟然是真的!?!   他又猛地想起,他问靳绥年为什么不喜欢任闻竹时靳绥年的回答。   “无事献殷勤。”   啊啊啊还真让靳绥年蒙对了!   ……   任闻竹半点没有掩饰自己追人的意图。   自从和简奕宁说开之后,他对简奕宁的关照愈发明显。   简奕宁说不用送早餐,他便当真不送。   但晚培训时,他会主动给所有同学分发进口巧克力、高级饼干等,再发给简奕宁时,简奕宁也只好收下。   可次数一多,再联合任闻竹对简奕宁与众不同的态度,众人就是再迟钝也明白了任闻竹对简奕宁的意思。   众人都有些吃人嘴短的意思,故看到两人在一起时,总会开些无伤大雅的小玩笑。   他想反驳。   可任闻竹又总是会赶在他不适反驳前,言语阻止这些人。   这让他有种无力感。   这班上,只有靳绥年每回在任闻竹问大家吃不吃时,头也不抬地冷冷道:“不需要。”   也只有靳绥年,从来不会在他和任闻竹的关系上揶揄他。   这让简奕宁非常感动。   连带着对靳绥年的亲近之心蹭蹭蹭上涨了好几个点。   说实话,任闻竹无论从哪个方面看都相当优秀。   但不喜欢就是不喜欢。   为了让任闻竹明白自己的意思,简奕宁开始了他三百六十度全方面对任闻竹的躲避行为。   任闻竹一旦上班级找他,他立刻趴桌装睡。   吃饭时,远远看到任闻竹,他立刻躲在靳绥年身后,绕过去。   晚培训,他先是和靳绥年左右换了个位置,让靳绥年坐在他和任闻竹中间。   再后来他和靳绥年直接搬离原位,重新寻了个离任闻竹远的座位。   这举动让班上的人大吃一惊。   而他这些天的行为,似乎也终于让任闻竹领悟到了他的意思。   换完座位的晚上,两个少年骑着自行车回家。   十一月初的夜风已经带上了寒意。   简奕宁一举将校服外套拉链拉到顶,下半张脸低头埋进校服领口里,闷声闷气地长叹了口气。   忽然,他想起什么似的,伸手戳了戳靳绥年微弓着富有力量感的背:“我拉着你位置换来换去的,你会不会觉得很麻烦啊……”   他想了想,这段时间每次他折腾的时候,都难免要拉上靳绥年帮忙。   靳绥年:“不会。”   简奕宁心情终于好了点:“还是你最好了靳绥年。”   “嗯。”靳绥年不轻不重地应了声。   他装作不经意间忽然道:   “你准备就这样躲他一辈子吗?”   这话简直问到了简奕宁心坎上,他低下头,颇有些无措的意味:“那要怎么办?”   几乎是他话音落下的瞬间,靳绥年冷冽的声音立刻响起:   ——“拒绝他。”   少年还在犹豫:“可是这样,会不会太伤人了?”   ……   靳绥年简洁有力的建议,让简奕宁又想了半晚。   第二天他明显精神不太好。   靳绥年:“早读课睡会,老师来了我叫你。”   简奕宁感动:“靳绥年你真好呜呜…”   早读课下课,简奕宁被铃声吵醒来。   其实不仅今天,他这些天都是这副忧心愁愁、无精打采的模样。   作为难得知晓内情的人,杜樁萱有些看不下去:“不是,宁宁,他既然已经给你带来了困扰,你就直接拒绝他嘛。”   “看你这一天天给愁的,人都焉巴了。”   靳绥年不动声色地坐直了身体。   简奕宁则陷入沉思:   靳绥年让他直接拒绝,现在杜樁萱也这样说,难道他先前的回避真的太委婉了吗?   好在他的回避也并非丝毫没有作用。   这两天任闻竹找他的频率明显下降。   简奕宁松了一口气的同时,也拉着靳绥年更加用心地躲着任闻竹。   周末也难得过了两天无需提心吊胆的日子。   新的一周。   早读课前,靳绥年还没到,他正全神防备着任闻竹来找他,忽然听到班级同学的聊天。   “李承文转学了你知不知道?”   简奕宁忽然竖起耳朵。   “李承文?上次被教导主任抓住早恋的那个?为什么?他们被罚的也不严重啊?”   “是,学校罚的不重,但他好像是受不了舆论压力吧,他喜欢男生的事情传出去后,他们班有些人好像挺过分的……”   李承文。   他知道,是那对被教导主任抓住的小情侣中的一个。   可是…转学?   杜樁萱回过头,忽然看到简奕宁面色苍白的模样。   “宁宁,”她被吓了一跳,“你是不是…身体哪儿不舒服啊?”   简奕宁从来不上体育课,大家都知道他身体不好。   所以看到他面色苍白的第一眼,杜樁萱就担心他是不是犯病了。   简奕宁怔怔的抬起头:“李承文转学了,是真的吗?”   杜樁萱不明白简奕宁为什么会问这个问题,她如实答:“好像是转学了,就上周五走的。”   她话音落下的瞬间,少年气色肉眼可见的更差了。   后果…比他想的严重多了……   杜樁萱:“宁宁你没事吧?”   简奕宁回过神,缓缓摇头。   就在这时,一个同学跨越大半个班级走到他身边,递给他一张折叠的纸条:   “简奕宁,刚刚有人让给你的。”   闻言简奕宁和杜樁萱同时抬头一看,只见任闻竹的身影正好从后门消失。   同学递完纸条就走了。   杜樁萱也不好多看简奕宁的隐私,她回过身。   简奕宁这时候才打开纸条。   纸条上任闻竹的字迹写到:   “宁宁,你在躲我吗?抱歉,是我给你带来困扰了吗?   我们见面聊聊吧?”   下面附上了见面的时间和地址。   今天中午,高二楼旁的绿茵小道。   简奕宁深吸了一口气,将纸条收起来。   不知为何,他没把这件事告诉靳绥年。   中午吃完饭,才出食堂,他就对靳绥年道:“早上林老师要我去她办公室一趟,你先回去吧,我一会自己回去。”   靳绥年:“好。”   直到确定靳绥年的身影彻底消失,简奕宁这才慢步朝约定的地方赶去。   或许,他真的是时候该把事情同任闻竹说清楚了。   ……   高一(A)班,靳绥年独自在座位上摊开书,却半天都不曾翻动一页。   杜樁萱这时候正好回班:“诶学神,你怎么一个人在这里,没和宁宁在一起?”   不怪她感到奇怪,实在是这两人成天都待在一起。   在知道任闻竹追简奕宁前,她甚至认为这两人在谈。   靳绥年头也不抬地随口道:“他去林老师办公室了。”   “啊?”杜樁萱突然很奇怪的啊了一声。   “可是…”她指了指和教师办公室方向完全相反的高二部,“…我明明看到宁宁往高二部的方向去了。”   靳绥年突然搁下笔:“什么时候?”   ————————!!————————   感谢在2023-11-3023:58:40~2023-12-0123:27:56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火箭炮的小天使:贞子不忘挖井人1个;   感谢投出手榴弹的小天使:红鼻子鼹鼠1个;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河汀ILWWX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江屿清5瓶;花晚城宁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26章 第 26 章 拒绝:“简同学你…是不是不喜欢男生?”   简奕宁一边走一边狐疑回头,确定身后没有其他人跟上来。   十分钟后,他终于来到纸条指定的地方。   人迹罕至的高二楼侧面,已经等着一道简奕宁熟悉的身影。   “任学长。”他在合适的距离前停下来,等着任闻竹先开口。   任闻竹回过身:“宁宁,这段时间,其实你一直在躲我,是吗?”   ……   和杜樁萱聊完,靳绥年迅速起身出了教室。   稍一猜测,他便锁定了简奕宁会去地方。   他大概知道任闻竹想做什么。   无非就是将这些天的事情摊开说清楚,顺便做出最后的决断。   任闻竹是不会在看不到结果的事情上浪费时间的人。   而他之所以能看出来,是因为某种程度上来说,任闻竹和他是同一种人。   只是……   他虽然能猜的到任闻竹的意图,却猜不透简奕宁究竟会如何回应。   少年眉眼轻皱,神色之间满是控制不住的焦躁。   虽然简奕宁曾表现出过对任闻竹的抗拒,但若是这一次任闻竹花言巧语,将他诓骗了呢?   其实他知道无论他去,还是不去,都无法对结果产生任何影响,可却还是控制不住的下了楼。   高二楼只有一个地方常年僻静没什么人前往,他按耐下心中的不安,快步赶到高二楼侧唯一的出入口。   ……   简奕宁知道任闻竹直接,但没想到第一句话就令他手足无措。   他暗中深吸了口气:“是,学长。”   任闻竹:“为什么?”   简奕宁抬起头:“学长,我现在可能并不太想在这方面花时间,所以…抱歉。”   “学长还是不要在我身上浪费时间了。”   他用词已经尽量委婉,生怕伤害到面前的人。   但他欲言又止的神情,却还是让人看出了端倪。   这犹豫的神情……   任闻竹忽然间突然明白了。   ——“所以,其实一直以来都是我误会了,简同学你…其实不喜欢男生,是吗?”   任闻竹突如其来的话把他吓了一跳。   他不知道任闻竹是怎么得出这个结论的。   就在这犹豫的片刻间,他脑海中忽然闪过杜樁萱和靳绥年和他说的话:   ——“他既然已经给你带来了困扰,你就直接拒绝他嘛。”   ——“拒绝他。”   迎上任闻竹疑惑双眼的瞬间,简奕宁心中忽然猛地一个咯噔,然后他就听到他自己的声音道:   “是。”   任闻竹:“原来如此。”   “抱歉。”他十分诚恳,“给你带来了这么久的麻烦。”   简奕宁感觉自己的灵魂已逐渐回笼,不知什么时候,他的手脚已经冰冷一片。   “没关系。”他喉间微涩道。   ……   两人位置不远处的转角,靳绥年穿过数道拐口,目光中才出现简奕宁的背影,两人最后的谈话猝不及防没入他双耳:   “…简同学你…其实不喜欢男生,是吗?”   ——“是。”   “抱歉……”   ……   简奕宁回到教室时,靳绥年正在自己座位上看书。   简奕宁松了口气。   看来他没发现。   难得任闻竹的事情也彻底解决了,简奕宁心情颇好。   他从靳绥年身后穿过,边掩饰道:“林老师说我这段时间上课有点走神,问我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他轻松地在座位上坐下:“我能有什么事情?”   “然后她叫我上课多集中精神,就放我回来了。”   他说完期待地等靳绥年的反应。   靳绥年:“嗯。”   嗯??   嗯一声就没了?   靳绥年是不是有点奇怪?   简奕宁有些狐疑的趴在桌子上。   可吃饭的时候靳绥年明明还好好的啊?   这怪异一直持续到晚培训。   靳绥年骑车送他回家的路上,简奕宁终于忍不住,伸手戳了戳靳绥年的后背:   “靳绥年,你怎么啦?我是不是做错了什么事情,让你生气啦?”   少年清朗的声音一如从前。   靳绥年:“……”,“没事。”   这声音可不像是听起来没事的样子。   靳绥年:“这周末补习我来不了了,如果有问题,你尽量在周末前问我。”   “啊?”简奕宁哀嚎一声,“怎么这么突然?”   靳绥年:“嗯。”   简奕宁身体突然向前一靠,说话时温热的吐息全落在靳绥年背后:“你是不是觉得我笨,所以不想给我补习了?”   靳绥年:“……”   靳绥年:“不是。”   简奕宁:“那是觉得耽误你时间了?”   靳绥年:“没有。”   简奕宁:“那是你周末有工作?”   靳绥年薄唇微张,少年看不到的地方,他欲言又止   不知道为什么,明明这个问题他大可以回答“是,有工作”。   他知道只要这样回答,少年绝对不会不明事理的强行挽留他。   可准备好的说辞到嘴边,忽然变成了:   “没有。”   他说完这两个字的瞬间,明显感觉后座的少年松了口气。   他感觉到背后的衣角被人小心翼翼的扯了扯。   “靳绥年——”   少年拉长了尾音的撒娇声响起。   “我要是无意中做错了什么事情,惹到你不开心了,我现在向你道歉。”   “对不起。”   “看在我道歉这么真诚的份上,你不要不和我生气,帮我补习嘛,好不好?”   少年还单纯的认为他在生气。   认为他不帮他补课,就是不肯同他玩。   他不懂,他从始至终都是这样,他没有变。   不该怪他。   只是靳绥年无论怎么安慰自己,心中的酸涩却怎么都无法排遣。   简奕宁还在锲而不舍的撒娇:   “靳绥年,全宇宙无敌第一帅哥?”   靳绥年:“好。”   简奕宁猛地一弹,颇有些得逞的的意:“你答应了哦,可不能说话不算数。”   微冷的夜风从二人身上吹过。   简奕宁快乐的决定:“天气冷了,下次补习别去学校了,去我家吧!”   ……   简奕宁隐隐察觉到,靳绥年仿佛是对自己变了。   现在一整天上课下来,要不是他先挑起话题,靳绥年恨不得把他当个陌生人,半个字都不同他说。   就算是同他说话,也惜字如金。   就好像和他说话会要了他的命一样。   课间,靳绥年去发数学试卷,他趁机戳了戳杜樁萱的背:“杜樁萱,你有没有觉得靳绥年不对劲?”   “有吗?”杜樁萱随口答,“靳学神不每天都不爱搭理人吗?”   “当然,除了你。”她补充。   简奕宁:“可是他现在连我都不理了!”   杜樁萱一愣:“那学神确实不对劲…你是不是在外面沾花惹草被学神抓住了?”她开玩笑。   “说正经的呢!”简奕宁佯装薄怒。   “好好好,仔细想来……”杜樁萱摸着下巴,心里忽然一个咯噔,想起那天中午的场景来。   不会…是因为那天她多嘴说的话吧?   她清了清嗓子,委婉道:“这个…你最近…是不是呃做了什么事,或者撒了什么谎被发现了?”   她着重强调了“撒谎”这几个字。   说完她深藏功与名的悄然转回身去。   简奕宁一听就想起来,前几天他确实骗了靳绥年。   他说着要去林老师办公室,却转身赴了任闻竹的约。   难道真是因为这事?   靳绥年发完卷子回来,顺便特意为简奕宁带回来一张。   简奕宁接过,一边叠卷子,一边机灵地打量着靳绥年的神色。   唉,要真因为这事……   他踌躇道:“靳绥年,你是不是知道了?”   靳绥年神色未变:“什么?”   “我骗了你。”他决定坦白。   靳绥年手上动作一顿,他回过头,面上神色闪过瞬间复杂,却又很快归于平静:“什么事?”   简奕宁以为自己看错了。   “其实周一的时候,我骗你说我去林老师办公室,但我没去。”   靳绥年语气平淡:“那你去哪儿了?”   听到这语气,简奕宁就知道自己猜对了,靳绥年果然知道。   “去见了任闻竹……”   他知道靳绥年一向不喜欢任闻竹,连忙解释。   “但你不要误会,我不是瞒着你去找他玩的。”   靳绥年没说话,只是静静的看着他,这让他莫名其妙有些紧张。   “任闻竹追我的事情,你也知道,我这次去,是去和他说清楚,我不喜欢他,我拒绝他了。”   说到最后少年隐隐有邀功的意思,仿佛在说:   你看,你不喜欢他,我也没和他玩。   “所以呢?”靳绥年双瞳漆黑。   简奕宁:“你是不是气我背地里找他,误会我找他玩?”   靳绥年张了张嘴,忽然哑口无言。   而少年满目坦诚,小心翼翼地试探:“那我和你坦白了,你能别生气了吗?”   靳绥年心间仿佛被人狠狠一攥。   不知道谁轻轻叹了一声:“好。”   在简奕宁看来,既然说开了,这事情就是彻底过去了。   周六下午,他们约了下午三点见面。   简奕宁早早就写完了作业,等待靳绥年上门。   谁知过了三点,靳绥年还是没到。   难道今天靳绥年迟到了?   可他怎么连个消息都没有?   这不像靳绥年的作风。   书桌前,简奕宁心神不宁地来回按着手机,心里有点不安。   三点二十分,他终于按耐不住,给靳绥年打了个电话。   电话忙音响了半天:“您好,您拨打的电话无人接听……”   他略有些烦躁的挂掉电话,点开短信:   “靳绥年?你在哪里?你没事吧?要是今天有别的事情,你发短信告诉我一声,就别来了。”   短信发出去五分钟后,还是无人回应。   简奕宁心里的不安愈发严重,他又一次拨通了靳绥年的电话,短信和电话一个接一个,可对面始终没有半点回应。   不会真出事了吧?   简奕宁坐不住了,他起身开始胡乱的在睡衣外套衣服。   就在这时,他放在桌面上的手机忽然收到条短信。   靳绥年:“抱歉,今天有事,补习临时取消。”   直到收到这条短信,简奕宁心里的石头才稍稍放下来。   他问:“你在哪儿?”   靳绥年:“家里,没事。”   简奕宁:“好,没事就好。”   结果发完这条短信,他还是不放心,给靳绥年拨了个电话。   “您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靠。   肯定是出事了。   他飞快走出卧室,换上外出的鞋,临出门前他朝客厅大喊:“爸妈我出去一趟!”   ————————!!————————   4号要上夹子,所以当天更新不在0点,在4号晚上23点哦,不要等老婆们   感谢在2023-12-0123:27:56~2023-12-0223:58:1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河汀ILWWX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abac-10瓶;不吃香菜5瓶;极寒4瓶;阿亿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27章 第 27 章 飞蛾扑火:“走吧,今天去我家。”   初冬的下午,空气里已经带上了明显的寒意。   不过才下午四点,远方天际线已远远泛起灰色。   和这片老城区一样灰蒙蒙的一片。   破旧的老式楼房外,顶着冷风,仅穿单薄校服外套的少年掏出银色手机,单手飞快按动。   “抱歉,今天有事,补习临时取消。”   是否发送?   是。   回应的声音很快响起:   简奕宁:“你在哪儿?”   对面回应的速度太快,就好像手机那端的人…一直在等他的消息。   他心头泛上丝难以言喻的滋味。   他指尖轻按:“家里,没事。”   然而他才选择发送,屏幕忽然显示电量不足,下一秒黑色的方块屏幕里直接映照出他微微失神的脸。   手机关机了。   可能是方才摔出了点问题。   屏幕里少年眉间轻蹙,眉宇间流露出难以得见的烦闷。   简奕宁兴高采烈同他约定的笑颜仿佛还在眼前。   可没想到…最终的结果还是这样。   天意吗?   少年指尖无意识摩挲过屏幕。   与此同时,隔壁门前堆满空酒瓶的房子里倏然传来一声清脆的玻璃碎响。   紧接着不堪入耳的谩骂声大肆响起。   男人输钱了就会喝酒,这不是罕事。   今天临出门前,他就听到了客厅里丁零当啷、翻箱倒柜的动静。   按照他从前的经验,这时候把房门反锁直到外面的动静全部消失,才是明智之举。   然而直到他计划的出门时间,客厅外仍传来男人嚎叫的声音。   他开门走了出去,果不其然被男人缠上。   “你要去哪里?”   “又去打工?妈/的打什么工?!没见你他/妈给老子一分钱!”   “今天你哪儿都不准去!”   …………   房子里谩骂声和摔东西的声音还在继续。   靳绥年将手机收入口袋,他冰冷的盯着窗户内忽隐忽现的男人身影,一双漆黑的瞳孔中仿佛蕴藏着墨色的风暴。   他当然知道这不是天意。   是必然。   他和少年之间天然有一道鸿沟。   只是从前他被来得热烈的喜欢迷住了双眼。   经此之后,想来少年和他也会逐渐疏远……   而就在这时,他身后的巷道上,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靳绥年!!”   他愣了一秒,以为是幻觉。   下一秒,他倏然抬起头,朝声音来源望去。   只见路中间赫然站着一道身影。   少年外套里胡乱裹着睡衣,脸颊微微发红,看他望来,远远便双手扬过头,同他打招呼。   “靳绥年!”   他听到少年边喊他边靠近。   这一次他终于敢确定:   ——这不是梦。   ……   直到亲眼看到靳绥年的瞬间,简奕宁才终于彻底松了口气。   靳绥年的养父就是个彻头彻尾的人渣!   天知道他在联系不上靳绥年后有多担心。   于是他跑近,气都没喘匀就问:“靳绥年,你没事吧?”   靳绥年:“你怎么来了?”   简奕宁难得在靳绥年脸上看出别的情绪,便有点小得意:“给你打电话不接,发消息也不回,我就只能来找你了。”   “还好你没事,都快把我急死了你知道吗!”   少年从来不隐藏自己的情绪。   比如此刻发自内心的担忧,就这样明晃晃的展露在脸上。   靳绥年自然也看到了那十来通未接来电,清一色全是简奕宁打过来的。   还有数十条短信。   他轻“嗯”了一声,解释:“手机没电了。”   气简奕宁忍不住上手在靳绥年肩前直点:“那你也要和人说一声呀,我怎么知道?!”   他话音未落,一道玻璃炸裂声突然响起,简奕宁吓了一跳,猛地蹿进靳绥年怀里。   然后他小心回过头,瞥向穿来巨响房间的。   余光里扫到一个门牌号:   城南通惠街136号。   那再过去一间,就是城南通惠街137号……   那是靳绥年的家。   酒精的臭味哪怕隔着半条街都能闻到。   他忽然就明白,靳绥年今天为什么不来补习,又是为什么,大冷天一个人站在寒冷的门外。   他松开浑身散发着寒气的靳绥年,朝他一眨眼:   “走吧,今天去我家。”   ……   等二人重新坐公交回到福安小区,天色已经完全黑下来。   简奕宁把靳绥年领回家,一进门就喊:“爸,妈!今晚靳绥年在我们家住一晚!”   自家孩子领朋友回家玩,简建国和罗娟自然没什么异议。   只是简奕宁推着靳绥年去洗澡的时候,罗娟看出了异常。   她小心拉着简奕宁去了角落,担忧道:“绥年这孩子,是不是遇到什么事了?”   简奕宁惊叹于罗娟女士敏锐的洞察力。   但他也不清楚,只能捡着自己知道的说:“他爸喝多了,他不好回去。”   他一说罗娟女士立刻就明白了。   “那叫绥年在我们家多住几天吧?”   简奕宁点点头,保住罗娟女士:“多谢妈妈。”   “那我先去给靳绥年找睡衣?”   罗娟拍了拍简奕宁的手:“去吧。”   简奕宁找了自己的睡衣,敲了敲浴室的门:“衣服我给你放外面了。”   “都是我的睡衣,大小…你应该能穿吧?”   除了睡衣外,其实还有件重要的小东西。   “还有内裤。”他突然压低声音,耳朵莫名其妙有些发热,“不过内裤是新的,你可以放心。”   “好。”靳绥年略带着沙哑的声音从浴室传来。   完了。   耳朵奇怪的更热了。   他转身正准备走,身后忽然响起一道声音。   “谢谢。”   简奕宁转身的脚步,就这样怔在原地。   十分钟后,靳绥年穿着简奕宁的睡衣走出浴室。   一打眼看到靳绥年,简奕宁就没忍住,突然捧着肚子大笑起来。   靳绥年穿着印着和他气质完全相反的绿色小恐龙睡衣套装,裤脚还在脚踝上。   整个人看起来说不上来的滑稽。   靳绥年:“……”   顾及到靳绥年今天的处境,简奕宁才收敛的憋住笑。   只是吃完饭的时候,他一直不敢抬头,脸恨不得埋进饭碗里,他怕他看到靳绥年就…就憋不住笑。   等简奕宁也洗完澡,二人重新回到卧室的时候,简奕宁还是不敢直视靳绥年。   看着少年目光不断躲避他的样子。   靳绥年:“……”   靳绥年:“想笑就笑吧。”   简奕宁终于破功,笑倒在床上。   靳绥年则垂眸沉思,有这么好笑吗?   简奕宁比划:“衣服穿在你身上,有点小哈哈哈。”   他几乎比靳绥年矮一个头,他的衣服穿在靳绥年身上不合适这再正常不过。   靳绥年:“是。”   简奕宁正准备笑,靳绥年忽然道:“内裤也是。”   他一下子就笑不出来了。   走的突然,靳绥年自然是没带作业的。   这种情况,他也总不能还叫靳绥年补习。   于是天才黑没多久,两个人就躺进了被子里,面朝天花板,开着灯。   话题不可避免的扯到了今天下午。   简奕宁踌躇着问:“你…你爸他,经常这样吗?”   靳绥年:“赌输了就会。”   简奕宁出神地望着天花板:“这些年,你过的很不容易……”   靳绥年本该是天之骄子的。   他自己那么优秀,原生家境又好,不用想都知道,倘若在靳家长大,他该多么的意气风发,惹人羡慕。   不过好在结果都会是一样的。   他忽然转过身:   “靳绥年,你还记得第一次补习,我告诉你的密码吗?”   靳绥年:“记得。”   因为太离谱,所以记忆犹新。   毕竟简奕宁是第一个,或许也是这辈子唯一一个对他说他未来是超级大富翁的人。   简奕宁掏出手指,神神叨叨地掐指一算:   “哎呀不得了小帅哥,最多两年,你就会时来运转。”   “啧啧啧,有大好机遇哦。”   离高考只剩下两年,他若是走竞赛的路线,确实能在两年内离开。   靳绥年只当少年是在说这个。   他一本正经:“多谢大师。”   简奕宁一挥手:“好说,好说。”   等你回靳家后别忘了我就好了。   初冬的夜晚里,窗外竟飘起了小雪。   然而卧室里灯光明亮,少年的笑容、他说话时生动的神情,犹如冬日里的壁火,对行走在雪夜的游人有着致命的吸引力。   这怎么能够叫人放弃?   哪怕注定没有结局,是飞蛾扑火,他也只想留在少年身边,偷得这片刻的温暖。   雪下了一夜,第二天起来时白茫茫铺就了一片,盖住了乌黑。   简奕宁从起床起就开始惊呼:“靳绥年你看,今年的第一场雪!”   他迫不及待推开窗,捧起窗外薄薄的雪堆同靳绥年分享。   靳绥年垂眸。   晶莹剔透的雪花在少年的掌心里飞快融化,一如美好的事物总容易消逝,仿佛在暗示着什么。   周日下午,简奕宁送靳绥年下楼:   “我还是有点担心,要不我陪你回去吧,有外人在,你爸应该就不会对你做什么了吧?”   靳绥年:“不用。”   简奕宁也不好勉强。   二人步行到公交车站,去老城区的公车正好驶来。   临分别前,简奕宁突然喊道:“靳绥年!”   靳绥年眼睫一颤,他回过身。   下一秒,一道温暖的怀抱突然久久地抱上来。   “再坚持两年吧。”   ————————!!————————   在作者的大纲里用不到两年(摸下巴)   后面要开始用时间大法了   感谢在2023-12-0223:58:10~2023-12-0423:52:01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河汀ILWWX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爱你鸭3瓶;35608752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28章 第 28 章 预赛:靳绥年,火了。   随着入冬,Z城一连飘了好几场大雪。   不知不觉过了元旦,紧接着便迎来了高一第一个假期。   结果数竞培训班的人寒假根本不放假,照旧补习。   只是他们每天到校学习的时间,比平常松泛了些。   春节当天,简奕宁特意邀请靳绥年来家里,加上简父简母,四个人热热闹闹地吃了顿饭。   紧接着寒假培训结束,新的一学期接踵而至。   以至于简奕宁有种他们根本没放假,一眨眼又重新回到学校的错觉。   新学期开始,随着学生们逐渐适应了高中生活,各科老师们也加快了教学进度。   开学不到一周,一天数学课下课,郑学复忽然走到最后,对二人通知道:   “今年四月份的江省数学竞赛,咱们数竞班我都给报名了。”   简奕宁:“啊?”   郑学复:“啊什么啊?都给我去。”   自加入竞赛培训班之后,简奕宁也了解过。   像江省数学竞赛,其实变相就是全国高中数学联赛的预赛。   预赛的门槛低,参加人数也多,而只有从预赛中脱颖而出,才能获得参加联赛的资格。   郑学复当年就拿过联赛一等奖。   而联赛一等奖排名靠前的同学,更有机会组成省队,去B市参加CMO(全国中学生数学奥林匹克竞赛)。   倘若更能在这比赛中拿到奖,全国顶级学府都任你挑选。   只是这对简奕宁来说还是太遥远了。   “靳绥年,你肯定会去参加联赛的吧?”郑学复走后,他转过头问。   联赛得奖的含金量虽然比不上CMO,但在一些高校的自主招生中也相当有用。   靳绥年点点头:“比较感兴趣。”   竞赛这条路确实适合靳绥年。   但自己呢?   其实他知道自己数学算不上顶好,如今能跟得上培训班,主要都是因为上辈子的积累。   学过一世的东西,再学起来,他自然比其他同学更有优势。   靳绥年:“你不想去?”   简奕宁摇摇头,长叹一口气:“就是觉得心里有点没底……”   谁知靳绥年忽然问:“你的目标是什么?”   啊?   简奕宁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他认真思考:“如果确定要参加比赛的话,至少也要拿个二等奖吧……”   他说的是联赛而不是江省数学竞赛。   毕竟名次再低就对升学没用了。   靳绥年静静等他说完后:“以后周末补习全部换成竞赛题,另外中午再另加一节培训小课。”   简奕宁:“谁给我加?”   靳绥年淡定抬起头:“我。”   简奕宁:?!?   靳绥年说加就加,当天中午,高一(A)班特别数竞培训小课堂就为简奕宁一个人加课了。   靳绥年边辅导边道:“郑老师的培训班,加上我给你额外压的这些题,你的目标应该不成问题。”   靳绥年的数学变态程度简奕宁是知道的,所以靳绥年话音才落,他就立刻摔下笔,激动地双眼发光:“真的?”   一副仿佛奖牌已经在握的模样。   “当然不是。”靳绥年一语戳破他的幻想。   “你要是像现在这样。”他瞥了简奕宁一眼,“只做梦不学习,就是再学个三年也拿不到。”   “呜呜呜。”简奕宁重新拿起笔,声音带着呜咽,“学,我学还不成吗?”   四月,江省数学竞赛如约开始。   由于竞赛地点在市区一重点高中,华明中学特意安排了一辆中巴,由郑学复同另外一位老师,专门护送培训班的八位同学前去参赛。   由于是第一次参赛,众人的紧张都写在了脸上。   中巴车上,临考试开始前,郑学复对学生们做最后的安慰:   “这个江省数学竞赛啊,题目的难度仅仅只比高考难一点。   虽然你们现在才高二,有的同学甚至只有高一,学校这边呢,也是第一次集体参与这个比赛,但郑老师相信大家,经过这么久的培训,区区小小的预赛,大家一定能拿下!”   简奕宁第一个振臂附和:“拿下!”   车上众人这才缓和情绪,纷纷笑闹着“拿下”。   上午九点,华明中学考生抵达考区。   九点三十分,江省数学竞赛正式开始。   两个小时后,众人纷纷重新回到车上。   简奕宁才上车,果不其然第一眼看到靳绥年,他蹭的一下在靳绥年身边坐下,故作镇定:“考的怎么样?”   靳绥年定眼看了眼根本藏不住兴奋的少年:“和你一样好。”   “你怎么知道我考的不错?”   靳绥年:……   有眼睛的都能看出来。   “不过也是,这题目我都能做出来,肯定难不倒你。”   不一会其他人陆陆续续上车,众人纷纷高声讨论起答案来。   简奕宁则津津有味地听着他们的讨论,时不时回过头加入。   不过众人虽然讨论,却没有一个人敢打扰靳绥年。   毕竟同班小半年,靳绥年的真实水平,这些人已经摸地再清楚不过了。   作为他们班实力最深不可测的种子选手,众人自发的和靳绥年形成屏障,自觉靳绥年过于强劲不可侵犯。   只有在遇到争论不休,根本得不出统一结论的时候,他们才会向靳绥年——身边的简奕宁求助。   然后接收到他们求助的眼神,简奕宁就去问靳绥年,这时候全车厢的人都屏气凝神,只为了听靳绥年的“标准答案”。   江省数学竞赛对目标是联赛的众人而言,只是一个小小的插曲。   一回到学校,众人迅速调整好状态,重新开始了不见天日的学习。   两周后,新鲜的竞赛结果很快出炉。   周一上学第一天,还不待郑学复宣布,简奕宁就从同学嘴中知道了他们考试的成绩。   “听说我们学校除了高二一个学长拿了二等奖,其他人都是一等奖!”   华明中学参赛八人组,八人竟全部得奖!   这对第一次参加江省数学竞赛的华明中学来讲,简直是个相当大的惊喜!   还没上课,简奕宁就被同学们包围了。   “我靠宁宁,一等奖,你也太牛了吧!”这是杜樁萱。   “一等奖!我想都不敢想,你们两个这脑子究竟是怎么长的?!”   悲愤又羡慕的声音来自余睿,他本来也被郑学复选中参加培训班,只是题目太变态,没能坚持下来。   “就是就是,简学神,分点你的分数给我吧!别逼我跪下来求你呜呜……”   ……   大家夸的太夸张,简奕宁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道:“哪有你们说的这么厉害。”   第一节数学课,郑学复果然红光满面,一进教室立马公布了这条好消息。   即使早已知道,在听到郑学复说出“所有人都拿了奖”的时候,班上同学还是齐齐发出由衷的惊叹。   毕竟,这八个天才里面,可有两个就在他们班,长脸!   在众人崇拜的欢呼声中,简奕宁熟练无比的贴近靳绥年,无比真挚地小声道:“多谢你给我补习,你是我最好的同桌!”   虽然他自上高中以来,就和靳绥年绑定了似的,只有他这么一个同桌,根本没有其他可参考的对象。   靳绥年眼睫微颤:“这和我没关系。”   他道:“没有我,你照样能拿到名次。”   简奕宁:“呜呜呜更感动了靳哥!”   靳绥年:“……”   到晚培训的时候,郑学复将这条消息重述了一遍,只是换了个说法:   “恭喜我们班同学全部入选联赛!”   消息一出,众人顿时振奋地高呼起来。   以至于郑学复不得不重重敲了敲讲台:“肃静!”   “我理解大家的兴奋,但获得联赛资格只是开始。”   “在九月份的联赛来临前,我们必须更加全力以赴,以最完美的姿态面对,拿下更好的成绩!”   证书在消息出来的第三天到了学校,随着证书到的,还有一家传媒公司的报导人员。   江省数学竞赛已经举办多年,华阳中学这次参赛,八人参赛八人获奖,在Z城已经算得上不小的新闻。   再加上学校有意宣传,于是答应了市里一家传媒公司的宣传。   八位获奖同学捧着证书的合照,和一小段专人采访视频被他们带回市里。   一周后,照片和采访在各大网站发表。   一开始,简奕宁还兴致勃勃打趣:“靳绥年,你现在是真的火了,平时一定要注意自己的言行举止,不要让人以为你是个多坏的男孩…呃嗯后面忘了。”   回答他的,是中午加倍的竞赛题。   没想到过了几天后,一天早上,有同学忽然跑到他们身边,大喊:“火了!”   简奕宁:“哪里着火了?”   “不是着火,是靳学神的采访火了!现在论坛上到处都是靳学神采访的视频截图,大家都说靳学神简直是校园文里面的男主,不仅成绩好还帅,是无数人梦里的白月光初恋!”   简奕宁呆呆回过头,同靳绥年对视:“我…预言家?”   这时候,简奕宁还没有完全领悟到这位同学话中的“火”,究竟是什么程度。   直到接下来一周,千里迢迢专程赶来Z城采访靳绥年的大小媒体,就差把学校门槛踩烂的时候,他才后知后觉真的反应过来。   靳绥年,火了。   ————————!!————————   感谢在2023-12-0423:52:01~2023-12-0523:46:51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笑Blue齿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佚名20瓶;为己10瓶;望仔好甜5瓶;慕兮4瓶;花晚城宁2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29章 第 29 章 父亲:靳顾山瞬间想起了自己逝去的爱人。   “这次比赛能取的不错的成绩,主要归功于郑老师的精心指导……”   被采访的少年气质和容貌同等卓绝,面对一干媒体,他气定神闲,不徐不疾地一一回应着众人的问题。   围在简奕宁身边一起看采访视频的同学们,在视频一开始就不由自主地长哇出声。   成绩好,长的帅,说话时看起来文质彬彬。   难怪靳绥年一夜间爆火,成为无数人心目中的初恋白月光。   简奕宁把手机还给同学,门外正有不顾学生学习试图靠近的媒体,但他们还未曾靠近,就被镇守在门口的保安拦走了。   距离靳绥年爆火已经过去了好几天。   一开始,媒体来采访,学校还会让靳绥年应付一下,毕竟学校也想借靳绥年做宣传。   但随着各路媒体越来越多,已经严重干扰到了靳绥年以及部分同学学习,学校不得已下令禁止了媒体靠近,还在高一(A)专程安排了守卫的保安,来阻拦偷溜进学校的漏网之鱼。   简奕宁看着门外被保安强行拦走的媒体,他忽然转头拍向靳绥年的肩,颇有种自己慧眼识珠的自豪:“我就说你将来能当大明星。”   靳绥年:“……”   他不是很由衷道:“谢谢。另外这套卷子中午做完,我要查。”说着递过来一张崭新的空白竞赛卷。   “啊啊啊。”简奕宁瞬间抓狂,“大明星又怎样?我要和你,绝!交!”   靳绥年眼中闪过笑意。   ……   而此时,远在千里之外的B市,一栋矗立在宁静郊区的独栋别院里。   沙发上,一个身着白色毛衣,白皙秀气的少年点开了最新款智能手机。   他常用的浏览页首页,忽然推送出一条新闻:   “江省最帅学霸:数学是一种理性的精神……”   庄若棠本来没有在意,直到他忽然看到一个关键词,而后定眼一看,而后猛地站起身。   “靳…绥年?!?”   他拖动进度条,将靳绥年的专人采访画面反复看了又看。   江省,Z城市   一个他从来都没听说过的小地方,距离B市更是差着十万八千里。   接着,他忽然想起什么似的,转身跑上楼,打开二楼书房的门,从气派恢宏的书房抽屉里,小心翼翼地翻出了一张年岁久远的照片。   那是一个温婉的女人,怀里抱着一个可爱的婴儿。   他努力将这张照片同视频中的少年做对比,直到眼睛都开始泛痛,庄若棠终于失神地放下手机。   回到楼下,他打开浏览器,重新输入“靳绥年”这三个字。   和从前不同的是,这一次他按下搜索后,铺天盖地的报道,顿时如同潮水般瞬间将他淹没。   庄若棠脱了力,秀气的脸上难得流露茫然,以及随之而来的恐慌。   照这个势头……   瞒不住的。   他握着手机的手松了又紧。   终于,在太阳下山前,他重新打开手机,给备注为“傅助理”的联系人发去一条短信:   “傅叔,您什么时候有空,有件和靳伯伯相关的事情,我觉得有必要托您同靳伯伯说一声。”   ……   一开始媒体的热情令众人不堪其扰,好在随着时间推移,热度下降,众人的生活逐渐重新恢复到从前。   老城区最混乱的角落。   一道浑身带着酒气的中年男人推开厚重的门帘,迈步向前。   失去了唯一的屏障,沉闷扭曲地仿佛从另一个世界传来的哄闹声瞬间变得清晰可闻。   空气中弥漫着浓厚的烟味,房里围了一圈圈的赌桌。   男人熟练地寻了边缘的空桌坐下。   谁知凳子还没坐热,忽然有人招呼他道:“呦,这不是老靳吗,来来来,我这桌正好缺人。”   男人显然一惊,显然没料到赌场老板会主动招呼他。   老板啧了一声:“来!”   几个人很快凑成了一桌。   男人迟疑着坐下,一开始,他还相当拘谨,然而几局下来,他显然整个人被完全点燃,陷入一种半痴狂的状态里。   赌场老板叼着烟,看牌的同时时不时抬头看眼男人。   眼看时机得当,他状似不经意间问起:“你家孩子的事情我可是听说了啊。”   他伸手夹下烟:“这么多记者来采访,你小子这些天怕是捞了不少钱吧?”   听到关键词,男人倏然抬起头,一双阴冷的眼里闪着贪婪的光:“钱,什么钱?”   ……   傅明章最后整理好资料,敲开了办公室的门。   “靳董,这是我搜集到所有您需要的资料。”他一边说着,恭敬的将文件递给办公桌前的中年男人。   男人正值中壮年,正是年富力强的时刻,他人生得十分端正,不说话时,周身上下带着一股不威自怒的气场。   倘若简奕宁在场,定一眼看出这人同靳绥年有数分相似。   一接过文件,靳顾山立刻翻看起来。   像、实在是太像了……   看到文件中少年的照片,靳顾山几乎是瞬间想起了自己逝去的爱人。   时间、身份也都对得上。   合上文件,他心里几乎已经有了定论:“派人过去查。”   “不。”他忽然改口。   “安排一下,我亲自去。”   ……   毫无征兆地,学校里忽然为全体学生免费开展了一次全项检查。   检查不仅包括视力、体重、肺活量等常规项,还十分罕见的包含了血液检测。   拿着分发的检测表,和靳绥年排队抽血的间隙,简奕宁还觉得有些奇怪:   “从前只有高三学生在高考前才会全面体检,今年学校这是怎么了,连带着高一高二都一起检查?”   而且,他记得普通的学生检测,根本不需要抽血吧?   他思考的这时间,靳绥年已经在他前面完成了抽血。   “到你了。”靳绥年挽着袖子起身,让简奕宁坐下。   屁股一碰上凳子,简奕宁瞬间大脑空白。   这副身体已经形成了看到任何医疗用品就害怕的反射。   他心跳加速,手脚却犹如万年寒冰般冰冷一片。   就在他心跳到快要承受不住时,一只微凉的掌心忽然覆盖上他双眼。   “别看。”   眼前笼上乌黑,心却兀的仿佛寻到了片刻安息之处。   简奕宁还未来得及做出反应,指尖传来微弱的钝痛,紧接着耳边传来安抚的声音:   “好了。”   靳绥年松开手,将人带起来,用棉签抵住少年指尖细小的伤口。   早上开始排队各项检查,等检查结束时,已经将近中午。   二人并肩往教室的方向走。   靳绥年:“今天别碰水。”   简奕宁看着已经快要完美愈合的针眼,忍不住嘀咕:“没事吧,我感觉已经完全好了。”   但这话他没能说完,就被靳绥年不赞同的眼神给逼了下了回去。   “好的,学神大人说的算。”   正说着,他班上一个同学忽然急匆匆的跑过俩,支着腿停在靳绥年身前,指着校门口的方向,气喘吁吁道:   “靳绥年、校门口、、你爸来找你了。”   ————————!!————————   感谢在2023-12-0523:46:51~2023-12-0623:55:07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绿茶味儿茉莉茶、三滅4瓶;再不减肥就晚了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30章 第 30 章 闹事:(一更)甲乙双方确实为亲子关系。   靳绥年独自前去处理,而简奕宁则和通报的同学往教室方向走。   路上。   简奕宁:“你怎么碰到他爸的?”   同学:“我去校门口的传达室拿东西,靳绥年他爸忽然拉住我,问我知不知道靳绥年在哪个班。”   简奕宁掌心忽然捏紧:“然后呢?”   同学:“我就问他是谁,他说他是靳学神的爸爸,现在有急事要找他,问我能不能帮忙和他说一声,然后我就回来了,在路上正好碰到你和学神。”   简奕宁:“那…靳绥年他爸还说了什么其他的吗?”   同学稍做思索,而后摇摇头:“没说。”   简奕宁松了口气。   “不过……”   他心脏又重新悬起。   “…不过那个人看起来真不像学神的爸爸。”怕被误解,他连忙解释道。   “呃…我说的不是长相……”他觉得自己越解释越乱,索性摆烂道。   “好吧,长的也不像,靳学神长的那么帅,他爸……”同学一言难尽的摇了摇头。   “而且靳学神那么刻苦向上的一个人,他爸居然是个看起来就醉醺醺,邋里邋遢的老酒鬼…一身的酒味,你说他来之前喝了二两我都信,哪有喝酒了来找自己儿子的啊……”   直到在教室坐下许久,同学说的话仍不断在简奕宁脑海里回响。   靳绥年的父亲靳翰是个彻头彻尾的酒鬼和混蛋。   这么多年来,他从来都不管靳绥年的死活,他来学校难道能有什么好事?   他回忆起靳绥年身上的伤痕。   不行。   简奕宁越想越担心,他直接起身,转头就朝后门走。   早知道靳绥年让他先回去的时候,他就该坚持陪在靳绥年身边。   谁知道那个人渣究竟会做出什么事情来?   简奕宁急匆匆地出了门。   因为太着急,他根本没注意到对面的来人。   结果才转弯,一扭头就撞进某个人的怀里。   “唔。”   “嘶!”   简奕宁头也没抬,连忙道歉:“对不起对不起。”   说着绕过那人,正准备继续往前走。   忽然间后衣领传来一道力度,轻轻向后一拽:   “去哪里?”   冷静的声音响起来的瞬间,简奕宁双眼一亮,他惊喜地回过头:“靳绥年?!”   紧接着他抓住靳绥年紧张地上下打量,确定靳绥年和他离开前一般无二,这才松了一口气。   靳绥年眼中笑意一闪而过:“担心我?”   “那不然呢。”简奕宁恶狠狠地磨了磨后槽牙,“谁知道那人渣要做什么。”   靳绥年眼神微暗,他按耐下想摸少年发顶而发痒的掌心。   二人转身回到座位上。   简奕宁连忙问:“他找你做什么?”   靳绥年平静地翻开书:“他知道了我受采访的事。”   简奕宁苦恼道:“啊?”   学校有意维护靳绥年的隐私,所以并不曾给出靳绥年的家庭住址。接受采访时,也明确向媒体要求过不允许牵扯到靳绥年的私人信息。   在众人的有意隐瞒下,靳翰并不知道媒体的动静。   “他怎么知道了?要是让他遇上那群记者,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情。”简奕宁忽然脊背一凉。   “所以你爸就是为了见记者才来的吧???”   靳绥年黑瞳微沉:“不清楚。”   简奕宁想起来还有些后怕:“还好那群记者现在已经不来了,不然……”   他都不敢想会乱成什么样子。   靳绥年则垂下眼睫,挡住眼中的暗色。   还没有结束的。   按照那人的性格。   ……   晚上郑学复给众人放了一天假。   所以下午一放学,简奕宁就欢快地跳上了靳绥年的车后座:“回家喽!”   “今天回家赶晚饭!”   他顺便向靳绥年发出邀请:“晚上干脆顺便来我家吃饭吧?”   靳绥年:“我还有别的事情。”   简奕宁:“好吧。”   他不再勉强。   靳绥年骑着自行车,载着后座叽叽喳喳的简奕宁驶出校门。   而此时校门外,一辆低调的黑色商务车缓缓降下了它后座的车窗。   车后座上,目光锐利的中年男人翻开了手中的检测报告结果。   “……经过检测,我们发现甲乙双方的血型均为AB型,血液检测结果也显示,甲乙双方的血液指标均符合亲子关系的要求。此外,DNA检测结果也显示,甲乙双方的DNA序列均符合亲子关系的要求。   综上所述,我们得出结论:甲乙双方确实为亲子关系。……”   ——甲乙双方确实为亲子关系。   ……   难得晚培班放假,简奕宁好似一只快活的小雏鸟,一路上话题就没停过。   两公里的路程很快结束,简奕宁跳下车,临走前忍不住又问:“真的不在我们家吃晚饭了吗?”   “都已经到楼下了……”少年委屈巴巴。   靳绥年喉头上下滚动:“不了。”   靳翰那边…他最好趁今晚解决。   “好吧。”简奕宁很快重新振作起来,他利落地挥挥手,“那我先走了。”   靳绥年:“好。”   直到目送少年的身影彻底消失在楼道,靳绥年才转过身。   然而这次,他却并没有同往常一般骑车离开,而是目光望向马路尽头。   在那里,一辆车牌他从未见过的漆黑轿车正停在路上。   而这辆车,已经跟了他们一路。   ……   全校体检的第二天,学校便迅速恢复到从前规律的模样。   靳绥年养父骤然上学校,简奕宁一开始还紧张了几天,担心他养父再来闹事。   好在一切如常,渐渐的,简奕宁便把这事当做小插曲抛在了脑后。   周三中午,简奕宁正午睡,班主任林思晴突然匆忙的冲进教室,对正在做题的靳绥年小声急促道:“你爸你来学校了,现在正吵着要见校长,非说校长吞了采访记者的钱,要他还给他。”   闻言靳绥年立刻起身:“他现在在哪里?”   林思晴也头疼得很:“教室办公楼,现在正在去校长办公室的路上。”   简奕宁睡得模模糊糊,半梦半醒中听到这段话,还以为是做梦。   直到靳绥年刷的起身,他才终于惊醒:这不是梦!   靳翰真的找上来了!   完了完了,他就知道靳翰不会善罢甘休。   他现在过来撒酒疯找人要钱,就没想过靳绥年以后在学校怎么过吗?   几乎是靳绥年前脚才出教室,简奕宁立马起身追上去。   林思晴说话时虽然已经压低了声音,可还是被不少好奇的同学听到了。   简奕宁走后,大家纷纷讨论:   “这是怎么了?”   “好像是靳学神的爸爸来了,说要找校长什么的。”   “校长?”   ……   简奕宁跟出教室,远远就在走廊上看到远方操场上,一道被众人围住的身影。   靠。   还真是靳翰。   他究竟是怎么混进学校的啊?   而等他下了楼,走出高一楼时,操场上早已没了众人的影子。   简奕宁顿时怔在原地。   人到底去哪儿了?   ……   校长办公室外。   靳翰带着一身的酒气:“你们以为能拦得住我?我告诉你们,今天这笔钱,你们校长要是拿不出来,这事没完!”   靳翰再怎么也是靳绥年家长,靳绥年作为备受学校期待的学生,就冲着靳绥年,他们也不能强行把靳翰赶出去。   作为最看中靳绥年的老师,郑学复简直一个头两个大:   “靳绥年家长,你是不是误会了?我们学校是接受了几个相关的采访,但这些采访都是免费的,没有收取一分钱。”   郑学复其实早已在心里咬牙切齿。   “别和我说这些没用的,你们就是欺负我儿子年纪小不懂事,想私吞这笔钱。”   这话郑学复听了一路,都快能背了。   反正说来说去离不开那个“钱”字,就是拐弯抹角要钱来了!   靳绥年怎么会有这样的父亲?!   郑学复:“靳绥年家长,你要是再这么胡搅蛮缠下午,我们就要报警了。”   “报、报!”靳翰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你报了我就给我儿子退学。”   “我可是听说,你们还准备让我儿子替学校去参加那什么竞赛,没了我儿子,我看你们拿什么比!”   而这正是郑学复的命门。   靳绥年才感到办公室外时,看到的就是眼前这一幕。   眼见人群里郑学复和靳翰吵做一团,两个人随时要动手的模样,林思晴焦急:“靳绥年,你快想办法劝劝你爸。”   “劝不了。”靳绥年忽然停住脚步,转而掏出手机,迅速给通讯录中一个联系人打去电话。   三秒后,电话被接通。   靳绥年开口就道:“靳翰来学校闹事了。”   挂掉电话,林思晴问:“你给谁打电话了?”   靳绥年:“能治的住他的人。”   ————————!!————————   ①相关专业词汇来源于网络。   感谢在2023-12-0623:55:07~2023-12-0720:22:41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笑Blue齿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秋有木苏20瓶;再不减肥就晚了、潆子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31章 第 31 章 善恶有报:(二更)靳绥年究竟什么身份?   作为难得稍微知道内情的人,几乎在林思晴话音落下的瞬间,程竞就凭凑出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靳绥年的酒鬼父亲不知道从哪儿听说了靳绥年被采访的事情,误认为记者采访有钱拿,可他一分钱没拿到,所以来找学校闹事拿钱了。   说实话,要不是他无意中给靳绥年父亲传话,他绝不相信能生养出靳绥年这种天才的父亲,竟然是个酒鬼。   他吃瓜的好奇心瞬间达到巅峰。   几乎是靳绥年才起身,他便借口上厕所,就同班长请了假追出去。   为了避开班主任,他抄了近道,甚至比二人先一步赶到校长办公室外。   好在此处人多嘴杂,除了老师和闹事的靳绥年爸爸外,竟还有不少学生也在看热闹。   他不费气力地混入其中,成为一员。   他才站了一会,靳绥年爸爸和郑学复争得越来越严重,空气剑拔弩张,二人大有一言不合下一秒就要打起来架势——就在这时,靳绥年终于来了。   靳绥年拧起眉头上前:“你在这做什么?”   靳绥年说话的语气算不上友善,但若是自己遇到这种情况,摊上这种爹,恐怕别说友善了,理智都不一定保得住,程竞想。   看到靳绥年,中年男人贪婪的眼睛一亮:“绥年,你终于来了。”   “我是在替你讨公道啊,我要是不来,你被他们买了还在帮他们数钱!”   他说着故作亲昵的来拉靳绥年的手,却被靳绥年毫不留情的避开。   靳绥年根本不同靳翰争辩,他直接道:“你现在回去。”   谁知这态度一下子激怒了靳翰,他突然暴怒地拔高声线:“你就是这么和你爹我说话的?!”   我靠。   程竞猝不及防被吓了一大跳,要不是郑学复即使上前把靳翰推开,他毫不怀疑男人下一秒就要打靳绥年了。   靳学神父亲的无耻程度,看来比他想象中还要高不少。   靳翰:“别以为在外面老子就拿你没办法!你是老子儿子,那些破记者找你拍的钱那就都是老子的!”   郑学复汗流浃背:“冷静冷静,这位家长冷静。”   他边推开靳翰边对身后自己最得意的学生使眼色,快走快走。   本以为让靳绥年来,他爸能好说话点。   没想到一看到靳绥年,他爸就跟吃了炸药一样,更暴躁了。   靳绥年目光冰冷,看着靳翰的眼神就像是看待一个死物。   靳绥年:“我最后再问一遍,你走不走?”   他的声音和他此时的眼神一样冰冷地毫无机制。   程竞莫名其妙打了个冷战,觉得脊背有点发凉,同时又忍不住为靳绥年担心。   一个醉鬼可没什么同理心。   他可真担心靳绥年他爸一个冲动,做出些什么暴力的举动来。   靳翰显然也被靳绥年的眼神吓了一跳,他心里突突跳了两下,仿佛预料到了什么不安的事情。   但很快他强撑起他岌岌可危的气场:“你他/妈再用这副死脸和老子说一个字试试?你他…………”   一连串的粗言秽语听得程竞眉头紧锁,而靳翰一边骂一边试图挣开郑学复,一副非要好好教训靳绥年不可的神情。   除了郑学复,周围都是女教师,这醉鬼要是打起来了真不一定拦得住。   吓得郑学复连忙大喊:“保安、保安!去叫保安!”   周围老师学生顿时一整慌乱。   混乱中,程竞看到靳绥年眉眼轻皱,他镇定地掏出手机,在混乱的人群中宛如泰山般沉稳地打了个电话,而后薄唇轻启,道:   “厚德楼五楼。”随即挂掉电话。   ——正是校长办公室的位置。   不知道为什么,程竞隐隐觉得,靳绥年电话那段的人不简单。   而就在电话挂断后,没多久,一个西装革履的中年男人,带着七八个高大壮硕的男人唰地冲过来。   在场人员根本还没来得及反应,几个男人已经唰得死死将靳翰摁在了地上。   一切发生的太快,程竞甚至根本没看清楚这几人是从哪儿出现的,骚乱就已经彻底平静。   有那么一瞬间,程竞甚至误以为自己进入了电影里特工抓捕犯人的场景。   他终于回过神,同样回过神的,还有突然被一推高大男人冲开的郑学复。   郑学复:“这是?”他望向靳绥年。   因为领头的西装男人此时正站在靳绥年身前,和蔼地同靳绥年说着什么。   靳绥年神色不变:“债主。”   一听这两个字,全场人员神色各异。   只有靳翰突然害怕的大叫起来:“你们是谁派来的?齐哥?飞总?还是…郑老板?你跟他们说说,钱、我有钱!再给我一点时间,我一定会还……”   他嘴巴被堵了起来。   不过他这番话倒是证明了靳绥年的回答并非胡扯。   郑学复显然松了一口气,但还是有些不放心,指着地上的人问:“这…合法吧?”   靳绥年抬眸,西装革履的傅明章立刻道:“绝对合法,老师不必担心。”   他说话间,靳翰已经被几个人半驾着手臂带走了。   临走前,他目光恐惧地向靳绥年求救:“呜呜呜!呜呜呜!”   回答他的,是靳绥年那依旧毫无机制的冰冷目光——程竞一个抖索,他终于知道他莫名其妙的冷意从哪里来了。   靳翰的身影终于彻底从四楼消失。   程竞若有所察地挪到走廊边,向下一看。   只见楼下停着好几辆他不认识的黑色商务车。   程竞心一惊,紧接着,男子们驾着靳翰走出楼,把人往车里一塞——   咕咚。程竞下意识吞了口唾沫。   后知后觉感到双腿有些发颤,是被吓的。   此时场上还甚至一个西装男在同郑学复交谈。   短暂的交谈后,郑学复终于安下心,转身让同学们别再看热闹,该回哪儿去回哪儿去。   程竞由于靠得近还不肯走,被郑学复推着转身。   被迫离开前,他转身再度看了眼,正好看见西装男向靳绥年走去。   程竟心下一惊:“老师…靳绥年还在那边!”   虽然钱是靳学神爸爸欠的,但他们要是拿不到钱,找靳学神麻烦怎么办?   谁知郑学复只是淡淡道:“我知道。”   程竟着急:“那您还不快去救靳学神?您难道就放心让他和靳绥年单独待在一起吗?”   郑学复:“你以为这些人是怎么过来的?”   程竞终于想起来,这群人出现前,靳绥年打过一个电话!   只是当时情况太紧急,他完全没往这方面想。   他再回头一看,只见西装男对靳绥年动作恭敬,根本不像是债主对待欠债人儿子的态度……   他眼睛一亮:“所以…这群人根本不是债主,而是靳绥年叫来的人?!?”   “嘘。”郑学复做了个嘘声的手势,不置可否。   回想起方才发生的一切,程竞余越想越激动。   靳绥年居然一个电话,就叫来三台车七八个看起来好厉害的人!   靳绥年究竟什么身份?   他熊熊燃烧的吃瓜之魂让他试图再回头,然而却被郑学复紧紧扣住肩膀,只能被郑学复带的越来越远。   ……   人群逐渐散去,校长办公室外的走廊,最终只剩下靳绥年和西装男人。   “多谢。”靳绥年道。   傅明章:“说这话你真是和你傅叔我见外了。”   他道:“接到你的电话,靳董本来打算亲自前来的,只是不巧有个相当重要的电话会议,所以才只能安排我过来。”   傅明章问:“他你打算怎么处理?”   靳绥年:“自然按法律来。”   他做了什么,做错什么,法律会做出审判。   傅明章目光赞许,虽然只有几天,但少年的生平他们已经调查的不能更清楚。   不拖泥带水的做出正确的决定,这在一个才十七岁的少年身上已经相当难得。   傅明章:“靳董决定带你回B市,他已经为你安排了最好的高中,随时都能转学进去……”   “谁说我要去B市?”靳绥年忽然打断。   ……   在楼下徘徊许久,简奕宁终于想起来,校长办公室,他们去了校长办公室!   他转身正欲前往,目光中忽然出现郑学复和程竞的身影。   方才在操场上,他就看到郑学复围在靳翰身边,他一定知道靳绥年他们在哪里!   简奕宁心事全写在了脸上,一上前还没开口,郑学复就率先开口:“你是不是要问靳绥年?”   简奕宁连忙点头。   郑学复道:“他爸爸已经回去了,靳绥年一会也该回来了。”   “回去了?”简奕宁难以置信,“他肯这么容易走?学校给他钱了?”   郑学复:“没有,他被债主带走了。”   “债主?”简奕宁一脸茫然,事情怎么越来越扑朔迷离了。   “到底发生了什么?”他问。   郑学复丢下句“你问他”就匆匆走了。   程竞一脸激动:“学神他爸一直闹着要钱,郑老师都拦不住,结果学神一通电话打过去,没多久,几个穿西装的型男忽然冲进来,直接把他爸摁在地上,动都动不了……”   简奕宁:……???   好家伙,搁这跟他编故事呢?   程竞完全没有发现简奕宁的异常,自顾自说的正嗨:“然后那几个人把学神他爸驾下楼,塞进车里就走了,他们一共有三辆车八个人……哎哎哎!”   他喊:“我还没说完呢,你怎么就走了?”   ……   虽然不清楚发生什么,但郑学复说靳翰走了,那想必不会骗他。   这次靳翰倒是走了,只是不知道下次他又会什么时候来。   反正按照他对靳翰的了解,这笔钱,他不拿到手是绝对不会罢休的。   简奕宁笔在草稿纸上画着圈圈,正胡思乱想着,身边终于坐下道身影。   “靳绥年!”简奕宁长吁一口气,“你走的时候怎么不叫我,差点给我急死了。”   “我听郑老师说你爸回去了,他怎么回去的,学校真给他钱了?”   “没有。”靳绥年垂下眼睫,“他欠了钱,还不上,所以主意才会打到学校身上,谁知钱没要到,先一步被债主发现,给带走了。”   “哈?”简奕宁瞬间哭笑不得。   不过…听起来还怪爽的。简小宁在心底暗搓搓地想。   “嗯…可能这就叫…恶有恶报吧?”   ————————!!————————   今天相当勤奋,我努力保持,打滚求作收嘿嘿,想要破整老婆们3! 