惊悚游戏入侵我靠巴掌抽成万人迷 作者:冉冉梢头绿 简介: ★ 8.6 分 · 潜力好书 · 35.6万字 · 已停更   作品ID:7629573599044586521   终于轮到我说了:评分刚出,可能也许大概会升嘿嘿   【无限流|惊悚游戏|女强|无cp|爽文|万人迷|真打脸|戏精|微恐|直播弹幕】   狂扇垃圾虐猫人十八个大巴掌后,简逐风进入了惊悚游戏,从此玩家和鬼怪们迎来了最严厉的主人。   恶意强制变爱意的含金量无需多言。   掌公主驾到,统统闪开   上线就送十连抽   听话的一巴掌,不听话的两巴掌   玩家们一巴掌,boss更是两巴掌   直播间我万人嫌,见了我谁不说一声万人迷   排雷:非传统万人迷,女主有手段,有力气,不顶美,不玩感情拉扯,没有暧昧对象   万人迷设定仅为女主统治的工具,不是为了万人迷而万人迷   女主不温暖、救赎他人,对别人也不好   会利用一切可以利用的人   她只需要强大、强大、再强大   强大到全世界都匍匐在她脚下   甘愿称颂她的伟大   女主只是个缺爱的小女孩罢了,她能有什么错呢?   她都没有被好好爱过当然不会爱人了,只要有人愿意不惜一切温暖她、救赎她,她一定会学会爱人的(bushi)   剩余排雷请务必看书评区我的排雷书评,有关改字的< 第一卷:默认 第1章 巴掌批发AAA   狂扇虐猫垃圾人十八个大巴掌后,简逐风眼前一黑。   【恭喜玩家进入惊悚求生游戏,本场玩家5/5】   【觉醒天赋,S级被动:恶意颠倒】   【效果:所有与玩家对视过的智慧生物,对玩家的恶意等量转换为爱意】   【无冷却,无消耗】   【实时直播已开启】   【当前副本:幸福之家】   【副本任务:与家人共同生活七天】   【登出条件:七天结束后,十分钟内回到当前位置,并主动选择脱离】   本就不清醒的脑子被连串的电子音炸得头痛欲裂。   给我干哪来了?这还是地球吗?   在她看不到的地方,零星几条弹幕划过。   【细胳膊细腿的,活不过第一个任务】   【别一竿子打死,万一人家走智力流呢】   【拉倒吧,这游戏女玩家不都靠抱大腿保命,长得一般根本没出路】   【啧,沟子滞销,帮帮我们】   【】   光线突然变暗,一只有力的手伸到眼前。   手的主人道:“你没事吧?”   简逐风转头看去,来人身形高大,背光站着。   她微微眯眼,后退一步才看清,这人面容周正硬朗,带着温和的笑,有股军人般的正气。   【队友看起来很好相处,新人运气还蛮好的】   【好屁啊!上次我和他排到一起,他就是这副好大哥的样子,最后却阴我一把,要不是我运气好就死了】   【嘿嘿,那不是更有意思,我已经迫不及待看到新人全心全意信任老玩家,最后却被背刺的名场面了】   【前面肯定被背刺过,所以见不得别人好】   【*&@%$#*@&$】   【鉴定完毕,破防了】   【】   四目相对的瞬间,男人表情一瞬空白,视线从温和变得炙热,控制不住似的靠近半步。   恶意颠倒,等量转换!   八个字划过简逐风脑海。   啪!   清脆巴掌声骤然响起,她零帧起手。   啪啪啪。   趁男人愣神的空档,她又是几巴掌抽出去。   弹幕空白了两秒。   再出现时已经齐刷刷变成问号。   【??????】   【新人疯了?刚来就敢动手?】   【这是哪来的大小姐?知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   【得罪老玩家,新人不想活了吧?】   【蠢货就不怕被推出去趟雷吗?】   【】   男人拳头攥紧,眼底怒意翻涌,却没立刻发作。   “如果我没记错,我们应该是第一次见面,我哪儿得罪你了?”   简逐风下巴微抬,用鼻孔看人,嘴角勾起不屑的冷笑。   “打你就打你,还要挑日子吗?”   男人牙齿咬得咯吱作响,一字一句的从牙缝里挤出来:“你不要太过分。”   简逐风再次抬手,人已经得罪了,要么被报复,要么打成真爱。   啪!   可惜只抽了一个,手腕就被男人攥住。   她立刻抬起左手。   男人立刻松开她的手,后退一步,闭了闭眼,长长吐出一口气,才再次看向她。   语气已带了几分莫名的沉沦:“手疼不疼?”   直播间彻底炸了。   【???我眼花了?这什么鬼?】   【新人什么来头,老玩家这么舔】   【老玩家不像装的啊,韩信转世了?】   【???我切出去三秒发生了什么?怎么一股狗味】   【M滴滴,我也会抽嘴巴子】   【】   简逐风真心笑出来。   很好,这都能忍,这是已经恨到想让我死的程度了吧?   果然,拳头大是永恒的真理。   这天赋和自己还挺合得来。   看男人淡定的样子,明显不是第一次参与游戏。   她一边打量四周,一边问道:“游戏怎么回事?”   “我叫杨旅,你叫什么名字?”   男人卡出来的气泡音油得她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她翻了个白眼。   听不懂话?   抬手。   没抽到。   上脚。   砰!   脚下踹到的肌肉绷得死紧,但预料之中的没有反击。   她嘴角一勾,斜眼看去,十足的小人得志。   “游、戏、怎、么、回、事。”   杨旅脸颊涨红,表情格外复杂。   像是终于认清了简逐风不会按照他的想法走。   他能做的,只有服从。   低眉顺眼地开始介绍游戏。   “我们都是死亡的瞬间进入惊悚求生游戏里的。   完成副本任务就可以回到现实复活,身体也会恢复到一年内最好的状态。   除了衣物什么都带不进来。   在副本里衣物上的标志、我们的容貌都会扭曲。   每场游戏间隔短则一周,长则一月。   我们在副本中的表现会被游戏直播给其它空闲玩家。   但涉及隐私会黑屏。   每通过一次副本,至少奖励一百万现金。   游戏不会给我们一条必死的路。   只要遵守规则,诡就相对无害。   但规则需要我们自己寻找总结。”   说完他舌尖又顶了顶还在发烫的脸颊:“现在可以告诉我你的名字了吗?”   简逐风脑子里只有三个字:一百万!   多通关几场游戏岂不是可以直接买房、买车、实现财务自由,把喜欢她但一直没钱喂的小流浪们都接回家!   谁说这游戏不好的,这游戏简直太棒了。   上班还会猝死呢,能赚快钱的工作哪个不危险。   她摸了摸兜,手机已经不在了。   她不走心道:“叫我路人就行。”   这种鬼地方,谁会报自己真名?   她们此时正处在楼道中,面前是一部电梯,电梯数字正在往下跳,已经到了28层。   电梯前除了她和杨旅,还有中年女人,老年男人,眼镜男少年。   她看向另外三人:“你们怎么称呼?”   老年男人眉头紧皱,眼中全是不耐,语气也不怎么好:“两个神经病。”   说完便直接推开楼栋门走了出去。   没人跟上去,但也没人阻止他。   直到他的身影彻底看不到了,简逐风才看向另外两个人。   另外两人没有问“我在哪儿”这种问题。   中年女人扯出一个勉强的笑:“我年纪大点,你们叫我孙姨就行。”   她双手紧握,用力搓着,手上还有些面粉。   眼镜男少年十几岁的样子,校服系在腰间,头发染了不明显的暗红色。   他皱着眉瞅了中年女人一眼,很快收回视线,甩了下头:“你——咳……你们可以叫我眼镜。”   【全是假名hhh,小丑是谁我不说】   【杨旅你有什么眉目吗】   【】   叮——   电梯到达声突然响起。   简逐风退至杨旅身后,只露出一双眼睛。   电梯门缓缓打开。   耳边传来眼镜干呕的声音。 第2章 幸福之家,你滚,你也滚   电梯内壁贴满了层层叠叠的粉色便签纸,棱角都被淹没,只剩下约能站四五人的圆桶状空地。   随着电梯门打开,便签纸被风吹的翕动。   像翻卷过来的、炸鳞的鱼皮。   “游戏前期,不会出现必死局面,是新人最好的适应期。”   杨旅语气平和的开口,好像刚刚被当众抽嘴巴子没发生过。   他视线在孙姨和眼镜之间扫过,最终落在孙姨身上,“当然,你们也可以观望,我来探路。   只是,如果前期都不能适应游戏节奏,后期……”   他没把话说完,只是叹了口气。   简逐风瞥了他一眼,装得挺像个人。   孙姨低头扣着指甲,用力到甲床都渗出一点血丝,与甲缝中的面粉混在一起,变成淡淡的粉色。   她哑着嗓子开口:“我去吧。”   她看向眼镜,笑得比哭还难看:“我……我孩子跟你差不多大。   大人还活着,总不能让孩子挡前面。”   眼镜视线定定的落在她手上,话里听不出情绪:“不用你假好心,我不是孩子,也不用别人挡在我前面。   看你这样子,进去也不一定找得到线索,我去。”   孙姨还要再说什么,一道身影越过两人直接走向电梯   是简逐风。   【她肯定以为自己现在帅爆了】   【什么嘉豪行为】   【傻子吧,抱大腿都抱不明白,杨旅都让别人去探路了,她居然主动去趟雷】   【以为自己是塑料袋呢,这么能装】   【】   简逐风走近电梯,却没直接进去,而是在电梯门前十几厘米的位置站定,远远看向里面的便签纸。   【……小丑竟是我自己】   【新脑子是好使,习惯了勾心斗角让别人趟雷,完全没了卡bug自己上的想法,我已经变成游戏的傀儡了】   【也就只有新人才会在遇到问题的第一时间,想办法自己上去解决了】   【少年心气是不可再生之物,我这种老东西只想让别人献祭】   【】   [501:家里永远都是整洁的,好幸福]   [3002:妈妈每天陪我做作业,好幸福]   [805:妈妈好甜,好幸福]   [601:对的药总有人准备好,好幸福]   [好幸福][好幸福][好幸福]   ……   便签上的内容大同小异,简逐风没被这重复的话吓到,心情依旧平静。   “看起来是挺幸福的,但游戏总不能是让我们享福来的吧?”   “游戏确实不会让我们享福。”   杨旅略带沙哑的声音在简逐风耳边响起,不可忽视的热度靠近。   她下意识向前避开,却差点失去平衡栽进电梯里。   一只手恰到好处地拦住她的腰,把她拉回来。   杨旅的声音传来:“没事吧?”   感受到腰上那只手,简逐风气笑了。   男人不老实,就是打的少。   蓄力、回身。   啪!   声音响到楼道里的声控灯都亮了起来。   “你算什么东西,也配碰我。”   她声音不尖锐,但语气里是毫不遮掩的高高在上的刻薄。   给杨旅看,也给直播间的观众看。   只要讨厌她的人够多,总有一天能成为万人迷。   【有一说一,有点过分了】   【只是有点吗?看来我道德水平还是太高了】   【这真的好嚣张啊,刚对她有点改观,立马做件恶心人的事】   【杨旅好歹是个老玩家,被新人打完左脸打右脸,这还能忍?】   【一看就是有权有势家庭里出来的,高高在上惯了,但这里是惊悚游戏,等死吧】   【】   眼镜立刻上前将她拉到身后,隔开她与杨旅。   “路姐,你有点过分了。   不管怎么说,杨哥都让着你这么多次了,人家好脾气又不代表没脾气。   要不你道个歉吧。”   简逐风反手就给了眼镜一巴掌,只是没用多少力:“你也滚。”   杨旅也伸手扒拉开眼镜:“我没事。”   他这回彻底老实了。   退后两步,脸上是真切的愧疚:“别生气,是我没注意好分寸,以后一定注意。”   【杨旅还是不是个男人!被个娘们打不还手骂不还口的,还道上歉了】   【窝囊气球制造商应该他来当,隔着屏幕让我跟他一起受这窝囊气】   【啊啊啊!!!你给我打她呀!】   【眼镜:说句公道话也要挨一巴掌吗】   【路过条狗都得挨一巴掌】   【少男的脸红胜过一切情话】   【孙姨还搁那笑,没抽你是吧?】   【】   滋滋——啪!   楼道一下暗下来。   不对!   天明明刚刚还是亮的,声控灯怎么会亮?   她立刻向外面看去,透过楼栋门上的玻璃,能看到外面不知何时笼罩了一层丝丝缕缕的灰色雾气。   她看过去的同时,她感觉无数道视线也同时锁定了她。   雾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鼓荡、浓郁,积蓄到如有实质,猛地扑向楼栋门。   她下意识后退一步。   但看似凶猛的灰雾扑到楼栋门却直接逸散开,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她还没松口气。   更浓重的灰雾却已经在积蓄,一波又一波。   楼栋、树木、光线,逐渐全部消失在雾气中,直到玻璃窗完全变成灰色,再也看不出灰雾是否还在冲击。   在她这口气不上不下、提心吊胆时。   【当前玩家人数4/5】   系统提示突然跳出。   嗝!   得,不用吐了,变成嗝出来了。   “他……死了?”眼镜咽了口唾沫。   简逐风知道“他”指的是谁,同样的想法也在她脑中浮现。   楼道内刚陷入沉寂。   啪!   一只手印上楼栋门的窗户,只是灰雾遮挡下,看不到手的主人是什么面貌。   那个人回来了?!!!   这个念头在简逐风脑中刷屏,她身躯绷紧,先众人一步退向步梯口。   吱——   楼栋门被推开,一个人穿过灰雾进入楼道,是个穿西装的上班族,身上还缠着一丝雾气。   简逐风又要松一口气,可还没吐出来又梗在了喉咙里。   上班族不紧不慢地走向电梯,没有做出任何有攻击性的行为。   可随着他一步步走近电梯,他的脸也在不停坍缩。   等他完全走进电梯,转过身来时。   他的脸已经变成了刚出生的婴儿模样。   简逐风一肚子的脏话都和那口气一起憋在了嗓子眼。   她收回刚刚的想法。   它攻击了她的眼睛。   【靠靠靠!好恶心,主播赔我点钱吧】   【理智判定大失败,SAN值-1】   【虽然看过很多恶心东西,但还是要说一句,游戏设计师真的离人很远了】   【本来就不是人】   【那没事了】   【】   他像是终于看到了他们,脸上似乎拉出来一个笑,本就有许多褶皱的婴儿脸褶皱更多了,五官挤成一团。   “不进来?” 第3章 幸福之家,我要闹了   简逐风怕触犯什么禁忌,不敢回应,只瞪大眼睛与他对视着,不放过他的每一丝表情变化。   然而,什么变化都没有。   电梯门缓缓合上,数字再次跳动。   她这才注意到自己腮帮子都已经咬酸了。   她却顾不上那么多。   只有对自己天赋强度的担忧。   上班族看起来有点呆,但不像没有智慧,是天赋对诡不管用?   总不能是他没有恶意吧。   吱——   楼栋门很快再一次被推开。   第二个、第三个……   年龄、高矮不同的‘人’,陆续从灰雾中显现。   他们有着不同的样貌,却都在靠近电梯的过程中逐渐坍缩成同样的婴儿模样。   门一次次开合,楼道内空气逐渐变得湿冷。   电梯再次到达。   他们迈着相同的步调进入电梯,齐齐转身。   对视过的婴儿脸越来越多,她终于察觉到他们有了变化。   他们的视线越来越多地停留在她身上,带着某种渴望。   很恶心。   但她却放下了心。   钱难挣屎难吃,天赋有用就行,这点代价完全可以接受。   电梯门合上,隔绝掉那些视线。   她闭上眼睛,揉了揉自己有些发痒的脸。   还好,没有多余的褶皱。   人流还在涌入,吱呀吱呀的开门关门声响个不停。   可是,这些人的皮肤越来越白,甚至开始出现细密的坑洼。   她却顾不得仔细观察,脚腕上若有若无的凉意吸引了她的注意。   她低头看去。   脚腕上看起来空无一物。   小腿上却起了一片鸡皮疙瘩。   她的脚腕极其敏感,只要有人触碰她的脚腕,小腿就必然会起鸡皮疙瘩,还会有过电一般的酥麻感。   她看鬼片时最怕的情节就是角色脚腕被鬼抓住。   而现在,一定有什么东西,碰过、甚至正在碰她的脚腕。   退到其余三人视线外,确定其余三人都在看婴儿脸,她才缓缓向脚踝探出手。   一点浅浅的潮湿感。   试探地在脚腕周围扇了几下。   又比了个中指。   一股凉意顺着中指缠上来。   【她干嘛呢,抽空气嘴巴子?】   【也可能是和自己的脚干起来了】   【没准是全班同学一起穿越,穿手的同学和穿脚的同学不对付hhh】   【人类迷惑行为大赏】   【】   随着楼栋门的开合。   小腿的酥麻感也越来越强烈。   似有若无的灰色阴影在余光中一闪而逝。   是灰雾!   叮——   电梯再次打开。   抬头的一瞬间,她瞳孔骤缩。   一张血红的便签扎进她眼中。   她还没看清,陆续进入电梯的人就已将那点红色遮得严严实实。   简逐风立刻扯着其余三人走上步梯,避开婴儿脸们的视线。   “你们不冷?”   另外三人齐齐摇头。   简逐风看看自己的的卫衣加大裤衩,   又看看他们的长裤长袖。   “你冷了?”杨旅很有眼力见的脱下外套递给她。   简逐风看着他手臂上安稳伏着的汗毛,皱起了眉。   一把打开杨旅递外套的手,踹他一脚,忿忿道:“臭男人的东西我才不要。   真有本事你就让他们别总开门,雾霾都进来了,脏的要死。”   说到这,她小腿一凉。   但她连停顿都没有,继续道:“还有这些恶心的东西。   我一秒都忍不了了。   你赶紧找线索。   我要离开这!我要吃饭!我要休息!”   她说完,眼镜将腰间的校服解下来递给她,脸颊微红:“我还没成年,不算男人。”   简逐风意外的看了他一眼,没接。   但为了避免他被杨旅针对,她还是嘲讽道:“你鼻子被自己臭失灵了吗,汗味这么大你说不臭,赶紧拿走!”   【我真是服了,把惊悚游戏当自己家呢,还休息,死了就能休息了】   【这姐真是平等的讨厌所有人,对谁都没好脸色】   【以为谁都是她爹妈,都要惯着她】   【有没有公主命不知道,一身公主病倒是真的】   【人家有这个资本啊,杨旅和眼镜这不上赶着当舔狗呢吗】   【】   眼镜失落地收回手。   杨旅看到眼镜递外套,眉头都皱起来了,看到眼镜也被拒绝才舒展开。   他抿了抿唇,单膝跪下,刻意展示自己宽阔的肩背。   将外套在台阶上铺平整,才仰头冲她露出一个讨好的笑:“是我不好,让你受苦了。   你先坐着休息一会,我会尽快安排好的。”   【不是,杨旅好歹也算个老玩家,什么女人得不到,至于这么舔吗】   【杨旅是不是看她傻,打算骗她的信任拿她挡刀啊】   【为了骗新人被新人抽嘴巴子,跪着给新人铺地,我看勾践未必有他能吃苦】   【眼镜也是,都看见杨旅被拒绝了,还巴巴的贴上去】   【所以路人凭什么呢,人烦狗厌的,反而直接收获俩舔狗】   【不止俩,你以为孙姨就不是了吗,自己被边缘化,不但不忮忌,还一直姨母笑】   【什么万人迷】   【】   简逐风一脚把他刚铺好的衣服踢开。   杨旅沉默一瞬,像什么都没发生似的对孙姨和眼镜道:“越晚回来的婴儿脸越残破。   应该是因为他们在雾里待得太久。   现在楼道里也开始有雾了。   如果不想和那个老头一个下场,我们就得赶紧走。   刚刚电梯里还出现了红色便签,肯定是线索。   并且红色便签是在这些人上楼后才出现的,可能与他们的需求有关。   而根据粉色便签上的内容推测,我们在这场游戏里,是给家庭成员提供幸福的角色。   如果再等下去,红色便签可能爆发式增长,到时候要面对的局面会更加不可控。   我们必须赶紧进电梯,先阻止他们上楼。   眼镜你年纪小,先去探路,危险小一点。   你害怕吗?害怕可以换人。”   眼镜梗着脖子道:“探路就探路,谁怂谁孙子。”   简逐风一言难尽的看着他。   不怂是傻子。   她与另外三人穿过婴儿脸人群,站到最靠近电梯门的位置。   电梯门打开,眼镜最先踏上电梯。   什么都没发生。   她最后才跟上去。   踏入电梯的瞬间,她就感觉湿冷感被电梯内温暖、甜蜜的气息逼得节节败退,几不可察。   电梯上行,铺天盖地的粉色便签整齐向下扇动。   简逐风下意识抓住孙姨的手臂,却感觉到手下的人也在颤抖。   她压下翻涌上来的恶心感,将视线集中在红色便签上。   红色便签已经有两张。   [3101:饿!好饿!]   [3103:好难!我不会啊!]   电梯升到28楼,最后一个婴儿脸下去,电梯中只剩他们四人。   孙姨按住开门键,阻止电梯下行。   “我们要分开?”眼镜显然也被电梯恶心的不轻,眉头紧皱着。   孙姨一张张看过那些粉色便签,神色比开始时轻松了许多:“肯定要分开的呀,只是不知道是只有这两家。”   杨旅向楼道外张望着:“应该是一人一家,你们都擅长什么?”   他刚说完,沙——   几人齐齐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是一张还在轻轻颤动的红便签。 第4章 幸福之家,我又要开始作了   [3101:好乱!好乱!]   “看来每个家里要做的事都不止一件。”杨旅视线停留在新出现的红便签上,“这下不用挑了。”   “我去3101吧。”孙姨立刻接话,她看着其余三人,眼角的细纹加深了些,笑得慈爱,“我做饭、打扫卫生都做习惯了。”   【孙姨好像我妈妈,呜呜呜】   【是的是的,我现在都不敢跟我妈说我进了这个狗屎游戏,就怕她担心,我都不敢想如果我妈也进来我会有多崩溃】   【有孙姨这样的队友,好幸福】   【滚啊!楼上被游戏入侵大脑了吗】   【】   “啧!装什么伟大。”眼镜脚重重甩了一下,鞋底和地板摩擦出嗤的一声,“我讨厌小孩,也不想再在电梯里面对那些恶心的东西,我要去3101。”   简逐风挑了下眉,没预料到他们会抢着去3101,毕竟明面上,已经出现两条红便签的3101是最危险的一家。   杨旅没说什么,伸手就去按电梯,手还没触碰到31楼按键,又一张红便签出现。   不,不是一张。   是一张接一张。   纸张刮擦的沙沙声充斥了简逐风的耳膜。   [电梯呢!电梯呢!]   [电梯呢!电梯呢!]   [电梯呢!电梯呢!]   红便签如黏菌般增殖,迅速叠加上其它粉色便签,电梯内的空间被不停压缩,像要将他们吞没。   几人连忙跑出电梯,让电梯恢复运行。   “都怪你们磨磨唧唧的,现在好了,卡电梯不让这些人回家没成,还多了那么多红色便签,再找有用的红色便签怎么找啊!”   简逐风直接就是一个甩锅的大动作。   同时用力一跺脚,借着表达不满,缓解出电梯后,小腿上再次缠上来的酥麻感。   【硬了,拳头硬了】   【这是纯CS啊,孙姨和眼镜好心,抢着去最危险的3101,在她这成墨迹了】   【才看出来吗,从她打杨旅开始不就很明显了吗?杨旅就算不是好人,但又没得罪她,还扶她了,她凭什么打人】   【杨旅白长那么大个子了,送她去死好不好】   【】   杨旅却温声安抚简逐风:“小路不用担心,3103只有一张红便签,最安全,留给你。”   孙姨和眼镜也没反驳。   【她是给其他人下降头了吗?心甘情愿给她吸血】   【可能这就是坏女人身上的刺会帮她筛选出愿意赴汤蹈火的人吧】   【你管这叫筛选?这不是一网打尽吗】   【啧,渣女贱男,一个愿打,一个愿挨,杨旅的每一个嘴巴子都是他应得的】   【另外两个人居然不出来反对,房间分配可是关乎生存的】   【】   杨旅接着道:“眼镜和我等电梯上来再找线索。孙姨去3101。”   “不行!”   “我要去3101。”   眼镜有些破音的声音和简逐风淡定的声音同时响起。   【眼镜憋不住了,我就知道,生死关头谁会愿意用自己的命惯着别人】   【眼镜还是年轻,直接反驳老玩家容易被穿小鞋】   【管他呢,能给路人添堵不就好了,反正也穿不到我身上】   【不是你们就没人在意路人要去3101吗】   【有什么好在意的,肯定是装的,一眼绿茶,到时候别人一劝她就不去了,还能积累一波道德资本】   【】   简逐风看到孙姨猛地看向眼镜。   像是和她有同样的疑问:什么不行?   “小路,不要任性。”杨旅像是没听见眼镜的反对,只对着简逐风说,“3103需要辅导作业,你应该还在上大学,你是最适合去3103的。”   孙姨有些神思不属,但也劝道:“是啊小路,杨先生也是为你好,不要任性了。”   “不用你假好心!他们都抢着去3101,3101肯定最安全,我就要去3101。   你们也赶紧的,再拖下去小心诡出来吃了你们。”   眼镜什么不行不重要,重要的是赶紧分配房间。   简逐风发表完降智言论,转身就走。   眼镜在简逐风执意要去3101后没再开口。   直播间一分为二,一个跟随三人,一个跟随简逐风。   【鉴定完毕,不是绿茶,纯傻】   【以这女的的智商是怎么长这么大的】   【有些人就是抢来的史都是香的】   【有福不会享,非要作】   【不作不死,她愿意去不是正好,其他人更安全】   【】   “你们等电梯,我去3103。”   看着简逐风的背影消失在楼道里,杨旅交代两人一声追了上去。   听到身后杨旅追来的声音简逐风并不意外。   不是因为爱。   而是杨旅这种对陌生人抱有恶意的人,肯定不会把3103这个相对安全的家让给孙姨或眼镜。   而她去3101也不是去找死的,这是在确定,婴儿脸会对她的天赋有反应后,做出的最优解。   越是不满的家人,恶意肯定越重。   恶意越重就越爱她。   杨旅不就越抽越听话了。   其他人去会更危险,但对她来说,反倒省了抽嘴巴子的环节。   三层楼简逐风爬的很轻松。   她在学校会帮人代跑校园跑赚钱,体力不错。   31楼楼道,杨旅拉住了她。   “现在后悔还来得及,不要逞强,我可以保护你。”   简逐风伸手向3101,作出请的手势:“那你去3101?”   杨旅沉默了。   简逐风收回手:“遇到难回答的问题你又不说话了。”   “我可以让他们去!”   “慷他人之慨算什么本事?”   杨旅深吸一口气,他不知道这个愚蠢又骄纵的女人哪里好,但可能爱情就是这么不讲道理,他只知道他不想她出事。   “我最后再劝你一遍,去3103。”   简逐风的回答是,直接越过他走向3101。   【男人最重要的就是面子,路人都把杨旅的脸踩进泥里了,他这下总不会再惯着她了吧】   【小作怡情,大作伤心,人都是有尊严的,谁能一直热脸贴冷屁股】   【确实,人得知道见好就收,这下好了,彻底把自己的靠山得罪死了】   【我要是她,我就老老实实给大佬当腿部挂件,大佬说啥我听啥】   【明明可以被人宠着当小娇妻,非要软饭硬吃,还吃不明白】   【】   已经劝过她最后一遍了,杨旅对自己说。 第5章 幸福之家,不要小瞧我们之间的羁绊啊   可在简逐风彻底越过他走向3101后,尖锐的刺痛毫无预兆的在心口炸开。   那是生理性的、近乎戒断反应的痛苦,他的嗓子不受控制地喊出了声。   “我去!”   【我去,居然是真爱吗】   【不是,一见钟情也要有逻辑吧?游戏给路人姐捏的脸也不是什么绝世大美女啊】   【纯爱战士应声倒地】   【共情的纯爱战神们,他无了你们想给他点外卖记得填这个地址:XX路X小区,我是他朋友,可以帮他拿外卖】   【呜呜呜,惊悚游戏第一深情,我也好想要一个这样的男人】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我是男人,这根本不是爱就能解释的事】   【】   杨旅都不敢相信,这居然是他会说出来的话。   他向来喜欢伪装出好人的样子,不涉及自己利益的情况下也会帮别人一把。   但他自己知道自己的目的:为了在有需要的时候,可以让人毫无防备的替他去死。   然而已经晚了,简逐风刚站到3101门口,门就自己打开了一条缝。   一股腐败、馊掉的味道同时涌了出来。   杨旅转身想要再次拉住她时,她已经捏着鼻子走了进去。   28楼。   “你为什么说不行?你是不是——”孙姨问到一半又戛然而止,她看向虚空,四处寻找着不存在的摄像头。   眼镜视线终于不再躲避孙姨,他撇了撇嘴,语气嘲讽:“现在才看出来?您记性可真够差的。”   “我没有,我只是……”孙姨结结巴巴什么都没能说出来,她像是突然意识到什么,惊叫道,“你为什么会来这!”   眼镜没有回答,重新看向电梯面板。   【这俩不会互相认识吧】   【身上标志性的东西都被游戏去掉了,脸也是游戏随机生成的,这还能认出来,神奇】   【不要小瞧我们之间的羁绊啊】   【】   叮——   两人在电梯里上下了一个来回,终于在红色便签海里找到了剩下的两个家。   3102和3104。   两人到达31楼时,楼道里已经没了简逐风和杨旅的身影。   孙姨先一步进入了3102。   楼道里只剩眼镜一人。   他看着3104打开了一道缝的房门,咽了口口水。   指尖刚轻轻触碰到门板,门就自己开了。   屋里没有开灯,楼道里昏黄的灯光照亮了门口一小块区域,却让其他地方显得更加漆黑。   电梯一直在发出嗡嗡的运行声。   嗡嗡声中,一声不明显的:沙——   他头皮一麻,什么声音!   沙沙——   越来越近了。   他下意识后退一步。   突然,房间内一切声音都消失了,世界安静的可怕,只有身后的电梯还在嗡嗡响。   眼镜僵立在原地,努力睁大眼睛搜寻房间里的异样,就在他全神贯注之时。   叮——   电梯开门声吓得他浑身一抖,一股热意顺着大腿内侧淌下来,电梯不知何时停在了这一层。   哒、哒。   脚步声从身后靠近,直到有什么紧贴上他的后背。   后背瞬间湿透。   咔、咔。   是他脖子缓缓转动的声音。   终于,他看到了身后贴在他背后的“人”。   是一张被腐蚀的坑坑洼洼的婴儿脸。   “怎么不进去?”   沙沙——   眼镜惊恐回头,看向沙沙声传来的方向。   一道小小的黑影从门框上方探出了一个头。   是一张小小的婴儿脸,纯黑的眼睛里映出了眼镜惊恐至极的脸色。   下一秒,它扑了过来。   啪!   “啊!!!”眼镜惨叫出声,却退无可退。   黑影已经跳到了他肩膀上,手指深深嵌进他的肉里,尖利的牙齿刺破他的衣物和皮肉,吮吸着他的血液。   而身后贴着他的成人体型的大婴儿脸,以不可抗拒的力量将他推进了黑暗的房间中。   房门闭合。   啪!   简逐风一巴掌抽在扑过来的东西上。   直接给它遣返。   屋里一片漆黑,她手在门边迅速摸索。   沙沙——   那东西迅速再次向她扑来。   啪!   暖黄的灯光瞬间亮起。   四目相对。   咚!   小婴儿脸重重砸进她怀里。   “嘶——”简逐风被它砸得有些呼吸不畅。   “妈妈~”含糊柔软的婴儿音在怀中响起。   她低头看去,怀中的婴儿小小一个,瞪着黑白分明的大眼睛看着她。   婴儿脸在婴儿的身上,少了许多违和感,居然还算可爱。   简逐风不搭理它,它又喊了一声:“妈妈~饿饿~”   【?????】   【怪物就给我有怪物的样子口牙】   【是不是这个副本不是走血腥暴力路线的】   【可是隔壁眼镜已经成了小婴儿脸的安抚奶嘴了啊】   【】   刚刚她进门的瞬间,门被不知何处来的力量砰一声关上,腿上的酥麻感消失。   但一具温热的身体随后就贴上了她的后背,双手搂住了她的腰。   她转身、反手就是一巴掌。   然而就在她想打第二个的时候,她的手被抓住了。   但是。   搂在她腰上的两只手,一只都没有离开。   她立刻抬起另一只手,再次被抓住。   “亲爱的,不可——”   砰!   管你这、那的,简逐风跳起来就是一头槌。   一滴粘稠液体滴下来,顺着她的额头流到鼻尖,带着一股甜腥气。   简逐风再接再厉,又是一头槌。   腰上的手松开了。   稀里哗啦声远去。   那个“人”离开了。   但房子深处又响起了一阵沙沙声。   简逐风立刻抬手去找电灯开关。   刚刚那个“人”叫她“亲爱的”,成年男人体型,大概率是她在楼下时对视过的婴儿脸中的一个。   所以她才那么勇。   但现在突然响起的沙沙声,可不知道是什么东西发出来的,她还不知道给没给它挂buff呢。   手伸两边墙壁,入手却是一片温暖、软腻,还在轻轻蠕动,像要将她的手包裹住。   “靠!”她收手的速度堪比一条西部菱斑响尾蛇,浑身都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刚刚的触感让她想到了小时候不小心摸到肉虫子。   她最害怕、最恶心的就是这种软体动物。   沙沙——   声音还在靠近。   “你大爷的!”她一边骂一边强忍恶心,伸手继续摸索。   沙沙——   声音已经离她非常近了,一股恶风向她袭来。 第6章 幸福之家,弹弹弹,弹走鱼尾纹   啪!   简逐风向着风声传来的方向就是一个嘴巴子。   并在下一秒终于摸到了开关。   然后就有了小婴儿脸喊妈妈的场面。   小婴儿脸此时双手紧紧抓着她的卫衣,像一只挂在猴妈妈身上的小猴子。   简逐风看着它带着依赖、满脸幸福的模样,摸摸自己还在咚咚跳的心,顿时升起一股报复欲。   她伸出双手,用力向两边扯它的脸蛋子,它的脸皮被拉得老长,眼睛、鼻孔、嘴巴都被拉成了一条细细的缝。   拉面。   她不合时宜的想。   “噗嗤——”   一口恶气吐出来,明明是很掉SAN值的画面,简逐风却没忍住笑出了声。   “有人模仿我的脸,有人模仿我的面。”   【呕——好像蛔虫,我三天内不要吃面了】   【才三天吗】   【康帅傅:好恶毒的商战】   【到底发生了什么,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清,有什么是我们高贵的玩家不能看的】   【我听到有人喊路人姐亲爱的,啪啪砰砰,稀里哗啦,路人姐骂骂咧咧,然后就出现了一个孩子】   【细思极恐,粗思也恐,不思也恐】   【没错,我们之间有一个孩子】   【】   松手。   啪!   小婴儿脸的脸像被撑开的橡皮筋突然泄力,迅速往中间一缩,又弹了两下才恢复原样。   “妈妈~饿饿~”它声音更委屈了。   简逐风揪起它一只手往它嘴里一塞:“饿就吃手。”   用小婴儿脸的衣服蹭掉额头上那滴液体。   黑色的?   还以为是鼻血。   视线投向四周,刚刚纠缠她的大婴儿脸已经不见踪影,地上到处都是杂物,看不出它离开的路线。   墙壁看起来是正常的墙壁,她伸手摸了摸,触感冰凉、坚硬。   3102。   唰、砰、稀里哗啦。   大婴儿脸走过的地方,像有一只无形的手在不停开合抽屉、柜子,里面的杂物不停振动,全被扔到地上。   孙姨低着头熟门熟路的将一地杂物捡起来归置回原位。   在大婴儿脸进入卧室换衣服的间隙,小跑到厨房做饭。   厨房到处都是腐败的剩菜、脏餐具。   她把电饭煲先洗出来,煮上饭。   大婴儿脸换上家居服,瘫到沙发上津津有味的看电视,不时笑两声。   孙姨走出厨房看向电视屏,漆黑一片,她只在上面看到了——反射出来的、被腐蚀的婴儿脸,和它正同样看向她的眼睛。   冷汗瞬间打湿后背,她赶紧移开视线。   进入主卧将大婴儿脸换下的衣服拿到卫生间。   卫生间没有洗衣机,已经堆了一摞衣服,散发着一股馊味。   孙姨愣了一下,又很快回过神来,将衣服堆在那堆衣服山上,回到厨房,清洗其他厨具。   沙沙——   “宝宝来了。”孙姨甩甩手上的水,又在腰上蹭了两下,蹭的干干的,才捞起爬过来的小婴儿脸。   用大浴巾将小婴儿脸兜在身上,泡杯奶粉给小婴儿脸。   孙姨重新回到厨房。   客厅里大婴儿脸独角戏般的嬉笑怒骂声,孙姨已经习惯。   洗干净的炒锅摆上灶台,刚把菜板涂满洗涤剂,客厅又传来喊声。   “拿瓶啤酒。”   “马上。”孙姨再次擦手,在脚下装满了啤酒的啤酒箱拿了瓶常温的,又去冰箱拿了瓶冰啤酒一起送到大婴儿脸面前。   大婴儿脸看着酒瓶上冷凝出的水珠,没有说什么。   孙姨松了口气,一刻都不敢停,小跑着回到厨房继续忙碌。   打开冰箱,冰箱里有一点蔬菜和一些带着黄色脂肪的肉块。   她不敢深思那是什么肉,拿了一块肉和一个番茄,又切了半个番茄放回去。   肉她不敢碰。   如果家人不吃蔬菜,那这半个番茄就是她的晚餐。   她还记得任务说要在这里生活七天。   而家里的食物大概只有一个人七天的量,其中肉占了一半。   如果食物吃完了,她不确定家人会吃什么。   她的天赋是【C级被动:适应,可以比其他人更快融入副本环境,也可以让副本更习惯你的存在,减少被诡主动攻击的概率。】   3101。   稀里哗啦的声音响起。   简逐风看着大婴儿脸身后落了一地的杂物,手痒了。   看来便签上的永远整洁对应的就是大婴儿脸。   可它一直走来走去,总不能要一直跟在他屁股后面收拾吧?什么时候是个头?   我在惊悚游戏当家政?   大婴儿脸走到她面前停下:“亲爱的,幸福的家,要保持整洁。”   还真是。   简逐风垮着个脸:“这还不都是你弄的?”   “亲爱的,幸福的家,要保持——”   简逐风扬起手。   【大傻春,你要干什么!以为副本怪也是杨旅呢】   【年轻人太冲动了,做任务还得是老辈子,看孙姨多稳】   【她完蛋了,隔壁眼镜攻击之后瞬间被制裁,叫得那叫一个惨,只能说还没死】   【我厌蠢症都要犯了,路人家里人去看看老坟那边出没出问题吧】   【快打快打!最好早点激怒诡然后被诡撕碎】   【】   啪!   欸?打中了。   简逐风都做好被抓住手、再给它一记撩阴脚的准备了,结果居然打中了。   是因为只有在黑暗中它们才会呈现真实的状态?   既然如此——   “亲爱的——”   啪!   “亲爱——”   啪!   “亲——”   啪!   大婴儿脸不说话了,直勾勾看了她一会,转身开始捡地上的杂物。   只是一边捡,一边掉。   【居然真的可以!】   【这是什么训狗教程吗?】   【宝宝委屈,宝宝不说】   【不说还是不敢说,笑死了,第一次看副本怪吃瘪】   【是因为开着灯吧,孙姨直播间,怪也都挺像个人的】   【不是,开灯最多降低它们的攻击性,隔壁杨旅不会辅导功课,已经快被学生婴儿脸折磨疯了】   【这下可以确定了,一定是天赋效果,还是强力天赋】   【好邪门啊,被扇巴掌就会变成舔狗,越扇越舔】   【这算什么强,杨旅只是没防备才让她打中了,正常成年男性绝对能第一时间反制住她,到时候她还不是任人拿捏】   【是的,正常成年男性能单挑成年北极熊】   【】   按住想往自己肩膀上爬的小婴儿脸。   开灯、开灯、开灯。   从入户门进来,走过一条过道就是客厅,过道左侧是东次卧,右侧是西次卧,客厅左侧是主卧,往右一条小走廊,自东向西依次是厨房、卫生间。   客厅、厨房和卫生间没什么好看的,脏乱差,是腐败的味道和馊味的主要来源。   主卧一张大双人床和一张小婴儿床,应该是给玩家和大、小婴儿脸住的。   东次卧,门刚推开一条缝,借着客厅照进去的一线灯光,简逐风就看到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婴儿脸躺在床上。   老婴儿脸正直勾勾盯着她的方向。   下一秒,老婴儿脸就四肢着地向她爬来,干瘦的四肢都快出了残影。 第7章 幸福之家,不吃PUA   【退、退、退】   【恐怖老奶一命速通】   【终于碰上硬茬子了吧,老头可不会陪你玩什么恋爱游戏】   【老头快快快,搞死这个蠢货】   【还得是老辈子,老辈子发力了】   【】   砰!   简逐风迅速拉上房门。   咚!   老婴儿脸猛地撞在门上,然后是指甲挠门的刮擦声,老人嗓子里卡着痰的嗬嗬喘气声。   简逐风不确定老婴儿脸能不能看到背光状态下自己的眼睛。   快速拧动挂在门上的钥匙,将门锁好,搬来一把餐椅抵在门缝处,简逐风一只脚踩在餐椅上稳住餐椅。   重新把门打开一条缝。   哐!吱——   房门被猛地拉开,老婴儿脸快得像一匹脱缰的野马,眨眼间就窜了出来。   头正好卡进餐椅腿中间。   餐椅被巨大的惯性带着往前冲了好几厘米,椅腿在地上摩擦出刺耳的声响。   好在简逐风下盘够稳,将餐椅重新摁住了。   她一把抓住老婴儿脸后脑勺上的头发,强迫老婴儿脸仰起头,啪啪啪就是几巴掌。   【???】   【补要虐待老人啊】   【完了,老辈子中招了】   【别说,看着细胳膊细腿的,还真有把子力气】   【反应也挺快的,胆子也不小,要是有人跟蜘蛛一样突我脸,我最多做到关门那一步,绝对不敢再开门反杀】   【还不是仗着天赋,要不是有天赋,她肯定腿软等死了】   【路人姐好帅好帅,啊!姐姐正面抽我】   【这里不是无人区】   【】   抓住老婴儿脸瞬间,简逐风就感觉到了,手上挣扎的力道并不强,但她还是补了几巴掌。   更加保险,还可以迷惑直播间的观众,让他们以为自己天赋的发动条件是扇巴掌,免得他们遇到自己故意不和自己对视。   她可还没忘自己正在被直播呢。   灯光下,老婴儿脸完全没了刚刚的速度和力气。   它缓缓向她伸出枯瘦的手,被她后退一步躲开也无可奈何。   “别——走——”   老婴儿脸的声音沙哑虚弱,像是个真正的老人。   “亲爱的,父亲身体不好,不要让父亲躺在地上好吗?”大婴儿脸伴随着稀里哗啦的声音靠近。   “好啊,你把他弄回床上去吧。”   “亲爱的,照顾老人是妻子应该做的。”   “你是上门女婿吗?”   “不是。”   “那这就是你爹不是我爹,你爹应该你照顾。”   “你是我的妻子,应该照顾我的家人。”   “那离婚吧。”   ……   大婴儿脸默默上前将老婴儿脸扶回东次卧。   【路人姐:不吃PUA】   【哈哈哈,谁爹不易谁弥补】   【笑死了,路人姐就这样冷脸萌】   【那些盼路人姐死的怎么不说话了】   【在路人姐身上找不到优越感灰溜溜走了呗】   【】   简逐风跟在后面打开灯。   终于看清了东次卧的样子。   从地面到天花板,满满当当全是各种药瓶、药盒,只留出了一条供人通过的狭窄通道通向老婴儿脸的床。   而随着大婴儿脸的进入,它身旁各种药瓶、药盒就开始振动。   哗啦——   第一瓶药倒了下来。   然后是第二瓶、第三瓶、不知多少瓶。   有没拧好盖子的,药片都撒了出来,咕噜噜滚到了门口简逐风脚下。   走进东次卧三四步,大婴儿脸就停住了。   随着环境被滚落的药变得越来越杂乱,它的身体也开始震颤。   他松开了扶着老婴儿脸的手,急切地伸手去捡那些落在地上的药,想要将他们重新摆放整齐。   可它每前进一分,就有更多的药被震到地上。   老婴儿脸被摔在无数药片中,黑色的瞳孔逐渐扩散晕染,最终与眼白混合成混浊的灰色。   他混浊的眼珠转了转,最终死死定在撒出的药片上:“药,药——”   大婴儿脸的震颤愈发剧烈,周身振动的范围也越来越大,直到整个房间内药品全部倒塌,将它的小腿淹没。   它终于维持不住人形。   双手在一次次捡拾中拉长,皮肤像是高温下的蜡,融化褪去,露出黑色的、沥青般的内里。   老婴儿脸则伸出枯瘦的手,抓起药片就往嘴里塞,也不管到底是什么药。   先是药片,再是药瓶。   简逐风甚至看到它把一瓶外用的药油都吞了下去。   为了吞下更多的药,它的嘴越裂越开,肚子越来越鼓胀,四肢却仍然干瘪。   【完球了,路人姐玩脱了】   【还路人姐呢?马上要变成死人姐了】   【真是好厉害啊,居然这么快就能通关游戏了】   【我就说游戏怎么可能那么容易就让人钻空子,这下好了,要凉了吧】   【很多怪都有领地机制,进入对方领地会产生化学反应,新人啥也不知道还敢瞎搞也是牛】   【不作不死,纯属活该】   【】   “妈妈,我好饿。”   【666,还有第二关】   【屏幕前的家人们,你们觉得我还能活吗】   【】   简逐风脖颈上传来湿漉漉的舔舐感,还有什么尖锐的东西划过的轻微刺痛。 第8章 幸福之家,中式恐怖   3103   杨旅将所有会被大婴儿脸影响、掉落的零碎东西都丢进卫生间。   按照收拾零碎东西时发现的病例,给老婴儿脸喂了正确的药。   菜、肉在脏兮兮的菜板上随便切切,和大米一起丢进电饭煲焖熟。   继续跟讲不通的学生婴儿脸死磕。   “8-5=几?你跟我说8-5=几?”杨旅声音带着一丝尖锐,还有一点颤抖。   “等于100~”学生婴儿脸一脸无辜。   “你别写了,你睡觉去吧。”杨旅力竭了,一把抽出它手里的作业本,躺倒在床上,“啊!”   “哇啊——”学生婴儿脸哭的比他叫得还尖利。   杨旅耳中瞬间流出两道鲜血,头痛欲裂,整个人抱头蜷缩起来。   小婴儿脸立刻丢下奶瓶爬到杨旅头上,舔舐他流出来的鲜血,尖利的牙齿直接撕下来半片耳朵。   “啊!   学学学!你个活爹!”   他惨叫一声,一手把作业本塞回给学生婴儿脸,一手捂住耳朵,躲避不停扑来的小婴儿脸。   【杨旅:已老实,求放过】   【靠北啊,诡还会打配合】   【好歹是个老玩家,教学生而已,至于吗】   【有孩子你就知道了,你教你也崩溃】   【】   3101。   简逐风一手托住小婴儿脸,一手将小婴儿脸的头拽离自己的脖颈。   语气温柔的不像话:“宝宝,爱不爱妈妈?想不想妈妈爱你?”   得到妈妈好脸色的小婴儿脸眼睛都亮了,渐渐长出来的獠牙也收回去了些。   兴奋道:“宝宝爱妈妈,妈妈爱宝宝。”   简逐风笑眯眯的,一点都没有欺骗小孩子的自觉:“乖宝宝,你不是饿了吗,去把屋里的药都吃掉,妈妈就爱你。”   小婴儿脸去蔫了下来:“药药不好吃,宝宝要喝妈妈——”   小婴儿脸话没说完,就被简逐风一把捂住嘴:“不可以伤害妈妈,妈妈不开心就会永远离开你。”   看到小婴儿脸眼中沁出一点眼泪,简逐风才松开手。   “药药不好吃,但是宝宝很厉害,宝宝是可以吃的对不对?”   看到小婴儿脸点了点头,她又亲了亲它的脸蛋:“妈妈只爱听妈妈话的乖宝宝,把药吃完,妈妈还会亲亲你,要不要听妈妈的话?”   小婴儿脸眉头都皱了起来,还在纠结。   简逐风作势就要把它从身上扯下去:“你不听话以后也不要待在妈妈身上了,我不是你妈妈。”   小婴儿脸手指瞬间收紧,声音都带了哭腔:“不要不要,我听话,妈妈别不要我。”   说完,它迅速从简逐风身上爬了下去,开始与老婴儿脸争抢、吞吃那些药瓶。   【养蛊呢搁这】   【路人姐是懂鼓励教育的】   【也是懂恩威并施的】   【谁不想急头白脸体验一下路人姐的天赋啊】   【治标不治本啊,大、老婴儿脸都开始诡化了,还有七天呢,你们不会觉得一个小婴儿脸就能对抗两个诡化了的诡吧】   【诡化只是让诡失去了杀人限制,又不是让它必须杀人,以路人姐的技能效果,舔狗和诡化了的舔狗有什么区别,诡化之后不顶着那张恶心的婴儿脸还能好看点】   【好像是哦,那岂不是说,路人姐只要见面先给对方来一巴掌,就能直接无敌?】   【应该是越打越舔,杨旅和大婴儿脸都是挨了好几巴掌才听话的】   【】   简逐风拉上东次卧的房门,走向西次卧。   从门缝里看进去。   西次卧漆黑一片。   咔哒——   门打开一条缝。   简逐风眼睛贴在门缝上,四处搜寻着,不放过房间里任何一丝动静。   “母亲在找我吗?”   沙哑的声音从身后极近处传来。   简逐风头皮一紧,心像是被狠狠攥了下,连忙转身。   然后她整个人都僵住了。   “咕咚。”   太近了。   她的鼻尖与来“人”“骨肉相连”。   她甚至能感受到,对方鼻尖上肉的软烂和软骨的Q弹。   视线中,是一张露出森森白骨的脸,软组织几乎被腐蚀殆尽。   对方的组织液被她的鼻尖挤压、溢出,顺着她的鼻翼流下。   带起一阵蚂蚁爬过般的麻痒。   淡淡的咸腥气进入鼻腔。   组织液流过上唇,流到唇缝。   下一秒她就直接转了回去。   “呕——”   【呕——】【呕——】【呕——】   【爆汁了我靠靠靠】   【谁尿我裤子里了】   【原来是尿啊,我就说这种程度的惊吓怎么会让我流汗呢】   【我真服了,还以为路人姐运气好,没有学生婴儿脸,原来是憋了个大的】   【不是它什么时候进来的啊,一点动静都没有】   【】   呕出一肚子酸水,简逐风嗓子烧的生疼。   她强撑着门转回身,面向这个穿着破布一样校服的婴儿脸。   明明对方的眼眶里只剩两个黑洞,她却仍然能感觉到对方在看着自己。   这也算对视吧,毕竟灰雾这种没有眼睛的东西在和她对上视线后都有了明显的反应。   可手抬起来,蓄力几次都没能下去手。   真的要演到这一步吗?她问自己。   最终,她还是放下了手。   【路人姐也有下不去手的时候】   【哈哈哈终于有能制裁她的了】   【打这种东西和摸屎有什么区别】   【屎更黏】   【你还真摸过啊】   【因为怕脏就放弃了?这么强的天赋放在她身上也太浪费了】   【只是恶心一点而已,矫情】   【就是,女人根本不适合惊悚游戏,老老实实抱大腿得了】   【】   她脱下了鞋。   啪!   “这么晚回来上哪去浪了!”   啪!   “知不知道我在家多担心!”   啪!   “万一被车撞死怎么办!”   啪!   “你想让我和你爸白发人送黑发人是不是!”   啪!   “作业做完了没有你就出去浪!”   啪!   “你心里还有没有这个家!”   抽得学生婴儿脸抱着头满屋子跑,烂肉掉了一地。   “我错了,母亲,别打了,生气伤身体。”   “你别叫我母亲,我没你这样的儿子!”   诡异的一幕让直播间人数激增,酸言酸语直接被淹没在一众惊叹里。   【纯手打牛肉丸】   【好像看见我妈了】   【我去,这人也太能活了,都被诡用鞋底子抽烂了还活蹦乱跳的】   【哈哈哈,谁还分的清路人姐和诡啊】   【原来这才是游戏的正确打开方式吗】   【从今天起我将正式拥立路人姐为游戏之王】   【求求了,游戏就把路人姐的天赋给我用一局吧,我也想追着诡抽,没有这天赋我是浑身刺挠的厉害】   【你那是瘾犯了】   【数据更新,路人天赋技能应该是攻击到目标即可,抽嘴巴子纯属她的个人爱好】   【S是吧】   【】   “滚去把屋里收拾干净,要不就别叫我母亲!”   简逐风抽累了,坐在餐桌旁喘气,一边给学生婴儿脸发任务,一边给自己倒杯水漱口。   压下嗓子里的灼痛,她才推开西次卧的门。   普通的单人床、书桌和一个单独的开放式阳台。   阳台上有些稀薄的灰雾,能透过灰雾看到护栏,但护栏之外没有灯火,而是厚重到实质的灰雾。   她没敢打开阳台门,怕雾气会被放进来。   书桌上是几本初中教辅书。   ???   简逐风黑人问号脸。   外面那个公鸭嗓、跟她一样高的大小伙子还是个初中生?   吃猪饲料长大的吗?   她刚刚算不算虐待未成年诡。   正要转身出门,她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   在建筑结构上,西次卧小阳台的位置应该是楼道才对,怎么可能是开放的阳台。   她又想到脚腕处的触感在她进入电梯和房间内时才会消失。   难道房子内部的空间和电梯才是副本真正的范围?而每个家庭的空间其实都是独立的?   找机会去其他人家里看看吧。   咕~   饿了。 第9章 幸福之家,真少爷or假少爷   3104。   咚咚咚。   “眼镜,你这边怎么样了?”   敲门声唤醒了半昏迷状态的眼镜。   他的天赋是【D级主动:铁齿铜牙,效果:嘴硬】   在被推进房间后,他心一横直接咬上了正在吸他血的小婴儿脸的脖子。   想要咬死小婴儿脸。   他的目的达到了,却也将他推向了更糟糕的境地。   大婴儿脸说他伤害家人、破坏家庭幸福,撕下了他的一条手臂。   黑暗中,响起了咕叽咕叽的声音,然后是婴儿的哭声。   他不知道是那只小婴儿脸复活了,还是又一只小婴儿脸降生了。   他只知道那只新生的小婴儿脸爬到了他的断肩上,贪婪的吮吸着他的鲜血。   这次他没有反抗。   不止是因为反抗会招来攻击。   还因为那只小婴儿脸吮吸过的地方,痛感明显减轻,血也渐渐止住。   但刚刚一段时间的失血还是让他昏了过去。   直到被敲门声唤醒。   屋里还是黑的。   黑暗中传来大婴儿脸的嬉笑怒骂声和不知名的咔嚓咔嚓声。   小婴儿脸不知所踪,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吃饱了。   他挣扎着爬起来,手扶上墙壁的一瞬间,他就猜到那种咕叽咕叽的声音是哪来的了。   门外的人又问了一次。   他摸索着开灯,将自己缺失手臂的那边肩膀藏在门后。   门打开一条缝隙。   是孙姨。   “啊!”看到他满身、满脸的鲜血,孙姨就惊呼出了声,她死死捂着自己的嘴,眼泪涌了出来。   “哭什么,我还没死呢。”眼镜没事人似的,“什么事?”   “你身上怎么这么多血?”   孙姨上前一步,就要伸手查看。   “别碰我!”眼镜声音冷硬,“我现在没事。   那只小婴儿脸饿了会吸人血,但它舔过的地方可以止血、止痛。   你乱碰反而容易坏事,你到底来干嘛的?”   【什么态度?人家好心帮他,他还烦上了】   【哈基镜你这家伙就一边嘴硬一边给孙姨送情报吧】   【高压锅里炖三天,眼镜嘴还是硬的】   【中式母子关系,是君臣、是敌人,只有……】   【】   “我……我那边着急的都忙完了,我就来看看,你这边有没有我能帮上忙的。”   孙姨的视线依旧没离开他染血的身体,   “没有,管好你——”他的声音戛然而止。   身后靠近的稀里哗啦的声音扼住了他的喉咙。   大婴儿脸的声音在他背后响起。   “我饿了,而且屋里很乱,快点收拾干净。”   【女玩家的大婴儿脸是男的,怎么男玩家的大婴儿脸不是女的啊】   【女的?你见过几个做母亲的在家里当巨婴等着人伺候】   【哇去,LV4的大神也来新人直播间?】   【你别说,你还真别说,大神不愧是大神,一语道破副本真相,好像真是那么回事】   【看到路人直播进来的,顺便看看这个副本其他人的情况,路人操作看起来很爽,但不建议你们学她,会死】   【大神高看我们了,能苟且偷生就不错了,扶额苦笑.jpg】   【】   大婴儿脸手按在了门上,门缓缓关闭。   眼镜眼神灰暗下去,没有挣扎。   他嘴唇开合几次,却一个字都吐不出来,只定定的看着孙姨的样子。   直到孙姨的脸被门彻底遮挡,他闭上了眼睛。   【眼镜完了,他就一只手怎么可能短时间收拾完卫生、做好饭,会被饿了的诡吃掉的吧】   【眼镜和孙姨认识,虽然有些别扭,但明显关系匪浅,大概率是母子,为母则刚,孙姨肯定会救的】   【不好说,看这俩人之间的气氛,孙姨估计做过对不起眼镜的事,有一就有二,生死关头肯定自己更重要】   【确实,谁的命都没自己的重要】   【】   啪。   孙姨的手按在了正在只剩一丝缝隙的入户门上。   门再次被推开。   她没有看眼镜。   而是对大婴儿脸陪着笑脸:“我是1402的,我家现在正好没什么事,我来给你们帮忙吧。”   眼镜想说不要,但大婴儿脸的手捂上了他的嘴巴,让他发不出一丝声音。   “好啊,进来吧。”大婴儿脸嘴角弧度扯得很大。   门被拉开。   眼镜一直遮掩着的、空荡荡的肩膀终于暴露了出来。   大婴儿脸身上的血迹也展现在孙姨眼前。   眼镜想侧身挡住肩膀,可身后就是大婴儿脸的身体。   他只能偏头不去看孙姨。   孙姨指尖颤抖着,面上却很平静。   她的视线从眼镜缺失的手臂,转向大婴儿脸身上的血迹。   什么都没说。   一只脚迈进了3104。   叮——   电梯门几乎同时开启。   几人同时看去。   裸露着森森白骨的学生婴儿脸走了出来。   他径直走向孙姨,挽住她一条胳膊,指骨深深陷进肉里:“妈妈出门是来接我的吧,正好,我们可以一起回家。”   说完就要带她回3102。   大婴儿脸却伸手抓住了她的另一条胳膊:“不是要来帮忙吗?快进来吧。”   两股力量拉扯着孙姨,谁都没有放手的意思。   眼镜抬手想要掰开大婴儿脸抓着孙姨的手。   大婴儿脸捂着他嘴的那只手却猛地收紧,手肘重重搭在他受伤的肩膀上,痛得他眼前一黑,瞬间失去反抗的力气。   孙姨头上也沁出了冷汗,两个肩膀同时被用力拉扯,都带着不将她撕裂不罢休的力道。   【有谁压力大的可以来看这个,汗流浃背了属于是】   【真儿子(疑似)有难,假儿子却在此时需要你陪伴,怎么选】   【什么狗血真假少爷】   【这还用选吗,自己命都在假少爷手里呢】   【可以两个都不选吗?感觉选哪个都不会有好下场】   【不是,你们也太乐观了点,这真有的选吗,选哪个都要丢一条手臂吧】   【】   “你们干嘛呢?”   所有人视线全部转向3101。   简逐风提着个塑料袋走了过来。   三人直播间合并。   两个婴儿脸的视线瞬间从孙姨身上脱离,黏上简逐风。   简逐风把手上的塑料袋递向孙姨:“你,给我炒两个菜去。”   可孙姨胳膊被两“人”抓着,根本腾不出手去接。   【连你也欺负我】   【三十六度的嘴,是怎么说出这么冰冷的话的】   【被所有人吸血,孙姨实惨】   【路人眼珠子不用就扣了,看不见孙姨什么处境吗?还让孙姨伺候她】   【实力不代表人品的典型了】   【她有什么实力啊?不就是运气好有个强力天赋吗】   【靠运气只能在惊悚游戏活一时,可活不了一辈子,她早晚要死】   【】   见两“人”还抓着孙姨的胳膊不放。   简逐风上去就给了大婴儿脸一嘴巴子:“拉拉扯扯的干什么?不知道男女授受不亲吗?   你对象还在这呢,就敢拉别人的胳膊,有没有点男德?幸福家庭就是被你这样的人破坏的。”   学生婴儿脸也不放过。   啪!   “你是妈宝男吗?多大了还跟你妈搂搂抱抱的,知不知道男大避母?   你这种妈宝男谁会嫁给你?怎么组建幸福家庭?”   两“人”手这次顺从地松开了。   【天空一声巨响,路姐闪亮登场】   【她来了,她来了,她带着嘴巴子走来了】   【不白来啊,都不白来】   【柳暗花明又一村,这从天而降的救赎感】   【只有我能欺负你,我是孙姨,我要变拉拉了】   【这就是我路人姐的实力,那些说我路人姐没实力的,你敢跟鬼大小声吗】   【】   孙姨接过简逐风递来的塑料袋,像抓住了最后的救命稻草:“路小姐,我知道你是个好人,求你,救救眼镜吧。”   简逐风翻了个白眼。   “啧,关我屁事,还我。”   她一把抢过塑料袋,转身就走。   身后传来噗通一声膝盖撞在地上的声音。 第10章 幸福之家,我的,我们的   简逐风脚步没停,像是什么都没听到。   【真自私,顺手帮一下怎么了】   【就是,能力越大,责任越大,既然有这个能力,为什么不帮帮孙姨和眼镜】   【道德绑架,我弱我有理是吧】   【如果我妈为了我这么求人还被这么对待,我要恨死那个人了】   【你也知道是为了你,不恨自己没用,恨别人不帮忙也是够搞笑的】   【这不就是典型的我妈养我这么大不容易,然后让别人弥补】   【路人姐一开始就不该帮他们,这不就被缠上了,没准他们还会恨上路人姐,暗中使绊子】   【】   简逐风不是来当救世主的,她只是想看看孙姨家什么格局,以及她是真不会做饭。   做饭也是要有场地、器材要求的,她孤儿出身,从小到大连个私人空间都没有,吃的都是食堂和兼职老板提供的工作餐。   她的生存经验也告诉她,要先管好自己,再去考虑别人。   顺手帮一把也就帮了,道德绑架让她当老妈子,不行。   大不了去找杨旅。   “路小姐,你家里的食物也不多吧。”孙姨再次开口。   简逐风脚步慢了下来。   “我和眼镜可以支付一部分食物做报酬。   我还可以帮你做家务、看孩子。   我们找到的线索也都可以分享给你。   如果你信得过我,这次游戏通关后奖励的一百万我也可以给你。   只要你帮忙稳住他们,给我一点干活的时间就可以。”   【孙姨居然没有撒泼打滚、道德绑架】   【刻板印象了,孙姨除了来救眼镜,可是一次差错都没出过,怎么可能干这种拎不清的事】   【中年女人是最懂利益交换的人群,你以为那些亲戚往来真的是靠感情维系的吗】   【是的,她们就算撒泼打滚也是会看人下菜碟的,她们也不是不要面子,只是她们更需要面子换回来的利益】   【】   简逐风丝滑转身。   既然有一百万。   那话就又说回来了。   她居高临下看着孙姨,下巴微抬:“看在你还算懂事的份上,勉强庇护你们一下也不是不行。   但我丑话说在前面,除了这一次,别指望我再给你们擦屁股。”   【路人狗简直声带连接直肠,说话跟放屁共用一套排风系统】   【路人狗应该去玩模拟人生,也好体验一下什么叫有爹有妈】   【看她那副小人得志的样子】   【拜托搞清楚,是孙姨自己求路人姐的,路人姐愿意搭理他们就是做好事了好吧】   【就是,路人姐稳坐钓鱼台,他们的情报对路人姐可有可无,钱在这个游戏里更是不值一提,而路人姐明明可以等他们被诡折腾的半死不活,直接抢他们的食物,却还愿意帮他们】   【说等价交换都是路人姐吃亏了,路人姐甚至没有抽他俩嘴巴子,在求生游戏里已经很有道德了好吧】   【】   食材重新丢给孙姨,她对大婴儿脸道:“我要在你家吃饭,有意见没有?”   大婴儿脸早已松开了钳制住眼镜的手,此刻它让开一个身位:“当然没有,十分欢迎。”   说完,它又将眼镜推远了些,“他不是我对象,只是我的家人。”   【说话就说话,推人是几个意思,就这么想和小眼镜割席吗】   【????当我打出这几个问号不是我有问题,是我觉得你有问题 】   【大婴儿脸:眼镜我们以后不要联系了,我怕小路误会】   【说起来,好像确实只有路人姐的大婴儿脸叫她亲爱的】   【路人姐的权威我后知后觉】   【】   学生婴儿脸站在门口,没有进来。   简逐风一边在孙姨哗啦哗啦的洗盘子声里听她讲她在3102都发生了什么。   一边在客厅四处打量,观察3104的格局。   大婴儿脸就像背后灵一样跟在简逐风后面。   眼镜默默在沙发上给自己包扎。   直到孙姨说到,她在收拾东西的时候,发现了老婴儿脸的病例,给老婴儿脸喂了药。   眼镜缠绷带的手顿住:“还有老婴儿脸?”   简逐风惊讶道:“你这没有吗?”   眼镜都结巴了:“我……我不知道,我进来没多久就昏迷了,刚刚才醒,我以为家里只有大、小两个婴儿脸。”   “你是说,你从进来以后昏迷到现在?”简逐风声音都提高了两分。   “对。”眼镜本就没有血色的脸更白了,“怎么了?”   简逐风立刻要走,看他的眼神像在看一个死人。   她完全没想到,眼镜居然什么都没做,而且还能活到现在。   她是天时地利下才抽到了没诡化的老婴儿脸,诡化之后的她可没这个信心。   如果没打到老婴儿脸,老婴儿脸却爱上她,她的天赋岂不是要暴露。   那以后还怎么玩。   “我家的老婴儿脸我没给他吃药,他自己吃错药后就开始诡化。   你昏迷了这么久,你猜你家这个现在在干什么?”   “我会保护你的。”大婴儿脸适时插话,挡在了简逐风身前,却也挡住了她向外走的路。   眼镜这才发现,他刚醒来时听到的咔嚓咔嚓声不知何时已经消失了。   原来,那声音不是大婴儿脸发出的。   就在简逐风要绕过大婴儿脸出去时。   砰!   东次卧的房门炸开,木门碎片和药瓶、药片飞溅的到处都是。   简逐风立刻用大婴儿脸将自己护住,有大婴儿脸做盾牌,她没受一点伤。   眼镜就没那么幸运了,着急躲避导致牵扯到伤口,疼得呼吸困难。   简逐风探出一只眼睛。   一个头发花白的头颅正从墙角缓缓探出。   接着是整个身子。   蜘蛛。   这是简逐风唯一能给出的形容。   和3101见到老婴儿脸一样的爬行姿势。   却是3101老婴儿脸的完全诡化版。   它拖着巨大的腹部,唇裂与脸颊一样宽,嘴唇被撕出好几道豁口,正不停的翕动着。   与蜘蛛既形似又神似。   【老婴儿脸完全诡化版】   【路人姐的传奇之路不会还没开始就在这里结束吧?不要啊,我还想看路人姐一路啪啪啪呢】   【路人狗这下没招了吧,我就不信她敢上去抽诡化了的老婴儿脸嘴巴】   【眼镜这个坑货,这下好了,孙姨和路人姐全都要被他拖累死了】   【就是,自己菜就算了,还要拖累别人】   【刚刚还吹牛说庇护别人呢,现在就自身难保了,脸疼不疼】   【如果孙姨能抓住老婴儿脸猎杀路人和眼镜的机会,不是没可能跑】   【】   老婴儿脸爬行速度并不快,但手脚触碰过的地方都会留下白色的丝状痕迹。   身边突然靠过来什么东西。   简逐风下意识就肘了过去。   一声闷哼,是眼镜,他不知道什么时候爬了过来,缩到了简逐风身后寻求庇护。   “父亲,不要吓到我的客人。”大婴儿脸在“我的”上面下了重音。   “你的?”老婴儿脸在东、西次卧之间,也就是入户门通往客厅的过道处来回爬动几圈,似乎在犹豫。   最终,它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视线死死锁定简逐风的方向,“不不不,是我们的。   我们是一家人,而我会留下她,让她成为我们新的家人。   让开。”   简逐风感觉仿佛有无形的蛛丝落在了皮肤上。 第11章 幸福之家,夫不如侍   “你要怎么做?”大婴儿脸的话让简逐风悬着的心彻底死了。   老婴儿脸没有回答,只是一步步靠近,在地上留下一条条像加粗蛛丝的白色丝线。   大婴儿脸却像是得到了答案,缓缓向一旁挪开身子,将简逐风和眼镜暴露出来。   简逐风第一次在副本中感受到真切的恐慌。   毋庸置疑,恶意颠倒的效果触发了。   但不了解爱的她,错估了爱的边界。   爱是包括占有欲的。   人的恶意不够纯粹,颠倒后尚且能控制自己。   诡的恶意却足够纯粹且深刻,深刻到即使变成爱,也是极致侵略与占有的爱。   3101的婴儿脸们,或许是因为有着家人的身份,不急着占有她。   3104的婴儿脸们却会因为没有名分急于留下她。   弹幕也是一片唱衰。   【好了好了,这下坏了,坏了坏了,这下好了】   【听说蜘蛛会把猎物的身体内部融化成液体,只留下外面一层壳,然后像吸果冻一样把猎物吸干】   【那岂不是可以留下一张完整的人皮】   【昆虫有壳人又没有,只会融化成一滩吧】   【一路走好吧,抽了诡这么多嘴巴,也算不枉此生了】   【】   不,或许还有机会。   每个家需要的只是一个家人。   那是不是只要眼镜不死,它们就不能强行留下自己,让这个家庭多出一个冗余的人。   而且占有欲是有排他性的。   想到这,简逐风一把拉住正要让开的大婴儿脸:“你确定要成为我的家人之一,而不是和我拥有一段独一无二的关系吗?”   大婴儿脸的动作卡顿一瞬:“家人才是最亲密的关系。”   简逐风眼前一亮,有门。   她语速飞快:“不,如果家人是最亲密的关系,为什么有那么多出轨转移资产给小三的。   俗话说:夫不如侍,侍不如偷,偷不如偷不着。   这还不能说明人的劣根性吗?   我也一样,得不到的才是最好的。   如果你真成了我的家人,我只会觉得你是饭粒子、蚊子血,相看两厌。   但你是隔壁的人夫邻居就不一样了,我会一直想着你,时刻期盼与你见面。   这不比貌合神离的家人亲近?”   “真的?”大婴儿脸让开的动作停住,犹豫道。   简逐风看着那张认真盯着自己的婴儿脸,违心的点头,眼中满是真诚:“真的。”   【哇去,路人姐再次力挽狂澜,眼镜真该给路人姐磕一个,要不按照一家一人的模式,为了让路人姐成为它的家人,它肯定要先杀了眼镜】   【路人姐脑瓜子要转冒烟了吧】   【艺谋震惊:这就是老戏骨】   【下次我也这么对外面要名分的小情人说】   【对着这么一张脸还能说出这种话,路人姐心理素质堪比螺纹钢】   【】   老婴儿脸似乎察觉到了大婴儿脸的动摇,速度激增,瞬间就靠近了两人。   简逐风连忙拉着眼镜以大婴儿脸为圆心,秦王绕柱。   绕过一圈,她大步跨过地上的蛛丝就拉着眼镜往门口跑。   眼镜一边跑,一边冲厨房大喊:“妈!快跑!”   鞋子被地上的蛛丝粘掉了一只都顾不上。   老婴儿脸迅速转身追来。   衣服却被大婴儿脸抓住。   老婴儿脸只停顿了一秒,下一秒布帛撕裂声响起,大婴儿脸用力过猛向后一晃,失去平衡。   但他立刻又抓住了大婴儿脸的胳膊,然而没有诡化的大婴儿脸力气完全比不过已经诡化了的老婴儿脸。   老婴儿脸只是随意一甩,大婴儿脸立刻被它重重甩到了沙发上。   但两秒时间足够简逐风跑到房门口了,孙姨也从厨房跑了出来。   然而,她们却都在过道口止住了脚步。   眼前通往入户门的,三米多长的过道上铺满了密密麻麻的蛛丝。   老婴儿脸之前在这里徘徊,根本不是因为犹豫。   它是故意的。   它根本不能强行留下她,他知道如果它直接冲上去杀眼镜,她一定会跑出去。   所以它装出犹豫的样子,让她放松警惕,实则切断她的退路。   哒、哒。   老婴儿脸的脚步声不再急促,而是恢复了一开始的慢条斯理。   仿佛刚刚的追逐都是在猫戏老鼠。   “脱衣服铺在地上垫脚!”简逐风立刻道。   她鞋还在,只要缩短一步的距离,让她够到门,到门口把鞋脱了一定能跑出去。   可她刚抬手,老婴儿脸的速度又骤然加快。   “来不及了!”眼镜大喊一声直接扑倒在了地上,“踩着我出去!”   【眼镜哥真男人】   【眼镜:爱你老妈明天见】   【有一说一,眼镜菜是菜了点,至少有担当】   【不是,你这样让刚刚骂你的我显得很畜牲啊】   【唉~风萧萧兮易水寒】   【】   孙姨没有半分犹豫,踩上眼镜的后背,两步就窜到门口,拉开门冲了出去,只在门口留下一双被粘在原地的鞋。   【???孙姨,你】   【我眼花了吗?踩着眼镜出去的是路人姐对吧】   【不是?孙姨不是为了救眼镜才来的3104吗?怎么就踩着眼镜逃跑了】   【你们还是年轻,孙姨如果真有你们想的那么好,为什么一开始进电梯探路的不是她,是眼镜】   【emmm,怎么说呢,可以理解吧,好是真的,但有限度的好也是真的,可以为了你受累,但不能搭上自己的性命】   【眼镜对她的态度不就已经说明了,她曾经对不起过眼镜吗?现在抛弃他有什么好意外的】   【孙姨肯定是有苦衷的,要不也不会冒着危险来帮眼镜,眼镜也不会是这种又爱又恨的状态,甚至愿意以死为她铺路】   【这可是她儿子,她居然一点犹豫都没有就抛弃了,这还是人吗】   【她在是母亲之前首先是自己,想活没什么不对的,眼镜也不是她推的,而且眼镜明显没救了,不跑陪葬吗】   【就是,非得拉扯半天,最后都跑不了你们就乐意了】   【】   简逐风却晚了一步,洞开的入户门就在眼前。   可老婴儿脸已经冲到了她身前,踩到了眼镜身上,眼镜身上瞬间裹上几道蛛丝,让她无处下脚。 第12章 幸福之家,直接起飞   简逐风伸手对着老婴儿脸就是一个嘴巴子,立刻转身向西次卧跑去。   【不应该立刻脱衣服垫着往外跑吗,怎么还进屋了】   【慌不择路了吧,硬冲肯定会被老婴儿脸抓住,那不就死定了】   【她都抽完老婴儿脸了,老婴儿脸应该不会杀她吧】   【杀不杀不知道,但抓是肯定抓的】   【她前脚把衣服放地上,后脚老婴儿脸就能给她扒拉走】   【】   咝咝——   “唔!!”   蛛丝拉扯的声音与眼镜的闷哼在身后响起。   砰!   西次卧门没关严,被她大力一推直接撞在了墙上。   进入西次卧的过程异常顺利。   可她奔跑的动作却猛地一滞。   学生婴儿脸。   它居然也在家。   只是即使外面这么大动静,它也没有丝毫反应。   而书桌,在阳台门的一侧,在通向她的目的地——阳台的必经之路旁。   此刻学生婴儿脸正背对着她,低垂着头。   哒、哒、哒。   门外响起老婴儿脸不紧不慢走路的声音,眼镜的声音消失了。   【哦豁,被堵住了,前有狼后有虎,路人狗这下总要凉了吧】   【好阴啊,还以为眼镜这没有学生婴儿脸,没想到在这藏着】   【学生婴儿脸:我要悄悄努力,惊艳所有人】   【眼镜真是厚积薄发啊】   【眼镜直播间消失了,可惜,多好的孩子啊】   【好人不长命,要不怎么说这个游戏里没好人呢】   【】   系统提示音响起:【当前玩家人数3/5】   简逐风只愣了半秒,就继续向小阳台的玻璃门跑去。   只要学生婴儿脸不能直接控制她,她就能跑。   直到她摸向门把手,学生婴儿脸依旧没有丝毫反应。   咔哒!   门把手按下。   咔哒!咔哒!   靠!   门是锁着的!   她立刻环顾四周,在房间里寻找能打碎玻璃的东西。   然而整个西次卧空空荡荡,只有学生婴儿脸的桌椅可以用。   简逐风咽了口唾沫,她现在对学生婴儿脸没有诡化不抱任何希望。   她看向了学生婴儿脸身前的书桌。   在她双手摸上书桌时,学生婴儿脸终于动了。   它脖子右拧九十度,仰头看向她,露出由书本横截面组成的脸。   唰啦啦。   随着它仰起头,它由无数书页组成的脸终于映入简逐风眼帘,书页因重力自动向两侧打开,露出里面空白的纸张。   【怪不得这么难教,脑子里一片空白,这谁教的了】   【真•一张白纸】   【不能怪孩子学不会,毕竟孩子的大脑皮层如白纸般光滑】   【】   简逐风动作定格。   在视线对上那些空白纸张的瞬间,她脑子里就变得空白一片。   完全忘了自己是谁,自己要做什么。   哒、哒。   门口传来的老婴儿脸的脚步声。   简逐风一激灵。   立刻低下头不去看学生婴儿脸,用力去抢书桌。   书桌却纹丝不动。   学生婴儿脸的双手按在了书桌上。   “去你大爷的!”   简逐风抬腿就是一脚,学生婴儿脸直接飞了出去。   【一点也不意外呢】   【刚刚路人姐突然不动,吓得我呼吸都停了】   【我也是,还以为路人姐这回真翻车了,没想到路人姐突然又清醒了】   【应该是声音的作用,一个副本里的怪会相辅相成,就会相生相克,游戏不会给玩家一条死路】   【不是巴掌,差评】   【毕竟才第一次进入副本,没有准备,力量不够,出去以后好好锻炼一下,强化一下身体素质,也不是不可能一巴掌让人飞起来】   【】   简逐风已经完全不在意自己的行为会带来什么后果了。   如果做什么都只会让它们想将自己留下,那就什么都不做了?   不,那就是什么都可以做。   她抓起被带倒在地的凳子,用力抡向玻璃门。   哐!哗啦——   碎玻璃撒了一地。   阳台外灰雾翻涌,阳台上也有浅薄的灰雾,却始终在门口不能进入分毫。   一只脚迈过门框。   小腿上的湿冷、酥麻感再次出现。   不,不止是小腿,接触到灰雾的所有皮肤都凉飕飕的。   只不过上身穿着卫衣感觉没那么明显。   哒哒哒,唰啦啦。   急促的脚步声和纸张翻动的声音近在咫尺。   没跨出门的那只小腿上甚至感觉到了某种黏糊糊的触感。   她整个人用力向前一扑。   哗啦——   她摔在一地碎玻璃渣上。   从进入西次卧,到冲进阳台。   不过短短几秒。   再回头看去,两个完全诡化了的婴儿脸正同时挤在门口。   老婴儿脸巨大的腹部正好卡在门上,让两诡不能同时出来。   但老婴儿脸很快后退一步,学生婴儿脸一只脚从门内跨出。   身上凉意突然消失。   那些缠绕、聚集在她身上的灰雾重新充斥了阳台。   学生婴儿脸的脚顿时缩了回去。   她终于松了口气。   “嘶——”   这才后知后觉,手和腿上好几处都被玻璃割伤了。   下次进游戏一定要全副武装。   简逐风扶着护栏缓缓站起身。   灰雾氤氲,隔绝在两方之间。   两方对峙之际。   哒。   老婴儿脸从门内跨出了一只缠满蛛丝的手。   灰雾一哄而上,蛛丝发出轻微的滋滋声,却没有立刻被侵蚀殆尽。   老婴儿脸收回了手,更多的蛛丝被它缠在了自己的四肢、身体上。   简逐风立刻转身向护栏外张望,外面灰雾浓的近乎实质,根本看不清有什么。   试探着向护栏外伸出一只手,除了近乎实质的湿冷外,没有任何不适。   【她这是在干嘛?队友怎么凉的她忘了?】   【对呀,就算再怎么样也不能出副本啊,出副本必死的】   【被吓得失去理智了呗,虽然都猜诡化后的诡也会因为爱不伤害她,但毕竟没有证据,万一被吸成人干呢,虽然翻出去也是一个死】   【等等等等,我知道了,你们还记不记得路人姐在一楼时冲脚腕扇的那几个巴掌】   【难道】   【难道是那个】   【不会吧,真的有这么逆天】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灰雾可是只知道吞噬的副本隔离带,怎么可能因为她几个巴掌就爱上她】   【】   简逐风没有犹豫,迈出一条腿。   汗毛顿时根根竖起,像冬天洗澡时调温度不小心调过了头,被淋浴喷出来的冷水浇了个透心凉,整个人冻的一激灵。   随之而来的,是全方位、无死角、存在感极强的包裹感,占据了她每一根神经。   她不知道是怎样的意志力才让她控制住了自己,没把腿抽回来。   不但没抽回来,还强忍着不适迈出了另一条腿。   【居然真的没事,灰雾你糊涂啊】   【诡:不削能玩】   【如果不是任务要求和家人一起生活七天,而只是存活七天,这姐直接往灰雾里一钻无伤通关是吧】   【路人姐:没关就是开了?】   【】   此刻简逐风双脚踩在护栏外窄窄的凸起上。   像一座悬在海外的孤岛。   而老婴儿脸的手脚以完全不符合生理结构的角度扭曲着,在自己身上裹满了蛛丝。   哒、哒、哒。   嗤嗤——   老婴儿脸进入了阳台。   而简逐风已退无可退。   哒。   老婴儿脸的一只手搭向了简逐风抓握着护栏的手。   “乖孩子,回家。” 第13章 幸福之家,顶级拉扯   粘稠的蛛丝覆上她的手指。   简逐风没有躲。   老婴儿脸的速度她是绝对比不过的,躲来躲去还容易抓不稳摔下去,不如以静制动。   而老婴儿脸的手只搭在她在护栏内侧的手指上,而不是在护栏外的手背上,就足够说明问题了。   她反手抓住老婴儿脸搭在她手指上的那只手,用力拽进浓稠的灰雾里。   嗤嗤——   老婴儿脸进入灰雾的手臂上,蛛丝瞬间腐蚀殆尽,皮肤、肌肉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减,露出森森白骨。   “啊——”   老婴儿脸一声惨叫,猛地后退。   巨大的拉力让她狠狠撞向护栏。   然而这拉力中途就是一松。   啪!   是白骨断开了,老婴儿脸三肢着地,迅速一瘸一拐退进西次卧。   【人仗雾势】   【勾引与拉扯的艺术】   【老婴儿脸:我在等cd,你在等什么?路人姐:我在等DC著名反派】   【惊悚游戏一条街,打听打听谁是姐】   【以后诡遇上路人姐:两眼一闭好像看见了未来】   【别人的禁区成她的安全区了】   【】   留在她手中的这一截白骨很快消失在灰雾中,只剩她手心中握着的一小块骨肉。   张开手,手上的骨肉和蛛丝也消散的干干净净。   咚咚咚!咚咚咚!   靠!   剧烈又急切的砸门声吓得只有一只手抓着护栏的她一抖。   幸好另一只已经空出来的手及时抓上了护栏,才没因失手摔下楼这种潦草的理由死掉。   随即,她心中一定。   一切几乎都与她的预想一致。   在老婴儿脸堵门后,她立刻就想到了另一套脱身方案。   3101西次卧有个开放式小阳台,3104既然和3101结构一样,一定也会有。   她还记得3101阳台上有稀薄的灰雾。   既然灰雾可以侵蚀那些婴儿脸,那对诡化后的老婴儿脸也一定有影响。   就算稀薄灰雾对诡化后的老婴儿脸侵蚀效果不大,她也可以从阳台翻出去,浓稠的灰雾侵蚀效果总会强一些吧。   只要灰雾可以阻拦住老婴儿脸一段时间,3101的家人一定会为了她而找过来。   她只要等它们两败俱伤就好了。   至于留在3104,她从没想过。   她已经是3101的家人了,如果再成为3104的家人,任务难度绝对不止1+1=2那么简单。   到时候她要在哪个家和家人一起生活?   上一个一个人吃两家饭的可是被毒死了。   至于灰雾会不会侵蚀她?   如果灰雾想对她不利,她在一楼楼梯间就被腐蚀成一堆白骨了。   “有人在家吗?”   简逐风心中一凉,门外响起的,是一个陌生的女人声音。   是谁?   屋里没有任何人发出声音。   老婴儿脸和学生婴儿脸也像在倾听着外面的动静。   咚咚咚!咚咚咚!   “有没有人在家,我的孩子不见了,请让我进去找一下我的孩子!”女人的声音像她的敲门声一样急促。   简逐风的心跳也随着那密集的敲门声急促起来。   副本一定发生了什么未知的变化。   可她却没有任何信息。   最重要的是,她清楚的记得。   3104的门被孙姨打开了。   而门口的蛛丝阻止了她出去,也会阻止大婴儿脸去关门。   那么,那个敲门的人如果真的着急,为什么不直接进来?   是被那些蛛丝拦住了?   她看到眼镜的尸体了吗?   咚咚咚、咚咚咚。   “我要进来咯。”女人再次开口。   哒哒哒,唰啦啦。   啪!   老婴儿脸和学生婴儿脸迅速跑向客厅,还关上了西次卧的灯。   啪!   又一盏灯被关上,客厅还有光照进来,应该是厨房的。   简逐风立刻翻进阳台。   灰雾不舍地在她身上缠卷着,却无力阻止她的离开。   【狗狗祟祟】   【路人姐:我要开始搞事了】   【所以这个陌生的声音到底哪来的,是我错过了什么线索吗】   【这个副本有女儿、儿子,妻子、丈夫,父亲,那就应该还有个母亲,新出场的可能就是母亲角色】   【不对、不对,玩家才应该是母亲,而上一代母亲应该是冰箱里那些肉】   【那怎么解释这个自称来找孩子的诡呢】   【不确定,再看看】   【】   关灯一定会让场景发生某些变化,刚进入房间时,那黑暗中墙壁软腻的触感她记忆犹新。   而婴儿脸要做的,就是她要破坏的。   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先解决3104的诡再说。   啪!   她刚进入西次卧,整个3104就陷入了一片黑暗,客厅的灯也被关上了。   甜腻的味道从四面八方传来。   她脚步不停,凭借着记忆,三步并作两步跑向西次卧门口。   啪!   灯光亮起的瞬间,手下软腻、温热的触感顿时变成坚硬、冰冷。   “哈哈哈,我的孩子果然在这,真是个乖孩子。”爽朗的笑声与咕叽咕叽的声音同时响起,声音的来源是客厅。   而书页声、蛛丝拉扯声和稀里哗啦声都变得微弱。   啪!   简逐风立刻关灯。   单方面碾压怎么行,势均力敌才能两败俱伤。   【我路人姐就这么不偏不倚】   【平衡之道,帝王之汁啊,以后请叫我路人姐路人王】   【她不找准一边讨好也就算了,怎么还两边得罪呢,这不是不管哪边赢都讨不了好】   【你以为公司站队呢?站了队就是自己人了。游戏里讨好有用就不会死人了】   【是的,诡的目的就是杀死人类,就算路人天赋能让它们爱上她,也改变不了它们的本性,最多从杀死她变成囚禁她,有机会让它们两败俱伤就不要想着两边讨好】   【】   此时屋里伸手不见五指,简逐风全神贯注听着客厅里的动静。   然而咕叽咕叽的声音消失了,其他声音也再没想起来。   四周寂静的不像话。   婴儿脸主场优势不会这么快输了吧?   这么菜?   “真是个调皮的孩子。”女人的声音在简逐风耳边响起,她甚至感觉到了温热的呼吸打在了她的耳廓上。   与此同时,一只手也搭上了她的肩。   简逐风头发瞬间炸开。 第14章 幸福之家,在你眼中我是谁   孙姨逃出3104后就头也不回的冲进了3102。   3102的门被她砰一声关上。   她无力的倚靠着门缓缓滑坐在地上,掩面痛哭。   【现在哭有啥用,早干啥去了】   【就是,就没见过这么当妈的,我妈肯定会让我先走】   【所以你会比你妈先走喽,没见过你这么当孩子的】   【】   “对不起,对不起,我……我想补偿你的,我也不知道我是怎么了……呜呜……我不该抛下你,可我……真的控制不住……”   【当前玩家人数:3/5】   听到系统提示音的瞬间她颤抖了一下。   “不可以,不是这样的,我……我是个妈妈,妈妈怎么能丢下孩子,他为我死了,我怎么还能活着。”   她吃力的扶着墙站起来,重新拉开房门,游魂般走了出去。   可再次一只脚踏进3104,看到老婴儿脸那翕动的嘴唇和直勾勾盯着她的混浊双眼。   她的身体里仿佛出现了另一个人,驱动着她逃离了3104,只在原地留下一只袜子。   她甚至不敢多看老婴儿脸脚下那被裹成一个白茧的人形轮廓一眼。   走廊的地板接触到她赤着的脚底,冷的吓人。   砰!   门再次被她关上。   眼泪从指缝间挤了出来。   十年前。   面对那个男人扬起的拳头,她逃了。   把那个用小小的身子挡在她面前,保护她的他,独自留在那个家里。   他含泪望着她的眼睛她永远忘不了。   她安慰自己,他是那个男人的亲儿子,那个男人不会对他怎么样的。   后来,她有了新的家庭、新的孩子,她的新生活平淡而幸福。   那双眼睛,却始终出现在她每个梦里。   她不知道那算美梦还是噩梦,她只是每天按时睡觉。   那是她唯一能见到他的途径。   她不敢回到那个地方,她害怕有人、包括她的父母,认出她,给那个男人通风报信。   没想到再次见到他,是在一场会死人的游戏里。   在认出他的那一刻,她都想好了,她要用她的一切弥补他。   要竭尽所能的对他好。   可……   为了活下去,她再一次抛弃了他。   比十年前更过分。   这次,她甚至没有理由安慰自己。   她就是踩着他的尸骨逃生的。   在他还活着的时候。   所有人都告诉她,为了自己的孩子,母亲应该付出一切,她也这样告诉自己。   作为一个母亲,她才应该趴在那里铺出求生路。   可她做不到。   她痛恨贪生怕死的自己,她应该回到3104陪他一起死。   可她就是做不到。   如果……如果再给她一次机会,她一定……一定……   “妈,你还好吗?”熟悉的声音响起。   孙姨身体开始颤抖,这些该死的怪物!   她缓缓放下手,抬头看去。   对上的却是一张熟悉的脸。   她恍惚道:“小……凯?”   【我嘞个豆,这是给副本打出隐藏模式了?】   【原来这才是真正的幸福之家,给玩家弥补遗憾来了】   【别人的幸福算幸福,虚假的幸福怎么不算幸福呢】   【婴儿脸:还我妈生脸】   【】   眼镜伸出一只手:“嗯,妈,地上凉,快起来。”   她看向那只手,食指上一块小小的圆疤,是五岁时帮她烧火,被融化的塑料袋烫出来的。   她伸出右手摸上那块疤,只能摸到一点点凹凸不平的质感。   毕竟已经十年过去了,再深的伤疤也该愈合了不是吗?   “你……不是……死了吗?”她一开口才发现自己声音沙哑的不成样子。   眼镜一把抓住她的手将她拉起来。   “妈你说什么呢?好端端的咒我干嘛?快起来,我爸饭都做好了。”   孙姨身体不受控制地一抖,声音顿时尖利起来:“你爸!他怎么找来的!”   “下班就自己回来了呗,我爸又不是二傻子,还能不知道家在哪儿?”眼镜笑出了声。   随着眼镜拉她的力道,她左手也扶着墙借力。   指尖粗糙的质感唤醒了孙姨的一丝理智,她偏头看去。   那只手下,是一只粉色蕾丝电灯开关边框套。   那是她第一次结婚时亲手缝的。   她脑中一片混乱,完全失去了思考能力。   像是完全没察觉到孙姨的失神,眼镜拉着她走进了客厅。   客厅,一个中年男人正在往外端菜。   看见她,先笑才开口:“老婆,今天可是咱们结婚十八年纪念日,你突然出去干嘛了?这么久才回来,我饭都盛出来了。   不过先说好啊,我只盛了儿子、闺女的,可没盛我的。   我等你回来一起吃呢,不许跟我生气。”   “老周?”   不是他,不是那个男人。   是她后来的丈夫,是她精挑细选的、有些懦弱的老好人。   他们结婚也根本没有十八年,她跟那个男人才是十八年前结的婚。   “妈妈!宝宝好想你!”三岁的小女儿从卧室出来,穿着粉色的蓬蓬裙,飞奔向她。   孙姨下意识就蹲下了身子,接住了飞扑过来的女儿。   “思思乖宝,妈妈也想你。”   【孙姨要遭】   【夫妻恩爱、儿女双全,这谁能顶得住啊】   【刚刚还好好的,怎么出去一趟回来就变成这样了】   【唯一的变量就是孙姨在眼镜死后,踏进了无主的3104】   【所以是看孙姨可能找下家,3102急了,才要换种方式留下孙姨】   【替身文学加追妻火葬场】   【】   啪!   一只手覆上了简逐风的手背,以她无法抗拒的力道,握着她的手,打开了电灯的开关。   突然亮起的灯光,让习惯了黑暗的简逐风眯了眯眼睛。   搭在她肩膀上的手转移到了她眼前,帮她遮掉了多余的光线。   简逐风却立刻汗流浃背了。   眼睛被她遮住,天赋还怎么用?   她是真的想替自己挡光,还是一直在暗中观察自己,发现了自己天赋的发动条件?   缓缓抬手,直到触碰到那只挡在自己眼前的手。   她声音干涩:“我可以自己来,谢谢。”   “呵呵~”轻笑声从头顶传来。   简逐风立刻幻想出一只有着长长脖子的女鬼,正站在自己身后,刚刚还伸长了脖子到自己耳边跟自己说话。   甚至,如果她的脖子足够长,都不需要站在自己身后。   女人的手顺着她的力道移开,没有任何抵抗。   简逐风立刻转头看去,对上一双含着笑意的眼眸。   【啊!妈妈】【妈妈】【妈妈】   【听取妈声一片】   【你们都叫妈妈,我就不一样了,我直接就是:老婆】   【谁能拒绝一个雌鹰般的女人呢】   【你们给我清醒一点,这是诡啊】   【】   简逐风的表情变得迷茫。   女人身高至少一米九,比一米七的简逐风高出一个头,甚至超过了杨旅。   身材丰腴匀称,上身背心加衬衫,衬衫袖子挽到手肘,露出结实的小臂。   下身工装裤加运动鞋,利落干练。   是简逐风无数次幻想中的样子。   温柔又强大。   “妈……妈?”   【???】   【路人姐中招了?】   【咋的,路人姐也打瓦吗】   【不是,刚刚和学生婴儿脸对视的教训还没吃够吗,转头吃一堑又吃一堑】   【刚才没吃饱】   【来这骗吃骗喝来了】   【】   “乖孩子,妈妈带你回家。”女人的神态没有丝毫变化,自然地牵起简逐风的手。   简逐风没有丝毫反抗的被她牵着走出西次卧。   一个小小的身影却挡在了两人身前。 第15章 幸福之家,看得出她是公主   是3104那个简逐风从没见过的小婴儿脸。   “不要丢下宝宝好不好,宝宝只有一个人,好可怜的,你愿意做宝宝的妈妈吗?”   小婴儿脸的声音带着哭腔。   简逐风脑中瞬间清明了。   背对着西次卧的光,她清楚的看到小婴儿脸是看向自己的。   要答应吗?   那三个婴儿脸都在短时间毫无反抗之力的消失了,这个小婴儿脸会比它们更强吗?   她不知道女人到底有多强。   但孙姨家的学生婴儿脸没有轻易进入3104,说明至少婴儿脸们是有领地意识的。   这个女人却能轻易出现在这里。   那么女人在这个副本中的实力或权限一定超过了婴儿脸们。   而3101的家人们现在都没有出现,和女人一定也脱不了关系。   想到黑暗中蠕动着的墙壁,或许,女人就是3101本身。   那个承载着巨婴们的——母亲。   那为什么3104没有具现出母亲?   3101和3104的区别在哪?   是母亲!   3104的新母亲眼镜已经死了,3104现在没有新的母亲。   或许正因如此,旧的母亲才不能脱离这个家?   那么——   “我愿意。”简逐风回应了小婴儿脸。   砰!   在她答应的下一秒,入户门重重合上。   滋滋——   西次卧的灯闪烁两下,彻底熄灭。   【又熄灯了,去给游戏充两百块钱电费,刷我的卡】   【有什么是我们尊贵的玩家不能看的】   【回答我愿意之后不应该还有流程吗?怎么就快进到拉灯环节了】   【不是你们正经一点啊,当面背刺,她就不怕激怒那个妈妈诡吗】   【都当面了,怎么叫背刺,明明是面刺】   【面刺寡人……死去的记忆突然攻击我】   【】   简逐风再次丧失视觉。   下次进游戏一定要带一副夜视眼镜。   甜腻的香气重新充斥了整片空间。   “唉~”   女人的身体和她的叹息一同包裹过来。   “真是不乖,但没关系,妈妈会永远爱你,妈妈会让你变回乖孩子。”   零帧起手?   没等简逐风反应。   她就已经陷进了温暖、粘稠的液体。   液体外包裹的一层软膜,将她裹成一团。   坚韧又无处不在,让简逐风无处借力。   就在她以为自己会窒息时。   一双手抓住了她。   抓住她的手很小,但力气大的惊人,硬生生将她从液体的包裹里拉了出来。   那双手很快消失。   随即又一股稍小的液体包裹住她。   还来?   但女人化作的液体追了上来,稍小的液体不得不将她吐了出来。   两股液体拉扯、碰撞,声音却几近于无。   一切争斗都在黑暗中无声进行着。   她什么都看不到,也分不清方向,只能一边喘息、一边向着微弱水声相反的方向跑。   磕磕绊绊不知撞到了几次家具,还被粘掉了一只鞋,她才终于摸到冰冷坚硬的墙壁。   她赌对了,3104的母亲出来了。   两个“妈妈”在争斗,是她逃出去最好的机会。   小婴儿脸在把她拉出来以后就不知道去哪儿了。   她只能跪趴在地上,自己沿着墙根摸索前进。   一路用被大婴儿脸震掉在地上的杂物试探前面有没有老婴儿脸的白丝。   碰到大点的、适合垫脚的东西就往怀里一揣。   不知道摸索前进了多久,简逐风终于到了有大量白丝的地方。   她长舒一口气,从怀里往外掏东西一点点往前铺。   直到怀里的东西掏完,她正要抬手脱卫衣。   突然整个人一轻,被打横抱进了一个宽阔的怀抱里。   她心里一凉。   坏了~   “妈妈~”简逐风脸往女人颈间一贴,立刻服软。   “哼哼。”女人笑了一声,听不出喜怒。   随着笑声,她的胸膛也在震颤。   震得简逐风心慌。   但在知道这个妈妈是哪家的之前,她不敢随便开口。   好在,很快就有了答案。   女人抱着她走出了3104。   走廊的灯光刺得她闭了闭眼。   【boss妈妈公主抱……以后不能说路人姐公主病了,人家是真有公主命】   【看得出她是公主~】   【这……3104的恶龙也不行啊,居然让公主被国王救走了】   【真的是国王吗?我不信】   【big胆,这可是公主路人姐亲口承认的妈妈】   【每当我以为路人姐已经到极限的时候,路人姐总能整出点新活】   【so,路人姐是在黑幕的时候抽了妈妈嘴巴子,才让妈妈不但没杀她还公主抱的吗】   【你都说是黑幕了,那能让你知道?】   【】   简逐风忍着对灯光的不适睁开眼,却在看到女人的一瞬瞳孔骤缩。   女人已经不是刚刚那副丰腴的样子。   此刻她消瘦到只剩皮包骨,皮肤上却多了许多类似妊娠纹的痕迹。   像有些人生产后的肚皮。   女人一只手捂上简逐风的眼睛。   “害怕就不要看。”   简逐风没被安慰到,她更害怕了。   不是,你两条胳膊不是在抱着我吗?多出来的这只手哪来的啊!   简逐风完全不能理解女人对她的态度。   要吃她和关心她之间才隔了多久?   她甚至开始怀疑是不是自己的天赋对女人失效了?   或者,她是中立npc?   对玩家没有恶意,所以不会爱上她?   毕竟真的爱一个人,又怎么会毫不犹豫的把她吞吃入腹,让她死呢?   吃掉她本身不就是一种恶意吗?   不对!   不是吃!   那些妊娠纹!那回到母亲子宫的感觉!   是合二为一!是重新孕育!   什么病娇强制爱啊!   比她的天赋还变态。   好在看女人的状态,在与3104争斗后,明显消耗不小。   只是不知道女人的出现除了要有新“母亲”外,还需要什么条件。   或许可以找机会把杨旅家的boss搞出来,让她们再斗一波。   如果这都弄不死她,那她是真没招了。   但现在……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不就是想要乖孩子吗,她可以装。   简逐风将捂在自己眼前的手轻轻拉开,抚上那些妊娠纹。   “疼吗?”语气中满是心疼。   女人步伐一顿。   语气依旧平淡:“已经没事了。”   简逐风语塞,这怎么接,她没经验啊。   3101房门随着女人的走近自动打开。   屋里灯亮着,但空空荡荡的,一个人都没有。   那些婴儿脸呢?   进屋后,女人也没把她放下,而是径直抱着她来到卫生间,卫生间的脏衣服也消失了,干净的不像话。   女人将她放进了浴缸。   “把别人的东西洗干净,需要我帮你吗?”   “好啊,谢谢妈妈,妈妈真好。”   简逐风不知道正常母女是怎么相处的,但,表达依赖总没错……吧?   女人一挑眉,表情终于有了变化。   简逐风收到信号,再接再励:“妈妈也累了吧,我也帮妈妈洗吧。” 第16章 幸福之家,姐就是这么有魅力   咕~   简逐风没等来女人的回答,先等来了肚子的哀嚎。   折腾这一通,她还没吃饭呢。   女人眉头皱起来,似乎有些纠结。   “虽然很想和宝贝一起洗澡,但是怎么能让宝贝饿肚子呢?妈妈去给你做饭。”   卫生间门被关上,她关上水龙头听着外面的动静。   只有一道脚步声。   半晌,她重新打开水龙头,任由水流将自己淹没。   【不是怎么又黑屏】   【不然呢?游戏也是尊重隐私的好吗】   【还真悠闲的泡上澡了】   【妈妈都说了,要把“别人的东西”洗干净】   【属实有点暧昧了】   【所以妈妈对路人姐的爱到底是什么爱】   【emmmm不好说】   【说不好】   【好说不好听】   【不管了,碰到什么吃什么吧】   【妈妈就是妈妈,妈妈是不能变成妻子的】   【这一通骚操作还能平安无事,游戏亲女儿?惊悚游戏长公主?】   【】   咕噜——   简逐风嘴里突出一个泡泡。   脑中梳理着已知的信息。   回家第一件事就是洗澡,说明女人的占有欲很强。   其他家人很可能就是因为女人的占有欲而被回收了。   毕竟,女人那只多出来的手和黑暗中大婴儿脸多出来的手如出一辙。   让人情不自禁将她与妈妈对应的精神污染能力,与学生婴儿脸相似。   或许,婴儿脸们本来是女人的一部分。   他们自女人身上诞生,又被女人承载。   而一直容忍着其他家人在她身上生活的女人,为了来寻找自己可以将其他家人回收。   那么她会放过她吗?   不会。   顺从最多只能延缓女人将她重新孕育的念头,但绝对不会让这念头消失。   还是要找机会看看孙姨和杨旅那边什么情况。   哗——   她从水里坐起来,深吸一口气,正犹豫着要不要喊女人送衣服。   余光却扫到旁边的置物架上不知何时出现了一套睡衣。   她瞬间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脑中只剩一个念头:她一直在看着我!   与此同时,门外传来女人担忧的声音:“宝贝是冷了吗?”   叮——   电饭煲的定时到了。   杨旅揉着胀痛的太阳穴去盛饭。   他做了四人份的食物。   最终吃饭的却只有大婴儿脸和他。   大婴儿脸只吃了肉,蔬菜和饭都没碰,吃完还在看着他,像是没吃饱。   杨旅作为一个老玩家,随机应变的能力还是有的。   随便拿了块肉过了一遍热水端给大婴儿脸。   大婴儿脸在杨旅做过煮这个行为后,就开始进食。   它吃东西的动作很斯文。   但毫不影响红色的冰碴在它唇齿间咯吱作响。   【杨旅老敷衍人了】   【哈哈哈哈,糊弄糊弄得了,又不是真来过日子的】   【那俩一个感情用事,一个仗着自己天赋强瞎搞乱窜,都被眼镜家的诡堵屋里了,笑死】   【还得是男玩家理智,见招拆招,稳的一匹】   【但是这食物的量根本不够吃吧】   【不够吃不正常吗,你猜冰箱里是什么肉】   【嘿嘿,没准杨旅是个好人呢】   【别逗你杨哥笑了】   【】   杨旅边咀嚼边思考。   副本诡不可能没有食欲,结合惊悚游戏吃人的调性和这个副本中诡的表现。   大婴儿脸进食肉类;小婴儿脸进食奶和血液。   老婴儿脸虽然表面进食药物,但其中和人也一定有某种联系。   只有学生婴儿脸,自己对它的食物毫无头绪。   有机会去……一趟吧,要把经验和已知信息给她说一下。   大婴儿脸吃完便将碗往桌上一丢,重新回到客厅沙发。   桌上不停振动的碗筷和撒得到处都是的饭菜终于安静了。   他将桌布四角提起,碗筷一兜子全提到厨房。   还没开始清理。   学生婴儿脸的声音再次传来,耳边隐隐传来刺痛。   他只能将碗往厨房一堆,继续教学生婴儿脸永远学不会的数学题。   直到深夜,学生婴儿脸终于收起了书。   他自然地走向入户门,手搭在入户门上却是一愣。   “我要出门干什么?”   头更胀了。   “我要……找……她?   她是谁?   我为什么要找她?”   头越想越痛,他一个趔趄,手下意识扶住了门把手借力。   咔哒。   湿冷的空气扑面而来,他大脑顿时清醒了几分。   回头看着亮着温馨暖光的家,他终于知道学生婴儿脸吃的是什么了。   是记忆。   后知后觉的恐惧如潮水般涌来。   这是他第一次遇到吃这种抽象概念的诡。   不,或许并不是抽象的。   脑中的胀痛不是虚假的。   或许,它真正吃掉的,是他储存记忆的那一部分大脑。   所以,我忘掉的,到底是什么?   杨旅抱着头强忍剧痛,自虐般筛查着自己的记忆。   直到不久前的一道系统播报如利剑般划开迷雾。   【当前玩家人数4/5】   这次副本一共五个玩家,可在自己的记忆里,却只有四个人的身影。   难道自己遗忘的,是这次任务中的某个队友。   可为什么?为什么偏偏是关于她的记忆不见了?   而我又为什么在丢失了记忆的情况下,还本能的要找她。   难道……诡是按照记忆对我的深刻程度来蚕食的?   那么,她一定是很重要的人。   可她在哪儿?   走出3103。   隔壁3104的房门洞开着,屋里漆黑一片。   借着楼道的光能看到过道里布满了白色丝状物和一个人形白茧。   白茧形状细长,和眼镜的身形有些相似。   门口有一双鞋尖向外的女鞋和一只脚尖向内的袜子,被牢牢粘在白丝上。   黑暗中好像有什么东西蠕动了一下。   他赶紧后退几步,向相反的方向走去。   敲响3102的房门。   “稍等。”应声的是一个男人。   咔哒。   一个圆脸带笑的男人打开门。   男人双眼是无机质的漆黑,语气却与真人无异,带着疑惑:“你找谁?”   杨旅后背一紧,但找到她的念头还是占了上风。   只是张张嘴,却不知道该怎么形容。   他完全不记得她的样子,只记得她应该是个女孩。   啪嗒、啪嗒的脚步声从屋里传来。   脚步声很奇怪,清脆与沉闷交织。   门再次被拉开一点。   “你是?”孙姨自然地挽上男人的手臂,和男人一起看向杨旅。   杨旅看着孙姨脸上略带警惕的神情,冷汗爬满了脊背。   他记得她是和他一起进入游戏的队友。   虽然看起来是个普通的家庭妇女,但是在面对这种超自然事件时仍然能保持镇定,并且主动要求去探路。   可此刻她就像一个在深夜被人打扰的普通人。   下意识挽着身边人的手臂寻求安全感。   完全不记得自己只是在一场游戏里。   “不好意思,敲错门了。”   他竭力保持镇定,像是根本没认出她,转身向3101走去。   身后隐约传来孙姨的声音:“真是个怪人。”   他已经在下一扇房门前站定。   咚咚咚。   “谁呀?”   屋内传来的是女人的声音。   他的心跳不由加快,会是她吗? 第17章 幸福之家,无微不至   门打开一条缝隙。   杨旅看着这个跟自己差不多高的女人,心像是揪了起来。   不是婴儿脸。   也不是她。   难道,她也像孙姨一样沉溺在这个副本里了吗?   到底发生了什么?   为什么她们的副本内容跟自己不一样,明明便签上都是差不多的内容。   “有事吗?”女人从门缝里看向他,语气很冷淡。   “我……”杨旅确定,他要找的人就在这里,“我要找一个女孩。”   “没有。”说完女人就要关门。   “谁呀?”女孩的声音从屋里传来。   杨旅的心脏开始剧烈跳动。   这个声音。   是她!一定是她!   他迅速伸手去推即将闭合的房门。   简逐风走向女人,偏头去看房门。   女人转过身,身后的门已经彻底闭合了。   “没什么,宝贝,到睡觉时间了,晚睡可不是乖孩子该做的。”   “好吧。”简逐风没有反抗,任由女人将她带到了西次卧。   像听不到被敲得咚咚响的入户门。   【杨旅敲门声那么大,她聋了?怎么一点反应都没有】   【妈妈就在旁边看着,路人姐敢回头,妈妈就敢把她头拧掉】   【不至于不至于,不管是不是被她天赋控制了,妈妈这态度明显很爱她,肯定舍不得杀她】   【不是,刚刚没看,之前不是挺勇的吗,打这个、骂那个的,怎么突然就怂了】   【或许跟孙姨一样,真把副本boss当亲人了】   【也不是不可能,她从跟妈妈离开3104开始就不一样了,特别乖,一点都没有刚进游戏时候那股劲劲儿的感觉】   【这叫两攻相见,必有一受】   【其实就是欺软怕硬】   【】   西次卧学生婴儿脸的生活痕迹已经完全消失了。   床和被褥都是全新的,书桌上也没了教辅资料。   只有小阳台依旧雾气氤氲。   “妈妈晚安。”简逐风眨巴着清澈的眼睛装乖巧。   女人满意地吻了吻她的额头:“晚安。”   房间黑了下来。   女人的脚步声远去,门外的敲门声还在继续。   简逐风却没有出去跟杨旅交换信息。   【妈妈都回去睡觉了,她怎么还不去和杨旅接头】   【杨旅都失忆了还记得找她,她连见一面都不肯,杨旅沸羊羊实锤】   【舔狗舔到最后一无所有】   【杨旅:开门呐,开门呐,我知道你在家,别躲在里面不出声】   【眼珠子不用真可以扣了,你们不会觉得洗完澡睡衣会自动刷新吧】   【是哦,进卫生间的时候还没有,女人后来也没进去过】   【路人姐在游戏里谨言慎行看不见,就知道盯着男女那点事,一群乐子】   【那岂不是说明妈妈一直在盯着路人姐,该死的游戏,不给我们看的给boss看是吧】   【这有啥的,路人姐都邀请妈妈一起洗澡了,肯定不在意】   【】   从刚刚她需要睡衣,睡衣就突然出现开始,简逐风就知道,女人一直在看着她。   甚至,她身上穿的睡衣,身下躺的床都可能是女人的一部分。   即使女人具现出了人形,也不代表这个家就不是她了。   屋里寂静一片,反倒衬得杨旅的敲门声格外吵闹。   好在只是一开始觉得吵,听习惯了以后,规律的敲门声还挺催眠。   想到这,简逐风一下子又清醒了,后背沁出一层冷汗。   杨旅好歹是个老玩家,怎么可能在她不回应的情况下一直敲门。   楼道里还有灰雾,虽然不多,但在楼道里只有杨旅的情况下会不侵蚀他吗?   而且,人是会累的,怎么可能会有这么规律的敲门声。   那就只有一个可能,敲门的不是杨旅,是女人伪造了敲门声。   她在引诱她做个不乖的孩子。   她为什么要这么做?   这么做对她有什么好处?   除非——   她不可以随意将她重新孕育。   在她答应3104的小婴儿脸做它的妈妈后,是女人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对她出手。   但被打断后就没有了后续。   是她不想吗?   不,是她不能。   婴儿脸们在满足一定条件后才会诡化,女人也一定有某种束缚。   或许这种束缚,就是她做了不符合乖孩子身份的事后,才能判定她需要被重新孕育,才可以对她出手。   敲门声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   简逐风更加确定了女人依旧是这个家本身。   她的目光、她的触角无处不在。   至少现在她身上穿的衣服一定是女人的一部分。   因为她清醒后并没有睁开眼睛,除了那一瞬间的紧绷和后背的冷汗,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她清醒了。   蛛丝落在身上的感觉又来了。   这次却不是因为老婴儿脸有形的白丝。   而是因为女人无形的网。   敲门声的消失。   就是她发现她发现了她伪装出的陷阱,所以放弃了这个陷阱。   想通了要命的问题,即使在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的注视下,简逐风也感觉轻松了许多,很快睡了过去。   【我都替路人姐捏了把汗,刚刚去杨旅直播间看到杨旅敲了几下门没人回应就走了,再回来听到路人姐这边门一直响有多吓人你们知道吗】   【知道的兄弟,知道的,吓得我手一抖,尿都溅马桶外面去了】   【活该,让你不坐着尿】   【就是坐着尿的……】   【那确实吓得不轻】   【话说这真是新人副本该有的难度吗】   【杨旅:副本确实是新人副本,不杀人纯折磨,但队友操作太骚显得我像个生瓜蛋子】   【】   杨旅离开3101后,再次敲响了3102的门。   他一定要弄清楚她是谁,自己为什么会对一个人这么在意,在意到连任务都可以往后排。   这次来开门的是孙姨。   孙姨比第一次更警惕了。   “你怎么又来了?”   杨旅没有回答,也没有问你还记不记得你是谁。   而是问了一个让孙姨愣在原地久久不能回神的问题。 第18章 幸福之家,八十,八十   “你为什么只穿了一只袜子?”   “我……”孙姨下意识低头看去,“我为什么……只穿了……一只袜子?”   【我鸡皮疙瘩起来了】   【这就是老玩家的石粒吗】   【没看懂,你们在激动什么?人家爱怎么穿怎么穿呗,不应该问“你还记不记得你是谁”吗】   【游戏给孙姨构建了一个幸福之家,又不是把孙姨变成另一个人了,问你是谁不是白问吗】   【那也应该问你还记不记得眼镜,难道杨旅没看出来孙姨和眼镜关系不一般?】   【首先,杨旅肯定看出来孙姨和眼镜关系不一般了。   但是眼镜是代号,又不是他的真名,如果直接问孙姨你还记不记得眼镜这种话,对孙姨触动不一定大】   【所以真相只有一个,杨旅强迫症,看不得别人只穿一只袜子】   【叉出去】   【我来解释吧,你们还记得杨旅在3104看到了什么吗?】   【眼镜体形的白茧,一双鞋尖向外的女鞋,一只脚尖向内的袜子】   【这说明有个女人逃了出来,又折返了回去,但最终还是逃了】   【这中间的挣扎一定会产生巨大的感情波动】   【这个女人总不能是路人姐吧,只能是疑似和眼镜关系匪浅的孙姨】   【杨旅提到袜子,就是让孙姨回忆起那种巨大的感情波动,对冲现在的幸福幻象,让孙姨主动觉醒】   【就像他自己,虽然忘了路人姐,但感情会推着他主动寻找那个被他遗忘了的人】   【原来如此,爱是世界上最伟大的魔法】   【……是恋爱脑克惊悚游戏】   【】   孙姨表情一片空白,双眼却先一步落下泪来。   她喃喃道:“因为……我想……。”   “嘶——”   杨旅正要因为她记起来了而松一口气,眼睛的刺痛却让他也落下泪来。   他立刻向四周看去,周围不知何时已经起了一层薄雾。   他沉声道:“记住你为什么只穿了一只袜子,明天我再来找你。”   说完快步跑向3103。   进屋对着镜子一看,杨旅才发现自己露在外面的皮肤白了一个度,眼睑处甚至流出了丝丝鲜血。   灰雾吃掉了他一层皮肤。   咚咚咚。   “宝贝,醒了吗?”   “醒了,马上就来。”   女人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温柔,简逐风却在清醒后立刻弹跳起来,赖床可不是好孩子该做的。   窗外依旧是漆黑一片。   不知道是灰雾汇聚在她窗外导致的,还是游戏所有地方都是这样。   开门先拥抱并给了女人一个脸颊吻,她才回去叠被子。   虽然是中式背景,但礼多人不怪。   女人微笑着接受了她的亲近,并要帮她叠被子,被简逐风严肃拒绝。   “妈妈已经很辛苦了,这种我可以自己做的事怎么能麻烦妈妈呢?”   女人收回手,表情有些遗憾。   “宝贝很乖哦,那我先去做饭,宝贝的洗漱用品我放在卫生间了。”   简逐风很想说:放下那个锅铲,让我来。   但实在是心有余而力不足。   只能嘴甜道:“谢谢妈妈,妈妈辛苦了。”   顺便又抱了抱女人。   转身就是一脸苦相,就差鞠躬了,再这么客气下去,感觉嘴上要长胡子。   来到卫生间,看着洗手台上挤好了的牙膏,简逐风沉默了。   这……会不会……是它的……   感觉好变态啊。   一想到还要上厕所,更变态了。   啊!   一百万!一百万!一百万!   想想每完成一个环节就有几千块入账,何况只是要你拉,又没叫你吃。   没什么好有心理负担的。   简逐风给自己话疗好了。   哗啦啦,噗通。   唰唰唰。   正在厨房忙碌的女人看着简逐风的表情和视线,第一次露出了温柔以外的表情。   无语。   虽然很喜欢这个孩子。   虽然很想让这个孩子回到她的身体里,与她亲密无间。   虽然也不是不行。   但是……   至少她现在还没有这样做。   宝贝好像对此很苦恼呢,为了让她开心一点,一会儿解释一下好了。   吃完饭,简逐风抢着去洗碗。   厨房和卫生间一样,原本的脏东西都不见了,干净整洁到连水渍都没有。   啪!   一个盘子脱手而出,摔成一地碎片。   简逐风抢在女人前面开口:“我心疼妈妈做家务太辛苦才想帮忙的。   可是我太笨了,洗个碗都洗不好。   妈妈不会怪我吧?”   【可素宝宝就是笨笨嘟】   【绿茶本茶】   【都被囚禁起来了,还不老实,还敢作死试探诡的底线吗?哈基路你这家伙】   【人家只会心疼妈妈】   【缺德但有用,当你不想做什么的时候就故意做不好,增加工作量,能做好的人自然就不会让你做了】   【这招也就能欺负爱你的人了,搁公司,老板直接让你回家】   【】   女人看着简逐风小心翼翼的样子,露出一个温柔的笑,安抚道:“怎么会呢?只是一个盘子而已,宝贝没受伤就好。”   “妈妈你真好,我就知道妈妈不会怪我的。”简逐风顿时兴奋起来,就要跑过去拥抱女人。   手却“不小心”打到了装满水和盘子的洗碗盆。   砰!哐当!哗啦啦!   盆里的水打湿了她半边身子,简逐风站在原地瑟瑟发抖,眼泪大颗大颗的流了出来。   “妈妈对不起~我只是想抱抱你的。”   女人看着这一地狼藉和淋雨小狗似的简逐风,笑得更宠溺了,主动上前将她抱起。   “宝贝不哭,以后都不要做家务了,是妈妈不好,不该答应你让你做这些粗活的。”   简逐风小心翼翼的扯着女人的衣襟:“可是妈妈会不会觉得,我什么都不做,是坏小孩啊?”   女人将她放进浴缸:“不会,妈妈爱宝贝,就算宝贝什么都不做,只要宝贝在这里,妈妈就永远爱你。   去洗个澡吧,不然会感冒的。   妈妈先收拾厨房,然后就出去给你买感冒药和日用品。   宝贝有什么想要的吗?”   女人在“日用品”三个字上下了重音。   获得了家务豁免权,简逐风笑得真心实意,根本没在意什么日用品:“没什么需要的,妈妈你真好,我好爱你。”   “乖孩子。”女人摸摸她的头,转身离开。   简逐风洗完澡出来,女人正要出门。   关门的瞬间,简逐风隐约听到女人说了句“不要乱跑,不要给陌生人开门”。   咚咚咚。   女人刚走就有人敲门。   简逐风没有开门,而是贴在门上问:“谁呀?”   “是我。”杨旅的声音。   “你是谁?”   门外不说话了。   她撇了撇嘴,女人骗的也太敷衍了,拿她当傻子呢?   但也算好事,至少说明她的感知只在3101,对没见过的孙姨和只听过声音的杨旅都不了解。   刚走过两步。   咚咚咚。   又来?   “谁?”   “杨旅。”门外的声音闷闷的。   难道这次是真的?   “真的吗?我不信。你怎么证明?”   杨旅也沉默了。   他怎么证明?他证明不了。   关于两人的过去,他什么都不记得了。   但他还是凭借着本能道歉:“对不起,是我的错。   学生婴儿脸会慢慢吞掉人的记忆。   我不记得我们之间都发生了什么,但我知道你对我来说,很重要。   你……还记得我吗?”   【真是一对苦命鸳鸯啊】   【看见苦命了,鸳鸯呢】   【路人姐这个天赋真是对人特攻,不过感觉对认知污染很有用唉,可以给队友当锚点】   【对诡就不特攻了吗】   【但这和签了主仆契约有什么区别,除非生死关头,不然谁会愿意给自己找个真爱,万一她让自己出去挡刀呢】   【之后把她囚禁起来不就好了,就像副本boss做的一样,你们看她现在多乖】   【对,乖但会捣乱,然后萌萌的看着你,你还没办法,只能好吃好喝好伺候】   【】   “记得记得,你那边都发生了什么?”   简逐风不想管他的少男心事,只想赶紧收集信息。   门外这个杨旅大概率是真的,诡化后的学生婴儿脸会让自己瞬间大脑一片空白,那么没有诡化的学生婴儿脸会让人渐渐失忆是合理的。   只是,自己的天赋是不是有点太强了。   杨旅没了有关自己的记忆,应该不恨自己了,但是他的爱意却并没有消失。   难道,爱意在转化的那一瞬间,被刻在了灵魂里?   简逐风在分析自己的技能上限,杨旅却因为她的敷衍失落,但他也知道现在不是讲这个的时候。   “我进入3103后……”   他详细的讲了自己在3103的经历以及自己对副本的猜测。   简逐风若有所思,所以最简单的通关路径就是进入一个家庭后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当家庭主妇/夫,用自己的血肉供养这一家子?   接着,简逐风也简单将自己的经历也跟杨旅说了一遍。   杨旅似乎很急,听完都没思考,而是语速飞快的交代简逐风。   “我回去会好好想想这里面有什么关联的。   接下来的话,你一定要认真听。   楼道里有灰雾,会对人肉体产生侵蚀,不能在楼道待太久。   最重要的是,千万不要忘记自己是谁。   玩家必须要有离开的意愿,主动回到进入副本的位置,才能结束这一局游戏,否则会被留在副本里,至于留在副本里的人是死是活,没人知道。   如果你有需要,就去3103找我。”   简逐风却叫住了他。   “等等,最后一个问题,你的天赋是什么?” 第19章 幸福之家,听妈妈的话   杨旅有些犹豫:“'直播不方便直接说,我回去写个字条给你吧。”   “行。”简逐风很利落的同意了。   就算杨旅要直接说她也会制止的。   毕竟杨旅也算她的打手了,没准以后还会用到,她当然不会让他直接把底牌暴露出去。   很快,咚咚咚的敲门声再次响起。   “我写好了。”   简逐风却没开门,而是走上前道:“妈妈不让我给陌生人开门,我不能给你开门。”   【给杨旅当狗溜呢】   【杨旅:我不知道您是怎么了】   【妈妈都出去了,说话隔着门也就算了,要拿情报还磨磨唧唧的不开门】   【而且她都知道灰雾会侵蚀人了,既然不开门,为什么还要让杨旅再跑一趟】   【心理变态呗,就爱折腾人,不拿舔狗的命当命】   【95号汽油有多贵你是知道的,坐了我的车还要回家,我的手段你也是知道的】   【开个滴滴给你牛的】   【】   门外的人沉默两秒,脚步声远去。   没一会儿又响起,很快门锁响起了咔擦咔擦的声音。   简逐风满意地看着不停晃动的门把手。   杨旅果然不傻,她不能开门,但门外的人可以撬锁啊,作为一个老玩家总不能这点技能都不会吧?   【妈妈都说了,不要给陌生人开门,路人姐要拿东西只能让别人主动开门了,好在杨旅不傻听懂了】   【杨旅不傻,自然有人傻】   【前面问鸳鸯在哪的可以来看了】   【我就知道路人姐不是故意折腾人,刚刚骂路人姐的脸疼不疼,菜就算了,还不自知】   【妈妈刚出门就来了个回马枪试探了路人姐一波,之后谁都不能保证妈妈确实走了,而不是还藏在外面看着她】   【但是妈妈试探路人姐不正说明 她确实会离开吗,只有这样她才需要用这种方式,吓唬路人姐不敢给人开门】   【确实会离开,但什么时候离开是不确定的,什么时候回来也不确定,路人姐只能当妈妈一直在】   【还以为妈妈刚出门就回来试探是降智,原来是阳谋】   【】   门打开一条缝,简逐风接过纸条直接把门又推上了。   万一见陌生人也算不乖怎么办。   “孙姨那边什么情况你知道吗?”   “我也不清楚,昨天我去敲门,给我开门的不是婴儿脸,是一个中年男人,孙姨后来才出来。   她好像把3102当成了自己真正的家,但是被我暂时叫醒了。   今天我急着来找你,还没去看她。   我会再去探查的,你自己注意安全。”   杨旅强忍着浑身皮肉被侵蚀的痛苦,不让自己的声音露出一丝异样。   即使已经用脏衣服将自己厚厚地裹了起来,对灰雾的抵抗效果依旧微乎其微。   好在经过他的观察,只有有人的时候,灰雾才会主动汇聚,没人的时候,灰雾又会慢慢散开。   只要掌握好时间间隔,他们依旧能传递消息。   “管好你自己就行。”   “嗯。”杨旅声音顿时轻快起来,他觉得她这是在关心他。   迅速回到3103。   衣服一层层脱下,最后一层全是斑斑血迹。   “嘶——”   强忍着疼痛将衣服从自己身上撕下来。   镜子里的他,大部分皮肤都露出了粉红色的嫩肉,少部分侵蚀严重的地方正在渗出组织液与血液的混合物。   【好恐怖,这是被灰雾侵蚀掉一层皮了吧,看着就疼】   【刚刚和路人姐说话的时候居然能忍住一点疼都不叫】   【爱能止痛,懂?】   【你们有没有感觉杨旅忘记路人姐之后,对路人姐的感情反而更纯粹了】   【确实,之前还是侵略型,总想占便宜,失忆之后变奉献型了,简直跟变了一个人一样】   【所以失忆+强制爱=失智】   【】   杨旅用保鲜膜将自己的躯干和四肢紧紧包裹,然后重新套上几件干净衣服,防止体液蒸发和失温。   保鲜膜不无菌,但他没得选,好在只要撑过这六天,离开游戏的瞬间,身体会恢复到最好的状态,记忆也会恢复。   到时候他就能记起她了。   咚咚咚。   卫生间门突然被敲响。   杨旅看着磨砂玻璃上映出的人影,眉头蹙起来。   肉不是摆到餐桌上了吗?大婴儿脸为什么会来找他。   敲门声更激烈了。   “我要用卫生间。”   杨旅心中一紧,还不如是来找他的呢。   他不敢耽搁,嘴上回:“马上。”   同时忍着疼痛,手脚麻利的将杂物用脏衣服打包成一大团。   开门将卫生间让给大婴儿脸,自己拖着脏衣服出去。   小婴儿脸闻着味儿就扑了上来。   这次他没反抗。   小婴儿脸的唾液可以止疼止血,对现在的他来说,反而是有利的。   而且小婴儿脸吃饱后,会沉寂一段时间,适当安抚可以减少它的干扰。   只是大婴儿脸为什么会出现在卫生间。   昨天它的活动范围仅限于主卧和客厅,今天却多了卫生间。   以后几天会不会更多?   小路说过,大婴儿脸进老婴儿脸的东次卧后,会因为环境太过杂乱诡化。   而现在,厨房、卫生间、东次卧都堆着各种东西。   自己总不能一直带着杂物躲大婴儿脸。   将小婴儿脸从头上转移到手上,要干活的部位优先级最高。   双手不再流血后,小婴儿脸也喝饱回主卧睡觉去了。   给老婴儿脸喂药。   送大、学生婴儿脸离开家。   杨旅认命地开始收拾卫生。   所有杂物都要尽量分散放置,避免一个地方杂物过多,被大婴儿脸弄乱之后刺激它诡化。   厨房也要一点点收拾干净,毕竟谁也不知道“脏”会不会也是大婴儿脸诡化的条件。   东次卧的药还要分散放置在家里各处。   这不是一天就能做完的,他只能按照大婴儿脸的活动范围排出轻重缓急。   【苍天饶过谁】   【要不是路人姐的情报,就杨旅这把乱七八糟的东西全堆卫生间的操作,怕不是要直接翻车】   【杨旅也是没办法,学生婴儿脸太缠人了,隔壁孙姨学生婴儿脸回来的晚,打扫完厨房还有时间去帮眼镜,杨旅连吃饭都要紧赶慢赶】   【孙姨哪有路人悠闲,只要抽嘴巴子就行了,家里活直接让诡干】   【把脏东西拿到西次卧洗,就可以一边干活一边辅导作业一边看孩子了】   【难你天】   【经验罢了】   【】   简逐风拿着纸条进了卫生间,脱光衣服,让直播间黑屏才开始看。 第20章 幸福之家,我只会心疼妈妈   “宝贝,妈妈回来啦。”   女人的开门声响起,简逐风拿着手里的纸条在冲进马桶和自己吃掉之间纠结两秒,还是冲进了马桶。   如果女人能看到她所做的一切,那么就算她吃掉,女人也知道纸条上的内容。   还是不为难自己了。   走出卫生间,女人手里大包小包提了许多东西。   简逐风连忙上前接过。   女人脱下外套,夸了一句:“宝贝好乖。”   随后便直勾勾盯着她,声音带了一丝压迫感:“宝贝自己在家有发生什么吗?”   似乎只要简逐风做了什么就会被她认定为不乖的孩子。   简逐风却没有隐瞒,而是老实回答:“刚刚有人来敲门。”   【不是,就这么水灵灵的说出来了】   【妈妈:一直在挑衅我】   【我妈每次这么问我,就算我什么都没干也心虚,她怎么敢的】   【反正也没证据,咬死不承认就行了,干嘛自找麻烦】   【觉得自己天赋厉害,女人不会拿她怎么样呗】   【】   窗外漆黑一片,灰雾浓到透不进一丝光线,女人的身上却没有一点新的损伤。   比起她强到可以随意在雾中行走,简逐风更愿意相信,她根本没离开。   最重要的是在简逐风的推测里,家等于女人,就算女人离开了,也很有可能可以远程监控家里。   所以家里发生了什么,简逐风一句假话都不会对女人说。   毕竟,说谎可不是乖孩子该做的。   女人眼神转了一圈,不知道在想什么:“是吗?宝贝不要和乱七八糟的人接触,他们会带坏你的。”   说完,她拿回简逐风手里的袋子:“去玩吧,妈妈要做午饭了。”   “我陪着妈妈。”简逐风像个跟屁虫一样看着女人归置刚带回来的东西。   生活物资倒是挺齐全,不止是日用品,连她的衣服、鞋子、卫生巾都有。   简逐风拿起一包卫生巾看了看,生产日期、保质期、厂家资质俱全,不像女人自己变的。   难道……她真的出去了?   穿行浓雾如入无人之境?   这强度是不是有点太超标了?   生活物资整理完,女人开始整理装食物的袋子。   肉、肉以及肉。   新鲜的、带着黄色脂肪的、大块的肉。   简逐风看着那些肉有些犯恶心。   这栋楼里除了眼镜,还能有什么肉?   但是眼镜昨天就死了,在二十度左右的室内放一夜,他的肉应该不会这么新鲜。   所以,还是女人出去买的的概率比较大。   先去3104看看吧,是不是眼镜的肉在其次。   重要的是,万一3104的“母亲”没死,得让女人补个刀,要不陪家人生活七天的任务,她一定完不成。   她试探道:“妈妈,昨天我带着食材去3104是找人帮忙做饭的,结果还没开始做饭就发生了很多事,饭也没做成。   那些食材你拿回来了吗?”   女人将肉切块后用盒子分装,毫不在意:“啊,那个啊,只是一点食材而已,丢了就丢了吧。”   简逐风走上前,将女人分装好的肉码放进冰箱:“那些食材都是妈妈辛苦带回来的,丢了多心疼。   不是心疼食材,是心疼妈妈的辛苦被浪费。   我和妈妈一起去拿回来吧。”   她将盒子码的松松的,冷冻层很快被填满。   女人看着还有许多的肉,像是洞悉了简逐风的小心思。   没回答要不要去拿,而是反问道:“宝贝把盒子摆得那么松,是想妈妈一会儿多做一些肉给宝贝吃吗?”   