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文件由小说互动共享平台书友上传 网址:www.aishu999.com 第一章 《花样男子》道明寺司   因外交官父亲被派遣到r国,月莎也转入了当地的英德学院。   牧野杉菜如同往常一样步行去学校,看着豪车一排排从自己面前经过。她面不改色…直到她看到一位同样穿着英德校服的女生骑着女士自行车悠哉悠哉地进校门…她瞪大了眼睛,她急忙追上去想认识这位勇士。   月莎不知道身后有人追,戴着耳机哼哼瞎唱。也没注意到同学的眼神,把车停在教师楼下,只有那里有自行车位。   “等等!同学~”牧野杉菜一把抓住这名勇士,只见那女孩有一双漆黑清澈的大眼睛,柔软饱满的红唇,娇俏玲珑的小瑶鼻秀秀气气地生在她那绝色娇靥上。   “有什么事吗?同学?”女孩的声音温婉柔和,牧野杉菜惊得说不出话来。   杉菜使劲摇晃几下头,“同学,你是新来的吗?”   “对呀,高二b组。”   “真的吗?我们是同班耶!我带你去教室吧。”牧野杉菜连忙拉起月莎,她感觉找到伴了。   ……   月莎第一天上学就一战成名,历代校花们下岗,就连蝉任三年校花的藤堂静也不及她美貌的三分之一。   月莎坐在杉菜旁边,杉菜是一个很热心的小姑娘。两人都是因为成绩好才被录取,这让她们有很多共同语言。   “红牌啊!”教室里的同学都在安静的写卷子,突然有人在楼下大声吆喝。   “高二a班的书本贵之被贴红牌啦!”   “考试立刻结束。”老师听到后跑得飞快。   “我们去抓树本吧?”同学们也一个个走出教室。教室只剩下月莎杉菜还有一名女同学。   “牧野同学?我想问问我们不去没关系吗?”女同学缩着小手走过来,小声问道   月莎也很疑惑得看着杉菜。   一无所知的转学生们,一旦知道这学校的可怕惯例,肯定会后悔来这里。杉菜看着眼前两位转学生暗暗想到。   “我带你们去看看吧,但是你们一定要保持理智。”杉菜就像一位导游,领着两个游客一路介绍。   “红牌,那是F4下的战帖。”   “主宰着这个学校的高三四人组。Flower 4 简称F4”   “得罪了他们的人就会被贴上红牌,然后被全校学生整到死。”   “学校从他们父母那里得到巨额的赞助金,所以就连老师们也不敢说什么。他们在学校里有特权,拥有绝对的自由。”   月莎在心里感叹有钱真好,她也好想不读书…   “F4来了!”一群女同学在大厅里尖叫起来。 杉菜旅游团躲在暗处观看。   “美作玲,只和比自己大十岁的有妇之夫交往,是个师奶杀手。据说他父母是黑s会。”   “西门总二郎,茶道世家的未来掌门人,成天玩弄女性的花花公子。”   “花泽类,大公司总裁的宝贝儿子,冷酷寡言少语,F4中最神秘的人物。”   “道明寺司,世界知名的道明寺财团的大少爷。他是F4的首领,也是这个学校的独裁者。”   杉菜一手牵一个,仿佛要进入龙潭虎穴,带着她们挤进人群,找了个好地方观看。   一个男孩被一群人推出来。“道明寺,这家伙就是树本的好朋友。”   树本被抓到他好朋友面前,道明寺司点头示意让他殴打树本,那个男孩害怕的直摇头。“动手。”道明寺司微笑的看着他   周围同学们立马鼓掌起哄“动手。”   月莎看到道明寺司亲自动手打人后就回教室了。人类社会太复杂了……   “月莎子,再有一年半,忍耐到毕业就好了。在那之前不能太出挑…”说到这杉菜看了下她的脸停顿了…   “要低调地,平安无事的过日子,这是我的心愿。你也要好好保重。”   “谢谢你杉菜,你真好。”   ——   “听说我们学校来了个大美女,比静学姐还漂亮。”   “西门,你知道我只对师奶有兴趣。”   “类!你不想去看看吗?”   “让阿司去吧,阿司还没谈过恋爱吧?”   “纳尼?”   “喂!找死吗?”   “真的吗?阿司还是个boy?” 02   杉菜拿着一个巨型便当盒,带着月莎和樱子去食堂。不愧是贵族学校,金箔刺身和牛松露…怎么贵怎么来。 月莎点了份和牛套餐。   “这里的饭好贵。”月莎不想变卖自己的珠宝,不过看样子不可能了。   “难道?你和我一样出身平民?”杉菜一脸惊讶的看着月莎。   “是,今天这顿饭花了我半个月零花钱。”   “杉菜同学!你的饭团发霉了!”   “是海苔粉啦!你要尝尝吗”杉菜无奈的看着樱子,她果然是千金大小姐。   “嗯,真的好好吃!”   ………   餐厅二楼   “喂,快看那里。”   “新任校花…果然名副其实。”   道明寺司被好友的话语吸引了,他转身一看。一眼万年说的就是如此,他看得眼睛一眨不眨。   “外国人…还是政治家出身…碰不得…除非奔着结婚去…”   结婚?道明寺司脑海里响起了婚礼进行曲,美丽的新娘向他缓缓走去……他呼吸一窒…又想到了婚后有了两个可爱的宝宝—   “阿司,阿司…”美作玲连忙摇醒他,看女孩看到一脸傻笑也没谁了,只有这个单纯的少爷才会这样。   “阿司喜欢吗?要不要去追?”西门总二郎觉得很可惜,自己还没交过这么漂亮的女朋友。   “巴嘎……我才不喜欢—吃饭别说话” 道明寺司假装自己不受影响,可是说话都开始结结巴巴,惹得几位好友发笑。   “喜欢就去追,你看那些男生,可都看着她呢。”   道明寺司连忙环顾四周,给了他们一个个眼神警告!食堂里的男生顿时吓得全跑掉了。   ————   道明寺司故作镇定,起身下楼,眼睛却一直瞄着月莎。   三条樱子看到道明寺司来了,装作不知情收拾餐具起身,月莎正坐在她对面,樱子可爱的狗狗眼居然露出一丝阴霾,月莎饶有兴致地一手撑着下巴看着她表演。   “嘭……”未吃完的饭菜溅到道明寺身上。   月莎很惊讶,樱子这是多想不开?难道是想要吸引他?头铁少女。   “对不起。”樱子低着头道歉。   道明寺司拉扯掉领带,解下衬衫扔在三条樱子脸上…   “噗呲…”月莎看到他衬衫下的小背心笑惨了,这男的这么守男德?意外的可爱?   周围人都震惊了,F4也一样。虽然女孩笑起来很好看,但是现在这个场合真的合适吗? 牧野杉菜也一脸你完了的表情…   道明寺司觉得自己很没面子,一步步走向月莎,两人离得很近,仿佛一个抬头的动作就能亲到。他不说话,就这么看着她。   月莎擦了擦眼角的泪水,一脸无辜的看着道明寺,还特意眨了眨大眼睛。看到他渐渐羞红的脸,月莎忍着笑,真是意外的纯情呢。   “你…你笑什么。”道明寺司努力压制情绪向月莎放一点都不狠的狠话。   “抱歉,我只是觉得你很可爱…”   “可…可爱?”道明寺司顿时觉得心花怒放,可爱吗?我?她真有眼光。她一定是喜欢本大爷?本大爷的魅力果然无人可挡。   道明寺司一把拉起月莎的手就往外走,走到一半又想起了什么,“喂,本大爷今天心情好就放过你。”   月莎被他拉进他的专属休息室。装修豪华就像总统套房似的,什么都有。   道明寺司把她按在沙发上,看着那张小脸他就心神荡漾,“从今天起,你就是本大爷…我的女朋友。”   唉?月莎觉得自己的专用台词被抢了?难道要玩cosplay?   “可是,你好凶哦还打人,你会不会打我?”月莎露出一副很害怕的样子。   “喂、你把本少爷当什么人了?我才不会打女人。”道明寺司气得跳脚。   “啊…你凶我…”月莎低下头轻轻害怕得发抖…   道明寺司慌了,连忙坐在她旁边,讲话都压着嗓子“那个、我不是故意的!以后、不会了。”   “不许—怕我,我可是你男朋友。”   “我不要,我不喜欢打架的男生。”   “本大爷也不喜欢打架!那是他们先惹我生气的。”道明寺语气极快的辩解着,但话语声小了很多,显得没有什么气势。   “我…我听说你是有钱的大少爷,我只是个平民,配不上你的。”月莎低着头,眼睛却一直转,明显又在计划着什么。   “啰嗦!什么配不配!”道明寺司很高兴,她果然喜欢本大爷!居然这么自卑,那,本大爷就好好安慰一下她吧。   当嘴唇碰在一起时,就像绵绵的糖果。这是道明寺司第一次接吻,碰到之后他就不敢动了。   月莎闭着眼睛很疑惑,这人难道不会亲吻吗?怎么就贴着不动了。月莎试图想挣开,却被他抱得更加用力…   他就贴着不动还不让月莎离开,月莎想让他放开,一开口他就立刻闯了进来… “唔…” 这是什么套路呀?   道明寺司感觉自己心中有团火,他不满足,贪婪的吸取着她的汁水,不够,还不够…他把她压在沙发上,两人亲得难舍难分…就连上课铃也没有听到。   整整一下午,道明寺司像是刚得到玩具的小孩。亲亲摸摸抱抱,就像得了皮肤饥渴症似的,时不时就来个贴面礼。   “阿司,你不能再贴红牌了,不然我会生气的。”   月莎坐在他怀里,玩着他修长的手指。   “纳尼?你是得迟进寸吗?”   “是得寸进尺!”   “我告诉你,本大爷才—”道明寺司看到月莎一抬头就说不出话了。   “我以后尽量…”   “阿司真好。” 道明寺司看着自己的女友,心都化了,怎么这么好看… 03   “!唉!月莎酱,你和道明寺司?”杉菜一早就看到道明寺司搂着月莎下车,她没想到堂堂大少爷在月莎面前,就像摇尾巴求关注的小狗狗似的,反差实在太大了…… 等道明寺司走后,杉菜才找到机会向月莎求证。   “嗯,杉菜同学以后再也不用担心受怕了呦?”   “月莎酱,你不用为了我和樱子,牺牲这么大…”杉菜忍不住红了眼眶,月莎酱真是个大善人。   “杉菜,你怎么把我想的那么好。”月莎快要笑死了,杉菜实在太能脑补了。让月莎都有种我不入地狱 谁入地狱的感觉……   “阿司你居然把她拿下了?”西门一脸不敢置信,这个纯情好友撩妹技能居然这么高。   “哼,怪本大爷太英俊了,那女人爱本少爷爱的要死。”道明寺司迷之自信,一脸自豪的模样。   拉倒吧!