第32章 第 32 章 转校生:我叫庄若棠。   “他真是这么说的?宁愿待在Z城,也不肯随我走?”酒店套房内,靳顾山掀起锐利的眸子,对向他汇报的傅明章问。   傅明章:“是,靳董,属下说您会给他最好的资源,但他仍旧不为所动。”   傅明章扯了扯嘴角:“还是太年轻。”   靳顾山掏出文件夹中靳绥年相关的照片,一张一张翻阅,目光锋利的盯了好长一会,忽然了然的笑出声来。   “他在Z城交到了一些朋友,不愿意和我这个才见过几天的便宜爹走,倒也能理解。”靳顾山对着靳绥年骑车载着另一个少年的照片道。   靳顾山:“他有说过他未来的安排吗?”   傅明章:“小少爷在数学方面似乎颇有天赋,我听郑老师说,他打算走竞赛路线。”   “千军万马过独木桥。不过,他倒是适合这条路。”   毕竟他们也是通过竞赛才找到靳绥年的,不是吗?   傅明章:“靳董…您的意思是?”   靳顾山丢下手中的资料,一边起身整理起衣领,一边朝外走:   “他既然不屑我这个便宜爹帮助,那我就看看,靠他自己,究竟能走到哪一步。”   “安排一下,我们回B市。”   傅明章:“是。”   ……   不知不觉,距离靳绥年酒鬼养父闹事,居然已经过去了快一个月。   简家餐桌上,简奕宁独自出神的想。   一开始,他还每天提心吊胆,只怕靳翰不见兔子不撒鹰,哪天又闹上门。   然而一个月过去,靳翰就跟人间蒸发了似的,他再没听过他半点动静。   你就说这奇不奇怪?   罗娟:“你听说了没?听说最近城里侦破了一件买卖孩童的案子,人贩子和买孩子的人统统都被送进监狱了。”   听到关键词,走神的简奕宁忽然支起耳朵。   简建国皱起眉头:“人贩子被抓我理解,这买孩子的人…也要坐牢?”   罗娟:“对孩子不好啊。听说是个赌狗,成天烂醉如泥的,自己都活不出个人样,还指望他能好好对孩子?判了好些年呢……”   简建国:“这倒也是。”   赌狗、酒鬼……   虽然觉得不太可能,但简奕宁还是忍不住问:“妈,你说的这个人叫什么名字?”   罗娟摇摇头:“这倒是没听说过。”   简奕宁略带失望的收回目光。   虽然他无比希望被送进监狱的人是靳翰。   但靳家还得一年才会找过来呢。   大概是他多想了吧……   ......   B市,靳家集团楼顶层办公室。   “什么?靳伯伯,你说绥年哥不肯回来?”听到靳顾山的话,会客沙发里的庄若棠诧异地差点没跳起来。   靳顾山离开Z城后并没有直接回B市,而是顺便去周边出了个差,所以庄若棠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距离事情已经过去了大半月。   庄若棠:“可买卖绥年哥的坏人都被抓进监狱了,Z城只剩下绥年哥一个人,他为什么放着B市不要,非要留在Z城?”   靳顾山:“这你要想知道,就得亲自去问他了。”   多年的察言观色,叫庄若棠忽然察觉到一丝不对,然而不待他反应过来,靳顾山已继续道:   “不过有一点你说的很对,我虽然在他身边留了些人,但毕竟不能时刻照看他。若是他在Z城出了事,我也没办法第一时间知道......”   庄若棠心中一个咯噔,他知道他推脱不掉的,主动道:“靳伯伯,让我去吧。”   “你去?”靳顾山眼中闪过恰当的惊讶。   庄若棠心中其实根本不愿意,他放不下B市富饶繁华的生活,可他寄人篱下,受靳顾山扶养这么多年,根本没有选择的权利:   “当年庄家破产,我父母双亡,是靳伯伯念在两家世交情谊,将我收留,扶养至今。这些年靳伯伯的恩情我一直记在心上,只是苦于无以为报。”   “如今靳伯伯好不容易找回流落的绥年哥哥,绥年哥哥独自在外,身边没个自家人怎么行呢?”   庄若棠郑重道:“靳伯伯,让我去吧。”   “我愿意为靳伯伯分忧。”   ......   五月,天气逐渐转热。   今天是五月的第一天,早读课,班主任林思晴忽然走进教室,面带笑意道:   “大家先安静一下,老师有件事情要宣布。”   众人纷纷抬头望向讲台。   简奕宁好奇地抬起头,靳绥年一如既往的并不在意,自顾自写自己的题。   林思晴对门口道:“进来吧,若棠。”   随着她的声音,众人目光同时向门口望去。   只见一个身着浅色薄衫,眉目清秀的少年稳步走上讲台。   林思晴眼中写满满意:“给大家介绍一下,庄若棠,以前是B大附中的学生,从今天开始他会转学到我们班级,以后大家就是同学了。”   B大附中这几个字一出,全班哗然。   简奕宁更是乌瞳一亮。   林思晴朝着庄若棠道:“和同学们介绍一下你自己吧。”   庄若棠点点头,他取过粉笔,在黑板上写上自己的名字:   “同学们好,我叫庄若棠,从今往后就和大家是同学了,希望在剩下的两年里,能和大家成为要好的朋友。”   少年本就长的好看,说话又十分真诚,很快得到了大家的喜欢。   结果排位置的时候,林思晴就开始头疼了。   好的座位早就被坐完了,现在只剩下最后排,以及讲台两侧的“护法”位置没人坐。   林思晴目光落在护法座位上:“若棠……”   “老师,我想坐在最后面,就是那个同学旁边的位置,可以吗?”   林思晴顺着庄若棠指尖的方向望去,只见最后排身边唯一有空位的人,正是低着头做题的靳绥年。   而他右边隔着一条走道的座位,此时还空着没人坐。   林思晴眼中闪过迟疑:“……”   那个座位靠门,冬天开关门时,冷风时不时往里面灌,冷的慌,所以才没人愿意坐。   庄若棠:“老师,我喜欢后面,还是说,这个位置其实有同学坐?”   林思晴连忙摇头:“没有,既然如此,那你就坐在靳绥年右边吧。”   “谢谢老师。”庄若棠从容地走下去。   教师后排,简奕宁激动的拍着靳绥年的小臂:“靳绥年靳绥年,转学生要坐你身边了!”   他忍不住夸赞:“他长得可真好看啊。”   语气中似乎颇有一种想和庄若棠坐同桌的向往。   靳绥年一顿,他终于缓缓抬起头,在庄若棠走到他身边的时候朝他望去。   “你好,我叫庄若棠。”庄若棠扬起今天第一个大大的微笑。   简奕宁:“笑起来更好看了......”   然而靳绥年只是抬头看了一眼,紧接着冷淡的目光又重新回到题目上,就仿佛当庄若棠这个人不存在一般。   庄若棠笑意顿时僵在脸上。   简奕宁连忙探出身道歉:“不好意思庄同学,他一直都是这个臭脾气,对谁都这样,没有针对你的意思,你千万不要误会。”   庄若棠重新恢复到浅笑的模样:“原来是这样。”   他笑了笑:“没关系,是我唐突了。”   简奕宁心里又是一响:他人还好温柔!   庄若棠:“你叫什么名字?”   “简奕宁!神采奕奕的奕。”   庄若棠:“这名字倒是很符合你。”   简奕宁还没来的回答,他已经重新转向靳绥年:   “你呢,方才我听老师叫你靳绥年。”   靳绥年看起来没有半点要答话的意思。   为了避免尴尬,简奕宁正欲开口接话。   谁知靳绥年突然抢在他前面应了声:   “嗯。”   “上早读课吧。”   ————————!!————————   内心os:别找我老婆说话。   8要着急!我已经在倒计时推进了!还有最后一点小波折~   感谢老婆们的支持和喜欢3   感谢在2023-12-0723:26:26~2023-12-0823:54:32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Corresponding-R、岐决20瓶;不吃香菜3瓶;阿亿、潆子、再不减肥就晚了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33章 第 33 章 变化:“靳绥年,你不会忘记我吧?”   和班上其他同学一样,简奕宁对这个转校生十分好奇。   一下课,周围不少同学便围了过来。   “庄同学,你以前在B大附中上学?是我知道的那个B大附中吗?”   庄若棠露出礼貌的微笑:“不出意外,应该是一个,毕竟全国只有一个B大。”   那同学卧槽一声:“B大诶!?那你为什么要来我们学校?”   说实话,他们高中也就在Z城稍有些名气,放在江省都排不上号。   更别说和B市的学校比了。   他们高中在B大附中面前根本就是个渣渣。   有谁会想不开,千里迢迢不上附中,来他们这个名不经传的破学校?   庄若棠余光看了眼靳绥年:“B市学校压力太大了,再加上我家人想要在江省发展,所以我们就回老家了。”   闻言众人点头:“原来你老家是Z城的啊,那难怪。”   况且不用想都知道附中压力大,同为高中牲,大家也十分理解。   只是这过程中,靳绥年不曾抬头说过一句话。   下午放学,众人收拾书包回家。   简奕宁和靳绥年则起身,准备先去食堂吃完,晚上还要数竞培训。   结果他们才出后门,就被庄若棠叫住:“靳绥年,你要回家吗,我和你…”   他看了眼走在靳绥年身前的简奕宁,顿了顿,忽然改口:“…和你们一起走吧?”   靳绥年:“不用。”   庄若棠向前的动作怔在原地。   简奕宁尴尬到脚趾扣地,他连忙解释:“我们晚上还有数竞培训课,所以要等到培训课结束之后才回家,现在只是去食堂吃饭!”   “这样啊……”   简奕宁只当是一次尴尬的意外。   结果第二天晚培训,他和靳绥年赶到高二(A)班时,惊讶地发现庄若棠也在!   “若棠,你怎么在这里?!”简奕宁走到他们常坐的位置,一边熟练地放下书包一边问。   靳绥年则再自然不过地在简奕宁身边坐下。   庄若棠不动声色将这一幕收入眼中。   “正好我对数竞也很感兴趣,昨天知道这个培训班后,我就主动向郑老师申请加入数竞班。”   简奕宁:“大魔王…不是,郑学复他就这么同意了?”   据他所知,郑学复可不是这么好说话的性格。   庄若棠点点头。   简奕宁顿时发出惊叹:“那你数学一定很好。”   居然能让大魔王都做出妥协。   庄若棠只是微笑。   数竞班的其他人显然也都和简奕宁一个想法。   结果当天正好考讲了一张卷子,上半个晚培课考,下半个晚培课讲。   发试卷时,郑学复照常念出了众人的成绩。   靳绥年当之无愧的第一,简奕宁和任闻竹紧跟其后,再就是其他的同学。   直到最后一张试卷,郑学复迟疑着念出了庄若棠的名字,连带着一个绝不会出现在数竞班的低分。   听到分数时,众人同时诧异地回过头。   惊讶的目光,让简奕宁作为旁观者,都不免觉得有些耳热。   可庄若棠神情自始至终都并无太大变化,就好像大家看得不是他一般。   讲台上,郑学复咳嗽了一声,解释说:“庄若棠同学想来是才进入我们数竞班,对题型和题目不太熟悉,再适应一段时间就好。”   众人这才收回狐疑的视线。   可简奕宁心中奇怪的感觉,却并未消去。   放学时,三人齐齐向外走。   这一次倒是简奕宁主动邀请的。   毕竟三个人都是同一个班,庄若棠又是转校生,要是不一起走,他怕庄若棠误会他们不想和他玩。   三人走出楼梯,简奕宁自然而然的站在花坛边:“若棠,等一下靳绥年,他去拿车去了。”   “自行车?”庄若棠看起来十分差异。   简奕宁点点头,随口问:“你家住哪里啊?”   “芙蓉路。”庄若棠道。   芙蓉路,是Z城的城区中心,在学校和老城区的中间部分,距离学校和老城区都相当近。   但城区中央地价昂贵。   不愧是从B市回来的人,富有。   “哇,那你回家很近诶。”   “是。”   说话间靳绥年已经推车走了出来。   平常这时候,简奕宁早已跳上车,让靳绥年载出校门了。   但今天他们却不好丢下庄若棠走,于是简奕宁朝靳绥年眨了眨眼,随即转身,叫他推车跟着二人身侧。   庄若棠:“你呢,你家住哪里?”   简奕宁:“我家在福安小区,比你家稍微远一点,靳绥年他住老城区。”   话题至此结束,三人沉默着走到校门口。   他们和庄若棠是两个方向,于是一出校门,简奕宁第一时间向庄若棠挥了挥手:“那我们就先走了?”   “好。”庄若棠答完,自然而然地转向靳绥年,“那我们一起……”   他话还没说完,靳绥年已经推车到简奕宁身边:“上来。”   自信车后座上的宝宝安全椅此时就显得十分滑稽。   “哦。”简奕宁耳尖有点泛红,但还是乖乖坐上去,双手握住加高的握把。   庄若棠终于回过神。   “靳绥年!”他猛地叫出声。   靳绥年没回头,这声倒是把简奕宁叫回来了。   他长腿叉开,支在地上回过头,茫然问:   “怎么啦?”   庄若棠察觉出自己的失态,他很快调整过来:“…你不是说,靳绥年他住在老城区吗?”   “可这……”他指向二人前去的方向,“…这不是去老城区的路吧?”   “哦哦!”简奕宁恍然大悟,他不好意思的挠了挠脑袋。   “因为我家有点远,所以靳绥年一般是先送了我,他才回家的。”   “他送你?”庄若棠眼中浮现出难以置信,以及一丝更复杂的神情。   简奕宁被这目光看得有些奇怪:“是啊。”   “坐好。”靳绥年小声提醒的声音从身前响起,简奕宁回过身,飞速收回脚,大声对背后喊:   “那我们就先走啦,若棠明天见!”   自行车载着少年的声音越来越远。   灯光半亮的校门前,只剩下庄若棠独自一道身影。   结果这之后没几天,庄若棠忽然又宣布退出了晚培班。   理由是,觉得自己才转学进华明高中,时间都花在了数竞上,其他科目跟不上。   离谱但是又合理的理由。   但简奕宁却没什么心思去细想了。   因为就在这两天,由郑学复独自指导,已经举办了半年的数竞班,竟然破天荒的又招了一个新老师。   这老师竟还是华大、数学系、博士。   课间听到这个介绍的时候,靳绥年在身边,简奕宁直接伸手掐了掐自己的脸。   他们华明是有什么神奇的魔力吗,为什么庄若棠、新老师,这一个个B市的人,忽然间就往他们学校扎堆出现。   有那么一瞬间,简奕宁突然觉得有些不安,仿佛身边有什么事情悄然发生了改变,可是他又说不上来。   回过神,他突然没来由问:   “靳绥年,如果有一天,你去到另外一个截然不同的世界,不会忘记我吧?”   ————————!!————————   感谢在2023-12-0823:54:32~2023-12-0923:53:51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岐决10瓶;潆子、阿亿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34章 第 34 章 生日:“靳绥年,你真是疯了。”   七月,酷暑难耐。   培训班的风扇从早到晚就没有停过。   下午五点,培训课结束。   简奕宁和靳绥年走下楼。   不等靳绥年去拿车,简奕宁已经率先走出高二楼,忙不迭对靳绥年道:“别送我了,我自己先走了!”   靳绥年眉间不自觉的皱起来。   然而少年却并不给他说话的机会,他话音方落,已一溜烟没了身影。   直到少年身影在目光中消失好一会儿,靳绥年才终于有了动作。   只是他从车棚取出车的时间,比往常起码翻了一倍。   这时,楼道缓缓走下来另一道少年身影,正是暑假独自在隔壁班自主学习的庄若棠   望着形单影只的靳绥年,他满眼诧异:   “靳绥年,你一个人?”   说完他立刻闭嘴。   因为他清楚的看到他说完后,靳绥年不耐地轻皱起眉头。   这动作相当微弱,要不是他从小寄人篱下,十余年来都靠看人脸色生活,否则他也看不出来。   果然,靳绥年一句话没说就走了。   他只好讪讪的闭上嘴。   但他留了个心。   于是很快他就发现,今天这样的情况,似乎并不是惯例。   暑假的数竞培训班,几乎每天下课后,简奕宁都会先一步靳绥年离开。   要知道这两人从前几乎形影不离。   于是他自然而然的怀疑,这两人闹矛盾了。   不知道为什么,在得出这种猜想的时候,他心头忽然闪过一瞬隐秘又微弱的快感。   在一连好几天都看到这种情况后。   一天课间,趁着靳绥年不在,他终于忍不住找上了简奕宁。   “宁宁,你最近…是和绥年闹矛盾了吗?”   “啊?”简奕宁突然抬起头,目光中带着清澈的茫然,“靳绥年生气了吗?”   他怎么不知道?   庄若棠一怔,显然被简奕宁的回答打了个措手不及:“可是…最近我都没看到你们一起回家了,这难道不是你们闹矛盾了吗?”   他语气中带着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期待。   “哦你说这事啊!”简奕宁恍然大悟。   他牵起唇角坦诚道:“我最近一个月放学有别的事情,和靳绥年也不顺路,所以就没和他一起。”   “原来是这样。”   ……   和过去的半个月一样,一下课,简奕宁欻的一下没了身影。   小心翼翼的走出校门,确定靳绥年还没有出来,在学校第一个岔路口前,简奕宁兀的掉头,选择了一条和他回家毫不相关的路。   路过一家商店,简奕宁忽然停住脚步,隔着橱窗,他目光渴望的望着某个展品。   直到满意的看了好一会,他才依依不舍的离开。   推开琴行大门,简奕宁朝里面大喊。   “云姨,我来兼职啦。”   ……   八月,Z城进入了最炎热的时节。   要不是他参加了数竞班,这个天气,简奕宁真是一步都不想出门,每天上课都等同于上/坟。   但今天却有些不一样。   一大早出门,简奕宁就兴高采烈对客厅喊:“爸妈,我出门啦!”   这副和从前上学大相径庭的目光,惹得简父简母不由奇怪的对视了一眼。   自从数竞班加入另一个老师后,数竞班由郑学复单独授课,变成两个老师轮流授课。   郑学复显然轻松了不少。   放学前一节课的课间,简奕宁忽然走上讲台,神秘道:   “咳咳,大家今天放学的时候先不要走,我有一件重要的事情,到时候要和大家说一下。”   闻言众人纷纷对视,仿佛都早有预料。   下了讲台,还不带靳绥年先问,简奕宁已经率先开口:“我现在不能说!这是秘密!”   靳绥年:“……”   他早知道少年不会说,所以根本没打算提起问。   靳绥年:“好。”   简奕宁于是心满意足的坐回去,满脸写着开心。   下了课,郑学复特意点了靳绥年的名字:“和我去一趟办公室。”   简奕宁立刻朝靳绥年挥挥小手:“等你。”   靳绥年只好起身。   两人身影一消失,简奕宁连忙掏出讲台下的纸箱,对竞赛班的同学飞速道:“这里就交给你们了!”   “放心吧!”   同学们显然也十分兴奋。   简单吩咐好,简奕宁连忙转身出了教室,去校门口取蛋糕。   他身影匆忙从走廊穿过,正好被收拾东西也准备回家的庄若棠看到。   简奕宁快步走在路上,他觉得自己心跳地似乎有点快,但这并不妨碍他取到定制的蛋糕。   重新回到高二(A)班时,黑板上已经布置好了happy birthday的卡纸和彩带,同学们正在兴高采烈的打气球。   简奕宁提着蛋糕回来时,出乎意料收到了众人的热烈的夸奖。   “宁宁你是怎么想到把彩纸裁成这个样式的?”   黑板上,五颜六色的字母和装饰的图案热烈又可爱,这在小镇相当新颖。   “这字母我看都是你自己裁的吧?”   简奕宁把蛋糕放在讲台上,取出蜡烛插好,一边点头:“对,都是我做的。”   众人顿时哇的同时发出惊叹声,无不羡慕道:   “宁宁,你真的好用心啊。”   “我要是有这么好的朋友就好了。”   简奕宁都被说的不好意思了:“其实很简单的。”   这种卡片他本来是打算是买成品的,只是小镇里根本没有,没办法,他才只能自己动手,赶急赶忙熬了好几个夜,才终于完成。   好在看样子他做的十分成功。   门口望风的同学忽然冲进教室:“快快快,靳绥年上来了!”   众人哗地手忙脚乱起来,关门的关门、藏东西的藏东西,和拿着烟花的同学一起躲在门后。   世界仿佛瞬间安静下来,简奕宁的心却怦怦地跳起来。   ……   出了办公室,靳绥年迈步朝教室走去。   郑学复特意把他叫到办公室,结果什么重要的内容都没说。   莫名其妙把他夸了一顿后,就放他回去了。   事情不合常理。   他走回教室,却发现后门都锁了,前门虚掩,风扇和灯也都关了,里面一个人都没有。   一次不同寻常或许是意外,但多次,那必然是蓄意。   仿佛有所预料般,他忽然静止在教室前门前。   “怦怦——”   心脏传来异常的跳动,又仿佛有一只手将他心脏微微攥紧。   “怦怦——”   隔着一扇门,两个人的心跳却奇异的在这一时刻无比默契的同步着。   靳绥年垂眸,他缓缓抬起手,轻轻向前一推——   砰砰砰——   “生日快乐!”   礼花伴随着祝福声同时响起。   混乱的人声,满天的礼花屑,交错的身影中,他一眼看到了人群最后,端着蛋糕的少年身上。   微弱的烛火萤火般照亮少年姣好的面容,又似闪闪发光的星子,坠入少年湖波一样莹润的眼中。   仿佛猛地被击中,心脏突然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   “祝你生日快乐……”少年清朗的声音率先响起。   众人活跃的大声跟唱。   生日歌才起,靳绥年径直走到简奕宁面前,直接接过了蛋糕。   蛋糕被端走前,少年脸上闪过明显的茫然,他只好双手合在胸前,轻轻随着生日歌拍打节拍。   ——其实今天并不是靳绥年真正的诞生日,靳绥年真正的生日在一月。   而靳翰为靳绥年定的生日在八月,二者相差了十万八千里。   这简奕宁都知道。   他还知道,等靳绥年回归靳家后,以后每年他生日,都会有无数人帮他庆祝,送他昂贵的礼物、热闹的祝福。   但现在不一样。   倘若连他也忘记靳绥年的“生日”,在靳绥年的世界里,那便真的再也没人记得了。   热闹的合唱声落下前,简奕宁用只有两个人才能听到的声音,对靳绥年道:   “生日快乐,靳绥年。”   ……   好几张桌子被拼成一整张,气球漂浮在四周,众人热闹的围坐,各自分吃自己的蛋糕。   其实按照生日流程,吃蛋糕前寿星都要被抹奶油,但是在场众人不约而同地没有一个人提。   吃完蛋糕,几个人掏出了自己准备的礼物:   “靳学神,生日快乐!”   靳绥年:“谢谢。”   天这时候已经渐渐暗下来,众人先后离开。   很快,教室里只剩下靳绥年和简奕宁两个人。   简奕宁吃了一勺奶油:“刚刚还没问,你许愿没有。”   靳绥年:“没有。”   “啊啊啊?”那怎么行?   他重新拿出一根燃过的蜡烛,用打火机点燃后,插在已经被分得惨不忍睹的蛋糕上。   烛光重新映照出少年精致的面容。   “那你现在再许一个!”   靳绥年忽然勾唇笑了一下。   蹭的一下,简奕宁莫名觉得有点脸热。   “笑什么,你快许啊。”   他以为靳绥年是不好意思,于是埋头侧趴在自己手臂上:“我不看总行了吧?你快许!”   面对跳跃的火光,靳绥年静了片刻,然后吹灭烛火。   “好了。”   对面的少年毫无动静,甚至呼吸开始变得绵长。   片刻后,靳绥年眼睫忽然很快的颤了颤。   ……   直到隔壁教室欢乐的声音彻底散去,高二(B)班教室里,庄若棠才终于起身。   庆祝靳绥年的生日?   这实在有些滑稽。   因为今天根本就不是他生日。   只是,等到这简陋到不堪称为生日会的聚会散去,他都没看到靳绥年离开。   思考片刻后,他起身,走向高二(A)班。   他从B班走到A班后门,可后门是锁着的,他只好继续向前。   路过窗户时,他隐隐看到班里还有身影。   是靳绥年,没错。   他加快脚步,终于走到前门。   然而转过身看清教室的瞬间,他突然整个人猛地定在原地——   只见昏暗的教室里,一个少年趴在桌上,似乎是睡熟了,而另一个人则弯下腰,目光柔和盯着熟睡的人,食指亲昵地从少年唇畔刮过。   庄若棠脑海里忽然炸开一片空白。   ——这绝对不是普通朋友间该有的动作。   靳绥年,居然喜欢男人???   听到门口的动作,那人缓缓直起身,柔和的目光在从少年身上移开时重新变得漆黑一片。   庄若棠简直难以置信:“你疯啦?!”   靳顾山本质是个十分传统的人,他绝不会接受靳绥年喜欢男人!   靳绥年只是淡淡道:“和你没关系。”   庄若棠压低声音,却压不住慌乱:“我是靳顾山吩咐照看你的人……”   “我知道。”   声音戛然而止。   庄若棠不明白。   简奕宁长的再好看,不过也只是个再普通不过的学生。   值得靳绥年放弃亲生父亲、优渥的生活甚至上亿财产?   他不懂。   或者说,他不愿懂。   不知道过了多久,庄若棠才终于艰难道:   “靳绥年,你真是疯了。”   ————————!!————————   感谢在2023-12-0923:53:51~2023-12-1023:42:1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岐决20瓶;霍乐梓10瓶;潆子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35章 第 35 章 分班:你以为凭你能改变靳顾山的主意吗?!   天色逐渐暗淡下来,但趴在桌子上的少年,却并没有丝毫要醒来的意思。   收拾好残局,靳绥年提起少年的包。   一个比掌心略大的黑色礼盒忽然滑落。   ……   晚上七点半,靳绥年敲响了简家的门。   大门很快被打开,一看到门口的场景,罗娟女士顿时怔在原地。   只见外门,靳绥年微微弯着腰,身后背着个少年,手臂弯里还挂着一个书包。   而趴在他背上睡得脸颊发红的人,可不正是她们家宁宁?   罗娟女士立刻手忙脚乱地想来帮忙。   “这孩子,怎么睡成这样!”   靳绥年挡住罗娟伸过来接人的手,道:“没事,阿姨,我送宁宁进去吧。”   “好好好。”罗娟只好接过简奕宁的书包,侧身把人放了进去。   “这是怎么了?”她放低声音。   靳绥年道:“应该是累着了。”   他轻车熟路的找到简奕宁房间,进门后先打开空调,这才小心翼翼地将少年放上床。   许是夏季炎热,少年脸颊有些发红,但显然睡得很沉,被放上床后还舒服地翻了个身。   罗娟女士的身影不断在门口穿现:   “你就这么一路把宁宁背回来的?”   “是,阿姨。”   “哎呦你这傻孩子,直接把宁宁叫醒,让他回来睡就好了么!”   “我看他太累了。”   他说话间,目光忽然从书桌上的日历部上扫过。   只见8月22这天被红笔圈了起来,下面写到:靳绥年的生日!   再往前几天,一道日期被黑笔圈出来,下面写到:辞职!   而更前面的日期上,则断断续续写着一些时间安排。   他一眼就看出来,有时间安排的这些日期,都是简奕宁放学后要求自己单独走的时刻。   他从教科书的夹缝中抽出一张宣传单——“钢琴有你,音乐梦……”   “云山琴行。”他轻轻念出琴行名字。   这也是Z城唯一一家琴行。   一瞬间,暑假里少年所有异常的行为,在此刻统统得到了解释。   靳绥年眉间轻蹙。   原来这些天,他都在兼职。   是钱不够用吗?   卧室外传来罗娟挽留的声音:“绥年,既然来了,干脆就在家里吃饭吧?”   靳绥年一边缓缓退出房间,一边道:“不用了罗姨,我晚上还有别的事情。”   罗娟也不再勉强。   靳绥年退至门边,正准备关灯。   床上的少年仿佛意识到什么似的,忽然出声:“礼物。”   靳绥年关灯的动作一怔。   少年嘟嘟囔囔,翻了个身,像小动物撒娇似的:“礼物还没拿……”   说完再度沉沉睡去。   靳绥年忽然就想起了他看过的那个礼盒。   简奕宁的书包就在进门处,他从中取出来。   ……   因为背着少年步行回来的,所以自行车被留在了学校。   出了居民楼,靳绥年步行向通惠街走去。   他身上空空如也,什么都没有,唯独手里紧紧握着一个黑色的礼盒。   通惠街房子一如既往的黑,只是如今房子里再没了醉醺醺的酒气,也再不会时不时有酒瓶碎裂的声音响起。   主卧的主人离开已久,但即便主卧更宽敞,靳绥年仍住在由杂物间改成的仅数平米的房间。   穿过漆黑的客厅,靳绥年回到自己的住处,他关上门,打开灯,在狭小的桌子前坐下后,才取出黑色礼盒。   礼盒是市面上最常见的材质,但在靳绥年眼中,眼前的物品,却比全世界任何东西都要更珍贵。   他屏住呼吸打开礼盒,露出里面的主角——一款黑色皮质压纹男士钱夹。   钱夹一入手,就让人觉得质感不错,不是路边随处可得的便宜货。   设计也十分简单,只右下角有个品牌印记。   看到这牌子的瞬间,靳绥年一怔。   这家箱包店,和简奕宁兼职的琴行在一条街上,价格并不便宜,远不是一个普通的高中生能轻松负担的。   所以——他暑假辛苦兼职,是为了给自己买礼物。   昏暗的灯光下,靳绥年握着礼物的手逐渐收紧。   ……   B市,靳氏集团。   傅明章面色严肃地将一封装有厚厚照片的牛皮纸袋递交给靳顾山。   “靳董,这是Z城送来的资料。”   闻言靳顾山当即放下手中的文件,拆开纸袋,倒出里面的照片,一张一张快速过目。   忽然间他动作一顿,眉眼骤然拧紧。   “这些照片,你都看过了?”   “是。”   靳顾山目光停留在数张照片上。   “你有什么想说的?”   傅明章神色迟疑:“属下认为,这或许是误会……”   “误会?”靳顾山冷呵一声,将那几张照片重重地摔在桌子上。   “我看倒像是动了真心。”   只见照片里,赫然正定格在靳绥年弯腰靠近少年时的画面。   从照片里看去,少年仿佛正单方面在亲吻。   而其他几张照片,拍的则是靳绥年背着少年回家时的场景。   画面里,少年安然趴在靳绥年,靳绥年微微回头,眼中满是宠溺。   “我当他怎么不肯来B市。”   傅明章连忙安慰:“小少爷毕竟年纪小,一时间走错岔路也正常。”   靳顾山直接摆手打断傅明章的话:“你去安排。”   他拧起眉头:“在他回到B市前,别再让事情发展下去。”   ……   九月,华明中学迎来了新的高一学生。   望着兴高采烈,对高中新生活充满向往的学弟学妹们,简奕宁故作老成摇头长叹道:“真是年轻啊!”   靳绥年:“……”   今天不止是高一新生报到日,同样也是他们高二老生宣布分班结果的日子。   高二一开学就要进行文理分班。   高二(A)班历来是理科班,所以会留下选择理科的同学,再另收纳文科班分出去的一部分同学,重新整合成一个新班。   而A班选择文科的学生,则会合并进文科班。   简奕宁和靳绥年选的都是理科,不出意料,两个人都会留在A班。   各班的新名单表,展示在高二楼下,简奕宁和靳绥年缓缓走过去。   简奕宁打眼就在高二(A)名单上看到了自己的名字,可等他一眼扫过,却始终都没能看到“靳绥年”这三个字。   他心下当即一个咯噔。   “靳绥年,你选的文科?”他开玩笑道。   靳绥年显然也发现了异常:“理科。”   他说着脚步向前,来到其他班级名单区域。   不是吧……   简奕宁心里陡的升起一股不安。   他道:“学校是不是分错了?”   按照往常的分班规律,靳绥年应该在A班!   “我在B班。”靳绥年低沉的声音从前面响起。   简奕宁不信邪,直到他真在B班看到了靳绥年的名字。   他和靳绥年…就要分开了?   简奕宁脑海里闪过瞬间空白,这是他从前从未想过的。   然而无论他如何不相信,事实已经摆在他面前。   “我听说今年学校改了分班规则,不再延续高一班级原学生优先分原班级政策,而是变成所有学生随机匹配班级了。”身后忽然传来讨论声。   “好像是的,我看到我们班不少同学都换走了……”   简奕宁说不上来的恼火:“学校延续了这么久的政策,怎么说改就改,我们一点风声都没听到?”   听到简奕宁这话,不知想到什么,靳绥年周身气压明显一沉。   可简奕宁恼火归恼火,分班政策本就是学校规定的,学校想改,他们也没理由阻拦。   简奕宁长叹一口气,很快接受了这结果,结果一回头,却发现靳绥年周身气压低得吓人。   他生气了。   顾不上骂朝令夕改的破学校,简奕宁转身拉着靳绥年走。   “你生气啦?因为没和我在一个班?”   不知道为什么,一想起来靳绥年是因为这个生气,他还挺开心的。   “没。”靳绥年语气低沉,丝毫不像是没生气的样子。   简奕宁忍笑。   “算了,本来学校也没说过分班的规则,之前以为我们会在一班,也都是我们自己猜的。”   靳绥年看起来没有变好。   简奕宁:“反正我们晚培班还是同桌,对吗?”   这次靳绥年倒是很快回复了:“嗯。”   高二A班在B班前头,简奕宁站在A班门口,对靳绥年挥挥手:“那晚上再见。”   他说着正欲转身,就在这时,余光里忽然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   “若棠!”他朝着靳绥年身后不远处的人打招呼道。   见庄若棠走近,他自然而然认为庄若棠和他一样,被分在了A班:“若棠,你也是A班吗?”   谁知庄若棠却摇了摇头,他看了眼靳绥年的背影,颇为尴尬地指着隔壁B班道:“我被分到了B班。”   简奕宁心里忽然有些落寞,但他不愿意让靳绥年看出来,便强打起精神:“好巧,那你和靳绥年又是同班同学了!”   庄若棠眼里难得带上了些笑意:“是啊,还是同桌。”   谁知靳绥年突然道:“你进去吧。”   又道:“等我。”   简奕宁不明所以,但呆呆地点了点头:“哦哦好的。”   等他?什么意思?   是说晚培课等他吧?   得到简奕宁回应,靳绥年转头便走,一句多余的话都不曾同庄若棠说。   就连一旁的简奕宁都察觉出一丝异常来。   庄若棠却仿佛毫无察觉:“那我也走了。”   ……   临进B班门前,庄若棠突然将靳绥年拦了下来。   “你们的事,我谁都没有说。”   显然,和靳绥年一样,他也不觉得换班的事情是偶然。   “与我无关。”靳绥年面无神情地同庄若棠错身而过。   庄若棠突然转身:“你以为凭你能改变靳顾山的主意吗?!”   靳绥年脚步一顿。   庄若棠:“别天真了,靳绥年!”   他声音颤抖道:“你根本不是他对手。”   ————————!!————————   感谢在2023-12-1023:42:10~2023-12-1123:01:09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树绿方为夏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望隅60瓶;岐决10瓶;潆子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36章 第 36 章 等我:他在靳绥年心里,也是非常重要的朋友吧?   “抱歉,少爷,学校的安排我们也不清楚,不过您有需要的话,属下愿意出面为您协调……”   电话那端传来忙音,傅明章含笑着放下电话。   靳顾山:“他怎么说?”   傅明章:“少爷猜到是我们这边动了手脚。”   “哼。”靳顾山冷笑。   只是换了个班而已,他还没做什么呢,就问罪到他身上了。   “别管他。”   ……   高二分班后,简奕宁的新同桌换成了杜樁萱。   也就是简奕宁从前的前桌。   虽然和杜樁萱坐同桌也很快乐,但他总时不时忘记自己换同桌的现实,时常一回头下意识喊“靳绥年”。   在他这周又一次喊错后,杜樁萱八卦兮兮的凑上来:   “哎,我说,你真的没有在和学神谈啊?”   简奕宁瞬间耳尖爆红:“你别胡说!”   “我就是喊顺口了,还没改过来!!”   “哦~”杜樁萱一脸意味深长,“都开学一周了,还没改过来呀~”   然后又赶在简奕宁彻底炸毛前,瞬间换上另一副嘴脸:“理解!理解!”   不过他倒也不是一整个白天都见不到靳绥年。   分班后的第一个午休,靳绥年便突然出现在A班。   准确的说,是突然出现在杜樁萱,也就是原来靳绥年的位置上。   “靳绥年,你怎么来了?!”   “我记得我们的午间辅导并没有说结束。”   虽然是没说结束……   但分班了午间辅导原来还要继续吗?   他还以为这是给当靳绥年同桌,才特有的单项扶贫项目呢?   许是简奕宁疑惑的目光太明显。   靳绥年道:“当然没有结束,别忘了马上就要比赛了。”   除此之外,两人晚培也仍旧坐在一起。   只是,偶尔看到靳绥年和庄若棠一前一后,从走廊外走过时,简奕宁还是难免有些感到难过。   当初他就是靠着和靳绥年坐同桌,近水楼台先得月,才渐渐和靳绥年熟起来的。   现在靳绥年的同桌变成了庄若棠,两个人时不时出双入对的……   简奕宁长叹一口气,委委屈屈地想到。   恐怕没多久,自己在靳绥年心里的好朋友地位,就要被庄若棠换掉了吧?   九月的第二个周日上午,全国高中数学联赛如期举行,联赛分为两场,考试地点在J市,也就是江省的省会城市,这次考试仍旧由学校统一安排车辆往返。   当天考试结束时,已经是十二点半。   考场外,众人神色各异,明显不复此前预赛考完那般轻松。   不得不说,联赛的题目比预赛难得不是一星半点。   饶是简奕宁,都有不少不确定的地方。   回到车上,他如常问靳绥年:“考得怎么样?”   靳绥年镇定的神色一如从前:“应该没问题。”   “耶!”简奕宁握紧拳头在身前比了个胜利的动作。   “我拿奖,你就这么开心?”   “那不然呢?”他拍拍胸膛,无不夸张道,“你的就是我的,你拿了一等奖,那我也就没白来了!”   靳绥年:“你本来就没白来。”   “什么意思?”简奕宁差点没跳起来,他摇着靳绥年的肩膀,“你这话什么意思?”   是说他也能拿奖?   真的?   简奕宁对靳绥年的信任,简直比对自己实力的信任还多。   靳绥年辅导他这么久,他说自己能拿奖,那结果必然八九不离十!   靳绥年只是笑。   紧接着就是漫长的等待。   这天简奕宁正上着课呢,忽然被一脸狂热的郑学复打断:“简奕宁你出来一下。”   把他叫出来,郑学复也不说话,他只好跟着郑学复去到隔壁B班,看郑学复如法炮制的叫出了靳绥年。   “联赛结果出来了!”   “我们八个人,一共四个人拿了奖,简奕宁和任闻竹是二等奖,靳绥年,你是唯一的一等奖!剩下齐飞三等奖!”   简奕宁差点被这突如其来的好消息砸晕了!   “郑老师,我真是二等奖?”   二等奖含金量虽然比不过一等奖,但已经相当不错,在不少高校的自主招生考试中,都能起到强劲的作用!   “没错!”   郑学复:“还有。”   他转向靳绥年:“你的一等奖排名相当前列,准备一下,或许有机会参加省队,参加CMO,要是能在CMO拿个奖,B大和华大任你挑选!”   他说着重重在靳绥年肩头一拍,又匆匆掉头,去找别的得奖同学通报消息去了。   郑学复前脚刚走,简奕宁一把抱住了靳绥年,在他怀里激动不已:“你听到没有,你是一等奖,我是二等奖,我们都拿奖了!!”   这一年里无论严寒酷暑,他们都风雨无阻的学习,现在终于得到了回报!   这种澎湃的喜悦,几乎将简奕宁整个人溺毙。   “嗯,拿奖了。”靳绥年带着浅浅笑意望着怀里的人。   几人拿奖的消息很快传遍全校。   “我去?一等奖,这么猛?”   “据说后面还要代表省队参加国家级比赛。”   “太牛了,这真是天才啊……”   A班,杜樁萱一听到消息就欢呼起来:   “宁宁,你是二等奖,你太棒啦!”   旁的人或许不知道,但作为简奕宁的同桌,简奕宁这一年来的辛苦,她确确实实看得清楚。   “现在你终于可以不那么拼了。”   她半是羡慕半是好奇道:“宁宁,你看中了哪个大学,什么时候参加自主招生?”   简奕宁:“现在还不确定,大概…去B市吧。”   杜樁萱:“B市好呀,大城市,好学校也多,宁宁以你的成绩,问题一定不大……”   杜樁萱还在说着什么,但简奕宁却半个字都没听进去。   不知道为什么,杜樁萱问他将来想去哪个大学时,他脑海里,第一时间闪过郑学复对靳绥年说的一段话:   “……你要是能在CMO拿个奖,B大和华大任你挑选!”   靳绥年将来…应该会去B市吧?   毕竟无论是顶尖的大学,还是靳家,都在B市。   如果他考进B市的大学,是不是意味着,他和靳绥年还有可能,当朋友?   简奕宁乱七八糟的想了一天,梦里都是他和靳绥年一起上大学。   第二天一来到学校,发现一道他再熟悉不过的身影坐在他座位旁,正心无旁骛地看着书。   “靳绥年?!”   他难以置信地揉了揉自己的眼睛,退出后门抬头看了眼班级号码牌。   ——高二(A)班。   他是没有走错啊。   “你怎么一大早到我们班来早读?”   少年声音响起的瞬间,靳绥年就勾起唇角,然而等他转过头时,又重新恢复到往常不苟言笑的模样。   “你没看错,”他道,“我也没走错。”   “啊??”简奕宁突然呆站在原地,“我不是还在做梦吧?”   杜樁萱从前排转过身:“简单来说就是,靳学神又回到A班咯。”   简奕宁连忙上前,双手撑在桌子上:“你说真的?”   杜樁萱一耸肩,朝简奕宁一挤眼,意味深长:“你猜?”说完转回身去。   简奕宁从靳绥年身后挤过去,在自己座位坐下,书包都来不及放就连忙问:“这是怎么一回事?”   靳绥年言简意赅:“我找相关人员提了下意见。”   至于什么意见不言而喻。   简奕宁难以置信:“他们就答应让你换回来了?”   他说完才想起来,靳绥年才拿了个一等奖,还极有可能参加省队,参加国家级比赛。   就靳绥年现在的热度,他就算是想要天上的月亮,估计学校也得想想办法,更别说只是换个班级了。   靳绥年自顾自看着自己的书,仿若再寻常不过道:“我说过,要你等我。”   简奕宁:“?”这话居然是这么个意思?   所以从知道分班结果开始,靳绥年就准备换回来吗?   他心里忽然涌出一个想法:   靳绥年为什么非要换回A班?   是……因为他吗?   所以,在靳绥年心里,他也是非常重要的朋友吧?   一想到这里,简奕宁心里忽然甜滋滋的,像偷吃了糖似的。   随着联赛的结束,本届数竞培训班也终于落幕。   已经荣盛为高三的同学们重新投入复习的大军中,为即将来临的高考,做最后的冲刺。   简奕宁也重新回归高二课堂,等待着心怡高校自主招生的机会。   省队名单没多久也发布了下来,靳绥年赫然在列。   而决赛(CMO)时间定在11月,只剩下最后不到两个月的时间。   所以他们之中,只有靳绥年还不能停下来。   数竞班结束后,郑学复和另一位老师改为专程为靳绥年一人辅导。   他暂停了学校的课业,转而专攻竞赛。   所以虽然二人重新成为了同桌,但简奕宁见靳绥年的时间不仅没能增加,反而大大减少。   两人相见的时间,比分班的时候还要少了!   望着身边空荡荡的座位,简奕宁重重叹了口气。   杜樁萱:“怎么,想你家学神了?”   简奕宁:“别胡说。”   但他苦恼的神情,倒和他本人说的话截然相反。   杜樁萱:“我记得你们不是加了电话号码吗?你用手机和他聊呗。”   简奕宁倒确实想过。   从前他就爱给靳绥年发些乱七八糟的短信,可现在不一样。   “他十一月就要考试了,我担心我现在给他发短信,只会影响他。”   “怎么会呢!”杜樁萱开口,依旧语不惊人死不休。   “别人发是影响,你发,那叫爱的力量!”   “杜樁萱!”简奕宁咬牙切齿。   周末吃饭时,罗娟女士也叹了口气:“绥年好久都没来家里吃饭了吧?”   这一年来,靳绥年来简家的次数不少,彼此之间都已经十分熟稔。   简奕宁垂下眼睛:“他忙着备考呢,忙得很,等空闲下来估计要到十二月去了。”   罗娟起身从房间里取出个黄色的护身符:“上次我去给你求平安符的时候,顺便给绥年也求了。”   “本来绥年这个,准备等他来家里的时候给他的,现在看来是没机会了。”   “宁宁,你在学校要是有机会,替妈稍给他吧。”   ————————!!————————   感谢在2023-12-1123:01:09~2023-12-1223:17:41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破晓10瓶;鱼刺浅夏5瓶;潆子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37章 第 37 章 平安符:他什么时候能再去找靳绥年呢?   数学课上,想着书包里的平安符,简奕宁有些走神。   课前他特意去问了郑学复,想知道靳绥年现在在哪个教室补习,他有事想找靳绥年。   谁知郑学复竟满脸诧异道:“靳绥年已经很久没来学校了,你不知道吗?”   闻言简奕宁比郑学复更诧异:“可靳绥年不是还在补习吗?”   不来学校,老师怎么辅导?   郑学复:“学校十分重视这次比赛,所以暂停了所有秦老师其他课程,让他专心辅导靳绥年一人,没有局限辅导地址。”   秦老师就是华大数学系博士。   他言下之意是:他们两个人在哪儿培训,学校不插手。所以他也不知道靳绥年现在在哪。   “那秦老师的联系方式呢,郑老师您知道吗?”   郑学复也是真心喜欢简奕宁这个认真刻苦的好孩子,听到他这么问,便毫不犹豫地报出来一串号码。   下了课,简奕宁第一时间去了厕所,拨通了秦老师的电话号码。   可不知道秦老师是在忙还是什么,他打了半天,都不见对面接。   “奕宁?你在和谁打电话?”   身后忽然传来一道熟悉的温柔声,简奕宁连忙回过头,不出所料,是庄若棠。   “是秦老师。”他摁挂通话道。   “秦老师?”庄若棠若有所思,“你找秦老师,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吗?”   简奕宁握着手机的掌心不自觉收紧:“倒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情,我想找靳绥年,郑老师说秦老师应该知道,所以……”   “你找靳绥年?”   “是。”简奕宁觉得庄若棠的态度似乎有些奇怪,但他又说不上来。   “那你不用给秦老师打电话了,最近一段时间,绥年都在家里。”   “你知道?”简奕宁睁大了眼睛。   “……你怎么知道?”他指尖不自觉的扣上手机按键。   庄若棠并没有解释的意思:“我问的。”   问。   就代表着两个人还有联系。   他连靳绥年的下落都不知道,可庄若棠却仿佛对靳绥年了如指掌。   简奕宁眼神闪躲,他避开庄若棠的目光,神色不自然起来。   “谢谢你,若棠,那我先走了。”   庄若棠点点头。   “不过……”   简奕宁才转身,庄若棠的声音忽然从身后响起。   “马上就要决赛了,现在绥年很忙,如果不是很重要的事情,等决赛过去后,再找他吧。”   ……   他其实也觉得庄若棠说的有道理。   有什么重要的事情,不能留到决赛后再说呢?   或许在今天遇到庄若棠之前,他真的会一直等,等到决赛结束,再向靳绥年发一个询问成绩的短信。   简奕宁目光垂落,手机的屏幕最后停留在一道短信上:   “靳绥年,你现在在家吗?我妈帮我们俩求了平安符,你什么时候有时间,我把平安符带给你^^”   发完这条短信,他忽然觉得心脏不舒服地悸动了一下。   ……   芙蓉路,Z城最富饶的中心地带。   华府嘉园高耸入云。   明亮开阔的平层内,靳绥年正伏案在数米长的黑檀会议桌前,他身侧坐着的,正是简奕宁试图联系,却屡次联系失败的秦老师。   就在这时,电话铃声忽然响起。   靳绥年身后,傅明章掏出手机,递到靳绥年桌前,屏幕上,赫然备注着靳董二字。   傅明章接通电话。   对面沉稳的声音开门见山道:   “简奕宁父母的单位我都派人打点了一遍,算是报答他们这两年来对你照顾,至于简奕宁……”   “如果将来他考到B市,我考虑在公司给他安排个职位,让他……”   “不需要。”   电话那端忽然笑了一声。   指尖敲击桌面的吧嗒声从那端响起:   “我记得,这孩子心脏有点问题吧?”   靳绥年眼睫忽然一颤。   “我已经联系了B市最资深的心外科医生,只要你愿意,他们明天就能飞抵Z城,给这位简同学做全面检查,并量身定制治疗方案。”   “我只有一个要求。”   “CMO结束后,你和我走,并且答应我,断绝和那孩子的关系。”   靳绥年沉默着垂下眼睫。   电话那段的靳顾山也没再说话,他大方地给出靳绥年思考的时间。   突然间,傅明章身上响起一道特殊的铃声。   声音来自靳绥年购入的银色二手手机。   有人给靳绥年发来了一条短信。   ——这道手机铃声靳绥年只给一个人设置过。   靳绥年忽然抬起头,目光对上他对面的傅明章。   “傅叔。”   他难得这样称呼他。   傅明章显然也意识到来信之人的特殊。   傅明章:“抱歉。”   没有靳董的许可,他不能……   “给他。”靳顾山沉稳地声音从电话那段响起。   傅明章动作迅速的从怀中取出手机,递给靳绥年。   廉价的二手手机上赫然正显示一道夸张的备注:全宇宙无敌第一帅哥。   靳绥年眉眼微不可察地一柔,他点开短信:   “靳绥年,你现在在家吗?我妈帮我们俩求了平安符,你什么时候有时间,我把平安符带给你^^”   望着这道略带疏离的短信,靳绥年眸光一再深邃。   他指尖克制地划过屏幕,好像就此就能触碰到手机那端的人一般。   终于,不知过了多久,他哑声道:   “我答应你。”   “但我还有个条件。”   ……   消息发出去大半天,但简奕宁却还是没有收到短信。   他不免有些沮丧。   靳绥年真的这么忙吗,连回复一条他短信的时间都没有?   可庄若棠为什么能和靳绥年联系上?   要不是短信电话联系,庄若棠又是怎么知道靳绥年消息的?   简奕宁有气无力的趴在桌上。   杜樁萱恨铁不成钢的转过身:“你看看你,一副被吸干了灵魂的样子。”   “想联系就上啊,短信电话连番轰炸!学神再没有时间,也得抽空安抚你两句。”   简奕宁摇摇头。   其实短信发出去,他就觉得自己有些冲动了。   CMO对靳绥年至关重要,靳绥年哪怕早一天离开Z城,就能少受靳翰的折磨一天。   若是CMO失利,靳绥年还得在Z城被蹉跎一年。他不想……   呸呸呸。   他在脑海里胡乱呸了一通。   靳绥年怎么会失利?他肯定能拿下好成绩!   嗡嗡。   桌洞里忽然传来振动声。   简奕宁差点没激动地跳起来,他连忙取出手机,解锁进入。   靳绥年:“在家,最近有点忙。周末找个时间,我们见面聊。”   ……   周末,Z城新光书店。   下午三点,简奕宁在书架中慢悠悠地穿梭,目光始终盯着书店门口。   终于,门口走进来一道熟悉的身影。   几乎靳绥年出现的瞬间,简奕宁便转过身来。   一个月未见,靳绥年的身形似乎越发挺拔,他气质深沉不少。   透过少年靳绥年,简奕宁隐隐看到十年后成熟版靳绥年的影子。   他发怔间,靳绥年已经走到他面前。   “看什么呢?”   一个月未见,靳绥年语气仍旧熟稔,宛如他们昨天才刚一起放学回家。   简奕宁回过神,下意识后退,反应过来后被他强行制止。   但他后晃的身形却还是没能逃过靳绥年的眼睛。   靳绥年瞳色一暗。   简奕宁连忙掏出平安符,双手递给靳绥年:“我妈买的。”   靳绥年顿了顿才抬手,指尖从少年掌心划过。   “帮我跟阿姨说声谢谢。”   气氛一时间陷入沉默。   靳绥年:“有要买的书吗?”   简奕宁摇摇头。   “那,想吃甜点吗?”   出了书店,二人在书店隔壁的甜品店坐下。   简奕宁点了份提拉米苏和芒果奶昔,靳绥年则要了份套餐。   靳绥年:“最近心脏怎么样,有不舒服吗?”   简奕宁吃甜品的动作一顿,很快被他掩饰过去:“挺好的,就,和从前一样。”   他含着奶昔,真正的含糊其辞。   医生开的药他一直有在吃。   但这段时间心脏仍时不时有异动,他也不清楚究竟是怎么了。   靳绥年决赛在即,他不想让靳绥年分心担心,所以也不准备告诉靳绥年。   他准备抽时间去趟医院。   由于心虚,简奕宁全程心不在焉,根本不知道靳绥年究竟说了些什么。   “我手机摔坏了。”   “啊?”这下简奕宁终于听清楚了,“什么时候?”   “周四。”   那就是三天前。   简奕宁:“那我以后岂不是不能联系你了?”   靳绥年极缓极慢地“嗯”了一声。   简奕宁瞬间觉得嘴里的蛋糕都不香了:“这样子啊……”   好遗憾。   靳绥年已经不来学校了,现在他连联系靳绥年的唯一途径也断掉了。   临走前,简奕宁才转身,靳绥年忽然道:“决赛结束前,我可能会消失一段时间。”   简奕宁回过身,他嘴角强扯出一抹笑意:“我明白的,决赛最重要,你放心吧!”   靳绥年似乎想说什么,然而他最终却只是道:“天冷了,记得多加件衣服。”   简奕宁点着头后退:“我知道啦,那,我先走啦?”   “路上小心。”   简奕宁走过马路尽头,转弯消失的时候,他突然停住脚步。   他什么时候能再去找靳绥年呢?   他在内心纠结。   不知过了多久,终于,他下定决心,重新转过身,朝着来时的甜品店大步走去。   甜品店前,靳绥年的身影仍站在原地。   然而就在他即将开口喊他时,马路对面忽然停下辆黑色商务车。   一股怯意平白升起。   下一秒,车门打开,庄若棠从车上走下来。   他脸上带着明显的笑意,跑跳着走到靳绥年身边,极其自然的同靳绥年说着什么。   靳绥年背对着他,他看不到靳绥年的神色,但庄若棠的雀跃却不似作假。   片刻后,靳绥年错步绕过庄若棠,走向商务车。   简奕宁连忙转身,躲进一边的树后。   等他再探出身时,只看到商务车闪过的车尾。   ————————!!————————   我爱的酸口来了xxxx   感谢在2023-12-1223:17:41~2023-12-1323:35:44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花晚城宁5瓶;绿茶味儿茉莉茶4瓶;潆子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38章 第 38 章 病发:医师给出的治疗方案已经出来了。   简奕宁近来有些闷闷不乐,这简父简母都看的出来。   晚饭时,罗娟和简建国对视一眼。   “马上就到宁宁的生日了,今年生日,宁宁想要什么礼物?”   罗娟不说,简奕宁差点忘了自己的生日。   他的生日和原主一样,都在十二月。   罗娟道:“今年妈妈升了工资,爸爸最近也升职了,不管宁宁想要什么,今年都可以满足哦。”   其实原主每一年的生日,简父简母从没让他失望过。   原主虽然自幼身体残缺,可父母对他的爱,却从来不比任何小孩少。   简奕宁低落的心,在这一刻被罗娟温柔却又具有力量的话语安抚。   他勾起这段时间第一个笑容:“谢谢妈妈,也谢谢爸爸。”   他拿筷子的手在胸前做出个握拳的动作:“不过我现在最想要的是好好学习。”   他半开玩笑道:“爸爸妈妈的钱就先替我攒起来吧。”   简奕宁突然明白,靳绥年在他心里固然很重要,但抛去他,他还有更多其他的事、人,等着他去守护。   杜樁萱觉得简奕宁一夜之间仿佛变了个人一般。   从前简奕宁学习虽然认真,但也不至于到现在这种,不要命似的从早写到晚的境地。   都说人在遭逢剧变后会性情大变,难道靳学神的离开,真对简奕宁造成了这么大的影响?   可望着争分夺秒刻苦学习的简奕宁,她一时间也说不出什么劝阻的话来。   只能在简奕宁太废寝忘食时,稍稍委婉道:“宁宁,学习归学习,咱最主要的还是先保重身体。”   回答她的通常是简奕宁的轻哼。   简奕宁这段时间刻苦到什么程度呢。   就连他原本打算去医院检查,也因为这段时间的安排而不断的往后推迟。   直到十一月悄然来临。   决赛开始前夕,简奕宁特意去找了郑学复。   “郑老师,我听说决赛在B市举行吧?”   郑学复点头:“是的。”   他笑眯眯道:“不过你不用担心,来回车票以及住宿费用学校会全额报销,靳绥年只管去考。”   闻言简奕宁眼里难掩的兴奋。   简奕宁密切关注着决赛的行程。   开赛前一天晚上,躺在被窝里,简奕宁握着手机发呆了许久。   终于,他点开短信,编辑道:   “靳绥年,决赛大捷,一路平安!”   发完后,他又久久地盯着屏幕上再简单不过的祝福。   他知道靳绥年或许看不到他发的短信。   但没关系。   他仍旧会默默在暗中给靳绥年送上祝福。   另一边,B市。   决赛唯一指定宾馆内   靳绥年正准备入睡,一旁的手机忽然响起短信铃音。   有那么一瞬间,他甚至以为是自己幻觉。   这铃声他只给一个人设置过。   然而下一秒,他猛地坐起,取过手机。   微弱的手机光芒照亮他冷冽的面容。   渐渐的,他目光在微光中柔和下来。   少年指尖在按键上迟疑许久,终于,他放下手机。   ……   “决赛为期七天,第一天报到,第二天开幕式,第三、四天才考试,今天才第一天,所以,杜樁萱,你不要每隔半小时就问我靳绥年考得什么样了。”   杜樁萱:“那我不是关心吗,这班里除了你,还有谁有学神联系方式?”   “我……”简奕宁眼睫心虚地一颤。   班上所有人都认为他和靳绥年关系好,认为虽然靳绥年不来上课,但私底下,绝对还和他保持联系。   但只有他知道,他其实早已和靳绥年渐行渐远。   这不是他的错觉。   朋友总是这样,纵使玩的再好,可两人一旦离开了共同生活的环境,逐渐拥有自己新的生活后,能聊的话题只会越来越少,直到终有一天接不上对方的话头,就此消失在彼此的世界。   他早知他和靳绥年迟早会走向这一步,只是当这一天比他料想时分来得更早时,他还是难以自制地难受了。   杜樁萱:“决赛不是有七天吗,那后几天做什么?”   简奕宁眼睫轻垂:“第五、六天学术报告或参观游览,最后一天闭幕式的时候,才会宣布考试成绩并颁奖。”   “这样啊…那我一周后再来问你!”   简奕宁:“……”   到时候他去问郑学复靳绥年的成绩,只要他问的早,就应该能把杜樁萱糊弄过去吧?   决赛举行第三天。   这节正是郑学复的课。   “简奕宁同学,这道题你上来写一下吧。”   靳绥年走后,简奕宁便成为了郑学复最满意的弟子,一些难题,他时不时就会点简奕宁上来做。   简奕宁也从没让他失望过。   然而今天的简奕宁,看上去却有些心不在焉,站在黑板前,半天都还没有头绪。   虽然他格外喜欢这孩子,但这种难度的题做不出来,这实在不是他的水平……   郑学复眉头微微拧起,一看教室后头悬挂的时钟,恍然大悟。   今天正好是CMO第三天,也就是靳绥年正式考试的日子。   这孩子和靳绥年历来关系好,担心也在所难免。   他正想着把简奕宁叫下去。   就在这时,他清晰的看到讲台上少年地身形猛地一晃,紧接着他突然捂住胸口,神色痛苦,缓缓弯下了腰。   多年来的教学经验让郑学复明锐地察觉出不对,身体比脑子更快地上前扶住简奕宁。   一片慌乱中,少女惊恐地大声道:“老师!他有心脏病!”   ……   救护车的警笛声很快响彻校园,郑学复作为唯一的“家属”陪同上了车。   路上,他就给简奕宁父母分别打了电话。   简奕宁前脚才被送进急救室,后脚简建国和罗娟就赶到了医院。   “郑老师,现在情况怎么样?”   女人声音带上了哭腔。   郑学复简单将事情经过描述了一遍,他才说完,女人便控制不住的埋在简建国肩头哭了起来。   郑学复只能安抚道:“没事,会没事的。”   急诊室大门打开,从中走出个医生时,罗娟第一个冲了上去。   “你是病人家属?”   “是,我是他妈妈,医生,宁宁情况怎么样?”   “现在病人已经脱离危险,但情况不容乐观,病人需要进一步治疗和观察,我建议你现在立刻办理住院手续……”   ……   B市,靳氏集团。   傅明章步伐匆忙地敲开了办公室门。   “靳董,Z城那孩子心脏病突发进医院了。”   “什么时候的事?”   “就今天。”   靳顾山沉默片刻。   “别让绥年知道。”   ……   Z城,晚上九点。   杜樁萱拿起家里的手机,另一只手里则攥着一张纸条。   这是她白天特意向郑学复问到的。   昨天上午,简奕宁病情突然,被送去医院,到现在她都还不曾听到简奕宁的消息。   当时简奕宁病发之后,她第一时间就想给靳绥年打电话,可很快她就想起简奕宁的话。   CMO的第三、四天——也就是昨天和今天,正是靳绥年正式考试的日子。   她不敢打扰靳绥年。   可现在……   杜樁萱按照纸条上的电话号码,缓缓拨通电话。   电话没一会就被接听:“喂——”   一道略显疲倦的沙哑声从电话那端响起。   杜樁萱深吸一口气,按捺下紧张不安的心情:“——靳绥年,宁宁住院了。”   ……   天还未亮,靳顾山却已整装待发。   