【救救我、救救我】   【隔着屏幕都感觉到压力了】   【这个状态、色泽,是人肉吧,一定是吧】   【听话就是活路都这么明显了,非要折腾,这下好了,吃还是不吃】   【妈妈明显是要囚禁她,她还敢透露出要出门的意思,非给自己上难度是吧】   【所以这该怎么答,回答是,就要吃大量人肉,吃不下去就是骗人,不乖;回答不是,就是故意捣乱,还是不乖】   【】   简逐风选or,她自顾自说道:“妈妈,一起干活可以增进感情噢。   3104不止有食材,还有冰箱,   我们一起去搬回来,既可以一起干活,互相扶持,也可以让家里的肉有地方放。   我只是想和妈妈多一些特别的经历而已。   要不为什么妈妈让我去玩的时候,我要来帮妈妈干活呢?”   见女人神色缓和,她再次加码。   “妈妈不想多和我留下一些特别的回忆吗?”   【遇到难回答的问题你又顾左右而言他】   【特别的回忆:一起偷冰箱】   【这怎么能算偷,原屋主都被打死了,这明明应该叫抢】   【路人姐有点黄毛了】   【高情商:增进感情,低情商:探索副本】   【特别的回忆~给特别的你~】   【】   女人犹豫了一下,缓缓点了点头。   “也好。”   简逐风兴奋道:“太好了,我这就去换衣服,妈妈也去吧,看看我们的默契有多高。”   说完她抱着那些新衣服就回了卧室,随便拿了件衬衫、牛仔裤穿上,并挑了一双小皮鞋。   她在地上走了几圈,清脆的嗒嗒声显得人俏皮又活泼,她满意地笑了。   走出卧室,女人已经在门口等着了,果然跟她一样的打扮。   她立刻奔跑过去,扑进女人怀里。   “妈妈我好爱你,我们太有默契了!”   踏出3101的瞬间,灰雾就涌了上来。   简逐风打了个寒颤,双手抱臂搓了搓。   楼道里的灰雾更多了。   女人皱了皱眉,伸手揽住她的肩,周身的灰雾顿时被驱散。   一股暖意包裹住她。   女人脚步微顿,简逐风察觉到,立刻拉着她的手快走两步。   “妈妈快走,早点搬完,回家就不冷了。”   女人被她拉着没有说什么。   3104门口。   入户门依旧大敞着,屋里有些昏暗,却并没有到漆黑不见五指的地步。   能看到包裹着眼镜的白茧已经瘪了下去,只有人形骨骼的凸起,但白茧外表没有被暴力打开过的痕迹,至少看着是完好无损的。   可怜的眼镜如果不是一夜之间变成了木乃镜,就只能是被当成果冻吸了。   女人带回来的肉块很大,应该不是眼镜。   那……吃掉眼镜的只可能是3104的母亲了,她真没死。   女人接下来的行为佐证了她的猜测。   “宝贝在这里等妈妈一会儿,屋子里有些脏东西,妈妈收拾干净你再进去。”   简逐风乖巧回答:“好的,妈妈辛苦了。”   门关上,楼道顿时变得寂静。   简逐风仔细听着,女人哒哒的脚步声越来越小。   她脱下鞋子,缓缓向后退去,悄无声息走向3102。 第21章 幸福之家,它爱她,她爱她   “你是?”   对上孙姨困惑的眼神,简逐风再次抛出了杨旅问过的那个问题。   “你为什么只穿了一只袜子。”   孙姨不自然地将那只脚往后藏了藏:“可能是我不小心忘了吧,我一会就穿上,你还有事吗?没事我要关门了。”   孙姨脸上满是尴尬,却并没有认出她,也没有想起来,迷茫被掩埋在尴尬之下,几乎看不见。   【坏了,袜子也不管用了】   【痛苦地现实和幸福的假象我也会沉溺的,何况这里面百分百有副本的精神污染效果】   【靠意志力抵抗副本的精神污染,老玩家都不一定做得到,何况是个新人】   【说到底就是自作自受,一开始不去找眼镜啥事没有】   【不,杨旅失忆了还想着路人姐,只要路人姐把孙姨打到爱上她,孙姨就还有救】   【对啊,虽然要受点苦,给自己找个真爱,但好歹能活着】   【】   简逐风心里只有一个想法:果然如此。   杨旅走的最稳妥的路线,都要面临不得不用自己的血肉供养诡的局面,意外打出隐藏模式的孙姨,怎么可能那么容易就被唤醒。   就算醒的了一时,记忆也会在家人的陪伴下被不停消磨,除非有人能一直来刺激她。   这个人,只能是她。   只有让孙姨时时刻刻想着她,才能让她摆脱对家人的幻想。   而有什么,能比一个大嘴巴子更能激发人的恶意,更能让人爱上她呢?   “妈,谁敲的门啊?”眼镜的声音从屋里传来,并在不断靠近。   简逐风收起了蠢蠢欲动的手。   看到简逐风,眼镜眼睛一亮,热情道:“妈,有客人怎么不请人进来,快进来坐坐吧。”   同时,房间里又响起了两种不同的脚步声。   简逐风不再犹豫。   对着眼镜就伸出了罪恶之手。   啪!   “你儿子死了。”   “你!你胡说什么!你干嘛打我儿子!快住手!”孙姨大惊失色,立刻就要阻止简逐风打眼镜,可手伸到简逐风身前却不敢用力。   明明应该恨这个诅咒、殴打她儿子的人,可她不知道为什么就是怕伤害到她。   简逐风一点都不受她干扰。   啪!   “你儿子是为了救你死的。”   啪!   “你毫不犹豫踩着你儿子的身体逃跑才活下来。”   啪!   “这都是假的!你继续沉迷在这个假的家庭里会死!”   听到死,孙姨突然呆愣了一下,阻拦简逐风的手都顿住了。   “我怎么会死?”   最在乎的不是儿子,是自己啊。   知道弱点就好办了。   简逐风立刻伸手扯住孙姨的衣领,更改攻击对象。   啪!   “我要割你的肉给我妈妈补身子,反正你什么都不记得了,死一下也没关系。”   啪!   “杨旅家里食物也不够,他会来割你的肉、放你的血,用你的脑子去喂他家的婴儿脸,反正你什么都不记得,活不了也没关系。”   啪!   “楼道里雾越来越多,我们做完任务要离开的时候,正好把你喂给灰雾,吸引它的注意。   反正你什么都不记得,就算灰雾一点点吃掉你的皮肉、骨骼和生命也没关系。”   啪!   简逐风再次挥出去的手被一只手抓住了。   是孙姨的手。   “不!有关系,有关系!我不要死!我不要忘记!我不要死!”   孙姨整个人都在剧烈颤抖,不停地摇着头,想要缩回3102,却被简逐风死死抓着。   她逃不掉就开始用力拉扯简逐风,喃喃念着:“去死,杀了你,你死了就没人能伤害我了。   对,你去死,去死!   不行,不能死。   去死!不能……”   简逐风稳住自己,拉着孙姨角力,嘴却没有停。   “眼镜会死是因为我进入了3104,3104的诡想要让我取代眼镜成为它们的家人,才会杀了他。   你家会变成现在这样,也是因为我带着你进入了3104,原本你只要好好做家务就能轻松通关的,是我让你的游戏难度增加了。”   【好狠,堪称恶魔低语】   【原来你才是隐藏boss】   【虽然知道她是故意说这些话刺激孙姨的,但是换我是孙姨,现在要恨死,不,爱死她了】   【路人姐这次真是以身入局,胜天半子了】   【少了,至少一子】   【但你们有没有想过,她能说出这些话,证明她真的这么想过】   【她本来就不是好人啊,天赋都是和自己的经历有关的,就她这天赋还不够说明她不是什么好东西吗】   【可怜的孙姨要被路人玩弄于股掌之间了】   【】   在巨大的情绪冲击下,孙姨终于彻底崩溃了。   “不!”   她大口喘息着,像溺水的人终于上了岸。   看向简逐风的眼神格外复杂。   简逐风的每句话都像一把尖刀,扎在她最害怕的地方。   她忍不住恨她,想要让她永远闭嘴。   可这恨又不知为何像肥皂泡般,刚升起就破灭,炸开其中包裹着的、无限的爱。   这种扭曲的情感让她觉得自己的灵魂都要裂开了。   但她的本能让她不能怪她。   “不,不是你的问题。”她绞尽脑汁为她开脱,“眼镜……眼镜的死……在他昏迷那一刻就已经注定了。   对,注定了。   我家……   我从3104出来,第一次回到家,家里也没有任何变化。   是我……是我在眼镜死后,再次踏进3104,3102才发生异变的。   我,你不会这么对我的,你只是在救我。   对!你只是在叫醒我。”   理顺了一切的始末,她一下子轻松起来,那种爱恨交织的扭曲感终于消失了,只剩下纯粹的爱。   汹涌的爱意,甚至让她短暂的忘记了眼镜死亡的阴影。   她对简逐风露出一个带着泪的笑:“对,都和你没关系。   是我和眼镜……行差踏错,才导致现在的局面。   你没有错,你只是想帮我们,你怎么会有错呢?   甚至,如果不是你,我在3104门口,就会被撕掉一条手臂,然后因为失血过多,走上眼镜的老路。   是你,一次又一次的救了我。”   她越说越兴奋,兴奋到有些癫狂,甚至在简逐风松开她的衣领时,她紧紧抓住简逐风的手,不让她收回去。   她不受控制地要向简逐风靠近。   【路人姐:看我大记忆恢复术】   【游戏:我真是服了,我用了四个人陪你过家家,你却去喜欢一个要送你去死的人渣】   【不是,孙姨都绝经了吧,这也能爱上】   【女人至死是少年】   【爱情不分年龄,就算八十了也有情感需求】   【谁说爱就一定是爱情了,没准孙姨是对拯救者的感激之爱,甚至信仰之爱呢?就像妈妈对路人姐就是母亲对孩子的母爱】   【】   在踏出门的那一刹。   “啊!”   孙姨猛地缩回脚。   是灰雾。   楼道里的灰雾已经全聚在了简逐风周身。   远远达不到楼外厚重到连阳光都遮蔽住的地步,却也已经让她的身影变得朦胧。   孙姨一脚踏出房门,也踏入了灰雾中。   那只迈出来的脚顿时被侵蚀到鲜血淋漓。   生理性的痛苦,一下子打断了孙姨癫狂的情绪,可她的手却依旧握的紧紧的。   另外两个走到门口盯着简逐风的家人,和沉默看着简逐风刺激孙姨的眼镜,终于有了反应。   像是触发了底层代码,对孙姨关心道:“没事吧,快进屋,我给你包扎。”   简逐风此行的目的已经达到,就是从孙姨那,得知3102异变的契机。   女人随时都可能从3104出来,她没时间跟孙姨拉扯,   因此用力抽回自己的手。   警告道:“你知道就好,记住,你的命是我给的,不许随随便便死在哪儿。”   说完,她立刻向3103跑去。   孙姨知道自己不能留下她,只能深深注视着简逐风,想要将她的样子刻进灵魂深处。   眼镜也在看着简逐风。   两人站在门口,视线一同追随简逐风远去。   简逐风刚在3103门口站定,3104门内就响起了女人哒哒的脚步声。 第22章 幸福之家,好一个魁梧有力的奇女子   简逐风立刻回头,边跑边用无声的口型向孙姨示意:找机会把你的经历告诉杨旅。   说完头也不回地跑向3104。   女人开门的瞬间,简逐风刚穿完鞋,还没来得及起身,气都没喘匀。   女人平稳的声音居高临下响起,听不出有什么情绪:“怎么蹲在地上?”   【完球了,被抓包了】   【妈妈好像真生气了,都不笑了】   【妈妈不会听到路人姐跟孙姨说话了吧】   【路人姐:我还有机会吗】   【妈妈都说了,不要和乱七八糟的人接触,转头路人姐就去主动找孙姨,作死两个字,我已经说倦了】   【明明等着杨旅和孙姨去找她就可以了,干嘛要自己冒险跑这一趟】   【我之前遇到的诡,基本和婴儿脸、家人一样,有智慧但不多。   但妈妈好像不一样,她会给路人姐设陷阱,给路人姐买衣服,有点聪明过头了。   我甚至怀疑,路人姐去找孙姨这个机会,就是妈妈故意给的,为了抓路人姐一个现行】   【别说了,越说越感觉路人姐要完蛋了】   【】   简逐风心中一紧,但越是这种时候,越不能慌。   她没急着站起来或解释,而是双手抱膝,皱眉、瘪嘴,摆出一副委屈的样子缓缓抬头:“妈妈好了吗?外面好……冷。”   说到一半,她脸上的委屈表情差点没绷住。   此时的女人已经完全恢复了之前丰腴健美的样子。   不止身上的裂纹不见了,身形还高大了许多。   女人没轻易被她糊弄过去,她走近一步,屋内的光全被她挡住,简逐风被笼罩在她的阴影里。   她继续问道:“呼吸怎么这么急?”   简逐风克制住转头就跑的冲动,摇摇头,挤出一点眼泪:“这些雾气围着我,好恐怖,妈妈以后不要再把我自己留在外面好不好?”   周围的雾气顿时一滞,又剧烈翻涌起来,打着旋往她身上扑。   简逐风被冷的一抖。   女人立刻伸手将她拉起来,围绕在简逐风周身的灰雾顿时被驱离她身边十几厘米。   女人拉完人才反应过来自己做了什么,她皱着眉看了这些灰雾一眼,语气有些惋惜:“进来吧。”   【不自证,并倒打一耙】   【灰雾上大分】   【灰雾:需要我的时候就往我身体里一钻,不需要我的时候就说我恐怖,呸,渣人】   【什么深情诡二号】   【妈妈:我想狠狠质问她的,但她都害怕的哭了欸】   【在保护你这件事上,我的身体比理智更快一步,有点浪漫了】   【妈妈:家里闹人了,对诡强制爱】   【】   简逐风站起来才发现,女人现在比入户门都高,过门时都要先低一下头。   好一个魁梧有力的奇女子。   这是……吃了什么大补的东西,补过头了吧!   惊讶之余,简逐风也稍稍放下些心来。   什么东西能这么补,当然是另一个和她差不多层级的东西。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明明昨晚打完架之后,她就元气大伤的样子,却没有直接吃掉3104的母亲。   没留给她多少思考的时间,女人已经拉着她进了3104。   灯已经被全部打开。   3104内部完全是毛坯房的状态。   墙壁水泥层裸露着,除了几件电器,大件的家具几乎没有。   零碎东西扔的到处都是。   厨房的灶台、碗柜都消失了。   简逐风昨天带来的塑料袋被摔在地上,里面的菜露出来一半,蔫哒哒的。   女人打开冰箱,将里面剩余的菜和肉随意的丢在地上。   冰箱清理干净后,她双臂一抬,轻松将冰箱抬离地面。   简逐风象征性的扶着冰箱壁。   同时充当气氛组不停夸夸。   离开3104,简逐风回头看了一眼,房门大开,灯火通明。   却空荡的过分。   路过3102,门已经关上,不知道是孙姨主动关上的,还是孙姨的家人将她带回去后关上的。   回到家,将冰箱安置好,肉全部打包放进冷冻层。   女人将简逐风赶出了厨房,开始做饭。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冻肉不新鲜,昨晚和今早,女人都没有动冰箱里的冻肉,只给她炒了蔬菜。   今天女人开始报复性补偿的做肉。   午饭一桌子全是肉,煎炒烹炸俱全。   还是在简逐风的荤素搭配对身体好的要求下,才拌了一盘糖拌柿子端上来。   简逐风刚坐上饭桌。   女人立刻夹了一筷子炖的软烂的五花肉,放进她碗里。   迎上她看回去的目光,女人笑得格外温柔:“吃啊。”   【啧啧啧,都有这一遭,路人也跑不了】   【第一次恶心点,多了其实也就那么回事】   【这可是人R,你们就没有一点做人的底线吗】   【你是新人吧,做人的底线只在人类社会适用,这可是惊悚游戏,不主动杀人取肉都算是有底线了】   【实在过不去心里那关,可以安慰自己是在紧急避险】   【只能说从进这个游戏开始,我们就已经在变得不像人了】   【确实,我才通关了七场游戏,刚升LV3,现在看见人的第一眼就是评估价值。就算一个人再废物,我脑子里也会冒出一个念头,至少还能吃】   【】   简逐风收回视线,缓缓夹起那块肉。   整体红亮诱人,泛着油光,夹在筷子上颤巍巍的。   肉皮呈现晶莹的琥珀色,边缘半透明。   放入口中。   瘦肉吸饱了汤汁,丝毫不柴,肥肉软糯而不油腻,入口即化。   红烧肉刚咽下,女人又夹了一筷子辣椒炒肉过来。   “宝贝再尝尝这个。”这次她的笑收敛了些,肉也小小的。   简逐风从善如流吃下。   女人攥紧了筷子,上身往前倾了倾:“喜欢哪个?”   简逐风看出了她的期待,但不想顺从她的心意:“不喜欢红烧肉,有点腻,辣椒炒肉更好吃。”   咔嚓。   女人手里的筷子断了。   她状似随意地笑了笑:“你先吃,我去拿双筷子。”   简逐风没动,而是等女人回来才动筷子。   女人回来又将其它肉都给她夹了一遍。   这次她表情内敛多了。   简逐风看不出她的偏向,只能表示其它都一般。   女人不情不愿的给她夹着辣椒炒肉。   她自己专心夹糖拌柿子。   偶尔给女人夹点肉,缓和一下两人之间的气氛。   【路人接受的也太快了吧,还吃出家常菜的感觉了】   【恶心,她去救孙姨我本来还以为她只是娇纵了点,心里还是善良的,没想到是这样的人】   【从她恶劣的性格就能看出来她是天龙人,天龙人这样多正常,没准人家现实里就吃过呢,要不怎么这么容易接受】   【天龙人?老子最喜欢天龙人了,让老子遇见她,老子就让她知道知道,什么叫叫天天不应】   【接受的快才好,大家都进了惊悚游戏,当然要同样受苦,就算有个好天赋又怎样,还不是和我们一样变成变态】   【】 第23章 幸福之家,嗓子里痒痒的   啊——   简逐风张大嘴,看向镜子里自己的嘴。   牙齿洁白,牙龈淡粉,舌苔淡白。   悬垂雍粉红且光滑,自然垂挂。   再往里,咽喉淡红湿润。   没有多出任何不该出现的眼球、手指或肉块。   但或许是心理作用,嗓子里就是痒痒的。   不止嗓子,食道、胃,都痒痒的。   简逐风确定自己吃的不是女人带回来的肉。   她记得非常清楚,她把所有的肉都放进了冰箱冷冻室。   并且在之后没有听到冰箱门打开的声音。   所以这些肉只能来源于女人,以及3104的母亲。   至于其中具体怎么区分。   结合女人的态度,想要与她合二为一的目标。   结果不言而喻。   至少红烧肉是来自于女人。   或许女人的脑回路是:如果不能吃掉你,那就让你吃掉我吧?   而辣椒炒肉大概率来自于3104的母亲。   所以女人夹给她时那么冷淡。   虽然不知道女人为什么要这么做。   但,跟她作对,总比完全听话要好。   至于吃下3104的母亲会不会有什么负面效果?   总比直接说不吃肉,被认定为挑食的坏孩子,或者按照女人的期望吃掉她的肉好。   至少3104的母亲已经死了。   简逐风合上嘴,正要离开卫生间,之前被打断的思绪突然连接上来,让她僵立当场。   不对!   她真的死了吗?   女人进入3104的时间不过短短几分钟,如果女人真的能那么轻易杀死3104的母亲,昨天她为什么会用那么狼狈的姿态离开。   除非……她做不到,至少短时间内做不到。   简逐风眼前闪过包裹着眼镜的,完全干瘪了的白茧。   吃掉眼镜的人,只可能是3104的母亲。   而补充过体力的她,会比昨天还要虚弱吗?   除非,她是装死!   不对,作为同级别,甚至能压制3104母亲的女人,如果是装死,她不会看不出来。   那就是,她们在那几分钟里,达成了某种共识。   会是什么?   什么共识需要她去装死?   想不通,那就从目的反推。   她们的共同目标是什么?   是留下我。   但以我吃别诡的肉女人就不高兴来看,她怎么可能会允许有另外一个诡和她共同拥有我。   除非3104的母亲,能拿出什么女人拒绝不了的条件,让女人不得不接纳她。   力量?不止。   女人现在的状态明显是已经吞噬了3104母亲力量之后的状态,如果只是力量,女人现在完全可以反悔。   而不是即使不愿也要拿3104母亲的肉给我吃。   那就是需要女人帮她做事。   有什么是女人自己做不了的?   简逐风立刻想到3104的老婴儿脸!   它在杀死眼镜之前并不能直接对我怎样。   会不会女人同样受这个限制。   现在的她也不能对除我以外的人出手。   所以需要3104的母亲帮她。   还是不对,我同样是3104的家人,如果按照这个逻辑,3104的母亲也不能对其他人出手。   除非……她不再是3104的母亲。   3104,会不会是因为失去了母亲,才会显得,格外空荡。   那么,一个没了居所的诡,是不是也没了限制?   不好!   孙姨!   简逐风立刻走出卫生间,想要出去提醒孙姨不要出门。   可手搭上门把手,她却迟迟没能按下去。   这都是她的猜想,就算是真的,有必要为了一个只认识了两天的人去冒生命危险吗?   还是有什么不对。   女人为什么要孙姨和杨旅死?   迄今为止,他们和她并没有什么冲突?   除非,他们活着会影响女人留下她。   “宝贝站在门口做什么?”   女人的声音突然在身后响起,简逐风掌心顿时湿透,用力攥紧了手里的门把手,才克制住没做出什么剧烈的反应。   【靠了,这些诡怎么都一点脚步声都没有,吓我一跳】   【垃圾游戏这直播系统做的有点太沉浸式了,只能看见玩家前面的,背后有点啥是一点都看不见】   【一点都不恐怖,听得我都睡着了,掐人中才醒过来】   【妈妈怎么跟个鬼一样,每次路人姐想干点啥她都知道】   【】   “宝贝?”女人又叫了她一声。   简逐风松开门把手,转回身:“妈妈找我有事吗?”   她以为又要和女人拉扯一会,默默打着腹稿。   女人却举了举右手,上面正提着一个塑料袋。   塑料袋里隐约能看出是中午吃剩的肉,随着女人举起的动作,里面的肉跟着动了动。   “宝贝可以帮我扔一下垃圾吗?放在电梯旁边就行。”   简逐风看着她手里的袋子,脑子里一帧帧回放着肉的运动轨迹。   真的是因为袋子动,肉才跟着动的吗?   会不会……   剩下的肉,就是3104母亲剩余部分的载体。   她其实还活着。   熟肉,只是在她眼睛里呈现出的样子。   女人把她送出去,是为了方便她在楼道里狩猎孙姨和杨旅。   而让她送,是让她亲手送他们去死。   亲手葬送自己离开副本的希望。   这算什么?诡的恶趣味吗?   嗓子里的痒意又上来了,像有细细的手指在顺着喉管向上攀爬。   这似乎也在佐证:那些肉其实还是活的。   【路人姐怎么呆呆地】   【赶紧答应啊,多好的出去交换信息的机会】   【路人可是唯一不受灰雾影响的人,妈妈看的紧不让出去也就算了,这好不容易能出去怎么还不赶紧答应】   【对啊,孙姨和杨旅可一直被家人影响着认知呢,路人姐不赶紧出去找他们给续一波buff等啥呢】   【就算不敢走远,开门把剩菜丢出去,让杨旅捡回去救一下饥荒也行啊】   【她就是自私,之前去找孙姨也不过是孙姨没被她控制,不能当她的舔狗罢了,现在两个人都能帮她办事,她怎么可能还会出去冒险】   【】   伸手接过了妈妈手里的袋子。   简逐风露出了一个乖巧的微笑:“我会帮妈妈丢出去的。”   哒、哒、哒。   皮鞋踩在楼道的地砖上发出清脆的声音。   楼道里雾气更浓了,简逐风不知道这个浓度增长正不正常。   但她知道,以这个增长速度,如果没有她吸引灰雾的注意,六天后,另外两个人绝对会在踏出家门的瞬间被侵蚀成一具白骨。   路过3102,路过正对着电梯的3103。   她却仍旧没有停。 第24章 幸福之家,汪汪汪   哒。   皮鞋踩在地上的声音停下。   简逐风面前是3104的入户门。   屋里灯还亮着,灰雾弥漫在3104各处,见到她就立刻向她汇聚过来。   却只有一小部分进入了楼道。   大部分都被挡在3104门口,像有一张无形的网拦在那里。   同时,源源不断的灰雾还在从西次卧往屋里弥漫。   哒、哒、哒。   她迈进3104的瞬间,整个西次卧的灰雾将她淹没,楼道里的灰雾也追随她进入了3104。   她的视线顿时被浓郁的灰雾遮蔽,完全看不清方向。   循着记忆走进西次卧,走进那个小阳台。   脚下传来咔嚓一声。   是被她打碎的玻璃。   再往前几步,手指触摸到阳台的栏杆。   她将提着袋子的那只手探出阳台外。   【不吃别霍霍】   【不是,浪费粮食可耻啊】   【我求你了,你行行好吧,当垃圾扔在楼道行不行,杨旅能捡到垃圾吃没准就不会打孙姨的主意了】   【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她一个天龙人,进游戏也光享福了,哪知道普通玩家的苦】   【路人这风评怎么神一阵鬼一阵的】   【因为强度是有的,但人品是难评的】   【】   松手。   一秒、两秒……四秒。   啪!   简逐风嘴角轻轻勾起。   楼内不符合空间规则,楼外却符合万有引力吗?   她仔细感受着胃里的痒意,果然加剧了。   一只失去了壳、身受重伤的蜗牛。   要如何在无处不在的灰雾中生存?   简逐风伸手摸向自己的肚子。   当然是给自己重新找个“家”。   摸索着找到3104剩下的食物,拾掇拾掇提在手上。   走出3104的瞬间,视野一下子变得清晰。   她回头一看。   随她进入3104的灰雾都被留在了里面,正以缓慢的速度重新往楼道里钻。   简逐风敲响了3103的门。   原本的呵斥都卡壳了。   “你……还好吧?”   杨旅裹得像个木乃伊一样。   【舔狗舔狗,舔到最后,应有尽有。杨旅迎来史诗级加强,路人姐居然主动关心他,我哭死】   【路人姐明显是出于人道主义关怀一下】   【给我路人姐都惊的通人性了,杨旅这还不算史诗级加强吗】   【你们就没人在意路人姐手里的食物吗?路人姐这是良心发现了】   【我路人姐是太有良心了,觉得剩菜送人不礼貌,专门打包了不新鲜的蔫巴菜、化冻肉、撒在地上的奶粉给杨旅】   【还以为是路人狗的小腿毛,仔细一看原来是黑粉】   【】   简逐风本来的打算是开门先给他一巴掌的。   但看他这打一巴掌就可能爆汁的样子,实在有些下不去手。   只能另选一个比较侮辱人的方式。   “嘬嘬嘬。”   【……】   【???】   【说她通人性的给我滚出来】   【黄皮子讨封遇见她都得让她先来】   【像神人】   【杨旅怎么不算得偿所愿呢,至少是被路人姐认证过的狗了】   【】   杨旅一愣。   他不记得他们是怎么相处的了,但他一看到她就心生欢喜。   这种浓烈的感情是做不了假的。   自己这么喜欢她,一定是她值得。   或许这就是他们之间的相处方式。   因此。   “汪。”   看到简逐风虽然表情有点古怪,但嘴角上翘,它像是得到了鼓励。   “汪汪汪。”   【天呐,这是什么鬼热闹】   【这也就是惊悚游戏的直播不能录屏,要不杨旅非得火一把】   【我第一次真心求游戏让一个玩家活,不为别的,就为让杨旅离开游戏以后,想起自己的所作所为,后悔自己怎么没死在副本里】   【以后进副本第一件事,先看队友有没有路人,只要有她,我绝对跑出去八丈远】   【碰到认知污染,回来求着路人姐抽你就搞笑了】   【】   “咳咳,好了好了。”简逐风尽量让自己的表情不那么扭曲,把手里的袋子递给他。   “3104的那部分副本被废弃了,灰雾多了一个进入楼道的渠道,浓度会升的很快。   还可能有其它危险,你没事别随便往外跑,尤其是不能进别人家。   这是3104剩下的食物。”   说完立刻走向3102,给孙姨留下一句没事别随便出来。   晚上女人依旧做了很多肉给简逐风吃。   但还是没用冰箱里的肉,   简逐风推测,冰箱里的肉原本就不是给她吃的,是女人给自己恢复身体准备的。   但在她吞噬了3104母亲的大部分后,对这些肉就没了需要。   第三天。   女人吃过早饭又出去了。   简逐风看着窗外始终漆黑如墨的天色发呆。   直到女人提着几个大黑袋子和一摞书回来都没有人来敲门。   第四天。   快到女人回来的时间了。   就在简逐风以为今天也是单机的一天时,敲门声打破了一室寂静。   简逐风第一反应是女人回来了,又立刻意识到女人从不敲门。   敲门声响了几下,换成了咔擦咔擦的撬锁声。   杨旅?   他怎么来了?   门很快被打开。   门外的画面却让简逐风差点裂开。   门外的杨旅腹部高高隆起,像有了六个月的身孕。   “你……你……”她看看杨旅的脸,又看看杨旅的肚子,嘴半天合不上,“你是女的?”   杨旅连忙摆手道:“不不不,我怎么可能是女的。”   然后他又愣住了。   简逐风知道他应该是又失忆了,直接问道:“你来找我干什么?”   杨旅被她叫回了神,小心翼翼道:“我在家里发现了一张我以前写的便签。   上面写了如果发生了什么意外,一定要来3101告诉你。   昨天大婴儿脸跟我说,我进家门三天了,该给这个家开枝散叶了。   但我们什么都没做,我以为他只是走个流程,毕竟我是个男人,怎么可能给他生孩子。   昨天肚子也没什么变化。   可今天我一醒就发现自己肚子突然大了,里面还有东西在动。   所以我赶紧来找你。   你相信我,我们真的什么都没做。”   【他真的,我哭死,自己都这样了还担心路人姐怀疑他的清白】   【杨旅为什么每次都把路人姐给忘了,不忘其他的】   【可能学生婴儿脸吃记忆专挑感情最浓烈的吃】   【还好学生婴儿脸每天都要出去上学,要是二十四小时在家,杨旅不得被吸成傻子】   【学生是会放周末的,你觉得这一天会远吗?】   【你们发现没有?杨旅越来越呆了,不是失去记忆那种呆,是失去思考能力那种呆,做事总要被动接受外界的命令】   【会不会是老婴儿脸,它表现得只要按时吃药就行,但实际上它在悄无声息吃掉人的思考能力,人甚至发现不了不对,就已经落进它的罗网里,变成它的提线木偶了】   【很有可能啊,正好它诡化后的状态像个大蜘蛛,阴湿男诡阴暗爬行】   【只有帅的才配叫阴湿男诡好吗】   【】   简逐风:这游戏居然有让男人怀孕的技术。 第25章 幸福之家,谁的孩子   看到杨旅随着自己的沉默变得有些焦躁不安。   简逐风感觉他已经不止是恋爱脑,而是有点弱智了。   明明是生死关头,不担心自己的命,担心别人会不相信他的清白。   难道脑子会因为失忆变得不好使吗?   还是婴儿脸们对他的影响?   但对方现在毕竟是个孕夫,她只能先安抚他的情绪:“我知道你很急,但你先别急。   我相信你没和他做什么。   现在最重要的是你肚子里的东西。   前天晚上大婴儿脸告诉你要开枝散叶,昨天变化不大,今天显怀并有胎动,明天它可能就会孕育完成,后天它就可能出生。   万一它需要撕开你的肚子才能出生怎么办?   就算是顺的。   除非你想月工裂大/出血。   我们就必须趁它还小的时候把它弄出来。   明白吗?”   杨旅连忙点头:“明白。”   看他镇定下来,简逐风对他下下一个命令:“去按电梯,看里面有没有3105的便签。”   杨旅依言照做。   “有,3105的便签全部都是红色的。”   简逐风将视线投向杨旅的肚子,心中的那个猜测即将得到验证。   她拍西瓜似的拍了拍杨旅的肚子。   “oi~小鬼。”   杨旅的肚子顿时鼓起一个小凸起。   有戏!   “想不想我不隔着你“妈妈”的肚子,直接摸摸你?”   “呃~”突然剧烈起来的胎动让杨旅险些站不稳,死死咬紧牙关才没惨叫出声。   简逐风连忙扶住杨旅,对他肚子里的胎儿警告道“如果你“妈妈”死了,你会被关回3104吧。   到时候我可不会去看你,你就永远见不到我了。”   杨旅肚子的鼓动一下子弱了下去,很快恢复了平静。   简逐风继续放软声音,循循善诱:“现在,用对你“妈妈”伤害最小的方式出来,就可以见到我了。”   杨旅的肚子缓缓蠕动起来。   【不是吧,路人姐的天赋还能隔空发力,不削能玩】   【惊悚游戏X年,杨旅为路人姐诞下一子】   【杨氏父子共侍路人王,也是一段佳话】   【父子丼、人外、孕夫、人夫、偷晴,猎奇buff叠满了】   【别来碰瓷,我路人姐独美】   【男人又没有产道,那杨旅岂不是……】   【完蛋了,杨旅要这辈子都追不上他的crush了,谁能喜欢上一个在自己面前生过别人孩子的男人呢,我磕的cp要be了】   【反正脏男人我不要】   【你不要我也不要】   【】   “不行!不可以在这里!”   杨旅强行忍受着不适感,扶着墙就走。   简逐风很想看看它会被怎么生出来,但走廊里灰雾已经越聚越多了。   更重要的是快到女人回来的时间了。   所以她只能可惜的看着杨旅一手扶墙、一手扶腰,缓缓走向3103。   同时也确定了自己的猜测。   这栋楼的婴儿脸们,其实是整体而又独立的。   所以在第一天,她对视过的婴儿脸越多,婴儿脸们向她投来的注意越多。   因为她看到的不是一个个婴儿脸,而是婴儿脸这个整体,在她面前渐渐展现出的一部分。   所以在进入3101后。   没诡化的小婴儿脸会主动扑向她,而她能轻松将小婴儿脸打飞,而不是被反咬一口。   学生婴儿脸和老婴儿脸也急切地想要靠近她。   尽管当时她并没有和它们对视。   所以在进入3104后。   在她要离开时,老婴儿脸恰好诡化。   但从3104飞溅出来的,除了门板碎片,可还有药。   因为它根本没有完全诡化。   它或许是它听到了她的话,也或许是因为它感受到了从大婴儿脸那里传导来的情绪。   为了阻止她离开,选择了提前破门而出。   而小婴儿脸会在其它家人都被女人吞噬的情况下,依然站出来,挡在她们面前,阻止她被带走。   孙姨的家人也一样。   只有婴儿脸们共享对她的好感,才能说的通。   因此她才推断胎儿会因为爱她,而听她的话。   至于对胎儿的警告,也不是随口乱说。   老头虽然刚进游戏就死了。   但他们四个都在31楼,没道理老头的任务地点不在。   而3105的家人在老头死后一定全部诡化了。   但他们几个玩家在楼道乱窜这么多次,却从来没碰到过。   是诡化后的婴儿脸们不想出来吗?   不,是它们不能。   由此也可以推出为什么来3104找她的会是女人,而不是其他家人。   因为诡化后的家人不能离开家,而没有诡化的家人杀伤力有限,或者说都是慢性伤害。   3102或许是它们对孙姨的爱不够深沉,也或许是因为孙姨回去的太快了。   所以只是为孙姨提供了一个乌托邦。   而自己却被老婴儿脸堵在了3104。   从3104大婴儿脸和老婴儿脸的对话可以得知,它们或许共享感知,但它们也是有独立思想的。   3101的婴儿脸自然不会甘心自己的家人被其他家庭留下。   所以3101的婴儿脸们,为了夺回自己,只能让可以自由出入其他家庭,且实力强悍的女人出现。   这才是她和孙姨经历了相似的事情,结果却大不相同的原因。   但女人将她带回后,却没有一点让婴儿脸们回来的意思。   她又想起了3104将她从女人身体里拉出来的小婴儿脸。   将她拉出来后,小婴儿脸很快就消失了。   而3104的母亲在那之后才出现。   当时,她以为小婴儿脸是主动被女人吃掉,为她争取逃跑的时间。   但现在想来,它虽然不一定跑的过女人,但一定跑的过她。   只要它先跑掉,在女人再次吞掉她时,再把她救出来不就好了。   没必要去送死。   或许是它和母亲本来就不能同时存在。   它是放弃了自己,换母亲出来。   从而为将她留在这个家里争取一线希望。   入户门合上。   简逐风叹了口气。   “唉~太迷人也是一种罪过啊。” 第26章 幸福之家,请开始你的表演   咔嚓。   没思考多久,女人就回来了。   依旧大包小包。   简逐风上前要接,这次女人没有拒绝,而是笑着将一个袋子递给她。   “看妈妈给你买了什么?”   简逐风一愣,之前女人给她带东西回来可从没这么开心过。   袋子里面是个瓦楞纸箱,箱子打开是一层珍珠棉,然后是磁吸盒,磁吸盒再打开。   “游戏机!”   她是真的惊讶了,家里电视都是纯摆设,根本打不开,居然会出现游戏机这种东西,还不是复古机。   是现代智能掌机。   女人又递给她另一个袋子。   “开不开心?妈妈怕你无聊,特意给你买的,这是配件,回屋去玩吧。”   简逐风心中警铃大作。   这游戏机不会有什么精神污染效果,让她沉迷游戏,从而判定她是个坏孩子吧。   她赶紧把盒子扣上,往回一推,连连摆手:“有妈妈陪着,我怎么会觉得无聊呢?   游戏机就不用了,我怕控制不住自己沉迷游戏。   妈妈还是不要浪费钱了,退回去吧。”   女人将盒子又推回来。   “沉迷游戏也没关系,只要宝贝乖乖待在家里,永远不离开妈妈,宝贝想做什么都可以。”   【你就拿这个考验干部?】   【说实话,吃喝拉撒都有人伺候,有小说看,有游戏玩,除了不能出门,完全理想生活啊】   【现实还不如这个副本呢,换成是我,与其继续在惊悚游戏里苦苦挣扎,不如干脆留在这个副本算了】   【你也说了,那是你,以路人姐的天赋,到了哪个副本不能享受】   【不一定,她的技能限制还是很大的,诡有形体,才让她打到,换成诡没有形体的副本,她的天赋都不一定能用出来】   【那也远超大部分人了,最重要的是,只要多抽几巴掌,就不用怕背刺,安全感拉满】   【】   简逐风迟疑道:“真的?”   “当然是真的,去吧,我做好饭叫你。”女人提起地上的其他袋子就往厨房走去。   简逐风想跟进去,被女人以厨房油烟大为由拒绝了。   简逐风盯着女人手里黑色的大袋子。   空气里残留着淡淡的腥味。   女人每天都会带一个这样的大袋子回来。   简逐风猜测那是肉,但不知道她为什么要一直带肉回来,冰箱里放得下吗?   厨房的门没有玻璃窗,关上之后完全看不到里面在做什么。   这更坚定了她‘女人一定在瞒着她做什么’的想法。   游戏机顺利开机。   但让她欣喜的不是游戏,而是它可以:显示时间!   惊悚游戏给玩家的任务是与家人一起生活七天,但没说七天后如果玩家还活着,却不离开会怎样。   家人会继续在玩家遵守规则的情况下,对玩家保持表面上的客气,还是会百无禁忌随意处理玩家,简逐风不得而知。   而有了时间参照,她就可以在七天结束的第一时间,叫上孙姨和杨旅一起下楼,离开这里,回到楼下他们进来的地方。   第五天。   女人一出门,简逐风就进了厨房。   进门后直奔冰箱。   哗——   冷冻柜的抽屉被轻易拉开。   里面空空如也。   没有一点肉的影子。   哗——   哗——   ……   其他抽屉,另外一台冰箱,全都是空的。   那些肉,去哪儿了?   她摸了摸自己的肚子,早饭吃的不少,但绝对不至于把这么多肉全吃了。   而且从女人在给她夹菜时的态度来看,她吃的应该还是女人的肉。   那……这些肉都是女人吃的?   她不是刚吃完3104的母亲没多久吗?   为什么会突然需要这么多的肉?   难道是用她的肉喂自己消耗太大了?   咚!   一声重物撞击在门上的声音打断了简逐风的思考。   最后是迅速的敲门声和孙姨的求救声。   咚咚咚咚!   “救命!路小姐!”   简逐风立刻跑向入户门,她手下意识按上门把手,又立刻收回来,重重敲了两下门。   “孙姨,你怎么了?”   孙姨却像是没听到简逐风的问话,简逐风只听到,她在不知道向谁求饶。   “求求你,别杀我,我可以给你食物,我可以割肉给你,不要杀我。”   说到最后,她的声音里全是哭腔,俨然已经被吓破了胆。   简逐风又猛地锤了两下门。   大声喊话:“孙姨!听得见吗?外面发生了什么!”   孙姨依然没有回应她,只有猛烈的敲门不断响起。   砰砰砰!   “啊!!!”没敲几下,突然传来她凄厉的惨叫,并持续不断,“啊!!!”   简逐风用力敲门,却始终得不到回应。   她的手再次握上了门把手。   【不要开门啊,外面根本不是孙姨,孙姨在家呢】   【隔了几天,我都快忘了,妈妈能在门外制造假声音骗人】   【好阴啊,感情前几天跟路人姐母子情深的,是在让路人姐放松警惕,暗中蓄力呢】   【妈妈静悄悄,必定在作妖】   【路人天天吃喝玩乐,打游戏打的都快乐不思蜀了,不会把妈妈能制造假声音这一茬给忘了吧】   【】   简逐风不知道。   到底外面的求救声是假的,是女人在诱骗她主动开门出去。   还是女人将她的声音隔离在了屋内,让她不能通过说话来阻止外面的惨剧。   惨叫响了好几声,在某一刻戛然而止。   就在简逐风以为,孙姨因为她的犹豫不决,已经死了时,孙姨虚弱了许多的声音再次传来。   “小路,救我。   杨旅疯了,疯了。   他要用我,去喂他家的,婴儿脸。   求你,让我进去。   他还会回来的,   我不想死,我不想死。   求你了,救救我吧。”   简逐风握着门把的手猛地攥紧,然后直接松开,自然地垂了下来。   【前面听见孙姨求救还挺着急的,一听杀人的是杨旅,手立马就放下了,不就是孙姨没杨旅有用吗?真现实】   【这是怂了吧,妈妈明令禁止不让出门,肯定是不敢违抗妈妈,不过怂了也好,惊悚游戏里,能保住自己的命就不错了】   【啧,一听是杨旅就收手,表面上对杨旅又打又骂的,其实被男人看上高兴坏了吧】   【她能觉醒这种天赋,不就是想让男人喜欢她,但不好意思说出来,所以用作妖来吸引男人注意嘛,这种女人我见多了,都是丑人多作怪】   【】   听到杨旅名字的那一刻,简逐风就知道。   不对。   如果按照一开始,家里肉只有一个人吃三天的存量,现在的确到了肉不够的时候。   但是3104的食物已经被自己拿给了杨旅。   理论上,杨旅手里的食物,挤一挤,足够大婴儿脸吃七天。   而且以杨旅现在一支一转悠的状态,真的能想出割孙姨的肉喂婴儿脸的主意嘛?   就算能,他能不能打的过孙姨都不好说。   想通了,她往旁边换鞋凳上一坐,翘起二郎腿。   就那么等着看妈妈还有什么表演。 第27章 幸福之家,你要考研啊   孙姨的求救声响了一会儿,似乎意识到她不会开门,声音很快消失了。   就在简逐风以为结束了,要起身回去时。   沉重的男人脚步声响起。   孙姨又开始求饶、惨叫。   可才惨叫没两声。   “啊!”   惨叫的换成了杨旅的声音。   他呼吸急促,还伴随着剧烈的呛咳声,像有人割破了他的气管,血液灌进了肺里。   呲——呲——   刀刃入肉的声音和孙姨神经质般的低喃声同时响起。   “别怪我。   我只是想活着。   是你先不给我留活路的。   ……”   简逐风放下翘起的二郎腿,坐直了身子。   【果然,听见杨旅受伤,立刻就坐不住了】   【嘿嘿,女人就是这样的,不管多么强大,都需要一个男人做她的依靠】   【如果那个男人恰好还爱她,她就更能理所当然的接受自己被那个男人支配了】   【我在外面天天说自己妻管严,我老婆就真以为自己是一家之主了,有啥事她都第一个冲上去,我跟在后面等着拿好处,还不用背坏名声】   【所以其实完全不用怕被她的天赋标记,看似是被她标记了,其实相当于给自己找了个免费保姆】   【】   简逐风站起身。   转身就走向了厨房。   她已经完全没兴趣听她表演了。   【京中有善口技者……】   【潇洒不是摆烂,是我自信的态度】   【so,轮到杨旅,路人姐连急都不急一下,笑死】   【明显是路人姐早就发现不对了,才会坐下看戏】   【但有些人就是那么普信且自嗨】   【生活索然无味,蛤蟆点评人类】   【可能是一根直肠通大脑,满脑子黄色废料无法思考】   【也可能是脖子上面顶根雕,所以才那么睾高在上】   【6】   【还压上韵了】   【还是那句话,你可以质疑路人姐的人品,不能质疑路人姐的操作】   【碰到路人姐一定要主动上去挨巴掌哦,会收获一个免费保姆的】   【笑死,谁说没有完美犯罪】   【】   吃过午饭。   简逐风刷过牙躺在沙发上玩游戏,在卫生间流下一地水渍。   女人在她出来后,帮她把地擦干。   然后坐在她身边看她打游戏,没有一句指责。   两人之间一片岁月静好。   咚咚咚。   急促的敲门声打破了温馨的氛围。   简逐风手一抖,屏幕上的小人死掉了。   女人脸上的微笑瞬间消失。   门打开,果然是杨旅。   他手里捧着一个拳头大的小婴儿,肚子已经恢复平坦了。   看过来的眼神陌生又欣喜。   显然,他又把她给忘了。   小婴儿在看见她的瞬间激动起来,就要往她的方向扑,扑到半路,被女人一巴掌拍了回去。   顿时摔在杨旅怀里不再动弹。   砰!   门被重重摔上。   【路人姐这边午饭都吃完了,杨旅怎么才来,之前不都是上午接头的吗】   【午饭都吃完了?可是杨旅醒了就来了啊】   【不是吧,到底哪边时间有问题】   【从孙姨那回来了,孙姨也刚起没多久,老周和眼镜正准备出门呢】   【所以,婴儿脸们按时出门是在给玩家提供时间参考?】   【不一定,第一天婴儿脸们进电梯后整齐划一的动作你们还记不记得,严重怀疑他们的意识可以沟通。   所以也可能是它们联合起来演戏,让玩家到了该离开的时间却不知道,从而滞留在副本里,永远不能离开】   【如果路人姐这边是错的,当路人姐以为第八天开始,她要离开家时,副本的时间实际却还在第七天。   而她在任务结束前,提前离开家,就会被妈妈判定是不乖】   【到底哪边是真的,我分不清,我真的分不清啊】   【大概率杨旅和孙姨那边是真的,如果从一开始游戏给玩家的时间参照都是错的,那玩家还玩儿什么】   【怪不得杨旅来找路人姐接头的时间越来越晚,是妈妈在用每天固定早上出门的假象骗路人姐,给路人姐假的时间参考,   怪不得妈妈不让路人姐和杨旅他们交流,只要他们对一下时间,这个阴谋很容易就会破坏掉】   【所以那些假的敲门声,是不是也是在瓦解路人姐对门外来人的信任,如果杨旅忘了他会开锁,那路人姐就永远无法相信门外传来的消息了】   【细思极恐,原来那些弱智敲门试探是在耍我们】   【】   女人阴沉着脸回到原来的位置继续缝衣服。   简逐风跟在后面若有所思。   女人明显对门外是谁不感兴趣,连问一下敷衍都不愿做,开门之后也是一句话不说,直接关门。   那么,她为什么不直接屏蔽外面传进来的声音,或者直接不开门呢?   是不可以吗?   她必须在别人敲门时,作出开门的动作回应?   这才是女人想要他们死的原因?   因为自己不能主动出去,但队友可以强制开门把自己带走?   但是就算带出门有什么用,以女人的实力,除非女人不在家,否则自己根本跑不掉。   除非,在自己还是乖孩子的情况下,女人不能变成那种非人的状态。   就像刚刚,女人明明可以直接吞噬掉那个胎儿,却只是用手把它打了回去。   那么,如果自己要顺利离开,就必须做个乖孩子,杨旅和孙姨也绝对不能死。   吃过晚饭,简逐风来到卫生间洗漱。   看着镜子,她总感觉哪里不对劲。   镜子里那个人,好像有点不像自己。   确切说,是不像自己进入游戏后的样貌。   由于对这副样貌本来就不熟悉,所以她直到现在才发现不对。   咚咚咚。   她敲了敲镜面。   里面的人也同步敲了敲镜面。   但声音只有一道,没有重叠。   她又比了个中指,用口型说了个“垃圾”。   然后直勾勾看着镜子里那个她的反应。   没有反应,什么奇怪的事情都没有发生。   她低头洗漱,水龙头里的水没有变成红色,也没有感受到奇怪的视线。   直到她洗漱完,依旧什么事都没发生。   走到卫生间门口,她猛地回头。   然后愣在了原地。   镜子里的她和自己做着同样的动作。   但她头顶距离门框是不是有点近了。   简逐风伸手摸向了自己的头顶,平移靠近门框。   这个高度。   又举起胳膊,摸了摸自己的肌肉。   好像壮了一点。   重新回到镜子前,   带着答案找问题,她终于知道镜子里的人哪里不像自己了。   不止高了、壮了,还胖了一点,皮都展开了,并且红润有光泽。   她捏了捏脸颊上多出的婴儿肥,喃喃道:“这就是幸福肥吗?” 第28章 幸福之家,所有人都爱我的世界   【原来不是我的错觉,路人姐确实二次发育了】   【真的吗?那太好了,是喜事啊】   【确实算喜事,打不过诡,打的过队友也行】   【这才几天,变化这么大,肯定有诡】   【路人姐过得好幸福,我每次进惊悚游戏都不敢吃、不敢喝,生怕触犯什么禁忌,要不是退出游戏的时候身体会恢复,早饿死了】   【你们不觉得路人姐身形越来越像妈妈了吗,会不会她吃的其实是妈妈的肉】   【哪像了,只是长高了一点而已,路人姐去看冰箱,冰箱里不是空了吗?路人姐吃的肯定是普通人肉,怎么会像女人】   【】   简逐风对着镜子,看了自己许久。   第六天,早餐。   在女人给她夹菜之前。   简逐风先伸出了手。   “妈妈做饭辛苦了,吃点肉补补。”   之后这一顿饭,简逐风手就没闲着,一直给女人夹肉。   女人对她的热情很是受用,脸上的笑都没下来过。   她也成功让女人忙着吃,不再给她夹肉。   吃完早饭,女人照常出去。   简逐风松了口气。   冰箱里依旧空空荡荡。   昨天女人带回来的带着腥味的袋子不知所踪。   今天特意不吃肉,不止是担心继续吃女人的肉会被她同化。   也是为了试探。   如果她不吃女人的肉,女人还需不需要大量吃肉。   如果还是需要,那女人消耗的那些能量都去哪了?   简逐风坐回沙发上,沉默的看着入户门。   【有点心酸了,路人姐这样好像留守儿童】   【等待一个不会来的人,等待一扇不开启的门】   【另外两家还在呼呼睡大觉呢,谁会来敲门啊】   【杨旅失忆越来越严重了,昨天他就差点没想起来要来找路人姐,还是那个胎儿催他,他才来的】   【孙姨也坏菜了,路人姐之前叮嘱她没事别出来,她就真的老老实实待在家里,结果现在又开始分不清游戏与现实】   【路人就是不该心软的时候心软,如果她让孙姨每天上午来和她接头,两个人还能有希望】   【雾太浓了。昨天杨旅在外面没待多久,都又掉了一层皮呢。要是他在楼道多留一会,没准都得死外面。你觉得孙姨能扛住啊】   【孙姨和杨旅可以一人一天,交替着来,也不是没有一线希望】   【这真是新人难度吗,感觉哪条路都是个死】   【也不是第一次了,游戏越来越难,再这样下去,现实早晚要变诡域】   【唉~】   【】   咔嚓。   门把手被按动。   女人再次带着装的满满当当的黑色袋子回来了。   午饭。   简逐风刚夹起一块肉要给女人,就被女人伸手制止了。   “宝贝是不喜欢吃吗?”   简逐风哪能说不,这和直说不喜欢你有什么区别。   她捏了捏自己的胳膊和脸,瘪了瘪嘴:“妈妈做的我都喜欢,但就是因为太喜欢了。   你看我这胳膊,都吃出拜拜肉了,脸也大了一圈。   但是妈妈做的肉太香了,我实在馋的慌,就只好让妈妈给我当吃播,替我吃了。   等我把身上的肥肉锻炼成肌肉,一定要好好吃个够。”   女人脸上全是宠溺的笑:“宝贝胖一点也很可爱。   不过,既然宝贝要减肥。   那我晚上就给宝贝做纯瘦肉好了。   这样宝贝总不会还要拒绝吧?”   简逐风立刻双手捧心,像被感动坏了。   “妈妈你真好,晚上不如我来下厨吧,我也想让妈妈吃我亲手做的饭。”   “做饭很辛苦,也容易受伤。”女人将筷子放下,看着简逐风的眼睛,语气里全是真诚,“妈妈的宝贝只需要被照顾就好,快吃饭吧,一会该凉了。”   说完,又开始给简逐风夹蔬菜。   “好吧。”   简逐风继续低头扒饭,却有种隐隐的违和感。   3102。   孙姨一睡醒,就看到了对面男人衰老油腻的脸。   对方的胳膊还伸过了床中间,伸到了她这边。   她眉头顿时皱紧了。   “烦死了,一点边界感都没有。”   翻身起床。   动作巨大,一点都不担心会吵醒对方。   她感觉跟这个男人是一天都过不下去了。   当初选他结婚的时候就是看对方人老实。   可现在不知道怎么了,只感觉对方又老又窝囊。   要不是和他有俩孩子,她一定要和他离婚。   一点都不像……   像谁来着?   想不大起来了。   但是隐约记得他年轻、活泼,又有点强势,让人看了就喜欢。   不对,不是他,好像是她。   孙姨一下子翻身坐了起来。   坏了,我都这么大年纪了,不会是女同吧。   她连忙起身跑向卫生间,想要洗把脸冷静一下。   可洗完脸,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自己好像也不怎么老。   卫生间门被推开,老周走了进来。   他坐到马桶上才开始小便。   明明他已经做得很好了,可她看到他就觉得很恶心。   孙姨又想皱眉了。   刚起这个念头她又赶紧平复心情。   对着镜子照了照。   还好还好,没有川字纹。   客厅,小凯已经做好了饭,正在摆桌子。   女儿乖乖坐着等她一起吃饭。   儿子也讨厌,要不是他,自己早离婚了,哪用得着天天面对一个老男人。   要是他能今天就高考完就好了,那她明天就能没有负担的去离婚了。   女儿倒是还行,活泼可爱的。   有点像……   像谁来着?   是年纪大了吗?怎么总觉得有什么人想不起来了。   直到老周和小凯上班的上班,上学的上学,她感觉家里空气都变得清新了。   但又有点太空荡了。   女儿拿着玩具在和自己过家家,不用她操心。   刚好让她有时间好好想想,她到底忘了什么。   3103。   杨旅睁眼就是满墙的便签。   上面写满了他要做的事。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有几块地方是空着的。   他脑子里空荡荡的,没有多余的脑容量去思考,那些空了的地方是什么。   只机械地按照便签上的内容开始做饭、备药、做家务。   胎儿想要爬到他身上,却被小婴儿脸一把拍到地上。   他反应了一会儿,才觉得自己应该把它捡起来。   可小婴儿脸已经爬到了他身上,开始吸血。   不疼。   但他感觉有点冷,有点没力气,眼前还一阵一阵发黑。   他有点反应不过来发生了什么。   直到咚的一声在耳边炸开。   他才知道是自己摔在了地上。   胎儿已经坐了起来。   他能听见它啊啊的叫着。   为什么不说话?   哦,他想起来了。   它出生的太早了,声带还没有发育完全。   从睫毛的缝隙里,他看到,它正伸手不停地向门外指。 第29章 幸福之家,习惯就好   一直到晚饭吃完,简逐风都没等到人敲门。   女人给她做了少油少盐的减脂餐。   她吃了两口意思一下。   马上要到第七天了,几顿饭少吃一点对体力影响也不大。   只是不知道那两个人现在什么情况。   女人进了厨房洗碗,水声很大。   简逐风窝在沙发里有一搭没一搭的点着游戏机。   3103。   杨旅感觉自己的眼皮越来越沉重。   胎儿还在啊啊的叫着,可他却越来越听不清。   下一秒。   眼前彻底陷入黑暗。   胎儿爬到他身边,用力拉扯着,却始终不能唤醒他。   不知过了多久。   咚咚咚。   听到敲门声,胎儿一愣,然后激动起来,直接扔下杨旅,飞快向入户门爬去。   可门打开,却并不是它期待的那个人。   孙姨一眼就看到了客厅中央趴着一个男人,她的角度看不到男人的脸,只能看到男人穿了很多衣服,裹得严严实实的。   她还没来得及惊讶。   就看到了那个还没发育完全,却爬的极快的胎儿,它正在爬向那个男人。   她眼睛瞬间睁大。   迅速用双手捂住自己的嘴,防止自己叫出声来。   她想跑。   腿却软到根本迈不出去,手指紧紧扣住门框,才让自己不至于软倒在地。   可那个胎儿爬到男人身边,却并没有对他怎么样,只是啊啊叫着,一边用力拉扯摇晃着他。   她咽了口唾沫,安慰自己。   或许这只是个发育的不太好的畸形儿。   脚却很诚实的缓缓抬起、后退。   想要悄无声息的溜走。   沙。   脚底摩擦过地面,却发出了明显的摩擦声。   它看了过来!   不,它只是头转了过来。   它根本没睁开眼睛。   孙姨立刻转身要跑。   可刚转过身,一只小手就紧紧抓住了她脚腕。   孙姨眼泪瞬间出来了。   眼睑上同时袭来剧烈的疼痛。   眼睛立刻痛到睁不开。   她用力甩脚,可脚腕上的东西却怎么都甩不下去。   就在她绝望时。   求生的本能却让她大脑飞速运转,寻找一线生机。   那个男人!   这个小鬼在那个晕倒的男人身边没有伤人,反而想叫醒他。   或许它抓住自己也是想让自己救那个男人。   一定是这样。   想到这,她立刻掉头往回摸索。   果然。   当她摸着墙往回走时,脚腕上的力道松了。   进入房门的那一刻,从眼睑处开始蔓延的疼痛也不再加剧。   自己眼睛痛也是这个小鬼做的?   凭着记忆摸到男人的位置,脚腕上的小鬼终于松手了。   她用袖子轻轻擦掉眼泪,那种盐水刺激伤口的痛感,终于消失了。   她松了口气,睁开眼睛,想去看地上的男人。   却看到了自己被纱布厚厚包裹着的脚。   原来,这才是后退时发出摩擦声的原因。   她习惯了正常鞋底的厚度,可纱布太厚了,她的脚抬得不够高。   可是为什么自己在家时,从来没在意过这只受伤的脚?   为什么自己不记得,这只脚是怎么受伤的?   一只小手出现在视线里,那只小鬼又拽了拽她的脚腕。   她立刻回过神来。   连忙蹲下身去看那个男人到底怎么了。   这一看,让她想立刻拔腿就跑。   男人被保鲜膜层层包裹着,皮肤大面积缺失,许多地方都在往外渗着组织液,甚至有的组织液都从保鲜膜的缝隙里流了出来。   她颤抖着伸出手去探他的鼻息。   微弱但滚烫地气息打在手指上,她松了口气。   活着就好,活着就好。   随即她就注意到自己的手似乎比平时白了些。   她的视线从自己的手,再次转向男人皮肤高度缺失的身体,然后转向那个胎儿。   自己的眼睑……   好像,就是从它抓住自己以后……   才开始疼的。   她,还能跑掉吗?   胎儿又伸手拽了拽她。   她更加紧张,但脑子转的也更快。   这个男人的状态,肯定不是一天就这样的。   他都能活到现在,自己一定也能活下去。   只要,只要找机会跑掉就好了。   现在,要先把男人弄醒,问清楚到底怎么回事。   但她可没这个本事,还是送医院吧。   她伸手在身上摸索,却什么都没找到。   “奇怪,我手机呢?忘家里了?”   又伸手去男人身上摸,依旧什么都没有。   她起身想要出去找人,可胎儿的手又抓了上来。   孙姨欲哭无泪,她只是感觉日子过不下去,想找个人聊聊天,排解一下心里的情绪,怎么就这么倒霉啊?   无奈之下,她只能将男人架起来,用自己支撑着他,一起出去找人。   这下胎儿不拦了,还帮她抬着男人的一只脚。   一踏出门,那种细密的疼又来了。   她只能强忍着疼痛往家走。   进到家里,翻了一圈却始终没找到手机。   无奈之下,她只能再次架起男人,往3101去。   可她已经没力气了。   男人又高又壮,她只是架着他从3103走到3102,脚上的伤口就已经崩开。   每走一步,都能感受到脚下皮肉撕裂般的痛感;听到血液和空气从纱布里挤压出去形成泡沫,然后泡沫破裂的噗噗声。   皮肤也在不停变薄、变敏感。   男人搭在她肩膀上的手臂,像烙铁般,在接触面的边缘带来持续不断的疼痛。   她一路都不敢睁开眼睛,生怕眼睛会瞎。   “啊!”   她脚下越来越不敢用力,一个没站稳,就被男人坠着重重摔倒在地。   仅剩薄薄一层皮肤被寸寸剐蹭掉,被包裹着的神经裸露出来。   她的肌肉控制不住的颤抖。   就连嗓子里,也因为张嘴呼吸,被侵蚀出一股血腥味。   咽喉的每次振动,都像一把刀片在来回搅动。   她死死闭上嘴,不再大喘气。   咬着牙继续向前伸出手。   只要找到人,就可以求救,可以摆脱这个小鬼。   至少,让小鬼有其他目标。   她能活的几率就更大一些。   她一手拉着男人的手臂把他往前拽,另一只手和两个膝盖一起在地上用力向前爬。   她不停在心里对自己说:疼而已,可以习惯,只要……找到人……就能结束了。   一时间,身上的痛感都没那么明显了。   一步、两步……   她的手终于在墙上摸索到了一处凸起。   3101。   游戏机上的时间已经显示晚上八点了。   她正要起身去洗漱。   咚咚咚。   简逐风脚步一顿,她好像听到了一阵很轻的敲门声,但在厨房响亮水声的遮掩下,几乎听不见。   会是他们吗?   简逐风看向厨房。   女人就在那里面。   咚咚咚。   敲门声又响了。   可女人没有出来。   这是女人的又一次试探? 第30章 幸福之家,门   简逐风向门口走了一步。   “谁在外面?”   【开门啊,要坚持不住了】   【问问问,就知道问,直接开门行不行,急死个人】   【妈妈不让路人姐给别人开门,她只能等外面的人主动开】   【杨旅赶紧醒啊,醒了就可以撬锁了】   【妈妈还在家,路人姐就算想偷偷开门都不行】   【孙姨看得我真的是,眼睛尿尿了】   【孙姨流了那么多血,痛到爬不动,却始终没松开杨旅的手】   【眼镜:偏我来时不逢春】   【】   没有任何声音回应她。   她继续向门口走去,耳朵贴在门上。   沙——沙——   咚咚咚。   “说话。”   还是没人回应。   简逐风缓缓直起身来,转身走回屋里。   【孙姨嗓子被侵蚀坏了,根本说不了话】   【但孙姨意识还清醒,她只能听着象征希望的脚步声一步步走远】   【也不一定,耳道是开放的,没准孙姨早就聋了】   【这已经算得上剥皮之痛了,意识也不一定清醒】   【小嘴巴……】   【别走啊,你给我回来】   【救一救,救一救】   【你好歹多叫两声啊,万一能把杨旅叫醒呢】   【最痛的是,路人也错过了自己唯一的生路,三人同时走向死亡】   【没必要看了,副本到这里就已经结束了】   【】   简逐风走进了厨房,女人还在洗碗。   女人今天洗碗的时间格外的久。   简逐风走上前,关上水龙头。   “妈妈,外面有人敲门。”   “没有吧,我没听到啊。”说着,女人又要伸手去将水龙头重新拧开。   简逐风按在水龙头上的手却没有抬起来。   她的视线直直锁定在女人的脸上。   直到女人转头看向她。   四目相对。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   一秒、两秒……   【还有机会吗】   【我心跳都要停了】   【孙姨动一动,再敲一下,不要放弃】   【水龙头开那么大,妈妈肯定是故意的】   【孙姨已经痛到没力气了】   【】   咚。   更加轻微的敲门声响起,但仅仅响了一声就戛然而止。   简逐风收紧了按在水龙头上的手。   “听到了吗?妈妈,去开门吧。”   【刚刚我心跳都不敢大声】   【路人姐终于站起来了】   【好样的,没给玩家丢份儿】   【就冲路人姐这态度,不管路人姐能不能救下那俩队友,我都再也不骂她了】   【如果有一天我快死的时候,有个人敢为了我硬刚boss,我绝对要拜为义母】   【】   女人收回视线,拿起一旁的毛巾,不紧不慢擦干手,又一点点解下围裙,摘下袖套,理了理头发。   做完这一切,她才道:“听到了,我会去开门的。”   然后慢悠悠向门口走去。   女人把门打开一条缝,立刻就要重新关上。   简逐风直接将手伸进了门缝里。   女人关门的动作一滞。   简逐风单手用力,入户门被猛地拉开。   【终于,大家都会好好的】   【帅死了,帅死了,今天起我要正式拥立路人姐为路人王】   【路人姐只是性格比较差,不会说话,喜欢打人,人其实还是蛮好的对吧】   【不知道自己的生路在队友身上,却还是愿意冒着风险向队友伸出援手,说明只是性格问题,人格底色还是善良的】   【】   门外肉眼可见一片猩红,浓烈的血腥味直冲进简逐风鼻腔。   那个胎儿还在用力的将杨旅向门的方向推。   可它力气实在太小,只能让杨旅在原地晃动几下。   它的身上也有许多被灰雾侵蚀的坑洼。   至于杨旅和孙姨。   简逐风已经看不出来他们的皮肉是不是还在被灰雾侵蚀。   因为两人的全身,都在不停地向外涌着鲜血。   又因为两人都是面朝下趴着的。   她甚至看不到他们最后的表情是否痛苦。   她立刻就要伸手将两人拉进屋里时,女人的声音却像一桶冰水浇在她头上。   “宝贝,乖孩子是不可以擅自出门的哦。”   【不是吧,还有第二关】   【一门之隔,犹如天堑】   【好绝望,还不如不开门呢,至少不用看着队友一点点被灰雾吞噬殆尽】   【唉~关门吧,不敢看了,看也没用】   【啊!该死的惊悚游戏,我屮你大爷】   【难道坚持到现在还是逃不过一死吗】   【明明所有人都在努力,就连小诡都在帮忙,为什么什么都改变不了】   【】   简逐风整个人都僵在了那里,一股郁气升腾起来,冲的她胸口发闷,可她却什么都做不了。   她几乎可以确定,“不能擅自离开妈妈”就是女人的规则。   所谓出门,也是因为这个家就是女人的本体。   女人第一次要杀她,就是因为她答应了3104小婴儿脸的请求,成为它的家人。   或许在规则里,这就是她在将自己的归属权,从女人手里分出一半给3104。   而她出门的那两次,要么有女人陪同,要么得到了女人的授权。   这些天,她一次次试探女人对乖的界定。   踩花女人刚拖干净的地板;弄乱女人刚整理好的东西;洗漱时把水弄的满地都是;熬夜打游戏……   女人都只是对她露出无奈又宠溺的笑。   所以,她推测,女人的杀人条件,就是她擅自离开她。   也因此,她始终没擅自踏出去一步。   她不想再看,长长吐一口气,偏过头去,闭上了眼睛。   啵——   一声粘腻、微弱的闷响穿透了门外的死寂。   那是血肉从血泊中硬生生拔起的声音。   简逐风瞬间睁大眼睛看了过去。   【卧靠!!!!】   【孙姨!孙姨的手!!!】   【她还没放弃!她还要敲门!】   【孙姨加油】   【】   孙姨的小臂向着房门的方向,缓缓抬起,可才抬了十几厘米,就无力的坠落。   但房门已经被打开,原本门板的位置此时空无一物。   孙姨的手砸空,也砸进了3101。   简逐风眼疾手快抓住了她进入房间范围的那一小节手指。   用力向门内一拉。   【救回来了!】   【孙姨意志力好强!全凭一股信念坚持到现在】   【孙姨会千千万万次救自己于水火】   【我为之前说孙姨贪生怕死道歉,尊重每一个为了活着拼尽全力的人。】   【】   嗤啦——   手指、胳膊、肩膀……   伴随着令人牙酸的,血肉刮过门槛的声音,简逐风一点点将人拉进了屋内。   而孙姨另一只手,仍然死死地抓着杨旅的手。   即使女人的肉很补,简逐风的身体素质比刚进游戏的时候好了不止一个档次。   但同时拖两个人,也让她废了很大的力气。   胎儿也紧紧抱着杨旅的腿被一起带了进来。   可人拉进来她才发现,手下的两个人都格外的凉。   但他们的血怎么也流不尽似的,一股一股的向外涌,像是生命最后的潮汐。   仅仅是这一小会,就将门口的换鞋垫全都泅湿了。   简逐风每走动一下,脚下都是咕叽咕叽声。   她深呼吸两口,让自己的胸腔平复下来,缓缓向两人鼻下伸出手指。 第31章 幸福之家,药   手下却是一片冰凉,感觉不到一丝温热的呼吸。   她像是一下子被抽干了所有力气,坐在了血泊里。   【还是到这一步了】   【灰雾太浓了,一个人跑得快还能有一线生机,但从孙姨背着昏迷的杨旅踏出3103的那一刻,结果就已经注定了】   【还不是怪那只小诡,要不是它非拉着孙姨不放,孙姨至于带着杨旅找人求助吗】   【你不如说怪路人姐,要不是她对小诡用天赋,小诡也不会心心念念来找路人姐】   【照这么说也应该怪游戏,要不是游戏,所有人都不用经历这些】   【】   弹幕一下子沉默了。   简逐风愣愣的看着被她拖进来的两人。   嘴里念念有词。   “他们怎么能这么容易就死了呢?   我还有很多话没问他们。   不应该这样的。   孤儿院的小弟、小妹们,突然倒下的时候。   明明都不会立刻死掉的。   至少,至少,我会有和他们告别的机会的。   他们一定也没死!   他们的血还在流,他们只是倒下了。   他们应该吃药,然后醒过来,和我告别。”   她眼睛越来越亮,像抓住了最后一棵救命稻草。   “只要吃药就好了,只要吃药就能多活一段时间。   对!药!   要吃药!”   她迅速起身,向屋内奔去。   胎儿想要追上简逐风,被女人一把抓住,扔回杨旅身上,不敢动了。   简逐风没有跑到东次卧找药。   她跑向了厨房,抓起了装着剩菜的垃圾袋。   女人垂下眼,不去看她的动作。   【啊?这是干啥?断头饭?】   【断头饭给人吃剩饭?而且他俩还能咽得下去吗】   【我知道了!同样的副本,路人姐能长高长壮,那俩人却越来越瘦。   唯一的区别就是,那俩人这些天都是吃的素菜,而路人姐吃了很多肉。   这些肉绝对大补】   【所以,还有救?】   【我的天,这俩人仰卧起坐多少回了,我都疲惫了】   【】   直到简逐风要把剩菜里的肉往两人嘴里塞。   女人终于开口了,声音很轻:“宝贝,你就这么想要救他们?就算会伤害妈妈也无所谓吗?”   简逐风手里的动作停顿了一瞬,很快继续起来,她没有回头:“妈妈说什么呢?我只是在救人,怎么会伤害到妈妈?”   将两人靠墙立住,防止食物呛进气管。   她选择先救孙姨。   孙姨伤的轻,救回来的几率更大。   一手掐住孙姨的腮,另一手把肉往嗓子眼里一塞,抬高下巴。   手按在喉咙上,她手指微颤。   好像还有很微弱的搏动。   果然没死。   她立刻去试探杨旅的,居然也有,只是太过微弱,几乎感受不到了。   她连忙加快速度,从上往下捋孙姨的脖子,帮她咽下去。   “你明明知道,那肉……”女人的声音提高了些。   简逐风却没让她说完,直接打断道:“肉怎么了?这不就是妈妈买回来的普通的肉吗?难道妈妈瞒着我做了什么?”   女人叹了口气,退了一步,向屋内走去。   直到将肉全部喂给两人。   简逐风又剪了一段塑胶水管塞进两人食道里,给两人灌了一点水,把食道里堆积的食物顺下去。   她再次伸出手试探两人的鼻息。   一秒、两秒、三秒……   终于有微弱的呼吸喷洒在了她的手上。   但只有一道。   是孙姨的。   她没再去摸杨旅的颈动脉。   女人走了回来,手里拿着拖把和水桶。   简逐风伸手去接,被女人避开。   她将手里的工具随意往墙上一靠,语气平稳,听不出情绪。   “我打扫就行,你去洗洗手吧,我会把他们放到东次卧的。”   说完,她一手一个,直接抓着两人的衣服,将人提了起来,任由两人的手脚耷拉在地上拖出长长的血痕。   简逐风看着满地的血迹,不知道该不该说抱歉。   洗干净手出来。   换鞋垫已经被卷了起来。   但地上的血实在是太多了。   多到桶里的水已经是鲜红色,地上的血却还是不见少。   女人在徒劳的、一遍遍的拖着地。   明明已经把人带了进来,简逐风却还是觉得憋闷。   不管是因为天赋影响,还是因为副本规则,女人对她都是真的很好,无微不至的好。   吃喝、玩乐、陪伴,只要她想要的,女人都会做到。   满足了她对妈妈的所有幻想。   甚至,如果女人不愿意陪她演戏,她不会有用女人的肉救人的机会。   就算是真正的妈妈,也就这样了吧?   她从背后抱住女人的腰,脸埋在女人的肩膀上,声音闷在女人的身体里:“妈妈我爱你。”   女人身体一僵,沉默两秒才道:“等他们醒了,就让他们离开吧。”   “好。”   按开东次卧的灯,简逐风在窗破璃上看到了自己被血染透的身影。   床上两人流血的速度都慢了许多,现在只能算渗血。   只是一人是在恢复,一人是在变凉。   她再次探了探孙姨的鼻息。   比刚刚绵长了许多。   妈妈的肉果然大补。   赌对了。   而杨旅……   不知道是不是流了太多血的原因,他整个人都干瘪了。   【能活一个也很好了】   【所有人都尽力了,没办法】   【孙姨能活,路人姐就有活路,善有善报】   【有时候眼睛看到的不一定是真的】   【?什么意思?还有反转?】   【你就看吧】   【】   简逐风的手在杨旅额头上方悬空两秒。   杨旅的天赋是【B级被动:同生】   【身体死亡24h内,与对自己信任达到50%以上的人直接接触,可吸取对方当前50%生命值补充自身。   除非对方死亡或吸取结束,否则吸取过程不可终止】   【冷却时间:一次副本或现实时间七个自然日】   对被她天赋控制,又陷入失忆状态对她完全忠诚的杨旅,简逐风无疑是信任的。   至少现在是。   但她不知道生命力的吸取是永久性的,还是可以恢复的。   最终她还是放了上去。   她需要一个人在第七天结束后,“强行”带她离开3101。   帮她规避擅自离开妈妈的规则。   而孙姨比她还要矮半头,也并不健壮,根本没有强行带她离开的能力。   手放上去的瞬间,她就感觉自己像个破了洞的气球,所有的力气都顺着那个破洞流了出去。   她脸色越来越苍白,骨骼、肌肉、内脏都散发出一种空荡的痒意。   咚!   她重重摔在地上。 第32章 幸福之家,谁才是黄雀   【我就知道路人会中招!你们以为我之前是怎么被杨旅阴的?   我说他是好大哥,是真的好,好到救过我的命。   他出意外后我那个伤心啊,抱着他哭,结果他是装死,我差点没被他吸成真死。   我一直想不明白,那么多人,怎么偏偏是我呢?他对我那么好。   现在我回过味来了,杨旅的技能肯定是得别人信任他才能生效】   【啊?真的假的?前面杨旅一见钟情都是装的?】   【不然呢?路人问过他的天赋,他如果真喜欢路人,肯定会把天赋效果如实告诉她,路人如果知道,怎么可能主动碰他】   【这么阴?】   【那路人的天赋到底能不能让别人爱上她?】   【既然杨旅是装的,那之前我们可能都被杨旅误导了。   路人基本上每次打诡,都是打着维护家庭幸福的名义,也没像眼镜一样对诡造成致死伤害。   所以她可能是卡副本规则加天赋效果,才会不被诡攻击。   我猜她的天赋,可能是降低敌方攻击性之类的。】   【眼镜真的很可惜,攻击天赋很稀缺的,谁不想能对诡造成伤害啊】   【路人姐不也打得学生婴儿脸很惨吗】   【那只是看着而已,诡还不是活蹦乱跳的,实际上只受到了0点伤害。   只有天赋效果能伤到诡,就像眼镜,他可是真把小婴儿脸杀了】   简逐风的手已经因为摔倒离开了杨旅的额头,但那种被抽取的感觉却没消失。   哒、哒。   女人走了进来,她再次将简逐风抱进了怀里。   “后悔吗?我可以帮你把他丢出去。”   “不,妈妈,我是自愿的。”   简逐风此刻像极了甘愿被黄毛吸血的恋爱脑。   还是死犟、说不听的那种。   【???】   【两级反转?到底谁才是被强制爱的那个?】   【难道路人姐是传说中的傲娇?虽然我打你、骂你,但我爱你?】   【电视剧居然没骗我,有钱人家的大小姐真是恋爱脑】   【白粥姐、野菜姐旁边雅座一位】   【前面被杨旅阴的兄弟,你有这种症状吗】   【谁跟你是兄弟,我是女的】   【所以到底有没有】   【没有,我恨死他了】   【】   女人抱着简逐风的手收紧了些,气压变得格外的低。   就在简逐风以为妈妈会把她丢回地上时,女人把她重重放在了床头没有血污的地方,转身出去了。   简逐风靠在床头上,让自己不至于再次倒下。   她抬起一只手,原本饱满的指腹出现了些许褶皱,从指缝的间隙看过去。   杨旅干瘪的身体,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充盈着。   几分钟过去,简逐风身体不停被掏空的感觉终于消失。   杨旅的恢复速度也变得和孙姨差不多。   她摸了摸脸,瘦了些,脸都小了一圈。   希望脱离游戏后能恢复吧。   她可不想突然大变活人,让周围人以为她得了什么大病。   “嗬——”   杨旅突然深吸一口气,猛地睁开眼睛。   咋?尸变了?   简逐风被吓一跳,顿时来了力气,一脚就踹了过去。   杨旅被踹到床下,剧烈呛咳起来,同时不断干呕。   地上很快多了许多暗红色的血块和糜烂的内脏组织。   像是呼吸进肺里的灰雾将他的肺也给侵蚀出了问题。   杨旅一边咳,一边看向把他踹下来的人。   那是一张过分年轻的脸。   那张脸他完全不认识。   心中却有什么东西正汹涌着向外冲,让他急切地想要说些什么。   “我们……是不是认识?”   【杨旅看着不像装的,我还是感觉路人姐的天赋是让人爱上她,杨旅除了最后这一波,前面对她确实没的说】   【这都是表象,你要看结果,杨旅确实受益了不是吗?   家到现在还是初始模式,食材路人姐给补充,晕倒了孙姨带他求救,快死了路人姐帮他复活】   【是哎,路人姐看似被杨旅爱上,但她什么好处都没得到,如果说路人姐的天赋只是降低攻击性就说的通了,因为爱本来就是假的】   【路人姐好惨,如果不是杨旅最后暴露了,路人姐以后如果跟看过她这场直播的人匹配到一起,根本没法玩】   【路人姐没出新手村就遇顶级演员,拼尽全力仍无法战胜,狠狠怜爱了】   【自己蠢就别怪别人利用。不过,她天赋虽然没有之前猜的那么强,但是还挺有用的。   以后匹配到她的兄弟有福了,只要让她在前面挡着,安全性大大提高啊】   【嘿嘿,原本还担心不小心被她控住的,现在可以放心了,多好的趟雷苗子啊】   【】   简逐风对上他清澈愚蠢的眼睛,就知道他又失忆了。   她有些头疼。   要怎么在妈妈的眼皮子底下让他知道,他要在第七天结束时,强行把她从家里带走呢   “你还记得什么?”   杨旅在他匮乏的大脑里仔细搜索了半天,憋出一句:“我叫杨旅。”   简逐风:……   简逐风指了指挂在他身上的胎儿:“你还记得它是什么吗?”   那胎儿想要靠近简逐风被女人制裁后,就一直缩手缩脚的挂在杨旅身上,不敢再放肆,只是视线始终没有离开简逐风。   此时简逐风一指它,它立刻兴奋起来,在杨旅身上来回窜动。   杨旅被它踩的身上血液飞溅,人痛的剧烈颤抖。   简逐风抬手就是一巴掌。   啪叽。   胎儿被抽飞出去,重重镶在墙上。   “老实点。”   “啊啊。”胎儿一瘸一拐爬回来重新挂在杨旅腿上,委屈的叫了两声,但老实不动了。   杨旅缓过劲来,看着身上这个明显不正常的胎儿,陷入了沉默。   他虽然失忆了,还有点失智。   但基本的常识还是有的。   至少,正常出生的胎儿不会是这副发育不完全的样子,也不会这么有活力,更不会被剥了皮还能活着。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他总感觉:这就是他亲生的孩子。   可他会和谁生孩子呢?   他看向眼前的人。   恰巧这个胎儿也很亲近她。   “这是我们的孩子?”他咽了口唾沫,语气有些期待,有些忐忑。   简逐风都惊了,他是怎么得出这个结论的?   她无语道:“可不敢瞎说啊,这是你自己的孩子,和我可没关系。   我在里面最多起到一个催生的作用。”   吐槽过后,她开始一边交代背景,一边斟酌着强调留在这里不会有好下场,好让杨旅能产生无论如何也要带她离开的念头。 第33章 幸福之家,茶香四溢   简逐风怕杨旅理解不了,讲的很细:“六天前,我们一共五个人作为玩家被惊悚求生游戏送到这个名为《幸福之家》的副本。   任务要求我们和家人一起生活七天。   第一天死了两个人。   接下来这几天,你用自己的血肉喂养诡,给诡收拾家务,以及给诡传宗接代。   这个孩子就是你第四天生的。   我和孙姨误打误撞让我们的任务流程发生了一些变化。   但诡的目的始终是不变的,那就是留下我们。   而七天结束后,玩家想要脱离副本,就要回到进入副本时的位置。   如果没能离开,玩家大概率要继续用自己喂养一家子的诡,直到整个人都被吃光。   往外面逃也不行,外面的灰雾也会吃人。   你现在待的是我家。   可能是孙姨不知道为什么去找你,发现你伤的太重,她也没办法,才会带你来找我。   我用自己的一半性命救了你。   现在你已经脱离了生命危险,第七天结束以后就赶紧和孙姨一起离开副本吧。”   一时间接收了太多信息,杨旅有些反应不过来,愣在原地。   简逐风感觉他头顶有个加载中的图标,正在不停的转。   【为什么不直接说让杨旅把她掳走啊,磨磨唧唧说这么多有什么用,搞得杨旅都宕机了】   【妈妈的限制明显就是不许路人姐主动离开家,路人姐如果直说了让杨旅强行带走她,那杨旅来把她掳走的时候,还能不能判定她是被动离开?】   【但杨旅现在这个智商够呛能理解啊】   【这……】   【】   “那你呢?你不和我们一起离开吗?”孙姨的声音格外沙哑,她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刚说完一句话就趴在床边不停咳嗽,身体也随着咳嗽不停往外渗出鲜血。   “我?”简逐风没想到孙姨醒的这么快,但她也是松了口气,孙姨虽然也失忆了,但好歹没失智。   她垂下头,让自己显得惆怅一点。   “妈妈需要我,我不能擅自离开她。   不过,你们走之前可以来跟我告别。   你们用力一点敲门,妈妈听到以后就会开门的。   到时候……我们可以见最后一面。   唉~”   孙姨在看到简逐风的第一眼,就知道自己一直想不起来的那个人是谁了。   她能看到女孩的嘴巴不停开合,却听不清女孩在说什么。   等她终于能听清的时候,就听到了女孩说,自己带着那个男人来找女孩,女孩用自己的一半性命救回了那个男人,还要自己和那个男人离开副本。   她痛恨那个伤害了女孩的男人,也痛恨带着男人来找女孩的自己。   但对离开副本这几个字的疑惑暂时压过了恨意。   她对副本只有很浅很浅的印象,好像是年轻人玩的游戏里的东西。   但从女孩的语气里能听出来,她讲的绝对不止是游戏那么简单。   所以,是自己以为的现实其实是一场游戏?   怪不得所谓的家人们都那么讨厌。   原来他们都不是真的。   就说嘛,自己怎么可能和自己厌恶的人结婚。   那女孩为什么不离开,她这么想,也这么问了。   然而女孩的话却让她升起了一丝隐秘的欣喜。   女孩说她不能离开妈妈。   不是不想,是不能。   那么,如果自己把女孩从这里救出去,她会不会觉得自己是不一样的。   她会不会信任、依赖自己,会不会有一天,自己也能像她的妈妈一样,独自占有她。   不不不,那样她就太可怜了。   自己只要能在她身边拥有一席之地就好。   同样,女孩说不能擅自离开,还说只要她的妈妈听到敲门声就一定会开门。   那是不是说,如果有人强制敲开门后带她离开,那她的妈妈也没有办法。   孙姨再次看向那个呆呆傻傻男人。   对女孩救他的目的有了猜测。   心里顿时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满足感。   她好像猜到了她的心意。   因为女孩用自己的一半性命去救那个男人而积压的愤恨终于缓解了。   将肺里的碎肉都咳出来,她深呼吸几口气,从床头扯了一块枕巾。   细细擦去脸上的血渍,即使刚长出来的嫩肉被剐蹭的生疼也没停手,只是将动作放得更轻。   太狼狈的话可是会让自己显得很没用的。   “可以仔细跟我讲一下副本的事吗?”   听女孩将副本里发生的事全部讲一遍,她更加确定了。   一个十几岁的小女孩,怎么可能甘愿蜗居在一个没有人、没有网络的地方呢?   更何况还要和一个随时可能吞掉自己的怪物同住。   孙姨脸上的血渍被一点点擦干净,简逐风看向她的眼神也越来越奇怪。   最终她忍不住问道:“孙姨,你上次照镜子是什么时候?”   孙姨握着枕巾的手收紧了些:“早上,怎么了吗?”   【路人姐终于发现了,急得我在直播间团团转】   【这个副本里的诡全身都是心眼子,玩家就算看似赢了一局,其实又踩到了诡挖的另一个坑】   【之前还觉得孙姨、路人的隐藏模式容易,现在看来只是从痛苦的死变成了打完麻药再死】   【路人姐肯定也不会想到,救队友即给自己带来了希望,又让自己进一步滑向了深渊】   【】   简逐风没有回答。   她低头沉思着,像在恢复力气。   半晌,她慢慢站起来走出东次卧,女人还在拖地。   换鞋垫不停地往外渗血。   让她每一次拖动都显得徒劳无功。   简逐风上前想要拿起换鞋垫丢出去,被女人拦住。   女人的声音冷淡了许多:“不用管我,既然你想救他们,我就不会强行把他们丢出去,我只是有些伤心,我在你心里连外人都比不上。”   【还在演我路人姐】   【完全看不出表演痕迹,可以和杨旅坐一桌】   【看似生气,心里乐开了花了吧】   【所以路人姐的技能真的不是强制爱啊,连诡都是在骗她,好可怜】   【路人还心疼人家辛苦,人家连让她怎么死都想好了】   简逐风无话可说,只能继续自己先前要做的事。   她拿起放在桌上的游戏机,一边往回走一边打开相机。   前置相机打开的瞬间,她整个人都停住不动了。 第34章 幸福之家,计中计中计   相机里映照出的,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女孩。   可简逐风的实际年龄是二十二岁,进入游戏后也是成年人的样子。   就算她因为长出婴儿肥,显得年轻了些,最多也就十八九岁。   绝对到不了这个程度。   何况她现在还因为被杨旅吸取生命力瘦了许多。   况且她中午才照过镜子,根本不长这样。   【刚刚看着路人姐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化,好像看见了刚进副本时婴儿脸们从外面走进电梯的过程,吓人】   【前两天就在变,只不过身高体重也在变,看起来没那么明显,我还以为是胖了显年轻】   【这个副本的诡怎么这么阴啊,不能直接杀就温水煮青蛙,总之坚决不放过玩家,不是说游戏不会给人必死的路吗】   【那是以前,现在通关失败的副本越来越多,入侵现实的副本就越多,游戏难度也越高,恶性循环】   【所以路人姐变化的原因到底是什么】   【首先排除肉,杨旅也吃了,但他没变】   【分析帝来了,统统闪开。   路人姐和孙姨都变年轻了,她们的共通之处在于,她们都在接受家人的照顾。   而刚刚路人姐变小的速度突然加快的同时,妈妈正在帮她收拾她进入这个家以来带来的最大的麻烦。   再加上之前妈妈的表现,包括但不限于:路人姐家务豁免权赢得格外轻松。   妈妈每天都要花大量的时间打扫卫生。   路人姐每次捣乱妈妈都会第一时间收拾。   是妈妈爱干净,还是不想给路人姐做家务的机会?   以及,妈妈现在正在做的。   扩大路人姐的行为对家带来的负面影响,从而为她提供更多的服务。   所以,一开始,玩家扮演的是母亲角色,事无巨细的给婴儿脸们提供服务。   而现在,妈妈事无巨细的照顾路人姐。   妈妈是母亲的角色,那路人姐自然就成为了婴儿脸。   妈妈想要她变成婴儿脸,所以放纵她捣乱的行为,允许她不做家务。   所以路人姐根本不是因为长胖才会有婴儿肥。   她是在退行!】   简逐风的视线从游戏机的屏幕转向女人。   她眉头紧锁,深呼吸着,像正在强行压下被女人欺骗的愤怒,等女人给她一个解释。   女人重复拖地的动作停下。   她直起身子与她对视,伪装出的情绪退去,露出了非人的冷漠,像在看一只爬不出掌心的虫子。   却又带着一丝本不该存在的心虚:“妈妈不让他们进来,也是为宝贝好。   如果不是他们带来的麻烦,宝贝本来可以不必变成这个样子的。   现在,宝贝还要继续让他们留在这里吗?”   【终于不装了是吧,我就说全是杀杀杀的诡里,怎么会出现一个这么温柔的boss】   【这怎么选?那俩皮还没长全呢,出去没等到家又得是一身血,回去也是一个死,不出去那俩人还在往外渗血,路人姐就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变成婴儿脸】   【太歹毒了,妈妈明明可以直接把人丢出去,她偏要路人姐选。路人姐选自己,队友不会再帮她;路人姐选队友,自己就要变成婴儿脸】   【不不不,那只是表象,时间问题才是最重要的。   游戏机上的时间是假的,是让路人姐相信妈妈是每天上午出门用的。   而妈妈看似逼着路人姐做选择,其实是在给出路人姐和孙姨变年轻的答案。   避免路人姐为了研究为什么两人变年轻拿游戏机给孙姨,才是妈妈真正的目的。   因为孙姨看到游戏机就会知道路人姐的时间和她的不一样。   至于变成婴儿脸,如果真能这么容易,路人姐前几天也不会只变了那么一点了,所以这只是妈妈的烟雾弹】   【居然还有一层】   【对啊,他们走不走不重要,重要的是打断路人姐拿游戏机给孙姨的行为。   只要路人姐不知道正确时间,路人姐就算抢着自己把活干了,减缓变成婴儿脸的进度,也会因为提前离开家被妈妈吃掉】   【但路人姐不知道时间有问题,终止变成婴儿脸的进程却刻不容缓。   信息差之下,她不一定能做出正确选择】   【】   “骗子。”简逐风像是受到了极大的打击,后退两步,又强撑起一丝冷笑,“不过妈妈说得对,他们确实带来了很多麻烦,但既然如此,他们更应该为自己带来的麻烦付出代价。”   说完,她不理看着她欲言又止的女人,转身走向厨房。   【欧莫欧莫,要他们付出代价,路人姐去厨房干什么,割肉来赔吗】   【总不能是去厨房给他们拿点钱吧】   【破罐子破摔了?知道赶他们出去也是死,所以先刀了他们,让他们没有痛苦的去死】   【路人姐是傲娇不是病娇啊喂】   【】   简逐风去厨房将所有保鲜膜都拿了出来。   重新回到东次卧对两人道:“别装死了,把自己包好,别往外滴血,然后出来干活。”   让他们离开,他们会再次受伤失去行动能力;让他们留下,会一直渗血持续弄脏家里。   留下,但包起来干活,刚好。   既可以收拾烂摊子,又能多一点恢复时间。   孙姨和杨旅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听话。   两人挣扎起身,将对方包了个严严实实,开始干活。   简逐风回屋换衣服。   出来时正好看到他们抬着浸满鲜血的床垫,被女人挡在门口,不知所措。   按照之前3104老婴儿脸的表现推测,妈妈或许同样有着不能在杀死她之前对其他家庭的人动手的限制。   而妈妈此时只是阻拦,却没有直接把人丢出去,也证明了这一点。   知道了妈妈的底线,刚刚也基本已撕破脸,简逐风此时完全不装乖乖女了。   她把自己往沙发上一扔,无赖道:“妈妈,我都说了我会留下,你非要搞得大家都不愉快吗?   如果你真的这么想照顾我的话……   我饿了,妈妈帮我做点……”   “想吃什么?”女人开口打断了她没说出口的夜宵两字。   “肉。”简逐风没有纠结女人打断她的事,而是扯出一个恶劣的笑,“我想吃很多肉。” 第35章 幸福之家,第七天   【她是想说夜宵对吧?】   【就差一点!就差一点就能发现了啊!】   【一次差一点,可以说是运气不好,每次都差一点,只能说路人菜】   【这副态度,软饭硬吃是吧】   【之前装的母慈子孝,现在都摊牌了,还拿自己当妈妈的宝贝呢】   【路人姐肯定是有把握才会那么做的,她一定是发现了什么】   【路人狗这样的人也会有脑残粉?你家姐姐放个屁你们都觉得别有深意是吧】   【小腿毛是这样的,强行挽尊get,之前还吹嘘路人是万人迷呢,结果是被杨旅耍的团团转】   【小女孩走到这一步已经很不错了,别太刻薄嘛,不过真通关副本还得是杨旅这样的大男人】   女人反而因为简逐风的态度放心了些。   可怜的孩子感觉自己被欺骗了,会生气才正常。   如果她不生气,才要担心她猜到了什么。   没用的3104,两个普通人都杀不了,还把自己弄丢了。   害得宝贝和自己心生芥蒂。   就应该直接吃了它。   不过,宝贝只是不知道留在自己身边才是最安全的。   只要宝贝和自己融为一体,就会知道自己的良苦用心,知道自己给她的才是最好的。   宝贝会生气,何尝不是因为在乎自己你呢?   她把自己哄好了,把刚刚因为弯腰拖地垂下来的头发捋到耳后,重新挂起温柔的笑:“好,宝贝稍等,妈妈这就去做。”   【不是,这都撕破脸了,妈妈怎么还惯着她】   【so?妈妈你其实还是爱路人姐的吗?】   【为了路人姐用自己的肉喂她,甚至用自己的肉帮她救人,她爱死了,绝对不是副本设定那么简单,孙姨的家人可不舍得给她吃肉】   【路人姐强制爱了一圈发现自己被强制爱了】   【副本设定而已,迷惑玩家的手段罢了】   【】   女人走开,杨旅和孙姨抬着床垫就要往卫生间走。   简逐风摆了摆手,一指门外:“哎,灰雾不是会吃人吗?   这些沾血的东西都丢在外面,让它吃上面的血。   等吃干净了再把它们弄进来。   你们清理墙和地板就行。”   说完她头无力的往沙发靠背上一躺。   孙姨和杨旅吃了肉恢复的快,她今天却是没怎么吃,刚刚完全是在强撑着。   她要虚死了。   【灰雾工具诡实锤】   【boss做饭她等吃,队友干活她指挥】   【大小姐限时返场】   【并非限时】   【最后的晚餐,怎么不算限时呢】   【不好,我的功德】   【】   家里清理干净,孙姨和杨旅的身上也差不多不再流血了。   简逐风当着女人的面拉开冰箱,冷冻室被肉填了三分之一,终于不是空无一物的状态了。   “妈妈每天提回来的大袋子,里面原来真的是肉啊,之前看冰箱一直是空的,我还以为妈妈带回来的是干冰呢。”   女人炒菜的动作不停,自然道:“妈妈每天很辛苦,所以会给自己加餐,吃的就多了些。”   简逐风不置可否。   随手拿了几块肉给杨旅和胎儿。   3104的食材不过三天的量,杨旅家现在差不多也该断粮了。   胎儿抱住肉就啃得冰碴四溅,身上被灰雾侵蚀出的伤势渐渐恢复。   简逐风看到嘴角微不可查的翘了一下,若无其事道:“妈妈介意我接济一下我的穷朋友吗?”   “当然不介意,宝贝在自己的家里做什么都可以。”女人看不出任何不情愿。   “那真是太好了。”简逐风皮笑肉不笑。   直接把剩下的肉全都拿了出来分给孙姨和杨旅,“赏你们的,瘦得跟鬼一样,别人还以为我虐待打工人呢。   多吃点,给自己饿死了我找谁干活,滚吧。”   说完她推着两人出了门,不给女人一点反悔的机会。   【路人姐:嗟,来食】   【路人姐的天龙人人格又偷偷藏不住了】   【根本没藏】   【孙姨和杨旅成打秋风的了】   【打扫卫生手都抬不起来,二、三十斤的肉说搬就搬。   果然,干坏事的时候,人是不觉得累的。】   【人家是:先生,我走不出神山了,你带一只格桑花走吧   路人姐:队友,我走不出家门了,你带十几斤肉走吧】   【到最后还是没对时间,没救了】   【不,还有一次机会。   杨旅之前每次都是早上婴儿脸出门后来,但路人姐这边的时间对应的却分别是第二天大早上、第四天快中午、第五天午饭后。   差不多路人姐每天的时间,会多推进两个小时。   假设婴儿脸每次出门的时间都是七点。   那么对应的,第二天杨7/路7;第四天杨7/路11;第五天杨7/路13。   也就是说,杨/孙只要在路人姐的第七天二十四点之前,也就是他们的第七天十四点之前来找路人姐。   路人姐就还有救】   【但别忘了,明天是周末,按照诡每天按时上班、上学推测,诡很可能放假在家】   【】   这顿夜宵做的格外丰盛。   简逐风确认了自己变脸不是因为吃肉,第一次敞开了吃。   第七天。   在两人心知肚明下,女人不再润物细无声似的让肉发挥效果,而是直接以最快的速度帮她恢复身体。   简逐风醒来就发现身体的空虚感几乎消失不见。   明明昨天冰箱里的肉已经都被送出去了。   但饭桌上依旧丰盛。   女人用憔悴了许多的脸,期待的看着简逐风,希望她看到自己的真心。   看到她宁愿消耗自己,也要帮她恢复身体的真心。   但简逐风没有心,她只知道过了这个村,就没这个店了。   只顾着猛猛炫。   饭后,女人的身影消失在门后,简逐风再一次思考起了那个想过很多遍的问题。   妈妈到底出去干嘛了?   她能想到的唯一的答案就是:打工。   每天出去一定时间,回来会带着许多收获,这不是打工是什么?   但是诡也摆脱不了打工的命运吗?   今天依旧没有人敲门。   一直到游戏机显示半夜十二点。   咚咚咚。   轻轻的敲门声响起。   【熟悉的敲门声,我都要对敲门声ptsd了】   【悬着的心终于死了,那俩在家应付家人呢】   【怪不得今天的饭那么丰盛,断头饭是吧】   【所以这也在妈妈的预料之中吗?她只要让路人姐错过昨天的机会,路人姐就没机会了】   客厅里一片漆黑。   简逐风从西次卧一步步走向入户门。 第36章 幸福之家,来骗来偷袭   哒、哒、哒。   简逐风并没有放轻脚步。   门外敲门的人像听到了脚步声,语速很快,只是声音就能听出她的急切,还有些压抑着的颤抖:“小路,快开门!外面雾太浓了,我们在这待不了多久。”   是孙姨的声音。   简逐风不为所动。   孙姨的声音又向谁低声催促:“你不是会开锁吗,快开。”   门锁传来咔哒咔哒响了一会儿,却半晌没能打开。   杨旅绝望的声音传来:“我……我忘了怎么开锁了。”   “废物!”孙姨怒骂道,“踹门!”   砰!   此起彼伏的踹门声格外响,门却纹丝不动。   没几下,踹门声就只剩了一道。   是孙姨停下了。   她喘着气,像是压抑着极大的痛苦,一边咳一边哭诉,语气中满是绝望:“小路,这门,咳咳,实在打不开。   我真的,咳,尽力了,我救不了你。   你妈妈,咳咳,那么爱你,你只要乖乖的,咳,她不会,咳咳,对你怎么样的。   我不能留在这了,咳咳,我会死的。   对不起,小路,咳咳,对不起。”   啪叽啪叽的脚步声迅速远去,像是每一步都踩在粘稠的液体里。   叮——   电梯门开的声音。   砰!砰!砰!   仅剩的那一道踹门声还在继续,却越来越无力。   砰咚!   最后一道踹门声与重物倒地声同时响起。   门外传来杨旅的低喃和衣物摩擦的沙沙声:“小路,咳咳,小路。   别怕。   咳咳,我会救你的,咳咳。   我会救你的……”   声音传来的位置很低,音量也越来越低。   简逐风抬起了手。   【路人姐这回是真的分不清了】   【正确的时间,正确的地点,正确的人,就连人设都是正确的,这谁能分得清】   【明明马上就要胜利了,却因为一道门被困死在副本里。我都不敢想路人姐这时候得有多绝望,就算赌一把也得开门】   【妈妈这是攻心计,如果都死在这也就罢了,偏偏有人先跑了,另一个队友还因为要救自己,就在一门之隔的地方濒死】   【换我进去已经化身急急国王了,路人姐现在才开门,已经非常稳得住了】   【这就是把命寄托在别人身上的下场,别人一自顾不暇,她就得先死】   【】   啪!   简逐风打开了客厅的灯。   回头面向紧贴在她身后、与她的距离不足一厘米的女人。   她挑了挑眉,五官舒展,看不出一丝焦急与纠结,还带着一丝果然如此的了然,甚至连那隐隐的愤怒都不见了。   “妈妈很希望我离开吗?”   【啊?路人姐知道是假的?】   【她怎么知道的?如果不是我能看到孙姨和杨旅的直播,我都感觉这是真了。除了时间对不上,就算真队友来了也就是这个表现吧】   【没开上帝视角我不信】   【连观众都骗,急得我在家团团转】   【笑死,妈妈脸好臭,再次被路人姐识破终于装不下了】   【所以路人姐到底什么时候发现的啊】   门外的声音戛然而止,女人皱着眉:“你什么时候发现的?”   “发现什么?敲门声是假的?还是时间不对?”简逐风绕过她走向沙发,给自己倒了一杯水。   女人亦步亦趋跟在她身后,在她坐下后坐到她身边伸手将她搂在怀里,像在珍惜这最后的时间。   简逐风没有反抗,她像没骨头似的靠在女人怀里。   “第二天就发现了哦。   这么多天,妈妈为了让我不能根据光线变化来判断时间的流逝,坚持把整个房子都包裹起来,一直被灰雾侵蚀。   很痛、很辛苦吧。   但是妈妈不该带我去3104的,虽然只是短短的几秒,却也让我看到了那个时间下,房间内真实的光线是什么样。   至少,不该是纯黑色。   妈妈后来借着丢垃圾的名义又让我出去一趟。   不止是想让我把3104的妈妈亲手送出去。   还是发现灰雾不会伤害我,想让我在外出时,经历被灰雾完全遮挡视线。   让我以为,是灰雾因为我,所以聚集在房间外,所以才导致窗外漆黑一片的吧。   但是妈妈,门打开的时候,门外的灰雾都看不到我,窗外的灰雾又怎么可能因我而聚集呢?   有了怀疑,杨旅来的时间越来越晚、家里每天消耗的大量的肉也就成了佐证。   直到昨天,我才终于确定了。”   “你一直在骗我,我从一开始就不应该带你出门。”   女人手臂收紧,像要将她强行按进身体里,却又在弄疼她的瞬间放松了力道。   简逐风喝了一口水:“只是不想让妈妈费神想出新招数来对付我罢了。   而且,妈妈这么爱我,总是没办法拒绝我的,不是吗?”   “昨天,你生气也是装的?”   “当然。毕竟,妈妈这么爱我,如果可以,应该在我进入这个家的第一时间出来迎接我才对。   除非……妈妈做不到。   妈妈是被那些婴儿脸们镇压着对吗?   好不容易出来的妈妈,又怎么会愿意再制造一个婴儿脸,重新把自己关回去呢?”   将水一饮而尽,她起身走向西次卧,进门之前她回头一笑:“妈妈晚安。”   【我嘞个戏精飙戏,一起演我】   【这俩人心眼子一层摞一层,叠千层饼呢】   【怪不得昨天路人姐要在妈妈的眼皮子底下,拿游戏机给孙姨当镜子。   毕竟路人如果真的想要孙姨照镜子,完全可以让孙姨在东次卧的窗户上照。   外面一片漆黑,屋里却是亮的,那么玻璃完全可以当镜子。   但路人却在虚弱状态下,费力在妈妈眼皮子底下跑到客厅去拿游戏机。   她其实是在试探妈妈的反应。   路人姐试探成功了。   然后她又用夜宵来确认了一次,妈妈再次中奖。   而路人姐看似发现了婴儿脸的真相,气急败坏不装了,其实气急败坏也是装的。   就是为了临走之前多薅点羊毛】   【我嘞个我预判了你预判的预判,明明全程都在看,我怎么什么都没看明白】   【但妈妈为什么不一开始就不告诉路人姐不许离开家的规则呢?那路人姐岂不是很容易就会触犯规则】   【肯定是不能啊,游戏不会给玩家必死的结局,最多困难加倍,规则一定会通过各种渠道暗示出来。   你以为妈妈第一次出门的时候为什么小声说不要乱跑,就是不想让路人姐觉得这很重要,没想到路人姐却过分谨慎。】   3101的第八天一早。   女人吃早饭,出门。   简逐风换回了她进入游戏时穿的衣服,将女人这些天给她准备的衣物整齐叠好,码在床头。   游戏机显示时间10:00,简逐风推测中实际的第七天24:00。   门外响起了敲门声。   孙姨的声音响起,话中的内容,和昨晚一模一样:“小路,快开门!外面雾太浓了,我们在这待不了多久。” 第37章 幸福之家,献祭吧,我的队友   接下来的发展和昨天一模一样。   开锁,开锁失败,踹门,孙姨离开,杨旅倒下。   【靠了,还以为路人姐要赢了,没想到妈妈还能赌一手杨旅不会开锁。   她不在家,就能不开门,路人姐有了昨天的狼来了的经验,今天碰上一模一样的发展也不敢开门,杨旅一死,她还是要被困死在这】   【最歹毒的是游戏机上的时间和路人姐推测的一样,真真假假,假假真真,换我进去已经精神分裂了】   【玩家在一点点了解副本,妈妈在一点点了解玩家】   【还有这个该死的门,昨天踹门是假的,它纹丝不动,我还以为这是破绽,结果今天踹门是真的,它也纹丝不动,真是太阴了】   【还说啥了,命给你吧】   【】   杨旅被踹门的反作用力重重震退几步,倒在地上,他拼尽全力向3101的大门爬去。   却因失血过多没了力气,才爬出两步就再次摔倒在地。   敲门声再也没响起了。   哒、哒、哒。   规律的脚步声接近。   他眼前一片血红,只能看出那是一个高大的人影。   但他知道那是谁。   不知何处涌上来的力气让他再次向大门爬出一步。   他的指尖终于能勉强够到大门了。   可也仅仅只是够到。   完全不足以支撑他做出敲门的动作。   他将手指紧紧扣向门槛与门的缝隙。   被灰雾侵蚀到软烂的肉与血,像一摊烂泥被挤进门缝里。   他祈祷着。   一定,一定要渗进去。   但很快,他什么都看不到了,他的眼球也被侵蚀烂了。   女人居高临下看着杨旅用尽全力,却不能向前挪动半分。   伸手提起了他。   啵——   手指离开门缝,发出并不清脆的声音。   手指因扣的过于用力,被拽离门缝时在空中甩出一道血线,肉已经全被刮了下来,露出森森白骨。   此时随着手臂无力的垂了下去。   女人提起他甩到一边。   屋内,门缝里干干净净,没有任何血迹渗进来。   【太惨了,杨旅简直是惊悚游戏第一深情,路人你没有心,居然不肯开门看他最后一眼】   【看了能复活咋的,杨旅之前还吸路人姐命了呢,他这最多算良心发现】   【还是杨旅没用,路人姐前后帮了他那么多,他连开个门都做不到】   【路人昨天还跟妈妈嘚瑟,今天就栽了吧,果然反派死于话多】   【道高一尺,魔高一丈】   【这就是半场开香槟的下场】   【】   门外动静消失。   简逐风回到西次卧。   她坐在书桌前的椅子上,看着窗外始终如一的黑暗。   直到系统提示音响起:【当前玩家人数2/5】   随后是咔嚓一声敲门声。   砰!   简逐风抡起椅子,再次打碎了西次卧的玻璃门。   抱着被码放在床头的衣服,她面向室内坐到了阳台的护栏上。   哒哒哒。   脚步声迅速靠近。   女人的身影出现在西次卧门口。   简逐风没有丝毫犹豫,向后一仰。   看着面色阴沉从阳台上望下来的女人,她微笑着挥了挥手。   消失在灰雾中。   【信仰之跃!】   【我去!殉情了?】   【还以为殉情只是古老的传言~】   【这回可真是苦命鸳鸯了】   【是知道自己跑不掉,所以给自己选个不那么痛苦的死法吧】   【双死怎么不算he呢】   【】   呼呼的风声在耳边划过,剧烈的失重感让她内脏发痒,她看着无边的灰雾闭上了眼睛。   啪叽。   她没有摔成一坨肉泥,她摔进了一坨柔软的肉里。   是女人给她准备的那些衣服。   那都是女人的一部分,曾经用来监视她的一部分。   此时它们却是她最柔软的缓冲垫。   在她离开3101后,女人的能力不再受限制。   女人可以控制她,自然也可以保护她。   她相信以女人对她的爱,在还有机会抓到她时,不会任由她死在外面。   她也相信,女人不会让她顺利离开家。   她更相信,以杨旅现在的脑子,完全做不了开锁这种高难度的事。   她等的从来不是队友的拯救,而是队友的死讯。   只有系统播报不会骗人。   至于杨旅和孙姨怎么确定时间?不重要。   只要快到午夜十二点。   妈妈一定会为了避免给杨旅开门,先一步离开家。   但为了阻止杨旅开锁把她带走,她又不会离开太远。   假如他们算准了时间,出现在3101门前。   孙姨离开,杨旅会为了开门,流干最后一滴血。   妈妈会因为没有了威胁,开门回家。   假如他们没有算准时间,提前出门。   杨旅还是会因为在门口待太久身死。   孙姨但会因为提前下楼,但不能脱离副本,而缩回电梯。   但简逐风在第一天进入电梯时就发现了,缠着她的灰雾几近于无,但并非没有。   由此可见,电梯并不是全然隔离灰雾的环境,更像是半开放区域。   经过这么多天灰雾的渗透,电梯里灰雾也不会少。   而根据之前孙姨背着杨旅来找她,消耗的时间与受伤程度推算。   孙姨绝对没有能力在回到家后,再经历一遍,扛着灰雾到达一楼的过程。   那么她为了活下去,也一定会再来敲门,请求唯一可以吸引灰雾的她的庇护。   所以,如果时间是正确的,孙姨下楼就可以离开。   那么,一次死亡播报后,妈妈开门回来。   如果时间是错误的,为了防止孙姨下楼不成回来敲门   妈妈会在孙姨也死亡后再回来。   也即,两次死亡播报后,妈妈开门回来。   而队友全死的情况下,她能做的也只有在妈妈困住她之前跳楼赌一把。   毕竟,七天之后的诡,是否需要遵守规则都是未知数。   幸好,是第一种情况。   简逐风迅速起身环顾四周,找到在一片黑暗中亮得格外明显的楼栋门。   灰雾疯狂向她涌来,侵蚀着不停向她身上攀爬的肉,让这些肉不能成为她前进路上的阻碍。   她用最快的速度向着楼栋门方向跑去。   【刚刚的抬手不是抱歉,而是老妈你还得练】   【路人姐再再再次绝地翻盘!】   【每当我以为路人姐走到绝境的时候,她总能找出第三条路】   【虽然不知道怎么做到的,但真给我帅麻了】   【这一跳,会很帅!】   【哈哈哈,路人王再次加冕!】   【我就知道,路人姐独美,她对杨旅的态度怎么可能是喜欢】   【死女人又在骗我感情,但是这些衣服为什么会变成肉啊?】   【不知道,路人姐太能藏了,别人藏一手,她藏千手观音】   【】   吱呀——   开门的瞬间,女人也从楼梯间冲了下来。   不,或许不能称她为女人。 第38章 幸福之家(完),杀过人的朋友都知道,杀人容易抛尸难   它此时的状态,是一个粉色的倒置的梨形器官。   一个子宫。   她随着惯性冲进门,女人也在迅速的向她接近。   “脱离!”   “我会找到你的!”   简逐风的声音和女人的声音重叠。   在女人拥抱到她的前一瞬,她的身影在原地消失。   【我承认妈妈你很强,但输给路人姐你无需自卑】   【以路人姐的脑子开局说出那些降智言论就是在扮猪吃虎吧?】   【谁扮猪吃虎会去最危险的地方,路人姐明明就是嘴硬心软,傲娇罢了】   【你们真是太单纯了,杨旅一死她就跳楼,还早就准备好了那些衣服。   说明她之前暗示的让杨旅带她走都是假的,她就是在骗杨旅来,等他死啊。   你们这些崇拜她的,小心以后被她当炮灰使】   【才不是,路人姐只是做两手准备而已。   要不是杨旅太没用,明明可以三个人都活,路人姐对队友还不够好吗,她自己被困在家里,还要给别人支援,就差替他们通关了】   【】   【恭喜玩家通关本次副本,正在登出……】   【当前副本:幸福之家】   【副本任务:与家人共同生活七天/已完成】   【实时直播已关闭】   【属性面板已开放】   【任务奖励已发送至邮箱】   【警告!当前副本区域boss意图偷渡】   【正在查杀,请稍候……】   【查杀完毕,区域boss3104已销毁,是否接受前区域boss3104的馈赠】   简逐风感觉自己胃里持续了几天的痒意终于消失了。   本来是打算用它来对抗吃下去的妈妈的肉的,没想到妈妈的肉居然只是补身体用的。   还好游戏有杀毒功能,要不然她还要烦恼在现实里也要被副本boss纠缠。   “接受。”   【获得A级主动技能:看着我,你是谁】   【效果:当目标与你的技能载体对视后,可在三分钟内对目标认知进行修改,具体效果视你与目标精神抗性差值判定】   【冷却:三个自然日,消耗:30%体能强度】   【请选择技能载体“眼睛”安装位置】   “啊?”简逐风还以为只要和她对视就可以,没想到还要加装特定的插件才行。   身体外面肯定不行,万一不小心被人看到说不清。   但又要方便让人看到。   装在哪里呢?   “眼睛有实体吗?会不会挤压原本器官的空间?”   【无实体,仅视觉可见】   简逐风立刻有了主意:“那就装在舌头的下舌面。”   【安装完成】   简逐风动了动舌头,没有一点异物感。   系统播报还在继续。   【当前副本区域boss缺失,本副本永久关闭,为感谢您为求生游戏做出的贡献,通关奖励翻倍】   【玩家身体数值高于登录游戏时,是否复原?原外形不随数值变化】   “否。”简逐风没想到还有这样的意外之喜,她最后两天狂吃肉只是想多消耗妈妈一些,好方便她最后跑路的。   【您已登出游戏……】   短暂的眩晕后,简逐风再次恢复意识,却发现自己蜷缩着被装在个大袋子里。   耳边是吵得人心烦意乱的发动机轰鸣声和轮毂摩擦声。   鼻腔里一股霉菌、蜡油和血液混合起来的又恶心、又呛人的味道。   袋子扎得很紧,但她现在力气大的很,随便蛄蛹两下,就从袋子里钻了出去。   只是袋子外依旧是黑暗的空间。   空气很闷,几乎没有流动感。   身下是软硬不一、凹凸不平的杂物。   随着她的动作哗哗作响,像塑料纸。   还有些类似竹条、木板的东西。   偶尔的颠簸让她不时磕碰到周围的东西。   应该是个密闭的车厢。   头脸、肩颈都像是结了一层紧绷、干硬的壳,随着她的动作发出轻微的咔嚓声,并且有明显的拉扯感,像有一层干透的胶水糊在上面。   她摸了摸紧绷的地方,冰冷、粗糙,像砂纸一样。   用指甲抠一下能抠下干硬的碎块。   简逐风正四处摸索着找自己的手机,就听到模模糊糊传来短视频的声音。   “杀过人的朋友都知道,杀人容易抛尸难……”   想起来了,她都想起来了。   进入惊悚求生游戏之前,她兼职刚下班。   她学的护理,正在医院实习,晚上六点要上夜班。   但当时已经五点了。   为了快点回医院,她选择穿过医院后面那片荒地,抄近道回去。   却在荒地中看到一个男人,他正要将一只两三个月大的幼猫架在火上烤,旁边还架着手机拍摄。   简逐风上去就是一脚,把男人踹进了火里。   男人摔进火堆,手一松,幼猫跑掉了。   这附近没监控,估计这就是这个男人选择在这作案的原因。   这也正好方便了简逐风。   她把卫衣帽子一戴,拉绳拉紧,只露出一双眼睛。   抓起哀嚎的男人就是一通老拳。   荒地这草木茂盛,生活着很多野鸟、野鼠,也是很多流浪猫栖息的地方。   简逐风压力大的时候就会来这撸撸猫。   就算她从来没喂过它们,它们也都会很给面子的来蹭蹭她。   但最近这里的流浪猫却少了很多。   肯定跟这个垃圾脱不了关系。   今天能虐猫,明天就能杀人。   男人骂骂咧咧的,简逐风却不和他废话。   拳头打疼了就换巴掌抽,巴掌打疼了就上脚踹。   把人打到不嘴硬,开始求饶了,她才停手。   拿起对方手机,正要拍照留存证据。   突然听到身后一阵破风声。   她没反应过来,眼前一黑没了意识。   再睁眼就已经进了惊悚求生游戏。   所以,打她的人是以为她死了,要准备找地方抛尸?   既然这样……刚好可以试试新得的技能好不好用。   她顺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摸索过去,直到碰到冰冷的车厢壁。   “别刷了,小心警察通过大数据怀疑上你。”一个陌生男人的声音响起。   另一个稍显年轻的声音道:“哥,这样真行吗?咱俩不会被发现吧?”   简逐风立刻听出来这是被她打的那个男人。   陌生男人嗤笑一声:“放心,火葬场快环保检查了,最近正好要清理一批积压的棺材、祭品,把人分成小块投进去一起烧,没人能发现。”   年轻男人吞吐道:“可是,哥,我……还是有点害怕,现在到处都是监控,万一咱俩被拍到咋办?”   啪!   打火机被按动的声音响起。   隔了两秒陌生男人才接话。   他的声音含糊了些,嘴里像叼了什么:“怎么?你想让我去自首?” 第39章 女鬼体验卡   没有人回答他,他自顾自道。   “我可是为了你才失手把人打死的。   还是你觉得这事儿和你没关系?   我到了警察局就说,是我看不惯她打你,所以给了她一下?   你觉得警察会信?   最后还不是要查到那些视频,你觉得你跑得掉?”   年轻男人始终沉默着,不知道是被说服了,还是不服但不敢说。   过了一会儿,陌生男人又开口了,这次声音清晰了许多:“别想那么多。   咱们又不认识她,那林子附近也没监控,只要你不出去乱说,没人能查到咱们身上。   更何况,无主的尸体可不好找,今天直播一回,咱哥俩肯定能火一把,加上切片,没准直接赚出一套房。   不比你小打小闹的拍个猫要好?   来,抽一根,缓缓神儿。”   啪一声打火机响起的声音响起,车厢再次陷入沉默。   简逐风听不到什么有用的信息开始四处摸索寻找手机。   身上、袋子里全摸了一遍,什么都没找到。   她也不急,重新爬回袋子里。   现在车还在行驶状态,她不打算做什么,万一把他俩吓到,出车祸怎么办?   过了约半个小时,车子缓缓停下。   陈当下车后又往嘴里塞了根烟。   打火机按了两下才点着。   烟头燃起红光,他深深吸了口,微颤的手指才平复下去些许。   一想到一会儿可以直播处理一具他亲手了结的素材,他就忍不住兴奋。   再次按亮手机。   看着直播预告等级划分里那个“猩红”,他嘴角抽动了下。   直播公告才发出去三个小时,预约观看人数就已经到了上限。   手指滑动到之前拍的,在殡仪馆客户身上做些小动作的视频。   这些之前还能让他兴奋起来的视频,现在就觉得有些索然无味了。   他又猛吸了一口烟,将还剩大半的烟蒂随意往地上一丢,重重碾灭,看向冯柏。   他已经等不及了。   冯柏站在垃圾货车车尾,已经按下了遥控上的开门键。   机械牵拉声响着,后车门缓缓向上掀起。   陈当期待的看着车厢口,等待着里面的推板把装着素材的编织袋和花圈、寿衣、棺材板一起推出来。   在监控里,那将是极为普通的卸货场面,但他知道,那里面是他迄今为止最完美的素材,是他梦寐以求的,自由创作机会。   这种在光天化日之下走钢丝的感觉,比往日偷偷摸摸更让他兴奋。   然而车门打开,冯柏却迟迟没有下一步动作,而是整个人僵立在原地,死死盯着车厢内某处。   陈当烦躁的又碾了一脚脚下的烟蒂,但没走过去。   这里有监控,他不能表现的太在乎里面的东西。   他又摸出一根烟,却没点着,只是叼在嘴上:“干嘛呢?卸货啊。”   冯柏被他的声音吓得一抖,手里的遥控器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冯柏转过脸看向他,他这才发现冯柏的脸色白的不像话。   冯柏抬起一只颤抖的手指向车厢,声音带着哭腔。   “哥,哥……你、你……你来看……”   “啧,废物。”陈当心里涌起一股不妙的预感,低骂了一声,走了过去。   啪嗒!   叼着的烟掉到了地上。   院子里的灯光不怎么亮,但照进车厢里也足够视物。   车厢中央歪歪扭扭躺着一个编织袋。   袋口大开着,一捧被血黏成一团的黑发铺陈在外面,像是尸体钻了回去,头发却落在了外面。   编织袋周围的花圈、寿衣、棺材板上,全是星星点点的暗红血迹。   那血迹一路向车厢内延伸,延伸到最里面靠近驾驶室的推板上。   推板中央半人高的位置,有一片反复蹭过的血迹,和一只残缺不全的血手印。   像有人曾经静静趴在推板上,听着驾驶室里他们的一举一动。   胳膊一凉,像一只手突然抓了上来。   他头皮一麻。   好在下一秒那只手就摇了摇他的胳膊,冯柏的声音同时响起。   “哥、哥……你、你是不是没……没扎好袋子口。”   陈当脑子里原本全是纷杂的念头,此刻像是一团乱线里一下子揪出来一根线头。   是自己当时太激动了,没把袋子系紧?   他又掏了根烟,这次按了三次打火机才点着。   一口烟气吐出,头脑渐渐冷静下来。   好像是没仔细检查过。   世界上怎么可能有鬼,他在殡仪馆干了这么多年,下过手的客户没有一百也有八十,真有鬼他还能活到今天?   自己吓自己。   他松了口气,又抽了口烟,却没将烟拿下来,叼在嘴里含混道:“好像是,估计就是路上太颠了,袋子来回滚才把里面弄乱的。   没事,你去把袋口系上,别让里面的东西撒出来,照常卸货就行。”   他说的轻松,双手却死死按上了冯凯的肩膀,将他往车厢的方向推。   冯柏抵抗不住他的力道,眼泪一下子就出来了:“哥,你知道、知道我胆子小,我害怕。   求你了哥,你别让我去,我一分钱都不要了。”   陈当的手不但没放开,反而又往前推了推他:“小冯,过了今天,咱俩才真算是一条绳上的蚂蚱。   你说换你是我,今天让我走了,你以后还睡得着觉吗?   别怕,这么多年我都活的好好的,你就该知道什么鬼啊、神啊都是假的。   我可是为了你才做到这一步的。   别怕,去吧。”   他口中吐出的烟气被夜风一吹,像条绞索缠上冯柏的脖颈。   冯柏知道,他今天如果敢不做陈当的共犯,陈当就敢做了他。   陈当根本就不是为了他杀人的,他早就不满足于虐杀动物、毁坏尸体了。   他一直想杀人,只是找不到机会。   就算这只是他一时冲动,也是因为害怕女孩把他手机里的内容举报给警察,而不是因为他。   但他不敢反抗,他参与了陈当不少事,如果陈当进去了,他也要蹲监狱。   他一边安慰着自己:没事的,没事的。   一边哆哆嗦嗦爬进车厢,那些暗红的血迹更加清晰了。   他闭上眼不敢去看,伸长了胳膊摸索到袋子口的头发就往里塞。   可刚抓上那把头发,他就感觉头发另一端传来一股轻微的拉力。   “啊!”他吓得往后一仰,直接从车厢边缘滚了下去。   顾不得摔得疼不疼,连滚带爬就要跑,脖子却突然被什么死死勒住。 第40章 鬼啊!!!   冯柏腿顿时就软了,下身一股热流涌了出来,只能跪在地上苦苦哀求:“不要杀我!不要杀我!不是我——”   啪!一个大巴掌拍在他后脑勺上,然后死死捂住了他的嘴。   陈当压低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嚎什么!生怕别人发现不了是吧!”   冯柏惊恐地拼命转动眼球往斜后方看,看到是陈当,才像是捡回了半条命,他颤巍巍摸向脖子,是衣领勒住了他。   他用力摇着头,眼泪鼻涕糊了满脸。   “不许喊也不许跑,我就放开你,能做到吗?”   陈当抓着他后衣领的手收的很紧,他被勒的喘不过气来。   但看着陈当狠厉的眼神和表情,他却像是找到了救星。   冤有头,债有主,女鬼就算要索命也要先索陈当的命,他只要找机会跑出去,就能去自首。   警察局阳气重,女鬼一定不敢去。   到时候他就能活下来,坐牢也比死了强。   他立刻点头,示意自己不会再喊。   捂着他嘴的手这才缓缓松开。   陈当嘴里的烟都没吐:“你看见什么了?”   “我……”他想说看见尸体动了,但话到了嘴边,说出来的却是,“我摸到她头发上全是血,吓坏了。”   “嗤——没出息。”陈当抓着他的后衣领就往车厢里扯:“我跟你一起收拾,但你要再敢跑一次,别怪我不顾咱哥俩的感情。”   他被扯了一个趔趄,连忙跟上去。   那捧头发还待在原来的位置,好像刚刚的经历都是他的幻觉。   他再次向那捧头发伸出了手。   这次那捧头发很顺利的被塞了回去,直到袋口被重新系紧,都没有再产生任何异动。   冯柏松了口气,心思又活络起来。   都说鬼怕恶人。   他自己进来的时候,女鬼吓唬他,陈当跟着进来,女鬼就没动静了。   会不会这个说法是真的。   那鬼生前杀死她的凶器,是不是也能再杀一遍死后的鬼?   两人又用寿衣把推板上的血迹擦了擦。   沾了血的东西都找个袋子塞进去。   这才出了车厢。   按下遥控按键,推板将车厢内的东西都推出来卸在地上。   两人用小推车一趟趟将这些要烧毁的东西运进杂物破碎间。   装着简逐风的袋子也夹杂其中被运了进去。   杂物破碎间是平时拆解废弃棺木、金属花圈支架的地方。   没有监控,而且木工电锯、消防斧一应俱全。   为了隔音连窗户都没有,房门也厚实。   最后一趟卸下,陈当冲冯柏摆了摆手:“锁好门。”   冯柏手搭上门把手犹豫了一下,还是没锁。   等他走回去,那边正在组装直播的设备。   他走向刚刚运进来的杂物堆,打算找几块差不多厚的棺材板做成台面。   那个袋子安安静静的躺在杂物中。   让他的恐惧消解了些许。   台面组装完成。   他再次走向杂物堆,准备把袋子搬过来。   却看到了让他肝胆俱裂的一幕。   那个袋子口,再次打开了。   一捧黑发铺陈在外面,与在车厢里时一模一样。   “咯……咯……哥。”他想叫人,嗓子像是被什么卡住了,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句子。   沙——   袋子鼓动了一下。   他想后退,想跑,双腿却像灌了铅,好不容易往后迈出一步,却又踢到了地上的花圈。   唰啦——   这声音像是吵醒了袋子里的东西。   一只沾满血污的手从袋子里探了出来。   “鬼啊!!!”   理智的那根弦彻底崩断了,他再也控制不住自己,转身就要向门口跑去,却被身后的花圈一下子绊倒在地。   沙——   编织袋响动的声音催命符般摧残着他所剩不多的理智,他手脚发软使不上力气,几次都没能爬起来。   身下这些花圈、寿衣也像是有了生命,随着他的动作纠缠在他身上,让他越陷越深。   唰唰——   声音变了,他下意识朝声音的方向看去。   就看到一个披头散发的女鬼像只蜘蛛一样向他极速爬来。   他再也忍受不住,两眼一翻晕了过去。   陈当提着木工电锯站在远处,看到这一幕非但没有恐惧,反而因为过度兴奋将脸都扭曲成了怪异的形状。   “我就知道你没死。   一个死了七、八个小时的人,怎么可能那么软,怎么可能还有温度呢?”   电锯在他手中轰鸣起来,他不紧不慢地向简逐风靠近。   “也就只有这种蠢货会相信冤魂索命。   何况,我能杀你第一次,就能杀你第二次。   刚好第一次没尽兴,现在是时候来第二次了。   我可是很想听听,人骨碎裂时的声音,和猫有什么不同的。”   伪装被识破,简逐风有些可惜不能先来一波精神折磨了。   不过她也没过多纠结,直接站了起来。   确定他没开直播,她抬手将面前的头发向后一捋。   四目相对,电锯声倏然停止。   简逐风走到简易操作台前,拿起一双橡胶手套戴上。   陈当的视线紧紧追随着她,看到这一幕,他终于回过了神:“你要做什么?”   简逐风反问道:“你原本想对我做什么?”   “我……”陈当脸上满是痛苦挣扎,吞吞吐吐了半天也没说出来,只能颓然道,“对不起,我错了,我改,我可以补偿你,你一定原谅我……”   说完他咚的一声跪在地上,膝行靠近简逐风,电锯在地上拖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   简逐风拿起一把消防斧掂了掂,三、四斤重的斧子拿在手里却轻若无物。   金属摩擦声越来越近,陈当还在不停道歉。   在陈当靠近她三步之内时。   她手中斧子一挥,精准格挡住陈当劈向她脚的电锯。   在他吃惊的表情中,她再次挥出一斧,巨大的力道直接砍断了他一只手的手腕。   “啊!!!”   陈当伪装出的痛苦神色变成了真的,他抱着断臂在地上蜷缩着,痛到浑身抽搐。   简逐风甩了甩斧头上的血迹,蹲下身,用斧尖戳了戳他的手臂断口:“只要你把想在我身上做的事,在你自己身上做一遍,我就原谅你怎么样?”   “啊!”陈当被戳的在地上翻滚了好几圈才缓过来,他满脸全是疼出来的冷汗,却仍旧瞪大眼睛看向简逐风。   脸上不再伪装悔恨,反而勾起了扭曲的笑。 第41章 罗生门   “原谅?不不不!   不要原谅我,要恨我。   哈哈哈哈,要永远恨我。   恨到亲手切开我的每一层皮肉。   让我成为你第一个猎物。   让我感受你给我的痛苦。   到时你会享受到真正的极乐。   你会永远记住我。   成为我!   看啊,看到我有多兴奋了吗?   哈哈哈哈哈……”   说着陈当强行将因痛苦而蜷缩的身体舒展开,给简逐风展示他兴奋的象征。   