是谁凌晨五点就去人家门口等着?   “看来阿司栽了…”美作玲摇头感叹道   月莎一下课就被道明寺司拉着到二楼吃饭。   “阿司不介绍一下吗?”月莎尴尬的坐在阿司旁边,这货坐下来就无视他的好友们。   “麻烦!这是类,美作、西门。不要去管无关紧要的人啦!”道明寺司拿着菜单点评着菜品,要让女友选一个最好吃的。   “无关紧要,阿司太让人伤心了……”美作捂着心口装作伤心。   西门和类两人无奈的对看一眼,道明寺恋爱后真是没眼看。   “月莎小姐,晚上和我们一起去参加静的回国party吧?阿司也要去呢!”   “哦对了!等下带你去做造型!”道明寺司连忙接过话题,本少爷要让静看看什么叫美女,是本大爷的……想想就开心   一顿午餐结束,众人吃狗粮吃到饱,对阿司也刷新了认知。 阿司这个笨蛋,虽然总说一些霸道的话,但是被月莎小姐当狗狗一样摸着头,他还一脸开心…   还真是被吃得死死的…英德的天要变了……   ————   月莎满意的看着身上的亮晶晶和新裙子,对阿司更加纵容,一脸宠溺。   道明寺司高调的带着月莎进场,脸上写着快夸我三个字。   三个好友都明智的选择和他们保持距离……   月莎很惊讶,杉菜也来了,还穿着牛仔裤,明显就是被设计了。“阿司,我去找杉菜,等会再来找你。”   道明寺司伸出了尔康手,可惜女友并没有回头看他。   “差劲的是你们吧!我哪里得罪你们了?”   杉菜愤怒的站起来和眼前三位自称是自己好友的女同学争论。   “你碍眼啊,居然厚颜无耻地缠在花泽身边。”   “我们为了成为F4青睐的女人,可是花了大把的时间和金钱的,和你这种人不一样。”   “什么不一样?”月莎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走到杉菜身边。   三个反派看到月莎忍不住后退几步,最后还是不情愿的离开了。   “杉菜,没想到你这厉害,都有情敌了。”月莎拉着杉菜坐下,调侃道   “要不要回去?”月莎不忍心看杉菜穿成这样被人嘲笑。   “不用了!我今天要吃回本!”杉菜用力的叉起一块牛排,当成敌人似的吃的咬牙切齿。   两人相谈甚欢时,场面传来一阵惊呼。花泽类一身白西装挽着盛装打扮的藤堂静入场,看起来非常般配。月莎看杉菜一脸失落,握着她的手无声加油。   “月莎酱,我吃饱了。我先走了……祝你玩得开心。”   杉菜快步离场,月莎都来不及说话。看着他们两之间的红线,看来花泽类是要追妻火葬场了。   “静,这是我女朋友月莎,漂亮吧。”道明寺司搂着女朋友,得意扬扬,看起来非常欠扁。   月莎已经习惯了,和传闻中的藤堂静礼貌握了握手。   “真好呀,我们阿司都已经长大了还有这么漂亮的女朋友。”几人露出了欣慰的笑容,当事人阿司也不知道自己被嘲笑了,还一脸傻笑…   —————   月莎和道明寺的母亲道明寺枫两人正面对面在喝茶。   “你似乎一点都不紧张。”甚至游刃有余,道明寺枫看不透眼前的女孩。   “夫人说笑了,我只是个普普通通的高中生。”月莎觉得自己还没被人甩支票有点可惜。   “我调查过你,精通几国语言书香门第,气质相貌谈吐都找不出一点瑕疵。你为什么会看上阿司?”道明寺司枫很不解,那个被宠坏的儿子自己还是了解一二。   月莎差点噎住,什么情况?我支票呢?   “阿司很好,和他在一起我很开心。”想起那个笨蛋,虽然总是做出一些无厘头又丢脸的事,但是还是很可爱。   “原来是这样,那么以后请你多费心了。他现在还不成熟。”道明寺枫看着月莎眼里的宠溺,真是什么人遛什么马。阿司也要快点成熟起来才不会被抛弃。   ———————   道明寺司不知道两人之间的谈话,现在还和三个好朋友在家玩耍打麻将玩得不亦乐乎。   想要成熟?换个身份不就行了……道明寺枫根本没想到月莎会有这种大逆不道的想法。   道明寺司以全科零分的成绩毕业了,兴奋拉着女友到处玩。两人在北海道一间别墅中。   道明寺司洗完澡扭扭捏捏的上床,第一次和女友一起睡,他害怕!   他想了很多,等内心做好了充足的准备,终于把手伸向亲亲女友…   月莎睡得十分香甜。根本不知道旁边有个人在那委屈失落。   冬天的阳光很温暖,通过窗户照射在脸上,月莎舒服的伸了个懒腰,扭头一看。阿司正委屈的看着她,一副你辜负了我的表情。   月莎抱着他的菠萝头,摸了摸他的小脸蛋,亲了几下“不开心吗?”   “你昨晚怎么那么早睡…”说得十分委屈…   月莎笑笑不说话,手慢慢往下伸,没给他在开口的机会…   拉灯   道明寺司闪着亮晶晶的大眼睛躺在床上,月莎一脸足的坐在床头,缺根烟   道明寺司被母亲要求去美国读大学,道明寺司正处于激情期当然不肯了!大吵大闹,枫很无奈,“我把月莎也安排去。”   “哦~知道了。”道明寺司瞬间安静,快步往卧室走去,要赶紧收拾行李!   道明寺枫无语…有了媳妇就忘了娘,小白眼狼。   道明寺当大学生的第一年,他还来不及抱怨学业的沉重,抱着襁褓里的儿子一脸懵…   熟练的换了尿布,喂了奶,还轻拍哄睡儿子后才乖乖回房休息。   “月莎酱,我当爸爸了?”道明寺司还是一脸不敢置信。   月莎无奈了,怀胎十月到现在娃都三个月大了,他还天天问。还是太闲了,翻了身把他压住…   某人发出了不符人设的呻吟声……   “闭嘴!”   “月莎酱好凶!快点嘛~”   —————   杉菜和类美作玲西门一起来纽约。阿司抱着宝宝向他们炫耀,几人表情麻木,废话,还没生出来就拿着b超照片炫耀,生出来就天天弹视频逼他们看…   “不过孩子确实很可爱,像妈妈。”   抱娃娃已经张开了,睡觉时小嘴还时不时吮.吸。几人看痴了,被萌的不行。   阿司非常得意,自己的娃就是好看。   “阿司的母亲有过来吗?”   “嗯,老太婆还想带走宝宝,被我赶回去了!”说到这阿司还非常生气,自己的宝宝当然要自己带了!居然这么不信任他!他现在可是职业奶爸!做得比月莎还好呢。   “什么时候举办婚礼?”   “哦!等假期就回去举办。”说到这个,道明寺司就有很多话题了开始叨叨姥姥一大堆   “杉菜,你和类在一起了?” 看着杉菜和类抱着宝宝就像一家人似的。   杉菜有些不好意思地点了点头,类看着杉菜的眼神也充满了宠溺。   道明寺司直到年老才反应过来,他被骗了?老婆子只在第一天认识的时候那么可爱看着好像很好欺负似的……后来?……美色误人啊!一辈子都处于家庭地位最低的男人流下了悔恨的眼泪。 第二章《人民的名义》李达康   月莎喜欢未知的世界,虽然不知道剧情但是都充满着惊喜。说到底还是因为太穷。   就像这次,身上穿着花袄子,披着两条辫子,大名叫李小花,月莎看着自己的新身份“惊喜”了…   月莎吸收着记忆才吞下美颜丸,然后慢吞吞的游着。哦,一醒来就在海里了。   海是龙的家乡,月莎也不着急上岸,这会天黑没人,潜入海底化成龙快快乐乐的遨游一番。   月莎的辫子早就散开了,这会全身湿漉漉又披着头发上岸,就像个女水鬼似的。   …这不,月莎前方躺着一位被吓晕的青年,月莎连忙走过去。看到青年全身泥月莎很嫌弃,用脚踹了踹,没醒。   “你们在做什么!” 月莎很无奈,踹人的时候被发现了,应该不会被抓吧……   村里的妇女们天还没亮就来海边赶海,没想到遇到一对“野鸳鸯”,这会大家都八卦不行,把他们带回大队里。看起来战况很激烈,男的被扛回大队里还晕着呢。   “你叫什么?” 月莎被一群村民们围着。   “队长,是俺…李小花。” 月莎学着李小花的口气回答   村民们都吓了一跳,这个跟女鬼似的居然是李小花。   “小花,告诉叔发生啥事了,你咋会搞成这样子。” 小花一个人住在村边,平时看着很老实应该不会犯错误。   “俺没站稳掉进海里了,刚上岸就看到这男的晕了……”   “我说大妹子,你搁着编故事呢。”   “王寡妇,你是大队长还是我是大队长”大队长最讨厌这个嚼舌根的妇女,大声嚷着不嫌事大。   “哎你快回去洗一洗,不然明天生病了……这件事我会处理好的”大队长让李小花回去,等着这个男的醒来再问清楚。   ———   李达康是个唯物主义者,但是今晚事情超出他的认知。   “你醒啦?我是小渔村的大队长。” 大队长看着这小子身上的黑裤白衬衫就知道他是城里人,应该看不上李小花。   李达康起身环顾四周,看到了毛画像这才安心下来…   “大队长您好,我是岩台山区刚调来的副县长李达康。”   “副…副县长,”大队长很害怕,虽然村里不归岩台山区管但是人家是官,今天晕倒在村里要是不给个说法,我这大队长肯定被撸下去…   “大队长,别激动,您能告诉我发生什么事了吗?”李达康看到大队长那要哭不哭的表情也有些无语,现在最重要的是关于那个女鬼。   “那个,村里的人看见您晕倒,就把您扛—扶回来了……”   “我有点低血糖,今天不小心晕倒了真是麻烦您了。”难道没人看到那个女鬼吗?   大队长听完松了一口气,“原来是这样,我还以为您被李小花吓晕了。幸好幸好。”   “李小花是?”难道这个鬼还很出名?李达康震惊了!   “哦,她是我们村一个孤女,可怜的孩子啊。”大队长说完摇摇头   “那她现在在哪呢?”李达康有些着急,想要给这个女鬼做下思想工作。   “我让她回家了,您要见她吗?”大队长很疑惑,难道真的有什么内情?   “回…回家?”说到这李达康终于明白了,李小花是人不是鬼   “不用了,天亮了我得回去。我昨晚是来挖海蛎子的,您有没有看到我的那个袋子?”   “没看见,要不俺现在去帮您挖一袋。”   “不用了,您太客气了。我下次再来挖就行了,我先走了。” 白白浪费了一晚时间,还这么戏剧化,李达康有些好气又好笑。   —————   “听说了,小渔村有个女的半夜和男人在海边打野战被抓到了,当天晚上未婚夫就派人去要回聘礼解了婚事。”   “这女的真大胆,有了婚约还和别人搞不清,真不要脸活该被退亲……”   ………   李达康平时不爱听这些八卦,这次听到海边就会想到前几天发生的事,这会越听越不对劲,自己好像传闻中的那个“姘头”?   如果真是自己想的那样。那李小花了真的被自己牵连了。   于是,李达康骑上二八杠就往小渔村出发   “王寡妇,你是看热闹不嫌事大对吗?那男的可是副县长,你还敢乱传谣言。现在李小花被退了亲整天待在屋里不出门你满意了吗?”大队长快要被气死了,村里有个毒瘤真的要了命。这件事现在传的沸沸扬扬的,幸好传言没有说当事人名字不然自己肯定会被牵连。   “啥?那男的是副县长?您吹什么牛皮,这么年轻的副县长我可没见过,我看啊您就是被骗了!要我说他就是李小花那个好冤家!”   “你知道诽谤罪吗?我现在就可以让人把你抓起来!”李达康一进门就听到王寡妇在那大放厥词,气得把工作证甩在她面前   王寡妇不识字,但是看到大队长那怂样就知道八成是真的。王寡妇有点害怕但是一想到那晚他们不清不楚的也不怕“呦,副县长是吧?您那晚可是和李小花在一起,孤男寡女的,我们村的人都瞧见了,怎么还不让人说呢!”   李达康从未见过这种泼妇,被气得说不出话。自己一心下乡搞建设,为了乡亲们天天下乡帮助农民工,绞尽脑汁为乡亲们争取更多福利。而现在遇到这种是非不清的搅屎棍,心都寒了   “王寡妇,你少说两句!”大队长虽然害怕,但是王寡妇说的倒是有些理。   周围的吃瓜村民也是同样心情。   “副县长大人,李小花现在可是名声败坏,您可得负责啊。”王寡妇看着李达康不说话,觉得自己说中了趁热打铁   “你这是在威胁我?”李达康有点不敢置信。   “呦,您现在和李小花不清不楚的,这哪算威胁只是告诉您该怎么做。” 王寡妇一点都怂,副县长算什么,还不是被自己说的哑口无言   “大队长,您去把李小花喊过来对峙!我这人行得正坐得端。”   “哎,您等会。”   ——————————   月莎,不李小花,现在忙着补眠。每天晚上做贼似的悄悄跑出村去海底寻宝藏,小日子过得十分快活。白天在家睡大觉。   “李小花开门!李小花!李小花!…”睡梦中的月莎觉得有点吵,好像听到有人喊李小花?嗯?反正不是喊自己,继续睡…   “大队长!您快去看看,李小花不开门,是不是出事了?”跑腿的人着急得不行。   大家听到后连忙赶去李小花家,李达康没想到事情会这样,只是一个谣言就毁了一个姑娘,这个世道对女子实在太苛刻了。   李达康站在外面,看着大队长一群人破门而入,掌心都要被指甲按破了,千万别出事,李达康在心里祈求道   李小花被人按着人中掐醒,正要发脾气时看到床前围着一大群人!!!难道我快死了???   “妞啊,你可别想不开了,叔这就叫他负责。”大队长觉得李小花是被气晕的,这孩子无父无母现在又被人退亲,生活可不没了盼头,这回自己说什么也要让李达康娶了她,管他是什么官。   “什么负责?”这些人也没回答,一群人气势汹汹的出门了。李小花觉得莫名其妙也不太想了解就继续睡觉了。有什么事睡醒再说。   李达康没见到李小花就被村民们围着一顿指责,大队长把李达康扣押下来,让他娶了亲才可以走。   “你们这是在犯法!”李达康气得眼睛都红了,这都什么事。不说被冤枉,就说自己已经在追求欧阳了,现在让自己娶一个陌生的女人,李达康真的接受不了   “达康同志,你看看李小花都昏迷好几天了你要是不娶她,她啊肯定不想活了!”大队长苦口婆心的劝着。   村民们一人一语,捡着好话说,都乐意促成这婚事,小渔村有个当官的女婿那可有排面了。   ???第二天,李小花回到家看到眼前的场面震惊了!家里居然有一群人在那系红绸贴喜字??谁?居然跑来我家结婚?   “李小花!你又跑去赶海了?我还以为你在睡觉。走走走,去给你打扮下。”李小花来不及问问题,就被一群大妈拉着去梳洗打扮,从她们的一言一语中得知今天要结婚的人是自己???   “我不嫁。”从来没人敢逼我结婚,这群人类真是吃了豹子胆了。李小花推开了这群大妈,说着就要脱下身上的红外套…   这可不行,好不容易才李达康点头答应,当官的女婿是你想不要就不要的吗?大妈们连忙一人一句哄着李小花,月莎很后悔,其实自己听到过关于李小花的传言,但是不以为然,这个年代太穷了嫁人可不是享福啊自己可不干,所以便放任流言…没想到把自己坑了……   月莎本想一走了之,但是听到那个男的是被村民们逼着娶自己?月莎就很感兴趣了。这种不是自己送上门的老公让月莎很好奇。   月莎任由大妈们把自己画成猴屁股怪,看着镜中那个惨不忍睹的脸月莎很满意,不知道他会不会吓哭,好期待   “新郎来了!”一群小孩跑进来激动的说着,李小花看着这位新上任的老公,面相倒是不错官运亨通,腿很长身材不错脸倒是很普通。   李达康看着眼前的女子都快哭出来了,第一次是披散着头发看不清脸,现在看清了更像鬼,惨白的脸上画着大腮红大红唇…李达康有点进退两难   “看什么,快把新娘背起来。”李达康双脚颤抖的背起“女鬼”…   今天,李达康放任自己,喝的醉醺醺的,李达康甚至有一瞬间想着放弃梦想,就这么堕落下去。   李达康被一群人拖着去新房,推人进去后还锁上门。   李达康已经认命了,看着床上安静坐着的李小花,李达康在心里给自己做建设。既然娶妻了就要好好对她,丑点没事安全大字不识没事可以教她,只要不是个泼妇……心里越想越难过,李达康啊你一定要度过这场灾难,人生没有一帆风顺。   “小花。”李达康终于鼓起勇气看着他的新婚妻子。   “既然我娶了你就会负责的。只是你再给我点时间可以吗?” 想到要洞房李达康脸都白了,真的做不到,李达康很绝望   …李小花一开始觉得这个男的很有责任感,但是他那个有点嫌弃的语气是怎么回事??李小花张开被大妈画出香肠嘴的唇齿,还没说话,李达康就吓得一子跳开了…………   “哈哈哈哈哈”李小花笑得在被窝里打滚,第一次被人这样子嫌弃,实在太有趣了。   李达康知道自己被吓了一跳很滑稽被她取笑了有点脸红   李小花很大度,决定让他一马,“我们没有领结婚证,等我把房子卖了你带我离开这里,我们各奔东西。”   李达康没想到她居然这么善解人意,很感动,这个女孩虽然没有读书但是明事理。李达康觉得这个婚姻还是可以接受的。   “女孩子的清白很重要,你放心,我以后会对你好的。明天就去领结婚证。”对不起了欧阳,李达康很庆幸自己还没告白。既然事情已经发展成这样了,身为男人就要尽责。   ……“不要,不用你负责,我离开这里就会改名换姓没人能找到我。” 李小花表示很感动的拒绝了。   李达康还在心里感叹这女孩的乖巧懂事,没想到她居然说这种大逆不道的话。“改名换姓?这可是违法的,你怎么能这样说,你知不知道国家有法律的你是想钻法律的漏洞……刑法第…要被抓去坐牢的!”   …李小花掐了决向天道询问蹲监狱会被扣功德吗?天道表示会打折扣不用担心。   很好!老娘放你离开你还想举报我蹲牢。好,那我就陪你玩。   “你上来,坐这。”李小花也不躺着坐起来拍了拍旁边的被子。   李达康很不解,只能脱了鞋子乖乖坐上去。   李小花也不想跟他废话,直接把他推倒坐在他身上。“你做什么?”李达康有些害怕想推开她   “洞房啊!”李小花也不bb就开始解他裤头,看到李达康奋力抵抗,李小花本想吓一吓他结果被他这副表情搞得兴致来了。   李达康没有想到她居然这么有力气,自己一个大男人都挣脱不过,双手还被她一手就抓住动弹不得。求求你“不要…”   李达康被压在下面…无力的承受她给的一切,事后,李达康躺在那不说话。眼眶红红的。   李小花很满意,给他盖好被子还轻轻拍了拍,准备起身去梳洗。   看着镜中那洗去浓妆的脸,李小花觉得自己太亏了,如果鬼脸能保持好几天那该多好玩?   李达康你赚大了,去哪里找这么一个漂漂亮亮的小仙女?   李达康此时用被子把子紧紧包裹,内心充满惶恐,他的清白就这样没了,听到李小花上床的动静,李达康有些害怕。   黑暗中,李达康的心跳声好像被放大了扑通、扑通、 李达康不敢睡觉,但是今天喝太多有点不甚酒力,眼皮不停往下沉最后睡着了。   李小花很是无语,至于吗?至于吗? 《人民的名义》李达康 03   第二天醒来李达康看到新婚妻子的脸差点吓出声,“再睡会!”听到妻子的声音没变才放下心。 小花咋长这样,李达康有点晕乎乎。   李达康现在很复杂,事情怎么一直反转。要疯了!他盯着天花板发呆,怀里的妻子让他很陌生,昨天说服自己接受面貌不堪的妻子还深深的反省自己不该以貌取人。结果今天看到妻子的样貌,说实话李达康很惊喜,身处地狱又飞入天堂,李达康啊李达康你可不能犯错被美色诱惑   “该起来了,不早了。”李达康有点不舍的推开怀里的妻子。   “起来,我们今天要领证。”李达康麻利的穿好衣服,整理面容,还不忘喊妻子起来。   “不去,不领证。”李小花困得要死,把头藏进被子里,不想听他说话。   李达康都快被她气死了,不想领证?听听这是人话吗?我昨晚说不要的时候你听了吗?   “你给我起来!”李达康掀开被子,看到妻子穿着一件吊带白裙雪白的皮肤一头乌黑的长发散落着,裙子被她睡的折在大腿根部,李达康连忙倒退几步…妖精!   李小花第一次见到这么纯情的老公,顿时来了兴致。魅惑的看着他,右手轻轻勾住肩膀的吊带往下慢慢拉…“你上来呀……”   一切结束后,李达康躺在床上唾弃自己的定力不好,看着怀里睡熟的妻子非常无奈,明天再去领证吧……   中午两人醒过来了,李达康帮她穿好衣服又给她打水梳洗准备午饭,这才出门去找大队长谈话。两人谈到了夜深,谣言已经处理好了,两人是队长介绍结婚,没有什么污点。   