手机铃声忽然响起。   靳顾山拿起手机一看:   傅明章。   这个时候傅明章给他打电话,难道是公司出了什么事?   他面色凝重地接起,结果还没开口,傅明章气喘吁吁的声音伴随着风声道:“靳董,少爷买了最早一班的机票,现在已经在去江省的飞机上了!”   不用想都知道,定是他知道了简奕宁的病情,赶回去看他。   靳顾山眉头紧缩,甚觉得不解。   但凡对面是个女生,既然儿子认定,他也就当做儿媳妇认下了。   可对面是个靳绥年认识才不到两年的男孩,值得他前途不要都要赶回去?   看来他不让两个人见面的决定,果然是正确的。   J市,江省省中心。   靳绥年一下飞机,就被层层黑衣保镖拦了下来。   黑衣保镖:“少爷,请不要让我们难做。”   他说着拨通了一道电话,接听片刻后,他打开扩音模式,举在靳绥年身前。   靳顾山:“你糊涂!决赛还没结束,你就火急火燎的离开。”   “难道为了一个男人,你连自己的前途也不要了不成?!”   其实到他如今高度,就算靳绥年不能考进顶级高校,他都能给靳绥年兜底,实在影响不大。   但他一想到靳绥年毫不犹豫抛下决赛,连夜都要赶回Z城见那人的模样,就觉得气血攻心。   谁知靳绥年漠然不动。   他目光坚定:   “CMO只是一次考试。”   “没了它,我依然能考进B市最好的学校。”   靳绥年这话一出,一时间,靳顾山竟说不出反对的话来。   “那简奕宁呢?他你也完全不在乎了?”   靳绥年忽然安静下来。   “你以为他只是简单的先心病,做个小手术就能恢复?”   靳顾山冷笑一声:   “医师给定的治疗方案已经出来了。要想他活下去,办法只有一个。”   “心脏移植。”   ————————!!————————   感谢在2023-12-1323:35:44~2023-12-1520:09:2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Corresponding-R 21瓶;叶子10瓶;魔。野、鱼刺浅夏、瑰色星云3瓶;绿茶味儿茉莉茶、是辞笠啊啊啊?2瓶;破晓、潆子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39章 第 39 章 他算什么:(一更)靳绥年早就被靳家找到了。   病房内无一人说话,气氛稍显凝重。   就连平日里总带着温柔笑意的罗娟,此时也眉眼紧皱,一整天都不曾松懈。   医师给定的治疗方案出来了。   要想延续简奕宁的生命,唯一的办法只有心脏移植。   可这手术哪里是能简单运行的?   先不说心源匹配的难度,简奕宁甚至都没能登记做配型,因为简家目前根本筹不齐手术钱。   哪怕把房子卖出去。   病床旁,罗娟不知道何时又红了眼圈。   简奕宁安慰道:“妈,没事……”   门口忽然传来敲门声。   “请问简奕宁住在这里吗?我们是宁宁的同学。”   是杜樁萱的声音。   简奕宁眼睛一亮,罗娟连忙打开门。   领头的人正是杜樁萱,后面跟着七八个和简奕宁关系不错的同学。   看到简奕宁的第一眼,杜樁萱就眼眶一红,她把众人齐买的鲜花放在病床柜,一时间不知道如何是好:“宁宁……”   “我没事。”简奕宁浅浅笑了下。   才几天没见,他却仿佛消瘦了不少,整个人犹如脆弱的琉璃,一触即碎。   杜樁萱不想简奕宁跟着她难受,于是擦了擦眼角,重新换上一副活力的模样,和同学们纷纷说着学校里近来发生的趣事。   简奕宁肉眼可见地开心了不少。   杜樁萱说到一半收了话题,其他同学和简奕宁聊天的时候,她目光在病房内左右打量起来。   可并没有看到她想见的东西,她肉眼可见的落寞起来。   她一系列动作,自然没能逃脱简奕宁的目光。   其他同学走后,简奕宁第一时间问:“你在看什么?”   简奕宁突如其来这一问,把杜樁萱吓了一跳。   “没、没什么……”她支支吾吾。   “怎么…”简奕宁开玩笑道,“你连我这个病号也要骗啊?”   杜樁萱立刻扬起手掌,作势想要拍他,却在半空定住动作,最后只轻轻地在简奕宁身侧一拍,没好气道:“说什么呢你?!”   她几番犹犹豫豫,却还仿佛怀抱着最后一丝期望,问:   “宁宁,这些天,除了我们,还有其他人来看过你吗?”   “没有。”简奕宁的回答言简意赅。   可随着他这两个字的回答,杜樁萱的目光肉眼可见的瞬间暗淡下来。   简奕宁嘴角带着丝不明显的苦笑:“你是想问靳绥年吧?”   杜樁萱突然抬起头,眼中带着被看穿的尴尬。   她就是知道宁宁和学神关系好,不想宁宁受伤,所以才故意没提学神的名字。   没想到被他一下猜出来。   杜樁萱:“是……”   算时间CMO已经结束,况且她还特意给靳绥年打过电话,没想到靳绥年还是没来看宁宁。   联系这段时间简奕宁的异常,她直觉两个人似乎发生了什么事情,但她却不敢再提,只能打哈哈道:   “或许学神还没回来,所以不知道吧,毕竟难得去一趟B市,肯定要好好玩。”   她当然没说她和靳绥年通过电话的事情。   简奕宁没回话,沉默了一会,他突然问:   “樁萱,谢谢你,那天要不是你及时说出我的病情,恐怕我不一定还能和你面对面聊天了。”   杜樁萱摆摆手:“这有什么,你没事就好。”   “不过,”简奕宁疑惑道,“你怎么知道我有心脏病?”   那天病发的情况,他实在记不得了,但昏迷前,他清楚听到杜樁萱的警示声。   他心脏病的事情,除了班主任,就只有靳绥年知道……   简奕宁心中,隐隐漾起些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期待。   “——是靳绥年告诉我的。”   果然。   “什么时候?”   他寂静的心仿佛又微弱地跳动起来。   “高二分班后,那时候学神被分去了B班,他担心你病发,所以特意嘱咐我,叫我监督你吃药。”   杜樁萱目光难言地看了眼简奕宁。   那时候两人的关系显然很好,否则她也不会打电话给靳绥年了。   简奕宁眼睫颤了颤,像蝴蝶轻轻抖动了翅膀。   他垂下眼,盖住眼中涌动的情绪:“原来如此……”   简奕宁没告诉杜樁萱他的真实病情,只是简单说到“需要做个手术”,“快的话几个月,慢的话半年一年吧”。   他说的轻巧,她便真以为他没有大碍,只是需要些恢复时间。   临走前,杜樁萱安慰简奕宁道:“以简学神你的实力,就算休息个几个月,对你造成的影响简直微不可计!”   “到时候等你回来,我们还能一起参加考试,一起上大学!”   简奕宁勾起唇角,眼睛亮晶晶地像是落满了星星。   他高兴的答应:“好。”   然而杜樁萱走后没多久,他就疲倦地撑不住,昏睡了过去。   转机是在此后一周来的。   那天一早,简奕宁便被医院安排了转院,由Z城名不经传的小医院,耗时一天,转进了B市最好的中心医院。   就连病房都由简陋的多人病房,换成了豪华单间。   检查、评估、登记。   简奕宁当天就被登记在心脏移植的候选名单中,并被量身定制了治疗方案,积极护理心脏,现在只需要等待匹配的供体。   这一切发生的太过诡异,简奕宁自然怀疑过。   先不说昂贵的医疗费,单是转院、病房以及这一系列流程,就根本不是仅仅用钱就能搞定的。   他也问过罗娟女士。   可不管他怎么问,罗娟女士只是道:“这是医院的一项新型实验项目,我们恰好符合条件,所以被选中,就连手术费用都是免费的……”   一开始他并不相信,便找机会问了医师。   可医生的说法和罗娟如出一辙。   简奕宁这才终于相信。   药物已经无法为他的心脏提供支撑,为了能有更多的时间等待供体心脏,医生为他植入了一个心室辅助装置。   很长一段时间,简奕宁只能在床上昏昏欲睡。   偶尔清醒的时候,他就望着病床外的银杏树,看着树叶在短短的半月间,忽然由绿转黄,又飘落地只剩下干枯枯的树枝。   他意识到,原来树的衰败是这么快的一件事。   可树来年还会发芽,还能再绿,人死了,便真如一缕尘灰消散,再也不会重来。   十二月渐进中旬,即便在医院,也挡不住年味渐浓。   罗娟女士和简建国的通话频率越来越高。   由于家里还需要人工作,所以简奕宁来B市治病,只来了罗娟女士一人陪护,简父依旧在Z城工作。   年末将至,两人商量要不要简父一起来B市,一家人热热闹闹在B市过个新年。   罗娟女士还强调,月底正好是宁宁的生日,问简父礼物准备好没有。   简父在电话里笑着道“那肯定没忘记”。   不分昼夜地住在医院里这么多天,只有这时候,简奕宁终于有了点自己还活着的真实感。   由于这天太兴奋,直到晚上闭上眼许久,简奕宁还是没能睡着。   他怕罗娟担心,就佯装出平日里熟睡的模样。   夜色渐深,他便闭眼听着窗外呼呼的风响。   这是他一天中难得的平静时刻。   耳边忽然传来极小的动作声。   他听出这是罗娟起身的声音。   但他没敢睁眼。   这么晚起身做什么?   没一会,他听到罗娟进了厕所,门没关,似乎是怕关门声惊到他。   紧接着,按键打电话的声音传来。   原来是给简父打电话,他心想。   这段时间简父简母打电话的时间确实多,所以他并没有多想。   直到他突然听到一句话:   “这过年过节的,我们要不要给靳总送点东西?”   ——“靳总”。   简奕宁忽然觉得自己脑海瞬间炸开一片恐怖的空白。   ——谁是靳总?   “我的意思是,宁宁治病的事情,全靠靳总一手帮忙。”   “靳总虽说他这是为了感谢我们这两年对绥年的照顾,但我们受人家的恩情更大,怎么着都要表示表示我们的谢意吧?”   “人家是老总,家大业大,自然是瞧不上我们这些东西的,但……”   砰——的一声,什么东西摔在了地上。   厕所里,罗娟说话的声音戛然而止。   她挂掉电话,小心翼翼地走出厕所,接着她怔在原地。   只见简奕宁床侧,少年的手机在地上摔成了三瓣。   看样子似乎是被人不小心挤了下来。   可罗娟知道,少年平时有多么爱惜这手机,一天翻看不知道多少次。   他睡前,绝不会粗心地把手机放在危险的床边。   她握着手机的手一紧,像是猜到什么一般匆匆撇开眼,捡起手机将电池拼好,全程都不敢再看少年“熟睡”的面容。   ……   病床上,月光照亮少年不断轻颤的眼睫。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他转院根本不是什么实验,也不是运气好,全靠靳顾山,也就是靳绥年真正的生父,在背后一手推动。   靳绥年早就被靳家找到了,但他没有告诉自己,就如同他早就知道自己病情发作,可是却连一个电话、一句询问的话都没有。   ——他在靳绥年心里根本不重要。   那他算什么。   是一个可有可无的同桌?   是未来再不会有交集的陌生人?   还是,他下半辈子再也不会回顾的,那段黑暗人生中的一员?   ————————!!————————   感谢在2023-12-1520:09:20~2023-12-1719:28:23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岐决11瓶;破晓、南俟2瓶;魔。野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40章 第 40 章 谎言:(二更)不想再和他有任何关联,而已。   简奕宁一连好几天都没说话。   他从前虽然也安静,但眼睛里总还带着一股柔和的生气,不像这几日郁郁寡欢。   如此第四天,简奕宁还没恢复的时候,罗娟终于忍不住。   她挑在一个有阳光的午后,将这些天所有她隐瞒少年的事实,都说给了少年听。   “靳顾…靳绥年的爸爸来找你,是什么时候的事情?”   “你同学来看你后的第二天。”罗娟说着摇摇头。   “不过靳绥年父亲并没有来,来的是一个姓傅的先生。”   傅明章,靳顾山最得力的助手。   当年他家和靳家签订婚协议的时候,靳顾山身边,就是他在陪同。   他现在已经百分百确定,罗娟口中的“靳总”,就是靳顾山,也就是靳绥年真正的亲生父亲。   靳绥年…真的已经回到了靳家。   简奕宁心里难以描述的复杂。   他是为靳绥年开心的。   靳绥年前半生,受尽了苦难折磨。   从他未来常人难以超越的成就看,回到靳家后,他受到的待遇只会好不会差。   可他心里也不停的冒着酸楚。   从今往后,靳绥年和他,将会彻底变成两个世界的人,他们终究再也不会有交集。   靳绥年自然不会忘记他曾经对他的“好”。   所以他帮他治病,帮他换医院,帮他找心源。   ——但也仅限于此。   简奕宁重新恢复了往日的神采。   没两天,一个令人振奋的消息忽然传来。   心脏供体找到了!!!   知道这个消息的当天,罗娟第一次在简奕宁面前失态。   她抱着简奕宁大哭了一场,仿佛要哭尽这段时间的恐惧和害怕。   那一刻,简奕宁轻轻拍着这个女人的背。   他第一次觉得这个女人不是天,她不是无所不能,原来她也会哭,抱起来的时候小小一个。   手术安排在半个月后,也就是一月初,由中心医院经验最丰富的心外科医生操刀。   得知这个消息,简建国连夜请假,连带着年假足足请了半月,准备在月底赶来B市。   用罗娟的话来说就是:“这多吉利啊,宁宁刚开开心心过完生日,就去做手术,手术一定顺顺利利。”   “等过完年,我们一家人就能一起团圆平安的回家了。”   病房的氛围达到了最轻松的时刻,简奕宁闭目时,总能听到罗娟哼着轻快的小曲,脸上的笑意比这一年加起来还多。   他当然也是很高兴的。   生命意味着未来,意味着无限可能。   他是已经死过一次的人,自然明白生命的重要性。   他的生日在31号,简建国来B市的票定在了28号。   然而他还没等来简建国,却在此之前,等到了另一个他怎么都没想到的人。   庄若棠。   看到庄若棠的第一眼,简奕宁是失神的。   庄若棠穿着得体的白色羊绒大衣,看起来品质不凡,衬托得他十分贵气——完全和他在Z城的秀气简单是两种风格。   他放下手中新鲜地仿佛刚采摘的鲜花,说的第一句话是:   “恭喜你匹配到了合适的供体。”   “你怎么知道?”简奕宁诧异到难以掩饰。   这个时候,庄若棠不是应该和杜樁萱一样,还在学校没放假吗,他怎么会突然出现在B市,还知道的这么多?   隐隐约约,他心中其实早已有了答案。   但是他不肯去信。   庄若棠似乎很满意他的反应,他轻轻抿嘴笑了笑:“哦,忘了告诉你,靳伯伯——也就是靳绥年的亲生父亲,是我的监护人。”   “靳绥年不是靳翰的儿子,他真正的父亲叫靳顾山,是靳氏集团的东家。”   “我之所以转学去华明中学,是因为靳伯伯担心绥年哥一个人在Z城,身边没个家里人。”   “现在绥年哥CMO考完,学校那边也不用再去,我也就没必要留在那边,自然就回来了。”   绥年哥。   多么亲昵的称呼。   简奕宁微微失神。   “你的手术都是靳家安排操办的,所以我当然知道手术的进度,你还有什么想问的吗?”   简奕宁忽然间觉得喉间干涩,说不出话来。   庄若棠似乎并没有要走的意思,他在简奕宁病床前坐下来。   他开始怀念的谈论着在华明中学的日子,但话题最后,无一不都转到了靳绥年身上。   他说:“绥年哥在CMO拿了金牌,得到了华大的直通卡,不用参加高考,只等入学了。”   他说:“等完成华大的学业,绥年哥计划再出国深造。等他学成归来,若是对靳家的产业有兴趣,靳伯伯会着手安排他进集团,若没有兴趣……”   庄若棠还在喋喋不休地说着未来的计划,可简奕宁却不想再听。   简奕宁:“靳绥年果然拿到了金牌。”   他打断道:“麻烦你回去见了他,帮我转告说一句‘恭喜’。”   谁知庄若棠闻言黑眼珠一转,佯装惊讶道:“你不知道吗,绥年哥拿奖的消息?”   简奕宁迟疑着摇摇头。   庄若棠不解:“可是你不是有绥年哥的电话吗?”   “我以为以你们的关系,绥年哥会主动告诉你呢。”   简奕宁心下忽然一个咯噔,模模糊糊意识到一些东西:“他手机不是坏了吗?”   庄若棠脸上顿时流露出一瞬相当诧异的神情:“什么?”   但他掩饰地很好,很快便恢复神色,只是目光难辨的盯着少年,问:“他是这么和你说的?”   简奕宁面色空洞地点点头。   他面上还维持着最后的尊严,可心里却活生生被剜去了一块似的。   “那……”庄若棠眼神闪躲,“许是他手机坏了吧,其实我也没联系过他。”   “你知道的,我们住在一起,要找他的话,差仆人唤一声就好了。”   “不过,绥年哥的手机倒确实该换了,款式也太老旧了……”   庄若棠意识到自己说错话,这之后只匆匆再聊几句,便接口离开了。   可直到庄若棠走后许久,简奕宁仍迟迟未能回过神来。   他一个人胡思乱想了好半天。   突然,他拿起手机,编辑了一条短信,给杜樁萱发了过去:   “樁萱,你最近,有和靳绥年联系过吗?”   没一会,杜樁萱一个电话打过来。   简奕宁接通。   “怎么了宁宁,突然问这个?”   简奕宁目光闪烁:“没什么,我就是问问。”   杜樁萱知道他不想讲,便直接答:“上次你在学校病发晕倒的时候,我和他打过电话,不过后面就再也没有联系了。”   杜樁萱“打过电话”这个四个字一出,简奕宁觉得眼前世界一阵旋转。   他狠狠闭了闭眼,再开口时,声音中带上了自己都不曾察觉的沙哑:   “具体是什么时候?”   这杜樁萱记得特别清楚:“CMO第四天,也就是学神考试结束的当天晚上。”   简奕宁胸口闷的有些发痛。   早在十月底,靳绥年便亲口告诉他,他手机坏了,很长一段时间都不能再联系。   可就在十一月,他还和杜樁萱通了电话。   手机坏了,多么劣质的谎言啊。   明明只要知道号码,哪怕公用电话亭也能联系。   明明靳绥年早就回了靳家,换一台新手机根本就不是难事。   这样劣质的谎言,他居然还丝毫都不怀疑的相信了。   察觉到电话那端人的情绪不对。   杜樁萱:“宁宁,宁宁你没事吧?”   简奕宁努力绷住情绪,双眼却不受控制地涌上滚烫:“没事,我先挂了,谢谢你。”   挂掉电话,简奕宁终于再也控制不住,眼泪止不住的流下来。   原来庄若棠说的是真的啊。   原来从来都不是手机坏了。   仅仅只是,不想再和他有任何关联。   而已。   ————————!!————————   感谢在2023-12-1719:28:23~2023-12-1723:44:2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一只宅咸鱼、禁欲第一天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绿茶味儿茉莉茶2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41章 第 41 章 命运:病人家属请冷静!病人已经去世了!   B市郊外的别墅。   傅明章敲响了靳绥年的房门。   “请进。”   傅明章应声入内。   “少爷,靳董让您去他书房一趟。”   房间内,靳绥年正伏案于书桌前,听到傅明章这话,他缓缓抬起头:“好。”   他起身跟着傅明章向外走去,然而在门口处,傅明章畅通无阻,他却被两侧的黑衣保镖拦了下来。   靳绥年抬头,望向傅明章。   傅明章:“放行。”   黑衣保镖这才放下手,退回原地。   靳绥年终于得到这一月以来,第一次踏出卧室的机会。   “父亲找我什么事?”   傅明章却并没有正面回答,只是带着笑意道:“少爷近段时间的表现,靳董十分满意,想来是好事。”   自从J市回来后,他确实十分听话。   就连靳顾山要求“代为保管”他的手机,他也如愿交了上去。   靳绥年眼中并无任何情绪。   书房里,见靳绥年来,靳顾山摘下眼镜,嘴角带着笑意。   不得不说,不愧是他生的,他这个儿子真是处处合他的心意。   除了喜欢男人。   “又在看书?”   他在靳绥年卧室里放了不少金融相关专业书籍,他期待他唯一的儿子,能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将来成为他优秀的继承人。   未来,他也准备完全把靳绥年往继承人方面培养。   当然还不是现在。   “是,父亲。”   靳顾山将手边的黑色包装盒推到靳绥年身前:   “打开看看。”   靳绥年沉默着接过,打开。   一台最新款的触屏智能机静静躺在其中。   在这年代,智能手机无疑是年轻人追捧的新兴事物。   靳绥年扣着包装盒的指尖却忽然收紧。   “手机卡已经装好了,开机就能使用。”   靳顾山笑笑:“款式很适合你,年轻人就应该紧跟潮流。”   靳绥年极力压抑着心中的怒火,让自己看起来仿佛只是随口一问:   “那我从前的手机呢?”   靳顾山无奈的笑笑,仿佛在看一个无理取闹的稚童:“它更好,不是吗?”   靳绥年觉得自己体内仿佛火山在喷涌。   可他表面却像是覆上了一层薄薄的冰雪,岌岌可危地掩盖住他即将喷发的真相。   ——他告诉自己,不能冲动。   至少不能在这时候。   他垂下漆黑的眼:“是,父亲。”   靳顾山露出愈发满意的神情。   “多看书是好事,但也不能成天埋头书里,我给你办了签证,过段时间,让若棠陪你出国玩玩。”   靳绥年若有所查:“什么时候?”   “1月3号的飞机。”   “好。”   离开前,靳绥年忽然转身,一双黑瞳沉地只剩墨色:“爸,那手机,”   他轻声道:“丢了吧。”   ……   出了书房门,傅明章早已安排好护送靳绥年回房的保镖。   谁知靳绥年忽然道:“我想下去见见若棠,安排一下出国游玩的计划。”   傅明章面色闪过犹豫。   傅董可没说他现在可以解除禁足。   靳绥年却相当好说话:“不行的话,让若棠到我房间找我,我不会花费太多时间的,可以吗?”   傅明章松了口气:“好的,少爷。”   靳绥年回房后没多久,门口便传来一道略显急促的敲门声。   “进来。”   庄若棠出现在门口,他平复着喘息,眸光中带着难以抑制地期待。   “绥年哥,”他问,“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   29号,简建国抵达B市。   一家人赶在了年前提前在医院团聚。   简父简母给简奕宁准备的礼物,是一款新型翻盖手机。   这是两口子仔细观察后,一起准备的礼物   虽然还未到生日,但他们已经迫不及待让简奕宁先体验。   “宁宁,喜欢吗?”罗娟女士看起来比简奕宁更像是收到礼物的人。   简奕宁换上电话卡,打开手机。   愉悦的开机铃倾泻而出。   手机翻盖外壳,甚至还会随着铃声亮出可爱的光圈。   简奕宁重重点头。   他确实很喜欢。   “谢谢爸爸妈妈。”   得到简奕宁这句话,罗娟才长舒一口气,朝简父甩去一个得意地眼神:   “你看吧,我就说宁宁肯定会喜欢。这孩子平时就宝贝他的旧手机,成天抱着翻翻看看的……”   罗娟还在说着什么,简奕宁却又开始走神。   原来生日送他手机,是这个原因。   他确实时常翻看手机没错。   可罗娟不知道的是,他翻看手机,只是在等一个人的消息。   这晚入睡前,简奕宁忽然翻了个身,背对着家属床,窸窸窣窣地掏出了新手机。   屏幕微弱的光打亮他清瘦的面容。   他点开短信,编辑:   “手术的事,谢谢你爸爸帮忙。”   全部删除,又打字:   “手术安排在1月3号。”   没一会又统统删除。   如此删删写写了好几回,他才终于确定了这条消息:   “后天是我的生日,你来吗?”   选择收件人:靳大学神。   选择发送。   确定。   短信发出去的瞬间,他啪的一声合起手机。   身后,罗娟女士提醒的声音随之传来:“宁宁,关灯就不要再玩手机了,对眼睛不好。”   “好。”简奕宁应道,“我这就睡了。”   他说着重新打开手机,点开联系人,手机光标在“靳大学神”这个联系人上面停留许久。   他点进编辑,将“靳大学神”四个字,更换成“靳绥年”。   终于合上手机睡觉。   第二天他醒来的第一件事,就是打开手机。   此后,他每天都要重复这件事情,数不清多少次。   可直到生日当天,他都再没有收到过回信。   简奕宁手术前需要严格控制饮食,所以简父简母只象征性的买了个小蛋糕,插上蜡烛。   罗娟说:“蛋糕是吃不成了,但生日愿望还是要许的。”   “宁宁,许个愿吧。”她温柔说。   简奕宁闭上眼,苍白的双手合在身前,他在心里说:   “希望爸爸妈妈一切顺利,身体健康,一生开心。”   他呼地吹灭了蜡烛。   罗娟打趣:“不会是许了下次生日能吃上生日蛋糕的愿望吧?”   简奕宁笑起来。   罗娟承诺:“等宁宁出院,身体好了,我和爸爸再带你去吃大蛋糕。”   晚上,早已过了他入睡的点,可他却迟迟没能睡着。   心中仍在执拗地等待着什么。   忽然间,他放在枕侧的手机竟真的一震!   他倏然睁大眼,连带着心跳都快了数分。   屏幕显示收到一条短信,来自一个陌生号码。   简奕宁迟疑着点进去。   “生日快乐奕宁!我是庄若棠,抱歉今天没能来看你,因为最近我在准备出国的事宜,可能要陪绥年哥出去转转,所以到时候手术我也来不了了,希望你不要怪罪!提前祝手术顺利!”   简奕宁几乎是自虐般强迫自己看完这条短信。   他给庄若棠编辑道谢的回复。   发出去的瞬间,他灵光一闪:   他和靳绥年认识一年多,从未见过传说中靳绥年那青梅竹马的白月光。   到后面,他甚至都怀疑他以前听到的“竹马白月光”是谣言了。   但这一刻,他脑海里忽然响起一道声音:   ——有没有一种可能,其实靳绥年的白月光早就已经出现,只是他一直未能察觉?   千里迢迢独身跑去Z城陪伴、携手同游、靳顾山强烈反对两人在一起。   困扰他很久的一个谜题,终于在此刻迎刃而解。   他失神地喃喃道:   “原来庄若棠,就是传说中靳绥年心心念念,至死不渝地白月光啊……”   窗外最后的银杏树叶也被风刮落,干枯枯地只剩下树枝来。   ……   3号上午。   医院在昨晚已经取得了心脏,一切准备就绪,只等将它重新放入简奕宁胸膛。   手术预估四小时,一大早,简奕宁被推往手术室。   罗娟红着眼眶安慰:“没事的宁宁,你就当睡了一觉,醒来一切就都好起来了。”   简奕宁虚弱地点点头。   临进手术室前,他说:“妈妈,我爱你。”   罗娟眼泪当场掉了下来,她在简奕宁额间轻轻一吻:“妈妈也爱你,宝贝。”   简奕宁被推入手术室。   手术室外,靠着简建国,罗娟眼泪止不住的往下淌。   手术室内,简奕宁闭上眼,耳边却还能隐隐约约听到罗娟的啜泣声。   他被带上麻醉面罩,意识逐渐消散。   他想,等他好起来……   ……   靳绥年出国的机票在中午。   前去机场的路上,庄若棠说:“绥年哥,昨晚休息的好吧。”   靳绥年神色不变:“很好。”   庄若棠笑笑:“那就好,我还担心绥年哥你第一次出国,紧张的睡不好。”   他道:“看来是我多虑了。”   靳绥年闭上眼:“嗯。”   见他神色不像是想聊天的样子。   庄若棠瞬间收了话题。   抵达机场时,时间还相当充裕。   人都已经到了机场,行李也完成了托运,庄若棠心中其实已经相当放心。   他不知道靳绥年不喜欢被一群人监视,所以提前遣散了警卫人员。   “绥年哥,这样有没有轻松点?”   靳绥年难得对他点了点头:“多谢。”   庄若棠颇有些受宠若惊。   从前靳绥年只有简奕宁这一个朋友,所以才和简奕宁关系好;   现在靳绥年只有自己一个同龄人,是不是只要他费点心……   庄若棠正出神,谁知靳绥年忽然说要去趟洗手间。   “洗、洗手间?”   庄若棠自然有些怀疑。   靳伯伯之所以想将靳绥年送出去,是想趁靳绥年不在,手术后将少年转移到靳绥年找不到的地方,从此彻底断掉两人的联系。   他在这整件事里,陪玩不假,监视也真。   而简奕宁的手术。   1月3号,正是今日……   仿佛看出他的迟疑。   靳绥年忽然掏出手机和钱包,放在他掌心里:“这个你代我看管,我东西全在你这里,自然不会走。”   靳绥年说了什么,庄若棠其实根本没听进去,他现在十分尴尬,大有一种意图被看光的窘迫。   毫无疑问,靳绥年未来必定是靳家的继承人,靳顾山算计他,那是他父亲,靳绥年定然不会计较。   可他一个外人,若是掺和进去,后果会怎样还真不好说。   他连忙推开靳绥年的手机和钱包,道:“当然不用,哈哈,绥年哥你想去就去,我在这边等你。”   他指着一旁的座位。   “好。”靳绥年深深看了他一眼,转身离去。   靳绥年一走,庄若棠立刻打开手机定位,直到看到屏幕上,定位径直走向洗手间,而不是机场出口,才终于松了口气。   看来靳绥年真的是放下了,他出神地想。   可二十分钟过去后,定位还停留在洗手间,没有半分移动的时候,庄若棠忽然察觉出一丝不对。   他一边起身拨打着警卫队的电话,一边快步走向洗手间,靠近屏幕上的定位点。   “绥年哥,靳绥年?”   无人回应。   庄若棠猛地咯噔,他飞快拨通了靳绥年的新号码,几乎同时,某洗手间的垃圾篓内响起了铃声。   ……   靳绥年以最快的速度冲出机场,在车道拦下计程车:“去中心医院,快。”   见他神色如此焦急,计程车司机一句话没敢多说,油门瞬间踩到底。   可机场距离B市中心实在太远,即便计程车车速踩到了最快,抵达中心医院时,也足足过去了一个半小时。   靳绥年一下车,就冲向了心血管病外科。   他分明从未来过中心医院,却对医院的布置再熟悉不过,直接冲进简奕宁的病房。   可早已人去楼空。   他果然还是来晚了,没能赶在手术前见到他。   他甚至连一句安慰的话,都不曾对宁宁讲。   靳绥年手掌狠狠在墙上一锤,掌骨瞬间红了一片。   紧接着他立刻转身,冲向手术室。   十一点半,距离手术已经过去了将近四个小时。   手术室外,等候的家人神色肉眼可见的疲倦。   靳绥年这时候冲了进来。   “罗姨,简叔。”他大口大口喘着气。   手术室外,夫妻两同时诧异地抬起头。   “绥年?”罗娟突然站起身,有些无措,“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来看宁宁,宁宁现在怎么样了?”   罗娟擦了擦脸上干掉的泪痕:“宁宁在手术室里,已经进去三个多小时了。”   “医生说手术要多久?”   罗娟:“四小时左右。”   靳绥年竭力恢复气息:“那就是快了。”   “宁宁手术前,有说过什么吗?”   罗娟摇了摇头,眼里又蓄起泪,忽然她拿出衣兜里的手机:   “出病房前,宁宁把他的新手机给了我,说要我帮他看管,希望醒来后能第一时间看到它。”   这手机靳绥年显然并不熟悉。   罗娟解释:“这是宁宁生日,我们送给他的……”   生日……   靳绥年从罗娟手中接过。   入手的瞬间,恍惚间靳绥年仿佛触碰到了少年的体温。   他点开发信箱,接着眼睫狠狠一颤。   只见已发信息的联系人中,正有他的名字。   发信时间是12月29号,23:05。   靳绥年感觉自己心头被人用斧头劈开般剧痛无比。   他正欲点开,手术室的灯忽然由红转绿。   手术成功了!!   罗娟:“太好了,太好了!”   手术室外,靳绥年第一个围上去,他紧握手机的掌心控住不住的发抖,焦急着想要看到简奕宁的面容。   手术室内,主刀医生放下手中的器械,聚精会神一上午,他此刻才终于得以喘了一口气。   “手术完成了,转ICU吧。”他沉闷的声音自重重口罩下响起。   所有手术医师都不由松了口气。   就在这时,手术室里的仪器突然发出尖锐的声音,所有人愣住片刻,下一秒,所有人手忙脚乱的急救起来……   ……   没有人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手术室灯啪的全部熄灭,大门打开,从里面推出来一个全身盖着白布的身影。   罗娟第一个没忍住,嚎啕大哭出声:“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宁宁,我的宁宁呢?”   她挣扎着扑向推车,被偷偷抹泪的简建国从身后半拉半扶住。   靳绥年双手紧握成圈,用力到整个人都在颤抖,他忽然双目通红地拦下推车:“我不信,这不是宁宁,他不是……”   这怎么会是他的宁宁?!   他的宁宁还好端端的,会笑、会跑……   怎么才一段时间没见,他就不见了呢?!   “这位病人家属,请不要冲动,不要阻拦我们工作……”   靳绥年双手死死的按住推车:“不是、这不是宁宁……”   他不停地这么说,可却始终没有掀开白布的勇气。   直到他和医护人员挣扎过程中,侧边的白布轻轻滑落,露出了简奕宁犹如熟睡般精致的面容。   目光触及到这一幕时,靳绥年整个人猛地一颤,犹遭雷击。   他所有的理智在这一刻全盘崩溃。   “不、不!!”他低嚎中满是压抑不住的痛苦。   他伸出手,却又在距离简奕宁咫尺时硬生生收住动作。   他怕他触碰到象征死亡的冰凉。   “宁宁没死,他只是睡着了……”   他自欺欺人道。   “对!他只是睡着了!”   他突然护在推车前,将医护人员隔在身后:   “不准走,你们谁都不准带他走!宁宁只是睡了!”   他大喊:“医生!医生在哪里!”   “冷静!这位病人家属请你冷静一点!病人已经去世了!”   就在这时,从楼道转口忽然冲进来十数个身形高大的黑衣保镖,他们直冲靳绥年而来。   “少爷,靳董吩咐我们带你回去。”   ————————!!————————   感谢在2023-12-1723:44:20~2023-12-1823:33:01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偃逢10瓶;瑰色星云5瓶;是辞笠啊啊啊?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42章 第 42 章 手机:“后天是我的生日,你来吗?”   靳家二楼。   靳绥年的卧室门窗紧闭,任任何人都敲不开他的房门。   “绥年哥把自己这样关起来已经好几天了,送的吃的喝的,他也从没动过,靳伯伯,这样下去,就是身体再好,也要熬垮!”   靳家一楼大厅,庄若棠满脸担忧的正对靳顾山道。   但靳顾山显然并没有把庄若棠的话放在心上,他目光幽深:   “生老病死人之常情,倘若这么简单的道理,他都想不明白,也不配做我的儿子。”   庄若棠还想再说些什么,可一看到靳顾山的神情,他就知道说了没用。   这件事说来和他还是脱不了干系。   他明明知道靳绥年对简奕宁的感情不一般,怎么会突然间说割舍就轻易割舍,连即将手术的简奕宁都不在意,和他跑出国外旅游呢?   说到底还是靳绥年演技太好,这一个月以来,骗得所有人都以为他放下了,他在机场才会掉以轻心,让靳绥年有了可乘之机!   眼下局面已经不能再坏,这时候靳绥年要是再出个三长两短来……   庄若棠忐忑地敲响了靳绥年的房门。   和前几日他敲过的数百次一样,房间内仍旧无人应答,仿佛是间无人居住的空房。   他深吸了口气,拿出他特意准备的东西,再次敲了敲:“绥年哥,我带了你的旧手机。”   他音落瞬间,门里终于传来动作声,数息后,门突然被打开,一道消瘦的黑影猛地出现在庄若棠面前。   庄若棠被吓了一跳。   只见靳绥年站在黑暗前,半拉着门,他面色憔悴,双眼布满血丝,庄若棠怀疑他好几天没睡觉。   “东西。”   靳绥年说话时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的习惯没变,只是和从前不同的是,这一次,庄若棠从靳绥年的话语中听出了一种毫无生气的沉闷感。   就好像和你说话的不是一个有血有肉的人,而是一具失去灵魂的行尸走肉。   这感觉令他毛骨悚然。   他甚至不敢抬头直视靳绥年,忙不迭把手机交给靳绥年。   靳绥年就要关门,庄若棠连忙挡住。   “等等!”   他说着下意识抬头,迎面对上了靳绥年的眼睛。   漆黑,幽深,仿佛深不见底的黑洞。   庄若棠背后寒毛立起:“我、我…”   他原先准备劝靳绥年的话,顿时一个字都说不出口,反而不受控制地脱口而出道:   “简奕宁的火化在明天。”   话一出口庄若棠瞬间头皮发麻,后悔了。   “在哪?”   他报出一个地址。   靳绥年关上门。   庄若棠没想到自己静心准备的劝慰,竟一句都没有说出口。   但实际上,他的“劝说”在当晚就起了作用。   当天晚上,别墅里的不少人,都亲眼看到靳绥年出了房间,且人收拾地相当整洁。   听说靳绥年去了书房,没一会,书房传来激烈的争吵声。   庄若棠猜测,靳绥年肯定是说了他想去参加简奕宁最后的追悼,被靳顾山气急否决——靳顾山一向最厌恶别人违反他的安排,偏偏靳绥年一而再再而三的挑战他的底线。   事情到最后,以靳顾山高呼保安,把靳绥年再度送回卧室,并下令严加看管,不许靳绥年再踏出半步作为结局。   他早就知道,这消息不能让靳绥年知道,靳顾山根本不会放靳绥年出去,靳绥年就算知道消息,也只能徒增烦恼。   只会白白破坏了父子两的感情。   以他对靳顾山这么多年的了解,除非天塌了,否则他绝对不会轻易改变自己的决定。   看来这最后一面,靳绥年是注定见不上了。   然而第二天一大早,庄若棠就被靳家兵荒马乱的声音吵醒了。   他听到二楼,众人慌乱着大喊“不见了”,“少爷不见了”!   他连忙走出房间,抓住一个人问了才知道:   今天一大早,有人发现二楼靳少爷的窗户大开着,窗户前垂着绳索和床单,草坪有踩踏的痕迹,而靳少爷的房门怎么敲都没人开。   调监控一查,发现天还没亮的时候,靳少爷竟然跳窗跑了!   庄若棠听得心惊胆跳。   这虽说是二楼,可也有七八米高,若是跳下去时一个不小心,下半辈子都得在医院过活了。   “那他现在去哪儿了?”   “查监控看到少爷走到山下打了个车,具体去向还在查。”   “简奕宁,他一定是去找简奕宁去了!”   靳顾山显然被靳绥年这一忤逆的行为气的够呛:“逆子,简直逆子!”   他打电话给傅明章,吩咐:“现在,马上给我派人把这逆子抓回来!”   吓得庄若棠忙劝:“靳伯伯,你可千万别冲动。”   他道:“绥年哥今天翻窗也要去,性命都不顾了,您现在再把他绑回来,这不是逼着他去死吗?!”   “这次是运气好,绥年哥没出事,要是下一遭出个什么好歹,再后悔可就来不及了!”   靳顾山气的直冷笑。   但他同时也清楚,庄若棠说的没错,这小子,远比他想的还要固执。   庄若棠顺着靳顾山气说:“不过就算绥年哥再执着,人都已经死了,靳伯伯何至于跟一个死人较劲?”   靳顾山的怒火才逐渐平息。   ……   简奕宁的追悼会,简氏夫妇决定一切从简。   毕竟远在B市,他们夫妻二人并其他无亲朋好友。   所以当靳绥年出现的时候,夫妻二人是惊讶的。   几天没见,靳绥年肉眼可见的消瘦了不少。   但看得出来,他前来时认真打理过着装。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身上有些泥痕,且走路的动作有些不自然。   他掩饰地很好,却还是被罗娟看出端倪。   和手术室外一样,靳绥年沉默的陪在简氏夫妻的身边。   追悼流程进行到一半时,大厅忽然出现了几个身材高大的保镖。   罗娟一眼就认出来,这和上次在医院带走靳绥年的是一批人。   流程结束后,见那群保镖上前,罗娟拉住靳绥年的手,将他往身后一带:   “绥年,别怕。”   她语气中带着怒火,问:“他们是不是欺负你了?”   “今天有罗姨在……”   “罗姨。”靳绥年上前,挡在黑衣保镖和罗娟中间。   “别担心,他们不会伤害我。”   “那你的脚?”   靳绥年:“来的路上,不小心崴了一下,没什么大事。”   原来是误会。   罗娟这才松了口气。   由于这群保镖,大厅中其他人正频频往他们这边看。   靳绥年便知道,自己不能再继续待下去了。   他问罗娟:“罗姨,你们什么时候回Z城?”   罗娟眼角不知何时多了几条皱纹:“订了今天的票,等拿到宁宁的骨灰,我和他爸就准备回去了。”   这B市富饶繁华,遍地高楼大厦,引无数年轻人向往,却是他们再也不愿回顾的伤痛之地。   今天就走……   靳绥年扣紧衣兜里两部手机,眼神挣扎。   罗娟却仿佛看穿了他的心事般,不等他开口,便已率先道:“宁宁那部手机……”   靳绥年扣紧手机的掌心倏然收紧。   “……你留下吧。”   靳绥年一怔。   罗娟没有多说,只是拍了拍这个年轻人的肩膀。   他没能等到宁宁的骨灰。   回去的路上,越是走的远,他整个人越是恍惚,就如同他的魂留在了殡葬馆一般。   他被强行带去了医院。   医生看他行动如常,一开始认为并没有什么大事,结果一拍片结果竟然是骨裂。   他面色唰的一变:“骨裂还走这么远,不痛?”   痛?   一开始或许是痛的,可身体上的痛怎能比得上心里的痛?   他心上仿佛被无数把刀同时切割,又架在烈火上烹烧,早已痛到麻木。   心死了,身体上的伤,也就不再显得突兀。   医生给他打上石膏,神情难辨地拍了拍他肩膀,吩咐他回去后,一定要注意休息。   回到靳宅,他久违的掏出了简奕宁留下来的手机。   自从医院回来后,他神思恍惚,很长一段时间都忘记了手机的存在。   直到这一刻,他忽然想起那条发给他,他却还未看过的短信。   他颤着手点开发给“靳绥年”的短信,下一秒,几个再简单不过的字,顿时映入他眼帘:   ——“后天是我的生日,你来吗?”   ……   从医院回来后,靳绥年重新将自己关了起来,谁也不见,谁喊也不出。   和上次不同的是,他开始没日没夜地酗酒。   他变得烂醉如泥,整间房子都散发出浓烈的酒精气息。   庄若棠一开始被吓了一跳:“怎么才出去一趟,绥年哥变化这么大?”   靳顾山则一脸恨铁不成钢:“我倒是要看看,他能喝到几时!”   但一样的是,他们都觉得靳绥年的堕落是一时的。   过往十六年,那么多磨难,靳绥年都能熬过来。   现在只不过死了个无足轻重的人,难道还会把靳绥年这个活人给打击死吗?   但他们显然低估了简奕宁在少年心中的重要性。   一个月过去了…两个月过去了,靳绥年半点没有振作的模样,甚至愈发的极端。   他每天24小时都会抱着一台手机,几乎自虐般的灌醉自己。   这期间,靳顾山自然无数次派人令靳绥年强行振作。   可于济无补。   强大如靳顾山,第一次感到手足无措。   他失散了十六年,好不容易才找回来的亲生儿子,他寄予厚望的唯一继承人,难道下半辈子真的会变成一个嗜酒如命的酒疯子吗?   早知如此……   靳顾山心中,悔恨和痛意同时翻滚。   靳绥年自然不知道他们在想什么。   或者说,他根本不在意其他人想什么。   他成天守着简奕宁的手机,近乎自虐般让自己不断回看那条短信,好让心脏时刻感受刀割火燎般的痛楚。   只有痛,才能让他赎罪,让他觉得他存在这世上并不是毫无意义的。   可这远远不够。   他挂号去心外科,问医生需不需要活体心脏,他愿意捐赠,现在就做、现在就可以手术!被医院当做精神病赶了出去。   有一次喝醉了,他逢人就问:   “你要不要心脏?”“你要不要?”“我给你。”   这场闹剧最终以靳顾山派人将靳绥年强行带回来才结束。   以至于商界众人纷纷传说,靳顾山遗失在外十六年的独子找回来了。   可惜,是个疯子!   靳顾山正值中年,却在这短短数月间,头发白了一半!   ……   当三月悄然落起细润的春雨时,突然有一天,靳绥年猛然意识到,清明马上就要来了。   传说清明时间,逝世之人的灵魂会在这天回到人间,看望自己的亲人。   他忽然低头,仿佛一个久睡之人骤然清醒。   衣着邋遢、颓废的盘腿坐在任何一块地板上,身边随时都摆着几瓶或空或满的酒瓶,房间里酒瓶四立……   要是宁宁归来,看到的是这样的自己……   这个想法才出,靳绥年倏然惊恐的起身,噼里啪啦碰倒了一排酒瓶。   但他无心去管,转而冲进另一间整洁的房间,又用最快的时间,将自己收拾地干干净净,唯恐惹到宁宁厌恶。   当晚,他再一次打开简奕宁留下的手机。   然而这一次,许是环境不同,他第一次点开除了短信以外的东西。   这手机宁宁只用了不到一周,所以里面的内容,就犹如新手机般简洁。   能留给靳绥年怀念的地方也就更少。   他漫无目的的翻着,忽然间,目光中看到一个名为“记事本”的功能。   没来由的,他忽然一怔,冥冥之中一种不可言述的第六感告诉他,宁宁在里面留下了重要的东西。   他倏然从床上坐起,呼吸逐渐开始急促,郑重地点开。   下一秒,一条修改于12月31号,没有名字的备忘录出现在靳绥年眼前。   12月31号,正是宁宁的生日。   靳绥年瞳色渐深,他几乎已经确定,宁宁一定在里面留下了东西,这时候他反而冷静了下来。   他点进去:   “今天是12月31号,我17岁啦!   我过的很好,有爱我的家人,也有兴趣相投的朋友,所以今年的生日愿望,我没有什么想要得到的东西,我想把我的愿望,许给我的爸爸妈妈。   希望爸爸妈妈一切顺利,身体健康,每天都开开心心!   爱他们^^”   少年的备忘和他的人一样充满活力。   隔着屏幕,靳绥年都仿佛看到了少年打下这副备忘时的笑颜。   他指尖轻轻抚过屏幕,目光若有所思。   这天晚上,他整晚都在望着手机出神。   第二天一早,早餐时分。   今天的早餐是中式早餐,靳顾山和庄若棠正准备吃早点。   靳绥年破天荒下了楼,在庄若棠对面坐下,他神色如常,仿佛他只是做了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情。   庄若棠却震惊的筷子夹的糕点都掉了。   隔着桌子,他居然半点没闻到靳绥年身上的酒味。   而且靳绥年明显认真收拾过自己,他着装整齐,面容干净,除了一双黑色的眼睛稍显暗淡,没什么光彩外,整个人看起来和正常人一般无二,任谁都看不出,就在昨天,这人还是个不修边幅、整日疯狂沉迷酒精的酒徒。   “靳…绥年?”他怀疑自己出现了幻觉。   靳绥年端正的在他面前坐下,闻言“嗯”了声。   靳顾山目光明亮,自从靳绥年下楼后,他的视线就没从靳绥年身上离开过。   看到靳绥年的第一眼,他就觉得靳绥年变了,虽然精神远不及他最初,可相比前两个月他终日以酒相伴时的状态,不知道已经好了多少。   他还知道,靳绥年一定有话和他说。   果然,早餐期间,靳绥年状似不经意间提起:“父亲,清明节我要回Z城一趟。”   他用的是通知的语气,而不是商量。   但靳顾山不在意,只要靳绥年能重新振作,别说区区回Z城散个心。   “好。”   他知道他这个儿子极其有主见,于是很快答应下来。   “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靳绥年:“目前还不确定什么时候回来,机票我已经订好了,今天下午的航班。”   不确定什么时候回来……?   靳顾山又重新皱起眉头。   罢了,既然要散心,那他就当他修个长假。   总归B市才是他真正的家,他才是他唯一的父亲。   等靳绥年简单吃完早餐,重新上楼去时,庄若棠再也按耐不住:   “靳伯伯,你就这么放他去了?”   靳顾山也是无奈:“否则,还有别的办法?”   想起靳绥年做过的事情,庄若棠鸦雀无声。   ……   庄若棠今天本来要去上学的。   靳绥年虽然已经拿到了华大的直通卡,但他却还在读书。   早上听到靳绥年说要走,他直接打电话给班主任请了个假。   上午他坐在一楼大厅,可半天都不见靳绥年出门。   中午吃完饭,他只好主动敲开靳绥年的门。   “进。”   庄若棠推开门:“绥年哥,你真的要回Z城?”   “嗯。”   虽然靳绥年话向来就少。   但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他总觉得靳绥年对他,态度不如从前那样自然,像是带上了几分排斥。   他有些心慌,这一次他主动道:“绥年哥,我陪你一起去吧,我再转学……”   “不用。”甚至不等他说完,靳绥年便开口打断。   庄若棠瞬间泫然欲滴,他秀气的脸上肉眼可见的难过:“绥年哥,我是不是做错了什么,惹你讨厌了?”   他拼命回想他这段时间的行为,却怎么都想不通他做错了什么。   他和靳绥年分明连话都没说上几句,怎么会惹得靳绥年讨厌?   谁知靳绥年根本没看他一眼,而是拿起手机给傅明章打了个电话:“傅叔,我已经收拾好了。”   他看到靳绥年用的手机,还是那台廉价的银色手机。   由于多番辗转,手机边缘甚至掉落不少漆痕。   他不由开始走神:   靳绥年好像是个非常念旧的人,掉漆的手机、从不更换的杂牌钱夹……包括喜欢的人。   但凡是他认定的东西,哪怕时移世变,都无法改变他心中的喜爱。   一开始,他只是个局外人,默不作声的观察着靳绥年和少年的一切。   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他开始羡慕、渴望,他是多么希望被坚定不移选择的人,不是少年,而是他。   ——他不懂,一个已经死了的人,靳绥年回去究竟有什么意义?   靳绥年:“好,好的。”他说着提起箱子往外走。   庄若棠这时候才发现,靳绥年拉着箱子的手里,还握着另一台手机。   一个这两个月一来,一直被靳绥年视如珍宝的手机。   他从前并未想过这手机的来历。   然而这一刻,他心中猛地一咯噔,冒出一个令他毛骨悚然的想法:   这手机…不会是简奕宁的吧?   ————————!!————————   感谢在2023-12-1823:33:01~2023-12-1923:14:06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raki 18瓶;————逝水流年12瓶;破晓5瓶;花晚城宁4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43章 第 43 章 新目标:他还不够强。   Z城,通惠街137号。   靳绥年久违的推开久无人居住的房子。   他走的匆忙,自CMO比赛后,就几乎被半强制性的留在了B市。   房子里,他常用的东西仍然摆在原地,只是上面已经落满了灰尘。   靳绥年走进房间,收拾好他常用的物件。   他的户口早就转到靳顾山的门下,这里也不再是他的居住处。   一切收拾完,他望着这间承载了他过去十七年的小杂物间,把钥匙放在门内柜子上。   吧嗒一声。   大门彻底在他身后关上,他昏暗的前半生,终于彻底被他抛在身后。   他没有去靳顾山重金买下的大平层,而是在福安小区重新租了个一居室,就在简家不远。   所有事情收拾好的第二天,他特意去商场买了一身新衣服,剪了个头发。   翌日一早,他在楼下花店买了一束紫罗兰,然后打车去了潮白陵园。   他当然知道简奕宁的墓地在哪里。   许是快要清明的缘故,陵园里摆放着不少花束。   靳绥年穿过四方的墓碑,寻到位置,他把花放下。   墓碑上,少年的笑容一如既往的璀璨,只是永远定格在了这一刻。   他轻声道:“年年,我来晚了。”   ……   墓地的管理员很快熟悉了这个男人。   原因无他,他几乎每天都来,一待就是整天。   他好意想劝劝这个年轻人向前看。   然而他正准备找人时,却发现男人已经很久不曾从早到晚的守在陵园了。   靳绥年凭借着过往优异的成绩,找了几份家教的兼职。   空余时间他什么工作都做,只要钱多,他让自己频繁的穿梭在工作中,不得半刻闲暇的时间。   他像苦行僧一样,让自己像台机器一样不停休的运转起来,仿佛肉体感到痛苦疲倦,心里的伤痛就会被分化一二。   罗娟是在靳绥年来的半月后察觉出异常的。   那天她正和往常一样,去给宁宁扫墓,却发现宁宁的墓前放着束新鲜的花束,墓碑前的供台更是被擦拭得一尘不染。   她当时就觉得不对。   从前也不是没有宁宁的同学来祭奠过,但孩子们都还小,很多细节并不会处理得这么细致。   她当时便留了一个心眼。   后来她再过来,发现宁宁的墓碑仍旧整洁干净,就好像每天都有人认真打扫。   而且她发现,摆放的花束由紫罗兰变成了向日葵,且花朵仍十分新鲜——这说明近段时间,一直有一个人,坚定不移的在看望宁宁。   只可惜她后面再来时,一直不曾碰到看望的宁宁的人。   清明当天,一早,她和丈夫便来到了潮白陵园。   简建国去停车,她拿着花,等着和丈夫一同前往。   清明的天气总是雾蒙蒙的,飘着细碎的小雨,不知不觉,距离宁宁离开,居然已经过了小半年。   ——她还是没能习惯宁宁不在的日子。   等简建国停好车,二人一齐走进陵园。   就在这时,陵园中一道身影,忽然吸引了罗娟的注意。   她拽了拽丈夫的袖子:“你看那边那个年轻人,是不是在宁宁的墓前。”   简建国抬头一看:“好像真是。”   罗娟迅速的联想到她在墓前看到的鲜花:“你还记得我和你说过,有个经常来看宁宁的人吗?”   简建国恍然:“你是说?”   简建国话音还未落,罗娟已经加快脚步。   她走到那人身后时,那人甚至太过专注,并没有发现。   “你好,同学,请问你是……?”她小声询问。   开口的瞬间,罗娟清晰看到身前人轻轻一颤。   下一秒,那人回过头,轻声唤道:   “罗姨。”   ……   罗娟和简建国万万没想到,时隔四个月,他们居然还能在Z城看到靳绥年。   开车回去的路上,罗娟问:   “那群黑衣人,没把你怎么样吧?”   “他们只是奉靳顾山的命令,把我带回去。”   罗娟担忧的神色稍缓,但光靳绥年一个人出现在Z城这件事,就足以叫罗娟感到不安。   靳顾山当时承诺资助宁宁手术,但并不是全无要求。   他要求手术成功后,他们一家离开Z城,离开江省,再不能和靳绥年联系。   ——靳顾山不希望靳绥年再和他们有任何牵扯。   可现在,靳绥年却独自出现在Z城,这让她不由得怀疑,这父子两出现了些矛盾。   罗娟:“绥年,你和你爸爸……”   靳绥年:“我想回Z城散散心,他同意了。”   罗娟其实心中仍有怀疑,但孩子既然不想讲,她不能勉强:“好,好。”   靳绥年是靳顾山的孩子,两人就是再闹矛盾,总不能让孩子风餐露宿。   所以罗娟下意识认为靳绥年住在靳顾山置办的房产。   夫妻二人把靳绥年领进家。   数月未见,简家的陈设一如既往,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改变。   靳绥年一眼就看到了客厅里少年黑白色的照片。   那是少年生前的一张证件照,他还穿着夏季校服,看起来年轻正好,活力无限。   但靳绥年知道,少年看起来机灵又活泼,但其实平日里,他根本就不敢运动,甚至连激烈点的动作都不敢有。   有时候靳绥年觉得,少年就像是个炙热自由的灵魂,却被阴差阳错注入这具犹如阳光照耀下的冰霜——精致却脆弱的躯壳里。   少年卧室房门大喇喇开着,床铺整洁,书架上摆放着数不尽的资料书,书桌桌面的闹钟还在走动,就好像下一秒,就会有一个人从里面走进来,撒娇般问:“妈妈,什么时候吃饭呀?”   罗娟给靳绥年倒了杯热水:“天天给宁宁送花的人是你吧?你回来Z城这么久,怎么连个招呼都不和罗姨说一声?”   靳绥年回过神,目光些许暗淡。   罗娟:“你这孩子,这是什么意思?”   靳绥年沉默片刻:“我以为,罗姨和简叔,不会想再看到我。”   罗娟一怔。   她自然知道靳绥年想说的是什么。   她在沙发侧边坐下:“宁宁的事情,你没必要自责。”   她叹了一口气:“手术的风险,手术前我和他爸已经知道,宁宁病情恶化的太快,手术前病情已相当危险。”   靳绥年想要安慰:“罗姨……”   罗娟温柔道:“所以这件事和你,和你爸爸都没有关系。”   “好孩子,不要多想,好吗?”   靳绥年垂下黑瞳。   夫妻两留靳绥年吃午饭。   今天日子特殊,罗娟特意准备了一大桌子菜:“今天你要是没来,我和你简叔都不知道要吃到什么时候。”   “你这次打算在Z城待多久?”   “还没想好。”靳绥年老实道。   “去上学吗?”在罗娟的认识里,像靳绥年这个年纪的孩子,就应该待在学校里。   靳绥年:“罗姨,我已经拿到了华大的通知书。”   这句话给罗娟和简建国同时吓了一跳。   “华大?”罗娟难以置信问,“B市的华大,国内首屈一指的大学?”   “是。”   罗娟肉眼可见的高兴:“你看这么大的好消息,我现在才知道,都没给你准备个红包什么的。”   简建国:“绥年是个有出息的孩子。”   “没关系,罗姨。”   罗娟自然不肯,饭都没吃,起身给靳绥年塞了个红包:“沾沾喜气,让我们宁…”她止住声音。   ……   靳绥年就这样在Z城安顿了下来。   他不分白天黑夜的工作,但闲暇期间只要一有时间,就会去超市买一大堆东西,上门去看望简氏夫妻。   罗娟觉得他还是个半大孩子,回回都叫他不要买东西,可拗不过靳绥年坚持。   靳绥年有时候会留下来吃饭,有时候放下东西就走,叫罗娟颇有些哭笑不得。   她能体会的到,靳绥年对他们夫妻二人的用心。   靳绥年的存在,甚至抚平了她失去宁宁的部分伤痛。   有一回吃完饭,靳绥年走后,罗娟同简建国打趣道:“我们虽然失去了宁宁,但现在,倒像是又多了另外一个儿子。”   六月,Z城逐渐进入炎热的时节。   高考考完那几天,苦读十二年的高三生终于得以解放,他们到处宣泄自己的自由,幻想着美好的未来。   “大学”这两个字,被频繁的提及。   彼时靳绥年刚刚结束完一场辅导,路过一家茶饮店,学生们讨论的声音张扬地从茶饮店中溢出。   “南大?你目标是这个吗,这可有点难考。”   “江大挺好的,但我不喜欢江大,它离家太近了,感觉在家门口读书…我想要到外面的世界看看。”   ……   这些熟悉而又陌生的词从耳边闪过时,靳绥年脚步有片刻迟疑。   曾经考出Z城,站上更大的世界舞台,也是他的奋斗目标。   只是他后来发现,即便他再成功、再优秀,可失去能够分享的人,这一切都将毫无意义。   他加快奔赴下一场兼职的脚步。   七月份的一个傍晚,罗娟下楼丢垃圾,忽然在小区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   “绥年?”她确定道。   “绥年今天这么晚还来家里吃饭?”   她期待着望着少年的渐近的身影。   然而天色昏暗,靳绥年并没有发现垃圾箱这边有人,径直从她面前不远处的小道走了过去。   “这小孩,路都能记错。”   罗娟无声失笑,她正准备出声叫住靳绥年,忽然间,她突然察觉出一丝不寻常。   靳绥年双手空空如也,他没有提任何东西。   “奇怪,这孩子从来不空手来家。”   她心中隐隐升起种怪异感,直觉告诉她事情不简单。   于是她远远跟在靳绥年身后,穿过他们房子所在的小区楼层,靳绥年一路向前,终于在小区的另一个角落,一栋楼房楼道前,靳绥年停下脚步,从怀里掏出把钥匙,熟悉地打开楼道门,身影消失在楼道里。   罗娟又在下面等了十来分钟,都不见靳绥年再出门。   回到家,她把这件事情告诉了简建国。   简建国:“你是说,绥年他现在住在福安小区?”   福安小区建成多年,用来出租的房子环境都不能说一般,只能说差。   只有刚上班的年轻人,才会图便宜在这边租房。   靳顾山会让他儿子住在这种地方?   简建国第二天就去了那栋楼下打听。   这不打听不得了,一打听,才发现靳绥年3月就搬进来了!   谈起靳绥年,邻居们大都会提及同一个形容词“吃苦”、“耐劳”!   “这孩子每天天不亮就出去打工了,晚上有时候直到半夜才回来,我经常看到这孩子满头大汗的样子,有时候身上还带着青紫的伤口,累的哦,啧啧。”   “这孩子什么活都肯干,现在愿意这样吃苦的年轻人那里还有啊?”   简建国脸色越听越难看,回去后,他一五一十把他听到的事统统告诉了罗娟。   罗娟一听眼睛就红了。   她万万没想到,这孩子过的竟然是这样的生活。   当天晚上,她就守在了靳绥年出租屋门前。   11点,靳绥年回家时,被苦守了几个小时的罗娟抓了个正着。   在罗娟的强烈要求下,他只好开门,领着罗娟进他的房间看了一遭。   