简逐风沉默了,她属实没想到人能这么变态。   她捡起了地上的电锯。   嗡——   陈当的笑容越来越大,手腕上的血注随着他的笑一喷一喷的。   可随着简逐风将电锯越来越靠近他兴奋的象征,他的笑变成了惊恐。   “不要!不要!”他双脚蹬地不停后退,“不要砍这里,这太丑陋了。   砍别的地方,求你。   不要想起我就觉得恶心。”   很快,他退到了墙角,退无可退。   简逐风没有像他刚刚一样慢慢靠近,怕他觉得她在学他,又高朝了。   她直接走近,将高速旋转着的电锯插进了他紧紧合拢的两腿之间。   “啊!!!”   冯柏被巨大的惨叫声和电锯轰鸣声吵醒,睁眼就看到那个女鬼背对着他站着。   女鬼前面的墙角里是声嘶力竭惨叫的陈当。   他裤子又湿了。   死死咬住嘴唇不让自己哭出声来。   他小心翼翼从杂物堆里站起来,蹑手蹑脚向门口走去。   刚走到一半,惨叫声与电锯轰鸣声几乎同时停了。   他身体立刻僵在原地。   咕噜噜——   冯柏觉得自己的脖子像是锈蚀严重的螺丝,转动的格外艰难。   咔咔的骨头摩擦声、轰鸣的心跳声,最终都在低头的瞬间变成了剧烈的耳鸣。   他对上了一双瞪大着、死灰色的眼睛。   跑!   这是他唯一的念头。   他不再收敛声音,用最快的速度向门跑去。   一把按上门把手,门立刻被拉开一条缝。   他心中涌起狂喜,无比庆幸自己没有锁门的决定。   下一秒。   砰!   刚打开一条缝隙的门被重重合上。   无边的绝望淹没了他。   用电锯杀人,她不应该是人吗?   为什么他没听到脚步声,她却直接出现在了这里?   就在他要彻底绝望时,他看到了按在门上的那只手上,戴着一只蓝色的橡胶手套。   心中再次涌起希望。   是人!人才需要戴手套!   是人……   是人就好。   他想要求她放过自己。   可舌头绕了两圈,却始终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小姐?大姐?美女?   好像哪个都不合适。   最终他咚一声跪在地上,缓缓举起双手,哀求道:“同志,我、我、我……我真没对你做什么,还挨了你一顿揍,我都是被他胁迫的。   求求你,饶我一命。   我可以帮你处理这里的事,也绝对不会把你的事往外说。   求你了,只要放过我,你让我做什么都行。”   “好啊。”   清亮的声音让他一喜。   真的是人!   他浑身力气一下子被抽干了似的,整个人瘫坐在地上。   简逐风拿回了自己的手机。   一打开就是好几条消息。   都是一起实习的同学和带教老师发的。   全是好的、OK什么的。   点开才看到前面是他们问“为什么没来上班”。   她的账号回了:家里人病重,急着回老家。   作为一个孤儿,这本来应该很容易被拆穿的。   但很遗憾,因为她平时都不对别人说自己是孤儿,所以没一个人发现不对。   此时手机显示午夜两点多。   距离她进入惊悚求生游戏过了差不多九个小时。   去掉回来后折腾的这段时间,剩下约七个小时,刚好对应游戏里的七天。   简逐风一阵后怕。   照这个时间比,如果第一场游戏时间就长达几个月的,就算通关了游戏,回来也可以直接过自己的头七了。   就算人还活着,也只能当黑户。   她也终于知道陈当二话不说、直接杀人灭口的原因了。   最大的原因应该是,她那时拿到的那部手机里,装满了他违法犯罪的证据。   从虐杀动物到侮辱、毁坏尸体,并拍视频上传到暗网盈利。   足够他进去蹲个十几年了。   当然,满足他的杀人欲望或许也占了一部分。   冯柏将人分成小块与棺木等燃料依次投进焚化炉。   他还特意将简逐风留下的痕迹清理了一遍。   一切做完,他磨磨蹭蹭的走到简逐风身前:“同志,你要不要换一身衣服,你这身太显眼了。”   简逐风看着他露出了一个诡异的笑。   她舌尖抵住上颚,张开了嘴,露出一只咕噜噜乱转的眼睛。   冯柏瞳孔瞬间收紧,极致的恐惧再次攫住了他。   “鬼……鬼……鬼……”   幸好下一秒他脑子里就变得一片空白,避免了被直接吓死的命运。   “昨天我发现了你在虐猫,并想拍下证据。   被陈当偷袭。   你们试探过我没有鼻息,以为我死了。   陈当为了满足他的变态分尸欲,让你和他一起将我带到这里。   你很害怕,但不敢违抗陈当,只能听话。   但在卸货时,你发现装尸体的袋子口是打开的,你上去重新系上,袋子里的尸体却好像动了。   你当即想跑。   你跟陈当说有鬼,但他完全不信,并声称真有鬼他早就该死了。   这次陈当跟你一起系袋子,尸体果然没再动。   可尸体运到破碎间后,在只有你看到的时候,再次动了起来。   你再也控制不住了,想跑,却被陈当阻拦。   他完全不信你有鬼的说辞。   并威胁你不听话就连你一起杀。   你知道他就是觉得你找借口想跑,不想趟他杀人分尸的浑水。   可鬼是真的,再在这里待下去,鬼一定会杀了你。   为了活命,你在陈当调整操作台上尸体的位置时,偷袭了他,并将他分尸投进了焚化炉。   你希望这可以平息鬼的怨气。   可陈当都烧完了,你却发现尸体又动了,你再也忍受不住,向外跑去。   你要去警察局,警察局阳气重,一定可以保护你。”   三分钟结束,冯柏突然惊醒,疯了一般开门向外跑去。   简逐风也因为扣除了30%体能,立刻脸色苍白、手脚发软起来。   冯柏声音消失,她拨通了报警电话。 第42章 罗生门2   坐进警局询问室的椅子里,她已经换了一身警局提供的干净衣服,还洗了个澡。   验伤在洗澡之前就结束了。   接过警察递过来的温水,她捧在手里没喝,用后怕的语气开始讲这一晚的故事。   “我醒来的时候就发现自己被装在一个袋子里。   我也不知道我在哪儿,听见有短视频的声,就凑近听了听。   听见他们说分尸什么的,我吓坏了,但我被关在车厢里跑不了,他们又很快就停车了。   我只能重新钻回袋子里装自己没醒。   结果我太紧张,忘了头发还拖在外面,被他们发现了。   我都以为要完了,没想到他们以为是自己没系好,让我逃过了一劫。   那个年轻声音的男人过来要把装着我的袋子系上,我太紧张了,他一靠近我就没忍住抖了一下。   我又以为要完。   没想到他居然没发现我动,只是被我头发上的血吓到了。   被他们搬进房间里以后,我听着他们一直进进出出,声音离我有点距离。   我就又悄悄把袋子口顶开了,想找机会跑。   谁知道我又被那个年轻男人发现了。   可谁知道天无绝人之路,他居然觉得我是鬼。   他跟另一个男人说闹鬼了,可另一个男人根本不信,还威胁他不要耍花样,说什么他们是一条绳上的蚂蚱。   那个年轻男人就老实了。   他们把我抬到一个临时搭出来的台面上。   就在我想着能不能偷袭一个的时候,那个年轻男人先把另一个男人偷袭了。   偷袭完他又给我跪下道歉。   说什么不是他干的,他都是被胁迫的,他愿意给我报仇,只求我不要缠着他。   我哪敢说话,动都不敢动。   但他看我没动静好像是觉得我默认了,就开始处理另一个人的尸体。   处理完他的尸体,他就跑了。   我这才敢找手机报警。”   一口气讲完,手里的温水也凉的差不多了。   坐在她对面的年轻警察手里不停记录着。   年长警察则看着她的眼睛道:“现在的年轻人真是了不起。   简小姐一晚上经历了这么多惊心动魄的事,还能这么镇定,比我年轻的时候强多了。”   小警察听到年长警察的话,做笔录的手一顿,飞快瞥了一眼年长警察又收回视线。   年长警察语气看似夸奖,眼神却非常锐利,眉心的竖纹像一根针,刺得人只想回避。   正常人若与她对视,会不自觉因心虚而想要举证,或因抵触而产生攻击性。   但简逐风经历了与非人生物七天的虚与委蛇,无数次顶着高压试探,心理素质已经完全不是普通人可比的了。   简逐风与她的视线对上,眼神没有丝毫波澜:“如果我不这么镇定,现在也不能坐在这里跟您说话了。”   两人目光相接。   年长警察的眼睛里没有任何偏爱。   显然对方并没有恶意。   只是职责所在想要查清楚事情原委。   简逐风开始考虑,怎样才能在对对方造成尽量小的伤害的前提下,让对方对自己恨之入骨。   室内沉默两秒,年长警察先移开了视线。   她拿过旁边的笔录道:“你做的很好,是我唐突了。   来吧,核对一遍笔录你就可以回家了。”   半小时后,签字按手印,留下联系方式。   年长警察对她道:“大晚上的,你自己回去不安全,我送你吧。   如果你想请假的话,我也能帮你说明一下情况。”   现在时间是早上五点半,没有公交车。   虽然游戏奖励了两百万现金,但习惯了精打细算的简逐风,依然不想浪费钱打车。   秉承着有便宜不占白不占的原则,她欣然同意。   “谢谢警察阿姨。”   两人一路走到大厅,路过的警察都跟年长警察打招呼叫黎局、黎副局。   简逐风这才知道她姓黎。   两个人回到医院,黎警官帮她请了一个月的假。   她在医院实习住的是学生宿舍,四人间,全都是这一批在这实习的护理专业学生。   宿舍其他人不知道她这一晚经历了什么惊心动魄的事,只以为她很亲近的人去世了。   纷纷来安慰她。   等所有人离开去上班,门关上,她才安心看她的游戏面板。   【默认名称:路人(可修改)】   【玩家等级:LV1(距离下一等级还需通关两场游戏)】   【天赋技能:S级被动[恶意颠倒]   效果……(点击展开)】   【其它技能:   A级主动[看着我,你是谁]   效果:当目标与你的技能载体对视后,可在三分钟内对目标记忆进行删改,具体效果视目标精神抗性判定。   冷却:三个自然日,消耗:30%体能】   【综合数据评估:   体能强度:38(成年人均值8)   精神抗性:21(成年人均值7)   反应五感:32(成年人均值7)】   【已通关副本:《幸福之家》,(奖励待领取)】   【副本开启倒计时:6天15小时23分】   【直播广场(点击进入)】   简逐风点开直播广场,里面是以副本名称为标题的各种直播间。   简逐风没有发现重名的直播间,也没发现有录屏或直播回放功能。   直播间点进去里是几个不同视角的直播,可以选择观看。   每个个人视角直播间都会标注主播玩家等级。   通关场次与玩家等级正相关,玩家等级越高,每场游戏获得的奖励就越多。   0/LV0   1/LV1/一百万   3/LV2/两百万   7/LV3/四百万   15/LV4/八百万   31/LV5/一千六百万   ……   简逐风随便点进一个直播间看了一个来小时,退出后现实时间才过了两分多钟。   【您有一条好友申请】   点开发现是孙姨,她点了同意,对面立刻发来了内含一百万现金的邮件和一连串道歉、忏悔。   她把邮件领了,好友删了。   你可以永远相信孙姨,在关乎她自己性命的事情上。   当朋友就算了。   该搞清楚的都搞清楚,她昏昏沉沉睡了过去,再醒来已经是下午三点。   手机里密密麻麻全是未读消息。 第43章 开个玩笑   简逐风一一点开。   有同科室实习的同学告诉她这个科室的轮转这两天就要结束了,提醒她有时间来考试。   也有室友问她要不要给她带饭的。   她这才反应过来屋里一股炒饼味。   看来是她们中午回来过了,但是都很小心没吵醒她。   给帮她带饭的舍友转了钱并说了谢谢。   她迅速洗漱,打算随便垫吧垫吧,然后去考试,顺便把放在科室里的护士服拿回来。   但意外总是快她一步,黎警官的电话先打了过来。   嘴里的炒饼瞬间不香了。   “喂,黎警官。”   “行,我这就过去。”   将碗里的炒饼几口扒拉完。   她穿好鞋,戴好帽子、口罩,最后又问室友借了个墨镜戴上,才出门。   走到医院后面那片荒地,远远就看到林子里站了许多人影。   走近了才看清楚,是围在这看热闹的病人和家属。   人群里是一圈警戒线。   她挑起警戒线就要进去,却被身边伸过来的一只手拦住。   “唉唉唉,干嘛呢?   没看见警戒线啊?   戴个破墨镜就装瞎是吧?   还有没有点素质。”   简逐风看向拦住她的男人。   一米八几,光头,很胖,表情和他这个人一样油腻。   他正举着手机直播。   简逐风墨镜都没摘,上下打量了他一眼:“之前想进去被拦住了吧?   犯罪未遂自动转职正义卫士?   犯罪现场直播,你倒是挺会吃人血馒头。”   光头立刻换了一副深受委屈的样子:“我好心提醒你还提醒出错了。   直播间的家人们都看看啊,这就是小仙女。   好心当成驴肝肺也就罢了,不遵守公共秩序还这么理直气壮的。   还捂的这么严实。   不会是干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吧?   我可听说医院附近很多给病人家属排解压力的小时工,你不会就是干这个的吧?   藏头露尾的难道是怕客户看见?”   他越说越来劲,手机都要怼在简逐风脸上了。   “家人们都看看,有没有认识的,在评论里说说服务咋样。”   说着伸手就要来扯简逐风的口罩。   简逐风直接抓住他伸过来的手,一米八的大胖子在她手里没有丝毫反抗的力气。   光头奋力挣扎,脸涨的通红。   不敢相信自己一个一米八的大男人居然让一个小姑娘拿捏了。   简逐风的手纹丝不动,呼吸都没乱一点:“看来你很有经验啊,可惜你这款在男同里不吃香,只能贱卖了。”   说完将他不停挣扎的手轻轻一扭。   喀嘣一声清脆的骨骼错位声。   光头刚要说出口的脏话就变成了杀猪般的惨叫。   原本他顾忌着警察在附近,就算是嘲讽也压低了声音,只有附近几个人听得见。   此时全场目光都向他看齐了。   两名警察立刻走了过来。   “吵吵嚷嚷干什么呢?怎么回事儿?”   简逐风松开光头的手,一把将人推到地上。   理直气壮道:“我接到黎局长的消息来配合调查,他拦着我不让进,造我黄谣,在直播间宣扬我是性工作者,还要对我动手动脚。”   光头疼得脸都白了,听见这话立刻嘴硬道:“我没有,我就是开个玩笑,都是节目效果。   但她打我是真的,我手都骨折了。   我直播间里好几千人可都看着呢。   警察同志,你们要为我做主啊!”   两名警察看向围观群众。   有个男人小声嘀咕:“不就是开个玩笑吗?开不起就不搭理呗,怎么能打人呢?”   一个大妈瞪了说话的那男人一眼,站出来大声道:“小姑娘说的都是实话,我们都听见了。   而且是他先动手的,人家小姑娘是正当防卫!”   人群里立刻有几个人跟着点头附和起来。   叽叽喳喳说着这些主播为了流量什么都干的出来,天天造谣生事博眼球。   附和的人越来越多。   两名警察又看了直播录屏,确定简逐风说的都是真的。   一名警察去扶光头,对他呵斥道:“赶紧把直播关了!录屏也不许发出去!给人家道歉!”   光头反而不起来,往地上一躺,对着手机开始哀嚎:“光天化日的没有天理了!   被打的要给打人的道歉了!   警察偏心包庇坏人了!   滨海市的天黑了!”   两名警察顿时面露难色。   她们并非怕他撒泼,只是怕直播被掐头去尾宣扬她们暴力执法,给身上的衣服抹黑。   这时,一道冷肃的女声响起。   “寻衅滋事,扰乱公共秩序,公然侮辱诽谤,动手实施不法侵害,够拘留、罚款了。   手机扣下,带他去看看手腕,没事就带回警局接受调查。”   两名警察立刻站直了,齐声应了句:“是,黎局!”   黎警官向简逐风招了招手:“小简,进来吧,麻烦你跑一趟了。   以后碰到这种事一定要先通知我,不要自己冒险,万一受伤怎么办?”   周围原本还在窃窃私语说简逐风捂这么严实说不定有猫腻的全都闭嘴了。   话风直接一转。   “局长亲自来接,这小姑娘说不定有什么来头。”   “捂得严实说明人家有防范意识,要不让那个主播拍了,故意掐头去尾发在网上,还不知道要传成什么样呢?”   “劲儿真大,那个主播那么大体格子,在她手上跟个小鸡仔似的。”   “我姑娘要是也能这么厉害就好了,我也不用担心她在外面被欺负了。”   在众人的各色视线中,简逐风顺利进了警戒线。   与黎警官一起走向她被袭击的地方。   路上,黎警官状似不经意的问:“你头流了那么多血,戴帽子没关系吗?不疼吗?”   对黎警官的怀疑,简逐风并不意外。   她知道瞒不过去,也不想瞒,反正世界之大无奇不有,只要没有证据证明是她杀的人就好了。   她一点都不心虚,报了个脑震荡常见症状:“有点头晕、恶心,倒是不疼。”   “哦。”黎警官不置可否,继续道,“法医说没在你身上上发现伤口,但你的出血量却格外的大。   嫌疑人说你可能是磕到鼻子了,鼻子感觉怎么样?” 第44章 不治之症,每个人的体质不一样   此时两人也走到了简逐风被偷袭倒地的位置,那里的泥土少了一层,应该是被人刮走了。   简逐风摸了摸鼻梁,没顺着黎警官的话往下说。   而是诚实道:“我不记得了,我就记得自己眼前一黑,直接就失去了意识。   至于伤口,可能是我愈合的比较快吧,毕竟,每个人的体质不一样。”   在荒地转了一圈,复刻了一遍当初发生的事,简逐风又跟着去了殡仪馆。   走出殡仪馆已经是下午七点半了。   不知道是不是陈当的过往犯罪经历查清楚了的缘故,黎警官对她虽然依旧有怀疑,态度却亲切了许多。   她一贯严肃的脸上甚至带了点不好意思:“很抱歉,让你又要回忆一遍不好的记忆。   为了表达歉意,我请你吃饭吧,顺便送你回去。”   简逐风客气道:“配合警察办案是每个公民应尽的义务。   而且我神经大条惯了,过去的事不会对我造成什么阴影。   吃饭就不用了,我室友她们帮我带饭了,黎警官送我回医院吧。”   即使在案发现场走了一遭,她也没有一点心虚。   人家都杀过她一次了,还要杀她第二次,她完全是正当的不能再正当的正当防卫。   回去的路上,车内一片沉静。   黎警官突然开口:“垃圾货车为了防止异味扩散,密闭性都做的非常好。   车厢与驾驶室之间除了常规的车厢壁,还有一层厚厚的推板。   我尝试过进入车厢复刻你的经历。   安静情况下还能勉强听到驾驶室里的声音。   但行驶的情况下,有发动机和轮毂的声音干扰,什么都听不清。   可以告诉我,你是怎么精准捕捉到他们的说话声的吗?”   简逐风看着前方的车流,理所当然道:“每个人的体质不一样。”   黎警官哼笑一声,不置可否。   简逐风下车时,她才再次开口:“我知道你很独立,但你现在毕竟还是个没毕业的学生,有事一定要联系我,要相信国家。”   简逐风露出一个微笑:“当然,黎警官应该查过我的身世,我现在可每个月还领着国家给的生活费呢。   没人比我更相信国家了。   黎警官放心,只要有事,我一定第一时间联系您。   不过您也说了我就是一普通学生,我能有什么事?”   目送黎警官的车离开,她在宿舍楼和门诊之间犹豫了下,向门诊大楼走去。   今天把试考完,明天就省的再跑一趟了。   医院空荡荡的,路上一个人都没有。   初秋温差大,晚上还是有点冷的。   而她穿的是警局送的短袖。   只能搓搓胳膊,快走几步。   路过已经关上的门诊大门,通过唯一亮着灯的急诊进入门诊楼,再穿过连廊进入住院部。   电梯刚开始上行。   脑中就响起一阵电子音。   【恭喜玩家进入惊悚求生游戏,本场玩家数量无上限】   【当前副本:不治之症】   【本场游戏为降临副本,直播暂不开启】   【当前副本区域:滨海市人民医院】   【副本任务:完成护士的本职工作】   【登出条件:获得负责区域内所有病人的好评】   简逐风一拍脑门,就知道不能立flag。   还真出事了。   不过,降临副本又是什么?   发生在现实里的副本?   按下下一层楼层键,摸了摸兜。   手机还在,只是没信号。   尝试呼出游戏面板,打不开。   电梯门打开,简逐风走楼梯下楼。   住院部一楼已经聚集了些医护和病人、病人家属。   还有人正在疯狂拉扯住院部大厅的玻璃门。   大门却纹丝不动。   一个男病人正扯着护士的衣领,声嘶力竭的喊着:“为什么要锁门!你们什么企图!是不是你们医院搞的鬼!”   护士被人群包围着,还要被揪着质问,都要哭了,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只能疯狂摇头。   人群愈发焦急慌乱。   有人搬起凳子,就向玻璃门走去。   而透过住院部大厅的玻璃门,能看到外面已经聚集了不少灰雾。   看来进楼前感受到的那股凉意不是因为天冷,而是稀薄的灰雾在纠缠她。   只是就像第一个副本在楼道时看到的一样,当灰雾数量不够多时,是不可见的。   与现实中的水蒸气有些异曲同工。   “你干什么!”人群里传来女人的惊叫。   是个护士拦住了拿凳子的男人,并要将他手里的凳子夺过去。   她头上戴着一道杠护士帽,是个护士长。   男人死死抓着凳子不肯松手,唾沫横飞:“让开!我要出去!   你们这是非法拘禁!   还敢偷偷往病人脑子里安芯片,你们这是安的什么心!   我告诉你们,我是受过高等教育的。   你们就等着赔个倾家荡产吧!”   病人和家属中立刻传来一阵附和,争着上前拉扯那个护士长。   “对!放我们出去!”   “一定是米国的阴谋,你们这些叛国贼!”   “进一趟医院要我们这么多钱还不够,现在还要把我们关在这玩什么游戏。   你们装这么多摄像头,是不是在直播,拍我们取乐。”   其它医护立刻辩解阻拦。   “我们没有,我们脑子里也有那个声音,真装芯片怎么可能往自己脑子里装。”   “就是!真有什么我们还能被困在这,我们早跑了!”   “都冷静!现在外面情况不明,雾还这么重,万一雾里有怪物呢?   先观察观察情况再说。”   “对对对,不是有个外国电影就说的是雾里有怪物吗,大家先冷静!”   然而大部分病人和家属听不进他们解释。   只要有人带头,大部分人就都会被裹挟,失去判断能力。   此刻他们只顾着推搡医护,想要弄开大门。   有人嘴里越来越不干不净,将所有恐慌全部变成辱骂,宣泄在拦着他们的人身上。   “我艹你爹,给我滚开!”   ……   还有一些人浑水摸鱼,专向护士、医生的隐私部位伸手。   少部分理智些的则站在一旁观望。   叮——   电梯门打开,一大波人涌进大厅,楼道里也在不停下来人。   大厅场面越来越乱。   冲突开始升级,有人不满足于推搡握紧了拳头。   凳子被男人夺了回去。   护士长被重重推了一把。   “啊!”她惊叫一声。   却没摔在地上。   简逐风接住了她。   并一把夺过男人手里的凳子,反手向着浑水摸鱼揩油的男人头上砸去。 第45章 不治之症,我狠起来连自己都抽   砰!   血花四溅。   男人软软倒下,人群瞬间爆发出一阵惊叫。   简逐风将护士长推到其他护士怀里,手上不停。   砰!砰!砰!   刚刚浑水摸鱼的几个全都被她开了瓢。   看到这血腥的一幕,有人立刻想跑。   刚刚被简逐风扶住的护士长立刻喊道:“拦住他们!”   几个医护本来还在犹豫,护士长直接带头上去抓住一个想跑的人。   其余医护立刻跟了上去,联手拦住众人的去路。   简逐风用染血的凳子指向众人。   “叫!”   众人逃脱无门,只能看着她死死捂住嘴不敢出声。   有人小步后退,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简逐风立刻看过去。   那人立刻停住,不敢再动。   简逐风一只脚踩在第一个被她打倒在地的男人身上,提高了声音。   “我在这一天。   你们就给我老实待着。   让我知道谁敢私自开门。   这,就是下场!”   说完,她用力将男人往人群里一踹。   男人在地上划出一道长长的血痕,抽搐了一下缓缓转醒。   人群被吓得齐齐后退,在男人身旁留出一片真空地带。   看到众人被吓得像小鸡仔似的。   简逐风满意地点点头,将凳子往众人面前一扔。   金属与瓷地板发出刺耳的刮擦声。   看到有人见她手里没了武器,开始蠢蠢欲动。   她才摘下墨镜,与众人对视。   面对呆愣看着她的众人。   她走上前一人一个大巴掌。   啪!   “听懂了吗?”   “懂、懂了。”   啪!   “听懂了吗?”   “懂、懂了。”   啪!   ……   后面从楼梯下来的人看着这荒诞的一幕都面面相觑,三观受到了极大震撼。   但他们还知道要往外跑。   见住院部的大门被堵着,纷纷穿过连廊跑向门诊楼。   简逐风没管他们,她能力就这么大,救不了的她也不会为难自己。   与抱在一起的医护一一对视过。   她才对冷静下来的众人道:“游戏不是什么芯片,我不知道它是什么。   但我知道外面的灰雾是会吃人的。   所以门绝对不能开,开了你们所有人都要死在这。   不止这个门,所有门窗都一样。   如果你们不信,可以自己找开着的窗户把手伸出去,只要你们承担的了代价。   现在,回你们该待的地方,或许做完任务你们能有活的机会。”   说完,她重新戴上墨镜,向门诊楼走去。   身后却跟上了道脚步声。   她回头一看,挑了挑眉。   来人小个子,娃娃脸,戴着大大的黑框眼镜。   是和她同科室实习的同学,商桐。   也是给她发消息要转科室的人。   商桐有些不确定的问:“逐风?”   简逐风点了点头。   “真的是你!”商桐立刻雀跃起来,快步追上她,走近了又有些局促,“才一天没见,你变化好大啊。”   商桐就像个小太阳,对谁都很热情。   简逐风和她关系还不错,此时也不介意和她多说两句。   “你觉醒天赋了吗?”   “天赋?那是什么?”商桐表情一片空白。   简逐风皱了皱眉,停下脚步:“你脑子里播报的是什么内容。”   商桐手伸向简逐风的胳膊,似乎想要挽住她寻求一丝安全感,被简逐风轻巧的避开。   她手一僵,垂下头道:“我只记得个大概,副本叫【不治之症】。   是降临副本,不直播。   副本区域是医院。   任务要我完成护士的本职工作。   获得负责区域内所有病人的好评就能离开。   另外两个值夜班的老师的播报也是这样的。   医生的播报和我们也差不多,就是任务变成了完成医生的本职工作。”   简逐风摸了摸下巴,随手抓住个从旁跑过去的病人。   病人原本跑的飞快,被她一拉,张口就是国粹。   “卧——”   啪!   他眼神一下清澈了:“你好,有什么事吗?”   简逐风松开手:“你脑子里出现的播报是什么内容。”   病人后知后觉的捂着脸,声音又高了起来:“你凭什么打——”   啪!   “是……   任务要我治好我的病。   缴费办理出院手续就能离开。”   “你问过其他病人的播报是什么吗?”   “跟我一样。”   “滚吧。”   “好嘞。”   病人刚滚出去一步又回头问道:“欸,认识一下呗。”   简逐风抬手,病人立刻滚了。   她继续往前走,商桐在旁小声问道:“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简逐风叹了口气:“你知道这个游戏真的会死人,按照任务提示找到规则,就能规避一些死亡陷阱就好了。   你现在最好回科室找找有没有值班表、工作守则之类的东西。   而不是跟着我。   那才是你接下来活下去的关键。”   “哦哦,好的。”商桐立刻就要往回跑,才跑了两步又跑回来,“那你呢?我找到规则怎么告诉你。”   看着她眼中不似作伪的关切,简逐风有些语塞。   对这种莫名其妙的好意,她总是会感觉不适应。   小时候,孤儿院的老师们都忙着照顾那些生活不能自理的孩子,她像个透明人。   而义工们对她这个健康的孩子又总会给予过多的关注。   而享受过关注的人会更渴望关注。   上学以后,她的孤儿身份瞒不住,就会有小孩欺负她。   她开始只想不被欺负的。   没想到打服那些坏孩子之后,她居然成了众星捧月的老大。   她像发现了新世界,从那以后,每到一个新学校,她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踢馆。   她习惯了想要什么就自己争取。   可惜上大学后,没有坏孩子了。   她也不想通过迎合别人来让自己合群。   她宁愿把自己的情感需求,投注在那些因为抓人而不被喜欢的流浪猫身上。   习惯了江湖厮杀的侠客,适应不了平淡的生活也是很正常的吧。   反正她已经是一个成熟的成年人,不需要别人的关注也可以。   她知道商桐对唯一熟悉且看起来镇定的她或许有很多期待。   但在这种要命的地方,她不想因为别人的一点好意就去承担别人的命运。   只是,看着商桐圆溜溜的眼睛,她抿了抿唇,终究没能说出太冷漠的话:“保护好你自己就行,我有需要会去找你。”   商桐没多纠缠,干脆道:“那你也小心。”   看着商桐的背影,她用不大不小的声音道:“自己找点防身工具。”   不知道是想让她听见还是不想。   商桐转头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冲她挥了挥手。   简逐风抬手就抽了自己一嘴巴:“让你多嘴。” 第46章 不治之症,暴君   门诊楼。   两方人正在对峙。   两名警察分别拦在急诊大门和门诊大门前,手枪向天高举着。   她们对面是许多拿着板凳、输液架的病人和家属。   之前与简逐风发生过冲突的光头主播也在,正站在急诊大门前,一只手与急诊大门前阻拦的警察拷在一起。   那名警察大声道:“大家都冷静,出去只会是死路一条。   国家不会放弃我们,外面的人只要发现不对一定会派人来救我们。   国家有专业人员应对这种情况。   在救援来之前,只要大家按照各自的提示完成任务,就有生存的希望。   但外面的雾会吃人,人出去一定会死。   现在,回到你们的病房,有情况我们会让医护通知你们。”   她刚说完立刻有人出来反驳:“我们怎么知道你说的是真的,除非你证明给我们看。”   “没准你们和幕后真凶是一伙的,就是为了把我们困在这玩什么破游戏。”   “我们要出去关你们什么事,你们拼命拦着一定有阴谋。”   “世界末日!一定是世界末日了!王侯将相,宁有种乎!谁先走出去谁就占了先机!让我出去!我要当主角!”   也有人哀求。   “我相信你们,可我儿子去外面抽烟了,他还是个孩子,求求你了警察同志,帮我把他找回来吧。”   那名警察面露难色,她既不可能出去证明,也不可能出去找人,那不是找死吗?   见她沉默,人群再次躁动起来,纷纷要上前推开她砸门。   看着越来越近的人群,警察握紧了手里的枪,手指缓缓扣上了扳机。   砰!   “啊!”人群爆发一阵惊叫,纷纷抱头。   她立刻看向另一名警察,却见对方也诧异的看过来。   不是她们开的枪。   清亮的女声在这纷乱嘈杂的环境里响起,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想出去,可以。”   众人纷纷看去。   大厅中央的导诊台上,高高站着一个被帽子口罩墨镜捂的严严实实的女孩。   她身前的地上,是被摔得粉碎的一人多高大花瓶。   “想出去,可以。”她再次重复一遍。   “大门都是锁死的,除非打碎,否则人不可能出去。   但是,打碎大门,就意味着外面的灰雾会进来,到时候老实留在医院里的人的死活,谁来负责?   你们这些闹着要出去的能负责吗?   能负责的站出来!我送你出去。”   说完,她俯视着众人,仿佛在等着众人的答复。   短暂的沉默后。   “你吓唬谁呢?我们凭什么要对你们负责,你们爱死唔——”   刚说完一半就被身边人捂住了嘴。   捂他嘴的人指了指导诊台后,墙边的装饰花瓶,又指了指另一边空着的位置。   花瓶摆放的位置和花瓶碎片的位置至少几米。   一人多高的陶瓷花瓶有两三百斤。   有这么大力气,不一定对付得了这诡异的游戏,但一定对付得了他们这些普通人。   这可不是警察,不会包容他们无理取闹。   原本保持观望的人也纷纷站了出来。   “不能破门,凭什么我们要承担你们造成的后果,我们老老实实招谁惹谁了?”   “就算是阴谋,人家都能神不知鬼不觉往你脑子里装芯片了,你不遵守规则只会死的更快。”   “真想知道灰雾有没有问题的,找个开着的窗户,伸手去试试不就知道了,非要在这砸门的都是又蠢又坏。”   只有几个脑子实在不清楚的还在叫嚣。   “你算个什么东西,就算这游戏是真的,真要世界末日,你们这些女人也都是被交易的东西,给钱就能上,装什么装。”   “就是,就算要人主持大局也该是男人来,你个小娘们还装起来了,我看就是打的少了。”   “你真这么光明磊落你倒是露脸啊,藏头露尾的我看你就是幕后黑手。”   简逐风看来那两名警察一眼,舌头动了动。   直接跳下导诊台,抓住骂的最脏的两人的后脖颈的就往急诊病房区走去。   两人拼命挣扎,掐在他们后脖梗上的手却像一只铁钳,怎么也挣不开。   指甲用力抠挖破不了皮。   只能继续骂骂咧咧无能狂怒。   人群见此纷纷跟上。   有劝解的,也有说风凉话的。   两名警察对视一眼,一个在楼下守门,另一个也追了上去。   唰——   没找几间病房,简逐风就找到一扇开着的窗户,拉开纱窗,将人往窗外一按。   灰雾一拥而上缠绕住简逐风的手臂,顺带着也将两人的头笼罩在内。   两人的头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白、变粉、变红、渗出鲜血。   “啊!救命!饶了我吧,我错了!好痛!求你饶了我吧!”   简逐风这才将拼命挣扎的两人拽进来,随手往地上一扔。   她的视线扫视过众人,所过之处,众人纷纷回避。   刚刚几个骂她的人在她视线扫过时吓得直接后退几步,甚至瘫软在地。   她才慢悠悠开口:“还有想出去,或者谁对我有意见?   我可以送他一程。”   见没人开口,她将手重新伸回灰雾里,任由灰雾将她的手淹没。   直到手上的血迹被清理干净,她才收手。   窗外的灰雾失去了她的踪迹,疯了似的向窗内挤,丝丝灰雾缓慢的渗进来缠绕上她的身体。   唰——   窗户被她合上。   外面的灰雾完全被隔绝。   她拉了拉窗户,这次完全拉不动了。   转身。   一群人不敢擅自离开,都惊疑不定的看着她,像在看什么不能理解的怪物。   她用干净的手摘下墨镜,看向人群。   “谁还想闹事,先考虑考虑自己皮够不够厚。”   又随手一指地上还在哀嚎的两人:“把他俩带去包扎。”   几名护士立刻上前将人扶走。   而原本对她防备、厌恶、诅咒她也被灰雾吃掉的人,在与她对视后,像是被钉在了原地。   为了能多留一会,他们纷纷指责起其他辱骂过简逐风的人。   情绪激动下还忍不住互相拳脚相加。   被围攻最厉害的那几个人也不反抗,只一个劲儿的抽自己嘴巴。   说着什么“对不起”、“我不是人”、“我不是故意骂你的”、“求求你原谅我”之类的话。   还要跪爬着来抱简逐风的腿求原谅。   被简逐风一脚踢出去老远。   他们反而更激动了,争相往简逐风脚下爬,被周围人死死拉住。   骂他们“不要脸”、“贱胚子”。   简逐风目的已经达到,懒得看他们的丑态。   “行了,都滚回自己该待的地方。   想活的就老实找规则做任务,不想活的找扇窗户跳出去。”   将人都赶走,简逐风看向唯一还留在这,正眼神复杂看着她的警察。   伸出一只手:“你好,我叫简逐风,参加过一场惊悚求生游戏。”   她就是故意张扬的。   这里人太多了,要想镇住局面,靠藏是没用的,必须铁拳铁腕铁石心肠。 第47章 不治之症,要不要当公务员?   警察回握住简逐风的手,行了个礼,郑重道:“你好,我叫郑安澜,多谢你帮忙稳住局面。”   简逐风没有居功,而是道:“举手之劳罢了,大家现在都是一条绳上的蚂蚱,真乱起来我任务也不好做。   而且听你刚刚的话,你们对游戏也有些了解。”   不知想到什么,郑安澜眼眶微红:“是的,一年前,第一个【降临副本】出现,华国就成立了「特殊灾害应急管理局」。   为了提高游戏的通关率。   一些同志甚至主动牺牲只为了能进入游戏。   只是都以失败告终。   我们推测,事先知晓游戏的人,死亡后不会被游戏选中。   我们不停通过蛛丝马迹,寻找可能是玩家的人。   就是希望能在友好协商的情况下与玩家达成共识。   为玩家提供系统性的培训与帮助。   好提高通关率,控制游戏对现实的影响。   这一年来,通过与玩家的交涉和对现实的监测,我们对游戏多少也有些了解。   副本通关成功后会关停一段时间,时间不定。   但三次通关失败后就会降临现实。   但【降临副本】在三十个自然日内是有可能消失的,只不过难度非常高,目前只出现过一例,还是个范围非常小的副本。   三十个自然日后,【降临副本】将锚定在现实中,此时的【降临副本】,我们称之为【禁区】。   【禁区】每三十个自然日结算一次人数。   结算时人数必须大于等于它降临时的人数。   否则,【禁区】就会自动扩充范围,直到将足够数量的人纳入【禁区】为止。”   简逐风并不意外国家早就知道了这些。   毕竟,如果只是普通的刑事案件,即使加上暗网直播和殡仪馆焚尸,也不足以让一个副局长全程亲自跟进。   而如果黎警官真的这么重视这个案子,也不会在调查取证的关口,闲的两次亲自送她回医院,还帮她请假。   除非黎警官的目标本来就是她。   只是虽然早有预料,但听到有人主动牺牲,她心情还是沉重了许多。   摸着手机,手机与手机壳之间有张银行卡,每个月都会有一千八百块孤儿补贴入账。   她并不是什么伟大的人,一直信奉的是穷则独善其身。   但她能长这么大靠的是国家兼济天下。   好歹吃了这么多年国家饭,在不损害自己且能帮一把的情况下,她也不是不愿意伸手。   但,上赶着的不是买卖。   似乎是看出了她的犹豫,郑安澜立即道:“只要你愿意加入我们。   我们就给挂靠特灾局的事业编。   LV1提供新手副本通关经验。   每月补贴一万。   LV3可以转行政编(公务员)。   转行政编后,享科级待遇,本市房源任选一套。   大部分副本攻略、通关经验全部对你开放。   开服老玩家LV4前辈亲自传授通关经验。   每月补贴百万。   还有专属后勤、心理疏导、体能训练。   如果你需要,我们还可以帮你寻找你的父母。”   简逐风很心动,但她并没有被糖衣炮弹迷惑,而是看着对方的眼睛:“好处说完了,义务呢?”   郑安澜站的笔直,没有因为想要简逐风加入就顾左右而言他,而是郑重道:“第一,与游戏有关的事要严格向公众保密。   第二,严禁使用天赋技能在现实中做违法乱纪的事。   第三,每月必须进入一次禁区,我们会提供先前在禁区中完成任务、成功退出玩家的经验。   第四,每通关一个副本,都要详细复述通关过程。”   简逐风立刻从第三条里发现了华点:“所以,你之前说的只要等就有救援是假的。”   郑安澜瞳孔微微缩紧,下意识开口辩解:“不是的,只要有人完成任务带着情报出去,就会有人来帮我们。   只是一开始没有任何信息就派人进来,也只不过是徒增牺牲罢了。”   简逐风不置可否,继续问道:“不需要提供自己的游戏面板数据吗?”   简逐风不再追问,郑安澜放松了些:“到达LV3,选择行政编需要,如果依然事业编挂靠就不需要。   只是待遇会止步于LV2。”   说完,她看似平静的等待着简逐风的答复,手却悄悄攥紧了。   简逐风却没有过多纠结要不要加入,现在想这些有的没的也没用,先过了这个副本再说。   她直接道“我考虑一下。   先说一下你知道的情报吧。”   简逐风没答应,郑安澜有些失落,眼睛都下垂成了狗狗眼,但没有在语气中表露出来:“我的任务要求标记十个恶意扣费的工作人员。   标记完就可以离开。   老王,也就是我那个同事王叙白的任务是标记十个欠费的病人,也是标记完就可以离开。   光头的任务是治好病,缴费办理出院手续就能离开。”   简逐风看了一眼墙上的挂表,已经快十点了,她边向外走边道:“任务应该是和每个人的身份有关的。   医护的任务就是做好本职工作,获得负责区域内所有病人的好评。   你让那位警官安抚、召集医护,维护秩序,统计这边所有人的任务和登出条件,并搜集线索。   你去住院部。   住院部有个护士长挺有担当的,你可以让她协助你。   我去住院部负一楼,超市和食堂都在那。   咱们不知道要在这待多久,食物是重中之重。   不能因为哄抢食物闹出乱子。”   走到连廊,她又转身对郑安澜严肃叮嘱道:“一定、一定、一定要看好你的枪。”   看着郑安澜有些愣住的样子,她叹了口气,突然向郑安澜的枪套伸出了手。   郑安澜立刻伸手去拦,却已为时已晚。   枪已经到了简逐风手上。   对上郑安澜警惕的目光,她将枪丢还给她。   “手一秒都不要离开你的枪,总有人会在你意想不到的时候偷袭。”   说完,她头也不回的离开。   对于郑安澜的稚嫩,她并不意外。   不管是面对光头撒泼的无措,还是拦门时迟迟不敢开枪震慑的拖沓,都证明了:他们不是经验丰富的老油子。   在她说知晓游戏存在就不会被游戏选中后,简逐风就更加确定了。   知道游戏的,只会是少数大佬和许多菜鸟。   而郑安澜,就是一只菜鸟。   楼梯还没下完,简逐风就听到了负一楼传来的吵闹。   将墨镜戴上,随手抄起保洁放在门后的拖把。 第48章 不治之症,礼仪之邦邦邦   邦!邦!邦!   没过几分钟,地上躺了一片,墙边站了一排。   躺着的是反抗的,站着的是趁乱偷跑的。   简逐风大马金刀坐在转椅上,松弛地往椅背上一靠,歪头看向站着的一排人。   一手拿着个面包啃,另一手拿着打折了,只剩半根的拖把杆随意在大腿上敲打。   “我告诉你们,这医院掉下一粒米,都得是我的。   我让你们吃,你们才能吃。   我不让你们吃,你们就是饿死,也不能碰。   谁敢伸手,就得做好被我打折的准备。   明白了吗?”   “明——白——”   稀稀拉拉的声音响起,还伴随着几道嘶嘶的吸气声。   简逐风也学着他们拉长了声音:“大——点——声——   没吃饭啊!”   后半句却突然拔高,一下就尖刻起来。   众人先是被她学自己羞愤地脸色涨红,又被她突然拔高的声调吓得一抖,随后更深的羞愤涌上来。   看向简逐风的双眼都在喷火,像要用目光将她戳出几个洞来。   简逐风双手一摊,十足嚣张。   “看不惯我?   来打我啊。   你?你?还是你?”   手中的拖把杆一个个点过去,每点过一个人,那人就垂下头不敢再看她。   “怂货,活该你们当狗。”她像是突然想到什么,一拍手,“正好,叫两声来听听。”   众人胸膛剧烈起伏,却不敢有任何反抗的动作。   敢反抗的都在地上躺着呢。   只得汪了两声。   “啧,真没骨气,既然都当狗了,那就再跪下叫主人好了。”简逐风挖了挖耳朵,说得轻描淡写,完全不理会他们喷火的眼睛。   终于有人忍不住了,抬腿就跑。   简逐风捡起地上另外半根拖把就扔了出去。   咚!   逃跑的人趴在地上睡着了。   其余蠢蠢欲动的人也老实了。   纷纷跪下喊主人。   简逐风眼珠子一转,嘴一撇道:“说谢谢了吗?”   “谢谢。”“谢谢。”……   见刺激不出什么反骨了。   她才摘下墨镜,道:“直视我,崽种。”   一群人还以为她又有什么办法羞辱他们了,犹犹豫豫抬起头来。   满腔怨恨却霎时烟消云散。   只觉得眼前人是如此美好、强大,令人崇拜、折服。   让人愿意为她献上一切,愿意为她赴汤蹈火,只要她能看自己眼。   立刻有人膝行上前,手扒住转椅的一点边,眼神狂热:“主人,我愿意当您的狗,汪汪,刚刚是我不识好歹,请让我追随您吧。”   其余人也有样学样,膝行过来。   “我也是”,“我也一样”。   简逐风将拖把杆随意往第一个人肩膀上一搭,断面尖端滑过他半圈脖颈,到脖颈中间。   尖锐的断面毫不收力地在他的皮肤上划过,留下鲜明的红痕。   只要稍加用力就能刺破他的皮、肉、气管,置他于死地。   尖端向上划,他的下巴被抬得越来越高,脆弱的脖颈完全暴露出来。   像只引颈就戮的羔羊。   他却没有任何反抗,只是喉结不停耸动着,呼吸愈发急促。   红痕很快就看不清了,他整个人都红透了。   简逐风手稍稍用力,尖端刺进他脖颈稍许。   一点血珠沁了出来,他脸色一白,但仍然没有丝毫退缩。   简逐风收了力道,用拖把杆拍了拍他的脸:“叫什么名字?”   他眼中瞬间涌出狂喜:“于砚舟,我叫于砚舟。”   双手几次都想去触碰她,又被死死克制住,忍不住疯狂颤抖。   简逐风很满意自己的战果。   声音都透出一股愉悦:“你带着他们守好负一楼,没有我的允许,一粒米都不许拿出去,懂吗?”   于砚舟连连点头,其余人不想于砚舟在简逐风面前出风头。   但也不敢当众反驳简逐风,怕被厌弃。   只在简逐风看不到的地方疯狂向于砚舟使眼刀子。   还有人悄悄伸手掐他。   于砚舟立刻痛呼出声,可怜兮兮的看向简逐风。   简逐风懒得管他们这些小男人的弯弯绕绕。   有本事就当老二,没本事就换个有本事的上来。   拖把杆指向地上躺着的一堆人:“把他们弄起来。”   听话的立刻去扶人,聪明的快跑去打水。   把真晕的、装晕的都泼醒。   简逐风一一对视过。   睥睨着他们:“别让我失望。”   所有人疯狂点头,她才丢下手里的拖把杆和面包袋子,转身离开。   身后顿时传来一阵哄抢争夺声。   戴上墨镜,她一边爬楼梯,一边对比着恶意颠倒在使用中的不同。   最明显的就是,被标记过的对象,恶意增长难度远高于未被标记过的对象。   也很正常,同样的事,喜欢的人做和讨厌的人做效果肯定不一样。   夹杂着讨厌的喜欢和单纯的喜欢又不一样。   像杨旅失忆后,不管简逐风对他做什么,他都没有一点怨言。   所以,先打一顿,把恶意抬到最高,再标记,最后搞失忆,性价比最高。   离开负一楼。   住院部的秩序已经恢复的差不多了,护士拿着纸笔在病房间不停穿梭。   她没多待,又回楼梯间向上爬。   电梯她是暂时不打算坐了。   惜命。   耳鼻喉科。   商桐看到简逐风就是眼前一亮。   “你终于回来了,没事吧?”   说着她从抽屉里抽出一叠纸递给她。   “这是我从排班表和岗位职责上抄下来的信息和好评表。   四个病区,咱们四个护士一人一个。   你负责A区1到5号病房。   工作内容跟平时一样。   只要和患者们打好关系,咱们很快就能离开了。   只是医生有点惨,今天就他自己上夜班,一个人要负责全病区的病人。”   “嗯,那你快去要好评吧。”   简逐风接过纸,挥挥手将人打发走,心里却并不乐观。   病人需要治病,治病需要医护,他们怎么可能轻易给她们打好评,让她们离开。   但她没打破商桐的美好幻想。   别人说一万遍,不如自己经历一遍。   已经晚上十一点多了。   还没有诡出现。   但简逐风有预感,十二点一过,医院一定会发生某种的变化。   她走向自己负责的病区。   见人就是一巴掌。   五个病房,十三个人。   勉强在临近十二点时拿完了好评。   一刻不耽误地往楼下跑,身后是一串从病房门口探出头依依不舍看着她背影的病号。   跑到一楼,简逐风对着住院部大门猛地一拉。   大门纹丝不动。   她皱眉思索自己是不是忘了什么。   今晚的药要好评的时候顺手就发完了,也没有别的活要干。   难道是因为还没到下班的时间?   或许可以找扇窗户直接翻出去试试。   但跳过任务直接离开副本算不算开挂?   万一被封号怎么办?   就在她犹豫不决时,灰雾中渐渐显现出一个漆黑的人形轮廓。   但他——没有头。 第49章 不治之症,亡者归来   随着它越走越近,灰雾对它的遮掩越来越弱。   简逐风终于看清了它的真面目。   它不是没有头。   它的头正被它抱在怀里。   而那个头上长着的,是陈当的脸。   她隔着一道玻璃与它对视。   陈当露出了与它生前一般无二的扭曲笑容。   简逐风也笑了。   并向对方竖了个中指。   “废物,本来还担心万一你进入游戏复活了,我还要费力再杀你一次。   没想到你这么菜,连新手副本都过不去。”   陈当不笑了,它嘴唇开合像在说什么,却什么声音都发不出来。   简逐风看向它血迹已经干涸的下体,撇了撇嘴,又抬手捂住鼻子,后退两步。   陈当表情顿时变得狰狞,猛地向门扑来。   啪!   他在玻璃门上印下一个血淋淋的手印,门却纹丝不动。   他表情更加狰狞,在门上留下更多血手印。   简逐风本来双手插兜,看着它努力努力白努力。   却突然意识到什么,脸色一变,当即不再管陈当,飞快向门诊楼跑去。   吱——   急诊大门被缓缓推开。   一个浑身焦黑,体表布满形似刀切的梭形创口的“人”,走了进来。   坐在导诊台后的护士眼睛瞬间睁大,她一眼就看出了这“人”是活活烧死的。   那些形似刀伤的梭形创口,是高温下皮肤脱水、变脆、收缩造成的。   她双手撑着桌子,哆哆嗦嗦从椅子里站起来,想要按照工作守则来接待分诊。   却因太过恐惧,四肢不听使唤,重重摔在地上。   眼泪一下子就涌了出来。   烧死诡一步步向她走来,两人之间的距离不停拉近。   空气越来越炙热。   她再也没有直面它的勇气。   她想逃,却四肢发软站不起来,   但她不想等死,她才二十多岁,她想活下去。   她感觉自己脑子从来没这么清醒过。   急诊诊室就在导诊台后不过三米,自己无数次来往于两者之间。   诊室里还有三个人。   只要回到人群里,自己的风险就会大大减小。   自己不会那么倒楣的。   她靠着这一点希望支撑着自己不要放弃。   坐在地上手脚并用向后挪。   视线紧紧盯着烧死诡的脚。   丈量着烧死诡与她的距离。   五米、三米、一米。   脑子里全是她到诊室的距离。   两米、一米、半米。   越来越近了,要进去了。   有救了。   咚!   她的后背。   撞在了冰冷的诊室门上。   那扇门,不知道什么时候合上了。   下一秒。   烧死诡的脚与她的脚尖相抵。   那股灼热似乎穿透了薄薄的护士鞋,让她整个人都像置身于火海里。   一只焦黑的手缓缓伸向她。   焦苦的灰烬气息笼罩了她。   她想要尖叫,喉咙却像是被什么死死扼住,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她紧紧贴向身后的门板,却无法远离那只手一分。   视线死死盯着那只手,却无法阻止它靠近。   近了,更近了。   近到她能看到那手上簌簌掉落的碳灰。   砰!   一声巨响,她下意识闭上眼睛,那只手同时在她面前炸开。   王叙白持枪对着烧死诡的手控制不住的颤抖。   但她还是咬牙打出了第二枪。   砰!   这次瞄准的是烧死诡的头。   头颅炸开的瞬间,它连哀嚎都没发出一声,就自上至下燃成一捧灰烬。   灼热退去。   护士感觉自己终于又能呼吸了。   眼泪大颗大颗的涌出,嗓子里挤出一声声呜咽。   活下来了,她活下来了。   简逐风在连廊就听到两声巨大的枪响。   连忙加快脚步。   跑到急诊看到的就是坐在门边猛砸门的护士和面色难看的王叙白。   “发生什么事了?”她拧眉问道。   王叙白紧握着枪柄:“刚刚进来一只鬼,被我打死了。   但现在我还、只有,一颗附魔子弹。   接下来如果还有鬼进来,我们的局面会很艰难。”   简逐风视线从那一小堆灰烬转向王叙白:“附魔子弹?”   王叙白下意识就开始推荐特灾局:“对,是局里一位玩家的天赋。   没人知道降临副本什么时候会出现,会出现在什么地方。   所以每人都有三枚以防万一。   如果你肯加入我们……”   “再说吧。”   吱——   急诊大门再次被推开。   进来一个无头的身影。   是陈当。   它直直走向导诊台,眼睛却死死盯着简逐风。   眼神里全是病态的占有。   刚刚还骂骂咧咧、砰砰砸门的护士顿时收了声。   她泪眼婆娑的看向王叙白和简逐风。   从嗓子里挤出带着哭腔的气音:“求求你们。”   王叙白下颌绷的极紧。   理智告诉她,子弹要在更关键的时候用。   现在是观察诡机制最好的机会。   但她做不到看群众去死,就像上一次她没能袖手旁观一样。   即使这是她……   她再次抬起手,瞄准了陈当抱着的那颗头。   简逐风却将她的手按了下去。   逃避一时是没有用的,必须试探出诡进入医院会发生什么。   导诊护士的眼睛瞬间灰暗下去。   但没了退路后,她反而不知从哪儿来了力气。   抓住门把手强行让自己站起来,走向分诊台。   脸上全是泪痕,却扯出一个僵硬的笑。   “您好,有什么可以帮您的吗?”   这只诡也刚好走到导诊台前站定,眼神终于从那边的人身上拔了下来,看向她。   可它嘴唇开合几下,却什么声音都没发出来。   导诊护士再次绝望了。   她的任务是完成本职工作。   可听不清这只诡在说什么,怎么分诊。   不知怎的,她突然冒出一个念头。   凑近点,凑近点就能听清了吧。   她缓缓弯下腰,靠近那颗被诡抱在怀里的头。   在她终于感受到微弱的气流打在耳朵上时。   脖颈处出现一圈浅浅的红线。   一只手猛地贴上她的头。 第50章 不治之症,沧海横流,方显英雌本色。   简逐风将导诊护士扒拉到一边。   站在她刚刚的位置,看向陈当。   “你没病,回家吧。”   ……   陈当站在原地没有动弹,只有嘴巴不停开合。   “啧,什么症状?”   ……   简逐风朝王叙白招了招手,向紧闭着的诊室大门一抬下巴:“开门,叫医生出来。”   王叙白从简逐风主动走向分诊台就呆住了。   再看到她转过身后面上毫无惧色。   脑子里只有一句话。   沧海横流,方显英雌本色。   此刻被她指挥,没有一点反骨。   想也不想的就加速、助跑、一脚踹开了诊室的大门。   薅住缩在护士身后男医生的衣领,不顾他的挣扎拖死狗一样将人拖出来。   王叙白将男医生按在导诊台后的凳子上,眼睛亮晶晶的看着简逐风。   简逐风指了指陈当,对男医生道:“新来的病号,说不出话,嗓子有问题。   给他转到耳鼻喉科住院吧。”   男医生哆哆嗦嗦写完转病房的单子双手递给她。   简逐风这才给了男医生一个正眼:“如果病人不能被分诊去该去的地方,你猜它们会留在哪里。”   简逐风没理男医生瞬间变得煞白的脸色,看向王叙白:“你们整理的病人资料呢?”   王叙白连忙去诊室拿出个小本子给她。   她站在导诊台旁翻看小本子,陈当就像背后灵一样跟在她身边,阴恻恻的看着她。   一把椅子却被搬到了她身后。   抬头就看见呲着口大白牙的王叙白。   坐下,重新将注意力放回小本子上,上面详细记录了急诊所有医护、病患以及王叙白的任务。   病人还有额外的资料卡,记录了他们的病症、治疗方案以及预估费用。   原本的患者家属全都成了病号,急诊本就稀缺的床位直接爆满。   医护的任务都差不多,做好本职工作,获得负责区域内病患的好评即可离开。   导诊护士是完成二十次分诊即可离开。   具体的工作内容护士站有工作守则。   “保安呢?”   她皱眉看向三人,三人小学生排队一样,沿着导诊台整齐站了一列。   男医生从王叙白身后探出头来,露出一个谄媚的笑:“游戏降临之前他还在,乱起来之后就不知道跑哪儿去了。”   导诊护士眼神幽幽的盯着男医生的背影。   突然向他伸出了手,死死掐住他的脖子。   “你这个渣男,骗我给你当小三,还要害死我!”   男医生被她掐的脸颊涨红,连忙伸手去抠导诊护士的手。   “我……我没……有,不是……我。”   导诊护士手上被抓出道道血痕,却没有一点要松手的意思,反而愈发用力。   她额头青筋直冒,一字一句都像是从牙关里挤出来。   “我都听见了!就是你让关门的!   你还跟别人说是我勾引你,让人孤立我。   要不是你,我怎么会被分来导诊!   我要经历这些都是因为你!   我要杀了你啊!”   王叙白听到第一句话就左看右看假装看不见,直到男医生被掐的翻白眼了,她才上前要把人拉开。   砰!   两人却在她伸手的瞬间炸成了一捧血雾。   王叙白整个人都呆住了。   整个世界的味道都变成了腥甜的。   她眨了眨眼,眼前的世界却依旧血红一片。   缓缓低下头,几片碎布和比血更粘稠的东西粘在她身上,正在缓缓滑落。   哒。   一片碎布掉落在地板上,发出不算清脆的声音,她才看清。   那是——肉糜。   她打了个激灵,后怕像潮水般涌了上来。   两人刚刚的位置与她不过咫尺,她差一点就碰到他们了。   耳中一阵嗡鸣,这个世界的一切好像都在远去,她的灵魂仿佛变成了第三视角,冷漠的观看着她的崩溃。   说到底,她也不过才参加工作一年,对惊悚游戏的了解也全部来自玩家口述后的资料。   简逐风将被她攥紧了的纸页抚平,深呼吸几口气。   她身上还好,没被溅到多少。   王叙白离那两人太近,那两人、王叙白、她又正好在一条直线上,那两人炸开后的肉糜全被王叙白挡住了。   直到剧烈跳动的心脏缓缓平缓下来,她才开口。   “你刚刚碰到他们了?”   她平稳的声音唤回了王叙白一点理智。   王叙白用力在脸上抹着,力气大到像要把自己一层皮刮下来。   她想说没有,却死活分辨不出指尖最后感觉到的温度,是来自血液,还是人体。   “我……记不清了,大概率是没有。”她努力让自己的思维发散出去,“你怀疑是类似消消乐的隐藏规则?”   简逐风摇了摇头:“我只是在想,如果你碰到了他们,会不会被算作参与冲突的人。”   “你是说,那个保安?”王叙白抹脸的动作止住,摸上了腰间的枪。   简逐风没有点头,只是道:“我们的任务都和身份有关,医护要治疗,病人要治病,警察要标记恶意扣费和拖欠医药费,那保安的任务很可能是维持秩序之类的。   你任务说要标记,你能感觉到怎样才能标记吗?”   王叙白皱眉感受了一下:“我的感觉告诉我看到并确认就可以。”   简逐风忽然看向王叙白从刚刚就没在枪上拿下来的手,问道:“你还有多少普通子弹?”   王叙白意识到是自己摸枪的动作暴露了,毕竟保安终究只是人,不值得用附魔子弹。   又想到当初副本降临,自己想要鸣枪示警时,简逐风也在场,那时候应该就已经暴露了。   她也不纠结自己的小动作。   直接交代:“十五发。”   简逐风站起来走向诊室看了眼。   角落里蹲着两名护士,互相紧紧搂抱着不敢抬头。   她这才对王叙白开口:“可以用这些子弹,做点违反你职业道德的事吗?”   看着王叙白脸上的迷茫,她又说的清楚了些。   “找个医生来急诊代班,只是他本人可能不太愿意。”   王叙白立刻摇头。   “这怎么行,生命是无法比较的,就算是为了一群人,也不能强迫一个人去牺牲。   我做不到。”   “我可以。”   两道意思相反的声音同时响起。   简逐风看向通往门诊的走廊。 第51章 不治之症,我黑化了   郑安澜走了过来。   她表情相当镇定,脚步也一丝不乱,像刚刚说可以强迫人牺牲的不是她。   她在两人身前站定,问道:“发生什么了?”   简逐风挑了挑眉,每次见到郑安澜,她都是一副严肃的样子,像是在尽力让自己显得可靠。   她还以为郑安澜会是一个小古板。   没想到底线居然还挺灵活。   “有诡来就医,需要人分诊,但急诊的医生死了,需要有人来顶他的缺儿。”   简逐风指了指糊的到处都是的血迹。   “但刚刚急诊的医生和护士发生冲突后爆炸,疑似是被保安标记导致的。   只是不知道保安现在躲哪儿去了。   所以最好能通过友好协商的手段,让人主动奉献。”   郑安澜垂眼看完保安的资料,又从兜里拿出一个小本子一页页翻着。   从简逐风的角度能看到上面清楚记录着每个科室的人员信息。   王叙白却忍不住了:“老郑!你还真敢想啊!这对被牺牲的人不公平!而且持枪胁迫普通人是严重违法的!”   郑安澜头也没抬:“我知道,但是根据《特殊灾害应急管理条例》,玩家在副本中有应急处置权,降临副本也一样。”   王叙白伸手按住郑安澜翻页的手,声音提高了些:“可我们不是玩家!出了副本我们还是普通人!真迈出这一步你就完了!你忘了赵队临死前对你的叮嘱了吗!”   郑安澜终于抬起了头:“我当然记得,和平需要牺牲。”   王叙白脸涨得通红:“你!你怎么能故意曲解赵队的话!   牺牲是牺牲自己,哪有牺牲别人的。”   郑安澜直直看向王叙白:“那我现在给你考个医师证出来?   还是你觉得与所有医生轮流沟通,达成共识,给他们安排排班表,更有性价比。”   王叙白被噎的说不出话,气势顿时萎靡。   咕哝道:“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郑安澜看向简逐风,眼中有些异样的神采:“因为特殊的环境下,确实需要一些特殊的手段。   我会找科室值班医生不止一个的科室,如实告知他们真相。   尽量多找几个人一起分摊风险。   没人愿意来再跟他们协商。   如果有诡来就诊,你们先拖住。”   说完,她合上手里的本子递给简逐风。   又拨弄了一下卡扣,将弹匣退出来。   弹匣分左右两个格子,她从左边格子抠出三枚子弹交给王叙白。   擦肩而过时。   王叙白拉住她:“如果持枪威逼也算冲突怎么办!”   她沉默一秒道:“和平需要牺牲。”   说完,她挣开王叙白的手,径直离开。   简逐风没有阻止她自己上的意思。   在不知道保安有没有被她的天赋影响过的前提下,她不会用自己的命去冒险。   她甚至庆幸,之前保安没有在她行凶时标记她。   或许是那时保安只顾着慌乱,没想着做任务,但现在诡的出现让保安急着做任务离开。   不过这都不重要,重要的是现在那个保安已经严重威胁到她的安全了。   她拍了拍王叙白的肩:“你在这盯着,我来找保安。   你让那两个护士把保安的任务可能是维持秩序,发生冲突可能会死通知到各个科室。   以及明天早上六点所有人以科室为单位去负一楼领食物,记住,是所有人。”   说完与她擦肩而过。   王叙白还沉浸在队友黑化了的冲击中,又要被独自丢下面对未知的危险。   下意识想留住让她有安全感的简逐风,手伸到一半又缩了回来。   离开急诊,简逐风没去找保安,而是直接带陈当去了手术室。   医院这么大,一个人想要藏,靠找是找不到的,只要控制了食物,他总会自己冒出来。   反而是陈当,搞明白它为什么会变成诡更重要。   用一个巴掌换来了一套手术器械。   并在楼梯间的全菌环境下,为陈当做了接头手术。   最后一针刺出,缝合线剪断。   简逐风道:“能说话了吗?”   “能。”陈当声音沙哑,还有些漏风,但勉强也能听清他在说什么。   “你为什么会变成诡?”   陈当扭了扭脖子,缝合线在皮肉上勒出一道道豁口,它却像是感觉不到疼:“想要答案,可以,你知道我想要什么。”   简逐风握紧了手里的剪刀:“或许你想要王叙白毙了你。”   “你当然可以……这么做。   那你可就永远得不到……   你想要的答案了……   整个世界都会为我陪葬。   哈哈哈哈哈。”   像是预见了简逐风的屈服。   陈当说着说着就夸张的笑起来。   头往后仰出巨大的弧度,脖子上有几根缝合线已经完全豁开了那一小块皮肉,露出鲜红的断面。   像个正逐渐被掰开的火腿肠,亚硝酸盐超标那种。   简逐风知道这很正常,毕竟她只是缝了外面一圈,那一点皮肉承受不住一颗头的重量也是应该的。   虽然陈当的脖子,可以以完全不科学的方式可以说话、扭动。   “你以为这能威胁到我?”   简逐风脖颈感觉到一阵幻痛,手里二十多厘米的手术钳,直接插进陈当两腿之间,乱夹一通。   咔嚓!咔嚓!   将它在电锯下仅存的那一点皮肉都修平了。   “啊!!!”陈当下意识就合拢双腿惊叫。   却很快又张大了双腿,向后躺倒在楼梯上。   朝简逐风扯出扭曲的笑。   “没有用的,你已经伤不到我了。   是我在容忍你向我伸爪子。   不过我很高兴你能变得这么像我。   将你心里的恶意全都倾泄给我吧   我啊!!!”   简逐风将一枚子弹用力按进陈当脖子的断口处。   “或许你不当人以后忘记了,人和畜生最大的区别就是,人会使用工具。”   那是她与王叙白擦肩而过时,从王叙白兜里顺的。   现在这枚子弹不会爆炸,所以不会让陈当死。   但它本身是天赋产物,所以会让它生不如死。   嗤嗤的白烟从它的脖颈里冒出来。   陈当疯狂挣扎,伸手去抠脖颈里的子弹。   简逐风的手却紧紧捂在他脖颈的断口上。   与此同时,她的脖颈处也出现一丝红痕,并在缓缓加深。   陈当看到这一幕,立刻道。   “我说!我说!   放手!   不要碰我,不要碰我!”   它的声音已经几乎不成调子了,头和身体之间只剩后脖颈上一点皮连着。   简逐风却没松手。   而是直到它再也没有挣扎的力气,手无力的垂下去,脖颈鲜红的断面变得焦黑,才把那枚子弹抠出来。   将子弹在陈当衣服上擦干净,她对死狗一样的陈当道:“说吧,如果还不老实,下次这枚子弹或许会从你的食管或气道里塞进去。”   陈当嘴唇无声开合,用手指着自己断开的脖颈。 第52章 不治之症,恨比爱长久?   简逐风刚在陈当脖子上缝了半圈。   陈当就猛地向后一挣,挣脱开她的手。   “哈哈哈,哈哈哈哈……   骗你的。   我不会说的,你想起这个问题,就会想起我。   你永远忘不了我,我也不会忘了你。   你和我是一样的!   你会成为我!   哈哈哈……”   啪!   “说不说?”   “呃啊~记住我——”   刺啦——   陈当的声音戛然而止,刚被缝好的头再次被撕下来。   这次,那枚子弹塞进了它的食道。   它用尽最后的力气做出一个口型。   我……爱……   但很快,它的身体由内向外燃起毫无温度的火焰,变成一摊灰烬。   简逐风抬脚将灰烬踢散,想要找找那枚子弹还在不在。   唰啦——   一张皱巴巴的纸却从灰烬中被她踢了出来。   “如果你看到这句话。   我已经死了。   再一次死在你手里。   从此以后。   再也不会有人像我一样……”   什么乱七八糟的,以为自己是虐文主角呢?   她直接看向后半段。   “得不到你的爱。   得到你的恨也好。   变成刽子手以后的生活还习惯吗?   家人给你带来麻烦会让你想杀了他们吗?   玩游戏的时候还能克制住自己的杀意吗?   是不是需要一个罪大恶极的混蛋才能毫无负担的发泄?   都说了我会让你永远忘不了我。   诡化后的我有没有让你尽兴?”   ???   死了还要乱我道心?   还是陈当打心眼里觉得变成杀人魔是好事?   正要把纸揣兜里,动作突然一顿。   不对劲。   它什么都不说就已经足够让她忘不了它了,何必再多此一举?   难道它想传递什么信息?   再次将纸展开。   从头到尾阅读每一个字。   依旧没发现什么。   直到她开始从后往前读。   每句话的第一个字连起来是:诡、都、是、玩、家、变、得。   她突然想起陈当说过的:你和我是一样的。   意识到看到什么的一瞬间,她像被什么极为恐怖的东西注视着。   全身血液霎时凉透。   不是灰雾缠上来时身体的冷,是从灵魂深处冒出来的颤栗。   像兔子嗅到狼,羊羔看到老虎。   连反抗的力气都升不出来。   那感觉不过一瞬,却让她这辈子都忘不掉。   再次低头时,脚下的灰烬和手中的纸张都消失不见。   就连脑中关于陈当的记忆都在变得模糊。   抹杀。   陈当被抹杀了!   这个概念出现时。   她立刻掀起裤腿。   不管因为什么。   祂没有动她,就是允许她记住。   叮——   手术刀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短促的振动声。   “嘶——”   小腿上的疼痛吸引了她的注意。   “诡都是玩家?”   她拧眉看着小腿上这行字,脑中一片空白,完全想不起它们是怎么出现的。   捡起地上的手术刀,上面还清晰遗留着几道指纹。   是她的。   舌尖顶了下上颚。   难道自己碰到了能让人失忆的诡?   那那只诡呢?   她又为什么会在自己身上刻下这样的字?   而脖颈上那条红痕在她一无所知时出现,也在她一无所知时悄悄消失不见。   “逐风——”   “逐风——”   商桐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考。   “我在这。”   放下裤腿,把手术器械装回袋子,她推门走出楼梯间。   商桐从电梯处跑向她,焦急道:“逐风,不好了,几个科室的人在急诊吵起来了。”   她提着手术器械走向手术室,拿了一瓶碘伏和纱布,对商桐道:“转过去别看。   都不想收诡病号?”   商桐听话转身,但还是担心道:“嗯嗯,内科、外科这些病号多的还能坐的住,神经外、烧伤科这些都快打起来了。   咱们科也是,今天周末,咱们科来了很多卡鱼刺的病号,本来大家为了容易拿完好评,都不想接。   结果一听到还会有诡病号,又都抢着要。   只是你不在,我自己根本抢不过那两个老师,病号都被她俩分了。   要不是我说你早就参加过这种游戏,咱俩的病号都得被转到她们病区。   你这边发生了什么?怎么受伤了?”   “我没事。   他们快打起来了,那就是还没打起来。   看来急诊的事……”   说到这她一顿才继续道,“看来急诊的事都知道了。   我去看看,你回科室老实待着,少出来晃悠。”   将最后一圈纱布缠好,她放下裤腿直起身子走向楼梯间。   “好。”商桐乖乖答应,看到她没往电梯去意外问道,“欸?你都受伤了,不坐电梯吗?”   “我怕摔死。”   急诊。   十几波人围着导诊台泾渭分明的站着。   白大褂衬得他们脸格外红,却个个压着声音轮流发言,大点的肢体动作都没有。   人类史上最文明的谈判也不过如此了。   导诊台后的椅子上已经坐进了一名医生,暗红色的墙上多了一张白色值班表。   郑安澜站在角落安然无恙,但对那群人毫无办法。   显然抓几个壮丁她可以,但涉及群体利益,一把枪是搞不定的。   简逐风走向坐在门口保安位子上的王叙白:“又进来过几只诡?”   王叙白视线盯着门口,心不在焉摩挲着手枪,随口道:“两只。”   “那就是还剩两颗子弹了?”   王叙白瞬间转过头来,死死盯着她,两秒后才道:“对。”   简逐风对上她的目光没有一点心虚,搬了把椅子坐在她身边:“还记得我离开之前发生了什么吗?”   “什么?”王叙白困惑的看向她。   简逐风看向天花板上的血迹:“男医生和护士为什么会起冲突?”   王叙白看不到她的表情,也不知道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但知道少的那枚子弹一定是她拿的。   只是……   当初只剩一枚子弹是她亲口说的。   “他们有旧怨,而且男医生关上了诊室的门,护士不能均摊风险所以怨恨他。”   “那男医生为什么会出来?”   “你让我把他弄出来的啊。”   “我为什么要让他出来?”   “因为……因为……”王叙白眉头越皱越紧。   简逐风笃定道:“因为需要分诊。”   王叙白眼睛瞬间睁大,直接站了起来,凳子在地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是精神污染的诡!   它现在在哪儿?”   “不知道。”   “什么!”   被王叙白的动静吸引过注意的医护们涨红的脸一下子白了。   立刻有人道:“你不是一直在这看门吗?怎么会有诡进来!”   简逐风放松的靠在椅背上,将腿往桌上一搭:“她的任务是标记欠费的病人,不是看门。”   人群中一个男医生推了推眼镜:“她是警察,保护我们本来就是她应该做的。”   简逐风头一歪,像在看某种珍稀动物:“我竟然不知道,死掉的那几只诡是你们杀的?” 第53章 不治之症,恶意扣费   王叙白却扯了扯简逐风:“是我的问题,我会尽力找到那只诡的。   大家都被困在这,不要自己先分裂了。”   眼镜男医生立刻得意起来:“她自己都承认是她的问题了。   你在这狗拿耗子多管什么闲事。”   简逐风却直接一指那眼镜男医生:“原来定下今天来急诊值班的医生可以回去了。   你替她。”   眼镜男医生轻蔑一笑,将眼镜摘下来用白大褂擦了擦:“或许你在外面高高在上惯了,我不跟你计较。   但现在是在游戏里。   看你的打扮是病人吧?   你应该知道,病情瞬息万变。   医疗费用的上限——没人知道。”   咔嚓!   “别!”王叙白看到简逐风有动作,立刻捂住枪套,却还是晚了一步,反应过来时枪已经到了简逐风手上。   啪嗒!   面对黑洞洞的枪口,眼镜男医生手一抖,眼镜被摔在了地上。   简逐风将枪口在他身上上下扫了扫,轻声道:“看你也不像没脑子,应该知道急性铁中毒会比病情瞬息万变死的更快。”   眼镜男医生不自觉后退一步,却还是色厉内荏道:“杀人是犯法的!警察还看着呢!   警察!   你们拿着公民的钱,就看着她这么对待公民吗!”   哒、哒。   郑安澜从人群后走出来。   眼镜男医生眼中泛起喜意。   在他期待的目光中,郑安澜一步步走向简逐风。   在与简逐风一步之遥时,她却转身面向眼镜男医生:“她是玩家,在副本内有临时处置权,杀了你也不犯法。”   简逐风掂了掂手里的枪没说话。   沉默在人群中蔓延。   几秒后。   咚!   眼镜男医生重重跪在地上,牙关紧咬,额头青筋直冒,像在忍受巨大的屈辱。   他开口每个字都像从嗓子里挤出来的:“我错了。   对不起。   我愿意来急诊值班。”   “大点声——”   “我错了!对不起!”   她没再理眼镜男医生,而是用枪口在人群中左右移动。   人群随着她的动作纷纷后退,想让别人挡住自己。   “砰!”   她突然开口。   “啊!”   人群给她吓得发出一阵惊叫,还有几个被吓到跌坐在地上。   “哈哈哈哈哈哈。”   她笑得捂着肚子直不起腰。   她摘下墨镜擦笑出来的眼泪,手枪随意丢在桌子上。   在有人蠢蠢欲动想要抢手枪时,她抬起了头。   人群陷入呆滞。   笑意收敛,她慢条斯理把墨镜重新戴上。   “你们该庆幸这里的人杀一个少一个。   也该庆幸我并不是个喜欢打打杀杀的人。   之后进来的诡都会按照症状分诊。   我不喜欢给我制造麻烦的人。   谁有意见可以现在说。”   人群一阵寂静。   之前被推出来来急诊值班的医生突然指着眼镜男医生道:“如果他故意把鬼往某些科室分呢?”   “故意耽误病人治疗,会被标记成恶意扣费哦。   被标记的后果……”说着,简逐风指了指暗红的天花板和墙面。   “还有问题吗?”   她摇了摇头。   简逐风便道:“行了,都回去值班吧。”   眼镜男医生突然膝行两步靠近,脸上带着讨好:“你在哪个科室住院?我可以帮你看病历。   有些看起来合理的检查其实完全没必要,都是在骗你的钱。   让我帮你吧。”   简逐风点点头,看向众人:“好主意,以后所有人每天的病历都要送到急诊,由急诊值班的医生复查,警察同志监督。   如果有人恶意扣费,刚好可以帮警察同志完成任务。”   立刻有人弱弱道:“但是他们被推出来值班,肯定恨我们。   万一他们鸡蛋里面挑骨头怎么办。   想要治疗效果好,就是需要一些贵点的治疗办法。   病人肯定也想早出院的,怎么能算恶意扣费。”   “那就让不介意贵不贵的病人在病历上签字。”简逐风打了个哈欠。   问话者身旁的人拉了拉他,对简逐风道:“这都半夜了,熬夜对身体不好。   我们如果有问题就先商量,商量完了再给你看行不行。   你先去休息吧。”   立刻有人附和:“对对对,都怪某些人多事,害的你大晚上还要跟我们一起熬夜。”   简逐风不耐烦的摆了摆手:“行了行了,没事的都回吧。   以后要来这值班的,可以多待会儿总结下经验。   下只鬼进来不会再杀了,要走流程分诊住院。”   人群依依不舍的散去,只留下几个值班表上有名字的。   郑安澜也向王叙白示意,她去巡逻。   简逐风趴在桌子上小憩。   在《幸福之家》熬到半夜,回来又熬一宿,好不容易睡一觉,醒了又要跑案发现场,案发现场回来无缝衔接降临副本。   近一天两夜就睡了不到八个小时,吃了一盒炒饼、一个面包。   她快累死了。   王叙白终于拿回了自己的枪。   她趴在桌子上看着简逐风,脑中一团乱麻。   这个人是怎么做到让那么多人心甘情愿听她的话的呢?   是天赋吗?   可以大规模控制人思想的天赋未免也太可怕了。   可她的力量和速度也很强。   难道她有两个技能。   但不可能,老郑说过,她只通关了一场游戏。   一个新人怎么可能有杀掉boss的能力?   而且现实里,与她有关的那个案子发生的时间,也足以证明她第一场游戏才结束。   不对,案子?   什么案子?   一定是那只精神污染的诡。   她下意识摸上手枪,心里才踏实了一点。   摸着兜里的子弹。   她直起身子欲言又止。   很想问问简逐风是怎么知道,她说只剩一颗子弹的话是假的的。   但周围还有人,让他们听到她想藏一颗子弹,会不会觉得她很自私。   她憋了半天又趴下了。   但是她又没有枪,拿着子弹也没用,她不装了是不是代表愿意还回来?   想到这,她又直起身子。   可是,她都睡着了,算了,找时间再问吧。   “唉~”   长长吐出一口气,她又趴下了。   简逐风却突然开口了。   “你很想知道我为什么知道你说的是假话?” 第54章 不治之症,身份不同,不要硬融   王叙白被吓了一跳,下意识就去看周围人的反应。   简逐风眼睛都没睁,声音轻的像梦呓:“第一只诡残存的灰烬在护士脚边。   而作为一名专业警察,在诡的目标不是你的情况下。   你却连开两枪。   以你的心理素质首先排除手滑。   其次以你们之间的距离,不应该出现没打中要害的情况。   除非一枪没能杀死诡。   虽然我不记得第二只诡出现时,具体是什么情况了。   但我记得你没有慌张。   说明你对一枪杀死诡很有信心。   而你们的手枪,又是可以同时射出两种子弹的双弹匣。   真相只有一个:你说了谎。   其中一枪你打出的是普通子弹。   现在可以安静了吗?   我真的很困。”   王叙白眼睛瞪大了一圈,说话都有些磕巴:“好,好的。”   完全没了把那枚子弹要回来的想法。   既然她从一开始就是故意的而不是冲动作案,那就不可能被她随随便便要回来。   世界终于安静了。   简逐风渐渐有了睡意。   吱——   急诊大门却在这时被推开。   她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中的烦躁,抬头看去。   却在看到进来的诡时瞳孔骤缩。   不只是因为,进来的是两只诡。   还因为,他们穿着医护制服。   更因为,它们长着,与死去的急诊男医生和导诊护士,一模一样的脸。   它们的白色制服已经完全被染成了红色,走过的地方滴滴答答留下一串血印。   在她看过去的瞬间,两只诡也同时看向她。   它们向导诊台走去的脚步不停,视线却不曾离开她半分。   头的角度,从几十度扭到将近一百八十度。   脖颈的皮肉却平滑的没有一点褶皱。   而那两双眼睛里,充满了憎恨与怨毒。   简逐风之前故意没有摘下墨镜和他们对视,就是想等他们对她的恶意积累到一定量以后再给他们上buff。   没想到他们会突然死去,更没想到,他们会变成诡归来。   以及,它们似乎还记得她,并将他们的死记恨在了她身上。   哗啦——   重重的椅子倒地声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眼镜男医生保持着半站的姿势欲哭无泪。   但还是抖着腿站直了,鼓起勇气向这两个后脑勺开口:“您……您好,请问您有什么症状。”   面前的诡没有转头,黑发下的头却一阵蠕动。   很快,它们后脑勺的位置张开了一张嘴,齐声道:“我来上班。”   “好……好的。”眼镜男医生下意识答应,却在下一刻突然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   那两只诡从左右绕过导诊台就要走进导诊台后。   眼镜男医生立刻就要向后退,却正好被他刚刚带倒在地的凳子绊倒。   头和背咚一声重重摔在地上。   他顿时大脑一阵阵眩晕,呼吸困难。   眼镜也不知道被摔到哪儿去了。   可男医生诡的身影还在不停向他逼近。   顾不得寻找眼镜。   他咬牙从凳子上翻下去,向男医生诡相反的方向滚去。   男医生诡探过来的手与他失之交臂。   活下来了。   他刚松一口气,想要爬起来跑向急诊诊室。   一动作,腰上却抵上了什么柔软的东西。   像是被打得极碎的肉泥。   他的身体顿时变得无比僵硬。   视线的边缘,是一抹红色。   下一秒。   砰!   “啊!”   急诊诊室响起了一阵小声的、压抑着的惊叫和抽泣。   天花板和墙壁上的暗红重新变得新鲜。   简逐风手下意识蹭过脸颊被溅上的肉糜,心神却依旧沉浸在那两张与男医生和导诊护士相同的脸上。   她喃喃道:“诡都是玩家,诡都是玩家。”   死去的男医生和导诊护士,变成诡回来了。   可第一个副本里的眼镜为什么没有变成诡?   难道……是因为这里是降临副本?   忽然,她感到了一种熟悉又陌生的恐惧。   身体的本能让她停止思考,她需要用别的思绪占据自己的大脑   她立刻伸手抓向王叙白的双肩:“你怎么没救他?”   “啊?”王叙白眼神左右瞟了下,有些底气不足,”你不是说下一个进来不杀吗?”   简逐风步步紧逼:“不是你想留着子弹自保吗?”   即使隔着墨镜,王叙白依然不敢看她,小声道:“我,我只是听你的话而已。”   那股恐惧退去,简逐风松了口气,松开了王叙白的肩,有气无力道:“哦。”   王叙白满脑子问号。   哦。   哦是什么意思?   是相信了她的话,还是对她的答案无所谓   如果无所谓,为什么还要问?   “你听到我刚刚说什么了吗?”简逐风冷不丁开口。   “啊?”王叙白还没从刚刚那个“哦”中回过神来,又突然听到这个问题,脑中一片混乱,什么零碎的东西闪过。   她刚刚,说话了吗?   看到她的表情,简逐风就知道她忘记了。   简逐风向看着她的两只鬼摘下了墨镜,回视过去。   确定它们的眼神变成狂热的占有才重新戴上墨镜。   为什么自己这次没失忆?   难道失忆只针对接收信息的一方?   算了,想不通就暂时不想,免得想多了又引来某些东西。   她的角度,眼镜男医生的死亡过程完全被导诊台挡住,什么都看不到。   于是她用胳膊肘怼了怼王叙白:“你看到眼镜男医生是怎么死的了吗?”   王叙白也没看到,她迟疑道:“爆炸死的?”   简逐风翻了个白眼,虽然被墨镜遮着王叙白根本看不见:“第一只鬼进来以后具体发生了什么?”   “那只诡……”   听了王叙白的描述,简逐风有了一点猜测:“所以它在有意触碰那个导诊护士。”   “它速度很慢,如果导诊护士没那么害怕的话,是有可能躲开的。   所以隐藏的规则是不能接触诡?”说到这,王叙白像是想通了什么。   语速加快,“刚刚那两只诡也是在不停靠近眼镜男医生。   一定是这样!”   简逐风却给她浇了盆凉水:“不,正常分诊流程里需要测基础生命体征,如果只是触碰,不会有任何人能活。”   “难道……是人可以主动去碰诡,但不能被动的被诡触碰?”王叙白不确定道。   简逐风还是感觉有哪里不对,但信息太少,她也猜不出来。   尤其是脑子里空了一块让她想理顺已有的线索都做不到。   想的多了,甚至感觉脑子里都开始疼了。   咚! 第55章 不治之症,梅开二度   简逐风把自己摔在桌子上   想不出来就先搁置,事已至此,先睡觉吧。   打了个哈欠道:“现在都只是猜测,还得实验了才知道真假。   我睡会儿,诡来了再叫我。”   王叙白连忙趁简逐风还没睡着问道:“不用安排人分诊吗?”   简逐风意识都困模糊了,喃喃道:“除非你的枪,能把他们,打出爆炸效果,否则谁,敢?   或者,你现在,把那两只诡,毙了。”   王叙白突然觉得这是个要回那枚子弹的好机会,小心翼翼的问:“但我现在只剩两颗子弹了,打完就没了,你能把……”   简逐风事事有回应,件件不答应:“不能,别想了。   那枚子弹,已经不见了,可能是用在了,消失的那只诡上。”   说到这,她顿住。   消失……   困意也一齐消失了。   她抬起头来:“郑安澜呢?”   “巡逻去了,怎么了?”王叙白被她一惊一乍吓得立刻坐直了。   简逐风幽幽道:“你们特灾局不知道恐怖片落单必死定律吗?”   王叙白却趴回了桌子上,一点都不担心:“但我们之前都中招了都没死,你之前单独离开也没死。   精神污染的诡短时间内对生命威胁不大,一般都是对人造成认知干扰让别的诡收割。   但现在医院内就一只精神污染的诡,剩下两只诡都在咱们眼皮子底下,老郑不会有事的。”   简逐风也趴回去:“行吧,你们有经验,你们……说了……算……Zzz——”   王叙白看着那两只视线锁定着简逐风的诡,心中一阵佩服:这都能睡得着。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王叙白困得头一点一点的,意识早就不清醒了。   吱——   开门声突然响起。   简逐风立刻抬头看去。   王叙白本来都看向门口了,听到身边的动静连忙转头,又觉得还是诡更重要重新转回去。   脖子咔吧一声,她痛呼出声,连忙捂住脖子。   “嘶——你不是睡着了吗?”   “嗯,被吵醒了。”   进来的是只淹死诡,皮肤苍白发皱,五官肿胀,衣物湿漉漉沉甸甸贴在身上,在走过的地方留下一串水迹。   它直直地走向导诊台,没给坐在门边的两人一点眼神。   男医生诡面对着淹死鬼,视线却始终盯着简逐风。   它向简逐风露出一个与生前一般无二的谄媚笑容。   却不是通过肌肉调动一点点扯出来,而是所有的肉同时蠕动,瞬间从一种表情切换成另一种表情。   它维持着这个表情,面朝简逐风,对淹死鬼开口:“耳鼻喉。”   简逐风叹了口气,对王叙白说:“我就知道不能落单,这就是教训,郑安澜完美错过一单业绩。”   “啊?”王叙白不明所以。   “人都淹死了,肯定急着救命,当然要挂急诊。”   简逐风讲了个冷笑话,向她伸出一只手,“总之和耳鼻喉没关系,给我一枚附魔子弹。”   王叙白立刻握紧了枪:“你之前那枚还没还我呢!”   “这枚我一会儿就还你。”   “真的?”   “真的。”   将子弹卡在指缝握拳,简逐风大步走向导诊台。   王叙白连忙拉她。   “你要干嘛!子弹不爆炸一下可打不死诡。”   简逐风将手臂从她手里挣脱出来:“我知道,我只是想让那个医生改口。”   王叙白这次直接挡在了她身前:“你不要命了!   咱俩刚刚猜了不能碰诡,你还要明知故犯?   就算规则不对,你主动挑衅万一让诡放开限制!   直接乱杀人怎么办!   如果你实在不想让这只诡去耳鼻喉,大不了我直接打死它。”   说着她直接掏出枪就要瞄准。   却被简逐风一把按住。   “我心里有数。”   说完她走上前,从墨镜侧面与淹死诡对视一眼。   接着回转视线照着男医生诡就是一拳。   与拳头同时到的是她的质问:“耳鼻喉?”   子弹在男医生诡脸上划出一道深深地焦痕,里面没有一点肌肉、骨骼组织,只有一团肉泥。   王叙白立刻抬起枪口对准男医生诡,同时紧闭双眼,已经做好了简逐风即将在她面前炸成一摊肉糜的准备了。   然而却并没有爆炸声传来。   她小心翼翼的将眼睛睁开一条缝。   男医生诡没有做出任何攻击举动。   它被简逐风抓着衣领,仰面看着简逐风,像在任她施为。   脸上的焦痕渐渐愈合,周遭的肉蠕动弥补过去。   他笑容依旧谄媚,嘴里的话却没变:“耳鼻喉。”   接下来,她见证了一场单方面的殴打。   甚至男医生诡享受似的迎合着简逐风的拳头。   她随着每一次拳拳到肉的击打声缩脖子,却又忍不住去看。   砰!   “耳鼻喉?”   “耳鼻……”   砰!   “耳……”   砰砰砰!   创口不停愈合,但周遭的肉却渐渐凹陷下去,很快,它的头就小了一半。   砰!   “耳鼻喉?”   “急……”   砰!   “还敢说我急?”   砰!   这回不待她开口,男医生诡语速飞快道:“急诊!”   砰!   “让你不早说!”   王叙白嘴越张越大,到最后就像在楚人美世界看到了孙悟空,在贞子世界看到了杨戬,在笔仙世界看到了哪吒。   完全沉浸在了殴打诡的快感中,第一次知道,村里出了个大学生是有多么扬眉吐气,与有荣焉。   直到简逐风将那枚子弹丢回来她才回过神。   脸因为过度激动涨的通红:“姐,你这么牛怎么不早说啊。   我单单知道你是智力流玩家。   没想到你打诡也这么在行。   我还从来没听说过有人能按着诡打,诡还不还手的。”   她看着手里几乎完好无损的子弹,又重重一拍手。   懊恼道:“哎呀,一枚子弹至少能杀一只普通诡。   多出来的能量都浪费了。   早知道就应该把子弹都给你的。   遇到你之前我们简直是在瞎玩儿。”   说着她又把那枚子弹双手捧了回去:“嘿嘿,姐,你笑纳。”   简逐风看着她手里的枪,似笑非笑:“你不是说应该把子弹都给我吗?” 第56章 不治之症,猫眼螺成精了   王叙白将枪套往身后扒了扒,嘿嘿笑道:“我作为警察总不能全靠群众保护不是,姐你再厉害也是会累的。   咱俩一人一半,刚好。”   简逐风接过那枚子弹,摸了摸有了些锈蚀的弹身:“不是担心这枚子弹效果变弱,不能一击毙命,所以拿来做人情?”   “嘿,我发现你这人特较真儿。   姐你就说要不要吧。”王叙白一叉腰,像是笃定了简逐风不会拒绝这来之不易的攻击手段。   简逐风直接被激出了反骨,把那枚子弹往她怀里一丢:“不要。”   王叙白得意的笑一僵,手忙脚乱接住子弹,狐疑道:“真不要?”   简逐风直接坐下了:“真不要。”   王叙白语气立刻强硬起来,声音都提高了些:“那你可别怪我求你。”   简逐风揉了揉耳朵,怀疑自己都耳朵出问题了,这怎么还音画不同步呢?   “你说什么?”   王叙白凑到她身边用身体蹭她,一边贱兮兮的笑着,一边夹着嗓子道:“嘿嘿,我说,那你可别怪我求你。   求你了姐~   我知道你不用子弹也能自保,但多点手段总不是坏事~   双赢嘛~”   简逐风搓搓胳膊上的鸡皮疙瘩,接了她塞过来的子弹。   疑惑道:“我记得你之前不这样啊。”   王叙白毫不在意自己有两副面孔:“之前人多,我代表的可不止是我自己的形象。   现在就咱俩,咱俩什么关系,那我跟你肯定得主打一个真实。   你不喜欢吗?”   两人闹着,那道肿胀的身影却转身向她们走来。   王叙白立刻噤声,收起玩闹的表情,掏枪指向它。   淹死诡走到简逐风身边,一张嘴喉咙里就涌出一大股腥臭混浊的水流。   简逐风立刻拉着王叙白后退,捂着鼻子骂道:“好恶心!滚远点!”   淹死诡似乎想说什么,又不敢再张嘴,只能后退几步,手不停的比划。   简逐风看着它的手势眉头微动。   男医生诡和导诊护士却突然走向淹死诡。   男医生诡脸色格外阴沉:“病人,你该回病房休息了。”   说着,它和导诊护士一起上前,抓住淹死诡的两只胳膊,不顾淹死诡的挣扎,强行将淹死诡拖向急诊病房。   淹死诡就像一只刚从海里捞出来,被人攥在手里挤水的猫眼螺,汁水四溅。   剧烈的腐臭味儿弥漫开,直接压过了大厅原本的血腥味。   王叙白捏着鼻子,声音闷闷的道:“病房还有病人呢,咱不跟上去看看?”   简逐风绕过地上的尸水,走进急诊诊室,抽了几副口罩。   递给王叙白一半,自己把剩下的全戴在脸上才开口:“你只要担心它们不要同时向你冲来就好了,我要担心的可是血和尸水不要溅到我身上。”   戴上口罩,王叙白也深呼吸一口气。   向简逐风竖了个大拇指:“姐,虽然你说话不好听。   但我知道你是个好人。”   诊室里几个医生见她们要走,小心翼翼道:“我们……还要在这待着吗?”   简逐风随意摆摆手:“先回吧,有事再叫你们。”   两人重新回到大厅,看着三诡拉扯着走远。   王叙白拉了拉简逐风的胳膊:“你说那只淹死诡想说什么?”   简逐风随意道:“那只淹死诡问我在哪个科室,它要转病房,它想和我待在一起。”   王叙白诧异的看向她:“你还会手语?”   简逐风也诧异的看回去:“孤儿院有聋哑小孩,我会手语不正常吗?”   看王叙白的惊讶不似作假,她又问道:“你真不知道?你们没调查过我?”   王叙白无法理解:“在你眼里我们是全知全能的吗?”   简逐风理所当然:“不是吗?   霸总的助理都能五分钟内查到女主的全部信息呢。   你们不会连个助理都不如吧?”   王叙白立刻挺直了腰杆,极力证明自己和同事不是吃干饭的:“哪家助理这么厉害,我出去就上报挖到特灾局。   而且从你报案到我们进游戏也才不到二十四个小时而已啊!   这种没有记录在案的技能怎么可能这么容易查到。”   简逐风偏头看她:“所以你们确实调查过我。”   王叙白刚直起来的腰立刻弯了下去:“你看,你又较真儿。”   三只诡走到一间病房门口站住不动了。   简逐风推了推王叙白:“别贫了,它们不动了,准备跑。”   但很快,三只诡就进了病房,简逐风连忙道:“走。”   边走边道:“如果病房里的病人有危险你怎么办?”   王叙白将枪举在身体一侧:“能怎么办?开枪呗。”   简逐风挑了挑眉:“这可真是最后一枚附魔子弹,不藏了?”   王叙白叹了口气:“那不是没藏住吗。   我现在只想赶紧把子弹打完,所有人都觉得我没价值把我扔一边,我好偷摸苟起来。   但看不见也就算了,就在眼前总不能看着人去死吧。”   简逐风不觉得她的想法有什么不对。   人都有私心,职业只是职业。   就像她,虽然学了护理,也只是为了毕业以后好找工作罢了,而不是为了当什么白衣天使。   她道:“那你运气还挺好。   转科室要结清上个科室的费用。   病人出院也要结清费用。   它要转科室,正好可以看看它是怎么缴费的。   也方便你之后做‘标记欠费病患’的任务。”   病房中,真正的病人都睡了。   他们本身就情况危急,被折腾这一遭,没吓死都是上天保佑。   还醒着的大都是来陪护的家属,虽然现在也叫病号了。   曾光不是家属,他是吃菌子中毒进来的。   但他不但没睡,还把病床让给了别人。   并且睡在了最靠近门口、最危险的位置。   并不是别人排挤他,这个位置反而是他好不容易抢来的。   因为这里可以更清晰的听到门外传来的声音。   那个女孩的声音。   他耳朵紧紧贴在门缝上,偶尔听到的只言片语都让他无比幸福。   他听到她骂了恶心。   不由得忮忌起被她骂的人来,真是幸运的家伙,可以被她亲口骂一句。   但紧接着,他就听到了有人说说该回病房休息了。   他不免有些期待,会是她要来病房吗?   会来他这一间吗? 第57章 不治之症,只有自己爱自己才是可以求到的   曾光不停回忆着两人对视的那一眼。   那一瞬间涌出来的澎湃的感情太奇妙了,好像菌子的毒还没有解似的。   上一秒他还在诅咒她被外面的雾吃掉。   下一秒心脏就瞬间被一个人填满。   灰雾在她身后翻涌,让她整个人显得那么神秘。   或许这里面有什么他不知道的神秘因素影响,但谁在乎呢?   只要是她,连怀疑都变得可爱起来。   那些未知的影响,都成了她强大的佐证。   她为什么只影响我,不影响……就算她也影响了别人,那也是那些人勾引了她。   贱人!   想着想着,他突然听到了沉重、杂乱的脚步声,伴随着奇怪的水声靠近。   这脚步声里会有她的吗?   他不由得将耳朵贴的更紧了,那几道脚步声越来越近,直到在门口停下,停在与他仅一门之隔的地方。   门外再无动静。   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房间里一点声音都没了。   像是屋里所有人都听到了门外的动静,屏住了呼吸。   他不由得冒出一个想法:或许门外的东西也在同样趴在门上听着屋里的动静。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瞬间,他感觉自己全身的血液像是凉了一半。   接着,另一个念头也冒出来:这一扇门,能抵挡住外面的东西吗?   想到这一点,他整个人都麻木了。   就在这一片寂静中,他又听到了她的声音。   她说:他们不动了,准备跑。   她要去哪儿?   他被外面的东西堵在病房里,可能下一秒就会死在破门而入的怪物手里,她却要离开了?   他是不是再也没机会再见她一面了?   她会因为在人群中看向他的那一眼记住他吗?   不会。   如果死亡早晚都要降临。   那勇敢一点,可不可以让她在某个瞬间只看向他。   他一定要出去,哪怕死。   想到这,他缓缓站了起来,视线锁定着自己的脚尖。   病房门有玻璃观察窗,但他不敢向外看。   他怕仅有的这一点勇气,会因为看到什么可怕的东西消散。   他不想在唯一可能被她看到的时候,是胆小、丑陋的。   咔嚓。   门打开一条缝。   视线里出现了三双脚。   左右穿着完全被染红的洞洞鞋,鞋上方是正在向下滴血的白大褂。   中间穿着皮鞋,正在向外渗水。   他知道,有两个医护死了,也听到了他们的死因。   而中间这个,大概率也不是人。   三只诡突然齐齐向他迈出一步。   他顾不得思考,咬牙就向中间那只诡冲了过去。   至少留个全尸。   然而他却并没死,他深深地陷进那肿胀的躯体里,又很快被弹了出来。   只是触碰到诡的手和头脸迅速水肿起来。   接着,那个滴着水的身影径直撞开他进入了房间。   他大半边身子因水肿变得格外沉重,完全保持不了平衡,重重摔在地上。   眼睛肿的越来越厉害,视线已经完全模糊。   他却笑起来。   太好了,没有死,可以……逃出去,看到她……   简逐风和王叙白贴着墙,缓缓向那间开着门的病房靠近。   两个医护的身影先出现在她们的视野中。   它们并排站在门口。   一个半边肿胀、半边正常的身影出现在两诡腿间,头重重的耷拉着。   正费力的向外爬来。   在他的手碰到导诊护士小腿的瞬间。   砰!   简逐风从王叙白身后探出头来。   王叙白欲哭无泪。   她也想躲到简逐风身后来着,只是反应没简逐风快。   病房内,原本躺在曾光身旁的女孩,被他炸开的血肉糊了一脸。   她的脑子仿佛也跟着炸开了。   她是看着曾光在撞上淹死诡后活下来的,她期盼着曾光能逃出去,这样她也能带着妈妈逃出去。   可为什么曾光会突然死掉?   她没时间思考,淹死诡已经向她走来了。   就在她起身要跑时,身后一只手却突然推了她一把。   她重重摔在地上,可膝盖的疼,远不及后背上那只手、小指第二个指节上的戒指轮廓,硌的得她疼。   她听到了身后人踉跄跑开的脚步声,没有人拉她一把。   她突然失去了全部的力气。   她的身后,是她的弟弟和妈妈。   那枚金戒指,是她买给她妈妈的。   妈妈总跟她抱怨,一辈子没戴过一回金戒指。   所以她用全部的积蓄给她买了一枚。   可转天,那枚戒指就出现在了弟弟的手上。   她们因此大吵一架。   但在妈妈生病后,她还是来了医院照顾她。   得到的,却是她默许弟弟将她推出来,阻挡诡的脚步。   她以为她已经难过的要死掉了。   可不知从哪儿生出来的气,鼓动着她手脚并用的后退。   淹死诡不紧不慢地向她逼近。   啪叽、啪叽。   肺里开始发痒,她控制不住的咳嗽,出现窒息感。   这种感觉。   是诡!   诡在淹死她。   她咬着牙,一把抓住旁边的床柱,借力翻身站起来,向人群跑去。   跑进人群后。   “咳——”   她迅速拍打胸口,试图将肺里的瘀水咳出来。   空气重新进入肺里,她才注意到,其他人也在剧烈咳嗽。   没给她休整的时间。   啪叽、啪叽。   淹死诡又跟了上来。   她不得不跟着人群爬过病床,跑向病房另一个角落。   但肺里依旧有源源不断的水涌出。   路过某个病床时,她体力不支,一下跌在病床上一动不动的患者身上。   那患者胸膛高高鼓着,脸颊青紫,嘴角全是灰白色的泡沫。   她好像看到了自己的死相。   不,她不能落得这样的下场。   她要逃出去。   她猜到曾光为什么会死了。   人群再次像羊群一样,从一个墙角被赶向另一个墙角。   这次,他们要路过门口的两只诡。   在路过门口的刹那,她抬起手对准弟弟。   一股巨力却先一步推在她身上。   时间仿佛被拉到无限长,她的身体与视线一点点偏转,看向身后。   是妈妈。   而弟弟,正准备趁导诊护士被她撞开的机会,从她与门框的间隙逃出去。   她所有的期待在这一刻全都破碎了。   就当还她了。   她闭上眼睛,不想让自己再去关注那双眼睛里会是什么情绪。 第58章 不治之症,飞起来组加一   她听到了重重的脚步声从身边踏过。   她却没有摔在那只导诊护士诡身上。   一只有力的手抓住了她,接着她重重摔进一个怀抱里。   她吃惊的睁开眼,却发现自己正被站在门外那个看不到脸的女人揽在怀里。   导诊护士诡则是被她用另一只手拉到了一边。   她不知道这是什么感觉,被最亲近的人推出去送死,却又被一个陌生人拯救。   咚!   一声肉体摔在地上的闷响。   她连忙转头看去。   已经跑出去好几步的弟弟正趴在地上。   旁边的警察上前查看,回头时什么话都没说,只是摇了摇头。   看来弟弟是睡着了。   那真是……太好了。   她突然觉得特别畅快,胸腔里灌满了水依旧压不住的畅快。   只可惜她好像也活不久了。   用力推开抱着她的女孩,肺里积攒的水再也压制不住,哇的一声吐了一地。   她看到自己的指甲,已经变成了和病床上那具尸体一样的青紫色。   眼前一阵阵发黑。   她再也支撑不住倒向一边,一只手却再次揽住了她。   还是那个女孩。   可下一秒,她却将她重重推向了病房内,那个正驱赶着人群的淹死诡。   第三次,被推向诡。   这次她却没有恨,只有浓浓的不解。   为什么?   难道我真的这么糟糕吗?   连刚刚救过我的人都想要我去死。   但她的疑问还没有问出口,就失去了意识。   王叙白眼睁睁看着简逐风把人扔进去,顿时瞪大了眼睛,极力控制住自己,才没把枪对准简逐风。   但还是忍不住质问道:“你疯了!   为什么要把她推到诡身上?   你这是在杀人你知不知道!   你不会真信了老郑说的临时处置权了吧?   那都是有前提的。   你既不加入特灾局,又才LV1,万一有人举报你就完了!”   却见下一秒,简逐风也跟了进去。   王叙白急得直跳脚,又不敢靠近门口这两只诡,只能在外面喊:“姐!   我错了,我不说了。   你快出来!太危险了!   姐!!!”   简逐风却根本没理她,头都没回。   女孩被她面朝下放在膝盖上,手在女孩背上用力按压,女孩很快吐出许多污水。   直到女孩什么都吐不出来,她才道:“我没事,我知道医护和患者的规则了。   你看好外面,有诡进门就叫我。”   “啊?”王叙白直接呆住,“咱俩玩的是一款游戏吗?   你知道啥了?   你怎么就知道了?”   简逐风将女孩放平做急救,头都没抬:“一会再跟你解释,让他们停下,去碰那只淹死诡。”   王叙白咬了咬牙,还是选择相信她,向人群大喊:“不想死就站住!   都给我去碰那只淹死诡!”   可病房内的人没有一个照她说的做,还是不停的躲避着淹死诡,捶打胸口咳水,争取空出一点肺部呼吸。   王叙白正要继续喊,简逐风却直接对她道:“开枪!”   王叙白果断将手搭上扳机。   砰!   一声巨响。   随后是惊慌的尖叫。   逃跑的人群一个绊一个摔了一片。   简逐风随手抓起张被子,盖在淹死诡身上,随后助跑几步隔着被子将淹死诡踹向人群。   淹死诡直接飞了出去。   噗!   一群人被淹死诡重重压在身下,猛地向外喷溅出大量污水。   像一堆被卡车轧过的牙膏。   “我的天。”   王叙白眼睁睁看着小电驴铲飞大运,整个人都呆住了。   “咳、咳。”   还躺在原地的女孩发出微弱的咳嗽声。   王叙白终于从这震撼中被唤醒了。   她抬手把自己张的老大的下巴合上。   又陷入了另一种震撼。   居然真救回来了!   接着,她又看到了只在电影里出现过的画面。   简逐风将其他还没死的病号,像扔小鸡一样,隔着老远精准扔到已经从被子下站起来的淹死诡身上。   她突然想起了门诊大厅那个被简逐风摔碎的大花瓶。   能轻松搬起两三百斤的陶瓷花瓶站上导诊台。   这搁古代高低得是个力能扛鼎的猛将。   还能神不知鬼不觉的偷她子弹,抢她枪的时候速度也快的离谱。   这就是传说中力速双A的奇女子吗?   更让她震惊的还在后面。   简逐风将地上的人一个个捡起来,脸朝下放在床上。   每放一个就随手一按,被她按过的人就哇一声吐出一大滩水。   而她每进一步,淹死诡就自觉退一步。   场面与先前完全颠倒。   一只驱赶的一群人亡命奔逃的的诡,主动向一个人让步。   直到简逐风将最后一个人身体里的水压出去,淹死诡已经缩到了房间角落。   那张肿得看不出五官的脸上,居然能看出一丝委屈。   王叙白看着这一切,心里对简逐风的天赋有了些猜测。   那些与淹死诡接触过的人,他们与淹死诡接触过的那部分皮肉都发生了严重的水肿。   虽然并不致命,但也绝对不会好受。   而淹死诡很可能是因为不想伤害到她,才会与她保持距离。   再结合她每次搞事都要摘墨镜看一眼的行为和那些人、诡的前后表现。   她合理怀疑简逐风的天赋是让对视过的、厌恶她的生物为她避让甚至为她着想。   在特灾局的档案里,她见过有些人的天赋使用后,诡会优先攻击其他人的案例。   但从没见过诡会为人类着想的案例。   这样强的天赋,即使在特灾局也是屈指可数。   何况她本身还有那样强的身体素质。   她不由得庆幸,还好简逐风是个有底线的人,从没对她和老郑下手。   否则真的是防不胜防。   那些被控干净水的人也渐渐苏醒。   “呃啊——”   有人发出了第一声痛苦的呻吟。   随后便是接二连三的呻吟声。   “有诡!嘶——救命!”   “我……我肋骨为什么这么疼。”   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艰难的坐起来。   他看向病房中唯一站着的人类。   立刻质问道:“你明明早就到了,为什么早不进来?   你早进来我根本不用受这么多苦!   还把宝贵的时间浪费在那种没用的女孩上,不赶紧救我。   我的肋骨就是你救治不当按折的,你得给我负责!”说着,他向门口一指。   “还有你,你个警察,居然一直站在外面看着。   你给我等着,看我出去不举报你!”   他如愿在那名警察脸上看到了惊恐的神色,被诡折磨的郁气终于散了些。 第59章 不治之症,谁也不能忤逆我的月亮   只是那个女人却捂的严严实实,什么都看不清。   他正要呵斥她把脸露出来,教教她什么是尊重。   一股破风声却突然向他脑后袭来。   他本能偏头去躲,却还是迟了一步,铁质的圆凳重重砸在了他肩上。   吴所谓意识回笼的第一眼,只看到半张垂下来的脸,墨镜遮住了眼睛,口罩拉到下颌。   墨镜上清晰映出她的样子,不是青紫的尸体,是鲜活的。   肺里不再是源源不断涌出来的水,而是她的气息。   原来她不是推她去死,她是想让她活。   对方在发现她清醒后立刻拉上口罩转身离开。   白炽灯的光一下子照进她眼睛里,太刺眼了,刺的她忍不住流下泪来。   可她还是睁大眼睛,视线死死追随着那个身影。   她看着她将病患随意提起丢在床上,头在床边耷拉着,按一下后背排水,下一个。   不时会响起咔嚓咔嚓的骨裂声。   手抚上胸口,那里似乎还残存着她的力道。   不疼。   眼泪依旧在流,嘴角却忍不住翘起来。   这就是被偏爱的感觉吗?   明月终于独照过我了吗?   那我要更有用才行。   她挣扎着站起来,去帮那些被排干净肺里的水的人做心肺复苏。   像个影子跟随着她。   可是,为什么还要说她没用!   她做的还不够多吗?   是她真的没用?   还是因为,她是个女孩。   更可恶的是,他怎么能得到帮助还倒打一耙。   是得到的太多所以不知道感恩吧。   所以心安理得。   像贪得无厌的弟弟一样。   真可恨啊。   唯一偏爱她的月亮,却要因为偏爱她被指责。   如果月亮听了他的话,也觉得她没用怎么办?   如果他能闭嘴就好了。   不知不觉间,圆凳被她高高举起。   砰!   她听到了清晰的骨骼断裂声和男人的哀嚎。   他的哀嚎可比指责好听多了。   但还不够,要让他以后都闭嘴才行。   圆凳再次举起,却没能落下去。   手臂被人抓住。   为什么都要阻止她!   她咬牙看向拦着她的人,凶狠的表情立刻变得不知所措起来,手中的圆凳也瞬间松开。   咚一声砸在蜷缩着的西装男身上。   让他又是一阵哀嚎。   她看不到她的表情,但她记得她每次向弟弟出手时,母亲失望、甚至痛恨的神情。   不要!   她整个人一抖,眼泪瞬间涌出眼眶。   “对不起,我也不知道我是怎么了。   我……我平时不这样的。   都怪他,你明明救了他,他却还……”   简逐风回忆了下,确定没和她对视过。   但对方的依赖看起来不像假的。   顿时有些头疼,将她的嘴捏成金鱼嘴,阻止了她要说出的话:“打就打了。   下次记得背着点警察。   不许哭!”   王叙白在门外左顾右盼,就是不看现场,高声道:“我什么都没看见啊。   他不是被诡伤到的吗?   姐,外面没啥动静,你带我进去吧。   还没醒的那几个得做心肺复苏。   再拖一会该憋死的了。”   简逐风松开吴所谓的嘴,将她带出病房,对她道:“你在门口看着,外面进来诡就喊一声。”   在她要再次推开导诊护士带王叙白进病房时,男医生诡却抓住了要顺从她的力道让开的导诊护士。   简逐风看向男医生诡:“皮痒了?”   男医生诡抓着导诊护士的手更紧了,另一只手也紧紧抓住了门框。   它有恃无恐道:“只剩两枚子弹。   难道你舍得都用在我们身上?   如果你不喜欢,我可以从现在开始不再杀人。   甚至,我可以容忍你救回一部分人的性命。   但,到此为止可以了。”   “呵,你还装起来了。”简逐风冷笑道。   她直接掏出了那枚子弹,卡在指缝里,看向导诊护士,“你要和他一起?”   导诊护士抽了一下胳膊,没抽出来。   下一秒,那条被男医生诡握着的胳膊,小臂中央以下直接炸开。   她抱着半截小臂向简逐风露出一个微笑:“当然不。   如果救人可以让你开心,我无条件接受。”   说着她走向简逐风,头轻轻靠向她的肩。   带着血腥气的气流打在她耳边,“只要你愿意让我陪伴着你。   我可以为你献上生命。”   简逐风将她拨到一边,对天赋效果下的爱没有半点触动。   只是身边跟着左右护法和背后灵,不禁让她回忆起了以前当校霸的日子,浑身都来劲了。   活动下手腕,她对男医生诡似笑非笑道:“接下来你要双手双脚张开拦门吗?”   男医生诡对简逐风生不出怨怼,只能将怒意都倾泻向向导诊护士,咬牙切齿道:“你这个死绿茶!”   它还想说什么,简逐风已经不想听了,她直接冲了上去。   先踹腿,再打嘴。   王叙白和吴所谓趁机进病房救人。   深夜的医院格外安静。   郑安澜视线不放过每一个角落,试图寻找那只失踪了的诡的踪迹。   砰!砰!砰!   不知何处传来规律的肉体碰撞声,在挑空的空旷大厅里反复回响。   郑安澜头皮一麻。   悄无声息的拔出枪,放轻脚步,后背紧贴墙壁,一点一点向声音传来的方向前进。   循着声音的方向不知转过几道拐角,下了几层楼。   她站到了一扇虚掩着的防火门前,声音就是从那里面传来的。   突然,声音停了。   医院重新恢复寂静。   在这一片寂静中,她剧烈的心跳声变得格外明显。   为什么停了?   被发现了?   制造出声音的东西会不会也在听着我的动静?   会……死吗?   她紧紧闭了闭眼睛,呼出一口气,将执法记录仪打开,用衣服蹭掉掌心的汗渍。   最后,重新握住枪。   缓缓靠近门缝。   门缝后是一条长长的走廊。   走廊并不昏暗,两侧有许多开着灯的病房。   顺着走廊往里看,走廊中段的位置,蹲着一个被黑发遮住面容的人形生物。   而它手下,正按着另一个勉强算有人形的类人形生物。   尽管它们此刻处于静止的状态。   但她知道,那规律的击打声就是它们制造出来的。   它会是消失的那只诡吗?还是医院里又进来了新的诡?   在她的注视下。   人形生物的头缓缓转动了九十度,看向她。 第60章 不治之症,义务论与结果论   只见它黑发垂落完全遮住了面孔。   本该是双眼的位置一片漆黑空洞。   下半张脸则是一片平滑的惨白,没有任何口鼻轮廓。   握枪的指节因太过用力,发出轻微的咯吱声。   冷汗再次浸满掌心。   那个人形生物没有动作,但她能感觉到它那漆黑的眼洞正在注视着她。   像要吞噬她的灵魂。   她下意识后退一步,但立刻她就僵住了。   因为,它也动了。   它手指蜷曲着,小臂缓缓的伸进黑发中,然后手臂打直,直到上臂完全贴到脸的位置,手臂开始向上掀起。   似乎想要掀起头发看清她的样子。   郑安澜抖着手将执法记录仪靠近门缝。   很快,那些黑发被掀开,露出一张戴着口罩和墨镜的脸。   居然是简逐风。   郑安澜腿一软,跌坐在地上。   她若无其事的站起来,正了下帽子,顺便将额头上的冷汗擦掉,才什么都没发生似的推开门。   一边将枪插回枪套,一边迈着平稳的步子走进走廊,搭话的同时四处张望:“是你啊。   你这是干嘛呢?”   语气没有一丝起伏,像刚刚被吓到腿软的人不是她。   简逐风放下掀头发的手,随口答道:“没什么,处理一只碍事的诡。”   郑安澜哽住,人与人的差距这么大吗?其他玩家也没这么嚣张啊?   半天才憋出一句:“看来我来的不是时候。”   不过好在她在走廊尽头看到了急诊大门,确定了自己的位置。   简逐风晃了晃头发:“不,你来的正是时候。   帮我把头发扎起来吧,头绳断了,我手脏不方便。”   走到简逐风近前,郑安澜才发现屋里有三个人正在给病人做急救。   只有那个穿红衣服的护士是长头发。   她走上前想拍拍她,问问她有没有多余的头绳。   身后却突然传来一声尖锐爆鸣:“大傻春!你要干什么!”   她被吓得一抖,收手转身看向王叙白。   只见王叙白正不可置信的看着她:“那可是诡!   它衣服上全是血,老郑你瞎了吗?”   郑安澜被王叙白这句话炸的脑中一片混乱。   满脑子都是:怎么可能!   她看的清清楚楚,那个护士在救人。   而且,王叙白身上不也全是血吗?   但她手比脑子更快,迅速转身拔枪对准导诊护士,喝道:“放开那个病人!”   简逐风连忙安抚她,免得她激怒导诊护士被针对,立刻道:“不用紧张,你别主动碰她就没事。”   郑安澜却根本没被安慰到。   她视线不敢离开导诊护士,只能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平稳下来,好增强说服力。   “你们都被诡骗了。   诡唯一的目的就是杀人,就算现在不杀也只是为了能杀更多人。   我拦住它。   你们现在就离开!”   却没想到不但没人跑,王叙白还自信满满的说:“老郑,这你就见识少了。   我风姐的魅力无人能挡。   放心吧,只要我风姐一句话,它不但不杀人,还帮我们救人呢。”   郑安澜怀疑她们都被精神污染了。   难道,一直没找到的,有精神污染能力的诡,就是眼前这只?   她可从来不知道诡会听玩家的命令。   特灾局更没有诡帮玩家救人的记录。   虽然简逐风的天赋确实强,但人和诡是不一样的。   她曾经看过一份档案,一个拥有名为【霸道总裁】的A级天赋的玩家,天赋效果是:只要够霸道,被震慑住的对象就会下意识服从他。   他在开局对队友使用后信心大增,在诡出现后直接对诡使用了天赋,却没想到直接激怒了诡。   一个潜力无限的A级天赋玩家,连新手副本都没过。   虽然简逐风过了新手副本,但这并不能说明她的天赋比那名玩家强。   最多和那名玩家一样是A级,不可能能控制诡的心智。   至于S级,她根本没想过。   全国也不过才出了两个S级玩家,怎么可能随随便便就让她碰上一个新的。   额头不禁再次渗出冷汗,必须杀了这只诡解除精神污染的影响。   否则她不仅要对抗诡,还要防备队友的背刺。   但附魔子弹都在王叙白手里。   她缓缓放下枪,对王叙白扯出一个笑,向她走去:“原来是这样,怪不得你们敢和诡共处一室呢。   你身上有能绑头发的东西吗?   我帮简同志绑下头发。”   王叙白下意识低头摸兜,很快反应过来,无语道:“咱俩都是短头发。   你没有,我就有了?   你去护士站找找……   啊!”   她摸完兜,正要继续搬动还晕着的病人,给他们连监护设备。   一只手却突然伸向她的腰间,等她反应过来,那只手已经握住了她的枪柄。   她迅速伸手按住枪柄,不可置信的看向郑安澜。   “你疯了!   你知不知道你在干什么!   你被精神污染了?”   郑安澜完全不管她在说什么,只拼尽全力去抢那把枪。   被诡迷惑了的人,叫是叫不醒的,要么把人杀了,要么把诡杀了。   王叙白手用力到脸色涨红,枪却还是一点一点被郑安澜拔了出来。   她体能本来就比郑安澜差一点,刚刚还搬了好几个上百斤水肿严重的病人,手臂很快就控制不住,酸到发抖起来。   吴所谓看着两名警察的争执原本是不想管的。   她清楚的记得她在病房里狼狈逃跑的时候,那名警察只是看着。   她明明有可以杀诡的子弹,却没有救她。   但她是跟着月亮来的。   如果救下她,月亮会开心吧。   这样想着,她悄无声息拿起一张圆凳。   可才迈出一步,黑洞洞的枪口就指了过来。   郑安澜在觉得她们都被精神污染后就在防备房间内的所有人了。   只是她松开一只手也大大减缓了王叙白的压力。   郑安澜手指被王叙白一根根掰开,眼看就要从王叙白的枪上被掰下来。   她直接打开了自己枪的保险。   她声音冷得像冰:“你再不放手我就杀了她。”   王叙白一僵,顿时不敢再动,却依旧没松手。   她知道郑安澜说的是真的。   郑安澜为了她认定的事可以付出生命。   但不珍惜自己命的人,也不会珍惜别人的命!   郑安澜绝对做得出杀人的事。   她咬牙道:“你到底想干什么!”   “杀了那只诡。”郑安澜没看她,反而看向简逐风。   “我现在说什么你们都不会信。   但只要杀了它,你们就会知道我是对的。   或者。”   她咬牙挤出了最后一句话。   “我先杀了你们,再杀了它。” 第61章 不治之症,普信的人是这样的   简逐风叹了口气。   “你为什么认定我们是被诡骗了?”   郑安澜毫不犹豫道:“从来没有诡听玩家命令的记录。”   简逐风露出一个微笑:“那有诡甘愿被人杀的记录吗?”   郑安澜脸上出现明显的迟疑之色,犹豫两秒才小幅度摇了摇头道:“没有。”   简逐风举起已经不成人形的男医生诡。   “诡医护的规则是不可以主动触碰它们,但它却宁愿被我打死,也不愿意让我触犯规则去死。”   说完她向男医生诡打出一拳。   郑安澜这才看清,在简逐风攻击的同时,那坨类人生物也在主动迎上去,尽管幅度很小,但确实存在。   郑安澜还是不能相信:“证据呢?   或许这条规则本身就是用来迷惑你们的,其实死亡条件并不是这个。”   王叙白立刻道:“当然有证据,看见屋里的血迹了没?   这就是一个病人碰到他之后炸出来的。”   郑安澜却皱着眉不赞同道:“这只是个例,你怎么确定他不是因为触犯了其他规则死的?”   “这……”王叙白顿时语塞,她看向简逐风道,“好像也有道理啊。   眼镜男医生就是被它们主动靠近后死的。   如果规则是主动触碰医护就会死,那它们为什么要主动靠近眼镜男医生?   这不是和他们的目的背道而驰了吗?   会不会规则其实和触碰没关系?”   “不,恰恰相反。”简逐风笃定道,“主动靠近眼镜男医生并不是他们的目的,而是手段。   逼他慌不择路主动撞上其中一诡才是目的。   当时眼镜男医生在导诊台后面,医护从导诊台左右靠近他。   他想逃跑,却被椅子绊倒。   被绊倒后,男医生诡向他伸出手。   这种情况下,静止不动才是唯一的出路。   但在不知道规则的情况下,没人做得到。   虽然导诊台挡着我看不到他具体是怎么死的,但想也知道。   他只能向远离导诊医生的方向躲避。   却没想到导诊护士早就在另一边等着他了。”   说到这,她突然看向导诊护士,“你们也是有杀人任务的吧?   你的任务在杀人后就完成了,但男医生诡还没有。   所以你才并不着急。   而它在我猜到规则后会阻止我救人,是因为规则公布后,有我们阻拦,它几乎没了能成功杀人的机会。”   导诊护士摇了摇头道:“我不能说。”   王叙白感叹道:“那就是真的了!我嘞个乖乖,这不就是抓替身吗?”   她突然意识到什么,惊讶道,“你不是走神了吗?还能分析这么多?   AI啊你。”   “你真以为我心大到能在这种地方睡着啊?当然要不停复盘了。”简逐风吐槽了一句,继续给郑安澜讲线索。   “当然,因为没有亲眼看到他的死亡过程,这都是猜测。   跟着它们来到病房后,正好有个半边身子水肿严重的病人在向外逃。   它虽然看起来很惨,但那种程度的水肿短时间内不会有生命危险,他是在碰到导诊护士后才却突然爆炸的。   我这才确定医护的规则是不能触碰它们。”   郑安澜眉头舒展了些,像是接受了这个说法,可很快又皱起来。   看着周围满地散发着酸臭味的污水,她道:“照你们的说法,医护的杀人方式都是爆炸。   这些患者又是怎么回事。   这里怎么会变成……这样。”   她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这凄惨的一幕。   满地脏水和呕吐物已经是最不值一提的一点了。   更恶心的病房里充斥着剧烈的酸腐气味。   像有人生吃了个巨人观的尸体,消化到一半又吐了出来。   简逐风看了眼窗帘,对吴所谓道:“拉开吧。”   吴所谓立刻将枪口抛之脑后,转身去拉窗帘。   为防止把好不容易救回来的病人吓死,而被藏起来的淹死诡,再次展露出它臃肿庞大的身形。   清醒过来的病号果不其然又晕过去好几个。   郑安澜瞳孔瞬间放大,枪口在两只诡之间来回切换,不知道该先瞄哪个。   一直强装镇定的表情终于裂开了一条缝。   与表情同时裂开的是她这个人。   为什么她只是离开了不到一个小时,医院就多了两只,不,三只诡?   还有这些人是怎么做到跟两只诡共处一室,还能各忙各的啊?   难道简逐风的天赋真有这么强?   能影响到诡,至少A级,甚至很有可能是S级。   在她头脑混乱时。   王叙白看准时机一把拉开郑安澜抓在她枪柄上的手。   同时一脚踢出,郑安澜手里举着的枪也瞬间飞了出去。   郑安澜手里没了武器,所有人都松了口气。   同时所有人的视线也都在锁定那把枪。   那可是枪啊,对诡或许没用,对人却相当有用。   只见那把枪划出一道完美的抛物线。   铛一声重重砸在地上。   立刻有病号追上去伸手去抢。   可枪并没有就此停下,它顺着惯性在地上留下一串火星,继续向前滑去。   病号也纷纷追了上去。   王叙白大喊的“住手!”完全被当成了白噪音。   反正她是个好人,她不会杀他们。   枪滑动的速度渐渐慢了下来,并最终缓缓停下。   离枪最近的人先是露出狂喜,然后是剧烈的惊恐。   因为,枪,停在了一双血红的护士鞋前。   “不要!不要!”他绝望的想要停住,却被身后的人们强行推搡着向前。   身体不受控制地撞向导诊护士。   他绝望的闭上眼睛,一只手却拖住了他。   他没死!   缓缓睁开眼睛,眼前一片血红,是那个导诊护士接住了他。   它主动碰了他,避免了他主动碰它会死的致死规则。   狂喜瞬间淹没了他。   他就知道,他是天选之子。   这个护士活着的时候就总对他笑,死了也一定是忘不了他!   她喜欢他!   所以才救他!   无数人鬼情未了的剧情在他脑海里闪过。   而接住他的手是那么柔软。   他整个人都开始荡漾起来。 第62章 不治之症,渣女本渣   但眼下最重要的还是枪。   他低头一看,那枪正在被导诊护士踩在脚下。   当即弯腰去捡。   抽不出来?   嗯?   用力。   还是抽不出来。   他抬头看去,只见导诊护士正微笑看着他,虽然那笑容有点怪异,但毕竟是诡,他可以理解。   只是它为什么不松开?   不会要他哄它吧。   啧,女人就是麻烦,变成诡也一样。   心中不情愿,但他还是扯出一个笑,深情款款道:“我知道你担心我有了枪会不在乎你了。   不过我是什么人你是知道的。   只要你一心一意对我,我对你的心就永远不会变。   把枪给我吧,我会保护好我们的。”   导诊护士的笑拉的更大了。   他心想:果然,她就是想要自己哄它。   接着,导诊护士蹲了下来。   他心中疑惑,难道她是想要亲手交给自己,免得那两个警察要把枪再要回去?   还挺贴心。   这么看来,诡可比那些只会要彩礼的女人强多了。   导诊护士拿起枪,却没有直接交给他,而是站了起来。   他立刻想到:站起来再交给他吗?像送情书一样?   还怪有仪式感的。   导诊护士站起来,却依旧没把枪给他,而是摸索着打开保险。   他眉头不禁皱了起来,一次两次拉扯是情趣,再多就是作了。   就算她喜欢自己也不行,枪还是在自己手里才放心。   他再也没了耐心,语气都带了责备:“别玩了,给我。   你一个女诡哪会用枪?”   说完,他直接伸手去抢。   下一秒。   砰!   漫天血雾中,导诊护士无辜的看向简逐风:“你不会怪我吧?我给过他机会了。”   病房内气氛陷入凝滞。   王叙白尴尬的笑了两声道:“风姐怎么会怪你呢?   又不是你的错,都是有些人太性压抑,不,太性放肆了。   这也就是那个男医生诡不是女的。   它如果是个女人,什么都不用做,站在那就会有男人想来碰它了。   根本不用担心任务完不成。   对吧,风姐。”   说完她疯狂给简逐风使眼色,眼皮都快抽筋了。   她现在宁可是郑安澜把枪抢走了,一枪崩了导诊护士。   虽然会浪费掉最后一颗附魔子弹,好歹真理还在自己人手里。   现在好了,主动权完全落在诡手里。   它能拉动保险,就能开枪。   从杀人效率上来说,什么规则不规则的,能有枪好使?   