在回去的路上,李达康还是觉得事情太魔幻了,妻子美得有点不像人类…   李小花很满意,这个丈夫还不错懂得伺候人。内心决定以后少欺负他,只要他一直乖乖的。趁他出门,施了法把屋子弄得一尘不染,还把空间里存放的食物摆出来。啧啧啧,我可真是个贤妻良母。   李达康一回家就看到热腾腾的饭菜还有娇美的妻子,内心很感动。结婚还是挺好的。   “我帮你收拾东西吧,我已经和大队长说好了,我们去县里住。”李达康还是很不适应和小妻子相处。   “你不嫌弃我啦?” 李小花一向不知道害羞是什么东西。   “没有,我没有嫌弃过你。”说着这话李达康还有点心虚,不过他的直觉告诉他不能说实话。   “没什么可以收拾的,那些衣服都很丑我不想要了。” 李小花眨着大眼睛看着李达康,那意思不言而喻。   “好吧,那早点睡觉,到了县城再给你买新衣服。” 说完李达康又有点不好意思的看着她,自己催她早点休息她不会想歪了吧。   看着她乖乖躺在床上睡觉,李达康松了一口气,洗了个战斗澡熄了蜡烛上床了。   “你睡那么远还说你不嫌弃我。”   李达康被她说得脸红,只能慢慢的移过去抱住她。“不嫌弃。”   “你还有后悔的机会哦。”   听到这个李达康又黑脸,你把我当什么人了。“你给我乖乖睡觉!我不会后悔的。”   李达康快要睡觉时,又被怀里的妻子摇醒了,“我睡不着。”   李达康这口气不上不下,最后只能无奈道“那我给你讲故事?”   “好,要听鬼故事。”   “你知道宣传牛鬼蛇神,违背核心价值观是要被抓的吗?回头我给你列个单子告诉你什么不该说什么不该做你要好好记着知道吗?”   “知道个鬼。”   “你看你又说鬼了,你这样不行要是被外面那些人听到就—” 本来不困的李小花被他的大道理说到睡…   “………你知道吗。”   李达康很担心妻子以后被自己的政治敌人针对,说了一大堆,回应他的是妻子的轻鼾声…该说自己很厉害吗?把妻子哄睡了?李达康有点无奈。亲了下她的额头也闭眼入睡了。   天一亮,李达康就把妻子从被窝里挖起来,虽然人是起来了但还是闭着眼睛,李达康觉得自己有病,竟然觉得妻子很可爱。无奈的帮她穿好衣服又拿了毛巾给她擦脸,“起来了,把眼睛张开。”   李达康把妻子放在自行车杠上,告别了乡亲们回去了。   “还有多久能到,屁股痛。”   “忍一忍,还有几公里。”   拿着大队长的介绍信和达康的工作证,两人很快就领好证,李达康带着她去供销社买衣服了。李达康这会觉得没有给聘礼很对不起妻子,等回去就把存款都交给她。   这个年代的衣服款式很少,李小花只能买一套白衬衫黑裤子凑合着。看到柜台摆的那些商品少得可怜,实在没有购物的欲望摆摆手走了。李达康还以为妻子是在替他省钱心里一暖。   达康同志住在政府宿舍,自己有一间房,一室一厅,在小花眼里真的是小的可怜,无奈的叹了口气生活还要继续。   看到妻子坐在自己的床上,李达康才感觉到自己成亲的喜悦。等天黑两人安置时,李达康终于把自己摆在丈夫的位置上,有证驾驶,要了一次又一次。   李达康从来没想到过自己竟然如此好“色”,对这个认识几天的妻子简直满意的不行。   达康同志现在心情特别好也不纠结自己被逼婚的事,早上起床亲了亲自己的小妻子,给她准备了早饭就上班去了。   “达康同志,你结婚怎么没有通知我呢?”小庄是达康的秘书   “给你准备了喜糖。我们昨天刚去领了证。”   “怎么都没有听说,什么时候认识的?你嘴巴可真严实,我还以为你对欧阳有意思。”   “我和欧阳只是朋友。”说到这个李达康很心虚,感觉自己见一个爱一个太渣了。小妻子实在太可口了…   “是小渔村的大队长介绍认识的。”   “什么?小渔村?”达康居然娶了一个农家女,小庄有点不敢置信   达康看懂了小庄疑惑的眼神,“我妻子很不错,哪天有机会介绍给你认识。”   “好…好的。”小庄觉得事情肯定不是自己想象的那样简单,不敢问太多。直到后来小庄见到嫂子,那容貌简直惊为天人,怪不得达康栽了还搞什么闪婚。   婚后的日子对于达康来说简直不要太幸福,两人过得甜甜蜜蜜,小妻子每天把家里打扫的干干净净,做饭又好吃,晚上夜生活也非常快乐。妻子也不介意自己没时间陪她,不要太乖了。这样的日子让达康有些不真实。   婚后第二年,达康被调去当汉东省省长秘书,这时李小花也有七个月的身孕了。   两人的第一个儿子出生了,长得像妈妈,非常可爱,平时达康没时间帮忙带孩子,邻居们都自发来帮忙,抢着抱宝宝。   虽然和儿子相处时间不多,但是达康非常疼爱孩子,还拍了电报让人从香江买进口奶粉回来。   达康每天回家看到母子两都会忍不住抱起来亲了又亲,无论在外面多么受气,回到家总是轻言细语,生怕吓到母子俩。   1993年李达康被任命到金山县当县长,那里是个贫困县,李达康不愿意妻儿跟着去受苦,把妻儿安顿好之后自己带着一件行李坐上了火车。 《人民的名义》李达康 04   在金山镇,达康遇到了自己的大学同学王大陆,又认识一个叫易学习的干部,三人有着同样的理念。没有钱、没有米,即便是这样,三人也没有放弃对金山县人民的帮助,没有放弃努力等待国家的资助,而是从自身开始改革。   这天,三人坐在一起喝酒,虽然只有花生米当下酒料,三人还是喝的很开心。这时王大陆谈起了大学同学欧阳菁…   王大陆一直以为李达康会娶欧阳菁,那时两人就默契无比,经常一起讨论学习。可最后达康还是娶了别人,王大陆觉得有些可惜了。   达康沉默着,自己已经好多年没有想起欧阳菁了,虽然和妻子的开头不完美但是婚后却幸福无比。幸好欧阳菁当时没有答应自己。   “那时早年黄历了不要提了,我去拿我的妻儿照片给你们看看。”达康笑着干了一杯酒。   “呦,达康啊你可真有福气,妻子儿子都长的这么好看。”王大陆和易学习两人看着照片惊叹道   “幸好你儿子像妈妈,不然白瞎了妈妈的美貌。要是像你就太可惜了。”   听到他们这样说达康也不生气,儿子像妻子很好,可可爱爱的每次看到都特别欢喜。   他虽然长得我爱人,性格却像我,现在五岁了天天管着他妈妈,总给他妈妈讲一些大道理。”几个月没看到妻儿,达康非常想念她们。   “我爱人到现在还是有点孩子气,经常和我儿子斗嘴,每次都说不过我儿子。”   提起妻儿,达康总是忍不住多说了几句。王大陆易学习也说起了各自的妻儿。   接着三人又谈起了工作,讨论半天,李达康提出的修路的方案得到了一致的认可。三人信心满满的准备大动干戈。   —————   “妈妈,我想爸爸了。” 五岁的李轩涛吃着蛋羹想起了爸爸又泪眼汪汪。   已经三个月没见到他,李小花也有点想他,这几个月和儿子天天出门玩好不快活,这会想起李达康到有些心虚。   “那明天我们去找爸爸,不过要坐一天一夜的火车你可不能吵哦。”   “好的,我最听妈妈的话了。”儿子非常激动,赶紧把饭吃完,就急急忙忙拿起自己的小背包收拾行李。   “妈妈,我们要给爸爸带好多好吃的,爸爸上次说他那里都没有肉肉吃。”   “知道了!”   “妈妈你认真点!我跟你说哦爸爸很辛苦……吧啦吧啦…要给爸爸…吧啦吧啦” 又开始了,儿子跟爸爸一样啰嗦。   ——————   李达康看到眼前的妻儿有点不真实,以为自己累出幻觉了,拿手揉了下眼睛。   “爸爸!”儿子从妈妈的怀抱里滑下去,像个小炮弹似的跑过去抱住李达康。   “你们怎么过来了!”李达康抱起儿子,眼眶有些红了。   “当然是想你了。”我和儿子一人亲了一下李达康。   李达康带着妻儿回宿舍,心情久久不能平复。一路上听着儿子的童言童语还有妻子的关怀,李达康心口很热。   把儿子哄睡后,李达康抱着心爱的妻子躲在被窝里,势必要把这几个月的思念   金山县坐落在山区中,因为路不好所以比较贫困,但是风景却好的不得了。 母子俩每天起来就到处玩,这里的山水太美了,清晨还有雾的时候就像仙境似的。   李小花从空间拿出野餐垫和一堆吃食,母子俩在这享受安静的时光。   一直玩到傍晚两人才匆匆回家。今天达康要带着朋友来做客,李小花掐着时间回来,从空间里拿出从汉东买来的食物摆着。做饭什么的不可能,太难了!   “这是我爱人李小花,我儿子礼轩涛。”达康搂着妻儿介绍,眼里的温柔都藏不住   “快坐下吃饭吧。忙了一天都该饿了吧。”李小花招乎着众人。   “今天就跟过年似的,有酒有肉,嫂子您费心了。”   “别客气,快点吃吧。”   酒桌上三人喝的特别开心,这次的饭菜是这几个月几人吃的最好的一顿了。 李小花带着儿子回房把空间留给他们。   “达康啊,你是哪来的运气找到这么漂亮的妻子。我刚才都不敢看嫂子。”王大陆第一次见到这么漂亮的人,照片里是惊天为人,现实是简直不像人!!这李达康是不是偷了仙女的衣服了   “呵呵,运气运气。”李达康也很无奈,说是别人逼着自己娶的你们敢信吗?不过说起来都是缘分,幸好娶了她才有这么一个幸福的家庭。   喝到最后三人都醉熏熏的,李达康送走了他们,回房看到妻子抱着儿子睡熟了,快速的洗漱后,也抱着香香软软的妻子睡着了。   李达康本想送妻儿回去,但是看到这两人天天玩的那么开心便不再提了,愿意就好。   现在筹备修路钱款,王李易三人每天都到处走动,还要说服上级同意,三人天天又苦又累。好在李小花良心发现,(被儿子教育)每天晚上给三人送丰盛的晚餐,日子到有点盼头不至于那么难受。   等筹备好开始动工已经是一年后的事情了。李小花回了汉东一趟然后陪着达康父子在这住下,李小花被迫当起了免费的小学老师,(被父子俩轮流教育好几天)美术音乐体育语文数学全能老师兼校长。   李小花上了一天课后觉得生无可恋,在达康怀里哭哭唧唧。