他向来不在意这些身外之物,从前在靳翰家,一个杂物间改建的只能放下一张单人床的空间,他都住了十六年。   所以他住处安排的十分简单,简单到在外人看来,甚至过于简陋。   结果罗娟一看到房间内的场景,眼睛瞬间就红了:“你一个小孩,在这儿自己瞎折腾了这么久?”   她又问:“你是去打工了,才这么晚回来吧?”   靳绥年一个问题都答不上来。   当晚罗娟就勒令靳绥年收拾物件,退房,随她搬去了简家。   简家只有两间房。   她把靳绥年安排在简奕宁的房间。   折腾到半夜,临睡前,她和简建国苦口婆心对靳绥年道:   “你还小,有些事情是要等你长大了才去做的。”   “你现在不要命的工作,年纪轻轻就累坏了身体,老了怎么办?你有没有为你自己的健康,为关心你的人想过?”   靳绥年只是沉默的听着。   罗娟情绪激动,显然还想说什么,被简建国拦下来:“这么晚了,让绥年先休息吧,有什么事情,等明天、明天再说!”   他成功的把罗娟哄了下去,但自这天开始,即便同住在同一屋檐下,罗娟都没再和靳绥年说过一句话。   她十分气恼,气恼靳绥年根本不爱惜自己身体!   她看的出来,靳绥年就是诚心折磨自己!   分明上天给了他一副健康有力的身体,他却不好好珍惜,不像他们宁宁,明明生熬过那么多痛苦的检查、手术,他那么想要活下来!可却再没有走下手术台!   ……   靳绥年辞掉了所有的工作,这罗娟知道,但两人的关系并没有化冰。   这天,罗娟在宁宁卧室打扫时,忽然在书桌上看到了一个久违的手机。   ——是她和宁宁爸一起送给宁宁的生日礼物。   离开B市那天,她将手机作为宁宁的遗物留给了靳绥年。   罗娟目光流露出怀念,等她反应过来时,她已经下意识地翻开了手机,解锁屏幕。   而就在解锁的瞬间,屏幕忽然跳转到某个画面——手机的上一个使用者显然在这一步就关闭了手机。   手机已经是靳绥年的物件,罗娟无心冒犯靳绥年的隐私,她正欲按下退出,目光不经意间从屏幕上扫过的瞬间,指尖的动作瞬间僵在原地。   八月,靳绥年在简家住了将近一月。   许是随着时间推移,他和罗娟的关系缓和了不少。   他不再没日没夜的工作,但每日必去陵园。   高考学子们成绩和录取的大学,这时间已经断断续续出来不少。   罗娟公司里,便常听同事们聊天,说谁谁家孩子,考入了什么什么学校,九月开学就要入学了。   这天吃饭,她就问:“绥年,你什么时候去学校?”   靳绥年动作一顿,他知道总会有这一天的:“我不打算继续上学。”   他这句话的杀伤力,不亚于一颗导弹。   罗娟和简建国瞬间僵在原地。   罗娟的筷子摔在桌上,她声音颤抖:“你说什么?”   靳绥年神色不变:“我不打算继续上学。”   这话在别人眼里或许很荒谬,但靳绥年却再明确不过,他想要什么,之所以支撑他回来的目的,又是什么。   “你爸他同意?”   靳绥年没说话。   罗娟同简建国对视一眼,她忽然放下碗筷:   “是因为宁宁的那封备注吧?”   靳绥年忽然抬头望向她。   “上个月我打扫房间的时候,不小心看到了。”   她缓缓念出备忘中的那段话:   “‘希望爸爸妈妈一切顺利,身体健康,每天都开开心心。’”   “你是为了宁宁的这个愿望,才回到Z城的,住进福安小区的,是吧?”   一开始她也并不理解靳绥年的所作所为。   放着靳顾山在Z城的房产不住,跑来福安小区租房子;每天打工赚钱,时不时上门给他们送东西;不管刮风下雨,都雷打不动的去陵园看望宁宁……   直到她看到这条备注的瞬间,她所有的困惑,都在这一刻豁然明了。   如果说,绥年是想完成宁宁的愿望——成为照顾他们的人。   那所有的一切,就都能说清楚了。   他把自己完全活成了宁宁的样子。   罗娟重重叹了口气。   “你以为,你这样,我和宁宁他爸以及…以及宁宁,就会开心满意吗?”   靳绥年黑瞳中神色不明。   罗娟摇摇头。   “难道下半辈子,你都决定窝在小小的Z城,每天就这样浑浑噩噩的过日子?”   “在成为独当一面、能照顾人的大人前,你要先成为更好的你自己。”   “这样不管是你罗姨、简叔,还是宁宁都会由衷为你感到高兴。”   她道:“绥年,世界很大,出去看看吧。”   ……   当晚,靳绥年躺在他和宁宁曾一起睡过的床上。   他开始回想白日里罗娟说过的话。   其实罗娟很多观点他并不赞同,比如他根本就不想去看没有宁宁的世界;也不觉得留在Z城不好——没有宁宁,他无论身处何方,对他而言都是没有光亮的深渊。   没有任何区别。   但他不得不认可罗娟的一句话——他还不够强。   正是不够强,所以才会在靳顾山控制他时无能为力;   正是不够强,才会在宁宁病发时束手无策;   如果不够强,他甚至会失去选择未来的权利——罗娟今日有一句话问进了他的心坎。   “你爸他同意?”   靳顾山绝对不会同意他放弃学业的决定。   不难想象,在不久的未来,靳顾山派人将他重新绑回B市,甚至将他送往出国的场景。   如果靳顾山愿意,他甚至只要动动手指,就能让他永远都找不到简家。   这不是他要的结果。   靳绥年打开手机,备忘录的文字第无数次出现在他眼前。   他指尖眷恋的从屏幕上抚过。   他还不够强大……   第二天,早餐时,他向简氏夫妻二人告别道:   “我要走了。”   罗娟一怔,就听到靳绥年继续道:   “华大九月开学,我会准时报道。”   罗娟后知后觉的勾起唇角,她由衷为想开的靳绥年高兴。   “好,好。”   她一连说了好几个“好”字。   ……   靳绥年行动力其实很快,就如同他决定回Z城,第二天便飞了回来。   但由于简家的特殊性,他在简家最后又待了两天。   临走前,他收拾自己的行李,目光扫过这间不大的卧室。   住进简家一月,他半点不曾更改过宁宁房间的布局。   他住进来前,宁宁的房间是什么样子,如今,房间便还是什么样子。   他不舍得改变宁宁留下的任何东西。   仿佛只要这样,这房间里就会永远残留着宁宁的气息。   但现在他到了该离开的时候。   提着行李走出房间,他关上这间小小的房门,将自己灵魂的一部分,也永远的封存在门后。   未来会怎样他并不知道,但现在,他想,他有了新的目标。   潮白陵园的少年墓碑前,多了一束鲜艳的紫色花束。   紫罗兰的花语是,永恒的爱。   ————————!!————————   下一章!时间大法!   这里给宝贝们补充一下时间,宁宁是穿越到十五年前,度过了高中两年半,将近三年的时间,所以下一章就直接到十二年后啦~   感谢在2023-12-1923:14:06~2023-12-2023:50:15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瑰色星云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明烛25瓶;放小鱼20瓶;岐决19瓶;林上惊鸢10瓶;拌土豆的小葱、破晓5瓶;晚枫暮日3瓶;潆子、魔。野、柴扉.^O^、ww _(:з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44章 第 44 章 十二年后:他要亲自去一趟Z城。   简奕宁是在一片滴滴滴的仪器运作声中苏醒的。   鼻尖传来难闻的消毒水气味,喉咙干的简直要冒火,他缓缓睁开眼,洁白的天花板瞬间映入眼帘。   医院……   他还在医院,他没死…所以,他这是心脏移植手术成功了?   可是,为什么他胸口没有半点不适,反倒是后脑,时不时隐隐传来痛意……   “…靳顾山派来的人一律不见,这次事情我一定要他们给个说法……”   男人说着,一边打开房门,看到病床上少年醒来的瞬间,他立刻挂断电话。   “小宁。”他拧着眉头走进,第一时间按下病房床头呼叫医生的按钮。   “怎么样,你哪里不舒服?”   西装革履男人出现的瞬间,简奕宁难以置信地瞪大了双眼:   “大…大哥?”   此时出现在他面前的,正是B市简家的长子,简氏集团未来的继承人,也就是简奕宁的亲哥哥,简孟霁。   他失神道:“你怎么会在这里?”   他说着摸上自己的胸口——他的胸膛前,心脏跳跃的地方完好无损,并没有半点伤口。   “你在路上出了车祸,被司机送到医院。”他看着少年逐渐惊恐的眼神,忍不住放柔声线。   “不过好在伤势不严重,医生说只是轻微脑震荡,所以才睡了这么久。”   “我睡了…多久?”简奕宁听到自己的声音下意识问。   “半个月。”简孟霁似乎不满地抬手看了下手表,又看了看门外。   不一会,病房外忽然冲进来一堆医生,围着简奕宁上上下下的检查起来。   检查完毕。   简孟霁抬手似乎想要摸他的头,行到一半忽然想起什么来似的,掌心硬生生一转,只是在简奕宁脸上一碰:   “小宁,你好好休息。”   他眼神蓦然变得冰冷:“靳家的事情,哥哥会处理。”   他说着起身,示意医生和他一起离开,到外面详谈简奕宁的病情。   就在这时,他手臂被两只手忽然合力拽住。   他回过头,便见少年神色恍惚,道:   “哥…退婚前,能不能拜托你,帮我查两个人?”   ……   直到在病房里躺了两天,简奕宁才终于逐渐接受了,自己已经回到“现实”的事实。   ——或许也不能用“回到”。   他后来找过医生,问:   “医生,为什么我的脑海里出现了好多我并没有经历过的记忆?”   他迷茫道:“他们是那么的真实,就好像我曾经真的经历过一样。”   医生沉思道:“这种情况,或许是因为你的脑组织受到震荡损伤,导致大脑中的记忆系统出现了一些故障,或者混淆,以至于新的信息被错误的储存到了旧的记忆中,从而使你似乎出现了一些不属于你自己的记忆。”   “当然,这种情况也不排除是由于外部因素引起的混淆或者误导所致。”   简奕宁:“什么外部因素?”   医生:“比如你车祸前看了或者是听说了某些东西,车祸后大脑损伤,这部分记忆被大脑混淆……”   简奕宁不由陷入思考。   自从知道联姻对象是靳绥年后,他确实翻看了不少靳绥年的杂志,也打听了不少靳绥年过去的事情。   甚至车祸前,钟洵岳还在跟他八卦靳绥年的竹马白月光……   难道,这就是造成他“记忆错乱”的原因,他真的只是做了一个梦?   可梦里的一切都是那么的真实:简建国、罗娟、靳绥年、还有华明中学的所有老师同学……   ——如果是真的呢?   他拜托简孟霁的事情暂时还没有回音,但他一刻都等不下去。   他要亲自去一趟Z城。   ————————!!————————   短短,但是先放TVT,努力写长   感谢在2023-12-2023:50:15~2023-12-2223:59:43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三滅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望隅30瓶;明烛10瓶;花晚城宁2瓶;破晓、洛柠忧、一根芹菜、潆子、ww _(:з、方矢可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45章 第 45 章 大梦一场:“我看到宁宁了……”   与此同时。   B市,市中心最高的大厦内。   致宁集团。   程云期提着行李箱,风尘仆仆地推开总裁办公室的大门。   见到办公室里端坐男人的第一眼,他便眉头一挑,憋笑戏谑道:   “我出个差才多久的功夫,听说我们光棍了三十年的靳大总裁多了个未婚夫?”   他随手把行李箱丢至门后,目光从办公桌前空荡荡的真皮沙发扫到一览无余,无处可藏人的落地窗,最后落到男人身后的总裁休息室门上,指着问:“嫂子是在里边吧?”   靳绥年额间的青筋狠狠一跳。   “哦忘了。”这吊儿郎当的声音幸灾乐祸道,“瞧我这记性,嫂子前段时间出车祸了,这会该在医院躺着呢。”   他一屁股在靳绥年崭新到没有半点褶皱的真皮沙发上瘫下:“不是我说,人家都进医院了,你真没去看一眼啊?”   “我听说,他可是赴你的约才出的意外,你这个罪魁祸首,真的一点表示都没有?”   “不是。”程云期越想越不对劲,他神色浮上夸张的惊恐,“撞人那车…该不就是你安排的吧?”   靳绥年终于忍无可忍:“闭嘴。”   为了手上的项目,他已经连续好几天都没有休息。   而程云期进门后,仿佛有无数只鸭子在他耳边齐声作响。   吵得他脑仁突突地疼。   他单手按住太阳穴:“你既然感兴趣,我去游说,想必他们家也会愿意和程家联谊。”   他这话一说,程云期立刻闭嘴。   他年纪轻轻,还有大把的时光等着他享乐,可不想这么早就英年早婚。   “我们家南南可不同意。”   程云期赶紧转移话题:“不过,你爹折腾起来倒真不嫌累啊。   自从我两大学认识开始,你爹就致力让你回家继承家产,跑到国外去你爹都不放弃。   怎么,都这么多年了,他还没放弃?”   靳绥年没说话。   不过程云期不在意,他自从认识靳绥年起,靳绥年就是这副对人爱答不理的死样子。   他要是不能接受,当初也就不会和靳绥年做朋友,后来还一起创业了,毕竟——谁家真有本事的人没点自己的脾气?   程云期抖了抖腿,这时候他还没意识到问题的重要性:“他是你爹派来的吧。”   他用的是肯定句,而不是疑问句。   “是。”靳绥年的声音里带着难掩的疲倦。   “你怎么看出来的?”程云期随口问道。   这次靳绥年又一次陷入长久的沉默。   但程云期仍旧没有在意。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才终于听到靳绥年道:   “他叫简奕宁。”   短短五个字,给程云期吓得直接从真皮沙发上跳起来,冷汗唰得淌下来:“什么——?”   他吓得声音都嘶哑起来。   他揣度着靳绥年的神色,擦了擦额角并不存在的汗,喃喃般自言自语道:“怪不得你不去看他……”   靳顾山疯啦?   他明知道这三个字,靳绥年看得比自己性命还重要,他竟然还专门找人改成这个名字,和靳绥年联谊。   他这招到底是想讨好靳绥年,还是往他心口插刀啊?   和靳绥年一样,听到“简奕宁”这三个字的瞬间,他也认为这人名字是后改的——毕竟“简奕宁”这个名字算不上大众,也还不到随处可遇的地步吧?   回想起方才他方才近乎找死的行为,程云期咕咚一声,艰难吞咽:“那没事,我,我就先走了……”   他火速冲到门口,提起行李箱消失前,还不忘对靳绥年道:“我刚出差回来要休息,这几天有事也别找我!”   说完啪一声关上门,连滚带爬的消失在门口。   总裁办公室内,靳绥年抚上突突直跳的太阳穴,可头部的痛楚怎么都无法安抚。   片刻后,他疲倦地往椅背上一靠。   而后拨通了秘书的电话:   “修改行程,去Z城。”   ……   出院的第一时间,简奕宁就买了去Z城的票。   飞机先到J市,江省省中心,他再坐车转去Z城。   他才出院,七月的大热天里,他辗转一共花了四小时,才终于在Z城下车。   踏上Z城的瞬间,一股熟悉的感觉忽然冲上简奕宁心头。   ——就是这里,他记忆中的Z城。   他坐上前往福安小区的公交车。   十五年来,Z城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车外的大部分景象他都变得不再熟悉,除了偶尔闪过的老旧街道,可在当年,它们还曾是Z城最繁华的地方。   亲眼看到福安小区的瞬间,简奕宁的心脏,难以抑制地剧烈跳动起来。   福安小区是真的存在!!这是不是意味着,一切不是梦?而都是真实发生过的事情?!   他做梦般踏进福安小区。   小区变得比他记忆里还要古老,好在一切并没有改变。   简奕宁轻车熟路地找到自己家所在的楼房,他欢欣若狂,却又如履薄冰。   真正的“简奕宁”,简氏夫妇的孩子,早已死在十五年前的手术台上。   不,更准确的说,是死在了高一开学前的夜晚。   现在的他,只不是一个长着和他们的孩子一模一样的陌生人。   他这样忽然上门,会不会惊扰到他们?会不会给他们带来麻烦?   他立在崭新的电子防盗门前踌躇。   一个大婶忽然从楼道上走下来,目光不停地盯着他看。   那大婶的眼神太过直白,简奕宁无措地向内靠了靠,眼神略心虚的避开直率的大婶。   谁知路过他身边时,大婶忽然开口:“你是这家的主人?”   简奕宁没想到她居然会主动问话,连忙摇头,又担心她误认为自己是小偷,就解释道:“我是这家夫妻的孩……远房亲戚。”   “路过Z城,所以想着来看看他们。”   “你找错地方了吧小伙子。”   简奕宁错愕的抬起头,就听这大婶比划道:“这家住的根本就不是一对夫妻,是个年轻男人。”   “不过他不常过来住,房子就一直空着。我还以为你是他呢……”   她说着上下将简奕宁扫了扫:“虽然看起来穿得都贵,但确实不像。”   简奕宁着急:“您见过他的样子吗?有没有他的联系方式?”   这房子是简建国罗娟半生的心血,要是他们连房子都卖了,那一定是又遇上大事了!   两人年纪大了,可千万别是身体上的毛病!   大婶摆手:“没见过没见过,我住进来好几年了,就一次远远撞见过他背影,话都没说过。”   她说着下楼梯走了。   简奕宁敲响了昔日熟悉的家门。   咚咚咚。   “你好,请问有人在家吗?”   咚咚咚。   可敲了半天,始终无人回应。   房间里面是真没人。   若这人还住在这里,只是暂时出了门,他倒是能等会。   可房子的主人根本不在这住。   简奕宁颓废地在门侧墙壁上靠了会。   “这家住的根本就不是一对夫妻,是个年轻男人。”   大婶的话再次从他脑海中闪过。   年轻男人?   到底是简建国罗娟把房子卖了,还是说,简建国罗娟根本就不存在?   他在楼下问了好几个邻居关于这间房子主人的事情。   一开始别人还以为他是坏人,不肯多讲。   可一看到简奕宁矜贵的装扮、有礼貌的谈吐,以及他那张和普通人格格不入的精致面孔,又纷纷打消了这个念头。   他打听的事情,大体和那个大婶说的所差无几:   “401的主人?我从来没见过。”   “是个年轻男人。”   “夫妻?从来没见过401住过一对夫妻的。”   “简建国、罗娟?我没听过这个名字。”   ……   十五年已经过去了太久,简奕宁唯独认识的几家人也都早已搬走。   所以问了一下午,一个有用的消息,他都没能问出来。   顶着七月炙热的太阳,简奕宁垂头丧气的往外走。   小区里打听不到消息,但简奕宁并不准备放弃。   他准备去华明中学看看,说不定能碰上从前的老师。   不过再次之前,他买了个口罩,把脸遮了起来,以免吓到故人。   结果到了学校才发现,七月学生放暑假!整个校园都空荡荡的,老师更加不在。   简奕宁失魂落魄地重新回到小区。   连续两次的失败,将他打了个措手不及。   他忍不住有些慌乱地想:   一个人倘若在世界存在过,怎么会一点痕迹都不留下呢?   难道一切从始至终,真的只是他的一场梦?   重新路过“自家”楼下时,他忽然看到楼下停了辆和老旧小区格格不入的迈巴赫。   车牌号还是B市的。   他正奇怪,兜里手机忽然响起来。   “喂,哥。”   接电话的同时,他走到一边,声音明显有些低落。   “小宁,怎么了?”   “没事。”简奕宁强撑出这两个字,“哥你打电话给我做什么?”   简孟霁:“上次你拜托我找的两个人,简建国和罗娟,没有找到这两个人的任何信息。你确定是这两个名字吗?”   果然,简奕宁瞳色一暗。   “那应该,是我记错了吧……”   简孟霁没有责怪简奕宁,而是引导道:“你在哪里见到的这两个人?”   简奕宁瓮声瓮气:“梦里。”   他倒是实话实说,简孟霁笑了。   简孟霁憋着笑:“那还要继续查吗,还是你再睡一觉,去梦里看看名字记错没有。”   “算了,不查了。”   听出简奕宁语气不佳,简孟霁收敛笑意:“好,那你多注意身体,有事情再找哥哥。”   “谢谢哥。”   挂掉电话,简孟霁上扬的嘴角仍然还未平息。   一开始他确实觉得奇怪。   小宁给出的这两人的名字,他一点信息都没查到,这是不合常理的。   除非这两个人根本不存在。亦或者,他们的信息被人保护了起来。   可是一对普通人的消息为何要保护?   简孟霁担心自己弟弟碰上什么不着调的人。   原来只是一场梦。   他笑了笑,收起手机。   福安小区,挂掉通话的同时,简奕宁肚子不合时宜地响起叫声。   他一大早就赶了过来,一路上连口水都没喝,眼看已经到下午。   倘若说此前他还怀抱最后一丝希望,那在接到简孟霁电话后,最后一丝幻想都不复存在。   他回过头,遥遥望向简家的方向。   ——原来,真的只是一场梦啊。   ……   钥匙插入门孔,吧嗒一声,大门随之打开。   把钥匙放在门关,靳绥年换了鞋,确定他新换的衣服整洁如新,这才推开少年卧室的门。   十五年过去,少年卧室的布局,和十五年前如出一辙。   仿佛下一秒,就会有个清瘦的人影走出来,背上书包去上学。   靳绥年指尖眷念地从房间内每一样摆件上抚过。   他闭上眼,仿佛穿透了十五年的光阴,重新回到了少年还在的时候。   这十五年来,每到坚持不下去时,他就会回到这间小屋,这里不仅是他肉体休憩之所,更是他灵魂存放之处。   这里有他活下去的原因。   他站在房间中央,忽然间,冥冥之中一道不可言喻的声音催促着他向前。   书桌前的玻璃窗光可鉴人,窗外七月的阳光炙热到耀眼。   他走到书桌前,朝外一望,下一秒,他倏然按住窗户棂,身体猛的向前。   只见窗外的尽头,树荫遮蔽下的小道上,一道曾在靳绥年梦中出现过无数次的背影,此时正站在楼下。   像、太像了。   若少年再长高些,身形简直和这人一模一样!   靳绥年贪婪地死死望着这人的背影,甚至忘记了自己是谁。   身影转过来的瞬间,靳绥年屏住呼吸,扣住窗户棂的五指力气大到几乎在上面留下印记。   可那人带着口罩,又隔得远,靳绥年根本看不到他的脸。   他心里一道声音在疯狂的呐喊:是宁宁,那就是宁宁!   又一道声音带着道令人胆寒的绝望:宁宁已经死了,十二年前,你亲眼所见。死人怎么会复活?!   两道声音不断撕扯,终究还是理智的声音占了上风。   ——人死不能复生。   他松开手,紧闭双眼,任由自己颓废的站着,像只斗败的野兽。   不知过了多久,等他再重新睁开眼,朝下望去时,窗户下的人早已不知所踪,悄然消失了。   ……   回到家,简奕宁把家中所有靳绥年相关的杂志和资料统统搬到了一楼大厅。   整整一天,他都没有离开沙发,而是将这些资料从头到尾全部翻看了一遍。   z城、华明中学、郑学复、林思晴……这些熟悉的名字,在专访和资料上出现了一次又一次。   可“简奕宁”三个字,却遥远的仿佛来自另一个世界——他一次都没有看到。   更不要说简建国和罗娟。   简奕宁放任自己躺在沙发上,闭上眼,过往的一切,仿佛带着夏夜清爽的风,一幕幕从他眼前闪过:   他把靳绥年挡在身后,虚张声势恐吓混混们的样子;   靳绥年运动会第一,他激动的抱住靳绥年庆祝的样子;   他第一次坐上靳绥年的自行车,双手打开滑翔的样子……   所有或美好、或酸涩的记忆,统统变成靳绥年和庄若棠一前一后上车的场景,最后如尘灰般,被吹散满天。   他紧闭的眼睫蝴蝶振翅般颤抖起来,泪水无声滚下。   ……   身体检查结果一切如常后,简奕宁被安排出院,出院的第一天,一个夺命连环call就打了过来。   钟洵岳定了餐厅,非要请他吃饭。   钟询岳就是最初告诉他靳绥年有白月光的那个朋友。   餐厅地点定在了一家名为清泉的中式餐馆。   这家店简奕宁有所耳闻,据说提前预订都要等至少半个月。   简奕宁想起他和钟洵岳最后的聊天,大概猜到了钟洵岳的意图。   第二天他去赴约,果然,钟洵岳神色从一开始就不太对。   点完菜,他就忍不住双手合十对简奕宁道:   “对不起啊奕宁,要不是我告诉你靳绥年有白月光的消息,说不定你们也不会走到退婚这一步……”   这件事说到底,其实和钟洵岳也没什么太大的关系。   简奕宁:“没事。”   说起来他还要谢谢钟洵岳,否则他还被蒙在鼓里。   钟洵岳欲言又止:“可是…可是我听说,因为这件事,你去质问靳绥年,结果被退婚不说,还出了车祸……”   简奕宁有些傻眼。   这些事确实发生过,但怎么从钟洵岳嘴里讲出来就…怪怪的呢?   钟洵岳眼神心虚的飘来飘去:“我把这件事情给我们家老头子说了后,他狠狠把我骂了顿,叫我一定来道歉。”   他说着眼睛狠狠一闭:“都说宁拆十座庙,不毁一桩婚。其实我那些话都是道听途说来的,要是我这些瞎话不仅害的你受伤,还害的你们退婚了,那我可就是千古罪人了。”   像靳、简这样的家族联谊可不是小事,事关两大国内顶级集团的联合合作,要是被他搅黄了……   钟洵岳一想起他家老头凶神恶煞的嘴脸,就忍不住吞了吞唾沫。   “不关你的事。”简奕宁把玩着茶杯,似失神般道。   其实自他醒来后他就明白了,以靳绥年的性格,靳顾山强行为他安排的婚约,他迟早会退婚的——这和靳绥年有没有白月光没有关系。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而且你说的也不全是假的。”   ——至少靳绥年确实有个白月光。   靳绥年曾在杂志里提过“一个予我谓之生命的人”,但靳绥年并没有说这个人的名字。   他猜,这个人就是庄若棠。   但这些和他都不会有关系了。   钟洵岳神色复杂:“那你们还是会……”   他两只合在一起的食指分别向左右分开。   “嗯。”   一餐无言。   临走前,担心钟洵岳难安,简奕宁道:“不过你的道歉,我收下了。”   钟洵岳结账时,他起身:“我去个洗手间。”   走出雅座区域的瞬间,简奕宁微不可察的松了口气。   他其实远没有他和钟洵岳说起来时那么轻松。   理智说他该放下,可梦里相处的几百个日日夜夜,岂是轻飘飘一个“放下”就能忘却的?   洗漱台前,青年失神地抬起头,明亮的盥洗镜映照出他精致的面孔。   但他相信,只要给他一点时间,他就能做到。   外走廊的尽头,西装革履的靳绥年走出清泉包厢,关上包厢门的瞬间,他接通电话,一边神色冰冷地朝外走。   “好,只要对方同意签退婚协议,我可以给予赔偿。”   他说这话时语气寻常,然而但凡只要有一个人在场,就能看到靳绥年低垂的眼神,这时候究竟有多么冷漠。   就在这时,伴随着一声轻微的痛呼,靳绥年所在走廊的另一端,洗漱间入口前,一道身影撞上另一人。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不是故意的……”   撞人的人抬起头,谁知瞬间呆在原地。   “没事。”   清越的男声响起的瞬间,靳绥年猛地抬起头。   只见目光的尽头,一人说着微一点头,同身前人错身而过。   靳绥年握着手机的掌心猛地收紧,他下意识向前——又出现了,这一次,不仅仅是身形,就连声音,都和宁宁那么像。   理智令他强行停住脚步,可脑海里另一道声音却不停地问:   世界上真的那么多巧合吗?   会不会…会不会宁宁根本就没死?   是…如果宁宁还在…他还在……   他拔腿冲出去,可等他风风火火冲到大厅时,那道他日思暮想的声音却早已消失的无影无踪。   就像无数次他梦里出现的场景那样。   他失魂落魄的停下脚步。   ……   致宁集团。   程云期推开总裁办公室的门。   看到靳绥年的瞬间,他就怔在原地:   “不是,你前段时间不是回了趟Z城吗?怎么这回没效果,看起来还是副几百年没睡觉的样子?”   靳绥年的双眼下方,明晃晃地挂着两道明显的黑痕,他一进门就看到了。   靳绥年卸了口气,手背盖在脸上往后一靠,疲惫的姿态显而易见。   程云期走进来,一边放下手中的资料,边十足的担忧道:“你这副样子,我真担心你哪天猝死在办公室。”   “工作就是再重要,也得有命享啊。”这话他小声嘟囔,没敢让靳绥年听到。   “我看到宁宁了……”   靳绥年的声音猝不及防响起。   程云期忽然向后一跳,脸色大变:“你你你,你见鬼了?!”   “不是。”靳绥年不耐地放下手。   自从上次他从Z城回来后,他在Z城看到的那道身影,就开始反反复复在他梦里出现,可每当他上前寻找时,身影又会瞬间消失。   一开始他只以为在梦里出现,可现在,那道身影似乎在现实里也开始出现了。   宁宁能回来是天大好事,他不害怕宁宁,他只是担心他不在身边,宁宁一个人过得不好。   程云期听得鸡皮疙瘩起了一身。   还说不是见鬼。他在心里嘀咕。   “说真的,你这种情况,我真心建议你找人看一看,我新认识一个大师,驱鬼捉妖那是样样拿手……”   程云期被靳绥年刀锋般的犀利的眼神猛地吓住,瞬间住口。   “滚。”   “好好好。”程云期做出停止的手势,“我走,我这就走。”   ————————!!————————   粗长嘿嘿嘿嘿嘿!   感谢在2023-12-2223:59:44~2023-12-2323:55:5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岐决10瓶;三滅8瓶;柚迪、Subaru_79、明烛5瓶;望仔好甜、拌土豆的小葱2瓶;花晚城宁、阿亿、ww _(:з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46章 第 46 章 生日宴会:他怎么就没看一眼宴会主人是谁?!   简宅,影音室内。   昏暗的光线里,青年缩在空荡的沙发上,他身前巨大银幕里的专项采访,已经进行到尾声。   在问完一系列专业问题后,屏幕里的采访者笑了笑:   “靳先生年轻有为,想必追求者众多,不知感情方面,是否和您的事业一样成功?”   银幕前,伴随着靳绥年的沉默,简奕宁屏住呼吸。   和面对专业问题时的冷静沉稳不一样,采访者问出这个问题时,靳绥年陷入明显的沉默。   就在采访者手足无措,搜肠刮肚准备换个话题时,他忽然抬起眼眸,漆黑深邃的瞳孔仿佛带着某种摄人心魄的魔力般望向镜头:   “——我有一个爱人。”   “小宁——?”简孟霁低沉的声音忽然从转角处响起。   青年连忙手忙脚乱地翻找起遥控器。   “爱人?”采访者震惊到声音都有些变形,“靳先生,据我所知,您还是第一次在采访中透露您感情方面……”   简孟霁的脚步已经出现在影音室入口,简奕宁重重按下关闭键。   昏暗的影音室霎时陷入昏黑。   于此同时,简孟霁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啪嗒——”   昏暗的影音室重新被照亮。   简孟霁收回开灯的手:“小宁?”   他略带不解道:“你在做什么?”   简奕宁握着遥控器的手一紧:   “看电影。”   他略显僵硬地举起遥控器:“听到哥你叫我,本来想暂停的,结果按成关机了。”   好在简孟霁似乎并没有发现。   简孟霁:“自从医院回来后,你就再也没有出去过。”   “虽然医生是说要静修,但你也不能把自己关在家里。”   简奕宁狂跳的心脏还未恢复,便静静的听简孟霁继续说。   “正好我这里有几个宴会,你挑个,衣服我替你安排,出去玩玩,散散心,嗯?”他举起手中的邀请函,粗一看起码有好几个。   简奕宁忽然觉得涌上一股暖流。   他哥就是这样,他开不开心,难不难过,他哥总能一眼看出来。   或许是他小时候爸爸忙工作,他几乎是由哥哥带大的原因。   而现在,也正是简孟霁看出他的沮丧,才提出让他出去散散心。   青年忽然起身,径直走到简孟霁身前,远远就伸出手,挂在了简孟霁的脖子上。   他亲昵地抱住简孟霁:“谢谢哥哥!”   简奕宁松开时,简孟霁忍不住揉了揉他的头。   “邀请函我一会叫人送去你房间。”   “嗯!”简奕宁点点头。   他其实对宴会之类的活动不感兴趣。   但他不想让哥哥和爸爸担心。   简孟霁抬手看了看表:“哥一会还有事,先走了。”   简孟霁说着后退。   他正在逐步接管家里的企业,时常忙的脚不沾地。   简奕宁站在原地挥手:“好的哥,你回去的路上小心。”   “好。”简孟霁正欲转身,忽然想起什么似的停住动作。   “靳家的事情你不必再担心,最迟下周一就能结束。”   “到时候他会亲自上门给你道歉。”   简奕宁身体忽然不自然的一僵。   下周一?   靳绥年他…亲自上门道歉?   他怕他哥看出异常,连忙转身,走进影音室。   然而就在青年身影消失的瞬间,简孟霁面上温柔的神情瞬间消失得一干二净。   简孟霁脚步迅速的走下楼梯。   他当然没有错过小宁脸上的失落,他甚至分辨出了“电影”里“主角”的声音。   简孟霁眼神冰冷。   靳。绥。年。   他单方面在心中宣誓。   这件事,不会就这么简单结束的。   路过客厅时,他叫住保姆阿姨:“王姨。”   一个和蔼的中年妇女抬起头:“大少爷。”   简孟霁走过去,把手上的邀请函交给她:“这些邀请函,麻烦你送去小少爷的房间。”   这些邀请函他都筛选过,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他都已经剔除了出去。   “我还有事,先走了。”临走前,他还不忘强调,“不要忘记。”   “好,好。”王姨点头。   王姨走向楼梯,她准备先把这些邀请函送到小少爷房间。   就在这时,一个仆人忽然走过来,手里正拿着一份今天刚收到的新邀请函:“王姨,您手上这些邀请函,是要给小少爷送去吗?”   她点头,于是又一道邀请函被放在了她手上:“那这封也拜托您一起带上去吧。这是今天才到的邀请函,也是给小少爷的。好像是个生日宴会。”   她也没多想,把邀请函垒在一起,送去了二楼简奕宁的卧室。   此时影音室内。   直到简孟霁的身影消失许久,简奕宁还没从简孟霁带来的消息中走出来。   “靳家的事情你不必再担心,最迟下周一就能结束。”   ——所以,从下周一开始,他和靳绥年就会变成两个完全不相关的陌生人了吗?   他呆呆的抬起头,一片漆黑的银幕上仿佛又出现了靳绥年接受采访时的身影。   “——我有一个爱人。”   简奕宁眨了眨干涩的双眼。   是啊,他有一个爱人,一个名字写作“庄若棠”的爱人。   所以和有没有联姻无关,从一开始,就注定他们只会是陌生人。   ……   周日晚六点。   按照邀请函的地点和时间,简奕宁如约抵达宴会。   他其实对参加宴会兴致不高,要不是怕大哥担心,他也不会来。   所以在看到桌上那堆邀请贴时,他随手拿了最上面那张,便着手叫他大哥安排的人去准备。   他甚至连邀请贴都不曾打开看过——主办人是谁都一样,他只打算简单混个时长,然后打道回家。   但他大哥派来的团队显然并不这么想。   立体修身的高定黑色西装,绸缎质感的白色衬衫,胸前辅以昂贵的红色宝石胸针,手上带着同系列色系宝石戒指。   矜贵优雅犹如欧洲中世纪的小王子。   然而他身上这一切都远不如简奕宁他那张脸给人带来的冲击力。   简奕宁一入场,就感觉到无数落在他身上的目光。   虽然这和他的初衷大相径庭,但好在他对各种惊叹的目光习以为常,所以也并没有放在心上。   直到他发现这些目光,和从前纯粹赞叹他面容的目光不一样。   “叮——”一声。   他的思绪被微信提示音打断。   简奕宁取出手机,是钟洵岳发来的消息。   还没点开,他已经在显示框看到了满屏的问号。   钟洵岳:“你现在在哪儿?不会正在宴会上吧?那谁的生日宴会?!?”   他觉得钟洵岳态度有点奇怪。   “嗯,生日宴。”   具体谁的生日宴他也不清楚。   不过他倒是没忘记准备礼物。   “??”   “?????”   对话框被快速刷屏,一连串的问号后,钟洵岳发来好几张“害怕”的表情包。   简奕宁:“?”   钟洵岳正在疯狂输入。   “一会,别人要是说了什么难听的话,你可千万别听!”   “别理他们别理他们别理他们!”   ……   简奕宁:“……6”   对面突然没了声响,大概率是死了,被吓的。   其实钟洵岳一回复,他就大概猜到发生了什么。   无非就是他和靳绥年联姻未成,半月不到联姻就解除的消息被传了出去。   这本就是事实。   只不过消息被一群人传了又传,不知道变成了什么外太空版本。   ——但这是别人的生日宴,他又不是主角,宴会总不能还以他为八卦中心吧?   简奕宁不打算再逗钟洵岳,便发:“不用担心,我知道了。”   简奕宁:“还有,多谢提醒。”   直到这时候,他还天真的认为这是场简单的生日宴会。   直到宴会正式开场时,他看到庄若棠一席白色西装,被众人簇拥着从二楼走下来。   ??!!??   这是庄若棠的生日宴?   简奕宁瞳孔猛地收缩,他飞快的转过身,手中的红酒差点撒到一个人身上。   “对不起。”他声音甚至紧张到带着一丝颤音。   他也不知道他为什么要转过头——庄若棠分明不认识他。   全场灯光忽然暗淡,唯独舞台中央打下一道光,舞台中的庄若棠仿佛成了人群中最亮的星星。   “欢迎大家今天来参加我的生日宴……”   逆着人群,简奕宁缓缓走到会场边缘,他现在精神高度紧绷,根本不敢看庄若棠的脸。   现在大家都围向会场中央,他这时候要是离场,肯定十分显眼。   庄若棠说了什么,他一句都没听进去,他满心只想这环节快点结束,等人群散开,他马上离开宴会!   直到这一刻,他才终于明白众人看他的眼神为什么这么奇怪,钟洵岳的反应又为什么那么大。   他来之前怎么就没看一眼宴会主人是谁?!   ————————   感谢在2023-12-2323:55:50~2023-12-2522:37:26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望隅30瓶;求索20瓶;不吃香菜、明烛5瓶;ww _(:з、鱼刺浅夏、魔。野、潆子、花晚城宁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47章 第 47 章 再见:双目片刻间布满令人胆战的血色。   短短数分钟的发言,简奕宁却如坐针毡。   他并不是害怕周围人的闲言碎语,也不在意其他人对他的态度,这些外在的东西,不会对他造成丝毫的影响。   ——他只是还没想好怎么面对靳绥年。   庄若棠的生日宴会,靳绥年怎么可能不在场?   理智告诉他放下,回过身,无所谓,一切只是一场只有他一个人知道的梦。   可他是人他不是机器。   他还没强到上一秒说忘记,下一秒就能坦然自若的和靳绥年交谈。   他觉得他当下最好是先静一静。   台上庄若棠的发言终于进行到尾声:“……最后,希望大家能玩的开心。”   宴会重新响起舒缓的音乐,庄若棠走下台,人群终于重新流动起来。   宴场灯光重新亮起来的瞬间,一道高大俊雅的身影忽然出现在简奕宁面前,挡住了他的去路。   “一会舞会开始,你想跳支舞吗?”   ……   庄若棠走上楼梯,正准备换掉致辞服。   一个眉眼间尽是讨好的黄发青年忽然出现:“恭喜庄哥生日,这是我给庄哥精心准备的生日礼物。”   庄若棠眉尾微不可查地一压:他记得他没邀请孙嘉禾,他怎么来了?   来人毫无察觉,双手捧过一份礼盒。   庄若棠直接打开礼盒。   一个新款百达翡丽手表。   他倒是舍得。   “谢谢。”他丝毫没提及他没给孙嘉禾送邀请函的事情。   孙家在B市实在排不上名号,要不是他缺个处理烦心事的人手,孙家根本没有踏足他们圈子的机会。   当然,相应的,他也会给孙家一点好处——光是从靳顾山手指缝里露出来的资源,都够孙家吃好一会了。   但显然,这里并不是孙嘉禾该出现的地方。   他仔细地欣赏着手表上的细节,一边想着如何把孙嘉禾支开。   孙嘉禾却忽然神神秘秘地压低了声音,凑上来:“庄哥,你知道宴会上谁来了吗?”   “谁?”他漫不经心问。   孙嘉禾恶劣一笑:“简奕宁。”   “啪”的一声,庄若棠猛地合上礼盒,他抬起头,温润的眼神瞬间变得冰冷一片。   这转变把孙嘉禾吓了一跳。   眼神若有实质,他亳不怀疑庄若棠眼神会刀了他。   庄若棠也后知后觉想起来,孙嘉禾嘴里的“简奕宁”,并不是那个长眠在十三年前的少年。   于是他重新恢复到温和的模样,只是这温和浅不及眼底:“被退婚但不肯的那个?”   简奕宁去退婚结果出车祸的事情,现在被传的人尽皆知。   结果人根本没事,躺了半个月就出院了。   以至于现在圈子里都在嘲,说车祸根本就不是意外,少不得是简奕宁自导自演,不想退婚。   孙嘉禾:“对,就是他!”   庄若棠这时候才想起来,他确实特意差人给简奕宁送了张邀请函。   但他怎么都没想到,简奕宁竟真的会来。   倒是有意思。   孙嘉禾脑筋转得飞快:“他不会是来砸场子的吧?”   庄若棠面上一派平和:“一个被绥年哥退婚的人,有什么本事来砸我的场子?”   他勾起唇角:“不来惹笑话就不错了。”   孙嘉禾连忙附和:“是是!靳总心里只有庄哥,像他这样蓄意攀附的人,自然只会惹靳总厌恶。”   “自然。”   庄若棠眼中闪过一丝心虚,但他却并没有否定孙嘉禾的话,一如他这十多年来,始终对“他是靳绥年白月光”这一传言的默认。   毕竟只有他,陪伴了靳绥年长达十余年。   而谁又能想到,让靳绥年修身克己十余年的,竟是个已逝之人?   他忽然叹了口气,状似无意间缓缓道:“但绥年哥厌弃他是一回事,他迟迟不肯退婚,又是另一回事。”   孙嘉禾眼珠子转个不停。   庄若棠也不提让他回去的事了,只是道:“算了,算了。”   他笑意盈盈地看着孙嘉禾身影消失在门口。   简奕宁。   庄若棠缓缓念出这个名字,眼中带着胜券在握的笑意。   从你改叫这个名字开始,你就注定是输家。   ……   简奕宁抬起头,望着眼前忽然出现的人。   这是个穿着浅灰西装,长的极其俊雅的男人,比他高大半个头。   “抱歉,我一会还有其他事,不参加晚宴后的舞会。”   “这样啊。”闻言那人眼中闪过明显的失望,不过很快他又重新振作起来。   “没关系。”他彬彬有礼道,“以后我们一定还会有机会再见的。”   他轻松道:“到时候,还希望你能再给我一次共舞的机会。”   他说着让开路,这倒是令简奕宁难得多看了他好几眼。   然而祸不单行,就在他才点头同这人错身而过,刚走至宴场边缘的香槟塔下时,又一道人影再度将他拦了下来。   他向左,身前的人同样向左;他向右,这人立刻又挡在他面前。   他抬起头,便见一个染着黄发,手中摇着红酒的人站在他面前。   孙嘉禾发出一声嗤笑:“怎么,婚约还没解除,就迫不及待找下家了?”   孙嘉禾并没有刻意掩盖他的声音,所以他一开口,周围好几个人同时看过来。   “不好意思,我不认识你。”简奕宁说着向前,他不欲同莫名其妙的人争辩。   但孙嘉禾显然并不想让他如愿。   “你不认识我没关系,我们认识你就够了,不是吗,简二少爷。”   最后四个字,他故意拔高声线。   简二少爷这四个字一出,周围顿时一静,紧接着,细碎的讨论声流水般响起。   “简二少爷——简奕宁?他就是靳绥年的未婚夫?”   “不是吧,他怎么还来参加庄若棠的生日宴会啊,他知不知道庄若棠和靳绥年的关系?”   “穿的这么好看,比庄若棠还像主角,来砸场子找面子的?!”   ……   好久没吃到这么新鲜的八卦,众人显然十分激动。   简奕宁抬眸望去,只见周围人影渐多。   再这样下去,吸引来宴会的主角是早晚的事。   他皱起眉头。   孙嘉禾:“我当简二少爷是多么清高的一个人,从不参加圈子里的聚会,没想到才回国,就迫不及待用各种手段,抢走别人的爱人,当自己的联姻对象。”   “我到底是该说简二少爷虚伪,还是该夸您聪明、雷霆手段?”   简奕宁冷眼看着眼前这人宛如跳梁小丑般唱着独角戏。   “说完了?”“说完麻烦让一下。”   他直接从孙嘉禾肩侧撞过去。   孙嘉禾猝不及防,手中的红酒一个没拿稳,撒了他一身。   周围人群瞬间死寂下来。   “好家伙,这是我不出钱能看的?”   “今天这趟是真没白来…!”   “你——!”孙嘉禾脸色巨变,他回过头,便见简奕宁一边拨通电话,一边以一种居高临下的目光,仿佛看一件物品般将他上下扫视——   这目光他再熟悉不过,庄若棠是这样看他的,靳绥年是这样看他的,圈子里所有人都是这样看他!   可是他凭什么?!   靳绥年是什么人?   有仇必报,从不手软。   得罪了他,你以为你们简家还能扑腾几年?   一想到这,孙嘉禾心中腾的升起一股子恶胆来,仿佛简家倒闭近在眼前,他被压抑的情绪在这一刻被全部点燃。   “简,奕,宁!”他咬牙切齿地冲上来,伸手去提简奕宁的衣领——   ……   宴客厅二楼,露台的角落。   程云期好不容易把靳绥年带到宴会,想让他散散心,结果这家伙从头到尾就没露过面,一直躲在这露台上喝闷酒!   程云期端着酒杯,心里骂骂咧咧。   “这工作狂不会想不开吧……?”   从前不至于,但就靳绥年最近这天天见鬼这状况,他一时半会还真说不准。   他加快脚步,走进露台看到靳绥年完好的瞬间,忍不住狂松了一口气:   “楼下这么热闹,听说你未婚夫都来了,你就当真不过去看看?”   他说着双手打开,背靠在露台围栏上。   闻言靳绥年眉间皱得更深,他一口喝掉杯子里仅剩的白兰地。   程云期当然是个嘴闲不住的:“诶你说,我刚可看到你这未婚夫的脸了,我敢说全场哦不,全B市,都再难找出第二个能与他媲美的。”   他吊儿郎当:“这样的人你真不心动?那我可追了?”   靳绥年径直离开露台。   程云期在后面喊:“诶诶,你去哪儿?”   靳绥年头也不回:“吵。”   你太吵了。   他身后,程云期被气的吹胡子瞪眼。   靳绥年放下酒杯,穿过二楼走廊,确实如程云期所说,热闹的笑闹声不断从宴客厅传来。   但他只觉得吵闹。   至于程云期所说的那人的容貌,他没见过,也根本不感兴趣。   他在知道那人的姓名后,就放下了那人所有的资料——显而易见,这人只是靳顾山的一个棋子。   他没义务知道一个棋子的模样。   他准备回家。   就在这时,一道刻薄的声音忽然传入他耳中。   ——“我当简二少爷是多么清高的一个人,……,抢走别人的爱人,……”   这人话中“简二少爷”的所作所为是真是假,他不在意。   但他绝不允许宁宁,成为他人茶余饭后的谈资。   转角下大厅楼梯时,他锐利如刀锋般的目光瞬间穿透攒动的人群,精准的望向说话之人的方向。   下一秒,他整个人触电般猛地一怔,轻搭扶手的掌心瞬间收紧,整个人仿佛被雷劈了一般,难以置信的滞在原地,双目片刻间布满令人胆战的血色。   “宁……”   宁宁。   ————————   感谢在2023-12-2522:37:26~2023-12-2623:56:35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卡塔丽娜7瓶;明烛4瓶;今天作者大大更文了吗、花晚城宁2瓶;ww _(:з、魔。野、送个妈给你?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48章 第 48 章 见面(修改):“多谢靳总出手相助。”   孙嘉禾半依在立有香槟塔的桌子前。   他低垂着头,两肩不断起伏,握住红酒杯的右手用力到青劲爆起。   “简,奕,宁!”   随着他酒杯“哗啦”砸在地上碎裂的声音,孙嘉禾忽然转过身,咬牙切齿地冲上来,伸手就去提简奕宁的衣领——   简奕宁刚一抬眸,便见一道黑影飞似的靠近——眨眼间,黑影已贴到他面前。   他万万没想到,众目睽睽之下孙嘉禾竟会直接动手!   动作之快,他根本来不及反应。   就在这时,一道滚烫的掌心忽然扣住他的臂弯,将他有力向后一带!   一怔天旋地转后,一道坚硬宽阔的胸膛瞬间将他整个人紧紧包裹起来。   下一秒,孙嘉禾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哀嚎。   只听“轰然”一声巨响。   玻璃四碎的声音伴随着潺潺的液体流动声不停歇地响起——   香槟塔,倒了!   简奕宁不知道外面究竟发生了什么,他只知道他鼻尖,一道他既熟悉,又陌生的微凉气息,以一种不可抵抗之势强势涌入。   这气息他梦中再熟悉不过。   他大脑空白数秒,然后突然清醒,猛地后退并推开身前着深色西装的男人。   抬起头,眼前果然真是那张他在访谈中见过无数次的脸。   靳绥年。   崩塌的香槟塔碎到尾声。   简家的黑衣保镖从二人身后冲出来,数息间制服地上的孙嘉禾。   为首的黑衣保镖在青年面前弯下头,神色写满担忧:“小少爷,您没事吧?”   “没事。”   简奕宁收起手机,他猜到这人今天不达到目的不会罢休,所以特意打电话叫了保镖,谁知他竟会直接动手。   要不是靳…靳绥年出现的及时,他真不敢想后果。   他低着头,指尖有些控制不住的发抖。   全然没发现靳绥年晦涩的目光,从始至终都不曾离开他半秒。   孙嘉禾根本没看清来的人是谁,就被一拳打飞,酒桌和香槟塔被他撞了个底朝天,碎了一地。   他才刚从满地飘零的酒精中醒过来,几个黑衣保镖又忽然出现,将他死死压住,连根手指头都动不了。   “简奕宁你/他/妈的婊——”   他猛地抬起头的瞬间,凶狠的眼神瞬间变得惶恐——   “靳、靳绥年…!?”   他冷汗欻的淌下来。   只见靳绥年居高临下站在他身前,以一种绝对维护的姿势,将简奕宁死死挡在身后。   他连忙改口:   “靳总,您怎么会在这里?”   ——如果他没有猜错,方才砸的他眼冒金星那一拳,正出自靳绥年之手。   咕咚一声,他艰难咽下一口带着血腥味的唾沫。   恍惚间他不解道:靳绥年怎么会帮简奕宁?他不是被简奕宁缠的退不了婚,正厌恶他得很吗?   然而没有人解答他的困惑。   闹剧已近尾声,宴会会场的保安终于姗姗来迟。   靳绥年看也不看地上烂泥一般的人,他眉间轻蹙,不威自怒:   “把他带出去。”   仿佛孙嘉禾不是一个人,而是一团不堪入眼的垃圾。   保安闻言立刻上前。   孙嘉禾心下一个咯噔,坏了,他坏事了。   他神色慌张,然而保安队已经将他架起来往外走。   要是当众被靳绥年丢出去,那他在圈子里就彻底玩完了!   他不知所措,甚至开始慌不择言:   “靳、靳总,您是不是认错了,他不是庄哥,他是想利用您迟迟不肯退婚的简奕宁啊!靳总!?靳总!!”   然而他不知道他究竟说错了哪几个字,靳绥年的脸色非但没有好转,反而肉眼可见的更加难看起来。   靳绥年忽然抬起手,他眉眼微蹙,所有人同时停住动作,安静下来,包括孙嘉禾。   宴会负责人见状立刻上前,报出了孙嘉禾的名字和家室:   “他是嘉和集团孙家的长子,孙嘉禾。”   靳绥年拧起眉。   他记得他们旗下正好有个项目,嘉和是竞标的公司之一。   他毫不犹豫,半点没有身处宴会的自觉,直接掏出手机,当着所有宾客的面拨通了电话。   三秒后,通话被接通。   “取消嘉和集团华霄项目的竞标资格。”   “另外,”他抬眸,深渊般漆黑的目光望向孙嘉禾:“嘉和集团列入合作黑名单。”   “永不合作。”   他说出最后四个字的瞬间,孙嘉禾肝胆俱裂。   他不懂!他不明白!   他是想动手没错,可是他连简奕宁的衣角都没碰到,充其量只不过说了简奕宁几句,靳绥年凭什么断掉他们的合作机会?!   靳绥年这个喜怒无常的疯子!   全B市都知道他厌恶简奕宁,要退婚另婚庄若棠!   庄若棠?   对,对,庄若棠!   他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恼怒的双眼中迸发出最后的希望。   只要庄哥替他在这疯子耳边说几句好话,他一定会收回成命,重新和孙家合作!   孙嘉禾抬头望向二楼,随之眼中狂喜:“庄……呜呜呜……!”   他身侧的安保人员先他一步得到庄若棠的暗示,在他开口叫出庄若棠的名字前死死地捂住了他的嘴。   孙嘉禾难以置信地拼命挣扎,可却只能在庄若棠的冰冷的注视下,被强行拖离宴会。   直到孙嘉禾的身影彻底消失在宴会的瞬间,二楼扶手前,庄若棠才终于松了一口气。   望着满地的残局,他眸光幽怨。   真是个废物。   只不过让他会会一个被退婚的假冒货,他都能搞砸自己的生日宴!   看来就算找帮手,也不能只找听话的。人要是蠢,再小的事他都能搅黄。   还好他来的及时,没让这蠢货喊出自己的名字。   庄若棠迈步向楼梯,正打算下楼去找靳绥年,谁知目光从人群中央一扫,面色哗然巨变,要不是他手快扶住扶手,差点脚下踩空摔下去——   简奕宁?!?   他抓住扶手的力度大到几欲把扶手抓裂。   那张属于简奕宁的脸,他就是死也不会认错。   可真正的简奕宁,不是早就死在了十三年前的手术台上吗?   眼前的人,究竟是真实存在的,还是他根本见了鬼?!   ……   处理完孙嘉禾。   靳绥年回过头时,宴会负责人唰得冷汗淌了满身,他支支吾吾:“抱、抱歉,靳总,我们并没有给孙嘉禾发宴会邀请函,不、不知道他是用什么手段混进来的,给您带来麻烦了。”   “不知道?”   靳绥年收起手机:   “那就换个能知道的负责人。”   简奕宁亲眼看到,靳绥年说完这句话后,宴会负责人面上的血色瞬间褪去,变得苍白如纸。   闹剧彻底结束,众宾客们没有理由再围住,只好纷纷散开,但一个个眼神都恨不得粘在简奕宁身上。   刺激!   好久都没吃到这么新鲜的大瓜!   简奕宁自动忽略掉周围的视线。   他身前,靳绥年双唇紧抿,正向他走来。   说来奇怪,没见到靳绥年前,他惴惴难安,不知道以何种姿态面对靳绥年。   可见到靳绥年后,他心中的石头反而落了地,一下子安定下来。   “多谢靳总出手相助。”   甚至是他率先打开了两人交谈的话题。   靳总。   靳绥年黑瞳蓦地一暗。   他这样称呼他。   “有受伤吗?”他声音中带着丝难以抑制的颤音,仿佛溺水之人看到最后的浮木。   但他掩饰的极好,简奕宁根本没有听出来。   简奕宁摇摇头。   “你住在哪儿,我送你回去?”他竭力压制自己的激动,努力让自己看起来仿佛一个见义勇为的正常人。   然而实际上,靳绥年已经感觉自己身体里已经快烧起来了,炙热的血液令他心脏控制不住地加速泵动,他冷静的外表下,流淌着的是炽热如岩浆般的血液。   “不,不用了。”简奕宁连忙拒绝。   他觉得靳绥年似乎有点奇怪,但是他又说不上来。   “我家的车就在外面,我自己回去就好。”他生怕靳绥年误会什么似的强调。   靳绥年眼中闪过一丝懊恼,他怎么忘了,眼前的青年,早已不再是十三年前,那个需要他护送的少年。   他按捺下激烈跳动到即将破膛而出的心脏。   “好。”他听到自己的声音这样说。   简奕宁朝他点点头。   最坏的结果分明已经发生,但奇怪的是,他却丝毫没有感到苦恼。   这或许是个好兆头。   青年忍不住勾了勾唇。   “那我先走了。”   “……”   靳绥年眼中闪过恍惚。   片刻后,他才如梦初醒。   然而青年已经转过身,领着黑衣保镖走远。   往着青年离开的背影,靳绥年又控制不住开始失神。   简家楼下、清泉餐馆……   那道不断在他眼前、梦中,频繁出现的身影,在此刻却仿佛合为了一体,统统都变成了他眼前这个人。   直到青年身影彻底消失,靳绥年仍失神望着青年离开的方向。   程云期正是这时候,才心满意足地悠悠从人群中站出身来:“真是好一出英雄救美的好戏。”   他轻佻的撞过靳绥年的肩膀:“我说的没错吧,全B市再找不出一个比他更好看的。”   “只可惜喽!”   他辛灾乐祸的咋舌:“某人明天就要退婚了。”   “啧啧,”他摇头,“有些人啊,就是没那个福气!”   “退婚的事情再说。”靳绥年忽然冷淡地打断他的话。   程云期眼睁睁看靳绥年一改上一秒的失神,重新恢复到他往日里冷酷无情的模样。   “你什么意思?”他摸不着头脑。   什么叫“退婚的事情再说”?   靳绥年不是誓死要为他的初恋守身如玉,甘愿打一辈子光棍吗?   怎么这会子听起来…感觉要变卦了?   靳绥年没回答他,而是问:“我记得你说过,你认识一个玄学大师?”   “……”“是。”   他硬是愣了好一阵子,才终于想起来,之前他怀疑靳绥年见鬼,是给靳绥年推荐过一个大师。   谁知话音还没落,靳绥年立刻道:“推给我。”   程云期不明所以,但还是把联系电话发了过去:“你找他是驱鬼,还是捉妖?”   靳绥年没有犹豫,拿到号码的瞬间,直接一通电话拨过去。   而后低垂眼睫,带着种他自己都觉得荒诞的希翼道:   “招魂。”   ————————   感谢在2023-12-2623:56:35~2023-12-2723:58:46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望隅19瓶;江中仙10瓶;雾8瓶;明烛、Subaru_796瓶;ww _(:з5瓶;送个妈给你?3瓶;昭昭、晚枫暮日、南俟、阿亿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49章 第 49 章 不退婚:人死会复生吗?   “我靠我靠我靠昨晚上的瓜姐们吃到没有?”   “瓜?什么瓜?细谈(嗑瓜子.jpg)。”   “就是昨天晚上庄若棠的生日晚宴啊!听说庄若棠的生日宴,简家那个和靳绥年联姻的二少爷也去了!”   “什么?!!靳绥年不是要和他退婚吗?他这时候巴巴去人家初恋的生日宴上做什么,去宣示主权?”   “妈呀,上次他用假车祸推脱退婚,现在又去人家初恋生日宴上闹事,靳绥年这没把他轰出去?!”   “你也是这么想的是吧?我也是这么想的!!结果你猜怎么着?”   “什么?快说!!”   “昨晚上有个黄毛找简二少的茬,差点都要动手了,结果靳绥年从天而降,英雄救美,狠狠给了那黄毛一拳,晚宴的香槟塔被干碎了一地,别提当时场景多激烈了!   “而且不是老传靳绥年要退婚吗,我看根本就是谣言!   你没瞧见靳绥年看简家二少那眼神,跟恨不得要把他吃掉一样,这哪是要退婚的人该有的眼神啊?靳绥年看庄若棠都不带这么带感的!”   “我靠我靠昨晚我怎么就没去!!”   “…………”   简氏集团,会议室。   简孟霁凝眉正坐,他身侧,肖总助的陈述已经到了尾声:   "......"   “...小简总,昨天晚上宴会的情况就是这样。”   简孟霁扶住额头:“庄若棠的生日宴会?我怎么没见过这张邀请函?”   他给简奕宁送去的宴会邀请函,都是他亲手筛选的,绝不可能出现任何和靳家相关的人和物。   肖总助:“简总选的邀请函里确实没有这张。”   他稍做沉思:“也许是简宅那边收到的。”   想来只能是这样。   昨晚的宴会,若非他派了人跟随,以小宁的性子,他绝对不会告诉他。   简孟霁起身,想要给青年打电话,可现在时间尚早,又担心搅扰他清觉。   片刻后,他收起手机,转过身:   “从今天开始,终止和嘉和集团的所有合作。”   他们简家现在是不如靳家,但却也不是什么不长眼的东西都能欺负的。   若是有人想借靳家的势,踩到他们头上,他自然会让他们尝尝不自量力的后果。   肖总助跟在简孟霁身边多年,自然知道简孟霁究竟有多么在意这个唯一的弟弟。   于是他毫不犹豫的应道:“是。”   就在这时,会议室大门忽然被敲响。   “进。”简孟霁头也不回道。   他声音落下的瞬间,一道高大宽阔的身影推门而入。   一开始简孟霁并没有在意。   今天虽然是他和靳绥年约定退婚的日子,但靳绥年从来都只是派助理和他对接,一次也没有亲自出现过。   他本以为今天的情况也是如此。   直到身后响起一道熟悉的声音。   “简总。”   简孟霁倏然回过身,只见数米长的会议桌前,靳绥年正站在他对面,面上带着堪称和煦的笑意。   有那么一瞬间,简孟霁甚至觉得自己身前站的是个假人。   他眼中闪过狐疑。   靳绥年却罔若未闻,他友好地朝简孟霁伸出手,仍旧操着那副堪称和他气质截然相反的温和神情,道:   “初次见面,自我介绍一下,靳绥年,致宁集团......”   “不必了。”简孟霁直接打断,“合同在哪里?”   靳绥年瞬间收敛笑意,重新恢复到他平常冷漠无情的形象——交好这招显然对简孟霁没用。   