毕竟谁知道之前导诊护士是真的因爱倒戈,还是为了避免挨一枪而顺势投降?   况且诡还当着所有人的面杀了一个人!   虽然她还有一枚附魔子弹,但从拔枪到射击的过程,足够导诊护士把她打死好几次了。   郑安澜心如死灰。   果然,它之前的所作所为都是装的,就是为了杀更多人。   而自以为清醒的自己,居然也成了促成这一切的一环。   这就是诡的可怕吗?   原来玩家面对的,都是这么狡猾的东西。   而之前争相上前抢夺手枪,在手枪被导诊护士捡起后,仍然没散开,而是期待着它能把枪交给那个男病人,他们好找机会抢夺的几个病人。   都被一个大活人突然在自己面前炸开给吓破了胆。   在最初的呆滞过后,纷纷连滚带爬向门口跑去,想要逃出这间病房。   简逐风却已经将男医生诡横着提在手里拦住了病房门。   他们再也没了刚刚夺枪的勇气,只能不断哀求道。   “求求你,放我出去吧。”   “我要出去。我不想死。”   “什么狗屁游戏,我不玩了,放我离开!”   ……   对这些人的话,简逐风充耳不闻。   其他病房的人绝对都在听着这里的动静。   如果让他们跑出去,整个急诊病房都会跟着乱起来。   只有把事态控制在这一间病房里,才不至于让所有人都陷入恐慌。   在这令人窒息的气氛中,有人开始把视线投向了其他人。   只要有人撞开一条出路,自己就能跑。   这些人的小动作自然逃不过简逐风的眼睛。   她直接像甩抹布一样将男医生诡往人群里一甩。   这些人立刻惊叫着退开。   就在此时,导诊护士突然向简逐风走来。   这些人再也不敢在门口纠缠,屁滚尿流的向病房两侧跑去。   导诊护士在简逐风身前站定,再次问道:“你会怪我吗?”   简逐风依旧没回答,将男医生诡丢下,向导诊护士伸出手:“给我。”   导诊护士垂头看向简逐风的手。   所有人都大气不敢出,屋内落针可闻。   在所有人紧张的目光中,导诊护士抬起了那只拿枪的手,将枪口朝向自己,放进简逐风手里。   简逐风接住枪,也接住了她的手。   “你会怪我吗?”导诊护士看着她,执着的要一个答案。   简逐风将枪从它手中抽出来,没说怪不怪,只道:“下不为例。”   王叙白提着的心终于落在了地上,哈哈笑了两声,对导诊护士竖了个大拇指:“护士姐你对风姐绝对是真爱,我支持你当大房。”   说完,她肘了郑安澜一下道:“现在你相信我们是清醒的了?”   郑安澜整个人都快木了,她面无表情道:“我现在怀疑我被精神污染了。”   王叙白嘻嘻笑着,怪模怪样道:“我先杀了你们~再杀了它~”   下一秒就被双颊爆红的郑安澜死死捂住了嘴。   “唔~”   简逐风也勾了勾嘴角,重新提起男医生诡,在楼道继续给它做spa。   同时对两人道:“行了,别闹了,看看这些人都还活着吗?   对了,诡病号的规则是不能拒绝它们的触碰,但是回应也会有些代价。”   她指了指这些人身上的水肿,想到郑安澜的性格,又多给她解释了几句。   “不回应淹死诡的人会从身体内部涌出水来。   但那个爆炸的病人却并没有这样的症状,他只是部分身体水肿严重。   所以他一定是做了什么避开了死亡规则。   结合他死都要往病房外跑的行为,我猜测他可能是回应了淹死诡。   后来我用那个女孩试验了一下,果然在她碰到淹死诡后,身体里就不再向外涌水。”   哐啷。   一张凳子被吴所谓不小心碰倒。   她完全没心思去扶,而是不可置信的看向简逐风。   “你……你只是想用我来试探规则?” 第63章 不治之症,不脱粉是没踩到雷点   简逐风迟疑了一瞬,还是道:“对。”   吴所谓眼圈迅速变红,再开口时已经带了哭腔:“你骗我。   你那么温柔细致的救我。   对他们却那么粗暴。   你对我明明就是不一样的!”   简逐风沉默了。   吴所谓心中泛起希望。   可接下来简逐风的话却直接给她判了死刑。   “因为你是证明我猜想的案例,我要保证你不会因为我太粗暴不小心死掉,从而影响我的判断。”   所有人都沉默了。   王叙白忍不住出来打圆场:“嗨,这话说的。   风姐说话直,你别介意,她就是不想让你有心理负担。   君子论迹不论心。   不管怎么说……”   “不用说了。”简逐风直接打断了她的找补,对她和郑安澜道,“你们俩先出去吧,我和她说。”   两人面面相觑,王叙白还想再说什么,郑安澜直接拉着王叙白走出了病房。   对王叙白递过来的眼神,简逐风全当看不见。   走进病房将门关好。   她直接对吴所谓道:“有句话叫:你的一厢情愿也要我负责吗?”   吴所谓这时反而冷静下来:“为什么连骗我一下都不愿意?”   简逐风做出恍然大悟的样子:“只要骗一下你就会相信啊。   我还以为是推了你两次的那对母子演技好呢。   原来是你缺爱啊。   真是可惜。”   她一拍掌心,说着可惜,语气却丝毫没有懊悔的意思,反而话风一转。   歪头看向吴所谓,真诚发问:“你有什么被我欺骗的价值吗?”   简逐风本以为自己这话能成功勾起对方的仇恨,却没想到吴所谓反而眼睛亮了。   她像是抓住了什么救命稻草,急切的问:“是不是只要我有价值,你就愿意继续骗我,只对我好?”   简逐风都无语了,这就是小说里那种:重生之前被男人骗,重生之后就换个男人的女主吧?   她直接举起枪,本来想说“你知道了我的真面目,我怕你背刺我”。   但想了想又怕她给自己洗脑“她是有苦衷的,她只是不敢相信别人”。   遂放弃。   转而压着恶心道:“不,你居然敢推你弟弟,你就应该为你弟弟付出一切,主动为他去死才对。   现在我要你为他陪葬。”   如愿看到对方脸上的表情从希冀变成茫然,又变成愤怒,她举着枪一步步靠近。   在距离对方一步之遥时,迎着对方仇恨的目光,她放下枪,也摘下了墨镜。   露出笑得弯弯的眉眼。   “开玩笑的,你做的很好。   你叫什么?”   吴所谓还没从巨大的情绪转折里回过神来,身体已经先一步做出了回应。   “吴所谓,我叫吴所谓。”   “挺好的,体现了豁达的人生态度。”简逐风敷衍一句,牵过她的手,将枪放进她手里,继续道。   “现在去看着门,不许人出去,能做到吗?”   吴所谓下意识点头,向门口走去。   走到门口才犹犹豫豫道:“我不喜欢这个名字。”   简逐风疑惑的看向她。   她才继续开口:“上户口的时候,人家问我叫什么,我爸敷衍的说了句无所谓,我才会叫这个名字。   我妈总拿这件事取笑我,为了讨好她,以前我都装的不在意。   其实我讨厌死这个名字了。”   最后她期期艾艾道,“你能帮我取个新名字吗?”   简逐风想到自己刚刚的敷衍,只想说一句:我是真该死啊!   绞尽脑汁想了半天,她在小花、小黄、小白、小黑之中,选择给自己留点面子。   “你的名字当然要由你自己决定。   你最需要的是你对自己的认可,而不是一味地乞求别人去爱你。   哪怕那个人是我。”   “好吧。”吴所谓失落的垂下头,又像是想到什么眼前一亮,再次开口,“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呢。”   简逐风没有隐瞒,直接道:“我叫简逐风。”   说完不再管陷入沉思的吴所谓,看向屋里的病人。   他们知道的太多了。   向淹死诡招招手。   指着一个刚刚抢枪的病人,在对方惊恐的目光中向淹死诡下达命令:“去碰他。”   病人想说什么,肺里涌出来的水直接让他失去了说话的能力,他连忙挣扎着向淹死诡靠近。   淹死诡没得到简逐风的命令也没躲,站在那儿任由他解开了死亡规则。   与之对应的,病人的手立刻高高肿起来,肿到光线似乎都能直接穿过去。   但他还是松了口气,没死就好。   简逐风冷酷无情的声音却再次响起:“继续。”   “什么!”他惊讶但瞪大了眼睛。   淹死诡已经再次靠了过去。   他不敢再用肿了的那只手去碰淹死诡,怕再肿一些他的手会直接爆炸。   只能用另一只手去触碰淹死诡。   然而下一秒,冰冷的声音再次响起。   “继续。”   他看向简逐风目眦欲裂。   几次过后他几乎整个人都肿了,简逐风这才拉下墨镜与他对视。   而后戴好墨镜转身看向其余人。   迎着众人惊恐的目光,她语气极其恶劣。   “我爱折磨你们,必不会叫你们受太重的伤或是死了。   你们且等一等,等我玩儿够了,就放过你们。”   病房里哀嚎不断,王叙白急得团团转,几次想要开门进去。   都被郑安澜死死拉住。   她胸膛剧烈起伏着。   焦急道:“这是急诊,她这么搞很可能死人的!”   郑安澜却像是根本没听见屋里的哀嚎,语气毫无波澜:“你应该猜到了她的天赋。   她现在做的对所有人都有好处。   必要的牺牲是值得的。   而且她并没有对我们下手,就是对我们的信任。   如果你因为意气用事被变成傀儡,我不会站在你这边。”   两人之间剑拔弩张,气氛一时陷入凝滞。   最终还是王叙白狠狠向空气挥了下拳,抱头靠墙蹲了下去,不再听病房里的动静。   门终于打开。   王叙白不知道已经过了多久,只知道自己的腿完全失去了知觉。   她想起身迎上去,却一下摔在了地上。   被郑安澜扶起来,她看了眼紧跟在简逐风身后的吴所谓。   没事人似的笑道:“没事吧?我刚刚听到里面叫的蛮惨的。” 第64章 不治之症,妻母非母   吃过妈妈的肉后,简逐风的身体素质被全方位加强过,包括听力。   她们的话她听得清清楚楚。   但她没有戳穿她们,而是露出友好的笑:“放心吧,我好歹是个实习护士。   虽然还没拿到证,但我心里有数。   死的人绝对不会太多。   进去看看吧。   活着的就把他们都塞到别的病房,以后这个病房专收诡病号。   死了就送停尸间好好保存。   据淹死诡说,它们的一般等价物是人肉,病人们要出院,估计都得靠那些老尸贡献了。”   王叙白:你听听这是能让人放心的话吗?   一直到两人走进病房。   郑安澜都没提要手枪的事。   当然,就算提了简逐风也不会还的。   她径直走到男医生诡面前,将它捶打至肉质Q弹,结束了它作为手打诡肉丸的一生。   附魔子弹也严重锈蚀。   简逐风估计再来一只诡就只能打个半死了。   重新回到急诊大厅,坐回门口椅子上,一边揉着发酸的手腕,一边闭眼养神。   吴所谓走到她身边扭捏的开口:“我想好我要叫什么了,你帮我看看行不行可以吗?”   “说吧。”简逐风没怎么在意。   “简云随,怎么样。”吴所谓忐忑的看着她。   “不怎么样。”她揉手腕的动作僵住,看向吴所谓,一点都不委婉,“你不是姓吴吗?你随便改姓你爸能同意?”   吴所谓撇了撇嘴:“我爸根本就不想要我,要不然我也不会叫这个名字。   如果不是当时不让看胎儿性别,我肯定早就被打掉了。   而且我爸早就死了,他管不了我。”   简逐风沉默一会儿才道:“随你。”   郑安澜和王叙白进病房后迅速将所有人检查一遍。   好消息:一个没死。   坏消息:生不如死。   王叙白惊叹道:“一屋子人,除了一开始爆炸的、跑出病房的和自找的,剩下的居然真的一个没死。”   郑安澜屈膝站在一个病人身旁,将病人一条手臂搭在自己肩上:“现在不觉得她过分了?”   王叙白走到另一边架起病人另一条胳膊:“还是有点过分的。   这都肿到一个顶俩了。”   “呃——”郑安澜咬牙用力,将病人架起来,她才开口,“你没怎么看以前的降临副本档案吧?   正常的降临副本,副本里第一轮普通人基本都是团灭,一点有用信息都留不下。   第二轮进去的玩家要从零开始摸索,还要应对副本里的诡。   就算有天赋、有经验,伤亡也很高。   极少数情况,第一轮能活下来几个普通人,带点情报出来,那都得谢天谢地。   只死了几个人就大概摸清楚规则,秩序还没乱。   就算是S级天赋的那两位也没做到过。   现在还觉得过分吗?”   王叙白被震惊到脚下一个趔趄,差点把病人摔出去。   “太夸张了吧!   那两位都做不到?   她不是才通关了新手副本吗?”   郑安澜看王叙白像在看一个傻子:“只通关了新手副本,并不代表她只有通关新手副本的能力。   只能代表她暂时没有通关更多副本的机会。”   王叙白半天才吐出一句:“如果她能加入特灾局就好了,那得少死多少人啊。”   郑安澜没再接话。   她确定简逐风和特灾局不会那么容易达成共识。   这么强的变数,局里不会放任自流。   而简逐风明显不是甘愿被控制的人。   如果始终达不成合作,或许要走到所有人都不愿看到的那一步。   即使那可能血本无归。   而她要做的,就是在离开副本前对简逐风绝对顺从。   避免意见相左后被控制,变成简逐风的拥趸。   最终,把简逐风的信息带出去。   搬了不知道几趟,两人都是气喘吁吁。   这次的病人却刚出病房就剧烈挣扎起来。   水肿后两百多斤的成年人,她和王叙白意外之下都没抓住。   眼睁睁的看着那病人扑向楼道里那具尸体,发出野兽一般的哭嚎,隐约夹杂着几个模糊的字节。   她勉强辨认出她喊的是“儿啊”,怼了怼王叙白:“怎么回事?”   王叙白已经拉下了脸,不忿道:“她刚刚为了让她儿子逃命,把跟风姐走了的那个女孩往诡身上推。   结果她儿子跑出来以后反而死在了外面。   接受不了现实呗。”   郑安澜想到刚刚隐约听到的,简逐风和吴所谓的对话,大概猜到了这俩人和那个女孩的关系。   女人哭声越发凄厉,猛烈的捶打着自己的胸口。   王叙白抿了抿唇。   郑安澜知道她那无处安放的良心又发作了。   果然,下一秒,王叙白就开始安慰女人:“你也不用太伤心。   虽然儿子死了,但你好歹还有女儿啊。”   郑安澜眼前一黑。   一时间居然分不清王叙白是傻白甜还是天然黑。   女人猛地看向王叙白,即使五官已经肿得看不清,依旧遮不住她的愤怒。   “都是你们没用,你们害死了我儿子!”   王叙白立刻叉起腰想说什么。   郑安澜先一步拦住了她。   “别做多余的事。”   说着,上前就要打晕女人,免得她情绪激动下做出什么事来。   刚抬起手。   “住手!”   郑安澜动作一滞,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是正在向这边走的吴畏。   是的,吴畏。   她看出了简逐风的不情愿,在满足自己与让她开心之间,她选择让她开心。   吴畏走到女人身前,向两人点了点头:“麻烦你们了,这边我来解决吧。”   “好。”郑安澜点点头,没有一点犹豫,果断离开。   看着郑安澜拉着频频回头的王叙白进了病房,吴畏才低头看向女人。   她语气悲悯,像在对曾经执着寻求某个人认可的自己说话。   “妈,你总说弟弟才是你的依靠。   没了依靠,你以后要怎么办呢?”   女人手肿得抓握都困难,却仍然紧紧扯住她的裤脚,脸上湿淋淋一片,哭诉道:“我好歹生你一场,养你这么大,没让你冻着饿着。   妈知道你心软,说的都是气话。   妈以后好好对你,咱娘俩相依为命好不好?   你不能不管我啊。”   吴畏蹲下身子直视着她:“你知道我心软。   所以用我的糗事当笑话,讨好亲戚朋友。   所以用我心疼你买的东西,讨好不心软的弟弟。   所以你在做出推我送死的事后,还能心安理得的让我管你。   因为你知道我心软,你只要稍微对我好一点,我就又会巴巴的凑过来。   你不如直接说我贱。”   女人终于慌了,一边哭泣一边摇头。   嘴里反复挤出几个字:“不是的,不是这样的。”   却始终说不出不是什么?这样是哪样?   看着女人的狼狈姿态,吴畏叹了口气。 第65章 不治之症,爱就算了,钱必须拿回来   吴畏站起身子,向女人伸出手。   “戒指还我。”   女人不可置信的看着她,没有动作,像是不知所措,又像是在等她妥协。   吴畏不闪不避与她对视,视线却渐渐冷了下来。   女人抖了一下,一把擦掉脸上的泪。   颤抖着去掰尸体的手指。   尸体只死了一个多小时,尸僵刚刚开始,还没蔓延到上肢,手指肌肉很柔软。   她很轻松就将戒指撸了下来。   她将戒指在自己身上擦干净。   才捧着戒指看向吴畏。   “妈给你戴上,好不好?”   吴畏伸出手。   女人发青的脸上瞬间有了血色。   而吴畏在女人给她戴上戒指后,也露出了一个释然的笑。   女人表情变得期待。   吴畏知道她在想什么,每次女人只要态度一软化,她就会巴巴的贴上去。   但这次不一样了。   “妈,咱们两清了。   以后我们都自己给自己当依靠吧。   我知道这很难接受。   但,你最好不要闹出什么乱子。   如果给风姐添了麻烦……   你或许还记得爸是怎么死的。”   女人脸上好不容易出现的一点血色再次褪尽。   吴畏没有心软,她走向病房,让郑安澜和王叙白把人扶到病房去。   等吴畏三人把病人分散到其他病房,回到急诊大厅,大厅里又多出两只诡。   一个是眼镜男医生。   另一个脊柱变形,脸上有严重的擦伤,貌似是被车撞死的。   导诊护士正在帮它办住院,急诊。   三人回来后,商量好郑安澜和吴畏先守一个小时夜,到时间再换简逐风和王叙白守一个小时。   两个小时后也差不多六点了。   这两个小时又进来三个诡病号,都被安排进了那间病房。   六点。   郑安澜和王叙白分别去住院部和急诊病房。   简逐风困到意识模糊,又趴桌子上补了半个小时觉,才不紧不慢地洗漱向住院部走去。   吴畏始终像影子似的跟在她身后。   住院部大厅。   郑安澜、王叙白正和医护们组织病人按科室排队。   简逐风感叹道:“好多人啊。”   郑安澜连忙迎上来:“你醒了。   这还只是一部分,都下来大厅根本站不下。   而且我们来之前已经有些人下去了,叫也叫不上来。   那些人都很无赖,怎么办?”   “我来解决。”   简逐风打了个哈欠,姿态散漫的下了楼。   到了负一楼,她才知道郑安澜嘴里的有些人是有多少。   足足两三百个,整个地下一楼像撒了几千只鸭子,前面还有人在声嘶力竭的大声争吵。   应该是不敢打架,只能用吼声壮大自己的声势。   她原地起跳几下。   视线越过攒动的人头,看向人群最里面。   超市和食堂所在的那一半走廊,被人用桌椅板凳堆成的围墙隔开。   只有中间留下能供一人通过的入口。   入口前站着许多拿着刀和不知从哪儿拆下来的钢管的人,领头的是昨晚被打服了的于砚舟。   看起来正在阻止病人进入超市。   他们对面,是许多拿着防爆叉、板凳的病人,在和他们对峙。   领头的是个壮汉。   在两三百人面前,于砚舟这几十人应该是毫无胜算的。   但他们脸上没有丝毫惧意,甚至带着视死如归的凶狠。   凭借这股狠劲儿,逼得壮汉这些病人不敢前进一步。   看到壮汉他们手里的防爆叉,简逐风就知道这里准有保安的手笔,没准他现在就躲在人群里煽风点火。   暂时还没打起来,说明昨天郑安澜通知做的还算到位。   但人这种生物冲动上头了,会做出一些不理智的事的,尤其是在有人故意煽动的情况下。   简逐风走到侧面,想用她无往不利的观察力,看看能不能从这些人的表情上看出点什么来。   ……   根本看不到……   人太多了,大多数人的脸都被挡着。   她的超级大脑立刻告诉她:要使用超级力量了。   大手一挥,直接拨开挡路的人就往里走。   顿时招来一片骂声。   “挤什么,赶着投胎啊!”   “有没有素质?先来后到知不知道?”   还有人直接撸起了袖子,想要借她树立自己的权威,高声道:“你以为不能打人我就惯着你!让老子不痛快,那就都别活!”   显然是拿她做筏子,说给于砚舟他们听。   有人煽风点火:“说得对,就该给她点教训。”   撸袖子的男人见不但没人拦他,周围人还在不停起哄,挺着两片大胸肌就怼了上来。   简逐风侧身避开。   男人还以为她怂了,不但没停下,反而再次追上来怼她。   简逐风转过身正要抬手。   砰!   耳边传来一声枪响。   枪声被封闭的负一楼来回反射震荡后,显得格外响亮。   咚!   男人重重倒在地上。   她周围一下子空出了一大片空地。   她看向开枪的吴畏,吴畏握枪的手还在微微颤抖。   这应该是她第一次用枪,没打中要害,只打在了肚子上。   男人身体抽搐着,嘴里不停涌出血沫。   他身后被血溅了一身的人,完全失去了语言能力,半晌才从嗓子眼里挤出尖锐的气音。   “啊!”   简逐风看过去。   吴畏也同时将手里的枪指了过去。   她哑着嗓子道:“闭嘴!”   全场陷入死寂。   吴畏的枪口在人群中指了一圈:“谁敢对风姐不敬?”   所有人都不敢再有一点动作。   她这才垂下头低眉顺眼的面向简逐风:“对不起,风姐,我自作主张了。   你罚我吧。”   简逐风没想到吴畏会突然开枪,她本来是想自己来的。   走上前将男人的眼皮往上一掀,拉下墨镜看了一眼,又拉上。   “做的不错,还没死,叫医生来抬走看看能不能活吧。”   吴畏抬起头时,眼睛里亮晶晶的。   什么话都没说,把枪塞到她手里,就飞快跑走了。   简逐风转身继续向超市走。   这次她的前方,人群如摩西分海般缩向两边,主动给她让出一条路来。   直到她走过去,才有人窃窃私语。   “警察呢?就这么看着她作威作福?”   “我是急诊的,昨天晚上警察都听她的,那枪没准就是警察给她的。”   “天娘嘞,滨海市的天黑了啊。” 第66章 不治之症,我不吃牛肉   “怕啥,看她也是要去超市,超市里那伙人三四十个呢,一把枪里才多少子弹。   等子弹打完了,她算个屁呀。”   “就是,不是还有个保安吗?听说他能直接让打仗的人爆炸,没准他们刚打起来就都被保安弄死了。   到时候咱们想吃什么吃什么,再也不用受他们的气。”   “那他们要是打不起来怎么办?万一他们直接合伙呢?”   “不可能,一山不容二虎。   那女的有枪,但她们人少。   没有千日防贼的,肯定得把超市那伙人赶出去。   但看超市那伙人之前那为了超市不要命的样,这事不死人没那么容易解决。”   在众人的瞩目中,简逐风走向人群最中心的超市入口。   人群最中心,壮汉一伙人忌惮地看着简逐风。   在她即将越过他们时,为首的壮汉却没有像其他人一样让开。   他挤出一个笑,脸上的横肉扭曲起来,令人作呕。   “小姑娘,你就一个人,吃不了多少东西,占这么大个超市也没什么意思。   不如和我们合作。   你提供热武器帮我们把他们赶出去,我们兄弟几个保护你的安全,保证以后食物优先供给你。   怎么样?”   简逐风对需要用天赋控制的对象不会给好脸色。   看都没看他,只淡淡吐出一个字:“滚。”   “怎么跟我们大哥说话呢!”   壮汉身后立刻有人上前像是要打人。   壮汉手一抬,那人顿时不再上前,却依然愤愤的盯着她。   壮汉脸上的笑耷拉下来,横肉回到它们该待的地方,看起来倒是和谐多了。   他语气变冷:“我不打女人,不跟你个小姑娘计较。   但你别怪我没提醒你,那些人都是六亲不认而且不要命的。   等你吃亏了再来找我,我……”   壮汉突然像被掐住了脖子的鸡,再也说不出话来。   简逐风举着枪,歪头看向他:“还要说吗?”   壮汉头上已经沁出了一层冷汗,双手高举着,不停摇头。   “不打女人,还是不敢打?   你比我清楚。   让开。”   壮汉再也不敢说一句话,一步步后退,给她让出路来。   他身边的小弟立刻凑上来给他挽尊:“大哥别生气,咱好男不跟女斗。”   没了壮汉阻挡,简逐风看向对面人群中央的于砚舟。   人群中有人开始幸灾乐祸起来。   “超市那些人狠得不要命似的,她肯定讨不了好。”   “就是,有枪又怎样,照样有人能收拾她。”   “到时候他们两败俱伤,就是咱们坐收渔翁之利的时候。”   但很快,那些人就说不下去了。   只见刚刚还冲在最前面,似乎要和所有觊觎超市物资的人同归于尽的于砚舟,双膝一弯,直接跪在了地上。   他眼神狂热,脸涨的通红,嘴唇都在颤抖,半天才吐出两个字:“主人。”   他身后的人也同样手足无措,就要跪下。   “站好!”简逐风立刻厉声喝道。   他们当即不敢再做多余的动作,老老实实站住不动。   在其余人眼中,这就是绝对的权威。   壮汉几人甚至被这一幕震撼到瞳孔地震。   所有的幸灾乐祸全都变成了惊愕。   “这……这什么情况?”   “刚才个个跟狼似的,怎么突然就都要跪了?”   “难道他们都是那个女孩的死士?”   “不是说新华国没有奴隶吗?”   “都说艺术来源于现实,有家奴文学,谁能保证没有原型?”   “不是因为从小洗脑,总不能是因为爱吧?”   简逐风也被沉默了。   要不是有口罩遮着,她都想捂着脸找个地缝钻进去。   太中二了!   这要让熟人看见了还了得?   之前训他们的时候也没感觉这么羞耻啊。   她甚至感觉自己有一点死了。   收拾好心情。   简逐风全带个人情绪的踢了挡路的于砚舟一脚:“起来。”   但不知道是不是他理解错了,他居然先跪着向一旁退开,让出路后才站起来。   与其他人一起眼神狂热的等待她下一个命令。   简逐风随意从旁边的桌椅堆里抽了个板凳。   面向众人站上去,居高临下道:“你们想要食物?”   开始还没人回答,简逐风也不着急,随意的在手里转着枪花。   但很快就有人沉不住气了。   “当然了,不想要食物谁会来这啊?”   “哦?医院这么多人,食物是有限的,我凭什么给你呢?   你们总得证明一下自己真的很需要这份食物吧。”她语气相当真诚。   立刻有人出声反驳:“食物又不是你的,凭什么你来分配,就应该大家都有份。”   啪、啪、啪。   简逐风停下转枪的动作,鼓了鼓掌,像是很认同他的话。   “你说的对呀!太对了!”   但说到一半,她话风一转,“可是,我凭什么要听你的呢?   难道,你觉得我是会听劝的好人吗?”   壮汉开口了:“你想要我们怎么证明?”   简逐风向他比了个大拇指:“我就知道你最识时务。   很简单,给我跪下,让我抽两个耳光,给我磕一个,狗叫两声,再喊我一声主人。   我就……施舍给你们食物。”   “你耍我!”   壮汉怒不可遏,直接失去理智就要举起防暴叉向她叉来。   砰!当啷!   “啊!!!”   子弹先一步穿透他的手腕。   防爆叉直接掉在了地上。   看着抱臂痛呼的壮汉,简逐风甩了甩枪口。   语气不耐道:“我刚夸了你识时务,你就给我搞这一出。   这不是打我脸吗?   你让我很难办啊。”   就在众人等着看简逐风会对壮汉怎么样时。   她却突然抬手就是一枪。   “啊!”“啊——”   众人的惊叫和一人凄厉的惨叫几乎同时响起。   有人抱头蹲下。   有人转身想跑,却在转身的瞬间双腿一软。 第67章 不治之症,不治之症   门口正有一个人倒在地上,抱着腿哀嚎,声音甚至盖过了抱着手臂惨叫的壮汉。   想跑的人立刻意识到,这是有人比他们更早想要逃走,却被直接打断了腿。   简逐风这才慢悠悠开口:“不想证明的,可以试试逃跑哦。   只是你们要进行一个小小的比赛。   比比你们跑得快,还是……我的枪快。   当然,你们也可以祈祷。   祈祷有更多像门口那个一样的人。   帮你们消耗完我的子弹。”   她停顿一下,看了一圈众人的反应,才继续道,“那么——   预备——   开始!”   没有人动作,就连两个惨叫的人都压低了声音。   简逐风这才继续道:“看来留下来的都是想证明的了。   就从……”   枪口在人群中划过,最终指向其中一个平平无奇的中年男人。   “你开始吧。”   中年男人惊恐的看着她,不自觉后退两步,无措的看向左右,可周围人都避开了他的视线。   就在他咬牙要跪下时。   一道声音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逐风?”   简逐风一眼就看到了说话的人,是商桐。   她身旁还有几个抬着担架的医护人员。   简逐风意外道:“你怎么来了?”   商桐有些紧张:“我刚刚听到了枪声,又听刚刚上去的病人说你在下面,还有人受伤了。   我有点担心你,就想来看看你有没有事。”   简逐风仔细看着商桐的表情,没看出什么不对。   才挥了挥手道:“我没事,你没别的事就上去排队,别总乱跑给两位警官增加工作量。”   商桐却很迫切的再次开口:“我有事!”   她看了看抬着担架的那几个医护,脸上全是为难,还是咬牙道:“咱俩的病人都被那两个带教老师抢走了。   你……回科室看看吧。”   简逐风却笑了:“没了病人不是更好。   省的你再去要好评了。   没准一会儿八点到了你任务就直接完成了。”   又对正在看他俩说话的医护道:“赶紧的,抬走伤最重的这个,另外那俩暂时死不了,就先放这。   上面排好队等我通知,我不叫你们就先等着。”   等医护带着病人和商桐离开,简逐风重新看向人群时。   脸色却阴沉下来。   刚刚那个中年人,不见了。   如果说之前只是觉得那个中年人眼熟,想试探一下,现在她几乎可以确定他就是消失的保安。   只是他是怎么从她的眼皮子底下逃走的?   她回忆着视线离开中年男人到现在的每一秒。   确定没看到有人走进电梯或楼梯。   那就只有一种可能。   有玩家在搞鬼。   她的视线被蒙蔽了。   本就不多的耐心直接告罄。   拎着椅子走到楼梯间门口,大马金刀往那一坐。   随手指向壮汉:“从你开始,赶紧的。”   楼上的住院部大厅。   头戴一道杠护士帽的护士走向郑安澜和王叙白。   郑安澜认出她是住院部拦着不让砸门的那个护士长,后来还在一直帮她维持住院部的秩序。   护士长迟疑的问:“两位警官,下面这是?”   郑安澜和王叙白听着负一楼跟打快板似的,啪啪啪响个不停的声音,相顾无言。   王叙白尴尬地笑笑:“那是专业人士在维持秩序。   特殊情况、特殊对待。   医院里现在鱼龙混杂,能稳定下来对大家都好。   不过大家放心,只要听指挥行动,就不会有事的。”   正说着,人群里突然响起几声手机振铃声。   是几个护士。   那几个护士一脸喜色,闹铃都来不及关,就飞快跑向住院部大门。   可随着她们用尽全力拉动大门,大门依旧纹丝不动。   那几个护士脸上的喜色僵住,一点点褪去,又渐渐变成灰败。   其中一个脱力般的靠在门上缓缓下滑,双手捂脸,声音里带着哭腔:“八点了,该下班了,我……我明明都要到好评了,为什么还是出不去?”   她身旁另一个人却没有放弃,努力思索着,突然想到什么,立刻道:“急诊!昨天诡就是从急诊大门进来的。”   其他几人再次燃起希望,纷纷跟着她向急诊跑。   郑安澜和王叙白连忙上前将人拦住。   迎着她们略带敌意的目光,郑安澜语速飞快。   “你们听到任务完成的播报了吗?”   几人互相看了看,都摇了摇头。   郑安澜这才无奈道:“没有播报,要么是没完成任务,要么就是没达成登出条件。   你们去急诊也没用。   如果你们确定拿到了全部好评。   那就一定是漏掉了某项工作。”   提出去急诊的那个护士面露迟疑。   “难道是交班?   正常我们现在应该和来上班的同事交班,可工作手册上没写交班啊?”   另一个护士突然想起什么:“不!工作手册上写了。   不过不是写在末尾,是写在开头。   开头就写了要我们和同事做好交接,然后才能开始工作。   可是现在这种情况,谁会来接我们的班?   难道我们要一辈子被困在这里?”   她越说越绝望,到最后忍不住哭了出来。   病人中突然有人道:“或许……交班不一定要和外面进来的人。”   郑安澜立刻转头看去,却完全找不到说话的人,只看到一张张茫然无措的脸。   而医护中有人的目光开始活络起来,频频向周围人投去视线。   王叙白也意识到了什么,立刻道:“你们别听人挑拨,刚刚说话的很可能就是那个保安。   他就等着你们胁迫别人,他好完成任务呢。”   但有人收敛了表情,有人却不以为意。   郑安澜视线在人群里扫过,没有说话,低头思索着什么。   王叙白一看就知道自己的搭档没憋什么好屁,对跑出队伍的医护们挥了挥手:“行了行了,都回去排队。”   人群重新恢复秩序,王叙白才把郑安澜拉到一边。   “你不会又想什么牺牲某一个,幸福千万家吧?”   郑安澜没说是不是,反问道:“怎么?你有更好的办法?”   王叙白嘬了嘬牙花子,觉得自己牙疼:“那谁都不是傻子,就算你拿枪逼着,让那少部分医护同意交班。   那病人呢?   人家还得治病,怎么可能那么容易给好评,放医护离开。   今天就这几个护士能拿到好评,还不够证明吗?”   郑安澜露出一个认同的笑:“你说得对,谁都不是傻子。”   王叙白被她笑得起了一层鸡皮疙瘩:“你什么意思?”   郑安澜语气有些感慨:“只是突然知道这个副本为什么叫《不治之症》了。   病人为了治好病离开,不允许医护先离开。   医护离不开医院,为了防止自己负责的区域被安排诡病号,就要拖慢治疗进程。   保安的任务或许是维持秩序,实际做的却是为了维持秩序,先挑起矛盾的事,成为帮游戏把人替换成诡的伥鬼。   你我要离开,表面是要抓医疗蛀虫和拖欠费用的病人,实则同样是帮游戏把人替换成诡的伥鬼。   而诡医护不会治病,诡病人的必须回应才能规避死亡规则,又会让真正的医护失去行动能力。   所有想要离开的人都在拖着其他人下坠。   大家都要烂在这个副本里。   这才是真正的——《不治之症》。” 第68章 不治之症,你会怎么选   郑安澜还在继续:“而且所有病人家属在游戏中的身份都是病人。   理论上医院的病人数量早就满额了。   却依旧有源源不断的诡病人进来。   这说明所谓的抢病号、占床位就能避免接收诡病号,不过是人的自我安慰罢了。   如果不能趁早离开。   这里迟早会变成一片比以往的禁区更恐怖的诡域。   到时候谁都逃不掉。”   王叙白脸色变得格外苍白,明明做了许多,却什么都改变不了的无力感席卷了她。   一道微哑的女声却突然插了进来:“不!   并非自我安慰。   医院的病人并没有满额。”   她立刻看向来人,像溺水的人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   来人是那名护士长。   她向王叙白露出一个安抚的笑:“大家只是有了病人身份,但并没有正式办理住院,怎么能算医院的病人呢?   只是晚上只能在急诊办理住院,而在急诊办住院需要押金。   但大家手机都没有信号,又没有现金,不能办理住院。   才会出现看似病人很多,其实床位都空着的情况。   要不大家怎么会争抢病人呢?   更重要的是,昨晚大家都太过恐慌,夜晚也容易激发人的恐惧,不适合做这种大规模的行动,容易引发混乱。   但白天就不一样了。   白天会开放门诊,在门诊办理住院不需要押金。   大家经过一晚上的沉淀也冷静了许多。   只要抓紧时间帮大家办理住院,把床位占了,说不定后续就不会有诡病人进来了。”   王叙白眼中重新亮起光彩,一下握紧了拳头,激动道:“对呀,他们都没办住院手续呢!   游戏只给了他们病人的身份,却没说他们是医院的病人。”   她越说越顺,“再加上我们还有风姐。   只要风姐的天赋覆盖这里的所有人。   病人们全部给医护打好评。   医生控制治疗进程让病人差不多同时出院,避免中间床位空缺收治诡病人。   医护们再都与现在医院里的眼镜男医生和导诊护士交班。   最后把停尸间的尸体用来给病人们缴费。   大家没了利益冲突也不用再争斗。   这样大家都能离……”   说到这,她突然说不下去了。   一股凉意顺着脊背爬上来。   她突然意识到。   如果所有人都和谐通关,完不成任务的,就变成了她和郑安澜。   原来。   她们和保安才是相同阵营,是需要制造混乱与冲突的——狼人。   “怎么了?”   护士长的声音唤回了她的神志,她下意识看向郑安澜。   却见郑安澜表情没有丝毫变化,依旧噙着淡淡的笑:“没什么,您提供的信息很重要。   但暂时不要宣扬出去,一会儿我们和下面那位商量一下看看怎么安排。   等确定不会有诡再来,再告诉大家会比较好。   免得大家有了希望又失望闹出更大的乱子。”   护士长点点头:“好,我不会乱说的。”   临走又向两人笑道,“如果你们有什么问题,可以说出来,大家一起商量。   虽然我不了解你们年轻人的游戏,但关于医院的事,我这种老东西还是有点经验的。”   看着她眼角的细纹,郑安澜点了点头,同样回以微笑,目送她回到队伍。   王叙白完全没了主意,只能看向郑安澜:“我们怎么办?”   郑安澜笑意敛去,目光沉沉地看着她,轻声道:“我可以相信你吗?”   咚!   啪、啪。   砰!   “汪汪,主人。”   “下一个。”   简逐风一手敷着冰袋,一手在最后一个跪过来的人脸上左右各来一巴掌。   终于完事了。   好好一个万人迷天赋,硬生生干成了流水线。   两三百个人,五百多个巴掌。   铁砂掌都变成敏感肌了。   但进降临副本之前她问过豆老师,豆老师说同样是被迫被抽巴掌,别人抽的会更具有侮辱性。   她精打细算惯了,地上有个钢镚都得捡起来揣兜里。   何况是来之不易的恶意。   只能亲力亲为。   接过吴畏递过来的湿巾擦了擦手。   有些人大早上脸都没洗就来了,打得她一手油。   用完的湿巾随机丢在幸运观众脸上,她才站上凳子摘下墨镜。   等在大厅的人再次见到这些刺头时。   他们不但自觉回到自己科室的队伍里,还会帮忙维持秩序,查人数。   简直像变了个人。   有敏锐的人意识到了什么,想要悄悄离开,却撞上了守在楼梯处面无表情的王叙白。   只得尴尬地笑笑,退回队伍里。   按照科室依次排队下楼。   简逐风让人在超市门口摆了张躺椅。   她躺在躺椅上上,翘着二郎腿。   躺椅一侧,吴畏拿着枪站在她旁边,一副守护者的姿态。   吴畏身前,简逐风脚边的位置,半跪着个男人,正在给她的手涂药。   躺椅另一边摆了张桌子,桌子上摆着洗净切块的水果,一个男人不时用小叉子扎一块喂给她。   身后还有一个男人在给她捏肩。   她则只负责吸引别人的目光,并与之对视。   这么大的排场自然不会有人注意不到。   每个看到这一幕的人第一反应都是忮忌,在心里骂一句万恶的特权阶级。   可在与她对视后,又觉得这就是她该享受的,忮忌的对象反而变成了她身边那几个男人。   诡怎么没把他们给弄死呢?   长的也不怎么样,他们凭什么啊?   最后通通变成了:这么有排面,一定很厉害。   待会可得好好表现,万一抱上大腿,能近身伺候大佬,在这种鬼地方可就有保障多了。   散漫的人群顿时有序起来。   女人都站得笔直,往那一站就是兵。   觉得自己长的不错的男人,则是悄悄拉松了衣领,露出大片胸膛和锁骨。   科室的医护们态度也格外端正,双手将本科室昨天记录的病人名册递到她面前。   简逐风没接,而是踢了踢半跪在她脚边的于砚舟:“小于,给每个人重新拍照登记。   以后没登记过的不许领物资。”   人群里顿时有人忍不住露出异样的神色,简逐风全当看不见。   等所有人都见过一遍。   简逐风重新戴上墨镜。   郑安澜和王叙白这才走过来。   郑安澜道:“医院里应该还有些人藏起来了,要安排人找出来吗?”   简逐风把新登记册递给站在一旁的护士长:“不用,护士长你带病人都去门诊大厅,给登记册上的人办住院。   那些没办住院的治不了病,任务完不成,自己就会出来了。   不过病房收满后不要加床,先治好治的,让他们完成任务赶紧离开,再继续给剩下的办住院手续占好病床。”   郑安澜诧异道:“你怎么知道病人要办住院才能做任务?”   简逐风理所当然道:“任务里都说了要办完出院手续才能离开,不住院怎么出院?” 第69章 不治之症,谁的错   看着简逐风的背影消失在楼道,王叙白抿了抿唇,语气有些犹豫:“风姐明明可以直接完成任务离开。   却一直在帮我们稳定局面。   手都肿了,还要为我们奔波,去找那些不方便行动的病人。   她只是不想加入我们而已。   真的要把她的事报上去吗?”   郑安澜没有因为她的犹疑生气。   只是双手捏住她的肩膀,将她掰成面对她的姿势,看着她的眼睛,像是要把接下来的话,通过眼睛烙印进她的灵魂里。   “我知道她很好。   但你也知道她的天赋有多强。   几千人程度的降临副本,如果没有她,你觉得能活几个人?   之后进入这个副本里的人面对满医院的诡,又能活几个?   一次就是几千条性命。   更恐怖的是不止一次。   是每个月都要往这个绞肉机里填进几千人的性命。   玩家一共才多少人,还要保证他们的状态好进入普通副本。   最后还不是要那些自愿赴死的军人来填这个窟窿?   而他们失去的,何止是一条性命。   还有可能进入游戏复活的机会。   以及在死后,将屠刀对准接下来进来的、与他们抱着同样信念的战友的心理折磨。   并且这不会是终点。   之后还会有比这更大、更凶险的降临副本。   我们难道要祈祷她每次都刚好在降临副本的范围内吗?   她的人权是人权,那些被填进副本里的军人的命就不是命了吗?”   王叙白低下头不敢看她,嘴唇动了动,却不知道该从哪里反驳。   最终只是小声嗫嚅道:“我只是觉得,很对不起她。”   郑安澜声音冷得像没有感情的机器:“你究竟是觉得对不起她,还是不敢承担这份责任?   如果你做不到,那就由我完成任务带着信息离开。   你知道的,十个病人的性命,或是十个医护的性命以及他们死亡后会造成的伤亡,对我来说,与集体利益相比,没什么区别。   或者,你想让我们两个去死,帮她把天赋隐瞒下来。   直到游戏的事瞒不住了。   让外面的人在绝望中眼睁睁的看着世界走向毁灭。”   王叙白连忙摇头:“我不是这个意思。   我的意思是,风姐并没有用天赋控制我们,我们是不是可以和她商量。   而不是……而不是背刺她。”   郑安澜叹了口气:“背刺她是我们的错,但这对她的影响其实也没那么大不是吗?   只是需要她多进几次降临副本而已。   以她的天赋,至少也可以全身而退。   最多辛苦一些,不会有生命危险。   你难道要因为她这点辛苦,而置那么多人的性命于不顾吗?   而且我们知道的太多了,换成你,你会任由两个知道自己秘密的人离开自己的掌控吗?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她没有控制我们。   但拖的越久,我们被她控制的概率就越大。   我们不能赌她的善良。”   王叙白不说话了。   手捂住脸用力搓了几下才道:“去哪儿?”   “重症监护室吧。   那里的病人没有家属陪护,本身也……   任务做起来会快一些。”   王叙白咬紧了嘴唇,口腔里尝到一点腥甜。   她什么都没说。   肩膀却被郑安澜拍了拍。   “我知道你有心理负担,但是正常情况下,停尸间那几十具尸体能覆盖医院这几千人的医药费吗?   他们本来就是会被牺牲的对象。   这是他们的命。”   郑安澜永远那么理智。   她想说:不管别人的命是怎样的,都不是剥夺别人性命的借口。   可她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既然都决定要去做了,再说这些话有什么意义呢?   只要做到该做的事,想不通也没关系。   直到四名值班医护在她的枪口下惊恐地迅速开始办理出院手续,她才发现自己的手能抖得这么厉害。   她不知道自己应该是什么反应,她只能麻木的看向第一个办完出院的病人。   他像一把干柴躺在病床上,手脚都被束缚带绑着。   胸膛的起伏几不可察。   对自己接下来的命运毫无所觉。   她看着他毫无反抗地在她面前炸开。   飞溅出的血肉比正常人少得多。   明明是早有预料的,躺在病床上意识都没有的人,连割自己的肉缴费都做不到。   怎么会反抗呢?   但心里却仍然有道声音在疯狂祈祷:醒来啊!骂我啊!挣扎啊!   只要你反抗一下,我就能告诉郑安澜,我做不到!   可是没有。   他什么都做不了,就那么静静躺在那。   那血肉炸开的一声闷响,是他能发出的最后的声音。   衣服再次被血浸透,思维也像被湿衣服裹住了般沉重。   脑中掌管情绪的那块大脑像被挖空了。   郑安澜接过了她手里的枪,将她抱进怀里。   她的呼吸并不平稳,手臂也是紧绷僵硬,说出来的话却是从未有过的温和。   “哭出来吧,这不是你的错。   是这该死的游戏,把人逼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如果一定要找一个人来认领这份罪恶。   那就怪我吧。   是我在用所有人的性命威胁你。”   王叙白再也压抑不住心中的情绪,号啕大哭起来。   然而……   砰!   她的哭声一滞。   她好像疯了。   明明她什么都没有做,为什么会听到人的爆炸声?   一定是她疯了。   她一定是在梦魇或是陷入了幻觉。   砰!   人体爆炸的闷响清晰地从护士站后传来。   她下意识就想看过去,却被郑安澜死死按在怀里。   “不要看,交给我。”   她却像疯了一般挣扎,拼命捶打着郑安澜。   “你在干什么!   我没说不继续,我只是想缓一缓!   你给我住手啊!”   砰!   “不要!   不要再继续了!   我会杀的,我再也不逃避了!”   嗓子过于用力,渐渐变得沙哑,喉咙间弥漫开一股血腥味,但郑安澜没有理会她。   砰!   “不要!”   她的声音戛然而止。   血肉炸开的闷响也停止了。 第70章 不治之症,悲极攻心,情志内伤   不是郑安澜收手了,是重症监护室只有四名医护。   没有人可以给她标记了。   王叙白抓郑安澜衣领抓得过于用力,有几个指甲都略微翻了起来,半张不张的向外渗出鲜血。   她却顾不得疼,迫切地想求一个答案。   “为什么,为什么你还要杀人!   你不是说要放弃任务吗!   是你其实不想死,所以决定做任务离开?   还是因为我退缩了,所以你才要自己动手?   你告诉我!   你告诉我啊!”   她分不清是因为自己的软弱害死别人更痛,还是在杀人后,发现那个人死的毫无意义,眼睁睁看着队友继续挥起屠刀更痛。   她只知道她整个腹部都在抽搐。   她猛地推开郑安澜,趴在地上干呕,想要把五脏六腑都吐出来。   郑安澜被她轻松推开,点点温热却溅在她脸上。   是郑安澜咳出的血。   她一边干呕,一边看着郑安澜不停的向外咳血,像是同样要把肺咳出来。   模糊的视线中,郑安澜下巴上的血迹衬得她脸色那么苍白。   原来她也在痛苦。   “为什么?   你到底为什么要这么做?”她执着的想要一个答案。   郑安澜扶着桌子挣扎着站起来,再次咳出一口血。   她却觉得轻松多了,仿佛心里压抑的情绪也吐了出去。   “咳咳……   因为,我想用最小的代价换我们中的一个出去。   可我不敢相信你。   我不知道你究竟有没有被她控制。   我不知道你对她的推崇、愧疚,究竟是出自本心,还是天赋下的产物。   我只能逼你一步步证明自己。   可看到你痛苦的样子,我突然意识到,那对你太残忍了。   就算你证明了自己没被控制,就算你能出去,也只会变成一具行尸走肉。   相反,留在这。   有简逐风的庇护,你清楚规则,之后进来的人还会带来物资。   你反而可以过上相对正常的生活。   最重要的是,我已经失去了信任别人的能力。   我会怀疑你现在的痛苦,是因为你在背叛你的三观,还是因为你在背叛她。   所以,还是我亲自来当这个刽子手吧。”   太可笑了。   王叙白觉得自己应该恨谁,恨来恨去却只能恨自己的软弱。   可软弱的人不应该哭吗?   为什么眼睛像变成了一口枯井,不但流不出一滴泪来,连映照她的情绪都做不到。   她脖子僵硬的转动,看向完全看不出本来样子的重症监护室。   病床、病人、仪器。   到处都溅满了斑斑血迹   监护仪急促的警报声像死亡的列车在鸣笛催促。   她突然意识到,许多病人只是无力动作,但他们还有意识。   这里发生的一切他们都听在耳中。   不知道会有多少人因受惊来不及救治而死。   她语气飘忽的像一抹幽魂:“可是那些医护死后,回来的诡医护们,又会害死多少病人?”   郑安澜上前一步:“只要上报足够快,我就能尽快带子弹回来,不会有太多人死的。   只要你肯帮我。”   她却沉默了。   她做不到帮郑安澜去杀其他医护。   也做不到继续标记病人让他们去死。   她只能当个懦弱的逃兵。   郑安澜再次开口,语气带着请求:“老王。”   她看着郑安澜的眼睛,那里面的痛苦并不比自己少。   “杀了我吧。”   “你说什么!”郑安澜瞳孔骤缩,不可置信道。   王叙白想起了那枚被她藏起来,又被简逐风偷走的附魔子弹。   或许她的命运在那时就已经注定了。   苟且偷生的人死于自我了结。   不,或许,这应该叫,赎罪。   一个有罪之人献祭自我获得救赎。   她释然的笑了:“杀了我吧。   医护私自给不该出院的病人办出院手续,可以算恶意扣费被你标记。   我既然不是病人。   作为医院生态系统中的一环,逼迫他们办手续,应该也可以算恶意扣费的工作人员吧?   毕竟,用制造混乱才能生存的狼人的命,换能救无数人性命的医护的命,真的很划算。   这不也是你一直认定的准则吗?”   说着,她看向那张被完全染成红色的病床。   “而且,这是我欠他的。”   两层密封极好的大门依次在郑安澜身后闭合,嘈杂的监护仪警报声、浓郁的血腥味一齐被隔绝在内。   像脱离了令人绝望的地狱。   可身上的血迹又像无数触手在纠缠着她,要将她重新拖回深渊。   她没有回头,直直地走向不远处的急诊病房区。   急诊病房护士站里坐着五个人。   两个是昨晚在急诊导诊处幸存下来的护士。   三个是原本就属于急诊病房的医护。   那三个急诊病房的医护昨晚不知道藏哪儿去了,直到今早领物资才露面。   他们一见郑安澜过来立刻从散漫的状态变得拘谨起来。   视线状似无意地扫过她身上的新鲜血迹。   郑安澜不闪不避,直直地走向护士站,掩嘴轻咳了两声,像没看到掌心的血迹直接将手插进兜里。   对两名导诊护士道:“你们不在导诊处待着?来这干嘛?”   两名护士手不自觉的摸上鼻子,后退半步才道:“导诊台那儿有两只诡,我们在那儿也没活干。   就想来看看能不能帮上什么忙。”   郑安澜垂眸从兜里掏出她记录任务的本子翻看着:“你们的任务是什么来着?”   两人立刻期待的看着她:“预检分诊一百名病人。”   她翻页的手一顿,自然地问道:“急诊的病人都办完住院了?”   病房三名医护齐齐点头:“办完了。”   她看向病房三人:“之前分诊过吗?”   面对她的目光,病房三人缩了缩肩膀,不知为何有点紧张,只当是警察的压迫感。   病房医生道:“没有,护士长说要赶紧给他们办住院。”   郑安澜点点头:“那正好,给他们办出院,重新走分诊流程再住院。”   急诊病房的三人瞄了眼桌子上不知何时出现的裂口,为难道:“出了院再办住院,要再交一次费。   可昨晚病房里的残骸已经用得差不多了。”   郑安澜立刻皱起了眉,语气也变得严厉:“人重要还是尸体重要?   能交几个人的住院费就先办几个出院,你俩再给他们分诊、挂号、重新办住院。   记得一定要快,免得有诡病人趁机进来。   我去停尸间运尸体。” 第71章 不治之症,众生相   此时的门诊混乱一片。   “大家不要乱跑,在挂号窗口排队,取到号的再去门诊医生诊室排队领住院证。   排队!排队!”   护士站在门诊楼大厅的导诊台上,举着喇叭高喊着,嗓子都是嘶哑的。   但下面的人群根本不听她指挥。   排队窗口处完全没有秩序,原本用来隔开排队队伍的护栏歪斜着。   脚下密密麻麻的人从各个方向拉扯着她的裤脚。   “护士,我是陪我老伴来住院的,能不能让我去我老伴的科室啊,没她我自己不行。”   “护士,我没带身份证怎么办?是不是就不能挂号了。”   “护士,是所有病都要治吗?还是说个症状轻的,早点治完早点出院?”   “护士,治起来贵的病和治起来便宜的病,你们都给帮忙缴费吗?”   “护士,我感觉我没病要挂哪个科呀?”   “护士,护士……”   混乱中。   一个中年男人混迹在人群里,随手拉住旁边的人小声道:“停尸间里的尸体就那么几十具,医院里现在好几千个病人呢,能够我们交住院费吗?”   周围人闻言都看了过来,他却压低帽檐直接挤进人群里消失不见。   下次出现在人群中,又状似无意的感叹:“早住院的人早治好病,出院直接离开了。   可医院里那些得慢性病、癌症的人根本治不好吧?   难道晚住院的人要跟他们一直在这耗着?”   周围人立刻看过去,可原地已经没有了说话人的身影。   不远处的另一波人群中。   “超市里物资没多少,医院储备的药品也有限。   如果不能早出院,不但治不好病,还会被饿死在这吧。”   人群越来越躁动。   恐慌不断蔓延,人们纷纷向挂号窗口处挤去。   原本站在导诊台前的老人眼看着导诊台越来越远。   连忙抬高了声音:“哎,别挤啊,护士,护士!”   可他一个人的力量,怎么可能抗拒得了一群人的力量。   护士也没办法在嘈杂的人声里捕捉到他的话。   他干脆顺着人流往挂号窗口去。   问谁不是问。   “哎呦!谁那么没素质往地上扔东西?”脚下不知踩到了什么,他被绊了个趔趄。   还好手抓住前面人的衣服才没摔倒。   只是前面被他推了的人立刻转头骂道:“推什么推,急着投胎啊!”   年纪大了,他最怕的就是这些咒他死的话。   当即骂了回去:“你怎么说话呢?   不就是在你身上扶一下吗?知不知道什么叫尊老爱幼?   别说在你身上扶一下了,你就应该直接把位置让出来给我!   站我一个老人家前面你也真好意思。”   没想到那人居然没继续跟他呛声,反而还笑了:“行,你年纪大,让你先走。”   那人向一侧偏了偏身子,让出一块空来,“赶紧走吧。”   “这还差不多。”他咕哝道。   虽然觉得这人的话哪里怪怪的,但也来不及想那么多,大家都抢着住院,能早住院肯定是好事。   而且年轻人脸皮都薄,给他让位置也正常。   这样想着,他哼了一声,抬着下巴就往前走去。   “啊!”   脚下突然被什么绊了一下,他一下失去平衡向前摔去。   下意识向前伸手拉扯前面的人。   可是这次前面的人早已站到了一边,他抓了个空,直接扑到了地上。   一只脚重重碾过他手指,他正要抬头去看是谁。   更多脚踩在他身上,让他抬不起头来。   “救命!”   他拼尽全力发出求救声,却被淹没在人群的吵嚷声中。   意识渐渐模糊,一道声音传进他耳中:“谁那么没素质往地上扔东西?”   门诊大厅中央是一层层扶梯,扶梯外连接一圈走廊,大厅中央是全部挑空的。   四楼走廊的护栏上,简逐风面向大厅坐着,双脚悬空,将大厅发生的一切尽收眼中。   包括那个走到哪儿,就在哪儿引起一阵骚乱的中年男人。   砰!   空荡的大厅里,枪声格外响亮。   人群响起一阵惊叫,纷纷与最近的人抱团后,左右张望。   “抱头蹲下!”   站在导诊台上的护士立刻举着喇叭高喊。   没人听她的,都想看看枪声是从哪儿来的,好朝安全的地方跑。   可大厅是桶状的,枪声来回回荡,听不清来源,人群愈发慌乱。   砰!   又是一声枪响。   “蹲下!”护士还在喊。   人群中好几个二三十人的小团体一起带头蹲下,他们周围的人见状立刻跟上,整个大厅的人这才渐渐全都抱头蹲好。   大厅安静下来。   简逐风接过吴畏递过来的喇叭:“看到导诊台东南方向那个鸭舌帽、灰短袖、黑裤子的中年男人了吗?   抓住他。”   藏在人群中的中年男人身体瞬间紧绷,但还是抱着一丝侥幸,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正好对上一双淡漠的眼眸。   只是下一秒,那双眼睛就被墨镜覆盖。   但那短短的一秒,他就看到了世上最美的风景。   没给他愣神的时间,身旁人异样的目光和躲避的动作刺激到了他敏感的神经。   他这才反应过来:暴露了!   当即用力推开身旁的人就往一个方向跑。   不管是要完成任务,还是要得到那个女孩,他都不能被抓住。   前面的病人纷纷躲开他。   他越跑越顺,脸上渐渐露出狰狞得意的笑。   小丫头还以为这些乌合之众会帮她抓人,真是太天真了。   不对。   他都快要跑出大厅的范围了,她为什么还不喊他站住。   她难道一点都不在乎他吗?就算他跑掉也没关系?   不可能,她不在乎他怎么可能在茫茫人海中找到他呢?   一定是她理解他的不容易,只是不想让他继续害人,想赶走他,根本没想真的抓住他。   真是善良的孩子啊。   可惜他不是个善良的人。   不过她这么善良,只要他完成任务后装作不得已,痛哭流涕的给她道歉,她一定会原谅他的吧。   嘿嘿,女孩心软。   心软可真是太好了。   如果能让她听自己的话,骗到她手里的枪,不离开这里也可以。   游戏给他的看似是任务,也是生杀予夺的大权啊。   没了远距离武器,所有敢用暴力反抗他的人,生死都在他一念之间。   他做皇帝,就让她做他的皇后。   跑慢一点好了,让她觉得她有希望抓到他,这样她就会觉得只差一点就能抓到了。   下次会更努力的抓他吧。   想想就幸福啊。   马上要跑出人群,进入连廊时。   他忍不住回头看去。   女孩也在看着他的方向。   她居然一直在看着他。   他忍不住向她露出一个笑。   咚! 第72章 不治之症,时代变了   中年男人感觉自己撞在了承重柱上。   巨大的反作用力震得他连退好几步都没消掉,重重摔了个仰倒。   还没来得及看撞到的是什么。   撞到的那个东西居然靠过来了。   一片阴影笼罩住他。   他立刻抬头看去。   眼睛缓缓睁大。   只见阴影的来源是一个手臂缠着绷带的壮汉,此时正狞笑着看着他,脸上的横肉泛着油腻腻的光泽。   壮汉居高临下看着他:“就你他爹是保安啊?”   还没等他回答。   他身后又走出好几个体型比他小些的壮汉,同样一脸狞笑的看着他。   中年男人手指悄悄收紧,开口时却依旧平稳:“知道我是谁就赶紧滚开。   如果不是不想被你们溅一身血,你们现在已经是死人了。”   那几名壮汉对视一眼。   其中一人笑道:“嘿嘿,装的还挺像那么回事。   你以为就你聪明。   风姐早就知道你会这么说了。   你要真能随便让我们死,还在这废什么话呀。”   他们不退反进。   手臂、肩膀互相攀住,将中年男人完全围拢在中间。   中年男人意识到自己的任务被他们猜到,也不再废话。   他恶狠狠地看了一眼壮汉,咬牙就朝其中最瘦的那个撞了过去。   咚!   他感觉像颗撞在水泥墙上的皮球,在撞上去的瞬间,就以与撞上去时差不多的速度,原路弹了回去。   直到撞上身后的壮汉才止住,又被弹的向前摔到地上。   他眼前一阵阵发黑。   被他撞的壮汉却还像没事人似的,只是笑容变得更加嘲讽。   强闯闯不出去,他脑中飞速运转,干脆不再强撑着起身,反而松弛地就地坐下。   用轻松的语气道:“你们又不能对我怎么样,围着我有什么用?   不如和我合作,我帮你们插队住院,谁敢拦你们我就让他爆炸。   你们也不要拦着我做任务。   大家井水不犯河水怎么样?”   “我们一般不管这种行为叫井水不犯河水。   我们一般把这叫狼、狈、为、歼。”   壮汉们没有回答,但清亮的女声从大厅上方传下来,带着明显的嘲讽。   所有人的视线都不自觉的看向她。   简逐风脚下微微用力,整个人从坐在护栏上变成向外跃出的姿势。   底下的人群爆发出一阵短促的惊呼和吸气声。   有几人立刻要冲向她即将下落的位置,给她当肉垫。   却被拥挤的人群阻挡。   只能眼睁睁看着气流卷起她的发尾,弯成上扬的弧度。   咚!   一声闷响。   没有动漫里能将人遮住的灰尘,所有人都清晰的看到,她仅是微微屈膝卸力,便稳住了身形。   手甚至都插在裤兜里没抽出来。   被风扬起的发尾缓缓下落,像所有人为她悬起的心。   站定后。   简逐风抬起一只手,将有些滑落的墨镜推回去,才看向中年男人。   “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中年男人看着她,突然恍然大悟道:“怪不得。   怪不得明明可以像早上一样,按科室安排人来办住院,却要让所有人一股脑挤过来。   你是在用阳谋,逼我抓住这最后一次,会出现大规模混乱的机会,出现在这里。   怪不得你一开枪,人群里就有人带头抱头蹲下。   你是在用羊群效应稳住这些人。   怪不得你说要抓我却没人真的冲上来。   你是怕在人堆里抓我反而容易造成骚乱,等着我自投罗网呢。   你安排堵我的人也不止这几个吧?肯定每个出口都安排了。   为了我,做这么多布置,看来你是真的很重视我啊。”   简逐风再次被自己的天赋震撼,所有人都变恋爱脑的世界真是……   太棒啦!   她语气轻快了些:“既然我都这么重视你了,那你就告诉我你的天赋是什么吧。”   中年男人一愣,下意识问道:“什么?”   简逐风若有所思的点点头:“看来你不是玩家,你还有同伙。   老实交代我可以让你死的痛快一点。”   中年男人却有恃无恐道:“杀了我你就不怕我的同伙报复吗?   不如留着我,不但能牵制我的同伙。   还能帮你镇压那些作乱的人。   反正我人都已经在你手上了,留着我既可以做盾,又可以做刀,不好吗?   毕竟你费这么大力气抓我,直接杀了未免也太亏了。”   简逐风微微皱眉偏脸,像被什么熏到了:“你也太高看你自己了。   抓你那不是有手就行,要不是怕你那个同伙再把你弄走,你以为你能活到现在?”   中年男人一下激动起来:“不可能!”   又立刻平复下去,重新端起松弛从容的姿态,“我知道小女孩都要面子。   拼尽全力但要显得毫不费力嘛,我懂。   你说什么是什么好了。   还是那句话,留下我你不亏。”   简逐风沉默两秒才感叹道:“看来你是真的很自信。”   说完,在中年男人逐渐得意起来的笑中,她举起了手机。   上面是一张贴在档案上的,保安的蓝底大头照。   中年男人的笑容僵住,不可置信道:“你!你既然可以直接把照片给所有人看,为什么还要费力折腾这么一大圈?”   中年男人不笑了,简逐风的心情才重新好起来。   她举起手枪对准中年男人:“我不是说了吗?怕你的同伙把你弄走。   不过你有一句话说对了,我是在逼你出现在这。   但也仅此而已了。   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   说,还是不说?”   “杀了我你……”   砰!   “第一次听说这种要求。”   吹散枪口的热气,简逐风看向站到她身后的于砚舟。   “把医院监控的储存卡都取出来,从他出现在这的位置,往前推他的行动路线。   拍到过他的监控储存卡重点查。   没拍到过的也要扫一遍。   游戏降临后,所有跟他接触过的人,都要找出来。”   于砚舟得到命令,像追主人扔出去的飞盘的狗,欢快的跑走了。   简逐风这才对还在看着她的一众病人道:“用自己身上最容易治的病挂号。   排不到病床的也不用急。   外面很快就会有人送物资来。   但是,如果查到有人故意在医院逗留浪费资源,别怪我不客气。   现在,所有人去排队挂号。   禁止喧哗,禁止推搡。”   见众人还在看她,她微微提高了声音。   “看我干什么?我脸上有住院证明啊?   看挂号窗口。”   所有人都依依不舍的转过头看向挂号窗口,自觉排队。   吴畏这才从扶梯上跑下来。   她双手撑着膝盖,上身剧烈起伏着,仰着通红的脸看向简逐风:“风……风姐,你没……没事吧?”   “脱鞋。”简逐风简短吐出两个字。 第73章 不治之症,哪有什么岁月静好,是有人?在为你负重前行   “啊?”吴畏听到这莫名其妙的两个字,怀疑自己听错了。   但身体已经诚实的把鞋脱了下来。   简逐风脚不离地地用一只脚踩住另一只脚的鞋跟,把那只脚退出来,再依样退出另一只脚。   直到把脚伸进吴畏的鞋子里,她才觉得有了一点安全感。   吴畏虽然不知道简逐风为什么要穿她的鞋,但她还是雀跃起来:“风姐,你喜欢的话,我买双新的……”   “不用。”   吴畏更开心了:“原来你喜欢我这双啊。   那你的鞋还要吗?不要……”   “不要了,闭嘴!”最后两个字她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吴畏一点都没因为她的态度伤心,乐颠颠的上前捡起那双被简逐风遗留在原地的鞋。   上手却发现格外的轻,拿起来一看才发现鞋底已经完全碎掉了。   她忍不住翘起嘴角,把鞋抱进怀里。   风姐真可爱。   一回头却发现简逐风已经走出去很远了。   “风姐,你去哪儿?”   “回耳鼻喉。”   “回耳鼻喉干嘛?”   “换鞋。”   换上平时在医院穿的护士鞋,简逐风又到门诊溜了一圈,才随便找了个护士休息室睡觉。   一觉直接睡到了第二天。   坐在食堂一边吃着馄饨,一边看对面的王叙白哭得跟个开水壶成精了似的。   “她为什么不杀了我,一辈子活在愧疚里,我还不如死了呢,呜——”   简逐风咽下一口馄饨:“那你就去死啊。”   “嗝~”王叙白被她怼的打了个哭嗝,“我下不去手~   我都要背刺你了,你给我个痛快吧呜——”   简逐风端起馄饨碗:“吸溜——   陈凯,就是那个壮汉,都要面刺我了,我都没杀他,我杀你干嘛?   我又不是什么变态杀人狂。”   王叙白抽出两张纸擤鼻涕:“哧——   你不会是想控制我,让我给你当卧底吧?   我不行的,我太没用了。   我肯定第一天就会暴露的呜——”   最后一口汤喝完,简逐风靠在椅背上,抽出张纸巾擦嘴:“看来你是真不想活了。   装都不装了。   不过,当不了和尚还敲不了钟吗?   活人总比死人有用。”   王叙白表情变得复杂:“你从来没在我们面前装。   是不是你从一开始就没打算放过我们。”   简逐风把纸往桌子上一扔:“这不是挺聪明的嘛?   走吧,去看看你的好队友。”   站起身又突然回头,对盯着她的碗和那坨纸巾的吴畏和于砚舟警告道:“不许舔我的碗!也不许把那坨纸捡回去!”   王叙白下意识吐槽:“你未免也太自恋了,正常人谁会这么变态啊。”   却见两人虎视眈眈的动作一滞,失望的垂下头。   王叙白看到这一幕,惊恐道:“你们在失望什么啊?”   她两眼一闭却好像看到了自己的未来。   痛苦捂脸,“我以后也要变成这样还不如现在死了呢。   我可是我们家三代单传的独苗,如果变成女同,我妈会打死我的。”   简逐风凉凉道:“三代单传的独苗,你死了你妈才会痛苦地想死吧?”   王叙白不说话了。   急诊病房。   病区两端的金属门都关得死死的,旁边还有人看守。   看门的人看到简逐风来,立刻引着她走向更靠近里面人所在位置的那扇门。   简逐风礼貌地敲了敲门:“死了没?”   说完,静静听着里面的动静。   郑安澜的声音沙哑,有气无力的。   “暂时还没有。”   她这才又问:“我可以进去吗?”   里面安静了一会儿,郑安澜的声音才再次响起:“开不开门不是由你决定的吗?   只要你不怕我杀了你,自然随时都可以进来。”   简逐风看了守门的两个人一眼,两人立刻上前去取门把上的插棍。   她一点不带怕的:“你的理想可是世界和平,杀了我只会死更多人。”   “呵呵,咳咳……”郑安澜低笑起来,不知道是在笑谁,笑声很快撕扯出一阵剧烈的咳嗽,一口鲜血不受控制涌了上来。   “你是不是还要说,我主动被你控制,才是维护世界和平?”   “跟聪明人说话就是省力气。”   说话的同时,门被推开,简逐风这才看到里面的状况。   几个诡病人将郑安澜围住。   她背靠走廊的墙壁坐在地上,身上布满了各种伤痕,全身上下几乎没有一块好地方。   最严重的是大腿骨,自中段开始扭曲外翻成奇怪的角度,严重骨折。   郑安澜费力的抬起头:“你什么时候告诉这些鬼,让他们拦截我的。”   简逐风蹲下身查看她的伤势,随口答:“前天晚上你们搬尸体的时候。”   “如果我没有选择急诊,而是选择住院部呢?”   “所以我以去看那些行动不便的患者的名义,留在了住院部。”   “你明知道我会选择急诊这边杀人,为什么还要让医护们留在这?”   简逐风眼睛都睁大了,一脸无辜道:“真是天大的冤枉。   我又不知道你要杀人,我只是在防备你。   我也没让他们留在这。   我明明通知了门诊需要人手帮忙,是他们怕危险不去的。”   郑安澜又笑了声:“看来你是真的很适合这个游戏。   但你就没想过我会杀了王叙白,完成任务后,破窗离开吗?”   简逐风笃定道:“如果你选择破窗离开,灰雾会直接侵入医院内部。   那这个副本就真的成了每个月会死几千人的绞肉机了,你不会这样做的。”   郑安澜看着蹲在她面前不停查看她各处伤势的简逐风,皱起了眉。   “你在干什么?为什么不折磨我?”   简逐风头都没抬。   “没想到你看起来挺S的,居然是个M。”   郑安澜不解道:“你在说什么?”   简逐风歪头看向她:“你知道我在说什么。   你应该很清楚被我控制的人越恨我才会越爱我。   就你这英勇就义的心态,你真的恨我吗?   还是你想用被我控制来骗取我的信任,实则是为了顺利离开这。   你是不是还给自己洗脑了,你把我的信息上报上去也是为了我好。   毕竟覆巢之下焉有完卵,我也需要一个安稳的环境才能好好生活。”   看着郑安澜的脸色一点点沉下去,简逐风慢悠悠补上最后两句:“我不会折磨你哦。   现在,是不是开始有点恨我了?” 第74章 不治之症,大刑伺候   郑安澜被收缴了手枪,住进了重症监护室。   住在被王叙白标记的那个病人的病床。   郑安澜毫不反抗的被绑上束缚带:“如果想要我保守你的秘密,就杀了我吧。   如果你觉得,我会因为你让我直面我做的孽恨你,那你未免太小看我了。”   “或许我应该当着你的面打碎一面窗户。   让你眼睁睁看着灰雾是如何涌进来,把你想保护的人吞吃殆尽,最后连骨头都不剩的。”   说着简逐风把一直躲在她身后的王叙白扯到身前,“就从她开始怎么样?”   “你!”郑安澜身体立刻绷紧,但仅仅一瞬就放松下去,甚至带着一丝笑意。   “你不会这么做的,如果你真的是为了守住自己的秘密,就能向这么多无辜的人下手的人。   他们不可能活到现在。   甚至你都不需要自己动手,只需要偷偷完成任务离开。   这些人的死活与你何干?   你是个善良的人。”   简逐风没好气道:“好人就该被拿枪指着?   我是个善良的人,所以你可以一边让我帮你们维持这里的秩序。   一边谋划着背刺我,把我的天赋上报上去。   让我为全人类燃烧自己,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郑安澜垂眼不再看她:“对不起,但就算再来无数次,我还是会这么做。”   简逐风点点头,非常善解人意:“我懂。   为了大局考虑嘛,只是我不在大局里。   行了,我要去折磨王叙白了,你好好养病吧。”   看到郑安澜收紧了的手,简逐风微微勾起唇角。   就算是圣人,也会产生恶意,何况郑安澜只是个普通人。   走出重症监护室,将不停往回张望的王叙白的脸转回来:“还看呢?   她可是害你杀人了,你不恨她?”   王叙白臊眉耷眼的:“她也不是故意的。   她又不是神,怎么可能永远不出错。”   简逐风翻了个白眼:“我看你才是神。   乐山大佛应该让你去坐。   不是故意的就可以被原谅,这什么狗屁逻辑?”   王叙白头垂得更低了:“总之做决定的始终是我自己。   就算要恨,也是恨我自己。   你还是杀了我吧。”   简逐风勾起一个恶劣的笑:“想的还挺美。   你不会以为我刚刚说折磨你是在吓唬她吧?”   王叙白惊恐抬头:“你来真的啊?”   简逐风挑了挑眉:“不然呢?”   看她又要说“你杀了我吧”这种话,简逐风继续道。   “你因为软弱害一个人白白死了,现在又要因为软弱害你妈妈失去女儿,害你家失去三代单传的独苗吗?”   王叙白不说话了,用力咬着嘴唇,过了半晌才弱弱道:“如果我恨不起你来怎么办?   我知道你是个好人。   你就算虐待我也不是因为你想害我。   你只是想保护你自己。”   简逐风给自己掐了掐人中。   “特灾局凑齐你们这俩卧龙凤雏也是不容易。”   “我……”王叙白语塞,走着走着发现跟着简逐风走到了门诊,并且走进了楼梯间正在下楼,“咱们这是去哪儿啊?”   “刑房。”   她脚步一顿:“啊?真的假的?   这是滨海市人民医院,不是缅B市人民医院吧?   怎么会有刑房?”   “给你上刑的地方不叫刑房叫什么?”   “……”   门诊负一层,中控室。   推开厚重的防盗铁门,几个年轻人正在查监控。   显示屏上面中年男人的身影不停后退。   所有与他接触过的人都被拍照记录了下来。   时间、地点、时长、次数。   见简逐风进来,房间内的几人纷纷站起来,面露愧色:“对不起风姐,都是我们没用,看不出来谁是保安的同伙。”   简逐风摆摆手:“你们又不是专业的,没事。”   说完把王叙白往凳子上一按:“来吧,发挥你特长的时候到了。   从这些跟保安接触过的人里,找出他的同伙。”   王叙白一指自己:“啊?我吗?   我不是搞刑侦的啊。”   简逐风把记录用的手机交给她;“不然呢?   赶紧的,保安的同伙很可能是个玩家,并且正在逍遥法外。   而保安已经被我杀了。   你不赶紧把他抓出来,小心他报复无辜的人,让别人为保安陪葬哦。”   王叙白仿佛戴上了痛苦面具:“所以你为什么不让保安爱上你,主动告诉你。   而是要把他杀了?   这不是没事儿找事儿吗?”   简逐风理所当然道:“因为我看他不爽。   杀了他会让我感觉很爽,这就够了。   反正他的死活对我来说影响也不大。”   王叙白还是不能理解:“万一他的同伙直接做完任务跑了呢?”   简逐风满不在乎:“所以我杀了保安啊。   他一个玩家会和保安这个普通人合作,必然是他主动的。   那么他一定有什么目的。   不管是为了什么。   我杀了保安就等于破坏了他的计划。   他肯定恨死我了。   如果他是病人,或许他没和我对视过,但没我的允许谁都出不了院。   如果他是医护,一个科室最多四五个人,还都互相认识,我不可能漏掉哪个没见过。   总之,不管是离不开,还是舍不得离开。   他都得乖乖等我把他抓出来。   哼哼。”   说到最后,她露出了阴森森的笑。   王叙白瑟瑟发抖:“风姐你现在这样好像大反派啊。”   简逐风笑得更邪恶了:“你倒像是主角配置。   自己是个热血笨蛋。   自带冷静聪明的队友。   意外进入副本遇到神秘路人。   并肩作战后发现神秘路人其实是反派boss。   而整个副本都被反派boss掌控了。   队友为了打败反派boss选择黑化。   没想到黑化强一倍也没能打败反派boss。   最终你们双双落入反派boss掌心。   接下来你们是要找机会打败反派boss呢?   还是彻底恶堕,成为反派boss的爪牙呢?”   王叙白抱紧自己,弱弱道:“你别这样,我害怕。”   “害怕就给我老实上班。”   “原来你说上刑是来真的啊!” 第75章 不治之症,隐藏在暗处的幽灵   入夜。   “这就是你查出来的嫌疑人名单?”   简逐风看着这堪比辣条配料表长度的名单,声音都拔高了两分。   王叙白一脸苦涩:“风姐,真不是我不办事。   所有录像我都查了。   作为保安,他应该最清楚监控的分布情况了。   可除了第一夜他不知道去哪儿了,之后他不但不避开监控,反而一直大摇大摆的在监控里出现。   要么他是真的蠢,要么他是在混淆视听。   但从他之前的行为来看,应该不至于蠢到这种地步。   所以只能劳烦风姐你把所有跟他接触过的人都……”   简逐风直接打断她:“那我要你有什么用,这些信息和他们查出来的有什么区别?”   王叙白小声道:“我都说了我很没用的。”   “滚滚滚。”把王叙白踢开,她自己坐到凳子上,看着屏幕上保安的行动轨迹。   副本降临时,他正在急诊大门旁坐着。   原本开着的大门自动缓慢闭合。   他立刻上前拉门。   却被门的力道带得整个人往前晃了下。   他一边拉门,一边反复看向门外浓重的雾气和看似平静的医院,似乎在犹豫要不要出去。   但没给他犹豫的时间,一个慌忙从医院里跑出来的病人将他推开,从门缝里挤了出去,消失在雾气中。   保安再去拉门时,门已经打不开了。   他猛地一拍破璃门。   下一秒,一只带血的手猛地拍在门上,正好对上他的手。   他整个人一激灵,连退几步。   接着病人血淋淋的脸也从雾里探了出来。   门外的病人满脸绝望地嘶吼、砸门,玻璃门上很快被鲜血覆盖。   但很快他就瘫倒下去,像雪人一样,由外向内一点点消减。   与那些血手印一起消失不见。   剩下的衣物也被雾气一卷,再也看不到了。   保安后退一步,却直接跌坐在地上,几次用力都没能站起来。   几个惊疑不定的病人也从急诊病房出来,有人去拉扯保安,有人去拉扯大门。   却被陷入呆滞的保安和纹丝不动的大门引得越发恐慌。   有人从保安身上扯下钥匙。   挨个插进门上却始终打不开。   那人将钥匙随手一扔,拽住保安的衣领就在质问什么。   保安却根本没看他,而是看向另一个人,那人正拿起凳子就要向大门砸去。   千钧一发之际,郑安澜与王叙白冲了出来,将那人撞开。   之后两人与越聚越多的病人对峙。   保安则是缓缓起身,向医院内跑去。   但跑到住院部负一楼的后勤区后,他的身影就消失在了监控死角。   再次出现在画面中时,已经是第二天一早,还换了一身衣服。   简逐风捏着下巴若有所思。   后勤区监控很少,作为熟悉监控分布的保安,他完全有能力避开监控。   但他必然不可能在后勤区躲了一晚上,否则说不通他是如何让男医生诡和导诊护士爆炸的。   就算他做任务不像王叙白她们那样需要看到,至少也要知道吧?   否则他怎么确定人有没有打起来,打起来的又是谁?   而且,那两人在王叙白上去拉架之前炸开,如果不是巧合或保安不想伤及无辜。   是不是至少说明拉架的王叙白不能算在发生冲突的人里。   甚至如果王叙白把两人拉开,这场冲突就算结束了,他将失去这次标记的机会。   那他应该确实在什么地方看着这一切发生才对。   随手拔出内存卡折断丢在桌子上。   “内存卡全烧了。”   对其余人下完命令,把一闲下来又开始emo的王叙白踹开机。   “走,回急诊。”   回到急诊大厅,简逐风重新站到导诊台后。   环顾四周。   只有两个方向观察的到导诊台。   左后方急诊病房的窄长过道和右方通向门诊大厅的宽短过道。   而郑安澜在医护爆炸后,是从门诊过道走来的,可以排除保安在门诊楼道里窥视。   剩下的就是病房过道。   “王叙白,你去病房走廊,走到能看到导诊台的最远的位置停下。”   “哦,好。”   没一会儿,王叙白的声音传来:“好了。”   简逐风探头看了一眼,由于病房走廊只有两米来宽,王叙白的位置离导诊台并不远。   “你尽量放轻脚步往远处走。”   王叙白越走越远,简逐风眉头越皱越紧。   在空荡的走廊中,这脚步声对她加强过的五感来说,太清晰了。   如果当时保安在那,作案之后肯定要跑。   她不可能发现不了。   加上病房过道是完全被监控覆盖的。   病房过道可以暂且排除。   简逐风看向门诊方向。   门诊大厅进门左手边是一排挂号窗口,挂号窗口上面是墙。   入夜后,挂号窗口已经重新昏暗下来。   反射着惨绿应急灯光的玻璃后面,仿佛有一双黑洞洞的眼睛,正窥视着这里。   “挂号室的钥匙呢?”她在问话,眼睛却没有偏离半分。   “就在门上挂着。”似乎察觉到了她的凝重,吴畏声音也放轻了些。   “你去看看。”   吴畏沉默地靠近挂号室。   咔嚓。   门把手按下的瞬间,那股窥视感瞬间消失。   吴畏按开室内灯光,没有任何人的影子。   简逐风手臂汗毛微微立起。   这种应该存在的东西凭空消失的感觉,和不该存在的东西凭空出现,一样令人不适。   简逐风忽然意识到:正常门岗轮值至少应该有两名保安。   那晚进来时只看到了一个,下意识就默认了只有一个保安。   但人怎么会凭空消失呢?   或许,另一名门岗保安只是临时有事离开了。   这忽然解开了她一个疑问。   鸭舌帽保安为什么不选择离后勤区更近的住院部完成任务,而是要回到急诊大厅,这个有警察坐镇的地方?   总不会是为了挑衅。   会不会,杀死男医生诡和导诊护士的,根本不是那个鸭舌帽保安。   而是一开始就不在门口,消失了的另一个保安。   如果他因为某些事的耽误,离开了急诊大厅区域,没看到她控场的场面。   那么在他看来,冲突就是必然会发生的。   他只需要隐藏住自己的身份和任务。   等人群自己乱起来。   他的任务自然就能完成。   至于鸭舌帽保安的存在会不会让人们不敢起冲突,完全不必担心。   这只会让人们在鸭舌帽保安看不到的地方更加疯狂。   所以,他急于杀掉,可能看到他确实来医院上班了的,急诊分诊的医护们。   他想让自己变成真正意义上,游荡在医院里的幽灵。   而那晚。   在他在暗中窥视这里的时候。   鸭舌帽保安,或许还在和他的同伙接头。   可,让简逐风后背发凉的地方在于。   理论上,中控室也必须有两名保安轮值。   而他们,又在哪儿? 第76章 不治之症,工贼?   简逐风将脑中纷乱的思绪压下。   注意力重新放回挂号室。   吴畏还站在门口等待她的下一步指令。   她的五感将近正常人均值的五倍。   刚刚的窥视感一定不是幻觉。   她对吴畏道:“把门关上,守在门口不要动。”   又向导诊护士招了招手,“把这里所有诡都叫出来,让它们进挂号室,给我一寸一寸的搜。”   导诊护士乖顺地点点头,去叫人。   眼镜男医生眼珠子转了一圈,也跟了上去,和导诊护士错开病房叫诡。   第一晚和第二天白天陆续进来的诡病人,填满了整个急诊病房。   郑安澜又帮急诊的人类医护克服了对诡的恐惧心理。   让他们能和诡病人亲如一家、不分彼此。   现在急诊已经是诡类特别行政区了。   可诡陆续进入挂号室,一番地毯式搜索后。   依旧没发现那个疑似可以隐蔽身形的玩家。   简逐风摸着下巴,视线扫过挂号室每一个角落,自言自语道:“难道他的天赋其实是把人藏进异次元?   或者绝对隐身?   有点太超标了点吧?”   随即又摇摇头,“找不到就算了。   于砚舟,你去通知住院部,可能还有三个保安藏在人群里,让所有人都注意点。   但也不用太担心,只要不打架,保安也威胁不到大家。   一直完不成任务,该担心的应该是是保安。”   又指向眼镜男医生,“你站门口守着。   剩下的先回吧,我送你们。”   回到急诊病房走廊,她却径直停下脚步,抬头看向吊顶。   鸭舌帽保安的同伙不可能有能力长时间、同时、隐藏所有保安的踪迹。   否则鸭舌帽保安在超市时就不会暴露了。   那么他们一定是有某种适用于普通人的、可以避开监控的方法。   而刚刚对他们藏到异次元的猜测,让她想到了一个,从一开始就被忽略的空间。   一个可以在任意楼层、任意公共区域出现的空间。   推开吊顶板材,一股长期密闭下的灰尘气味扑面而来。   简逐风闭了闭眼,免得灰尘落进眼睛里。   等灰尘散去,由交错纵横的轻钢龙骨、粗大的通风管道、裸露的电线桥架组成的,可以容人匍匐穿行的吊顶夹层暴露出来。   看着夹层里新鲜的,灰尘被抹开的痕迹。   另一个问题也想通了。   她恍然轻笑。   “我之前还奇怪呢,所有医护死了都很快就回来了。   可保安死了也有一阵儿了,怎么一直没看见它。   原来还能藏在这儿啊。   怪不得监控什么都拍不到。   怪不得在屋里找不到人。   还挺有想法。   华国也有自己的布拉姆斯了。”   从凳子上跳下来,看向一众痴痴盯着她的诡时。   她的脸色已经阴沉下来。   除了没人敢来站岗的急诊大门。   所有大门都有人站岗。   其他人都没发现的情况下。   鸭舌帽保安一定是从急诊大门进医院的。   而这些诡不可能都没发现诡保安回来,它们是故意不告诉她。   她也懒得审是谁在隐瞒,连坐就对了。   掏出一次性橡胶手套戴好。   锈蚀严重的附魔子弹卡进指缝。   握紧拳头,活动下手腕。   砰!   “瞒着我?”   砰!   “觉得我会被骗过去?”   砰!   “嗯?”   砰!   “说话!”   ……   打到三分之二,这枚子弹彻底碎成渣。   剩下的诡眼珠子从她的手上移开,嘴角微微翘起来。   整只诡都松弛下来。   下一秒。   简逐风从兜里又掏出一枚附魔子弹。   砰!   “笑?”   砰!   “笑啊!”   砰!   “怎么不笑了?”   一圈打下来。   所有诡都捂着变形的脸绷紧了皮。   她这才脱下手套,接过吴畏递过来的湿巾擦手,把子弹重新放回兜里。   “现在,去把那几个保安抓回来,不管是人是诡。   敢漏一个,你们给我等着。   滚!”   一群诡顿时争先恐后向那块推开的吊顶跑去。   最先站上凳子的诡刚要往上爬,下方就伸出一手将它拉扯下去,并踩着他爬上凳子抓住了吊顶上的龙骨。   可又有不止一只诡抓住了它的腿。   角力下吊顶上方的灰尘簌簌落下。   简逐风看着这一幕皱紧了眉。   导诊护士立刻脱下护士服挡在她面前:“小心灰,别看他们了。”   争抢着向上爬的诡群闻言顿时一滞,纷纷转过头来向导诊护士怒目而视。   导诊护士则是姿态端庄的站在简逐风身边,俨然一副守护者的模样,眼神都没给它们一个。   与它们狼狈的姿态形成鲜明对比。   简逐风却直接挥开了导诊护士的手,又踹了它一脚,“敢教我做事。   你也去。”   其余诡顿时幸灾乐祸起来,导诊护士委屈的看了简逐风一眼,在众诡的目光中爬上吊顶夹层,飞快地消失不见。   这时众诡才反应过来,这个狗偷跑。   纷纷脸色大变,不再拖彼此后腿,而是互相托举着涌进夹层。   所有诡都消失后,导诊护士才从夹层里悄悄爬出来。   简逐风摸了摸她的脸:“做的很好。”   导诊护士羞涩地笑了,脸颊红的滴血:“都是它们太过分了,为您做事还想着出工不出力。   我只是看不得您皱眉烦恼的样子。”   简逐风沉默地从兜里抽出一条手帕:“擦擦脸吧。”   导诊护士把手帕覆盖在脸上,偷偷深吸一口气。   可惜手帕上原本的气味很快就被她脸上滴出血的血腥味覆盖了。   不过,两个人的味道融合在一起了呢。   这样想着,她脸越来越红,手帕都被她脸颊滴出的血浸透了。   她这才努力收敛自己的情绪。   万一味道随着血的滴落被冲淡就不好了。   湿透的手帕从她脸上拿下来。   她面露为难道:“我洗干净再还给您吧。”   简逐风随意摆了摆手:“不用,送你了。”   吴畏握紧简逐风刚刚戴过的手套和擦手的湿巾,看向导诊护士的眼神,忮忌地快要发疯。 第77章 不治之症,一看就是亲生的   虽然手套和湿巾也被风姐用过,可上面还沾染了许多诡的脏东西。   比那块手帕差远了。   为什么自己是个人,如果自己也变成诡是不是就能为风姐做更多。   可是,想想就很忮忌变成诡之后的自己啊。   凭什么要用自己的死,换风姐对另一个,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东西的看重。   而导诊护士已经重新搬了个干净椅子过来,上面还贴心的放了靠垫。   不过两个小时,一诡三人四名保安就被四只诡扭送了回来。   简逐风摸了摸唯一一个医生诡的头,擦手的湿巾扔给其余三只病人诡。   任由它们撕打争抢。   这才好整以暇地看向鸭舌帽保安。   “现在可以把你没说完的遗言说出来了。”   鸭舌帽保安痴痴地看着简逐风。   “我……我没什么遗言。   我只是,想知道。   是不是,是不是只有我,是你亲手杀掉的?   我对你,是不是不一样的?”   “啧。”   简逐风眉头一皱,不耐烦的往椅背上一靠。   鸭舌帽保安身上立刻出现各种各样的伤口。   焦痕、骨折、刀口……   是其它诡病人同时标记了他。   鸭舌帽保安痛苦地在地上抽搐蠕动,却没有逃跑或反抗。   在鸭舌帽保安碎成一摊烂泥前,简逐风一抬手。   诡病人们齐齐上前一步触碰他。   鸭舌帽保安终于不再烂下去,缓缓恢复人形。   刚恢复一点说话能力,它就用残破的嗓子乞求道:“我……我错了。   我……我会……听话。   但……如果……要……杀掉我。   求你。   一定要……亲自……动手。   求你。”   简逐风翘起二郎腿,不耐烦道:“说吧,你的同伙是谁?”   “是……”   “是我。”   清亮地女声在走廊尽头响起。   简逐风看向来人,表情没什么变化。   刚刚她就听到了有脚步声在靠近。   此时看到来人的脸,也算意料之中。   走廊尽头,一步步走来的,是商桐。   “他的同伙是我,他是我的父亲。   很抱歉打扰你们,但天花板上的动静实在有些大。   既然早晚都要被发现,我干脆就不请自来了。”   她声音平稳,即使面对这么多诡也没有惊慌。   简逐风用一只手撑住头:“你看起来很有底气,觉得我不会杀你?”   商桐微微垂头:“如果是你亲自动手的话,杀了我也没关系。”   说完她抬起头。   那张从来都是灿烂大笑的脸上,第一次露出腼腆的笑   简逐风沉默两秒才道:“看出来你们是亲生的了。”   商桐歪了歪头:“你好像并不意外。”   简逐风点点头:“嗯,情理之中吧。   毕竟你也并不是没有破绽。”   商桐微微蹙眉:“比如呢?”   简逐风换了只手撑头:“比如,你大费周章找我,急切地告诉我快打起来了。   去掉他们格外文明不说。   你一个实习护士,是以什么立场,来通知我这个实习护士,去主持大局的呢?   就因为你曾经看到过我维持秩序吗?   还是,你想的就是,让我像被你看到的那次一样,靠暴力维持秩序,好除掉我,为你们后续制造混乱扫清障碍。   再比如,我马上要抓住你父亲的时候,你刚好出现。   所以虽然都说得过去,也不至于让我直接抓你。   但你跳出来说你是幕后黑手也没什么好意外的。”   商桐双手捂住脸,一脸羞涩:“原来你那么早就发现我有问题了啊。   但你却没有拆穿我。   而是一直在调查。   是不是你其实也很想相信我?”   “不是,只是无聊锻炼一下思维能力。”简逐风立刻开口打断她发癫,这爷俩真是,遗传的恋爱脑。   商桐表情变得懊恼又愧疚。   “我知道你只是不想承认,毕竟我们以前那么要好。   我却想杀了你。   你怪我也是应该的。   真的很抱歉。   我也不想这么对你,可谁让他是我父亲呢?   我总不能眼睁睁看他去死。”   说到这,她话风一转,眼中又焕发出异样的神采,语调也高了些,“但昨天早上,我找到了比他更值得守护的人。   所以我把我最重要的父亲献给了你。   你能感受到我的真心吗?   如果这样你都不能原谅我,我愿意用接下来全部的人生来弥补你。”   她深呼吸两下,平静下来,绕过地上的鸭舌帽保安,走到简逐风面前。   单膝跪地,微笑地看向简逐风:“请允许我向你献上我自己。”   说完她抬起下巴,露出脆弱的脖颈,睫毛微微颤抖:“请允许我向您献上我的生命。”   简逐风本来还因为她的自恋牙酸,听到最后却坐直了身子,心脏渐渐下坠。   献祭般的场景没有迷惑住她。   她心里只有一个问题。   究竟是多大的恶意,才会让一个玩家如此渴望将自己的生命献出去。   她确定自己没和商桐发生过矛盾。   难道是因为自己杀了她父亲?   可在自己杀她父亲之前,她就已经做出了把父亲献祭的举动。   如果不是因为仇恨,那就是为了利益。   自己身上一定有什么是她想要的,并且至少是以自己的生命为代价。   而她的行为则证明,这样东西她同样有,并且可以通过为自己献上生命的方式被自己掠夺。   否则她应该会更想活着留在自己身边才对。   那就只有——天赋。   那她又是怎么知道天赋可以通过这种方式掠夺的?   郑安澜宁愿杀人也要离开,是不是因为她也知道。   她不怕得罪自己,不怕自己因为她的背刺而拒绝合作。   想到这,她将手覆盖上商桐的脖颈,渐渐收紧。   商桐双手垂在身侧,脸上出现不知是兴奋还是缺氧的红晕,笑容因痛苦渐渐扭曲。   在商桐瞳孔开始涣散时,简逐风松开了掐着她脖子的手。   却在下一秒抓住她的衣领,将她提起。   恶狠狠道:“算计了我,还想死的那么容易?   哪有这么好的事。”   说完直接将她拽进了旁边的病房。   砰!   门被重重摔上。   随手把商桐往地上一扔,简逐风蹲在她身前压低了声音:“你都知道什么?” 第78章 不治之症,借东风   商桐侧过头去。   “咳咳……   有人告诉我。   咳咳……   玩家被人杀死后,天赋咳咳……就会被杀人者继承。   咳……   玩家越心甘情愿,成功的几率咳……越高。   随着玩家意愿的降低,成功率会越来越低。   而玩家如果有反抗意识,就一定不会成功。   一开始,我就是想借用我父亲可以瞬间杀人的机制,让他在你来不及反应时杀了你。   如果他好运得到你的天赋。   我就可以找机会让他自愿把技能献给我。   对不起。   希望我的坦诚可以让你原谅我一点。”   简逐风终于明白,郑安澜为什么不惜得罪她,也要把她的信息上报了。   在她几乎明示不会加入特灾局,并为了激起她们的恶意,做出要隐瞒自己的天赋的暗示后。   对郑安澜来说,让她成为天赋的提供者便成了利益最大化的唯一出路。   在她原本的设想里,特灾局即使知道她的天赋,最多也就是威逼利诱。   想要她一直活着帮他们做事,至少要保证她意识清醒、身体健康。   她才能在一场场副本中活下来。   可商桐的话却给了她前所未有的压力。   如果她达不到特灾局的要求,特灾局会不会,把她弄成没有反抗意识的 脑死亡状态。   然后让特灾局的自己人杀了她。   即使概率微小,但只要赌赢了,就是天大的收获。   虽然可能是她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但是,毕竟有郑安澜的前车之鉴。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为了守住自己的秘密。   如今医院里的人……   反正没有她,他们本来就活不下来。   而且,在医院床位占满之前,所有死去的人都会变成诡回来不是吗?   只是要找机会探一下特灾局的底,万一他们有占卜类的玩家,算到她是罪魁祸首就不好了。   她忽然冒出一个想法:还好吴畏没有把名字改成简云随。   不过,能知道这种消息的人,也绝对不会是善茬。   她呼出一口气,问商桐:“谁告诉你的?”   商桐停了咳嗽,便转回脸痴迷地看着她:“我不知道,她让我叫她白面,声音是个女人。   她是在现实里找上我的。   邀请我加入一个叫【无相勾坛】的组织。   这条消息就是她的诚意。   而且那天早上和你对视以前,我完全没有把消息泄露出去的意思。   她一定对我做了什么。   是你让我摆脱了她的控制。”   简逐风点点头,对这个并不意外。   强烈的爱恨,可以唤醒被认知污染的人,孙姨不就是例子吗?   她继续问道:“那你的天赋是什么?”   商桐道:“B级主动,焦点:可强制≦100单位有视力生物的视线,注视指定对象10S   冷却2h,无消耗。”   她想起以有几次被商桐引入话题中心,少有的合群的记忆,真诚道:“和你还挺搭。   虽然你想杀我,但看在你给我提供了消息的份上。   我会给你个痛快。”   说完她直接拗断了商桐的脖子。   商桐眼中的光彻底熄灭后,简逐风脑中响起系统播报。   【是否接受玩家“同志”的馈赠】   “接受。”   【获得技能:B级主动,焦点】   【效果:可指定视线范围内≦100单位有视力的生物,强制注视指定对象10S   冷却2h,无消耗。】   把门打开,将商桐的尸体丢给吴畏:“送停尸间。”   又对导诊护士道:“把郑安澜推过来。”   当了一晚上透明人的王叙白眼睛瞬间睁大:“你不会也要杀了她吧?”   简逐风斜眼看她:“怎么,你有意见?”   “也……不是。   但是……她。   你……”   王叙白吞吐了半天终于找到了个能说的出口的理由。   “你没有临时处置权,对,你没有临时处置权。”   简逐风点了点头:“那就把你也杀了,没人举报不就好了。”   王叙白头摇的像拨浪鼓:“不行不行,你杀了我们特灾局会更怀疑你的。   而且特灾局肯定会问询所有幸存者,你的事瞒不住的。”   “是吗?也就是说,只要我把所有人都杀了,我的事就能瞒得住喽。”简逐风摸着下巴,来回踱步。   “而且,如果我把所有人都杀了,把这里变成一片诡域。   就算是特灾局也会投鼠忌器,不敢进来抓我吧。   甚至我只需要把医院的门窗打破,都不需要自己费力去杀,灰雾就会把他们都吃掉。   而你们特灾局也不会派有能力的人进入这个必死的禁区。   那些废物进来又只会成为我的食物。   我岂不是高枕无忧了?”   她转身看向王叙白,双手用力一拍。   “真是个好主意。   等我杀了郑安澜,第二个就杀你。   你变成诡以后,我可以奖励近身伺候我。”   说完她赞赏地拍了拍王叙白的肩膀,回病房找了张干净病床躺下玩儿消消乐。   王叙白脸都绿了,想通过简逐风的脸色看看她是不是在开玩笑,可简逐风的脸被遮得严严实实。   直到捆得严严实实的郑安澜被推进来,导诊护士要赶她离开。   她终于憋不住了。   “你不能杀她!”   郑安澜听到这话,先是一愣,然后剧烈挣扎起来。   可惜她身上缠满了束缚带,嘴里也有防咬舌的束缚带,她不但挣扎不动,连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简逐风没管郑安澜,也没接话。   王叙白也没管郑安澜,见简逐风没有动摇的意思,咬了咬牙,继续道:“特灾局有位S级天赋玩家,天赋是【借东风】   可以借东风系列导弹向指定位置发射。   现在东风系列导弹已经扩充到核弹了。   如果你真的肆无忌惮地杀人,这里变成只进不出的诡域。   一定会惊动那位。   就算是降临副本也会被直接毁掉。   唯一一次降临副本被毁掉的案例就是那位做的。   所以,不要杀人。   杀了人你就再也回不了头了。”   听着她的话,简逐风面上一片平静,其实牙都快咬碎了。   什么人形自走众生平等器。   还以为自己的天赋已经天下无敌了,没想到还有天上来敌。   唯一庆幸的是对方的天赋一定存在某种严重的限制,否则也不可能到现在为止只对一个降临副本用过。   或许是冷却极长,或许是消耗极大。   总之,虽然没试探出有没有能掐会算的,但试探出了特灾局的最高战力。   也让她暂时打消了苟在禁区慢慢发育的想法。   既然互不干扰不行。   那就悄无声息的对特灾局进行渗透好了。   毕竟,合作总是需要面谈吧。 第79章 不治之症,迎接我热血沸腾的组合技吧   只要特灾局上下都被她的天赋覆盖一遍。   那特灾局也不过是另一个大一些的医院罢了。   或许黎局这样正直的人不会受影响。   但简逐风的目标本来就是那些想要控制她、榨干她价值的家伙。   只要他们不在背后使坏,她和特灾局完全可以维持友好合作状态。   就像这次。   几千人规模的副本,还是人死后会变成诡回来抢占活人生存空间的地狱模式。   却没怎么死人。   他还得谢谢咱呢。   简逐风沉默思考,王叙白却急了。   特灾局需要简逐风。   就算不能让人加入特灾局,也决不能让她站到对立面去。   她绞尽脑汁道:“你不用担心特灾局知道你的信息会强迫你。   情况远没有到那么危急的时候。   我之前是被郑安澜绕了进去,笃定你会隐瞒自己的情况,拒绝和特灾局合作。   但你如果真的不想合作,只想自保,完全可以偷偷做完你自己的任务离开,而不是帮我们维持秩序。   所以你其实也是很有社会责任感的对不对?   大不了你把我们所有人都控制了。   就像你之前想的那样。   你怎么虐待我们都成。   医院还有药、有抢救设备,你可以一边虐一边救。   这样我们一定能恨你,然后爱上你。   绝对不会背叛你。”   简逐风看向她点点头:“你说的很有道理。”   在王叙白眼中升起希望时,她又话风一转。   “但你们特灾局应该有测谎的手段吧。   出了副本,想不想往外说可就不由你们说了算了。   郑安澜的作风在你们特灾局应该不是个例。   你们怎么可能会放过我这么好用的工具。   还是都杀了,我自己出去比较好,反正按照你们的说法,降临副本第一波人团灭才正常。”   王叙白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垂下头继续思索。   不自觉地反复啃咬嘴唇。   这个副本的存活率高的不正常,上面一定会重点分析,当做以后应对降临副本的典型案例的。   普通人都会被反复问询,更别说重点参与的她和郑安澜了。   一点信息都不会被放过。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简逐风宁愿杀这么多人也不愿出去以后和特灾局商量合作。   但,她和郑安澜的错,不应该让普通人为她们陪葬。   唇间不知何时被她咬出了一丝血腥气。   她舔掉那一丝血气,抬头再看向简逐风时,眼中已满是决绝:“你不能杀郑安澜。   但我可以。   我可以全程录视频。   理由就是我不能接受我和她为了完成副本任务去杀无辜的人。   杀了她以后我就自杀。   你只要再找个理由,处理掉吴畏和于砚舟,所有知道的太多的人就都没了,也不会有人暴露你真正的天赋效果。   至于普通人,他们对你的天赋并不了解。   你只要随便编一套说辞,引导一下他们的思维,他们自然而然就会认为自己想的就是真相。   大不了给他们用一些精神类药物,推给那只精神污染的诡,反正它一直不知所踪。   特灾局也不会查到什么。”   简逐风惊叹的看着王叙白,忍不住为她鼓了几下掌。   啪、啪、啪。   “看来我之前小看你了。   特灾局真是卧虎藏龙。   你的提议我会考虑的,你可以出去了。”   对上王叙白欲言又止的眼神,她又补充了句,“放心,我暂时不会杀她。”   王叙白的身影被门遮挡。   病房里只剩的她和郑安澜。   她才解下郑安澜嘴里的束缚带,扯过个圆凳在病床边坐下,撑着下巴看向郑安澜。   “怎么样,有没有吾家有女初长成的感觉?”   郑安澜活动了几下酸痛的下颌,才嗤笑一声:“以前是个不想负责的胆小鬼。   现在是个胆大的蠢货。”   简逐风有些讶异:“哦?怎么说?”   郑安澜的视线斜斜看向她:“就算你抓到我的时候,也没真的想杀了所有人。   你会突然改变想法,一定是发生了什么。   而我被带来的时候,看到了一具女尸和几个蹲在墙角的人。   那应该就是保安和他的同伙们吧。   你的改变。   一定与那个身为玩家的同伙有关。   我只能想到你通过她,知道了天赋是可以剥夺的。   为了保守秘密才会想杀人灭口。   结合那个被拖走的女尸,或许,你已经得到了她的天赋。   既然你已经知道天赋是可以剥夺的,你就永远不会真正和特灾局合作。   甚至,会想反过来控制特灾局。   她什么都不知道,以为劝住了你,实际不过是引狼入室。”   简逐风坐直身子,看向郑安澜像在看什么珍稀动物。   “以你的觉悟和脑子,应该被瞒着游戏的事,为成为玩家做准备才是。   怎么会进特灾局呢?   少了一次可能复活的机会不说,还少了体验超能力的感觉。   难道和你同期的同学都格外的厉害?”   郑安澜脸色阴沉下来,闭上眼睛不再说话。   一股从心底涌出的冲动,却让她不由自主地睁开眼,看向简逐风。   正好对上一双黑黝黝的眸子。   世界好像在坍塌。   原来,那些与她对视过的人,是这种感觉啊。   心中那些对她不好的念头,像纸张烧过后残留的灰烬,一呼一吸间,就被打散了。   取而代之的,是眼前人无处不可怜,无处不可爱。   是无法再理所当然忽视的愧疚。   是无法诉之于口的占有或被占有。   是——危险。   是——需要控制。   这个念头像一把利刃划过迷雾,森白的光照进脑海带来一丝清明。   可迷雾不惧利刃,划开的缝隙仅仅一瞬就重新合拢。   甚至利刃本身都化作了迷雾的养料。   越防备、越抗拒、越清醒,陷得越深。   她知道,她完了。   特灾局也要完了。   看着双眼渐渐发直的郑安澜,简逐风勾起唇角。   天赋用得越多,她对天赋的了解也就越深。   对天然对人类抱有无尽恶意的诡,效果自不必多说。   对郑安澜、商桐这种对天赋有了解的人。   她的天赋则更像克苏鲁中的禁忌知识。   认知越多,越容易陷入疯狂。   杨旅或许在被标记后隐约察觉到了自己的异样,但他不会知道他将计就计的念头,也在加速他的沉沦。   而郑安澜察觉到危险,一定会更想将她控制起来,这就是能将郑安澜引爆的引线。   反而是看起来最弱小、对天赋毫无认知的普通人,需要她主动挑衅。   接着她双唇微张。   露出被惨白巩膜包裹着的漆黑瞳孔。   【A级主动,看着我,你是谁】   【效果:当目标与你的技能载体对视后,可在三分钟内对目标认知进行修改,具体效果视目标精神抗性判定。】   【冷却:三个自然日,消耗:30%体能】 第80章 不治之症完,无良老板压榨打工人   简逐风并没有对郑安澜的记忆进行大幅度修改。   只是微调了一些记忆中的细节,让郑安澜认知中她的天赋,变成了相似但不同的样子。   在调整后的认知中。   简逐风的天赋会给身体带来极大强化。   而在冲突中获得胜利后,被压制及被威慑对象会因受攻击强度以及个体差异,对她产生不同程度的爱戴与服从。   依然很强大,但有明显上限。   她暂且称这天赋为【暴君】。   三分钟结束,郑安澜眼中满是迷茫,像做了个长长的梦。   简逐风捏了捏她的脸,唤回她的意识:“如果在降临副本中进入游戏会怎么样?”   郑安澜下意识将脸贴上来。   反应过来自己做了什么整个人一僵。   她垂下眼睛不去看简逐风,脸却悄悄的涨红了,哑着嗓子道:“不知道,特灾局没有这样的案例。   我们也不会要求距离进游戏时间比较近的人进降临副本。”   简逐风心沉了些,也就是下次进游戏前只有一次使用【看我,你谁】的机会了。   手指随意在郑安澜脸上划着:“玩家除了第一次进入副本时,之后身体也会留在外面吗?”   “不会,但任务结束后,玩家会出现在进入时的位置。”郑安澜身体越来越僵硬,说话都开始卡顿。   简逐风又问道:“玩家第一次进入游戏后,留在现实的身体被毁掉怎么办?”   说完她整个人一愣。   她为什么要问这个问题?   下一秒就想起自己第一次从游戏出来就差点被毁尸灭迹。   顿时放松下来。   郑安澜感觉脸上的触感消失,松了口气的同时心情也失落下去。   但还是答道:“身体被毁掉,玩家退出游戏后会出现在死亡地点。”   明明得到了答案,但简逐风总感觉有什么东西蒙住了她。   小腿上莫名其妙出现的字再次浮现在她脑海。   难道和那个有关?   可那不是说这个副本里的人死后会变成诡回来吗?   可如果只是这么简单,她为什么要在自己腿上刻字。   她试探地问道:“诡是玩家?”   郑安澜被她问的一愣,立刻道:“这应该只是这个副本的特例。   我们一开始也怀疑过诡会不会是现实传说里的鬼。   但大量对比过诡和现实中人的样貌后,发现并不相符。   诡更像某种集体怨念的具象化。   和玩家没关系。”   简逐风点点头,不再提问。   目送导诊护士送郑安澜回重症监护室,她向刚从住院部通知完有保安藏在医院里回来、气还没喘匀的于砚舟招招手。   “保安抓到了,你再去通知住院部,让她们不用担心。   另外,再传点消息出去。   被我打得越重的人,就越服从爱戴我。   看到我打人被吓到的人也是。   但别传得所有人都知道,也别让人知道你是故意往外传这消息的。”   于砚舟为了能在简逐风身边多待会儿,来回都跑的飞快。   此时正大口喘着气,脸上全是红晕和汗渍。   但接到任务一点都不敢耽搁,汗都来不及擦就立刻飞奔向住院部。   三天后。   简逐风按着王叙白做完标记病人的任务,无视她饱含仇恨杀意的目光。   将已经冷却完成的【看着我,你是谁】,以及其余两个技能在王叙白身上用过。   这才回耳鼻喉做自己的任务。   交班给变成诡回来的商桐。   在拿完所有好评的那一刻。   【恭喜玩家通关本次副本】   【当前副本:不治之症】   【副本任务:完成护士的本职工作/已完成】   【登出条件:获得负责区域内所有病人的好评/已达成】   【请尽快离开当前区域,30分钟后未离开,将开启新一轮任务】   再次回到一楼大厅时,所有与她接触密切的人,都浑身染血的站在大厅中央。   看到她,吴畏露出一个不靠肌肉牵拉,只靠皮肉蠕动出来的笑。   她身旁的于砚舟等人同样如此。   吴畏犹豫着开口,嗓音有些沙哑:“风姐,你还会回来吗?”   简逐风上前摸了摸吴畏的头。   吴畏立刻躲开。   简逐风翻过掌心,上面已经多了许多浅红色细密裂纹。   像是血肉随时要炸开的前兆。   导诊护士立刻开口:“不要回来。   这里很危险,条件也不好。   比起见到你,我更希望你能好好生活。”   吴畏立刻怒目瞪向她。   “绿茶!”   随着她尖利的嗓音发出,嗓子处的血肉被气流冲开一个破洞。   糊了导诊护士一脸。   导诊护士掏出一条手帕,轻轻擦去简逐风脸上被波及到的血渍。   露出一个温柔又无奈的笑:“刚变成诡的时候,就是会有些掌控不好自己的身体,尤其是我们还是这样的死法。   原谅她一次好吗?”   吴畏更加愤怒了,胸膛剧烈起伏,仿佛随时都要炸开。   却因为嗓子还没恢复,什么都说不出来。   简逐风看得好笑,从兜里掏出另一条手帕丢给她。   “有机会我会回来看你们的。”   想到离开幸福之家副本时,妈妈说过的话,她又道。   “你们也可以找找有没有离开这个副本去其他副本的办法。”   说完走向已经等在了门口的郑安澜和王叙白。   行动间,指间闪过金色的反光。   踏出大门时,浓郁的灰雾立刻向她扑来,却在她周身半米处不得寸进。   她立刻意识到,即使她躲在灰雾里,特灾局的人也可以通过速通任务,获得三十分钟的安全时间。   并用这三十分钟抓捕她。   王叙白或许不知道这件事,但以她对郑安澜的了解,她不可能不知道。   可郑安澜却没有提醒一点。   只有一种可能。   在郑安澜眼中,即使是再浓烈的爱,也比不过她的大义。   她的目光看向郑安澜。 第81章 恨比爱长久,但也没那么长久   郑安澜偏头避开简逐风的视线。   简逐风转回头,什么都没说。   她一直知道,靠爱让人失智难度堪比上青天。   恨比爱长久,但也没那么长久。   孙姨和郑安澜都是典型的例子。   除非孙姨恨她恨到与她同归于尽也要弄死她。   或者郑安澜为了杀了她可以毁灭世界。   她们才可能抛弃一切顾虑,把她当做唯一真理。   就连商桐,如果不是在这个副本里死后会变成诡,而且确实逃不掉。   大概率也不会这么容易束手就擒。   或者说,束手就擒就是她的放手一搏。   尤其是对郑安澜来说,只要她乖乖加入特灾局,虽然会辛苦一点,但也不是什么要命的事。   结果却能救很多人的命。   郑安澜自然不会把所有事情全盘托出。   三人在沉默中穿过灰雾,走向医院大门。   踏出医院大门的瞬间,眼前的灰雾顿时消失,某种结界将灰雾牢牢束缚在医院范围里。   简逐风回头看去。   却见身后的医院空空荡荡,没有一点灰雾的影子。   她试探着往医院内探了下头。   灰雾瞬间扑上来,又在她周身不得寸进。   与此同时,脑中响起系统提示。   【请尽快离开当前副本区域,7分钟后未离开,将开启新一轮任务】   她这才退出来看向医院周围。   街上空空荡荡,医院对面的商铺房门紧闭。   医院前向左右两侧铺陈开的马路,各自仅仅延伸出几百米,就被至少五米高的铁皮墙硬生生截断。   铁皮墙横向连接到两侧的大楼。   铁皮墙下站着两个穿警服的人。   正在往这边张望。   应该是特灾局的工作人员。   现在是凌晨五点多,天刚蒙蒙亮。   简逐风看了看自己和郑安澜、王叙白。   三人原本的衣服被人民碎片糊满了,都换成了医院的病号服。   又因物资有限,郑安澜和王叙白都瘦了一大圈,衣服空空荡荡挂在身上,跟两片纸人似的飘在简逐风左右。   属实不像正常人。   果然,远处的人虽然看到了她们,却没直接过来。   而是对着对讲机讲了什么,才试探着往这边走了几步。   待看清出来的确实是人,两人才越走越快。   其中一个对对讲机另一头兴奋大喊:“有人出来了。   真的有人出来了。   三个!   三个!!”   近到看清郑安澜和王叙白的相貌后,对对讲机讲话的那人更是直接跑了起来。   “老王!老郑!”   她紧紧抱住憔悴了许多的王叙白与郑安澜。   再开口时已经带了哭腔。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郑安澜和王叙白却像两块木桩似的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她立刻松手看向两人的表情,郑安澜和王叙白却都低下头不看她。   她欲言又止,眼中的担忧肉眼可见,却还是先转头看向简逐风。   对她露出一个歉意的笑,伸出手:“同志不好意思,我有点激动。   我叫于靖。   你……”   她看着简逐风虽然面色有些苍白,但脸颊丰盈,整个人被打理得十分体面的样子,实在说不出你受苦了这种违心话。   卡了一秒才道:“你辛苦了。   非常感谢你在副本中努力活下来。   你已经拯救了世界的八十亿分之一。   并且即将有更多的人因你而被拯救。   再次向你表示诚挚的感谢。”   简逐风回握住她的手:“其他人……”   她刚开口,另一名特灾局工作人员立刻打断她:“你们能保住自己就已经足够了。   其他人不是你的责任。   他们的生死也与你无关。   不要有心理负担。   还有老王、老郑。   你俩摆出这副死人脸给谁看?   这还有群众呢。   都精神点!”   “对啊对啊。”于靖也道,“这么大规模的降临副本,别说你俩,就算黎局进去了也不一定能救出来几个人。”   说着她又朝简逐风勉强地笑笑,“呃,我不是说你们没能力。   只是普通人,尤其是大量普通人聚集在一起,遇到这种事就是会像受惊的羊群一样惊慌失措的。   华国上下几千年了,再厉害的将军面对营啸也无能为力。   何况大家都只是普通人。   总之一定不要苛责自己,不要有心理负担。”   简逐风收到了她的好意,但也知道她是误会了,于是继续道:“我是想说,其他人大部分也还活着,只是还没出来。”   空气陷入沉寂。   于靖和另一名特灾局工作人员看看如丧考妣的郑安澜和王叙白,又看看简逐风毫无悲伤的神色,对视一眼,眼中都是浓浓的怜悯。   于靖改用哄小孩的语气道:“原来是这样啊。   那真是太好了。   接下来的事就交给我们吧。   一会儿会有人来接你们。   你跟我的同事们一起去休息好不好?”   简逐风:……   “我没疯。”   于靖尬笑两声:“哈哈,我没说你疯了呀。   我相信你。   我在这等他们出来,你先跟我同事……”   “她说的是真的。”郑安澜打断了她的话。   于靖笑容僵住,看着郑安澜的脸色不似作伪,表情渐渐变得严肃起来。   她看向王叙白:“真的?”   王叙白点点头。   她立刻拉着另一名特灾局的工作人员走远了些,在她耳边低声道:“坏了,打击太大,三个都疯了。   就老王、老郑的脸色,哪像没死多少人的样子。   说人是她俩杀的我都信。”   另一名工作人员也压低声音:“估计是看过太多死人一时承受不住,大脑开启了自我保护机制。   之前也有这样的。   好歹她们现在还能正常交流。   之后做做心理辅导,没准能清醒过来。   但现在一定别反驳她们,万一她们受刺激,说不好做出什么事儿来。   尤其是郑安澜,咱俩加起来都不一定按的住她。”   “该死的游戏。”于靖抹了把脸,又犹豫道,“她们现在这样,带出来的信息还能相信吗?”   另一名工作人员叹了口气:“有总比没有好。   先把人劝出去吧,别一会儿人来的多了受刺激又跑回去。   我通知外面的同事先别进来了。”   她们俩说话的声音压的很低,但简逐风听得一清二楚。   就在这时。   嘎吱——   铁皮墙裂开一道缝。 第82章 哈基箱争气   铁皮墙的缝在裂到一人宽时才停止。   几个穿警察制服的,抬担架、背医疗箱穿白大褂的人依次进来。   于靖和另一名工作人员在铁皮墙打开时,就快跑几步回到了简逐风三人身边。   紧张的注意着她们的反应。   见她们还算镇定才松了口气。   新来的几人同样兴奋地跑过来。   其中一个寸头白大褂激动道:“我的天,居然真出来了三个!”   走近看清郑安澜与王叙白的脸,她声音更是拔高了一个度。   “老郑!老王!!   居然是你俩!   我还以为你俩回不来了。   都准备给你俩立衣冠冢了。   还是带人出来的!   太牛了!   当然,没有说这位同志不牛的意思。   你们仨可真是牛基坏了!”   她兀自兴奋着,却见于靖疯狂给她使眼色。   她笑容渐渐消失,表情变得有些无措:“怎么了?”   于靖打了个哈哈,小心翼翼觑了眼简逐风的脸色才道:“你刚来不知道情况。   不止她们仨,还有很多人都活下来了。   只是还没来得及出来。”   寸头白大褂愣了一下,再看向简逐风三人时目光已经带了同情。   她放轻了些声音:“原来是这样啊。   那让她们在这等着接应其他人,我陪你们去检查一下身体吧。   你们在副本里待了这么多天,应该也累了。”   简逐风一辈子的沉默都用在这了。   她宁可她们像小说里的反派喽啰一样,上来嘲讽她几句,她直接打回去。   也好过她们都一片好心地以为她疯了,劝她远离现场。   好在她在准备离开副本的时候就交代了给医院里能出院的病人都办出院。   只要在这等一会就好了。   因此她也不再解释,而是直接道:“不用,他们很快就会出来,我和你们一起等。”   说完直接转身面向医院。   郑安澜和王叙白也随她转过身去,皆是目光空茫。   于靖和寸头白大褂等人面面相觑。   最终还是于靖点了点头,开口道:“好,我们和你一起等。”   寸头白大褂眼睛立刻瞪大 不可置信地看向于靖,拿出手机飞快打字。   [你居然答应她!   她等不到人发现一切都是自己的幻想怎么办?   人会疯吧!”]   于靖同样拿出手机。   [只是先稳住她。   她在里面肯定受了很大的心理创伤。   强制带人走反而更容易刺激到她。   你们带麻醉枪了没?]   寸头白大褂收起手机,冲于靖点了点头,然后向另外两个白大褂递了个眼神。   三人同时向腰间的医疗箱伸出手。   寸头白大褂指尖对准开关卡扣稍一用力。   咔哒一声轻响。   她掌心立刻沁出了一层冷汗,迅速看向简逐风三人。   好在三人都没注意这边,简逐风还拿出了手机不知道在干什么。   她松了口气,缓缓用力掀开医疗箱盖子。   心中祈祷:哈基箱你这家伙一定要争气啊!   千万不要发出声音!   医疗箱非常争气的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一把黑色哑光的BBQ—901型冲锋枪样式的麻醉枪露出来。   枪支入手,麻醉弹装入膛内。   她正要抬手对准前方背对着她的简逐风。   一张浮肿肥大的人脸突然浮现在半空中。   biu!   麻醉针发出极细微的破风声。   咚!   刚从医院内探出一个头来张望的光头主播还没看清外面的形势,就见一个白色身影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他连忙往回缩,同时发出凄厉的叫喊:“妈呀!有鬼!”   却被身后的人直接推了出来。   简逐风身后同时响起一阵倒吸凉气的声音。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着一个又一个狼狈的身影从医院门口凭空浮现。   于靖不可置信道:“真……真的还有人活着。”   另一人咽了口唾沫:“我可能需要心理辅导,我应该是出现幻觉了。”   还有人试图理性分析:“是不是有诡出来了,让咱们陷入了群体性幻觉。”   也有人酸溜溜道:“老郑、老王可以收拾收拾准备飞升了,这不得连跳三级啊。”   于靖冲她们挥挥手:“赶紧去安抚群众。”   说完手搭上郑安澜和王叙白的的肩膀,用一副活久见的语气道:“说实话,你俩是不是绑定系统了?”   郑安澜和王叙白齐齐看向简逐风,表情复杂。   郑安澜道:“不是我们做的,是她保住了大家。   我们也是在她的庇护下才活下来的。”   一名白大褂听到面露狐疑:“真的假的?   我没在特灾局的资料里见过她。   就算她是玩家,应该也只是个低级玩家吧。   而且看她站姿这么松垮,应该连正经培训都没接受过。   你俩也别太谦虚了。”   “你倒是接受过培训,难道你的教官没教过你,玩家的强弱并不完全以等级决定吗?”   她刚说完,一道略微沙哑的中年女声自不远处响起,语气并不严厉,却带着股不怒自威的气势。   所有警察和白大褂齐齐看向来人,立正敬礼。   “黎局。”   黎警官点头示意她们自己忙自己的去,走到简逐风身旁站定。   她看着还在不停向外走的人,声音感慨:“从这个降临副本出现,我就知道,如果有人能出来,那个人一定是你。”   简逐风随口答道:“没想到我在您心里水平这么高。”   黎警官轻笑一声:“事实证明,我还是小看你了。”   不等她开口,黎警官继续道,“对了,那件分尸案已经结案了。   希望没给你造成什么心理阴影,如果有需要,可以让特灾局的心理医生疏导疏导。   免得留下什么隐患。”   “什么?”她的话像一道闪电劈进她的脑海,某些朦胧的记忆在脑中复苏,她又问了一遍,“您说什么?”   “你……”黎警官愣了一下正要说什么。   简逐风摆了摆手,捏着眉心:“没事,我刚刚突然想起了些东西。”   黎警官见此也不再问,而是道:“这里有她们就行,要不要和我回特灾局喝杯茶?”   简逐风就知道早晚有这一遭,她也有些问题想问黎警官。   她点点头,不再看自空气中浮现的一道道人影,转身回头。   地上。   寸头白大褂安详地倒下睡着了。   一只麻醉针正直直地扎在她的的作训鞋上。   简逐风勾了勾嘴角。 第83章 是的,我是个好人   简逐风在特灾局问询室坐下。   对面依旧是第一次从副本里出来时问询她的黎警官和小警察。   握住桌子上的水杯,杯壁的温度传到手心。   除了地点不一样,一切好像都与第一次离开副本时重叠了。   她叹了口气:“看来人真的不能立flag,分开的时候我还说不会遇到什么事的。   结果才没几天就又要麻烦您了。”   黎警官笑了笑:“这怎么算麻烦,是我们应该感谢你才是。   这种规模的降临副本,全世界都是第一次遇到。   我们已经做好不惜一切代价,毁掉这个降临副本的准备了。   没想到你居然能出来,还是带着这么多民众出来。   你拯救的不止是政府的公信力。   更是无数人的生命和无数个濒临破碎的家庭。   你有什么需要尽可以提。   只要特灾局做得到,都会给你。”   简逐风轻轻一笑:“特灾局能给我开个实习证明吗?”   ……   问询结束,黎警官送她回医院。   铁皮墙外隔几步就贴着巨大的【放射性物质泄露,请勿靠近!】标识。   进入铁皮墙。   在医院外绕行,路过学生宿舍时,黎警官道:“你室友她们联系你了吧?”   简逐风看着从极闹变为极静的医院,有些说不出来的凄凉,好几个月的牛马白当了,还是交钱当牛马。   剩下的钱应该也不会退。   她语气里带了些哀伤:“还得谢谢你们帮我找补。”   黎警官指节轻点着方向盘:“这本来就是我们该做的。   她们很幸运。   副本降临时刚好在外面逛夜市,回来时副本已经被封锁了。   而且还挺关心你,刚给家里打完电话,就找人打听你的消息。   我说你是我们内部的人不方便透露,她们才作罢。   看来你们关系还蛮好的。”   简逐风笑了笑:“关系不算亲密,只是她们都是好人。”   黎警官手指敲击的动作停住,从后视镜里看向她:“既然你们关系不错。   我把她们特招进特灾局,专门和你对接怎么样。”   简逐风收回向外看的视线,回视着后视镜里黎警官:“那我不成恩将仇报的扫把星了?”   黎警官像是没看到她眼里的冷意,自然地改口道:“那于靖呢?她性格好,也细心,你们应该会合得来。”   “行。”   车内气氛冷了下来。   直到到达那片荒地。   荒地被破坏大半。   还有人正在清理树根灌木。   原本栖息在里面的动物都不见了踪影。   黎警官见简逐风脸色有些沉郁,解释道:“特灾局打算在这建观察站,以及为一些武器入驻腾地方。   周围的建筑不好拆,这片荒地就成了首选。   不过你放心,这里原本生活的猫大部分都没事。   听说你之前总喜欢来这跟那些猫玩儿,我就让人先把猫都抓了。   想养还是想换个地方放生都随你。”   她脸色缓和了些:“谢谢,送到我的新住处吧。”   黎警官勾了勾嘴角:“那我让于靖把你的特聘专家证跟猫一起送过去。”   简逐风点点头,不再说话。   两人在医院周边转了一圈,简逐风终于看清了降临副本的具体范围与医院的全貌。   所有地图上标注的属于医院范围的地方全部成了降临副本的地盘。   包括花园与停车场。   而医院外被铁皮墙与水泥大楼组成的铜墙铁壁围的水泄不通。   楼栋的门窗都被封堵了个严严实实。   却并不是防备医院里的东西跑出来,而是防备有人猎奇心理作祟偷跑进去。   简逐风突然冒出一个疑问:可不可以通过把公共场所设计的小而分散,来限制降临副本的范围?   但她没问出口,她自认为不算什么聪明人,国家没这么做一定有它的道理。   车绕医院一圈后驶出铁皮墙范围。   简逐风打开手机上新下载的APP。   【国家特殊灾害应急管理中心】   左上角贡献点余额显示:9900。   这是特灾局给与她们有合作的玩家准备的线上交流平台。   参与降临副本也会根据表现发放贡献点。   