可惜了,李达康,出了名的铁石心肠,没有被安慰不说还被一顿教育,儿子也过来凑热闹,说妈妈这样不行要为人民服务要有刻苦精神吧啦吧啦的。   李小花生气了,后果很严重,父子俩吃了一个月的馒头配炒青菜。问了他们知不知错,他们表示知错了但还敢…李小花投降   “哎是不是上辈子欠了你们父子俩。”看到父子同一战场,李小花有些心酸。   “妈妈别生气了我最爱你了。”   李达康看到儿子撒娇,自己也有点不好意思,抱着爱人在她耳边也小声说道“我也最爱你了。” 《人民的名义》李达康 完结   做了一个月的老师,这回终于轻松了许多,教会了学生让他们一个带一个学习这样效率特别快,爱教育的儿子平时也被我逼去帮忙带学生,五岁小孩子表情严肃的教着一群比他大的学生学画画,看起来非常好笑。   今天遇到了一个学生的爸爸,身上蔓延着一股死气,掐指算了算居然和达康有关系?李达康终于要黑化了吗?虽然心里想着挺好笑的,但是还是顺手救了,花了点功德保他。这个人还不错,经常送一些自家做的酸笋过来,开胃又好吃。   后来从达康嘴里听到,修路发生了点小意外,还好那个人动作快避开了才逃过去,李达康说到这还有心有余悸,加强了对工人的安全防范措施。   修路完成后,金山县的gpd一下子拉升了,李易王三人也被不负众望往上调了。   2004年李达康被任命为吕州市长,李达康终于熬出头了。   李达康作风霸道,做什么事情从来不给高育良汇报。导致高育良和李达康的关系不好,后来高育良借机把李达康调走了。2005年李达康成为林城市委书记   现在儿子在京州读大学,达康调了职位事情也非常多,李小花也觉得自己熬出头了开始到处玩耍。回小渔村继续自己的海底寻宝之旅,真年头男人靠不住还是要靠自己,海底亮晶晶的可真多,感觉自己前几个世界都亏了。   龙身很大,游的速度很快,一小时就可以从太平洋游到印度洋,搜刮一艘又一艘的沉船,要不是李达康天天打电话催,还想去大西洋看看呢……老公什么的都是累赘呀   “老婆,你不在我都睡不着。”达康抱着一个月不见的娇妻碎碎念。   李小花很无奈,都老夫老妻说这么肉麻的话。“你都快五十了,能不能正经点。”   “我才45你都把我说老了。五十怎么了,等我到了五十还能让你快快乐乐。”说罢便开始动手动脚……   拉灯…   两人躺在床上喘息着,李达康抱着心爱的妻子,摸着她冰肌玉骨的皮肤手感一如既往的好。李达康有点醋,妻子比自己小三岁,看起来却像三十出头,走在路上经常被搭讪。为了配得上妻子自己对于保养这块还挺勤劳的,洗面奶护肤天天都做。   —————   2014年李达康已经当了六年的京州市委书记   沙瑞金空降来汉东的目的就是清算赵家,这天李达康被沙书记请到会厅,里面还坐着省委副书记高育良、省级检察院检察长季昌明,反贪局局长陈海,公安厅长祁同伟。   众人齐集一堂就是为了探讨京州市副市长丁义珍贪污腐败的抓捕行动。   这场会议表面看起来公事公办,实际上另有内容,暗涛汹涌。   李达康的心情恶劣到极点,高育良祁同伟看似支持他双规的意见,可转眼就把球踢给了新来的省委书记沙瑞金,来汇报的季昌明和陈海更是一点面子没给他。这场汇报会开的实在是窝囊。这晚李达康连夜喊了光明区区长和纪委书记来办公室开会。半夜得知丁义珍已经连夜逃出美国。   接下来的日子发生了各种事,李达康几乎天天住在办公室,有时候回家也带情绪,李小花这时可不敢对着李达康调皮,乖乖的坐在他怀里。好在最后祁同伟高育良被捕,李达康也洗清了背锅的嫌疑。   虽然结局看似完美,但击打反腐贪污的行动仍在进行。   “还有五年就退休了,这五年再拼一把,你乖乖陪我知道吗?”李达康看着每天都在计划单独出游的妻子有点窒息,这人都五十了还这么孩子气。   “你怎么越来越霸道,我不要。”李小花半辈子被他管的死死,这次要争取自己的自由。   “李小花你胆子肥了,是不是觉得我已经老了不中用了?”说罢李达康一把抱起娇妻往床上一扔,关了灯就开始今日份教训,在她正快活的时候恶劣的抽出,逼着她答应下来,才继续同她快乐。   “你怎么这么坏。”   “李小花你是想上一堂政治课是吧?” 感受到他的威胁,李小花连忙把头埋在他怀里乖乖睡觉。   李达康的爱是霸道的,这让李小花非常新奇,在这个世界陪着他活到了19岁,子孙满堂。两人一起闭上了双眼。 第三章 《老九门》二月红 01   热闹的大街上突然出现一位穿着古装白衣飘飘的女子,瞬间安静,路人们都痴痴的看着这位来历不明的女子。修长的秀发下包裹着一张沉鱼落雁的面容,雪白的皮肤在飘扬的衣衫下若隐若现,额心的眉痣衬托出她美若天仙的姿色。   “给我拿个肉包子。”攒了好久的功德,终于买得起小世界的门票了。一进来,月莎就被街上食物的香气吸引…   月莎掏出一枚钱币,老板却没有接,是太少了吗?于是她又翻出一枚…   “姑娘,若是我没看错,您手里拿的是乾封泉宝。拿这买肉包子,那可真是暴殄天物。”   出声的男人一身白衣,皮肤雪白,乌木般的黑色瞳孔,高挺英气的鼻子,红唇诱人。手上戴的是金丝楠木手串,腰上别着一块帝王绿玉佩……   二月红替她付了包子钱,走近一看,才发现她身上的饰品都大有文章。一身上下,武周时期的工艺!要不是天上挂着的金乌,都要以为这是哪跑出来的粽子。   月莎还记得当时用这个买串糖葫芦还被老板骂穷鬼。“你喜欢吗?送你了。”   那女孩把古币往他的方向一抛,二月红都来不及推脱,下意识就接住。无奈地叹了口气,“那就多谢了。”   乾封泉宝…真货,没有一丝阴气,不像是土里挖出来的,可这么多年了却还这么新,这可真是奇怪。二月红把玩着这枚古币,神情严肃。   “当真这么值钱?”月莎见他这么认真在观察,应该不是骗龙的。   二月红见她没走,天仙似的容颜却站在大街上吃得两腮鼓鼓的,如此接地气,让人忍俊不禁。“当真。姑娘可还有什么疑惑吗?”   “我还有很多哦。”月莎把荷包打开给他看。“这些能买宅子吗?”   “姑娘可是没有落脚处?”古币值钱是值钱,可也得找到有缘人才能卖得上好价,二月红不忍心打击她。   他想到上个月丫头遭遇的那些事,如果发生在这位小姐身上那可怎么办?“天色已晚,姑娘若是不嫌弃可先到寒舍休息。”   月莎眨了眨眼睛,想起来好姐妹说过的话。不要跟陌生男人回家,除非你想敲诈他。   “是在下唐突了,最近长沙有许多人贩子,我只是担心…”二月红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居然说出这么唐突的话,一时脸红。   “那就多谢公子,只是怕贵府女眷会有微词……”   “我尚未娶妻…家中还有一位义妹。”他急忙解释道。   ————————   “管家大人,少爷又领回来了一位姑娘,赶紧出来看看!”少爷最近开窍了!一个月里就领回来两位姑娘了。府里终于要办喜事了!工钱肯定得涨   “送几套衣服过去,安排人住我旁边的院子吧。” 管家回想起少爷吩咐的几句话之后打算把举办婚礼的东西都一齐买了免的到时候太匆忙!这回领回来的姑娘美若天仙配得上少爷,要是娶了那卖面的无颜丫头这可对不起老爷了……那丫头脸黄屁股小弱不禁风一看就不好生养…   古色古香的房间里,摆满了奇珍异宝。衣橱里是她不曾见过的衣物,还有梳妆台上的首饰,此等做工让她觉得头上那些金钗都被比了下去。   二月红想象过她穿旗袍的模样,可当他亲眼看见时,这是他想象不出的美,众里嫣然通一顾,人间颜色如尘土。   月牙白的旗袍显的她更加出尘脱俗,就宛如一朵不可亵玩的白莲般,可那盈盈一握的腰和两摆高高叉开缝隙里若隐若现的白皙… 纯与媚的碰撞,世间怎会有如此绝色之人!   “公子。”月莎打开扇子遮住脸,却不想这半遮半掩的姿态让对面的男子紧紧抓着扶手椅,呼吸艰难。   男人,真是有趣极了。月莎将他的反应看在眼里,手里的手帕不知怎么地,轻飘飘地落了下去。   两人都想接住,碰到的却是对方的手。月莎脸一红想缩回手,不料却被他紧紧抓住。   二月红紧紧盯着她不放,手一拉,就将她拽到怀里…   二人交谈时没发现门后的偷窥的管家大人和一只小陈皮……看着这两人深情对望眉目传情,管家大人就知道这回稳了,请帖什么要赶紧准备,还得找人看下日子。   在少爷不知情的情况下,管家大人把库房都掏空了,误打误撞,让这只爱财如命的妖精咬上了钩!   二月红吻上她的唇,她并不反抗,只是一动不动,脸上带着惊讶的表情。   月莎感觉自己身子变软,看着那张靠得很近的脸,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香气,感受到了他的呼吸。   冲动退去后,二月红回过神来,一而再再而三做出如此唐突的事,他愧疚极了。   “你刚才在做什么?”月莎被他放开后,好奇地打断他的话。   “我…”他不知道该怎么回答,羞愧得无地自容。   月莎摸着他的嘴唇,软软的。刚才那种感觉有点奇怪,她俯下身,一下一下轻啄他的唇,可却没刚刚那种感觉。   她的主动让二月红心中一喜,那天真无邪的模样勾起了男人的劣性。“喜欢我吗?”他一边亲着她一边诱哄道。   月莎很少变成人,不知道人族之间还有这种好玩的游戏。   情到深处,二月红将她放入帐中,落下床幔…… 《老九门》二月红 02   那纯白如玉的身子,如今像是被狠狠糟蹋过,青青紫紫布满全身。原来当人,是这么快活。做龙时,可没这么多花样。月莎红着脸躺在他怀里,表情带着意犹未尽。   怀里的姑娘,不止容颜绝丽,那身子,更是极品中极品。二月红全然没了理智,平缓着呼吸,夜,还很漫长。   成亲,那是必须的。   二月红现在根本离不开她,恩爱,那是天天都要的。但是让他没想到的事是,成亲没多久,妻子就有了身孕,算算日子,是第一次的时候。   