两人在会议桌前面对面坐下。   靳绥年伸手,接过律师递来的文件,推到简孟霁跟前。   看到文件的第一眼,简孟霁的神色就不太对。   耐着性子一连翻看了好几页,他终于忍不住丢开手里的垃圾。   转而抬眸迎面对上靳绥年颇具威慑力的瞳孔。   “——你什么意思?”   这份合同上,根本一字不提他和小宁的婚约,反而整篇都在谈及两家公司未来的合作,也就是靳绥年承诺所谓给小宁的“补偿”。   但靳绥年知道,他要的根本不是这个。   靳绥年眼睫微垂,他不慌不忙道:   “昨晚的事情,想必你一定也听说了,退婚的事情闹得沸沸扬扬,如果现在退婚,势必会对宁宁的声誉造成十分严重的影响——这绝不是你我愿意看到的场景。”   这句话从靳绥年嘴里说出来的时候。   简孟霁忽然觉得滑稽地想笑。   他当然知道外面都在传些什么。   可造成这一切的罪魁祸首,不正是他面前正侃侃而谈的人吗?   他冷冷勾起唇角。   靳绥年自然看出他笑面下的嘲讽:   “抱歉,在退婚前没考虑到这一点,确实是我的不对,但这并非我本意。”   ——他连自己的生死都不放在心上,别人的名誉对他而言更是如同废料般毫无意义。   但宁宁不一样。   尽管他说的如此情真意切,但简孟霁眼中的防备,却丝毫未减。   他目光冰冷地注视着这个无数次被对手痛斥心狠手辣的人。   “你想怎样?”   “延长这段订婚协议的存在时间,直到风声渐退后,再重新商议退婚的事情。”   简孟霁皱起眉头,他有些看不懂靳绥年了。   这样做对靳绥年显然并没有任何好处,他不认为一个唯利是图的商人,会因为所谓的良心发现,而主动侵害自己的权益。   仿佛看穿简孟霁心中所想,靳绥年道:“当然,我也并非毫无要求。”   果然。   简孟霁心道。   “协议存在的这段时间里,我需要简家陪我联合应对靳顾山。”   简孟霁终于听明白了。   他早听说靳绥年早年流落在外,直到成年后才被寻回,以至于靳氏两父子私下根本不合。   如今这一系列事情看来,传言竟然是真的。   他垂眸凝眉,脑海中不自觉闪过他上次回简家,在影音室外听到的声音。   和靳绥年猝然退婚,小宁显然并没有他表面上看起来那么冷静。   如果再给小宁一点时间,等他彻底平复心情后,再提出退婚,或许更不会在小宁心上留下伤痕。   简孟霁起身:“好。”   他补充:“但这段时间里,小宁永远有主动解除订婚的权利。”   “当然。”   “那就恕不远送。”简孟霁做出伸手的动作,然而说完这句话,不待靳绥年起身,他已先一步推开真皮座椅,迈步出了会议室。   至于桌上靳绥年带来的合同,直到临走前,他都再没看过哪怕一眼。   啪嗒一声,会议室大门在靳绥年身后合上。   靳绥年闭上眼。   直到这时候,他身上才终于显露出不易察觉的疲态。   昨晚他一夜未睡,连夜面见了程云期嘴中无所不能的“大师”。   在此之前,他从未设想过这辈子他会和他认定在装神弄鬼的人有交集。   他问他:“人死会复生吗?”   “人死当然不能复生。”所谓的大师这样答。   闻言靳绥年忽然冷笑了声,然后毫不留情的下了逐客令。   果然是信口胡诌的骗子。   他道。   竟然毫无根据,就胡乱得出如此轻率的结论。   然后他独自静坐了一夜。   这期间,他和青年见面的每一个细节,都犹如电影镜头般不断从他脑海中闪过。   不可否认,这件事情是绝对荒诞的、远超常理的……甚至完全颠覆了他过往三十年来建立的精神世界。   ——可偏偏青年的每一个神情、说话时每一个咬字、受到惊讶时不经意间的小动作……都完全和他记忆中少年吻合。   他就这样保持着一个沉思的动作,从天黑坐到天光破晓。   天亮时,他再问自己:   人死会复生吗?   他终于得出了结果。   他想,除了宁宁,世界上再没有第三个人,能定义这个问题的答案。   ————————   感谢在2023-12-2723:58:46~2023-12-3000:36:49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破晓5瓶;洛柠忧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50章 第 50 章 宴请:他记忆里的一切,究竟是不是梦境?   简奕宁是被手机的震动活生生吵醒的。   还没点进微信,弹窗已不断闪过“钟洵岳”这三个字。   简奕宁:“……”   他点开聊天框,果然绿色泡泡已经积累了老长。   翻了好久,才终于翻到最顶上。   钟洵岳:“我靠我靠我靠!简奕宁!昨天晚上究竟发生了什么?!怎么一觉起来,全B市都在吃你的瓜!你和靳绥年还有庄若棠究竟是什么关系?!……”   简奕宁沉默着翻到底,不免觉得开始头疼。   简奕宁:“嗯…就像你听说的那样,生日宴上有人故意找茬,靳绥年路过,就顺手帮了帮我。”   钟洵岳:“……?”“真的只是顺手?”   他语气中满满的怀疑。   钟洵岳:“那你和靳绥年的关系……?”   简奕宁低头输入,正准备解释他今天就会和靳绥年签订退婚协议时,大哥忽然发来一条微信信息。   他退出和钟洵岳的聊天框,点开简孟霁的聊天框,文字映入眼帘的瞬间,他怔在原地。   “小宁,哥考虑到一些因素,和靳绥年一致决定暂时保留你们的联姻事实。   但你放心,等过段时间后,联姻会照常取消。   这期间如果你想提前解除婚约,直接告诉哥,哥会去处理。”   简奕宁呆呆把这条微信看了好几遍,才明白其中的信息量。   所以他和靳绥年,短时间内又不会退婚了?   他突然担心起家里的公司来。   由于早年股份分配不明确,这两年公司里出现不少意见分歧,导致公司做出了好几个错误的决策。   他担心联姻的变化和公司有关。   他正想打字问,可脑海里忽然闪过简孟霁疲倦的神情。   他哥管公司已经够累了。   算了,反正不管是早点退婚,还是晚点退婚,对他而言,都并没有什么影响。   而且他坚信,他哥无论做出任何选择,都只会为他好。   于是他回复:“好的,哥,工作不要太劳累,注意休息哦^^。”   再回到钟洵岳的聊天框时,简奕宁眼中的恍惚还未散去。   他不在的这几分钟里,对面已经发了一连串“?”。   他删掉对话框中“今天退婚”这四个字,按照实际情况回复:“暂时还不会退婚。”   钟洵岳:“?!?”   钟洵岳:“什么意思?!什么叫暂时?!”   钟洵岳:“不是,你们又和好了?!”   “……”   看着不断弹出的回复,简奕宁头疼地不知该如何回复。   就在这时,一个加上后仅和他联系过一次,微信名同他如出一辙的“J”忽然弹出一条消息:   J:“周末有时间能请你吃个饭吗?关于订婚,我想我们之间或许有些误会。”   ……   周六中午十一点半,简奕宁如约抵达清泉。   不过半月,他第二次来到这个餐馆,上一次,还是他车祸苏醒后,钟洵岳约在此处给他赔礼道歉。   身着旗袍的侍者已经等候他多时,见到他的第一眼起,便将他引向后院更为幽深宁静的雅间。   雅间里坐着一道他熟悉的宽阔身影。   简奕宁在门口愣了愣,这才掀开垂帘,走进去。   “靳总。”他略带着些距离感的称呼他。   自他出现的那一刻起,靳绥年便浑身一紧,隐晦的目光便落在了他身上,不经意间观察着他的一举一动。   “我们之间有合作吗?”   “唔…没有?”   简奕宁眼中闪过迷茫,显然为这突如其来的问题一怔。   要是他没记错,在他和靳绥年订婚前,简靳两家确实没有生意上的往来。   “既然如此,就不必如此称呼我。”   “那我该如何称呼?”   他虽然和少年版靳绥年相处过一段时间,但那毕竟只是一场梦。   说句难听的实话,现在坐在他面前的人,他甚至都不如庄若棠对他了解的深。   他小心的抬起眼眸,就见靳绥年喉结上下滚动:   “如果你不介意,我和你哥哥年纪差不多。   简奕宁:“……”   他叫不出口。   可毕竟是人家请客,思及他们身上还有层诡异的关系,指不定来日还要相见。   内心挣扎半晌,简奕宁终于掀起眼眸,一双黑亮的圆瞳望着靳绥年,艰难的试探道:   “绥…绥年哥?”   靳绥年瞳孔蓦地一暗。   气氛一时间陷入诡异的寂静。   好在菜肴在这时候被送了上来,打破了二人的沉默。   “很抱歉,你住院那段时间,没能抽时间过来看你,你身体恢复的怎么样?”   不知是不是受到梦境的影响,他并不愿意回顾病房的内容,闻言只是含糊道:“已经好很多了。”   简奕宁面上寻常,可心里却闪过狐疑。   要知道他车祸昏迷了足足半个月,这期间靳绥年一次都没来看过他。   “我有一支专业的医疗团队,如果你有需要……”   “多谢绥年哥,我想应该不需要了。”他猝然打断靳绥年的话:   “我记得来之前,你约我是想谈退婚的事情?”   虽然现在面对靳绥年时,他已十分坦然,但并不代表着他想和靳绥年有着更深入的接触。   “是订婚。”靳绥年纠正道。   简奕宁不置可否,他端起茶杯。   “在见到你之前,我一度怀疑你是靳顾山派来的人,所以拒绝的态度强烈了些,对不起,小宁。”   简奕宁心头狠狠一跳,差点没呛到。   不仅仅是因为“小宁”——这个只有他家人才会叫的称呼,更是因为靳绥年短短十分钟内的第二次道歉。   他听得出来,靳绥年的两次道歉都发自内心,可正是因为如此,他才愈发不解。   对不在乎的人,靳绥年从来吝啬言辞。   别说道歉了,同毫无关联的人,少年靳绥年连多说两个字都是恩赐。   可今天……?   ——靳绥年是被人夺舍了吧?   没来由的,他心里莫名涌上一股不安。   “嗯…可以理解……”他现在满脑子都只想快点吃完快点离开,于是不等靳绥年再开口,他立刻又接着道。   “退婚推迟的事,我已经从我大哥那儿知道了,我这边愿意配合。不知道你那边还有什么问题?”   他一边说着一边忍不住猜测:靳绥年为什么要他帮忙假联姻,是为了庄若棠?   “有。”靳绥年道。   “应付靳顾山,我需要你帮忙。”   “我?”青年难以置信的抬起头。   可靳绥年却神色如常,仿佛他说的只是再简单不过的小事。   简奕宁:“可是这种事情,不应该找我哥才更靠谱吗?”   他一个人单枪匹马,怎么和活了好几十年的老狐狸斗?   “你误会了。”靳绥年垂下眼,“我只是希望,如果有重要宴会,你能和我公开出席。”   简奕宁明白了靳绥年的意思。   感情就是让他给庄若棠当个明面上的幌子呗。   倒也不是什么难事。   “行。”他道。   毕竟他也是个成年人,梦境的情绪,他自然能控制不带到现实中来。   但他还是忍不住在心里向老天祈祷:   最好是退婚前他一次都不用上场。   就在这时,靳绥年的手机忽然响起电话铃声。   靳绥年简单看了眼屏幕,便对他道:“我去接一个电话。”   简奕宁点点头,靳绥年这才起身,一边接通电话一边朝外走去。   由于坐的近,简奕宁清楚的看到,电话接通的瞬间,靳绥年嘴角勾起肉眼可见的弧度——和他多年前见过的一幕一模一样。   看到这一幕,他忽然有些失神。   其实上次的晚宴,并不是他和靳绥年的第一次见面。   他高中的时候,曾遥遥见过靳绥年一次。   那时候他还只是一个学生,而靳绥年在商界已小有名气,受邀来他们学校演讲。   演讲结束后,他走出礼堂,谁知在回教室的路上,竟无意中撞见靳绥年接电话时的场景。   和礼堂讲台上的严肃冷淡全然不同,接电话时,靳绥年的眉眼宛如冰雪初融,春风般柔和。   那是他第一次如此直面深刻的体会到“判若两人”这四个字的含义。   以至于这一幕令他记了许久。   仔细想来,这已经是四年前的事情。   靳绥年重回座位时,这顿饭已经吃到了尾声。   他心中有些压抑不住的酸涩,但还是不由得由衷感叹:“你们感情真好。”   相知相伴、携手共进十余年,恐怕灵魂伴侣也不过如此。   闻言,靳绥年望向他的目光忽然变得柔和:   “是。”   不等简奕宁接话,他接着道:   “他们是从前对我帮助非常大的亲人。”   “嗯…啊??”青年忽然抬起头,目光都变得茫然:“他…他们?”   靳绥年电话那端的人,难道不是庄若棠吗?   “是。”靳绥年的目光,自他重回座位后,便再也没有离开过简奕宁。   “是一对夫妻。”他将对面人全部的一举一动,分毫不差的收入眼中。   简奕宁握着茶杯的手一僵:“…夫妻?”   靳绥年沉声道:“我年幼时流落在外,他们一家人对我帮助颇丰。”   “只可惜…”靳绥年双瞳微暗。   “…他们唯一的孩子,身患先天性疾病,因病早亡。”   靳绥年每多说一个字,简奕宁的身形便多僵一分。   等他话音全部落下时,简奕宁已经彻底僵在了原地,耳边仿佛炸起了不明的鸣响,脑海更早以空白一片。   夫妻,孩子,先天性疾病,早亡……   靳绥年话中的每一个字,都能在他“梦境”中寻到完美匹配的情形。   一个无比荒诞的想法没来由忽然从他脑海中炸起:   假如,他是说假如,有没有一种可能,他记忆里的一切,不是梦境?   这个想法出现的瞬间,一种来自灵魂深处的战栗陡然升起。   他听到自己的声音遥远的仿佛来自另一个世界:   “那对夫妻…叫什么名字?”   “嗯?那对夫妻吗?”   靳绥年一双晦涩难辨的瞳孔紧盯着简奕宁,仿佛对简奕宁的异常分毫未差般缓缓道:   “罗娟……”   甚至不待他说出另一个名字。   仅仅“罗娟”这两字出现的瞬间。   “咚”一声——   简奕宁手中的茶杯倏然摔落,滚落在桌。   ————————   老婆们新年快乐!!元旦快乐!!本章评论都有红包老婆们!沾沾喜气嘿嘿   在努力攒存稿来保持稳定更新33目前更新时间晚12点整吧,早写完会早放   感谢在2023-12-3000:36:49~2023-12-3123:57:51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爱吃香菜3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明烛20瓶;秋有木苏、怎么说呢5瓶;花晚城宁2瓶;柴扉.^O^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51章 第 51 章 放下:靳绥年怎么还在用这个号码?   杯中茶水溅出的瞬间,简奕宁猛地回过神来:   “抱歉。”他声音中带着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颤音,“一时间没拿稳。”   他眼神飘忽,内心一道声音正不停地疯狂道:   如果,如果过去的一切不是梦,罗娟、简建国、“简奕宁”都存在,那是不是说明,眼前的靳绥年,也就是他回忆里的同桌、朝夕相处了近两年的少年?   拥抱、生日、竞赛、夜半抚过二人面颊的自行车风……这一切都是真的!   一想到这里,他心跳忽然不受控制地砰砰砰加速跳动起来。   ——当然,他生命最后时分,靳绥年冷漠的不告而别,也是真的。   仿佛被一盆凉水兜头淋下,他炽热的心瞬间冷却下来。   然而靳绥年却仿佛根本没发现他的异常,他无比自然地唤来侍应生,趁着侍应生收拾桌面的空隙,他甚至主动向他递来一块洁白的热毛巾。   “擦一擦。”   “谢谢。”简奕宁礼貌地接过,擦拭手背的水痕,只是他全程都没有抬眸看靳绥年,哪怕只一眼。   难怪他找不到罗娟和简建国,原来她们被靳绥年接走保护了起来。   他忽然松了一口气。   有靳绥年的帮扶,罗娟和简建国晚年生活,只会比他还活着过得更好。   这不仅是对他,甚至连对意外逝世的原主而言,都是莫大的慰藉。   虽然他不知道靳绥年为什么要这么做——对靳绥年而言,他只是他高中时期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同学,最最特殊的地方,也只不过是他们做了一段时间的同桌。   他曾经天真地以为他在靳绥年心中是特殊的,但事实证明,一切只是他的妄想。   他自嘲地微微勾起唇角。   就在这时,一道令他瞬间胆寒的事情突然蹦了出来——原主简奕宁,不仅和他名字一般无二,甚至连容貌,都与他同出一辙。   如果梦里的一切都是真实发生过的,他能认出靳绥年,反之靳绥年定然也能认出他!   宛如被施了定身咒,握着热毛巾的简奕宁动作顿时僵在原地。   接着他猛地低下头。   “怎么了?是身体哪里不舒服?”紧张的声音忽然从对面响起。   不知道是不是受靳绥年语言的影响,简奕宁竟当真觉得呼吸急促,眼前微微眩晕起来。   靳绥年脸色唰得巨变,他蓦地从对面站起来,一边掏出手机,一边大步走到简奕宁身边,弯腰将人半护在怀里。   迷迷糊糊间,简奕宁仿佛听到靳绥年似乎报了他们的地址,正要求医疗队以最快的速度赶到时,简奕宁忽然伸出手,按住了靳绥年紧实的小臂。   “我,我没事。”   他抬起湿润的圆瞳,略显尴尬的同靳绥年对视。   靳绥年将手机拿远,却并没有挂掉,而是再三打量了简奕宁的状况,这才惊疑未定问:   “真的没事?”   “嗯。”简奕宁都快尴尬死了,“没事。”   靳绥年显然并没有放松警惕,但仅此一遭,简奕宁实在是待不下去了。   清泉门口,靳绥年为简奕宁打开后车门,郑重目送简奕宁坐上车,而后站在原地。   车窗缓缓降下,露出简奕宁略含歉意的精致面容:   “抱歉绥年哥,刚才可能是车祸的后遗症,吓到你了。”   其实他并不觉得这是大事,倒是靳绥年过于夸张的反应,着实把他吓了一跳。   甚至现在靳绥年的神色,都没有比雅间好上多少。   “嗯,如果身体再有什么不适,可以第一时间给我打电话。”   简奕宁:“……”这……   靳绥年补充:“…或者叫家庭医生。”   “好。”简奕宁这才应下。   他还没从得知真相的冲击中走出来,无心同靳绥年客套,便朝车窗外微一点头:“那我先走了。”   轿车载着青年的身影消失在车流。   “少爷,现在去哪?”   后座青年疲倦的闭上眼:   “回去吧,李叔。”   他真的需要静一静,可一闭上眼,雅间里靳绥年说话的场景便不停从他脑海中闪过。   这一切,居然都不是梦,而是真实存在的。   他又忍不住开始胡思乱想。   十余年未见,他另一个世界的爸爸妈妈过的如何,想不想他……以及,靳绥年究竟有没有认出他?   简奕宁指尖在扶手上轻点。   他觉得没有。   要是记得他,见到他的第一眼,靳绥年就认出来了,根本不用等到现在。   况且,距离“他”逝世已经过去了十余年之久。   谁会记得一个普通的已经离开了十三年的同学?   靳绥年顶多觉得他有点眼熟。   他本就是阴差阳错,穿越到十五年前一个病弱少年的壳子里。   他也不是没想过,以少年的身份好好活下去。   然而造化弄人,少年残破的身体,注定他无法在这个世间久存。   纵使他以少年的身份再重活一次,也只能是耀眼的流星,转眼即逝。   斯人已逝,生者如斯。   如今十三年过去,罗娟和简建国在靳绥年的照料下平安顺遂;靳绥年历经艰苦后重归靳家,如今已经闯出了一片自己的天地;庄若棠对他不离不弃……   而他,也终于在大梦一场后,久违地回归到正常的生活。   一切就如同被一只无形之手拨乱的弦,在一片动荡后重归原位。   那么……十三年前少年的故事,也该永远随着他停留在十三年前。   青年再睁开眼时,眼中已豁然开朗。   与此同时,微信忽然传来一道提示音。   J发来一条微信。   这一次,他没有犹豫,坦然的点开聊天框。   便见对面发来一串他已经见过无数次的熟悉号码。   J:刚才忘记说,这是我的号码。   望着这个熟悉的数字,简奕宁清澈的眼中闪过诧异。   十五年过去了,靳绥年,怎么还在用这个号码?   ————————   感谢在2023-12-3123:57:51~2024-01-0123:36:03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猫扑风铃20瓶;歪歪、明烛5瓶;木易、慕兮2瓶;ww _(:з、不吃香菜、魔。野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52章 第 52 章 不退婚二:靳绥年喜欢的从来不只是少年的脸。   宴会才结束,庄若棠的手机,便接连不断的震动起来。   直到手机足足响了十来分钟,休息室内的庄若棠才回过神,神情不耐地打开手机。   果不其然,他才一打开微信,铺天盖地的消息便涌入他眼帘。   且这些消息,几乎问的都是同一件事:   “若棠,今天晚上究竟是什么情况?靳哥不是要和简家那位退婚吗,怎么还跑出帮他,搞出这么大动静?”   这是和他联系稍密的人委婉的问法。   更有看戏的人,甚至直接说:   “不是吧,你对象为了维护他的未婚夫,直接搞砸了你的生日宴会,你跟哥们说说,你是不是和你对象闹矛盾了?你说出来哥们一起帮你解决啊。”   庄若棠眼神中闪过厌恶。   他随机选了一个关系不错的列表,回复:   “多谢关心,其实没什么大事,就是我无意间看到有人似乎在堵简奕宁,想起他不久前才出了车祸,担心他的身体,才特意让绥年哥下楼,看看究竟是什么情况。”   “只是没想到那个人忽然动手,撞倒了香槟塔。”   “原来是这样。”对面回复,“若棠你人真好,要是我面对这种人,别说主动给他解围了,我不去找他麻烦都算他走运。”   庄若棠发了个捂脸笑的表情包。   回复:“哪里……”   庄若棠:“你说笑了。”   然而放下手机,庄若棠神色却远没有他所说的那么轻松。   方才宴会上隔得远,他只是匆匆一瞥,但少年那张脸,就是化成灰了他都认识——   简家二少爷简奕宁,简直和十五年前的那个少年一模一样!   可那人分明已经死在了十三年前,他亲眼所见!   世界上真的会有两个长的如此之像的人吗?   靳绥年知道吗?他什么时候知道的,决定退婚前,还是…现在?   不不不——   就算简二的脸,长的和那个死去的人一模一样,可那怎样?   他再了解靳绥年不过了,不是吗?   靳绥年喜欢的,从来都不是“简奕宁”的脸。   所以就算简二和“简奕宁”长相相差无二,可他始终不是他,更取代不了“简奕宁”在靳绥年心中的地位。   他确信无疑。   直到此时,庄若棠才逐渐舒展疲倦的身体,从惊恐的情绪中缓过神来。   然而一周后,庄若棠正在靳宅中时。   一个靳顾山安排在靳绥年身边的人忽然传来了一个惊人的消息:   说两方本来安排在上周退婚,靳绥年也如约而往。   然而不知为何,当天两方并没有签订退婚协议。   也就是说,靳绥年目前不退婚了!   知道这个消息的瞬间,宴会上的靳绥年和简奕宁并肩的场景再次从庄若棠脑海中闪过。   靳绥年一旦做出决策,轻易绝不会改变,更何况退婚之事涉及到那个人,靳绥年不可轻易提及的逆鳞。   这样大的事情,靳绥年怎么可能忽然改变主意,说不退婚就不退婚了?   庄若棠当即给那人打去电话,问:“这个‘不退婚’究竟是什么意思?是说暂时推迟,还是……”   他甚至不敢说出第二种可能。   电话对面道:“具体的消息并没有出来,所以我暂时也不知道究竟是什么情况……”   挂掉电话,庄若棠神情恍惚。   难道他猜错了,那张脸,对靳绥年的影响真的就那么大?   还是说……   他脑海中陡然冒出一个令他毛骨悚然的想法。   简奕宁…就是从前的少年?   不行。   庄若棠忽然焦躁的站起身。   他必须要弄清楚。   ……   距离和靳绥年吃饭已经过去了好几天,简奕宁,也终于从最初得知真相的震撼中回过神来。   正如他所想,一切都已成十三年前的往事。   眼下最好的处理方法,就是忘却。   靳绥年在发送电话号码后,就再也没有联系过他,而这也正是他所求。   看展、阅读、美食……修养身体的生活轻松而又规律。   直到一天下午,他微信忽然收到一条好友申请。   申请备注写到:“你好,我是庄若棠。”   初看到这三个字时,简奕宁目光一怔。   几乎是通过好友申请的瞬间,对面便发来一条消息。   庄若棠:“你好,我是庄若棠。冒昧加你,是想就上次宴会上的事情,向你道个歉。”   他解释道:”我也不知道故意找茬那个人,究竟是怎么混进宴会的。”   庄若棠:“我发现的太晚,所以哪怕看到后第一时间让绥年哥下楼,却还是没能及时阻止他,差点让你受伤,真的十分抱歉。”   他一连发了好几个可怜兮兮的抱歉表情包。   然而简奕宁的目光,却不由自主的落在了“绥年哥”这三个字上。   原来是庄若棠叫靳绥年下来的,他想。   难怪靳绥年会突然出现。   见义勇为这样的行为很好,只是很难发生在靳绥年身上。   简奕宁出神间,庄若棠还在不断的输入。   庄若棠:“真的很抱歉上次的宴会,没给你带来好的体验,我想单独请你吃个饭,作为弥补,宁宁,你看可以吗?“   宁宁——   简奕宁的思绪有些飘忽。   许是半天没有收到回复,庄若棠试探发:   “宁宁?”   简奕宁被弹出的消息唤回神。   “没关系。”他输入,\"这件事情和你本来就无关。\"   庄若棠虽然是宴会主人,却也不可能掌控所有宾客的行动。   况且,他不想再和过去相关的人和事,有任何接触。   于是道:“你不用放在心上。”   手机另一端,看着对面如此平和礼貌的语气,庄若棠不免心下不免一松。   他就说他多半是魔障了,人死了就是死了,怎么还可能复活呢?   再说了,就简奕宁的年岁,也完全和少年对不上,完全不存在少年没死,只是被靳绥年偷藏起来的事情。   至于靳绥年为什么突然取消退婚,想必也是和他一样,一时间被简奕宁与少年太过相似的相貌冲昏了头脑。   他彻底松懈下来。   庄若棠:“既然你没有时间,那我也就不再勉强。”   庄若棠:“那下次有机会,我们再约?”   简奕宁退出聊天框。   没一会,朋友圈忽然亮起一个小头像,正是他方才加的新朋友的头像。   他点进朋友圈,是一张庄若棠在家里,身着白衬衣,又惊又喜抱着紫色花束的照片。   十三年过去,庄若棠的面容仿佛并没有发生很大的变化,只是较之从前,他秀气的面容中更增添了几分儒雅贵气。   朋友圈的配文很简单,只有三个字。   很喜欢。   花显然是别人送的,至于送花之人是谁,显而易见。   没一会,他和庄若棠的一个微信共友回复了这条朋友圈:   “靳哥真浪漫,棠哥人比花娇!”   紫罗兰。   他退出朋友圈,内心毫无波澜的评价道。   确实很浪漫。   ————————   感谢在2024-01-0123:36:03~2024-01-0223:57:05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明烛10瓶;柴扉.^O^、漫米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53章 第 53 章 宝石胸针:3000万拍下的胸针,是送给他的?   出院修养两周后,简奕宁回医院复查,报告显示数据一切正常。   才拿到报告,他第一时间把报告在微信给哥哥发过去。   “复查结果出来啦,医生说恢复的很好,为什么问题哦,哥,你不用担心!”   他才收起手机,手机倏然传来震响。   简孟霁:“还好没事,不然你爸非揍死我。”   他发了个擦汗的表情包。   简孟霁:“刚才爸还在问我你的情况呢,我现在赶紧把好消息告诉他去。”   简奕宁直笑。   没一会,他微信里便收到另一条信息。   信息很简单,只有四个字。   爸:“注意身体。”   看到信息的瞬间,简奕宁眉眼一弯。   他爸简晏如是个实打实的超级大忙人,一个人要操心的事情比他和他哥加起来两倍还要多。   所以他从小和他爸见面的次数就不多,更多的都是在哥哥的陪伴下长大。   但并不妨碍简奕宁知道,他爸爸其实和他哥哥一样,都很疼爱他。   他回复:“好的爸,你也是!”   回到和简孟霁的聊天框,他突然想起个事:“哥,你都好久没回家了,公司最近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往常简孟霁就是再忙,一周也总会抽时间回来看看他。   可自从上次简孟霁回家给他送了邀请函之后,他就再没回过家过,估计是就近住在了公司附近的公寓。   简孟霁:“别多想。”   他解释:“就是你住院的那段时间,手里头堆积的事情太多,现在正在加班加点的处理,都是小事,别担心。处理完了,哥再回来看你。”   别看他哥说的轻巧,但简奕宁知道,由于内部分歧,公司近两年问题频出,他哥其实压力很大,只是从不在他面前表现出来,怕他担心。   “哦……”他在聊天框慢吞吞地打。   然而不等他发出去,对面已经发来一条链接。   简孟霁:“下周末嘉海珠宝秋季拍卖会。”   简孟霁:“看看有没有喜欢。”   简孟霁:“有空过去玩。”   “好的哥。”他回复。   李叔在医院外等待已久。   简奕宁坐上回家的车。   车上,他点开简孟霁发来链接,一时间,五彩斑斓的珠宝和钻石顿时涌入他眼中,是嘉海拍卖的官方网页,放出了这次拍卖的部分珠宝。   因为心里有事,简奕宁漫不经心地翻看着官网,忽然间,他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于此同时,他目光聚集在网页的一款宝石胸针上。   片刻后,他将宝石胸针照片,发给钟洵岳,然后找到备注为“肖总助”的联系人。   简奕宁:“肖哥,我可不可以请你帮我一个忙?”   肖总助:“二少爷说笑了,有什么事情尽管说就好。”   肖总助是他哥哥最器重的助手。   “肖哥,你可不可以帮我在公司安排一份工作?随便哪个分公司都可以。”   “还有,这件事情,可不可以别让哥哥知道?”   ……   和肖总助确定完细节后,简奕宁长舒一口气,与此同时轿车驶入简宅大门。   直到下了车,上楼回到房间,简奕宁忽然停住脚步,想起自己似乎忘掉了什么事情来。   对,他给钟洵岳发去的珠宝照片!怎么过了这么久,钟洵岳怎么还没回复?这可不像是钟洵岳的风格。   他心里觉得奇怪,隐隐约约,总觉得仿佛有哪里不正常,于是掏出手机,认真找到钟洵岳点开一看——   聊天框内空空如也,并没有他发的胸针图片,聊天记录仍然停留在上次宴会的话题。   可是他记得他分明发出去了?!   他忽然想起,分享图片时候,他一直在分心想着安排工作的事情……   一股不安忽然从心头升起,他颤巍巍退出聊天框,定眼一看。   一个联系人名为“J”的聊天框正矗立于微信的首页顶端。   简奕宁顿时呼吸一窒。   不是吧……?   他就这么倒霉?   他抱着必死的信念点进去一看——   只见宝石胸针正孤零零的躺在二人的聊天框中。   再往上翻,还是一周前,靳绥年给他发来的电话号码。   他再仔细一看,照片上甚至还有嘉海拍卖的水印   简奕宁:……   他无声尖叫着把自己埋进床里。   好尴尬啊啊啊!   片刻后他支起身,半趴在被面上,正抓耳挠腮想着要回复术语时。   对面突然弹出条绿色对话框:   J:“喜欢这款?”   简奕宁:……   啊啊啊啊更尴尬了啊啊啊啊!   靳绥年不会误会他在向他要礼物吧?   他连忙打字解释:“不不不不是!”   简奕宁:“我刚刚想分享给别人的,发错了!”   发完这条消息后,对面一静,没了消息。   呼。   简奕宁呼出一口气,把手机一丢,装作什么都没发生。   ……   周日晚,简奕宁如约抵达嘉海拍卖会现场。   秋季拍卖会,通常是一年中最盛大的拍卖。   嘉海同样如此。   在正式拍卖前,拍卖公司通常会组织拍品展览。   进入展览厅,简奕宁很快找到了自己看中的宝石胸针。   除此之外,展厅里,其他几款胸针同样吸引了他的注意。   距离拍卖会开始前时间充裕,他分别试戴了几款看中的胸针。   而就在试戴的过程中,余光中,他忽然察觉到一道炽热的视线。   他侧过头,只见他身侧不远处的另一道展台前,一道身着粉色西装白色休闲裤的骚包身影,正毫不避讳地望向他的方向。   在看到他望来时,甚至朝他笑了笑。   简奕宁凝眉收回目光,确定自己并不认识这个骚包帅哥。   拍卖会入场后,他又一次看到这道过于亮眼的颜色。   或许是他目光太过直白,那人回过头,十分热情地又朝他一笑。   这人真的好奇怪……   简奕宁若无其事地移开眼。   好在拍卖会很快开始,场面逐渐火热,简奕宁很快将这人抛在脑后,专心拍卖来。   他看中的这枚胸针,是本次拍卖会的第一个重点。   胸针一出现,会场中顿时好些个人正坐起来。   简奕宁神色一凛。   拍卖台上,屏幕上已经切换成宝石胸针的图文介绍,拍卖师对此进行讲解:   “拍品9号 Harry Caral哥伦比亚祖母绿的宝石胸针,……,起拍价1600万……”   简奕宁第一个亮起竟投牌。   拍卖师:“1650万40号。”   很快另一人举起竟投牌。   拍卖师:“67号1700万。”   紧接着其他人接连举牌:   “1750万…”“1800万……”   不管竞拍者是谁,简奕宁一直跟牌。   到2200万时,举牌的速度显然慢了下来,整场包括简奕宁,只剩下两个人还在竞争。   简奕宁举牌到2350万时,仅剩的另一个对手开始犹豫。   拍卖师:“2350万40号,还有没有更高的竞价?67号要不要加到2400万?”   短暂的犹豫后,67号猛地一举牌。   “2400万!非常果断的举牌,还有没有更高?”拍卖师看向简奕宁的方向,似乎非常期待简奕宁做出反应。   但简奕宁却陷入犹豫。   下一秒,他举牌。   拍卖师:“2450万!”   然而拍卖师话音未落,67号再次举牌。   “2500万,回到67号手中!”   简奕宁微不可察地皱起眉头,他是喜欢这个胸针不错,但也还没喜欢到非要不可的地步。   2450万已经是他的极限,他准备放弃。   拍卖台上,拍卖师正为这个美丽的价格激动不已:“2500万一次,2500万两次……”   就在拍卖师落锤的瞬间,拍卖会前排,一个从未竞拍的竞买人忽然举牌叫价:“3000万!”   3000万这个数字一出,全场哗然。   竞拍师双眼肉眼可见的一亮,望着叫价人,仿佛在看一堆闪闪发光的行走金子堆。   “现在是6号的3000万,谢谢您的竟投,67号是否还要再争取一下?”   67号没有反应。   3000万的叫价不仅惊住了竞拍师,也惊住了在场包括67号和简奕宁在内的所有竞买人。   “最后一次,3000万——”   竞拍师高高举起手中的竞价锤   “成交!3000万给你6号,恭喜您!”   顺着竞拍师的炙热的目光,简奕宁向6号望去,竟迎面对上了回头的粉色西装男。   见简奕宁看来,他还颇为自豪地举了举手中的竟投牌,上面白的红字一个显然的数字“6”。   竟然是他……   简奕宁没理会他挤眉弄眼的奇怪神情,重新投入到竞拍中。   但除了这场竞拍,后续的竞品都再没有这么激烈,也再没有一口气加500万的阔绰,显得有些索然无味起来。   好在虽然没拍到最心怡的胸针,但他也并非空手而归,拍到了另一款设计的黄宝石胸针。   他准备送给他哥。   拍卖会结束离场时,他看到前排的6号,正高举着手机,夸张的和6号竟投牌合影。   无意见扫到的简奕宁:……   ……   秋季拍卖会本就盛大,这次拍卖的“盛况”很快传了出去。   当天晚上,简奕宁就在朋友圈吃到了“自己的瓜”。   “我靠今晚上拍卖会可太激烈了!”   “本来好几个人就为Harry Caral胸针抢的不可开交,眼看就要有人赢了,谁知道突然跳出个一次牌都没举过的人,开口就叫价3000w,一口气足足提了500!”   “原先那几个为了Harry Caral抢破了头的人顿时没一个吱声的了。”   “真豪,真牛,真有钱【大拇指】。”   一开始抢破了头最后一声不吭的瓜中炮灰简奕宁本人:……   说实话,这人叫价叫的确实豪迈,一口气叫价500w,就跟钱不是自己的、花别人的钱一样。   但,说好听点叫豪,说难听点就是蠢。   6号要是正常和67号竞价,最多再加个两三百就拿下了。   不过花的也不是他的钱。   简奕宁本以为是场再寻常不过的拍卖,不会再有后续的时候。   结果第二天,一打开朋友圈,一张他再熟悉不过胸针照片顿时映入他眼帘。   Harry Caral。   照片是Harry Caral在展厅的现场照,以三朵花为主要设计,无色钻石作为基础,哥伦比亚祖母绿宝石作为花蕊,整个设计和色泽都油然给人一幅生机勃勃的美丽。   而发朋友圈的人,是庄若棠。   昨天庄若棠也嘉海珠宝拍卖会现场了?   他怎么没看到?   这条朋友圈没有配文,但昨天Harry Caral才在嘉海拍卖会上被拍卖,今天庄若棠就发出了Harry Caral的现场照片,这含义再清楚不过。   难道6号的粉色西装男是庄若棠安排的人?   那庄若棠还真够豪的。   他简单感慨完便轻松的翻了过去,一连刷过好几条相关的朋友圈之后,他才终于明白了整个故事的来龙去脉。   原来粉色西装男叫程云期,是靳绥年的合作伙伴。   昨晚上嘉海珠宝拍卖会,他代替靳绥年出场,受靳绥年所托斥巨资拍下了宝石胸针。   正所谓豪手挥斥千金只为博美人一乐!   也难怪Harry Caral还没送到家,庄若棠就忍不住先发几张展览现场照出来了。   “真是一对神仙眷侣!”——常吃靳绥年庄若棠情侣瓜的吃瓜群众们如此评价。   但看到这个消息时,简奕宁内心里却只有一个想法——难怪粉色西装男叫起价来这么豪爽,原来花的真不是自己钱。   花别人的钱,装自己的B。   他好笑的想。   一周后,他拍到的黄钻胸针终于送到家。   然而随着他的黄钻胸针而到的,还有另外一个精致贵重的礼盒。   他疑惑的解开礼盒一看,纯粹的祖母绿胸针在礼盒中散发出迷人的光泽,比照片还更为魅力夺目。   他当即告诉拍卖会人员:“这不是我买的胸针,你们送错地址了。”   然而拍卖会人员确定无疑:“可Harry Caral主人留下的收货地址就是这里,先生。”   “安全将Harry Caral送到这里是我的任务。”   他的任务到此完成了。   没有办法,简奕宁只好先行签收。   拍卖会人员一走,他立刻打开手机,第一时间拍了照片,发给了靳绥年。   “这是你拍的Harry Caral?现在错送到我家了,你看你什么时候有空,派人过来拿一下。”   他早知道这是靳绥年准备送给庄若棠的,所以压根没多想。   谁知在他才发出信息没多久,一个微信电话忽然打了过来。   简奕宁接通电话的瞬间,对面说的第一句话就是:   “地址没送错。”   简奕宁:???   他大脑宕机了三秒,这才重启成功。   简奕宁:“什么意思?”   微信收到一条来信,他收起通话一看。   是靳绥年引用了他先前错发的Harry Caral照片。   看到图片的瞬间,靳绥年低沉的声音连同文字一齐映入他脑海:   “你不是喜欢吗?”   简奕宁呆呆的望着这几个字。   愣了好几秒,才终于搞清楚:   所以,靳绥年3000万拍下的Harry Caral,是送给他的?   ————————   感谢在2024-01-0223:57:05~2024-01-0323:55:25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一只小珊瑚6瓶;慕兮、沈清泽、柴扉.^O^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54章 第 54 章 实习生:你还准备退婚吗?   ——靳绥年为什么突然送他这么贵重的礼物?   简奕宁脑海中第一时间闪过这个念头。   电话那端清浅的呼吸声将简奕宁重新拉回现实。   简奕宁:“其实…呃,我只是随便发发……”   靳绥年:“我也只是举手之劳。”   他在电话那端解释道:“程云期看中嘉海秋拍一块宝石,我只是顺便让他关注下Harry Caral。”   原来如此……   简奕宁心下稍稍松了口气。   他还以为……   “那胸针的钱我现在转给你吧,你的账户是多少?——”   ……   程云期推开总裁办公室的门。   才走进去两步,就猝然听到了这么一句话,没忍住笑出声来。   电话那端的人明显一怔:“为什么笑?”   靳绥年杀人的目光刀子似的掷过来,他立马直起身,嘴角瞬间抿紧。   然而对着电话再开口时,靳绥年语气中却并无半点厉色:“没什么,我这边暂时有些事情,账户的事情等我再和你说。”   电话那端,简奕宁一愣。   他知道靳绥年应该很忙。   所以方才的笑声,是因为有人进来了吗?   “哦,好。”他应到,“那我先挂了。”   话毕挂掉了电话。   等听到靳绥年电话中的忙音时,程云期终于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我刚没听错的话,嫂子是要给你转账?”   他夸张到捂着肚子:“你给人家送礼物,结果人家要给你钱?”   靳绥年眼尾狠狠一跳,他头疼地扶住额头:“闭嘴。”   “不过也是。”   程云期辛灾乐祸地大咧咧在真皮沙发上坐下:   “你这先是退婚,人家车祸你连看都不看一眼,我要是嫂子,我也不搭理你。”   他说着瞧靳绥年瞥了一眼,见他额头的青筋隐隐有跳动的痕迹,他连忙识眼色的收住话题。   “不过你……”他好奇地试探问,“还准备退婚吗?”   ……   简奕宁上周要肖助帮忙的事情,终于在这周收到了回音。   肖助:“分公司那边我已经安排好了,小少爷你周一按时入职就好,详细的资料我一会发给你……”   简奕宁只问:“我哥知道吗?”   肖助:“不知道。”   看到肖助发来的这三个字,他才松了一口气。   “麻烦你了,肖哥。”   “客气了。”   周一早上八点半,拿着肖助理派人给他送来的相关资料,简奕宁按时抵达上班地点。   这是简氏集团旗下的一家分公司,正好这周有一批新金融实习生入职。   投资部门。   新实习生没来之前,投资部门已经炸开了锅。   茶水间内。   “你有没有听到小道消息,听说这批实习生里面,有个关系户?”   “啊?真的假的?”   “消息来源绝对可靠!听说背景很硬,总部那边亲自塞的人。”   “不是吧,这么牛怎么不留在总部?来我们这小破地方干嘛?”   “谁知道呢,说不定…又是一个来混日子的富二代喽。”   “噗。”   说话的两人默契的一对眼,悄然端着杯子散入工位中。   她们走后,茶水间深处,一道单手插兜的西装青年缓缓走出来,眸光中带着玩味:“实习生?”   在肖助的安排下,简奕宁成功以新实习生的身份成功进入分公司,并且除了对接肖助处理的执行董事,全公司没有一个人知道简奕宁的身份。   而这正是简奕宁想要的——他想认真学习并积累经验。   他希望有朝一日,如果大哥或公司遇到困难,或需要帮助时,他也能出一份力,而不是什么都做不了。   而这也是支撑他独自在异国他乡完成金融学业的动力。   ————————   有点忙没写完但是要保持日更所以短了点(磕头忏悔   上一章尾巴修改了一点点变成打电话了,不看不影响,明天多写!一定腾出时间写!!   感谢在2024-01-0323:55:25~2024-01-0523:58:15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菜菜不爱吃菜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慕兮6瓶;x.5瓶;柴扉.^O^、沈清泽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55章 第 55 章 实习生二:这边有什么好吃的餐厅?   这行工作力度强,加班是常态,来之前简奕宁其实早有准备。   然而上班第一天,亲眼见工位就被一个身着灰色职业西装裙的前辈,放下两大摞厚厚的资料时,简奕宁还是震惊了。   “这是部门正在做的项目,你花时间尽量看完,以免跟不上,另外,这部分数据内容整理出来,下班前交给我。”   简奕宁迅速调整好心态:“好的,心怡姐。”   郑心怡是他们项目的总负责人,个人能力十分突出,是肖助专门为他挑选的“实习老师”。   “郑姐,实习第一天你就给人安排这么重的工作量?”   一道带着笑意的男声忽然从不远处传来。   闻声简奕宁抬起头,便见茶水间方向,一个收拾地十分时髦的青年端着水杯,大步走到他的工位旁,对郑心怡似笑非笑地调侃道:   “人家还只是个小朋友,你可不要对我一样,整天板着张脸,不近人情的压榨人。”   这话就连简奕宁听得都有些不舒服,更何况郑心怡?   偏偏这人用得吊儿郎当的语气,叫人又不好意思发火。   郑心怡根本不搭理他,而是直接吩咐:“本月的项目季度报表这周前交给我。”   说完不顾这人难看的神情,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没给他,便踩着高跟走开了。   简奕宁不动声色的收回目光,才翻开资料,这人便强行凑了上来,做出一副两人同病相怜的模样,仿佛碎碎念般道:   “她这人挺不讨人喜欢的,是吧?”   接着不等简奕宁回应,便又自顾自介绍:   “认识一下,我叫林昊。”   他望着简奕宁的目光中带着久违散去的惊艳。   “简奕宁。”   ……   果然不出简奕宁所料,上班的第一天就加班了。   晚上九点,简奕宁最后将整理好的资料邮件发给郑心怡,这才起身,走到窗边。   楼下黑色商务车已经停了许久。   他关掉自己工位上的灯,收拾东西下楼,打开车门上车的瞬间,他疲惫的神色才终于展露出来。   “回去吧李叔。”他闭上眼,声音累到模糊。   他总算是知道他哥为什么不常回家了。   家里离公司实在是太远!   看来他还是得尽快搬进肖助安排的公寓…离家近,还不用担心车来车往接送太张扬……   黑色低调的商务车载着简奕宁驶向车流。   与此同时,一道模糊的身影忽然出现在简奕宁此前待过的落地玻璃窗前。   目睹简奕宁离开的全程,林昊笑了笑:“果然是他。”   ……   没日没夜上了一周的班,直到新的周一上午,简奕宁终于才回想起胸针的事。   他停下他上午还没干完的活,抽空点开靳绥年的微信:   “绥年哥,你的账户还没有发过来。”   发完这条消息,他不免觉得有些脸热,毕竟是他欠着人家钱,怎么说都得主动一点好。   他解释:“抱歉,我最近工作忙忘了。”   结果消息才发出去,简奕宁就心中一凉。   靳绥年和他哥不熟,工作上也没有往来,所以就算靳绥年知道了,也不会告诉他哥吧?   他手指尖长按在发出去的绿色气泡框上,正犹豫着要不要删除,重新再解释一遍时,一道消息忽然弹了出来:   J:“工作?”   “嗯。”简奕宁犹豫片刻。   “不过不在我哥手下,另一个公司。”   他将自己公司的名字发了过去。   那边迟疑了片刻,似乎在了解简奕宁所在的公司信息。   J:“为什么突然想去公司?”   不知道什么,若是别人问他这个问题,简奕宁肯定只会简单的搪塞过去。   可知道对面的人是靳绥年时,他认真道:   “总是在家里呆着也不好嘛…”   “而且,我也希望我能帮上我哥的忙,而不是看着他一个人苦恼,我却什么都干不了”   简奕宁意识到自己有点跑题:“绥年哥,账户!”   这一次,很快的,对面发来一条银行账户。   “嗯嗯,好,一会我就你转过来。”   放下手机,简奕宁松了一口气。   另一边,致远集团。   放下手机,靳绥年立刻拨通内部电话。   “望平区是不是有个项目需要签署?”   “安排一下,这周我亲自去。”   “好的,靳总。”   ……   周三是一周中最痛苦的日子,自从实习后,简奕宁对这句话深有感触。   他从满工位密密麻麻的资料中抬起头,正巧碰上了从茶水间回来的林昊。   迎面对上简奕宁目光的瞬间,林昊硬生生脚底一个转弯,朝简奕宁走过来。   他视线一眼看到了简奕宁工位上堆积地山一样的文件,眼中不免闪过一丝辛灾乐祸:   “郑姐还真是‘手下不留情’啊。”   他伏在简奕宁工位前,啧声摇头:“你恐怕是这批实习生里最惨的一个了。”   简奕宁微不可察的拧起眉毛。   这些天林昊时不时就来他的工位晃两圈,和他说上几句没营养的废话。   时间久了真的烦人。   “习惯了。”他不冷不热道。   “这样。”林昊双眼一转,“我告诉你一个办法。”   不等简奕宁出口拒绝,他已经重新直起身,唤住正好从他身边路过的另一个新实习生:   “逸凡。”   名叫逸凡的新实习生停下脚步,走过来。   谁知林昊忽一转身,搬起简奕宁工位上的文件,反手交到了新实习生怀里:   “奕宁这周还有别的事情,所以这部分资料就拜托你帮忙做一下了。”   新实习生猝不及防遇到这样的事情,想拒绝可又担心得罪资历深的老员工,一时间矗在原地,完全不知道该如何处理。   就在这时,简奕宁迅速起身,眼疾手快地将同事怀里的资料原封不动又搬了回来:   “林哥说笑了,我自己的事情,还是我自己做的好。”   “就不用麻烦别的同事了。”   他说着朝同为实习生的同事一示意,对方立马找理由溜了个没影。   林昊显然不高兴了:“我这不是帮你吗?看你每天加班。”   结果简奕宁这一番操作下来,反而显得他欺负新人,里外不是人了。   “不用了,林哥。“简奕宁态度坚决,”我自己的事情自己做就好。”   这么明显的拒绝,完全不待一点拐弯抹角,林昊脸色顿时愈发难看。   “好,好。”   要不是还不清楚这家伙的背景……   他盯着简奕宁毫无瑕疵的脸,阴沉的目光瞬间转阳:   “是我误会了,既然这份工作奕宁你喜欢,我确实不该随意插手。”   简奕宁直接不理他了。   讨个没趣,林昊只好灰溜溜的走了。   第二天上午,简奕宁正忙的不可开交,手机忽然收到靳绥年的微信:   “望平区有什么好吃的餐厅吗?”   简奕宁一愣,他们公司就在望平区。   “你在望平区?”   “嗯,这边有点工作,我顺便过来处理一下。”   ————————   感谢在2024-01-0523:58:15~2024-01-0623:46:29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望隅20瓶;沈清泽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56章 第 56 章 实习生三:“那你中午有时间吗?”   不管从各种意义上来讲。   简奕宁其实都不太想和靳绥年有太多接触。   他们故事早该停留十三年前,或者说,那封未得到回复的生日短信里。   可上次靳绥年才帮他抢了胸针。   而且,上周他把三千万连带佣金一起转给靳绥年,但靳绥年只收了两千五百万,多余的部分,他原封不动地退了回来。   思及此,简奕宁发过去一个餐厅定位。   “这家中餐馆味道还不错。”   许是在忙,对面迟迟没能回复。   简奕宁放下心手机,重新拾起手中的工作。   而就在他低头的瞬间,他手机无声亮起屏幕,显示收到一条新信息:   “那你中午有时间吗?”   ……   宏汇金融集团。   电梯从顶楼缓缓落下。   梯门向两侧打开,几道身着西装的中年人簇拥着一道气度非凡的青年男子走出来。   “靳总,中午一起吃个饭吧?餐厅我都订好了,米其林三星……”   “不用了。”靳绥年取出手机看了眼屏幕。   还没有收到回信。   他微不可察的蹙起眉头。   中年男人一愣,以为自己安排没到位,便听靳绥年道:   “一会我还有别的安排。”   “好、好……”中年男人连声应道,直到一群人亲自目送靳绥年坐上宾利。   ……   不知道过了多久,等简奕宁放下工作,再次抬起头来时,手机屏幕上显示收到一条微信。   J:“那你中午有时间吗?”   简奕宁眉尾一压。   看到这条信息的瞬间,他终于确定了心中的想法——靳绥年对他不一般。   他拿起手机,正想理由拒绝,一道熟悉的身影忽然走到他工位前。   林昊:“中午一起去吃饭?最近长椿街新开了家日料店,据说味道很不错。”   简奕宁回复手机的动作一顿。   然而不待简奕宁以工作的事情拒绝,林昊率先堵住他的话:“可别拿你工作说事啊,你们组这个项目已经进行到尾声了,再忙,也不至于吃饭的时间都挤不出来。”   简奕宁:“……”   他中午确实准备好好吃一顿,犒劳犒劳自己的,但绝不是和眼前这个人。   “抱歉,我今天中午有约了。”   “郑姐,逸凡,还是成哥?”林昊神情古怪。   他今天就是见到没人约简奕宁,才连忙主动开口,想拉近两个人关系的。   简奕宁摇摇头:“都不是。”   回答林昊的同时,他同时给昵称为“J”的人发去一个字:   “有。”   然后他放下手机,一边收拾工位上的资料,便对林昊道:“是我别的呃…朋友。”   林昊本来就认为“有约”是简奕宁的托词,他支支吾吾更坐实了他的猜想。   宁愿撒这种低劣的谎也不愿意和自己吃顿便饭是吧?   不过就是长的好看,家里有点小钱,还真以为自己镶了钻?   林昊脸上笑得僵硬,却竭力令自己看起来风度翩翩:“这样啊,既然你有约,那我确实也不该打扰,就先祝你用餐愉快!”   他说着转身,嘴上说的大度,心里却盘算的飞快。   既然你撒谎在先,那也就别怪我拆穿了。   午休时间一到,简奕宁才走,林昊后脚便追着简奕宁走出办公室。   正巧两道电梯同时抵达,林昊走进简奕宁不在的另一道。   电梯载着众人缓缓下行。   叮一声,电梯门打开的瞬间,简奕宁的身影正好从电梯前路过。   林昊眼前一亮,快步追上去,又始终和简奕宁保持着一段距离,远远跟着简奕宁的身影。   他看到简奕宁在公司门口停下,拿出手机,却迟迟再没了下一步动静。   为了确定他的想法,他甚至还静静地看了会,直到确定简奕宁确实只有一个人。   不知道为何,看到这一步,他心底竟隐隐涌上些隐秘的快感。   嗤,什么有约,朋友,果然都是骗人的。   ——不过好在他从来都是个大度的人。   林昊勾起嘴角,低头理了理身上的西装,刷卡走出公司,大步向简奕宁所在的方向迈去。   就在他正准备开口叫住简奕宁,拆穿他撒谎的小伎俩,并大度的表示自己并不在意这个无伤大雅的谎言,仍然愿意和他共进午餐时,简奕宁忽然动了。   他缓步走下阶梯,穿过行道,径直停在了马路前一辆宾利前。   片刻后,他行至副驾,拉开宾利车门,行云流水般坐了进去。   简奕宁一上车,宾利立刻驶入车流,转眼间消失踪影。   公司门前,亲眼目睹了这一切的林昊双拳紧握,牙关紧咬,一双愤恨的眼中泛出慑人的红色。   好,好,耍他是吧! 第57章 第 57 章 慈善晚宴:将他上车后的所有反应都收入眼中。   青年上车时,坐在驾驶位上的靳绥年悄然绷紧了身体。   “中午时间多吗?”   简奕宁实话实话:“不太多。”   “好。”靳绥年心中有了安排。   等简奕宁系好安全带,他这才启动。   然而他无意间朝后视镜里简奕宁过来的方向一望。   眉眼随即一沉。   宾利缓缓汇入车流,车内,简奕宁觉得气氛有些尴尬。   说起来,今天才是他和靳绥年第三次见面,可靳绥年对他的态度,却十分自然,就好像认识了无数年一般。   他不由得又想起了自己的猜想。   “中午和同事约了吃饭?”   靳绥年突如其来的问题打断了他的思绪。   “嗯?”简奕宁侧过头,“没有啊。”   靳绥年若有所思的收回后视镜的目光。   又问:“公司里,有没有遇到什么不顺心的地方?”   简奕宁为他这颇具跳跃性的问题一愣。   难道靳绥年也觉得气氛尴尬,所以才不停找话题吗?   那他找话题的水平还怪烂的。   他一边想着一边回复:   “除了工作量有点大,其他都还好……”   话音还未落,他仿佛想起什么般硬生生转折道:“除了某些同事,有些烦人。”   “同事?”靳绥年轻声重复道,但简奕宁已经没了继续谈论的念头。   ……   虽然简奕宁不太想和靳绥年多接触,但不得不说,靳绥年的接待和安排,确实很让他觉得舒心。   就连用餐时极少的交谈也很愉快。   除了他太松懈,不小心提到了他大哥已经近一个月都没回家。   靳绥年:“你哥哥这段时间很忙?”   “不是“很”,是“超级无敌前所未见”的忙。”   他有些郁郁地垂下目光。   他知道公司一定是遇到了什么麻烦,可是哪怕是天塌了,他大哥都不会和他提及一个字。   他知道他大哥只是不想他担心,可偏偏就是这样,他才愈放心不下。   不知是不是无意中诉说出心中的郁闷,午餐结束后,简奕宁难得觉得轻松了不少,连带着长时间工作的疲惫都去了一大半。   就连下午工作效率,都明显提高了不少。   临近下班时间,简奕宁难得提前完成了任务,不需要额外加班。   他正舒适地伸懒腰时,郑心怡忽然踏着高跟走进来,宣布道:   “这周末部门团建,团建项目我已经发到群里了,大家一起投票筛选,取得票数最高的项目。”   “另外,参加团建的成员在链接里报名,今天下班前统一人数……”   郑心怡一走,办公室里顿时炸开了锅。   “周末的团建你去不?”   “得看看什么活动…聚餐、手工蛋糕…居然还有画展?这次的活动居然这么高级?没时间我都要挤出时间去!”   ……   热烈的讨论声传来,简奕宁被欢快感染,忍不住弯了弯眉眼。   一旁的老员工忽然看到了浅笑的简奕宁,忍不住关切问:“奕宁,周末的团建你参加吗?”   简奕宁入职以来的辛苦,办公室众人都看在眼里。   偏偏指导他的人是对自己都舍得下狠手的郑心怡,谁也不敢说半个不字。   众人闻声朝简奕宁往来。   显然,大家都对这个长的好看,能力又强的实习生十分好奇。   “要是奕宁也参加,光是他往报名点一站,我估计咱部门参加的人少说要翻个倍!”   众人善意哄笑,简奕宁都被说的不好意思起来了。   他仔细想了想,略显遗憾道:“我周末可能有事情,所以去不了了。”   由于工作,他有段时间没回家了,周末他得回家一趟。   “啊……”此先调侃简奕宁的同事第一个发出哀嚎。   问话的老员工是个和蔼的姐姐,听闻简奕宁的回答,连忙圆场道:“那想必你还有自己的事要忙……”   “什么‘自己的事要忙’?”一道满带嘲讽的青年声音忽然响起:“人家哪里是忙,分明是不想和你们打交道,怕浪费时间吧?”   这道声音响起的瞬间,简奕宁甚至不用眼睛去看,都知道说话的人是谁。   只是从前这道声音总带着点刻意的讨好,不像现在,夹棍带棒。   就在众人同时静默时,那声音很快又一笑,故作轻松道:“我开玩笑的,大家不要当真啊!”   “你说是吧,奕宁?”   此时时钟正指向六点,简奕宁早就收拾好材料,直接掠过林昊,对此前讨论的众人点了点头:“我先走了,再见。”   说完转身,半个多余的眼神都不曾分给林昊,直接身影彻底消失在办公室大门。   办公室内,众人无声面面相觑,不用看,都能猜想到好面子的林昊,在被当众无视后,面色究竟会有多难看。   ……   公司楼下的门禁刷卡机前。   简奕宁才刷卡走出公司,身后忽然追上来一道急促的身影。   “奕、奕宁!”   简奕宁停下脚步,回过头,意外的看到了一个并不算太熟的人。   “逸凡?你找我有什么事情吗?”   许逸凡是和简奕宁同期的实习生,也就是上次林昊随口叫住的同事。   “周末的团建,你真的不去了吗?”   “嗯,我还有别的事情。”简奕宁语气温和。   许逸凡看上去却并没有简奕宁那般轻松,他犹犹豫豫,好半晌才下定决心般道:   “可是,我听说林昊前辈他…”   他说着小心凑到简奕宁耳边,压低了声音:“…他是关系户,身后有背景。”   许逸凡直起身:“你今天这样当众驳了他的面子,他会不会怀恨在心,报复你?”他斟酌着用词。   闻言简奕宁眼中闪过真切的笑意:“没关系,我不怕他。”   “还有,谢谢你提醒。”   否则他还真不知道林昊的事情。   许逸凡本来还在担心,但一看到简奕宁脸上无畏的笑意,心底忽然升起种莫名的力量。   他脸上腾地升起朵红晕:“没、没事。”   “还、还有……”他小声道,“你刚刚真的很勇敢!”   简奕宁笑了笑:“那,我们加个微信?”   ……   周末,简奕宁回到老宅。   果不其然,这周他哥又没有回家。   上次拍卖会,他特意给他哥买下的胸针还在他储物室,没能送出去。   