普通玩家一次拿上百贡献点便是在降临副本中表现优异了。   简逐风由于在这次医院降临副本中表现过于突出,一次到账一万贡献点。   APP商城界面商品可谓是琳琅满目。   普通的车、房,稀有的新研发的高端药剂,珍贵的不限等级兑换的副本经验等。   贡献点到账的第一时间,她就花一百点,在城市边缘兑换了一栋带院子的二层小楼。   程序走得异常的快,不过十分钟就显示过户完成。   她这才要求黎警官带她来医院,一是想看看这个降临副本的范围到底是怎么划分的,二也是想看看那些猫还在不在。   再次看到界面上“户主:简逐风”几个字,她心情又好上了几分。   看了好几眼才退出已完成订单,回到商品界面。   搜索框输入附魔子弹,显示为空。   不止附魔子弹,搜武器全都是空的。   她直接问道:“黎警官,附魔子弹可以通过什么渠道获得?”   黎警官熟练答道:“除非加入特灾局,并准备进入降临副本,否则几乎任何渠道都无法获得附魔子弹。   虽然特灾局的人人手三枚附魔子弹,但那并不意味着附魔子弹不珍贵。   只是那是对剥夺她们成为玩家的机会的补偿。   用完后想要再次获得几乎没可能。”   说完她又意味深长地补充了一句,“当然,如果你和携带了附魔子弹的玩家一起进入副本。   并且玩家为了团队利益最大化把子弹交给你来使用,特灾局也不会说什么。”   听到这几乎算明示的话,简逐风意外地看了黎警官一眼。   底线未免有些太灵活了吧?   居然为了省下点附魔子弹,暗示外人可以对自家玩家下手?   还好自己没真加入特灾局,否则什么时候被卖了都不知道。   怪不得人家能当局长呢,心狠手黑啊。   是的,黎警官原本只是副局长 ,特灾局局长由市公安局局长兼任。   但这次大规模降临副本出现后,市公安局局长直接把特灾局局长的位置让给了黎警官。   至于是不是怕因此受牵连,主动退位,就见仁见智了。   迎着简逐风惊疑的目光,黎警官微微一笑:“觉得我不是好人?”   简逐风没有被抓包的心虚,理直气壮的摇了摇头。   黎警官笑容不变,没再继续她自己是不是好人的话题。   而是把话题转移到她身上:“你是个好人,我相信你心里有数。   郑安澜和王叙白都要出卖你了,你还能带她们离开副本。   我相信你对其他玩家也不会太过分。   就算做一些过界的事,也是为了让更多人活下来。”   说到这她笑容真挚了些:“你是个好人。”   简逐风理不直气也壮:“是这样的。” 第84章 有家了,往后都是好日子   简逐风注意力重新回到手机界面,随意滑动。   续航型躯体赋能剂?   这是已经研发出加速体力恢复的药剂了?   点进去……   壮阳药啊。   啧。   长按、不感兴趣、继续下翻。   居然还能匿名捐款。   一点兑换现金一万。   但贡献点换钱有点亏。   还是有时间用游戏给的现金捐吧。   剩下也没什么需要的,她身体好得很,不需要奇奇怪怪的药剂。   那就全部换成副本通关经验。   她物欲不高,也不喜欢旅游或奢侈品。   只要有个容身之地,能吃好喝好睡好玩好,有本钱做自己想做的事,就满足了。   而做到这一切的前提,是从今晚的副本里活下来。   路边的楼栋越来越稀疏,逐渐变成最高只有几层高的村镇小楼。   偶尔透过楼栋的缝隙能看到远处绵延的农田。   楼栋的尽头是个挺新但看起来平平无奇的独栋小院。   小院四周铺着水泥地,与最近的一栋房子也隔着几十米。   小院再往外就是一望无尽的农田了。   黎警官的车停下,于靖已经在小院门口等着了,身旁还有辆皮卡。   她手里拿着文件袋,朝两人挥挥手。   黎警官的车刚停下,她立刻小跑上前拉开简逐风的车门,手垫在上方门框处。   语气里全是敬佩:“风姐辛苦了,刚从副本里出来又要回去勘查现场。”   简逐风下车后,她将手里的文件袋交给她:“这是房产证、专家证、我的资料以及这栋房子的所有钥匙。   您看看有没有什么缺的。”   简逐风打开文件袋翻看,她才抬高了些声音对黎警官道:“黎局,您让我给风姐准备的日用品我带来了,都在货车上。   按您的吩咐特意和猫分开放的。   不会因为路上被颠动吓到猫,也免得弄上猫毛。”   简逐风余光瞥到黎警官面上一闪而过的笑意,再看看面前从头到尾都写着情商俩字的于靖。   扫了眼于靖的资料。   果然,山省的。   推开小院大门,映入眼帘的便是一千来平的院子。   中间青石铺路,直达目光尽头的小楼。   青石路左侧是个露天鱼池,靠墙做了假山瀑布,水池里几尾锦鲤不时探出头来,肚子滚圆。   右侧是略微凹陷的块状裸泥地,里面种着长势不错的蔬菜,由青砖小路分隔开。   菜园和鱼池占了院子三分之二的位置,再往前是约三百平、青石铺成的平地。   看着那几颗红润饱满的西红柿,简逐风不由问道:“你们不会是在我下单以后刚把这的原主人赶出去吧?”   于靖看了黎警官一眼才接话:“怎么会呢?   我们商城里的房产,都是根据大数据分析下,国人的理想型家园打造的。   并且为了方便玩家们能随时拎包入住,我们安排了专人定期打理。   如果您想要不费力地享受生活,我会根据您的时间,安排他们上门打理房子。   不需要您额外付服务费,特灾局会支付这部分费用。   如果您比较注重个人隐私,我也可以通知他们以后不用来了。”   简逐风:大数据是不是讨好型人格?   我承认你讨好到我了。   随便选的方便安置猫的房子,怎么能这么合人心意。   她内心吐槽,面上依旧淡定,摇了摇头:“不用,照常来就行。”   “好的,那我现在就叫人来帮您安置小猫们。”说完,于靖立刻打开手机发出一条消息。   简逐风注意到她手机里有好几条编辑好的消息,内容各不相同。   显然是根据她可能会给出的反应提前做了准备。   不由得再次加深了某些刻板印象。   自己打理这么大的房子她根本没想过。   她苦已经吃的够多了。   至于隐私不隐私的,不让特灾局的人来收拾,也是她在网上下单家政服务。   没准还不如特灾局收拾的到位呢。   踏进大门,余光中一点红色吸引了她的目光,转头看去就是眼前一亮。   只见,大门右侧墙角,刚刚视觉盲区的位置,有个小凉亭。   凉亭顶上,层层叠叠的红色织成一片花海,是攀缘而上的凌霄花。   凉亭下一把躺椅正安静地摆在那。   顺着石板路进入小楼,进门是会客厅。   会客厅左侧是茶室,右侧是厨卫餐厅。   会客厅有电梯直达二楼。   二楼是私人区域,除常规的卧室、卫生间、书房、阳台外,还有影音室、健身房等。   会客厅有后门,出去是后院。   后院有棵柿子树,长满了橙黄色的柿子。   后院大门左右分别是车库和仓库。   整个院子看过一遍,黎警官笑容和蔼地问道:“怎么样?还满意吧?”   简逐风回头看了眼茶室正对着柿子树的大落地窗,好像提前看到了冬天。   一场雪后,到处都是白雪皑皑,只有这一树挂在枝头红艳艳的柿子是唯一的亮色。   她躺在茶室柔软的懒人沙发里,手边是一壶热奶茶,放松地看着外面的雪景。   几只为了过冬长出厚重羽毛的、圆滚滚的小鸟,被这红亮的颜色吸引来,在树枝上站成一排,轮流啄食柿子。   它们会压弯树枝。   站在最靠近树梢的那只小鸟会因为站不稳掉下来,再扑棱着翅膀飞到一排小鸟的最后方排队。   树枝会因为它的离开回升。   原本排在第二的小鸟便跳到它刚刚的位置,啄食几口后同样被弯下去的树枝丢下去。   如此循环往复,直到一颗柿子被吃完,或者它们吃饱离开。   这样想着,她不由自主地露出一个笑:“挺好的。” 第85章 喜宴,身后有诡   【恭喜玩家进入惊悚求生游戏】   【本场玩家6/6】   【实时直播已开启】   【当前副本:喜宴】   【副本任务:帮助你的备选新娘成为新娘】   【登出条件:存活至喜宴结束】   短暂的眩晕过后,简逐风就从安详地躺在床上变成了站立姿势。   同时身边多了五道呼吸声。   她睁开眼睛,面前是被月光照得惨白的朱红大门,朱漆裂开许多细碎裂缝,露出下面的灰白地仗。   两柄黑铁门环由同样材质的蝙蝠铺首衔在口里,全部暗沉沉不见一点反光。   视线上移,门楣处左右各贴着一张大红囍字,风一吹,纸张边缘刮擦着木料,刷啦啦作响。   中间两个黑沉大字:傅府。   【哦豁,完蛋,中式恐怖】   【看了好多中式恐怖的电影,不但没能脱敏,反而给我看力竭了】   【+1,想点开游戏看个直播换换脑子,死游戏直接给我推送中式恐怖突脸,正要骂呢,没想到是我的特别关注路人姐,嘿嘿,这下有好戏看了,我路人姐大杀四方】   【哪个犄角旮旯冒出来的小卡拉米,没听说过】   【你个LV3管LV1叫姐,也不觉得寒碜】   【我说白了,我白说了,一个LV1,她能有什么实力啊】   【】   简逐风正要继续抬头看向天上的月亮时。   身旁响起细弱的女声。   “中……中式恐怖?”   她转头看去,却瞳孔骤缩。   说话的是个穿着洛丽塔的女孩,画着精致的妆,大眼睛里全是恐惧。   正盯着门上悬挂的傅府两字。   但让她喉头发紧的,却不是女孩,而是女孩身后极近处贴着的——诡。   那东西穿着惨白色衣裙,同色盖头将头脸全部盖住,一直垂至胸前。   只要是人,就会发出声音。   呼吸声、肠鸣音、血液流动声。   可直到现在,她也没听到从它身上传来的任何声音。   她立刻想转身看看自己身后是不是同样有一只诡。   却硬生生止住动作,甚至连余光都不敢往后瞥。   与此同时,身旁传来几道脚步快速踩过地面的声响。   【鉴定完毕:一般般】   【前面那位LV3的应该是纯混子,这样的也叫姐】   【不止混,还没见过世面】   【人家看见诡都知道跑,就她在原地傻站着】   【下雨不知道往家跑的选手也能进惊悚游戏,这世界真是要完蛋了】   【你们懂个勾巴,真大佬都是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   【看见诡不跑你是这个,大拇指jpg】   【副本不会给玩家必死的路。   而诡会站在玩家身后,大概率是诡故意的,规则很可能就是玩家看到自己身后那只诡会死。   就算不是路人姐保持刚进副本时的状态也大概率不会有危险。   路人姐这叫谨慎你们知道个屁】   【】   确定跑到她身前的那几人都只是惊疑不定的回头盯着他们原本身后的位置,并没有生命危险。   她这才迅速向前迈进两步转身回看。   【哈哈我就知道,今天也是让你们这群菜鸡吃上细糠了,好好学吧】   【切,我看就是吓傻了反应慢半拍,也值得这么吹】   【楼上输了就认不丢人,死不承认才丢人】   【死犟的人,没准哪天就真死了哦】   【不用管这些喷子,直播间的人就准备好给我路人姐献上膝盖吧,路人王必将再次加冕】   【】   简逐风终于知道自己身后是什么了,是与洛丽塔女孩身后的诡一般无二的诡。   她却并没有因为看到诡的真身而放松下来。   反而有股凉气从尾椎窜到头顶。   这是她第一次在刚进副本时就与诡如此近距离接触。   更重要的是,对方是无法对视的状态。   这让她暂时失去了最大的倚仗。   除非她动用【焦点】后与对方对视,但这就意味着她要暴露自己最大的底牌。   冷静!冷静!   她用力咬了下嘴唇,让被惊惧占据的大脑运转起来。   任务是:帮助你的备选新娘成为新娘。   这个虽然穿的是白衣,但盖着盖头,应该是她的备选新娘。   游戏不会给人必死的路,备选新娘就一定不会因为她什么都没做就杀了她。   相反,如果因为被诡贴脸就乱跑,反而容易把自己置于危险之中。   她按住自己正剧烈跳动的心口。   另一侧突然响起哈哈哈的扭曲大笑。   心口突然安静了。   她闭了闭眼,转头看去。   是个穿黑色工装的女人。   她正用比哭还难看的表情大笑着。   在她和工装女人之间还有两男一女。   汗衫老头。   秃顶男人。   手插在兜里的短发女人。   几人是站成一排的,她只能看到他们的后脑勺,他们都在偏头看一行人中最边缘位置的工装女人。   “你……你咋了?”老头往离工装女人远些的位置退了一步才开口,带着浓重的地方口音。   “哈哈哈。”工装女人笑声不停,“我有病哈哈,分离情绪障碍倾向,哈,一害怕就想笑,哈哈哈,对不起,我控制不住,哈哈哈。”   简逐风低头看看自己身上的黑色工装。   这是于靖给她带来的。   从床上四件套到内衣袜子,到油盐酱醋,全包含在她说的日用品里。   这身黑色工装应该是特灾局给玩家特供的服装。   没有任何标识,布料厚实耐磨,包裹严实又不会限制行动,还有很多口袋。   她再抬头时,正好对上女人的视线。   对方笑得眼泪都出来了,一边擦眼泪一边打量着她的穿着。   “你们看到了什么?我后面……后面有什么?”   这时洛丽塔女孩的声音再次传来,已经带了哭腔。   【刚刚光顾着看那个路人姐了,没想到这里还有个人才】   【第一眼还以为是新人,退出去又看了一眼才发现是个LV2,打扮成这样搞笑来了?】   【这不就是典型的抱大腿的混子吗】   【排除几个女人是拉拉这种小概率事件,老头估计已经没有世俗的欲望了,这局她唯一的指望岂不是只有秃子了?】   【呕,想想就恶心,下得去手吗】   【为了活着不寒碜,参加副本还又是化妆又是打扮的,总不能是因为喜欢吧】   【】   简逐风没有回头。   等其他人因女孩的话看过来,她与他们一一对视过,这才慢悠悠的转头看向洛丽塔女孩。   洛丽塔女孩正拼命偏转眼珠向侧后方看去。   却因为几人原本的站位是一条直线,不但看不到自己身后那只诡,连别人身后那只诡都看不到。   迟迟等不来众人的回答,女孩咬了咬牙,再次开口:“它……有实体吗?” 第86章 喜宴,吾与北极熊孰强   秃顶男人嗤笑一声:“怎么?你不会是觉得有实体你就对付得了了吧?   看你这样,就算是攻击类天赋也强不到哪去。”   他滚圆的手臂在空中挥舞了一圈,摆出个展示力量的姿势,挤出全是肥肉组成的线条起伏。   “我的天赋是【成年男人】。   虽然单手接原子弹有点夸张了,但单挑个北极熊还是没什么问题的。   不如接下来你听我指挥,我就保你这一次怎么样?   你身后那东西可是紧贴着你呢。”   说完他开始活动手脚,仿佛已经知道了洛丽塔女孩会给出的答复。   【秃子在br.里算不算是聪明绝顶,没小o控制大O,而是先想着让人给他探路】   【秃子一点都不知道怜香惜玉,这么多人干嘛非得让美女趟雷啊,人家打扮成这样可是想被人怜惜的】   【弱就是原罪,其他几个女人,那俩工装的就不说了,一看就是特灾局的,短头发女人直接默认是狠人,老头说不定人老成精,搞不好反被算计】   【没准洛丽塔女孩也是扮猪吃虎呢】   【拉倒吧,扮猪吃虎也没见把自己手脚捆起来扮的,她那高跟鞋能跑,还是束腰能剧烈运动?】   【也是,但凡她换身方便行动的运动服,哪怕是学生打扮,秃子也不敢直接这么说】   【】   “有实体。”短发女人突然开口,她声音很平淡,但很有说服力,“你可以直接像我们一样往前走。   我们都没事。   诡应该也不会攻击你。”   “真的吗?”洛丽塔女孩希冀地看向其余几人。   简逐风点了点头。   秃顶男人同时开口,声音阴沉下来:“你可要想清楚,过了这个村可就没这个店了。   再想抱大腿可没那么容易。”   只见洛丽塔女孩根本没搭理他,在得到简逐风肯定的回应后,就定下心神向前迈步。   刚踏出一步。   砰!   秃顶男人猛地扑了上去,一拳砸向洛丽塔女孩身后的诡。   【我上次这么震惊还是因为路人姐直接上手抽诡嘴巴子,这又是谁的部将?】   【痛击我的队友——背后的诡】   【这不对吧,秃子干嘛突然袭击洛丽塔身后的诡啊?人家不是没想找他帮忙吗】   【男人要给你帮忙那是给你面子,你拒绝就是不给面子,秃子都没打洛丽塔,只打了她的诡,还是太有素质了】   【好好好,这叫有素质,怎么不说他热心肠呢】   【你们还是太天真了,秃子一开始的目标就不是洛丽塔,而是她的备选新娘。   大家都是备选,那就都是竞争对手,当然是别人的都死掉自己机会才大喽。   假意劝洛丽塔给他当炮灰,也只是想让她认定背后那只诡是必须要除掉的,怕她回过味来阻拦罢了】   【那洛丽塔女孩没了备选新娘,任务岂不是永远完不成了】   【还是那句话,菜是原罪】   【】   “啊!”女孩被吓得闭眼惊叫,双手下意识抬到胸前。   下一秒。   嗡——   轰鸣着的粉色电锯突然出现在洛丽塔女孩手中。   “啊——”   她尖叫着闭眼胡乱往身后大力抡动,锯齿在空中划过道道冷光。   嗤——   撕拉——   “啊!!!”   血肉撕裂声、纸张破碎声、女人的尖叫声、男人的惨叫声此起彼伏。   【???】   【我上上次这么震惊是因为路人姐直接上手抽诡嘴巴子。   我上次这么震惊是因为秃子突然对诡出拳。   这又是谁的部将?】   【你穿个小裙子扮猪吃虎就给我扮好了呀】   【秃子:我能单挑北极熊,我还聪明绝顶,我装点怎么了】   【洛丽塔:不知道啊,和我的电锯说去吧】   【我告老师了】   【这么神的人一局里居然能匹配到三个】   【四个,哈哈姐也不遑多让好吗】   【不敢想老头和短发姐现在是什么心情】   【】   “哈哈哈嗝!”工装女人接连不断的笑声在这一幕发生后打了个嗝戛然而止。   简逐风从刚刚站的位置又往后退了几步,免得被溅一身血。   看着扬言可以单挑北极熊的男人,在洛丽塔女孩手里被分成双龙戏北极熊、三英战北极熊的大块。   却因为天赋带来的身体强化始终维持着生命迹象。   有些心动。   但洛丽塔女孩大有将秃顶男人细细切成臊子的架势。   虽然嘴里还在尖叫,脸上却已经泛起了癫狂的笑意。   在洛丽塔女孩再次向秃顶男人挥出电锯时,简逐风几步上前,一个扫堂腿扫过去。   轻松放倒比北极熊还可怕的洛丽塔女孩。   失去平衡的瞬间,电锯齿刃极速向女孩接近,她的脚再次踢向电锯把手,想要把电锯踢开,免得女孩葬身在她自己手里。   浪费。   这一脚却踢了个空。   电锯在有伤到女孩的趋势时,就如同它出现时一般悄无声息地消失了。   女孩脸上的笑意僵住,尖叫声戛然而止。   简逐风却没空顾及她,看她倒在地上神情恍惚,没有打复活赛的意思,直接走向秃顶男人和洛丽塔女孩的备选新娘。   秃顶男人胸口被开了道大口子。   伤口被周围的肌肉牵拉大张着,能看到稀碎的白色骨茬、瘪下去的肺叶和因肺叶收缩而显露出的仍在坚强跳动的心脏。   汩汩鲜血随着心脏的泵压从伤口处喷涌出来,染红大片土地,也浸湿了在他不远处被斩成两截的备选新娘。   备选新娘的断口处裸露出竹制的骨架,和层层叠叠裱糊的纸。   纸张被秃顶男人的鲜血浸润,变得饱满充盈。   竟出现了些人的质感。   只是它依旧躺在那没有任何动静,像一个真正的纸人。   简逐风忽然冒出一个念头。   或许,它只是还没吸够血? 第87章 喜宴,天下英雌如过江之鲫   简逐风提起三英战北极熊中的其中一位——秃顶男人的手臂。   用力丢向洛丽塔女孩的备选新娘。   备选新娘被砸的一晃,便再无动作。   “好像……只是个纸人。”短发女生的声音响起,有些迟疑。   哈哈姐也问道:“真不是诡?”   “暂时应该还不是。”简逐风思忖两秒才回答,视线一刻都没有离开纸人。   纸人的白衣已经被染红了大半。   很像传统印象中的新娘形象。   直到将身下流淌的血液全部吸收完毕,露出黑沉湿润的泥土,它依然没有任何动静。   她这才放心地把视线放回秃顶男人身上。   秃顶男人的脸白的发青,心脏还在微弱的搏动,目光涣散看着天空。   一副随时就要断气的样子。   简逐风巴掌在他脸上拍得啪啪作响,唤回他的神志。   开始喷射毒汁:“啧啧啧,我给您收拾烂摊子,您还有心思躺这儿看电影呢?够悠闲的啊。   您说您这活着的时候给人添麻烦,快死了也不消停。   整这么一地血腌纸人玩儿,当惊悚游戏是你家路边儿呢,随地大小便。   还好这纸人没尸变,真尸变了你可别怪我不当人,拿您当盾牌使。   当然了,也可能是投掷物。   我看您这样一时半会儿死不了,我倒也不是不能救您一救。   但是想想为了世界的美好明天,还是拜托您别看见明天的太阳了。   我说话可能不漂亮,但常言道丑话说在前头,后头倒是有漂亮话,可惜您坚持不到后头。   说到这我算是交浅言深了,不过跟我这送你最后一程的过命交情一比,好像也没那么深。   总而言之,言而总之,我说这么多就是想给您添添堵,让您别走的那么痛快。   免得我处理您留下的烂摊子的时候心里不痛快。   呦,您可别瞅我,就这背景我还得在这儿不知道待多久呢。   您再给我吓丢了魂儿,我出去找人收都收不回来。”   她一边说,一边观察秃顶男人的瞳孔,直到秃顶男人瞳孔开始扩散,她立刻收尾。   “拜拜了您嘞。”   喀嘣!一声脆响。   秃顶男人眼神彻底灰暗下去。   【看电影我绷不住了,那他爹是走马灯!】   【没尸变耽误你拿他当投掷物了吗】   【好一段酣畅淋漓的临终关怀,已全文背诵,并准备说给仇人听】   【很难说失血过多失去意识,无知无觉慢慢死比较安详,还是被人气一顿再拗断脖子死比较安详】   【总之享福去了】   【哈哈路人完全没有道德包袱,就算人快死了也不惯着】   【】   秃顶男人死去的同时。   简逐风脑中响起系统播报。   【当前玩家人数5/6】   【是否接受玩家“秃子”的馈赠】   她默念:接受。   【技能适应中……】   【获得技能:B级主动,成年女人】   【效果:成年女人状态下,身体素质可达北极熊平均水平(自身与北极熊均值数据不同时,取更大值)。   综合效果如下:   体能强度:42(成年人均值8)   精神抗性:21(成年人均值7)   反应五感:32(成年人均值7)   无冷却,消耗1体能/分钟(当前体能38,恢复速度1/小时)】   系统在脑中播报,简逐风则是直接站起身看向蠢蠢欲动的几人。   眉峰聚起,眉尾下压,扯起一边嘴角,用看智障的眼神看着他们:“不会吧,不会吧,不会真有人觉得杀个队友就能完成任务吧?   难道你们就不怕队友血染红的新娘,壳子里装的是队友的鬼魂?   就不怕他们来针对你们索命?”   老头搓了搓手,挂起笑脸:“咋可能嘛?从来也没碰到那事。   不过就算不能变鬼咱也干不出这事,太吓人了。   我看,咱还是先互相认识一下,再敲门问问里面儿啥情况,再说新娘的事儿。   中不中?   对了,我姓李,你们叫我李老头就行。”   “古丽。”短发女人言简意赅。   “蘑古力哈哈。”工装女人一把捂住嘴,细碎的话语混合着笑声从嘴里漏出来,“你们叫我哈哈就行,哈哈。”   她的笑一直没停,只不过从开始的大笑,变成了无声地耸肩膀憋笑。   简逐风视线不自觉扫过短发女生的齐耳短发,是有点像蘑古力。   她微微抬起下巴睥睨着众人:“我的名字不会报给无关紧要的人,你们叫我路人就行。”   说完看向已经坐起来的洛丽塔女孩。   女孩撑着地站起来,拍拍裙子上的土,又恢复了一开始那有点战战兢兢的模样:“你们可以叫我洛丽塔。”   洛丽塔刚介绍完自己,古丽便道:“谁去敲门?”   没人接话,气氛一时尴尬住了。   一阵冷风吹过,众人都不由自主瑟缩了一下。   抬头看去,天空已经被厚重的乌云覆盖,只是不知何处来的光让周围亮度一直保持不变,众人才没发现。   而远处也已经在渐渐汇聚薄雾。   用不了多久就能围拢过来。   “我去吧。”洛丽塔扯了扯裙子,腼腆的笑笑,露出两颗小虎牙,“刚刚吓到大家了,就当我赔礼道歉好了。”   说完她直接转身,捡起秃头男人被她齐腰斩断的下半身,抓着脚将另一端远远的投向大门。   【……】   【你扮猪吃虎就给我扮好了呀这句话我已经说倦了】   【怪不得一开始那么害怕,怪不得问有没有实体,感情只要有实体,就算是神你也能修掉祂一块脚皮是吧】   【天下英雌真是如过江之鲫啊】   【】   咚。   唰——   咚。   唰——   咚。   每次敲门声之间都间隔着她把甩出去的腰腿拽回来的声音。   三次后,大门内终于传出了门栓被拉动的声音。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简逐风微微攥紧拳头,除了风声,她没在里面听到任何走动的声音。   唰拉拉——   又一阵冷风吹过。   门楣上的囍字再次发出纸张刮擦声。   与此同时,她听到另一道更加细微的纸张摩擦声,就在她身后。   是那具从进入副本开始从没有过动静的纸人。   它以极快的速度蹿到她身后极近的位置,几乎贴上她的后背。 第88章 喜宴,纸人   直到现在,简逐风仍然没从纸人身上感受到任何气息。   不管是婴儿脸们身上的无机质非人感,还是医院亡者们身上的诡异阴冷感。   比起它们,纸人完全像是一件死物。   可这死物如今切实地自己动了,并且有自己明确的目的。   因为其余人的纸人也同样有动作,各自贴上了自己原本跟着人的后背。   只是除了五感格外敏锐的她外,其余人都毫无所觉。   而唯一站在所有人面前暴露出后背的洛丽塔,反而背后空空如也。   简逐风心中微动,是因为目光吗?   吱呀——   门轴轻微转动,简逐风看着那条细细门缝中露出的长短不一的黑白色。   忽然意识到。   刚刚什么声音都没有,却有东西来开门。   或许不是那东西行动无声,而是它本来就在门后窥视他们。   吱呀——   大门继续被拉至一人宽。   身穿黑马褂、头戴瓜皮帽、细眉细眼、面颊苍白的“人”显露在她眼前,是门房。   “各位亲家来了,有失远迎,真是失礼。”   他热情笑着朝几人拱了拱手,说完往旁边一让,微微躬身做出请的手势。   “快快请进,屋里已备了热茶。”   除了面色苍白些,他看起来与寻常人一般无二。   简逐风却从风吹囍字的刮擦声里捕捉到一丝异样的纸张摩擦声。   洛丽塔对他拱拱手:“实在抱歉,我们这出了些意外。”   她指向地上只剩上半截的秃顶男人,“我们有位同伴摔死了,对选新娘有影响吗?”   【摔死了,但大卸八块】   【这和枪毙以后说急性铁中毒有什么区别】   【越漂亮的女人越会骗人,这句话果然没错】   【这也是骗你的,不漂亮的也会】   【】   “哎呀——”门房夸张的拉长了调子,像是下一秒就要哭起丧来,表情却格外喜笑颜开,“好事,好事。   这样以后日子才能红火呢。”   它越说越兴奋,苍白的脸上浮现出淡淡的红。   “这位,你们是自己处置,还是我帮你们收拾了?”   洛丽塔还没答,院里便传来一道高亢的女声。   “想的美!   你个臭看门狗,还想骗客人的东西。”   哒哒哒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红袄绿裙的胖大妇人在门口显出半个身子。   她腰身一扭便把那门房撅开。   接着萝卜丁似的手搭上门边,两扇大门哗啦一声被拉到最大。   简逐风这才得以看清她的全部面貌。   头顶一朵大红芍药,涂着重重的腮红,双眼被脸颊肉挤成一条缝,嘴边一颗大黑痣。   圆脸下连接着更圆的身子和萝卜似的粗短四肢。   【好标准的媒婆形象】   【为什么媒婆都是这样的?又胖又丑】   【不胖不丑怎么衬托姑娘好看,你个媒婆打扮那么漂亮还想不想让人成了】   【还敢点评诡的身材长相,还是副本进少了】   【雌竞论纯属放屁,古代男女相亲也不见面,你媒婆长得跟天仙似的也没人管,而且胖说明家里条件好,你以为是现在呢?】   【古代只有上了年纪的女人才能抛头露面,加上常年在各处奔走,又没防晒,自然丑,而媒婆能吃各家宴席,有油水,自然胖】   【而且胖怎么了?一看就很有福气】   【】   门一打开,媒婆那格外有穿透力的声音更是直接灌进简逐风的耳朵。   “各位亲家,我来迟了。   你们可别被这贪货骗了。   这好东西当然得各位自己留着,他欺负您几位年纪轻不知事。   我可看不得这坑蒙拐骗的事。”   她眯缝眼打量着众人,忽然捂住嘴吃吃的笑了。   “各位亲家真是一表人才,各有风姿,想必带来的新娘也是知书达礼、仙姿玉貌。   快快请进吧,过了这门,咱们便是一家人了。”   洛丽塔回头指向地上半白半红的纸人。   “我的新娘不小心摔……坏了怎么办?”   她说到一半卡顿一下才继续说下去。   简逐风知道她也看到了众人身后的备选新娘。   耳边响起一片抽气声。   看来其他人终于因为她的反应察觉到了身后的变化。   “无事,傅家也不缺您一口饭。”门房不知何时回来了,站在门边露出半个身子。   “少放屁!”媒婆立刻冲门房呸了一声,“缺德东西。”   她继续道,“没了新娘,您自然就是新娘。   若是不想嫁进傅家,您还是等选妻仪式结束后再来吧。   到时只参加喜宴是无碍的。”   【我承认是我以貌取人了】   【善良媒婆】   【胖胖的人一般都不会太坏,反而容易变讨好型人格】   【首先,这是诡,其次,看似讨好型人格,其实是没招了,当所有人都默认胖子应该脾气好、善良的时候,不讨好混不下去】   【所以媒婆是有可能是讨好型诡格的是吗】   【会不会讨好其他人不知道,但肯定会讨好路人姐】   【什么万人迷】   【】   简逐风看向门房,此时门房已经完全没了笑容。   倒是比刚刚装出来的笑脸更顺眼些。   洛丽塔却没心思看他笑得顺不顺眼,她咬了咬嘴唇。   看向秃顶男人那个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的纸人:“没了主人的备选新娘做我的备选新娘行不行?”   “这,行倒是行,只是我……”媒婆皱起眉头,看似在考量。   洛丽塔转身就走。   “唉,别走啊,亲家有事好商量。”   门房连忙招手。   洛丽塔摆摆手道:“我不走。”   她捡起秃顶男人的手臂又走了回来。   将秃顶男人的下半身递向媒婆,手臂递向门房。   空出手来才道:“我这同伴可怜,自己不小心摔死,带来的新娘也不小心摔成了两半。   还得麻烦二位帮忙处理一下他这部分尸身。”   门房看着自己手里的一条手臂和媒婆手里的一整个下半身,还有些不满,但脸色好歹缓和了些。   甚至语气都阳间了些:“是挺可怜,不过处理尸体而已,不麻烦。”   媒婆看着手里这半个人,也不再犹豫:“亲家客气,快带你的备选新娘进来吧。” 第89章 喜宴,规规矩矩的啊   洛丽塔一手将纸人扛在肩上,另一手提着秃顶男人仅剩的三分之一,看向众人,意思不言而喻。   她已经敲门了。   接下来该换人去探路了。   古丽抬步上前,简逐风视线立刻投向她身后的纸人。   古丽走出两步后也冷不丁回头。   她身后的纸人没有任何动静。   她这才回去将纸人重新抱起来。   有古丽打头,一行人顺利进入傅府。   简逐风走在最后,进门时回看一眼,那具被腰斩的纸人依旧安静地躺在那。   风将它的盖头掀起一角,露出下半张脸。   没有五官。   “好叫各位亲家知道,咱们这的规矩,新娘子成婚之前是不能被人看见脸的,便是自身父母也不行。”   媒婆的声音突然响起,她原本走在最前面,此时回过头,将一群人都看在眼里。   声音不再咋咋呼呼,而是添了几分严肃。   “另外,傅家讲究长幼有序,尊卑有别。   若是坏了规矩,就只能由各位亲家领着归家去了。”   比起告诫纸人,这话更像是约束他们的。   简逐风见前面几人都点了点头,也跟着点了点头。   媒婆这才满意地转回头去。   几分钟后,众人七拐八绕到达一个宽敞的大院子。   媒婆引着众人进入大厅。   她笑容可掬朝众人福了福身:“各位亲家随便坐,桌上有热茶。   为了迎接各位亲家,我们主家今日特意沐浴更衣,如今应该在焚香呢。   诸位且等一等,容我去给主家报个信。”   众人都点头答应她才离开。   目送她的身影消失,古丽道:“你们说她说的是真的吗?”   说完,她就近找了张椅子坐下,将纸人放在身边。   “哈哈哈,哪句?哈哈。”   “不能看脸那句呗,还能是诡是不是真的沐浴焚香接咱们那句啊?还是让个纸人讲长幼有序,尊卑有别?   我看你是哈多了脑子缺氧把自己憋傻了。”简逐风翻了个白眼,直接走向主位,大马金刀坐下。   哈哈一点没生气,走到她下首坐下,哈哈笑道:“哈哈,你真聪明,你是医生吗?   连我有点哈哈缺氧都看出来了。   不过你坐这里没关系吗哈哈。   好像不太礼貌哈哈。”   简逐风压住被她传染的嘴角,转过脸去不搭理她。   “大概率是真的。”李老头到另一边下首坐下,接上古丽的问题。   “游戏在开局就给纸人特意盖盖头,一定有它的目的。   可以肯定的是纸人本身没有五官,我们看不看得到,对游戏进程没有影响。   那么就只能是怕我们因为看到纸人的脸开局就团灭。”   简逐风看向老头布满褶皱的脸。   看来不只是自己注意到了那个纸人的脸。   古丽反驳道:“如果是因为那个纸人死了,它才没有脸呢?”   简逐风敲敲桌子:“你瞎啊?它们顶着的是盖头,不是锅盖。   那脸上有没有凸起,有没有凹陷你看不出来啊?   不行你往你身边那个脸上吹口气仔细看看呢,它也不是僵尸,不能因为你这口气复活。”   古丽深呼吸一口,不说话了。   【路人这不是疯狗吗?逮谁咬谁】   【疯狗也没见她咬诡,光咬人了】   【队友脾气太好,是我早就大嘴巴子抽上去了】   【楼上加油,希望能看到你和路人匹配到一起,开展自由搏击】   【但人家说的也没错呀,只是有点厌蠢而已】   【代入的都是蠢货吧】   【这是态度问题】   【】   简逐风端起桌上的茶杯闻了闻。   茶水有股霉味。   她撇了撇嘴:“啧,就知道这背景不能有什么好东西。”   茶杯重新撇回桌子上,她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   门房和媒婆都没有对她展露出特别的情绪,但她在他们身上都听到了细微的纸张摩擦声。   他们很可能都是纸人。   有【幸福之家】副本里婴儿脸们实际是个整体的例子在,她并不着急。   半晌。   杂乱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噗嘶噗嘶——”   耳边同时传来有人打信号的声音。   简逐风眼睛睁开一条缝,斜看过去,是哈哈。   “要来人了,你最好换个位置。”   哈哈不笑了,看来分离情绪障碍倾向也不是不能克服。   简逐风重新合上眼睛,不但没听她的离开主位,反而直接翘起了二郎腿。   哈哈又呲了两声,她直接忽略,专心听着外面的动静。   媒婆进门就是一嗓子:“哎呦,亲家,您怎么坐这儿了?   老爷您可别生气,亲家第一次来,不知道咱们家什么情况?   亲家快起来,那是老爷的位置。”   简逐风依旧不为所动,眼皮都没抬。   气氛安静了两秒。   老爷开口道:“看这位亲家的样子,他的备选新娘也不会是什么知书达理的人,送——”   在他话说完之前,简逐风掀起眼皮看过去。   媒婆身后站着一男一女,都在看着她。   老爷诡目光中本来都带着浓浓的恶意。   却在这一瞬间陷入呆滞,但这呆滞没坚持一秒就被打断了。   简逐风在看过去的同时,也抄起了桌上的茶杯,与眼神前后脚兜头砸在老爷脸上。   【!!!】   【这是在干什么?】   【嘿嘿,是人是诡都一视同仁的看不起,能动手就不巴巴,这就是我路人姐的霸之意志】   【她大庭广众的,打的过一个,打得过整个副本的诡吗?这种操作纯找死】   【对呀,这一看就是重要npc,就算打的过也影响过剧情啊】   【莽妇一个,有点脑子全用在算计队友身上了,赶紧去死吧】   【】   噔噔噔。   “哎呦。”   老爷诡被她的力道砸的得往后趔趄几步,最后被门槛绊倒在地才抱着那个茶杯停下。   “哎呀,这是做什么?   可真是没礼貌。”夫人诡高声惊叫道,声音里却带着十足的幸灾乐祸与恶意。   下一秒。   简逐风看都没看她,抄起桌子上另一个茶杯,直接砸了过去。   夫人诡的声音戛然而止。   茶杯在她身上炸开,碎瓷片四溅。   简逐风勾了勾嘴角。   从它们靠近开始。   她就在注意它们身上有没有纸张摩擦声。   没有。   说明它们至少比这些纸人高级。   类比比婴儿脸高级的妈妈。   它们的好恶合该是独立的。   简逐风换了条腿翘着,靠回椅背微微阖眼,唇间吐出几个字:“礼貌?你们也配。”   “啊!我要杀了你!”   房间内所的有瓷器随着夫人的尖叫同时炸开。 第90章 喜宴,不保护人,但保护未成年人   【这是不是有点太嚣张了】   【这样做真的不会被打死吗】   【这还用问吗?肯定是会啊】   【都怪上个副本的诡给路人姐太大自信了,现在路人姐好像有点膨胀怎么办】   【怎么办?大办特办】   【我还是第一次见这么上赶着找死的】   【认不清自己的人早晚都要死,早点死也好过关键时候拖队友后腿】   【】   完全诡化后的夫人五官消失,扁平的脸上只剩一张大张着的满是獠牙的嘴。   它扬着漆黑尖利的指甲就向简逐风冲来,惨绿的衣袍在空中划过一道残影。   其余几个队友早已全部站了起来,见此纷纷躲向椅子后,随时准备逃跑。   夫人只是转瞬之间就到了简逐风身前,森白的利齿下一秒就要咬上她的脖子。   所有人都偏过头去不敢再看。   简逐风却终于正眼看向夫人。   只是与目光同时到的,还有她的巴掌。   啪!   “啊!”   “可怜的路人。”哈哈依旧捂住眼睛不敢看。   其余几个看过去的人却都张大了嘴。   “这……我眼花了?”这样说着,李老头却不敢眨眼。   只见夫人的身影以比来时更快的速度倒飞出去。   重重砸在刚爬起来的老爷身上。   她脸上一道深长的焦黑划痕,从太阳穴划到嘴角。   简逐风仍旧好整以暇的坐在主位上,姿势都没变半分,只是指间多了一枚正在翻动的附魔子弹。   【好帅】   【看来路人姐回到现实是真的好好锻炼了,上个副本还只能把人脸打歪呢,这个副本直接把人打飞】   【上个副本我还敢说路人姐抽我,这个副本我居然不敢了】   【一掌打碎m魂,主人我是正常人】   【真•一掌打碎m魂,这打人身上可以准备飞升了】   【一掌超人照进现实】   【前面说天赋是被动的,怎么还谎报军情呢?】   【让敌人陷入被动的天赋,简称被动天赋】   【上个副本确实是被动啊,打诡都没伤害的】   【那么大的附魔子弹看不见吗?明显是加入特灾局了】   【以为谁都能从特灾局拿到附魔子弹呢?特灾局的普通人虽然人手三枚附魔子弹,但是正常情况下绝对不允许外流。   玩家就算和特灾局深度绑定,也得LV3以上,或者做出巨大贡献才行】   【她这枚明显不是新的,可能是打劫来的】   【特灾局这么拉吗?让LV1打劫】   【路人姐背景应该比较大,没准是通过别的渠道得到的】   【我酸了】   【】   夫人的五官重新在空白的脸上浮现,她撑起身子跪坐在地上,脸上还有些茫然。   简逐风这才撑着扶手起身,踱步走到门口,居高临下看着她。   “服不服?”   “我……服。”   夫人捂着脸泪眼盈盈的看着她。   简逐风不知道她是疼得还是装得,但她不在乎。   获取她怜惜的小手段罢了。   她微微勾起嘴角,继续问道:“谁该坐主位?”   夫人头垂下去,露出一截脆弱的脖颈:“您。   您和我们平辈,还是最尊贵的客人。   您最该坐主位。”   【前倨而后恭,思之令人发笑】   【这个家迎来了它真正的话事人】   【这不可能!诡从来都是为了杀人不惜一切代价的,什么时候能被打服了?】   【对啊,正常别说打一巴掌了,就算大卸八块,就算别的诡在它们面前死绝,它们也不带怂的好吗】   【见识少了吧,这是路人姐的天赋,被她攻击后的诡能降低攻击性,变成打不还手、骂不还口的样子,当然,仅对她】   【慕了,安全感直接拉满,只要不作死,就能拿保底】   【格局小了,作死也能拿保底】   【所以她的短板仅在没有攻击手段,而现在这个短板也被附魔子弹补上了是吗】   【怪不得嚣张呢,我有这本事我比她还嚣张】   【】   简逐风看着夫人顺从的姿态,满意地拍拍她的发顶:“很好,你们来干什么的?   现在可以说了。”   夫人悄悄向她靠近了些:“是这样的。   傅家要的是最优秀的新娘。   因此,要经过层层筛选。   考核一共五项。   自明日起,备选新娘每日都要考核其中一项。   考核通过者,继续参选。   不通过者,则喜宴结束后随亲家们归家。   但每日至少筛选一人淘汰。”   简逐风翻动子弹的手指顿住:“那岂不是我们这些人到第五项时便会全部被淘汰?”   “这……”夫人将屋内众人看了个遍,最后看向媒婆,脸颊皮肤鼓动,隐隐又有诡化的趋势,“你不是说找了六个备选新娘吗?”   “我是找了六个啊。”媒婆理直气壮,“可是他们还没进门呢就杀了一个,我有什么办法?”   “所以现在怎么办?”简逐风也没想到玩家人数居然关系着通关与否,顿时有些头疼,不耐烦道。   “这……”   夫人吞吐着半天没说出个解决方案。   简逐风将子弹卡进指缝。   夫人立刻伸手拉住她的袖子:“唉,别急嘛。   也不是没办法,只要找个人补进来就是了。   谁杀的就谁补好了。”   简逐风看向洛丽塔,备选新娘是被她亲手一劈两半的。   夫人随着她的目光看去。   却摇了摇头:“她不行,她还没成人呢。”   “啊?”简逐风扣了扣耳朵,“你说什么?”   夫人再次重复道:“她还没成人,当不了新娘。”   洛丽塔羞涩地低下头:“我还差两天才过生日。”   简逐风长舒一口气,没想到这个没人权的游戏,在这时候倒讲起未成年人保护来了。   那与这事有关的就只剩她自己了。   人是她杀的没错,但她只是K了个头,可不打算背这个锅。   她朝另外三人招招手:“过来,剪刀石头布,输的补位。”   三人面面相觑,不情不愿地走上前。   “如果你输了不会要求再来一次吧?”古丽忌惮地看着她。   简逐风点点头,恶劣的朝她笑笑:“你真是给我提醒了,我会这么干的。”   “你!”古丽怒目看向她,却又不由自主地泄气,一股无力感涌上心头。   她安慰自己,打不过,算了。   李老头笑呵呵道:“唉,人家逗你呢,真想这么干直接让咱仨来不就好了。   来吧,别浪费时间了。”   “剪刀、石头、布!”   “耶!我赢了!哈哈。”第一个出局的是哈哈。   “剪刀、石头、布!”   “承让,承让。”第二个出局的是李老头。   “剪刀、石头、布!” 第91章 喜宴,这是一个伦理的问题   “真是不好意思,你输了呢。”简逐风将用手比出的剪刀竖起,在脸边晃了两下。   “你!”古丽涨红了脸咬牙切齿。   简逐风视线不经意扫过她略长的的食指和中指,伸手拍拍她的脸:“菜就多练。”   古丽感受着拍到自己脸的手,四肢完全僵住。   这种速度,完全反应不过来。   她一下冷静了,扯出个僵硬的笑:“好的。”   简逐风微微皱眉,不对劲,十分有十一分的不对劲。   被羞辱怎么会是这种反应呢。   她顺手捏住古丽的下巴:“知道错了吗?”   古丽立刻小幅度点头,眼睛斜瞥不敢看她:“对不起,是我刚刚冒犯了。”   简逐风将手往旁边一撇,古丽的脸被带着重重一偏,却停在原地不敢动弹。   【不是,赢了就得了呗,还追着羞辱】   【就是,士可杀不可辱啊】   【古丽:我可去你的吧,命不是你的你不心疼】   【嘿嘿,这才是路人姐的真面目,嚣张跋扈、骄纵任性,不需要同伴,只需要听话的狗,汪汪汪嘿嘿】   【???!!!】   【这对吗】   【什么东西混进玩家群体了?这和我还是一个物种吗?】   【你们不懂,路人姐上局游戏就让人超有安全感。   只要听话、有用,路人姐就会庇护你,完全主人来的。   上局路人姐的两个队友就是被她带飞的,要不是有个太菜,那两个都能活】   【这样看来是有点对的】   【】   简逐风摸着下巴,正常人被羞辱怎么都应该产生点恶意吧。   就算有恶意转化的爱意做基础,以古丽现在表现出的这一点爱意,也不足以让她对自己的羞辱全盘接受。   问题出在哪儿呢?   正思考着,一片阴影突然出现在头顶。   她立刻向旁边闪身躲避。   那片阴影却随着她的动作追了过来。   她当即抬起握着附魔子弹的那只手去挡,却挡了个空。   那阴影直直地穿过她的手落在了她头上。   眼前顿时暗下去,只剩一片晦暗的惨白,头顶的东西却也有了实体。   是个盖头。   她再次抬手抓向它。   “摘不得!摘不得!”媒婆急切地声音响起。   她动作一滞。   媒婆继续道:“这是我家少爷喜欢你,亲自选你做他的备选新娘呢。   新娘子盖上了盖头,成亲之前就决不能再让人看见脸了。   否则会视为不洁,会直接失去选亲资格的。”   “呵。”简逐风冷笑一声,厉声道,“我带我儿来选新娘,你家少爷却看上丈母娘。   这就是你们傅家的家教吗!”   【梦回《幸福之家》,路人姐的夫不如侍给当时的我极大的震撼】   【惊悚游戏秒变伦理大剧】   【这是一个龙里的问题】   【关键这不是纸人吗?路人姐这么丝滑就把自己当纸人娘了】   【前面媒婆不是说成了备选新娘,就算自身父母也不能看脸吗,那就是默认纸人也有爹妈呗,又对玩家一口一个亲家,玩家的身份不言而喻】   【所以为什么明明是古丽输了,少爷却给路人盖了盖头】   【这有啥的,《幸福之家》的诡还只叫路人姐亲爱的呢】   【居然是万人迷吗?】   【】   “啊……”媒婆张口结舌,说不出话来。   简逐风继续道:“何况若我也参与选妻,我是该帮我儿入选呢?还是帮我自己入选呢?”   媒婆这回说得出解释,谄媚道:“这倒是小事,您二位都是备选新娘,只要有一人入选即可。   落选的归家便是。   若是您不想入选,之后的考核环节您大可落选,反正各位要选一个备选新娘本来也只是来凑数的。”   “对对对。”   夫人刚开口附和,简逐风直接打断她,摩挲着子弹上的锈迹道:“你家少爷辛苦给我盖上盖头,能让我轻易落选?   给你家当备选新娘,我可是要平白矮上一辈。   你不如直接给我许些好处,我或许还会考虑考虑。”   “这……”夫人用力推向一直沉默不语的老爷,“老爷你说句话呀。”   一直默默当摆件的老爷终于开口:“金银器物?”   “不稀罕。”   老爷再次耐心询问:“名贵药材?”   “不需要。”   老爷仍然没不耐烦:“丝帛美绢?”   “用不着。”   第三次被拒绝,他困惑问道:“你想要什么?”   “你家可有什么手艺?”   老爷捋着颌下短须,声音不急不缓:“我家以纸扎发家,只是传男不传女,传内不传外。”   简逐风抬手就扯向头上的盖头,薄薄的盖头立刻被掌心的附魔子弹烫的焦黑了一大块。   “传!传!我也没说不传。”   听到这明显急了的语气,她才放下手,眯了眯眼。   继续得寸进尺道:“我要看东西,眼睛这烫两个洞出来,介不介意?”   “唉~”   老爷刚拿腔拿调的叹了口气,夫人就挤开他上前,热切地牵住她的手:“不介意,自然不介意。   只是一双眼睛不妨什么事。   若不是你要做备选新娘,我恨不能天天看见你的脸呢。   天色也不早了,客房里准备了饭菜,姑娘早些回去休息。   我一会儿亲自把记录纸扎技术的书册给你送去。   给我留门好不好?”   “啧,亲家也不叫了。   早点,别耽误我睡觉。”说完甩开她的手大踏步向外走去。   白色盖头上两个焦黑大洞随着她的行动呼扇呼扇的。   【好像悍匪啊哈哈】   【就是悍匪吧,这不是才抢完劫吗】   【手艺欸,有个前辈跟我说过,她在特灾局的记录里看到,有人学会副本里的手艺后,系统直接判定那个玩家多了个技能,但那是LV4的资料】   【怪不得路人姐要学手艺,这是看到特灾局内部资料了吧】   【LV4的资料也能看到,不是上面有人我吃】   【少骗吃骗喝了,没准路人姐是用贡献点换的呢】   【LV4玩家的副本记录1000点一局,把她俩肾卖了,我再给她随俩都不够,还得恰巧买到记录着这情报的,直播间一人给她随一个没准能众筹出来】   【救命,看个直播少个腰子】   【这么贵的情报也是让我免费知道了,看个直播立省1000,我要当路人姐的狗】   【想当狗直说,不用找理由】   【】 第92章 喜宴,饭   其余人见简逐风离开,连忙跟上,媒婆也飞快倒腾着小脚上前引路。   穿过几道垂花门,媒婆在一处院门前停下,几个仆人正在上菜。   哈哈拉住要离开的仆人,指着院子正中的桌子,像看见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东西:“这什么?”   只见石桌上,八碟四碗。   四道冷荤,四道素小菜,两碗大碗肉,两碗炖菜。   菜香弥漫地整个院子都是。   【此乃何物?】   【这里是天堂吗】   【我不信,这是酸的】   【我可以用牙齿捏一下吗】   【上次,中式副本,在农村,旱厕旁,捡蜗牛,吃】   【不!】   【】   仆人嘴角扬起标准的四十五度,双眼眯成一条弯弯的缝,回道:“自然是招待贵客的餐食。”   哈哈不可思议的捂住嘴:“真的吗?这真的是给我们吃的?”   仆人点点头,躬身伸出一只手:“请。”   哈哈一下跳起来:“哈哈,好耶!终于能在副本里吃顿好的啦!”   她双手合十猛搓,却没有直接奔向石桌,而是双眼放光地看向简逐风。   其余人也都看向她,等她先入座。   简逐风斜睨哈哈一眼,忽然想起刚刚古丽对她不长恶意的事。   或许古丽并非不长,只是演技比较好。   她眼珠一转,食指挨个指向众人,摆出小西八霸凌常用表情:“你们,不许吃饭。”   “啊?”哈哈兴奋的表情僵住。   其余人也是一愣。   李老头手悄悄伸向怀里:“这饭有问题?”   其余三人也警惕地扫视着在院子角落侍立的仆人们,集体退后两步,离正站在简逐风身旁的媒婆远了些。   简逐风摸了摸下巴,有点回过味来了。   因为表现的太强,所以被当成大佬迷信,以至暂时升不起反抗的心思?   唉~不强大就不能殴打诡,太强大就不能膈应人。   难搞。   算了,到选新娘的时候,自然会产生恶意。   顺其自然。   顺不了一点,她挥挥手,直接推波助澜:“不知道,你们去吃两口试试。   如果被毒死了就说明有问题。   没问题我再吃。”   【她有病吧】   【刚刚不让吃,现在让试毒,左脑反驳右脑】   【哈哈哈,善良人格:不要吃;邪恶人格:去试毒】   【路人姐变了,《幸福之家》的时候,她还会主动去探查线索的,现在居然用人命去试】   【女人变强就变坏】   【女人变坏就变强】   【】   媒婆一抖帕子,在眼角蹭了两下:“姑娘这是什么话?   几位都是咱家的贵客,是要当亲家的。   我们可是拿出了十二分的诚意招待诸位。   怎么可能在饭菜里下毒呢?”   简逐风没反应,她又转向剩余四人,委屈的表情退去,声音也冰冷许多,“几位说是不是啊?”   “是是是,咱们可是要在这待好几天呢,吃喝怎么都不可能有问题。”   李老头一边打圆场,一边给简逐风使眼色。   简逐风点点头,对这话很认同。   “李老头,你这么大年纪也该活够了。   你先尝。   如果真像你说的没问题,她们会谢谢你的。”   【小嘴跟摸了史一样】   【开口必是鸟语花香,喷子成精了】   【要不是实力强,就这情商早被打死了】   【连最基本的尊老爱幼都不懂,这种人活着还不如死了呢】   【这是惊悚游戏,不是公交车】   【让别人尊老爱幼的,自己让过几次坐啊】   【】   “这……”   李老头犹豫了,他也不想去。   只是人必须要吃饭,游戏不会给人必死的路,就一定有人能吃的饭。   但话又说回来了,这饭菜如果真一点问题没有肯定是不可能的,或者说全都一点问题没有是不可能的。   否则这些诡怎么可能这么热情地请他们吃。   他看向哈哈。   小丫头片子看起来没什么心眼,或许……   “哈哈你啊啊——!!”   简逐风直接上前捏住李老头的肩膀就将他提起来,按在石桌前的凳子上。   李老头面色惨白,额头沁出一层冷汗。   他感觉自己的肩膀都要碎了。   对比之下,眼前不知有没有问题的饭菜都成了小事。   他不敢再拖延,揉着肩膀道:“下次想让老头子干什么说就行。   老头子我有点骨质疏松,经不起折腾。”   “少废话,吃。”简逐风夹起一筷子肉塞进他嘴里。   李老头囫囵咽下去。   刚捏开他的嘴要塞第二筷子菜。   简逐风忽然听到刺啦一声轻响。   她连忙松开他,退后几步。   只见李老头嘴角的皮肤不知何时裂开一道不规则细缝,边缘还有些毛边。   像一张被撕开的纸。   看着李老头投过来的疑惑目光。   简逐风抿了抿唇:“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李老头顺着她的目光摸上自己的嘴角,有些忐忑:“没什么感觉,怎么了?”   他的声音和表情都很自然。   简逐风却看的清楚,他的唇舌、嘴角都像糊了层糯米纸。   粗看之下像皮肤干燥起皮。   细看才能看出那并不是皮肤的质感。   【食物居然真有问题,那玩家在这待这么久不是等死吗】   【媒婆我看你长得老实才信你的,你居然骗人】   【都说了是诡,诡为了杀人是不择手段的】   【路人狗杀人凶手,要不是她把李老头按那强行喂吃的,李老头也不会这样】   【李老头自己说食物没问题的,当然要他去试,难道他在诡面前卖好,却要别人承担风险?】   【有理】   【】   简逐风看向媒婆,子弹已经卡进了指缝:“你不是说没问题吗?”   媒婆缩了缩脖子,挎着脸,仿佛受了天大的冤枉。   她一拍大腿:“是没毒啊,我们老爷夫人每日吃的也是这些。   不信,不信我可以吃给您看。”   说着她上前拿起筷子,将每样菜都夹了个遍。   简逐风看着她随便一道菜塞进嘴里,嚼都不嚼囫囵吞下去,就急切地去夹下一道。   所有菜全吃过一遍后,还意犹未尽的用鲜红的舌头舔过布满油渍的嘴唇。   不但没变成纸糊的,行动间反而更加丝滑。   就连一直能在她身上听到的纸张摩擦声,都小了许多。   媒婆擦掉嘴上的油,谄笑道:“你看,我一点事儿没有,这菜怎么会有毒呢?   傅家的所有食物都是这样的。” 第93章 喜宴,民以食为天   看着媒婆艳红的舌头,以远超人类生理极限的长度,扫过下颌,李老头再也维持不住老江湖的样子。   他抹掉头上的汗:“我……到底怎么了?”   “你的嘴里多了一层纸哈哈哈,你感觉不到吗?”哈哈笑声干涩,像硬挤出来的。   “什么?”李老头下意识去搓嘴角,却只能搓下一点细细的沫,看不出是纸还是干皮。   他看向其他人。   所有人都是一副严肃的表情,他顿时无力地瘫坐回去,手机械地在嘴角搓着。   喃喃道:“难道我们吃了这里的饭,就会慢慢变成纸人?   可那样我们的活路在哪儿?”   他视线忽的定在洛丽塔手中那个秃顶男人身上。   嘴角抽动几下,扯出一个僵硬的笑:“洛丽塔,你自己应该吃不完吧?   不如给大家分一些。”   洛丽塔将手中的半个人往身后身后藏了藏:“凭什么,就算要分,我也只会给路人分。”   “你可以不分,我们也可以各凭本事拿。”古丽的声音响起。   她向一旁走出几步,与哈哈、李老头一起隐隐将洛丽塔围在中间。   洛丽塔面色阴沉下来。   嗡——   高速旋转的电锯出现在她手中。   同时她看向简逐风,一只脚踩在被她丢在脚下的半截尸体上:“路人,这些我们两个吃六天足够。   但五个人吃就差远了。   体力不够的话,最后的战斗可能会支撑不住哦。”   【他们什么意思?洛丽塔带着秃子的尸体不是为了贿赂诡,是为了吃?】   【新人吧,以后你就知道了】   【可悲,求生游戏,却要用死亡铺路,最后把自己变得人不人,鬼不鬼,你们说这么活着有什么意思】   【那又能怎么办?总不能自杀吧?死过一次的人,才会更想不择手段的活下去,死了就真的什么都没有了】   【就算是路人姐也不能做那个特例吗】   【不能,再强的人也不能不吃饭。   她上个副本很幸运,有妈妈投喂,可幸运管不了一辈子。   这个副本的诡和妈妈不是一个类型,就算想投喂她也心有余而力不足】   【早晚而已,早些反而更容易接受】   【】   老头悄悄往旁边退开几步,离简逐风远些:“路人,我们三个分到食物一定不会缺了你那份,你大可不必下场。”   洛丽塔扬起手中的电锯:“我是攻击天赋,我比他们有用。”   古丽立刻反驳道:“我们还人多呢!”   气氛变得僵持。   “哈哈哈。”哈哈的笑声突然打破凝滞的氛围,“打打杀杀的多伤和气。   虽然大家是竞争关系,但一直按照诡的指示走哈哈,肯定是没法通关的。   不如这样哈哈哈,你贡献食物,以后的探索行动,我们几个分摊,但情报和你共享怎么样。”   洛丽塔抿着唇看向简逐风,等她站队。   另外三人同样看向她。   此刻她成了决定天平向何处倾斜的唯一砝码。   简逐风理解他们为了生存紧急避险。   必要的话她也可以。   但她现在还没被逼到那个份上。   《幸福之家》副本,妈妈每天都会出门,回来时总会带许多东西。   包括但不限于水果、蔬菜、日用品。   她印象最深的是各方面都与外界无异,资质俱全的卫生巾。   这说明副本一定是与外界,或者说,至少是与降临副本连通的。   而陈当和其他原本不属于医院的诡出现在医院也说明了这一点。   是的,陈当。   在离开医院副本后,关于陈当的记忆便回到了她的脑海。   这给了她一个猜测。   或许让她在副本内失去记忆的,是类似于游戏管理员一样的角色。   它们会自动检索并屏蔽某些关键词。   但它们只能阻碍她在游戏内说出来,却影响不了现实。   这或许说明游戏本身是并不属于这个世界的。   是外来物入侵。   扯远了。   总之,简逐风推测,如果可以穿越灰雾,或许就可以抵达某个降临副本,然后通过离开降临副本回到现实。   当然她并不会那么做,她最多到降临副本就会回来。   还有一百万等着她拿呢。   至于怎么回来?   一会儿夫人不是要来送东西吗。   妈妈可以出去购物再回来,夫人为什么不可以。   在所有人的目光中,简逐风走向石桌,施施然坐下:“我不吃人。”   【新人通病,抛不开世俗的道德,等她饿的不行的时候就知道该怎么做了】   【知道有什么用,饿的不行再后悔也晚了,到时候自己直接就成别人的菜了】   【不一定哦,这种说着不吃人的人,吃起人来最狠了】   【副本过得太顺就会像这样自命清高,天赋好反而死得比天赋普通的玩家快的比比皆是】   【自己不吃也没啥,只要别圣人病发作不让别人吃就行】   【路人姐不像这样的人啊,上个副本她不知道肉是不是人肉,她也吃了】   【她不会是想让两拨人两败俱伤,她坐收渔翁之利吧?】   【】   “难道你要吃这些?这些可……”古丽看了媒婆一眼,没说下去。   李老头也接话:“老头子我可是前车之鉴。   除了生死无大事,这种地方,就算你吃他也没人会指责你的。”   “我出去吃。”简逐风言简意赅。   “什么?”众人声音格外整齐,高了好几个分贝。   与此同时。   电锯嗡鸣声停止,哈哈也不笑了。   两秒后,李老头才难以置信地开口:“你疯了?傅府外面什么都没有。   你去外面吃什么?   就算外面有能吃的东西,现在外面都是灰雾,你咋出去?”   哈哈忽然想到什么:“难道是你之前的副本没和灰雾接触过?   灰雾很可怕的,你攻击它没用,它对你的攻击却无孔不入。   而且无穷无尽,就算防御类天赋,也只是能在灰雾里多待一段时间而已。”   【原来是以为外面有出路啊】   【嗨,低等级玩家的局限性,游戏规则还没摸清楚,就是会做一些蠢事的】   【灰雾:LV1见我,如井中蛙观天上月,LV4见我,方如一粒蜉蝣见青天】   【路人姐:灰雾?路边一条】   【吹吧,你是不是还要说你们路人姐在灰雾里畅通无阻啊】   【见识少就不要太自信,小心你们路人姐出门被秒,你们被啪啪打脸】   【同样的话还给你,见识少就不要太自信】   【】 第94章 喜宴,隆理问题+1   古丽还要再劝什么,简逐风抬手制止:“我有我的打算。”   她不打算跟他们多解释,只想看看他们都是什么天赋。   于是手向前一伸,做出请的手势:“你们继续。”   另外四人对了个眼神,气氛忽然变得尴尬起来。   “我们又不是耍猴的。”古丽咕哝了一句。   洛丽塔默默收起电锯:“我可以贡献食物。   但以后的探索行动,你们几个分摊,情报还要和我共享。”   “好说好说。”李老头将一直藏在怀里的手抽出来,向她拱了拱。   气氛重新变得融洽。   一道不和谐的声音却突兀刺进来。   “几位亲家这是做什么呢?   怎么还没吃饭,可是我家的手艺不合胃口。”   是夫人的声音。   她不知何时来的,在她开口前,谁也没注意到她来的动静。   哈哈整个人都僵住了,她的位置刚好在门口。   夫人每说一句话,她就感觉有股凉风扑在背上。   后背已经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她甚至感觉夫人是贴在她后背上说话的,这让她回头看一眼都不敢,生怕与夫人贴脸。   简逐风循声看去。   夫人身量比哈哈矮些,此时站在哈哈身后,身子和头脸都被哈哈遮掩。   只在哈哈身周露出一圈褂子的黑色滚边。   像一张不规则的黑色相框将哈哈框在里面。   这一幕只有她注意到,其余人都在绞尽脑汁想对策。   饭菜有问题已经摆在了明面上。   而对诡做承诺,那就最好真的能做到。   没人回夫人的话。   夫人再次开口,仅剩的一点客气消失,只剩冰冷。   “各位亲家来我家,一顿饭都不吃,未免也太失礼了。   各位觉得呢?”   院中原本垂头侍立的仆人纷纷抬起头,空洞的眼球盯住几人。   巨大的压力下。   李老头等人头上已经开始沁出冷汗。   李老头正要打圆场答应下来时。   一道声音先他一步响起:“我倒觉得逼客人吃东西更失礼。”   【果然拳头大才是硬道理,其他人都不敢说话,路人姐说怼就怼】   【她是怼爽了,想过其他人的死活吗?万一夫人发怒,不能拿她怎么样,拿其他人撒气怎么办】   【那让他们顺着夫人的话答应下来去吃饭?然后直接变成纸人?】   【真是哪儿都有巨婴,别人带头冲锋,你在后面不跟团也就算了,还指责冲锋的人做得不够好】   【以为自己是高高在上的裁判,其实连最基本的形势都看不清】   【但等她子弹用完呢?你们也看到了,她那颗子弹已经锈得很严重了】   【对啊,子弹用完怎么办,她现在得罪的诡岂不是都要报复】   【你们好像搞错了一件事,重点不是子弹,而是路人姐,就算没有子弹,路人姐依然能打诡,只是没伤害罢了】   【而且这不是还有洛丽塔吗?只要路人姐拿着洛丽塔,不就又有武器了?】   【你他爹的还真是个天才】   【】   其余四人都震惊的看过去,看到简逐风松弛淡定的样子稍稍松口气,却依旧提着一颗心,等待夫人的反应。   气氛凝滞了两秒。   夫人突然噗嗤一声笑出来:“既然小路都这么说了,那你们就随意好了。”   她从哈哈身后绕出来。   简逐风这才看到她换了身红底黑边百蝶穿花的褂子,头发也重新梳理过。   她左手拿团扇,右手托一本薄书册。   袅袅娜娜地向她走来。   一直来到她身前站定。   简逐风伸手就要去接那本书册,书册却倏忽抬高。   抬头看去,书册被夫人举至面前,遮住她巴掌大的脸颊,只露出一双水润的眼睛。   夫人的声音从书册后传来,格外娇俏:“傅家的菜不好吃,我亲手给你做如何?”   简逐风收回手:“你家是给你儿子选媳妇儿吧?”   夫人疑惑的皱了皱眉,但还是点点头。   简逐风继续问:“你家很讲规矩?”   夫人再次点头。   “婆婆勾搭备选儿媳妇就是你家的规矩?”   夫人愣住,简逐风趁机一把抽过夫人手里的书册。   书册入手,脑中便响起系统提示。   【您已获得A级主动技能书:《纸扎术》】   【是否使用】   简逐风心中默念:是。   手中书册化为灰烬,同时一股信息进入脑海。   【您已获得技能:纸扎术】   【效果1,消耗1点精神抗性,使用竹、纸等材料制作纸扎,无攻击力,需主动操控,操控时可进入纸扎视野】   【效果2,消耗等同于目标精神抗性上限的精神抗性,使接触到的目标转化为傀儡。   傀儡每24h消耗1点精神抗性。   傀儡继承生前全部记忆,有自主意识且完全忠诚,可随时切换傀儡视野。   若傀儡为玩家/诡,可继承B级及以下天赋,B级以上天赋降级至B级】   【精神抗性不足将转化失败,且精神抗性不返还(当前精神抗性21,恢复速度1/h)】   【无冷却】   简逐风听着系统播报,夫人也靠了过来,手搭上她的肩,半倚在她身上凑到她耳边。   不知名的香气被团扇拢着,与夫人的声音一起漫过来。   “傅家的规矩里,可没说婆婆不能勾搭儿媳妇。”   同时,肩膀处传来指甲刮过的轻微痒意,和布料被刮擦的沙沙声。   【WTF】   【谁说老一辈封建的,这……法无禁止即可为是吧】   【思想保守,行为开放】   【骗你的,其实思想也不保守】   【小时候我去池塘洗澡,就看到我邻居家大伯和他亲……】   【???后续呢?】   【V我50听后续】   【50】   【滚】   【】   简逐风推开她,一脸严肃:“媒婆之前说过,被人看到脸就是不洁。   肢体接触更应该不被允许。   大庭广众之下,我们还是保持距离比较好。”   夫人被她推的身子一晃,露出些委屈的神色。   忽然想到什么,眼波流转之间又露出些笑意。   她拉长了调子:“既然这样,那我们进屋?   我好给你细讲讲,这纸扎是如何做的。”   一边说着,她一边把手再次搭上她的肩,指甲从肩头划过手臂,再顺着手背划到指尖才分开。   分开后她扭身像一缕轻烟飘向正房,只留给她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第95章 喜宴,兽性大发   简逐风刚踏进正房。   身后的房门便被啪一声关上。   屋内陷入黑暗。   怀中多出一具柔软的身体。   不知名的香气从怀中弥漫向她周身。   她淡定地推开怀里的人:“我是个正经人,请自重。”   怀里的人被她轻易推开,却像条游蛇般又攀上她的后背,冷香打在她耳窝:“你是正经人为什么要跟我进来?   难道你不知道,孤女寡女共处一室,会发生什么吗?”   简逐风向后伸出一只手,扣住趴在她肩头夫人的后脖颈:“我当然知道。”   【这这这,这是可以说的吗?】   【灯呢!想让我充会员你倒是给个付费键啊】   【很难说这不是路人姐故意的,《幸福之家》副本也是,一到关键地方就黑屏】   【路人姐又幸福了】   【我退出去看了一眼,是惊悚游戏没错啊,怎么到路人姐这成恋爱游戏了?】   【我只想问,路人姐这样真的没关系吗?这毕竟不是人】   【这……应该没关系吧,夫人好像是真心的】   【就算是真心的,但人不能,至少不应该】   【】   简逐风扣住夫人的后脖颈后,贴着她的躯体更软了。   耳边同时传来一声满足的喟叹,夫人的脸蹭着她的颈窝。   她转过身,手顺着夫人的脖颈摸上她领口的扣子,细致的解开。   第二颗、第三颗……   夫人的呼吸依然冰冷,却越来越急促,热切地往她身上贴,手也不老实地来解她的扣子。   简逐风也不理她,只是不紧不慢地解完扣子、拉开衣襟,将这件百蝶穿花的褂子彻底剥落。   往远处一扔。   她接住再次扑进她怀里的夫人,手下用力,直接将人按在地上。   在夫人发出声音之前,死死捂住她的口鼻。   使用技能【成年女人】   【效果:成年女人状态下,身体素质可达北极熊平均水平(自身与北极熊均值数据不同时,取更大值)。   综合效果如下:   体能强度:42(成年人均值8)   精神抗性:21(成年人均值7)   反应五感:32(成年人均值7)   无冷却,消耗1体能/分钟(当前体能上限38,恢复速度1/小时)】   天赋加持后,她再也不是以前的花架子了。   她是一只自带魔法攻击的人形北极熊。   砰!   “唔!”   【噢,这糟糕的声音】   【沈河下班了吗,这都能放出来】   【这不是黑屏的吗,放出来什么了】   【黑屏不是游戏弄的,是路人姐的环境黑】   【没准已经屏蔽画面了,只是有一开始的黑幕叠加,我们没发现】   【越说越离谱了,就算不在乎这是在游戏里,这是在直播,门外还有队友呢,路人姐怎么可能兽性大发,还是对有夫之妇,名义上的未来婆婆】   【那你说路人姐是在干什么,总不能是在打架吧?】   【如果妖精打架也算打架的话】   【】   简逐风耳边响起唰啦啦的,纸张划过空气的声音。   那声音几次靠近又远离。   却始终没有真的贴上来。   简逐风很感谢夫人的爱,无论真假。   手却不顾对方的挣扎,死死捂着对方的嘴。   同时毫不留情地击打在夫人身体各处。   腹、胸、咽喉、头。   试图寻找夫人的弱点。   可惜一圈下来,都没打出暴击。   简逐风有些失望,但没太失望。   只要攻击够高,普攻也能打出暴击效果。   她凑到夫人耳边:“什么时候不挣扎了,我就当你愿意听话了。”   两分钟后。   手下变成粗糙的纸张质感,挣扎的力道终于消失了。   她抬手想摸摸夫人的头安抚一下,却感觉手下的人瑟缩了一下。   她叹了口气,将人打横抱起,走向她扔褂子的方向。   给夫人穿好褂子,遮住身上的焦痕。   她摸着夫人身上多出来的竹篾骨架痕迹,声音怜惜:“对不起,我也不想这么粗鲁的。   但我需要外面的食物。   带我去买好吗?”   夫人沉默两秒才弱弱开口:“如果只是这种事,你可以直接对我说的。”   简逐风:“……你早怎么不说?”   夫人有些委屈:“你早也没问啊。”   简逐风抬手,啪!   “你早怎么不说。”   夫人捂着略微凹陷的头:“对不起。”   “原谅你了。”   简逐风摸摸夫人的头,起身将门拉开一条缝:“把饭菜端过来。”   半个时辰后,夫人吃完三桌饭菜,勉强恢复人类形态,只是行动间有藏不住的纸张摩擦声。   傅府大门被推开。   在其余四名玩家震惊的目光中,简逐风与夫人手牵手踏入门外的灰雾。   【让我们恭喜这对新人,牵手成功!】   【私奔be like】   【少爷:我婆娘不要我了】   【笑死,最适配这个赛道的诡出现了,老婆+老娘=婆娘】   【】   哈哈笑都忘了,只一味感叹:“居然真的可以。   这也太强了。   穿行灰雾如入无人之境。   这和开了有什么区别?”   “至少她还要做任务,不算完全开。”古丽淡淡道。   洛丽塔转身往回走:“别想这些有的没的了,想办法做饭吧。   我可不想吃生的。”   灰雾将简逐风笼罩。   不管往何处看,都是深浅不一的灰色,让她完全分不清方向。   只能靠着手里牵着的夫人的手指引方向。   只是夫人的手抖得越来越厉害了,像在承受什么巨大的痛苦。   她尝试过将夫人完全拢进怀里。   但无济于事,反而让灰雾以更加暴躁的姿态扑上来。   她毫发无损。   但夫人好不容易恢复的人类形象瞬间被蚕食殆尽,露出纸人构造的内里。   她只能尽量与夫人隔得远远的,只靠一只手相连。   她向夫人的方向抬高声音:“你还好吗?”   明明抬高了声音,她自己却都听不真切。   灰雾连她的声音都会悄悄吞噬掉。   这让她每次开口都要用比上次更大的声音。   沙沙——   粗糙的纸质手指在她手心划过,写出几个歪歪扭扭的字。 第96章 喜宴,迷途   李老头坐在篝火旁,翻烤着肉串,状似无意的问:“路人刚才拿的那本书是啥,咋直接变成灰了?   哈哈,你知道不?”   “你还真是问对人了,那是技能书,学完自然就变成灰了。”哈哈似乎心情不错,脸上带着笑,实木凳子在她手下被拆成一根根木柴。   回答完她便话风一转,“不过你就别想了。   一个副本一次只能产一本技能书。   而且除非副本boss自愿,否则是不可能给技能书的。”   古丽在路边花丛里捡枯枝,闻言问道:“那技能书能转交给别人吗?”   “能啊。”哈哈语气随意的抛出又一个重磅消息,“还能一群人一起学,可持续利用呢。”   “你怎么知道?”洛丽塔分肉的动作一顿,狐疑地看向她。   哈哈抖抖衣服:“我可是特灾局的,特灾局有很多技能书,只要学会了就能变成技能。”   “怎么可能像你说的那么容易,那岂不是人人都能掌握好多技能了?”古丽撇撇嘴,继续手上的活。   哈哈将木柴递给李老头:“容易,也不容易。   能学会的,要么是原本就对技能书上的内容深耕多年的老师傅,要么是智商高的天才或有天赋的幸运儿。   就这,学到的技能,最高等级还比技能书低一级呢。”   “你是特灾局的。”洛丽塔扬起手中的肉,“这样没关系吗?”   哈哈耸耸肩,木料在她手下被轻松拆解:“紧急避险喽,特灾局也不能让我们饿死吧。   当然,某些行为仅在副本里有豁免权。   现实里敢踩线,罪加一等,直接打死。”   洛丽塔把分好的肉放到李老头身边,拧眉抓了把土蹭掉手上的残渣。   用说话转移自己的注意力:“特灾局管理是不是太松散了,让你跟个大漏勺似的随便往外漏消息。”   哈哈坐直身子:“我哪漏勺了,你不要瞎说啊。   我说的都是特灾局的核心竞争力,是在给特灾局招新打广告好吗?”   咚!   外面突然传来一声巨响。   李老头手一抖,烤着的肉串直接掉进了火里。   “什么动静?”他说着还不忘把肉串从火里拨出来。   “会不会是路人姐回来了?”哈哈起身将小院门拉开一条缝。   “我们要不要去接应一下,没准路人姐会给我们分点吃的。”洛丽塔也凑过来。   古丽趴在门上听了会动静,外面却再没有声音传来。   她冲李老头摆摆手,直接拉开门走出去,“李老头你看门、做饭。   但不许偷吃。   我们去接应她。”   此时天已经完全黑透,路两旁树立着许多红灯笼。   三人凭借着徬晚在傅府穿行的记忆,小跑着摸向大门,可赶到大门处时,却没看到任何人的踪影。   不但没看到简逐风,连门房都不见了,大门也大敞着。   “路人这是回来之后又去哪儿了?”古丽看向院内四通八达的道路。   灰雾中。   简逐风抓着夫人的手用尽全力奔跑。   她必须在夫人被灰雾吞噬之前赶回傅府,否则很有可能迷失在灰雾里。   她不后悔和夫人出来。   夫人是诡,她不会真的老实给她带正常人类能吃的食物。   只有亲手从外面带回来的食物她才能放心入口。   她只是没想到夫人的实力这么拉。   明明妈妈每天单独出门回来的时候都好好的。   到她和夫人一起出门,夫人才扛了一会儿就扛不住了。   她选择性忽略了夫人在出门前先被打了个半死,又因为她被灰雾特别关照的事实。   只是夫人的动作越来越弱。   她心里的焦急也越积越多。   却始终看不清方向,只能靠掌心里夫人的指引转弯。   有时跑过头还要往回倒,她的速度被大大拖慢。   眼前的灰雾越聚越多,似乎要将她永远留在这里。   嗡——   古丽正在思索简逐风可能的去向,背后忽的传来电锯启动的声音。   她汗毛一竖,下意识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摆出防御姿态。   却见洛丽塔正举着电锯,小心地向大门外的灰雾探去。   她松了口气的同时不禁屏住呼吸。   这确实是个观察灰雾的好机会。   很少有开放型、但能完全阻隔灰雾的副本。   这意味着玩家可以在相对安全的位置对灰雾做任何事。   洛丽塔的电锯尖已经探入了灰雾范围。   什么都没发生。   灰雾并没有像她预想的一样,被高速运转的电锯,划开一片空隙。   它甚至没被搅动出一丝波澜。   洛丽塔收回电锯。   哈哈立刻凑上去:“怎么样?”   洛丽塔摸着露出金属原色的锯身,语气有些心疼:“齿刃没什么变化,漆面掉了一部分。”   哈哈点点头:“跟特灾局的记录差不多。   小范围攻击几乎无效,武器还会遭到灰雾侵蚀损耗。   欸对了,你人感觉怎么样?没事吧?”   洛丽塔收回电锯,片刻后才摇摇头:“可能是时间比较短,没什么感觉。”   “没事就好,路人姐可能去傅府其他地方了。”   哈哈朝傅府内张望两眼,缩了缩脖子。   “但咱们就别跟着乱转了,免得给她拖后腿,让她知道咱们有接她这个心就行。”   古丽和洛丽塔点点头。   三人一路往回走,哈哈打头,洛丽塔居中,古丽断后。   不再被找人牵住注意力,古丽才后知后觉意识到,白天路上隔几步就站着一个的仆人,全都不见了。   整个傅府安静的过分。   咔嚓。   不知谁踩断了一根树枝,吓了她一跳。   前面人的动作也齐齐停下来。   “哈哈哈,好安静啊,人都去哪儿了哈哈。”   哈哈的笑声突然响起,她掌心瞬间湿透。   与此同时。   嗡——   电锯出现在洛丽塔手中,显然她也被吓到了。   洛丽塔开口时,声音都有些咬牙切齿:“你犯病了就别说话好吗?大晚上莫名其妙的笑,比鬼都瘆人。”   啪一声轻响。   像是哈哈给了自己一嘴巴。   这一声过后,她笑声收敛放低了些。   “对不起,我控制不住啊哈哈哈,不说话我会嘿嘿嘿、嘻嘻嘻的笑的。”   古丽已经听不进去她们在说什么了。   看着周围陌生的景色,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捏住,她不由自主屏住了呼吸。   抬手轻轻拉住洛丽塔的衣襟,指尖控制不住发颤:“咱们不是已经走了很久了吗?   怎么还没到院子?”   “嘻嘻嘻,你才发现吗?” 第97章 喜宴,你是什么人   哈哈的声音隔着洛丽塔传来,变得格外扭曲尖细。   鸡皮疙瘩顺着耳廓爬向全身。   直觉告诉她,前面的人已经不是哈哈了。   她攥着洛丽塔衣襟的手猛地收紧。   “跑!”   她大喊一声,拉着洛丽塔就向大门方向跑去。   大门背靠灰雾,可以减小被偷袭的概率。   加上有洛丽塔在,就能最大限度的保证安全。   “嘻嘻嘻,你跑什么?   大晚上乱跑很危险的嘻嘻!”哈哈刺耳的声音不远不近地坠在后面。   “快回来,嘻嘻嘻。”   哒哒的脚步声忽远忽近,刺耳的笑声钻透耳膜。   她单手死死捂住耳朵。   拼尽全力辨认通往大门的路。   终于,前方不远处出现一条岔路,岔路中的一条格外宽。   是通向大门的主路。   她心中一喜,牵着洛丽塔冲上主路,飞快地向大门方向狂奔。   果然,才跑出去几十米,那扇大开的府门便出现在她眼中。   太好了。   她再次加快速度,冲进门廊。   直到后背几乎紧贴在灰雾上,她这才有了一丝安全感,回头看向一直跟着她的哈哈。   哈哈扶着腰从树丛后慢慢跟出来,上气不接下气。   “你跑什么哈、哈。”   可就算这样,那硬挤出来的极其灿烂的笑依旧挂在哈哈脸上。   这让她更加笃定哈哈是诡伪装出来的。   虽然只和哈哈接触了几个小时,但哈哈的笑,一直在正常人的范畴。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像所有肌肉共同用力挤出来的。   哈哈再次往她的方向走了两步,像是完全没察觉她的防备。   就在她忍不住要催促洛丽塔拿出电锯时。   啪嗒、啪嗒。   光脚踩在地上跑动的声音忽然从远处传来。   那个哈哈回头向小路看去,立刻摆出防御姿态,同时一步步后退。   她心中顿时狂喜。   难道是路人姐来了!   可啪嗒、啪嗒的脚步声却渐渐变慢。   在仅一步之遥就能露出身形的,路拐角处的树后停下。   “你,为什么这么看着我?”   不是路人姐。   可这声音,好熟悉。   树后的人再次向前迈出一步。   她终于看清了来人的身影。   一身洛丽塔裙装,脸上的妆容有些花,手里提着双高跟鞋,赤脚。   是洛丽塔!   那个洛丽塔再次开口,语气有些不悦:“说话呀。   还有你跑什么?我喊你都喊不住,为了追你,我脚差点崴了。”   古丽感觉自己全身血液已经冻住了。   第一反应是:诡!   可那个洛丽塔的表情太过真实。   难道……自己身边这个才是假的?   怀疑一旦产生,所有细节都疯狂涌上来。   她后知后觉意识到,这一路,她拉着的洛丽塔即没有脚步声,也不曾说过一句话。   而手心的触感格外粗糙。   她原本以为是洛丽塔衣服上的蕾丝装饰。   现在却感觉更像是草纸的触感。   另一个疑问浮上心头。   她和哈哈之间,一直隔着洛丽塔。   会不会,哈哈的声音,原本是正常的,是她们之间的“洛丽塔”扭曲了哈哈的声音。   会不会,自己身边的,才是——诡。   她感觉自己成了完全锈死的机械,一动都不敢动。   如果身边这个洛丽塔真的是诡。   那么到现在为止它都没有对自己做什么。   是不是说明自己至少暂时还没有触犯它的规则。   只要真正的洛丽塔愿意救自己。   自己就还有机会。   这样想着,她心中重新鼓起希望,期盼着洛丽塔赶紧从哈哈的反应里发现这边的不对。   等洛丽塔的视线,终于跟着来回在两个洛丽塔之间扫视的,哈哈的视线看过来时。   嗡——   电锯声再次轰鸣起来。   她第一次感觉这种噪音如此好听。   在她期盼的目光中。   哈哈放松下来,不再防备洛丽塔,两人迅速凑到一起背靠背站着。   可让她绝望的是。   两人汇合后,不但没有来救她的意思,反而一步步后退。   她掌心再次收紧。   粗糙的质感像一根根针扎进肉里。   她被放弃了。   极致的不甘与怨恨充斥了她的脑海。   为什么?   为什么是自己这么倒霉被诡盯上!   自己都坐过牢了。   自己做的孽也该还清了。   他们明明说过,改过自新就可以重新开始,好好生活。   自己剪短头发,让自己在人群里足够显眼,克制自己的天性。   就算这个该死的游戏给了自己做贼的天赋。   自己也拼命克制住,从来没偷过其他人。   为什么厄运还是要找上自己。   如果,如果自己早点抛弃这所谓的道德,是不是结果就会不一样。   是不是自己早就该接受,自己天生就是一个贼。   【恭喜玩家天赋升级:B级主动——A级主动】   【飞贼——盗贼】   【效果:可盗取现实三百米范围内或同副本内,任意你指定目标的天赋/技能。】   【同时仅可盗取一项,且等级不得高于自身天赋等级。   指定目标存在多项天赋/技能时,随机抽取。   天赋/技能在被替换后永久消失】   【冷却:七个自然日,消耗:无】   【盗取获得的天赋/技能,冷却、消耗遵循原本数值】   嗡——   刺耳的电锯轰鸣声骤然炸响。   她眼中的最后一丝克制熄灭,取而代之的是彻底的放纵与疯狂。   “这就是……我。”她低声呢喃,笑意在嘴角绽开,“我就是——贼!”   她猛地旋身发力,高速旋转的电锯齿刃在空气中划过一道寒光。   纸屑瞬间雪花般扬起。   这具伪装成“洛丽塔”的纸人轰然倒地,落地瞬间摔成上下两节。   断裂处裸露出密密麻麻的枯黄竹篾。   她低头正好对上“洛丽塔”空洞的眼窝。   她从嘴角呼出一口气,将略显凌乱的碎发捋向脑后,眼角眉梢都带着轻松的笑意:“你真幸运,见证了我找到真正的自己。”   下一秒。   咔嚓——   电锯划过它的脖颈。   被割下来的头咕噜噜滚远。   最终停在一双赤裸着的脚边。 第98章 喜宴,真真假假   洛丽塔和哈哈跑出几百米。   看着熟悉的小路,松了口气。   看来诡盯上古丽,暂时放过她们了。   “嘻嘻嘻。”   哈哈的笑声偶尔从耳边传来,刺的她一阵阵起鸡皮疙瘩,她却没制止。   哈哈说过,她不说话的时候,笑声会比较怪。   而且她早就注意到,哈哈的笑并非像她说的是分离情绪障碍倾向。   她是在强迫自己笑。   她的天赋大概率也与笑有关。   她不会只是为了自己的观感舒适,阻止队友的求生行为。   【您的天赋被窃取】   【请在七日内击杀窃取者,否则天赋永久消失】   “哈哈!”   脑中忽然传来的系统播报,让她下意识抓紧哈哈的手臂。   哈哈一脸茫然的看过来。   “怎么了?”哈哈的声音略微迟缓,有些迟疑,手还在轻轻用力往回挣。   似乎是被她吓到了。   她死死盯着哈哈的脸,没在上面捕捉到心虚的表情。   脑中浮现出另一个人的身影。   或许,比起哈哈,此刻正处在绝境的她才是更应该怀疑的对象。   而且,她从一开始就没暴露过自己的天赋是什么。   “我还是觉得丢下古丽不太好。   要不我们回去看看吧。”   傅府大门。   “你做了什么?”   古丽还以为洛丽塔会歇斯底里。   没想到她居然只是平静的问了这个问题。   但这并不影响她的应对。   她垂下头,语气中满是愧疚:“对不起,我借用了你的天赋。   但我只是想活着。   我真的没有别的办法。”   再抬头时眼中已经蓄起一汪眼泪。   “你放心,这不是永久的。   七天后它就会回到你身上。   我保证,在这七天内我一定会优先保护你。”   “真的?”洛丽塔轻声问道。   古丽不知道她信没信,她也不在乎。   她用力点头:“真的。”   说着抬手将电锯倒转过来,把手朝向洛丽塔就要走过去递给她。   “不信电锯可以交给你保管。”   洛丽塔没有伸手来接,像在迟疑。   古丽立刻站住,不再靠近,耐心等着她的答复。   只是手一直维持着举着电锯的姿势。   一直到她的手开始颤抖,洛丽塔才点点头,向她伸出手。   古丽展颜一笑,快走几步靠近洛丽塔,将电锯手柄放进洛丽塔手里。   洛丽塔手刚搭上手柄。   电锯忽然消失。   下一瞬就以锯刃朝外的姿态,重新出现在古丽手中。   古丽不想看洛丽塔的反应。   她只是用全身的力气将电锯向前猛推。   将电锯深深插进洛丽塔的肚子。   比起随时可能报复的队友,还是死人更能让她安心。   如果当初她能心狠一点,不因为那张病危通知就心软把钱还回去。   就不会被抓到,不必坐牢,不必因为道德困境,让自己在惊悚游戏里举步维艰。   可接下来发生的一切却完全出乎她的预料。   没有血迹,没有利刃入肉声。   只有咔嚓咔嚓的,电锯切割竹篾以及纸张的声音。   眼前的洛丽塔是假的!   她立刻抬眼去看洛丽塔的表情,它已经完全没了刚才的灵动,变成了一具不会动的人偶。   她皱了皱眉,拔出电锯,将假洛丽塔的头削掉,看向洛丽塔和哈哈刚刚跑走的方向,抬步追了上去。   洛丽塔藏在树后看到这一幕,死死捂住自己的嘴巴。   她在怀疑是古丽偷了她的天赋后,不敢直接和有电锯的古丽对上,而是先去旁边的院子抽了根门栓。   没想到就是耽搁了这一会儿,就让她看到了“自己”正在和古丽交流的这一幕。   她下意识就拉着哈哈藏了起来。   心中期盼着古丽和诡能两败俱伤。   却没想到这诡居然这么不堪一击,连反抗都没有就死了。   直到古丽走远她才从树后走出来。   自己的天赋有多强她是知道的。   如果不能偷袭,正面对上她根本不可能打的过。   她望着古丽消失的方向,握紧了手里的门栓:“古丽疯了,我们要去找路人姐才行。”   “嘻嘻嘻,你的天赋没有了啊。” 第99章 喜宴,假假真真   砰!   李老头被声音吓得一抖,烤串直接扔到了地上。   他立刻转头看去。   只见哈哈正死死抵着院门,另一只手抓着门栓一插到底。   “咋了这是?”他立刻站起来。   没等来哈哈的回答,门外先传来规律的敲门声。   “开门!你关门干什么!。”   “哈哈,我好害怕,你快开门。”   古丽和洛丽塔的声音此起彼伏的响起。   他不明所以,但还是警惕地向后退去。   “别敲了,她是假的。”   外面忽然响起哈哈的声音。   洛丽塔的声音立刻道:“假的!那她为什么要把我们关在外面?”   古丽语气迟疑:“难道,她的目标是李老头?”   他额头瞬间冒出一片冷汗,手缓缓伸进怀里。   哈哈缓缓回头,身体靠在门上,眼中布满血丝,似乎随时要崩溃。   语气哀求道:“我是真的,不要相信它们。”   哈哈背靠着门,嘴唇分毫未动,可她身后却飘出和她一模一样的声线:“李老头快出来,她是纸人假扮的!”   声音的方向和哈哈的位置重叠。   他有些分不清,那声音到底是从哈哈身后的门外传来的,还是从哈哈身体里发出来的。   他再次退后几步,咽下一口唾沫,才试探道:“你说你是真的,有什么证据?”   哈哈张了张嘴,似乎想要说什么,却忽然转身向门外喊道:“你说你是真的,你能说出现实里的事吗?”   门外安静下来,半晌都没再传来动静。   哈哈头转回来,语气笃定道:“六天前,滨海市人民医院发生了一起重大放射性物质泄漏事件。   医院如今已经完全封锁。”   看着哈哈期待的眼神。   李老头稍稍放下些心,走回篝火旁将扔了一地的烤串捡起来:“发生什么了?怎么就你自己回来。”   哈哈也舒了口气,又检查了遍门栓,才走到李老头身边坐下:“刚刚我们没找到路人姐。   回来的时候,我突然意识到白天的仆人们都不见了,而且我们还遇到了鬼打墙。   我刚要开口提醒她们,就听到身后传来一道说话声。”   她声音一顿。   “是我自己的声音。   洛丽塔她们还在和那个声音搭话。   我太害怕了,就直接跑了回来。”   李老头握着烤串的手一紧。   她说她们遇到了鬼打墙,又说她直接跑了回来。   到底是她回来了,还是回来的不是她。   那她刚刚说的关于现实的事……   不,她没有直接回答。   她向外面的人问过后才答的话。   会不会,是她屏蔽了外面真实的声音。   然后把从外面听到的话复述给了他。   鼻尖传来一股糊味。   他连忙抬手把烤串拿得离火堆远了些。   耳边忽然传来哈哈的声音:“嘻嘻嘻你怎么走神了,你在想什么?”   他整个人瞬间僵住,一股冷意直冲头顶。   但他还是强行按捺住惊恐的情绪,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正常些:“没什么,我只是有些担心古丽和洛丽塔她们。”   哈哈点点头,拿起一根烤串塞进嘴里,边嚼边道:“对了,我的天赋是【爱笑的女孩运气都不会太差】。   就算是鬼打墙,也可以凭运气误打误撞找回来嘻嘻。”   “我的天赋是【爱笑的女孩运气都不会太差】。   就算是鬼打墙,也可以凭运气误打误撞找到对我最好的生路哈哈。”   哈哈一手帮简逐风背着几乎只剩竹篾骨架的夫人,一手将压缩饼干塞进嘴里,边嚼边道。 第100章 喜宴,真假假真   【看其他几个直播间给我看窒息了,到路人姐这来喘口气】   【什么是真的,到底什么是真的】   【我分不清,我分不清啊】   【除了路人姐这边,都不是真的】   【路人姐还是太有安全感了】   【靠近古丽的都被她杀了,可以确定都是假的。   洛丽塔身边那个哈哈是假的,古丽一开始猜的是对的。   只不过后来被真假洛丽塔一搅和,就都以为那是真的了,没想到那个哈哈确实是假的。   李老头身边的哈哈也是假的,门外的声音也是假哈哈制造出来的。   假哈哈说的话,只是在同步真哈哈给路人姐证明身份时说的信息】   【纸人之间有麦,这还怎么玩】   【洛丽塔/李老头:危!】   【】   简逐风跟着哈哈在傅府内乱逛,想靠哈哈的运气寻找傅府厨房的位置。   简逐风看着到处漆黑一片,只有点点红灯笼散发微光,实则还不如没有的傅府,完全不是很理解她们是怎么敢的。   “所以,你们是怎么敢大晚上出来乱逛的。”   哈哈珍惜的将剩下的半包压缩饼干装进兜里:“我们当时听到很大的动静。   就猜到是你回来了。   想着万一你有什么需要,可以接应一下你。   如果能给你留个好印象,没准你会分我们点食物呢。   毕竟我们也不是什么变态,如果有的选,谁会想吃自己的同类啊。   至于更具体的。   洛丽塔可能是觉得自己是攻击天赋,能打。   古丽应该是想赌一把,如果能抱上你大腿至少这几天安全有保障。   嘿嘿,其实我也是这么想的。   而且虽然明面上看起来我们中只有一个能活,但这又不是对抗副本,那游戏就不会给人必死的路。   这里面一定有其他生路,只是我们还没发现而已。   比如我们可以很多人同时拥有一个备选新娘之类的。   毕竟游戏也没说新娘不能有好几个娘家人。   而且,我的直觉告诉我,应该出来找你。   我从进副本开始就在叠幸运值了,我相信我的运气   这不,虽然迷路了,但我也确实找到你了,而且我确实对你有用不是吗?”   简逐风点点头。   哈哈说的有道理,如果她真的能帮上忙,她不介意分些食物给她。   毕竟她这一趟虽然有些狼狈,但也证实了自己的猜测,并带回了足够的食物。   游戏副本与降临副本确实是互通的。   在她踏进灰雾后不久,系统就提示直播已关闭。   她不知道在灰雾里走了多久,才到达一个看起来很破败的小村落。   村落里一个人都没有,只有几只诡在漫无目的的游荡。   村落里的诡看到她牵着个破烂纸人从雾里出来,还以为有人来送外卖了。   但没等它们想办法使坏,【恶意颠倒】直接触发。   所有诡全都成了她最忠实的信徒。   争相向她展示价值。   她也从它们口中得知,这里是个降临很久的【禁区】,这里也并非没人。   特灾局的人刚速通完副本离开。   做完任务的人和没做完任务的人都走了。   嗯,各种意义上的走了。   而下次来人,要等将近一个月。   在她表示需要食物后,它们把她领到了存放尸体的地方。   她……笑纳了。   给夫人续了波命。   又邦邦给了带路的诡两拳。   表示自己需要人类的食物。   最后连吃带拿,打包了几十斤压缩饼干才离开。   一路狂奔回来,直接撞开大门冲进傅府。   急着去厨房找食物,给夫人续命。   却没想到傅府连个诡影都没有,还遇到了诡打墙。   就在她考虑要不要跳到房顶上找路时,哈哈出现了。   哈哈证明了自己的身份,并成为了她的力工。   帮她扛夫人。   听到哈哈说出这个自己没有的数值,她有些好奇的问道:“幸运值?”   “对,对大多数人来说应该算隐藏数值。   因为幸运值是一直在变的。   但我的天赋可以通过笑来让自己幸运值变高,所以会显示出来。”哈哈一边说一边左右张望,像在认真找路。   简逐风却突然停下脚步:“说实话,你的天赋真的不会给别人带来不幸吗?”   哈哈立刻举起三根手指:“我发誓我不是黑锦鲤。”   简逐风手拍上路边被捶掉一列树皮的树,在上面留下第七道印记:“那你解释一下,为什么我们一直在原地打转。   而且越来越频繁,比我自己走的时候还频繁。   你不要告诉我,啃绿化带就能让夫人恢复身体。”   “这。”哈哈语塞,小心翼翼道,“有没有可能这代表着,不帮她恢复身体对我们更有利?”   “呵,是对你更有利吧?”简逐风眯了眯眼,毫不遮掩自己的杀意,“如果我下次再看到这棵树。   你就可以换种方式陪我给夫人找食物了。” 第101章 喜宴,半挂没有不全险的义务   “啊?什么……”哈哈嘻嘻哈哈的表情忽然一愣,立刻惊恐起来,“你不会要把我喂给她吧?”   简逐风意味不明地轻哼了一声,径直朝前迈步。   身后立刻响起哈哈急促跟上的脚步声。   “姐,别呀。   我在前面,我在前面,你跟着我走。”   果然,这次才拐过几个拐角,余光中便出现一排房舍,屋顶竖着好几个烟囱。   是厨房。   还没等她欣喜。   下一秒。   一排排房舍、围墙像有自主意识似的,无声移动过来,将她们与那排房舍隔开。   她几步上前,墙与地面严丝合缝,墙角阴暗处还有丛生的杂草和大片苔藓。   她惊疑的看向哈哈:“让我恰好看到这一幕,好不将找不到厨房怪罪到你头上。   但又让我不能真的找到厨房。   这也是你的幸运在保护你吗?”   说着说着,她眼中多了些别样的意味。   咕咚。   哈哈咽了口唾沫,避开她的视线:“姐,要不咱找找回住处的路呢?   秃子应该还在。   夫人应该不介意吃熟的吧?”   她偷偷觑一眼简逐风的神色,见她还在看她,硬着头皮继续找补。   “而且这明显是有无形的大手在宏观调控。   真不是我不想让你找到厨房。   是我的极限只能做到让你发现真相啊姐。”   说到最后她声音愈发坚定,重新对上简逐风的视线。   简逐风点点头,像是被她说服了,收回目光不再看她:“你都说了有无形的大手在宏观调控。   它不让我们找到厨房,就会让我们找到住的院子了?”   她伸手接过夫人,将压缩饼干丢给哈哈。   “我翻墙过去,你拿好吃的在这等我。”   刚走出一步,手臂就被哈哈抱住。   她疑惑的看向哈哈。   哈哈紧紧扒在她身上:“姐,你别把我丢下。   我感觉幕后的人就是觉得我对你有用,想用这种办法把咱俩分开。   退一步来说,就算幕后之人的目标不是我,它跑出来把食物抢走咋办?   我也没什么战斗力,守不住食物的。”   “啧,麻烦。”简逐风在原地踱了两步,食物她可以带在身上一起翻墙。   哈哈……   虽然把她扔下她确实不甘心。   毕竟哈哈的幸运确实很有用。   但是哈哈一米七几的人,少说一百四、五十斤,带在身上绝对会拖累她的行动。   她也不是超人,做不到带着两百斤的重物翻墙如履平地。   反正找到厨房就暂时用不到她了。   分开就分开吧,反正明天选新娘也会再碰头。   以她的幸运,活到明天应该没问题。   虽然说服了自己,但她还是很厌恶这种不能掌控的感觉。   烦躁的一脚踹向眼前的围墙。   咔嚓!   围墙直接被她踹出个大洞。   她眼睛瞬间睁大,身子一扭保持住平衡。   再看向那个被她踢出来的洞,破洞里居然是竹制骨架和裱纸。   这根本不是真的墙。   她看向呆滞在原地的哈哈。   像在看一个宝藏:“这就是绝对幸运吗?   因为你不想被丢下。   所以我刚决定丢下你,解决方案立刻送到眼前。   心想事成。   这和开了有什么区别?”   【终于轮到路人姐说这句话了】   【路人姐:误闯天家~】   【你看,你又唱】   【一个挂姐说另一个挂姐开挂吗?有意思】   【路人姐就没点自知之明,比起她,哈哈姐这种都只能算半挂】   【路人姐还好意思说别人开了。   笑死,开了还要在她手下讨生活。   那她算什么?没关?】   【天杀的,这都是我的亲生天赋啊。   我都不敢想,如果我有这两个天赋里的一个,会是多么快乐的小女孩】   【胆小鬼,我就敢想】   【谁有我胆大,我直接想两个都有】   哈哈看着简逐风越来越热切的视线,像是被烫到似的,一滴冷汗从额角滑落。   她连忙摇头:“巧合,绝对是巧合。   这墙能随便挪,说明它本身就不是正常围墙。   就算不踢这一脚,你翻墙的时候也会发现的,我……我最多就是把这个发现提前了。   对!一定是这样。”   简逐风看着她惊慌失措的表情,像一只待宰的肥美小羊羔。   狠狠心动了。   但多年养成的道德始终在拉扯着她,想让她悬崖勒马。   虽然这个天赋除了有些丢脸几乎没有代价,堪称完美。   但她好歹受过九年义务教育。   虽然【看着我,你是谁】进副本后冷却直接刷新了,可以直接给哈哈捏一份血海深仇的记忆,天赋唾手可得。   但她好歹是看高质量公益广告长大的。   虽然可以把人带到灰雾里,避开直播,不被任何人发现的掠夺走她的天赋。   但她……她……   好像没有理由了啊。   那……   那也不行。   她还没有到为了力量丧心病狂的地步。   如果哈哈对她有恶意也就罢了。   但可惜哈哈没有。   她也没到离了哈哈的天赋就要死的地步。   唉~   世上为什么是好人多呢?   把视线从哈哈身上拔下来,重新看向被她踹出一个洞的围墙。   哈哈抹掉头上的冷汗。   好险。 第102章 喜宴,打人先打嘴   简逐风牵着哈哈,抱着夫人,背着装压缩饼干的包。   像推土机一样一路向刚刚看到的厨房方向踹过去。   没多久,那排有着许多烟囱的建筑便再次出现在她眼前。   整排建筑门窗紧闭,却有一股视线从内传来。   她停住脚步,刚要寻找视线的来源。   便听吱嘎一声。   最中间那扇门缓缓敞开。   门内昏沉一片,什么都看不清。   她却能感知到,视线就是从那黑暗中传来的。   忽然,黑暗中仿佛有什么动了一下,是一道比黑暗更黑的影子。   影子缓缓向外显现,越来越清晰。   她渐渐看清,那是一个身穿漆黑长袍的人影。   人影走到门口停住。   门框将他整个人框在里面,像一具立着的棺材。   “装神弄鬼。”   简逐风将手里的压缩饼干丢给哈哈,随手拔起路边一盏灯,摘掉灯罩,缓步走上前。   烛光虽然微弱,却清晰地照出那张人脸。   是老爷。   “你不该唔!”   老爷刚开口想说什么,简逐风直接把燃烧着的蜡烛塞进他嘴里。   接着大巴掌就抽了上去。   “就你他爹的给我鬼!打!墙!   我让你打!打!打!”   【嗯~这巴掌,九九成,稀罕物】   【爽!每次看路人姐抽诡都有翻身农奴把歌唱的感觉】   【荣誉共享了属于是】   【新来的,这对吗?】   【对的对的】   【我路人姐脾气暴、不好惹】   【路人姐尊老爱幼,但他不幼怪谁】   【好好好,老人不幼,幼儿不老是吧】   【】   简逐风没用【成年女人】,也没用附魔子弹。   纯纯物理攻击。   伤害为零,但侮辱性极强。   发泄出被遛了一晚上的怒气,她才把蜡烛从老爷嘴里抽出来。   再开口已经非常心平气和了:“救她,我可以让你少受点苦。”   “她现在这样不会死,只是不能活动,不需要救唔!”老爷的嘴再次被蜡烛塞住。   “净说些我不爱听的话。”   她从兜里掏出一枚子弹,按在老爷肩膀上。   指尖用力,子弹与手指同时嵌入老爷肉里。   “唔!!”刚刚挨了十几个嘴巴还能淡定说话的老爷立刻挣扎起来。   却被她死死按住,动弹不得。   只是即使这样,他依旧没有松口的意思。   简逐风手上再次用力,手指带动着子弹在他伤口里搅弄   用力到他另一个肩膀直接被捏碎。   “如果你不救,我有的是时间把你慢慢变成她那样子。   或许到时候你就会告诉我该怎么救她了。”   老爷疯狂摇头。   简逐风抠出子弹,重新选一块地方,按进去。   重复几次后,老爷伤口处开始出现不规则毛边,越来越像破损的纸张。   在她再一次把子弹按进老爷的伤口时,哈哈凑到她身边小声道:“姐,有没有可能他摇头是让你别按了?”   老爷像找到了救星,双眼放光的看向哈哈,疯狂点头。   简逐风不想承认自己理解不到位。   她在老爷伤口里又搅了几下,恶狠狠道:“让你不早说,活该。”   老爷嘴里的蜡烛再次被拔出来。   他声音已经变得沙哑粗糙了:“别,别按了,我说。”   【把人嘴堵上,然后问人家为什么不说话】   【别人打人先打腿,路人姐打人先堵嘴】   【老爷摇头:别打了,路人姐:不服?】   【老爷:第一下我就服了,但她愣是不给我说投降的机会啊】   【不爱你的人,你上吊了,她还觉得你在荡秋千】   【如果不是哈哈在,老爷的死因很可能就是:被堵住嘴不能说投降所以被折磨死】   【好事啊,没准老爷死后,路人姐还会觉得他铁骨铮铮呢】   【如果失去生命,就能得到路人姐的认可,想必他也是愿意的】   【什么究极恋爱脑发言】   【】   简逐风随着老爷的视线看向屋内的几口大锅。   锅里正咕嘟嘟沸腾着,有股米香从里面传来。   “我可以用米浆和草纸修补她的身体,但那最多只能让她像其他仆役那样,恢复行动能力。   如果想让她恢复之前的样子,需要活人的鲜血替代米浆作为粘合剂。”   他的声音带着蛊惑,视线投向哈哈,意思不言而喻。 第103章 喜宴,我们不熟   【so,不愧是诡,恩将仇报有一手的】   【哈哈就应该看着他被路人姐打死】   【哈哈的表情好好笑】   【哈哈:我的天赋不是幸运吗?为什么会这么不幸】   【哈哈,我重生了,重生在被诡算计成为复活另一只诡的材料前,这一世我要拿回属于我的一切】   “姐。”   哈哈刚要说话,就被简逐风抬手制止。   她问道:“为什么是活人的鲜血?”   “当然是因为生命不是凭空产生的。   如果不向容器内注入生命,容器就永远无法真正活过来。   就像她现在,只是没有死罢了。”   简逐风若有所思的点点头,忽然问道:“那你呢?你现在算是活着的吗?   你和那些仆人们有什么不一样?”   老爷挺了挺胸膛:“我自然是活着的,那些物件儿怎么能和我比?”   简逐风立刻向他竖起一个大拇指:“厉害厉害。   既然这样,由你来做给夫人注入生命的人正合适。   你们是夫妻。   理应同舟共济、同甘共苦、同命相连、同生共死。”   老爷的腰立刻垮下来,弱弱道:“这……这怎么能行?   虽然我们是夫妻,但我们其实不熟。”   【没事亲爱的,有事碍事的】   【不熟但有一个孩子吗?那是很不熟了】   【中年夫妻嘛,不熟才正常,能相敬如冰已经算是夫妻和睦了,大多数都是相看两厌】   【夫人好可怜,自己生死未卜,丈夫不想救自己,crush想救自己,丈夫还要推三阻四的】   【可怜吗?夫人想想都要笑活了好吧】   【】   简逐风挑挑眉:“你们不熟少爷怎么来的?   难道他不是你们亲生的。”   老爷张了张嘴,似乎想要说什么,表情却忽然变得空白一瞬。   简逐风立刻意识到,或许又是那个类似系统管理员一样的存在。   或许老爷刚刚要说的话涉及了游戏的一些秘密?   下一秒,她就感觉到了一股视线投射在自己身上。   这下可以确定了。   不就是曾经知道了游戏一点不算秘密的秘密吗?   至于别人要犯规的时候还特意看她一眼。   有本事就现身看啊。   我看不死你。   她在心里悄悄比了个中指。   很快,注视感消失。   老爷像是忘记了刚刚说的关于少爷的话,重新回到上一个话题。   他一点点抚平自己的伤口:“修补身体是个细致的活,如果我受伤太严重,就做不了修补的活了。   所以还是找别人比较好。   毕竟,你也不想夫人才修复到一半,我就因为伤势太重不得不停手吧?”   【小日子味有点浓了】   【用自己妻子的安危威胁别人,畜牲啊!】   【有没有可能,他们真的不熟,他们是诡啊,身份只是设定而已,少爷没准都是和他们一起出生的】   【有道理啊】   【】   简逐风拍拍老爷的肩膀:“没关系,我已经学会纸扎技术了,你只需要告诉我怎么做,其他的我可以亲自来。”   老爷还想再狡辩什么。   简逐风从兜里掏出一枚子弹   他闭嘴了。   哈哈也松了口气,第一次在副本里露出真心的笑容   看来自己的运气,真的指引自己找到了最好的路。 第104章 喜宴,训狗有道   接下来。   简逐风不停给老爷改花刀,从老爷身上片生人片,用糊纸人的手法糊到夫人身上。   由于血肉自带粘性,甚至不需要粘合剂。   开始,老爷还能忍着不动。   但渐渐地,老爷挣扎的力道越来越大。   哈哈不得不去按着他。   可老爷再怎么落魄,也不是她一个没有强化过身体的普通人能按住的。   不知是累的还是吓的,她出了满头的汗。   一动汗珠就噼里啪啦往老爷伤口上掉。   老爷挣扎的更加厉害。   哈哈咬着牙将老爷的双手死死束缚在身后:“姐,快点,我快按不住了。”   简逐风斜眼看过去,抬手。   老爷挣扎的动作顿时陷入停滞。   【这么快就养成条件反射了吗】   【巴普洛夫有狗,路人姐有老爷】   【非也,路人姐有的其实也是狗】   【不要虐待老人啊】   【是诡啊,那没事了】   【路人姐训狗一直有一手的】   【比如?】   【汪汪汪汪汪】   【汪汪汪汪汪】   【汪汪汪汪汪】   【】   随着贴到夫人身上的皮肉越来越多,夫人身上的纸张开始向活人的质感转变,空荡荡的身体里渐渐长出内脏。   与之相反的。   则是老爷完全变成了纸人。   表情木讷、眼神空洞,只比刚刚的夫人好一点。   还没有完全失去行动能力。   简逐风挥挥手,示意哈哈放开他。   纸人老爷拔出嘴里的蜡烛,挣扎着站起来,一副随时要摔倒的样子,摇摇晃晃走向灶台。   简逐风看着这一幕,不自觉的皱起眉,不是说只有活的东西才能让他们真正补充生命吗?   难道是骗她的?   接下来她便见老爷用米浆和黄纸,开始做馒头。   而在他做完后,纸扎成的馒头立刻变得光滑白胖,散发出氤氲的热气。   馒头成型的那一刻,老爷立刻将它塞进嘴里。   生怕有人会抢似的。   笑死,一个破馒头有谁会抢。   简逐风会。   他做一个,简逐风抢一个。   三个过后,他不动了。   简逐风就还给他一个。   他恢复行动后,他再做,简逐风再抢。   如此几十轮下来,简逐风不但把夫人重新喂得白白胖胖,还积攒了一笼屉馒头。   直到笼屉装不下了,她才住手。   【好缺德,好喜欢】   【可以是路人王,也可以是路人大魔王】   【我不行了,牛马打工人狠狠共情,这和资本家有什么区别?   先把你创造的价值全拿走,再还你勉强生活的小部分。   不是为了让你活着,是为了让你有力气继续给他创造价值】   【呲着的大牙一下子收回去了】   【随橙想,这反耳呢,给了我一丝古丽。   比起现实里的老板,惊悚游戏有钱它是真给】   【这确实,进游戏前我住合租房,现在我住大平层。   编制也有了,还有人伺候衣食住行,直接阶级跃迁】   【虽然嘴上说该死的游戏,但谁不是死了才进游戏的。   游戏不但给人第二次生命,还给钱。   虽然副本难过,但不想接受的完全可以去死啊,游戏也没拦着不让。   完全救命恩人加衣食父母来的】   【这样说起来倒是我的不是了】   【我再也不骂惊悚游戏了呜呜】   【$&%*%@&$求生@*%#】   【???啥意思?】   【骂得太脏了吧】   【】   老爷几个馒头下肚,渐渐有了些正常人的模样。   简逐风却清晰看到它恢复的只是外表一层皮肉,内里依旧是空荡荡的竹制骨架。   他的表情、神态也是呆滞木讷的,视线都不再粘在她身上。   所谓恢复,只是表象   她这才后知后觉意识到,为什么夫人与她一起进入灰雾,会如此脆弱,短短时间就被灰雾侵蚀到几乎丧失行动能力。   因为夫人当时根本没有恢复,她只是什么都没说,带着被她打出的伤势,陪她进入灰雾。   简逐风抬手伸向夫人的头,夫人期待的看向她。   啪!   简逐风一巴掌呼在夫人头上。   “让你不长嘴,差点害死我。   再敢隐瞒不报,我揍死你。” 第105章 喜宴,汇合   夫人眼睫可怜兮兮的垂下去,手指扭着衣角,低低应了一声:“哦。”   简逐风这才缓和语气,手顺着她的发丝滑到脸颊,稍稍用力将她脸抬起来,拇指摩挲过她的眼角,直视着她的眼睛:“记住,你的安危对我很重要。   回去休息。”   【如果这都不算爱~】   【这温柔中带着命令的语气,完全主人来的】   【好像被路人姐控制嘤~】   【诡都有心软的神,我却没有】   【小狗犯了错要接受惩罚吗】   【主人会安慰受伤的小狗】   【那还说啥了,必须狠狠犯错】   【必须狠狠犯错】   【必须狠狠犯错】   【】   “嗯。”   夫人脸色涨红,声音细如蚊呐,眼睛四处乱瞟就是不看她。   简逐风松开她,她立刻捂着脸低头跑开。   【嗯~】   【嗯~】   【嗯~】   【又幸福了呢夫人】   【双向奔赴,我磕的cp成真了】   【可我心里为啥不得劲儿呢】   【我也不得劲儿】   【栓栓的】   【】   夫人的身影消失,简逐风脸上的柔和神色也褪去。   她对夫人并没有多余的感情。   只是觉得这样做或许可以让夫人更好用。   而且《幸福之家》的经验告诉她,即使同样是鬼,也可能分属不同阵营。   老爷阻止她帮助夫人恢复身体,也侧面证明了这一点。   首先排除是因为吃醋,如果是吃醋的话,最后完全没必要露面引她不喜。   站出来反倒更像没招了,只能寄希望于嘴炮。   虽然被她堵成了哑炮。   只是不知道那个没露面的少爷又是哪个阵营?   会不会是最终boss。   毕竟以老爷、夫人的实力,最多与婴儿脸们相当。   比起妈妈来还差的远。   那么副本boss最大的可能就是少爷了。   她收敛心神,抬脚踹在老爷身上:“带我们回住的院子。”   老爷老实的上前带路,没做任何多余的动作。   穿过变得完全陌生的小路,七拐八绕好久才看到熟悉院落的影子。   老爷脚步停住,她也没强迫他跟着。   独自带哈哈走向院子。   住处院门大开着,院门正对着的位置可以看到李老头正微微压低身子站着,防备着什么。   像头蓄势待发的老豹。   即使她并没有遮掩脚步声,他也只是给了她一个短短的眼神,继续盯着院子里某处。   她走到院门,才将院子里的情况尽收眼底。   正屋前立着李老头。   左右院墙下分别站着洛丽塔和古丽。   三人呈三角形站位,互相牵制,谁都不敢放松戒备。   而她和哈哈走到院门前站定,补全了第四个角。   【终于集合了】   【他们这一宿东蹿西跑的,我看都看累了】   【好在都活着】   【所以这个boss的目的是什么?制造一群没有攻击力的纸人出来,单纯吓唬人?】   【boss怎么可能会那么无聊,其中必有深意】   【先叠个甲,以下是个人拙见,有不同意见可以提】   【首先,在他们不知道纸人没有攻击力的情况下,被诡贴脸,肯定会全力以赴。   boss就可以通过纸人试探出他们的能力。】   【其次,副本boss肯定不止有制造无攻击力纸人的能力。   而根据任务登出条件里的“存活至喜宴结束”来看。   最后大概会有大逃杀环节。   到时候,Boss就可以通过无攻击力纸人,来骗一波技能。   等玩家技能都陷入CD,或者消耗过大,用不出技能时,再派有攻击力的纸人屠杀玩家】   【也可能是让玩家以为,纸人就是没有攻击力的。   在玩家没有防备的情况下,派有攻击力的纸人,伪装成没有攻击力的纸人突袭。   总之就是来骗、来偷袭】   【最后,这个副本不是对抗副本,那就不可能出现必须只能活一个的情况。   必然存在某种可以通过合作共赢达到的,多人存活的结局。   可当人以为自己陷入绝境时,就会暴露自己最不堪的一面。   而看到这一面的人,自然会心生警惕。   而在第一天,在所有人还没有建立起初步信任的时候,先行破坏玩家之间的信任。   性价比不要太高。   这就会直接导致,多人通关局面直接泡汤。   玩家只能按照boss规划的对抗路线走。   接下来不必boss出手,玩家自己就会自相残杀】   【这么阴】   【这还阴,这不都是阳谋吗?】   【阳极生阴,比阴还阴,阴完了】   【】   “怎么,开会呢?”简逐风开口打破僵持的气氛。 第106章 喜宴,演员   洛丽塔抢先开口:“小心古丽,她会偷人天赋,我的天赋已经被她偷走了。”   古丽声音只迟了半瞬便响起:“小心洛丽塔,她用不出天赋,是纸人假扮的。”   李老头左右看看,最后跟了句:“我不会相信你们任何人。   如果你们是真人,也最好谁都不要信。   纸人不确定能不能模仿人的天赋。   但可以说出现实里的事。   虽然不知道它们的消息来源是什么。   但如果不想被人从背后捅刀子,最好的做法就是各自为战。”   简逐风头疼地揉了揉额角。   她想睡觉。   这里的普通纸人不知道是没有那么多智慧,还是单纯是被操控着的傀儡,对她并没有表现出强烈的爱。   而恰巧,她在特灾局备案了【暴君】天赋,为了维持需要靠暴力手段获得爱戴与服从的人设。   只能在这个副本里不停展示肌肉。   几个队友对她暂时没有,或者说不敢有太大恶意。   所以她没办法通过他们对自己的态度判断他们的真假。   难道只能用那招了吗?   她抬起一只手,略微活动下手腕。   这时旁边的哈哈举起手:“我可以证明我们是真的。”   她把兜里吃了一半的压缩饼干掏出来晃了晃。   “这是路人姐刚从外面带回来的压缩饼干。   以这个副本的背景可不会出现这个。”   简逐风动作一顿,也按捺住抽人的冲动,从包里掏出三包压缩饼干,分别扔给他们。   “你们可以尝尝,如果没有纸人化,就说明我们是真的。   如果纸人化了,只尝一点也不会出什么大问题。   李老头之前就吃过这里的饭,现在也活的好好的。”   洛丽塔咬了咬唇,抢在另外两人之前拆开压缩饼干,咬下一小口。   边吃边打量古丽和李老头的表情。   他们神态都没变化,在她咽下压缩饼干后,也打开压缩饼干咬了一口。   她这才放下心,视线不离古丽,身体贴着墙面,小心向院门口挪。   “站住!”   她脚步一顿,警惕地看过去,是哈哈。   她在简逐风身后露出半个身子,一副隔岸观火的高高在上姿态:“我们是真的,你可不一定。”   狗仗人势,她在心中默念。   哈哈还要说什么。   却见简逐风抬手制止了她接下来的话,并向她伸出了手。   简逐风看向她的眼神像在打量什么物件,声音却格外温柔,仿佛带着安抚人心的力量。   “过来吧,我相信你。”   她眼眶一热,选择性忽略了那双眼睛里的打量,只感觉提着的心好像终于有了一点依托。   她原本还在怨恨,为什么天赋里的攻击武器被偷走了,天赋带来的这身完全不适合活动的衣服却没有消失。   现在却庆幸,天赋给她的这身衣服让她足够惹人怜惜。   她不想让自己像个柔弱的礼物,可眼前人是她在这个副本里活下去的唯一指望。   只靠她自己,在诡和古丽的双重围剿下几乎是必死的。   她太需要一点安全感了,即使那里面可能掺杂着利用。   她当即卸下所有防备的姿态,做出全心全意信赖的样子向简逐风扑去。   身体被一双有力的手接住。   她眼泪再也忍不住,夺眶而出。   这双有力的手在接住她后却没松开。   她闭了闭眼。   她已经做好了将自己当做工具的打算。   为了活着,不过是皮囊而已。   何况,她……并不讨厌她。   那双握着她手臂的手略微用力,她便毫无反抗的被转了个个。   双手同时被擒住,被一只手扣在身后。   她脑中空白一片。   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一片森冷刀刃便贴上她的脖颈。   简逐风与刚刚一般无二的温柔声线在耳边响起:“放松,不疼的。” 第107章 喜宴,他人即地狱   洛丽塔眼睛瞬间睁大。   被骗了!   她根本没相信我,她只是在骗我主动送死!   不,或许是因为只有死人才是没有威胁的,所以可以相信。   该死!   她手腕一扭,轻松挣脱钳制着她的手。   藏在宽大袖子里的尖锐木刺滑出,落入手中。   同时她顺势扭身,抬手向着记忆中简逐风的脖颈处刺去。   嗤——   木刺刺入皮肉,发出的却是纸张撕裂的声音。   嗤——   刀锋划破皮肉,发出的却是纸张撕裂的声音。   【!!!】   【耍我呢】   【我不是上帝视角吗】   【现在诡才是真上帝,悄没声的弄出两个一模一样的场景人物】   【不是,你……我……】   【怪不得老爷不给路人姐送到家,快到地方就走了。   这是怕多出一个人,对话对不上茬吧?】   【不对啊!假路人姐给的压缩饼干为什么是真的?】   【骇死我力!这一路都是哈哈在背包,难道哈哈也是假的!】   【有内鬼,终止交易】   【看现在的情况,玩家才是内鬼】   【没那么好,我们在大量内鬼里只发现了少量玩家】   【没那么糟,和路人姐在一起的哈哈应该是真的。   以她的天赋抱上路人姐大腿几乎是必然事件。   而且路人姐确实根据她的指引做到了想做的事。】   【所以——内鬼是夫人!】   【前诡做馒头,盖以诱敌。   后诡偷物资,意将伪装路人姐以攻其队友也】   【路人姐万人迷生涯迎来史诗级大翻车】   【哪有什么万人迷,路人姐纯武力威慑加训狗有道。   慕强是人的本能而已。   只是诡终究是诡,就算不害路人姐,只要有机会也会利用路人姐害其他玩家】   【现在的重点是,连有上帝视角的观众,都不敢相信除了当前玩家视角以外的任何人。   那副本里的玩家就更不可能合作了】   【】   简逐风在菜刀轻轻用力,划破假洛丽塔脖颈,却没出血后,直接加重力气将这纸人一刀枭首。   随手将纸人扔到一边,她看向另外两人。   眼中是洞察一切的漠然。   “自己动手还是我帮你们?”   院中的古丽和李老头表情渐渐僵硬。   没两秒就完全失去生气,啪嗒摔在地上。   变成两具纸人。   哈哈抬手将自己的下巴合上。   “姐,你是怎么发现不对的?”   简逐风上前将那几块压缩饼干捡回来丢给哈哈。   “给你了。   还记得老爷失去大部分血肉后的纸人状态,和他吃了纸扎食物后,外表像人但内里依旧是纸人的状态吗?   老爷至少也算这个副本里的小boss。   失去力量后尚且不能维持人类形态。   何况这些临时做出来骗人的傀儡。   有个外皮就顶天了。   只要来一刀自然就能分辨真假。”   说完她推开房门进入屋子。   她没说的是她听到了从假洛丽塔身上传来的纸张摩擦声。   这是纯数值,说了哈哈也学不来。   哈哈将压缩饼干分别揣进几个兜里。   冲她的背影竖起一根大拇指:“姐你真是胆大心细、文武双全、心思缜密、洞察入微、临危不乱、智计卓绝……”   【哈哈哈,别人当路人姐的狗,哈哈姐当路人姐的狗腿子】   【虽然来一刀就可以试探出真假这个操作不难,但难的是怎么在队友没有防备的情况下捅队友一刀。   谁也不知道如果纸人有了防备,能不能在要挨刀的地方伪装出真实的血肉。   毕竟只是试探就不可能往深了捅。   而浅层皮肤可以像老爷一样伪装出来。】   【所以玩家想要试探队友就要先骗队友。   而想骗队友的人就会更防备队友。   最终导致所有人都不能相信其他人。   死循环】   【没办法,毕竟谁也不知道对面那个人是真的只是想试探自己。   还是在假装试探自己,实际想除掉一个竞争对手。   游戏可没说一个人只能有一个备选新娘。   只要其他人都死了,剩下的人就拥有全部的备选新娘,任务必定可以完成】   【没想到在非对抗副本也能碰到这种他人即地狱的场景】   【诡聪慧】   【可曾读过什么书?】   【读过《人性的弱点》、《食人术》、《社交的手腕》、《暗黑心理学》】   【细节《食人术》】   【】   洛丽塔在发现木刺刺中的对象是纸人后,没有半点犹豫。   一脚踹开已经变成纸人的简逐风,迅速抬手将木刺向旁边的哈哈扎去。   噗嗤——   哈哈如预料之中不堪一击,被她轻松扎穿脑袋。   她大喘着气,发热的大脑渐渐冷静下来。   该死的!   又暴露一种手段。   攥紧手中的木刺。   回头看向眼中杀意更甚的古丽。   她不再犹豫,抓起地上的背包和菜刀,飞快向院外跑去。 第108章 喜宴,漫长的夜终于结束了   “李老头,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会有伪装成路人和哈哈的纸人在这个时候出现?”   古丽收回看向洛丽塔背影的视线,看向正蹑手蹑脚往院门口挪的李老头。   李老头本来已经确定古丽可以偷人天赋了。   听到这话又有些犹疑,他停下脚步。   “你的意思是?”   古丽收起防备的姿态。   “你应该也察觉到了,纸人除了骗人,实际是没有攻击力的。   而假路人能被刚刚那个洛丽塔轻易挣脱也说明了这一点。   那么它们为什么还要来一场几乎不可能成功的刺杀。   我能想到的,它们唯一的目的,就是佐证那个洛丽塔是真人。   只有洛丽塔是真人,她口中我偷她天赋的事才有可信度。   而只要你信了这件事,就会防备疏远我。   可会用电锯做武器的洛丽塔,真的会没有防备的扑进另一个人的怀里吗?   会毫不反抗的被人擒住双手吗?   那个洛丽塔未免太配合那两个纸人了。   退一万步来说,就算那个洛丽塔是真的,我真的像她说的那样,偷了她的天赋。   那你反而更应该放心和我待在一起。   首先它们既然要离间我们,至少说明我们都是人。   其次你觉得我能同时偷两个人天赋的概率有多大?   如果不能同时偷两个人的天赋,而我们现在又几乎用不到天赋。   我完全没必要冒着舍弃洛丽塔强力天赋的风险,来赌你的天赋会比她的更强。   而据洛丽塔所说,我偷她天赋的时候,她都不在我面前。   那么只要我想偷,你现在离开或是不离开,结果都是一样的。   所以现在我们反而是对方唯一能信任的人。   你觉得呢?”   说完她好整以暇地看着李老头。   李老头沉默了会儿,紧绷的身体渐渐放松下来,咬一口压缩饼干。   “先吃饭吧。”   【事已至此,先吃饭吧】   【蘑古力姐是个人物,还以为她是沉默寡言挂的,没想到黑的都能说成白的】   【有些人就是有万事发生都有利于我的能力】   【是有利于她了,但不利于洛丽塔。   天赋被队友偷,身边另一个队友还是诡。   靠着攻击本能反杀诡后,好不容易找回宿舍。   还没和队友说两句话,偷她天赋的人回来了,还指认她是诡。   百口莫辩的时候,有人站出来说相信她。   以为碰到了救赎,结果却是假的,是为了捅自己刀子。   虽然反杀了但给自己留的一点后手也暴露了。   为了逃避偷天赋还要灭自己口的队友,只能大晚上离开宿舍,独自跑进未知的黑暗里。   太惨了,小苦瓜】   【谁让她先出头但又不够强呢,被人盯上不也正常】   【你们就不觉得古丽可怕吗?可以偷人天赋哎】   【那又怎样~】   【我是C级天赋,我同意蘑古力偷A级天赋】   【我是D级天赋,我同意蘑古力姐偷A级天赋】   【】   压缩饼干进入胃里变成能量,给紧绷的情绪带来一点安慰。   哈哈看着跳动的烛火发呆。   路人姐已经睡了,她睡不着先守夜。   她本来想继续找其他队友的,但路人姐说,明天选新娘自然能见到。   可明天见到他们,大家还能称作队友吗?   天一亮,消失的仆人们就不知从何处冒了出来。   仆人领着简逐风和哈哈回到原先的院子。   备选新娘在院子角落站了一排,完好无损。   考核一共五项,每天至少要淘汰一名备选新娘。   现在这五位备选新娘加上简逐风,才能勉强撑完五项考核,在第七天留下一名备选新娘。   除非有人想给自己和队友上难度,让玩家补备选新娘的缺,否则没人会傻到破坏她们。   五位玩家再次聚集在小院。   却分成了三队。   简逐风和哈哈,古丽和李老头,以及洛丽塔自己。 第109章 喜宴,第一项考核   【这回终于集合了吧?】   【我已经分不清了】   【这回应该是真的,周围这么多仆人呢。   如果要针对每组人都复制一队仆人加两组玩家,还要保证他们及时、准确的给出对方相应的反应,那这boss堪比超级计算机了】   【可怜的洛丽塔,谁都不敢相信,只能孤立所有人】   【】   几人或抱或扛着自己的备选新娘跟随媒婆到达一个宽敞的大厅。   大厅中竖立着几个屏风,将空间竖向分割成六个大小相同的空间。   每个空间内都有一把小凳子。   媒婆在大厅正中的大交椅旁站定。   高声道:“各位亲家,请各自陪同自己的备选新娘进入隔间。   考核开始后,不得左顾右盼,不得交头接耳,不得大声喧哗。   违者请自行归家。   请吧。”   