要知道,二月红表面是个班主,白天唱戏,晚上就干盗墓的勾当。祖祖辈辈以此为生,亏阴德,子嗣艰难。如今爱妻怀孕,让他既开心又害怕。   为了让妻子平安生产,二月红在祖宗牌位前立下誓言,不再沾染祖业。   其实他这是多此一举,月莎摸着这微微鼓起的肚子。这是她的血脉,若有人敢碰,她能把这个小世界烧得一干二净。   二月红从不过问妻子的来历,尽管她从不掩饰自己不同于常人之处。可那又如何,是妖是魔是仙是鬼都无法阻止他,只要留在他身边那就足够了。   十年后—————   “娘,带我去戏园好不好,我想听爹爹唱戏。”   刚吃完早饭这个小坏蛋就扑到月莎怀里,差点把早饭压出来,“不去,我要去库房整理我的宝贝。”   “娘亲!你怎么天天整理,你带我去吧,我带着压岁钱回来的路上给你买亮晶晶,好不好嘛?”   还有这等好事?月莎想都没想就答应了。   被儿子收买,她一点都不感到羞愧。反而因此生出灵感,要多生几个,反正又不用她养,无本投资!月莎美滋滋地想着。   儿子如今长开了,牵着他走在路上,居然收到了好几个小女孩的花,收到的花绑成一束,正好送给二爷,嗯又省了一笔。   一到戏园里,元宝早就迫不及待地跑进去找爹爹了,娘亲都不要了,有点心痛。   坐在专属的位子上,台上的二爷唱的更加卖力了,还向她抛了几个媚眼。你好骚哦……   元宝以为爹爹在看他,开心的不行,跑到栏杆那朝爹爹送了好几个飞吻,惹的二爷都快笑场…   “坐回来,不要打扰爹爹上班赚钱!”   被无情镇压的小宝宝在母亲怀里十分委屈,人家是在给爹爹加油…   突然楼下传来一阵一些争执声,月莎探出头却收到二爷警告的眼神,明明没说话确能从他的眼神中体会到—敢看就完蛋了,月莎只能抱着宝宝乖乖坐回去。哎,二爷凶起来一天都下不了床还没有亮晶晶太亏了。   “你们先去后台。”   “爹爹,你要快点来哦,我等你”   “好的宝贝,爹爹等会带你去吃好吃的。”   父子俩十分腻歪,月莎被冷落在旁,不屑地哼了一声。   深夜,两人刚翻云覆雨过后躺在床榻上平息,“二爷可有心事?”   看他今晚神色不对,床上也十分凶悍   “日军列车凭空出现,张启山想让我帮忙调查日本人所图何事。可是,种种线索指向后山,我们家有多少人进去过,都有去无回。”这十年,二月红守着这个小家,和妻儿过着平淡幸福的生活习惯了。这会要他冒险,让妻儿担忧,无论如何他都无法答应。   月莎打了个哈欠,人类的事情太复杂了。她不想了解也不愿意了解。   原本以为事情就此告一段落,没想到过了几天。张启山被人抬了进来。   “二爷,求您救救佛爷…”   张启山一番苦寻终于找到了墓主的墓室,正当他观察墓室之际,齐铁嘴一个不小心就撞倒了一具骷髅,就因为这一个小小的失误,差点让三人永久留在这里,张启山让张副官和齐铁嘴赶紧离开,自己则留在洞里把闪光飞蛾搏斗。   清理完飞蛾后,张启山继续探索,在洞里的墙上摸索着,突然摸到一束诡异的发丝,把发丝扯走后,张启山就出了状况,身体不听使唤,只能强行保持最后的清醒,爬着出洞。在昏迷之前他吩咐齐铁嘴把他带到二月红处。   月莎本来都要睡着,听到外面的谈话顿时精神了。披了件大衣就过去,邪祟、鬼怪这些都是她没见过的。在龙宫那么多年,要不是老爹把位子传给她,让她飞升,估计现在还在和隔壁鲛人聊小鱼小虾米。   床上的张启山即使在昏迷,也疼得喊出声,身体里不断长出黑色的发丝,渗出的血透过床榻滴在地上…   “夫人,二爷正在—   就在月莎推开门的一瞬间,张启山身上的邪祟如同遇到克星,在众目睽睽之下化为烟灭。   来的人一头青丝,仍旧是乌黑而柔顺,丝绸睡裙外披着长袍,虽然无法展现出她的曲线,却更显得古韵柔美典雅的气息,微微蹙起的眉头,娇柔怜意更甚西子捧心。   二月红连忙将她搂在怀里,拉紧她的外袍遮得严严实实。“夫人怎么过来了。”   “邪祟在哪里?”所见之处,只有躺在床上半死不活的人。邪祟呢?   “二爷,佛爷好像没事了。”   “给他止血先,我一会再过来。”   说罢,二爷便带着夫人离开,离得远还能听到红夫人娇滴滴地声音。“我不回去,我要看—唔   二月红堵住她的嘴,一手往下,扯开那碍事的玩意,在黑灯瞎火中,面对面抱起她,边走边教训…   等张启山醒来时,二爷也回来了,脸上还带着那不可说的满足感。   “为了长沙的百姓,我的命又算什么。那里肯定有什么让日本人十分在意,我必须要搞清楚。”   “二爷,你就帮帮我们吧,墓里的东西我们绝对不碰只是去看看。”八爷虽然怕死,但是为了佛爷为了百姓也忍不住满腔热血   众人说着墓里的事,频频劝着二爷,二爷最后也忍不住想要答应,但又想起妻儿,十分犹豫。最后送大家出府后才说了一句“我回头和夫人商量一下,再告诉你们吧。” 《老九门》二月红 完结   “夫人,你怎么也过来了,这墓里不安全呀……”齐铁嘴看到二爷一身下墓装备旁边还带着夫人都惊呆了,这可不是去约会呀   “我会保护好夫人的。”二爷抱着月莎上马,一群人前往后山墓穴   昨天二爷就让陈皮带着儿子和管家一群人前往香江避难,两父子哭哭唧唧抱了半天才不舍得分开,月莎不肯离开非要跟着。不要以为二月红能管得住她,要不是做那档事舒服,月莎才不会这么听话。   一行人刚走进盗洞,齐铁嘴惊呼道,“夫人,你脚下!”   众人低头一看,红夫人走过的这一段路,步步生草…极阴之地本该寸草不生,却不知道她是怎么做到的,走过的路上都长了青草还有几朵小野花…让人十分惊奇。   这等场景,月莎也是第一次见。兴奋地跑来跑去,像是有强迫症似的,要每个地方都长满草才肯罢休。   二月红既无奈又好笑,把她背到肩上才阻止她乱跑。   “仙家……”齐铁嘴喃喃自语道,二月红意外地看了他一眼,却没有反驳。张启山等人默默对视了一眼,什么都没说,抬脚跟上。   没了邪祟打扰,一群人走得特别快,路上还救了个老人家让副官先带回去,剩下佛爷八爷二月红夫妇前往最深处。   破解机关费了点时间,月莎小手一点就能解决,但看到二爷兴致勃勃的样子,算了,让他玩一会…   到达终点时,只见到一块奇怪的石头。嗯?怎么这么安静?月莎回头一看—   所有人都晕倒在地。   点了下二爷的额头,幻境?那没事了。   月莎朝着黑漆漆的洞顶扔了几颗夜明珠,拿出二爷准备的糕点还有果汁美滋滋的吃起来,完全不知这几人在幻境里过的如何凶险…   吃完茶点,见他们还没醒。月莎拉过二爷的身子往他身上一躺,有点冷,又扒了他的外套盖着,困了还是睡会吧……   齐铁嘴和佛爷在幻境里遇到了二爷,可是这个二爷有点不对劲,他居然抱着丫头!两人都懵了,这让夫人知道二爷可就惨了,两人连忙扛起二月红小跑离开,找了一处相谈,一开始二月红不信,怪他们胡说八道,他的妻子只有丫头还要跟他们断绝关系,最后两人没办法好说歹说,还动起手。   后来还是二月红看到项链上的全家福才醒过来,破解了幻境又与麒麟一番搏斗最终出来了……二爷醒来还一脸复杂,直看到趴在自己身上睡的特别香还打起小呼噜的娇妻,抱着她才消除了心中的那些恐惧。   若是她没有出现,那么自己很可能就像环境里一样。他怎么会娶丫头呢,被长期影响的审美,一想到他抱着丫头就要亲下去…二月红皱起了眉头,鸡皮疙瘩起了一身。   “我去,这都成内蒙古大草原了!” 醒来发现自己躺在草地上还一脸懵,头上不仔细看还以为在外面看星空…夫人可真厉害   “咳…二爷,这还有人呢……”齐铁嘴快要酸死了。   二月红轻轻摇醒了妻子,佛爷和齐铁嘴看着这个石头不知所措,最后只能眼巴巴求助刚醒来的夫人。   见夫人小手一点,这块石头变消散了不留一点灰尘“该回家了……”   解决完墓穴的事,长沙变得非常混乱,这时候也不好离开,二月红跟着佛爷一起解决了裘德考和陆建勋,因这回墓里没有损伤,佛爷与九门一起发力把日本人彻底赶出长沙。   最后老九门当家都聚在一起一齐搬去香江了,在香江也不忘国家,齐力捐赠药品武器给抗战人士…   “爹爹,妹妹笑了!”父子俩都一脸痴迷的看着摇篮里的小宝宝,月莎依旧是被冷落的那个。   在香江一家四口甜甜蜜蜜的过日子。   丫头被二月红风风光光嫁了出去,陈皮也娶了位美娇娘。 第四章 《暮光之城》阿罗 01   事实证明,特价没好货!这随机世界居然给月莎一个吸血鬼身份…吸血是小事,可…小世界里有规定,一条人命五万功德。   哎,第一百零八次叹气…月莎撑着脸蹲在河边反省…这会还在森林里简直不知道往哪里走…本来还有点伤感,但是看到阳光下她的皮肤居然闪烁着亮晶晶的光芒,月莎表示自己又可以了,这是什么世界居然这么神奇,以前的她果然丑爆了,都没有亮晶晶的皮肤。   功德什么都不重要!开心最重要,吸血就吸血。   “你是谁?这里是卡伦家族的地方,你不能…”   身着黑色衣裙的妙曼女子优雅而生,这名女子看上去似乎很年轻,肌肤白皙如雪,柔顺的黑发,被一根小木棒随意的束缚着,反而透着一丝妩媚。   第一看到这么漂亮的亚洲人,而且还听不见她的心声,爱德华十分震惊。   卡伦一家追了上来,爱德华却傻傻站在那,一动不动。“爱德华,你怎么了?”   “抱歉,我的能力是读心术,但是我听不到你的心声,你的能力是什么可以说吗?”   能力?月莎眼睛一亮,挽起袖子,露出亮晶晶的皮肤,沾沾自喜道“看,我可以发光!”   这只吸血鬼好像不太聪明的样子?卡伦很快就为大家解惑了,“她是刚转变的。”   “你好,我是卡莱尔卡伦,欢迎你来到福克斯,身后这些都是我的家人们。” 