打开微信,想给他哥发消息,又担心打扰到他工作,犹豫半晌,简奕宁终于还是放下手机。   就在这时,一道微信消息忽然发过来。   J:“月底的禾幼慈善晚宴,你有时间,和我出席吗?”   “禾幼慈善晚会……”   这是B市相当著名的儿童慈善晚宴,晚宴中所有筹募到的善款,将全数用于改善残疾儿童的生活,因而盛宴每年都会吸引许多名人和商业领袖参加。   简奕宁:“什么时候?”   J:“23号,周六。”   简奕宁看了下日历,也就是两周后……   他想起他和靳绥年的约定:暂时保持婚约不变,同时他需要配合靳绥年,出席重要宴会。   思索片刻后,他回复:“好。”   至于晚宴礼服…到时候。他随便选一套和靳绥年礼服颜色相似的,就可以了吧?   反正他们也是圈子里有名的“貌合神离”……   J:“明天有空吗?”   简奕宁:“明天??”   J:“嗯。”   简奕宁:“去做什么?”   J:“定制礼服。”   简奕宁有些迟疑,他觉得有些奇怪。   说实话,作为圈子里人尽皆知早晚要退婚的未婚夫夫,他们又没有非要装恩爱情侣的KPI,一个礼服而已,用得着这么认真对待?   好吧,他承认他有点后悔答应这桩麻烦事了。   但承诺已经给出去了,他只好硬着头皮:“有时间。”   J:“明天下午两点半,我会准时来接你。”   简奕宁:“好的。”   这条消息发出去,对面没了动静。   就好像他真的只是为了晚宴而来。   简奕宁压下心中的疑惑,难道他真的多想了?   ……   周日下午两点半,宾利准时抵达简宅。   今天由于需要定做礼服,所以靳绥年没开车,而是由司机坐在驾驶座。   简奕宁拉开车门上车,靳绥年就坐在他左边。   靳绥年今天穿了一套偏休闲的七分袖西装,内搭一件白色体恤,下装一条休闲裤,手腕上带着一块同色系的手表。   展露在外的小臂肌肉紧实有力,线条流利漂亮,一看就是常年运动的结果。   和简奕宁记忆中,单薄却蕴含爆发力的少年相去甚远。   要不是亲眼所见,简奕宁都不敢相信靳绥年变化这么大。   好吧,比起身材,其实靳绥年这些年在商界的发展才更为传说。   他暗搓搓收回打量的目光,以为自己动作小,没人发现。   殊不知从他上车的那一瞬间起,靳绥年的目光便不断通过前视镜,将他自上车后的所有反应都收入眼中。   ————————   感谢在2024-01-0723:57:48~2024-01-0823:49:23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菜菜不爱吃菜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58章 第 58 章 情\/人:除了情\/人和金\/主,还能有什么关系?   其实简奕宁有专用的礼服定制团队。   但毕竟需要制定两个人的礼服,所以还是决定找品牌高定。   选好款式、材质,专业的裁缝拿出软尺率先为简奕宁测量尺寸。   站在诺大的全身镜面前,简奕宁按照裁缝的指令,做出相应的动作。   而全身镜对面的深褐色真皮沙发上,靳绥年端坐其上,他身前的桌面上还摆放着制作礼服的各式布料,然而他目光却牢牢地锁定着前方。   咕咚一声。   简奕宁耳尖发热,喉头莫名紧张地吞咽。   他从前也不是没量过尺寸,可却没有一次像今天这样,让他浑身上下的毛孔都在叫嚣着逃离。   等到漫长的测量终于结束时,简奕宁控制不住地松了一口气。   他逃也似的大步走开,再回过头时,全身镜前的人已经变成了靳绥年。   在裁缝的指令下,靳绥年沉着的做出各种动作。   说来奇怪,这指令分明简单,可落在靳绥年身上,他的一举一动,都仿佛专业的模特拍出的杂志大片一样。   成熟版靳绥年的身材,好像还真…挺有料的……   简奕宁在真皮沙发上坐下,喝了口水,时不时又抬起头,望向靳绥年的挺拔背影。   他尽量控制自己飘忽的眼神,不要在靳绥年身上停留太久。   ……   商场。   林昊两手空空地搂着男孩从专柜中走出来。   今天正是公司的团建日,但什么破狗屁团建,他根本不屑参加。   “昊哥,刚刚那个相机你就给人家买了嘛,也不贵,才几万块钱,都不到你零花钱一点零头……”   林昊被吹捧地很够用:“贵是不贵,你要买也不是不可以,但是也得先让我尝尝甜头,嗯?”   他话音未落,余光中忽然闪过一道熟悉的身影。   他抬头定眼望去,只见那道熟悉的身影正跟在一个男人身后。   他们在一家以高奢礼服著称的奢侈品店前停住脚步,下一秒,在店员热切的招呼中走入店里。   简奕宁??   他怎么也在这里??   林昊倏然站直身体,松开搂住身边人的手。   男孩被突然推开也不恼,顺着林昊的目光,他打量了量这家英文名晦涩,但一看就十分昂贵的奢侈品店,瞬间眼睛一亮地再度依了上去:   “昊哥,难道你不肯给我买相机,是给我准备了更贵重的礼物?”   “什么礼物不礼物的?”林昊突然暴躁。   这店里所有的东西,价格加起来都能把他家给盘下来。   他都没穿过这家品牌的高定,还想让他送?   男孩一而再再而三被甩脸色,忍无可忍,转身甩手走了。   林昊眉间紧蹙地站在原地。   他当然知道简奕宁有背景,和他一样是走后门进来的,家里有点小钱。   可这家高定的礼服,他都只在秀场远远见过,简奕宁居然能买得起?   他眼睛都红了,他记得简奕宁当时还跟着另一个男人,这么年轻却这么有钱,别不是在给人做小三吧?   他怀着恶毒的念头走上前,目光仿佛阴沟里的老鼠般向里一望,下一秒,他仿佛看到了什么令他极其难以置信的东西般彻底僵在了原地。   …怎…怎么可能?   那是……   B市靳氏集团的太子爷,闻名遐迩的致宁集团的创始人——靳绥年!   他…怎么会在这里?还和简奕宁在一起??   靳氏集团商圈中无人不晓,然而“靳绥年”这个名字,近年来却比靳氏集团更叫人耳熟。   他们林家在B市,只不过是叫不上名字的商贾家庭,而靳家,靳绥年,那可是圈子里金字塔里顶尖上层的存在。   二者之间差距,根本无法用言语来形容——   可,简奕宁,他为什么会认识靳绥年,还能让靳绥年和他一起定制礼服?   一时间,一个极其恐怖的想法忽然凭空在他脑海中炸开——   ——简奕宁是简氏集团的人。   这猜想并非毫无依据。   众所周知,靳绥年目前和简家婚约未断,能和靳绥年出行,又姓简,除了简家本部的人以外,再不会有第二个人。   可这又说不通了。   倘若简奕宁是简家本部的人——先不论他究竟在本部是什么身份——一个本部的人,放着好端端的企业总部不去,千里迢迢跑到他们这个小破分公司做什么?   再说了,简奕宁入职来这些天吃的苦,全部门都看在眼里。   他要真和集团简家沾亲带故,光是从简家手指头缝里露出来的一丁点,都足以令他好吃好喝地混上一辈子,哪里用得着来吃这份苦?   林昊汹涌的思绪终于缓缓平静了下来。   所以,简奕宁根本就不可能是简家本部的人。   至于他为什么和靳绥年同时出现……   一个早已被他设想过无数次的结论缓缓浮现。   林昊冷笑了声,这次,他不慌不忙地掏出手机,找准时机,偷拍下店里两人的交错的身影。   一个才毕业的大学生,身家背景都平平无奇,却和另一位商界顶级人物同出同入。   他鄙夷地一笑。   除了情/人和金/主,还能有什么关系?   可就算他远在圈子外,都听说过靳绥年和庄若棠的关系。   人家青梅竹马,相互扶持,哪里是你一个没名没姓的小角色能插足的?   倘若他和靳绥年的关系,被庄若棠发现了……   光是这样简单想想,林昊便已经神清气爽。   他守在礼服店外,足足等了近一小时,才终于受到简奕宁和靳绥年走出店铺。   二人并肩朝外走时,他又远远跟在二人身后。   直到那辆熟悉的宾利驶到二人跟前,林昊飞快的认出来,这台宾利正是那日载着简奕宁去吃饭的车!   这更加确定了他的猜想!毕竟普通朋友怎么可能来往的如此频繁?   这次,他用手机分别偷拍下了两人候车的场景、靳绥年为简奕宁拉开车门,小心护送他上车的场景……   简奕宁,总算也让我抓到你的把柄了吧?   他正欣喜若狂时,镜头里,靳绥年的目光仿佛实质性般穿透屏幕向他望来,吓得他手一哆嗦,手机差点摔了。   还好他反应快,这才及时装出只是在拍风景照的模样,没被靳绥年发现。   等二人都上了车,宾利载着二人的身影彻底消失后,林昊才卸掉伪装,彻底松了一口气。   他冷冷勾起嘴角,将手机紧紧抓在手中。   ……   新的一周,简奕宁重新投入工作中。   他们上个项目才完毕,手上没有新项目,因而接下来比较轻松。   简奕宁也终于可以松口气,顺便总结他在上个项目里学到的实战知识。   不得不说,郑姐的个人能力确实强悍。   看来肖哥为他安排的职位的时候,是真的用心调查过。   简奕宁心里有些高兴。   然而办公室里,人一旦闲下来,少不了要八卦逗乐。   “诶诶诶你听说了没?郑姐和她未婚夫分手了!”   “什么?郑姐和她未婚夫感情不是一直都很好,而且年底就要结婚了吗?”   “是啊!那男的之前跟郑姐来参加部门聚会的时候,看着还人模狗样的,结果你猜怎么着?”   “咋了?!”   说话之人忽然压低声音:“他出轨了!”   “不是吧?”   众人顿时一片哗然。   简奕宁工位距离她们不远,免不了听到了她们的谈话,就听到一个堪称爆炸的消息在人群中炸起:   “听说那男的背着郑姐,一直在外面有个情/人。”   “啊…”惊呼声迭起。   “小三啊……”   简奕宁打字的指尖一顿。   难怪前两天,他感觉郑姐的情绪有点不对劲,没想到她居然遇上了这种事。   作为郑心怡唯一带的实习生,他要不要趁现在,去问问她的情况,关心关心?   简奕宁正犹豫,就在这时,一道看好戏的声音忽然响起:   “有情人又怎么了?又不是郑姐出/轨,你们也能讨论地这么起劲?”   林昊和郑心怡向来不是很对付,因此林昊一开口,众人便收敛了讨论的声音。   但林昊却并没有收敛的意思,反倒拔高声线,仿佛意有所指般道:   “你们与其有时间关心一个毫不相关男人的出/轨,倒不如把心思多花在我们同个部门的同事身上,多关心关心某些人的身心健康。”   “免得某些人啊,一时空/虚走上歧路,成为破坏别人感情的第三者。”   他似有若无地望向简奕宁,在问大家,又像在问简奕宁:“大家说,我说的对不对?”   办公室里鸦雀无声。   众人都不是傻子,稍微有点头脑,就知道林昊针对的是谁。   林昊本来在办公室的风评就不太好,众人都知道他是靠关系进的公司,进公司后,工作不上心也就罢了,还时常在各个部门沾花拈草,专门打一些涉世未深的新人主意。   而他的上一个目标,正巧就是才进公司的新实习生,简奕宁。   谁知简奕宁虽然年轻,但却并未轻易被林昊蒙骗,反而数次让林昊下不来台,反遭林昊记恨。   这些办公室众人都看在眼里。   故而没有人把林昊这番话放在心上,只认为林昊又在借题发挥,见缝插针的抹黑这个没背景的新实习生。   所以林昊话音落下时,仿佛他是一个空气人一般,全办公室没有一个人接他的话。   “办公时间闲聊上司八卦,”   一道威慑十足的女声骤然响起。   “林昊,这就是你的工作态度?”   林昊卒然回过头,便见办公室一道长廊通道前,一身黑色职业裙的郑心怡双臂环胸,正冰冷冷地注视着眼前的一切。   介于上个项目的完成度极高,给公司带来巨大收益,郑心怡现在已经不仅仅只是项目负责人,而被点名提升,现在已经是投资部副经理,众人正儿八经的上级。   看到郑心怡的瞬间,办公室内,众人一个个顿时鹌鹑般低下头,避开郑心怡颇具侵略性的目光,无事发生般无声挪向自己的工位。   林昊怎么都没想到,他居然会被郑心怡抓个正着:“这…这是误会……”   郑心怡踩着高跟直接从林昊身边路过,半个多余的眼神都没给他:“来我办公室一趟。”   随后一句解释的机会都没给林昊,便消失在办公室深处。   办公室里,众人纷纷向林昊投去看热闹的目光。   ……   “天呐,我在郑姐面前大气都不敢出,我都不敢想背地里说郑姐坏话被当场逮住的下场。”   “林昊要惨咯。”   ……   所有人都在偷偷关注林昊的反应,只有简奕宁一个人,在关注郑心怡潜藏的情绪。   所以,也只有他看到了,郑心怡走进人群前对他的颌首示意。   简奕宁懂了她的意思,意思是:   别担心。   ————————   感谢在2024-01-0823:49:23~2024-01-0923:54:45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沈清泽、玉渊潭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59章 第 59 章 照片:靳绥年怎么可能和他在一起?   从郑心怡办公室走出来后,林昊一连好些天脸色都没有好看过。   这些天他不仅工作认真了起来,更是连半个字都没敢再找简奕宁说过。   当林昊再一次黑着脸从简奕宁工位跟前走过时,简奕宁身侧,两个同事压低了声音道:   “听说他差点就被郑姐辞退了,要不是他家里人又托关系去求情。”   “不是吧,这么严重啊?”闻者震惊,“这不就是背后说了她几句吗…?不是,我是说,这样的行为虽然是不好,但也没严重到辞退的程度吧?郑姐不像是这种不讲理的人。”   “何止这件事!林昊在公司里的表现谁不知道啊:拉党结派、浑水摸鱼……郑姐早看他不爽了。”   “原来是这样……”   工位上,简奕宁垂落眼帘。   上午的工作告落后,简奕宁敲开了郑心怡办公室大门。   郑心怡:“正好你来了,这是下个项目的部分资料,你先把背景摸清楚。”   郑心怡升职后,按理来说,简奕宁就不在她的工作范围内,但她却并没有将带简奕宁的任务转手给其他同事,而是和从前一样,手把手地指导简奕宁。   她确实很喜欢这个做事认真,又聪明的新实习生。   简奕宁接过资料,却并没有走,而是道:“心怡姐,我来不是为了说这个的。”   察觉到简奕宁的态度不一般,郑心怡停下手中的工作,抬起头,就见简奕宁略带犹豫道:   “心怡姐,你真的辞退了林昊?”   郑心怡一愣,但显然并不为简奕宁知道这个消息而感到惊讶:   “是。”   简奕宁眼中浮现出肉眼可见地担忧:“…是因为我吗?”   “一部分是你的原因。”   直到得到郑心怡肯定的回答,简奕宁这才开口:   “如果是为了我,心怡姐,你没必要得罪林昊。”   林昊的挑衅在他看来简直是跳梁小丑,他不应付,是他根本没把这些小打小闹放在眼里。   但他不希望郑心怡因为自己,得罪林昊背后的人。   谁知闻言郑心怡竟然一笑:“我也说了,只是‘一部分因为你’。”   “啊?”简奕宁微错愕地抬起头,一双剔透的圆瞳看起来有些无辜。   见状郑心怡眼中笑意更深:“我司部门的作风是时候需要整顿一下,这和帮不帮你没关系。”   简奕宁突然觉得自己找上郑心怡有些冲动了,比如现在,他就很想当前几分钟说出不合理请求的人不是自己。   “哦、哦,是这样。”完了,好尴尬。   郑心怡笑了笑:“没什么事的话,你可以继续工作了。”   “好。”   简奕宁立马逃也似的向外面跑。   临出门前,忽听郑心怡带着笑意的声音自身后响起:“这个月工作做的不错,不出意外,下个月就能顺利入职。”   “提前恭喜你了。”   简奕宁关上办公室门的瞬间,余光里,仿佛有一道身影一闪而过。   ……   “…工作做的不错,不出意外,下个月就能顺利入职。”   “提前恭喜你了。”   直到从郑心怡办公室前路过许久,林昊脑海中仍不断闪过这句话。   他端着水杯,愤愤不平地站在茶水间里,目光之中满是怨念:   “好……”   “叫我过去就是辞退,简奕宁过去就是入职是吧……”   这次要不是他家里给他找关系,他还真说不定被郑心怡这个女人开除了。   他被狠狠骂了好几天,他爸差点断掉他零花钱。   而这一切,都是拜简奕宁和郑心怡这两个人所赐。   林昊捏着水杯柄的指节用力到咔咔作响。   郑心怡他暂时奈何不了他,但简奕宁,呵……   微信忽然传来响声,不知想到了什么,林昊眼前一亮,他迅速放下水杯,掏出手机。   紧接着,一道前所未有的好消息印入他眼中:   “庄若棠的助理”已经接受了你的好友申请。   “庄若棠的助理”,是他给对面的备注。   林昊欣喜若狂。   自从偷拍到简奕宁和靳绥年的照片后,他就一直想把照片发出去。   奈何他根本没有庄若棠的联系方式。   不过好在他没有放弃,在他多方打听下,还真让他找到了庄若棠助理的微信号。   对面显然知道他的来意,不等他开口,对面已经率先发来:   庄若棠的助理:“你说你有靳总和别人的亲密照片?”   庄若棠的助理:“你最好不是在胡说,否则,你知道下场。”   林昊:“当然不是胡说!”   他连忙把他早就准备好的文件包发了过去,里面都是他周末那天,拍到的简奕宁和靳绥年的照片。   里面一些照片,两个人的面容甚至神情都清晰可见。   他知道这照片说服力不一定够,又添油加醋,把他之前撞上的,靳绥年亲自来公司接简奕宁吃饭的事情,也注重渲染了一番。   最后总结:“这两人的关系绝对不一般!”   他当然知道,照片的亲密程度,其实远不如庄若棠助理脑补的程度。   所以他强调的是“这两人关系不一般”,而并非靳绥年出轨、这两人有一腿。   这样,即便对面不相信,他也不至于下不来台。   照片发过去后,他忐忑地等待着回音。   然而就在他照片发过去没多久。   庄若棠的助理:“照片在哪里拍的,什么时候,他们还去了别的什么地方吗?”   林昊激动地差点没跳起来!   他就知道他没猜错,简奕宁果然和靳绥年有一腿!   简奕宁能攀上靳绥年这样无可撼动的靠山,他自然是得罪不起的。   但他得罪不起,可不代表着金字塔尖的其他人得罪不起……   他激动地不断回答着对面的问题,一边在心中得意的暗道:   简奕宁,等着吧,你的好日子到头了。   ……   庄若棠登过助理的微信,一条一条看过林昊发过来的讯息。   怎么可能…靳绥年怎么可能和他在一起?   他难以置信的一再翻遍林昊发过来的照片。   第无数次确定跟在青年身边的人,确确实实是靳绥年,而不是高端的P图。   直到眼睛撑不住泛出酸意,他才丢了魂了放下手机。   怎么会这样?   难道他之前的判断都是错误的?靳绥年喜欢的,难道仅仅只是简奕宁那张脸?   不。   他重新拿起手机,点开照片。   照片里,明显显示两个人在定制礼服,他们要参加什么活动?   几乎是问题出现的瞬间,他脑海中便同时浮现出答案——禾幼慈善晚会。   他眼珠子用力到泛出红意——这么重要的晚会,靳绥年竟然决定带简奕宁出场?!   那不就等于向所有人承认了他和简奕宁的婚约?!!   靳绥年究竟怎么想的?!   不,一旦靳绥年成功带着简奕宁出席,那他苦苦维持了十多年的假象,岂不是会被当场拆穿?   不,他决不能让这样的事情发生。   他退出微信,拨打出一个熟悉的号码。   电话接通。   “喂,傅叔……”   这婚约,无论如何都不能再继续下去了。   ……   三天后,他按照傅明章发来的地址和时间,提前抵达了B市一家赫赫有名的日式餐馆。   “傅叔。”   日式庭院内,一个仿佛管家一样的中年男人接待了他。   傅明章:“庄少爷可能还要再等一下,靳董的会面还没有结束。”   “好。”庄若棠点头。   靳顾山在今天抽出时间接见他,但却并非只接见他一人。   庭院外有座位,傅明章叫人上了茶,庄若棠便坐在外面等。   身为靳氏集团的掌权人,即便已经将近六十岁,靳顾山的工作量仍然不减当年,不仅需要做出大量决策,每日接见的合作伙伴只多不少。   这既是靳顾山主动选择揽下大权,也是迫不得已的结果——他靳顾山只有靳绥年一个继承人。   他若放下权责,他一手打拼下的靳氏集团,恐怕从此就要改名换姓,成为别人的囊中之物,而这,是靳顾山怎么都不愿意看到的。   半个小时后,傅明章终于再次出现在他身边,和他一起出现的,还有他身后的一人:   “若棠,你怎么来了?”   听到这道声音,庄若棠连忙站起身:“靳伯伯。”他下意识道。   只见庭院屋檐下,正立着一道沉稳的高大身影,虽已过半百,但中年男人身上却不见半分疲态,一双眼睛宛如鹰隼般闪着锐利的光。   正是靳绥年的生父,靳氏集团唯一的掌权人,靳顾山。   看到靳顾山的瞬间,庄若棠还未开口,先凭空生出一股怯意。   靳顾山只消看了他一眼,便猜到了他的来意,他以眼神挥退了傅明章,整个庭院里顿时只剩下了他和庄若棠两人时,他一语道破:   “你是为了绥年来的吧?”   庄若棠顿时有种被看穿的不适。   “是。”他坦然道。   一想起那些照片,庄若棠便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   他面带痛色:“靳伯伯,您知不知道,绥年哥要带简二出席月底的禾幼慈善会。”   他这一带简二出场,不就相当于变相承认了他和简二的婚约了吗?”   “哦?”靳顾山眉尾微不可察的一挑,同样颇为诧异,“这倒是出乎我的意料。”   靳顾山眼角唇角皆带着笑意,笑起来的瞬间,身上的锐气骤然消退,仿佛当真只是一个普通的中年男人:“看来他们相处的比我料想的还要好。”   然而他这句话中蕴含的信息量,却让庄若棠阵阵眼前发晕。   靳顾山奇怪的看了他一眼:“绥年这桩婚事,还是我为他寻的,你不知道?”   他当然知道。   “可是…可是当年您明明那么反对他们在一起,为什么十多年后,您反而还要促成一个和‘简奕宁’那么像的人同绥年哥结婚?”   庄若棠面色痛苦。   “靳伯伯,我真的想不通,不知道您究竟和绥年哥之间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让您发生这么大的变化?”   然而庄若棠说话间,靳顾山却始终只是笑着望着他,仿佛在看一个无理取闹的小孩。   “靳伯伯,那我呢?”   被这眼神看得抓狂,庄若棠终于忍不住哽咽着问出了自己的心里话。   “这么多年来,您一直默许甚至鼓励我追求绥年哥,可是现在,您却亲手为绥年哥安排了另一桩婚事——”   他声音越说越激昂。   “——若棠。”沉厚的男音忽然打断了庄若棠濒临崩溃到堪称发泄的发言。   偌大的庭院瞬间寂静下来。   寂静延续了数息,靳顾山沉厚的声音才终于重新响起:   “你陪在绥年身边这么多年,确实为他付出了很多。”   “但这么多年下来,你也该懂得,感情这种事情,是强求不来的。”   “与其再一味无用的坚持,不如趁着现在陷的不深,趁早放手。这无论是对绥年,对你,都是好事。”   靳顾山声音落下的瞬间,哗然一声碎响。   庄若棠心里,仿佛什么本就脆弱的东西,在这一刻终于碎成粉剂。   他不知道靳顾山什么时候走的。   等他再抬起头来时,诺大的庭院,只剩下他一道萧瑟的身影。   而就在这一刻,他豁然开朗,终于明白了为什么听到他发问,靳顾山会笑。   ——靳顾山从来都没有变。   十三年前,他想让靳绥年听话,所以不让靳绥年和简奕宁在一起。   十三年后,也是同样的理由,他特意找来了简二,想要借此操控靳绥年。   至于“简二”,他有没有和从前的少年长的一样,又有什么关系呢?   靳顾山从来都不在意靳绥年究竟喜欢谁、和谁在一起,他想要的,只有靳绥年乖乖任他操控。   而自己,只是他用来操控靳绥年的一颗棋子。   一颗……被放弃的棋子。   ————————   感谢在2024-01-0923:54:45~2024-01-1023:28:26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望隅30瓶;明烛4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60章 第 60 章 礼物:——宁宁送给他的。   周六,礼服被送来简奕宁住处试穿,以做最后的修改。   作为出席重大正式场合的礼服,简奕宁最后还是选择了低调又不会出错的黑色,款式也选了基础款。   然而即便如此,当修身的黑色西服贴合上主人的身躯时,它仍一览无余地展露出主人线条流畅到堪称完美的身材曲线,和上帝精心雕琢的艺术品般的精致面容。   矜贵优雅,仿佛欧洲中世纪的王子。   看得工作人员眼睛一亮。   ……   新的一周。   简奕宁尚未踏入公司,便隐隐约约觉得有些不对劲。   首先,公司门前,他就隐隐感觉到众人隐晦的打量。   一开始,他还以为是错觉。   然而随着他踏入公司,这种非善意的打量不仅没有消失,反而愈发明显的时候,简奕宁便知道,这不是错觉。   好在这打量的目光,在他进入办公室后明显减少。   倒不会影响工作,简奕宁垂眸无声的想。   他从小到大,就是在不同人打量的目光中长大的,所以这些小阵仗,他根本没放在眼里,自然也没念头去寻找“问题”的来源。   然而另一边,致宁集团。   总助徐远清面色凝重的退开总裁办公室的大门,将收集到的资料递交到靳绥年手中:   “靳总,我已经派人调查清楚了,那天偷拍的人叫林昊,是简少的部门同事。”   “除此之外,”徐远清的脸色有些难看,“属下还调查到了一些别的东西。”   徐远清说话间,靳绥年已经拆出资料。   最上面是林昊的个人和家庭资料,再往下是几张偷拍的照片,以及公司内部的匿名论坛截图。   【主帖名:不会还有人不知道,投资部某人其实是小三吧?(火爆)   楼主(匿名):提示,投资部,某实习生,插足破坏了别人长达十年的感情。并且,就连这份工作,都是某人靠不正当的手段争取到的。   想一想,我们苦哈哈被刷简历的时候,某人甚至都不用面试,直接空降,这就是差距啊~】   发帖人显然很清楚如何引起人们的情绪。   果不其然,帖子下面很多吃瓜人:   “谁啊?”“好无耻?”“lz既然这么清楚了,干脆全部爆出来呗。”   ……   由于吃瓜人数众多,帖子已经立起了相当高的楼。   但林昊并没有直接回应,而是在楼里不断放出更加详细的资料,条条资料都指向同一个名字——简奕宁。   资料详细到只要同为投资部们的同事一看,就能准确无疑的说出“简奕宁”这三个字来。   资料翻到底,靳绥年的面色已经严峻到了极点。   就是几十亿的项目出现问题,公司危在旦夕,徐远清都没在靳绥年面上见过这种神情。   “…靳董…”赶在靳绥年发作前,他连忙试探问,“您看我们是否需要出手……”   “不用。”   徐远清话都没有说完,就被靳绥年厉声打断。   宁宁不会喜欢他这时候插手的。   要处理这件事,还得靠另一个人。   ……   宴会开始前一天,定制礼服终于送到了简奕宁手上。   与此同时手机里收到一条来信。   J:“明天下午五点,我会准时去接你。”   简奕宁回复:“好”。   第二天,靳绥年如约而至。   简奕宁走出大门时,迎面的保时捷缓缓降下后座车窗。   靳绥年刀锋般凌厉的侧颜缓缓自车窗后展露。   看到青年的瞬间,靳绥年眼中明显闪过惊艳。   只见向他走来的青年明眸皓齿,黑色西服恰到好处地勾勒出他修长的身躯和纤细的腰肢,仿佛一手就能握住。   司机不慌不忙拉开另一端车门,简奕宁正准备坐进去,目光扫过靳绥年胸前空荡荡的某处时,忽的一愣。   “等一下。”他说完转身,对候着的佣人说到,“去把我展示柜里新拍的胸针拿过来。”   他说话间,全然不知他身后,靳绥年直视的目光恰好落在他被西服勾勒的盈盈一握的腰窝和丰盈的后臀上……   “好的,麻烦。”简奕宁坐进车。   靳绥年直视的区域骤然换成了简奕宁精致却纯情的脸。   靳绥年猝然移开目光。   “麻烦等一下。”这话,简奕宁是对前座的司机说的。   司机回过头,望向靳绥年。   靳绥年微微点头。   得到靳绥年的肯定,司机这才停下动作。   没一会,一个礼盒被送到简奕宁手里。   “可以走了。”   保时捷应声发动。   车身里,简奕宁将礼盒递到靳绥年跟前。   “给我的?”向来沉稳的靳绥年眼中难得闪过迟疑。   简奕宁一点头:“我看你今天没戴配饰,这胸针是上次拍卖会上买的,你先用……”   顿了顿,他直接道:“送给你了。”   这胸针他本来是给他哥买的,但是别人带过的,再送给他哥,好像有点不太好。   就当抵了靳绥年多付的拍卖钱了。   听到“胸针”两个字,靳绥年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到了简奕宁黑色西装前,那儿正缀着一枚耀眼的祖母绿宝石胸针,正是他派程云期在嘉海拍卖到的那枚。   而现在眼前的这枚,是简奕宁亲自拍到的。   ——送给他的。   靳绥年眼中微弱的光芒微微闪动。   简奕宁本想把胸针送给靳绥年,当还他的人情,可谁知身侧的人久久都未见有动作。   “你…不喜欢?”他试探着开口,正准备收回礼盒,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忽然按住了他的动作。   “…喜欢。”他声音带着丝微微的哑意。   手上传来微凉的触感,简奕宁低头,便见靳绥年的指尖正好覆在他手上。   一阵短暂的灵魂出窍。   简奕宁连忙抽出手:“…喜欢就好。”   ————————   感谢在2024-01-1023:28:26~2024-01-1223:24:07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放小鱼10瓶;菜菜不爱吃菜5瓶;慕兮3瓶;明烛2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61章 第 61 章 慈善晚宴一:情侣胸针   禾幼慈善晚会,几乎是B市规模最大的慈善晚会。   这天晚上,不仅B市,全国许多名人和商业领袖都会前来参加。   诚然,无数商人都想借此机会结识行业领军人物,拓展高端人脉资源,但晚宴却也是有门槛,而非人人都能进来的。   因而每年晚宴前,总有人为了得到入场券费尽心力。   但显然,靳绥年并没有这样的困扰。   副驾驶上,助理徐远清回过头:   “靳总,禾幼慈善会的负责人问我们什么时候到,他好亲自出来迎接。”   靳绥年身侧,简奕宁眼睫轻垂。   负责人亲自迎接,好大的排面。   靳绥年一手创办的致宁集团,恐怕早已超越了靳顾山的公司。   果然,他们一下车就受到了热烈的欢迎。   靳绥年左胸上,醒目的宝石胸针闪烁着低调的光芒,灵动的黄宝石配色,正好同简奕宁胸前的祖母绿呼应。   简奕宁看到热烈迎上来的负责人,目光显然在靳绥年胸膛前停滞了片刻。   待再看到简奕宁胸前的宝石胸针时,眼中的困惑顿时变成了悟。   一阵热烈的欢迎后,负责人领着众人往会场里边走边聊。   他早听说过这位和简家二公子的退婚传言,因而今日即便看到靳绥年携简奕宁出场,他也并未多言,话题始终萦绕在靳绥年身上。   但靳绥年爱搭不理,效果始终一般。   无奈之下,他忽然想起了靳绥年胸前的醒目的宝石胸针:   “…靳总从前从不佩戴饰品,但今天选的宝石胸针却颇为别致,颇称靳总的气质。”   闻言简奕宁第一个侧目,靳绥年从不佩戴饰品?   负责人也只是随口一提,他早就做好了仍旧不被回应的准备。   谁知“宝石胸针”这四个字一出,仿佛触发了某个开关般,靳绥年目光忽然望过来。   负责人心里狠狠一颤——不会是说错话了吧?!   这位靳总狠戾的手段圈子里可人尽皆知,要是得罪了这位靳总……负责人冷汗都下来了。   就在他想方设法正准备弥补时,靳绥年忽然道:   “确实好看。”   负责人猛地一顿。   靳绥年侧目从简奕宁面上扫过,语气分明无波澜,却隐隐叫人听出了一种炫耀:   “是我未婚夫送的。”   “未婚夫”这三字一出,简奕宁眼睫一颤,他避开靳绥年的目光。   负责人这时候猛地惊醒,仿佛开窍了般,忽然开始猛地大肆赞扬起简奕宁的眼光。   “…简少爷身上的宝石胸针,我没猜错的话,是同一场拍卖会上,靳总拍下的吧?”他发现了新大陆般,目光灼灼地盯着简奕宁胸前的宝石胸针。   简奕宁点头:“是。”   他确实喜欢这个胸针,所以就带上了。   谁知他音落瞬间,负责人立刻道:“靳总和简少爷的感情真是令人动容。早有听闻靳总一掷千金拍下宝石胸针的轶闻,原来是给简少爷准备的礼物。”   “胸针贵重,但靳总的心意更为珍贵!”   简奕宁皱起眉,他忽然想起拍卖结束当日,他在朋友圈看到的朋友圈。   靳绥年也拧起眉,宁宁本就不愿意收下这个胸针,还是他接受了宁宁的转账,宁宁才勉强收下的。   眼下这人旧事重提,要是害的宁宁再退货……   靳绥年的眉尾一压,负责人立刻看到什么极其恐怖的东西般瞬间收住话头。   好在这时候会场就在眼前,负责人一连擦了好几下额头不存在的冷汗,道:“那我就送到这里了,靳总有什么事情,再派人联系我就好。”   说完忙不迭消失。   简奕宁目光低垂。   拍卖会当天,他确实在朋友圈里看到过“靳绥年豪掷千金,博人一笑”的传言。   一开始他自然没放在心上,毕竟他不在事件的两个主角之列。   可谁知宝石胸针最后落到了他手中……   简奕宁眉间微微蹙起。   这么说来,在其他人眼里,靳绥年一掷千金为博一笑的主角,岂不是就变成了他?   简奕宁忽然觉胸膛前的宝石有些烫人。   要不,还是取下来吧?   简奕宁正想着,身侧人忽然向他道:   “走吧。”   ……   自金碧辉煌的天花板上垂落的罗马水晶灯将会场映照地亮如白昼。   身着各色礼服、形象精致的男男女女踩着轻柔地音乐穿行其中。   “怎么还没看到致宁集团的靳总,不是说今年他会来吗?今晚这宴会,可是不少人都是冲着他来的。”   晚宴的某处,几个年轻的男女围做一团,低声交谈道。   “没来吗?可是我刚刚好像看到了庄若棠,他应该和靳总一起来的吧?”   “我也看到了。”   闻言众人目光在人群中搜索,就在这时,自会场外缓缓走进两道同样身着黑色西装的身影。   正是靳绥年和简奕宁。   无论在何处,靳绥年这张脸,活脱脱一张行走的招牌。   于是才一入场,会场立刻扬起讨论声。   “诶诶诶,你们看,红毯上的是不是就是靳总?”   正寻找靳绥年和庄若棠的众人齐齐回过头,目光同时望向晚宴入口。   红毯上,一身黑色西装的靳绥年正撇过头,同他身边身着同框西装的青年正说着什么。   隔得太远,众人看不清靳绥年的神情,但是光是他那小心翼翼的动作,便足以展露他的温柔。   于是这群人自然将青年误认成庄若棠。   “…我说庄若棠真是运气好,自己家破产了结果被靳家领养,又和靳家唯一的继承人恋爱,关键这人还是个情种,十多年来硬是没传出一点绯闻…”   “切,我就看不得他成天炫耀的样子。   八字都没一撇呢,在外就直接称自己是靳家人,张口闭口‘我们靳家’。   也就骗骗不懂的暴发户。”   这人说着嗤笑一声:“靳顾山还不是安排儿子和简家联姻?”   “这两不是要退婚吗?我听说就因为退婚这件事,靳绥年可是花重金,拍卖会上拍了个胸针,就为让庄若棠高兴……”   两人正准备继续八卦,谁知另一人忽然激烈的拍起众人手臂:   “我靠我靠…你们快看啊,靳绥年身边根本就不是庄若棠!!”   “啊?”众人先是一怔,随即发现新大陆般,两眼放光的重新朝红毯望过去。   只见红毯上,和靳绥年穿着同款高定西装的青年不仅气质比庄若棠好,那张精致到堪比明星的脸,更不是庄若棠只堪秀气的面容能够媲美的。   居然是简奕宁!!   看到青年面容的瞬间,众人心中不约而同地闪过这个名字,与此同时,仿佛看到了什么令人兴奋的事情般,众人一扫此前的不屑,变得激动起来:   “这什么情况??靳绥年不带庄若棠出席禾幼,而是带的简奕宁?!?”   众人眼中的八卦简直已经凝成实态!   “等等…!”最先发现简奕宁的男人又激动道,“你们快看简二少的胸针!”   胸针?   众人神情一震,目光激光般射去,只见简奕宁胸前,价值三千万的宝石胸针正端端正正地别在他胸前。   “Harry Caral??这胸针不是在庄若棠那儿吗?拍卖当天他还发朋友圈了!”   “你们再看看靳总胸前戴的什么!”   “同场拍卖会上简二少拍的黄色宝石胸针!”   “所以…Harry Caral根本就不是送给庄若棠的,而是这两人拍到手互送的?!”   “我靠…”“卧槽…”   这个推理一出,众人顿时听取卧槽声一片。   “不是吧,那庄若棠发Harry Caral照片什么意思?”   几人面面相觑,眼中闪烁着同样激烈的八卦光芒。   他们好像…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大事……   ……   进入会场的第一时间,靳绥年便微微朝着身边人侧过身:   “刚刚那人说的话,你不要放心上。”   “嗯。”   简奕宁还沉浸在混乱的思绪里,闻言不在状态的轻声回应。   两人并肩走入宴会深处。   靳绥年:“一会我要去见一个合作伙伴,你向来不爱处理这种复杂的人际关系,可以随便逛逛。”   闻言简奕宁心中一个咯噔。   他抬起头,周围果然不少人朝着他们,或者说朝靳绥年投来热切的目光。   可…靳绥年怎么会知道他讨厌麻烦且无意义的交际?   作为一个才见过几次面的陌生人,靳绥年对他的了解,是不是有点太多了?   而这种奇怪的处境,似乎是从他车祸苏醒,同靳绥年见面后开始的……   简奕宁正走神时,余光里忽然闪过一个熟悉的身影。   他倏然抬起头。   “大哥?”   人群某个方向,正在举杯和另一西装男交谈的男人,可不正是他快一个月没见到的大哥吗?   他突然想起来,一周前,他哥确实以要参加一个晚宴的缘由,电话中推脱了回家的时间。   所以他哥当时电话中说的晚宴,就是慈善晚会?   简奕宁思绪回笼,目光重新落在不远处交谈的两人身上,而后缓缓皱起眉眼。   只见交谈的两人里,只有他哥面上从始至终挂着热烈的笑意,而他对面的男人,则始终保持着一种疏离的态度。   简奕宁垂落在腿侧的指尖不自觉攥紧。   而就在这时,靳绥年忽然迈步向前方。   简奕宁意识到什么,张了张唇,可却忽然哑了似的,说不出声来,只能眼见靳绥年不断朝他哥靠近。   在距离他哥数步之遥时,被另一人率先发现了踪影。   “靳总!”那人启唇骤然转向靳绥年,迎上去时面上开花似的瞬间漾起笑意。   但靳绥年却并没有因此停下,而是径直走到他哥身前,再半回过身。   那人先是一愣,但很快反应过来,重新加入话题。   简奕宁定定的看了会。   忽然间,靳绥年侧过身,目光向他望来,仿佛在用行动告诉他:   别担心。   简奕宁知道,靳绥年从来都不做无准备之事。   所以,今天这个晚宴,他一开始就是冲着帮他哥来的吗?   ————————   orz评论发红包老婆们TVT状态不好狠狠摆烂了几天,精气神有所恢复火速爬回来更新了qwq   感谢在2024-01-1223:24:08~2024-01-1822:46:38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菜菜不爱吃菜10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62章 第 62 章 替身:我们的婚约,到此为止吧。   直到走进一旁会场场地许久,靳绥年侧身回望的场景仍然久久在简奕宁脑海中浮现。   他不明白靳绥年的意图,他为什么要帮自己,难道真的只是因为这桩可有可无的婚约吗?   可这分明不是靳绥年的作风。   简奕宁出神地端过身侧洁白餐桌的红酒杯,身前忽然出现一道面色严峻的熟悉身影。   庄若棠:“简奕宁,我有话和你说。”   ……   会场中央,三个人的谈话,最终以互相交换联系方式,并约好再次换个场地再聚作为结束。   送走未来可能的合作伙伴,简孟霁笑容逐渐消失。   “今天多谢你。”   他们的合同里,可没说靳绥年要帮助他。   “但别以为这样,从前过往种种,我就不会追究。”   “自然。”靳绥年说着,再次回身,然而青年此先站的地方,却早已没了他的身影。   简孟霁举杯喝了口红酒:“已经走了。”   对方说的是谁,两人都心知肚明。   简孟霁拧起眉头,不甚满意道:“是他托你帮忙的?”   “不是。”靳绥年风度翩翩的回过身,从侍者手中取过一杯白葡萄酒。   “我只是从宁宁那儿听到消息,你很久没回家,所以派人打听了下。”   简孟霁眼中闪过愧疚,这段时间公司出了点问题,他忙的脚不沾地,确实忽略了对小宁的照顾。   简孟霁:“我以为…只要打过电话就好了。”   “工作确实重要,但你作为宁宁唯一的哥哥,确实应该再多花一些时间在宁宁身上。”   靳绥年意味深长的说完,仰头喝光最后一口酒,空杯一放:“我还有事,先走了。”   简孟霁神情微凝,他总觉得靳绥年话中另有别意。   然而他还没来得及问,靳绥年的身影已经消失。   肖总助肖淮赶到简孟霁身边时,真巧听到靳绥年那句“…再多花一些时间在宁宁身上”。   他顿时一个精神抖擞。   简孟霁听到动静回过头,正撞上肖淮这幅心里有鬼的模样。   他心中顿时明了:“你和宁宁,是不是有事情瞒着我?”   ……   听完肖淮的回答,简孟霁按着自己突突直跳的太阳穴:   “你是说,你们瞒着我,让小宁独自在望平分公司工作了一个月?!”   不用说,这肯定是小宁自己的主意。   他不是不愿意小宁来公司工作,而是他知道,这根本就不是小宁真心喜欢做的事情。   当年小宁大学选相关专业的时候,他便反对过,可架不住小宁坚持,就和这次一样——   简孟霁神色复杂,好一会,才终于接受般叹了口气:   “罢了,他既然执意想学……”   简孟霁略做沉思:“你去把小宁工作这一个月的所有信息和资料都调来。”   “现在。”   肖淮得了吩咐,连忙走出会场,抬手拨通电话。   而会场另一端,肖淮的动向被徐远清收入眼中。   ……   望平区分公司。   郑心怡日常加班,忽然间一个电话打过来,接听一听——竟然是公司执行董事!   她的职位根本不足以触碰到高层执行董事。   发生了什么事?   她迅速调整状态,就听执行董事道:   “带上所有和简奕宁相关的资料,马上前往瑞弗酒店……”   “简奕宁”三个字一出,郑心怡心下当即一个咯噔,她机械地用笔将地址记下来。   “好的,我现在就出发。”   挂断电话,郑心怡还在怀疑一切是梦。   直到她真的在市中心搜到了执行董事交代的地址——一个顶级五星级酒店,并且酒店正在举办一个相当有名的慈善晚宴。   郑心怡心脏猛地一跳。   再看笔下“简奕宁”这三个字时,她隐隐约约意识到什么。   ……   半个小时后,出租车在市中心的瑞弗酒店前停下。   郑心怡匆匆下了车,确定眼前的酒店,正是执行董事发来的地址。   而酒店二楼,正是赫赫有名的慈善晚会的会场,也正是她此番的目的地。   酒店外豪车林立,有那么一瞬间,郑心怡甚至以为自己误入那家豪车展览会。   叮的一声。   电梯提示到了二楼。   郑心怡才走出电梯,一道身形高大的男人挡在了她面前。   徐远清露出温和的笑意:   “一会不管里面的人问什么,你只需全部如实说明。”   ……   晚宴内。   肖淮出现时,简孟霁便明白了他的意思,他同正在交谈的人道了别,随即走向肖淮。   “人到了?”   肖淮点头:“在楼上的休息室等您。”   简孟霁推开休息室厚重的大门,休息室内,一身凌厉职业装的女人站起来。   “简总。”郑心怡不慌不忙道。   简孟霁在房间内坐下,肖淮接过郑心怡的资料,交给简孟霁。   “你也坐。”简孟霁朝着郑心怡一点头,随即一言不发的翻看起手中的资料来。   郑心怡看似平静的坐下,实际上,自简孟霁出现在门口的第一秒,她脑海里早就被惊雷炸成一团浆糊。   作为简氏集团的员工,谁不知道赫赫有名的集团老板?   简孟霁、简奕宁……   她怎么就没想到呢……   简孟霁仔细翻阅完和简奕宁相关的所有资料,而后合上资料,抬起头来:   “把你知道所有的情况,都告诉我。”   ……   同简孟霁分开,靳绥年正准备去找简奕宁,余光里,忽然闪过一道令人厌恶的身影。   他向侧前方抬起头,只见稍远处,一袭灰色西装的靳顾山遥遥朝他举起手中的酒杯,慈父般亲切的一笑。   靳绥年眼中闪过厌恶,他无动于衷地收回视线,迈步向简奕宁消失的方向。   可寻遍全场,都不见青年身影。   一开始没找到青年时,他以为他在简孟霁身边,可电话打给简孟霁,简孟霁却也没见过宁宁。   宁宁是陪他出场的,就算要走,以宁宁的性子,也会提前跟他说声,绝不会一言不发就独自离场。   靳绥年心中忽然涌上来一股不安。   晚宴出口前的转角。   靳绥年浑身紧绷,不知道今晚第多少次拨通青年电话:   “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人接听……”   电话忙音响起的同时,助理徐远清从出口小跑到靳绥年身边,神色严肃道:“靳总,监控没有看到简少爷出去。”   靳绥年挂掉电话:“去找晚宴负责人,让他们出动人手找人。”   徐远清点头离开,而靳绥年则站在原地。   要想离开晚宴,这里是必经之处。   靳绥年拿起手机,正准备再打给简孟霁询问情况时,这道他终生都不会遗忘的身影终于出现在他视线里。   “宁宁……”   靳绥年放下手机。   他目光正前方,一袭黑色西装,胸前闪烁着低调宝石光泽的修长身影正安静地站在原地。   靳绥年立刻走向青年,一边将手机收起。   “宁宁……”   然而不待靳绥年开口,简奕宁突然开口叫住他:   “靳绥年。”   靳绥年一怔。   就听青年缓了缓,继续道:   “我重新想了下,我们的婚约,到此为止吧。”   ……   离开慈善晚会,简奕宁坐上和哥哥一起回家的车。   后座上,手机铃声响起。   简奕宁看了眼来电人,便毫不犹豫的挂掉电话。   他身侧,简孟霁肯定道:“是靳绥年的电话吧?”   简奕宁握着手机的指尖一紧:   “哥…你怎么知道?”   “他今晚也给我打过,找你的。”   简奕宁不接话。   见简奕宁不愿多谈,简孟霁于是道:“你现在在望平分公司上班?”   简奕宁倏然抬头,目光透过前视镜去瞧副驾的肖助理。   肖淮心虚地轻咳了声。   简奕宁于是心里了然:“哥…你都知道啦……”   这件事他也没指望能瞒简孟霁多久。   不过以他哥不支持他学金融专业的前科……   简孟霁:“我看了你的项目资料,做的不错。”   “啊?”简奕宁差异地直接转过头,圆润黝黑的眼睛阴转晴般倏然一亮。   只是这激动相当短暂。   不知道想起什么,青年眸子又重新飞快的暗淡下去。   简孟霁放低声音:   “你若是想继续做下去,哥哥不会反对。”   “只是分公司自然比不上总部,你若是有意想来,哥哥可以给你安排。”   “当然,你想继续留在分公司也可以……”   “哥。”简奕宁忽然道。   “我想结束联姻。”   ……   简宅。   自简奕宁意外车祸后,简宅还是第一次这么热闹。   厨房为两位主人制作垫胃的吃食,但简奕宁却并没有吃饭的心思。   “哥,我累了,先上去休息了。”   洗漱完已经过晚上十一点。   简奕宁打开手机,不出所料地看到几条微信讯息。   讯息大部分来自“J”,从一开始的“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到最后的“如果我有做的不好的地方,你告诉我,我都能改,宁宁。”   简奕宁盯着靳绥年发来的讯息,眼中神色复杂。   难怪,难怪他总觉得靳绥年似乎待他不一般。   原来不是他的错觉——靳绥年竟然把他当做少年“简奕宁”的替身!   要不是宴会上,庄若棠给他看了少年的照片,他恐怕到现在还蒙在鼓里。   而庄若棠给他看的照片,赫然正是少年“简奕宁”的证件照。   照片里,少年虽然青涩,但五官容貌,不说和他现在一模一样,起码八分相似。   若不是少年校服上明晃晃印着“华明中学”这四个字,他都要认为这是自己高中时期的证件照。   而这张照片,庄若棠亲口承认他是从靳绥年书房得来的,也就是说,靳绥年还保留着十五年前少年的证件照。   ——在看到他的第一眼,靳绥年便认出他和少年十分相似。   也正是因此,后续靳绥年才对他多番示好,表达善意。   简奕宁心中五味杂陈,他重新按亮屏幕,靳绥年“认错”的话重新出现在他眼前。   他就说,他认识的靳绥年,可绝不会这么“谦虚”的对待不相关的陌生人。   简奕宁脑海中,又闪过宴会上和庄若棠说话时的场景:   “你以为靳绥年不退婚、和你出席宴会,是因为喜欢你吗?”   “别天真了。”   “他之所以对你好,只不过因为你和他当年背弃的一个恩人长的一模一样。”   “靳绥年,只是把你当成了他的替身。”   深情吗?   斯人逝去后十余年,靳绥年还念念不忘恩情,甚至在第三人身上追求愧疚弥补,何尝不算是一种深情?   但简奕宁却只觉得膈应。   当年他病情加重,希望能在病情前再见靳绥年。   可靳绥年却怎么都不来。   如今人死了十多年,他倒是愧疚缅怀上了,却是对着别的不相干的人。   若他真的只是少年简奕宁,将会永远怀抱失望,死在十三年前的手术台上;   而若又他单纯只是简家的二少爷,不知情中成为另一个素不相识之人、甚至是已死之人的替身,光是想想都令他浑身不适。   总之,无论从何种角度,他都无比厌恶靳绥年现在这种行径,迫不及待想要和靳绥年解除婚约,断绝关系。   简奕宁:“解除婚约的事情我已全权交给我大哥,这期间有任何问题,靳总都请和我大哥联系。”   发完这最后的微信,他点进靳绥年名片的详情页。   是否删除好友?   他指尖在红色的字体上犹豫片刻,而后迅速按下。   删除。   ……   随着手上的项目结束,以及一堆乱七八糟扰人心神的事情,简奕宁决定先结束在分公司的工作。   于是周一一早,在简孟霁敲响他房门,说顺路送他去公司时,他蒙着被子闷声道:   “哥,我不想去上班了,分公司那边的事情,拜托你帮我处理下。”   简孟霁很快想到昨晚青年说的退婚。   虽然小宁说的简单,但他知道,做出这个决定,小宁心里定然不轻松。   “好,公司和退婚的事你不必再多想,既然累了,就先好好休息一段时间。”   “谢谢哥。”简奕宁闷闷的声音从房间里传来。   简孟霁吃过早餐,坐上去公司的车。   “还是去总部吗,简总?”司机问。   “不。”简孟霁放下车窗,“去望平分公司。”   ————————   感谢在2024-01-1822:46:38~2024-01-2423:16:54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菜菜不爱吃菜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初渝四十四5瓶;afftty 3瓶;我磕的最甜、柴扉.^O^、喻遥、昭昭、破晓、沈清泽、符莨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63章 第 63 章 辞退:简奕宁是简总一母同胞的亲弟弟!   投资部办公区。   新的一周促使人们进入新的忙碌。   昨天周末,一个内部论坛的吃瓜贴突然爆了。   据楼主透露,投资部某实习生,是业界一大佬的情人。   据说他不仅实习工作是靠傍大佬得来的,甚至连这份感情,都是他强行插足硬抢的。   投资部新招的实习生统共就那么几个,一个一个的比对过去,众吃瓜人很快就有结果。   “诶,你们有没有看论坛里的吃瓜帖啊?”   办公室里响起讨论的声音。   “你是说那个实习生帖子吗?”   “对对对。”   “实习生来之前就听说里面有关系户,我还以为是乱传,结果居然和瓜帖说的对上了,这瓜不会是真的吧?”   “谁知道啊!但是你有没有觉得,瓜帖的主角,和郑姐带的实习生……”   她话还没有说完,另一个人立马接上:   “对对对,你也觉得是吧?我也觉得!这批实习生里,只有他穿着和举止不太一样,不像普通的实习生……”   两人说道同时抬起头,却见简奕宁的工位上空空如也。   “不是吧…都九点半了,他还没来上班啊?”   两人面面相觑。   就在这时,一道春风得意的男声倏然响起:   “做的缺德事被人发现,还发到网上,要是我,我也没脸来上班。”   林昊拿着资料从办公区内部走出来。   众人一看说话的是林昊,瞬间消了声,各自回自己的座位。   纵然她们爱吃简奕宁的瓜,但无论那帖子里将简奕宁写的多么卑鄙无耻,她们和简奕宁都并没有实际上的纠纷。   况且简奕宁业务上出色的能力,和他认真的态度,众人亲眼所见。   从这方面来看,还是林昊更公认的讨人厌些。   看到这一幕,林昊也不恼。   他放下资料,端起咖啡杯,自顾自站在办公区域中央,半倚着工位道:   “这人啊可真是不可貌相,别看某些人穿着得体,和谁说话都是一副笑眯眯的好模样,可谁知道!”   林昊说着喝了一口咖啡。   “——谁知道他背地里做些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呢?”   办公室里无人回应,林昊反而越说越起劲,恨不得全办公室的人都听到。   “不过呢,这也可以理解。”他重重的叹了口气。   “年轻人嘛,虚荣心强,又总想着轻松,吃不得苦,想要不劳而获。身边没个前辈指点,一不小心走上岔路,倒也情有可原。”   “但他千不该万不该,也不能做插足别人感情的缺德事啊!这往轻里说,是德行有亏;往重里说,他得罪的正主要是不肯咽下这口气,指不定背地里怎么报复他呢!”   为了验证自己话的正确性,他端着咖啡杯指向空缺的工位,抑扬顿挫:   “瞧瞧!这班都上不了了!”   他手舞足蹈地说完,这时候才终于反应过来,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办公区竟变得安静无比,且都望向他的方向。   林昊心中得意地一喜,还以为大家被他的发言吸引住,正准备再接再厉,忽听身后一道低压的男声道:   “你说的,是实习生简奕宁?”   此时办公室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林昊一上头:“我当然说的是简奕宁!”   “简奕宁”这三个字说出口的瞬间,林昊其实有片刻的心虚,但他已经被胜利的喜悦冲昏头脑,于是一不做二不休一咬牙:   “他插足别人的感情,证据确凿,简直不知廉耻——”   林昊说着一转身,接着整个人宛如雷劈般僵在原地:   “简…简总?”林昊腿一软。   办公区的入口,站着的正是简氏集团真正的主人,B市简家长子简孟霁。   而跟在简孟霁身后的人里,分别站着分公司执行董事、投资部部门总副经理等等人,此时都用一种相当难看的脸色望着他。   林昊脸一白,他迅速低下头:“抱歉简总,我不应该在工作时间闲谈,影响同事们工作,触犯公司规章,一会我会主动到人事处领罚。”   他已说的情真意切,可说完偷掀起眼皮,却发现眼前这些人的脸色竟未缓和半点!   林昊心里猛的一个咯噔,顿时为自己的鲁莽感到懊悔不已。   事情已经被他曝光到这种地步,就算他什么都不做,简奕宁以后的日子也不会好过,他何必非要强出这口恶气呢?   现在可好,背后诋毁同事被抓。   这件事可大可小,若是换成部门其他领导,就算再严重,他多认几次罚也就过去了。   可偏偏抓住他的人,是总部来巡查的简家人。   等等…   简…?   林昊的心忽然漏跳了一拍。   简孟霁冷冷道:“你是说,简奕宁插足别人感情,从中为自己谋利?”   不等林昊回答,他已率先问道:“不知道,这个被插足的人,又叫什么名字?”   林昊不自觉咽了口口水,他意识未意料到,身体却提前察觉出危险的气息,瞳孔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   “靳…靳……”   靳绥年——这三个字分明就在嘴边,可不知为何,他却始终说不出个完整的名字来。   “叫‘靳绥年’。”简孟霁缓缓道,“我说的对吗?”   “对、对!”林昊来不及高兴,猛的意识到:   ——简孟霁怎么知道是靳绥年?   简奕宁……   简孟霁……   心瞬间沉到深渊底。   一个荒谬到极致的念头陡然升起来,紧接着,便病毒般席卷侵占了他所有的思绪。   林昊四肢不受控制地开始发抖:   “您、您怎么……”知道?   然而不等林昊问出口,执行董事已经忍无可忍,生怕他再说出蠢话而抢先道:   “简奕宁是简氏集团二公子,简总一母同胞的亲弟弟!”   哗啦一声巨响,林昊的咖啡杯打碎在地。   他难以置信地瞪大几欲凸出来的眼睛:   “什么!?!”   办公区内死寂一片,更衬托得林昊崩溃的碎碎念愈发明显:   “怎么会?!”   “简奕宁怎么会是简总的弟弟?!”   “他分明和靳绥年纠缠不清,是靠身体上位的婊/子!”   “住口!!”投资部经理的暴呵同时响起。   “你懂什么?!简家和靳家是正儿八经的联姻,白纸黑字签了婚约的。”   “你私下发帖抵赖同事还不够,难道还要当着简总的面发疯、污蔑同事吗?!”   投资部经理是个上了年纪的中年人,自诩见过不少世面,却仍然被林昊这种蠢举吓得额间冷汗直冒。   简家可是集团真正的主人。   公司里谁人不知,简孟霁对自己唯一的弟弟万般宠爱。   他竟然敢当着简孟霁的面,造谣诋毁他的亲弟弟!   这不是找死吗?   他自己不想干,可别连累他!   “你说什么?!”林昊被刺激地几乎失了理智。   竟然都签了婚约,他怎么不知道?   他要是知道,凭他的聪明肯定能猜出些关联,但凡他有半分顾忌,说不定就不会发展到今天这一步了!   投资部经理不想再让林昊继续发疯:“简靳两家低调,这才没放出风声,谁知道人家未婚夫夫正常相处,竟被你扭曲成这种肮脏的关系,甚至还想借舆论逼走同事。”   部门经理说着带上几分真情:“要不是凑巧被简总发现,难道还真要任由你编排同事,恶意逼走优秀员工,扰乱公司规章不成?”   林昊终于明白自己究竟做了什么蠢事。   “经理、不,简总,这都是误会!我没有蓄意抹黑同事,我是误会了,真的是误会——”   他说着慌不择路的向前,眼看竟朝着简孟霁扑过来。   “够了!”中年男人连忙上前,生怕林昊受到刺激,又做出些什么不可挽回的蠢事来。   “你的事情我们都知道了,一切都会按照公司规章处理。”   中年男人说话间,余光偷望向简孟霁,见简孟霁神色一切如常,这才稍松了口气。   而林昊整个人则宛如失去魂魄般,摇摇欲坠。   简孟霁一个眼神,他助理立马上前,将简奕宁工位上遗落的私人物品分别收好,而后重新回到他身边。   “简总,二少爷的物件都收好了。”   简孟霁:“确定没有遗漏?”   助理点头。   简孟霁这才终于有了动作。   “走吧。”他说着转身,他身后众人纷纷向两侧散开,为他腾出道路。   “对了。”   就在这时,他忽然想起什么似的回过身,毫无波澜望向早已面如死灰的林昊:   “你在内网的发言我已派律师取证。”   “我给你一天时间,如果你还不解释并且道歉,就等法院的传票吧。”   简孟霁一走,办公室顿时菜市场似的炸了开来。   “我靠我靠,我刚刚没听错吧?!简奕宁,竟然是大Boss的弟弟,简氏集团的二公子?!”   “而且他还和靳家那位订婚了,那可是商界金色传说靳绥年啊!”   “天呐,我要把这个消息告诉我小姐妹,她原先还托我要简奕宁的微信,没想到人家都订婚了!”   也有人疑惑:“不是,公司都是他们简家的,简奕宁他非来我们这小部门工作做什么啊?”   “是啊,谁知道呢,不过还好我们部门和谐,和小老板没什么摩擦。”   旁边有人嗤笑一声,朝着林昊所在的方向使了个眼色,道:   “怎么,你当他不是我们部门的人啊?”   林昊忽然一震,破天荒的竟侧过身,自欺欺人的避开众人打量的目光。   “他……”众人意味深长的对视一眼,“他在部门作妖这么多年,现在才踢到铁板,他做的事情这么恶劣,被开除都算他运气好了。”   当天上午。   实习生吃瓜贴再次引爆论坛,但这一次让吃瓜贴登顶首页的,却是首页另一个实名道歉帖。   