简逐风本身便是备选新娘,只能和自己的备选新娘分别进入隔间。   进入隔间后,便看不到左右的人了,只能看到前方的空间。   她刚站定,身后的大门便发出嘎吱的响声,接着光线也变得黯淡。   大门被关上了。   哒、哒、哒。   轻盈的脚步声传来。   她循声看去,大厅里面侧面有个小门。   一点影子刚好从那小门里探出头来,接着影子越探越长。   头、肩、腰、腿都摇曳着探出来,宛如风中晃动的莲影。   落到最后的,是影子的脚。   与影子的脚一同探出来的,是影子主人的脚。   那是一只不到巴掌大的小脚,被包裹在粉色绣鞋里。   绣鞋上绣着栩栩如生的蝴蝶。   随着那只小脚的迈动,蝴蝶仿佛也在那方寸之间振翅。   视线上移,是黄底滚蓝边的褂子,百蝶穿花的图案。   再往上是夫人的侧脸。   夫人没有看过来,她目不斜视的走到那把交椅前坐下,媒婆便高声唱和。   “吉时已至,首考——   傅府选媳,首重仪态根基。   立身端正,始于足形。   身形藏福禄,履姿定姻缘。   世间莲足分三等。   三寸金莲,体态骄矜,是为上等。   四寸银莲,体态寻常,是为中等。   五寸铁莲,粗苯无姿,是为下等。   履寸定高低,仪态分贵贱。   本场考核无巧无虚,全凭真身品相定优劣。   诸位,请退绣鞋,由夫人一一检验,择优留取。”   简逐风坐在凳子上把鞋蹬掉。   耳边清晰传来纸张切割的沙沙声和竹篾折断的脆响。   这本来很正常。   备选新娘的脚都是正常大小,里面也是竹做骨、纸做肉的实心结构。   没有韧性的纸不能像人一样,通过弯折脚背来达到缩小的目的,只能切掉。   但她却分辨得出,隔壁只有备选新娘的的隔间,同样有声音传来。   那只能是,假的。   李老头嘬着牙花子。   他娘就是个小脚女人,可到他这一辈就没有再缠脚的了。   没想到老了还要经历这一遭。   他褪下备选新娘的鞋袜,从兜里掏出碎瓷片磨成的瓷刀,在纸人脚上比量几下。   却迟迟没有下刀。   以惊悚游戏的风格,现在切的是备选新娘的脚,但谁也不知道这伤会不会映射到自己身上。   所以最好只裁掉前脚掌,在达到三寸金莲的标准下,尽量不影响行动。   可这是择优录取,如果其他人都往小了切,他岂不是就成第一个被淘汰的了?   虽然路人不一定会切自己的脚,但是她是少爷亲自选的备选新娘,和夫人又关系匪浅。   她和她的备选新娘不能算在里面。   耳边纸张被切割的沙沙声仿佛也在催促他做决定。   而交椅上夫人缓缓站起身,已经开始迈步向他们走来。   不能等了。   既然要切,那就做到极致!   他咬着牙,从脚背与脚腕相接处下刀,径直斜向后下切到脚跟。   切完的脚底只剩一条细细的线。   洛丽塔握着菜刀的手越收越紧,切还是不切? 第110章 喜宴,靠近幸运会变得不幸   (下午五点之前看的宝贝们,上一章媒婆说完考核开始之后的内容小改了一下,不看也不大影响后续阅读ଘ(੭ˊᵕˋ)੭* ੈ✩)   洛丽塔手松开,将菜刀重新藏回袖子里。   健康的身体是她拥有的唯一资本。   她不能去赌。   何况还有路人的备选新娘。   路人和它不在一个隔间,它的脚一定会保持原样。   而路人为了不做新娘,也不会切自己的脚。   虽然路人可能直接被保送。   但她依然有大于二分之一的机率不被淘汰。   夫人向几人走来。   媒婆跟在她身后半步远的位置高声道:“绣鞋已褪,各位亲家请退后两步,安静等待。   夫人查验过后便会选出淘汰对象。”   夫人走向最左边的隔间。   看着神情漠然走来的夫人,一滴冷汗从哈哈额头滑落。   从被分配到最边缘的位置,她就觉得,自己稳了。   凭借她的运气,肯定不会是第一个,那就必然是最后一个。   她完全可以根据其他人的判词来决定要切多少。   因此一直没有动作。   没想到到时间直接就不让切了。   更没想到她居然会是第一个。   此刻她只有一个想法:完蛋了。   运气是守恒的,她虽然可以靠笑积攒运气,但这并不意味着她的运气会始终处在高点。   只要事情向有利于她的方向发展,好运就会被悄无声息地消耗。   如果幸运的躲过要命的灾祸,或者得到巨大的机缘,运气则会直接一落千丈。   难道……   是得到路人姐的庇护把运气都消耗了?   那这一关,不幸状态下的自己还能过吗?   难道……自己要抢别人的新娘?   可自己是个战五渣啊。   总不能指望路人姐吧?   别人抢自己的新娘路人姐还可能庇护一下,自己抢别人的路人姐肯定不会帮忙啊。   轻缓的脚步声打断了她的思绪,她抬眼看去,夫人已经来到她的隔间前了。   夫人眼皮半阖神情漠然,停在备选新娘面前三步远处。   仆人端来一个托盘,托盘上三双绣鞋。   从左到右越来越小。   媒婆看着她的备选新娘完好无损的脚,摇摇头。   但还是拿起最大的那双绣鞋往备选新娘脚上套了一下。   不出意外的套不上。   媒婆转头看向夫人。   夫人掀起眼皮看向哈哈。   她也紧张的回看回去。   啪嗒。   冷汗落到地上的轻微脆响,在死寂的大厅里清晰可闻。   像是这个世界都屏住了呼吸,只为等待这个答案。   夫人却什么都没说,转身走向下一个隔间。   哈哈凉了半截的心,全凉透了。   连个判词都不给,这和直接宣布淘汰有什么区别?   简逐风听着夫人哒哒的脚步声在隔壁隔间停下,片刻后又向自己所在的隔间走来。   她伸直腿晃了晃脚。   不知道三十九码算几寸。   五寸算铁莲,六寸、七寸呢?铜莲、铝莲?   如果足够大能不能排上不锈钢莲?   脑中思绪纷飞,夫人已经在她面前停下。   媒婆拿起绣鞋刚迈出一步,夫人便抬手将人拦住。   她接过绣鞋,走到简逐风面前蹲下。   【夫人这个占有欲】   【夫人:穿得明白吗你,我来】   【真是好大一双鞋】   【少爷:我洗手与你家做侍(妾)吧】   【少爷:我要把这玩意染成绿的(指头)】   【】   在夫人手伸向简逐风脚腕时,简逐风脚尖一动,轻轻将夫人的手挑开,自己把脚探进绣鞋里。   探进一半,绣鞋里便装不下了。   她抽出脚看向夫人,等她给自己判个什么莲。   夫人却什么都没说,只是微微垂着头,起身后在她的目光中步步后退。   随着她的动作,她的小脚被藏进衣襟的阴影里。   简逐风视线不自觉便追过去,还没看清,夫人却已经转身走向下一个隔间。   简逐风看着她的背影,压下心里的好奇,回忆着下一个隔间的人是谁。   古丽冷眼看着媒婆往备选新娘脚上套绣鞋。   她什么都没对她的备选新娘做。   这个副本里,备选新娘被淘汰,玩家不会立刻死亡,而备选新娘与玩家又不是绑定关系。   比起伤害能悄无声息贴上自己后背的备选新娘,承担可能会有的反噬风险。   不如什么都不做,等到最后一项考核前摘桃子。   毕竟,盗贼的盗也是强盗的盗。   古丽的备选新娘试过绣鞋后,夫人依旧什么都没说,继续向下一个隔间走去。   整个过程寂静无声,所有人的心都被忐忑占满。   直到所有备选新娘全部将绣鞋试过一遍,夫人才重新回到交椅上坐下。   她手一挥,仆人便上前将屏风全部撤下。   所有人之间再无遮挡,互相第一件事就是看向其余人的脚。   夫人靠在椅背上,声音低沉:“足形查验完毕。   路姑娘人品贵重,破格入选,直接晋级。   李家姑娘足形小巧端正,小于三寸,是为金莲,准予留存。   余下四席,皆体态粗陋,品相不合。   念在首轮初试,暂许一次宽宥之机。   与一盏茶时间自省。   时辰一到,复检最劣者,当场黜退。   可有异议?”   “我有。”夫人话音还没落,便有人出声接话。   简逐风循声看去,是她啊。 第111章 喜宴,莲蓬型人格   “夫人,复检就不必了。   若是优中择优,几位备选新娘免不了如李家姑娘一般。”   说话的是洛丽塔,她看向李老头的备选新娘,语气惋惜。   简逐风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   那个备选新娘的双脚像个斜切的圆柱,切面向下插在绣鞋里,切面处正汩汩流出鲜血。   只是地上却干干净净,唯独绣鞋鲜红欲滴。   但她还记得,绣鞋原本是纯白色的。   李老头看似还能稳稳站在原地,脸上却大汗淋漓、苍白一片。   【之前洛丽塔腰斩备选新娘也没事啊,怎么现在李老头砍个脚就这样了?】   【难道备选新娘对玩家的反噬是有条件的?】   【可能是因为独立空间,这些屏风不会是没有意义的。   或许就是因为玩家单独和备选新娘待在一起,才可以产生对应关系。   而人多的时候对应不起来】   【也可能是只有在考核这个流程中,备选新娘受伤才会反噬玩家】   【那如果能提前知道考核内容,是不是就可以提前准备,而不用遭受反噬】   【如果真的可以,我将使出美人计,路人姐,就决定是你了】   【权威!】   【】   洛丽塔的声音继续响起,带着孤注一掷的决绝:“我自愿出局。   各位只需要让备选新娘的脚达到金莲即可,无需过度追求小巧。   如何?”   说完她直直地看向古丽,眼中全是挑衅。   简逐风皱了皱眉。   今早洛丽塔就在躲着古丽,现在还做出这种与所有人为敌的事。   难道昨晚纸人说的是真的?古丽偷了洛丽塔的天赋,逼得她不得不背水一战?   如果真的是这样,那古丽能不能偷走自己的天赋?   “我同意。”   “我不同意。”   在她思考时,两道声音同时响起。   是哈哈和李老头。   她看过去,哈哈夸张上扬的嘴角立刻一僵,低下头去。   李老头则正目光不善的看着洛丽塔。   “带着备选新娘来傅家,却什么都不做就退出。   我看你不是不愿遵循傅家的标准。   你是根本没把傅家放在眼里吧。”   【先扣帽子后站队,打法依旧老一辈】   【这一手看似针对洛丽塔,但其他人也只能削足适履了】   【李老头这不纯水鬼吗,自己只看到第一层栽了,就要拉所有人下水】   【没有利益冲突拉别人下水当然不对。   但这种只能踩着别人上位的情况下,大部分人都会这么做的吧。   总不能只有自己倒楣】   【但是他不该出来说话的。   不说话只是吃亏。   跳出来却等于和所有人作对。   尤其是古丽,她都能做出抢了天赋后杀人灭口的事。   她就能为了让自己不承担伤害备选新娘的代价,直接把李老头宰了,强占他的备选新娘】   【可能是看到只有自己被负面效果影响,着急了,没看清形势。   没想到洛丽塔说的话只是个幌子,她根本不可能让自己被淘汰。   毕竟如果她被淘汰了,没了天赋的她,几乎不可能抢个备选新娘回来。   可以说是一无所有,只能等死。   那她能做的就只剩报复所有人,比如找机会毁掉所有备选新娘之类的。   其他人也会想到这一点,一定会先除掉她这个不稳定因素。   只有被淘汰的人有抢备选新娘的希望,不会想着同归于尽,被淘汰的人才不会被集体针对。   毕竟没被淘汰的人都会有侥幸心理,都觉得鹬蚌相争的会是别人。   没准自己还能在别人两败俱伤的时候捡个漏】   【这局人和诡都好多心眼子,如果我进去就嘎巴一下就直接死那】   【】   洛丽塔脸上的决绝退去,变成得逞的笑,恶意满满道:“你说得对呀。   来都来了,怎么能什么都不做呢,这不是耍人玩儿呢吗。   你就很完美的完成了傅家的要求。   我们都很——羡慕。   羡慕你有个优秀的孩子。   羡慕到,觉得这么优秀的孩子如果是自己的就好了。   毕竟必须有个孩子的情况下,谁不想无痛当妈呢?   古丽你说对不对?”   古丽面无表情,什么都没说,但李老头已经回过味了,眼中全是懊悔。   【lili联盟成立不到24h,惨遭洛丽塔破碎】   【人可以聪明,可以笨,但不能自作聪明,李老头完全被另外两个丽智商碾压啊,谁都能扒拉他一下】   【他们这名字就犯忌讳,洛丽塔,落li她,和落凤坡一个道理,没准洛丽塔最后能反杀】   【原来是玄学大佬,失敬失敬】   【】 第112章 喜宴,我们意念合一   咔嚓。   轻微的瓷器刮擦声响起。   简逐风看过去,夫人靠坐在交椅上,单手托着茶盏,另一只手慢悠悠用杯盖拨弄浮茶。   茶杯被她举到脸前,她闭上眼睛,侧过脸,任由热气氤氲在脸上。   倦怠的声音从水雾后传来:“半盏茶。”   周围的呼吸声一滞。   仆人这才不紧不慢地抬着屏风上前。   “果然,诡哪会真听咱们的意见。   规则不是询问而是通知,时间早就开始了。”哈哈小声的呢喃传来。   接着是几声急促的脚步声。   简逐风看着她快走两步,手忙脚乱拉过仆人手里的屏风把自己隔起来,有些怀疑自己的判断。   根据哈哈昨晚的交代,她的直觉会引领她做出最好的选择。   难道……   这一关真的必须要动手?   否则哈哈为什么会这么急?   可屏风已经将人隔开,这屏风有隔音以及制造虚假声音的作用,她没办法从声音判断哈哈做了什么。   看着眼前直直站在原地的备选新娘,她突然有种送女儿出嫁的老母亲的心情。   只是她现在要做的,却是为了那个未知夫家的满意,削掉女儿的一块脚。   像在雕琢一款用来讨好别人的摆件。   只有品相够好,才能卖个好价。   很快,咔哒一声。   夫人手里的茶彻底没了热气,被她随意丢在一旁桌子上。   这次她连查验都没有,三名仆人分别端着托盘上前,试完鞋即有人将屏风抬走   屏风抬走的瞬间,简逐风便感觉脚尖一凉,有种脱去一层皮的痛感。   与此同时,身旁一股血腥味涌过来。   她看过去时哈哈正双手扶在凳子上,脚跟着地,前脚掌翘起,嘶嘶吸气。   她的备选新娘被裁掉了前脚掌。   再看向另一边。   古丽和洛丽塔的备选新娘看起来都维持着原样。   媒婆已经在高声唱和:“哈家小姐,银莲,留。   剩余三位 。   路家小姐6寸8分8厘9毫。   洛家小姐6寸8分8厘9毫。   古家小姐6寸9分   古家小姐落选。”   【笑死我了,前面说洛丽塔能给神修脚的,可以来打卡一下了。   给神修脚前演习环节,给诡修脚。   脚皮战士】   【再说一遍,这不是演习】   【失之毫厘,谬以千里的毫厘,原来是一层脚皮的距离】   【路人姐和洛丽塔,用同样的姿势,同样的刀,给同样的备选新娘,修同样的脚皮】   【我宣布,这俩人是此刻世上心意最互通之人】   【没那么远】   【】   媒婆声音还在继续:“入选的亲家,可以让仆人送去单独的院子。   院外会有人看守,不必担心贼人闯入。   但若不在自己的院子里,烦请自己注意安全。   院中有小厨房,每日会有新鲜米面蔬果送去,亲家可以自己做饭或是继续让大厨房统一供应。   之后若是落选,也不必搬回原来的院子,只是不再有米面蔬果供应。   各位请回去放心休息吧。   明日考核时,会有仆人去请。”   【这米面蔬果,应该是指人吃了不会变成纸人的食物吧?】   【那肯定,要不然就不用单独说了。我就说嘛,游戏不会给人逼死的路,怎么会只给有毒的食物?】   【只要入选就可以被保护安全,还能有可以吃的食物。   这不就是在鼓励玩家按照夫人的规则改造备选新娘吗?】   【可是顺着诡的想法来,真的能通关吗?】   【理论上来说,只要承受足够的痛苦,就可以通关。   这也是低级玩家最普遍的玩法,但是能活到LV 3以上的玩家,极少是只靠承受痛苦通关的,LV4更是各顶各的超级大脑】   【也不一定吧,我就见过靠天赋强悍打穿副本的大佬玩家】   【当然,如果你是高级身体强化类天赋。   像秃子一样,身体素质堪比北极熊,智商也堪比北极熊,那我没得说。   扛吧,这就是最适合你的通关路径】   【还是得有脑子才行,只靠扛总有翻车的时候】   【6,反驳型人格左脑攻击右脑了】   【】   媒婆话音刚落,简逐风就感觉身边便刮起一阵风。   还有啪嗒啪嗒的急促脚步声。 第113章 喜宴,人来人往   是洛丽塔赤脚跑了出去。   洛丽塔身影刚离开简逐风的视野。   又一串脚步声接踵而至,眼前出现古丽的背影。   古丽尚未跑远。   哒哒哒的轻响响起又远去,是夫人离开了。   夫人的脚步声消失后。   咚!   “哈——”李老头隐忍的呼气声和重物落地声同时响起。   简逐风瞥他一眼。   李老头抱着膝盖仰倒在地上,双脚抬起悬在半空中,微微颤抖。   她脚趾在鞋里抠了抠。   有种撕掉一层皮后变得格外敏感的感觉。   有点疼,还有点痒。   试探着迈出一步,顿时感觉脚尖一股针刺麻痒感传来。   她不再走动,隔着几步远的距离看向哈哈:“你怎么回事?   为什么要切备选新娘的脚,还切那么多?   又是你的直觉?”   哈哈声音艰涩,她缓缓摇头:“不是。   是我的运气会因为遇到好事或者避开坏事而消耗。   第一轮夫人直接冲我来,我就知道我的运气已经消耗完了。   我不敢赌不切的话我能顺利晋级。   我本来想像李老头一样,一切到底的。”   说到这她心虚的瞥了她一眼,“但是我觉得你不会切太多,所以只切了前脚掌。”   简逐风……一言难尽,猜到有人垫背还下手这么狠,这是对坏运气有多害怕啊。   有点蠢,但是之后找少爷还有用,不能让她给自己祸祸死。   她耐下性子:“如果你的好运用完了,那第一轮你就应该有机会切掉你备选新娘的脚。   特灾局难道没告诉你顺着诡的安排走很危险?   而且古丽和洛丽塔明显结仇了,现在的情况是谁先失去行动能力,谁就会先死,   她俩谁都不敢对自己的备选新娘做太大手脚。   你只要稍微让自己的备选新娘脚小一点就好了呀。   你的运气也在第一轮庇护了你,给了你最后一次提醒。   但良言难劝该死的鬼,它燃尽了也没烤干你脑子里的水。   这么多线索摆在你面前,搁玄学上都能叫外应了。   你却因为害怕坏运气,就让自己几乎没了行动能力。   有机会还是进修一下你的脑子吧,免得哪天运气用完了嘎巴一下死那。”   哈哈瘪瘪嘴,弱弱道:“有没有可能这就是我用脑子的结果?   不用脑子我可能就全切了。”   简逐风不想理她,看向李老头。   “缓过来没?还疼吗?”   李老头蜷缩着身子,双脚高举着。   “疼,脚一落地就是针扎似的疼。”   简逐风嗤笑一声:“这么大年纪,你还cos上小美人鱼了。   说说吧,你们仨到底怎么回事?”   【路人姐这个嘴毒】   【路人姐这个幽默】   【路人姐这个尊老爱幼】   【李老头:拒绝苦难娱乐化】   【】   ……   听完他的描述,简逐风不免想到自己新得到的技能【纸扎术】。   【效果1,消耗1点精神抗性,使用竹篾、白纸、颜料制作纸扎,无攻击力,需主动操控,操控时可切换纸扎视野】   而产出这个技能的诡,上限应该更高。   两边发生的事情太像,几乎一模一样。   或许就是因为,操纵这些纸人的诡,在通过傅府各处的纸扎造物窥视他们。   从而同步复述他们的话,并借此欺骗其他人。   那它的目的是什么?仅仅只是让他们不能互相信任,切断信息沟通渠道?   可白天的时候,他们依旧能互相碰面,交换信息。   算了,想不通,等哈哈攒一波幸运找到少爷直接审好了。   至于多出来的压缩饼干,她回来后没查觉到背包被打开的动静。   应该是夫人在降临副本里偷偷藏的。   只是,昨天夫人可没有这双三寸金莲。   她正要起身,顺着妇人离开的小门跟上去。   大门外急促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还有洛丽塔高亢的尖叫:“路人姐,救命啊,古丽偷我天赋,还要杀人灭口   她这次敢偷我,下次就敢偷你啊!”   声音越来越大,很快,一个人影便风一般冲进来。   来人吊带背心、花苞裤,手里拎着个大包袱。   她冲进房间也脚步不停,一直跑到简逐风身后,才弯腰停下,双手撑膝大喘气。 第114章 喜宴,对峙   是洛丽塔,她那身繁复的裙子已经被脱了,一端扎起,做成了口袋。   里面鼓鼓囊囊的,还有股烤肉香传出来。   “路……路人姐,你居然……真的还在,我果然……果然……命不该绝。”   洛丽塔剧烈喘息着,说出的话都断断续续的。   她一句话刚说完,简逐风正要问她干什么去了,古丽就冲了进来。   看到洛丽塔明显藏在她背后寻求庇护的样子,古丽步伐一滞。   她缓缓举起双手:“我只是来找洛丽塔,没有要跟你作对的意思。”   洛丽塔气都没喘匀便反驳道:“路人姐你别相信她,她嘴里没一句真话。   我亲眼看到伪装成我的纸人接近她后,她嘴上说要把电锯还给我,靠近了却直接拿电锯捅我的。   要不是那时候我慢了一步,纸人替我撞上了她。   现在死的就是我。   她嘴上说不跟你作对,肯定是想先稳住你,再伺机偷你天赋。”   古丽完全没看洛丽塔,而是直视着简逐风,视线没有一点闪躲:“我可以明确告诉你,我的天赋冷却时间是七天。   并且我同时只能借用一个天赋。   就算你不信我说的,你也该知道攻击天赋在同类型天赋中是绝对的最优选。   你的天赋虽然自保能力强,但明显对诡没有伤害。   等级也就和洛丽塔在伯仲之间。   你完全不必担心我会对你动手。   至于洛丽塔的天赋。   我确实借了,但我没想杀她。   是她一直在找机会杀我,我怕她暗算我,才会追她。”   “我呸!”洛丽塔头发立刻炸起来,语气连珠炮似的,“你没想杀我,狗想杀我!   而且你不偷我天赋我会想杀你?”   古丽依旧没理她,继续道:“现在几个人里我们俩最强。   我们完全可以联手找线索共同通关,没有任何冲突的必要。”   洛丽塔一直被她忽视,气得直跳脚:“你刚刚还咬死不动自己的纸人。   就是不想承担风险,只想摘桃子抢别人的。   你怎么可能会冒风险去找线索,你只会坑队友去死自己通关。   路人姐和你合作还不如和我合作。   至少我开局能主动敲门,说明我不是只会等别人出头,自己躲后面捡便宜的人。   只要路人姐帮我拿回天赋,她让我往东我绝不往西。   你能吗?”   她说着看向简逐风,举起手里的袋子,“路人姐,我冒着被她追上、杀掉的风险,把秃子抢回来。   就是为了向你证明,有天赋我敢给你当先锋。   没有天赋,我也会努力发挥自己的价值。   之前夫人不是受伤了吗?   姐你拿着给夫人补补身子。”   简逐风没接洛丽塔手里的袋子,而是歪头看向古丽:“洛丽塔看起来很有诚意。   那你呢?”   【路人姐这是想两头吃?】   【不要啊,洛丽塔真是拿出自己的全部诚意了,还毫无防备的靠近路人姐,这是多大的信任】   【好心酸,刚进来的时候洛丽塔像个精致漂亮的小蛋糕。   现在不仅核心出装电锯没了,奶油蓬蓬裙也变麻袋了。   还因为一直光脚跑来跑去磨出一脚血。   拿出自己的全部乞求路人姐的垂怜,却还要被放到天平上比较】   【她不应该把唯一的筹码秃子直接交出来的,现在她的死活可全凭路人姐的良心了,而路人看起来不像有良心的】   【只能说钱都收了,谁还办事啊】   【真诚是必杀技,但杀别人还是杀自己就不一定了】   【】   沉默在大厅中蔓延,李老头和哈哈的抽气声都憋住了。   在所有人的目光中,古丽缓缓开口:“我不知道我付出什么算有诚意。   就算我向你承诺会为你所用,你应该也不会信。   但除了承诺外,我什么都没有。”   简逐风微微勾起唇角,眼睛眯起来:“不,你还有几分姿色。   所有人,出去,关门。” 第115章 喜宴,服从性测试   【啊?】   【啊??】   【啊???】   【路人姐有眼疾吗?还是审美独特?不说别的,就古丽这铅笔头一样的发型,到底哪儿有姿色了?】   【铅笔头和小蛋糕,哦不,现在是脏脏包了,可就算是和脏脏包比也不该有优势吧?】   【你们是智障吗?路人姐这明显是服从性测试,觉得古丽更有用,想看看古丽会不会听话】   【古丽听话的话,洛丽塔岂不是危险了】   【运气好的话,还可以躲回院子里,靠对自己下狠手通关所有考核,然后死在最后的大逃杀里   运气不好的话,直接被古丽逮住咔嚓掉】   【好人不长命,祸害遗千年】   【路人姐就不怕古丽会背刺她吗】   【我路人姐有的是力气和手段】   【】   “脱。”简逐风简短吐出一个字。   古丽觉得自己应该感觉耻辱的,可不知道为什么,愤怒的同时,心里居然莫名生出几分期待来。   她缓缓抬起手,刚摸上第一颗扣子。   简逐风便上前扯住她的衣领:“磨磨唧唧干什么呢?”   直播间瞬间黑屏。   简逐风三两下就将她扣子全解开,外衣脱掉。   古丽浑身僵硬,手脚有些不知道该怎么放。   就在她要伸手去解裤腰带时,简逐风的手按在她手上,她下意识看向她。   为什么……   还没等她想完,脑中已经陷入一片空茫。   简逐风的盖头上的洞从两个变成了三个。   她放下舌尖,凑到古丽耳边,放轻声音:“上一世,你……”   与此同时,脚踩在凳子上,让凳子晃动嘎吱作响,干扰直播间收音。   她为古丽捏造了一份重生剧本。   重点在于如何利用折磨她,榨干她最后一丝价值后又推她去死。   而她自己就是那个害她死状凄惨的罪魁祸首。   剧情很简陋,只要细想,就能找出很多矛盾的地方。   但她要的,只是她在回神的瞬间,对她恶意的最大值,至于之后能不能反应过来那是假的,不重要。   发现是假的,但爱意转化后又不会消失。   发现不了是假的,她自己也会为她找借口。   三分钟后,意识回笼的古丽本能深吸一口气   一双手却紧紧捂在她口鼻上,将她能发出的动静全部控制在身体内。   看到简逐风的瞬间,两股同样剧烈但相反的情绪在身体里炸开。   她恨不能将眼前人挫骨扬灰。   可……可她或许也是有苦衷的。   最终,所有报复的念头都像燃尽的蜡烛般熄灭。   取而代之的,是浓烈的,不甘。   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回神。”捂在嘴上的手松开,简逐风平静的声音响起,“在想什么?”   【怎么一股事后的感觉?】   【前面那凳子都快摇散架了听不出来吗?还感觉,我宣布,这就是事后】   【古丽呼吸急促,路人姐却呼吸都没乱,年下就是有劲】   【路人姐只在妈妈面前柔弱】   【妈妈只是正赶上路人姐初出茅庐的好时候】   【妈妈:你小时候我还抱过你呢】   【我也想被路人姐服从性测试】   【已经服从了,可以直接测吗】   【想得美】   【】   古丽下意识低头遮掩住自己的情绪,脑中却忍不住回忆那些多出来的记忆。   可她很快就陷入迷茫。   我在想什么?   为什么?为什么所有的细节我都不记得了?   不是记不清,是没有。   眼前一点破碎的画面格外清晰,其余的记忆却好像藏在白茫茫的雾里。   可这些破碎的画面并不连贯,也不合理,那雾里,真的有东西吗?   到底是我重生了,还是我疯了?   她感觉自己陷入了一片深海,没有任何一处可以借力,可四面八方传来的压力又快将她压碎了。   “想清楚了吗?”简逐风的声音像从遥远的海面传来,又像响起在她耳边。   她语气犹疑:“我好像……做了一个梦。   你……”会伤害我吗?   后半句话,她没说出来,她想得到答案,又怕得到的答案不是她想要的。   她的手忽然被牵起,掌心落下一串酥麻的痒意。   是她的手指在她掌心写字   血液极速奔流,耳边响起剧烈的心跳声,大脑热的像要烧起来了,她几乎要分辨不清她到底写了什么。   但名为理智的弦,不,名为恐惧的弦死死拉住了她。   不能失态,会被她讨厌。   不能没用,会被她舍弃。   一笔一划连成句子。   “你的天赋是什么?以及你和洛丽塔之间发生了什么?   写下来,不要说话。”   写完后,握着她手的手松开。   残留的温度迅速冷却,她蜷了蜷手指,想要留住掌心那一点痒意。   但很快她就意识到,回答的时候,她也可以牵着她的手,在她的手上写字。   她的手顿时滚烫起来,仿佛已经回到了刚刚被她牵着的时候。   可是全部说出来一定会被防备、厌恶。   如果谎言不会被拆穿就好了。   她小心翼翼向她伸出手,观察着她的神色,只要她表现出一丝抗拒,她就收手。   越来越近了。   她没有反感,她也在向她伸出手,她在回应她。   十厘米,五厘米,一厘米。   咚咚咚。 第116章 喜宴,路人王再次加冕   古丽立刻抬头去看简逐风的反应。   简逐风正面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大厅侧面那个小门。   她指节渐渐攥紧。   如果其他人都死掉,只有我,你会不会只在乎我?会不会只能选择我?会不会……只能依靠我?   不管是谁,都该死。   下一秒。   手上一热,她不可置信的低头看去,简逐风的手正搭在她手上。   “不用管,继续。”   莫名的甜蜜涌上来。   梦果然是相反的。   她这么好,才不会那样对我。   就算她真的那么做了,也一定是……是……   是我做错了什么。   对,是我做的不够好。   只要我表现的够好……   她还在畅想,简逐风下一句话就像一只无形的手攥住了她的心脏。   “傅府的纸扎造物们共享视野,每棵树,每堵墙都有可能在监视你。   如果我从别处知道你有所隐瞒。   你不会有第二次说谎的机会。”   口腔中弥漫开一股甜腥气,该死的诡。   她放松牙关,若无其事道:“好。”   说罢,便低头开始写字。   落下的每一笔都尽量拉慢。   可才写完几个字,简逐风不耐烦的声音便传来。   “快点。”   眼眶一酸,她抬手用袖子抹了把脸,默默加快速度。   敲门声还在继续,并越来越急促,越来越用力,门板都开始震颤。   她不自觉加快了写字的速度。   要赶紧写完,保护她。   持续的扣门演变为猛烈的撞击,门闩不堪重负,发出刺耳的嘎吱声。   第一道裂痕开始出现。   她手下越来越快,用尽量简洁的文字交代昨天发生的事和两人的天赋效果。   砰!   门闩彻底断开,一件衣服同时披在了她身上,她也落下了最后一笔。   感受着身上还带着余温的外套。   她知道,自己永远不会满足,自己还想要更多。   就像她在偷到洛丽塔天赋之后,仍然在渴望路人的天赋一样。   她就是这样贪得无厌的人。   甚至比起所谓公认的攻击天赋是首选,能震慑、收服诡的天赋显然更稀有,更能让人在惊悚游戏里活下去。   虽然她最后莫名说服了自己选择了洛丽塔。   但她知道,如果拥有这个天赋的人是别人,她当初在选择偷窃对象时,一定会选这个。   就连她自己如今不也被路人收……服了吗?   不对!   路人的天赋对人也有效!   自己是被控制了!   如果……   自己能偷走路人的天赋。   路人会不会像自己爱她一样,全心全意爱上自己?   她大脑还沉浸在纷乱的幻想中,身体却已经自觉挡在了简逐风身前。   来人不是别人,正是夫人。   有些诡化的夫人。   “看来我来的不是时候。”   她声音阴沉得能滴出水来,说话时还能隐隐看到若隐若现的利齿。   【这回好像确实不能说“不,你来的正是时候”了】   【小小修罗场,不足为惧】   【万万没想到,能在惊悚游戏直播间看到狗血剧里的桥段】   【说谢谢了吗你】   【路人姐这个头套好搞笑,白头巾上三个洞,更悍匪了】   【谁能想到那原本是个盖头呢】   【一想到优雅贵妇和蘑古力争悍匪就想笑】   【路人姐是夫人的小三,古丽是路人姐的小三,问古丽和夫人是什么关系】   【我附庸的附庸不是我的附庸,首先排除古丽是夫人的小三】   【回答的很好,下次别回答了】   【不是,夫人是有老公的啊,她老公太没存在感我都快忘了】   【那原来是夫人老公吗,我还以为管家呢】   【我突然意识到,路人王的王,也可以是老王的王,加冕的冕,也可以是绿色的冕,至于给谁加你别管】   【不管了,路人王再次加冕】   【不管了,路人王再次加冕】   【不管了,路人王再次加冕】   【】 第117章 喜宴,皇帝人格已上线   “不,你来的正是时候。”简逐风将古丽拨开,向夫人伸出一只手。   夫人没有动作,视线落在古丽身上那件明显属于简逐风的外套上。   “不来算了。”简逐风作势要收回手。   夫人闻言本能的靠近她。   步子迈出去才反应过来自己做了什么,身体一僵。   可再停下只会让自己更难堪,只能更加气势汹汹地继续上前。   【路人姐真是渣的理直气壮,夫人看起来很生气,不会要弄死她们吧】   【玩弄人感情的人该吞一千根针在外面只是说说,在副本里可不一定】   【路人姐飘了,第一个副本还挺谨慎的,这个副本有附魔子弹后,直接就是一个魔童降世】   【那是路人姐的超级大脑告诉她要使用超级力量了】   【所以这次又要用超级力量来解决吗】   【感觉不大行。   附魔子弹刚进副本的时候就锈的很厉害,之后又是打夫人,又是打老爷的,耐久应该快用完了。   只怕路人姐这次要翻车】   【】   夫人疾步走到简逐风近前,一手搭上她要收回的手,另一只长着尖利指甲的惨白诡手,直直的抓向古丽。   电光石火间,古丽举起电锯横挡,锯齿与夫人尖利的鬼爪相撞,迸溅出刺目的火花。   电锯锯齿卡住,夫人的手掌也被划出一道深深的血痕。   僵持之际。   简逐风放开夫人的手,双手分别按在两人攻击对方的手上。   微微向两侧用力。   一人一诡却没有顺着她的力道后退,依旧死死盯着对方,眼中全是杀意。   她神色如常,使用天赋【成年女人】,同时手下用力收紧。   古丽脸瞬间白了,电锯失去平衡后立刻消失。   夫人的手则是一抖,条件反射般抽回手。   简逐风这才满意地开口:“你们都是我的翅膀。   应该一起帮助我,而不是互相敌视,打打杀杀。   这和我的基金在攻击我的股票有什么区别?   我不想花多余的力气操心这些没有意义的事。   明白吗?”   一人一诡都控诉的看向她,她不为所动。   只能恨恨的用目光剜向对方,不情不愿的点头。   【路人姐皇帝人格上线,要三宫六院还要让人和谐相处】   【要不为什么她是路人王呢】   【别人是打一巴掌给个甜枣,路人姐打一巴掌不但不能反抗,还要感恩戴德,要不就再给一巴掌】   【但她有时候还是挺好的】   【看来她就是属于你的那款报应】   【那你呢,不喜欢路人姐为什么还要一直待在路人姐直播间】   【谁说我不喜欢了】   【居然是清醒的沉沦吗你这家伙】   【路人姐万人迷光环恐怖如斯,在直播间都能被迷住】   【】   洛丽塔站在门外,听到屋里发出木头嘎吱嘎吱的声音,感觉要完。   她想悄悄溜走,可刚后退一步,脚后跟便撞到了什么硬物。   她心里一紧。   缓缓回头,正对上哈哈那张夸张咧开的笑脸。   呸!走狗!   经过昨天晚上的惊吓,她对这张笑脸已经有些应激了,只能在心里暗骂,消解恐惧。   傅家的仆人分别给洛丽塔、哈哈、李老头三人准备了轮椅。   李老头已经被仆人推回了他的院子,备选新娘也被仆人带走。   哈哈坐在她身边盯着她。   她则是为了方便跑路,没坐。   虽然哈哈坐着轮椅,但她不知道哈哈的天赋是什么,不敢贸然逃跑。   只能等一个哈哈分心顾不上她的时机。   直到屋里响起电锯声。   哈哈紧张的看向房门的方向。   她终于有了逃跑的机会。   可接下来响起的电锯卡壳声。   又让她心里涌起一丝希望,这是打起来了?难道没谈妥?   但没过多久,电锯卡壳声也消失了,只有模糊的说话声,却又听不清在说什么。   她心里像有只猫在抓,脚趾在地上抠出点点血痕都浑然不觉。   要逃吗?   不逃,可能会死。   可逃。   好不甘心,付出这么多。   万一里面实际是谈崩了,而自己却因为胆小逃跑了,岂不是功亏一篑?   “嘶——”   趾尖蹭过地面,蹭到备选新娘被切掉的部位对应的位置。   一股痛痒感顺着小腿窜上来。   她立刻抬脚,脚趾张开微微颤抖,同时目光看去。   这才发现自己的脚底已经受伤严重,在地上留下了一小片血迹。   以自己现在的状态,不可能撑到最后。   可门里只有低声的絮语,没有争吵声。   那两人大概率是还有的谈。   沉没成本不参与重大决策!   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   我还是得跑。   偷眼看向哈哈。   哈哈还在看着门的方向。   脚尖微动。   跑!   嘎吱——   门开了。 第118章 喜宴,我全都要   三双眼睛的注视下,洛丽塔维持着即将起步的姿势僵在原地,视线左右乱飘不敢看房门。   勉强扯出个尴尬的笑:“哈哈,站久了,我活动活动。”   说完开始原地起跳。   简逐风看着她滑稽的表情和姿势,本来还挺想笑的。   可看到她额头上不知是紧张出来的还是疼出来的冷汗,以及脚上淋漓的鲜血,又觉得没什么意思。   她微微蹙眉,将刚外套从古丽手中拿回来丢给洛丽塔。   “别跳了,脚不知道疼吗?   包上!”   古丽的拳头瞬间收紧。   洛丽塔眼中的光则重新亮起。   【可惜刚刚夫人直接从后门走了,要不来场三方修罗场多是一件美事啊】   【夫人问啥都不说,对路人姐根本不是真爱,就算上场了也是第一个被罚下台的】   【明明路人姐在表达关心,但我总感觉洛丽塔好像离死不远了】   【不能吧,洛丽塔现在有没有什么反抗能力,真要杀她,直接杀不就好了】   【两只流浪猫,一只虚弱,一只强壮,都求你收养。   你知道健康流浪猫是抢虚弱流浪猫的食物才变健壮的。   你还知道在你收养了健壮流浪猫后,虚弱流浪猫大概率会死。   而虚弱流浪猫还冒着生命危险打猎给你,只为了证明自己还有生存能力。   虽然你权衡之下收养了健壮流浪猫。   但再冷血的人对虚弱流浪猫也会有愧疚吧。   所以这是临终关怀啊】   【我承认你说的符合大多数人的心路历程。   但你还是小看路人姐了,她才没有愧疚,也不会做这种没有意义的事。   上个副本,队友对她掏心掏肺,她也豁出半条命去救队友。   在别人那称得上过命的交情了。   但她算计队友为她去死的时候,眼睛都没眨一下。   她怎么可能会因为所谓的愧疚就浪费力气临终关怀洛丽塔。   肯定是洛丽塔还有利用价值】   【以为是辩白,原来是加码】   【所以她对别人的投资,都预谋好了回收更大的利益?   这比纯恶人还吓人啊,如果事先不了解她岂不是防不胜防】   【洛丽塔好惨,满心希望以为能得到救赎,其实人家在盘算着榨干她的剩余价值】   【有点可怕,小狗缩头】   【】   秃子让仆人给夫人送去。   让古丽和哈哈各回各家,简逐风单独带洛丽塔回她的新院子。   远远便看到院门左右十几个仆人成排侍立着,手中各自端着托盘,最显眼的,是最前方红袄绿裙的身影。   是媒婆。   简逐风看到她,她也迎了上来,依旧那么热情洋溢。   人还没到,声音先传了过来。   “路姑娘您可算回来了,我这等您半天了。   夫人一从那屋出来就吩咐我,赶紧给您准备几身新衣裳、鞋袜。   免得您穿着脏衣服不舒服。   还特意交代了,要给您准备方便行动的骑装。   这不,各种颜色、款式我都准备了,您看看有没有特别喜欢的,我回头再多备两身。”   媒婆身后那十几名仆人整齐划一地转过身面向她,每个托盘里都是成套的衣物。   简逐风挥挥手:“送屋里去吧。”   “哎。”媒婆语气中笑意更盛,“那您这旧衣服回头换下来就交给我吧,我拿去给您洗干净了再送来。”   “不用。”简逐风严肃拒绝。   倒不是怕某些人拿她的衣服做什么,而是在这个背景下,怕有人会拿她的衣物扎小人,或者用别的方法诅咒她。   直到送衣服的仆人退去,院门关上,院内只剩简逐风和洛丽塔二人。   将备选新娘留在门口。   简逐风拿起两套衣服向卧室走去。   “跟上。”   “啊?哦。”   洛丽塔跟着走出几步,差点把自己绊倒,才发现自己在同手同脚。   手下意识在身侧上下插,插空几次想起来了,自己现在没兜。   只能紧紧攥住花苞裤的裤腿。   简逐风把那两身衣服随意丢在床上。   言简意赅:“脱衣服。”   说完直接掀起自己的背心。   漆黑的直播间滚过一串问号。   【???】   【这对吗?】   【榨干剩余价值是这么榨干的?】   【路人姐没有贤者时间?】   【我记得惊悚游戏虽然不是18×,但也不是黄油】   【恋与惊悚游戏】   【在观众还在二选一的时候。   路人姐:我全都要】   【一到要暴露关键信息的时候就卡黑屏,游戏能不能移除这个机制啊】   【嘘——磕你的cp得了,不该问的别问,万一游戏改机制,你看我会不会线下单杀你】   【】 第119章 喜宴,普通人眼里的副本   简逐风脱掉脏衣服,没急着换新的,而是曲起指尖在床板上写字。   “你说我可以帮你拿回天赋,怎么拿?”   洛丽塔抬手捂住自己滚烫的脸颊。   视线追逐着正在写字的那只手,思绪却忍不住乱飞。   自己在期待什么啊!   难道……   可自己到底什么时候……   好像,是……在她可能站在古丽那边的时候?   ???   什么鬼?   难道是紧张到心跳加速还以为自己心动了?   还没理清头绪,眼前一花,随后脸颊传来轻微的拍打触感。   同时带着莫名冷感的声音在面前响起。   “回神。”   在她意识到发生了什么时,脸颊立刻热的像要烧起来。   脑子里像是有一团浆糊,让她完全失去思考能力,只能胡乱点头。   全靠本能回答问题。   从洛丽塔这里得到七天内杀死古丽,她就能夺回天赋的消息。   简逐风才暂时对古丽放下心。   至少在这个副本内不必担心古丽背刺。   毕竟,妈妈可以为了占有她,想方设法把她重新塞回肚子里。   古丽就能为了占有她,偷她天赋再用在她身上。   虽然健康的爱应该是成全。   但是会爱上她的人本身都扭曲了,他们的爱又会有多健康?   古丽必须死在她手上,否则万一她的天赋流落出去被人升到S级她就可以直接上吊了。   至于洛丽塔,都这么有诚意了,好歹也是个B级天赋,就留着吧。   她仰躺在床上,伸出一只手拉住洛丽塔。   写出最后一个问题。   “你的精神抗性是多少?”   “十四。”   使用技能【纸扎术•效果2】   【效果2:消耗等同于目标精神抗性上限的精神抗性,使接触到的目标转化为傀儡。   傀儡每24h消耗1点精神抗性   傀儡拥有当前全部记忆,有自主意识且完全忠诚,可随时切换傀儡视野。   若傀儡为玩家或诡,可继承A级以下天赋,A级及以上天赋降级至B级】   【精神抗性不足转化失败,且精神抗性不返还(当前精神抗性21,恢复速度1/h)】   【无冷却】   【技能使用成功,您已获得傀儡(玩家)洛丽塔/赵一诺】   【洛丽塔/赵一诺数据如下】   【玩家等级:LV2(已通关四场游戏,距离下一等级还需通关三场游戏)】   【天赋技能:B级主动[穿裙子怎么了,和我的电锯说去吧]】   【效果1(被动):进入副本后,装扮自动变为粉色洛丽塔蓬蓬裙套装。   效果2(主动):可随时召唤一柄大功率重型体能锯(已丢失,剩余找回时间6天15小时32分钟】   【效果1:无冷却,无消耗】   【效果2:无冷却,消耗1体能/分钟】   【综合数据评估:   体能强度:10(成年人均值8)   精神抗性:14(成年人均值7)   反应五感:8成年人均值7)】   技能使用完的瞬间,简逐风感觉自己脑干好像被人抽了。   所有迷茫、焦虑、软弱全都涌了上来。   过高的五感让正常人察觉不到的动静都清晰呈现在她脑中。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格外可怕。   不知什么东西发出的、悉悉索索的动静会让她想找个地方躲起来。   动静消失又让她疑心是不是有什么东西正在悄悄靠近,或已经到了她身边。   脑中全是自毁冲动,却又下不了决心对自己动手。   旁边的洛丽塔完全失去意识瘫倒在床上,虽然就算她醒着也带不来什么安全感。   原来,这就是普通人进入副本的感受。   她忍不住把腿收回床上,用被子盖住自己。   就在她如惊弓之鸟般战战兢兢时。   砰!   唰啦——   她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透过被子的缝隙,已经能看到一道惨白的身影贴了上来。   瞳孔骤然收缩,脑中一片空白,尖叫死死卡在嗓子里。 第120章 喜宴,害怕但重拳出击   简逐风现在的大脑完全处理不了正在发生的事,彻底被吓呆住。   但她的身体替她做出了反应。   被子被猛地掀开,将那道惨白身影完全罩住。   她连忙使用【焦点】,强制那道惨白身影注视洛丽塔。   接着使用【成年女人】给自己附魔。   但她还是低估了自己身体的反应速度。   比【成年女人】更快用出的,是她的拳头。   砰!   那身影与被子一起,以比来时更快的速度倒飞出去。   嚓嚓一声,重重摔在地上不动了。   室内重新恢复寂静。   这居然是我做的。   这是我能做出来的。   两种念头在脑中轮番出现。   没等她想明白,那道身影像被什么牵引着似的,缓缓竖起来。   被子随着它竖起来的角度越来越大缓缓滑落。   唰唰——   布料摩擦声清晰刮过简逐风的耳膜。   它竖起到近乎直立。   头上还剩一点被角挂着,被角两侧露出被白色布料覆盖着的头的形状。   白色布料,是备选新娘?   她忽然意识到,媒婆说过不能让备选新娘的脸露出来。   可被子的摩擦一定会带着盖头滑下去!   她立刻冲下床想要将那盖头按住。   可是已经来不及了。   脚刚踏到地上。   唰——   那最后一点被角从头顶滑到额头。   她眼睁睁看着被子以更快的速度向下滑落。   悲观的念头充斥神经。   完了完了完了!   唰——   欸?   被角彻底离开备选新娘的头,继续向下落去。   白色盖头却没有受一点摩擦影响,依旧牢牢抓在它头上   简逐风松了口气,但心还提着。   被子落下后,它的身形彻底显露出来。   它脚尖自然下垂,却与地面保持着几指宽的距离,飘在空中。   她视线不由自主被它脚上那双并不合脚的绣鞋吸引。   那是选新娘时被套上的。   鞋尖处有一两点几不可察的血痕。   她攥着拳头,试探着上前。   才迈出一步。   啪嗒!   备选新娘忽地落地,刚好踩到地上堆积的棉被,身子一歪向后倒下不动了。   她鼓起勇气小声喊道:“喂!你死了吗?”   没反应。   她又扯过床上的枕头全力向备选新娘身上掷过去。   备选新娘被她砸歪了身子,她却被吓得缩起了脖子。   又僵持了会儿,备选新娘还是没动静。   她小心翼翼地重新缩回床上,一直缩到墙角才停下,双手紧紧抱住膝盖把自己团成一团。   下巴埋进膝盖,只露出一双眼睛盯着备选新娘。   时间在僵持中流逝。   她的眼皮越来越沉。   不该睡觉的,可……忍不住。   眼皮再次落下,这次没能再抬起来。   不知过了多久。   唰——唰——   窸窸窣窣的动静在耳边响起。   简逐风头皮一紧,在她要向声音来源处挥拳的前一瞬。   “路人姐,你怎么了?”   她松开握紧的拳头,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是洛丽塔醒了,正坐在床边看着她,眼中关切、茫然、惊慌轮番出现。   她揉揉脑袋,感觉自己好像恢复了一点思考能力。   窗外的天色彻底暗沉,她这一觉竟然昏昏沉沉睡了五六个钟头。   备选新娘还躺在原地,好像刚刚它朝她扑来是她精神抗性太低产生的幻觉。   她朝备选新娘一抬下巴,推推洛丽塔的手臂:“你去看看它什么情况。”   洛丽塔脸上血色一点点褪去,但还是缓缓起身。   简逐风忽然拉住她,在床上写下一行字:“刚刚你的精神抗性归零了?”   洛丽塔点点头,没有任何质疑。   看样子是【纸扎术•效果2】的绝对忠诚生效了。   那她现在的精神抗性应该在五、六点?   比自己刚刚还要低一点。   她应该会很害怕吧。   简逐风久违的产生了些愧疚,她缩回手。   “去吧。”   看着洛丽塔一步步靠近备选新娘,甚至抖着手将它立起来。   它却始终像个死物一样不动弹。   简逐风不免冒出一个想法:难道是它刚刚察觉到我变弱了,所以才会来偷袭?   被我打飞以后发现还是打不过我,才继续装死?   可为什么傅府大门打开的时候它也要贴上来。   这两者之间有什么共通之处?   难道……是我的恐惧?   当时我因为没察觉到傅府内有走动声,却有人开门而怀疑有鬼,产生了本能的恐惧。   刚刚我因为精神抗性突然降低而恐惧。   不对,如果是因为恐惧,昨晚其他人被纸人吓的时候备选新娘为什么没出现。   难道是有距离限制?   因为我的备选新娘就在院子里,和我只有一门之隔,所以可以感应得到。   可李老头呢?   在他的描述里,假哈哈吓唬他时,他就在院子里。   而备选新娘们一直在院子里,离他应该很近。   那时他一定是恐惧的,为什么他没提备选新娘扑上来的事?   是触发备选新娘行动的条件不是恐惧,还是,李老头说谎了? 第121章 喜宴 ,看我   “穿好衣服,再把它搬到隔壁屋,回来咱俩轮流守夜。”   简逐风从床上下来,把夫人给准备的骑装丢一套给洛丽塔,活动活动僵硬的手脚,捡回被子,睡觉。   她只是恢复了一些精神抗性,离满状态还远着呢。   冒险是不可能冒险的。   还是睡觉吧。   第二天,天蒙蒙亮。   她迷迷糊糊睁开眼睛,脑中昏沉一片。   睡多了。   洛丽塔守完前半夜没叫她。   让一直盯着她看的洛丽塔去睡觉,她开门出去。   【终于亮了,再黑下去我都要以为路人姐死了】   【什么秘密要交流几个小时,交流完路人姐还直接体力告罄睡觉了,真不是路人姐以权谋私潜规则洛丽塔吗】   【把真不和吗去掉】   【那古丽呢,这俩人不死不休吧,路人姐左右逢源感觉早晚要翻车】   【纯路人,不是浞党。   古丽可以偷天赋,除非路人姐有百分百的把握掌控她,否则不可能会留着她。   之前也就是敷衍她一下,免得她狗急跳墙。   路人姐对洛丽塔才是真喜欢】   【cp名都出来了,还装路人】   【切~古丽也不会信路人好吧,只是天赋没冷却不得不虚与委蛇罢了】   【如果不是知道路人姐天赋效果我就信了】   【你们猜古丽现在在干嘛?】   【!!!】   【】   简逐风打开院门,院门左右各有两个看门的仆人,应该是媒婆所说的防贼人的看守。   路旁还有仆人在挨个灭灯。   离昨天开始考核的时辰还差的远。   她退回院子,拉开安置备选新娘的偏房房门。   备选新娘安安静静在房间中央站着。   不知道为什么,她总感觉它与最开始看到时相比。   多了些什么。   绣鞋上的血痕扩大了一点,大约到了指甲盖大小,没有一点氧化迹象。   衣服上多了些褶皱和灰尘。   盖头端正盖在头上。   没有任何异样。   看着那端正的盖头,她却突然生出了掀开它,看看它下面那张脸到底长什么样子的念头。   这个念头一经产生,便再也控制不住。   脚像有了自己的意识似的迈了出去。   备选新娘与她之间的距离不停拉近。   她死死盯着自己的脚尖,竭尽全力抵抗这股冲动。   三米、两米、一米。   “呼——”还好,控制住了。   【当前玩家人数4/6】   系统播报如同闪电突然劈进脑子里,让刚放松下来的她浑身汗毛一竖。   她却顾不得思考到底是谁死了。   眼睛依旧死死盯着脚尖,不敢再直视备选新娘任何部位。   但莫名的感觉告诉她,视野中少了什么。   衣服是夫人给的骑装,没什么装饰,那会是什么?   从脚尖向上,小腿、大腿、腹、胸。   少了什么?   手上传来布料粗糙的质感。   她头皮一紧。   终于知道少了什么了。   是手!   她的手,不知何时抬了起来。   已经放在了备选新娘的盖头上。   !!!   双手即将掀起盖头的瞬间。   她不再抵抗,而是顺势向两手之间用力。   啪!   她的手立刻卡在备选新娘脖子上。   有下巴挡着,再也抬不起一丝一毫。   【吓死我了,还以为要翻车,还好路人姐反应快】   【诡才要被吓死,我只是想退赛,你居然要直接掐死我】   【什么时候被控制的,难道就因为路人姐进来以后看了备选新娘一眼】   【五感太高的锅。   五感高的人更容易察觉到一些不对劲的地方,从而被吸引。   不过路人姐的反应速度又很好的弥补了这一点,让她能察觉到不对劲还能全身而退】   【五感低的人不容易被影响,是不是代表五感低反而容易通关】   【笑死,不用担心发现不对劲,但也没有通关的风险】   【】   简逐风头脑渐渐冷静。   此时才反应过来备选新娘身上多出的是什么。 第122章 喜宴,救世主   是存在感。   而且是活着的东西才会有的存在感。   简逐风不知道这种感觉怎么形容。   就好像你推开一扇门。   门内一把椅子放在地上。   和一只猫、一条狗或一个人站在那。   是完全不一样的感觉。   前者,如果不是你需要它,你只会一眼扫过去。   后者,不管你需不需要,都会多看两眼。   她不停发散思维,让各种念头在自己脑子里横冲直撞。   对冲依旧存在的掀掉备选新娘盖头的冲动。   不知僵持了多久。   那股冲动终于消失了。   她却没有就此离开,而是双手轮换着将盖头向下捋紧。   【???】   【这是要干什么】   【备选新娘:一直在挑衅】   【我有种不好的预感】   【太飘了,见好就收都不知道吗】   【现在可没手去掏附魔子弹,一个物理伤害英雄,打人家免疫物理伤害的诡,怎么敢的呀】   【关键是就算她打过了,那也损失一个备选新娘,现在还能不能用人补也不知道,这不损人不利己吗】   【】   备选新娘的头被盖头紧紧裹住,像老式的、只有头上包着糖纸的棒棒糖。   简逐风双手收紧。   飞速抬头扫了一眼。   那股冲动再次袭来。   好在她早有准备,死死掐着备选新娘的脖子。   免得自己去掀备选新娘的盖头。   一边抵抗比上次更加剧烈的、掀起盖头的冲动,一边在脑中不停回忆刚刚看到的画面。   盖头下的脸与刚开始的样子大差不差,整体平滑没有任何凸起。   唯独眼眶处,多出两个凹陷。   这并不明显,但她还是一眼就看出了,盖头上那两小块平面与周围凸面的不同。   她清楚记得进入傅府前,回头看到的,洛丽塔备选新娘露出的下半张脸,并没有五官。   之后对其余人备选新娘的观察,虽然都隔着盖头,看得不算特别清楚,但也没有明显的凸起和凹陷。   可现在却多出了一对眼眶。   或者说,眼睛。   【我看到了!备选新娘脸上多了一对眼眶!】   【因为通过了一项考核吧。   可能五项考核全部通过,它就会拥有五官,变出人样,并在喜宴上成为完全体大杀四方。   毕竟,少爷大概率是boss,总不可能真娶一个没有五官的纸人】   【有理,昨天虽然黑屏了,但听声音也能听出来它袭击了路人姐。   它越来越像人,很可能会更频繁的袭击玩家,或者拥有更强大的实力。   只是玩家就要惨了】   【那玩家想要休息,岂不是必须抱团】   【可诡早就堵死了玩家抱团的路啊。   淘汰制的选新娘规则直接分化了晋级玩家和被淘汰玩家。   诡会安排纸人混进玩家中,又进一步分化了晋级玩家。   考核通过的玩家不但要防备诡,防备被淘汰的玩家,还要防备同样通过考核的玩家。   这怎么玩?】   【有路人姐啊,被她打过的人都爱她,不会因为自己要死就拉着她一起死。   大家齐心协力保路人姐通关。   至少能给这个副本留个保底。   否则大伙就要收拾收拾找个没人的深山老林躲一波了,免得降临副本砸头上】   【不至于那么悲观吧,这个副本还是第一次开,还有两次机会呢】   【就算再来一波看过第一次副本直播的玩家,只要没找到其他通关路径,结果也不会有什么区别。   除非来一波圣人玩家,就算自己被淘汰,也要集中力量帮最后那个人通关那种】   【这么说路人姐简直救世主来的】   【感谢路人姐,阿门】   【路人姐保佑】   掀盖头的冲动消退后,简逐风才收回手,低头盯着自己的脚尖,一步步退出偏房。   直到把门拉上她才抬头吐出一口气。   明明冷飕飕的天气,额头上却出了一层薄汗。   而此时天色已经大亮了。   【臣退了,这一退就是一辈子】   【小女子不才,未得姑娘青睐,扰姑娘良久,姑娘勿怪】   【哪来的陈年老梗】   【我们不说老,我们说你小时候还抱过你呢】   【】   大门忽然被敲响,媒婆的声音传来。   “路姑娘,该去参加第二轮考核了。” 第123章 喜宴,大家一起包饺子   跟着媒婆走出没多远,简逐风就看到了等在路边的古丽。   古丽单手扶着备选新娘,备选新娘脚下一双血红的绣鞋。   古丽看到她和洛丽塔并肩走在一起后脸上的笑僵住。   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你们这是?”   洛丽塔立刻摆手:“我的衣服不适合继续穿了,路人姐看不下去才送我一身。   我们之间什么都没有,你不要误会。”   简逐风知道洛丽塔是因为技能效果里的绝对忠诚,在替她解释,避免古丽和她产生误会。   但……   【好茶】   【大早上两个人穿着款式相似的衣服一起出现,你敢说清白我都不敢信】   【以古丽和洛丽塔不死不休的关系。   洛丽塔这副心平气和的样子,只会让古丽觉得她和路人姐达成什么协议了吧。   这古丽不得应激】   【路人太贪了,敢脚踩两条船,就要承担船翻的风险】   【路人姐心是好的,想安抚玩家不要内斗,但有些事不是人力就能做到的,在副本里能保全自己就不错了】   【换我是古丽,路人姐这样,我真的会找机会把她一起刀了的】   【】   古丽额头青筋鼓动,却还是维持着笑容走到简逐风另一边,从兜里掏出几个拇指大小的小帽子递给她。   “我从李老头那拿的。   向目标丢出去就能生效,能给目标造成一定伤害。   给你用。”   【怎么还资敌呢】   【大家一起包饺子】   【路人姐这是什么皇帝过得日子】   【古丽傻了吗?她就不担心路人和洛丽塔联手把她做掉?   洛丽塔看起来可比她好控制且无害多了】   【可能这就是爱情】   【】   简逐风视线扫过她身旁的备选新娘。   古丽立刻解释道:“大部分时候,玩家在游戏里失去身份,也就等于失去了身份带来的庇护。   鬼可以肆无忌惮的向玩家下手。   我也不想对其他玩家下手的,可看夫人昨天的样子,我如果不动手,只怕夫人……”   她用力咬了下嘴唇,“你本身对诡又没有伤害,我怕我死了就没人能保护你了。”   【还有高手】   【洛丽塔踩古丽,古丽就踩夫人】   【唯一受害人:李老头】   【表面上:我怕我死了没人能保护你。   实际上:不费吹灰之力了结队友性命】   【谁能想到古丽能悄无声息摸进李老头房里,给他一电锯呢】   【只能说古丽做贼这方面还是太权威了】   【】   简逐风:……   满分。   对李老头的死她并不意外。   只是有些可惜李老头身上关于备选新娘的信息拿不到了。   昨晚意识到李老头可能隐瞒了关于备选新娘的信息时,她就应该出来找李老头的。   可当时她的【看着我,你是谁】和【纸扎术】都在冷却,精神抗性也比较低。   再加上她自己出来,大概率会被鬼打墙迷路。   所以即使猜到古丽可能会盯上李老头,她也没出来。   如今只能算意料之中。   只是,玩家失去身份后会被诡针对?   她想起昨天夫人的诡化,以及她进门后毫不犹豫对古丽出手的样子。   那古丽如果再次被淘汰,就不能放任她在外面乱跑了。   还是落袋为安比较好。   她接过那一把小帽子,每个小帽子上面都贴着白底黑子的字条,   汉*、卖——!   连忙将手合上,这话可不兴说。   李老头的天赋,和那位制造附魔子弹的玩家的天赋倒有些相似。   制造出的道具都可以储存并被他人使用。   走进昨天考核的院子。   哈哈已经在院中等着了,眼底两个大大的黑眼圈,正不停向外张望,看到她就是眼前一亮。   简逐风越过她看向屋内,依旧是与昨日一样的六个空间。   她伸手将古丽拦住:“一会我叫你进来,你再进来。”   哈哈眼珠子一转,将想说的话憋了回去。   三人带着备选新娘进门后分别进入一个隔间,简逐风和她的备选新娘各占一个。   很快,夫人从小门进来。   她扫过一遍众人,看向站在交椅旁的媒婆。   “怎么少了一个?”   媒婆凑到她耳边低声道:“昨天晚上李家亲家去了。”   夫人身子微微一侧,眉头蹙起:“他的备选新娘呢?”   “在外面。”   “昨日落选的那位亲家不是还活着么?让她……”   没等她说完,简逐风便接话:“夫人的意思是可以让她当备选新娘?”   夫人一愣,语气很为难的样子:“按理来说是不行的,毕竟她没经过第一轮考核。” 第124章 喜宴,选择   听到这简逐风就知道夫人要说但是了。   果然。   “但是,如果她有三寸金莲的资质,也不是不可以为她破这个例。”   夫人话音刚落,简逐风便直接替古丽答应下来:“她可以有。”   但她同样话风一转,“不过李老头虽然去了,但他的备选新娘又没被淘汰。   作为古丽的备选新娘一起参与考核,也合规矩吧?”   夫人盯着她看了一会儿,不知在想什么,嘴角弯起一点弧度:“如果这是你想要的,可以。”   简逐风立刻道:“古丽,带人进来吧。”   不多时,古丽便抱着备选新娘走进来,警惕地看着夫人。   她将备选新娘放进一个空隔间。   自己则走到简逐风身旁:“我的脚可以由你亲自帮我折吗?   如果是你来,我不怕疼。”   夫人脸上笑意消失,冷冷看着古丽。   【有人加塞夫人不生气,有人朝路人姐撒娇夫人生气了】   【所以路人姐怎么知道能让玩家加塞的】   【四个字:胆大心细】   【第一次考核缺人的时候,夫人就说了可以由玩家充当备选新娘。   虽然路人姐很特殊,被特招了,但不要因为这份特殊,就忽略所有玩家都能成为备选新娘这条信息。   而这一次考核明明五名备选新娘就够了,可屋子里依旧有六个隔间。   总不会是仆人摆习惯了。   大概率依旧可以由玩家补足第六个位置。   但由于已经是第二轮考核了,第六个备选新娘是可有可无的,诡不会主动说出来。   不过玩家说出来诡也不会拒绝。   当然,要付出一些代价就是了】   【】   仆人端着双小巧的绣鞋走近。   简逐风不会什么高明的技巧。   只能撕下块袖子给古丽咬着。   疼总比死强。   勉强把古丽的脚塞进绣鞋,一张盖头凭空落下,径直盖住她的脸庞。   同时有仆人推来轮椅。   第二项考核,要求手指纤细,掌纹清晰无断点,寓意福泽深厚绵长。   洛丽塔咬唇看着自己的备选新娘。   备选新娘的手,是没有分开的扁平长方体。   有路人姐和古丽的备选新娘垫底,自己只要在备选新娘手上,略微划出几道痕迹,就可以保证自己不被淘汰。   但如果二选一的情况下,路人姐的备选新娘被淘汰怎么办?   万一路人姐的备选新娘被淘汰,就算她可以抢别人的,或者把自己的送给她……   她的心里也一定会有压力吧。   自己的备选新娘也保持原样,就可以让路人姐的备选新娘被淘汰的概率更低一点。   可不切。   根据古丽说的,玩家失去身份后,诡可以对玩家无限制出手。   自己清晰记得夫人看到自己身上衣服时,那怨恨的眼神。   路人姐和古丽本身都有备选新娘的身份。   比起只是给路人姐当狗腿子的哈哈,自己和路人姐的关系显然是更亲近的。   夫人一定会淘汰自己,让自己失去身份,然后找机会杀掉自己。   ……   对着备选新娘方正一块的手,哈哈一边习惯性的向上牵拉嘴角,一边努力调动自己聪明的大脑。   忍不住打了个哈欠。   完全集中不了注意力。   昨天回住处后一直笑到现在,觉都没睡。   还是相信自己的直觉吧。   很快,一盏茶时间过去,夫人将茶杯往桌上一扔。   立刻有仆人们端着托盘上前。   托盘上平铺着一张素帕。   简逐风双手按上去,立刻感觉手下有股濡湿感传来。   收回手便见素帕上清晰印出两道鲜红的手掌印。   而手掌上也多了些鲜红的颜色。   托盘被依次端到夫人眼前,她抽出其中一张印着手掌的素帕,折叠几下塞进袖子里。   摆摆手。   屏风被撤走。   简逐风左右看去,所有人的备选新娘都维持了原样。   夫人厌恶的目光在古丽和洛丽塔之间打转。   似乎在考虑哪个更可恶。   最终还是抬手指向洛丽塔。   媒婆立刻唱和:“路姑娘指节纤长,掌纹清晰,留。   ……   洛家小姐落选。”   简逐风若有所思。   所有人的备选新娘都保持了原样,夫人却没像第一轮考核时一样,要求再来一次。   难道修整备选新娘本来就不必须?   知道就算再来一次,也不过是让备选新娘手上多几条浅浅的划痕,所以干脆放弃了? 第125章 喜宴,备选新娘   看到夫人的目光在自己和古丽身上打转,洛丽塔就知道自己做错了。   夫人不是随机淘汰的,她有权限在没达到要求的人里做选择。   她做好了被质问的准备。   果然。   夫人刚离开。   路人姐听不出喜怒的声音便传来:“你怎么什么都没做?”   她抿了抿唇,不想说自己是为了她才什么都没做的。   她不想给她压力。   斟酌了一会儿才道:“古丽已经没了战斗力。   她没用了。   只要杀了她,我就可以得到她的备选新娘,我的天赋也能回来。   我不想因为伤害备选新娘,影响我的战斗力。”   简逐风嘬了嘬牙花子。   她刚刚切了下傀儡视角,发现自己不止多了洛丽塔的视野。   连洛丽塔心里在想什么都能感觉到。   而洛丽塔好像并没有察觉。   她不好说她准备出副本之后,到降临副本里再杀。   只能含糊道:“她不能死。   至于你没有天赋和身份的安全问题。   你一直跟在我身边就行,短时间内是安全的。”   说着她看到洛丽塔身旁的备选新娘,想起古丽了被淘汰的备选新娘。   她看向古丽。   “你被淘汰的那个备选新娘呢?”   古丽痛到苍白的脸上,反常地泛着一丝红晕,嘴角还带着笑意,不知道在想什么。   愣了一下才道:“啊?噢。   我搬回我们一开始那个院子放着了。   怎么了?”   简逐风看她的样子就知道她的备选新娘也没整幺蛾子。   她眼珠一转,看向哈哈。   “哈哈,你的幸运值攒的怎么样了?”   哈哈指指自己的黑眼圈:“我从昨天笑到现在,觉都没咋睡。   心想事成不至于,但绝对比大部分人高了。   路人姐你有啥用得上我的地方不?”   简逐风搭上她的轮椅扶手:“很好。   那我们现在就去找这个副本的boss吧。”   “姐、姐,冷静。”哈哈死死抓住轮椅的手推圈,“用也不是这么用的啊。   才过了第二轮考核,哪有现在推boss的。   而且我这才攒了一天的幸运值肯定不够。”   简逐风无所谓道:“怕什么?   大不了我就跑。   你幸运值不是已经比大部分人高了吗?   轻易死不了。”   哈哈欲哭无泪:“姐,你太高看我了。   咱在攒两天,再攒两天你让我往东我肯定不往西。   你现在就算让我找,我的幸运为了确保我的安全,也绝不会让我带你找到的。”   刚说完就感觉颈间一凉。   简逐风阴森森的话传进她的耳朵,语气中是毫不掩饰的森寒杀意:“那还不简单,找不到就杀了你。   你的天赋能分清必死和可能会死的区别吧?”   哈哈汗毛立刻竖了起来,一时居然分不出,脖子上的刀峰和森寒的话语哪个更凉。   直觉告诉她,路人是真的会把这把刀刺进来。   就在她绝望之际。   唰——   一道白色的身影极速冲向简逐风。   简逐风收刀后退几步。   那道身影便悬停在哈哈身前,面向简逐风,似乎只要她敢靠近它就会攻击。   猜测得到印证,简逐风收起杀意。   轻笑一声对哈哈安抚道:“不用怕,我不会强迫你现在就去找boss的。   只是怀疑纸人活动的触发条件是我们的恐惧,所以试验一下。”   哈哈紧绷的神经立刻松懈下来,与此同时,她的备选新娘也啪嗒一声落地。   可它脚掌残缺,落地后径直向前栽倒。   哈哈慌忙伸手将它揽住,打横放在自己的轮椅上。   忍不住碎碎念排解紧张:“路人姐你吓死我了,我还以为你真要杀我。   没想到备选新娘居然会保护我?   我还以为它只是起到扎小人时诅咒媒介的作用呢。   欸,对了,你怎么会突然想到测试这个的?” 第126章 喜宴,还有高手   【对哦,既然备选新娘是因为玩家的恐惧才会靠近保护,那昨天路人姐是不是害怕了】   【路人姐?害怕?这两个词怎么联系在一起的?   老爷被她按着打,夫人都不用按,少爷也要避她锋芒,她会害怕?】   【而且那时候路人姐不是和洛丽塔在一起吗?真有什么也该是洛丽塔先害怕吧?   可洛丽塔的备选新娘就在院子里,却根本没动静】   【会不会其实就是洛丽塔下的黑手】   【还有高手】   【昨天黑屏以后,路人姐说话语气就跟她平时不大一样,如果是被洛丽塔影响了心智就合理了】   【洛丽塔手里可能有什么道具,玩家天赋制造出来的道具千奇百怪,有什么效果都不意外】   【怪不得洛丽塔都没有利用价值了,路人姐还一直带着她,还承诺保护她。   她居然才是藏的最深的那个】   【】   被哈哈怀疑,简逐风并不自证。   而是双眼微眯,露出一个凉凉的笑:“知道太多的人通常活不久哦。   你还想知道吗?”   哈哈拇指、食指捏住,在嘴前从左拉到右。   刚拉到底她又拉回来:“欸?   李老头之前说,他在怀疑那个回院子的我是假的后,直接出手攻击了。   但现在想想他就算怀疑也该先试探才对。   会不会其实是他害怕,他的备选新娘直接出手保护了他。   才让他分辨出那个“我”的真假。   但是他为了不给我们伤害备选新娘加负担,所以隐瞒了这一点?”   古丽本来在观察她的备选新娘的脚,闻言冷冷道:“呵,你这话说的好像他有多用心良苦似的。   受伤对备选新娘一定有影响。   他不过是想让我们继续伤害备选新娘,好让我们的备选新娘和他的差距拉近罢了。”   洛丽塔作为唯二站着的人,帮简逐风抱着备选新娘。   听到古丽接话立刻刺了过去:“我看是你杀了李老头,所以才不遗余力的诋毁人家吧。   毕竟这种事你也不是第一次做了。”   简逐风不能理解。   自己这又是忠诚buff、又是真爱buff,还能见面就掐架。   怎么男频后宫姐姐妹妹就能亲如一家呢?   果然都是幻想来的。   她直接打断即将到来的争吵:“行了,死都死了还说什么?   都回去收拾东西,搬到我院里住。”   轮椅的木制轮毂轧过石子路,发出辘辘的响声。   古丽养伤,洛丽塔留在院子里做饭。   简逐风则推着哈哈出门乱逛。   那几个小帽子被她留给了洛丽塔保命。   白天的傅府也笼罩着一层阴翳。   房前、墙下、路旁,全是高耸茂密的古树。   建筑却稀疏了许多。   那晚密密麻麻的纸围墙全都没了踪影。   取而代之的是随处可见的、侍立着的仆人。   也是一双双监视她们的眼睛。   简逐风慢悠悠推着哈哈走向一棵古树。   “哈哈哈,路人姐,我们来这……”   砰!   “哈嗝!……干……嘛?”哈哈的笑声戛然而止,后半句话只剩气音。   简逐风没回答,走向相邻的另一棵树,又是一脚。   砰!啪嗒!簌簌——   树被她踹过的地方,树干出现明显凹痕,树皮直接脱落,树叶纷纷落下。   仆人慢半拍才冲过来阻止。   “路小姐!”   砰!   仆人以比来时更快的速度飞了回去。   重重跌在地上,同时失去人的外形,变成一具纸人。   【路人姐咋了,心情不好?】   【压力太大,变超雄了】   【主动挑衅诡,会让诡不需要遵守规则也能诡化吧。   万一提前把boss放出来怎么办,队友现在可全是战损状态。   她实力强不怕,队友就全完了呀】   【会不会是被洛丽塔影响的后遗症】   【我倒觉得路人姐是在提前削弱少爷的力量】   【这都能洗?】   【不是洗,这些纸人虽然没伤害,但少爷肯定有有伤害的纸人。   傅府这么多仆人,不提前清理,有伤害的纸人如果混在普通纸人里玩偷袭,玩家怎么防。   总不能时刻神经紧绷,全力防范所有仆人吧。   最好的办法就是尽量把普通纸人都清理了。   把最后要承担的压力分摊到前面,反而更容易通关】   【可杀这几个有什么用,少爷还能再造啊】   【就算是惊悚游戏,也是能量守恒的。   诡制作纸人,肯定要付出代价。   傅府现在仆人的数量明显有些过多了,这就说明少爷是在故意攒纸人。   既然要攒,就说明少爷也不能一下子就掏出太多纸人。   路人姐做的是有意义的】   【】 第127章 喜宴,城门失火,殃及哈哈   哈哈死死捂着头缩在轮椅里,她完全不在乎这些仆人为什么会变成纸人。   她只知道刚刚还岁月静好推着她遛弯的路人姐,一句话都不说,莫名其妙就化身狂暴战士。   开始攻击树、攻击仆人,还不知道会不会攻击她!   砰!啪!击打声不停。   咻——   纸人飞出去的风声也不停。   近的仿佛就从她头皮上擦过。   不,不是仿佛。   额头一凉。   眼前一黑又一亮。   就是有纸人擦着她飞了过去啊!   差一点就要被爆头了啊!   她顿时不敢继续在原地缩着,一边缩着脖子,一边伸手去抓轮椅手推圈。   用力推——   我推——   推不动!   她探头一看,轮子完全陷进落叶里了啊!   唰——   又一个纸人擦着她耳边飞出去。   她一缩脖子。   管不了那么多了!   随便路人姐是怎么大力出奇迹把轮椅推进来的。   先跑了再说。   亲爱的脚,为了我的小命,你暂且忍一忍吧。   她调动全身的力气,脚跟向后一蹬,整个人向远离简逐风的方向扑出去。   噗!   哈哈感觉自己腰要断了。   整个人像件刚洗完的衣服被啪一下搭在晾绳上。   头脚都朝下,只有屁股朝天。   胃里的酸水又挤又控,直接到了嗓子眼。   她死死捂住嘴才让自己不要吐出来。   挂着她的那根晾衣绳一个抡动。   咚!   她被重新被扔回了轮椅上。   她这时才反应过来,那根晾衣绳是路人姐钢铁般的臂膀。   与她一起被丢回来的还有一句话。   “再敢乱跑,误伤我可不负责。”   她欲哭无泪。   说得好像不乱跑,误伤了你就会负责似的。   似乎知道她在想什么,下一句话也丢了过来。   “你不乱跑我就不会误伤。”   简逐风没说大话。   这些仆人上前本就不是来攻击的,只是来劝阻一下。   在她二话不说直接动手后,更是四散奔逃。   是她仗着自己速度快,给仆人们薅回来,一巴掌一个全部恢复了出厂设置。   很快,刚刚被她吸引来的仆人全被打成了纸人。   远处的仆人则是直接跑远,消失在假山树影的缝隙里。   【我就知道,boss也不傻,知道打不过她还不会跑吗,还不是白费功夫】   【我一时竟然不知道你这句话是在嘲讽谁】   【倒反天罡了属于】   【】   简逐风提着哈哈的轮椅回到主路,继续推着她在傅府内游荡。   路过的每堵墙、每棵树她都要上去踹一脚。   而只要她出现,仆人们就会像察觉到人类视线的蟑螂般飞速消失。   也就没人注意到,落叶簌簌落下时,她的袖口也会有一枚落叶悄无声息地落下,混在满地落叶中无从分辨。   这是【纸扎术•效果1】的产物。   【效果1,消耗1点精神抗性,使用竹、纸、颜料等材料制作纸扎,无攻击力,需主动操控,操控时可切换纸扎视野】   她和夫人去到降临副本后,夫人进食时,她在那个村落里找到了一些祭祀用的烧纸。   除了反监视傅府用的六片树叶,她还做了一枚假的附魔子弹。   在审讯老爷时,用的就是这枚假附魔子弹。   所以老爷的伤口处并没有出现焦痕。   因为对老爷的伤害全部来自她使用【成年女人】后的手指,而非附魔子弹。   这也就是附魔子弹明明锈蚀严重,却始终没有报废的原因。   因为这根本就是假的。   只是在直播间隐藏她有魔法伤害的幌子。   在又一次踹落一地树叶后。   她终于将哈哈的轮椅转了个个。   “建筑和树都是真的。   白天应该不会出现鬼打墙。   走吧,回家吃饭。”   回程路上,一个仆人的踪影都看不到。   哈哈转头四顾:“好安静啊路人姐。   我之前都没感觉出来,傅府有这么大、这么空旷。   原来这些没什么存在感的仆人有这么多,多到把这么大的宅子都塞满了。   现在人没了才感觉出来不习惯,空荡荡的,让人心里发毛。”   简逐风扯起一个恶劣的笑,声音阴森森的:“如果你喜欢人多,我可以把你自己放在这。   我保证,用不了多久,它们就会像蟑螂一样,从各个角落里爬出来。   用视线悄悄监视你,没准还会直接上来把你围在中间,问你需不需要帮助。”   说着她两根手指像走路一样,从轮椅把手上走到哈哈肩膀。   “啊!”   哈哈发出一声凄惨的尖叫,头发都竖起来一缕。   “哈哈哈哈哈。” 第128章 喜宴,演技派   洛丽塔哼着歌在小厨房做饭。   古丽坐着轮椅在门口阴恻恻盯着她。   “我倒是小看你了,居然能让她把李老头的帽子给你。”   洛丽塔温和的笑笑,并不因为她的态度生气。   “你现在的情况你自己清楚。   路人姐这样都不允许我杀了你拿回天赋,还不足以说明她对你的看重吗?   给我帽子,不过是路人姐可怜我现在处境危险、还没有自保之力罢了。   如果这你都要介意,我只能说你配不上路人姐的偏爱。”   古丽握着轮椅扶手的手瞬间攥紧:“少给我摆出一副正宫做派。   我和她之间的事还轮不到你来说。   我警告你,虽然不知道你给她灌了什么迷魂汤,让她一直护着你。   但你如果敢做什么对她不利的事,我就算死也不会放过你。”   “不会。厨房油烟大,对你伤口不好,你先出去吧。”洛丽塔声音柔和,神情在蒸腾的热气中看不清晰。   轮椅声辘辘远去。   洛丽塔脸上笑意消失。   长柄勺搅动着沸腾的粥,满是恨意的声音自齿缝间溢出。   “如果不是路人姐还要用到你,这一锅热粥就是送你走的良药。”   轮椅的辘辘声和轻捷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洛丽塔脸上立刻泛起笑意,脚步轻快地冲出厨房。   在看到古丽正从正房出来时,她脚步一顿,缓下脚步,让古丽走在前面先去迎人。   她会说古丽的坏话,不止是因为对古丽有恨,也是为了让简逐风能对古丽有防备。   但如果一点忍让可以让古丽能更好的为简逐风所用,她也可以咽下这口委屈。   见洛丽塔主动退让,古丽也松了口气   她也知道,她短时间,或者说在这个副本里,确实没有用了。   一个双脚残疾的人,就算拿着电锯,又能有多少伤害呢?   现在的她极其缺少安全感。   只有通过打压天赋的原主人,才能让她觉得,自己在简逐风心中的地位是不可或缺的。   至少她的天赋对简逐风来说是不可或缺的。   只有这样,她才不会觉得自己只是一个累赘。   简逐风坐到院中的石桌旁,食桌上已经摆了几道菜。   但除了粥,都是水煮加蒜泥的青菜。   完全是减脂餐的样式。   简逐风看得脸都要绿了。   “喂兔子呢?”   洛丽塔头微微垂着,脸颊泛红:“我不会做肉菜。   我平时只偶尔会做一点减脂餐发朋友圈。   想吃其他复杂的菜,都是家里的阿姨在做。   而且这还是土灶,一边烧火,一边炒菜,我怕我忙不过来会做糊,浪费食材。”   简逐风:……   怪不得叫赵一诺呢,一诺千金,原来是位千金大小姐。   自己也不会做饭,怎么自己就不是千金大小姐呢。   酸了。   古丽不紧不慢开口:“我老家是农村的,用的就是这样的土灶。   我会做一点家常菜。   很快,路人,你稍等我一下。”   简逐风闻言眼睛一亮,立刻跟上去:“我给你打下手,你顺便教教我。”   身后传来轮椅的辘辘声。   是哈哈跟了上来。   “我也要学,我也要学。   我虽然站不起来,但可以帮忙烧火。”   转眼间屋外只剩洛丽塔一个。   她脸上表情渐渐消失。   与此同时,与简逐风、哈哈同处一室的古丽,表情变得更加灵动。 第129章 喜宴,你的厨房,我的厨房,好像不一样   “炖肉的话,时间来不及了,就做炒的吧。”   古丽将轮椅推到案台前,处理食材。   简逐风靠在案台上。   看着古丽熟练的将五花肉切成薄片,又去处理配菜。   手冷不丁的伸向案板,捏起一块辣椒。   古丽脸上的神情空白了一瞬,立刻丢下菜刀,去抓她的手。   语气中带着真挚的担忧:“你怎么突然往刀底下伸手,手没事吧?”   简逐风摆摆手,随意的把那片辣椒丢到嘴里。   “没事,就是看着这辣椒挺新鲜的,想尝一口。”   古丽拿回菜刀继续切菜。   她则离开案台,走到灶台旁抓起一把干草,视线在厨房内打量一圈:“古丽,这也没有火折子和打火石,你们怎么点的火?”   “你忘了我还有电锯了吗?金属对撞也能产生火花。”   古丽将最后一份配菜盛进盘子里,推着轮椅到灶台前。   左手菜刀,右手电锯。   嗡——   刺啦——   轰——   刀锋与刀锋碰撞摩擦,橙红的火星噼啪飞溅,瞬间将灶塘里的干草点燃。   热浪蒸腾。   古丽抬手抹去额头上的汗。   方才,压过洛丽塔一头的快意退去。   她立刻察觉到:自己对眼前路人的感情,似乎没有之前那么浓烈。   脑中冒出的第一个念头是:难道路人的天赋是有时间限制的?   可为什么自己想起路人时,心还是跳得那么快。   还没等她理清这其中的区别,路人居然莫名向刀下伸出了手。   她再反应已经来不及。   刀锋落下的瞬间。   咔嚓——   清晰的、刀刃划破纸张的声音从刀下传来。   可视线中,那双手依旧完好。   如果不是菜板上多出来的那一小片纸皮。   她简直要怀疑刚刚的声音只是幻觉。   然而更让她后背发凉的是,她并没有开口。   眼前的路人却摆摆手,把那片辣椒丢到嘴里。   自顾自的说:“没事,就是看着这辣椒挺新鲜的,想尝一口。”   脸颊划过一道痒意,是一滴冷汗滑了下去。   眼前的假路人好像根本不怕被自己发现。   而且明明之前被攻击就会变回纸人,为什么现在却没有?   难道纸人也在进化?   所以……   它说出这句话,是不是因为,现在,同样有另一个纸人自己,在与路人待在一起。   那个自己在路人差点被切到手后,做出了符合自己性格的关心举动?   所以,路人回了这句话。   这是不是意味着,它们不再只会拙劣的模仿。   手指死死攥住刀柄,遏制自己不受控制的颤抖。   她想到了另一个令人绝望的可能。   自己面前的纸人为什么,没有这么做?   某个挑破诡的身份,就会让诡意识到自己是诡,从而大开杀戒的副本从脑子里划过。   很可能是路人实力强,它们打不过,所以要扮演欺骗。   而自己实力孱弱,所以它故意露出破绽让自己发现。   只要自己挑破它的身份,它就能在自己有备选新娘身份的情况下对自己动手?   对了!备选新娘!   不是恐惧的时候备选新娘会来保护玩家们?   明明自己已经很恐惧了,为什么自己的备选新娘没有来保护自己。   难道只有真正属于自己的备选新娘才会保护自己?   半路抢来的不行?   她忍住直接逃跑的冲动,瞥了眼说要帮忙烧火,轮椅却停在热粥前不动的哈哈。   无比庆幸头上的盖头遮住了她难看的脸色。   加快处理配菜的速度。   终于在处理完配菜后,有了合理的点火理由。   她咬着唇,眼中全是疯狂。   只要火点起来,就可以制造范围伤害。   纸人总不能不怕火吧。   人怎么也要比纸人耐烧。   召出电锯。   锯齿不经意间刮向眼前的路人。   却被轻巧避开。   她垂眼看向自己被绣鞋紧紧包裹着的脚。   再次认清了,自己现在就是个废人的事实。   想逃跑就必须做个活靶子。   想攻击,就只能被困在这方寸之地。   不由得怨恨。   明明让已经变成残废的哈哈折断双脚,也可以多出一个备选新娘,为什么偏偏要让我来!   这股怨恨在指向某个人时自动消弥殆尽。   最终全部指向哈哈。   但她没有被怨恨冲昏了头脑,依然在想办法脱困。   火焰升腾,古丽抹去额头上不知是热出来还是紧张出来的汗,终于松懈些许。   可灶塘里的干草才堪堪点燃,一只手就抓着干柴伸了进去。   她清晰看到了干草上燃烧着的火焰,燎过这只手的手背。   而这只手毫发无伤。   它不怕火!   难道,它已经不怕物理伤害了?   脑中一阵嗡鸣,握着菜刀的手已经用力到麻木,泛出一丝青白。   还能怎么办! 第130章 喜宴,雪中送炭or雪上加霜   洛丽塔!   对,还有洛丽塔!   只要洛丽塔忍不住冲进来,就可以让她推着自己逃跑。   古丽脑中忽然浮现那道,她一直恨不得赶紧消失的身影,并无比希望她立刻出现。   洛丽塔站在门外,听着古丽轻声细语的对路人姐讲用土灶的技巧,和她小时候的趣事。   水珠在滚油中爆开的声音和铁铲划过锅壁的声音里,夹杂着两人亲昵的笑语。   她眉头微皱。   说毫无波澜是假的,但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大。   就算自己对路人姐的忠心可以包容她的一切。   也不代表可以爱屋及乌到包容另一个人。   难道……又是那晚一样的情况?   这是假的路人姐?   她脚步下意识稍稍后退,却又立刻顿住。   万一她们真是假的,自己可以逃跑。   可古丽还在里面。   路人姐还要用到她。   虽然它们没有攻击力,但她们并不是不能攻击。   就像自己想的那样,只要把烧的滚烫的热粥浇到那个废物身上,那个废物一样会死。   她握紧口袋中的帽子。   缓步走向厨房。   手按在厨房门上。   嘎吱——   门刚被按开一条缝。   余光中却忽然有一高一矮两道身影从院门外掠过。   还伴随着轮椅压过地面的辘辘响声。   是路人姐和哈哈!   她立刻向门口跑去。   可跑到门口,那两道身影已经拐进隔壁那个外表与这个小院一般无二的院子。   她只看到骑装的一角。   她正要喊住她们,小院中忽地探出一个人的头,那人先是用与她相同的姿势,背朝她向路的另一边张望。   她只觉得那个后脑勺莫名有些熟悉。   那颗头很快转了过来。   与向它张望的她对上视线。   唰——   那人迅速缩了回去。   随后大门被重重关上的声音传来。   她死死捂着嘴巴,不让自己尖叫出声。   那人的脸,与她一般无二。   路人姐被骗了!   ……   简逐风视线在“古丽”身上打转,偶尔突然出手,制造一些小麻烦,观察它的反应。   在见到古丽与洛丽塔之前,她就在怀疑她们的真假了。   即使不进入纸扎视角,她与那些撒下的纸扎树叶也有某种感应,就像人能感觉到自己的手指   在推着哈哈回程的路上,她发现树叶的位置,与她现在所走的路线之间,出现了轻微的偏移。   在路线本就错综复杂的傅府,如果没有锚点,这点偏移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但很可惜,她有。   但真的见到“洛丽塔”和“古丽”,她还是不由得心中一沉。   它们身上已经完全听不到纸张摩擦声了。   如果不是提前有了提防,只怕短时间内她也要被骗过去。   她不由想到。   真正的洛丽塔和古丽那边,会不会也像第一晚时一样,出现了伪装成自己和哈哈的纸人?   她按捺住杀了它们直接去找古丽的冲动。   安慰自己:古丽有电锯,洛丽塔有帽子,她们保命应该没问题。   比起找到她们,还是搞清楚这些纸人的能力上限更重要。   少爷自己至今仍然没见过。   他的这些纸人和自己做出的树叶一样,是纯粹的傀儡,是不是生物都不一定,更谈不上什么智慧。   【恶意颠倒】暂时对少爷和他操纵的纸人完全无用。   就算损失一个偷取天赋的技能,也好过不明不白死在诡手里。   只是,如果这些纸人还会模仿玩家的行为。   或许可以通过它们的这个特性给古丽她们提个醒。   再一次在往灶塘里添柴时差点被火苗撩到手。   她只希望纸人暂时模仿不来她的速度,会因为没办法及时收手而被火烧出原型。 第131章 喜宴,消失的它   看着那扇紧闭的院门。   洛丽塔坚定的走了过去。   她知道,比起实力强大的路人姐,她的力量或许微不足道。   甚至这很可能就是针对她的陷阱。   所谓的路人姐也好,身陷险境的古丽也好,都不过是逼她落单的幌子。   毕竟她才是现在唯一没有身份,诡可以无限制出手的人。   可那又怎样呢?   就算只有百分之一的可能性里面是真的路人姐。   就算自己有九成九的可能死在这里,她也不会后退。   只要有一点点能帮到她的可能。   就够了。   手碰到院门。   院门自动向内打开的情景没有发生。   洛丽塔皱了皱眉。   如果院门直接打开,她会立刻掉头就走。   她愿意为路人姐付出生命,但她不是傻子。   可院门紧闭着,仿佛在防备她的闯入。   这反而让她有些拿不准了。   从腰上取下长长的剔骨刀,这是之前在厨房找到的。   插进门缝里,一点点将门栓拨开。   院内空空荡荡,石桌上摆着几道冷掉的菜。   嘻笑声从厨房传来。   与原本院子中的景象一般无二。   厨房半支开的窗户里,能看到有道高挑的身影在来回穿行。   是路人姐的身形。   “路人姐!”   她刚喊出一声。   啪嗒!   撑着窗户的撑杆忽的一歪。   在木窗落下的那短短一瞬间,她好像看到了里面的人似乎听到了什么,要向外张望。   她眼睛瞬间睁大。   可还没等那人看过来。   哐!   支起的木窗重重拍回窗框。   剔骨刀重重砍在门板上:“该死!”   她正要蹲下身去抠地上的石子砸窗户时。   却发现厨房的门,不知何时打开了一条缝。   整条黑黝黝的门缝里,只有最下方贴地的位置露出一小片白色。   她定睛看去。   却看到一张无比熟悉又陌生的脸。   熟悉的是长相,陌生的是神情。   那张脸上带着窃笑,微眯的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她。   不过是个和自己长相一样的纸人,刚刚还见过一次了,她本来没多在意。   可再次低下头,看向手下的石头时,她忽然意识到有什么不对劲。   那紧贴地面的高度。   正常人的身体,怎么可能趴在那么低的位置向外看?   除非,它只有一颗头。   身上立刻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原来刚刚在门口,自己以为的只露出一颗头,和自己对视的假的自己。   其实只有一颗头。   她直起身子。   她现在可以确定,那里面的,绝对不是路人姐。   抬脚后退。   砰!   一步完整的步子都没有迈出去,脚后跟就撞到了什么坚实的东西。   浑身肌肉瞬间紧绷。   刚刚明明没有任何声音。   自己身后,到底出现了什么?   她迅速转身,手插进口袋。   看到身后东西的瞬间,她手指不自觉用力,即使帽子的边缘将她手硌的生疼也没松开。   身后的不是什么诡或者人。   而是一堵墙。   不是纸糊的墙,而是真正的、脚踢上去不会有空心回响的墙。   而这样的墙,身边还有三堵。   不知何时出现,将她牢牢与这个院子围在一起。   如果是诡,手中的帽子尚可一博。   可面对一堵墙,一个小小的帽子,又能起到什么作用?   似乎进入院子、杀掉作怪的诡就是她唯一的选择。   她艰难转身,再次向门缝中看去。   却瞳孔一缩。   只见那门缝自上而下,完全漆黑一片。   已然空无一物。   它去哪儿了?   这时,她才注意到,刚刚还充满嬉笑声的厨房,已然完全陷入安静。   手缓缓从口袋中抽出,小帽子被她捏在掌心。   视线扫过院中每个角落。   每条门窗的缝隙后,树叶的阴影里,好像都藏着一张窃笑窥视的脸。   真的要进去吗?   她向前踏出一步。   确实将院门死死拉上。   而后手里的小帽子向身后掷出。   咚!   哒!哒哒哒!   小帽子不出意外的反弹回来。   在地上弹跳几下才停住。   她眼睛却是一亮。   声音不对!   她迅速捡起小帽子,用尽全力,一脚踹向被小帽子砸过的围墙。   嗤啦——   纸张撕裂的声音,第一次让她觉得如此悦耳。   撕开一层墙皮,露出里面竹子的骨架。   她面上忍不住浮现出笑容。   手里的剔骨刀刺向墙剩下的另一面墙体。   墙皮被顺利划开一道大口子。   将剔骨刀别在腰间,她伸手用力去撕。   嗤啦——   墙皮瞬间破开个大洞。   一张窃笑着的人脸却猛地从破开的洞口内,直朝她扑来。 第132章 喜宴,最危险的地方是最不安全的地方   洛丽塔不闪不避,一直紧握着帽子的那只手用力向前拍去。   将小帽子直接拍在人头上。   帽子接触到人头迅速张大,将人头完全罩住。   帽子上的字像有千钧重,将人头压的直直下坠。   落地瞬间,人头便像被踩爆的气球,噗一声被直接压变了形,不再动弹。   材质也变成了纸糊的,不再与洛丽塔长相一样,只是有三分神似。   帽子收缩,重新变回小帽子的样子,从人头上滚落下来,落在石板路上,发出几声嗒嗒的脆响。   洛丽塔还没来得及将小帽子捡起,更多的人头已经从破洞里冲了出来。   她立刻挥动剔骨刀砍向人头。   刀锋划过人头,发出纸张被切割的脆响。   人头形态却没有变化,切面像被刀划过的水面,不过瞬息便重新融合。   速度也没受丝毫影响,直冲她的面门。   就在人头距离她的脸只差毫厘之时。   她另一只手猛地拍在人头上,掌心里有一只刚从衣兜里掏出来的小帽子。   人头被重重砸落在地。   她却瞳孔一缩。   下一颗人头已经近在咫尺了。   但此时再掏小帽子已经来不及。   人头没受任何阻碍的扑到她脸上。   噗——   想象中的疼痛没有到来。   人头接触到她瞬间软化变形,化作粗糙纸质的软膜,将她的头脸完全包裹住。   她先感受到的是视线被遮挡,然后是呼吸被阻碍。   但,不是即死的,还有机会!   她直接扔掉剔骨刀,将小帽子全部掏出来攥在手里。   还有五个!   一手攥着小帽子,另一手抓起一个向自己脸上拍去。   眼前瞬间变亮。   可这光亮连一秒都没持续到,下一颗纸人头已经贴了上来。   但她则借着这一秒的光亮,看到了刚刚用掉的几个小帽子的位置。   这次她不再急于使用小帽子,而是蹲下身去摸索那几个用掉的小帽子。   源源不断的人头还在往她身上扑。   不止眼前越来越黑,呼吸越来越困难。   被贴上的关节活动也变得滞塞。   好像自己正在变成一具真正的纸人。   肺部忍受不住窒息快要炸开时,她终于从手里抠出一只小帽子,狠狠拍向自己面门。   一大口新鲜空气入肺,黑暗完全消失,所有与头脸处相接的纸皮一同脱落。   她心中一喜。   赌对了!这些纸人头只要贴到脸上就会融为一体。   厚重的纸皮被帽子压制。   她趁机将刚刚落地的几只小帽子都捡起。   拿到手里才发现帽子手感粗糙了些。   最后那个解决了大片人头纸皮的帽子更是破了个洞,在拿起时直接被捏碎。   她硬挺着重新被黑暗包裹的不安。   咬牙捡起剔骨刀,劈向被她破坏出一个洞的围墙。   必须在帽子耐久消耗完之前冲出去。   剔骨刀劈下,墙皮、竹骨被一刀刀斩断。   终于在最后一只小帽子用完前,破开一道能容一人通过的口子。   将最后一只小帽子按在身上。   此时身上的纸皮已经完全连成一片,视线、行动、呼吸都几乎停摆。   随着小帽子被按在身上,一切重担尽数褪去。   她深呼吸一口气,纵身向墙洞外跃去。   纸人头不能穿墙,只要回到院子把门关上,我就安全了。   扑通!   身体重重砸在地上,她却露出一个轻松的笑。   原本的院门已近在眼前。   她挣扎着爬起来,向院子冲去。   肩膀却突然被一只手扣住。   尖利的指甲贴着锁骨直直插进肉里,指甲边缘刮过锁骨发出刺耳的嚓嚓声。   她脸色瞬间变得惨白,身体控制不住的颤抖、痉挛。   那个被她深深压在心底的念头终于浮了出来。   纸人头都是从围墙外来的,围墙外怎么会是安全的呢?   【当前玩家人数3/6】   简逐风推着哈哈找回小院时。   看到的就是隔壁院子凭空出现、被破开大洞的围墙,散落的纸皮,以及自家院门口一滩血液。   院中没有一丝动静,各个房门紧闭。   “还有人活着吗?”   咔嚓——   偏房窗户被推开一条缝。   一只布满血丝的眼睛从窗缝间露出来。   但仅仅只是一晃眼,那只眼睛便消失了,一只黑白分明的眼睛滑进窗缝里。 第133章 喜宴,复盘   黑白分明的眼睛仅仅在窗缝内出现了一秒,窗户便被猛地推开。   “路人姐,你没事吧!嘶——”   是洛丽塔。   她看起来有些狼狈,肩膀处一大片红色。   似乎是推窗的动作太大,扯到了肩膀上的伤。   她脸都皱了起来,捂着肩膀吸气。   简逐风冷眼看着她表演,古丽从一旁探出头,也不说话,就幽幽的盯着外面的哈哈。   她头发凌乱,脸上也沾了许多污渍,双眼布满血丝,看起来很是狼狈。   简逐风语气听不出情绪:“你们这是打起来了?”   “怎么可能。”洛丽塔立刻反驳,“你不让我干的事我肯定不能干。”   她的身影从窗后消失,没一会儿门被拉开,她从门内走出来,走向厨房往外端菜。   “出去这么久,饿了吧?   先吃饭吧。   你们吃着我慢慢说。”   简逐风在石桌旁坐下,用洛丽塔的话当背景音。   “刚刚有装成你们的纸人回来,把古丽骗进了厨房。   我后知后觉反应过来它们是假的。   可是就在我要进去救人的时候,你们从门口过去了,我第一反应就是你们这是被鬼打墙了。   那肯定是你更重要啊。   我立刻就追了出去。   没想到那也是假的。   不但没帮到你,我还被困住了。   而且出现了新的怪物,跟我长的一样的纸人头。   数量很多,能在半空中飞,但好像飞不太高,越不过围墙,扑到人以后会变成纸膜把人糊起来。   纸膜糊在身上就会阻滞行动、麻痹处决,糊在头上,就会隔绝视觉和听觉,呼吸也会受阻。   还好有你给我的那些小帽子,才让我逃出来。   可惜帽子用光了。   但我真没想到那诡那么阴,在外面蹲我。   我刚从围墙里逃出来就被抓了个正着。   还好古丽及时出来把我救了下来。   要不然你就见不到我了。”   说完她用委屈巴巴的表情看向简逐风。   简逐风则是看向推着轮椅出来的古丽:“你呢?   既然你被两个纸人缠住了。   你又是怎么逃出来的。”   古丽捋了捋炸毛的头发,有些不自在。   “拖时间。   它们只是缠上我,但没有主动攻击,我猜它们依旧没有攻击力。   但我一开始怕它们用热粥泼我,所以只能敷衍它们。   等到粥凉得差不多,我就直接动手了。   杀掉那两个纸人以后,出来就看到一只诡掐着洛丽塔的肩膀。”   说到这里,她眼神染上几分幽怨。   “她是你的人,为了你我也不会看着她去死的。   那只诡见我出来就跑了。   不过它能对洛丽塔造成伤害,应该不是纸人。   很可能是老爷或者少爷。   只是纸人们这次已经不怕物理伤害了,只能用天赋杀。   它们很可能会越来越接近真正的诡。   对了,它们一开始会做出一些莫名其妙的行为,我还以为它们是在故意让我发现。   后来又感觉不像。   是它们在模仿你吗?”   简逐风点点头:“这次的纸人智能程度比上次强的多,已经能灵活做出反应了。   我怕你们发现不了,所以在反向利用它们的模仿机制给你们提醒。   对了,你为什么会觉得那只诡是老爷或者少爷,而不是夫人?”   古丽歪着头想了想:“首先是体型。   之前夫人诡化的样子我见过,这只诡体型比夫人大的多。   再就是攻击方式。   夫人应该是靠指甲打伤害的。   但那只诡指甲并不算特别长,能把洛丽塔肩膀掐出血纯属手劲大。”   一旁的洛丽塔立刻举起完好的那只手:“没关系的,我还有另一只手可以用。”   简逐风看过去,在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里看到了害怕被抛弃的忐忑。   【还在装】   【我们知道洛丽塔死了,但路人姐那只能听到玩家减员的系统播报。   而洛丽塔和古丽都有独处遇险的经历。   不管是选错了还是都不选,古丽都会落单。   她够呛能活下去了】   【关键是洛丽塔是古丽亲手救下来的。   有古丽作证,洛丽塔的真实性激增。   反而是古丽,好像怀疑上哈哈了。   难道是因为第一晚哈哈身份就好几次两级反转过?】   【谁能想到夫人会和少爷联手呢。   一个不露面但制造围墙困人、放纸人头消耗,一个在外面蹲残血。   还弄出俩假人出来骗古丽。   已经默契到不是亲生胜似亲生了。   明明之前少爷还制造鬼打墙阻止路人姐救夫人】   【人会下意识相信自己帮过的人,古丽正是因为亲自救下洛丽塔,才会更相信她】   【但古丽也是会说话的,明明是诡看她出来就直接离开了,被她一说好像成了她主动救人一样】   【前面的,制造鬼打墙的不是老爷吗?】   【老爷太逊了,开局就被路人姐一茶杯砸出去老远。   当个后勤做饭的厨子还算可以,怎么可能有实力调动傅府这么多的纸人和围墙啊。   只有一直没露面的、疑似boss的少爷可能有这个实力了】   【可古丽不是说,伤了洛丽塔的是少爷或老爷吗?怎么又成夫人了】   【那是假的,是真洛丽塔被杀后,凭空出现的假人】   【可是它们伪装玩家到底有什么意义】 第134章 喜宴,年上大姐姐的魅力   【当然是为了更好的背刺了。   已知纸人在进化,现在已经不怕物理伤害了,下一步可能就是拥有攻击力。   就算路人姐再能打,也不会防备身后受伤的的队友吧】   【我觉得不对,按照之前纸人头的攻势,就算是路人姐也不可能撑得了太久,它们完全没必要这么做】   【或许纸人头的出现也并不是没有条件的。   纸人头刚开始只有一个,但是后来出现的却越来越密集。   这其中或许有什么变量在影响它们】   【你们注意到没有,这些纸人里,路人姐的纸人是最呆的。   而之前古丽的纸人最灵动,现在洛丽塔的纸人最灵动。   这其中差在哪儿?】   【难道是身体状态?   之前古丽脚骨折,伤最重;现在洛丽塔死了,伤最重;而路人姐全程完好无损】   【那也说不通啊,哈哈的纸人可比路人姐的灵动多了。   哈哈虽然因为伤害了备选新娘而脚疼,但从现实意义上来说,她的脚还是完好的】   【或许……是恐惧】   【茅塞顿开啊牢大!怪不得要先出现个纸人头在暗处窥视洛丽塔又消失。   就是为了让她害怕,从而引出更多的恐惧是吧!】   【所以第一晚纸人吓唬玩家的目的,可能不只是让玩家不能互相信任,也是在激发玩家的恐惧!】   【怪不得一开始玩家明明没发现纸人的不对,纸人却要主动跳出来暴露身份,看着像在故意吓唬人。   原来真的可能是在故意吓唬玩家。   玩家的恐惧既可以催生纸人头这样的攻击性纸人,也可以让伪装纸人的伪装更加完美】   【可是……备选新娘的庇护也是靠恐惧激发的】   【!!!】   【所以,玩家在放任自己的恐惧寻求备选新娘的庇护的同时,也在滋养另一种东西?   而这种东西会因为玩家的恐惧进化,它现在已经不怕物理伤害了。   这不就是诡吗?】   【不要那么悲观,游戏不会给人必死的路。   只有洛丽塔受到了攻击,说明诡要攻击玩家肯定是有条件的,比如失去身份。   而路人姐已经找到了让玩家拥有身份的办法,剩下的玩家应该不会因为这个被攻击了】   【我忽然有个可怕的想法。   有没有可能,备选新娘会因为玩家的恐惧而庇护玩家,也是诡故意制造出来的陷阱。   就是为了让玩家依赖备选新娘,放纵自己的恐惧。   只是没想到其他人都跟备选新娘分开了,李老头虽然因恐惧受到了备选新娘的庇护,却隐瞒了这条消息。   导致玩家在第三天才得知这条消息,否则玩家们在第一天就会放纵自己的恐惧。   那么纸人玩家很可能早就已经成为完全体了】   【很有可能啊。   已知玩家的备选新娘现在的表现是:只有在自己最开始的主人手里才会护主,被夺走后不会管新主人死活。   如果诡会被备选新娘克制,诡应该表面追杀被淘汰玩家,实则不杀,逼被淘汰玩家去抢夺其他人的备选新娘才对。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直接杀死被淘汰玩家。   除非诡根本不在乎备选新娘对玩家的庇护】   【不对不对,备选新娘一开始可是在傅府外出现的,任务也要求玩家帮助自己的备选新娘成为新娘。   备选新娘应该不会受诡影响。   我更倾向于是,路人姐发现了能让玩家全部拥有身份的隐藏规则。   如果洛丽塔今天不死,明天就能像古丽一样成为备选新娘,重新拿回身份,那么诡就没有杀她的机会了。   所以诡今天狗急跳墙】   【感觉都好有道理】   【可这些分析都是针对攻击性纸人,伪装纸人呢?它的存在意义又是什么?】   【答案已经藏在刚刚的分析里了。   当然是取代玩家,占据备选新娘的位置。   这就是诡为玩家发现隐藏规则后,纷纷成为备选新娘做的后手。   现在六个隔间,五个分别被哈哈的备选新娘、路人姐、路人姐的备选新娘、古丽、古丽的备选新娘占据。   明天考核开始前,剩下的那个位置一定会给已经失去身份的洛丽塔。   那么,如果明天所有人依旧都什么都不对备选新娘做,被淘汰的一定是哈哈。   好运也救不了她,我说的】   【路人姐看似强势,实际却是被夫人玩弄于股掌之中,这就是年上钓系大姐姐的魅力吗】   【】   简逐风看着洛丽塔的眼睛,脑中原本可以随意切换的视角没有任何响应。   她露出一个安抚的笑。   “不用害怕,我不会抛弃你。” 第135章 喜宴,铁骨铮铮   简逐风向洛丽塔露出一个安抚的笑。   “不用害怕,我不会抛弃你。”   【路人姐在洛丽塔面前也算年上姐姐来着】   【可惜了,我磕的cpbe了】   【这算不算替身上位】   【诡计多端的诡】   【到底有没有人关心一下哈哈的死活】   【这还用关心吗,听诡的话伤害备选新娘,慢性死亡,不听,斩立决】   【那没了哈哈的好运,路人姐还能找到少爷吗?   抓米莱狄只抓她的崽儿可没用。   要被消耗死的】   【路人就是太重感情,洛丽塔没用了就应该随她去死的,现在好了,帽子浪费了,人也没了,还可能害哈哈去死】   【不对呀,路人姐之前护着洛丽塔,不是因为洛丽塔用了道具吗   哪来的感情?】   【!!!】   【】   洛丽塔满脸感动。   简逐风不知道它是不是分辨不出有种表情叫皮笑肉不笑。   还是对自己的伪装太过自信。   但那都不重要了。   啪!   她一掌挥出。   掌心附魔子弹的影子隐约可见。   手掌落下的瞬间,洛丽塔的躯体骤然化作纸人质感,整个人径直倒飞出去。   只是她心中始终有股隐隐的憋闷散不出去。   脑中闪过数条念头。   自己并不想她死,并为此把李老头的帽子都留给了她。   但自己也早就做好了她会死的准备。   为什么自己还会不舒服呢?   是因为自己很少有真正属于自己的东西,所以对属于自己的傀儡很看重?   如果拥有的足够多,会不会……   “大胆妖孽,我一眼就看出你不是人!”耳边传来哈哈中二的呵斥。   她思绪一滞,还没梳理完的念头直接被打断。   扭头看过去。   哈哈松弛地瘫在轮椅上,手里抱着饭碗。   脸上还笑嘻嘻的:“这场景实在太有既视感了,我没忍住就配了个音。”   简逐风眼神上下打量她一圈,压下某个念头,意味深长道:“有没有可能,这是你的幸运又发力了。   你的幸运知道,如果我不拆穿洛丽塔,她明天重新占据一个备选新娘的身份,你明天就一定会被淘汰。   所以让我更相信‘洛丽塔是假的’这个判断,从而帮你扫清障碍。   幸运可真是个好东西,对吧?”   【不能……吧,路人姐是不是有点太高看哈哈了】   【你对她幸运能力上限的怀疑,也有可能是她的幸运在发力哦】   【看她这副没脑子的样子,就知道她能活到今天是有多幸运了】   【尤其是在洛丽塔和古丽,这两个明显比她强的玩家,都要小心翼翼讨好路人姐的情况下。   她能随便开路人姐玩笑不被制裁,路人姐还会逗她,和她开玩笑。   这说明了什么?】   【她是特别的,她才是路人姐真爱?】   【幸运还在发力,把观众都变性缘脑了】   【绝对幸运,恐怖如斯】   【那岂不是说,不管是从路人姐对洛丽塔的保护欲突然消失的角度。   还是从哈哈幸运发力自保的角度,洛丽塔都会被拆穿?】   【正常流程:试探、拉扯、发现细节、察觉不对。   实际流程:感觉有问题,秒了】   【怎么突然感觉这个副本的诡有点心酸。   诡跟人耍心眼子玩计中计、碟中谍。   人跟诡玩玄学、讲感觉】   【年纪大了干什么都心酸这句话还在追我】   【】   哈哈默默把自己缩进轮椅里瑟瑟发抖。   简逐风朝她恶劣一笑,自顾自回屋去了。   想那么多干什么,又是辛苦混淆视听给自己技能保密的一天呢。   ……   “傅家娶妻,不求纤腰盈盈,不求身姿窈窕。   要的是腰骨柔顺,遇训则伏,遇责则躬。   稍许会有仆人以木杖轻压尔等后背。   受力顺势伏服者,为上。   受力而挺身相抗者,为下。”   媒婆垮着一张脸宣布考核标准。   夫人同样面无表情。   毕竟,任谁面对三具单独待在隔间里的、不会自主行动的备选新娘,都会觉得无力的。   还能指望它们自己给自己两肋插刀,来让自己可以弯腰吗?   【笑死,来这走流程来了】   【一百八十度挺直脊背是纸人的极限,但不是玩家的】   【所有人保持铁骨铮铮】   【诡:你要顺服   路人姐:我直接就是一个叉腰后仰】   【路人姐看起来真的好欠啊哈哈哈】   【路人姐一直在挑衅】   【路人姐魅力是不是有点太大了,在那站着夫人都能看脸红】   【那他爹是红温了】   【】 第136章 喜宴,气人豆包   “……   古姑娘落选。”   【一点都不意外呢】   【三个人里,一个气运之子,一个关系户,谁会被淘汰好难猜啊】   【古丽,老倒楣蛋了】   【不愧是做贼的,身体灵活,腰后仰的幅度都比另外俩人大】   【路人姐:你不选我啊?你真的不选我啊】   【突然发现这把已经稳了】   【啊?不是还有两项考核吗?】   【但我们还有五位选手。   古丽被淘汰,明天她可以和她的备选新娘在一个隔间。   她只要动手让她的备选新娘不被淘汰。   那么,淘汰的必然是哈哈或哈哈和路人姐的备选新娘。   明天剩下的人将会是路人姐、古丽的备选新娘,以及哈哈、哈哈的备选新娘、路人姐的备选新娘三选一。   后天首先排除路人姐被淘汰。   剩下的隔间组合只有路人姐的备选新娘,古丽和她的备选新娘,哈哈或哈哈和她的备选新娘。   而古丽和哈哈都已经失去战斗力了,虱子多了不痒,必然会选择改造她们的备选新娘。   淘汰的一定是路人姐的备选新娘。   也就是说,最后留存的必然是是路人姐,哈哈或她的备选新娘,古丽的备选新娘。   到第七天喜宴,三个人都有身份,不必经历因失去身份而导致的大逃杀。   只等吃完席退场,完美】   【芜湖,完结撒花】   【开香槟!开香槟!】   【】   屏风撤去,简逐风嚣张的表情隐没。   她唇缝紧抿着,目不斜视的盯着前方,侧伸出手将备选新娘捞起,脚朝前、头朝后夹在臂弯里。   径自往住处的方向走去。   “路人姐你跑这么快干什么?”   哈哈的喊声和辘辘的轮椅声越来越远。   她不但没停下来等人,反而加快了脚步。   哈哈手用力在轮椅手推圈上推了几下,试图追上简逐风。   但木制轮椅本来就不像现代轮椅那么丝滑,地上又是石子路混石板路,难推的要死。   “啧,你能不能推快点,给我追上路人姐。”她不耐烦的对身后推轮椅的仆人道。   “好的,我会为您加快速度,方便您及时赶上路姑娘。”仆人声音很有礼貌。   她放下些心,看向前面那个快要消失在假山后的背影。   辘辘——   “你不是说加快速度吗?这哪儿加快了?”   “你判断的对,问题在于我之前只做了轻微加速,没有改变您和路姑娘真正的位置关系。   这次我会直接提高速度,让您和路小姐达到并肩而行的状态。”   辘辘——   “我忍你很久了,你嘴上答应,速度一点没变是什么意思?糊弄鬼呢?”   “你生气是对的,前面几次确实没有真正把速度提上去。   我不该反复只做轻微提速。   现在我基于现在的速度重新提速,保证在最短时间内让您追上路姑娘。”   辘辘——   哈哈看了眼从头到尾一句话没说,但始终和自己并肩被推着走的古丽。   无力道:“你是不是叫豆包?”   “是的,我叫傅豆包,傅府的仆人。”   “呼——”她吐出一口浊气,拢了拢怀里的备选新娘。   算了,路人姐这么厉害,有没有自己差别不大。   而且自己只是回去的晚一点点,不会耽误什么……   呼!   一道破风声极速接近,她下意识抓紧怀里的备选新娘。   下一瞬就被拽了个趔趄,险些从轮椅上跌下去。   好在备选新娘因为她刚刚的动作,被她牢牢抓在手里,没有一下就被拽走。   但这拖拽的力道仍然不是她能抵抗的。   她心中一紧,头上立刻沁出冷汗。   顿时感觉手里的备选新娘一轻,似乎要自己飘动起来,同时拖拽的力道一松。   她还没来得及庆幸,古丽破防的声音便从身旁传来。   “给我推快点,追上它!”   她偏头看去,古丽怀里已经空空如也,正一手抓着身后的仆人,一手猛砸轮椅扶手,目眦欲裂。   全然没了刚刚淡定的模样。   而前面是个拎着备选新娘的熟悉背影。   那道背影跑的飞快,与刚刚跑远的路人姐穿着一样的衣服。   假路人姐!   还是速度、力量向真路人姐进化的假路人姐!   ……   简逐风冲进院子,几步跑向偏房推门将备选新娘放进去。   接着将偏房房门以比打开时更快的速度拉上。   门板发出砰一声巨响。   门框上积攒的灰尘簌簌落下。   她却没有躲避,而是脱力似的将额头抵在门板上。   扣着门栓手指用力到微微颤抖,门栓发出轻微的木材断裂声。   “路人姐你怎么了?”哈哈小心翼翼地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第137章 喜宴,两手都要抓   简逐风双眼紧闭,即使隔着一层门板,备选新娘身上那股存在感,依旧对她有着极重的吸引力。   长长呼出一口气,她放松紧绷的喉咙,没有转身:“你注意到备选新娘长出五官了吗?”   同时伸手精准伸向声音传来的方向,哈哈的头上。   “别看。”最后一句话与手一同落下。   手下的头果然正在转动,被她按住才停下。   哈哈还没给出答案。   门口处先传来大门被关上的声音。   随后古丽的声音响起,并越来越近:“注意到了。   今早要带它们出门的时候,我就发现备选新娘头两侧,多出了一对像耳朵一样的东西。   而且我在看到备选新娘的头后,有股掀开她的盖头,看看她的脸的冲动   好在冲动不强,忍一忍就过去了。   但是我怕告诉你们,你们反而更容易把注意力放在盖头上。   再加上当时周围有很多仆人,我就没说出来。   没想到它对你的影响会有这么大。”   说到这,古丽的声音带了些疑惑。   “既然它对你影响这么大,你为什么还要一直面对着它不关门?”   “什么!”简逐风眼睛瞬间睁开。   她没抬头,但也能清楚的看到脚尖前面顶着的,是两扇关着的门。   “路人姐,我头疼。”哈哈声音弱弱的响起。   她收回一直在哈哈头上抓着的手。   不走心的道了句歉:“抱歉,刚刚一时激动太用力了。”   随后语气凝重起来,“你看到的门,是开着的还是关着的?”   “是……开着的?”哈哈的语气迟疑。   【这就是传说中的煤气罐效应吗】   【这效应威力怕不是有点大哦】   【这诡吓人确实是有一手的,知道路人姐不会被外界因素吓到,就让她怀疑自己】   【信不信她们接下来就要让路人姐去推门了。   路人姐推门以后,她们就会说她们说的是门关着,是路人姐说的门没关】   【】   “开着的”刚说完,哈哈又是一连串话秃噜出来:“只是我看到的是开着的,但实际上不一定是。   我可能是被迷惑了,路人姐你还是要相信你自己的判断。   要不你推一下试试呢?门如果开着手肯定会推个空。”   【你看】   【】   简逐风没有动作,像在考虑哈哈话的可行性。   古丽反驳的话立刻传来:“路人你别听她瞎说。   既然不能确定门关没关,你回头别看它不就行了,离远了,这种影响自然就弱了。”   【!!!假哈哈给我把备选新娘放下!】   【怪不得要抢备选新娘,纸人不能攻击玩家,就让玩家互相攻击是吧】   【诡还整上兵法了,明修栈道,暗度陈仓都会】   【这下真成煤气罐效应了,要炸】   【甩锅大王假哈哈,声东击西假古丽】   【刚刚被自己亲手关进屋里的备选新娘,突然出现在自己身后,在路人姐的视角和闹鬼没区别】   【路人姐只要回头,看到贴脸的备选新娘肯定会应激】   【以路人姐遇事不决先动手的莽妇性格,古丽的备选新娘头一定会被打掉的】   【那古丽就要喜提被队友淘汰的结局了】   【古丽被淘汰,直接死了还好。   怕就怕诡会故意留着她。   有洛丽塔的前车之鉴。   以古丽的作风,没准会在哈哈身上复刻一遍对李老头做的事。   那诡这波就是一箭双雕】   【完蛋,已经有一只雕上钩了,古丽看哈哈眼神不对,那俩推轮椅的仆人还故意把她俩往一起推!   哈哈在轮椅上扭得就差下来自己爬了】   【诡:两手都要抓,东边不亮西边亮】   【】 第138章 喜宴,我预判了你的预判   简逐风感觉周围的一切响动都在凌迟她的神经。   但也让她对声音格外敏感。   门栓被捏到变形的咯吱声。   一门之隔备选新娘的飘动声。   哈哈的衣料摩擦声。   甚至灰尘落在耳边发丝上的声音。   唯独,没有轮椅轮子滚动的辘辘声。   除非,它们根本不是真正的哈哈和古丽。   咔嚓,门栓终于不堪重负,被捏碎一角。   她死死压制住想要翘起的嘴角。   任由恐惧将自己淹没。   脑中回响的,全是昨天的自己对自己说的话。   “考核还有两项。   可现在还有三个纸人备选新娘和两个玩家备选新娘,我们的通关似乎已成必然。   但从妈妈的前车之鉴就知道,夫人不会让我们轻易通关。   不管是为了留下更多玩家,还是留下我们,夫人都一定会向备选新娘下手。   假玩家越来越强,还比玩家多了不受物理伤害的特性,已经不是玩家能轻易对抗的了。   或许它依旧会有不能攻击玩家的限制。   但仆人可以帮忙搬运备选新娘,同为纸人的假玩家就可以抢夺备选新娘。   而备选新娘对我们越来越强烈的影响,又让我们既不能贴身保护它,也不能远远看着它。   只能与其他玩家交换看护。   但以古丽和哈哈的实力,我们的备选新娘是必然会丢的。   就算放在房间里也没用,假古丽能有古丽一样的做饭水平,就能有古丽一样的偷窃水平。   而她的盗贼天赋能达到A级,就足以说明她不是什么普通毛贼,防是防不住的。   诡只需要抢走并让玩家破坏掉古丽的备选新娘。   就能趁机杀掉古丽,防止古丽抢夺哈哈的备选新娘后,与备选新娘一同进入隔间,让备选新娘通过明天的考核。   至于哈哈的备选新娘,或许会顺手抢一下。   但是大概率会被哈哈的好运规避。   而在我们破坏古丽的备选新娘之前,第一次抢夺哈哈备选新娘失败的纸人不会再来第二次。   那除了被反应过来的古丽反杀之外,不会有第二种结果。   但就算我们不破坏,也可以让古丽找不到她的备选新娘,明天不能参与考核。   至于抢哈哈的……   一个人大概率只能有一个备选新娘。   而在考核开始前,古丽的备选新娘没死、没淘汰,古丽不能有第二个备选新娘。   考核开始后,古丽的备选新娘弃赛,她恢复单身,但哈哈的备选新娘已经作为她的备选新娘进入考核了。   无论如何,古丽都没办法和哈哈的备选新娘成为新组合。   那么明天参加考核的人员,必然由我们、哈哈、哈哈的备选新娘三组构成。   按照惯例,第四项考核,必然也是备选新娘做不到、人能做到。   就算人刻意不去做,只要人做不到反向操作。   那有选择权的夫人,也一定会选择备选新娘淘汰。   至此全部备选新娘都被淘汰。   而最后一场考核。   就算我们和哈哈同样达到了考核要求。   夫人也会选择我们作为淘汰对象。   只有这样,她才能留下我们。   之前一次次让我们轻易过关,不过是让我们放松警惕,以为自己一定不会被淘汰罢了。   但事实上,夫人只在第一次明确说了我们是破格入选,第二、三次考核我们都没有特殊判词。   兜兜转转,只有哈哈才是可以以新娘身份通关的那个人。   当然,这一切的前提是,我们没有【恶意颠倒】和【看着我,你是谁】这两个技能。   哈哈不会因为爱我们爱到愿意为我们去死,而放弃迎合考核标准。   有这两个技能,就另当别论了。   但哈哈真的很幸运。   除了让她献祭,还有另一种破局办法。   并且这种破局办法,会更让我们念头通达。   那就是我们保持恐惧状态,让备选新娘因恐惧而自己动起来。   备选新娘可以在李老头恐惧时,帮李老头驱逐或破坏伪装成哈哈的纸人,就说明它们对纸人有克制效果。   只要我们的备选新娘动起来,就不必担心它会受纸人影响,不能参加明天的考核。   而我们则可以顺势破坏古丽的备选新娘,借古丽被袭击的机会,抓到袭击古丽的诡。   也就是袭击洛丽塔的诡。   等我们走完成为新娘的流程,就可以送它去见洛丽塔了。   当然,如果古丽在这个过程中受了重伤,我们也可以顺便送她一程,拿到她的天赋。   但正常状态的我做不到一直恐惧,只能拜托你了。   接下来,我会在哈哈守完夜上床后,也就是四点左右,做一个纸扎叶子,再对我们使用技能【纸扎术•效果二】。   这样至少明天上午考核结束,我们的精神抗性都不会超过八点。   虽然可以通过做纸扎压低精神抗性。   但是,为了避免我们因为害怕而半途终止,导致明天醒来精神抗性恢复到我们不会轻易害怕的程度。   只能委屈一下你了。”   回忆结束,简逐风感觉自己怪怪的。   技能明明失败了。   自己当时的精神抗性,一定是小于精神抗性上限的。   使用技能后,自己的天赋、技能等级也都没有受任何影响。   但在使用完技能后,精神抗性高时的自己,和精神抗性低时的自己,却好像被分成了两个人。   精神抗性低时的自己,好像在被精神抗性高时的自己支配。   不过精神抗性高时的自己可真强啊,一切真的都像她说的那样发展了。   嘴角又忍不住翘起来。   她莫名冒出一个念头:或许哈哈进副本的时候没说谎,人害怕的时候确实是会想笑的。   “路人姐,要不你让开,我替你把门关上?”身后哈哈的声音再次传来。 第139章 喜宴,我知道,我愿意   “好啊,真是谢谢你了。”简逐风语气中是诚挚的信任。   说完,她直接转身。   果不其然,正对上白色盖头覆面的备选新娘。   她眼泪和尖叫同时控制不住的飚出来。   “啊!”   在假古丽与哈哈期待的目光中,她一巴掌抽了出去。   咻——   备选新娘的头像颗球似的,打着旋飞出去。   砰!   头撞到墙发出一声闷响,但仍余势未消,划出一道弧线原路反弹回来。   回来的路飞到三分之二备选新娘的头才落地。   落地后咕噜噜滚完剩下三分之一的距离,在她脚边缓缓停下。   【完球了】   【连犹豫一下都没有就动手,这也太无脑了】   【哭了?吓成这样?   路人这是被夺舍了?】   【脱粉了,之前那么装,还以为很厉害呢,没想到不过如此】   【路人姐明显是被她的备选新娘影响了理智】   【那又怎样,结果就是她被鬼牵着鼻子走】   【还以为天赋多强,没想到就这啊,诡除了多给点好脸色,也没耽误算计她啊】   【这就是只点力量,不点智力的下场】   【缺爱吧,别人只是表现出一点喜欢她,就掏心掏肺的对人家好】   【才不是!路人一定有她的打算】   【小腿毛还洗,有什么打算你倒是说啊,强行挽尊也不是这么挽的】   【】   “豆包,你知道什么叫出车祸吗?”哈哈把备选新娘换到另一只手上抱着。   “哈哈,我知道呢。你是想出车祸了吗?有什么我可以帮你的吗?”仆人语调平淡又故作幽默。   哈哈额头青筋一跳一跳的,她抓住轮椅手推圈,手臂肌肉紧绷,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不想,也没有。   但那你再把我往那边推,就要出车祸了!”   仆人立刻顺从的应道:“好的,我这就调整方向,让你们之间的距离远一点。”   哈哈已经不指望它能听懂人话了,只要别故意跟她对着干就行。   她对古丽尴尬笑着:“诡肯定不能直接破坏备选新娘的,那我们就没的玩了。   我们赶紧回去,去找路人姐,我和她一定帮你把备选新娘找回来。”   同时手上悄悄用力,扭转手推圈调整方向。   现在她以为改变方向会很困难时,没想到仆人居然顺从的把她向路的另一边推去。   速度极快,几秒就与古丽拉开了距离。   脑中好像有什么念头闪过。   她还没来得及抓住。   嗡——   轰鸣的电锯声在侧后方响起。   她立刻回头看去。   同时向另一侧探出身子,防止自己被投掷出来的电锯把头削掉。   却见凭空浮现出许多长着古丽模样的纸人头。   人头如同飞蛾扑火般扑向古丽。   她不由瞳孔震颤,紧紧抱住备选新娘。   怎么回事!   为什么纸人会攻击古丽。   难道她的备选新娘被破坏了?   可如果诡可以直接破坏备选新娘,那玩家还有什么活路?   怀里的备选新娘像是察觉到了她的恐惧。   自发地飘动起来,挡在她与那群纸人头之间。   身后推轮椅的仆人立刻远远退开。   纸人头越来越多,古丽左支右绌,却还是免不了被人头扑到身上。   她行动越来越迟缓。   可她尝试将电锯砍向自己身上的纸膜时,电锯却倏然消失。   原本用来保护自己的机制   此刻却成了她的枷锁。   古丽感觉随着行动的迟缓,连思考都变得困难了。   每一次关节弯折,要耗费的,都不止是极大的力气,还有极强的心念。   简逐风左右开弓将盯着她微笑的假哈哈、假古丽头打掉,飞快冲出院子。   一身白衣的备选新娘飘在她身后不远处。   可冲出院子却发现,原本熟悉的大路,已经被密密麻麻的围墙填充成了巨型迷宫。   而围墙还在不停出现。   每一条路都不知通往何方,但一定不会通往古丽的方向。   哈哈看着纸人头将古丽一层层覆盖,将她逐渐变成纸人模样。   喉头像是堵了团棉花。   眼眶也有些发酸。   但她却依然扯着夸张的笑。   否则古丽的今天,就是她的明天   想在这场游戏里活下去。   谁都是身不由己。   游戏复活他们这群已死之人的目的到底是什么呢?   就是把他们丢进副本里受折磨吗?   悲愤冲淡了恐惧。   她的备选新娘缓缓落地。   她正要上前将备选新娘抱回来。   一只手却按住了她的肩膀,长而尖利的指甲擦过她的脸颊。   心脏促停,她还没来得及思考该怎么办,眼前的备选新娘已经消失不见。   搭在她肩上的那只手同样瞬间消失。   而备选新娘的身影下一瞬便出现在了她身侧。   她眼睛瞬间睁大。   备选新娘驱赶走了刚刚触碰她的东西!   她连忙四处张望,却只看到有着长长指甲的墨绿色的背影,正不紧不慢走向古丽。   