一位稍微年长的男人对着月莎温柔说道,他们都看起来没什么敌意,看面相都是早夭…有点搞笑……   “最近福克斯没有外来人,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有些事也不能解释,想了半天只能憋出一句“我不记得了……”   在场众人怀疑的眼光都变得十分怜悯,也许是她那活像饱受了惊恐小鹿的祛祛眼神让他们都放下了心防…   “你今年几岁了?住在哪?有家人吗?”   “不记得了”   …   卡伦一家决定带着月莎去沃尔图里家族登记,顺便找线索。   到了意大利被一群吸血鬼围住观察,各种能力在月莎身上试验后都没有结果。由于她刚转变,还没能明白自身的能力,众人都以为她只有免疫能力没有其他能力,看月莎的眼神都表示同情,这真是最没用的吸血鬼了…   “希望你能加入沃尔图里家族,我们十分欢迎你。”   “如果你想要和我们回福克斯也可以,我们尊重你的选择……”   ???月莎觉得自己好像很抢手,要不,问他们待遇怎么样再决定?   “对不起了,卡伦们,这是我的歌者不能跟着你们离开。” 阿罗打断月莎的思考,漫不经心地说一句话炸了全场…   在大家都震惊不敢置信的时候,月莎被他横抱起来带走了…歌者又是什么鬼? 《暮光之城》阿罗 02   听完歌者的介绍,月莎沉默了…又是开局送老公吗?人类怎么这么开放呀。   免费的老公,不要白不要,不过月莎还是得问一个重要的问题   “你,会送我亮晶晶的东西吗?”   某只吸血鬼沉默片刻后,抱着她去了库房,很大方的表示这些全送给她。还拿出一张卡,告诉她这卡可以买几个库房那么多的亮晶晶…   月莎手里捏着他给的卡,慢慢拉开裙子的拉链,他给的实在太多了……   “你不—”阿罗本想绅士地拒绝她,第一次见面真没必要这么快。可当他看到衣服下遮掩的美景—每一处都像是被上帝精雕细凿…   阿罗对这个歌者满意极了。   两人的婚礼将在明年一月举行,大家都非常兴奋,漫长的吸血鬼人生终于有点事情做了。   阿罗又送了一个镶满粉钻的皇冠给她。每天一个小礼物,月莎感动到麻木了,这个男人怎么这么好,他给的为什么这么多!为了表示感谢,月莎决定给他生个孩子。   请原谅月莎是一个没见识的吸血龙,在认识他两个月后发现自己还没怀孕,有点怀疑他可能不行,但是看着他笑面虎的形象有点怂不敢问…她默默吞了个生子丹,三个月后肚子开始胀起来了,阿罗还嘲笑她喝多了都有小肚子,月莎捏起他的耳朵气愤地说道,“我怀孕了!!”   这人听完后笑得更加开心,亲了亲她的小脸蛋说道“吸血鬼是不会怀孕的。”   !!还有这种事?月莎看了看肚子又看了看他…   “亲爱的,下次别吃这么撑了。”   看到他眼里的调侃,月莎突然不想解释了。等生出来,就知道谁傻了。   没等生出来,第五个月的时候阿罗终于感觉到不对劲了,在吸血鬼医生的检查下,从彩超里看到了小宝宝。   “这不可能…”阿罗看着宝宝一动不动,生怕他跑了似的。   “我早告诉你了。”   “这件事要保密吗?”医生看着阿罗的脸色忐忑地问道。   “不,我会邀请所有吸血鬼来参加宝宝的诞生日,这可是第一只吸血鬼宝宝,对我们有着重大意义!oh,宝贝,遇到你真是我的幸运。我爱你,亲爱的。”   仿佛回到两人第一次见面时,阿罗再次将她横抱起来,“只有在我怀里才是最安全。”   “你总不可能每天都抱着我吧?”月莎随口问了句,没想到阿罗很肯定地点点头,“每一分每一秒都不会离开你。”   不是吧?月莎打算挣扎与他议论一番时,“我会让人每天送一堆亮晶晶的过来。”   一句话掐住了她的命脉。   怀孕期间月莎每天都要喝大量鹿血,意大利的鹿都快灭绝了,最后买了牧场从他国空运了一堆鹿回来。没办法,月莎只喝鹿血,其他都不碰。   阿罗对爱人的挑食没有半点不耐烦,甚至有点惊讶这么好养活…月莎有点怀疑他的脑回路不正常   希望宝宝是个正常的吸血鬼…月莎在心里祈祷着   好像有点奇怪,算了不想了 《暮光之城》阿罗 03   一个安静的夜晚,巨大的城堡此时没有游客显得十分空荡,突然响起一声惨叫。   十分钟后,月莎抱着已经清洁好的小宝宝一脸懵逼的走出产房…这吸血鬼的身体简直比神仙还神奇… 生完伤口立马恢复…还不会流汗…   马库斯和凯厄斯平时看起来很冷淡,这时也十分好奇的看着宝宝,露出了一点笑容。真难得,阿罗接过宝宝,眼里含着眼泪,我此时还不太能接受自己生完孩子立马恢复的状态,被简扶回房间休息了……   所以还要不要坐月子?   坐个屁,吸血鬼都不用睡觉。   阿罗抱孩子在众多吸血鬼羡慕的眼光下回房了,而月莎也终于回神看看自己的小宝贝了。   “宝宝喝血还是喝奶?”月莎看着宝宝有点疑惑   阿罗也很懵,第一次当吸血鬼爸爸…   两人眼对眼无言以对   最后还是阿罗拉下月莎的衣服试了试…还真有,某人喝了一口惊讶的看着月莎,还啧啧的回味了下,看着宝宝熟睡的样子,居然无耻的抢了宝宝的口粮,最后把月莎都吸饿了,被打发去牧场给准妈妈准备伙食。   看着宝宝一天天长大,奶爸表示很欣慰,而月莎眼里透露着疲惫。现在不光要奶孩子还要奶这个老家伙… 偶尔出门逛逛街,回到家就能看到父子俩一脸哀怨的看着她。   宝宝的满月宴十分隆重,第一个有生育能力的吸血鬼居然是阿罗的歌者,大家都十分羡慕,碍于阿罗的地位能力也都不敢生出什么想法。   阿罗享受着众人的祝福与羡慕。幸好他没有尾巴,不然都要摇断了吧。   阿罗是个尽责的奶爸,宝宝还在长身体会睡觉,但他却很少躺在摇篮里,除了喝奶的时候,都在爸爸的怀里。   阿罗也不出门,平时最爱出风头的人这是十分低调,只有喝血的时候才能见到他。马库斯和凯厄斯被迫担起了事务。   搞事吸血鬼变成了职业奶爸,连平时最爱的床上运动都收敛了许多,要是做了遇到宝宝在哭的情况下阿罗也会第一时间跑去找宝宝…丢下月莎欲求不满…在经历第三次这样的待遇下月莎愤怒的离家出走了……   两个小时后,月莎被某人抱回来了……某人终于意识到忽略妻子的问题,并表示以后每天都会与她温存五个小时,月莎冷酷地拒绝他,结果某人又说去南非买最漂亮最大颗的钻石,月莎可耻的心动了,当然是要原谅他这个大猪蹄子了   经过奶爸长达的一年的全方面观察,阿罗十分兴奋地告诉月莎一件事,宝宝是个正常的吸血鬼!奶爸表示很开心,儿子是个正常的…   宝宝的能力是在一家三口在森林里野餐时发现的,当时有一只小虫子飞到宝宝的手上,月莎和阿罗看到宝宝一动不动的看着小虫子以为是他不怕是好奇在观察,没想到过了几分钟后小虫子离开不远天上就落了个响雷把虫子劈得灰飞烟灭……然后宝宝才开始放声大哭…   阿罗表示很心疼,连忙抱起来细声轻哄…为了证明宝宝的能力,阿罗让月莎再去抓个虫子过来…月莎一脸不敢置信地看着阿罗…“你居然让我当坏人?”阿罗似乎看懂月莎的眼神,比了个手势5…月莎表示老公说什么她都无条件服从。   在看到又一个准确无比的响雷落在虫子上,阿罗很开心,和儿子玩了举高高亲亲抱抱,回到城堡立马化身炫娃狂魔,抱着孩子到处窜,三八一个…   没多久月莎就收到了好几个祝福电话,他速度可真快,天南地北的吸血鬼都知道了… 《暮光之城》阿罗 04   三年的时间能发生什么?首先是会讲话会跑跳的宝宝已经有战斗力了,城堡里天天鸡飞狗跳,宝宝完美的继承了父亲爱搞事的性格。阿罗表示很欣慰   月莎还是照样没什么存在感,沃尔图里家族就像居委会,什么屁事都要管,帮忙调解吸血鬼们的纠纷,丢了歌者帮忙找,刚转变的吸血鬼也要好好安抚安排职位,偶尔和一群狼人打群架,月莎不管事天天跑去玩,阿罗给了钱就不管她,天天在家奶孩子…这咸鱼的人生…   最近爱德华娶了个人类女朋友,经历了各种爱恨离别,月莎和萝莉莎成了好闺蜜,她喜欢月莎的娃,每天都要和娃视频聊天,有一天萝莉莎打了十几个电话催月莎去她家,说是有什么重要事情还要先瞒着阿罗,月莎一听立马打飞的过去……跟老公孩子请假时内心也有点忐忑,老公和娃娃同步摆摆手亲了月莎一下就离开了…一点都不在意。   月莎现在已经是个知识理论都合格的吸血鬼了,在看到爱德华的人类妻子大着肚子的时候,月莎觉得爱德华头上有点绿,后来被他们解释一番又觉得爱德华是个强者!月莎的眼神很真实,爱德华一开始有点无奈后来又有点害羞…   “月莎,找你来是想做个见证,我们怕沃尔图里家族误会我们转变了个吸血童。”   “或许,月莎你可以和贝拉聊一聊育儿经验吗?”   “罗丽莎你在开玩笑吗…我的育儿经验你可是比我了解…你都可以出本书了。”   “爱德华你怎么了?”看着爱德华一脸我老婆要挂了我快难受死的表情…   “我很害怕失去贝拉,现在贝拉的身体已经快扛不住了,我不想要这个孩子…”   这时面相也看不准,月莎给贝拉把了脉,嗯确实快挂了……月莎有很多办法可以帮贝拉,但是要是被发现可能最后会变成一个吸血鬼妇产科医生…不,那样太糟糕了……   接下来的日子,月莎围观了贝拉的生子大战,还看到一个狼人,毛绒绒的很可爱就是太臭了,每次他一来月莎都躲得远远的…   贝拉越来越像个骷髅,看着非常恐怖,月莎没什么发挥的空间,只能给她看看宝宝照片和视频,让她开心点。因为月莎和罗丽莎是好闺蜜,所以直接被划为保娃派一方…另一方每天都要和保娃派争执。   阿罗和宝宝经常要跟月莎视频,但是月莎表示很忙,每次视频都看着父子俩在那聊天偶尔才问候下视频里的妈妈,月莎表示心累。   贝拉在生产的时候,月莎被安排当了个助产护士,娃生产的过程十分血腥,是爱德华咬破贝拉的肚子把娃刨出来…月莎不懂娃拿出来众人还在那温馨聊天的场面…你们不应该立马把快挂掉的贝拉转变吗……还在那聊天,最后还是月莎当机立断咬了贝拉一口…   咬完之后月莎流下了后悔的泪水,“这是我第一次杀人…”月莎沉浸在被扣了五万功德悲伤的无法自拔……直到罗丽莎带着月莎搜刮了卡伦家族的首饰和爱德华的存款,月莎的心终于平复了   参加了宝宝的洗礼过后,月莎的私人飞机已经装得满满当当,高高兴兴的回家了。