帖子首楼洋洋洒洒近千字,一一引用了吃瓜贴中楼主的不妥言论,并对其中的误会进行解释且道歉。   投资部新实习生是简孟霁亲弟弟,以及简靳两家强强联手,联姻合作的消息顿时洗刷了公司整个论坛。   道歉贴最后,林昊写到:“……介于本人恶劣的行为,以及在公司造成的恶劣结果,从今日起,本人将会主动递请辞职。……”   道歉帖发布后,投资部和人事部好多人,亲眼见林昊向人事部递交了辞职说明,审核当场批过。   当天下午,投资部便又多了张空空如也的工位。   …………   周一一早,宾利飞快地驶向B市郊外。   “您所拨打的电话正在通话中……”   第无数次听到这个忙音后,靳绥年神色阴郁地挂掉电话。   才放下手机,铃声忽然响起。   靳绥年眼中瞬间闪过喜色,然而他拿起手机,眼底仅剩的喜色也飞速褪去。   来电显示“助理徐远清”。   靳绥年接通电话。   “靳总,已经查明了,昨天晚上宴会,简少爷独自和庄少爷一起离过场。”   靳绥年的神色顿时变得隐晦难辨。   “好,我知道了。”他挂断电话。   半小时后,宾利在靳宅停下来。   靳绥年昨晚彻夜未眠,宾利在简宅外等了一晚,身上的西装无暇更换。   他就穿着昨晚的礼服,气压低沉一言不发地踏入靳宅。   “少爷,大少爷回来了!快,快去通知家主……”   “不必了。”靳绥年吩咐,“叫庄若棠来书房。”   他说完一言不发,直接走上二楼书房。   阿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即便再迟钝也看出靳绥年显然心情不好,于是不敢多言,连忙叫两个腿快的去敲庄若棠的门,同时自己也楼上走。   行至二楼拐角处,正遇上往书房走的庄若棠。   庄若棠甚至还穿着睡衣,只简单洗漱了。   阿姨顿时忧心忡忡的围上去,附在他身前小声道:   “大少爷看起来心情很不好。”   ————————!!————————   感谢在2024-01-2423:16:54~2024-01-2623:01:16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望隅30瓶;我磕的最甜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64章 第 64 章 真假白月光:庄若棠从来没有和靳绥年交往过。   “好,我知道了,谢谢吴妈。”庄若棠说罢,绕过吴妈,走向书房。   书房外,在吴妈担忧的目光中,庄若棠停下脚步。   他早知道靳绥年会找他兴师问罪,但是却没想到靳绥年来的这样快。   这说明……   简二在靳绥年心里非同小可。   庄若棠垂落的掌心缓缓收紧。   他不明白,那个人只不过长了一张和简奕宁相似的脸。   难道他为靳绥年默默付出,无声等待十余年,就连一张相似的脸都比不过吗?!   庄若棠的掌心松了又紧,他敲响书房的门:“绥年哥,我是庄若棠。”   “进。”   庄若棠用已被汗湿的手推开门。   书房内,一道身着黑色高定西装的高大背影站在红木书桌前,听到身影,他几乎和进门的庄若棠同时回过头。   “你跟他说了什么?”   ——瞧瞧,庄若棠眼中闪过一丝自嘲的嘲弄。   他甚至都还没来得及站稳身体,然而靳绥年开口的第一句话就是逼问。   庄若棠心虚的别开眼:   “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靳绥年伸手,将桌上的资料往前一扫,照片顿时飘落一地。   其中一张落在庄若棠身前不远处,他低头一看,照片里,他和简奕宁面对面,虽然保持着一定的距离,但神情一看便知两人在交谈。   庄若棠的目光又从地上的其他照片扫过,这些照片依次记录了他和简奕宁走过的会场、长廊……   角度来自酒店无处不在的摄像头。   庄若棠嘴角勾起一抹嘲弄的弧度。   靳绥年:“晚宴前还好好的,宴会后却突然态度大变。”   他漆黑的瞳孔中仿佛压抑着即将爆发的火山。   “我劝你,最好现在说出实情,否则……”   他冰冷的注视着眼前的人。   庄若棠四肢开始不受控制的发凉,他就知道,事情瞒不过靳绥年。   “我说什么?我能说什么?”   “绥年哥,你有没有想过,要是你们感情坚固,无论我说什么,都不会对你们造成影响。”   “倘若相反,就算我一字未言——”   “够了!”   靳绥年愤怒的声音突然响起,吓了庄若棠一跳,就连候在书房的吴妈,也被这骤然拔高的怒音吓得一抖。   大少爷虽寡言少语,但脾气执拗,和老爷斗气的时候她也不是没见过。   但她却还是第一次见大少爷发这么大的火。   书房内,庄若棠瞳孔剧烈收缩,指尖都在颤抖。   靳绥年幽深的黑瞳紧紧盯着眼前的人,目光锐利到仿佛能将人看穿。   “你想要什么?靳家的家业、靳氏后人的身份,还是,集团?”   靳绥年每多说一个字,庄若棠便瞳孔一抖,到最后,他避开靳绥年如炬一般的目光,根本不敢同他对视。   靳绥年眼中闪过冰冷锋芒:   “你若撒谎,或是再说一句废话,我会让你要的东西,一件得不到。”   庄若棠的面色在靳绥年最后一个字落下时已经变得苍白一片。   靳绥年:“——你究竟同他说了什么?”   随着靳绥年愤怒发问随之而来的是一阵死寂般的沉默。   双方互不退让的僵持着。   然而在靳绥年犹如实质般的怒火中,庄若棠终究还是没能抵挡住,他投降般身体一松:   “我、我什么都没说,只是…只是给他看了一张照片……”   “照片,什么照片?”靳绥年飞快的拧起眉头。   庄若棠没回话,但靳绥年很快想到:“是宁宁那张证件照?”   庄若棠依旧沉默,但他沉默的态度,已经给出了他的回答。   ——是宁宁的证件照。   靳绥年的额头顿时青筋暴起。   “你怎么能给他看宁宁的照片?!”   他好不容易,才终于稍微拉近了些他和宁宁的关系,可谁知庄若棠竟在这关键时刻,提起令宁宁不悦的往事。   难怪宁宁对他态度大变。   一直一言不发的庄若棠,在听到这句话时却突然一反常态的爆发:“我怎么就不能给他看?”   “难道照片是我杜撰的吗?不,他现在还在你的办公桌、卧室里好好摆着!”   望着靳绥年怒不可遏的神情,庄若棠彻底歇斯底里:   “简二和简奕宁长的一模一样是铁定的事实,难道你打算一直藏下去,藏一辈子不成?!”   他怒吼落下的瞬间,书房内重新陷入一片死寂。   然而庄若棠却忽然低声笑了出来。   “哈哈哈…你果然是因为那张脸,才对他好的。”   他笑的比哭还难看。   可就在这时,他笑容又一收,面上瞬间涌上难以言喻的愤恨:   “清醒一点吧靳绥年,简奕宁已经死了,死了十三年!”   靳绥年瞳色深如墨色:“不——不是这样。”   望着仍不知悔改的靳绥年,庄若棠恨不成钢:   “我知道你放不下简奕宁,但简二和简奕宁根本就是完全不想干的两个人。   人死不能复生,这么简单的道理难道你还不清楚吗?!”   庄若棠说完,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谁知听了他这话,靳绥年非但没有清醒,反而目光愈发冷冽:   “这是我和他之间的事情。”   庄若棠牙都咬碎了:“靳绥年!难道一遇到和简奕宁相关的事情,你就疯了不成?!你睁开你的眼睛好好看看,和你联姻的人根本就不是他!”   靳绥年坚定:“是与不是,我心中自有定夺。”   庄若棠难以置信,他望着眼前的男人,就好像在看一个全然陌生的人:   “疯了,你真是疯了……”   “从前你明明是最清醒的那个,怎么,怎么现在…!”   和庄若棠的崩溃不同,靳绥年此时看上去却十分冷静。   他眉眼微压:“这件事,我可以暂时不和你计较,但另一件事,你必须马上解决。”   “什么?”庄若棠还没从崩溃的状态中回过神。   靳绥年回想起昨夜,他车候在简宅外,联系不上宁宁时,他给程云期打了通电话。   ……   程云期:“什么?你说嫂子和庄若棠私下里见了面,后面他要和你退婚?”   程云期的声音充满了吃瓜的兴奋。   靳绥年眉间轻皱,他单手扶住额间,气压沉的比夜色更深:“是。”   而电话那段,程云期终于听出靳绥年声音中难掩的低落,他收敛吊儿郎当的神色:“你想问什么?”   靳绥年:“我想知道,宁宁他为什么生气。”   ……   靳绥年深不见底的瞳孔紧紧锁定着身前的人,道:   “马上澄清我和你的关系。”   ——【程云期:“简奕宁生气,恐怕是因为庄若棠和你的关系。”】   “——什么?!!”庄若棠比之前所有的反应都要大,甚至面颊和耳尖都迅速染上薄红。   庄若棠从没有一刻比现在更难堪。   他辛辛苦苦粉饰了十余年的海市蜃楼,如今却要让他亲手戳破!   庄若棠无法思考的脑海里仿佛一片覆满冰雪的荒原。   好半晌,他才听到自己的声音哆哆嗦嗦道:   “靳绥年,难道你,真要反抗靳顾山不成?”   ——他编造他和靳绥年的恋情,这自然有靳顾山暗中肯定。   当年因为简奕宁之死,靳绥年和靳顾山关系闹的很难看。   后来靳绥年逐渐势大,靳顾山不得不妥协——他允许靳绥年喜欢男人,但同时,也暗中选定了自己最为满意的和靳绥年婚恋的人选——庄若棠。   许多年里,他都或明或暗的暗示庄若棠,尝试推动两人在一起。   然而靳绥年,却早已不是当年那个无力反抗的少年。   他成长成了一只能翱翔天际的雄鹰。   再无人能让他屈居翼下。   如今他庄若棠虽已经成为靳顾山的弃子,但靳绥年却不知道啊。   但凡靳绥年对靳顾山还有一丝忌惮…但凡……   靳绥年:“我只给你三天的时间。”   靳绥年说着,从庄若棠身边错身而过。   “倘若三天之后,这件事还没有解决……”站在门前,靳绥年没有回头,他身后,站在照片堆中的庄若棠满目惊恐。   “从今往后,你就不需要再回到靳家了。”   声音落下的瞬间,靳绥年的身影同时消失。   书房门被关上的瞬间,伴随着重物摔落的声音,庄若棠崩溃的大喊随之传来:   “靳绥年,你就是自私自利的疯子!”   书房内,身着睡衣的青年眼中蓄满不知所措的泪水。   这么多年来,靳绥年表现的如此优秀,如此…正常,他还以为“简奕宁”这三个字,连带着靳绥年疯狂的过往早就成为过去式。   可谁知靳绥年他根本就没变!   只要一听到“简奕宁”这三个字,他仍会和十三年前一样,破开所有的阻碍追上去。   他毫不怀疑靳绥年话中的真实性。   他知道,倘若靳绥年真的对他动手,在他和靳绥年之间,靳顾山一定会毫不犹豫地倒向靳绥年。   十三年里,他得到许多东西,身份地位金钱……可抛去这些,归来时他又仿佛双手仍空空如也。   空寂的书房内,青年矗立在原地,宛如一尊不知时间流逝的雕塑。   直到房间逐渐昏暗,旭日西沉,庄若棠才终于有了动作。   他掏出自己的手机,点开朋友圈,编辑出一条言简意赅的证明,发布。   下一秒,整个圈子顿时掀起一股疯狂的吃瓜热潮。   ……   “我靠我靠……”跑车内,应渊飞速摘下自己的墨镜,一副眼珠子都快掉下来的样子。   起因是朋友给他转发了一段被传疯了的聊天记录。   并且激动无比的回复:今年最大的瓜!!必吃!!!   他抱着怀疑的心态点进去,结果开局就被惊掉了下巴。   为首的是一张朋友圈截图。   【庄若棠:绥年哥是顾伯伯失而复得的孩子,我和绥年哥从来兄弟情深,但一些人非要曲解我和绥年哥的关系,让我苦不堪言。从前我坚信清者自清,所以不放在心上,但如今绥年哥已经订婚,我不希望这些莫须有的流言,损害我们之间的亲情,所以今日在此澄清,我和靳绥年并非情侣,并且从未有过除了兄弟以外的任何关系,请恶意揣测我们兄弟关系的人禁止再传播任何和我们相关的流言,否则一切后果自负。】   配图是一张小猫随手拍。   应渊在看到这张图的第二句话起,他就开始瞳孔地震,嘴巴就没合上来过:   不是,你管恋爱了十多年的小情侣叫兄弟情深?!   再看,继续震惊。   曲解?!   谁曲解,曲解谁??   他庄若棠的朋友圈,就差没二十四小时放个喇叭广播,昭告天下他和靳绥年同甘共苦、恩爱情深。   这哪里是苦不堪言,恐怕他这个当事人第一个乐在其中吧。   至于后面的清者自清、流言、兄弟关系……   看完这则朋友圈,应渊只觉得世界天旋地转——他是不是记忆出过问题,否则庄若棠朋友圈上的话,怎么和他记忆里的完全不一样呢?   庄若棠,不是靳绥年落魄时期便一直放在心上的白月光吗?!   他两,不是谈了已经十多年了吗?!   否则这么多年来,靳绥年身边为什么一个男女都没有??   应渊想破了脑袋都没想通,他退出图片,继续往下看,数人就此图片发挥出了他们丰富的想象力,并激烈的探讨起来:   上蹦下蹿的猹:“今天就是秦始皇来了我都不相信他两没谈过!”   我爱吃瓜爱吃我:“何止是谈过,你看这恩怨的语气啧啧啧……”   福尔摩闰土:“都闪开都闪开,通过这些蛛丝马迹,我已经都猜清楚了,现在的情况,一定是庄若棠和靳绥年分手了,但是又碍于简家二少的面子,所以才发了条莫须有的澄清,保全三人的脸面,真是好一场精彩的三角关系啊!”   “我靠……”应渊发出刺激的吃瓜声,而对面的朋友显然更激动。   “怎么样你就说是不是年度第一瓜!!太炸裂了,这都什么和什么啊……我现在朋友圈到处都是转发这两消息的……”   然而事情发展到这并不是结束。   就在庄若棠朋友圈发布的第二天,又一惊破天际,令人大跌眼镜的消息传出来:   庄若棠他朋友圈,竟然是真的!   他从来都没有和靳绥年交往过,也不是靳绥年不可替代的白月光。   所有他和靳绥年在交往的“流言”,竟都是庄若棠他一手操控捏造出来的。   而如今靳绥年婚约在即,为了不造成更严重的误会,庄若棠才不得不跳出来,将一切都摊开解释,真相诉之于众。   至于靳绥年真正的白月光……其实另有其人!   这消息一出,仿佛鱼雷投入池塘,整片池水都炸了开来。   ————————   感谢在2024-01-2623:01:16~2024-02-0323:57:59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望隅20瓶;举个栗子15瓶;明烛、江屿清5瓶;我磕的最甜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65章 第 65 章 替身:我简奕宁,绝不屈身做他人替身。   咖啡厅里。   庄若棠眉头轻皱,抬手看了眼手表。   咖啡厅大门被推开,几个光鲜亮丽的女孩从庄若棠身边走过,目光隐晦的从庄若棠身上扫过。   没一会,女孩们小声谈论的声音,就传进庄若棠的耳里。   “他就是庄若棠,谎称靳绥年初恋的那位?看起来不像这种人啊……”   庄若棠掌心一紧。   “他自己都亲口承认了,难不成还有假?”   "不过我现在好奇,如果靳绥年的白月光不是庄若棠,那究竟是谁啊?"   ……   房间内一片昏暗,沙发上露出青年消瘦的身影。   眼前的电影正到演到男女主争执的高潮,手机突然传来提示音。   ”庄若棠”三个字,明晃晃的出现在锁屏界面。   简奕宁想了一会才反应过来,庄若棠昨天给他发了消息,约他见面,他没有答应。   犹豫了一会,简奕宁终于还是点开消息。   入目便让简奕宁一怔。   【我和靳绥年,从来都没有在一起过。】   庄若棠…和靳绥年从没有在一起过?   怎么可能呢?   他明明亲眼见到靳绥年和庄若棠关系那么好。   好到…根本容不下除了他们之外的第三人。   现在你告诉他,两个人没有在一起过,一切都只是谣言。   那靳绥年念念不忘十年的人,究竟是谁?   他突然想起庄若棠给他看的那张证件照。   心脏猛的一跳,一个荒诞的想法同时猛的从心底升起。   难道靳绥年当初喜欢的人,是他?   可手术前,靳绥年甚至不愿见他哪怕一面。   现在却告诉他,原来他死后这么多年,靳绥年一直对他念念不忘。   简奕宁摁黑手机,一双暗淡的瞳孔中闪过嘲弄。   ……   晚饭后,简奕宁从外面散步回来,远远就看到别墅前停着一辆黑色的豪车。   简奕宁眼睛瞬间一亮,快步跑过去,正准备喊“哥”。   谁知另一道高大身影突然走出来。   简奕宁呼吸一乱,匆忙立在原地。   “靳总,您怎么会在这里?”   听到简奕宁瞬间变得冷漠的声音,靳绥年不禁抿紧唇角,漆黑的瞳孔紧紧锁定着身前人。   “我哥今天不在家,你下次再来找他吧。”   不等靳绥年的反应,简奕宁说完错身就走,谁知手腕忽然被人扣住。   “我是来找你的…宁宁。对不起。”   简奕宁眉心轻皱,没来由的忽然有些心慌。他不动声色的挣脱靳绥年。   “你没什么对不起我的地方,没必要道歉。”   “我和庄若棠没有……”   “靳总——”简奕宁骤然开口,气氛瞬间紧绷。   “我们的婚约已经结束了,你的感情状况没必要告诉我。”   靳绥年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然而还没来得及,简奕宁率先后退。   "如果没什么事,我先走了。”   谁知还不待青年迈步,炙热的身躯骤然靠近,一只强健的手臂猛的将简奕宁禁锢住。   简奕宁根本没时间反应,整个人就被靳绥年以身躯禁锢在车门外。   下一秒,靳绥年低头埋近简奕宁颈窝。   “你干什么?!”简奕宁又慌又怒。   两个人靠的太近,炙热的气息纠缠在一块,简奕宁只觉一头毛茸茸的庞然大物用力埋在他颈间,这触感让他后背发麻,耳尖不受控制的冒热气。   “宁宁…对不起,不要离开我……”   简奕宁正要用力,颈边突如其来一阵湿润感。   简奕宁手上的力突然一卸。   靳绥年…哭了?   简奕宁耸了耸鼻子,终于察出了酒味。   ……他终究还是没把靳绥年推开。   “宁宁,你是不是在怨我?”   “……”   靳绥年眼眶通红,简奕宁从没见过靳绥年这副模样。   “怨我当年…没见你最后一面。”   简奕宁后背一僵,他突然反应过来,猛地把靳绥年推开,狼狈道:   “靳总,你喝醉了。”   靳绥年侧身,无力背靠在车箱上,痛苦的闭上眼。   “宁宁,我很清醒。”   简奕宁没有回话,而是颤抖的举起手机,打了通电话。   很快,司机从别墅里出来。   “小少爷。”   简奕宁背对着靳绥年,努力控制自己的声音,不让身后的人听出颤意。   “李叔,靳总喝醉了,劳烦你送他回去。”   李叔扫一眼简奕宁,又扫到青年身后的高大男人。他似乎察觉到两人间有些不对劲,但他只是道:   “好的。”随即转身去取车。   靳绥年:“宁宁,这些年来我无时无刻都不在想……”   简奕宁双拳不由自主的握紧。   “…如果那时候我没有离开你,一切会不会变得不一样……”   “可是这世上最痛苦的事情,就是没有‘如果’。”   “我不敢祈求你的原谅,我只想你再给我一个机会,让我重新留在你身边。”   简奕宁闭上眼,眼睫在黑暗中不断轻颤,直到一双手从身后将他紧紧锢住。   “……我不能再失去你了,宁宁。”   “靳总。”简奕宁突然拔高声音,他深吸一口气,“我想您是认错人了。”   他说完,明显感觉到紧贴他后背的身躯一僵。   “我虽然名字中也有一个‘宁’字,但我清楚,我和您口中称的“宁宁”,根本就不是一个人——我根本不知道你到底在说什么。”   “如果您要找的人,是照片里那个少年,”简奕宁嗤笑一声,“是,我和他是有几分相似,但我简奕宁,绝不屈身做他人替身。”   “所以,靳总。”简奕宁扳开靳绥年的手臂,转身回过头,带着拒人千里的笑意道:   “若您执意要玩这种替身游戏,还望另寻他人。”   ————————!!————————   磕头磕头磕头磕头谢罪TVT 第66章 弟 66 章 生病:谁生病了?   ——若您执意要玩这种替身游戏,还望另寻他人。   青年说完,决绝转身,毫不留恋的走进夜色里。   ……   “宁宁,宁宁?”   “啊?”简奕宁放下手里的筷子,茫然的抬头,餐桌前,简孟霁一身常服,正担忧的望着他。   “怎么了,哥?”   简孟霁眼中闪过无奈,向简奕宁示意:“你已经五分钟没有动过筷子了,再这么发呆下去,一会屁股不用挪,可以直接吃午饭。”   “哥!”   “好了,不逗你了。”简孟霁正色,“只是你已经不是一次两次出神,我回家的这一个月里,总是见你魂不守舍的模样,可每次问你原因,你也总是不说。”   简孟霁眼中带上了一丝落寞:“我知道,你长大了,有了自己的心事,哥不该再过问,哥只是想你开心,不再总是闷闷不乐。”   简奕宁抬头呆呆的望着简孟霁。   他从没见过他哥这副模样。   在他心里,他哥就是无所不能的超人。记忆里,无论他想要什么,他哥都会一脸轻松的把东西送到他面前。   可此时他再端详他哥,却发现不知何时,他哥眉眼中早已染上了疲惫和倦色。   前段时间公司的危急,他哥一定顶着巨大的压力。   可他不但帮不上忙,还只会让他哥担心……   简奕宁鼻尖突然一酸,眼泪不受控制的落下来,他连忙抬手去擦。   简孟霁吓了一跳,起身走到简奕宁身边,满目担忧:“如果是联姻的事情,宁宁,你不用担心,靳绥年已经通过了我提出的退婚合约,你不用再面对他……”   简奕宁一愣。   “这件事是哥没有考虑好,哥应该多问问你意见,而不是自认为——”   “不是的,哥。”简奕宁倏然回过神,“和你没关系,我和他只是…只是不合适。”   简奕宁擦掉泪水,转身抱住简孟霁的腰:“我哭也不是因为他,哥,我就是心疼你。”   简孟霁先是一僵,待听到简奕宁的话,身躯才渐渐缓和下来。   他抬手揉了揉青年的发顶,目光柔和:“那就好。前段时间哥忙,现在公司稳定下来了,也能多点时间陪你。”   “公司的事情解决了?”简奕宁问完才觉得自己的问题有点傻,公司的事情要是还没有处理好,他哥怎么会有时间回家?   简孟霁点头,望向简奕宁的目光中带上了一丝复杂:“有个人,帮了哥很大一个忙。”   简奕宁正准备追问这个人是谁,手机忽然叮咚一声,收到一条短信。   发件人是简奕宁再熟悉不过的号码:   “胸针我交给了徐远清,有时间过来取一趟。”   ……   致宁集团首层。   前台。   简奕宁小心走上前,询问:“你好,请问靳总今天在公司吗?”   前台小姐温柔笑道:“靳总不在,请问您有预约吗?”   简奕宁悄然松了口气:“没有,没事,我打电话给徐助理就好。”   简奕宁走至一旁,拨通了徐远清的电话。   那一晚,他同靳绥年说开后,第二天他就把靳绥年送他的宝石胸针寄了回去,收到宝石胸针的当天,靳绥年就给他打了电话。   可简奕宁接通电话,靳绥年却又什么都没有说,传声筒里只余两人的呼吸声。   几天后,简奕宁才收到靳绥年的短信,内容言简意赅,说等忙完这段时间,他也会把简奕宁赠他的黄钻胸针还给他。   直到昨天,简奕宁终于收到消息。   电话拨通不到五分钟,总裁专属电梯疾步走出来一道从容的身影。   在前台小姐惊讶的目光中,徐远清快步走到简奕宁身前。   “简先生,抱歉,靳总今天不在公司。”   简奕宁摆摆手:“不是,我不是来找他的,我只是过来取胸针,他告诉我在你这里,是吗?”   “是的,那您请随我——”   徐远清话还未说完就被简奕宁打断:“——不用了。”   简奕宁摇摇头:“我就不上去了,就在这里等你吧。”   徐远清微顿,只好打电话叫人送下来。   “那请您稍等一会。”   ……   程云期就是这时候走出电梯的。   他手里拿着文件,一边没好气的挂断了靳绥年的电话。   “真是麻烦精,好端端待在医院里还看什么资料?非要折腾我送一趟。我到底是你兄弟还是你秘书?”   才说完没走两步,程云期就看到了大堂中央的简奕宁。   这不是靳绥年的小未婚夫吗?   程云期突然玩味的驻足脚步。   哦不,他应该用词严谨——是靳绥年的前未婚夫。   靳绥年被告知和这人订婚始初,可是一万个不愿意。   谁成想见了这人之后,靳绥年就跟发了疯一样,说什么也非这人不可了,谁知人家反看不上他了,也不知道靳绥年是怎么得罪了人家。   一想到这,程云期突然觉得好笑。   他看了看手里资料,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突然意味不明的勾唇一笑。   紧接着,他脚步一转,朝大堂内的二人走去。   “徐特助。”远远的,他就朝徐远清打了个招呼。   “你这是?”   徐远清:“简先生过来取东西。”他向简奕宁介绍,“这位是程云期先生,是靳总的重要合作人。”   又转向程云期:“这位是简奕宁先生。”   徐远清抬手:“我知道,绥年的未婚夫。”   前未婚夫。   他装作对两人的糊涂事一概不清楚的模样,相当热情的朝着简奕宁伸出手:“常从绥年的嘴里听到你,说你善良帅气年轻有为,一直想和你见个面,谁知道太忙,实在是腾不出时间。”   程云期装模作样的叹了口气,举起手臂里的厚厚资料:“这不,你瞧,又得赶着去和绥年商讨新合同。”   简奕宁被程云期这一连串的恭维炮轰得不知如何反应:“其实我和靳总已经解除——”   “诶说到靳总,”程云期完全不给简奕宁反应时间,“你们家靳总可真是个货真价实的工作狂,我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只要工作不要命的人,人都去医院了,活还是闲不下来,非要我去送资料,好像一旦他闲下来,这世界就没办法运转了一样……”   “医院?”   “是啊。”程云期佯装诧异,“你不知道吗?”   “靳绥年生病了?”   “这倒不是……”程云期说话含糊起来,仿佛在思考怎么说更好。   “你知道靳绥年,他其实还有一对养父母吗?”   简奕宁第一时间想起混乱街道里那间昏暗的屋子,以及永远弥漫着酒精味的空气。   但他飞快抓住程云期话语中的关键字:“一对…养父母?”   简奕宁四肢忽然开始僵硬。   “对,那家人…我记得是姓简。”   简奕宁脑子里的一根弦倏然崩短,他失态的上前抓住程云期的手,语气中带上了连自己都不曾发觉的狂喜和……恐惧。   “他们怎么了???”   程云期吓了一跳,没想到简奕宁反应这么大。   “他的养母生病了,状况不太好,现在正在医院就诊。靳绥年很担心,所以这段时间一直在陪诊。一边照顾人一边管公司,整个人跟个陀螺一样连轴转……”   程云期后面说的什么,简奕宁一个字都没有听进去,他满脑子只剩下一句话:   ——他的养母生病了。   简奕宁脑海里瞬间一片浆糊,他不知道自己怎么上的车,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才发现自己已经和程云期一起进了医院大门。   简奕宁骤然回过神。   他突然抓住程云期的手臂:“房间号是多少?”   程云期疑惑的报出房间号。   简奕宁这才松开他,后退一步,略带恳求的望着他道:“可不可以,别告诉靳绥年我来过。”   程云期定定的望着简奕宁好几秒,发现眼前青年的面色实在过于苍白,这才稍显正色,点头应允:“我知道了。”   说完转身离开。   “谢谢你。”简奕宁在原地道。   -   VIP病房内。   程云期轻声推开门,一眼看到客厅里端坐的靳绥年。   程云期把资料放到靳绥年身前的桌面上,眼睛瞟都不带瞟靳绥年一眼,就道:“别看了,人没来。”   靳绥年目光紧紧望向门口,眼都不抬:“徐远清说他跟你上了车。”   程云期轻笑一声,这可不是他告诉的靳绥年,他可没有主动暴露简奕宁的行踪。   “嗯,走到门口后悔了,我看他脸色不太好,就让他走了——别用那副眼神看着我,人还是我帮你骗来的。”   程云期似笑非笑,“你以为我真不知道你那点心思?”   开玩笑,他程云期多了解靳绥年。   一开始他收到靳绥年的电话,还真以为这资料重要无非,可就在他遇到徐助理和简奕宁的瞬间,他就明白了靳绥年的意思。   靳绥年哪里是要他送资料?   既然如此,他无妨当一次美味的饵料,可不就把简奕宁勾过来了?   不过……   程云期认真回忆。   “你小未婚夫听到病人是你养母的时候,怎么比听到是你生病还要担忧?哎?哎?!?”   程云期话语还没落,靳绥年已经起身夺门出了病房。 第67章 第 67 章 再重逢:你心里想的究竟是谁?   走廊末端的窗户。   简奕宁带着口罩鸭舌帽,全副武装,双手紧紧的扒住窗沿,直到亲眼目睹靳绥年和程云期上了车,开车驶出医院,他才终于松开手,跑向目的地。   医院的特供病房在顶层,只入住了简母罗娟一个病人,所以显得十分冷清。   出电梯的时候,简奕宁低头扯了扯自己的帽子,谁知抬头就撞上了一道身影。   简奕宁心猛地一颤,虽然他知道,靳绥年这时候绝不可能在病房。   “……抱歉。”   他压低声音,准备转身,谁知道那人却并没有要放他离开的意思。   “你是谁?”   男人声音一出,简奕宁整个人仿佛被过电了一般,不可置信的抬起头——   曾经在另一个世界,他每天都能听到这道声音。有时候这声音是催促他起床,有时候这声音是安慰失意的他,但更多的时候,这道成年男声,会跟另外一道成年女性的声音同时出现。   面前的中年男子,正是简奕宁曾经的父亲,简建国。   看清这人面容的瞬间,简奕宁视线被灼伤般猛地低下头,脑海中炸开大片空白。   “……我是靳总的助理。”   他实在是太过紧张,甚至不用伪装,声音都沙哑得难以分辨。   “靳总离开前,资料忘记带走,要我回来取一下。”   简奕宁说完,心脏砰砰直跳。   听到面前青年的回答,简建国其实已经信了八分。   方才绥年确实叫小谢送来了一份资料,他要不是靳绥年的助理,也不会知道。   但初见时那股挥之不去的熟悉感,促使着他迟迟不肯回应,仿佛只要一松口,他就再没办法见到眼前的人。   简奕宁不得不出声提醒:“伯父,靳总还在等我。”   简建国这才如梦初醒,他猛地后退一大步,初现苍老的面容又带上了几分疲倦。   “好好,孩子,你去吧。”   说完缓缓走进电梯,转身的瞬间,冰冷的电梯门在二人间无情的合上。   简奕宁如释重负般松了口气,仿佛脱力般跌靠在墙上。   是他。   真的是他。   他另一个世界的父亲。   简奕宁眼眶一热。   只是十余年未见,男人面上多了几分岁月的痕迹。   简奕宁还没来得及为另一个时空的父母真实存在而感到欣慰,恐慌瞬间袭击了他——   面前的人真的是简建国,他另一个时空的父亲,那是不是意味,现在在病房里躺着的,正是他另一个时空的母亲,罗娟女士?   简奕宁几乎是慌乱的跑到房门前,可直到摸上门把手,他才如梦初醒,他这样冲进去算什么呢?   他们的孩子,早就死在了十年前的手术台上,所有人亲眼所见,而他,只不过是一个和他们的孩子同名同姓的陌生人。   简奕宁的手僵在把手上,分明只需要轻轻一拧,门就会打开,可此时简奕宁却觉得手指犹如坠了铁般有千斤重,无论如何都打不开面前的这扇门。   他就算进去了,见到了罗娟,又能怎么样呢?他在心里问自己。   在罗娟的世界里,他已经离开了十余年,现在他又突然出现,两位长辈真的能接受吗?   简奕宁缓缓松开门把手。   再说了,罗娟和简建国好不容易接受了孩子死亡的现实,花费数年时间,生活才终于走向平和——他现在出现是为了什么?为了自己思念亲人的一己私欲,重新把所有人都拉入不得平静的漩涡吗?   既然认定了过往一切都只是一场梦,就远离它,不要再靠近。   简奕宁畏缩般紧了紧脖颈,脚步沉重的后退,一步、两步……   就这样吧,不管是和靳绥年的婚约,还是父母的关系……   简奕宁忍住眼眶的火热。   就在他狠心转身离开的瞬间,后背突然抵住一道宛如岩浆般炙热的身躯。   简奕宁大惊,他飞快的回过头,仿佛一只受惊的兔子,谁知身后人突然扣住他的手腕,炙热身躯不容置疑的欺压上来。   简奕宁根本来不及反应,整个人便被靳绥年以一种强硬的姿势禁锢在怀里。   “…宁宁……”灼热的吐息带着难抑的沙哑,简单的两个字,仿佛夹杂着无尽的痛苦和……希翼。   “我就知道是你,我知道的……”   靳绥年俊美的美容深埋在简奕宁的脖颈,仿佛溺水之人捕捉到最后的空气,难以自抑的大口大口呼吸。   简奕宁背靠着冰冷的陶瓷墙面,身前却紧紧压着炙热得仿佛岩浆般的身躯,他感觉自己的灵魂仿佛被一分为二,一般坠入冰窖,一半被炙热吞噬,而他昏昏沉沉,脑海中混沌一片。   直到所有的细节在简奕宁的脑海中逐渐融合,简奕宁知道事到如今,怎样都瞒不过靳绥年了,于是他猛地一推身前的人,一双星瞳藏不住的怒火:   “你故意的!你故意让我知道妈……”   简奕宁生硬的改口:“知道罗阿姨生病、故意让程云期把我带过来、故意让我看到你们开车离开!就是为了骗我暴露身份!”   简奕宁说着,泪水濡湿了他浓密的黑睫,再变成泪珠,大颗大颗的滚落。   “为什么?我已经决定重新开始了,你为什么还要一次一次的把我拉回来,为什么?!”   一边痛苦的哭泣,简奕宁一边捶打着靳绥年的胸口:   “…靳绥年…”简奕宁咬着下唇,泪水像断了线的珠子往下掉,“我讨厌你!!”   靳绥年漆黑瞳孔微微抖动,仿佛蓄满黑色风暴的无尽深渊,压抑着无人能懂的疯狂。   但他的动作却极近温柔,珍重轻柔的擦掉简奕宁腮边的每一串泪水,犹如擦拭世界上最珍贵的珠宝。   “对不起。”他如是道,任由简奕宁在自己的身上发泄。   压抑的痛哭实在是太过痛苦,简奕宁觉得自己心脏承受不住般不断收缩,尘封已经的痛苦突然席卷而来,他捂住胸口,缓缓脱力下滑。   简奕宁根本不知道这时候他究竟有多吓人。   苍白的脸色,毫无血色的唇,让靳绥年仿佛置身于当年他缺席的手术室,手术台上,少年正是带着这副痛苦的神情永远的离开了他。   靳绥年瞳孔猛地收缩,心脏犹如被一道利斧从中狠狠劈开,绝望犹如巨大的黑洞一口将他吞噬。   他颤抖的扶住简奕宁,一边高呼“医生”“来人”!一边打横把人抱起。   青年眼角溢出痛苦的泪水,靳绥年抱着人撞开房门,将人轻放在沙发上,而就在靳绥年掏出手机继续打电话叫医生时,一只苍白的忽然攥住了靳绥年的西装下摆。   “…不、不要叫人……”简奕宁目光往房间深处扫了一眼,靳绥年瞬间明白了简奕宁的意思,他害怕惊扰到熟睡的罗娟。   “放心,我会另外给你安排一个房间。”   然而简奕宁的态度却相当固执,等到胸口的绞痛褪去,他第一时间挣扎着起身,就要往外走。   他还记得简建国才出门,不知道他什么时候会回来,而他的伪装,早就在和靳绥年的纠缠中被扯乱,如果这时候简建国回来,简奕宁真的不知道要怎么和他解释。   简奕宁走出房门,努力压了压帽沿,靳绥年面色凝重不减,快步走至简奕宁身前,半蹲下身,不容置疑道:“上来。”   简奕宁犹豫,可也知道,再纠缠下去,有被发现风险的只有他,于是不情不愿的伏上靳绥年的背。   靳绥年单身拖着简奕宁的臀,一只手不知道从哪里摸出来一个黑色的口罩,从肩上递给简奕宁。   简奕宁:“…………”   带上口罩后,简奕宁的焦虑果然缓解了不少。   但他还是有点紧张,担心在电梯里遇到简建国。   之前他谎称是靳绥年的助理,要是被简建国撞破他被靳绥年背着的模样……   察觉到身后人的僵硬,靳绥年试探问:“不想坐电梯?”   简奕宁下意识搂住靳绥年的脖颈,细细的声音从口罩下面传来:“嗯。”   得到肯定回答,靳绥年随即转身,走向步梯。   简奕宁连忙拉住靳绥年的衣肩:“走楼梯?那你多累啊。”   他想了想,作势挣扎:“要不你把我放下来吧,我自己走。”   直到大腿内侧被掌心不轻不重的招呼了一下:“别动。”   简奕宁顿时被施了定身术般,一动都不太敢动。   靳绥年就这样背着简奕宁,稳稳的下了楼。   一连下了好几层,简奕宁说终于可以坐电梯了,靳绥年才背着简奕宁重新走入医院走廊。   医院走廊不像楼道,里面人来人往,靳绥年本来长的就够招摇,再背个简奕宁,两人叠起来,比这一层的人要高出大半个身子。   简奕宁觉得自己就像是动物园里的猴子,被每一个路过的人打量。   他松开手,忙从靳绥年的背上下来,转身想走,却再一次被靳绥年拦下。   “你拦我干什么!”虽然泪止住了,但简奕宁眼角和鼻尖还是红红的,很明显是哭过的模样。   靳绥年放轻语气:“你心绞痛来的突然,需要做检查。”   “我没病,我从小就身体健康,你别挡着我!”   如果换成其他别的事,靳绥年很乐意为简奕宁让步,但事关简奕宁的身体,靳绥年说什么也不会让他胡来。   “宁宁,不要拿自己的身体开玩笑好吗?”   不知道为什么,从靳绥年的口中听到这句话的时候,简奕宁突然想冷笑。   于是他也这样做了。   他仰起头迎向靳绥年,冷笑中并着嘲讽:   “靳绥年,你说这句话的时候,心里想的究竟是谁?” 第68章 第 68 章 见面吗?:“他……很像宁宁。”   靳绥年眉间染上痛色,他伸手拦住简奕宁:“不是的,宁宁。”   他只是没办法再承受一次失去青年的痛苦。   “我说了别拦我!”简奕宁执意要走。   一个阿姨从旁边路过,看到两人纠缠,突然走出来道:   “你这么大个人了,看起来也有文化,怎么还欺负你弟弟?”   简奕宁长相从小就讨人喜欢,又一副才哭过的模样,在路人眼里,可不正是被靳绥年欺负?   简奕宁挑衅的往向靳绥年。   “你误会了。”靳绥年无奈解释,“他刚刚心脏不舒服,我想带他去检查,他不肯去。”   阿姨这才明白自己误会了,立马转身,话指上一秒还得意的简奕宁:   “这就是你的不对了,你们小青年就是仗着自己年轻,不把自己的身体当回事,生病也不肯看医生,这怎么行呢?现在不重视,难道非拖成大病,花钱又遭罪才满意吗?”   简奕宁没想到正义的路人阿姨竟倒戈的这么快,上一秒还在为他义正言辞的指责靳绥年,下一秒矛头就落在他身上了。   “我、我……”简奕宁呆住了,还是靳绥年先反应过来。   “您的教导他都听明白了,一会我一定带他好好去检查。”   正义阿姨这才一边说着“这才对嘛,哪有生病不看医生的”,边一步三回头的走开,临走前还不忘嘱咐,叫靳绥年千万要认真执行。   简奕宁才不管靳绥年执行不执行,阿姨一走,他也作势要走,直到靳绥年开口:   “难道你就不想了解罗阿姨的病情吗?”   简奕宁顿时顿住脚步,但并没有回头。   靳绥年继续道:“做完检查,你想知道什么,我都可以告诉你。”   “任何事情?”   靳绥年缓缓点头:“只要你想知道。”   简奕宁这才矜持的转身:“走吧。”   -   取了检查结果,靳绥年开车送简奕宁回家。   “医生说一切正常,方才的心绞痛,可能是情绪太过激动。”   副驾驶上,简奕宁偏头看向窗外,嘀咕道:“我本来就没事情。”   简奕宁看不到的地方,靳绥年嘴角勾起一抹浅浅的笑意。   短暂的沉默后,简奕宁主动询问:“现在可以说了吧?我……我离开后,发生了什么?”罗阿姨为什么会住院?   靳绥年事无巨细的告诉简奕宁这些年发生的事情。   简奕宁这才知道,一开始他突然离开的时候,罗娟和简建国确实消沉了很长一段时间,但夫妻两都不是沉湎悲痛、无法自拔的人,日子总归还是要过下去,夫妻两终究还是熟悉了没有简奕宁的日子。   靳绥年的描述很平淡,就好像微风吹过湖面,只留下一圈圈涟漪。   简奕宁不知道自己心里究竟是什么滋味,或许有一点点惆怅,但更多的,仿佛是欣慰。   他欣慰罗娟和简建国可以不用背负着他的存在,更轻松的生活,他忍不住感慨,方才做了一个正确的决定,没有让罗娟和简建国发现他的存在。   他实在是不该打破两人轻松平和的生活。   可想着想着,他内心深处,又忍不住翻涌上些酸涩。   这些年来,仿佛所有人都过得很好,即便没有他。   “谢谢你。”简奕宁突然道。   他知道,虽然靳绥年没有提及,但他不在的这些年里,靳绥年一定帮了很多。   “不过,”简奕宁定定的望着靳绥年,“你为什么会知道这么多?”他记得,靳绥年那时候已经跟他爸离开了,又怎么会对他离开那几年,简家的事情这么了解?   简奕宁问这段话的时候,呼吸忍不住急促了几分,他也不知道自己究竟在期待什么。   靳绥年却只是轻描淡写的答道:“工作上的原因,我在Z市待了一段时间,这些……都是阿姨和叔叔告诉我的。”   “原来如此。”简奕宁暗暗吐出一口气,心里突然有些空荡。   “那我妈…罗阿姨的病呢?”简奕宁又重新紧张起来。   靳绥年一边操控方向盘,一边回答:“阿姨的身体一直都不是很好,你是知道的。”   简奕宁默默点头。   “去年体检,医院查出她心脏有些小问题,但病情并不复杂,医生说手术成功后的康复率有百分之八十。”   听到后面的数字,简奕宁大大松了一口气。   他当时听到靳绥年在医院照顾了罗娟一个月的时候,甚至怀疑罗娟得了不治之症。   呸呸呸。   简奕宁把这些晦气的想法抛出脑子。   简奕宁着急:“那为什么拖了这么久,还不安排手术?”   简奕宁问完,看见靳绥年的面色明显凝重起来。   “问题就在于,阿姨不愿意手术。”   简奕宁倏然坐直身子:“不愿意?手术成功率明明那么高?”   靳绥年没有回答,只是转过头,深深的看了简奕宁一眼。   简奕宁突然明白了靳绥年的意思。   当年,他就是在手术台上离开的。   这或许就是罗娟不肯手术的原因。   简奕宁着急的抓住靳绥年的袖口,目光焦灼:“靳绥年,你一定有办法的是不是?”   车子驶入简家花园,靳绥年熄火。   “有。”   简奕宁倏然抬起头,目光犹如被点亮的火炬般亮起来。   靳绥年沉思了一会,仿佛做出一个重大的决定,缓缓道:   “有时间的话,和他们见一面吧。”   简奕宁呆在原地,突然感觉眼眶涌上来一股热意。   “这些年来,他们都很想你。”   ——   VIP病房,卧室里放着电视。   靳绥年抱着电脑,坐在床侧看资料,病床上的罗娟目光从电视屏幕上挪开,落在一言不发的靳绥年身上。   “我听小程说,前段时间,你送了你未婚夫一块价值不菲的胸针,怎么样,那孩子喜欢吗?”罗娟眼带笑意。   靳绥年沉默了片刻,这才道:“他退给我了。”   “什么?”罗娟惊讶。   她以为两孩子走到谈婚论嫁的地步,总该有感情在的,结果听靳绥年这么一解释才明白,这桩婚事,竟然是靳顾山一手定下的。   “那你…是喜欢那孩子的吧?”否则,以她对靳绥年这孩子的了解,恐怕早就退了婚,绝不可能送那孩子礼物。   靳绥年没有否认,他点头。   “所以,是那孩子没相中你?”罗娟诧异。   不怪罗娟吃惊,不管是身家、能力,还是身材、容貌,罗娟就没见过比靳绥年还出众的。   更何况,靳绥年对伴侣还有一颗忠贞的心,一旦认定,谁也无法改变。   就像这么多年,无论靳顾山做了多少“努力”,仍然没能改变靳绥年对她家宁宁的感情。   只可惜她们家宁宁福浅。   一想到这里,罗娟有些难过,忍不住叹了口气。   “你是个好孩子。我想,那孩子一定是对你有什么误会。”   靳绥年没做声。   罗娟沉思片刻,道:“这样,下次把他带到阿姨这来,有误会,阿姨帮你们解开。”   “可您的身体……”   罗娟躺在病床上摆摆手:“我的身体是什么情况,我自己知道,你只管把人带来。”   靳绥年沉凝片刻:“……好。”   罗娟爬上皱纹的眼角终于舒展,露出笑意。   ——   虽然靳绥年答应的爽快,但却并没有马上安排两人见面。   而是在罗娟每次问起简奕宁的时候,不动声色的向罗娟介绍他。   “他长的什么样?”   “好看。”   罗娟好笑:“年轻人哪有长的难看的?我是问你,他长的什么样,有没有照片?”   靳绥年摇摇头。   “你这孩子。”   “但我保证您一定会喜欢他的。”   他向罗娟说简奕宁的生平:从小和哥哥的相依为命、出国求学的勇敢坚毅,赞扬简奕宁的乐观、开朗。   从他的描述里,罗娟仿佛看到了一个完美无瑕的恋人。   ——靳绥年能从十年前的过往中走出来,罗娟由衷为他感到欣慰。   但或许是人年纪大了,总爱回忆过去,她总是能从靳绥年的描述中,看到她们家宁宁的影子。   她们家宁宁从前也是一个善良、乐观又坚强的孩子。   他会在知道小绥年没有早餐的时候,偷偷给他带早餐;   会大声的告诉爸爸妈妈,以后赚大钱让爸爸妈妈过上好日子;   即便在生命最后关头,病痛无时无刻不折磨着他,他也从不喊哭诉。   那孩子…明明吃了那么多苦,却总是笑着温暖所有人。   十年前,她的宁宁躺在病床上的时候,也和她此时一样痛苦吗?   不——他的痛苦只会比她更多,可她却什么都做不了,眼睁睁看着那么好的一个孩子,永远的长眠在手术台。   罗娟痛苦的闭上眼。   靳绥年担忧:“罗姨?你身体哪里不舒服?”   罗娟睁开眼,泪珠顺着她鬓角滑落,她缓缓摇头,擦去泪水。   罗娟自然不会告诉靳绥年,说她想到宁宁,她于是故作轻松:   “你好不容易有了喜欢的人,阿姨这是为你感到高兴呢。”   “罗姨,你一定会喜欢他的。”   …………   靳绥年知道,罗娟身体有碍,他不该多次提起宁宁,惹罗娟伤心。   但二人见面在即,若是罗娟心里一点准备都没有,恐怕受惊吓。   于是,在罗娟又一次追问什么时候见面的时候,靳绥年终于坦言道:   “其实不让您见他,是有别的原因。”   “你这孩子,”罗娟着急,“难道我会在他面前数落你不成?”   靳绥年沉默。   罗娟:“你就告诉我,到底是什么原因!”   “罗姨,您还记得,宁宁的样子吗?”   罗娟如遭雷击:“……什么意思?!”   “他……”靳绥年嘴角微微上扬,视线从罗娟身上穿过,却又未曾停留,仿佛穿透罗娟看到了另一个人。   “很像宁宁。”   ————————!!————————   他就是(。 第69章 第 69 章 医院:一切都将好起来,因为你的存在。   数日后。   病房内,简建国重重的叹了一口气,不安的嘱咐道:   “那孩子就要来了,一会见到他,你无论如何千万别提宁宁。”   他当然知道,对那孩子来说,这究竟有多么不公平,可靳绥年这些年的情况他看在眼里,在他心里,早已把靳绥年当做自己孩子看待,他实在不忍心让靳绥年再这么行尸走肉般活下去。   哪怕…哪怕靳绥年看上那孩子,只是因为他长得像宁宁,可只要两个人在一起,时间久了,总会培养出真感情的。   简建国只能在心里这么安慰自己。   而罗娟只是沉默。   电梯无声上行。   一张淡蓝色口罩挡住简奕宁整个大半张面庞。   “叮”一声,电梯抵达楼层,靳绥年率先走出电梯。   察觉身后人并没有动作,靳绥年转身,抬手挡住梯门。   “还好吗?”   明明很近,简奕宁却听不真切,仿佛声音从遥远的方向传来。   他四肢仿佛沉入深海般冰冷,僵硬到动一下,都要调动全身的力气。   靳绥年一看就明白了简奕宁的状态,他松开挡住电梯的手,转而弯身按下电梯首层的按钮。   “那就下次再见面,等你准备好之后。”   话毕退出电梯口,电梯门就在这时出现,眼看即将合上。   简奕宁忽然上前,拦住梯门,目光坚定:   “我准备好了。”   病房门口。   病房门口,靳绥年微微侧过头,不必言语,简奕宁便懂了靳绥年的意思,他深吸口气,上前轻轻敲响房门。   “是绥年吗?”   简奕宁瞬间慌乱。   然而下一秒,靳绥年沉稳的声音自他头顶响起。   “是。我和我的未婚夫。”   病房内静了数秒。   “请进。”   音落瞬间,一只温暖有力的掌心骤然握住了简奕宁冰凉的手,热源顿时源源不断的从交界处传来。   靳绥年一手牵住他,一手打开门,他随着靳绥年迈步房中,一抬头,一双人影瞬间映入简奕宁眼中。   两鬓灰白的发,难以掩藏的眼纹,疲倦而又担忧的眸光。   几乎在看到房间内人影的瞬间,眼泪便不受控制的涌上来,简奕宁只觉得鼻头猛的一酸,泪水不由自主的喷涌而出。   连给他一点反应的时间都没有。   靳绥年不动声色的挡在他身前,隔绝两位长辈的视线。   罗娟坐起身,嘴角勾起勉强的弧度:“绥年,这就是你的未婚夫吧?”   她的视线被靳绥年挡住,只隐隐看到那孩子半个身形,可不知为何,心上却突然涌起一种难言的熟悉。   “你叫什么名字?”罗娟听到自己颤抖的问。   简奕宁擦干眼泪,一边取下口罩,从靳绥年身后走出来,将自己完全袒露在所有人的目光中。   “阿姨好……”简奕宁的声音发紧,“初次见面,我叫简奕宁——”   “哐当——”一声,简建国手中的保温杯砸落在地,发出一声巨响。   而几乎在简奕宁出现的瞬间,罗娟眼眶刹那变得通红,她难以置信的小声开口:“宁…宁宁?”   罗娟立刻起身,被靳绥年上前按住。   “罗姨,他就是我和你说过的人。”   靳绥年回过头,目光深沉:“简奕宁,我的未婚夫。”   “未婚夫”这三个字一出,罗娟瞳孔猛地一缩,整个人如梦初醒。   她痴痴地重新望向简奕宁:“你今年……”   “阿姨,我今年22岁。”不等罗娟问完,简奕宁就提前答到,“我从小在B市长大,后又出国留学,前段时间刚刚回来。”   罗娟眼中失望渐浓。   “二十三…二十三岁……”   她突然转头望向靳绥年:“绥年,你今年多大?”   靳绥年:“三十。”   罗娟喃喃道:“是、是,他三十,你却二十三……”   简建国伸手抚住罗娟的肩膀,轻轻的拍了拍,罗娟这才终于回过神。   “来。”罗娟拍着自己的床侧,轻笑着对简奕宁道:“宁宁,阿姨可以这样称呼你吗?”   “可以。”简奕宁忍住自己想要拼命点头的欲望。   “坐到这儿来,让阿姨好好看看你。”   闻言简奕宁抬头,下意识追寻靳绥年的目光,而靳绥年则微微勾起唇角,给他一个鼓励的眼神。   简奕宁这才有力气向前。   “罗阿姨。”简奕宁目光紧紧锁定在罗娟身上。   和他记忆里的罗娟比起来,她实在是变化太大了:皮肤开始松弛,眼珠不再清澈,鬓角掺杂着这个年纪本不该有的白发……   眼前一切的一切都无一不再提醒他,他,简奕宁,不仅仅只是做了一个短暂的梦,他经历的一切,曾经都真切发生在在场每一个人的生命中。   对他而言,死与生之间的距离,只不到数月。   而对眼前的这对老人来说,却已足足小半人生。   他打量罗娟的同时,罗娟也同样不动声色的观察着他。   像,太像了!   倘若当年,她的宁宁活着从手术台上下来,健康的长到现在,想来,就和这个孩子长的一模一样,一样的健壮、英俊……   罗娟一想至此,眼眶又不受控制的泛起酸意。   如果她的宁宁还活着……!   简建国忽然道:“小娟,这就是绥年的未婚夫,你好好看看。”   然而罗娟的眼泪还是止不住的淌下来。   简奕宁手忙脚乱地抽过床头柜的纸巾:“阿姨?你怎么哭了?”   简奕宁声音里带了些哭腔:“你别哭了,阿姨,虽然不知道是什么原因,但看你哭的这么伤心,我也难受。”   靳绥年不动声息的站到简奕宁身后,伸手轻落在简奕宁发顶。   所有人都只当简奕宁是安慰,但只有靳绥年知道,简奕宁究竟费了多大气力,才抑制住哭的欲望。   他轻轻从背后抵住青年,无声示意,他在。   罗娟问了很多简奕宁过去的事情,在得知简奕宁的妈妈,在生下他没多久便逝世后,对他更是心疼。   她怜爱的摸了摸简奕宁的发侧,笑容慈祥,一如十余年前:   “你是真的喜欢绥年,是吗?”   简奕宁被这个突如其来的问题问懵了,脸瞬间发烫,一时间支支吾吾答不上来。   罗娟轻笑一声:“阿姨知道了。”   在得知这孩子长的像宁宁后,她分明是最反对他们在一起的人,然而在亲自见到简奕宁后,她却改变了主意。   “阿姨不知道你们究竟发生什么,但绥年这孩子,是阿姨看着长大的,他是个靠谱的人。”   “如果你喜欢,就和他谈,他但凡敢惹你不开心,你告诉阿姨,阿姨第一个不放过他!”   “阿姨……”看着眼前的罗娟,简奕宁突然一哽咽,那些被他压抑住的过往,突然一股脑的涌现出来。   “诶诶诶!”罗娟突然混乱道,“你看这孩子,怎么还哭了呢?你要是不喜欢,阿姨不勉强你!别哭,别哭宁宁……”   “阿姨……”简奕宁一边擦眼泪一边哽咽道,”我就是觉得…你真好……就像、就像……“”   简奕宁怯怯的抬起头,目光却坚定的望向罗娟。   “像妈妈一样。”   病房内瞬间寂静下来。   好半晌,罗娟才难以置信地颤抖道:   “你说…像什么?”   简奕宁目光不移。   “像……妈妈。”   罗娟不语,两行泪水却刷的从面庞滚落。   她紧闭双眼,任由泪水冲刷。   简建国上前,将罗娟轻轻抱进怀前。   简奕宁顿时慌了神,以为自己说错了话,惹罗娟难过了。   就在这时,身后突然靠过一道宽厚的身影,与此同时,一只温暖的手掌覆盖上他头顶,轻轻的揉了揉。   仿佛找到了主心骨,简奕宁瞬间安定下来。   …………   回程的路上,简奕宁还在不断回忆病房里的情形。   他本以为,这辈子再也见不到罗娟简建国了,可没想到,他们竟还有重逢的时候。   而这一切都亏了靳绥年。   “谢谢你。”   “是我要谢你。”靳绥年一边掌控方向盘,边道,“刚刚简叔发来消息,说罗姨已经同意手术了。”   简奕宁倏然坐直身体,仿佛听到了什么天大的喜讯,难以置信道:“真的吗?!!”   靳绥年目视前方,一手迅速解开手机锁屏,将手机递到简奕宁身前:“你自己看。”   简奕宁迫不及待接过手机,赫然正是简建国发来的微信。   “绥年,你罗姨方才主动问我手术的事情,她说她同意手术!”   简奕宁捧着手机的指尖忍不住轻颤。   靳绥年:“我会安排最好的手术团队,确保阿姨手术成功。”   他深邃的目光从简奕宁身上扫过:“相信我。”   简奕宁端着手机的指尖缓缓收紧:“好。”   …………   简宅。   简孟霁结束一天的工作,才回到家,一眼就看到客厅里,捧着手机发呆的弟弟。   和他小时候简直一模一样,简孟霁眼中闪过笑意。   他故意放轻脚步,走到简奕宁身后:“在看什么呢?”   哥哥的声音突然从身后出现,简奕宁差点没把手里的手机吓得丢出去。   他混乱的接住手机,心虚的避开简孟霁的视线,支支吾吾:“没、没看什么。”   简孟霁但笑不语,虽然这些天简奕宁仍然待在家里,哪也没去,但他看的出来,简奕宁状态比之前好多了。   看来是逐渐从退婚的事情中走出来了。   简孟霁伸手揉了揉简奕宁的头:“行,别玩的太晚,哥还有别的事情要处理,先去书房了。”   “嗯嗯。”   直到简孟霁的身影消失在楼梯口,简奕宁才松了口气。   他重新拿起手机,解开锁屏,屏幕上显示的,赫然正是和靳绥年聊天的微信界面。   消息停留在三天前,靳绥年在送他送回家后发的:   “罗姨的手术,如果有进展,我会告诉你的。”   简奕宁没有回复。   看着聊天界面,他不由自主又想起靳绥年送他回家的那天,靳绥年解锁手机,给他看简建国的微信消息时,他无意中瞥到了靳绥年的锁屏密码。   是他的生日。   巧的是,他两段人生的生日,都是在同一天。   简奕宁无意识的摩挲着手机,任由思绪在回忆中蔓延。   …………   翌日中午,一条讯息突然弹了出来。   靳绥年:“罗姨的手术结束了,手术很成功,这两天有时间过来看看。”   天知道,在看到这条微信的瞬间,简奕宁就惊呼着跳了起来,一边狂喜一边后怕的飞速收拾,头也不回的跑下楼,出了门。   他气喘吁吁的跑到罗娟的病房前,隔着玻璃,他看到罗娟双目紧闭,虚弱的躺在病床上,周遭的仪器发出规律的声响。   即便亲眼看到罗娟,可简奕宁的心却还是紧紧提着,不敢有半分松懈,除非有一天,他亲眼看到罗娟真正好起来,恢复往日健康。   简奕宁隔着门,想要上前,却又生怕打扰。   “手术很成功。”熟悉的声音忽然从身后响起,甚至不用回头,简奕宁都知道他身后站的是谁。   靳绥年:“最危险的时刻已经过去了,现在只需要静养一段时间,罗姨就能完全恢复。”   靳绥年:“谢谢你。如果不是你,她不会愿意手术。”   “是…我吗?”简奕宁望向病房的眼神迷茫。   回答他的,是头顶传来的温热的掌心。   在他发顶有力的揉了揉,仿佛带着某种安抚,却又悄然流露出一种语言无法传达出的坚定:   ——是、你。   一切都将好起来,因为你的存在。   ————————!!————————   春天好! 第70章 第 70 章 房间:客厅的布局和简家一模一样!   罗娟的术后恢复超乎寻常的顺利。   在能下地行走后,罗娟主动提出要回Z城。   靳绥年全程亲自送行,简奕宁听说罗娟准备回Z城,虽然有些犹豫,却还是主动联系靳绥年,表示希望同行。   于是一行四人,就这么踏上了去往Z城的路程。   Z城对简奕宁而言,是真正意义上的阔别已久。   曾经小且拥挤的街道,如今高楼林立,车道上车流络绎不绝,一切在简奕宁眼中仿佛被按下了快进键。   然而在Z城的某些角落,小城却仍然维持着它原来的相貌。   简家楼房外早已被翻新,但内部仍然还是简奕宁记忆中的模样,只是墙面、楼梯上,岁月的痕迹愈发明显。   推开门,记忆中的盛夏旧时光仿佛带着炙热的气息扑面而来——   客厅里,他和靳绥年一起补作业;餐桌上,他们一起热闹的过新年;他勾着靳绥年的肩膀,嘻嘻哈哈的打闹……   可下一秒,这些场景却又转瞬消散,只留下空荡荡的、布满久无人居的潮味的房子。   房间上午已经差人打扫过,罗娟舟车疲惫,进了卧室休息,简建国下楼买生活用品,客厅里,一时间只剩下简奕宁和靳绥年两个人。   “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这里还跟我记忆中一样,没什么变化。”简奕宁抚摸着身前的家具道。   “你走之后,家里的东西再没有变动过,只是前几年,简叔闲来无事,调整了家具的位置。”靳绥年说着,走到次卧前,伸手打开房门,动作熟练,仿佛这十年间他从未离开这间屋子。   他转过身:“要休息一下吗?”   简奕宁点点头,他现在其实有些亢奋,并不想休息,但他确实很想看看他的卧室。   怀着莫名紧张的心情,简奕宁走到卧室门口,一抬眸,曾经陪伴过他几百个日夜的房间、他曾以为再不会光临的地方,顿时映入他眼帘。   他呆呆地走入其中,就好像走进一场梦境。   一切都和他记忆里的一模一样,没有半分偏差,甚至连书桌上的笔筒,都任然维持着他在时的模样,仿佛下一秒仍会有人抽取使用。   时间不曾在这间房间留下半分痕迹。   “这……”简奕宁迷茫的看着眼前的这一切。   “这房间我一直派人打扫。”看出来简奕宁的疑惑,靳绥年主动道。   “那打扫的人肯定很认真。”简奕宁笃定道,他目光从房间里的一件一物上仔细而又缓慢的扫过,忽然间,他若有所察般突然回头,迎面对上一道视线。   靳绥年竟然一直在身边,深深地注视着他。   简奕宁心脏猛地一跳:“什么?”   他欲盖弥彰的掩饰:“是、是我脸上有东西吗?”   空气中猛的升起一种尴尬。   虽然罗娟疗养这段时间,他和靳绥年的关系拉近了不少,但骤然把他和靳绥年放到这么熟悉的一个场景,就好像又让他回到了十多年前的手术台,再一次直面靳绥年的冷漠和决绝。   并且他直到现在仍然不清楚,这么多年来,靳绥年为什么会发生如此巨大的改变。   分明当年,连他最后一面都不肯见的人,是靳绥年。   而如今,所有人却又都告诉他,靳绥年对他念念不忘,到了走火入魔的地步。   靳绥年没说话,只是缓缓的移开眼。   简奕宁实在受不了这里的氛围,于是借口下楼转转,堪称仓皇的逃出了门。   直到走出楼房好一段距离,简奕宁才真正松了口气。   一抬头,周遭是全然陌生的一片。   简奕宁转过身,却发现自己连来时路都忘记了。   “……唉……”   他走到路边的树下,挫败地重重叹了口气。   第一次忽然间真切的明白,曾经属于那个十六岁少年的世界,早已结束。   或许等这趟旅程结束,他应该回到真正属于他的地方……   简奕宁呆站在路边的树下,低头正望着路边的杂草出神。   直到一道熟悉的身形突然撞进他的视线。   “一起回去吗?”   简奕宁倏然抬起头,人反应过来了,脑子还没转过弯,一双眼睛直愣愣的盯着靳绥年,似乎对靳绥年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感到十分疑惑。   靳绥年压下眼中的笑意,示意地提起了右手的外卖袋,解释道:   “下来买点吃的,回去的路上看到你了。”   简奕宁这才发现,靳绥年右手确实大包小包提了不少吃食,有些甚至他还很眼熟,是他曾经爱吃的!   简奕宁眼睛一亮:“老张家的馄饨!!”   他小狗似的上前,眼睛亮晶晶的,之前的郁闷一扫而光:   “这家店竟然还开着吗?!我以前可喜欢吃这家了!”   靳绥年:“他们已经开了好几家分店。”   