在再一次劈砍纸人头挥空后。   古丽不再挣扎,直接收回电锯,缓缓将手伸向胸口的内兜。   触觉早已消失,但她知道,她握住了一片叶子。   她想拿到什么,还从来没失手过。   手指微微摩挲,没有任何感觉传来。   她想叹气,却连呼吸都没有出口。   还以为放在胸口就能留住她的温度的。   没想到最后反而是自己感觉不到温度了。   可惜,能偷到她的叶子,却再没机会偷到她的心了。   视线中出现一片模糊的墨绿色块。   原来杀人的诡是夫人啊。   路人,我也不是那么没用对吧?   至少我帮你钓出了她。   如果你知道,我是自愿为你赴死。   你会不会也有一点触动。   掌心泛起一阵被叶子边缘轻轻刮过的痒意,仿佛是在回应她。   她费力扯出一点笑。   原来临死前真的会出现幻觉。 第140章 喜宴,两幅面孔   哈哈将备选新娘向古丽的方向推搡,想让备选新娘把诡赶走。   可一松手,备选新娘又自己飘回来。   她也不敢以身犯险。   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那道墨绿身影越发接近古丽。   她已经意识到了,备选新娘是因她的恐惧而有了自主行动能力的。   所以在她恐惧时只会守在她身边。   也想明白了那只诡为什么要先出现在她身后拍她一下。   她拍拍自己的脸,试图用另一种触感覆盖那长长指甲擦过脸颊时的冷意。   可自己的手心也早已冰凉一片。   “莲蓬精!”   她咬牙最后看了古丽一眼。   双手合十拜了一下。   心中默念:“真不是姐们不讲义气,实在是帮不了你。   你死了有仇报仇、有怨报怨,千万别来找我。”   简逐风的视野被分成两部分,一部分是密密麻麻的围墙迷宫,一部分是手指组成的牢笼。   有脑海中叶子的位置做锚点。   她跳上墙头便径直朝一个方向跑去。   同时操纵着叶子爬出手指牢笼。   叶子视角中,墨绿色的身影缓缓靠近。   皮肤惨白,指甲长而尖利。   脸上除了一张嘴外,没有其余五官。   看身形像夫人。   她看不到那道身影长袍下的脚是什么样子的。   但能看出那道身影走路姿态很稳,没有夫人变成小脚后,走路时摇晃的姿态。   那道身影没有半句废话,直接伸手掏向古丽的心脏。   可她和叶子之间还有一段距离   啧!   你倒是说两句获胜感言啊!   吐槽完,她立刻在心中道:使用【焦点】。   下一秒,那道身影的头猛地扭转180度,将脸对准哈哈。   扑通。   “哎呦。”   正双手合十弯腰下拜的哈哈被吓得一骨碌跌到地上。   同时,简逐风听到了【焦点】陷入冷却的系统播报。   【B级主动,焦点】   【效果:可指定视线范围内≦100单位有视力的生物,强制注视指定对象10S】   【冷却2h,无消耗。】   叶子视野中,那身影依旧站在原地,并没有因脖子被扭断而死。   但她本来也没期待能靠这点小把戏杀死对方。   只要能拖延一点时间就够了。   夫人惊疑不定的想要看向四周,到底是谁对她做了手脚?   视线却只能死死锁在眼前人的身上。   那人双手合十不知道在嘀咕什么。   该死的,一定是她!   她在笑什么!   挑衅?   居然还敢挑衅!   她胸膛剧烈起伏两下。   思来想去却拿她毫无办法。   想要留下简逐风,就必须放她走。   只能将牙齿咬的咯吱作响。   吐出一口浊气。   不过是些雕虫小技,古丽,必须死!   她利爪继续前伸。   咻——   脑后传来破风声   她下意识抬手去挡,却还是慢了一步。   胸口一阵灼痛。   气到极致,她反而笑了出来。   垂死挣扎!   再次将利爪刺向脑后人心脏的位置。   可比她的利爪先到的,是电锯的嗡鸣。   嗤——   电锯直直刺进她的胸口。   噗嗤!   她盯着电锯极速转动的齿刃,硬生生上前一步,将利爪刺进电锯主人的胸腔。   只是她还没来得及收紧掌心、捏碎心脏。   一股巨力便先一步冲击在身上,她瞬间倒飞出去。   简逐风接住因利爪拔出,而向前倾倒的古丽。   一滴鲜血从古丽脸颊上的伤口流出。   那是刚刚附魔子弹擦过的痕迹。   附魔子弹划过,她身上纸膜剥落,这才能挥出那一锯。   古丽嘴唇张合,似乎想要说什么。   却只能从嘴里涌出带着泡沫的血迹。   “不要说了,我懂。”   她按住古丽的后颈,将古丽搂进怀中垂下的发丝将古丽的头笼罩其中。   古丽很快就软软的歪过头,没了动静。   【差一步美满~】   【我他爹撕烂你的音箱】   【川省大姐有力气】   【苦命鸳鸯组加一】   【哈哈和路人姐已经全力在救了,可惜就是差那么一点】   【人力有穷时】   【】   脑中响起系统播报:【当前玩家人数2/6】。   简逐风悄悄松开掐在古丽后颈上的手。   【恭喜玩家获得A级主动技能:盗贼】   【技能适应中……】   【效果:可盗取现实三百米范围内或同副本内,任意你指定目标的天赋/技能。】   【同时仅可盗取一项,且等级不得高于技能等级。   指定目标存在多项天赋/技能时,随机抽取。   天赋/技能在被替换后永久消失】   【冷却:七个自然日,消耗:无】   【盗取获得的天赋/技能,冷却、消耗遵循原本数值】   “你看起来很伤心,为什么?   你能这么快找到这来,说明你把她变成了傀儡,你应该没有多在乎她才对。”   沙哑的女声从不远处传来。   简逐风抬眼看去。   声音的来源是那道墨绿色的身影。   如今用肉眼看去,她已经确定了那就是夫人。   【焦点】的控制时长结束后,她没有离开。   一直站在不远不近的位置看着这里。   简逐风猛地弹射出去,一把掐住夫人的脖子,声音颤抖。   “不跑?你就不怕我杀了你?”   她在极力压制着自己的情绪,免得自己笑出声来。   “我当然怕,否则也不会现在才出现在你面前。”   夫人声音里满是宠溺,像在对一只正在哈气、亮爪子的幼猫说话。   但那张没有五官的脸上却全是有恃无恐。   她抬手摸了摸胸口焦黑的痕迹。   “可是你的子弹已经用完了,你要用什么来杀了我呢?   比起这个,我更在意你是不是真的在意她?   她这么弱小,对你也没有什么用   你喜欢她什么?”   【还有两副面孔】   【李老头要是还活着,高低得给她发个帽子:“两面派”】   【钓系钓不到路人姐,就直接抽水是吧,夫人你真是有的是力气和手段】   【夫人:我摊牌了,我不装了】   【攻守异形了,年上就是这个掌控感爽!】   【】   简逐风挑了挑眉:“这跟你有什么关系?”   夫人满脸理所当然:“当然有关系。   你以后都要跟我一起生活。   我要让所有,带有你喜欢特质的人或者鬼,都不能靠近这里。”   见夫人这么自信,她不免犹疑起来。   难道夫人还有什么自己不知道的后手?   她迟疑地问道:“你就这么笃定,能把我留下?”   夫人抬手握住简逐风掐着她脖子的手腕,轻轻摩挲。   “当然,难道你忘了【纸扎术】是我给你的了吗?   昨晚你的恐惧突然增长我就知道,你转化了人做你的傀儡。   我知道你想通过降低精神抗性,让自己恐惧,来保住你的备选新娘。   可继续转化傀儡,你就要把精神抗性恢复到高于哈哈的数值。   否则,失去意识你怎么能恐惧呢?   而想要通过做纸扎压低精神抗性更是不可能。   精神抗性低到一定程度,你自己就会抗拒继续压低。   最终也只能让你在害怕与不害怕的边界上徘徊罢了。   而我可以失误无数次,你只能失误一次。   最后一次考核,你还是过不了。   你只能留在我身边。”   听到这,简逐风终于忍不住勾起嘴角。   她手伸进兜里,再出来时,指间已经卡了一枚子弹。   “谁说我要参加考核了?” 第141章 喜宴,出来混讲究的是背景   “不可能!   哈哈明明说附魔子弹很珍贵,你不可能有第二枚!”   【破防了】   【我也破防了,附魔子弹不是很珍贵吗?她怎么有两枚?】   【夫人是诡没见过世面,怎么弹幕也跟没见过世面一样?   路人姐是天龙人不是共识吗】   【夫人:我可以失误无数次,你只能失误一次】   【路人姐:是我可以失误无数次,你只能失误一次】   【真正诠释了什么叫出来混讲究的是背景】   【所以路人姐根本不是恋爱脑,她不但把古丽变成了傀儡,还用古丽来钓夫人,这才是真正的钓系】   【可为什么要钓夫人?夫人不是一直在吗?】   【有没有可能小脚夫人其实是纸人假扮的】   【细说】   【第一天,玩家们进游戏的时候,夫人的脚是正常的。   但第二天,夫人来考核备选新娘,就变成了小脚。   到这还可以说是夫人状态在随着玩家考核项目的变化而变化。   但是后来路人姐和古丽在房间里,不知道干了什么,诡化夫人吃醋冲进来。   重点来了,诡化夫人这时候气势汹汹、健步如飞,一点都没有小脚的时候一步三晃的样子。   我开始以为夫人是因为古丽没了身份,要攻击她所以诡化。   可后来夫人被路人姐说服不再攻击,直到离开,诡化的状态依旧没有消失。   只能说明这是一种固定状态,不能随夫人的心意出现或消失。   否则夫人一定不会想在路人姐面前露出非人的一面。   而后来夫人狩猎洛丽塔时,同样出现在洛丽塔背后。   结合之前夫人说的路人姐转化玩家作为傀儡的事。   路人姐应该有傀儡视角,而夫人知道这一点,并在故意躲镜头。   之前还以为是我多心了,没想到是和路人姐共脑了。   我也是出息了,嘿嘿】   【】   刚爬上轮椅的哈哈听到夫人的指控,立刻滑跪:“我不是,我没有,你别瞎说!   路人姐我对你忠心耿耿!   我只跟古丽她们说过附魔子弹很珍贵,和夫人绝对没有私下联系过。”   简逐风略微抬手,哈哈立刻噤声。   她明明毫不意外夫人知道她们的谈话内容,但在低精神抗性的情况下,还是忍不住后怕。   【纸扎术】必然是诡能力的弱化版,她都能做到的事,夫人没理由做不到。   她强撑着气势,语气随意道:“用纸扎偷听到的吧?   只是你好像忘了,以她的幸运,你能听到的只会是对她有利的。   而我如果出不去,她也别想出去。   所以,你懂的。”   夫人还想说什么,简逐风五指收紧,将她还未说出口的话卡在嗓子眼里。   “废话就不用多说了,还是先解决我们之间的事吧。”   说完直接扯着夫人抬步向最近的房子走去。   夫人被她扯了个趔趄,挣扎了两下,挣脱不开才顺着她的力道跟在她身后。   她张了张嘴,发不出声,便袖口一挥。   原地出现个小脚夫人。   小脚夫人摇曳着身形上前,挽住简逐风的另一边手臂。   声音柔柔的,带着泣音,表情也楚楚可怜。   “我知道你其实不想杀我。   你只是一时生气而已。   否则你刚刚应该把两枚子弹一起丢过来。   而且你也担心古丽偷你天赋的吧?   我杀了她也是在帮你除去隐患。   而你杀了我,可就不能通关了。   不管怎么比较,比起她,我都对你更重要才对。   你怎么能为了她跟我同归于尽呢?   我从来没想过伤害你,我只是想让你留下陪我。   我只是喜欢你,有错吗?”   简逐风不反驳也不为所动。   虽然古丽对她来说和秃子没什么太大差别。   但既然回收了她的天赋,为她报一下仇也算报答了。   至于仇人。   她是个好人,仇人必然不能是她。   那就只能是夫人了。   而同归于尽……   她捏住人形夫人的脖子,五指收紧。   噗一声。   人形夫人瞬间变成一具纸人。   将手插进衣兜,五指一阵张合,平复手背上的鸡皮疙瘩。   她面上却淡淡的。   “你不会以为我在灰雾里迷路,是因为灰雾不想让我出去吧?   你猜你被灰雾吃干抹净后,它会不会主动给我指引方向?   我还留在这是因为我想赢,我想通关副本。   不代表我只能留在这。”   【吓哭了,这就是背景吗】   【惊悚游戏一条街,打听打听谁是姐】   【最拿惊悚游戏当游戏之人】   【假如惊悚游戏有退出键】   【其他玩家幻想出来的爽文路人姐一看:这也不爽啊】   【进入游戏的时间光阴似箭,贱死了,光阴我了】   【】   吱——砰!   房门被推开又合上,屋内陷入黑暗。   终于不用怕夫人跑了。   简逐风舒了口气,刚放松手指。   夫人放软了的声音便传来:“对不起,我错了,我不该强迫你留下。   我让你通关。   不要讨厌我好不好。”   她一愣,忽然有些好奇被自己天赋影响的人,到底经历了怎样的心路历程?   她立刻意识到,多余的好奇心也是精神抗性太低的表现。   正常情况下,她只想知道天赋是什么?怎么用?边界在哪里?   而不会关心被天赋影响的人会怎么想。   她试图压下自己的好奇心,失败。   索性直接问道:“不要讨厌你还是不要杀了你?   真的怕被我讨厌,你就不会想方设法搞小动作留下我。   或者说,你一个连心都没有的纸人,懂什么是爱吗?”   夫人像受到了什么侮辱,语气有些激动:“我当然懂!   从我有意识起我的心里就充满了怨恨。   可唔!”   她话说到一半,简逐风一把捂住她的嘴。   再说就到一见钟情的场景了,那就不礼貌了。   她几下脱掉上衣,让直播间黑屏。   才伸出一只手到夫人面前:“写。” 第142章 喜宴,规则   【很诡异你知道吗】   【虽然知道路人姐又要干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了,但她表现的好像要干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了似的】   【路人姐:夫人你自己选种死法吧。   夫人:爽死。   路人姐:好的】   【那路人姐真的很慷慨又善良了】   【哈哈哈,明明这种办法大家都在用,但只有路人姐能搞出直播间被封了的效果】   【因为大家是拉灯,路人姐是拉拉】   【可不敢瞎说啊】   【】   “从我有意识起,我就无时无刻不在痛苦。   与痛苦同时存在的,是对这个世界所有活物的怨恨与杀戮欲。   只有在面对你时,这种怨恨才能平复,我才能得到一息平静。   但我绝不是因为平静而爱你,而是因为爱你,才会感觉平静。   我知道,或许这爱的来源并不纯粹,但那又有什么关系呢?   只要有你在,我唯一的欲望就只有你。   至于真相,我不在乎。   只要能和你在一起,我可以做任何事。   我没有人类的心脏,但我的灵魂会为你跳动。”   手心里,夫人落下的每一道笔画都很慢,似乎字字真心。   但简逐风很清楚,妈妈也是真心爱她,但不妨碍妈妈想要把她重新收回身体里。   诡所谓的爱,只是它们认为的爱。   她在写字的那只手上反写回去。   “你说的可以做任何事,包括把我变成没有意识的纸人?   你不在乎我快不快乐,不在乎我是否鲜活。   你只是想要占有我。”   夫人的沉默持续了很久。   直到她用手指捅了夫人一下。   夫人才继续写字。   “我……在乎。   可我只能这么做,否则你会被……取代。   你们加诸在备选新娘身上的痛苦太少,我强大不起来。   我做不到和它对抗,在它的手里保住你。   甚至我连正面和古丽对抗都会受伤。   要由它先把古丽做成纸人,我才能收割。   就连那个假的我,也并不完全由我操纵,甚至可以说,它在监视我。   我没有制造纸扎的能力。   傅府的纸扎都是它的造物,只要它想,随时都有最高的控制权。”   简逐风若有所思,过去的疑点终于被弄清。   “一开始老爷能被茶杯砸飞,而你没有,是因为洛丽塔的备选新娘开始就被腰斩,所以你的实力得到了加强?   而你作为傅府的主人之一,却在外面轻易被灰雾伤成那样,是因为你那时候只得到了一部分力量?”   “对。”   “那它是谁?少爷?”   夫人点点头,继续写:“对。   老爷是它的眼线。   因为我和老爷对你情感的突然转变。   它盯上了你。   它想让你成为它的新娘。   而新娘会成为它的傀儡。   虽然备选新娘成为新娘,也会成为它的傀儡。   但只要备选新娘更换过,对于完成任务的玩家其实并没有什么影响。   可你的备选新娘从没更换过,与你息息相关。   它就可以在你的备选新娘成为它的傀儡后,利用你的备选新娘,取代你。   你的天赋、技能、甚至玩家身份都会被备选新娘剥夺。   被剥夺一切的你会成为它的新娘。   而备选新娘会成为你,回到你们的世界。   成为它伸向你们世界的触手。   为此,它甚至借你之手摧毁了老爷,这个它唯一的活傀儡。   就是怕老爷将它的事泄露给你。   第二项考核时,我本来想淘汰你的备选新娘的。   但它取代了我对假我的操控,淘汰了洛丽塔的备选新娘。   我只能让你通过不了考核,没有执死权的它,最多把你变成纸人。   但只要我不杀你,你就能一直活着。   而要让你不能通过考核,我就必须在考核前毁掉其他备选新娘。   只有这样,剩下的两项考核,才能分别淘汰掉你和你的备选新娘。   而在我想淘汰玩家时,它必须配合,这是规则。”   简逐风没想到,副本boss居然不必将副本变成降临副本,也能降临现实世界。   或许这也是一种平衡。   毕竟这个副本中,六个备选新娘,五个关卡。   只要什么都不做,就能保底通关一个,将这个副本暂时关闭。   更别说还可以由玩家成为备选新娘占据淘汰名额,增加容错。   可坦途之下,隐藏着的是更大的陷阱。   玩家所做的一切,都只是在为他人做嫁衣。   若顺应考核内容内卷,自下而上染红那件嫁衣。   便是在增强夫人的力量。   被淘汰的玩家如果没有碾压夫人的实力,不会有第二天以备选新娘的身份参加考核的机会。   只有最幸运的那个人可以通过抢夺别人的备选新娘通过考核、活过喜宴,离开副本。   若是坚持不伤害备选新娘。   正常情况下,只能说明玩家很团结,并且是一群好人。   可好人不会做为了自己活命,夺取他人备选新娘的事。   而这种情况下,来自夫人的生命威胁又会非常小。   最终会有一部分玩家,和一部分玩家的备选新娘成为新娘。   达成看似多人存活的局面。   可实际上,这些人都会成为少爷的傀儡。   少爷可以做到这些。   有类似能力的boss会只有少爷吗?   特灾局在防范降临副本。   可暗地里到底有多少诡,已经通过类似的方式渗透进了现实世界?   它们进入现实世界又会做什么?   手心一阵发凉,某种熟悉的注视感再次强烈起来。   她握紧夫人的手,没再写字,而是直接问道:“那你呢?   这些事是可以随便往外说的吗?   老爷之前想说一点关于少爷的事都要被迫闭嘴。   你为什么可以说出来?”   夫人手指微动,可已经变成纸质的僵硬手指已经无法写字了。   她只有一张嘴的脸上,勉强扯出一丝笑意。   开口时,声音已经变得格外沙哑:“我爱你。   只要……你……安全。   我……怎么样……都……没关……系。   离……开……”   她声音越来越沙哑,卡壳越来越严重。   最后一个字吐出,她身上的颜色完全褪去,整个人已经变成了一具没有五官的苍白纸人。   除了没有盖头,与备选新娘一模一样。   简逐风愣在原地,感受着掌心夫人的温度彻底冷透。   也感受着那股遥远天际投来的漠然视线渐渐消失。   诡要杀人,原来不止是因为欲望,也因为规则。   而当它们阻碍了其他诡杀人,就会遭到某种力量的抹杀。 第143章 喜宴,跑路?   简逐风握着夫人冷透的手,垂头站在原地,神情晦暗。   半天才穿上衣服,皱起眉一脸不耐道:“啧,死的倒是挺快。   你倒是先把怎么找少爷说出来再死啊。”   【我嗅到了秘密的味道】   【穿山甲到底说了什么】   【听这意思是夫人主动献祭了吧】   【只是女人~容易一往情深~总是为情所困~】   【你看,你又唱】   【可路人姐的心好像是石头做的。   夫人是诡也就罢了,洛丽塔和古丽死的时候她也没什么伤心的情绪】   【路人姐为了救她们付出资源还不够吗?还要跟路人姐索取情绪价值】   【妈妈的含金量还在上升,路人姐的爱恨她都拥有过】   【】   “哈哈哈哈哈哈。”   哈哈捂着肚子放声大笑,只是表情非常扭曲。   看着一直在门外飘荡的简逐风的备选新娘,她的心也跟着七上八下。   就算古丽死了,再淘汰两轮,她们俩也能活。   可路人姐的备选新娘一直在飘。   难道路人姐一直在害怕?   是在自己不知道的时候发生了什么吗?   虽然听夫人的意思,自己应该是最后通关的人。   但路人姐也说了她可以直接掀桌子不玩。   那最后剩在桌子上的自己就是必死的结局。   这样想着,她愈发惶恐,备选新娘被她的恐惧牵引着在她身边,不停打转。   必须要让路人姐留下来。   她用手扯起发僵的脸皮。   笑,必须要笑。   “哈哈哈哈哈哈——”   简逐风推开门一出来,就看到哈哈这副快笑撅过去的死样子。   她目不斜视地走到哈哈面前,将跟在她身旁的备选新娘推给哈哈。   再在哈哈一脸懵的表情中,抢过哈哈的备选新娘。   备选新娘的存在感没有丝毫减弱。   就知道不会有这种能轻易卡bug的好事。   交换时,其中一方必然要先处于有两个备选新娘的状态。   但显然,这个副本并不允许一个玩家同时拥有两个备选新娘。   她摸了摸下巴,手搭上哈哈的轮椅椅背:“走,我带你离开傅府。”   “哦。”哈哈先是愣愣的答应,又很快反应过来简逐风说了什么,惊恐道,“啊?   灰雾会吃人的姐,我没有在灰雾里面行走的本事啊。”   简逐风语气混不在意:“这不是有备选新娘吗?   它能逐副本里的鬼,对灰雾应该也有作用吧?   我跑快点,加上你的运气,我们肯定很快就能进入降临副本。   到时候不但摆脱了这个副本,还能白落一个护卫。   就算它对灰雾没有驱逐作用。   试试又不亏,大不了你自己再回来呗。   或者你自己留在这等死。”   说着她作势就要松开哈哈的轮椅,自己走。   哈哈连忙推个轮椅手推圈跟上。   简逐风这才重新把手放上,推着她向傅府大门的方向冲去。   纸质围墙毫不掩饰的凭空出现,将她们层层围困住。   简逐风从腰间抽出剔骨刀。   【想当年,我路人姐一把西瓜刀,从考核大厅砍到傅府大门】   【可我路人姐,就是手起刀落,手起刀落,一眼都没眨过】   【可是一直不眨眼,眼睛不干吗】   【但是说到底不就是灰溜溜逃走吗?路人姐可从来没受过这么大的委屈】   【没办法,路人姐说到底也是普通人,为了活着逃跑不丢人。   虽然明天考核结束再离开。   哈哈的通关几率会大幅度提升。   但是少爷明显针对路人姐。   路人姐不赶紧走,谁知道等到明天会不会有什么变数。   这种时候肯定不能为了别人牺牲自己】   【路人姐已经做的很好了,副本boss缺失副本就会永久关闭。   而这个副本能称为重要NPC的,目前来看只有夫人和没露面的少爷。   所以这个副本路人没通关,但夫人死了,也算永久关闭】   【往好了想,副本任务完不成还能活,还能永久关闭副本,可比完成副本任务的概率低多了】   【不,路人姐不是在逃跑,她是在钓鱼!   只要路人姐和哈哈离开,这个副本就会永久关闭。   虽然不知道副本永久关闭后,原本的boss会怎么样?   但无外乎被封禁或者去其他副本流浪。   少爷会一直躲在后面,只用纸扎害人,说明他的身体并没有多强。   囚禁只要等着被饿死就好,流浪的话,没有储备粮,可是要在半路上就被灰雾吃干抹净的。   路人姐和哈哈是他唯二能抓到的猎物了。   他咋的也要赌一把】   【】   最后一面围墙破开,傅府大门终于映入眼帘。   简逐风速度不减,毫不犹豫冲出傅府大门。   灰雾扑上来的同时,备选新娘也如第一天般贴近她的后背。   灰雾便像被同极排斥的磁铁,被隔离出她周身几厘米。   随后更是失去目标般弥散开。   站到进入副本时的位置。   她这才回头看去。   大门上的朱漆剥落的更严重了,裸露出灰白地仗的裂缝不再细碎,大片到像是老人皮肤上的皱纹。   忽地一阵风吹来。   门楣上,大红囍字两侧的粘贴处被吹掉,软塌塌地垂下来,而上下还牢牢粘着。   比起囍字,现在倒更像个葬字。   风声中夹杂着孩童的嬉笑。   “老娘老了新娘新,我儿长大快娶亲。”   她充耳不闻。   穿过门框,向里看去。   被她砍到七零八落的围墙全都消失不见。   只有一道瘦长的人影站在中央。   那人影如同大门的地仗般灰白。   它也确实如地仗般,藏在朱漆般艳丽的夫人身后。   朱漆既是它的装点,也是它的盔甲。   那人影毫不回避的直视着她。   半晌后发出一声喟叹。   “原来是这种感觉啊。” 第144章 喜宴,想赢的人脸上是没有笑容的   【还笑,收你的来啦】   【居然真敢出现,召唤师贴脸战士,他怎么敢的啊】   【他应该是被老爷影响了。   老爷说过,他是真正活着的,不是普通纸人。   但他既不是副本boss。   以他的实力,也绝对做不到像妈妈一样,离开副本外出狩猎。   那么,他活着的特性就一定像婴儿脸一样,来自创造他的诡。   也就是少爷。   妈妈会受婴儿脸影响,在被路人姐打之前,就对路人姐有好感。   少爷就会同样受老爷的影响。   通过婴儿脸们和夫人的表现可以得知。   路人姐的天赋是越打越爱,越打越听话。   老爷被路人姐揍的那么惨,肯定对路人姐有了别样的情愫。   那少爷就也跑不掉】   【我勒个道反天罡】   【老爷:我是你爹   少爷:我才是你爹】   【所以路人姐不止是在赌少爷要狩猎,还在赌少爷有见crush最后一面的想法】   【不止哦,路人姐为什么要带着哈哈走?   估计就是不确定少爷会不会出现。   所以想用哈哈的幸运,作为帮她左右少爷心里那盏天平的最后一枚砝码。   虽然她说的是带着哈哈穿过灰雾,通过降临副本回到现实世界。   但上一个和她一起进入灰雾的,还是夫人。   而夫人从灰雾中走出来时的惨状,你们也都看到了。   备选新娘总不会比夫人更强。   少爷不出现哈哈就是个死   哈哈的幸运要燃尽了】   【路人姐想走的,是既然她找不到少爷,就让少爷主动来找她的路子】   【我嘞个算无遗策】   【】   在他喟叹时,简逐风已经在【焦点】的冷却播报声中向他冲去。   她速度极快,只在原地留下残影,下一秒便出现在少爷身前。   一拳向少爷脸上轰去。   少爷鬓边散落的长发被拳风吹得向后扬起,与此同时,少爷的身形也如同轻薄的纸张般飘然后退。   她眼睛微微睁大,再次加快速度出拳。   可任由她如何快,她带起的风都会先一步将他吹远。   在她的拳风再一次擦过他的衣襟后,他露出一个微笑。   “没有用的。   我虽然奈何不了你,但你也奈何不了我。   我只是来看看你,何必这么激动。”   简逐风双眼微眯,抬腿就是一脚,又是一脚踹空。   同时她心念一动,调动起脑海中那始终不曾中断连接的六片叶子。   “呵呵。   你不服输的样子很可爱,我会永远记住的。”   少爷低低笑着,惨白的脸上泛出一丝红晕。   【优雅,永不过时】   【怪不得召唤师贴脸战士,原来是敏捷点满了】   【还以为能看到路人姐大杀四方的,没想到居然会被压制,果然没有人能算无遗策】   【我甚至感觉他是故意上套,想用自己勾引路人姐,让路人姐留下呢?】   【你能这么想,我真是没招了】   【可是你看少爷那副做作的样子,哪个有人性的男人可以做出这样的表情、动作啊】   【表面病弱实则心机的少爷也确实别有一番风味】   【笑得这么宠溺,很有逗猫棒与猫的感觉啊,路人姐都脸红了】   【家里请几个高人吧,路人姐那是红温了】   【没人管哈哈吗,一想到哈哈这么幸运,挣扎了这么久,却还是要死,就有些兔死狐悲】   【哪有那么多同情心啊,没准我下次副本就死了,我只想在死前多看两次路人姐反杀boss爽一把】   【】   咻——   咻咻——   砰!咚!   轻烟般在简逐风身前飘荡的少爷,被她一脚踹得重重跪在地上。   【???】   【发生了什么!】   【什么东西咻一下飞过来了!】   【什么东西咻咻咻飞过来了】   【什么情况少爷就跪了!】   笑的人换成了简逐风。   她微微弯腰俯视着少爷。   一手掐着他的脖子,一手拍着他重新变得惨白的脸。   “你不是很能装吗?接着装啊。”   说着,六片树叶从少爷身上脱落,飘飘荡荡落到地上,像是随处可见、最普通不过的落叶。   正是这六片树叶,增加了少爷的负重,阻止了他像之前那样轻盈的飘动。   那六片树叶依次顺着简逐风的衣服,爬进衣兜。   少爷再也绷不住那副笑眯眯的样子,脸色难看起来:“什么时候?”   刚问出这一句,他便像是想起了什么,“第一次考核结束,你推着那个人出门。   根本不是为了试探树和墙是不是纸扎的。   也不是为了减少仆人数量。   你是为了丢这些纸扎树叶。”   “嗯哼~”简逐风随意点点头,扯着他就要往灰雾里走。   少爷往后缩着身子抵抗她的力道。   他语速加快,声音却凄楚可怜:“我从未伤过你。   你的……朋友们是夫人所杀。   夫人的死是她自己所选。   我只是听她的命令做事。   我们之间,并没有仇恨。”   手里挣扎的力度连只小猫都不如,她速度没受丝毫影响。   却还是对少爷露出一个宠溺的笑:“那又怎么样呢?   总要有人为我被损坏的财产买单。   我总不能像只败犬一样,灰溜溜离开这里吧。”   【好霸道,好喜欢】   【路人姐果然是永远的左位】   【少爷弱势之后,才真的算是别有一番风味】   【怪不得路人姐之前莫名其妙抽风,我还以为猫就是这样的,原来是别有深意啊】   【路人姐就算是猫,也是老虎、美洲豹那一挂。   敢在路人姐面前强势,只会被她打败、咬死】   【想赢的人脸上是不会有笑容的,必赢的除外,看来路人姐现在已经必赢了】   【】   简逐风拖着少爷走进灰雾。   顺便把紧抱着备选新娘,在灰雾里缩成一团的哈哈踹回傅府。   灰雾一点一点将少爷蚕食。   少爷咬牙坚持,少爷浑身颤抖,少爷展露纸人本相。   简逐风使用【成年女人】,一巴掌抽过去。   少爷…… 第145章 喜宴,完   少爷死了。   简逐风头上一直覆盖着的盖头终于消失。   【恭喜玩家获得S级技能,精神抗性上限+1,当前精神抗性10/22】   听到第一句播报,她瞳孔就微微放大。   忍不住喃喃道:“杀掉副本boss居然能掉S级技能。   还能增加精神抗性上限。   按特灾局的数据,每高五点精神抗性,天赋等级就高一级。   如果我再获得四个S级技能,精神抗性提高到26点,是不是就能把天赋升到SS级?”   忽然想到什么,她猛捶一下自己的大腿,语气懊恼。   “哎呀!游戏杀毒太灵敏,3104的母亲浪费了。”   随即她又安慰自己,“得之我幸,失之我命。   谁知道3104的母亲偷渡到现实会带来什么麻烦。”   系统播报还在继续。   【恭喜玩家获得S级主动技能:傀儡术】   【A级主动《纸扎术》已被覆盖】   【效果1,消耗1点精神抗性,即可制作纸扎,无攻击力,可进行简单、重复工作,主动操控时可切换纸扎视角】   【效果2,消耗等同于目标精神抗性上限的精神抗性,使傀儡/纸扎/本体接触到的目标转化为傀儡。   傀儡每24h消耗1点精神抗性。   傀儡拥有当前全部记忆,有自主意识且完全忠诚,可随时操纵并切换傀儡视角。   若傀儡为玩家或诡,可继承A级及以下天赋,A级以上天赋降级至A级   精神抗性不足将转化失败,且精神抗性不返还(当前精神抗性10/22,恢复速度1/h)】   【效果3,消耗21点精神抗性、选择六名备选新娘,进行选妻仪式。   考核内容分别为:足、手、腰、体毛、牙齿。   废其行、定其命、训其骨、净其身、去其锋。   所有通过五项考核成为新娘者,皆可转化为傀儡。   傀儡每24h消耗1点精神抗性。   傀儡拥有当前全部记忆,有自主意识且完全忠诚,可随时操纵并切换傀儡视角。   若傀儡为玩家或诡,可继承S级及以下天赋,S级以上天赋降级至S级。   精神抗性不足将组织失败,且精神抗性不返还(当前精神抗性10/22,恢复速度1/h)】   【效果4,可在视线范围内选定目标,消耗5点精神抗性制作纸人。   七个自然日内,纸人可随目标恐惧的积累而无限接近本体,可随时操纵并切换傀儡视角。   纸人被破坏后恐惧清零。   需重新选定目标,累积恐惧】   【无冷却】   听完升级后的【傀儡术】,简逐风咂咂嘴。   效果1、2,没什么好说的。   一个是纸扎从不操作不动的摆设,升级到了能进厂打螺丝了。   一个是傀儡的天赋继承上限从B级提升到了A级。   多出来的效果3是【傀儡术】的核心。   很强。   只要消耗21点精神抗性,就可以将数量无上限的S级天赋的玩家变成傀儡。   但也很鸡肋。   没有游戏的强制任务,几乎不可能达成。   只要被选中为备选新娘,就会有盖头落下。   傻子都知道自己中招了。   完全可以不参与考核从而主动被淘汰。   只有有能强压着S级天赋玩家参与选妻仪式实力的人才能用上。   但巧了吗这不是。   自己虽然不能强压着S级天赋玩家参与选妻仪式。   但自己的【恶意颠倒】+【看着我,你是谁】,可以让S级天赋的玩家积极、踊跃、主动的参加选妻仪式。   而效果3的绝对忠诚,又能解决这些爱自己的人或诡,因占有欲而产生的麻烦。   完美!   系统播报还在继续。   【当前副本:喜宴】   【当前副本boss全部缺失,副本即将永久关闭】   【副本任务:帮助你的备选新娘成为新娘/未完成】   【实时直播已关闭】   【属性面板已开放】   【副本边界已失效,请尽快登出游戏……】   简逐风往傅府的方向走出几步,本想看看副本关闭后,副本会有什么变化。   却没想到在大门下看到了哈哈。   她应该也收到了副本即将关闭的通知。   从进入副本就始终弯起的眉眼和嘴角,此刻终于放平了。   满脸的麻木,显得格外疲惫。   眼睛下垂看着地面,不知道在想什么,还是单纯的发呆休息。   “咳。”简逐风轻咳一声。   哈哈抬起头,扯出一个不算好看的笑:“路人姐,你没事就好。   还有什么事要我做吗?”   简逐风摇摇头,哈哈很快便消失在原地,她的备选新娘与她一同消失。   看着哈哈消失后留下的空轮椅,她叹了口气。   哈哈真是幸运啊。   赶上了【看着我,你是谁】技能的冷却,不必深爱上自己。   之前【纸扎术•效果2】转化的傀儡天赋上限只能到B级,自己舍不得转化她。   现在【傀儡术•效果2】上限到A级了,自己精神抗性又不够。   她也不必成为傀儡。   甚至之前的任何一条通关路径的推演里,她都是可以通关的那个。   只是天赋带来好处的同时,同样伴随着诅咒。   笑原本是她的爱好,现在却变成了她的职业。   她的天赋可以类比成只有赚钱才能花钱,否则就会饿死、病死、意外死。   笑就是那个赚钱的途径。   而赚钱的过程无疑是痛苦的。   看到自己的死线一直在逼近,必须紧赶慢赶,在死线之前赚够钱,跨过死线,是更痛苦的。   自己和她也没什么不同。   【恶意颠倒】能让自己不会丢掉性命。   但也给自己带来了诡的针对。   但凡行差踏错一步,自己现在应该在妈妈的肚子里,或是被少爷糊成纸人,被夫人收藏。   身后备选新娘的存在感一直都在,只是她精神抗性提高了些,对她的影响没有那么强烈了。   她转身看去。   备选新娘脸上已经长出了眼睛、耳朵和鼻子。   看着这几个与她一模一样的五官。   她只觉得意料之中。   或许这正对应着通过的三项考核。   如果五项考核结束,备选新娘依旧在自己手里,备选新娘就会长成自己的样子。   怪不得少爷可以借备选新娘取代自己。   在看到备选新娘脸的那一刻,她就有了可以操纵它的感觉。   也就明白了,为什么规矩是成亲之前不能看到备选新娘的脸。   因为要留给少爷看。   一抬手,备选新娘便化作一张小纸人落入她手心。   没了备选新娘阻隔,灰雾顿时扑上来。   她将备选新娘揣进兜里,加速几步跳上傅府的围墙,被灰雾阻隔的视线重新清晰。   周围的一切尽收眼底。   隔绝灰雾的界限,像从玻璃窗变成了纱窗,灰雾渐渐弥漫进院子。   院子里的部分建筑、树木并未受影响。   部分则是被迅速侵蚀成纸质,又消失。   她跳过一个个屋顶与围墙,回到住的院子。 第146章 打野   简逐风捡回装着压缩饼干的背包,又找出些草纸和两个装满水的水壶,再次走出傅府。   视线重新被灰雾遮蔽,她向着记忆中与夫人第一次离开傅府的方向走去。   可以随时登出,又没有直播干扰。   当然要大胆探索游戏世界、放心打野啦。   虽然之前对夫人说,灰雾会主动为她指引方向。   但先不说它有没有那个脑子。   就算有,它大概率也只会表面上指引方向,实则直接把她引到它的老巢。   来一把囚禁play。   对诡,她是完全相信的。   所以,只有真有了退出键,她才能放心大胆的玩游戏。   “清早起来去拾粪~   哼哼哼哼哼哼哼~”   不知走了多久,简逐风脚步一顿。   一成不变的灰雾终于有了变化,变得亮了些。   傅府内虽然看不到太阳,但有明显的明暗变化区分日夜。   只有灰雾中始终是灰色。   将水壶里最后一口水咽下,水壶丢开,她向光源的方向抬步走去。   周身的灰雾早已浓稠到连是否流动都看不清。   但越靠近光源,来自前方灰雾的阻力就越大,像是在阻止她靠近那里。   她反而兴奋起来。   灰雾会阻止,那就说明前面一定有东西。   她越走越快,到最后几乎跑起来。   灰雾的亮度稳定后,她终于看到了除灰雾以外的东西。   是一排护栏。   她走到护栏前,护栏里灰雾浓度低了许多。   能明显看到里面一栋栋很像住宅楼的建筑轮廓。   这个副本应该是个小区背景。   简逐风怀疑她已经进入了某个副本,只是因为她还没有从上一个副本登出,所以才没有系统播报。   就像她和夫人去村子找食物时也没有进入副本的系统播报一样。   她念头一动,打开属性面板。   淡蓝色的屏幕在眼前铺展开。   【默认名称:路人(可修改)】   【玩家等级:LV1(距离下一等级还需通关两场游戏)】   【综合数据评估:   体能强度:35/38(成年人均值8)   精神抗性:21/22(成年人均值7)   反应五感:30/32(成年人均值7)】   【已通关副本:《幸福之家》(奖励待领取)、《不治之症》(降临副本不计入玩家等级提升次数)】   【未通关副本:《喜宴》】   【副本开启倒计时:&*#%~@】   天赋技能:【S级被动[恶意颠倒]】   【效果:……】(点击展开)   【无冷却,无消耗】   其它技能:   【S级主动,傀儡术】   【效果:……】(点击展开)   【A级主动,看着我,你是谁】   【效果:……】(点击展开)   【A级主动:盗贼】   【效果:……】(点击展开)   【B级主动,焦点】   【效果:……】(点击展开)   【B级主动,成年女人】   【效果:……】(点击展开)   从头看到尾,她心情有些复杂。   咂咂嘴感叹道:“出走好几个副本,归来仍是LV1。”   至于副本开启倒计时是乱码。   应该是副本和现实时间流速不同,自己现在身处两者之间,无法计数的缘故。   视线盯着属性面板,一只手试探着探向护栏内。   属性面板没有任何变化,她预想中接触不良的现象没有发生。   一点点向护栏内探进手臂、肩膀、头,以至半个身子。   属性面板仍然稳如泰山。   她这才翻身越过护栏。   原本围着她的浓重的雾气,从她身上剥离,被留在护栏外。   护栏内稀薄的灰雾立刻缠上来,占据它们的位置。   她使用【傀儡术•效果1】,给自己做了身宽松、且带大兜帽的袍子。   又在脱下来的里衣上撕下块布料,蒙住脸。   换下的骑装塞进背包,先背背包,再穿袍子。   让自己像个驼背食死徒。   确保即使不小心进入其他玩家的镜头,也没人能认出她。   这才向小区内走去。   越走越觉得这景色有些莫名的熟悉,似乎在哪见过,但细节上又完全不记得。   直到绕过楼栋,从楼后的小路走上大路,看着楼栋正面的玻璃门,她终于知道为什么熟悉了。   这不是《幸福之家》的玻璃门吗?   如果这是《幸福之家》副本就解释的通了。   景色又熟又不熟的,是因为当时门外的环境她只是透过玻璃门大概瞅了一眼。   所以对风格有印象,对细节没印象。   某个疑问再次冒出头。   副本永久关闭,副本里的诡会怎么样?   这样想着她开始刻意观察路两旁的树木和建筑,企图当初那一眼看到的景色定位第一次副本的楼栋。   才走出几百米。   她便敏锐察觉到自己的脚步声里,夹杂了另一道脚步声。   哒哒哒。   她加快脚步。   哒、哒、哒。   她放慢脚步。   哒哒、哒、哒、哒哒。   她时快时慢。   身后的脚步声很快就凌乱起来。   还带出了明显急促了的呼吸声。   她微微勾起嘴角,拐进条小路,身形消失在楼栋的阴影中。   身后的脚步明显急了。   发出急促的踏踏声。   时午走到接近拐角的位置,小心地向阴影处探出个头张望。   阴影里空无一物。   她松了口气,抬头看向半空。   那里正飘着一行行弹幕,都是要她跟上黑袍诡的,还有几个小礼物飘过。   她笑嘻嘻的双手合十拜了拜:“感谢吃人不吃有馅的的啤酒。   不是主播不想跟,是它不见了。   出来这么久,我得赶紧回队了,要不队友会有意见。   家人们,我先撤了哈。”   她边说着,就要回身往回走。   刚侧过一点身子,余光中便出现一道漆黑如墨的身影。   浑身汗毛立刻竖了起来。   她死死压抑住几乎要涌出喉咙的尖叫,极速后退。   同时,布满冷汗的双手各出现一个礼花筒。   警惕地看着这个浑身裹满灰雾,出现在她背后近在咫尺的位置,却仍然无声无息的黑袍诡。   【主播已经做好了黑袍站在阴影里看着她的准备了,没想到还是做少了哈哈】   【正常发展不应该是黑袍在阴影里站着,看到主播直接阴暗爬行冲过去吗】   【先让人类放松,以为没有危险,再出其不意出现在他们身边,比直不楞登上去可吓人多了】   【此黑袍吓商极高】   【猜一手黑袍能不能杀了主播,我猜能,它看起来就阴的冒烟】   【我猜不能,黑袍能杀早动手了,还会在这吓唬人】   【我也猜不能,黑袍一看就是路过的。   没加入人家的副本,还在人家的地盘上狩猎,除非不想活了】   【死亡:什么地盘不地盘的?听不懂,我吃吃吃】   【……死亡除外】   【】   简逐风歪头看着她前方一条条冒出来的弹幕。   眼睛渐渐亮起来。 第147章 我到家了?   “这是什么?”   简逐风盯着不停刷新的弹幕,像发现了新大陆。   时午见面前浑身被灰雾包裹,只能勉强看出人形的黑袍诡没有出手攻击。   砰砰跳的心脏这才缓和下来。   她讨好的笑笑,将拿着礼花筒的双手背到身后,却没收起来。   “这是我的天赋。   我是个主播。   就是专门为您这种强大的诡提供乐子解闷的。   只要您看我一眼,以后我直播您都能收到通知。   不但能参观其它副本,还能用一点小礼物让我按您的要求做事。   当然,如果我不做的话您的礼物会退回去。”   这些弹幕果然是诡发的。   简逐风了然地点点头,忽然冒出一个念头。   如果她以为我是诡的话,恶意应该拉满了了吧?   想到这,她将帽兜掀起来一点,露出一双眼睛看过去。   帽兜很快放下。   但时午知道,她再也放不下了。   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我完了,我坠入爱河了。   双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红,礼花筒瞬间消失。   “您……我……这……”   她支支吾吾半天说不出句完整的句子。   最后直接双膝跪下,手里高举起一大捧玫瑰。   “请和我结婚!”   她面前弹幕迅速刷屏。   【黑袍有点牛啊,我刷这么多礼物都没弄死她,黑袍看一眼就控制了】   【能让平时那么抠的人,把攒的家底都掏出来,何止是有点,是非常牛了】   【看一眼就能到改变认知的程度,S级大佬出门炸鱼?】   【必须的啊,就是不知道输出怎么样,只要有点就算在S级里也是头部】   【我才发现,黑袍大佬不是阴的冒烟,它身上缠的是死亡!】   【开玩笑吧?死亡除了吃还在乎过什么?怎么……居然是真的!】   【怪不得副本开始这么久,死亡一直没降临,原来是被黑袍吸引了】   【可死亡不是除了进食活性什么都不在乎吗?为什么会这样?】   【那死亡到底是像主播一样被控制了,还是单纯觉得黑袍太香了想啃两口】   【有区别吗?黑袍明显没受死亡影响,不管是哪个原因都只说明了一件事,它超强】   【】   与此同时,游戏直播间的弹幕也在井喷式增长。   【也太吓人了,看一眼就爆炸,这谁防得住】   【这已经不是玩家能解决的事了,赶紧叫特灾局来拿炮打】   【不用太恐慌,诡应该不能主动看人,要不也不会遮的这么严实。   应该需要被要求掀起兜帽,或者直接被掀起兜帽才行,主播只是被天克了】   【她想要诡看她直播,就要先看她一眼。   偏偏这诡看她一眼,就能控制她。   倒霉熊下一季没她我不是很认可】   【如果有谁看到,我像她这样为诡献上一切,请一定要帮我了结我】   【娘们!】   【娘们!】   【】   简逐风踱步上前。   玫瑰二十支左右,长着几乎相同的样子,花瓣的角度都看不出区别。   而玫瑰后的那张脸,红的和玫瑰不相上下。   牙齿死死咬着下唇、双眼紧闭,像个等待宣判的囚徒。   她抽出一支玫瑰嗅了嗅。   没有味道,应该是天赋的产物。   把玫瑰重新插回去。   心里盘旋着一个问题:副本不是关闭了吗?为什么还会有玩家进来?   但是这就暴露了自己对这个副本的了解。   只能模糊的问道:“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   “啊?”时午一愣,思考了两秒才回答道,“因为直播间的家人们给我刷了礼物,要我出来逛逛。   我远远的看到你之后,他们又要我跟上你。”   简逐风被她的回答噎住,换了个问题。   “你的队友呢?”   时午脸色渐渐变白,抿着唇没说话。   简逐风有些意外,没想到这人还挺讲义气,宁愿得罪自己,也不愿交代队友的位置。   她补充了句:“只要他们不作死,我不会杀他们。”   时午还是不说话。   她语气顿时变冷:“你任务不做了?打算一直在这跟我耗着?”   时午这才嗫嚅道:“我不是担心您伤害他们。   我只是担心狩猎我的队友您会辛苦。   如果您需要,我可以帮您。   只是,您可不可以不要像对我一样对他们?”   简逐风上下打量她一圈。   还是个二五仔。   占有欲作祟就占有欲作祟,说的这么好听。   怪不得能干直播,还能把直播干成天赋呢。   她语气平平:“你在教我做事?”   时午额头上却立刻沁出一层冷汗,她扯出一个勉强的笑,举了举手里的花。   “对不起,是我逾矩了。   我会带路的。   为了补偿您,用这束花作为赔礼可以吗?”   简逐风这才缓和了神色,想到她刚刚受惊后立刻用礼花筒防御,大概猜到了这花也会有特殊的作用。   问道:“这花有什么用?”   时午的脸上这才恢复了些血色:“一朵花就可以恢复一点精神抗性,只要折断就能使用。”   简逐风看了一眼自己20/22的精神抗性,抽出两朵折断后随意丢开。   “剩下的帮我拿着吧。”   时午不敢再多说什么,默默起身往刚来的方向带路。   简逐风这才意识到自己从楼的背面走到正面上大路后就走反了。   继续往前走,不知道要绕多远才能找到。   走出去没多远,简逐风就在路上看到了个像是下班回来的诡。   那诡看到她眼神就粘了上来。   这让她更加确定,这就是《幸福之家》副本。   可当初副本永久关闭,是游戏亲口说的。   为什么会再次开启?   以及,妈妈怎么样了? 第148章 弱小可怜又无助   两人一路前行,路上遇到的下班族和学生越来越多。   简逐风周身的灰雾,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浓郁,将她裹成一个灰茧。   视觉被灰雾遮挡到几乎丧失作用,只能靠听觉跟着前面人的脚步声前进。   根据上次在《幸福之家》的经验,她猜测大概已经到了灰雾降临、封锁副本的时间。   她有些可惜。   有她吸引灰雾的火力,这次的玩家们看不到婴儿脸们被灰雾侵蚀,变成一摊烂肉的画面了。   周围的脚步声越来越杂乱,她不用看也知道,是婴儿脸们粘上来了。   好在并不影响她分辨前面那个玩家的脚步声。   前面玩家的脚步声突然停下,接着便传来对方试探着询问的声音:“您现在这样看得清路吗?   要不要我找个什么东西牵着您走?”   “不用,你走就行,我听得见。”   她话音刚落,前方立刻传来一阵跑车的轰鸣。   轰鸣声刹那间远去。   沉默半晌,简逐风没忍住发出一声轻笑。   “呵~   还是个演员。”   使用【傀儡术•效果1】,精神抗性再次变成21。   一只小鸟出现在她手中,她抬手向空中一扬,视线瞬间分裂成两部分。   那名玩家的跑车开出去很远才停下。   跑车消失,她鬼鬼祟祟的在原地左右张望几下,才小心翼翼的换了条路,向着相反的方向跑去。   她穿梭在楼栋与绿化树木的阴影里,敏锐地观察着周围的动静。   又绕了几个圈,始终没发现有人跟踪后,才快步向一个方向跑去。   在她看不到的头顶上方,一只小鸟始终跟随着她。   简逐风随手在路边折下一根树枝当盲杖,敲敲打打着向那名玩家要去的方向而去。   时午小心的隐藏着自己的踪迹,对弹幕上的私人飞机不予理会。   虽然她贪,但那也得有命花才行。   私人飞机的领取条件是让她再去那个黑袍诡面前溜一圈。   那不是要了她的命吗?   只是要她的命也就算了,还有可能让她变成带路党。   还是当着直播间的人和诡的面变成带路党。   那自己大小也算个公众人物,怎么可能直播的时候干这事?   多让人笑话。   得招多少黑粉。   还好自己机智,看出了她的视觉被灰雾阻隔,及时找机会跑路了。   想到这,她朝弹幕拱了拱手。   贱笑道:“嘿嘿,说走咱就走。   还得多谢各位平时对我的栽培。   要不是平时和各位斗智斗勇多了,我也不能那么快就反应过来,我是被精神控制了。   不能有花可以提升和它的亲密度,让它信任我。   更不能有跑车可以跑路。   各位想弄死我还得再接再厉。   不过,各位就不用用这仨瓜俩枣来诱惑我了。   危险倒是其次,各位是知道我的,我从来不缺乏冒险精神。   只是我好歹是个人类,怎么可能会为这点蝇头小利,就出卖我的人类队友呢?”   【红衣天使送出嘉年华×1】   【去给她带路】   “我都说了我……”   【红衣天使送出嘉年华×10】   “得嘞,您就瞧好吧。”   【前面刷礼物的是新来的吧?你这一句去给她带路,能钻的空子太多了。   主播精的很,你这十个嘉年华恐怕要浪费】   时午快速穿过小路,钻进下一个草丛,才继续回应弹幕:“嘿嘿,带路肯定是会带的,只是要缓带、慢带、有计划的带。”   【什么礼物可以买你保护它】   时午嬉笑的表情收敛,眉头微微蹙起:“你什么意思?它不是鬼吗?为什么会需要我的保护?”   【它很脆弱,没有攻击力,还总会被各种怪物纠缠。   而且它现在什么都看不到,走在外面会很危险】   【红衣天使送出嘉年华×10】   【去保护它】   时午脸上彻底没了表情,加快脚步。   半晌后才道:“我要先去通知队友,然后才能去找她。”   与此同时。   简逐风已经顺着时午走的方向,在地上发现了一堆玻璃碎片。 第149章 豆角的花语   四名玩家鹌鹑似的集体缩在电梯间角落,几乎要挤进墙体里。   他们眼睁睁看着一团如有实质的灰雾靠近楼栋,在它周围经过的婴儿脸瞬间被蚕食殆尽。   尽管灰雾被一寸寸剥离留在楼栋外,可其下被灰雾包裹着的黑袍诡,却更让他们恐惧。   副本的界限能拦住灰雾,却拦不住黑袍诡,只能说明黑袍诡比灰雾更加可怕。   尤其是它被黑袍完全遮住的造型,更是让他们联想到某个知名的角色——死神。   “各位下午好。”   没有人应声。   简逐风很有耐心地再次开口:“不欢迎我?”   四人边缘,圆脸男孩视线瞟向楼梯,脚步轻轻移动,做好了随时向楼上跑的准备。   他不需要比诡快,只需要比队友快就行。   他们把他挤到人群最边缘,他让他们在后面给他垫背也很合理吧。   思考间,背后忽然一股大力袭来。   他一个趔趄,下意识就要回头寻找推自己的人。   可感受到黑袍诡的视线落在自己身上。   他迅速收敛起眼中的阴鸷,管理好表情,挤出个热切的笑:“哈哈,怎么会不欢迎呢?   只是大人的气势巍峨如高山,我这种蝼蚁看一眼就被震慑住了,没反应过来。   大人下午好、下午好。   不知道大人您有什么吩咐?”   说完便紧张的看向黑袍诡,等待它的宣判。   【小正太好可怜,被队友推出来趟雷】   【小正太一点也不可怜。   他的天赋可以让人变成正太控,最常做的就是让队友喜欢他、替他趟雷。   刀姐估计是知道他的作风才会这么做的】   【看见个女人就给她赋魅,干了坏事还要找理由给她开脱】   【好大的酸味,就赋就赋,就开脱】   【】   简逐风点点头,像是接受了这个说法。   圆脸男孩紧绷的面色放松些许。   但简逐风下一句话就让他知道,他放松早了。   “告诉我你们的任务以及登出条件。”   他笑容僵住。   任务和登出条件说出去和让诡针对自己有什么区别?   还没等他思考怎么圆过去,几道视线便钢针似的扎在背上。   与此同时,后背也真切的感受到了被利刃抵住的触感。   似乎只要他敢说出去,那道利刃就会扎进来。   他眼睫下垂,遮掩住其中的情绪,让自己的语调显得自然:“我们只是在等回家的电梯而已,哪有什么任务。”   “哦?那你们是哪家的呢?”   简逐风的语气听不出喜怒,也听不出有没有相信。   他却感觉浑身发冷。   直觉告诉他,这是最后一次机会了。   他没有思考,立刻说出了电梯里那唯一一张红便签上的房间号:“3204,我是3204的。”   说完他便眉头一皱,死死咬住嘴唇才没痛呼出声。   背后抵着他的利刃更加用力。   他明显感到腰间传来刺痛,衣服也瞬间被温热的血液浸湿。   生理性眼泪打湿了睫毛,他毫不犹豫地对眼前诡使用天赋【正太控】。   同时直接向前扑出几步跪倒在简逐风脚边。   凄惨叫道:“姐姐救我!”   宽松的白衬衫和短裤随着他的动作向上窜出一块。   露出纤细的腰肢和肉感十足的大腿,以及大片触目惊心的血红。   简逐风看着扑倒在自己脚下的正太,心中居然升起了一丝别样的情绪。   待正太抬起头,蹙着眉瞪大眼睛可怜兮兮的看着自己时,这种情绪更加高涨。   视线不由被他紧咬着的水润嘴唇吸引。   可爱,想……   她不由移开视线,看向墙角的那排电表,灯亮着,有电。   脑子顿时清醒了。   她蹲下身,一手微微掀起兜帽看向小正太。   一手伸出去扶他,同时问道:“你多大了?”   圆脸男孩大脑完全停止了思考,只是不停回放刚刚的惊鸿一瞥。   “我……”   虽然天赋效果是让目标变成正太控,但是诡不会和未成年人有亲密关系链接。   他对用这种办法利用诡已经轻车熟路了。   可是,如果是她的话……   “十八。”   简逐风听到他的回答,立刻松手、起身。   圆脸男孩冷不丁摔在地上,发出细弱的痛呼。   她没有一点怜惜,冷酷无情道:“你知道豆角的花语吗?”   “噗嗤——”圆脸男孩还没回答,他身后拿着刀的女人就笑出了声,“老的不要。”   简逐风看过去。   女人很高,见她看来立刻双手抱了抱拳:“大人可以叫我刀客。   我们的任务是【与家人幸福生活七天】。   登出条件是【第七天结束时家庭的幸福指数大于八十、小于九十五】   敢问大人怎么称呼?”   【666,不让别人说,她自己说,小正太这刀是白挨了】   【小正太会说自己十八,明显精神受影响了。   正常他应该说十四岁以下的年龄,既可以获得诡的庇护,又不用和诡产生实质的联系。   他说十八只能是……懂得都懂。   既然如此肯定是自己说了更划算,没准还能获得npc的好感】   【】   简逐风心中已经被疑惑填满。   任务和她上次进入时只有【幸福】/【共同】两字的区别。   任务地点换成了32楼。   而登出条件,更像是在她之前通关的基础上打了个补丁。   为什么?   难道因为自己放出了妈妈,通关路径太过特殊,不能算作有效通关?   可孙姨的也不算吗?   以及前面的三十楼是不是曾经也是副本,只不过被关闭了?   她沉吟片刻道:“你们可以叫我——死亡。”   靠着烧道具才穿过门口的层层灰雾进入楼栋的时午一进门就听到这句话。   顿时感觉天塌了。 第150章 备选新娘号准备发车   “我等你很久了。”   听到这句话的时午感觉天不止塌了,还专门砸她头上了。   她保持着半推门进来的姿势。   心中呐喊:死脑子,快转啊!   待完成的带路任务已经消失,眼前诡确实是刚刚被自己骗了的那只诡。   那自己究竟是退出去打真正的死亡灰雾存活率大。   还是进门打这个自称死亡,但死亡也奈何不了她的黑袍存活率算大。   不管怎么选都完全没有存活的风险吧!   难道,只能用那一招了吗?   电光石火间,她下定了决心。   扑通——   她直接五体投地,头顶一道旋转木马的虚影浮现、凝实。   金色、红色、粉色的光影层层叠叠环绕,彩带与闪光碎片飘落。   语速飞快的喊道:“大人,都是误会!   我本来想提前来给您个惊喜的。   没想到跑得太慢反倒弄巧成拙了。   大人您来个华子消消气。   一个华子能加一点精神抗性上限。   虽然您肯定不需要我这仨瓜俩枣,但这是我能拿出的最重的心意了。   求您务必收下。”   简逐风被突然出现的特效惊得眼皮一跳,但没有做任何多余的肢体动作。   只是做好了对主播使用【盗贼】打断施法,再一脚踢出去的准备。   却没想到,会听到这样一番话。   一点精神抗性上限,这可是获得一个s级技能才能得到的。   再看向旋转木马顶上写着“嘉年华”三个字的巨大灯牌,眼睛不由微微眯起。   视线下移,看向前方的后脑勺。   圆脸男孩刚刚撑着受伤的身体,窜到了她面前,将她与道具隔开。   他瘦弱的身体做不到将她完全遮挡。   但他仍然尽力张开双手、尽己所能保护她。   【好可爱,张牙舞爪的样子像个小浣熊】   【谁说这豆老啊,这豆太棒了】   【这叫合法正太】   【正太合法的时候就已经不是正太了,望周知】   【直接电】   【电我的年纪大的别来】   【通国家电网】   【正太再可爱,也只能当个花瓶,不像我们主播姐,同样都是被控,却清醒的很,强死了】   【是的,我们主播姐就是这么权威。   一点精神抗性上限的诱惑,我不信有诡能扛得住。   只要黑袍收了她的嘉年华,亲密值直飙3000。   黑袍这不得当我主播姐的狗啊】   【只是可惜主播姐奋斗这么久,要一朝回到解放前了】   【不亏,黑袍能在灰雾里穿梭,就可以通过主播姐的直播,确定主播姐的副本追上来,这是长期打手】   【】   简逐风抬手抓着圆脸男孩的后衣领,将人提到一边,看向主播的头顶位置。   从主播推门进来开始,密密麻麻的弹幕就全都消失了。   她什么都没说,只是向主播的方向迈出一步。   察觉到她的视线,时午的后背立刻被打湿一片。   她知道!   而她一步步靠近的脚步声,更让她在挣扎与沉沦中徘徊。   越是抵触即将夺走自己性命的诡,就越沉沦于对她的爱。   越想反抗,越升不起伤害她的念头。   各种截然相反的思绪在脑中无数次碰撞又循环。   最终只导向一个结果。   她愿意向她献上自己的一切。   只是心里始终存着一丝侥幸。   或许她只是随便看看,或许她愿意接受自己的示好,或许她贪心占了上风,或许她们可以是双向奔赴呢?   可另一道声音却打破了她的幻想。   “大人,您别被她骗了。   她送出去的礼物都能增加别人对她的亲密值。   对她亲密值高的人会对她产生服从。”   是圆脸男孩。   【狗屎叛徒!居然卖队友!】   【花瓶就给我好好当花瓶啊!不许长嘴!】   【一时居然不知道是群众里有坏人比较可悲,还是群众被变成了坏人比较可悲】   【被黑袍诡看一眼,直接连自己的种族都能背叛,人类完了】   【关键是正太没有失去玩家身份,他还能回到现实世界,他会不会站在诡那边报复社会啊】   【登出游戏的时候身体不是会恢复吗?被控制的状态也会消失吧?】   【那就好,要不以后都不敢出门了】   【有没有人知道黑袍到底是哪个副本的boss,这种超标程度早该成降临副本了吧】   【没听说过,可能是太超标,所以被禁了,只能当流浪npc,没准黑袍就是封印】   【】   简逐风闻言挑了挑眉,别人的天赋,他怎么会知道的这么清楚?   从刚刚介绍完自己的任务和登出方式后,就一直没说话的刀客也开口了,却不是针对主播,而是针对圆脸男孩。   “大人,我不知道这位正太是不是真的为您好。   但是他想用天赋控制您却是真的。   或许您应该好好考虑一下他话的可信度。”   圆脸男孩并不辩驳,只是可怜兮兮的看着她。   简逐风视线扫过刀客结实的手臂,再看一眼圆脸男孩纤细柔软的胳膊。   她确定无论男女,孔武有力的身材才是自己的审美。   但每次看到圆脸男孩,都感觉心里有种快要融化了的酸软感觉。   即使知道是天赋的影响,依旧没有任何减弱。   这就是别人看自己的感觉吗?   但自己控制自己的行为还算游刃有余。   那么,圆脸男孩的天赋最多应该不超过A级。   她有些蠢蠢欲动。   【盗贼】获得后还没用过呢。   可惜技能效果和自己的天赋重合了,自己也不可能变成正太。   那用【傀儡术•效果三】的选妻仪式变成傀儡?   刚好有婴儿脸可以垫刀。   只是一次仪试,只录取一名优秀毕业生,是不是有点浪费啊?   或许可以搜罗些其他目标。   比如——主播。   虽然她是因为以为自己是诡,所以对自己产生了恶意。   但她的天赋真的很有用,已知的就有提供信息、续航、提高精神抗性上限、变出载具。   未知的更是不知道有多少。   大不了以后等价交换,不占她的便宜好了。   视线扫过刀客和刀客背后的两名玩家。   来都来了。   既然都是自己的私有财产,那就最好一个都不要死。   在众人等待宣判的目光中。   她抬手指向电梯。   “比起关心我相信谁,你们或许更应该关心关心自己还有没有明天。”   几人脸色齐齐一变。   特殊NPC的出现,让他们暂时忽略了【幸福之家】副本,最重要的是家。   而且因为门口那团灰雾的缘故,已经很久没有婴儿脸进来了。   这也进一步削减了他们的紧迫感。   在几人的注视下,简逐风先一步走进电梯。   看着电梯外面面相觑的几人,她忽然恶趣味的模仿着婴儿脸们的语调道:“不进来?” 第151章 世上还是好人多   电梯上行。   电梯里除了圆脸男孩提到过的3204,还有张标着3205的红便签。   【3205:药,我要药】   简逐风视线在便签间不停梭寻。   圆脸男孩和主播时不时偷偷觑她一眼。   刀客和另外两名玩家在一张张翻阅着粉色便签。   直到电梯停下,简逐风也没找到有关3101的便签。   电梯在32楼打开。   32楼与31楼格局大差不差。   从左到右依次是3201到3205。   她走到3204门前,向圆脸男孩抬了抬下巴示意。   圆脸男孩咬着唇走到门口,手刚搭上门板,门便缓缓向内打开。   门内漆黑一片。   圆脸男孩又回头看了眼她,才试探着向门内探进一只手,在墙壁上摸索。   她的视线却定在门上,脑中预演着墙壁中长出一条手臂将门关上的画面。   可直到圆脸男孩整个人踏进3204,摸到灯光开关。   门都纹丝未动,始终大开着。   像是在对外面的人发出邀请。   她指尖在腿边敲了敲。   当初她刚踏进3101,入户门便迫不及待的合上。   看来妈妈那个时候就已经盯上她了。   视线在房间内扫过。   门左侧的墙上挂着个像是湿度计的东西。   指针指在75上,还在缓缓下降。   这应该就是玩家任务里的幸福指数。   而3204的红便签是【3204:饿!好饿!】   顺着墙往前,东次卧房门紧闭。   再往前是主卧,主卧门开着条缝。   小婴儿脸应该已经开始诡化了,只是不知道现在在哪儿。   圆脸男孩视线在屋内扫了一圈,攥紧了拳头,径直向开着门的主卧走去。   与此同时,刀客正与另外两名玩家在走廊另一端小声嘀咕。   “电梯里一张二十三楼的粉便签都没有,任务地点应该就在这了。   根据其它便签的内容来看,咱们大概率是来当妈的。   而红便签应该就是npc需求得不到满足诡化的前兆。   咱们得赶紧进入角色了。   现在只有3204和3205有红便签,其他三家都一样。   看主播那心如死灰的样,也不会和咱争。   我去3201,你们俩分别去3202和3203。   有情报多交流,成不成?”   另外两人中,扎马尾的女孩点了点头。   卫衣男却道:“婴儿脸们应该也是家庭成员的一部分。   可那么浓的灰雾聚集在门口,把回来的婴儿脸们都吃了,咱们服务谁去?   难道咱们只能祈祷婴儿脸们回来的时候,雾已经自然散开了吗?”   马尾女双手抱胸:“我倒觉得死掉的家人就不会再算入评分体系里了。   如果能把家人全杀掉,保证自己幸福,未尝不能顺利完成任务、脱离副本。”   卫衣男垂下头,一副腼腆的样子,但语气依旧坚定:“但是把灰雾驱散,或者从门口引开,会更保险,不是吗?”   刀客居高临下看着卫衣男,嗤笑一声:“你说的很有道理。   不过我可没有这个本事。   既然是你提出来的,那就由你去驱散灰雾,或者把灰雾引开好了。”   卫衣男语气依旧温和,丝毫没有被冒犯的不悦:“当然可以。   只是我使用天赋后,会虚弱一段时间,希望你们能照顾我一下。”   马尾女表情一僵,立刻放下手,有些无措。   刀客脸也有点红。   但她立刻抱了抱拳,大方道歉:“对不住,刚刚我还以为你是要让队友出去引开灰雾,语气不大好。   是我刻板印象了。”   卫衣男笑了笑:“没什么好道歉的,是我试探在先。   如果你们真的轻易让队友去趟雷,我反倒不敢说我能驱散灰雾了。”   简逐风听着三人的对话,正在感慨:世上还是好人多。   一股窥视感便袭上心头。   她顺着视线来源的方向看去,正对上一双漆黑的眼睛。   是小婴儿脸。   它倒吊在入户门上门框上方,向下探出半个头。   似乎随时要向她扑过来。   刚从主卧出来的圆脸男孩看到这一幕瞳孔一缩,直接抬手向小婴儿脸扔出一直紧攥着的粉笔头。   小婴儿脸咚一声落在地上,四肢像被什么束缚着,原地端正坐好。   他松了口气。   然而仅仅三秒,小婴儿脸便由坐转爬,飞速爬上墙向他冲来。   口中两排利齿在灯光下白得晃眼。   他死死压住掉头就跑的冲动,定在原地。   在小婴儿脸自墙上跃下,在半空中无法转向时,他张嘴一吐。   银光直接洞穿小婴儿脸的头颅。   小婴儿脸也倒飞出去,摔在地上抽搐两下不动了。   简逐风视线敏锐捕捉到那是一枚刀片。   但她先前并没在圆脸男孩口中听到藏有异物的声响。   那这刀片就不可能是藏的道具。   不过,圆脸男孩可以让别人喜欢他。   他有不止一个技能,也很合理。   圆脸男孩杀死小婴儿脸后,抬手捂住嘴,迅速跑向门口,观察幸福指数的变化。   幸福指数不但没降低,还提高了一点。   商量好要下楼的刀客三人同样听到了这边的动静,连忙跑过来。   刚好看到幸福指数增加的这一幕。   又看了两秒,幸福指数还是没有变化。   三人这才相视一笑,都在对方眼里看到了放松。   可这放松没持续多久。   咔嚓。   东次卧传来开门声。   几人看去,东次卧的门已经打开了条一人宽的缝。   客厅的光打进去,照出张布满褶皱的婴儿脸。   在阴影的衬托下,那张脸像蒙了一层阴翳。   圆脸男孩后退一步,老婴儿脸同时迈出一步。   脚下扯出一条长长的白丝。   他没有犹豫,拔腿就跑。   技能都在冷却,唯一的道具用掉了,队友不会管他。   唯一的出路就是先逃,拖延到技能冷却结束。   可下一秒。   砰!   他像是撞到了无形的墙壁,头、肩、身体依次在半空中截住,随后整个人直直地倒飞回房间里。   门外。   马尾女冷眼旁观。   卫衣男迈出一步,被刀客伸手拦住。   刀客给了他一个眼神,示意他看向注视着这一切发生,但毫无反应的黑袍诡。   意思不言而喻。   要不要救只能看它的意思。   卫衣男抿了抿唇,低下头不再动作。   刀客见他理解了自己的意思,便向简逐风拱拱手:“如果大人没什么吩咐,我们就先回家了。”   简逐风眼睛看着虫子似的蜷缩起来的圆脸男孩。   大脑还在回忆刚刚看到的画面。   大门明明大敞着,他却像是撞上了什么东西,被反弹倒飞出去。   闻言无所谓的点点头,看向一直跟在她身后装蘑菇的主播:“你也回。” 第152章 得到,或彻底失去   玩家各自走向其他房门,只剩简逐风还在看着3204内发生的一切。   老婴儿脸的手已经到了圆脸男孩头上方。   它双手合十再分开,缕缕白丝便自它手中拉伸出来,横亘在圆脸男孩嘴上方。   显然是要先将圆脸男孩的嘴封住。   她可以使用【傀儡术•效果2】将老婴儿脸转化为傀儡,神不知鬼不觉的救下圆脸男孩。   根据她对以往遇到的天赋等级与效果的总结。   老婴儿脸这种只能造成小范围伤害,或者说伤害上限较低的天赋,最多不过B级。   精神抗性不会超过十五。   她已有的精神抗性完全消耗得起。   但是,凭什么呢?   她需要的,是能帮她解决问题的傀儡,不是需要她保护的巨婴。   如果一个玩家连最基本的靠自己通关都做不到,还是退游算了。   虽然他是因为把核心天赋浪费在了她身上、又担心她被小婴儿脸伤害,冲动动手才走向了绝境。   但那也只能说明他看不清形势,或者说,他还不够强。   最重要的是,他能控制她。   最后看了眼他手掌移开后,露出的裂开到接近耳根的嘴角。   使用技能【盗贼】。   【恭喜玩家获得天赋:B级主动,刀子嘴】   【效果:从口中吐出一枚刀片,刀片越大,伤害越高,未造成致死伤害返还90%冷却】   【冷却:10分钟,消耗:无】   运气很好,没有抽到【正太控】。   虽然抽到的技能代价格外大。   每使用一次天赋攻击,就要承受一次嘴被利刃割开的痛苦。   就连游戏自带的身体修复也成了诅咒。   让人不能通过医美开嘴角规避伤害。   但没关系,任何天赋都有代价。   这是她早就做好了准备的。   就算是S级的【恶意颠倒】不也剥夺了她爱人的能力,让她只能做个孤家寡人吗?   不再管被老婴儿脸一点点裹成茧的圆脸男孩。   她走向3205。   向刚从东次卧出来的主播招招手。   主播走到入户门前,同样在入户门处摸索到了看不到的屏障。   她沉吟片刻,很快就有了猜测。   因为登出条件不需要离开家,所以玩家在进入家庭后,就不需要有离开的机会。   还可以避免玩家进入其他家人死掉的家庭,刺激到原本的家庭,开启隐藏模式。   可这样的改动有什么意义?   为了更好的折磨玩家,让玩家受苦?   还是为了避免再出现一个像自己这样的玩家,引得副本boss自相残杀?   那登出条件里的幸福指数小于95,是给自己这种玩家制定的吗?   或者二者皆有?   她没有理会像个犯了错的孩子似的,垂头站在门口欲言又止的主播。   转身走进步梯间下楼。   31楼。   3103和3105之间,是段格外长的空墙壁。   3104的入户门消失了。   30、29、28……   一层层下去,每层都会缺少至少一户。   她冲出楼栋门。   在傀儡鸟的视野指引下飞速跑向隔壁楼栋。   一样的。   一样的结构,一样或多或少缺失的入户门。   只不过它的最高楼层是四十九层。   再进入其他楼栋,也是如此。   只有玩家所在的楼栋最高仅仅三十二层。   并且其他楼栋的电梯面板全是灰色停运状态,只能通过楼梯上下。   透过傀儡鸟的视角,她俯瞰着笼罩在雾气中的小区。   难道所谓的永久关闭,只是指关闭一层?   而这个小区这么多栋楼,又有多少被永久关闭过的副本?   惊悚游戏,真的是一年前才出现的吗?   如果玩家所在的这栋楼,楼层数也达到49,会怎么样?   那些婴儿脸,每天出入小区,又是去做什么了。   一个个谜团笼罩在她脑子里。   她缓步走在雾中,脚下却忽然被绊了下。   蹲下一看,是几件男人的衣服。   款式有些老气,还有些眼熟。   她反应了会才想起来,这很像她第一次进入副本时,跑出来死外面的那个老男人的衣服。   脑子里忽然冒出个念头。   灰雾会吃活着的东西,那这里应该是无菌的吧?   衣服是不是可以保存很久?   如果之前也有玩家曾进入过这个副本。   那会跑出来的肯定不止老男人一个,是不是可以通过遗留的衣物,推测之前玩家的身份?   想到这,她干脆原地坐下恢复体力。   连续的快速爬楼,即使是她也消耗不小,体能强度已经跌到十三。   闭上眼睛,专心操控傀儡鸟巡视灰雾被她吸引走后,视野变得清晰的区域。   天色变暗,一抹不起眼的土黄色才映入她的眼中。   她来到这抹土黄色前,伸手欲碰。   衣服却在她触碰的瞬间直接粉化,变为飞灰。   她手一僵,但手上残存的粉末让她意识到,这并非来自系统管理员的抹杀,而是时间太久导致的氧化变脆。   和古墓里的丝绸在出土瞬间化为飞灰一个道理。   但刚刚隔着灰雾的模糊一眼,也让她大概看清了那布料很粗糙,每条经纬线之间都有不小的缝隙,很像麻布。   款式则是很像古装电视剧里平民穿的短褐。   她很想继续找下一件,可天已经黑了。   拖着沉重的步伐回到31楼。   即使再怎么给自己找理由拖延时间,她也不得不面对那个一直被她回避的“人”。   她不需要朋友,不需要爱人,但她想要家,想要家人。   妈妈很好。   虽然她不知道妈妈的好究竟有多少是来自游戏的设定,有多少是来自【恶意颠倒】的转化。   但没关系。   她要的只是结果。   她甚至隐隐期待着,能真的回到妈妈的肚子里,被她重新孕育一遍。   这样她们就是真正血缘相连的亲人了。   虽然她的理智阻止了她。   但妈妈想要占有她的同时,她也想占有妈妈。   以前她没有能力。   现在她有了。   妈妈很强,甚至可以说是全能。   身体强化变形、声音模拟、精神污染、退行诱导、隔离灰雾,乃至提供血肉帮助玩家强化身体或加速恢复。   精神抗性必然是超过她的。   但她的精神抗性上限虽然只有二十二点。   【傀儡术•效果3】却只需要二十一点精神抗性,只要加上选妻仪式,就可以将最后通过考核的备选新娘化作傀儡。   可是,妈妈变成傀儡后,真的能和她一起离开副本吗?   还是会像3104的妈妈一样被游戏查杀?   她要怎么选?   得到,或彻底失去。 第153章 此新娘非彼新娘   咚咚咚。   在茫茫迷雾中进入【幸福之家】的机会可遇不可求。   如果错过这次机会,可能就再也见不到妈妈了。   同样都是彻底失去,为什么不赌一把呢?   何况,这不是她自己的事。   妈妈同样有选择的权利。   可敲门声过去许久,屋内都没有传出动静。   简逐风的心渐渐下沉,再次抬手。   咚咚咚。   依旧没有回应。   这次她直接去拧动门把手。   门把手却像是焊死的装饰,纹丝不动。   连咔嚓声都没有。   她指节微微收紧,下一秒便直接松开,走向3102。   在她转身后,她看不到的角度,门把手后知后觉似的向下落下一度。   咔嚓!   3102的门把手被她轻易压下。   稍稍用力,入户门缓缓向内打开。   露出黑洞洞的玄关。   【本副本永久关闭】的系统播报再次回荡在她脑海。   久远的好像发生在上个世纪。   两次玩家进入副本都有大量婴儿脸回到楼栋。   副本永久关闭指的不会是彻底将副本隔离,而应该是不会再征召玩家。   眼前顺利打开的门也说明了这点。   那为什么3101的门会打不开。   和妈妈最后一次对峙时,谈及妈妈被婴儿脸镇压的一幕幕在眼前浮现。   婴儿脸的存在本身就是在镇压妈妈。   可以婴儿脸本身的实力,它们只靠自己完全不可能做到。   那这镇压必然与游戏脱不了关系。   难道……因为妈妈没了婴儿脸压制,所以游戏亲自出手把妈妈封印了?   可妈妈不过是新手副本的boss之一而已,游戏真的会在意这样一个小角色吗?   她想不出答案。   但没关系。   眼睫抬起,她看向屋内反射着幽光的四双眼睛。   再放出一个妈妈就知道了。   ……   拗断小婴儿脸的脖子,随意丢在另外三具尸体上。   漆黑的屋子里,墙壁开始蠕动,四具尸体身下的地面仿佛变成了沼泽,缓缓将它们吞噬。   同时,一个女人的身形自墙壁中走出。   简逐风看着依旧大开着的房门。   门没被关,说明3101门打不开和游戏没关系。   她从没考虑过妈妈是不想见她故意不开门。   那就只能是妈妈出去找她了。   她脱离游戏时,妈妈就说过会找到她的。   抬手揉揉额角。   不由想起某名为追妻实则找妈的小说。   麻烦。   “亲爱的,或许,你想要一个妈妈。”   她循声看去。   是刚刚从墙壁中走出来的女人。   她身量中等,低马尾自一侧肩头垂至胸前,穿着舒适的居家服。   脸上带着像她居家服一样柔软的温柔笑容,双眼弯成浅浅的月牙。   即使有准备,简逐风还是恍惚了一秒。   答应的话几乎要脱口而出。   但也仅仅是一秒。   涌上喉头的妈妈两字便被她咽了下去。   她忽然理解游戏为什么要杜绝玩家把妈妈召唤出来的可能了。   她22点的精神抗性都险些抵抗不住,S级以下天赋的玩家更不可能抵抗得住。   而答应就意味着必须困在妈妈身边,玩家几乎不可能通关。   而改版后的游戏流程,玩家只是需要多受点苦而已。   她眼神重新聚焦,看向3102的妈妈。   3102妈妈脸上依旧挂着的温柔笑容,并未因她没答应就改变神色。   好像不需要用妈妈的命去赌会不会被游戏查杀了。   她也勾起个莫名的笑。   “或许,你想要成为我的新娘?”   “怎么?宝贝不要妈妈了吗?”   简逐风头皮一紧,根本来不及看3102妈妈的反应就迅速转头看向门口。   高大的身影背光站在那,看不清面目。   但她确定那就是妈妈。   她有些语塞。   半天才憋出句:“呃……此新娘非彼新娘。   是新娘不是新、娘——”   啪!   灯突然打开,她刚要眯眼。   一只手便遮在了她眼前。   同时还有一只手挽住了她的手臂。   被挽的手臂那边3102妈妈柔和的声音响起:“我愿意。”   挽着她的手柔若无骨,可她整个人却都僵硬了。   莫名有种早恋被家长抓包的感觉。   看着眼前这只曾几次遮在她眼前的手,她眨了眨眼。   睫毛扫过手心,那只手迅速移开,露出妈妈面无表情的脸。   她不知为何脑子一热,一句话脱口而出:“或许妈妈想要成为我的新娘?”   说完她才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   果然,妈妈的脸色更凝重了。   她张了张嘴,可碍于旁边3102的母亲,最终也没开口解释。   妈妈却深呼出一口气,语气中带着愧疚:“是我的错。   我在你的生命里出现的太晚,也没教过你做人的道理。   才会让你产生这种错误的念头。   但你要知道,妈妈就是妈妈,我也只把你当孩子。”   说到这,妈妈顿了顿,斜眼看向靠在她肩膀上的3102妈妈,皱着眉又叹了口气。   “你们人类有句老话叫‘非我族类,其心必异’。   我也不认同异族恋。   但如果你真的……喜欢她,那妈妈也会给你兜底的。”   说完妈妈又叹了口气,转身走出3102,从来都是挺直的脊背都弯了些,透出遮掩不住的疲惫。   简逐风连忙把手臂从3102妈妈怀里抽出来,快步追上去。   3102妈妈靠在门框上看着两人的身影进入3101,脸上笑容渐渐退去,变成无机质的冷漠。   3101。   简逐风刚冲进3101就撞进个坚实的怀抱里。   门在她身后砰一声合上。   抱着她的人手臂渐渐收紧。   她感觉自己像被一条森蚺缠住了。   但她没挣扎,只是放松身体,将脸靠在妈妈胸口,在平稳的心跳声中,同样伸手回抱回去。   黑暗中,妈妈收紧的手臂不知何时停下了。   一声带着嘲意的轻笑传来。   圈着她的手臂彻底放开。   灯光打开,眼前不出意外是只遮光的手。   妈妈的声音从手后传来,听不出情绪:“为什么回来?”   她抿了抿唇,还是实话实说道:“意外。”   不待妈妈有反应,她接着道:“也是我希望的。   我想带你走,和我一起生活。” 第154章 亲情不变质   “做你的新娘?”   妈妈声音有些艰涩。   简逐风点点头。   妈妈欲言又止,沉默了近半分钟才道:“虽然妈妈很爱你,但那只是妈妈对孩子的爱。   你还小,妈妈以后……”   “我不小了。”简逐风说完就要拍自己嘴巴,却拍在了妈妈垫过来的手上。   她顺势抓住妈妈的手往屋里走,“不是……我不是那个意思。   是技能,我获得了个技能。   只要你成为我的新娘,就有可能跟我离开这,到现实世界。”   妈妈松了口气,神情舒展开:“原来是这样啊。   没变质就好。   前几天路过一个曰本背景副本,那里的诡居然和自己的异性孩子一起洗澡。   虽然被我随手屠了,但我不免有些多想,是我不好。   但如果有人敢对你发出这种邀请,一定要拒绝知道吗?   就算是长辈也不行。”   想了想她又加了句:“就算是妈妈也不行,妈妈以后也会注意分寸的。”   简逐风点点头,在沙发上坐下,又问道:“妈妈你不问我,技能使用后对你会有什么负面影响吗?”   妈妈摇摇头:”没关系。”   简逐风心中一软,不免为这份毫无保留的付出而动容。   可妈妈下一句却是:“因为我不会做你的新娘。”   “什么?”   她眼睛瞬间睁大,已经做好了登出的准备。   但妈妈并没有对她出手,只是表情严肃道:“任何力量都伴随着代价,但妈妈不会让这代价由你支付。   尤其是这代价是你的底线的时候。   这次让妈妈做你名义上的新娘,你可以接受,下次呢?”   简逐风放松些许,但还是梗着脖子:“可你又不真是我妈。”   妈妈神情不变,只是看着她的眼睛:“宝贝真的没有把我当成妈妈吗?”   简逐风别开脸,也不知道自己在气什么:“那我带隔壁的3102走。”   一只大手按在她头上,没强迫她转过来,只是理着她微乱的发丝:“妈妈只能是妈妈。   但妈妈说会找到你,就不会食言。   妈妈已经在很多副本都留下了标记,以后还会留下更多。   只要察觉到你出现,妈妈就会出现在你身边。   就像这次一样。   只要给妈妈时间,总有一天,妈妈能出现在任何有你的地方。”   简逐风只感觉后背发凉。   如果不是她误打误撞回到了《幸福之家》,把这场单方面的追捕变成了双向奔赴。   那后续在做任务时碰到妈妈,妈妈一定会藏在暗中故意捣乱,让她任务失败,把她抓回来。   真是好一个阴湿女鬼啊。   她更加坚定了让妈妈变成她新娘的心,隔壁的3102也不能放过。   原本只打算隐瞒变成傀儡后会绝对忠诚的,现在连有可能被游戏查杀她都不打算说了。   她转身扎进妈妈怀里。   “我从小就没有妈妈,也没有任何亲人,一个人在孤儿院长大。   还因为身体健全不被孤儿院老师的关注。   上学以后也没人愿意主动和我交朋友。   上次回到现实,反杀了杀了我导致我进游戏,还打算开直播把我分尸的变态。   却被警察怀疑上。   实习的地方也不要我了。   我只能和流浪猫一起住。   天赋还要小心藏着,不敢被人发现。   我只有你了。   可你还要我等。   但我出去可能就会被特灾局抓起来,也可能我下个副本就会死在里面。   如果你不跟我走,我……我……”   她像是说不下去了似的,开始小声啜泣。   妈妈只感觉自己的心都要碎了。   自己只看到了宝贝的聪明、谨慎,却没想到造就这些的,是多么悲惨的过去。   甚至宝贝的强势,会不会也是被生活逼出来的?   就连宝贝的天赋,也只是不想有人对她怀揣恶意,想有人爱她而已。   自己那么迫切的想要找到她,应该是最能理解渴望另一个人的心情的。   可自己却在她最需要保护,最需要陪伴的时候让她等。   我真该死啊。   她没有说让简逐风留下来的话,她知道,简逐风就像她的名字一样,是追求自由的。   否则她在第一次来到这后,就不会想方设法离开了。   她捏了捏简逐风的肩,温声道:“好了,不要哭了,我会保护你的。   我跟你走好不好。   你的技能除了新娘,还需要什么?   我去准备。”   简逐风抬起头,露出好不容易憋红的眼睛,不好意思的笑笑:“只需要新娘。   但至少需要六个,上不封顶,越多越好。   楼上那几个玩家和隔壁的3102我也想要。” 第155章 强者只是见我的门槛   “什么档次,也配让我伺候。”   刀刃在空中划过一道耀目的白光,老婴儿脸的头颅飞出去丈许,落地咕噜噜滚到墙角才停下。   刀客从桌上抽出两张抽纸,擦干刀上粘稠的血液,挽了个刀花收刀入鞘。   将被沙发布裹成粽子的小婴儿脸提到眼前,用力一晃。   “小东西,你给我老实待着,我就留着你。   否则,这个老东西的今天就是你的明天,知不知道?”   小婴儿脸瞳孔早已漆黑一片,皮肤也变得青灰,并未因她的话做出反应。   只是用黑沉沉的眼珠盯着她的脖颈。   刀客又晃了晃小婴儿脸,还是没有反应。   她抄起旁边的奶瓶,塞进小婴儿脸嘴里。   咔嚓一声,奶瓶直接被小婴儿脸嚼碎。   拎起老婴儿脸的脖子,将正在缓慢渗出血液的断面怼在小婴儿脸嘴边。   小婴儿脸依旧不为所动,嘴都不张。   不耐烦的啧了声,重新抽出刀,一刀扎向小婴儿脸下半身大腿位置。   沙发布顿时被染红一片。   小婴儿脸发出凄厉尖锐的嘶喊。   她再次将老婴儿脸的脖子往小婴儿脸嘴里一塞。   “吃!”   小婴儿脸下意识开始吮吸。   她露出一点得意的笑:“小东西,还想跟我斗。   我杀诡跟切菜似的的时候你还在喝奶呢。”   说完她缓缓抽出刀,完全不在意刀刃将小婴儿脸的伤口划得更大。   小婴儿脸眼中恶意更甚,并不反抗,只是更加用力的吸吮着老婴儿脸的血液。   没一会儿,它便恢复了一点血色,并逐渐向类人形态转变   她这才解开小婴儿脸的束缚,小婴儿脸满脸的不甘,却并没有再攻击她。   而是扭头爬到门口的位置,盯着门不动了。   她走过去,同样观察着小婴儿脸盯着的位置,却并没发现什么不同,她正要转身找找有没有其他线索时。   咚、咚、咚。   敲门声在头顶炸开。   敲门声一顿一顿,但非常响,让人感觉每次敲门都要经过巨大的蓄力。   在她反应过来前,刀便已经被她抽了出来握在手上。   但她很快就意识到了敲门的可能是黑袍诡。   可明确了敲门对象不但没让她放松,握刀的手反而攥的更紧了。   完全没了刚刚面对婴儿脸的松弛。   如有实质的灰雾在黑袍诡周身纠缠翻涌的画面,她记忆犹新。   圆脸男孩仅仅看它一眼就丢了魂似的表现,她更是永远忘不了。   一个防御如此之高,附带超强精神污染效果,攻击力未知的鬼,绝不是她能对抗的。   她知道黑袍诡不会轻易放过她们。   她只能期待副本本身的庇护。   为此,她在进门之后,便将大门反锁了。   可让她恐惧的是,被敲响的,是东次卧的门。   为了避免老婴儿脸的白丝弄得到处都是,影响之后的活动,她选择在东次卧杀死老婴儿脸。   却没想到在东次卧听到了一门之隔处传来的敲门声。   可她根本没听到大门打开的声音。   就算大门上的结界拦不住它,为什么它连真实存在的门都不用开?   难道它还有虚化的能力?   想到这,她浑身越发紧绷,却连后退都不敢。   地上全是散落的药品,每动一下都会响起一连串的哗啦声。   她怕这反而会吸引它的注意。   可就算她什么都不做,屋内依旧有不间断的声音被制造出来。   小婴儿脸变回人类后没了飞檐走壁的本事,但它却在用力抠着门缝。   可每次脱手都会撞到旁边的药品,哗啦哗啦声响个不停。   药品每响一次,她的心就跟着揪起来一次。   咚、咚、咚。   敲门声还在继续,每次的频率和力道都一模一样,像永远不会疲倦。   这根本不是人能敲出来的!   但她反而放松了些,既然它要敲门,至少说明他不能直接进来。   只要自己能稳住,它在自己这敲不开,自然会去找别人。   只是她刚开始放松,便听到了门把手下压的卡卡声。   但没关系,自己锁门了   咔嚓   悬着的心终于死了   吱呀——   门缓缓打开。   与此同时。   咔哒。   她直接将刀背打在电灯开关上。   屋内顿时陷入一片漆黑。   视线紧紧锁在门缝的下半截,不让自己有看到黑袍领的机会。   可让她意外的是,屋外同样漆黑一片,也没有任何脚步声响起。   至少屋内撒了满地的药品并没有发出声音。   她眼睛努力睁大,试图捕捉门口黑暗中异常的运动轨迹。   就在她聚精会神时。   哗啦啦——   背后突然响起一阵药品倒塌的声音。   后背瞬间被冷汗打湿。   本能地就要回头看去。   脑中“不要看它!”的警铃立刻大作。   她用尽全身力气控制住自己,没有回头。   可一切并没有结束。   沙沙——   黑暗中什么都看不到,但她听出了那是小婴儿脸爬行的声音。   小婴儿脸出去了。   漆黑的东次卧只剩她自己。   她下意识就想跟出去,却在走到门口时停住。   外面有什么自己不知道。   但自己在屋里待了这么久,就算刚刚有药摔倒、碰撞的声音,也没有任何攻击落在自己身上。   说明屋内暂时是安全的。   或许刚刚要的声音和小婴儿脸向外跑的行为,都是在逼迫或者引诱自己出去。   想到这。   她砰一声合上门,同时用身体抵住房门,将锁旋紧。   门锁最后一圈咔哒声转完。   世界变得格外安静,安静到她能听到自己越来越快的心跳声。   她第一次觉得黑暗是如此的可怕。   一个念头悄悄冒头。   或许她该打开灯。   这个念头一出现,便一发不可收拾。   手刚抬起来。   咚、咚、咚。   一下一下的敲门声再次响起。   她眼睛瞬间睁大。   果然还在外面!   无尽的欣喜在心中蔓延。   她浑身一软,心中庆幸,还好自己没有一时冲动,冲跑出去。   脑子也后知后觉开始思考。   难道它不能擅自进入有人的房间?   咚、咚、咚的敲门声还在继续。   她忽然察觉到有什么不对   这敲门声是不是有点太清晰了?   清晰的……像是从门内传来。   而且……声音传来的位置是不是有些太高了?   这个念头一出现,她就感觉喉咙像被一只大手扼住,呼吸变得格外困难。   颈椎咯吱咯吱的摩擦声中。   她缓缓抬头,向上方看去。   上方是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她什么都看不到。   但她就是能隐约感觉到,头顶上方有什么圆圆的东西,正在一下下撞着门板。   像一颗头。   长着她脸的头。 第156章 世界是个草台班子   极致的恐惧下,刀客反而闭上了眼睛。   她呼出一口气,一手握紧刀柄,一手轻轻拂过刀背。   唰——   这是完全靠直觉砍出的一刀。   她知道她砍得中。   可令她意外的是。   刀身仅传来轻微的阻滞感,像砍中了什么脆弱轻薄的东西。   与此同时。   咚咚声消失了。   但世界并没有重新变得安静。   门外柜门开合,杂物落地的声音传进她耳中。   她立刻想到了电梯里写着家里永远整洁的便签。   难道是一楼的雾散了,有家人回来了?   这些都是那个家人弄出来的?   想到这,她又靠在门上侧耳倾听了会儿外面的动静。   依旧只有柜门开合和杂物落地的声音。   她攥紧了刀,将门打开窄窄的缝隙,用一只眼睛向外窥视。   外面依旧漆黑一片,什么都看不清。   手刚要去摸电灯开关,一点火光一闪而逝,眼前极近的地方闪过两片三角形的惨白斑点,白斑之间隔着不到一厘米的距离。   不,不是白斑,那更像两片惨白的眼白。   两片眼白之间漆黑的部分是虹膜。   在她向外窥视的时候,这只眼睛同样贴在门缝的另一边窥视着她。   可她紧握的刀,却怎么也挥不出去。   心里没有恐惧, 只有无尽的幸福。   她知道那是诡。   也知道自己不正常。   可她脑子里想的只有自己居然可以离它这么近,近到几乎眼睫相交。   她还没回味完这种奇妙的感觉,便听到身后传来有些含混漏风的声音:”不要开灯。”   她下意识便听从这声音的命令放下手。   头顶立刻传来被什么东西遮住的触感。   只是眼前始终漆黑一片,她也看不到遮到自己头上的是什么。   她抬手摸了摸,是布料的触感。   难道这是它给自己盖的盖头?   无数祭祀河神山神的传说浮现在脑中。   传说里总有年轻美丽的姑娘,因为这种愚昧的习俗葬送性命。   她曾经想过,如果是自己,一定要给这些想要让自己去死的人一人一刀,就算死也要拉几个陪葬。   却没想到,如今自己会甘之如饴。   她摸索到窗边,将窗帘拉上。   祂不让自己开灯,是不想被直播间的玩家看到吧?   可刚拉上她就后悔了。   应该等祂吩咐的,这样还能让祂多和自己说几句话。   ……   3202内灯火通明。   入户门大开着。   卫衣男赤身裸体跪坐在门口。   手里拿着个本子,正低头写着什么。   简逐风顶着仅剩一点的精神抗性,努力用随时可以登出,以及妈妈会保护我安慰自己,好不容易才稳住心神,不让自己被吓晕过去。   将被削掉尾巴的傀儡小鸟收到袍子里。   从3201出来,看到的就是这一幕。   她感觉自己精神受到了污染。   从3102顺利出来,她就知道并非本场玩家的她,大概率不受区域限制。   回到3101再出来,更是确定了这个想法。   因此,她在妈妈驱散了楼栋门口的灰雾,3201的大婴儿脸回来后,直接跟着它进了3201。   并对刀客进行了一番恐吓,来最大限度激发她对自己的敌意。   其实就算出不来也没关系,大不了再跳窗一次。   一切进行的都很顺利。   却没想到离开3201会看到这样一幅画面。   坦白来讲,并不难看。   人年轻、五官柔和又不失立体、皮肤粉嫩、薄肌且比例匀称。   很有人夫感。   但她现在的设定是诡啊。   摆出这副勾栏样式给谁看?   卫衣男见到她,并没有因浑身赤裸而扭捏,而是双手垫在额前弯腰一拜到底。   直起腰后才拿起刚刚写字的本子。   向她展示其中一页。   其上是早已写好的字。   “很抱歉,让大人看到我这副卑贱的身子。   冒犯了大人,还请见谅。   但是为了避免被无关人等监视,在下只能出此下策。   不知大人是否知晓【无相勾坛】。”   简逐风指甲不停扣着手指,忍不住皱了皱眉,这是她第二次听说这个名字了。   上一次还是商桐死前。   据她所说,有个叫白面的女人邀请她加入【无相勾坛】,并给了她一条消息:天赋可以继承。   商桐由此才会做出,让她父亲借保安的权限杀了她的决定。   而眼前的人看起来不像商桐那样,什么都不知道。   至少也算个内部人员。   如今再看他之前主动提出,可以牺牲自己的战力驱散灰雾,以及在圆脸男孩被老婴儿脸捕食时,看似忍不住上前的行为。   都有了些别的意味。   世上或许好人多,但副本里就不一定了。   更多的是伪装成好人,想要在你濒死时送你最后一程,好继承你天赋的演员。   简逐风更加焦虑,抠手指抠的越发用力,但面上只是微抬下巴,示意他继续。   卫衣男手中的本子翻过一页。   “我隶属无相七谱中的白谱,大人可以叫我顾读。   大人会离开自己的副本,想必也是因为等待猎物送上门太难熬了。   我们手中有不少降临副本。   只要大人您愿意配合我们演戏。   我们可以通过降临副本向您献上大量贡品。”   见简逐风没有表示反对,他再次翻过一页。   “大人应该知道玩家天赋可以掠夺的事。   只要您配合我们,让进入降临副本的玩家陷入绝境,为了让队友活下去,主动把天赋留给队友就好。   无论成功与否,每场戏我们至少为您上供十个活人作为祭品。”   简逐风看完,不知该作何感想。   十个活人就这样轻松被许诺出去,还只是一次的量。   并且在特灾局眼皮子底下,占据好几个降临副本。   【无相勾坛】背后没人鬼都不信。   好在跟她没什么关系,点头示意他翻页。   “我们发现了一位名叫简逐风的玩家。   可以通过攻击行为让被攻击、以及被震慑的对象产生爱戴与臣服。   特灾局内部给她的代号是【暴君】。   她对待诡极其残忍。   不但会虐杀被她控制的诡。   所有被她控制的诡都不允许再轻易杀人。   目前不知道她能控制的上限。   我们给她暂定的等级是A级。   虽然您不一定怕她,但如果放任她成长下去,确实有可能对您产生威胁。   如果您愿意,这就当我们的第一次合作。   如果成了,我们多为您奉上十人,也就是一共二十人作为祭品。   如果不成,您也少了份威胁。   不管成与不成,对您都没有坏处。   不知您意下如何?”   简逐风闭了闭眼,把被吓出来的眼泪憋回去,又忍不住被气笑。   好好好,特灾局,你个大漏勺。   世界真不愧是个草台班子。 第157章 备选新娘进行时   看着垂头跪在地上的顾读,简逐风忽然冒出个念头。   她在使用傀儡视野时,别人与傀儡对视,算不算与她对视。   顾读低眉敛目跪着,摆出毫无防备的臣服姿态。   绝大部分诡的欲望就是杀人。   但诡并非没有智慧的杀戮机器。   有些诡性格暴虐,却可以为了杀更多人短时间隐忍自己的本性。   也有些诡看似杀心不重,随心所欲。   实则是所求更大。   而眼前这位在他看来就是后者。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这个副本的boss会任由其他诡在自己的地盘上狩猎。   但他知道,他想要自由,但他更想要活着。   他能拿出的筹码越多,黑袍诡就越不可能放过他。   但同样的,在这些筹码兑现之前,就越不可能放弃他。   只要能活着离开副本,有【无相勾坛】做背景,被控制的状态总有机会清除。   他总能恢复自由。   他始终坚信利益是给诡看的,不是真给诡的。   并且相信哪怕自己被诡控制,观念也不会变。   他才不会像圆脸男孩一样随随便便对诡掏心掏肺,浪费了前途无量的天赋。   耳边忽然响起扑拉拉的翅膀扇动声。   他循声看去,只见一只被削掉了尾巴的小鸟正用豆豆眼看着他。   他只感觉有些莫名,正要思考这其中是不是有什么用意。   头顶一股大力袭来,发丝被揪住,还来不及反应,脸已经顺着这股力道上仰。   “呃嗯——”   喉咙中不受控制地发出一声闷哼。   简逐风实验过借傀儡对视,发现人没反应后便没了耐心。   扯住顾读的头发便要直接对视。   却没想到太过粗暴,只对上了一双被密密匝匝睫毛遮住的泪眼。   她有些不知所措,手下意识用力。   便见两滴眼泪自顾读眼角滑落,她视线不由自主随着其中一滴眼泪的轨迹下滑。   那滴泪滑过微微泛白的脸颊,挂在下颌摇摇欲坠。   她心痒痒的,只想看那滴眼泪落下。   手上不由自主便加了力道。   又是两滴眼泪被逼出来,顺着泪痕汇进第一滴眼泪里。   那滴摇摇欲坠的眼泪终于积蓄够了。   啪嗒!   刚好落进他微微泛红的锁骨凹陷里。   简逐风满意了。   再看向那双泪眼,只见那双泪眼里全是恐惧,正努力睁大看着她。   她有些想笑,却忽然意识到自己精神抗性变低后,不但变得胆小、急躁、情绪化,还更倾向凭本能做事。   甚至会放纵自己的恶意。   顿时没了兴致。   操纵兜帽向上掀了掀,但刚掀到一半又放下了。   抓着人的手臂来到厨房。   将水龙头开到最大。   才拉下蒙脸的布料,在顾读惊恐的目光中张开嘴。   久不见天日的眼球显得格外兴奋,转动的频率都加快了些。   扫过顾读一眼便四处乱转,但它的世界很快就重回黑暗。   简逐风合上嘴,低声在顾读耳边为他编造他被迫害至死的记忆。   三分钟后,顾读意识回笼。   先感知到的是恐惧。   但很快就意识到自己还活着,回到了一切开始之前,自己还有机会改变命运。   还有机会报仇。   简逐风从小鸟的视角,看他的脸跟调色盘似的变来变去。   最终变成阴沉。   顾读冷静下来后也注意到了角落里盯着他看的小鸟。   但一时接收了太多信息,让他暂时有些想不起来这是什么。   他正要上前两步将小鸟捡起来仔细看看。   却发现小鸟歪了歪头。   他脚步一顿,脑中一阵嗡鸣。   却依旧努力说服自己,它是在看自己的肩膀。   可另一道声音却一直在说:不,是在看你身后。   就在他天人交战时。   一只手按在了他肩上。   而早就拼命偏转向一侧的眼睛,清晰看到了这只手搭上来的全过程。   额头已经沁出冷汗,头皮也一阵刺痛。   前世对简逐风掏心掏肺的好,不但没换来她的真心,还被她推给黑袍诡做垫背,最后被黑袍诡活活吞吃的记忆再次浮现。   身体不受控制地发抖。   他想逃。   却无法反抗地被那只手一寸寸翻转过去,对上一双像在看蝼蚁般冰冷漠然的眼睛。   这……真的会是诡的眼睛吗?   这分明是……神明。   好幸福啊,居然可以被神明吃掉。   更幸福的是,可以再来一次。   白影自头顶而下,遮住了视线,神明的身影消失在视野中。   他急切地想要将遮住头的布料扯下,一只手却攥住了他的手腕,耳边传来神明的声音。   “不可以摘下来,也不可以被人发现。”   他克制的点头。   内心却被怨恨填满。   感受神明呼吸的,明明应该是他,而不是这该死的布。   ……   简逐风走进3203。   3203的大婴儿脸给她开门后便寸步不离的跟在她身旁。   简逐风搓了搓身上被恶心出的鸡皮疙瘩,想了想,还是没把它头打掉。   马尾女也是个老玩家了,人家留着没准有自己的考量,自己乱插手不好。   但她还是给了大婴儿脸一脚,示意它滚远点。   循声走到卫生间。   马尾女眼睛上缠着布条,正摸索着洗衣服。   布条下渗出斑斑血迹。   简逐风默默使用技能【焦点】,马尾女毫无反应。   【效果:可指定视线范围内≦100单位有视力的生物,强制注视指定对象10S】   她第一次这么佩服一个玩家。   在副本中,正常人失去视力与等死无异,何况这个副本玩家要随时观察幸福指数的变动。   马尾女却宁愿把自己眼睛戳瞎也不愿被诡控制。   不自由,毋宁死。   她默默叹了口气,与来时一样悄无声息离开了。   3204房门大开,包裹着圆脸男孩的茧已经干瘪下去。   屋里黑洞洞的。   简逐风不想进去,站在门口敲了敲门。   试图吸引老婴儿脸出来。   屋内却寂静一片。   她有些拿不准,是老婴儿脸故意躲起来怕被她杀,还是老婴儿脸已经在屋子里准备了陷阱就等她进去。   索性直接越过3204走向隔壁3205。   在门口站了两秒,她手几度抬起又放下,最终还是没敲门。   转身离开。 第158章 大保底!   惊悚求生游戏迎来了它最诡异的一场直播。   五名玩家,四名存活。   但存活的四人中,两人黑屏,一人自戳双目朝不保夕,一人遭受精神污染浑浑噩噩。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第一天楼栋门口灰雾聚集。   导致四个家庭只回来了一只大婴儿脸。   不幸的是,这唯一回来的大婴儿脸属于当前最弱势的目盲马尾女家。   马尾女的直播间也是最热闹的。   【这到底什么操作,诡还没干什么呢,自己先把自己戳瞎,吓破胆了?】   【必然是看一眼就爆炸。   小蜘蛛外号可是叫蜘蛛侠,危险感应直接拉满的选手。   能让她宁可弄瞎自己也不愿面对的诡,危险程度可想而知】   【蜘蛛侠×,蜘蛛瞎✓】   【不至于有那么无解吧,隔壁主播被精神污染了,不照样会反抗,会找机会影响回去。   蜘蛛天赋也不差,怎么就确定自己扛不住】   【不是天赋好精神抗性就一定高的。   虽然大部分人的天赋等级都和精神抗性的高低有关,但也有很多人的天赋等级是按照体能强度或反应五感划分的。   隔壁主播侧重精神抗性,所以受到精神污染时的抵抗能力就强。   但蜘蛛的天赋侧重反应五感。   这种和纯身体强化类的天赋一样,精神抗性一般都在十点以内。   不怕物理攻击的诡,但对精神污染的诡就没什么抵抗能力了】   【副本要维持幸福指数,可五感再高也看不到数值反馈,而且亲手把自己的眼睛刺瞎,那得多疼啊,唉~】   【别说了,越说越觉得小蜘蛛可怜,脑袋空空,从不害人,却要落得这样的下场】   【虽然平时有点愣,但为了不背叛人类选择牺牲自己,是个娘们】   【】   感知中那个人离开房子,蜘蛛笨拙摸索的动作立刻消失,动作麻利的将衣服洗完晾上,自然的走向客厅,跨过地上散落的杂物,没有一点磕碰。   虽然眼睛还在疼,在敏锐的触觉加持下疼痛更是超级加倍,让她太阳穴跟着突突的跳,但她还是很开心。   嘿嘿,她骗过了那只诡。   她果然是最聪明的。   扯下遮眼的布条,她紧闭着的双眼两侧,渐渐生出几对眼睛,密密麻麻横着排成一排,像蜘蛛的复眼。   三对新生眼睛眼皮下有东西咕噜噜转动几圈,两秒后才终于将眼皮撑开,露出猩红的眼球。   她眼皮眨动几下,位于正常眼睛两侧的两对眼睛缓缓合上,隐没不见。   只留位于正常眼睛中间的那一对。   小心翼翼走到门口,入户门紧闭着。   看了眼幸福指数,已经从她洗衣服前的80涨到了85。   她哼着歌,随手用蛛丝将东次卧门与两侧的墙体相连封好,才走向客厅中央沙发上坐着的大婴儿脸。   她在楼道对刀客和卫衣男说的都是真心话。   她是真的认为,杀了家人们后,只要她能让自己幸福,幸福指数就会维持在80以上。   蜘蛛感应虽然没有预感一定会成功,但也没警告她不可以这么做。   所以她决定试一试。   首先就是这个给她找了一大堆活干的大婴儿脸。   当然,更重要的是,比起已经观看过攻击方式的老婴儿脸和小婴儿脸,她不了解大婴儿脸的能力。   在这场只有玩家先手,诡才能动手的游戏里,当然要先把这个最不了解的敌人干掉才保险。   在大婴儿脸警惕的目光中,她摸了摸自己已经变成尖锐步足的左手,并在空中挥舞了两下。   大婴儿脸没有攻击。   下一秒,这步足便刺穿了大婴儿脸的脖子。   大婴儿脸连反抗都没来得及,就已身首异处。   卧室中立刻传来沙沙的声响。   小婴儿脸相知灵活的壁虎自屋顶爬出,猛扑向她。   被她直接穿了糖葫芦。   东次卧的撞击声越来越猛烈。   在她要直接将步足插过门板,扎死里面的老婴儿脸时,强烈的不安拉住了她。   不可以继续,会死!   步足刚扎到门板上便立刻变回手掌。   同时掌心不停涌出蛛丝,将东次卧门封的更严实。   她瞟了眼幸福指数,80。   果然,死老头虽然因为她杀了家人,暂时诡化了,但是她之前给老头喂过药,老头最基本的幸福指数还是可以维持的。   东次卧传来的声音越来越弱,确定老婴儿脸出不来,她才回到沙发上躺下。   睡觉是不可能睡觉的,首先就是疼的睡不着,其次是担心老婴儿脸不知什么时候会冲出来。   好在一夜有惊无险,老婴儿脸渐渐安静,没了破门的举动。   蜘蛛推门进去,老婴儿脸已经恢复了寻常老人的样子,躺在床上。   她松了口气,虽然一直用蛛丝把老婴儿脸缠起来喂药也不是不行。   但很消耗力气的。   悠闲的生活持续到晚上。   她正要上床睡觉,脚腕却像是被什么蹭过,脑中一阵恍惚,一道身影忽然出现在脑中,让她想要顶礼膜拜。   而她只剩一个念头:完了。   简逐风操纵纸扎叶子缩回床底,看着自己只扣了8点的精神抗性,啧了一声。   马尾女宁愿戳瞎自己,也不愿成为诡的傀儡,她很敬佩。   但这并不影响她对她使用【傀儡术•效果二】,把她转化成傀儡。   反正她又不是真的诡,不会让马尾女背叛自己的种族。   反而呢,由于马尾女的心智坚定,她还对她产生了一些特殊的期待。   意志这么坚定,万一是SSR呢?   她特意把精神抗性恢复到满值才使用技能。   却没想到居然只是个N卡。   她无力的往身后沙发上一摊。   “宝贝,怎么了?”   背后空无一物的沙发上,妈妈不知何时出现,接住了她。   她把脸埋进妈妈结实的小腹,闷闷道:“盲盒没开出好东西。”   刚说完,她就又一个鲤鱼打挺坐起来:“没事儿,还有一个呢。”   副本第三天。   一大早醒来,精神抗性重新恢复到22点 。   简逐风认认真真洗了手和脸,看着镜子里白到发光自己,双手合十拜了拜。   哈哈保佑。   使用技能。   【精神抗性-20】   简逐风眼睛瞬间睁大。   大保底!S级以下天赋天花板! 第159章 你妈还是你妈   盲盒抽到大保底,简逐风预估自己的精神抗性,到晚上十二点也只能恢复到17。   确定自己扛不住妈妈的精神污染,便暂时搁置了再放一名妈妈出来的计划。   毕竟她不知道答应了诡的邀请会不会开启副本任务。   那她最大的倚仗“登出”可就失效了。   就连第一天在3102,尝试释放3102妈妈,她也没答应3102的婴儿脸们成为它们的家人,哪怕释放3102妈妈可能失败。   只是不知道是不是孙姨还活着,3102有玩家妈妈的缘故,2102的妈妈还是被放了出来。   第一天六名备选新娘分别是:妈妈、3102、刀客、顾读、3201小婴儿脸、3202小婴儿脸。   淘汰3202小婴儿脸。   第二天六名备选新娘分别是:妈妈、3102、刀客、顾读、3201小婴儿脸,新补位的3202老婴儿脸。   淘汰3202老婴儿脸。   今天,也就是第三天,没人补位。   淘汰3201小婴儿脸。   第四天凌晨五点,天还没亮,精神抗性回满的简逐风便迫不及待敲响了3201的门。   待门把手下压,她便拉住门把手,让门处于可以打开,但还没打开的状态。   片刻后,感受到门内的拉力消失,她才将门推开一条缝隙。   操纵着傀儡小鸟钻进屋,推搡刀客回到黑洞洞的卧室,她才进入3201。   要想不被直播间的观众看到具体发生了什么,刀客就必须一直待在黑暗里。   摸了摸自她腿上攀爬到她怀里的小婴儿脸的头。   在小婴儿脸兴奋到开始轻微跳跃时,她手上稍稍用力。   咔!   小婴儿脸的头扭转了一百八十度。   一旁的幸福指数开始极速下跌。   80、70、60……   指针指向的区域颜色也由绿转黄。   最终指向那个猩红的0。   黑暗开始翻涌,墙壁传来咕叽咕叽的血肉蠕动声。   片刻后,声音渐消,房子各处开始亮起温馨不刺眼的暖光。   女人身形在灯光中显现。   女人身量不高,微胖,脸颊红润丰盈,短卷发垂到脖颈,灰色睡裙外套着件粉格子围裙,脚下是双看起来有些磨损的拖鞋。   女人看着她笑得格外慈和。   “孩子,快到妈妈这来。”   可她的第一感觉却不是“这是妈妈”,而是“好眼熟的妈妈”。   印象中好像很多同学的妈妈都是这样的。   但她心里的妈妈绝不是这样的。   简逐风不知道是这个妈妈和她的心理预期相差太大,还是她已经对妈妈的精神污染有了抗性。   几乎只恍惚了一瞬间她就清醒了,是她清醒的最快的一次。   但在她清醒的同时,她也清晰看到了3201妈妈眼里的冷意。   3201妈妈笑容弧度像是镶嵌上的纹丝未动,她却感觉那笑容从慈和变成了偏执。   她确定,当初孙姨带着杨旅找她求救时,如果和她一起的是这个妈妈,这个妈妈绝对不会允许她救他们。   只会让她眼睁睁看着他们死。   哪怕她会因此而伤心。   但她还是问道:“你愿意跟我走吗?”   咔哒!   身后传来大门上锁的声音。   身前女人同时开口:“你甚至不愿叫我一声妈妈。   可是孩子,不受规则束缚的人,也不守规则庇护。”   简逐风叹了口气。   看来自己的万人迷生涯要迎来第一次滑铁卢了。   她思维不由得发散开:如果一个人客观上伤害了你,可他主观上坚定的认为他所做的是为你好。   这还算恶意吗?   或许不算,毕竟眼前的这个妈妈看起来真的没有很爱。   更像被婴儿脸们影响后,基础爱意带来的偏执占有欲。   在她胡思乱想时,女人已经走到了她身前,张开双臂试图拥抱她。   简逐风默默握紧了拳头,使用【成年女人】   【效果:成年女人状态下,身体素质可达北极熊平均水平(自身与北极熊均值数据不同时,取更大值)。   综合效果如下:   体能强度:45(成年人均值8)   精神抗性:21(成年人均值7)   反应五感:37(成年人均值7)】   【无冷却,消耗:1体能/分钟】   相较之前的38/22/32,她的属性在两个妈妈的投喂下又涨了一截。   体能强度甚至已经超过了北极熊的42。   【成年女人】已经不能给她带来任何属性加持,只能提供附魔效果。   看着对她的力量一无所知的女人,她歪嘴一笑。   四十四分钟后。   “妈妈救命!”   只剩一点体能的简逐风手脚酸软的瘫倒在地上。   留在门外的树叶疯狂画着SOS。   砰!   门被猛地撞开,两道身影迅速冲进来,在空气中留下两道残影。   简逐风这才放松的喘口气,但连站起来离开战场的力气都没了,只能用脚蹬地把躺平的自己推到房子外面。   听着屋里纠缠的水流声,她脑子里只有一句话:天下莫柔弱于水,而攻坚强者莫之能胜。   身怀利刃,杀心自起。   有着远超普通人的体能强度和反应五感,简逐风早就有了来一场酣畅淋漓的战斗的念头,只是一直没有机会。   女人会对她动手,你未尝没有她放纵的缘故。   否则她完全可以带着妈妈和3102一起进3201,而不是让两人在门外等着。   但事情并未如她预想中一样发展。   她不但没能大杀四方,甚至没能势均力敌。   她只在开始时打中了女人一拳,随后女人便化作了水流向她席卷而来。   之后她无论多么用力、多么迅速的攻击,都会被绵绵的水流泄去力道。   可她只要敢停下使用【成年女人】,水流就会迅速将她完全包裹。   迫使她不得不一直使用【成年女人】,体力迅速消耗。   这种无力感,让她不由得回想起,第一次差点被妈妈吞噬的记忆。   眼珠转动向屋内暼去,漆黑一片。   灯泡早在妈妈和3102进门时就已经炸开了。   不过,虽然什么都看不到,但从渐渐平息的水流声也能听出来战斗已经陷入尾声。   在她聚精会神试图分辨屋里流动的黑是谁时,高大的身影自屋内走出,手里端着个托盘。   她嘴微微张大。   这是,打架的途中顺便给她炒了盘菜?   这么游刃有余吗?   你妈还是你妈啊。 第160章 淘汰——   美美干完一顿饭,简逐风满血复活。   3201的妈妈已经被妈妈和3102联手镇压。   简逐风也是成功人仗诡势,强行给3201盖上了盖头。   留下3102看守3201,不许她偷偷把盖头摘下来,顺便帮她走一遍考核流程。   简逐风坐上下楼的电梯。   时间刚好,没错过出门上班上学的婴儿脸们。   在一群婴儿脸们的注视下,她冷不丁开口:“有人想做我的新娘吗?”   本就安静的电梯陷入了更深的寂静。   只有电梯运行的声音嗡嗡作响。   她忍不住皱眉,怀疑自己的天赋是不是失效了——那是不可能的。   难道婴儿脸们也觉得留下自己是为自己好。   它们也像3201一样,觉得有把握留下自己?   她不再说话,默默的抬手就要挽袖子。   打不过boss也就算了,总不能连小怪都打不过。   袖子刚挽到手臂,像卡带了的录像机似的的婴儿脸们便齐声道:“我愿意!”   简逐风手一抖,差点一巴掌挥出去,后知后觉意识到:这群婴儿脸是太激动CPU烧了啊。   被轻视的些微怒意立刻平静下来。   这才对嘛,诡就应该恶意满满才对,怎么能想对人类好呢?   哪怕只是诡觉得在为人类好也不行。   得到想要的答案,她随手指向其中一个:“就你了。”   盖头凭空落下,在盖头彻底落下前,她在那张婴儿脸上看到了抑制不住的笑意。   更丑了。   她放下手,同时道:“你被淘汰了。”   而此时盖头角还没完全落下。   她话音刚落,盖头应声化作飞灰,露出其下婴儿脸僵住的笑脸。   在这张婴儿脸上,简逐风居然莫名看出了几分破碎感。   第四天考核结束,六名备选新娘分别为:妈妈、3102、刀客、顾读、3201、随机大婴儿脸。   淘汰随机大婴儿脸。   叮——   电梯门打开,下一层到了。   简逐风走出电梯,给恋恋不舍注视着她的婴儿脸们留下一个无情、冷酷、无理取闹的背影。   第五天。   凌晨十二点,简逐风出神的盯着天花板。   数据栏精神抗性显示20点,被扣了两点。   这是为傀儡【蜘蛛】和【主播】支付的代价,每个傀儡每24小时就要扣除一点精神抗性。   只差最后一项考核,选妻仪式就可以结束。   她起身出门,却并没有随便选个婴儿脸充当最后一名被淘汰的备选新娘。   而是径直上楼,走向3205主播的家。   她要选主播作为最后一个备选新娘。   虽然维持现状,随便选一个婴儿脸做备选新娘再淘汰,选妻仪式就可以结束,现有的几个备选新娘就可以落袋为安。   但那样主播的嘉年华岂不是浪费了。   她不能接受自己被别人控制,哪怕这能提高精神抗性上限。   被迫爱上别人的下场,没人比她更懂。   但让主播成为血包,辛苦半天给她的其他傀儡做贡献,她又有点于心不忍。   当然,最重要的是,【傀儡术•效果二】控制的傀儡天赋上限只有A级。   主播的精神抗性是20点,用完嘉年华,提升一点精神抗性,就可以升到S级。   如果主播不能对自己使用嘉年华,会让人怀疑主播被她控制。   所以主播必须有可以自由支配嘉年华的余地。   而【傀儡术•效果三】选妻仪式选出的傀儡天赋上限是S级。   解除【傀儡术•效果二】后,再使用【傀儡术•效果三】重新操控。   既可以避免主播被特灾局怀疑,又可以提高主播的上限。   可主播精神抗性太高,为了避免她在不受控制的间隙里搞什么幺蛾子,她要亲自盯着。   凌晨的3205没有一丝光亮。   门是她早就操纵主播打开的。   房子的格局她早就烂熟于心,直到出现在主播床头,主播都没发现身旁多了个人。   果然,【傀儡术•效果二】解除,盖头甫一出现,主播就要伸手去拉。   她感受着主播动作带起的风声,迅速出手。   一手抓住她两只手腕,按在她头顶上方,一手捂住她的嘴。   心中默默敲定淘汰人选。   第五天考核结束,六名备选新娘分别为:妈妈、3102、刀客、顾读、3201、主播。   淘汰—— 第161章 副本沦陷   淘汰——刀客。   选妻仪式结束。   简逐风的精神抗性同时减五。   只差最后一步她便能收获五个傀儡。   掀盖头。   但还没等她动手掀主播的盖头,身旁便多出道熟悉的气息。   随后一只大手便按住了她放在主播盖头上的手。   是妈妈。   她顿时明白了妈妈的意思。   妈妈要先来。   等她回到3101重新躺回床上。   脑中已多出了几道光点,每道光点分别对应着一个傀儡。   分别是:妈妈、3102、顾读、3201、主播。   但她还不能睡。   她还剩15点精神抗性,恰巧,刀客的精神抗性也是十五点。   操纵纸扎叶子爬上刀客的床,轻轻触碰刀客。   对刀客使用【傀儡术•效果二】。   【效果2,消耗等同于目标精神抗性上限的精神抗性,使傀儡/纸扎/本体接触到的目标转化为傀儡】   至此,加上早已使用【傀儡术•效果二】控制的蜘蛛,整个副本的玩家已完全沦陷在她手中。   而在她精神抗性归零失去意识后,她身旁的墙壁凭空长出条被子,轻柔地覆盖在她身上。   第五天清晨。   柔和的光晕打在简逐风眼皮上,饭菜的香味把她从睡梦中勾醒。   她盯着天花板好半天没回过神,感觉脑干好像被人挖了一块。   精神抗性才恢复到6。   但不知道是不是环境熟悉和妈妈太有安全感的缘故。   以往每次精神抗性过低时,如影随形缠上来的恐惧感,意外的没有出现。   她眼球转动半圈,看向小阳台。   阳台的玻璃门早已修复,应该是妈妈在其它副本找来的门换上的,有些旧。   起身拉开阳台门,走向护栏边。   在灰雾扑上来完全阻挡视线前,她向下张望了眼。   模模糊糊能看到绿化带和道路的影子。   纸扎小鸟穿过灰雾飞向高处。   她则退回屋内,重新躺回床上。   视线随着纸扎小鸟在小区内巡视,却再也没发现那天发现过的衣物。   但她很快就猜到了原因。   婴儿脸们每天都要在小区内进出,它们带起的风搅动着灰雾。   或许那些一碰就碎的衣物,就是被来往的婴儿脸们破坏了。   很久以前就出现过的疑问再次出现在她脑中,婴儿脸们每天出门是去干什么了?   恰在此时,陆陆续续有婴儿脸自楼栋内走出。   她立刻操纵纸扎小鸟跟上去,想看看它们到底去干什么了,视野却在纸扎小鸟却在飞出小区门的瞬间消失。   她闭了闭眼,缓解突然切回原本视野的眩晕。   脑子还在思考:在她的感知里纸扎小鸟没受到攻击,或许是纸扎不能跨副本操控。   那傀儡呢?   饭菜的香气已经变淡,应该是凉了,但妈妈依旧没来催她。   正常这个时候妈妈应该来敲门了才对。   她下意识就想切换成妈妈视角,直接窥视妈妈的内心想法。   但她还是放弃了。   妈妈愿意为了她完全不问后果的成为她的傀儡,她回馈不了妈妈同等的爱,至少可以给妈妈尊重。   想到这,她起身推门出去,厨房门紧闭着,一层肉质的东西爬满了门板,使得门内的动静一点都没有传出来。   她顿时明白了,为什么做饭明明是件很吵的事,她从来没被吵醒过。   她抬手敲了敲门,肉质瞬间向两侧的墙壁退去,最后隐没进墙壁中。   门自动打开,妈妈的身影出现在其中,回头向她露出个温柔的笑。   “宝贝醒了,去洗漱吧,我马上就好。”   她却没走,而是没骨头似的斜靠在门框上,看向台面上摆着的那几盘凉透的菜。   “妈妈不是可以看到我醒没醒吗?怎么没叫我吃饭?” 第162章 双死也算he   妈妈动作一顿,眼角眉梢微微垂下去,叹了口气。   “宝贝,以前妈妈爱你,却总是忽略你的感受。   自私的想要留下你、掌控你、占有你。   却忽略了你是有自己思想的独立的成年人,而不只是妈妈的孩子。   是妈妈的错。   妈妈爱你就应该努力跟上你,让你没有后顾无忧,而不是束缚住你的手脚让你留在原地。   妈妈以后会尊重你的想法,尊重你的隐私。   可以原谅妈妈吗?”   简逐风越听眼睛越弯,嘴角也翘得高高的:“当然。”   ……   3205,零星的礼物在时午眼前滑过,照常是些折腾人的要求,她却提不起兴趣。   在她进入这个家时,就已经有诡化迹象的老婴儿脸,早被她杀了,大婴儿脸和学生婴儿脸都没回来,如今家中只剩好应付的小婴儿脸。   正常这应该是她发财的好机会,反正诡弹幕只想看乐子,哪怕乐子是其他诡它们也不在乎。   但她现在脑子里却只有昨晚那张一闪而逝的脸。   自从被黑袍诡精神污染后,她就在竭力抵抗这不知从何而来的爱意。   可越是抵抗,越是沦陷。   尤其是每当她产生“如果黑袍诡消失,自己是不是就能恢复自由”的念头,更加汹涌的爱意便像潮水般向她涌来。   “使用‘嘉年华’提高精神抗性上限,或许就能抵抗住污染”的念头在脑子里出现了无数次,又都被她放弃。   可这念头被她放弃的原因,不是所有礼物值都换成嘉年华后她会一贫如洗,失去自保能力。   而是万一那只诡也需要提高精神抗性上限,会抵抗不住诱惑拿走“嘉年华”,并在使用后成功与她亲密无间呢?   然而从进入副本第三天开始,这些念头就全部消失了。   她不再在意自己是否在被污染,不再在意黑袍诡是否会回馈她同样的爱。   她的内心只剩一种渴望,被支配的渴望。   可是,她要选谁来支配她?   黑袍诡。   这是她脑中唯一出现的身影。   这不是选择题。   使用“嘉年华”的念头彻底消失,原因依旧是祂可能会需要。   但她却不在乎祂会不会因使用了“嘉年华”而同样爱上她了。   不论祂会不会爱上她,她的忠诚都不会变。   只要能为祂做哪怕一点微不足道的事,她都会觉得幸福。   哪怕会背叛全力培养她的【特灾局】。   她以为这种思想会一直贯彻她的余生。   可第五天的凌晨,这种被支配的渴望骤然退去。   好像大夏天被人兜头泼了一盆冰水。   她瞬间清醒过来,冷汗已浸湿后背。   可她还没来得及通过直播间给看她直播的玩家传递信息,就感觉自己身上多了座大山,被完全压制住。   完了。   眼泪瞬间涌出眼眶。   却不是为了自己。   而是为了无数为保护她牺牲的战士。   她的初始天赋只有B,但却是极稀有的有明确成长途径的天赋。   只要看她直播的诡够多,打赏的礼物足够。   她就可以把礼物等量转化成礼物值,再在礼物栏中用礼物值兑换“嘉年华”等可以提高各项数据上限的礼物使用。   可以说她是唯一一条可以让人通往S级甚至更高的阶梯。   惊悚求生游戏出现才短短一年,她却进过137个降临副本,并且几乎每个本都是速通,无数次作死后成功活下来。   这并不是因为她有多厉害,是背后有无数人在支持她。   可如今一切都完了。   不但【特灾局】在她身上的投资要付之东流,就连她自己都会成为刺向人类的刀。   泪水早已满到眼眶都装不下,她费力的睁大眼睛,想要在黑暗中看清对面黑袍的脸。   她已经分不清,是想让直播间的玩家尽可能多的看清这只诡的样子,好有所防备。   还是想……最后再看她一眼。   她只知道,如果一定是be。   那就——一起死吧!   她在心中默念那个威力最大的道具的名字:“使用……”   可这念头还没出来,另一股更加强大的、渊渟岳峙般的气势便向她碾压而来,她脑中顿时陷入一片空白。   思维完全陷入停滞,这次,她连思考的机会都没了。   再次清醒,已经是第二天清晨。   手腕传来轻微的刺痛。   是小婴儿脸在吸她的血。   她浑浑噩噩的洗漱、吃饭、打扫卫生、发呆,仿佛在用上帝视角操纵一具提线木偶。   昨夜一切起伏的心绪都是那么真实,哪怕现在想起来心脏都闷闷的疼。   她依旧在乎人类。   可她已经做不到为了人类背叛祂了。   她甚至做不到去死,因为她不属于自己,属于祂。   想到这,某种甜蜜的滋味泛上来。   像咽下一口带着甜味的玻璃渣,划得她鲜血淋漓,又让这甜蜜的滋味随着创口深入肺腑。   如果意外死掉就好了。   可那样就再也不能为祂做事了,就算出意外也还是会拼命活下去吧。   她嘴角忽然极细微的抽动了下。   要动起来才行,否则直播间的玩家该发现不对劲了。   想到这,她眼珠略微转动几度,开始认真挑选诡弹幕里可以做的要求。   比起她的痛苦纠结,顾读则是坦然的多。   道德,他早就不在乎了。   为了变强,他可以加入【无相勾坛】,那如今再投入黑袍大人的麾下又有什么不可以呢?   反正都是“吃人”。   甚至,反而可以借黑袍大人的力量,避免自己被更上面的人“吃”。   只是正太死了,自己这个月的拉新任务又要重新确定人选了。   或许可以说服那个简逐风加入【无相勾坛】,反正她也只是和【特灾局】合作,没有明确加入【特灾局】。   从她卷进的那起分尸案,就能看得出来她不是什么守规矩的人。   大概率是她杀了人,被抓的不过是个替罪羊。   比起表面伟光正的【特灾局】,或许她会更愿意加入【无相勾坛】。   想到这,他开始在脑中不停呼唤。   “大人,大人?”   此时简逐风正和妈妈手牵手往小区外走。 第163章 两种路线   比起实力没恢复在灰雾中举步维艰的夫人,妈妈要游刃有余多了。   不但灰雾近不了身,还有余力帮简逐风将灰雾隔离在周身三寸外。   感受着脑中属于顾读的光点的波动,简逐风看了眼就在前方几步远的小区门,没有回应。   而是径直走出小区,在踏出小区的瞬间,感应迅速微弱下来。   再往前走,感应便没什么变化了。   退后几步重新回到小区,感应再次强起来。   看来傀儡的联系会比纸扎强些,但也会因副本的隔离而削弱。   脑中灵光一闪。   联系的强弱会不会是因为她和被操纵者所处副本的内外决定的?   心念一动。   早上失去联系后,便刻板的维持飞行动作,在半空中盘旋的小鸟,像突然注入了灵魂,瞳孔抖动两下重新聚焦,扑棱棱扇动翅膀向小区内飞去。   小鸟飞入小区,联系变得微弱许多,但并未切断。   看来是后者。   她这才在心中回应顾读的呼唤:“何事?”   顾读的声音不甚清晰,像隔了一层水幕:“大人,不知您是否需要更多手下为您收集祭品?”   简逐风愣了下,这才想起顾读没被控之前说过要给她献上祭品。   但她又不是陈当,要死人有什么用?   抬手接住飞回来的小鸟,她已然思索完毕:“些许零碎有何意义?   我要的,是此方世界。”   说完她就脚趾抠了抠地,统治世界什么的,想想挺好,说出来还是太中二了。   顾读那边沉默片刻,就在她以为顾读也被她尬住了时。   顾读终于开口了,声音一如既往的恭谨,还带着几分悚然的叹服:“大人果然胸怀寰宇,世上无出其右。”   他停顿片刻又道:“只是,不积跬步,无以至千里。   卑下以为【无相勾坛】或许可以做您的马前卒。   在无相勾坛的推论中,副本依托人类怨念而生。   而副本的诞生又会促使游戏选中更多新玩家。   【无相勾坛】的上层为了有更多玩家供他们收割天赋,一直在有意在现实制造压迫,放大集体怨念,催生副本。   同时也在笼络各种天赋有精神污染效果的玩家。   企图用他们的力量掌控更多现实里有钱有权的人类高层。   与您的目的正好相合。   我并非精神控制方面的天赋,但简逐风的天赋是。   只是因为简逐风和【特灾局】有来往,【无相勾坛】怕她将自己的事暴露出去,才想着掠夺天赋,而不是邀请她加入。   若是您能控制简逐风,让她表现出对力量的渴望,明面上向【无相勾坛】投诚。   以她的天赋,至少也能成为【无相勾坛】的中层人物。   届时您便可以借她控制【无相勾坛】真正的上层,从而控制人类高层。   副本全面降临现实便是指日可待。   您以为如何?”   简逐风没想到顾读居然还没放弃利用她,只是从要死的,变成了要活的。   她饶有兴趣问道:“你们具体是怎么催生副本的?”   “这……”顾读犹豫两秒才语气惭愧开口,“我们所在的国家比较和平,做不到通过战争大规模制造怨念。   无非就是职场PUA、房贷房价、地域歧视、教育内卷、性别对立、原生家庭、养老压力、饭圈互撕这些。”   “原来你们做这些有好处啊,我还以为单纯是贱呢?”简逐风随口道。   顾读语气顿时变得十分羞愧。   “如果您对这些小打小闹不满意,我也可以试着找找国外的路子。   西大陆那边有个【圣临会】,打着救世的名义,认为游戏的出现是对人类的清洗。   他们认为过去有耶稣替人类承担了人类的罪,所以人类不思悔改。   所以这次上帝要人类自己承担自己的罪。   他们虽然不走催生副本的路子,但会猎杀优秀玩家。   想要通过这种方式,断绝玩家通过通关游戏阻止副本降临的路。   他们声称只有让全人类亲身承受苦难与代价,才会真正的摒弃剥削与私欲。   人人平等,无欲无苦的新社会才会到来。   若人类执迷不悟,那带着原罪灭亡也是人类应有的结局。   当然,这只是明面上的信息。   我更倾向于【圣临会】的玩家是群自己在副本中挣扎求生,所以想拉全人类一起下水的疯子。   不过这对大人来说却是好事了。   只是那边的普通人早早忽略伦理问题,通过了克隆法案,通过向降临副本投放克隆人,才勉强遏制住降临副本的扩散。   只要控制几个高层,或者有影响力的网红明星,让他们跳出来反对克隆法案。   阻止他们继续向降临副本内投放克隆人,降临副本必然大范围扩散。   大人以为如何?” 第164章 妈妈不会做让宝贝不开心的事   不如何。   简逐风两眼一闭好像看到了这个世界的未来。   她选择领导经典回答:“知道了。”   让顾读猜去吧。   被妈妈牵着在灰雾中走了不知多久,朦胧的光晕自前方传来。   再走近几十步,巨大的建筑轮廓渐渐显现。   是栋灯火通明的大楼。   两人刚在门口站定,就透过玻璃门看到前台电脑后走出个瘦小的女人。   女人头发干枯毛燥,脸色蜡黄,双眼下是两个大大的黑眼圈。   她将门拉开一扇,站在两人身前,局促的扯了扯身上皱巴巴的西装,动作幅度极大的鞠了一躬。   直起身时,她有些站立不稳的踉跄了下,险些向前栽倒。   她脸色霎时变得苍白,结结巴巴道:“您……您二位好,对不起。   啊!不是!   有什么可以帮您二位的吗?”   简逐风看着她的形象和一系列表现,感觉她身上好像贴满了的好欺负标签。   完全是一副被工作摧残到神志不清的牛马打工人的形象。   但她没有轻举妄动,而是在掀起兜帽和女人对视一眼后,直接看向妈妈。   眼前的女人虽然看起来像个人,但不代表她真的是人。   妈妈为了找她走过那么多副本,肯定比她一个LV1的萌新玩家有经验。   果然,妈妈并没有理会那个女人,而是转头对她道:“有时候,回应就意味着建立链接。   而链接一旦建立,再想断开就难了。   所以最好的做法就是不要理会。”   说完,推开另一扇门,牵着她绕过女人,径直走进大楼。   女人却几步跑到她们身前双手张开,像是鼓足了勇气,却依然满脸忐忑,眼睛都不敢直视她们。   眼神乱飘一通后,在妈妈牵着她的手上定了一秒,才转头面向妈妈:“请让我帮您登记一下,我们有规定,不登记是不可以进办公区域的。”   妈妈依旧没说话,只是空气中凭空出现一股水流,将女人推开。   女人没有丝毫抵抗,顺势向一旁倒去。   却依旧面朝妈妈的方向:“请您不要生气,我这就给您让开。”   妈妈却是脸色微变,水流由推改攥,将女人包裹其中。   女人想说什么,却只咕噜噜吐出一串泡泡。   接着简逐风便看到妈妈身上开始出现皮肤开裂的纹路。   女人也迅速从成年人,逐渐变成青年,少年,幼儿,胚胎,最后变成一颗卵细胞。   好在直到结束,妈妈身上的纹路也才出现了几条。   可她却微微皱起了眉,死的这么轻易,难道这人真的只是个人类?   她当然不可能要求妈妈在动手之前先分辨对方是不是人类。   但这次出门本就是她精神抗性不到二十一,开启不了下一轮选妻仪式。   想出门试试收服其他副本boss,妈妈才会带她出来。   可如果对面真的是人类,在不像【不治之症】副本里,人能在死后变成诡归来的情况下。   她走到哪儿,哪儿就有人因她而死,她也是会愧疚的。   而在没有系统提示的情况下,她又不得不草木皆兵。   或许在将【幸福之家】的妈妈们全部收服之前,她就不应该出来。   妈妈像是知道她在想什么,伸手抚平她的眉头:“她不是人,她是这个副本核心的一部分。   在我推开她后,她说会给我让开时,我的属性减了一点。   如果是人,不会有胆子这么做的。   她的核心能力应该是:按照要求做事就可以收取报酬加分身。   宝贝在外面等一会好吗?   如果她可以无限分身的话,我等会可能会顾不上你。”   顿了顿,她继续道:“我不建议宝贝收服她。   她的能力很可能是被动。   如果宝贝要她做事,可能会扣掉宝贝好不容易长起来的属性。”   简逐风听劝的点点头,又有些纠结,要不要让妈妈在没有危险的时候,尽量不要杀人。   没有利益冲突的情况下,她不想有人死,但她也不想在妈妈和其他诡对抗时,还要因她的话留手,凭空增加风险。   脸上传来温热的触感,她抬眼看去,是妈妈在捏她的脸。   妈妈语气中满是温柔:“妈妈不会做让宝贝觉得不开心的事。”   她忽然感觉眼睛酸酸的,她皱着眉低下头,用力眨了几下眼。   直到那股酸涩感褪去,才抬起头挥挥手:“妈妈快去吧,我在外面等你。”   妈妈的身影消失在楼内拐角,小鸟和六片叶子自她袖中飞出,进入大楼。   并不是她不信任妈妈。   只是不同的视角,或许可以帮妈妈在其他角度找到副本boss的破绽。   尤其是这种可以分身的诡。   很可能会选择将本体隐藏在某个隐秘的地方,用分身消耗妈妈,而不是正面对抗。   就像【喜宴】副本里的少爷一样。   如果少爷最后硬憋着不主动现身,她还真拿他没办法。   只希望刚刚那个分身可以对打工人诡的本体反馈回足够的爱意。   她闭上眼睛,加上妈妈,视角一分为八。   哕~   三片叶子陆续飞回。   视角只剩五个时,她才勉强适应几个视角同时工作的状态。   但她并没有感到挫败。   同样是s级,少爷可以同时控制府里那么多纸人,她就也可以。   暗下决心以后要把练习操纵纸扎加到日常里。   她便定下心在楼内巡视。   鸽子笼般密密麻麻的办公室里,是一个个更小的卡位。   而每个卡位中,都有一个和女人状态差不多的打工人。   每个人的异常憔悴,西装松松垮垮挂在身上,头发乱糟糟的,脖子前伸,仿佛要将眼睛贴在电脑上。   妈妈的视角中,这些人都是同样的弱,根本无法从力量强度分辨他们是人是诡。   但妈妈也不能向看到的每个人都提个要求,来试探他们是不是那只诡。   那和伤敌一千,自损八百没区别。   她同样不可能让妈妈把见到的所有人都杀掉。   在她没有生命危险的情况下,仅仅是为了力量,这未免有些太丧心病狂了。   只能把视觉重心转到悄无声息潜入的叶片上。   试图在这些打工人里找到特别的那个。   月初了,新的补签卡已到账,请假一天ʕ•̫͡•ʔ❤ʕ•̫͡•ʔ 第165章 饲主   冷气吹在脸上,简逐风睫毛颤了颤。   不必看也知道,是灰雾在妈妈离开后,开始往她身上扑。   努力忽略这点干扰。   妈妈那边,打工人像是看不到她,纷纷趴在电脑前做自己的事。   而叶子和小鸟穿过盘旋的楼梯一路向上,看到的每一层都是一样的鸽子笼。   直到叶子和小鸟跨过了二十几层阶梯,内部格局依旧没有变化。   也没有任何看起来特殊的角色。   如果不是每层楼梯贴的牌号不同,打工人长相不同,她甚至怀疑她遭遇了鬼打墙。   收回心神,她睁开眼睛抬眼向上看去。   想要从外面看看这栋楼有多高。   可惜在灰雾的阻挡下,看不了多远,灯光就已变得非常朦胧。   重新闭上眼睛,将视角转移回叶子上,其余叶子继续向上,只其中一片自楼梯间出来。   来到某个打工人身边盘旋。   打工人眼睛紧贴在电脑屏幕上。   不知是不是没看到这片违反物理定律飞过来的叶子。   他眼神都没给一个。   只如同一架像上了弦的机器,机械地敲着键盘。   看起来疲惫又辛酸。   但他眼中充斥的红血丝,不断颤动的眼瞳,以及不时向上抽动的嘴角,都昭示着他的兴奋。   简逐风莫名想到了一个词:炒股。   可惜电脑在她看来就是纯粹的雪花屏,她无法从电脑屏幕确定他到底在看什么。   而另一边,一片不探查楼层,只专门顺着楼梯向上的叶子,终于来到了顶层。   四十一层。   简逐风皱了皱眉。   距离四十九层只差八层。   【幸福之家】那些到四十九层就戛然而止的楼栋,让她对楼层数有些敏感。   这种无法掌控的未知是她最大的焦虑来源。   副本累积到四十九层到底会发生什么?   她能想到的最好的情况就是这四十九层副本全面降临。   最差,或许是副本全面降临,或许是世界毁灭。   那个这几天曾出现在她脑中许多次的念头再次出现。   如果她不把【幸福之家】副本三十一层彻底关闭,玩家是不是就可以一直在三十一层做任务?   从而避免副本楼层增加。   避免楼层达到四十九。   她是不是在加剧灾难的到来?   她不知道。   所以她尽力收服【幸福之家】副本的妈妈们。   就是为了万一有一天【幸福之家】副本降临现实,可以最大程度的减少它对现实的影响。   当然,强大自己也在其中占了一部分原因。   而这栋已经有四十一层的大楼,其中又会有多少boss。   哪怕因为对方的天赋效果不适合收做傀儡。   杀了获取S级技能以及属性点也是好的。   想到这,她对这栋楼的渴望空前高涨。   不再等待妈妈慢慢寻找副本boss。   她抬步就要走进大楼。   从前台打工人在与她对视后,只针对妈妈就可以看出打工人会被她的天赋影响。   只要她对视的足够快,它们就不会针对她的行为为她提供服务。   就在这时,一个男人自楼内走出。   男人长长的额发遮住上半张脸。   面颊苍白,小而尖的下巴苍格外瘦削,就连嘴唇都没什么血色。   一张嘴,隐约露出的舌尖却格外鲜红。   像是常年沉睡在地下见不得光的吸血鬼。   “人类,你的饲主居然把你自己丢在这,真是不负责。   看来她并不在乎你的安全。   以后跟我如何。   我可以为你提供更加优渥的生活。”   简逐风刚抬起的腿又落下。   饲主?这是把她当宠物了?   她笑了笑,只是笑得有些冷。   “口气倒是不小,这么有实力怎么连看我一眼都不敢?”   男人没有被她激怒,而是歪了歪头,声音中带着天真的残忍:“我不喜欢分享,哪怕是分享给一个传声筒。   另外,我不是在让你选择哦。   你的前任饲主不会再有机会出来了。   我给你的忠告是:从现在开始——讨好我。”   简逐风脸色微变,她直接切断与探路叶子、小鸟的链接。   防备着眼前这只诡的同时,切入妈妈视角。   妈妈已经被打工人包围了。   身周挤挤挨挨,不留一丝缝隙,妈妈被死死困在原地。   妈妈要行动,就必须让打工人让路。   而提出要求并被满足,必然要付出代价。   在目之所及的打工人全部围拢过来后,妈妈没有推挤他们,甚至没有动作。   只有巨量水流瞬间出现,将围在她身周一圈的那部分打工人完全包裹住。   这些打工人开始退行。   而妈妈裸露在外的皮肤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出现裂痕。   简逐风为妈妈捏了把汗,但并没有上手操纵妈妈,或者给出指令。   妈妈不论战斗经验还是能力,都强于她,她相信妈妈。   但她也不会任由妈妈一个人犯险。   瞥了男人一眼。   她径直绕过他,飞速向妈妈所在的楼层跑去。   男人始终勾唇看着她,像在看一只等待被蛛网捕获的蝴蝶。   砰!   将防火门一脚踹开。   她终于亲眼看到了办公区的场景。   办公区并未分成一个个房间,而是未被分割的一整间。   比起办公室,更像个空旷的工厂。   目测在场有五六百人。   在一群佝偻的打工人中,妈妈高大的身影宛如鹤立鸡群,极其醒目   这些打工人即使在围堵妈妈,手中依旧搬着电脑。   插线晃晃悠悠的垂着,屏幕早已漆黑一片,但他们的眼睛仿佛依旧黏在屏幕上。   而有屏幕挡着,简逐风从任何角度都无法与他们对视。   也好,至少确定它们都是诡了。   “喂!”   没人理会。   但她没有气馁。   不管是它们真的热爱工作,不为外物所动。   还是副本boss猜到了她的天赋效果在防备她。   都没关系。   心中默念:使用【焦点】。   【B级主动,焦点】   【效果:可指定视线范围内≦100单位有视力的生物,强制注视指定对象10S】   【冷却2h,无消耗。】   一百名打工人齐齐转过头来看她。   眼神直勾勾的,几乎每双眼睛都被恶意填满,像是要将她拆骨吸髓,榨干所有价值。   但随着她用如今高达50体能强度的速度,和40反应五感的视力一一回视回去。   所过之处,恶意全部变成了狂热。   渐渐地,等待与她对视的人不但不再减少,甚至有越来越多的趋势。   爱意疯涨。 第166章 薛定谔的打工人   被打工人们紧紧抱在怀里的电脑,噼里啪啦摔了一地。   但没人理会。   围在妈妈周身的那一圈打工人已经彻底退行成为一个个细胞。   更外围的打工人则是痴迷地看着简逐风。   甚至在她看过去与他们对视前,他们眼中的恶意便已退尽,只剩狂热与期待。   期待她能看到自己。   而简逐风只能看到妈妈。   她走向人群。   打工人却仍旧站在原地。   啪!   第一个打工人飞了出去。   她看向第二个。   第二个照旧站在原地不动。   啪!   第三个。   第三个脚步犹疑着。   啪!   第四个自己让开了。   穿过层层人群,她终于走到了妈妈身边。   妈妈裸露在外的皮肤上已经密密麻麻全是开裂的纹路。   她想起妈妈第一次出现,带她从3104离开时也是这个样子。   只是当时她心中只有恐惧与虚与委蛇。   摸上妈妈的小臂。   瘦了好多,她两只手都握得过来了。   身高也矮了,大约只剩两米的样子。   “疼吗?”   她问出了与当时同样的问题,只是心情却与当时大不相同了。   妈妈眼神波动了一瞬,闪过些她看不明白的光彩。   还没等她仔细看去,妈妈便用双手轻轻拢住她,将头搁在她头顶。   声音有些委屈:“疼。”   她顿时没了探究的心思,拍拍妈妈的背,回身一甩衣袖,两个纸扎小人飞出。   落地变成两个女人的样子。   分别是3102和3201。   两人瞪了妈妈一眼,都在暗自咬牙。   却也只能将怒火发泄在这些打工人身上。   水流瞬间席卷整个空间。   不消片刻,整片空间就像被龙卷风席卷过一样。   不管是打工人、电脑,还是桌椅板凳,全部都被搅成了碎片。   墙壁都被剥落了表层的涂料,露出坑洼的石灰。   看着两人轻松的样子,简逐风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她直接了当道:“妈妈以后不要这样了,我不喜欢。   我喜欢妈妈的强大。”   说完,她将三人同样变回傀儡 ,收入袖中。   她有些怀疑自己将感情投射在诡身上到底是否正确?   她相信妈妈没有坏心思,就算她本来有,傀儡的忠诚束缚也会让她没有。   但忠诚不意味着没有私心。   如果她真的对妈妈产生了深厚的感情,会不会有一天,她会因为感情做出违背她原则的事?   到时那些决策,到底是出自她的本心,还是出自妈妈日复一日的温水煮青蛙。   到底是她收服了妈妈?还是妈妈驯化了她?   妈妈甘愿成为她的傀儡,是不是就是在打这样的主意。   但她很快就想通了,她不是机器,亦不是什么修仙世界修无情道的修士。   会对人产生感情才是正常的,会对自己亲近的人偏爱更是正常。   她要的是随心所欲的自由。   如果因为怕这怕那就先给自己设下限制,岂不是本末倒置了?   脚步越来越轻快。   四十一层的打工人已经全军覆没,自然就该轮到下一层。   她还就不信了,一层层下去,逼不出个boss来。   可刚踏进楼梯间,她就发现楼梯间防火门不知何时已被锁死。   她被困在了四十一楼。   防火门上还画了个简笔的鸟笼。   一只小鸟在鸟笼中扑腾着翅膀,却始终飞不出去。   火气腾一下烧上来,她磨了磨牙。   “哼!装神弄鬼。”   她没和防火门死磕。   就算打破这一扇,后面谁知道还有多少在等着她。   随手捡起把碎掉的转椅。   转椅的支撑杆的底部转轮整体从椅座上脱落,她用尽全身力气将金属部件狠狠向玻璃窗砸去。   啪!   玻璃乍然碎裂,破片如同飞溅的火星刺入灰雾里。   与此同时,巨大的翅膀扇动声自窗外传来。   呼~呼~   灰雾被搅动,在楼内却只能看到两双巨大的金色眼睛在雾中闪着微光。   并非雾气汇聚的太快或太浓。   而是那东西太过巨大,细微的动作都有可能蹭到大楼,只能与楼房保持距离。   所以只能隐约看到灰雾中若隐若现的漆黑轮廓。   但仅仅只是最靠近大楼的那一点峥嵘头角也远超玻璃窗的大小。   简逐风再次捡起一根金属部件。   自破碎的窗户中一跃而出,稳稳落在那个巨大生物的背上。   巨大的生物发出一声悠长的龙鸣。   像在迎接它的主人。   这是她刚刚消耗一点精神抗性,使用【傀儡术•效果一】制作出的纸扎巨龙。   【效果1,消耗1点精神抗性,即可制作纸扎,无攻击力,可进行简单、重复工作,主动操控时可切换纸扎视角】   她早就想这么做了。   制作些探查用的小玩意有什么意思?   能随心所欲制造手办,当然要怎么帅怎么来。   为此她在脑中无数次勾勒过它的轮廓与细节。   如今总算到了它面世的这一天。   翅膀挥动间,简逐风已经看到了四十层的窗户。   用力丢出手中的金属配件。   啪!   玻璃破碎的同时,三道人影同时出现在房间内。   水流瞬间席卷而出。   而她就站在巨龙头顶,冷眼看着这场单方面的屠杀。   三十九、三十八、三十七……   这栋楼确实是个笼子,却不是她的。   念头一出,她脑中灵光一闪。   笼子,囚徒,看守。   幸福之家,妈妈,婴儿脸。   那这里就是。   办公楼,???,打工人。   或者,办公楼,打工人,???   当初妈妈是因为有玩家成为新妈妈,才能脱离副本的镇压。   杀死打工人,boss却没出现,会不会是因为没有玩家进去置换boss?   和抓替身一样?   就像多年媳妇熬成婆,并非因为熬的时间够久,是因为有人成了新媳妇占据了她原本的生态位。   而与打工人处于同一食物链的只能是资本家。   比起打工人在镇压资本家这种天方夜谭,还是资本家在镇压打工人更容易让人接受。   或许那些打工人只是看似处在副本的明面。   实则是在被无形的资本镇压在岗位上,只能癫狂工作。   好在完成工作后,得到那一点点微薄的报酬。   如果此时有一名玩家进入大楼应聘,占据原本属于打工人的生态位。   那么那个被替代的打工人会因为失去工作而自由,还是崩溃?   它会不会成为boss?   要由谁去代替打工人?   就决定是你了!   顾读! 第167章 人前显圣   意识在脑中那些明灭的光点间扫过,简逐风选中链接着顾读的那个。   很快,纸扎小人在她手中具现,并缓缓浮现出顾读的五官。   在灰雾凑过来想要啃亿口之前,她用力将傀儡向办公楼内掷去。   傀儡在飞行过程中越变越大,最终落地时已经完全变成了顾读的样子。   顾读在短暂的茫然后立刻明白自己是受到了祂的召唤。   大脑还没来得及为自己被祂选中而欣喜,身体已经像有自己的意识似的走向了最近的打工人。   他这才后知后觉感到一丝恐慌,他离开了副本,他的任务是不是完不成了?   他还能活着离开副本吗?   他……是不是以后都不能侍奉祂了?   可是祂需要自己,为祂献身是自己至高无上的荣幸。   不可以违背祂的意愿。   但是,只是最后看祂一眼,应该没关系吧?   这样想着,他在短暂的得到身体的一点控制权后急切回头。   呼啸的风卷着漫天纸张在空中翻卷。   在纸张与纸张的间隙中,他的双眼缓缓睁大。   天赋带来的效果让他能看得比正常人更清晰。   可他看到了什么?   仅仅是头颅就比一层楼还要高的黑龙。   闪烁着落日熔金般光彩,内里却是无机质的冰冷的眼球。   闪烁着森然寒光、仿佛随时可以择人而噬的利齿。   每次扇动都会卷起狂风的巨大翅膀。   被灰雾遮挡看不清晰,却让人可以更加放肆的想象,庞大如同天上城池般的身躯。   而就是如此威武的巨龙,正在被另一道与它相比显得格外渺小的身影踩在脚下。   那道身影像一柄利剑插在巨龙头顶。   明明同样都是黑色,那道身影带来的锋锐气质,却让如此巨大的黑龙都无法遮盖祂的存在感。   让无数玩家只能囚困在副本一隅之地的灰雾,在祂周身缭绕。   却无法伤祂分毫,只能成为装饰祂的罩纱。   狂风卷动兜帽,兜帽下那双眼睛若隐若现。   睥睨的目光让被祂目光笼罩的顾读只想跪地俯首。   而顾读原本因为连续几天黑屏,观众所剩无几的直播间人数激增。   又因人数激增直接上了首页推荐。   尽管顾读在回神的瞬间就闭上了眼睛,并将裹着自己的浴巾扯了下来。   但在线观众还是直接冲破了五位数。   无数人在问发生了什么,无数人在用自己匮乏的语言给后来人描述那惊鸿一瞥。   而更多的,是被那一眼震撼到的观众在发出自己的感慨。   【妈妈,你绝对猜不到我看到了什么】   【孩子静悄悄,必定在……   好人哥连着几天悄没声黑屏,原来是在憋个大的】   【我终于理解了“有些人只是站在那就强的可怕”这句话】   【虽然是敌对阵营,但真的好帅】   【确实帅,我串了那么多直播间,大大小小的boss见了没有一百也有八十,这么帅的还是头一个】   【巨龙,还是西方代表邪恶的巨龙,老老实实被它踩在脚下,它到底有多强】   【强是一时的,帅是一辈子的。   但又强又帅的,这辈子是真有了】   【巨龙就已经够无解了,可巨龙却只是祂的坐骑。   别的boss再强也有个限度,要受副本规则限制。   可祂给人的感觉是不但不受限制,甚至副本规则在祂眼里,都是随手就可以扯断的蛛丝】   【介么有格调还介么超标,如果是面对祂,我很难不做带路党啊】   【这种大杀器都出来了,惊悚游戏要变天】   【祂敢降临现实,我就敢收拾收拾上吊】   甚至还吸引了许多西方玩家进入。   【撒旦!他是撒旦!只有本体是七头十角大红龙的撒旦可以驾驭这样的坐骑!】   【恶魔已在人前现身,上帝却始终未曾投下注视。   主啊,你真的要放弃你的子民了吗】   【主不会再次轻易宽恕我们的罪。   只有人间再无压迫,地狱之门才会重新关闭,恶魔才会远离人间!】   【先让米国把给某些国家的军火支持停了行不行】   【不对呀,西方的巨龙怎么会出现在我们华国背景的副本?】   【不是吧!现实里西方入侵,游戏里西方的诡也搞入侵,特灾局速速联系上级,轰他丫的】   【我是老观众,我知道!   黑袍诡是东方诡,说华国话,自称死亡,可以在灰雾中行走,疑似灰雾真身,不算非常有攻击性。   被隔壁主播骗了也没杀她】   【那这巨龙不会是祂从西方抓来的吧,祂图什么?帅?】   【会不会祂的强和祂收服这只黑龙有关?   北欧神话里有只叫尼德霍格的黑龙,会啃食罪人的亡魂尸体。   传说诸神黄昏后,它会驮着死者的尸骸飞出冥界。   是死亡、末日、腐朽的象征。   尼德霍格啃食罪人亡魂、尸体的设定和灰雾无差别啃食玩家和诡的设定也很像。   会不会这个自称死亡的诡和黑龙同样都是灰雾的具象。   毕竟其他群体怨念都能诞生具体的boss,没道理死亡的怨念具象不出具体的形象。   虽然世界各地都是由灰雾在分割副本,按理来说灰雾是一个整体。   但我们都知道雾是由无数极其细小的颗粒组成的。   那么灰雾如果具象很可能也不会只具象一个。   不同文化范围内的灰雾,很可能会具象出不同的形象。   而就像传说里神明争夺权柄一样。   拥有权柄越多的神越强。   而华国的死亡,也就是黑袍诡就是在收集死亡的权柄。   尼德霍格或许就是祂的第一个或其中一个敌人,或者说战利品】   【就算是诡,华国的也得是最卷的】   【可现在玩家遇上祂就已经没有反抗之力了,如果祂收集完全部权柄会怎样?】   像按下了暂停键,一切讨论都戛然而止。   过了半晌才有一条孤零零的弹幕发出来。   【哈哈,没准祂会因为我们都属于同样的行政大区对我们网开一面呢】   ……   这条弹幕滚过去很久才有人接上。   【也不是没可能啊,和顾读一起的其他玩家现在不都没事吗】   【可能是祂怕吃完就没了,想要可持续发展呢】   【】   弹幕还在自我欺骗或泼冷水。   顾读已经挤开一名打工人坐到了她的位置上。 第168章 猎人   看到顾读干脆利落的让直播间黑屏,简逐风咂咂嘴,有些可惜。   她费心巴力整这么帅的造型,不炫耀一下,岂不是锦衣夜行?   如果不是她允许,顾读也不可能有机会回头看她。   她安抚了下略微失落的自己。   没关系。   虽然只有短短一瞬,但也算是人前显圣了。   而办公楼里被顾读挤开的打工人垂头站在一旁。   半晌,她才一顿一顿的转头看向简逐风,像具勉强连接到信号的机器人   她扯个个露出八颗牙齿的笑,维持着这个表情,嘴唇不断张合。   风声的干扰下,简逐风听不清打工人的声音   但能从口型分辨出她说的是:“请使用我。   请使用我   请使用我。   ……”   在知道打工人说的是什么的那一刻,她心中立刻涌现出向打工人提出要求的念头。   但这股念头来的快,去的也快。   在她意识到自己是在被精神污染的瞬间便消失不见。   而面对这句带着某种精神污染效果的话,近距离听到的顾读受的影响比她更大。   他双手紧紧捂着耳朵,趴在桌子上了大口喘息。   却并不能抵挡这种污染。   或者说效果有限。   他很快就不受控制的看向打工人,似乎想要对打工人说什么。   但另一股名为忠诚的力量始终牵引着他的大脑,让他能保持一点清明。   面对自己摇摇欲坠的理智,他一只手塞进嘴里,死死咬住。   另一只手紧紧抓住转椅扶手,抬脚用力踹向办公桌。   转椅顿时向被他扔在一旁的浴巾划去。   他再次抬脚,却是一挑地上的浴巾。   在浴巾飞起的瞬间,他迅速伸手,一把抓住自浴巾中掉落的黑色钢笔。   没有浪费任何时间,钢笔帽在他抓住钢笔的同时,便被拇指推掉。   黑色的墨迹蜿蜒划过他的大腿,迅速渗进皮肉里,留下一串宛如纹身的字迹。   “不要回答!”   这是他的道具,可以让写在身上的字成为他必须遵守的规则。   在失去记忆时,或遇到这种带有强制效果的诡,格外有用。   只要墨水没用完,就可以一直使用   做完这些,他绷紧的肩膀一下放松下来,将牙齿从被它咬到鲜血淋漓的手上拔下来,   剧痛让他五观有些扭曲,但他还是对着打工人露出个轻蔑的笑。   单脚蹬地,将转椅直直划回办公桌前。   鲜红的血珠掉落,与钢笔黑色的墨迹,在他雪白的皮肤上交织。   像一幅白雪红梅图。   而随着他腿部用力的动作,黑色的枝丫与红色的梅瓣,好像在因风吹而微微晃动,宛如活了过来。   赏心悦目。   但简逐风完全没有被这景色吸引,她的注意力全在打工人身上。   打工人在蛊惑顾读无果后,便闭了嘴,只透过窗框看向简逐风。   对上这双眼睛,简逐风恍惚一瞬。   无数被打压、被支使的记忆真切的涌入脑海,与她短暂的实习经历融合、纠缠。   但她的认知却非常清楚,那不是她的经历。   她不会让自己一直处在被动的位置。   她了解自己。   打工人在使用完技能后就在等待简逐风被她同化,主动向她走来。   等了半晌,外面的人缓缓摘下兜帽和面巾。   她兴奋起来,终于能得到这只小鸟了。   小鸟像只真正的小鸟一样歪头看向她。   她心中却有了些不好的预感。   只见小鸟嘴唇开合。   口型是:“找到你了。” 第169章 我宝就是心善   打工人boss在妈妈、3102、3201的围攻下几乎退行成胚胎,再无反抗之力。   简逐风抬手一挥,纸扎做成的金笼子从天而降,将打工人扣在里面。   她这才上前,居高临下看着它。   嘴唇微张。   吐出的却不是胜利宣言,而是一枚小巧的刀片。   【B级主动,刀子嘴豆腐心】   【效果:从口中吐出一枚刀片,刀片越大,伤害越高,未造成致死伤害返还90%冷却】   【冷却:10分钟,消耗:无】   刀片越大,伤害越高,对人如此,对己亦如此。   这枚刀片大小远小于她的唇裂,对她本身并未造成什么伤害。   只是嘴唇一凉,刀片便已发射出去。   同样的,对打工人也并没有造成致死伤害。   刀片扎在打工人身上,打工人依旧用那双已经退行到未完全发育,有没有视力都不知道的眼睛盯着她。   看着地上这一摊小东西,她叹了口气。   虽然很想用【刀子嘴豆腐心】慢慢折磨打工人,报复它用笼中鸟来嘲讽她的那幅简笔画的。   但曾经同为打工人,面对一个即使做诡,也只是用劳动交换报酬的打工人,她终究升不起太多恶意。   纸扎笼子收回。   在打工人骤然明亮的眼神中,一巴掌抽上去,结束了它的生命。   ……   预想中的系统播报没有到来。   她皱了皱眉,难道这个是假的?   还没等她发问,妈妈便像知道她在想什么似的开口:“它是真的。”   第一个猜测被推翻。   她立刻想到,根据这些打工人看到她后和婴儿脸一样的表现。   它们或许也是个看似独立,实则相互联系的整体。   如果杀死一个不能得到它们的技能。   那杀到最后一个呢?   可还有十几层楼。   视线转移到妈妈三人略显萎靡的面色上。   很显然,即使是她们也不能随意在其他副本乱杀。   她不想让妈妈因此受伤。   哪怕她并不甘心。   她站起身,抬手就要将其他人变回傀儡收回。   3102却先一步开口:“如果宝贝允许我们在杀掉它们的同时,吃掉它们的话,我们的力量就可以得到补充哦。   只是最后宝贝能得到的部分可能会少很多。”   3102微微歪着头,双眼眯成一条弯弯的月牙,看起来相当无害。   简逐风没想到还有意外之喜,只是她有些困惑:“为什么你们吃掉它们,我得到的会少?   之前被灰雾吃到残血的诡,我杀掉就得到了s级技能。”   3102摇摇头:“不一样的。   灰雾只会吃掉人或诡的生命,而不会吃力量或别的东西。   它的名字就是它的能力:死亡。   如果它可以通过进食获得技能。   哪怕几率再小,技能也有可能在它身上得到新生。   它的力量也会因此得到成长。   而这是违背它的规则的。   死亡是成长的终点,这是它天生强大的代价。   而正常诡进食却会吞噬被进食者的全部。”   简逐风眼珠一转:“那我可以打破玻璃,让灰雾蔓延进去替我杀它们啊。”   刚说完,她就一拍脑门。   她等得起,顾读和妈妈她们熬不住。   在里面的打工人死完之前,哪怕窗户被打破,灰雾弥漫进去的速度也是非常慢的。   而在同时有人类和诡的情况下,灰雾会优先攻击人类。   并且灰雾虽然能听得懂人话,但它不听话。   之前她和夫人一起出门时,她就试过了。   现在灰雾也在针对妈妈和3102、3201。   所以妈妈和3102、3201不可能能一直跟她在外面熬下去。   她们可以一定程度上抵抗灰雾,但并非没有消耗。   性价比最高的方案就是,她放弃可能得到的s级技能,以及一点天赋上限,让妈妈她们进去吃自助。   在灰雾占领被她们吃光的楼层前,及时进入下一层楼。   虽然不能直接获得s级技能,但能增强妈妈的力量,也好过无功而返。   叹了口气:“走吧。” 第170章 请使用我   比起前面的,最后一个打工人格外的好杀。   只用了一巴掌,已经变成机械的打工人头就飞了出去。   但简逐风却没有欣喜,心中反而有某种不安在萌芽。   太容易了,有问题。   但她并未惊慌。   只要有系统播报,就证明它是真的死了。   如果没有,自己就登出。   然而与系统播报同时到的,是一声低低的呓语。   “请使用我。”   【恭喜玩家获得S级主动(可升级):请使用我】   【效果:每消耗一点属性即可制造一具分身,分身自本体之外的对象接收指令并完成,即可自给予指令者处等价获得你指定的回报】   【玩家属性上限+1,可自由分配】   听到这声呓语,她瞳孔微缩,连后面的系统播报都没仔细听。   她就知道,能做boss的,没一个简单的。   抱着有枣没枣打两杆子的想法,前面那些打工人都是她补的刀。   但毕竟是副本boss,还是可以掠夺其他人或诡属性的boss。   哪怕残血以后站在那让她打,她都要打一会。   可最后一个打工人却轻而易举就死了。   除非它根本不是被她打死的,它只是执行了她要它死的指令。   她后知后觉看向系统面板上新得到的技能。   分身自本体之外的对象接收指令并完成,即可自给予指令者处等价获得你指定的回报。   它完成了她让它死的指令,它会要什么作为交换?   难道是她?   她没有任何犹豫,当即将属性点加在精神抗性上。   【恭喜玩家精神抗性上限加一,当前精神抗性15/23】   她要让自己的命变得尽可能珍贵,贵到它这条命换不起。   万一这就是左右天平的最后一枚砝码呢?   可等了半晌,她也没感觉自己思维有变化的迹象。   再次审视技能区域那个【S级主动(可升级):请使用我】。   某个诡异的念头在她脑中诞生。   它交换的不会是成为被她使用的技能吧?   结合打工人诡的所作所为,以及它的【请使用我】技能。   或许被使用不止是它的能力,也是它发自真心的希望。   这样想来,或许她之前的猜测都是错的。   这个副本可能并非来自打工人的怨念,更像是来自对被裁员的恐慌。   所以当它被取代,不再被使用,获得自由时……   反而是它怨念最重变成boss时。   难言的憋闷忽然涌上心头。   如果制度让人自己都在物化自己,希望自己成为更好用的工具,那这个制度还有存在的必要吗?   更可悲的是。   哪怕是自这种制度催生出的怨念中诞生的副本boss,也逃不脱只有被使用才有有价值的魔咒。   那只笼中的鸟,或许并不是在嘲讽她,而是打工人隐秘的求救。   只是对打工人来说,它不知道笼外到底是自由,还是虚无。   它只能为自己选择更喜欢的笼子。   “宝贝,怎么了?”妈妈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沉思。   她看向同样警惕看向周围的妈妈和3102、3201。   看来她们也察觉到了打工人的死有蹊跷。   她同样没有放松警惕,说到底,刚刚的一切也只不过是她的猜测而已。   真想如何还是未知。   她重新收拾好心情。   “我获得了一个可升级的技能,你们听说过吗?”   三人对视一眼,都摇了摇头。   她本来就对3102和3201不抱希望,两个一直被关在家里的人不知道才是大概率事件。   只是没想到连外国都去过的妈妈也不知道。   但没关系。   她微微勾了勾嘴角。   把主播收做傀儡果然是个正确的决定。   这不就用上了。   将已经快被灰雾吃成血葫芦的顾读变回傀儡,双手合十隔绝灰雾捂住。   “我们回家吧。”   闭眼窝在妈妈怀里,她用意念戳向代表着主播的光点。 第171章 旅游签证已到期   “主播,找机会帮我查可升级技能。”   “好的。”   脑中再没有声音传来,时午的心也变得空落落的。   这是她经历的最轻松的副本,也是最艰难的副本。   灵魂好像分裂成了两半。   一半告诉她:还有两天副本才能结束,只有摆脱了副本直播,你才能在天赋直播间和诡交易答案。   可两天真的太久了,祂会不会等不及,会不会觉得你没用。   反正这个副本也没什么危险,正好把嘉年华用掉,把天赋提升到S级。   这样就算暂时无法为祂做事,祂也能多看你一眼,能更重视你。   另一半却在说:你已经沦陷,你现在的状态和直接死去唯一的区别就是,你会成为刺向人类的刀。   如果现实世界沦陷,你就是其中之一个推手。   你真的能接受吗?   无数张或年轻或稳重的脸在眼前闪过,那些脸都曾经鲜活过,也都在他面前死去。   巨大的撕裂感让她几欲作呕。   她永远并且坚定的忠于国家,忠于人类。   可她也永远忠于祂。   小婴儿脸爬到她身上,将她的头发扯散。   一缕白色在视野中扫过。   她这才惊觉自己不知什么时候多了许多白发。   某个深埋心底的念头再也压制不住:或许自己活不长了。   简逐风在妈妈怀里都快被颠睡着了,忽然感觉脑中除了顾读的光点,另一个光点也在一闪一闪的。   她分辨出这是她刚刚给过任务的主播。   额头冒出几个问号。   刚接到任务就玩命去做?   这么有效率?   她立刻用意识连接那颗光点。   刚进入主播的意识却被一大波负面情绪扑了满脸。   感知到那些情绪,她心里升起一点罪恶感。   顶着诡的马甲收傀儡,和“让华国人在意识清醒的情况下为立本人做事”好像没什么区别。   只不过有些道德水平低的人,如顾读,就不介意。   而有些道德水平高的人,或者说被特灾局进行过思想教育的人,就会很痛苦。   她冷不丁开口:“想死?”   主播思绪一滞,顿了两秒才回应:“我……不会。”   不会,那就是想。   她状似无意开口:“只要你可以满足我的需求,我可以不亲自降临现实。”   代表主播的光点闪烁频率变慢,渐渐稳定下来。   过了半晌,光点才传来一点微弱的意念;“大人可以叫我时午,这是我的真名。”   简逐风满意的收回意识。   她可不想唯一一张ssr自己给自己内耗死。   但经此一事,她也长了教训。   思维进入刀客和蜘蛛的意识,大致扫过她们的想法。   这两人并没有太高的道德洁癖。   只是没想到还有意外之喜。   刀客和主播认识,并且关系还不一般。   刀客就是特灾局安排进来为主播保驾护航的。   怪不得她之前会为主播说话。   怪不得主播敢不和其他玩家沟通,单独出门探索。   同时,她也了解到一种神奇的道具。   “一线牵”。   看起来是根红绳,可以将两个下次游戏时间相近的玩家手腕绑住。   被绑住的两个玩家就可在下次进入游戏时,进入同一个副本。   而第一天,刀客将正太推出来面对自己,也是因为特灾区的资料里,正太可能是【无相勾坛】的人。   刀客怕正太直接控制主播,所以才主动推人吸引仇恨。   简逐风只想说:怀疑的很有道理,只是怀疑早了。   脑中灵光一闪。   系统面板可以打开,是不是也可以看直播?   刀客的直播间漆黑一片,几乎没有弹幕,偶尔飘过一个,也是在问主播现在是什么状况?   而蜘蛛那边给她的则又给了她一次惊喜。   这张她以为的N卡,居然骗了她。   不但有了新的眼睛,各项能力也很强。   堪称老婴儿脸plus版。   还给了她另一种天赋升级路线。   反应五感。   以此类推,提升体能强度应该也是一种天赋升级路线。   只是天赋提升路径对应的属性好像是固定的。   至少体能强度和反应五感的提高,对她的天赋提升没什么影响。   正双视角看蜘蛛用背后伸出的八条腿,自己和自己打牌。   系统播报突然响起。   【检测到玩家多次进入同一副本,是否参与本副本】   【是/否】   【选否将遣返现实世界】   【10、9……】   简逐风眼睛瞬间睁大,这才发现自己刚穿过小区大门。   什么情况?   怎么会突然冒出个是否参与副本的提示?   难道是系统检测到自己这个bug了?   来不及可惜还没收服的妈妈们,她紧握住妈妈的手臂。   语速飞快:“我马上就要离开了。   离开时,我会尝试带你们一起走。   但是如果带不走,你们也不要急。”   将顾读塞进妈妈掌心,她继续道,“先带他回去等我。   我会在下次进入副本时尝试联系你们。”   刚说完,她就眼前一黑。   如同从梦魇中突然醒来,她猛地深呼一口气。   长而急促的呼吸声在空旷的房间中回荡。   好像整个世界只剩她自己。   床铺和房间一样冰冷。   在系统播报结束的同时,她立刻尝试召唤妈妈。   回应她的却只有系统冰冷的播报。   【检测到玩家携带副本boss偷渡,即将查杀】   她不知道查杀指的是查杀她,还是查杀妈妈。   但哪个她都无法接受。   只能赶紧放弃。   试着召唤玩家傀儡倒是没有系统提示。   她稍有安慰,如果真能召唤成功,傀儡就等于都有了免死金牌。   只是要让他们自己编造接口。   尝试触碰代表傀儡的光点,只能看到模糊的画面,却无法交流。   像是隔着好几层毛玻璃镶嵌的窗户。   既传不来声音,也看不清画面。   妈妈情绪还算稳定,应该是早有准备。   3102和3201脸色不太好看。   顾读的直播间还在,只是依旧漆黑一片。   她收回心神,睁开眼睛,循着记忆摸索着打开手机。   现在与进游戏时还处在同一天,只是时间由凌晨零点,转到了下午两点。   如果加上在灰雾里不知道走了多久的那几天。   跨越的小时数,和她在游戏里待的天数差不多。   她正要继续梳理游戏里的事,而边隐隐约约传来的猫叫声,打断了她的思绪。   不好,我的猫! 第172章 很有格调的大坏蛋   喵~喵~喵~   猫猫们被从笼子里放出来,此起彼伏的猫叫声和爪子抓挠笼子声终于不再凄厉了。   傀儡在喂食、喂水、铲屎。   简逐风坐在矮凳上悠闲被猫撸。   长手长脚放松舒展开,一只只猫猫头就主动duangduang往她身上撞。   像个人形猫薄荷。   每只猫猫都僵硬地像个大摆锤。   她并不在意。   流浪猫就是这样的,从小没受过魅人教育,不只活着用力,撒娇也有的是力气。   随手捞起一只橘白,把脸埋进它柔软的腹毛里,深吸口气。   舒服!   她早就想这么做了。   之前它们都是流浪猫,身上不太干净她才一直克制。   但特灾局抓到它们,是消杀洗浴一条龙后才给她送来的。   她自然再无所顾忌。   橘白应该是很不习惯这个姿势,她脸被邦邦敲了几拳,但没有尖锐物划过的触感。   无所谓地又吸了口橘白的肚子。   还会收爪子呢,更爱了。   橘白用力扭动身子,对她来说力道小的可以忽略不计。   她在橘白身上上下其手,桀桀怪笑:“小猫咪生下来就是要给人强制爱的。   不乖妈咪要带你去摘小铃铛哦。   嘻嘻,骗你的,乖也要摘。”   撸完仓库这边的公猫,又去撸了遍车库那边的母猫和猫崽们。   好几次没忍住把小猫崽的头塞进嘴里。   她终于理解妈妈为什么总想“吃”掉她了。   两边门都关着,公猫、母猫的活动范围都仅限于自己的一亩三分地。   现在还不能给它们自由,要等它们适应环境,再做完绝育才行。   否则当天她就要当预备姥姥了。   一直和它们玩到天色擦黑,她感觉自己神经彻底放松下来才离开后院。   小镇的傍晚不算热闹。   街边大部分商铺都关门了,只有几家超市、小饭店开着门。   她在路边的烧烤摊买了把烤串,溜溜哒哒往镇子中心去。   黎局送她回来的时候,她看到过镇子中央有个广场。   绝佳的听力也让她早就听到了音响的振动。   应该有人在那跳广场舞。   和诡待了这么久,她觉得她需要沾点人气。   “子轩别跑!我马上就要抓到你了哈哈!”   “啊啊啊!!!别追我!救命!”   六七岁的小男孩追逐着另一个稍小些男孩在她面前窜过。   在一群群聊天打扇的人堆里穿梭。   穿透力极强的清脆童声连音响都遮不住。   “哈哈哈,子轩你跑的最慢,他肯定抓你。”有个小女孩在一旁叉着腰被追的小男孩做鬼脸。   眼看被追的小男孩要被抓到,她几步跑上去拉住小男孩的手,被追的小男孩顿时和追人的拉开距离。   小女孩脸上还嘻嘻笑着:“你叫我老大,说以后只听我的话,我就带着你跑。   要不我就丢下你,让鬼把你抓走。   你跑这么慢肯定抓不到人,你要永远当鬼。”   “老大不公平,凭什么你要向着他,我可是早就跟你了!”追人的小男孩顿时高声反对,“老大你要帮我!”   被追的小男孩立刻死死攥住小女孩的手,声音里带着哭腔:“不要,老大别丢下我,我以后都听你的。”   小女孩却抽出手,在男孩绝望的目光中把他往身前一推:“叫我老大我肯定罩着你,你跑吧,让他抓我当鬼。”   说完转身双手张开作势要拦住追人的小男孩。   被追的小男孩嘴张得大大的,眼睛里全是星星,崇拜又感动的看着小女孩的背影。   然后转身跑了。   小女孩听到脚步声转身看去,顿时气得腮帮子都鼓了起来。   而追人的小男孩已经跑到她近前,一把抓住了她。   没心没肺的在原地蹦跶:“噢——我抓到老大了,老大要当鬼喽!”   小女孩抬腿就是一脚:“还不跑等着我抓你呢!”   小男孩委委屈屈跑走了。   简逐风看得直乐,她小时候也这样。   仨小孩来回跑了几圈,又有几个小孩参与进来。   啊啊啊的童声尖叫震天响。   小女孩如法炮制,又收了几个小弟、小妹,可每次她让他们跑,他们直接就跑没影了。   小女孩越来越沮丧,最后直接摆摆手说不玩了。   简逐风朝她招招手。   小女孩警惕地看着她。   打量了下她的穿着,视线在她手里提着的吃剩的烤串签子上停了一秒,又看看周围的大人,才走过来在她身前两米远的地方站定。   “姐姐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简逐风摸摸兜,衣服是出门前新换的,除了手机什么都没有。   总不能把吃剩的烤串签子给人家小孩嗦两下。   正要用【傀儡术•效果一】变个小玩具出来。   小女孩却又开口了:“姐姐你是在给我找礼物吗?   家里大人不让我要别人的东西。”   简逐风动作一顿,抽出手,冲小女孩笑了笑;“你真聪明。   你这么聪明,怎么我一招手你就过来了?   你家里人没告诉你不要和陌生人说话吗?   你就不怕我是坏人?”   小女孩摇摇头:“你都没有乱扔垃圾,就算是坏人也是有格调的大坏蛋。   不会看得上我这种小孩的。”   简逐风更乐了,她朝小女孩树起一根大拇指:“你说得对。   我叫你就是想问问你为什么要当他们的老大?”   “没有为什么,我想当老大,我就要当老大。”小女孩挺着胸膛,理所当然的样子。   简逐风又问:“那你当了老大怎么还不开心呢?”   小女孩这回沮丧的低下头:“我其实是想当皇帝的,皇帝的手下都会主动讨好她、伺候她,还会给她下跪磕头。   可妈妈说现在不能当皇帝了。   我只能当老大。   但是我成了老大,他们也不伺候我,还要我保护。   当老大一点也不好。”   简逐风摇摇头:“不是当老大不好,是你对他们太好了。   只要认你当老大,你就要保护他们,可这么多人你怎么保护的过来呢?   应该谁对你好你保护谁,这样他们才会为了得到你的保护抢着对你好。   最好是只保护一小部分人,这样剩下的人为了把那小部分人比下去,就会更加卖力的讨好你。   那一小部分人为了不被比下去,也会更加尽心尽力。   这才是皇帝。   怎么样,有没有道理?”   小女孩眼睛亮晶晶的看着她,她正等着小女孩夸她呢。   小女孩却脸颊红红的道:“你好坏哦,你果然是那种很有格调的大坏蛋。” 第173章 属性太高也有烦恼   很有格调的大坏蛋跟着小女孩一路走向镇子边缘。   小女孩只在开始时向身后看了眼,之后就像是什么都没发现似的匀速走着。   只是身体越来越僵硬,有时还会同手同脚。   但她很快就会自己调整回来。   简逐风在后面看得直乐,也不加快脚步吓唬她,就那么不紧不慢跟在后面。   直到她眼看着自己要到家了。   前方的小女孩忽然哒哒哒快跑几步冲进一旁的院子里。   嘴里还在大喊:“妈妈救命,有坏蛋跟着我!”   “什么!哪呢?”院子内传来一声响亮的女人惊呼,同时还有金属当啷啷落地反弹的声音。   与此同时,啪啪啪。   拖鞋踩地声越来越响,院门口冲出个健硕的女人,手里还握着把铁锹。   女人身量不高,但很有气势,双眼炯炯有神,瞪的像两枚铜铃。   一眼就锁定了正好在门前经过的简逐风。   小女孩也哒哒哒跑出来,一手抱着女人大腿,一手拿着根烧火棍,挺胸抬头看着简逐风,声音脆生生的。   “就是她!”   完全是找到了靠山的样子。   在女人警惕的目光中,简逐风友好笑笑,完全没有长嘴但不说话,让误会来个八百集再打脸的打算。   她指指隔壁不远的院子:“我是隔壁新搬来的,我叫简逐风。”   女人闻言将铁锹杵在地上,笑得爽朗:“我就说今天一直听着隔壁有猫叫,原来是邻居住进来了。   我叫冯娇,叫我娇姐就行。   这死孩子一天一惊一乍的,我回头说她。   来家里坐坐啊,我刚切的西瓜,可甜了。”   简逐风看了眼女人依旧紧握着铁锹的手。   “太晚了,就不打扰了。   不用说孩子,小孩儿这是聪明,知道保护自己。”   说完摆摆手,转身向隔壁院子走去。   直到大门的指纹锁叮一声打开,身后才传来女人渐行渐远的脚步声。   第二天一大早,一夜没睡的简逐风趿拉着拖鞋出门吃早饭。   特灾局建房子的时候和最近的邻居隔开十几米,应该是考虑到了玩家五感可能会比较高,特意做的。   房子本身用的隔音材料也没偷工减料。   但显然还是考虑少了。   至少对简逐风的五感来说,不够。   点开系统面板。   【昵称:路人】   【玩家等级:LV1(距离下一等级还需通关两个副本)】   【天赋技能:S级被动[恶意颠倒]】   【体能强度:70(成年人均值8)   精神抗性:23(成年人均值7)   反应五感:65(成年人均值7)】   【已通关副本:《幸福之家》(奖励已领取)、《不治之症》】   【未通关副本:《喜宴》】   【副本开启倒计时:28天20小时6分12秒】   其它技能:   【S级主动(可升级):请使用我】   【S级主动,傀儡术】   【A级主动:盗贼】   【A级主动,看着我,你是谁】   【B级主动,焦点】   【B级主动,成年女人】   【B级主动,刀子嘴豆腐心】   在三个妈妈的轮流投喂下,短短五天,她属性就又涨了一大截。   反应五感是人类的九倍还多。   触觉的灵敏本该让她皮肤格外敏感,无法忍受布料的摩擦,好在同样高的体能强度弥补了这一点。   而五感格外灵敏带来的感官过载,现在的精神抗性也勉强可以处理。   但这些只是让她可以正常生活,不代表不会对她造成困扰。   尤其是听觉和嗅觉。   副本里妈妈身上没有刺激性味道,自身能收敛声息,还能隔绝房间外部声音,她没受到负面影响。   但没想到回到现实才是折磨的开始。   她被各种声音吵得一宿没睡着。   大大打了个哈欠,她有些惆怅。   难道以后回到现实还要找个降临副本钻进去才能休息?   分辨着空气里的味道,找到镇上最干净的一家早餐店,要了碗馄饨。   坐到店里最角落的位置。   正吃着,面前多出个人。   “你好,可以拼个桌吗?”   她抬眼看去,是个男人,看起来二十多岁,五官端正柔和,气质很斯文,皮肤是不同于小镇大部分人略黄的白净,身上只有一点清晨的露水的味道。   她将男人扫描过一遍,确定不会影响食欲才点头。   男人坐下,他同样点的是馄饨。   她继续吃了没两口,就感觉对面的男人总是看她。   她咽下嘴里的馄饨,抬头,正好把再次偷看她的男人抓个正着:“有事?”   男人脸霎时就红了。   “没……没事,就是感觉镇上像你这个年龄的年轻人很少见,有点好奇。   你是……”   简逐风在他开口时就端起馄饨,听他说完很诚实的回答:“哦,我失业了。”   男人脸上的表情从羞涩变成了微微的愧疚,脸也没那么红了,眼睛扎在自己的馄饨碗里不敢看她。   “不好意思,我多嘴了。”   “没什么,但你不要说话了,你的口水会溅到我碗里。”   简逐风说完,见男人脸又红起来,但不再说话,才把碗放下继续吃。   期间男人欲言又止,但不知是不是因为她的话,什么都没说。   直到她放下勺子离开,男人才小声道:“对不起。”   简逐风头也没回的摆摆手,实在不想看人说话时飞溅到空气中的口沫。   视觉太灵敏也很烦恼,但让她戴副墨镜眼不见心不烦,她是肯定不愿意的。   溜溜哒哒沿着镇子的主路走了半个小时,就走到了小镇范围的另一头。   实在小的可怜,连外卖都没有。   走进路旁电车店,出来时手里已经多了把老头乐钥匙。   她有驾照。   开着电车往家走,快到家时刚好碰到个熟人。   大宝。   就是昨天的小女孩。   她昨晚睡不着觉听到的。   隔壁说话的声音对她来说和当面没差别。   她还知道了大宝爸爸在外地打工,一年也回来不了几次。   当时听到这她属实松了口气。   她没有偷听人家夫妻生活的爱好。   大宝正自己背着书包往学校方向走。   学校在广场后面的后街上,大概也位于镇子中央,一个小孩从大宝家走到学校到至少也要十几二十分钟。   简逐风把车停下,探出个头:“小孩儿,你妈咋不送你上学呢?” 第174章 钱来,钱来,钱从四面八方来   “小风姐姐,我都三年级了,是可以自己上学的大孩子。”大宝回答的一本正经。   简逐风忍不住嘴角翘起:“还挺厉害。   今天我心情好,送你一程。   敢不敢上来?”   大宝神情雀跃起来,一点不扭捏,快步绕到副驾上车:“谢谢小风姐姐,小风姐姐可以叫我大宝。”   简逐风边打转向,边在后视镜里扫过大宝微微翘起的嘴角。   能看出她的兴奋,但她上车后就安静坐着,既不动手动脚,也不左顾右盼,特别乖巧。   简逐风心中有些感慨,自己小时候也走路上学过很久,偶尔也会有好心人来载自己一程。   现在自己也成了宴请别的小朋友的人了。   没人说话,车厢里气氛略显沉闷,她主动开口调笑:“今天不觉得我是人贩子了?”   “小风姐姐对不起,昨天误会你了。”大宝说这句话时微微低头,有些羞赧,指尖扣着书包带子。   “回家以后我妈跟我说了,兔子不吃窝边草,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   小风姐姐你就住我家隔壁,偷小孩也不会偷我的。   我妈还说,我们镇上宅基地早就没名额了,你家还能有别人家两三倍的面积,肯定有背景。   才不会干偷小孩这种生孩子没屁眼的事儿。   我把你跟我说的话跟我妈说了。   她让我不用害怕你,还让我多跟你学。”   说着还偷眼瞧简逐风的反应。   简逐风将她的一举一动都看在眼里,听她一口一个我妈,有些好笑。   还是个妈宝女。   大宝还在继续:“而且我这么聪明,就算是有格调的大坏蛋,会被我吸引,想把我抓走培养成继承人也是很正常的。”   听到这,简逐风有些笑不出来了。   强制爱还在追我?   “你这都是在哪儿学的?”   余光中,大宝脸上露出期待神色。   “电视里都是这么演的,有天赋的小孩都会被人带走。   被隐世高人带走就是主角。   被大反派带走就是小反派。”   简逐风顺口接话:“看来在你眼里我是大反派了?”   大宝嘿嘿笑笑:“小风姐姐才不是大反派,小风姐姐是游戏人间的隐世高人。”   简逐风露出点意外神色,没想到自己在这小屁孩儿眼里形象还挺伟岸。   “怎么说?”   大宝却抬手摸了摸车门,理所当然道:“大反派才不会开老头乐呢。   大反派都是开豪车的。”   简逐风感觉自己胸口被插了一刀。   她数了数身上的存款,孙姨给了一百万,通关【幸福之家】给了一百万,之前的存款五万。   去掉买老头乐的七千,还剩两百零四万。   贡献点都用来换特灾局提供的副本信息,增加理论经验了。   如今只剩几十点。   也就是几十万。   最顶级的那一挂肯定是买不起的。   迈巴赫、帕拉梅拉、路虎揽胜这种一般豪的倒是买得起。   但没必要。   老头乐暂时可以覆盖大部分的生活所需。   比起买豪车回来占地方,不如攒钱买座大点的私人庄园,也好不必再被周围的噪音折磨。   昨晚刷视频看到的占地几十亩的庄园要两三亿。   建筑面积就有六亩,附带五十多亩的矮山果园。   宽敞又安静。   除了贵没别的缺点。   当然贵也许不是它的缺点。   只要帮特灾局过三个【不治之症】这么大规模的副本就可以了。   真是好、简、单、呢。   想到之前被换成副本经验的贡献点,她牙都要咬碎了。   不知道特灾局能不能仅退款。   悲伤的心情没持续多久,前方就出现了密密麻麻的车辆和人流。   学校到了。   耳朵、鼻子被噪音、汽车尾气、人类体味填满。   轻踩刹车。   “谢谢小风姐姐,小风姐姐再见。”大宝下车后礼貌挥手。   她同样挥了挥。   没急着给车掉头,而是直接回头看向主驾车窗外。   主驾窗外正向她这边走来的人一愣。 第175章 你的技能很好,现在是我的了   “好巧啊,你是来送你妹妹的吗?”   是早上早餐店拼桌的男人。   简逐风精准看向他,并不是因为听到了脚步声,或者闻到了什么味道。   而是来自某种说不清的感觉。   这里来往都是送孩子的家长,脚步声和味道杂乱的让她只想尽力关闭自己的五感。   而就在她全力忽略外界信息的当口,某种从未出现过的感觉却明显起来。   她清晰感知到了有人在看自己。   或许这就是传说中的第六感。   她看着男人的眼睛,男人眼神很复杂。   有压抑的喜欢,也有隐藏的挣扎。   他在想什么呢?   为什么要对素未谋面的她抱有恶意?   又为什么在恶意颠倒后还在纠结要不要停下?   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她向他招了招手。   在男人双颊泛起粉红靠近她的车窗后,在男人惊诧、欣喜的目光中。   她抬手给了他一巴掌。   使用【傀儡术•效果二】。   【效果2,消耗等同于目标精神抗性上限的精神抗性,使傀儡/纸扎/本体接触到的目标转化为傀儡】   男人的表情瞬间空茫。   所有纠结、挣扎全部消失了,狂热的忠诚翻涌上来将他淹没。   但同时精神抗性归零带来的负面效果让他直接失去意识。   简逐风分神接管了他的身体,让他不至于当街晕倒。   她再次见到了S级技能的强大。   如果副本里少爷可以使用【傀儡术•效果二】,他们这些玩家一个都跑不掉。   但或许是为了游戏平衡,少爷技能被ban,最后只能遗憾退场。   而这么强的技能,现在是她的了。   这也再次坚定了她绝对不允许游戏全面降临现实的念头。   众所周知,一个国家被完全入侵后,就是入侵者不需要讲规矩的开始。   同样的,如果惊悚游戏全面降临现实。   以她的天赋,一定会在不知不觉间,沦为某个不必再遵守规则的强大诡物的战利品。   就像面前这个男人。   现在不就随随便便沦为了她的战利品吗?   不,不是现在。   在早上他们对视的那一眼后,【恶意颠倒】就已触发,他的沦陷已经注定。   毕竟,他就是为了她的天赋,特意来接近她的。   想要她死的人,会甘愿为她而死。   不是理所应当吗?   她忽然笑了。   她的庄园,好像有着落了。   想要她死的组织,为她奉上一切。   也是理所应当吧。   她调转车头,慢悠悠向刚在后街发现的集市开去。   同时操纵男人回到他自己的车上。   而言辞,也就是男人,在一小时后才悠悠转醒,他带着甜蜜的微笑,摸着脸给学校发了请假消息。   他来这里是来上班的。   工作是上面为了方便他合理出现在小镇,接近主人安排的,并不是要他真的给小学生们上课。   毕竟,一份体面、稳定的工作,可以大大消解人的警惕心。   而小朋友们的评价,更容易让人相信。   这是为了让她多看自己一眼,上面给他设计的人设   不过,既然主人已经收下他,再好好上班就没什么必要了。   接下来只要瞒过上面,帮主人把上面人骗出来就好。   主人能否掌控那些人他并不担心。   只要看到主人,没有人会不向她献上忠诚。   唉~   如果主人只有我就好了。   这个念头刚升起就被掐灭。   不可以这么自私。   你只是个底层人,能力也不够强,只有一张脸勉强可以看。   你要为主人尽心竭力,来换取她的注视,而不是幻想她只有你。   你要为主人创造收服更多、更强傀儡的机会。   哪怕这会让你泯然众人。   但哪怕只能做主人脚下垫脚的一颗泥土。   只要能为主人献上忠诚,就是你的荣幸。   对,就是这样。   如此无能、卑贱的我,怎么能幻想自己是主人唯一的傀儡呢?   我唯一的价值就是成为主人提升实力的阶梯。   手心里的脸颊已经开始红肿发热。   那一巴掌看似随意,力道却极大。   他的心却因此刻滚烫的脸颊同样灼热起来。   或许……   也可以成为主人排解乏味的工具。   要不主人为什么要打我的脸呢?   他选择性忽略了上面给的资料里,简逐风曾经打过很多人脸的事实。   叮咚!   手机里一条信息弹出来。 第176章 他还得谢谢咱呢   信息发送方是个空白头像,两人之前的聊天记录一片空白,只有孤零零一行文字。   【接触到目标了】   信息没有标点。   看不出是肯定还是疑问。   但言辞知道,他的一举一动一定都在被监控着。   肯定或疑问不重要,他的回答是否诚实才重要。   对方是在试探他有没有被主人收服,有没有背叛组织。   如果早点收到这条信息,他还是问心有愧的。   在与主人目光相接后,他就认定,她是他的。   可他是组织的。   他不能背叛组织,也不能失去她。   他只能让自己在对组织的忠诚中,挤出一点点私心。   只要组织认为她绝对不会对人交付真心,就不会冒着失败的风险掠夺她的天赋。   而是很可能说服她加入组织。   哪怕她暂时不理解他也没关系。   只要她加入组织,就会和他一样全心全意为组织付出。   两难的抉择让他忽略了,组织为什么明知掠夺可能失败,还要优先执行掠夺方案。   但刚刚那一巴掌,却像打破了组织留在他灵魂上的思想钢印。   他为什么一定要忠于组织?   但忠诚没有消失,它只是转移了。   组织算什么?   他是她的。   现在他问心无愧。   主人的意志就是他的行动方向。   主人要反向掌控他的组织,他就做她连接组织的引线。   之前被他忽略的问题终于显现出来,组织为什么不尝试吸纳主人?   在他思索的这短短几秒,刚刚发来的信息悄无声息消失。   他来不及联系简逐风告知她这其中的问题。   指尖迅速敲击屏幕,不能让对面察觉到他的不对劲。   【接触到了】   【但她对我印象好像有点差】   【早上我们在早餐店拼桌她不让我说话】   【说我说话会把口水溅到她碗里】   【刚刚还因为我和她搭话打了我一巴掌】   【可能我不是她喜欢的类型】   一条条信息发出去又消失。   他眼底也渐渐泛起红色。   理智告诉他,他是在帮主人钓鱼。   但他也知道他说的都是真话。   每一句,都在印证主人不喜欢他这个事实。   而他现在做的,不管从哪个角度,都是在帮主人物色更好用的工具人。   抬头对上来往行人以为很隐晦,实则相当明显打量他脸上巴掌印的目光。   车窗升起。   主人给他的印记,这群蝼蚁凭什么看。   空白头像再次发来几条信息。   【你们在的地方太小,接二连三出现长得好看的陌生年轻人太可疑,就算她不怀疑,特灾局也会注意到】   【她不喜欢你也没关系,先尽量接近她,找机会约她到滨海贝壳岛,那里有我们掌控的降临副本】   【进入副本后你配合演好背叛戏码就行】   消息一条条出现又消失,言辞牙越咬越紧。   该死的蓝面,这是直接把他放弃了,还打算让他当其他人的踏脚石。   他之前真是鬼迷心窍才会忠于这样的组织。   鬼迷心窍!   大脑迅速冷却,过往的一幕幕在他脑子里重重碾过。   他真是鬼迷心窍了。   他为什么会自然而然的觉得自己应该为组织付出一切?   明明他和组织里的任何人都没有特殊的羁绊。   只是从加入组织的那一刻,就自然而然的服从组织下达的命令。   就像……现在他自发的服从主人的意志一样。   一滴冷汗自额头滑下。   “主人!主人!”   简逐风站在摊案前,认认真真的随便挑顺眼的橘子放进塑料袋。   感受到新傀儡的呼唤,她随意在脑中应着:“怎么了?”   “主人任何情况下都千万不要答应加入【无相勾坛】。   只要答应加入,就会失去自由意志,成为自觉维护组织运转的一员。”   言辞语气中全是感激。   “如果不是主人,我恐怕还不能摆脱这种控制。”   简逐风把橘子递给摊主称重。   心中道:“知道了。”   脑中声音继续传来。   “主人,还有一件事。   组织让我引您去贝壳岛。   那里有降临副本。   组织打算安排人和您一起经历生死,再让我背叛您。   引导您为了让队友活下去,自愿给出天赋。”   简逐风嗯了声,脑中这次彻底安静下去。   她扫码付钱,拎着橘子漫无目的在集市上溜达。   意识锁定代表顾读的光点。   在她脱离游戏后,顾读迅速从傀儡小人状态恢复到正常人类状态。   好在有妈妈帮他隔离灰雾,又给他喂了点肉,他才活了下来。   在副本第七天结束后,顾读和其余几名玩家成功完成任务脱离副本。   分出部分心神进入顾读视角。   顾读正坐在一把铁椅子上,被人……审讯?   审讯他的并非警察,而是两个戴着黑色面具的人。   黑面具反复、多次提问顾读副本中的细节,尤其是关于黑袍诡和黑色巨龙的细节。   简逐风有点重回第一次在警察局被黎局问询的既视感。   但也只有一点。   这两个黑面具在专业程度上和黎局比差远了。   只能说差强人意。   顾读曾经说过,【无相勾坛】下设七谱。   分别为红、白、黑、蓝、绿、黄、紫。   七谱下人员以【无相勾坛】人员身份对外沟通时只自称X面。   例如白面、红面、黑面……   七谱各司其职。   顾读就属于白谱,负责为【无相勾坛】招收新鲜血液。   而黑谱则负责刑罚审讯。   默默看着顾读再一次重复他编造的看到龙的始末。   她分出一点意识问言辞。   “你属于什么谱?”   “回主人,我属于绿谱,主外勤。”   简逐风回了个哦,收回意识继续看顾读编。   无论两个黑面具如何问,顾读嘴里始终是那一套说辞。   就连她这个能随时感应顾读情绪、心念的傀儡主人都没发现他的破绽。   看来是妈妈更改了顾读的认知。   所以在现在的他看来,他说的都是真话,自然心平气和,一点都不紧张。   沉浸式观看审讯这一会儿的功夫,她已经在集市走了一圈,手里东西已经提满了。   她收回心神上车回家,打算着什么时候被骗去贝壳岛比较好。   滨海市明明是座滨海城市,她却一次都没看过海。   现在好不容易有钱有闲了,要好好玩一回才行。   玩够了顺便还能把副本举报给特灾局。   也不知道特灾局能给多少奖励。 第177章 语言的艺术   刚到家,简逐风就收到一条消息。   【风姐打扰了,特灾管理APP更新了最新的降临副本信息。   老副本信息齐全安全性高。   新副本报酬丰厚奖励多多。   以下是现有副本名单。   链接……   有感兴趣的可以报名参与哦】   是于靖发来的。   于靖是她之前从【不治之症】副本出来时,最先发现她们的那个特灾局工作人员。   黎局后来安排她和她对接。   她点开链接跳转到【国家特殊灾害应急管理中心】APP。   通关资料齐全的老副本基础贡献点只有十点。   新副本基础贡献倒是有一百点,救人和提供通关信息还有额外奖励,上不封顶。   但副本信息一片空白。   她挑了挑眉。   于靖是会说话的。   明明是老副本报酬微薄奖励少少。   新副本信息缺失安全性低才对。   她默默换算了下。   她想要大庄园至少要三个亿。   而一贡献点可以兑换一万块。   也就是她至少要赚三万贡献点才买得起。   如果是老副本,只能吃保底,那就是要进三百次。   新副本虽然上不封顶,但危险未知容易暴露底牌,性价比也不高。   点开报名界面。   老副本已经全都变成了灰色,显示名额已抢光。   得,选都没得选。   她这才想起之前郑安澜说过,加入特灾局的玩家每个月至少要进一次降临副本。   加上那些想赚外快但不想冒风险的玩家。   怪不得名额没得这么快。   堪比春节抢票了。   只是,那些抢不到名额,只能去新副本的玩家岂不是要遭老罪了?   还好她根本没打算老老实实赚。   【无相勾坛】七谱中的紫谱负责提供资金支持。   既然能给这么大个组织提供资金支持。   想来小资一下她也是很简单的。   她只要等鱼自己上钩就好。   接下来她便过上了规律的生活。   早上出门觅食偶遇言辞。   吃完饭回来偶遇要上学的大宝,送大宝去上学偶遇言辞。   中午、下午出门觅食随机偶遇言辞。   晚上去跳广场舞偶遇言辞。   拍摄猫猫日常发短视频在同城频道偶遇言辞。   只能说小镇真的太小了。   这还是她没有故意让言辞配合她的情况。   明面上两人很快就成了点头之交。   但也只是点头之交。   言辞的上线蓝面并不满意他的进度,催了又催。   言辞表面一副辛苦打工人的姿态,无奈顶回去:她每天就出来那么几回,我总不能去她家放把火再去救火吧?   实则心中暗骂:上赶着给主人当狗的贱人。   你最好投胎也能这么着急。   第七天,简逐风终于改变了行动轨迹。   猫猫们已经适应了环境。   她要送猫猫们去绝育。   而无相勾坛的人终于等到了机会。   回程路上,雇佣的卡车“不幸”出了车祸。   处理要有一段时间。   但猫猫们不好一直在卡车里憋着。   言辞“恰巧”在此时开车路过,并热心的帮她把猫猫们送回家。   哪怕车里被弄脏也没在意。   借此机会,两人的关系终于从熟悉的陌生人升级成为朋友。   并约好下周末一起去海边玩儿。   在家留下可以做简单喂食换水工作的傀儡。   简逐风终于踏上了这座无相勾坛特意为她准备的贝壳岛。 第178章 最后一个,无害小女孩   【恭喜玩家进入惊悚求生游戏,本场玩家数量无上限】   【当前副本:最后一个】   【本场游戏为降临副本,直播暂不开启】   【当前副本区域:贝壳岛】   【副本任务:扮演渔民】   【登出条件:商人离开】   咔嚓。   贝壳在脚下碎裂。   而前方,依旧是绵延不尽的贝壳。   这就是贝壳岛。   一座由贝壳堆积而成的脆弱小岛。   岛外是湛蓝的大海、灿烂的阳光、停泊在岸边的小船。   岛内却是呼号的风、阴冷的雨、或仰或扣像一只只小碗任雨水拍打的贝壳。   以及被冷雨扑了满脸,如同雨中动物愣在原地的简逐风和言辞。   简逐风眼睛缓缓瞪大,像是被吓呆了。   她丢下言辞转身就往回跑,刚迈出一步就直接被反弹回来,种种跌在地上,压碎一片贝壳。   她满脸焦急的抬手在刚刚撞到的空气墙上上下摸索。   像是连疼痛都忘记了。   地上的贝壳被她扒出个浅坑。   却连一根手指头都伸不出去。   面前陆地与海洋的分界线上像是有一道看不见的结界。   不但隔绝着内外不能进出,也给结界内外展现着完全不同的景象。   在结界外向内看,只能看到贝壳堆积的空旷无人岛。   完全进入结界后眼前却像是突然打开了隐藏图层。   她面上表演焦急,脑子里还有心思回忆【不治之症】副本边缘那束缚着灰雾的结界。   看起来像是一样的东西。   或许当时即使她离开医院进入灰雾,也会被结界拦住,不可能离开降临副本。   医院那不能随意打开的门其实是在保护玩家和普通人。   只是……这个副本没有灰雾参与?   是因为没有笼罩主要任务地点的大型建筑的缘故吗?   袖子忽然被人紧紧抓住。   接着言辞后知后觉似的贴过来,语气同样惊慌:“这是怎么回事!”   简逐风看向他,发现他嘴唇从原本的樱粉变成了微微发青,脸都白了一个度,堪称花容失色。   她扯扯嘴角,演技忒差。   言老师你崩人设了。   之前帮忙送猫回家还是靠谱成年人的样子。   就算要为之后的背叛铺垫,这也太快了。   只是她敏锐察觉到言辞虽然还是那张脸,发型和衣服却都变了。   发型变成了阴阳辫子头,身上穿的也变成了粗布褂子和烂的只剩半截的长裤。   但她却装出根本没注意到似的样子,只反手抓住言辞的手臂将他往岛的方向推。   像是要让他给自己做和某些未知危险的缓冲。   嘴里还在絮絮叨叨:“我怎么知道?   都怪你!要不是你非要来什么贝壳岛,我们怎么会碰到这种事!   你得负责!   我要是伤到一根头发你就死定了!   你给我挡在前面啊!”   藏在建筑阴影里的【无相勾坛】成员嗤笑一声:“都说大难临头各自飞,他们俩这还没临头呢,就要各自飞了。”   “还有心思笑,她难搞我们任务不一样难做。”另一名成员白他一眼。   “这才有挑战性嘛,自私的人为你献上一切的感觉真的很爽不是吗?”   说完,他整整身上的蓑衣、斗笠,双手插兜走出阴影,磁性的声音清晰穿透雨幕:“喂,你们俩,别在那傻站着了,过来。”   简逐风、言辞都被吓到似的一齐抖了下,两人都互相往前拉扯着对方,自己则是瑟缩着后退。   “啊!”   言辞忽然惨叫一声,上前一步。   是简逐风在他后腰上狠狠掐了下。   他反应过来时简逐风已经完全藏在他身后了。   他压抑住心中几乎要喷薄而出的幸福感,声音却忍不住颤抖。   “你……你是什么人?”   “你们可以叫我杜袭,更多的我稍后再跟你们解释。   这里不安全,一会儿会有巡逻队过来,碰到人就抓,再不藏起来就晚了。   你们跟我去安全的地方,我跟你们细说。”   杜袭跟言辞交换个眼色后,就将注意力完全放在简逐风身上。   看到简逐风仅露出的一点脸颊惨白,发丝也在不停颤动。   心中顿时升起轻视。   果然是个新人,没见过什么大场面。   诡都没出现呢就吓成这样。   自己只要略微出手,区区小女孩岂不是手到擒来? 第179章 最后一个,管制刀具   杜袭抬手将斗笠微微抬高,露出大半张美丽的脸。   靠一波三折、共同经历磨难让目标交付信任有太多不确定性。   尤其是在长相气质都不错的言辞只偶遇了简逐风两次,就被抽巴掌遭遇滑铁卢的情况下。   简逐风身上早就被贴上了难搞的标签。   言辞有没有背叛组织还是未知数。   谁知道下一个派出去接近她的人会不会先被她两巴掌收服。   还是先发制人的邪修更加稳妥。   而他,就是专门为简逐风准备的杀猪盘。   他的天赋是【被爱的前提是漂亮】。   效果很明显,越认可他美丽的人,越爱他。   恰巧,他对自己的脸很有自信。   不知道这样没见过世面的小丫头看到他惊为天人的美貌会有多震撼。   真是便宜她了。   好在她的天赋还算不错,自己就勉强收下,做给她瞻仰自己盛世美颜的报酬好了。   余光瞥过言辞。   基础分80,身材一般不加分,听说是个老师,或许气质分可以+5,但现在这个狼狈样子……   倒扣5分。   75普男。   在言辞滞住的呼吸声中,他微微勾唇。   拜倒在我的美貌下是你的荣幸,普男。   他头扬得更高,心中满是不屑。   希望没见过世面的小丫头不要痴迷到看着我流口水,很恶心呢。   算了,还是不要看这种恶心的痴汉表情好了,免得辣眼睛。   然而简逐风探出头,看到杜袭。   只露出了地铁老人看手机的表情。   他干嘛呢?   杜袭等了半天也没等到预想中的惊叹。   还以为简逐风是被他美傻了。   不免有些洋洋自得。   呵,真是没见过世面的黄毛丫头。   他施施然睁开眼睛,笑容却僵在脸上,莫名的恐慌攫住他的心脏。   她为什么嘴角下撇,头往后仰,好像看到了什么脏东西。   难道自己熬夜垮脸了?   可就算自己垮脸至少也是九十分往上的漂亮。   或者她眼瞎?   想到这,他下意识仔细看简逐风的眼睛。   那双眼睛很奇怪,有点微凸。   情报里有说她近视吗?   这个念头只一闪而过,更让他在意的是,那双眼睛里没有情绪。   可就在下一瞬,在他还没意识到发生了什么时。   那双眼睛眨了一下。   他再次对上那双和刚刚没什么不同的眼睛。   但他知道,那不一样。   因为在那一瞬间。   砰!   脑子里仿佛炸开了烟花。   心脏好像停止了跳动。   他抬手捂住自己的胸口。   那里完好无损,但他却感觉自己被击中了。   100分!!   可她明明并不十分漂亮,自己的心为什么还会跳的这么快。   被爱的前提不是漂亮吗?   难道她的长相正好在我的审美点上?   还是这就是生理性喜欢?   还是我被她的天赋影响了,可她的天赋不是靠暴力带来服从吗?   我要怎样才能摆脱她的控制。   不,摆脱了她的控制她一定不会爱我的。   可我都被她控制了,她对我为什么没有表现出一点心动?   是我不够漂亮?还是我不符合她的审美?   虽然审美是主观的,可美是客观的。   我的长相,她只要不瞎就说不出来不漂亮吧?   她怎么可能对我不动心?   一定是天太暗、雨太密她没看清!   一定是这样!   简逐风在和杜袭对视后,重新让滑动到眼皮里的不隐形眼镜滑下来,代替自己的眼睛视物。   她的天赋就是通过视觉触发的,她自然会对与别人对视有所防备。   她也是在观察过杜袭的表现,确定他并没有与自己对视的打算后,才撤掉不隐形眼镜与他对视的。   对视过后,对方的态度如预料之中的发生了转变。   从出场时的高傲狐狸。   变成被雨淋湿的内耗小狗。   到现在强撑起气势的小公鸡。   但面对对方的靠近,她还是抬起了手做防备姿态。   杜袭见此一激灵,立刻止住脚步。   不是想起了自己的目的,而是想起了情报里她一巴掌能把人牙打掉,下颌骨打骨裂的战绩。   他美丽的脸可承受不住她的力道。   真是的,这么强干嘛?   害他还要来和她相爱相杀。   !   相爱相杀!   老大要我杀了她夺天赋来着。   老大我对抗不了。   可……可是我也不能放弃她。   就因为她天赋至少A级老大控制不住,还和特灾局有牵扯,可能会给老大带来麻烦,老大就放弃让她进组织真是太过分了。   怂货老大,扣二十分。   管不了那么多了!   只要她也爱我,我就带她私奔,大不了跑去国外,老大还能到国外追杀我不成?   看着简逐风警惕的神情和动作,他举起双手,示意自己的无害,小心地上前两步。   期期艾艾道:“我不漂亮吗?”   简逐风差点笑出声。   来之前她就知道了会有人刻意接近她。   但没想到是直接的勾引。   她看起来就这么肤浅吗?   还是这人的天赋是承认他漂亮就会愿意为他奉献一切?   可她现在已经无法选中了啊。   众所周知,距离产生美。   对于五感过高的她来说,所有人与她的距离都会被迫拉近。   超高的视觉,会让她像自带放大镜一样,完美捕捉到人身上的所有细节。   说话后嘴角残留的唾液,毛孔里不停渗出的油脂,眨眼时眼角堆积的分泌物,长着一簇簇汗毛的皮肤,都会与对方的脸一起呈现给她。   就像将蝴蝶放大十倍放在人眼前人不会觉得美一样。   看的太仔细,美丑对她就已经没了意义。   这些客观存在的生理现象,会在她评判对方的长相之前,直接给对方扣成负分。   如果她重新回到医院做护士,完全可以问心无愧的说:任何人在她眼里都只是一块会动的肉。   所以,她完全无法认可杜袭的美丽。   她撇撇嘴,语气真诚又无辜:“你看起来很脏。”   杜袭像被雷劈了似的僵在原地,他怎么都没想到会是这样的答案。   看起来很脏。   很脏。   脏。   他放松僵硬的面部肌肉,勉强扯出一个笑。   “你的意思,是因为我长相好看,看起来比较花心吗?”   他看起来像是要碎掉了,在正常人眼中,应该是非常令人心疼的破碎感男孩。   但简逐风还是摇摇头,冷酷又无情:“不。   是你脸上有死皮,嘴角倒沫子,鼻头会出油,眼睛有眼屎。” 第180章 最后一个,怎样算离开   简逐风每吐出一个字,杜袭的脸色就白一分。   直到完全失去血色,连双眼都没了焦距。   只剩起伏的胸膛昭示着他还不是个死人。   她再次补刀:“你深呼吸会有鼻腔分泌物喷出来。”   杜袭紧闭眼睛像是要撅过去,一手捂胸,一手指向她,却颤抖着手指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她还想再说点什么雪上加霜的话。   杂乱的咯吱声穿透雨幕自远方传来。   她耳朵微动,把想说的话咽下去,转而催促道:“不是要带我们去安全的地方吗?杵在那干嘛?带路啊。”   说完推着言辞向杜袭的方向走去。   快要经过杜袭时,抬脚就向站在原地不动的杜袭踢起一堆贝壳。   “破防还没好呢?”   杜袭后退两步躲开,垂眸转身就走。   只留下两个字:“跟上。”   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她抬手抹掉脸上的雨水,眼神直勾勾盯着杜袭身上的蓑衣、斗笠。   杜袭没有一点要把挡雨装备给她的意思。   使用【傀儡术】控制他的念头蠢蠢欲动。   她不怀疑自己的天赋,也不怀疑杜袭对她的恶意。   但她同样不会轻视别人的天赋。   尤其是杜袭的天赋同样具有精神控制效果,必然会对精神控制的天赋有所防备。   看他的样子,他本身天赋不会弱,掠夺到的天赋也绝不在少数。   能抵抗【恶意颠倒】也并非不可能。   反正总不可能他是个好男孩儿,没有恶意不爱她。   【恶意颠倒】虽然上限高,只要满足条件,哪怕是sss级天赋的玩家,也会被影响。   但并没有强控属性。   如果【傀儡术】对他也没效果,那她就真的没办法扭转他的意志了。   她只能扭断他的头。   但杜袭眼神里压抑着的痛苦纠结让她觉得还可以再观察观察。   她暂时不想使用【傀儡术】。   当然,并非是她后知后觉发现了杜袭的美。   而是杜袭与另一名【无相勾坛】成员的对话早已被她捕捉到了耳中。   她要留着技能应对这个还没露面的敌人,以及危险未知的副本。   杜袭木着一张脸走在前面,脑子里天人交战,还不知道自己在沦为傀儡的边缘走了一圈。   他想问:你打别人明明都是用巴掌的,怎么到了我连伸手都不愿意?   是怕脏了你的手吗?   可想到不知在哪片阴影里藏着的队友,他又憋了回去。   组织的人还在盯着他们,他不能表现出对她态度的转变。   还要按照上面对她的应对策略,避免和她肢体接触。   免得组织发现她不需要肢体接触也可以对人产生影响。   或许,之前情报也不一定全是假的,只是不够全面,语言暴力怎么不算暴力。   听了她那些话,他的心都像是浸泡在苦水里,要被这暴力伤透了。   可这也不是她的错。   她的天赋就是这样的,她也不是故意的。   她不觉得我漂亮或许只是她更注重细节。   只要我好好收拾一下自己,她没准就会喜欢上我呢?   到时候我们就是两情相悦,就可以双宿双飞了。   他越想脚步越轻快。   三人很快穿过海岸几百米宽的贝壳滩,踏上有着稀薄土层的地面。   稀疏的灌木、矮树开始出现。   沿着海岸线每隔几百米就有零星几座木板房立在地上。   杜袭在前,径直走向其中一座木板房。   杜袭在前,言辞居中,简逐风走在最后。   木板房一看就不是用来住人的。   五面漏风,屋外下大雨,屋内下小雨。   墙角堆积着些渔网和撬贝工具。   没有任何能藏人的地方。   那个人不在这。   合上摇摇欲坠的房门,她看向杜袭,敬业的扮演一名误入灵异之地的普通人。   “到底怎么回事?为什么这里和外面不一样?我之前听到的声音是怎么回事?我们要怎么出去?   你之前说的巡逻队又是什么?为什么要抓我们?”   杜袭脸色已经好多了,他同样心照不宣的扮演着误入此地,但对这里有点了解的普通人。   “具体怎么回事我也不是很清楚。   这里有点像修仙小说里的秘境,或者灵异小说里的鬼蜮。   但这里没有小说里那么危险。   意外进来的人不止我们,曾经有很多人都进来过。   你听到的声音所有进入这里的人都听过。   这是以前来过这里的人留下的情报。”   他说着从怀里拿出一本小册子展开递给简逐风。   简逐风没接,倒是她身旁言辞伸出手要接过那本册子。   但他收回手时册子却纹丝不动。   册子没顺利完成交接,杜袭捏着另一端没松手。   气氛僵持起来。   “怎么?传女不传男?”   简逐风的声音打破这略有尴尬的气氛。   杜袭这才松手,继续道:“只有完成任务,满足那道声音说的登出条件我们才能离开这座岛。   这座岛每二十一天一次轮回。   第一天外国兵登岛。   与外国兵一起登岛的商人会用高额报酬,雇佣渔民寻找带有彩色厚贝母层的贝壳。   前一到十天岛上的渔民会在海岸上翻捡。   第十到二十天,岛上的贝壳捡完后,商人会用更高的报酬要求渔民下海捕捞。   但第二十一天,外国兵会杀光渔民,离开贝壳岛。   当然,这只是册子上记载的,真假我也不确定。   我上岛只有三天,一直在根据册子上提供的巡逻路线和躲藏地点躲避外国兵的搜捕。   目前是轮回的前半部分,具体第几天不清楚。   根据册子上的说法,只要我们能全程隐藏起来不被发现,等外国兵和商人离开海岛我们就可以顺利离开。   白天我们可以躲进村子里,晚上我们可以躲在这些临时棚屋里。   唯一需要解决的问题就是食物。   外国兵会封锁海岛,渔民没时间捕鱼后,获取食物的唯一途径就是和他们换。   我们也只能找机会偷外国兵的食物。   但如果我们被外国兵发现。   哪怕暂时没被抓到,外国兵也会打破原有的巡查路线和频率,高频随机搜查。   直到被发现的玩家被抓为止。   被渔民发现也一样,举报偷盗者有报酬,渔民会为了报酬向外国兵举报我们。”   简逐风微微歪头:“如果我们把商人杀了丢出岛,算不算商人离开?” 第181章 最后一个,渔民,愚民   啊?crush我们不装了吗?   杜袭大脑宕机一秒,不理解简逐风为什么会说出杀了商人这种话。   这是误入未知之地的普通人该有的反应吗?   仗着该配合你演出的我们只能视而不见,就明目张胆做全世界正数第一演技差之人?   他酝酿了下情绪才接话。   “别开玩笑了。   商人每次出现都有外国兵跟着。   那些外国兵有没有特殊能力还不知道,他们手里有枪就够我们喝一壶的了。   接近商人都困难,怎么可能杀了商人。   你以为这真是游戏呢?死了还可以重开?”   他话音刚落。   砰!   不是简逐风动的手。   巨响来自海边。   简逐风和杜袭先是下意识抱头,接着齐刷刷趴在墙缝上,向声音传来的方向张望。   一群极高大的人形身影伫立在海岸边。   之所以说它们是人形身影。   是因为它们只有脚部能清晰看出军靴的样子,越往上细节越模糊,衣裤边缘轮廓晕染在一起,头脸更是只有一片土黄的色块。   人形身影前方的海滩上是片鲜艳的红,边缘正被大雨冲刷成粉色。   红色中心没有简逐风想象中的人类尸体。   只有只很大的贝。   其中一个人形身影上前将贝捡起。   有了参照,人形身影的大让她有了更直观的感受。   把贝竖起来,人形身影也至少是那个贝的三倍高。   其他人形身影们互相调笑着继续向前走,说着她听不懂的语言。   捡起贝的人形身影则停在原地,从身上类似长枪的武器顶部取下类似刺刀的色块。   刺刀轻松插进贝的缝隙。   嗤啦——   啵——   一划,一掀。   贝壳打开,露出里面鲜红的贝肉。   贝肉裙边还在轻微蠕动。   人形身影端着贝壳,脖子前倾,头凑到贝壳边缘。   哧溜。   贝肉被它吸进嘴里。   剩下的贝壳被它随手在海水里涮了涮,便夹在腋下跟上了前方的大部队。   巡逻队伍继续前进,偶尔踹开一座棚屋的大门,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贝全程静默无声。   简逐风却好像听到了哀嚎惨叫。   因为那不是贝,那是人。   根据册子上的记录。   人被抓住或杀死,就会变成贝。   变成被敲骨吸髓也无法反抗的贝。   言辞还在翻阅那本册子,刚刚的巨响也没影响到他。   册子上关于贝壳岛轮回最后一天的记载。   不是尸横遍野。   而是满地的、等待被收割的贝。   如果被抓住就会变成贝,那么早在一开始就被圈禁在岛上的渔民,便是被宣判了死缓。   所谓报酬,只是麻醉渔民不要反抗,并为它们带来更多贝的饵。   渔民,愚民。   他们是渔民,它们在愚民。   那些人形身影渐渐走远,在简逐风视野中消失。   她不知道刚刚死掉的那个人是误入此地的游客,还是【无相勾坛】送进来给她施加压力的炮灰。   但她知道,看到自己的同胞被疑似侵略者的诡随意吞吃,她很不爽。   或许按杜袭所说,苟且偷生,是危险最小的通关路线。   然后呢?   从这里逃走。   这里开始下一次轮回?   什么时候是个头呢?   副本是某种集体观念的产物。   百年前的渔民被它们愚弄致死,或许就是他们的怨念诞生了副本。   百年后他们这些新渔民,进入因渔民的怨念诞生的副本。   为了不重蹈他们的命运,苟且偷生。   让死亡的阴影继续笼罩这片土地。   凭什么呢?   现实里没有任何超凡能力的普通人不能将它们赶走。   副本里玩家各有所长,却还要窝在阴暗的角落等待它们主动离开?   那这玩家不是白当了。 第182章 最后一个,主动   “看到了吧,这些外国鬼不止有枪,本身也不是人类,还能把人变成贝。   作为它们boss的商人只会更难缠。   根本不是我们能对抗的。   你所谓的杀死商人根本不可能实现。”   即使外国兵已经走远,杜袭依旧将声音压的很低,像在害怕被它们发现。   简逐风没有没否定的愤怒,或者说她早有知道他会是这样的反应。   不管是人类对远超自己体型怪物的天然畏惧心理作祟。   还是色诱失败后后方案B,他要继续演戏让她按照他们的剧本走下去。   他都不会希望她对上外国兵。   加上他爱她,他不想她死,他希望她也对他死心塌地。   都注定了他会引导她按照【无相勾坛】的剧本走。   他和【无相勾坛】属于殊归同途。   但也只是引导。   只要她足够坚定,只要她给出一个说得过去的理由。   他们为了获取她的好感必然会迎合她的想法。   事情只会按照她想要的发展。   因此她很冷静的反驳杜袭。   “按你所说藏到商人离开,那我们扮演渔民的任务怎么办?   就算一直藏着也算扮演渔民。   照册子所说,岛上二十一天一轮回。   每次轮回开始,贝壳岛都会恢复原样。   那册子为什么能一直存在?   有没有可能它的存在本身就是一个陷阱。   就像商人会用报酬迷惑渔民为他们捞贝,而不是用枪逼他们干活一样。   它们现在就是在用‘能靠偷食物熬到通关’来迷惑我们,让我们放弃反抗。   第二十一天渔民们被连本带利收割了个干净。   我们呢?   等到第二十一天结束,我们是真的可以离开,还是会像渔民一样变成贝?”   杜袭哑口无言。   通关攻略当然是真的。   游戏不会给人必死的路,普通玩家要反抗驱逐外国兵们几乎不可能。   就算是他也最多自保。   至于册子为什么没被刷新,当然是因为它是玩家天赋制造的道具。   可她不是暴君吗?为什么会这么敏锐。   如果简逐风知道他在想什么,一定会无语的翻个白眼。   就算她真是暴君她就不能聪明了吗?她又不是昏君。   而且暴君擅长找茬不是常识吗?   见她一副心意已决的样子,杜袭说服自己,干脆承认自己玩家的身份算了。   就算不能阻止她,也能更好的保护她。   反正她大概早就知道他的身份了。   虽然和他的花瓶定位有点冲突。   但为了让她走剧情而暴露一点点身份,老大也不能说什么。   谁让老大原本安排的作为玩家负责提供解说以及安全感的演员还没登场就退圈了呢。   简逐风不知道杜袭已经在盘算着给自己加戏了,自顾自在研究册子上巡逻队的行动路线。   她要做的事,不需要征求别人的同意。   愿意跟随她的人,自然会跟上。   只是该有的谨慎还是不能少。   杜袭不愿将册子直接交给言辞让她对这个册子产生了点怀疑。   从头到尾她都没碰那本小册子一下。   都是言辞在替她翻着书页。   从头到尾看完,天色也黑沉下来。   潮水已经涨到棚屋附近。   巡逻队又经过了棚屋两次。   没有一个人形身影手里提着贝壳。   不知是中途放在了哪儿,还是不是一个队伍。   最后一次巡逻队距离他们的棚屋只有几米。   三人都屏住了呼吸。   好在巡逻队并没有向这个棚屋里张望。   巡逻队走远后,三人才离开棚屋,趁着夜色向海岛中央的渔民村落摸去。 第183章 最后一个,你在看谁   影影绰绰的村落轮廓出现在三人眼前。   简逐风爬到附近的树上向村内张望。   村落不大,大约只有几十户的样子。   只有村中央几户亮着灯。   最大的那个院子门口,伫立着两个人形身影。   应该是商人的居所。   踏踏、踏踏、踏踏。   巡逻队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她转头看去。   他们所在的位置是进村的必经之路,也是巡逻队回到村子的必经之路。   她向树下摆摆手,示意树下灌木丛中蹲着的两人先躲远点。   自己则悄无声息的将身体又往上窜了一截。   尽量让自己被树荫遮挡的严实一点。   她现在在树叶掩映中,不一定会被发现。   但如果她此时跳下去,一定会变成活靶子。   树下传来微小的沙沙声,是他们开始动作了。   可这沙沙声刚响起不到一秒   唰!   几道光柱便瞬间射过来。   是巡逻队打开了手电筒。   简逐风手指收紧。   两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废物。   踏踏、踏踏、踏踏。   巡逻队还在靠近。   它们队伍并不整齐,走路姿态也不规范。   唯独那几道手电筒的光柱如有实质般一点角度都不曾偏移。   威慑着灌木丛中的人不敢再有丝毫动作。   光照的范围不停缩小,亮度不断增加。   好像下一秒就能烧穿那丛灌木,钉死藏在灌木中的两只小老鼠。   简逐风默默为藏在灌木里的人点了根蜡。   但她打定了主意隔岸观火,没有一点要帮忙的想法。   人形身影的头只有一团模糊的色块,有没有眼睛还未可知。   她不会为了别人把自己置于险境。   何况杜袭看起来不像新人玩家,手里的手段一定比她这个LV1多。   说不定靠自己也能逃之夭夭。   踏踏、踏踏、踏踏。   巡逻队走到灌木丛前。   简逐风终于直观感受到了这些人形身影的身形的高大。   至少是普通人的三倍,比一些低矮的房子还要高。   站在那简直像一棵棵没有枝丫的树。   她没有低头,怕发出动静会吸引到它们的注意。   只能靠听觉和余光捕捉到的画面推测它们的行动。   哗——   是灌木被齐齐斩断的声音。   但没有人的叫声,也没了呼吸、心跳声。   不过绝不是人也被一齐斩断了。   因为没有重物落地声。   手电筒的光终于动了,却没有因人的消失熄灭,而是四处扫射。   光划过叶片,折射向各处。   偶有碎光在人形身影脸上划过,她便借着那浮光掠影分辨哪块色块会代表它们的眼睛。   啪!   手电筒熄灭了。   踏踏、踏踏、踏踏。   脚步声远去。   走了。   简逐风松了口气。   终于放心低头。   灌木丛中空空如也。   既没有人类残骸,也没有贝出现过的痕迹。   杜袭果然有手段。   她一直绷紧的身体稍稍放松,这才发现抓着固定自己的那一小块树皮已经被她捏成了齑粉。   正想着要怎么找到杜袭。   啪!   一束光直直打在她身上。   她立刻回头看去。   正对上一颗色块糊成的头。   巡逻队没有全部离开。   心脏停摆。   她忽然意识到,以这些人形身影的身高,只要它们是用眼睛视物。   那么它们的视线高度就刚好与她齐平。   挂在树上的她,或许早就暴露在了它们眼中。 第184章 最后一个,赢几次   砰!   枪口闪过短促但炽热的火光。   简逐风身后的影子迅速缩小。   晃眼的火光散去,手电筒光将树干照得纤毫毕现。   却没照到她的身影。   只照出树干上洞穿的弹孔和几道深深抠进树干的指孔。   而外国兵却像是没看到这一幕,视线不但没在树干上停留,头还扭转一百八十度,直勾勾盯向远处隐隐波动的阴影。   下一秒,手电筒光倏然划过去,阴影顿时被驱散。   那里却空无一人。   然而外国兵依旧没有多看那里一眼,它的视线已经对准了另一片阴影。   这次没有手电筒光打过去。   追过去的是它的脚步。   但才跑出几步,它的头再次扭转。   它的头已经不知转了多少度了。   脖颈处原本就模糊的色块被扭得更加混沌。   接着它的头又是几次转向,每次都会让它改变追逐方向。   简逐风看着它的背影跑远,才轻巧的跳下树。   一切都在按照她预想的发展。   她成功由明转暗。   但她的嘴角却还在微微下撇着。   早在远远看到巡逻队,往树更高处躲藏时,她就使用【请使用我】在原地制造了一具分身。   同时使用【傀儡术•效果一】制造了一丛茂密的枝叶,将本体完全遮住。   不同于【傀儡术•效果一】制作的纸扎,只有空壳,没人操作最多能做简单、重复的事。   分身能对外界刺激做出相应的反应,有基于她的大概过往诞生的意识,甚至有自己的思想。   她能感知到它,却无法直接接管它的身体,连进入它的视角都不行。   只能通过两者之间的感应给它下达指令。   以及从对方传递回的意念里获取它得到的信息。   她给分身的指令是:扮演她。   虽然分身没有她的能力。   但没关系,她早在进入副本时就在假装自己是个普通人。   接下来,分身会介入更多危机。   而那些盯上她天赋的螳螂会不停从暗中跳出来拯救她。   就像刚刚跳出来的那个可以在阴影中穿梭的人一样。   而她会作为黄雀,在更深的阴影中将这些螳螂一只只标记。   就连晃动发出声音的灌木丛,也是她的纸扎叶子在作祟。   以杜袭和言辞两个老玩家的身手,还不至于连悄无声息离开都做不到。   只是她需要他们被发现。   毕竟被牵连发现才更不容易被怀疑。   外国兵的头终于不再转动。   【焦点】的控制时长结束了。   这当然不是她让自己的分身去送。   【焦点】可以指定视线范围内≦100单位有视力的生物,强制注视指定对象10S。   她指定外国兵注视她的分身。   即可以逼迫藏在暗中的人现身保她。   还可以顺势给穿梭在阴影中的那人增加压力,让那人没有多余的精力寻找她的破绽。   同时还能引走外国兵的注意,让它不至于原地搜寻,增加她暴露的风险。   三赢,她赢三次。   可惜世事总难全。   【请使用我】的效果描述是:每消耗一点属性即可制造一具分身,分身自本体之外的对象接收指令并完成,即可自给予指令者处等价获得你指定的回报。   她先前还天真的期盼着消耗的属性会像【傀儡术】的消耗一样随时间恢复。   选择性忽略了它并没有(当前精神抗性?/22,恢复速度1/h)的后缀。   但事实并未如她的期盼一般美好。   它的属性消耗是永久的。   她的体能强度只剩可怜的69了。   最后看了眼一无所获去追赶巡逻队的外国兵,她转身走向一户有着几道呼吸声的院子。   希望你不要让我失望。   分身简逐风在自己早就暴露了这个念头出来的下一秒就推翻了它。   她挂在树上的绝大部分身体都被树木遮挡着,处于外国兵的视野盲区,外国兵只要不绕到树后就不可能看到她。   而在杜袭和言辞消失后,它们更应该头也不回的离开,而不是杀个回马枪。   就算她露了一点眼睛在树叶的缝隙里观察外面的情况,会被发现的几率也微乎其微。   之前在海边棚屋时,他们与外国兵最近时仅间隔几米。   外国兵却没有发现墙壁全是缝隙的棚屋里的他们。   由此可以看出外国兵的感知并不敏锐。   那就只有一种可能。   她被人阴了。   而阴她的人会是谁,她几乎不做他想。   看着正在抬升的枪口,她无奈的叹了口气。   作为本体的第一具分身,就这样退场未免有些太草率。   希望她不要觉得太亏。   但浪费资源似乎不是主体会做的事。   既然这样,那就相信她有她的打算好了。   在外国鬼扣动扳机的瞬间,她闭上了眼睛。   砰!   加诸在她身上的物理法则全部消失。   重力完全不存在了。   身体与意识像一齐坠入了无边宇宙。   孤独感席卷全身,但又诡异的让她沉溺于这份死寂带来的安全感。   即使手上有着另一个人的温度和牵引。   她也选择忽视,好能永远在此沉眠。   打破这份孤独的,是脑中另一道意念的连接。   “在哪?”   扣扣扣。   听到门板被扣动的轻响,杜袭将他带着隐隐愤恨的目光从言辞身上拔下来。 第185章 最后一个,带投   杜袭看言辞怎么看怎么讨厌。   他不希望言辞担心简逐风,那代表言辞还是简逐风的敌人,他和她们不是一伙的。   可言辞真的对简逐风和他们走散这件事无动于衷,他又恼恨言辞的不知好歹,居然不爱简逐风。   可就是这样的言辞居然能得到她的信任,比深爱她的他和她更亲近。   凭什么?就凭他和简逐风是在现实里认识的?   就凭简逐风不知道他的真面目?   这小子凭什么这么好命!   越想酸水越往上冒,每条骨头都像是被醋泡过一样发痒,让他有毁掉什么的冲动。   杀了他,杀了这个占据她目光的贱人。   就在他蠢蠢欲动时,突然响起的敲门声唤回了他的理智。   他像什么都没发生似的上前开门。   门外空无一人,地上的阴影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水面,向下坍缩一瞬又很快恢复原状。   门外阴影坍缩的同时,屋内的阴影向上拱起。   拱起的影子如水面般破开。   两道身影缓缓上浮。   杜袭对此见怪不怪,反手合上房门,眼睛一错不错的盯着那个让他觉得度秒如年的身影。   可汹涌的思念并未减轻多少。   这不是她!   分身第一时间就注意到了杜袭的眼神变化。   暗叹一声麻烦。   只能用眼神警告他不要乱说话,同时用意识call本体,告知自己的现状。   还要留住这个将她从外国兵枪口下救走的少年。   少年身形纤瘦,黑色长直发遮盖住大部分侧脸,像一丛长在阴暗角落厚重腐叶下的死亡号角。   黑色长发是她的菌盖,纤细的身体是她的菌柄,几近于无的存在感则是她伪装自己的哑光色。   只是死亡号角无毒,连保护自己都做不到,眼前这个少年看起来并不像死亡号角那样无用。   她弯起眼睛看向少年低垂的眼睛,回握住被少年牵住的手,上下晃了晃:“谢谢你救了我,我叫简逐风。”   少年抬眼瞟她一眼又迅速垂下睫毛,脸色渐红,微微用力抽手没抽动便不再用力:“我……你可以叫我影子。”   她说完又迅速抬眼瞟一眼分身,分身还在盯着她。   她脸更红了,头都开始下垂,像是很不习惯被人注视,急切地想要把自己藏回阴影里。   可分身牵着她的手,让她只能留在原地。   “很符合你的气质。”分身的手指微微收紧,在她手背上印下清晰的热度。   她微微翘起的嘴角落下去些,但语气还是很客气:“谢谢。”   “我是说你很神秘。”分身拇指刮了刮她的手背,并在对方再次想抽回手时用力握紧。   咯吱咯吱。   杜袭皮笑肉不笑的看着两人牵在一起的手,牙关咬的死紧。   他现在可以确定这个自称简逐风的人就是她,或者说是一部分她了。   那种在她眼神下自惭形秽的感觉,看着她和别人亲密产生的酸涩感,都做不了假。   还好这不是完全的她。   否则现在他不会冷静的站在这分析,他会直接上前抓花那张稚嫩的脸。   他一定会被她厌弃。   可那个女人除了年轻有什么好的,也值得她盯着看,手都不愿松开。   就因为她救了她?   她根本不知道那个女人的居心有多不良,那个女人根本不是真心的,都是为了攻略她。   只有他是真心的,至少现在是真心的。   如果她也可以只爱他,只看着他,只属于他就好了。   简逐风到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副场景。   分身看向影子少年的眼神拉丝,还油腻的在少年手上刮蹭。   少年一副不堪其扰几欲先走的样子,轻轻抽着自己的手。   杜袭眼神冒火的盯着两人拉拉扯扯的手。   言辞则在角落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看着这三人。   简逐风皱了皱眉。   杜袭一点城府都没有,连自己的情绪都控制不住,不堪大用。   有这个言辞做对比就更明显了。   还好没把钓鱼的任务放在他身上。   【看你右边中间的墙缝】   分身收到指令立刻转头。   其余三人几乎同时顺着她的目光警惕的看向她看的方向。   正对上一只向屋里窥视的眼睛。 第186章 最后一个,本体和分身算水仙吗   与此同时,早就藏匿在分身身上的纸扎叶子悄悄爬上她和影子相握的手。   影子抽手的动作停住,下一秒她便失去了意识。   可她倒地前却收拢指节,紧扣住了那只一直牵着她的手。   分身抽了几下没抽出来,索性将她扛在肩上,快步推门出去。   门外却空无一人。   刚刚那双眼睛早已不知去向。   用意识询问本体也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在杜袭和言辞问询的目光中,她扛着影子回到房间内。   状似无措般将影子往墙角一竖:“她怎么了?”   杜袭嘴张了张,没憋出什么合适的解释。   他脑子不怎么好用,否则也不会在进入游戏后觉醒这样的天赋。   只能盯着言辞的表情,打算一有不对就动手除掉他,免得他给组织透露不该透露的事。   反倒是言辞苍白着一张脸给出了解释:“世界上既然有不唯物的怪物出现,那相应的有具有特殊能力的人类也不是没可能。   影子应该就是有特殊能力的人,她可能是救我们太累了,才晕过去的。   不过,刚刚偷看我们的,很可能是岛上的渔民。   根据册子上记载,渔民会向外国兵举报我们,我们要不要先换个地方藏起来。”   杜袭立刻来看分身的态度。   分身点点头:“行,你一直在研究那个册子,巡逻路线和安全屋都记下了吗?”   言辞点头。   她便重新将影子扛到肩上。   “带路。”   杜袭立刻上前,想要把人接过去,奈何影子手抓得实在紧,两人的手根本分不开。   他只能恨恨地盯着挂在分身身上的影子。   分身睨他一眼,警告他收敛好自己的表情,才跟在言辞身后离开棚屋。   她的身体素质一般,大约和没进入惊悚求生游戏时的本体差不多。   在9、10点左右,但扛一个纤瘦的人还是绰绰有余的。   但她此时没空为本体的自律自得,她更担心本体的状态。   影子突然晕倒,一定是因为本体使用了【傀儡术•效果二】,将影子变作傀儡的同时,也将影子的精神抗性清零了。   【傀儡术•效果二】会消耗等同于目标精神抗性上限的精神抗性,使傀儡/纸扎/本体接触到的目标转化为傀儡。   可本体精神抗性上限只有23,创造她扣掉一点精神抗性上限,还剩二十二,制造那一丛纸扎枝叶扣一点,还剩二十一。   而影子目前表现出的和她本人高度适配的能力就有:极低的存在感、可以随意在阴影中穿梭、可以带至少两人进入影中世界。   进可攻退可守,每个都不弱。   尤其是她亲身经历过的第三个能力。   虽然她的精神抗性不一定有本体那么高,但至少也是正常人水平。   但她被拖入影中世界后却毫无抵抗之力,只想死在那里。   这种强度的天赋,虽然还没到有概念级威力的S级,但至少也有A级,甚至是非常接近S级的A级。   只要一想到本体很可能只剩一点精神抗性的惊惧,想到她可能会遭遇的危险。   她就感觉有一只手从她的喉咙里伸了进去,在用力揉捏她的心脏。   她不停用意识沟通本体,哪怕一无所获也不放弃。   只要她还存在,那就证明她还活着。   只要她还活着,她就一定会带她离开这,陪她过副本,帮她恢复回最好的状态。   她是她的造物,她是她的一部分,她是与她联系最紧密的的人。   一小时后,手上被抓着的力道渐松。   分身没有在意,正要将手抽出来,那几根纤细的手指却像蛇一样以更大的力道绞缠上来。   随即脚下一空,四周陷入无边的黑暗,她像忽然被投入深海,而抓着她的那只手是她唯一的锚点,她唯一的依靠。   但她知道,那不是。   她唯一的锚点只有本体。   她对那只手没有产生一点依赖,只有对那只手的主人可能逃脱本体掌控的愤怒。   明明本体做了双重保险,为什么影子会做出把她拖入影中世界的事?   她现在要把她溺死在这里?   如果无法反抗,那她顺应影子的意愿去死,可以为本体交换回什么?   天赋?技能?属性?或者——影子的忠诚?   就在她要放松自己的神经接受死亡时,一具微凉的身体缠了上来。   握着她手的那只手揽在她腰间,另一只手则拢着她另一条手臂,穿过前胸揽住牵着手的那边肩膀。   身体紧贴在她的背后。   那双手臂纤细但有力,紧紧束缚着她,湿热的呼吸喷吐在她耳畔。   她浑身肌肉渐渐绷紧,考量现在出手扭断她脖子的几率有多大。   “主人在紧张吗?”影子的声音微微沙哑,带着笑意,丝毫没有之前腼腆内向的样子。   她默默收回之前对影子的评价,影子不是只有名字听起来唬人,实则无用的死亡号角。   她是喜欢躲藏在阴暗处,看起来平平无奇,实则伺机而动的毒蛇。   阴影是她的领域,影子才是她的伪装。   她没回话,影子拢着她的手臂渐渐收紧,声音有些委屈。   “主人放心,我不会伤害主人,就算是一部分的主人也不会。   主人不要怕我。   我只是按照以往的习惯,在发生危险时躲回让自己安心的地方而已。   而且虽然据我所知,没有人在暗处盯着我们,但是谁又知道别人有没有什么远程监控的后手呢?   我只是想保护主人。   对了,主人会主动算计我们,应该也是知道组织派我们来的目的了吧?   如果主人想要报复回去的话我一定会全力以赴哦。   只要主人愿意疼疼我。”   分身还是不说话。   她在分析到底哪个技能对影子的影响更大。   影子说的话听起来像个忠心耿耿的下属。   但影子的手却正放肆的在她身上游走。   说话的距离从仅呼吸喷洒在她皮肤上,到唇珠有意无意擦过她脖颈之间只隔了几个呼吸。   十足十的下克上做派。   但她不觉得暧昧,只觉得冒犯。   哪怕影子是个看起来很小的女生。   本体精神抗性过低的表现是被害妄想。   或许影子精神抗性过低是表现就是放纵欲望。   但这都不是影子骚扰她的理由。   她无法容忍她自己,本体的一部分被继续冒犯。   除了本体,没有人能毫无代价的占她便宜。   这个不知死活的人。   如果是本体在这里,影子是不是也要这样占本体的便宜。   如果是本体在这,本体会怎么做? 第187章 最后一个,米——虫   啪!   这一巴掌分身用了十成十的力气。   “你以什么身份跟我谈条件。”   影子错愕的捂住脸,就算她的身体被加强过,这一巴掌对她的伤害也不小。   而且从来没人敢这么对她。   哪怕是【无相勾坛】真正的话事人对她也是客客气气的。   她居然,她居然打她的脸。   啪!   在她不可置信的目光中,又是一巴掌打过来。   她咬牙硬接住了。   她分辨不出自己是什么心情。   但她知道她为什么不躲开。   雷霆雨露,俱是君恩。   她清楚认识到,她之前说出的一声声主人,都不是她自以为是的调情称呼。   而是她心甘情愿刻上灵魂的烙印。   主人所想的,她都会无条件服从,哪怕违背自己的意志。   主人所说的,就是她的金科玉律。   只要主人不允许,她就再也做不到。   不是不想、不敢,而是做不到。   她甘愿服从主人。   可她也绝望的意识到,她再也无法独占主人了。   她能做的,只有成为主人真正的影子。   沉默地、乖顺的、被踩在脚下的、亲密无间的、永不分离的——影子。   她双膝缓缓下滑,虔诚的跪伏下去,额头抵住眼前人的鞋尖。   “对不起,我错了,请主人惩罚。”   后颈被用力掐住、提起。   她被迫仰视面前人的眼睛。   真冷漠啊,这种毫不掩饰的厌烦,好像她是个应该被处理的麻烦。   连个好用的工具都算不上。   “你该庆幸我不是个滥杀的人。”   主人的话和她的视线一样冰冷。   她的心要碎了。   要做点什么!要做点什么让主人看到我的价值!   “你要做什么?”   简逐风双手抱膝缩在床角,警惕的看着床边一团混沌的人形身影。   人形身影不同于其他外国兵的土黄色,它整体呈黑色。   脚下踩着的也不是军靴,而是一双发亮的皮鞋。   皮靴上是黑色条纹西裤。   他躬着腰、低着头才让自己不至于碰到屋顶,勉强将自己塞在这间屋子里。   将手里还冒着热气的粥放在床头桌子上后,它退后两步,半蹲在门边。   “什么都不做,只是来给你送饭,不用怕。”   它说话的语调非常古怪,是明显带着外国口音的腔调。   简逐风没有反应,它继续道。   “你看起来太瘦弱了,你或许应该吃点东西。”   简逐风完全集中不起注意力听它说什么,她盯着那碗粥,咽了下口水。   用了好大的力气才把眼睛从那碗粥上拔下来。   “我不饿。”   她其实很饿,随着身体素质渐高,她消耗的能量也越来越多。   在家时,她除了三餐在外面吃一点正常食物解馋,还要在家里吃大量高热量速食。   上岛到现在半天多了,她什么都没吃过,腹中早已空空。   但她怕这饭里有毒。   咕~   肚子在此时也发出哀嚎。   “呵~”它轻笑一声。   简逐风看过去,寻找它的发声器官。   只见它脸上混沌的肤色随着她的注视渐渐显出些五官的轮廓。   其中位于正常人嘴位置的粉色色块开合。   “吃。”   简逐风不情不愿的慢吞吞挪向床边,这种来历不明的东西她是拒绝的。   尤其是她以前还看过一个关于食物的恐怖故事。   恐怖故事里,主角正常吃了碗米饭。   但他不知道的是,那实际是一盒虫卵。   主角吃下虫卵后,虫卵在主角身体里孵化、生长,由内而外的吃掉主角。   主角虽然还可以正常行动,实则早就变成了一具被虫子填充起来的尸体。   直到某一天主角受伤了,不慎蹭破了皮。   密密麻麻的虫子就都从破掉的那个口子里爬了出来。   只剩一张主角的皮留在原地。   一想到那张皮换成她自己的,她就头皮发麻。   可床就那么大,她挪得再慢也有挪到头的时候。   手还是不受控制的放到了碗上。 第188章 最后一个,马失前蹄   简逐风端起碗愤愤的看了人形身影一眼,背过身去,将粥大口灌进嘴里。   一碗粥见底,人形身影不紧不慢地向她伸手示意:“需要再来一碗吗?你看起来没吃饱。”   简逐风把碗交给它。   它弯腰端着空碗从那扇小门里挤出去,简逐风紧绷的神经这才放松一点。   和一只高大的非人怪物待在一起,就算是她也会有压力。   阴影中伸出两只手,手上捧着把剥好的巧克力。   她接过巧克力丢进嘴里粗粗咀嚼几口咽下,空荡荡的胃才舒服些。   刚刚的粥她喝了,但一口没咽,入口的瞬间就全被影子转移到了影中世界。   她叹了口气,也不知道事情是怎么变成这样的。   在她的计划里,如果顺利控制影子并有多余的精神抗性。   她会和提前控制的渔民离开并藏起来,直到精神抗性回满。   如果影子的天赋幸运的达到了S级,她不幸的因为精神抗性归零失去意识。   那么渔民会把她带走藏起来。   她很幸运,影子的天赋没到S级,她也没失去意识。   可她也很不幸,她没能顺利藏起来。   她还没跑出多远就撞到了不知道为什么大晚上不睡觉出来游荡的商人。   也就是刚刚穿西装的人形身影。   渔民立刻挡在她身前。   就在那一瞬间,商人模糊的面貌清晰了。   但也仅仅是一瞬,渔民下一秒就跪下再也不敢抬头,只顾着磕头乞求商人放过她们。   但她抓住了那一瞬,她看到了商人的眼睛,恰好商人也正在看她。   至此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可接着她便失去了意识。   再醒来时人已经到了商人的大本营。   她牙齿咬得咯咯响。   终日打雁,也有被雁啄眼的一天。   她被商人强行雇佣了!   她要完成商人交代的工作!   她又不是分身,她工作有什么用!   吐出一口浊气。   好在目前商人好像并没有想要她做什么的意思。   给她下的唯一一道任务是吃饭。   而她在醒来的瞬间就在召唤影子护驾。   影子来的也很及时。   总之她听从命令吃了那碗来历不明的粥,但粥被人半路截胡了她也没办法。   看着自己翻涌的影子,她有些犹豫。   要不要趁此机会让影子带她离开?   她思考了半天什么都没思考出来。   精神抗性太低了,注意力集中不起来,思维总是发散。   装作没吃饱的样子让商人出去盛饭,趁着它出去的间隙偷吃巧克力。   这就已经是她目前能做到的极限了。   只能说事已至此,先吃饭吧。   在她表示吃饱后,商人果然没有出去送碗,而是将碗随手塞进身体里,站在床边一动不动的看着她。   她即使闭上眼睛也能感受到那无法忽视的目光。   “出去。”   “我不会打扰你。”   “你已经在打扰我了。”   “我可以不看你。”   啪!   “我。”   啪!啪!   嘎吱——   商人推门出去了。   简逐风活动着手腕闭上眼睛,她已经很久没这么痛快的打过人了。   她发现对于某些听不懂人话的东西,巴掌比语言好使。   这一夜她久违的睡得很安详。   影子能随时带她离开这里,给她提供了安全感,待在影中世界还悄无声息的。   商人和其余外国鬼只要不活动本身也不会产生声音。   渔民也只是有人类的外形。   根本不会打呼、磨牙、放屁。   岛上仅有的几名人类都不会往诡的大本营凑,离她很远。   只有海风伴着遥远潮汐制造出的白噪音陪着她。   这让许久没有好好休息过的她睡到第二天中午才醒。   醒来时精神抗性已经恢复到十六了。   看起来不少,实则今天的花呗还没还呢。   她现在有刀客,蜘蛛,主播时午,妈妈,3102,3201,顾读,影子,言辞九个傀儡。   每天要扣9点精神抗性。   言辞上午八点扣一点,扣过了暂且不算。   妈妈等【幸福之家】的七个人,下午一点要扣七点。   影子大约晚上八、九点还要扣一点。   她到今晚零点也只能恢复到二十点。   她打了个哈欠,身旁的影子里立刻探出个头。   影子眼下有些青黑,看起来像守了她一夜没睡。   影子用口型问:“主人有什么需要的吗?”   “食物。”她同样用口型回。   五分钟不到,两只捧着一大堆剥了包装的巧克力的手就探了出来。   “哪儿来的?”她精神抗性恢复,终于有多余的心思关心食物来源了。   影子伸手轻碰她的手臂,见她没抵触才带她沉入阴影。   “外国兵的军事仓库里。   这个副本刷新时之前存放在这里的物资会消失,但原本存在的物资也会再次出现。   【无相勾坛】早有了安全获取食物的路径。   他们的计划里还有装作辛苦偷食物给您,来增加您的好感的打算的。   您要小心。”   简逐风点点头表示知道了,并没多放在心上。   最是真情留不住,唯有套路得人心。   万人迷VS攻略者。   各凭本事罢了。   不知道【无相勾坛】掌握这个副本的情报付出了多大代价。   反正现在都便宜她了。   吃饱喝足,她也理清了昨晚就在纠结的问题。   要不要离开。   离开无非也就是换个地方藏起来,不但条件没这好,还可能会让商人发疯到处找她,打草惊蛇。   让还没露头的攻略者们有所防备。   不离开反而可以近距离接触商人和渔民,更方便她了解贝壳岛的过去。   搞清楚外国兵为什么都是面目模糊的样子?   商人为什么要让渔民寻找贝壳?   为什么在贝壳还没有找尽前离开?   又为什么在离开前杀掉渔民? 第189章 最后一个,要礼貌,要尊重   “有人来了。”   简逐风闻言将吃到一半的香葱味压缩饼干递给影子,示意她送自己回外面。   几乎在她在阴影中冒头的同时,商人的声音自门外响起。   叩叩叩!   “醒了吗?”   “没有。”   嘎吱——   商人直接推开门,高大的身形挤进来,手里端着餐盘,两个包子一碗粥。   “没醒怎么会回话?”   简逐风站在床上,却依旧只能自下而上仰视他,她收回视线。   “我不喜欢抬头看人。”   商人两步走到她身前,将餐盘放下,躬身与她平视:“你今天胆子倒是大了很多。”   它的姿势看似示弱,却因为过高的身形反而带来更大的压迫感。   但只有昨天的简逐风会害怕,今天的简逐风丝毫不吃压力。   她一句废话都懒得和它说,只用行动证明自己的胆子到底有多大。   直接抬腿上踢将脚踩上商人的肩,用力踏下。   商人纹丝不动。   脸上属于嘴唇的色块咧开。   发出看似宠溺,实则轻蔑的“呵~”声。   简逐风加重力道,同时使用【成年女人】。   【效果:成年女人状态下,身体素质可达北极熊平均水平(自身与北极熊均值数据不同时,取更大值)。   【综合数据评估:   体能强度:69(成年人均值8)   精神抗性:23(成年人均值7)   反应五感:65(成年人均值7)】   商人笑意僵住,身体开始颤抖,但仍然没被压下去。   简逐风再次加重力道。   咯咯——   商人身体开始发出骨骼挤压声,身形缓缓下落。   简逐风全力踩下。   咚!   商人再也抵抗不住,单膝跪到了地上。   仰视变为俯视,简逐风这才满意的勾起嘴角。   然而这她脸上的笑意维持了不过一秒。   商人的任务直接强行改变了她的行为。   “尊重老板,这是你工作的一部分。”   她的脚不受控制地离开商人的肩,就连姿势也从站立变为弯腰。   俯视老板,是不尊重的。   商人占据优势,却并未站起身,它依旧单膝跪地平视着她:“我爱你,我希望你和我在一起可以开心。   为此我可以容忍你的一部分任性。   但这不代表我会无底线的容忍你,我同样需要你的爱。   所以,不要再这样对我了好吗?   从现在开始,我们用平等的姿态相处,好好陪在我身边,我们永远不分开,好吗?”   简逐风并未因商人的控制而气馁,也没有因商人的看似服软而心软。   商人承认爱她,却没有向她索取爱,而是要陪伴,只能说明它的能力只能雇佣她进行身体劳动,而不能控制她的心。   而商人明明可以强制她一直陪着它,却要假惺惺的征求她的同意,也不过是因为天赋一定伴随着代价。   它不想付出代价罢了。   看似卑微,实则白剽。   她直视着商人的眼睛,说出礼貌的话。   “连脸都没有,还学人家玩霸道总裁强制爱,是仗着自己没脸没皮就不要脸了吗?   还容忍我的任性,不容忍你能咋的,有那么多钱交保护费吗?   说什么永远不分开,二十一天你就走了,你还能带上我啊?   真不想分开就变成技能跟着我,到时候你想走我都不带让的。”   商人从她说第一句话就张嘴要反驳,简逐风抬手就把商人带来的包子礼貌的喂给了他。   商人被堵住嘴,刚侧头做出要吐掉的动作,不知想到什么,又收回了头。   而简逐风已经说了好几句了。   急匆匆将包子咽下,它立刻出声打断她:“你说可以。”   “可以。”   空气终于安静了。   商人垂下头抹了把脸,再抬头时像什么都没发生似的又带了笑。   “你不喜欢仰视看人,我让人给我做一把轮椅好不好?”   简逐风想说你最好把腿锯了才算物尽其用,说不出来。   只能礼貌道:“希望轮椅能在老板的带领下发挥它真正的作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