简奕宁闻言握拳,莫名得意:“我就知道,从我尝到他们家馄饨的第一口,我就预料到他家未来会做大做强——”   靳绥年:“再创辉煌?”   简奕宁:“噗——!”   万万没想到这话竟然会从靳绥年的嘴里讲出来,简奕宁一时间没憋得住笑。   看靳绥年东西提的多,他自然而然的伸手去帮忙拿,却被靳绥年抬手挡住。   “不用了,我来就好,你身体……”   话音戛然而止,两个人同时抬眸,对视。   下一秒,简奕宁率先移开视线,转身小声:“嗯…我现在的身体很健康,不过你竟然不用我帮忙,那我就不强插手了。”   走了两步,他又停下来回过头,表情严肃的叮嘱:“不过回去之后,你就不要再提了。”   …………   午饭结束之后,简奕宁又陪着两个长辈闲聊了许久。   晚饭是简建国亲自下厨。   罗娟本来想做饭的,但受不住三个人劝阻,只好收了露一手的打算。   晚饭结束时,天色已晚,简奕宁主动提出离开。   他送罗娟回家的任务已经完成,也不好意思在简家久待,毕竟今时不同往日。   况且简家一共只有两个房间,罗娟和简建国住一间,如果他要留下,便只能住少年简奕宁曾经的卧室。   罗娟和简建国显然也正是考虑到了这一点,因此挽留简奕宁的时候,脸上带着明显的犹豫。   简奕宁感谢罗娟和简建国的好意:“没关系的,我已经定好了酒店,就在市中心,离这里不远。”   听到简奕宁这样说,罗娟这才松了一口气:“那让绥年送你。”   她转身去寻人,房里房外却全都不见靳绥年的身影。   “这孩子,一会还在的,这会去哪里了?”   罗建国说:“好像刚看到他出去了,我给他打个电话。”   “不不不。”简奕宁连忙摆手,起身,“不用了叔叔,他可能有公事在忙,我自己过去就好了。”   罗建国:“那我送你过去吧,你们酒店位置在哪里……?”   “不用不用,真的不用!”   简奕宁好说歹说,才终于打消罗建国要送他的念头。   房门在身后关上的瞬间,简奕宁顿时大松一口气,其实他根本没订酒店。   不过也无妨,简奕宁故作自嘲的低喃:“这么大的城市,难道还没有我的容身之所吗?”   简奕宁抬头挺胸深呼吸,为自己打气完,正准备下楼,一熟悉的手机铃声,忽然从楼上传来。   简奕宁本来正准备下楼,这道铃声响起时,就好像定身术般,让简奕宁顿时僵在原地。   他不由自主的向上走去,远远还在楼道上,就看到简家楼上正上方的屋子门虚掩着,从门口隐隐透露出些微弱的光芒。   而铃声也在此刻停止。   没有铃声,简奕宁顿时失去方向。   他定定的站在原地,隔空望着虚掩的房间门,好半晌,才恍惚着回过神道:   这家人未免也太粗心,门都没关。   稍作沉思,简奕宁走上楼,伸手按住门把向前,正准备帮忙把门关上,一抬眸,简奕宁握住把手的掌心猛地收紧,整个人仿佛被雷劈一般,僵在原地——   ——从他的视角望进去,这间房间内客厅的布局和简家一模一样!   甚至楼下的简家调整了一些家具的位置,而这间客厅里,所有家具的位置,都和简奕宁记忆里十年前的简家一模一样。   简奕宁用力的眨眨眼,以为是自己出现了幻觉。   可他再次睁开眼,眼前的“幻觉”仍没有消失——   简奕宁的鸡皮疙瘩顿时起了一地。   理智告诉他,他现在最好当做什么都不知道,远离这个不寻常的地方。   可等到简奕宁回过神来时,他发现自己不知何时,竟已踏进客厅……   就在这时,铃声忽然再度响起。   简奕宁垂落在腿边的掌心倏然收紧,心脏狂跳。   他抬起头,目光追随铃声望去,发现铃声传来的位置,正在他曾经住过几百个日夜的卧室里。   简奕宁重重的咽了口口水,鼓起勇气向前,推开卧室虚掩的门——   卧室里空无一人,卧室内部的装横,仍然和简奕宁记忆中的一模一样,但和简家的次卧不同,这间房间里除了有他的旧物外,还多了一些不属于他的东西:   大一号的校服,不同于他笔迹的书本,甚至一些他从未见过的文具……   简奕宁压下心中的疑惑,迅速锁定自己的目标物——书桌上年久的旧式银色按键手机,手机一端插着早已被淘汰的充电线,显示简奕宁的目标物正在充电。   而狭小古早的手机界面,正在叫醒闹钟。   难怪他会在十年后,听到十年前盛行而如今早已被淘汰的铃音。   而手机此时正在充电,说明房子主人来过,甚至他就在房子里。 第71章 第 71 章 回音:和他记忆中的简家完全一模一样。   铃声断断续续,就在它下一秒又重复响起时,简奕宁迅速上前,按掉了闹钟。   简奕宁放下手机想走,毕竟房子的主人随时有可能出现,他不该再待下去。   然而就在他即将转身的瞬间,余光里,一台颇有年代感的翻盖手机突然闪过。   这是……   简奕宁猛地刹住步伐,难以置信的拿过翻盖手机。   解开锁屏,熟悉的操作界面顿时出现在他眼前。   ——这是他当年生日,简父简母送给他的新手机!   这手机不在简家,竟然出现在简家楼上这间奇怪的屋子里?   为什么?……   电光火石间,简奕宁仿佛突然想明白了什么,他颤抖着,拨通了电话簿中的电话。   下一秒,来电铃声从正在充电中的银色手机中响起。   而他手中的手机屏幕上,联系人赫然写着“靳绥年”三个字。   这银色的竟然是靳绥年的手机.   房子的主人是谁显然再清楚不过。   简奕宁连忙把手机送回去,可惜太慌张,手机“碰”一声摔在书桌上,简奕宁顿时心惊肉跳,转身就逃。   他慌不择路的跑向门口,眼看即将出卧室门,再走几步,就能逃出大门,然而就在这时,一道高大的身影突然出现在卧室门口,身形挡住了一半的通道。   简奕宁甚至来不及刹车,迎面撞了上去——   简奕宁心跳骤停,下意识闭眼,然而预料中的疼痛却并没有来临,下一秒,一道充满冷冽气息的臂弯,紧紧扶上他的腰,用力一把将他扣住。   ——靳绥年。   简奕宁紧张地浑身僵直。   靳绥年:“你怎么会在这里?”   他漆黑的目光紧紧锁定着简奕宁,仿佛发现猎物的凶兽。   “我、我不是故意闯进来的,是听到了手机的铃声……”简奕宁紧张的吞了吞口水,艰难道。   仿佛为了印证简奕宁的话,银色手机的铃声再度响起,久远的铃声,回荡在这间充满时代感的屋子里。   有那么一瞬间,简奕宁认为自己回到了十年前。   “不关吗?”简奕宁眼神往铃声响起的地方扫了扫。   靳绥年上前,彻底关掉闹钟。   简奕宁正想趁机溜走,谁知道靳绥年就跟背后长了眼睛般,他才有动作,靳绥年已经关掉铃声,转身扣住他的手,重新将他拉至身前。   靳绥年声音喑哑:“你不用害怕,我不会伤害你。”   简奕宁乖巧的点了点头,其实冷汗直往外冒。   在他没发现这间房子前,靳绥年说这话,他可能还会相信。   可哪个正常人会等比复制别人的房间?   甚至看起来,靳绥年时常关顾这个地方。   这太诡异了……   “咕咚”一声,简奕宁重重的咽了口口水。   “你不相信?”   “不不不!”简奕宁连忙摇头,他就算不信,这个时候也不能承认。   但靳绥年却不再给简奕宁开口的机会,直接道:“今晚你就住在这里。”   说完转身出了门,丝毫不给简奕宁拒绝的机会。   简奕宁只能眼睁睁看着靳绥年走出大门,随即“碰”的一声,大门在他面前关上。   门外的脚步声渐渐远去,简奕宁狂跳的心跳,也怎么也平息不下来。   理智告诉他,现在是离开的最好时机。   然而等他慌不择路的逃出大门,转身回望这间与简家一般无异的房间时,他却忽然间沉默了。   这一件件不知从何处搜罗来的家具,和他记忆中的简家完全一模一样。   费劲心思打造这样一道住处,这其中花费的心血、精力,恐怕只有主人一个人知晓。   简奕宁失神的站在门口,怔怔地望着眼前这犹如梦境般的一切。 第72章 第 72 章 过往:往事重演   片刻后,他拿出手机,拨通肖助的电话。   不等对面开口,便颤抖着声音率先道:“肖哥,我要你马上帮我查一件事……”   或许是因为这次的搜查没有受到阻拦,一个小时后,肖助理的资料很快发了过来。   肖助理:“宁宁,你要的当年靳绥年被靳家寻找的经过,我已经整理成资料发过来了。   但事情已经过去太久,十二年前具体的细节,已经没办法确认。”   “已经足够了。”简奕宁道,“辛苦你了,肖哥。”   对外人来说,靳绥年被靳家寻回这件事仿佛扑朔迷离。   但对曾经几乎参与全程的简奕宁而言,只是往事重演。   只不过他还有其他想了解的事情。   简奕宁在熟悉的卧室房间坐下,点开手机上的资料。   “1994年,靳家唯一的长子被拐卖遗失,至此十七年毫无音讯。   十七年后,一则少年竞赛得冠的采访视频被发布,因少年容貌惊人,举止神态从容,瞬间风靡全国,从而被靳家得知。   同年,靳氏集团总裁靳顾山亲自前往小城,确定靳绥年就是他遗失在外的亲生骨肉,靳绥年的养父也因贩卖人口等多项罪责而锒铛入狱。”   按理来说,养父入狱,靳绥年好不容易找到自己的家庭,应该跟亲生父亲靳顾山回B市才对,然而靳绥年却并没有离开Z城,只是搬到了靳顾山在Z城新置办的房产里,与他同时入住的,还有靳顾山的养子,庄若棠。   看到这里,简奕宁突然想起来,他和靳绥年彻底失去联系前,靳绥年曾约他见过最后一面。   那时,靳绥年告诉他,说他的手机坏了,以后没办法继续和他联系,他为此很沮丧,因为那时候靳绥年为了更好的参加竞赛,其实停掉了学校的课程,不再来学校上学了。   电话已经是他们两人联系的最后渠道,可连这最后一个联系方式也断掉了。   但他也能理解,毕竟竞赛对当时的靳绥年而言,应该是最重要的事情,他分不出其他的心思来社交,也再正常不过。   可让他万万没想到的是,他们分开后,他亲眼看到靳绥年和庄若棠上了同一辆车。   ——靳绥年没时间和他联系,却熟到让庄若棠送他回家。   这件事情对当时的他打击很大。   他原本以为,靳绥年是找到了比他更合得来的朋友,所以才渐渐和他疏远了。   直到现在他才知道,原来那时候靳顾山就已经认回了靳绥年,而当时庄若棠只是正好和靳绥年住在一起,所以才会一起上同一辆车。   同年十一月,靳绥年从Z城赴B市参加比赛。   简奕宁对靳绥年的了解便至此而止了。   因为就在靳绥年比赛关头,他心脏病突发,只能暂停学业,辗转多家医院求医。   为了不打扰靳绥年比赛,他没有告诉他他正在住院。   可直到竞赛结束后很久很久,他都再没有收到过靳绥年的任何消息。   从前靳绥年不联系他,他还能告诉自己靳绥年忙于竞赛,抽不出时间和他联络。   可后来他躺在病床上,靳绥年的竞赛也早已结束,他却仍没收到来自靳绥年的半个字。   他才终于没办法再继续欺骗自己。   而资料上说,竞赛结束后,靳绥年直接留在了B市,和靳顾山在一起。   难怪靳绥年没能来Z城的医院看他,是因为他身在B市的原因吗?简奕宁不知道。   再后来他的病情急剧转下,唯有B市一家心外科医院愿意接收他,罗娟只能独身带着他远赴B市求医。   好消息是,B市医院给出了针对他病情的手术方案,心脏移植,就在所有人都认为心源匹配遥遥无期时,就是这么的幸运,不到半个月,简奕宁就等到了。   当初他无意中听到了靳顾山的名字,便一直以为,是靳顾山在主动照顾他们一家,以报他们家曾经对靳绥年的照料。   但现在他想一想,以靳顾山的性格,怎么会突然这么好心的帮助他?   不管是转院也好,找心源也罢,这其中定是靳绥年在帮忙。   这么明显的事情,他却到现在才想清楚。   接着再有靳绥年这个名字的出现,已经到了他手术失败的半年后,靳绥年顺利入学B大,出国深造,经历丰富的简奕宁仿佛在看一部名人自传使。   一切仿佛毫无异常,但简奕宁却敏锐的发现,资料中明显缺掉了一部分时间线。   他手术失败后,罗娟和简建国回到Z城,按理来说,靳绥年应该顺利的留在B市,然而资料上靳绥年的消息却直接断掉了。   他不在B市,也没有任何和靳顾山以及庄若棠同时出入的消息,就好像靳家从来没有出现过这个人一样。   简奕宁把这段资料上下拖动看了又看,确定靳家相关的活动里半点不曾提及靳绥年。   所以这大半年里,靳绥年去哪里了,他又在做什么?   简奕宁隐隐约约中觉得,资料中缺失的这部分内容,才是他最想探究的真相。   “叮咚——”   就在这时,简奕宁的手机上突然弹出一条新短信。   “小朋友,我是你未婚夫的父亲,靳顾山,不知道你有没有时间,或许我们可以聊聊。” 第73章 第 73 章 照片:靳绥年竟然趁他睡着,偷偷亲了他!   靳顾山约他见面的时间在第二天。   于是第二天一早,简奕宁便坐上了飞往B市的航班。   他没有告诉靳绥年他要离开,并非是他故意不告而别,只是在弄清楚当年的真相前,他还不知道怎么面对他。   透过飞机窗口,简奕宁出神的看着Z城逐渐在视线中慢慢变小,最后消失,他忍不住茫然道,当年他死后,究竟发生了什么?   飞机在B城最大的机场降落。   他才走出机场,一辆黑色的商务车便停在了他面前。   司机下车为简奕宁打开车门,这才转身,恭敬的向简奕宁介绍道:“我是靳先生派来接您的,请。”   半个小时后,车在深藏在闹市中的一处静谧茶馆前停下。   简奕宁才在茶馆内坐定,不一会儿,包厢门被打开,一个鬓角微白,但双眸精神奕奕的中老年人走了进来。   在这之前,简奕宁只见过靳顾山一次,那就是在他们的订婚典礼上。   但那时他还没有经历穿越,对靳顾山的印象,只停留在好接触的表面。   现在再看到靳顾山,简奕宁只想得到一句话,商人重利轻别离。   “您找我有什么事?”简奕宁开门见山,也没什么心思和靳顾山寒暄。   但靳顾山似乎并不介意,只是笑笑,道:“你不必对我这么防备,我今天找你过来,不是为了和你聊婚约,而是想和你聊聊工作上的事。”   “我看了你的资料,记得你今年从国外学成过来,大学主修的正是金融,看来是有意进自家公司学习,但为何只是进了一个分公司工作?就算你有从基层做起的想法,也该去更有含金量的职位,难道,是有什么苦衷?”   简奕宁怎么都没想到,靳顾山会以他的事业开头,但牵扯到简家,简奕宁瞬间提起一万分的防备,冷冷道:   “和你无关。”   “怎么是和我无关呢?”靳顾山脸上的笑容更大,要不是简奕宁了解他,或许还真会被他平易近人的表面骗过去。   靳顾山:“你既然已经和绥年订了婚,那就是我未来的儿婿,等你真正和绥年完婚,我们就是彻底的一家人,既是一家人,又有何不能过问的?更何况,我没有恶意,相反,我是来帮你的。”   “帮我?”简奕宁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嘲意,显然他并不相信。   "当然。"靳顾山胜卷在握般笑笑。   “你既然选择出国深造金融,定然是有接管公司的想法。   前段时间,我听闻你才进公司,还只是一个小小的公司分部,可还是没能留下。   我猜,是因为你大哥的缘故?”   靳顾山一边说着,一边暗中打量简奕宁的神色。   简奕宁满脸茫然,他怎么都没想到,他一时兴起的工作热情,落在靳顾山眼里,竟成了一场兄弟相争的厮杀大戏。   而他这幅模样落在靳顾山眼里,自然又是另外一副含义。靳顾山只当简奕宁是被自己说中了,才露出这种不知所措的神色。   于是了然道:“你哥掌管公司多年,势力早已深植,你若想要从你哥手中分得公司一杯羹,靠你一人?恐怕螳臂当车。”   简奕宁眸光愈发冰冷:“你到底想说什么?”   “你我合作——我助你参与集团的争夺,做你暗中的助力,而你,则遵守婚约和靳绥年完婚,让靳绥年回到靳氏集团。”   话至此,简奕宁终于明白了靳顾山的意图。   他大哥曾经提过,靳氏集团的资金运转其实早就出现了重大问题,只是一直藏而不发,尚未被人知晓。   靳顾山肯定知道这件事情,并且一定早已暗中向靳绥年求助过,但不知为何,靳绥年却并没有选择帮助自己的亲生父亲。   靳顾山这才只能另寻他法。   和他们简家订婚,一方面,可以通过他作为桥梁,缓解他和靳绥年的关系;   另一方面,如若简家能和他合作,靳氏集团的危机,也就能引刃而解。   但靳顾山万万没想到,靳绥年宁愿把退婚的事情闹大到人竟皆知,也不愿意服从他的安排,和他精心挑选的儿婿结婚。   靳绥年退婚的事情做得太绝,靳顾山本以为这步棋已死,却没想到,事情竟然还有转机。   据他这些天的观察,靳绥年对联姻的态度早已松动,眼下只要简奕宁同意,这桩三方得利的婚约就能顺利进行。   靳顾山正欲再度开口,好好将其中利益同简奕宁好好说清楚。   然而不等靳顾山说话,简奕宁率先开口拒绝:   “抱歉,如果你找我来只是为了这个原因,那我想我们没必要再谈下去了。”   靳顾山:“你先不要着急拒绝,要知道,除了我,B市再没有第二个人敢说出助你进入简氏集团的条件,毕竟你大哥的手段大家有目共睹,没有我的帮助,你这辈子,恐怕都没办法触摸到简氏集团的核心。”   简奕宁:“所以呢?”   靳顾山完全被简奕宁无所谓的态度震住了。   他开出的条件难道还不够诱人吗?他敢发誓,除了他,整个B市再没有第二个人有能力敢说出这种话。   一个闲散的二代,和一个商业帝国背后真正的主权人,这其中的差距,恐怕连“云泥之别”都无法完全概括。   他不相信简奕宁可以拒绝掉如此有诱惑力的条件。   ——所以究竟是什么原因,让面前的少年拒绝的如此坚定?   靳顾山略做思索,忽然间他眉头一展,朝着身后的助理一挥手,助理从资料袋中掏出数张边角泛黄的照片,放在靳顾山身前的桌面上。   照片背景不用细看,都能看得出年代久远。   “年轻人做事冲动,总是容易被情绪控制,这我明白,毕竟谁没有年轻过?不过,我建议你还是先看完这组照片,再决定我们是否还有聊下去的必要。”   靳顾山说着,将身前的照片推向简奕宁。   顺着靳顾山的动作,简奕宁低头一看,紧接着,下一秒,他只觉得脑海中嗡的一声巨响,整个人怔在原地。   这照片里的主角,赫然正是他和靳绥年!   简奕宁恍了好一阵子,才终于伸出手,茫然的摊开照片。   照片很多,基本都是偷拍,很多张甚至看不清两个人的脸,但即便距离遥远,仍然能看的出来两个人肢体动作亲密,关系非同一般。   他看到有靳绥年骑着单车,载着他的样子;靳绥年背着熟睡的他,去公交车站的场景……他甚至看到——   简奕宁突然怔住,紧接着他难以置信地翻出这张照片,双手紧紧捏住抬至眼前定眼一看:   昏暗的教室,一个少年安静的趴在桌面上,而另一个少年则深深的弯下腰,照片就这么定格在弯腰少年亲吻熟睡少年的瞬间。   这是什么时候发生的事情?他怎么不记得发生过这一幕?   简奕宁的目光从两人扫向背景,只见照片的两端隐隐露出生日气球的一角。   他想起来了!是靳绥年生日那天,他偷偷给靳绥年准备了一个惊喜,但那天结束太累,他就趴在桌子上小睡起来。   他记得那天他睡的太沉,最后还是靳绥年把他背回简家。   但他不知道的是,靳绥年竟然趁他睡着,偷偷亲了他!   回忆仿佛潮水般瞬间将他席卷。   望着这些他从没见过的靳绥年,简奕宁神色忽明忽暗。   简奕宁看到这些照片的反应,要比靳顾山原先设想的更大。   靳顾山缓缓端起茶杯轻饮一口,暗道。   简奕宁果然是不愿意利用靳绥年,所以才拒绝和他合作。   他倒是忽略了他这个儿子的魅力,竟让眼前这个小青年对他如此死心塌地,宁愿放弃唾手可得的巨大利益,也不愿意做出伤害他的事情。   只可惜,他这个未来儿婿对靳绥年的感情感天动地,但他儿子对眼前这个青年的感情,却就没那么简单了。   他甚至无需用力,只需轻轻一点,海市蜃楼便将瞬间倒塌。   “现在,还想继续和我聊聊吗?” 第74章 第 74 章 替身:“照片是真的吗?”   简奕宁攥紧手中的照片,呆滞道:“照片是真的吗?”   靳顾山闻言轻笑出声,声音中带着明显的愉悦:   “当然是真的。”   他缓缓道:“这是十二年前,靳绥年还没被找回靳家,在Z城留下的照片。”   照片里,两个少年如此亲密。   简奕宁紧紧盯着照片中的二人,仿佛忘掉了身前的靳顾山。   “……我没有这段记忆……”青年茫然道。   他当然没有,他睡着了。   但靳顾山不知道简奕宁的本意,他轻笑一声。   “你当然不知道,照片里的人,十二年前就死了。”   靳顾山开口,简奕宁这才仿若回过神,接过靳顾山的话:   “他死了?为什么?十二年前究竟发生了什么?”   望着眼前激动的青年,靳顾山眼中闪过志在必得的光芒。   “十二年前,我找到绥年时,就发现他和这少年的关系不同寻常,可惜这少年命不好,生来心脏问题严重,即便手术,也没能活下来。他走后,绥年再没对任何一个人感兴趣,直到你——出现。”靳顾山意味深长的望着简奕宁这张和照片中如出一辙的脸。   “靳绥年和我订婚,是因为我长的像他。”简奕宁平静地做出炸裂的总结。   “——可你也是。”简奕宁突然抬头,目光迎面射向面前的靳顾山。   “他既已经死了,一切都已成过去,我可以不再追究。”   靳顾山万万没想到,到这时候简奕宁竟然还没有放弃。   他一时间竟不知该夸他这个儿子命好,还是魅力大。   他皮笑肉不笑地冷哼了一声:“你倒是可以不追究,可是你以为靳绥年难道放下了吗?”   “当年为了去陪那小孩手术,他硬生生从二楼跳下来,不惜腿断也要去医院。”   “那小孩死后,靳绥年整天把自己关着,借酒浇愁,喝到吐血,我当时还以为他要废了。”   “他没见上那男孩最后一面,便把我当做敌人,”靳顾山冷冷一笑,“可若没有我出手,他们哪里能等来合适的心源,难道就凭他一个乳臭未干的毛头小子吗?”   “他倒是肯吃苦,这些年,哪怕在国外穷到流落街头,都没向我低过一次头,可那又如何?他身体里留的仍然是我的血!”   靳顾山这番话,宛如石破天惊般劈入简奕宁的心头。   原来他们当年没能见上最后一面,并不是靳绥年不愿意来见他,而是靳顾山从中作梗!   他手术的那天,靳绥年来了!   而更让他愤怒的是,为了满足自己变态的掌控欲,靳顾山竟然这样恶劣的对待靳绥年!   哪怕靳顾山没细说,简奕宁都想象的到,为了让靳绥年低头服软,他背地里究竟使了多少绊子,让靳绥年在国外,多吃了多少苦头!   简奕宁:“你告诉我这些,想要做什么?”   简奕宁感觉自己在发抖。   “我没有恶意,只是想给你你们年轻人提个醒,感情这种东西,再虚无缥缈不过,你现在知道真相,总比一辈子被人当做替身更轻松,难道不是吗?”   如果坐在靳顾山面前的是车祸前的简奕宁,听完靳顾山的话,他或许真的会痛不欲生。   但靳顾山到死都不会知道的是,不管是他眼前这个和靳绥年有婚约的简奕宁,还是老照片上的校服少年,从始至终都是同一个人!   “你们年轻人,总是把感情看的太重,却不知,感情从来都是最没用的东西,只有权力,永远不会背叛你。”   ”比如——简氏集团的控制权。”   “只要你愿意,我可以竭尽全力,帮你夺回公司的股份,让你成为真正的话语人。”   靳顾山微微一笑,势在必得道:   “小朋友,我的诚意,难道还不够明显吗?” 第75章 第 75 章 承诺:“我不会再失去你了。”   茶馆一片寂静,更将靳顾山年迈而低沉的声音显得诱惑十足。   没有人说话,时间仿佛在此刻禁止。   就在这时,伴随着一阵急促的脚步,保险门突然被人重重推开。   “……抱歉!少爷!这里真的不能进…!”   简奕宁和靳顾山同时回过头,只见一道身影迅如雷电,大步走到简奕宁身边。   简奕宁还没反应过来,小臂被人拽紧,紧接肩侧一紧,整个人被强势托起。   “他不同意。”   说完,来人踢开椅子,牵着简奕宁便向外走去。   “少爷、少爷,人你不能带走……”门口的助理上前阻拦。   靳顾山:“——让他走。”   阻拦的人闻言立刻撤开。   而靳绥年头都不回,径直带人离开。   一切太过混乱,等简奕宁终于反应过来时,他已经被靳绥年拉着走出了茶馆。   开门,上车,一气呵成。   直到车平稳的驶上马路,简奕宁才终于回过神来。   简奕宁:“你怎么知道我在这?”   靳绥年:“查了一下最早回程的班机,在机场,有人看见你被靳顾山的人接走了。”   好吧。简奕宁耸了耸肩膀,这对靳绥年来说也并不是什么难事。   他脸上丝毫没有被靳绥年抓包会见靳顾山的尴尬,反倒是靳绥年不满的微微皱起眉头:   “不要相信他说的任何一个字。”   简奕宁心情复杂:“你听到了?”   靳绥年眼都不眨:“没有。”   “……”“那…他说的和你相关的事情,也都不能相信吗?”   靳绥年握在方向盘上的掌心忽然收紧,仿佛预料到简奕宁接下来会说非常重要的话。   “比如当年——你跳楼执意去医院找我的事情。”   “嗡”的一声,汽车急刹,靳绥年猛打方向盘,车稳却急地停在路边。   空间内一片寂静,只听得到急促的呼吸声。   靳绥年神色紧绷,简奕宁低头,看到方向盘上,靳绥年指尖甚至在微微颤抖,仿佛陷入了某种不堪回忆的痛苦。   他目光痛苦:“宁宁,我没有……”   “——我知道。”不等靳绥年说完,简奕宁轻柔的抱住他,并抬起头。   “我知道,你从来都没有抛下我。”   靳绥年一怔,他低头怔怔地注视着怀里的人,下一秒,他倏然收紧怀抱,紧紧的抱着怀里的人,力度紧到仿佛要将怀里人嵌到自己的身体里。   "我不会再失去你了。"靳绥年喃喃道。   他决不会让同样的事情,再发生第二遍。   ……   “什么?不退婚了?”办公室的落地窗前,坐在办公椅上的简孟霁直起身,“宁宁,你想好了吗?”   “嗯。”电话那头,简奕宁坚定道。   简孟霁倏然严肃道:“宁宁,这是你自己的真实想法,还是靳绥年他胁迫你这么说的?”   早在靳绥年和他协商不退婚时,他就隐约觉得事情没有那么简单,如果靳绥年敢把手伸到宁宁那儿去……只要一想到这种可能性,简孟霁只觉得胸口火一样燃烧。   “哥,你别误会!这真的是我自己决定的。”简奕宁生怕他哥误会,忙不迭解释道。   “哥,我喜欢他,是真心的!我想和他在一起!”   听着电话那段青年迫切真挚的声音,简孟霁这才放松下来,只是眉宇间的愁容,不但没有消散,反而有愈发加深之意。   “宁宁,只要是你喜欢的,大哥一定会鼎力支持你。”他沉吟道。   “靳绥年风头虽然强盛,但你也不必害怕,大哥是你永远的后盾,不管如何,千万不要让自己受委屈,知道吗?”   电话那头,简奕宁感觉胸前仿佛被浸泡在暖流中,暖融融的,让他有种几乎要落泪的冲动。   他吸了吸鼻子,强忍住鼻头的酸涩,嗡声道:“我知道的,哥,你别担心。”   “嗯。想做什么,就都去做吧,哥永远支持你。”   简奕宁抬手,飞快地擦掉脸颊滑落的泪水,仰头:“嗯!我最爱你了哥!”   简孟霁无奈:“没人甜的过你这张嘴。”   挂掉电话,简奕宁躺在床上,点开置顶的微信聊天框,聊天框的内容,停留在半个小时前,他告诉靳绥年,他已经到家了。   其实靳绥年已经把他送到了大门外,但还是不放心,非要问他的动向,这会靳绥年应该还在回程的路上。   简奕宁划拉划拉聊天框,发呆间,一道短信突然弹出来,是一串完全陌生的号码。   简奕宁还没来得及反应,指尖下意识点开。   下一秒,一串简短但十足强势的文字骤然出现在简奕宁眼前。   “考虑好了吗,我们的合作?” 第76章 第 76 章 “合作”:“这半个月,你为什么开始瞒着我做事?”   简奕宁盯着那行字,指尖悬在屏幕上方,迟迟没有落下。   透过这行文字,他仿佛看到了靳顾山胜券在握的脸。   他想起方才靳绥年送他到家门口时,那道纠缠不休的目光。   “到家了给我发消息。”   “知道了。”   “真的会发吗?”靳绥年挑眉,分明不信。   “……会。”   简奕宁那时候不知道,他在说完“会”的下一秒,居然要去回另外一条,全然不同的消息。   他闭了闭眼,重新睁开时,目光已经沉静下来。   指尖落下,一字一句敲出:   “简孟霁这段时间在推进和致宁集团的资源整合,速度比预想中快。”   “如果可以,我希望能拖一拖这件事的进度。”   发送过后,对话框安静了几秒,随即又跳出一行字:   “为什么?”   简奕宁早就想好了说辞:   “我哥一旦真的和靳绥年的公司深度绑定,我以后想做什么,都要先看他的脸色。”   “我不想一辈子被人安排。”   这话半真半假。   真的部分是,他确实厌烦了被所有人保护在身后,连一次像个普通人那样去争取什么的机会都没有。   假的部分是,他需要靳顾山相信,他这样做,是为了自己的私利,而不是为了靳绥年。   很快,对面又传来一条消息,这次带着毫不掩饰的笑意:   “看来你比我想的,更懂得为自己打算。”   “好,我会安排人,帮你‘拖一拖’。不过光靠我这边动作还不够。”靳顾山顿了顿,又补了一条,“简孟霁和靳绥年现在合作得越紧密,外界对这桩婚事的信心就越足,进度也就压不住。你跟靳绥年公开表现得疏远一点,外面的人看了,自然会怀疑这桩婚事是不是要黄——风声一乱,他们的合作步子,就不可能像现在这样齐。”   “需要你做的,就是在适当的时候,配合我演这场戏。”   简奕宁盯着这句话,胸口微微发紧。   他不知道靳顾山口中的“戏”,究竟会演到什么程度,但他知道,他已经没有回头路。   ……   深夜,简家书房。   简奕宁反复斟酌许久,终于拨通了一个号码。   “喂?”那边的声音带着惯有的疏离。   “庄先生,是我,简奕宁。”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你怎么会有我的号码?”   “徐助理给的。”简奕宁如实道,“我想跟你谈谈,关于十二年前的事。”   这次的沉默更长。   简奕宁能听到电话那头隐约的环境音,像是某个安静的工作室,背景里有水流动的声音。   “你想知道什么?”庄若棠终于开口,语气听不出情绪。   “你跟靳顾山,关系很好吗?”   “……”   “我没有别的意思。”简奕宁补充,“我只是想知道,你是不是,也跟靳绥年一样,被他用某种方式控制着。”   电话那头的呼吸声轻轻一滞。   “你为什么要问这个?”   “因为如果你跟我一样,不想再被他摆布。”简奕宁顿了顿,声音放轻,“或许我们可以谈一谈合作。”   水流声停了。   好半晌,庄若棠才再次开口,声音里带上了一丝简奕宁从未听过的疲惫:   “你知道吗,这十二年里,你是第一个主动问我这句话的人。”   简奕宁心头一震。   “包括靳绥年?”   “他不需要问。”庄若棠轻笑一声,带着自嘲,“他从一开始就知道答案。”   简奕宁握着手机,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好。”庄若棠忽然道,“我们见一面吧,有些东西,电话里说不清楚。”   ……   第二天清晨,简奕宁收到一条新消息。   不是靳顾山,也不是庄若棠。   是靳绥年。   “昨晚没睡好?”   简奕宁握着手机,愣了一下,心脏猛地一跳。   “没有,正常时间睡的。”他飞快回复。   几秒后,对面又是一条:   “昨天我加班,回去特意从你家路过,看到你书房的灯,两点还亮着。”   简奕宁的指尖,顿在了屏幕上方。   他盯着那行字,迟迟没有回复。   很久之后,他才敲下几个字:   “最近在看一些资料,睡得晚了点。”   “资料看到天亮也没关系,但别太累。有事随时跟我说,不用一个人扛。”   简奕宁握紧了手机。   “好。”   ……   庄若棠选的地方,是城郊一间不起眼的画廊,周末几乎没什么人。   简奕宁推门进去的时候,庄若棠正站在一幅油画前,背对着门口,看不出情绪。   “你很准时。”庄若棠没有回头。   “你也是。”简奕宁走近两步,在他身侧站定。   画廊里很静,只有空调出风口发出细微的声响。   “我五岁那年,父母破产自杀,靳顾山念着两家世交的情面,把我收留下来,养到现在。”庄若棠忽然开口,语气平淡得像在说别人的事,“后来他找回靳绥年,怕他在外面没有‘自家人’照看,就把我派去了Z城,名义上是陪读,其实是替他盯着靳绥年的一举一动。”   简奕宁怔住:“所以,你那时候……”   “我从一开始就知道他的身份,刻意接近他,也喜欢过他。”庄若棠转过身,神情里第一次露出一点真实的疲惫。“只可惜,除了你以外,他眼里从来都看不到别人。”   简奕宁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庄若棠垂下眼,“但靳顾山毕竟把我从小养到大,我吃他的、靠他的,活了这么多年,他要我做什么,我没有拒绝的余地,包括当年去监视绥年哥。这么些年来,我大半时间都是按他的意思办事。”   “那现在呢?”简奕宁问。   庄若棠没说话,而是从随身的包里,拿出一个厚厚的文件袋,递给他。   庄若棠的声音很轻,“这是我这十二年陆陆续续攒下来的资料。”   简奕宁一怔,他接过文件。   “最早的一份,”庄若棠指着最上面那一页,“十二年前,靳顾山名下一笔转给Z城医院主治医生的钱。买的,是你的病危通知延迟发出的时间。靳绥年那天确实赶去了医院,只是等他到的时候,人已经……晚了一步。”   简奕宁的呼吸一滞。   “这只是开头。”庄若棠继续往后翻,“这些年,靳氏集团对外公布的几次‘并购失败’,背后都有靳顾山指使人做空对手公司股价、再低价吞并的操作记录;还有两起被压下去的工伤事故,赔偿金被他用账面手段转移,事故责任人最后顶替坐了牢;另外,他名下有三个空壳公司,常年用来洗一笔从海外流入的灰色资金。”   每翻一页,简奕宁的脸色就更沉一分:   “私自篡改病危通知,涉嫌伪造医疗文件;操纵股价、恶意并购;转移工伤赔偿、嫁祸他人;洗钱的部分,更不必说。这些,件件都够立案。”   “我一直留着这份东西,但没有人知道。”庄若棠看着他。   简奕宁低头看着那份资料,心跳一点点加快。   “为什么现在,你愿意给我?”   “因为,你和他们不一样。你是唯一一个,有机会接近他,还不会引起他怀疑的人。”   简奕宁怔了怔,忽然明白过来:庄若棠等的,是一个能真正能里应外合、把证据送到刀刃上的人。   ……   夜里,简奕宁收到靳顾山的消息。   “后天市商会的晚宴,带上你的未婚夫。”   “需要你,在所有人面前,表现得疏远一点。”   简奕宁盯着那行字,胃里一阵发紧。   他知道,这场戏迟早要演,可没想到来得这么快。   ……   晚宴当晚,水晶灯下,人群觥筹交错。   靳绥年的手,自然地落在简奕宁腰侧,带着习惯的占有欲。   简奕宁却在他碰到自己的瞬间,几乎是反射性地,往旁边避开了半步。   动作很小,却足够明显。   靳绥年的手,顿在半空。   他没有立刻反应,只是垂眸,看了一眼简奕宁的侧脸。   简奕宁能感觉到那道目光,可他没有回头,只是端起手边的香槟,与旁边的商会会长寒暄。   “简先生最近气色不错啊。”会长笑着打趣,“靳总,你们这婚事,是不是该提上日程了?”   “快了。”靳绥年的声音听不出情绪,“不过最近事务繁忙,简先生说,想多留一段时间,过自己的生活。”   这话听着寻常,可简奕宁听出了一丝不寻常的冷意。   他垂下眼,没有接话。   接下来整场晚宴,简奕宁刻意与靳绥年保持着一种不远不近的距离——不算冷漠,却也称不上亲密,像极了一对正在“走流程”、心思各异的未婚夫夫。   几个原本就嗅觉敏锐的商界人士,已经开始互相交换意味深长的眼神。   简奕宁知道,自己做到了。   可他没想到,做到的同时,心里某个地方,也跟着一点一点往下沉。   ……   晚宴结束,靳绥年的车停在宴会楼下,却没有立刻发动。   车内一时安静得近乎压抑。   “今晚,”靳绥年终于开口,声音低沉,“是在跟我玩什么把戏?”   简奕宁握着安全带的手,微微一紧:“没有,我只是有点累。”   “是吗?”靳绥年转头看他,目光像是要把他从里到外看穿,“那你解释一下,这半个月,你为什么开始瞒着我做事?” 第77章 第 77 章 同心:“这一次,你不用再一个人。”   简奕宁的心猛地一沉。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简奕宁。”靳绥年很少这样,一字一句,叫他的全名,“我可以陪你演戏,但绝不允许你瞒着我做任何会伤害到自己的事。”   车里的空气,一瞬间凝重得像要凝结。   简奕宁看着他的眼睛,那双总是带着克制和疏离的眼睛里,此刻翻涌着的,是他从未见过的,近乎失控的不安。   靳绥年的手搭在方向盘上,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他直直地盯着简奕宁,下颌线发紧。   “你要我怎么解释?”简奕宁终于开口,声音有些发哑,“说出来,你只会更担心。”   “比起担心,我更怕你出事。”靳绥年目光寸步不让,“现在,立刻,全部告诉我。”   简奕宁闭了闭眼。   “是靳顾山找了我。”他低声道,“他说,可以帮我拿回简氏集团的部分股权,条件是让我配合他,拖一拖你跟我哥公司的合作进度。”   靳绥年的脸色,瞬间沉得像暴风雨前的天。   “你答应了?”   “我没打算真的帮他。”简奕宁迎着他的目光,没有躲,“我答应他,是想借这个机会靠近他,扳倒他!”   “所以你就一个人,往他身边送?”靳绥年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未必察觉的颤抖,“简奕宁,你知不知道他是什么样的人?”   “就是因为知道,我才更不能什么都不做!”   靳绥年怔住,喉头动了动,却没说话。   望着靳绥年的眼睛,简奕宁坚定道。   “为了我,你已经扛了十二年。”   “这一次,换我陪你扛。”   愤怒、后怕、心疼,这些翻涌的情绪纠缠在一起,几乎让靳绥年说不出话来。   “不行。”他终于开口,声音里带着压抑到极致的克制,“宁宁,我不许你拿自己当筹码,这件事,从现在起,跟你没有任何关系。”   “靳绥年——”   “没有商量的余地。”他打断简奕宁,语气罕见地强硬,几乎不留转圜,“你立刻退出去,剩下的,我自己解决。”   简奕宁怔在原地,看着他紧绷的侧脸,一时不知该如何说服。   车里重新陷入沉默,带着两人都没说出口的较劲。   “送你回家。”靳绥年终于发动了车子,语气恢复了惯常的冷淡,可握着方向盘的手,却比平时更紧了几分。   简奕宁望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路灯,心里清楚,这件事,远没有结束。   ……   与此同时,简家。   简孟霁站在书房窗前,手里端着一杯没动过的茶,看着窗外那辆熟悉的车,缓缓停在楼下。   过了好一会,简奕宁才从车上走下来。   他看起来脸色不太好,低着头,脚步比平时慢了不少。   简孟霁的眉头渐渐拧紧。   这几天,他已经隐约察觉到弟弟的不对——看起来总是心事重重,每次手机消息提示音一响,反应比平常明显大了一拍;上周吃饭,他无意间提起靳顾山的名字,简奕宁的筷子在碗边轻轻一磕,动作虽小,却瞒不过他这个哥哥。   他放下茶杯,转身往楼下走去。   “宁宁。”他在楼梯口叫住人。   简奕宁脚步一顿,回头时,已经勉强收拾好了脸上的情绪:“哥,你还没睡?”   “你跟我说实话。”简孟霁看着他,语气少有的严肃,“最近,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看着大哥认真的神情,简奕宁一时不知该如何开口。   这件事,他原本想等真的有了结果,才告诉简孟霁——他怕大哥会像靳绥年一样,第一反应是把他护在身后,什么都不让他参与。   “没什么事。”他低声道,目光却不由自主地飘开,“最近公司的事比较多,有点累。”   简孟霁没有立刻接话,只是静静看着他,像是在等他说出实话。   兄弟俩在楼梯口对视了很久,谁都没有先退让。   “宁宁,”简孟霁终于叹了口气,语气软下来,“从小到大,你一直都是这样,什么都想自己解决,害怕麻烦哥哥。”   “可你是哥哥唯一的亲人,如果连你的事情,哥哥都帮不上忙,哥哥会觉得自己很没用。你难道想让哥哥当一个没用的人吗?”   简孟霁这句话,比任何质问,都更让简奕宁心里发酸。   他想起小时候,自己生病,简孟霁守在病床前彻夜不眠的样子;想起这十几年的家族斗争中,为了护住他,简孟霁挡下了多少明里暗里的麻烦。   “跟靳顾山有关。”他终于松口,声音很轻,“他找过我,想让我做一些事。”   简孟霁脸色一变:“他威胁你?”   “算不上威胁。”简奕宁摇头,把事情简单说了一遍——靳顾山许诺的股权、要他配合演的戏、还有他打算借机靠近、找出对方把柄的盘算。   他没有提靳绥年当年的过去。   简孟霁听完,沉默了很久,眉头始终没有松开。   “你应该早点告诉我。”他声音低沉,“这种事,不是你一个人能扛得动的。”   “我知道。”简奕宁低下头,“可我怕你和靳绥年一样,会想拦着我。”   “我是想拦着你。”简孟霁毫不掩饰,“但比起拦着你,我更想知道,你现在打算怎么办——靳绥年知道了吗?”   “知道了。”简奕宁的声音低了下去,“他让我立刻退出,说他自己解决。”   简孟霁挑眉,似乎并不意外:“他会这么说,很正常。”   “可你不打算听他的,对不对?”   简奕宁抬眼,望进哥哥的眼睛。   简孟霁忽然笑了,那笑容里带着一种了然的无奈:“你们俩,倒是真的越来越像了——一个不肯把麻烦留给别人,一个也不肯把危险让给别人。”   “哥。”   “我不会拦你。”简孟霁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但你要答应我,无论做什么,每一步都要让我知道。这一次,我们三个一起,不许再有谁,是一个人在前面扛。”   简奕宁的眼眶,忽然有些发热。   ……   接下来两天,靳绥年没有再联系他。   简奕宁知道,靳绥年是真的生气了,连吵都不肯跟他吵的严重程度。   他盯着手机屏幕,几次想发消息,又删掉,最后只剩下一句没敢发出去的“你还好吗?”   最后,他拨通了庄若棠的号码。   “靳绥年找过你吗?”他开口问。   “找过了。”庄若棠的声音里带着一点意外,“昨天晚上他突然找到我,把我收集的资料,从头到尾全问了一遍——包括你跟靳顾山接触的事,他都核实过了。”   简奕宁心头一紧:“他什么反应?”   “反应?”庄若棠顿了顿,似是在斟酌怎么形容,“他走之前,在我那间画室里,坐了足足一个多小时,中间一句话都没说。”   简奕宁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不过我觉得他不是在生你的气。”庄若棠继续道,“他只是害怕。怕好不容易回到他身边的人,再一次,因为靠近靳顾山,从他手里被夺走。”   电话那头一时安静,简奕宁握着手机,久久没有说话。   “你打算怎么办?”庄若棠问。   简奕宁的声音很轻,却很坚定:“去找他。”   ……   傍晚,简奕宁直接去了靳绥年的公司。   站在那间常年亮着灯的办公室门口,透过半开的玻璃门,他看见靳绥年坐在桌后,面前摆着一杯早已凉透的咖啡,文件散在桌上,却没有一份在看。   听到脚步声,靳绥年抬头,看到简奕宁时他神情一顿,却没有像往常一样起身。   “我说过,这件事跟你没关系。”他低声道,语气里听不出温度。   “怎么没有关系?”简奕宁走近两步,在他桌前站定,目光没有躲,“为了我,你断过一条腿,熬了这么多年。现在我知道了,你却要我什么都不做,在旁边看着你一个人去拼命?”   靳绥年闭了闭眼,没有说话。   “靳绥年,”简奕宁的声音放轻,“我不是要替你扛这件事。我是想告诉你,这一次,你不用再一个人。”   靳绥年眼皮猛地一跳,整个人就像是无端被击中了一般。   “而且这件事我哥也知道了,他答应跟我们一起。”   “简孟霁……”   “他说,不许再有谁,是一个人在前面扛。”简奕宁顿了顿,声音渐渐低下去,带上一点几乎是哀求的意味,“你也一样,靳绥年,你听见了吗——这一次,不用你一个人扛了。”   靳绥年终于抬起头,望进简奕宁的眼睛里,那双总是带着克制的眼睛,此刻第一次,毫无保留地裸露出所有的脆弱。   “我答应你,”他声音很低,几乎是哑的,“但你要保证,每一步,都让我知道。不许再有任何事,是我事后才知道的。”   简奕宁伸手,握住他的手。   那双手很凉,简奕宁能感觉到,对方的手指,在触到自己的瞬间,几不可察地颤了一下。   “我保证。” 第78章 第 78 章 新的开始:“你们打算什么时候把婚事办了?”   三天后,简家书房。   简奕宁、靳绥年、简孟霁,三人齐聚一堂,桌上摆开的,是庄若棠这十二年攒下的全部证据,按时间和事项,分门别类地铺了满满一桌。   简孟霁一条一条点过去,神情凝重:“这里面任何一条单独拿出来,都够立案。四条加在一起,足够让靳氏集团彻底翻不了身。”   他抬眼看向靳绥年:“只是,真要动手,靳顾山绝不会坐以待毙。这种人,哪怕倒下之前,也一定会想方设法,先咬一口能咬的人。”   “我知道。”靳绥年声音很平静,“所以这件事,不能只靠我们三个手里的证据,正面递上去。”   “你什么意思?”简孟霁问。   “这些年,靳氏集团内部有不少被靳顾山压着不敢说话的人。”靳绥年缓缓道,“我留意过几个核心高管,他们身上有不少把柄,被靳顾山拿住,才会一直俯首听命。如果我们能让他们提前知道——靳顾山这一次必定要倒——他们会比谁都更急着自保。”   简奕宁看着他,忽然明白了这步棋的意图:“你是想,先让靳氏内部乱起来?”   “对。”靳绥年点头,“等他察觉外部证据要发难时,内部已经先乱了阵脚,他连调集资源应对的时间都没有。”   简孟霁在心里盘算了片刻,点头道:“我认识其中两位高管的助理,私下递个消息,应该不难。”   简奕宁看着靳绥年伏在桌前,一条一条核对细节的侧脸,忽然觉得,眼前这个人,跟十二年前那个沉默地坐在教室角落的少年,已经判若两人。   ……   一周后。   靳顾山的办公室里,气氛一如既往地平静。   他和中间人正与一位海外客商通着视频电话,言笑晏晏,谈着下个季度的资金注入计划,丝毫没有察觉到,自己建立的帝国大厦,已经在不知不觉中,布满了裂缝。   秘书神色慌张地推门进来。   “靳总,不好了——证监会的人已经在楼下大堂,说要核查一笔资金往来记录,要您配合。”   靳顾山脸色骤变,却仍强自镇定:“什么记录?是不是搞错了,让法务先去接洽。”   “法务……”秘书的声音越发发颤,“法务总监今天,请了病假。”   靳顾山猛地一顿,心头掠过一丝不祥的预感。   “财务部那边呢?”他厉声问。   “财务部刚刚……”秘书几乎说不下去,“有两位副总监,主动去配合调查了,说是要举报公司内部,长期存在的资金违规操作。”   茶杯从靳顾山手中滑落,应声碎裂在地,发出格外刺耳的声响。   他这才意识到,自己今天约见的那位海外中间人,早就被人换了人,而现在坐在对面、跟他客气寒暄的,根本不是真正的接洽方。   他立刻拨通靳绥年的电话,无人接听。   他又试着联系几个素来听话的部门负责人,然而平日里随叫随到的几个人,今天却一个个商量好了般,电话不接、消息不回。   靳顾山靠在椅背上,第一次感到一种陌生的窒息感。   他想起十二年前,自己也曾这样,居高临下地,斩断靳绥年所有的选择——只是没想到,十二年后,自己竟也会有这一天。   手机屏幕忽然亮起,是一条短信。   “全世界只剩下自己一个人,孤立无援的感觉,你体会到了吗?”   靳顾山盯着那行字,脸色一寸一寸地白下去。   他脑子里飞速盘算着还能调动的人手——可一个一个细数下来,他猝然发现,那些曾被他自己视作牢牢握在手中的棋子,此刻竟无一例外地,倒向了对手。   接下来的一周,是靳顾山人生中,最难熬的七天。   他试图召开紧急董事会,挽回局面,却发现连一半的董事都联系不上;他试图联系律师团队应对调查,得到的回复却是——证据链过于完整,几乎没有辩护空间;他甚至试图动用最后的人情,去找几位过去交好的官场旧友,得到的,只有一句句客气却冰冷的推托。   昔日车水马龙、登门拜会的靳氏大厦,彻底冷清下来。   ……   逮捕令下达的前一天,靳顾山主动约见了靳绥年。   地点是他空荡荡的办公室——往日里高朋满座的会客区,此刻只剩下他一个人。   靳绥年来的时候,简奕宁也跟着一起来了。   靳顾山看到两人并肩走进来,忽然笑了,带着一种近乎自嘲的疲惫:“你们倒是来得齐。”   “我以为,你不会想再见到我。”靳绥年站定,语气听不出情绪。   “我是该谢谢你。”靳顾山自顾自地倒了杯茶,手却抖得厉害,茶水溅出杯沿,“到了这个地步,至少没人会再来跟我装模作样地敷衍了。”   他抬眼看向简奕宁,目光复杂:“你演得很好,我一直以为,你是真心想拿回那点股权。”   “比起股权,”简奕宁没有回避他的目光,“我更想让你为这么多年折磨绥年、犯下的一桩桩错事,付出代价。”   “折磨?”靳顾山忽然笑出声,笑声里带着近乎崩溃的偏执,“如果没有我的栽培,他怎么会从一个一无所有的弃子,长成今天扳倒我的人,这难道不是我的功劳吗?”   简奕宁目光冰冷:“你这是功劳吗?这么多年来,你对靳绥年从来都只有算计束缚,这就是你说的栽培?”   靳顾山脸上的笑意,僵在了那里。   他张了张嘴,最终却什么都没说出来,只是缓缓地闭上了眼。   第二天,证检方正式批准逮捕,靳氏集团宣布资产重组,多项业务被接管,核心团队大规模换血。   新闻发布的那天,简奕宁正在靳绥年的办公室,陪他处理一些后续的交接事务。   手机屏幕上滚动播放着新闻画面——昔日不可一世的靳氏大厦,正在更换门前的牌匾,旧日的徽标,被缓缓取下。   靳绥年站在办公室的落地窗前,望着远方那栋逐渐褪去往日光彩的大楼,久久没有说话。   简奕宁走到他身边,没有说话,只是轻轻握住他的手。   “结束了。”简奕宁低声道。   靳绥年转头看他,眼底翻涌了许久的情绪,渐渐沉淀成一种久违的,平静。   “是结束了。”他声音很轻,像是说给自己听,又像是说给十二年前那个,被困在医院走廊里、等了一整夜的少年听,“十二年,终于结束了。”   ……   靳氏的事,渐渐从新闻头条上淡了下去。   靳顾山,这名字曾无比显赫,却就这样在短短半个月内,被人们彻底抛在脑后。   简奕宁和靳绥年的生活,开始步入平缓和宁静。   这天简奕宁来找靳绥年吃晚饭,饭后,两个人依偎在沙发上,简奕宁放松地靠在靳绥年的怀里,被靳绥年的手臂搂住。   简奕宁开口道:“要不,我们去Z城看看阿姨和叔叔?好久没去了,正好把这边的事情,也跟他们说一声。”   靳绥年点头:“好。”   ……   福安小区还是记忆里那个样子,老旧的居民楼,外墙的瓷砖已经斑驳脱色,楼道里光线昏暗,但楼下的花坛却打理得很干净,绿化带修剪得整整齐齐——这些年,靳绥年无论再忙,每个月都会抽空回福安小区一趟——那是他对宁宁的承诺,也是他这十二年,唯一不曾间断过的事。   两人走进熟悉的楼道,靳绥年熟练地按下门铃。   “谁呀?”罗娟的声音从门内传来,带着惯常的爽朗。   门开的瞬间,罗娟看清两人,脸上立刻绽开笑容:“哎呀,你们俩怎么来了也不提前说一声!我这正好炖了汤,快进来!”   熟悉的空间,客厅摆设简单,墙上挂着几张老照片,其中一张,是少年简奕宁穿着校服、笑得灿烂的合影。   “老简!绥年和宁宁来了!”罗娟朝厨房喊了一声。   简建国系着围裙从厨房探出头,脸上也是掩不住的笑意:“来得正好,我刚炖了一锅老鸭汤,你们今天有口福了!”   四人围坐在客厅的餐桌旁,窗外的阳光斜斜照进来,落在桌角那盆开得正盛的绿萝上。   “最近身体感觉怎么样?”靳绥年给罗娟倒上一杯水,语气里带着自然的关切。   “好得很,前几天去复查,医生都说恢复得比预想中快。”罗娟笑道,又拍了拍简建国的手,“都是托你的福,绥年,要不是你当初帮忙找的那个医生,我这病,哪能这么顺利。”   “是阿姨自己身体底子好。”靳绥年低声道,目光不由自主地,飘向那扇通往少年卧室的房门——这十二年,那间屋子的布局,他始终保持原样,从未让任何人改动过。   简奕宁注意到他的目光,没有多问,只是悄悄在桌下,握住了他的手。   “宁宁,最近工作忙不忙?”罗娟转头问他,眼神里带着长辈的关心,“可别太累着自己,身体最重要。”   “不忙,最近正好闲下来了。”简奕宁笑着应道,“有件事,想跟您和叔叔说一声——之前一直压着的一桩麻烦事,已经彻底解决了。以后,我们能更安心地,常来看您们了。”   罗娟和简建国对视一眼,瞬间明白了简奕宁的意思。   他们在新闻上看到了靳顾山的事情。   罗娟笑着拍了拍简奕宁的手背:“那好啊!我和你叔最近总念叨,你们俩前阵子,是不是遇上什么不顺心的事,脸色都不大好。现在解决了,就好!”   “以后有空,我们会常来的。”简奕宁说。   “常来就好,常来就好。”罗娟笑得眼角堆起细密的纹路,“你们俩,要好好的。”   简奕宁心头泛起一阵温热的酸涩。   他知道,自己永远没有办法,告诉她真正的来龙去脉,告诉她,自己曾经,也是她那个早逝的、深爱的孩子。   可至少,在能触及的,这一段重新开始的缘分里,他可以陪着她,看着她的身体一天天好起来,陪她安稳地度过接下来平淡又珍贵的时光。   这就够了。   饭后,简奕宁帮着罗娟收拾碗筷,靳绥年则被简建国拉去阳台,说是想问问他最近公司的事。   厨房里,水声哗哗,罗娟一边洗碗,一边状似随意地开口:“宁宁,你和绥年,你们打算什么时候把婚事办了?” 第79章 第 79 章 ——end:他们的灵魂系在了一起,缺一不可。   婚礼定在了十月的一个下午,规模不大,但重要的人都来了。   看着穿着西装和靳绥年到处敬酒的简奕宁,哥哥简孟霁眼中充满了爱意。   程云期双手插兜,走到简孟霁身边,转头:”这么帅气优秀的弟弟就要离家了,你舍得?”   简孟霁的目光依旧锁定着简奕宁,丝毫不动:“鸟儿长大了,总有离开巢穴的一天。”   “啧。”程云期轻啧,“就讨厌你们这种文绉绉的样子。”   他朝着靳绥年一努嘴:“他从前有个前任,宝贝的不行,你也不怕,你的宝贝弟弟和他结婚后受伤?”   简孟霁眼神一冷,周身气场瞬间凝固:“如果真的有这么一天,我会让他付出代价。”   程云期被冻的打了个寒颤:“果然,靳绥年这种倔驴,也只有你,和你弟弟这样的人,才能够征服。”   简孟霁微微一笑,未置可否。   简奕宁好不容易敬完一波酒,端着酒杯站在一旁发呆。   靳绥年转过身,轻声:“累了?”   他目光扫视了一下全场,回过头:“要不要先去休息一下,晚上还有晚宴?”   简奕宁摇摇头,双目射出喜悦的光:“这么重要的日子,我只想和你待在一起,每时每刻。”他强调。   靳绥年眼神一暗,恨不得当场把所有的宾客送走,只和眼前的人在一起。   但他很快压住了这种想法,“你一会去罗姨那边休息,我应付完剩下这些人,马上过来找你。”   顺着靳绥年的方向,简奕宁转眼一看,嗯…都是靳绥年生意上的一些伙伴,于是他应下:“好。”   这期间,靳绥年的目光始终死死地盯着简奕宁。   简奕宁正找座位呢,突然被伸手一拽,撞入一个滚烫地怀里,然后被狠狠吻住。   “唔…这里…还有别人!”   但男人显然不管别人怎么想,他只专注地吻着自己的爱人,直到爱人脸上浮现出羞涩的潮红,他这才停下来,摸了摸爱人的发顶,沙哑着声音说:   “嗯,乖乖等我回来。”   简奕宁擦着湿润的双唇:“哦……”   于是男人又忍不住伸手重重在他头顶一揉,这才依依不舍的速战速决去了。   简奕宁带着心里的小甜蜜,坐到罗姨身边。   显然,刚才发生的一切,都落入了罗娟的眼里,看着眼前的小孩,她只是一味笑着,却不说话,这让简奕宁十分不好意思起来。   简奕宁显然察觉到了罗娟无声的打趣,忍不住换上撒娇的口吻:“阿姨……!”   罗娟终于没忍住,笑出声,而后看了一眼简建国,随和道:   “绥年这孩子,算是我们两看着长大的。”   “他从小脾气犟,认定了的事,九头牛都拉不回来,这些年来,我一直都以为,他不会再敞开心扉了,可是,好孩子!多亏了他遇见你!”   简奕宁鼻头忍不住有点发酸。   “绥年小时候跟他养父生活,没见过他妈妈,我虽然和他没有血缘关系,但这么些年来,他一直把我们当作亲生父母一样照顾……”罗娟开始有点语无伦次。   “如果你愿意…我是想说…你愿意的话,可以把我当作半个妈妈——”   “——妈。”   “你说什么?”   简奕宁抱住罗娟,在她耳边重复:   “妈妈。”   罗娟颤抖地伸手环上简奕宁,她不敢用力,她生怕一切都是假的,一用力,一切就像是幻影一样碎裂了!   “好!好孩子、好孩子!”   正和罗娟抱着,简奕宁一抬头,发现不知何时,钟洵岳竟站在不远处,正巴巴地望着他。   “没打扰到你们吧。”钟洵岳这才走上来,带着几分不好意思。   “没有。”罗娟松开简奕宁,起身道,“那你们聊,我和你爸去看看。”   说完,她带着简建国起身走了开。   罗娟一走,钟洵岳立马一屁股在简奕宁身边坐下,带着满脸的兴奋和不可思议:   “没想到你们真结婚了!”说着他又打量了量宴会现场,忍不住由衷发出感慨,“还弄得这么好!靳家的大少爷对你,可真是没话说!”   “你来找我做什么?”   钟洵岳眼神闪躲:“怎么,没事我就不能找你啊。”   简奕宁觉得有些好笑,自从钟洵岳发现自己吐槽的“绿茶”正是他本人后,钟洵岳就一直不太敢和他见面,哪怕他已经郑重的道歉了,并且简奕宁也表示原谅。   钟洵岳支支吾吾:“好兄弟结婚,那我当然是要来捧场的。”   “行,那我接受你的祝福。”   靳绥年那边的敬酒刚结束,正朝简奕宁这边走来,简奕宁用热切的目光迎接。   眼看简奕宁就要起身,钟洵岳忙叫住他:“其实,我确实还有别的事。”   “刚才在门口,有人托我给你送个东西。”他从怀里掏出一个白色信封。   信封是白金色,上面缀着漂亮的小花,带着好闻的香水味,很精致。   简奕宁抬手接过:“谁的?”   “庄若棠。”   简奕宁的手一愣,他抬头扫视全场,这才发现,确实没看到庄若棠的身影。   “他说他有点事,所以不能参加了,但是嘱咐我,让我把这封信交给你。”   仿佛是发现了这边的异常,靳绥年加快了过来的脚步,钟洵岳生怕自己被靳家的少爷当作坏人,任务完成连忙告退。   临走前还不忘解释:“我觉得庄若棠他,看起来好像没有恶意,所以我才同意的。”   简奕宁一笑,他当然知道,扳倒靳顾山,还是他们一起合作的。   “嗯,我知道。谢谢你。”他朝钟洵岳扬手。   于是靳绥年一回来,就看到简奕宁对旁人笑得一脸开心,他心里立马沉下脸,面上却丝毫不限。   “谁的?”他看着信说。   “一个你想不到的人。”简奕宁俏皮道。   靳绥年这次终于面上也挂不住了,正要变脸,忽然余光里看到了信上的字,心中的芥蒂瞬间消散。   简奕宁展开信:   “新婚快乐!宁宁!   很抱歉我食言了,原本说好,要去参加你们的婚礼,但遇到了一些突发情况,导致我不得不缺席。   我决定去欧洲重新进学,这是我很久之前,就决定了的事情,本来是打算等参加完你们的婚礼,再过去,但遇到了一些突发情况,导致我不得不提前出发,好巧不巧,正是你们婚礼当天的飞机。   但我知道,你不会怪我的,对吧,因为在你的婚礼上,已经有了一个最重要的人!   宁宁,我由衷的希望,你们能得到幸福,而我,也是时候该去追求我自己的人生。   愿我们都拥有新的美好人生。   ——庄若棠”   简奕宁把信递给靳绥年:“庄若棠要去欧洲读书。”   靳绥年简单扫了一眼信,随即把信收起来:“我现在知道了。”   装作漫不经心的问:“怎么,他没来,你很失望?”   简奕宁感受到一种浓浓地醋意,但他很受用:“我失望什么?”他故意问。   靳绥年垂下视线:“毕竟,你私下找他联手,都不肯找我帮忙。”   简奕宁简直要大笑出来:“下次一定找你!”   “嗯。”靳绥年喉头滚动:“只能找我。”   他炙热的情感汹涌澎拜,几乎快要压抑不住。   “不过现在,有一件事情,他不能做,只有你能做哦。”简奕宁故意挑逗他。   “什么?”靳绥年瞬间上钩。   “你说是什么?”简奕宁不答反问。   靳绥年直直的盯了简奕宁一会,然后突然低下头,将面前这个人的双唇紧紧吻住。   两个人紧紧的拥抱在一起,像是想要把对方揉进自己的身体里,变成永不割舍的一部分。   或者说,早在很久很久以前,命运就已经把他们的灵魂系在了一起,缺一不可。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