在那待着有点尴尬,吸血鬼庆祝的方式似乎是无止尽的s.e.x……月莎表示想阿罗了……   阿罗和宝宝对于月莎的归来还是很欣喜,两个黏着月莎整整一天,阿罗这个坏蛋还不死心的一直握着月莎的手想看点什么,做梦去吧你   第二天两人就恢复对妈咪回来的新奇,两个又狼狈为奸出门玩耍去了……   小白菜呀地里黄呀没人爱呀。   “亲爱的,我们再去生一个宝宝好不好?”阿罗一脸怒气冲冲的跑进库房把月莎抱起就要往房里走   “发生什么时候了?宝宝惹你生气了?” 这个场面真罕见,想想上次吵架是因为宝宝喜欢马库斯的怀抱没有理他,不知道这次又发生了什么   “Antonio居然说凯厄斯是他最崇拜的人,他只是看到凯厄斯和狼人战斗的场面就敢这么说,我的心很痛,亲爱的,我需要你的安慰。”   “我们再生个女儿,儿子一点都不乖,我要让我的女儿成为最尊贵的吸血鬼公主!给她买小裙子买大城堡买一大堆亮晶晶!”   月莎无奈的翻了个白眼,这回月莎可不想再吃一粒生子丸,那都是用功德点买的。   “亲爱的,我随时准备着…”月莎等着他用真实能力让她怀孕,虽然并不可能!月莎很想对他说一句你不行。   ————现在Antonio天天跟着凯厄斯找狼人打架也不黏着阿罗,某位老父亲经常在深夜与月莎诉苦,真可怜   直到一天一位吸血鬼妞上门实名投诉卡伦一家制造妖童还和狼人一起玩耍!沃尔图里家族成员都激动万分,终于可以搞大事了!   月莎站出来告诉众人实情,但是大家都表示难以置信,最后打算组团去看看情况,毕竟和狼人抱团也是一项罪名,月莎打了电话通知了卡伦们,阿罗很生气,指责月莎居然隐瞒了这么重要的事情!   “只是生个孩子而已,又不是什么大事。”   “no!那是混血的!那很重要!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阿罗很气愤,月莎第一次看到他这么生气,眼睛变得非常红,有点难看   “亲爱的,对不起,下次我一定什么事都告诉你好吗。”   在月莎的亲亲抱抱求饶下,某人消气了一点,宝宝看着爸爸生气也跑过来帮忙安慰,最后总算饶了月莎。娃还是有点作用的月莎很欣慰   月莎表示不擅长处理这种事,卡伦们表示能理解,于是月莎没插手,和宝宝一起围观他们搞事,卡伦们也有自己的势力有一堆反沃尔图里家族的吸血鬼坐镇,还有召唤了一群狼人,沃尔图里家族很气愤,觉得他们这是挑战沃尔图里的权威,于是两方都喊了人约了时间准备大干一场。   事情发展成这样月莎也有点难做,还好两方都很默契的不让月莎参与,月莎很开心,和大鹅子天天逛街玩起了qq秀,不愧是月莎的儿子,和她一样喜欢漂漂亮亮的东西   “妈咪,爹地马库斯凯厄斯叔叔最近都在哪,我都见不到他们。”   四岁的大鹅子现在还是有点胖呼呼,讲话还有小奶音,很可爱,而爱德华的女儿长得特别快,现在都有十岁女孩子的样子了…… 娃你不争气呀   “他们要跟你的卡伦叔叔阿姨们打架,怎么办?”   这货跟卡伦们关系也很好,这时把问题抛给鹅子看看他咋办   “no!我最喜欢罗丽莎阿姨了,他们不能这样!”   鹅子一想到心爱的罗丽莎阿姨会受伤就有点着急   哎,罗丽莎没白疼你   “我要去跟爹地说,好孩子是不可以打架的。”   大鹅子气势汹汹地拿起电话   “哎,等等,你这个小屁孩也天天爱打架还好意思说这种话!”   “那我以后不打架了,他们也不可以打!不然我就电他们!”某娃遗传着阿罗的霸道基因,说出的话非常有气势,只是这张包子脸显得有搞笑…   你是皮卡丘吗?   当天回家娃就被三位老吸血鬼轮流教育了,科普吸血鬼的法律知识,某娃最后只能在我怀里哭哭唧唧“妈咪,他们做错事了,我不能偏袒他们……”   和奶爸一起哄睡了脸上还带着泪珠的小屁孩,“亲爱的,你带着孩子去玩一段时间好吗。这件事情很复杂,我希望你们都能安全,不要参与这件事好吗?”   “亲爱的,为什么不回答我。” 月莎能说自己想去看戏吗?   “知道了!不过你要是挂了,我就给宝宝再找个爹地。”   “亲爱的,这个时候就不要说笑话了,吸血鬼的感情十分专一,你看马库斯就知道了……”   拉倒吧月莎可不是传统的吸血鬼,她可是龙·之吸血鬼 !不一样的烟火。不仅可以换一个老公还可以换三四个…   ———————大战来临当天   月莎和大鹅子找个观战的好地方,设了个隐形阵,谁也发现不到母子俩,雪地上摆了两个户外躺椅中间还插了个大雨伞,桌子上摆着新鲜的“饮料” 母子俩带着墨镜…对比战场上的两方,属实有点没心没肺   红方一整排人数多很整齐,另一方人数较少,但是有十几只狼人跟着,不容小看。   阿罗发出了一个十分猥亵的笑声,月莎有点没脸看   看到他摸着爱德华的手又露出那种gc脸…月莎立马捂着鹅子的眼睛,小孩子不能看这个… 《暮光之城》阿罗 完结   那个老家伙,他是怎么指着蕾妮斯梅发出那个啊啊啊啊的奇怪笑声,好丢脸……   幸好大鹅子对此没什么反应,难道阿罗在鹅子面前经常这样?   哦?那个告密者原来叫艾瑞纳……凯厄斯掐断她的脖子放火烧一气呵成,大鹅子看得一动不动十分专注   之后还有以为他们马上要打起来,但是看到另一方十分克制,母子俩有点遗憾(好缺德)两人吸了口饮料平复了一下心情,… 爱丽丝来了   “爹地居然被踹到那么高!以后我也要这么玩!”   月莎当场用暴力表示了不可以目无尊长……宝宝捂着头哭唧唧的表示赞同   嗯,孺子可教也   战斗开始,阿罗率先拿下一血,凯厄斯立马补刀放火   场面十分激烈,各种能力展现,死亡只在一瞬间,雪地上的尸体越来越多,双方人数都在减少   这三个老男人居然站在后面围观!没眼看!   有位能力者直接让大地裂开,oh这个能力简直酷炫   简挂了……宝宝吓得叫出声   然后,看到他的凯厄斯马库斯叔叔死掉,又目睹阿罗被灭掉的场面,宝宝吓得抱住月莎无声流泪。   红方剩下两三个不认识的吸血鬼便停止了战斗,狼人库伦们组成的反叛军全军覆灭,还是红方人数占了便宜。蕾妮斯梅和雅各布最后回到战场,而红方剩下几个人也心有余力不足双方交流打算合作清理战场   宝宝还沉浸在失去了爹地的悲伤场面,月莎抱着他解除了阵法走出去,“宝宝,妈妈给你变个魔法好不好。”   “no,妈咪我要爹地我不想要看什么魔法。”   “我抱你去看看爹地的尸体?”不过好像被烧掉了   走到阿罗的遗体面前“宝宝,战争十分残酷,你会失去所有爱你的人,以后不能像爸爸一样知道吗?”   “妈咪,我要爹地。”某娃此时再也没有那种爱搞事的姿态,只是一个依赖爹地妈咪的小孩   月莎挥了手,解除了幻境,死去的的那些人一个个恢复过来,众人都十分惊讶摸了摸自己的脖子看了看自己的手脚,一切恢复到大战前的样子……   “爹地。”宝宝急忙挣开妈妈的怀抱一把鼻涕一把泪的跑向阿罗…   刚刚觉得自己挂掉结果又复活的阿罗一脸复杂的看着月莎…   “各位,战争结束了,回去吧。”   月莎回头朝罗丽莎wink,两方都沉默着离开了…毕竟刚刚的死亡经历太真实了   —————自大战结束后,一向爱搞事的沃尔图里家族十分安静,毫无疑问这场战事让他们丢尽了脸面,有些吸血鬼甚至开始思考的人生的意义。卡伦也好不到哪里去,失去伴侣的滋味他们经历过,非常难受,最后双方握手言和,反叛军们都决定加入沃尔图里家族,双方都很满意。月莎的能力他们都十分忌惮,大家都觉得有我在,与沃尔图里家族交恶就是死路一条……不过有几位吸血鬼不怕死被还在愤怒的凯厄斯追杀了   月莎觉得阿罗好像长大了,最近都不那么调皮了,但是好像有点抑郁,不怎么嬉皮笑脸,这样的阿罗让月莎有点不适应   哎,还能怎么办宠着。月莎默默吞了个生子丸。   阿罗恢复了,天天和大鹅子抱着小公主到处找吸血鬼炫耀,逼得好几个单身吸血鬼找了人类生娃。 第五章《泰坦尼克号》卡尔 01   月莎一睁眼就发现自己已经在船上了…   叫了女仆进来清洗打扮,这个时代的小裙子真好看,胸好像有点撑不起这个裙子,月莎动动小手指变大了许多,嘿作弊   “小姐,您今晚一定是全场最美丽的女孩。”女仆们对于阿伊莎今天的打扮都表示十分惊艳,一定会亮瞎全场。哈,那必须的   迷之自信的女人带着女仆们一路张扬的走进晚宴,精心打造的面貌身材确实让许多人都大吃一惊,船长第一时间跑过来牵着阿伊莎介绍给大家,“英国罗素伯爵之女阿伊莎罗素。”   罗素伯爵在财力地位都是十分出名,不出意外阿伊莎是船上最尊贵的客人。没多久,阿伊莎身边就围着一群打扮精致气质超群的单身汉,小哥哥们都好可爱。   和小哥哥们正热情聊天时,场面突然安静了,阿伊莎还在疑惑怎么了,一位女士便怒气冲冲的跑出宴会。最后才从几位站得远的男士口中得知那位女士的豪放言论还有她和美国钢铁大王之子的爱恨情仇……   阿伊莎还听说那个卡尔霍克利买了一个世界上最大的蓝钻,表示非常感兴趣,立马找人引荐,她要看看这个世界闻名的亮晶晶的漂不漂亮   “卡尔霍克利先生你好,我是阿伊莎罗素。”   当正在经历丢脸愤怒心情的卡尔抬头一看,洁白的面容,淡色的眉毛,挺秀的鼻梁,淡红的双唇,而她淡静的眼睛里恍如有着海洋般深不见底的感情。卡尔感受到了周围男士的嫉妒眼光便回神了……迅速恢复心情,起身握住她的手给了一个温柔的手吻。   “很荣幸见到您,请您坐下一起用餐吧。”卡尔反应很快,拉起身边的椅子,男仆撤了桌上的餐具和食物立马换上新的。阿伊莎被他拉着坐下,这一系列动作可真熟悉…   “罗素小姐,您是我见过最漂亮的女士。”   卡尔一脸痴迷的看着阿伊莎,眼里没有那种爱意倒也不会让她觉得尴尬,有人欣赏阿伊莎也很开心   “谢谢您的称赞,听说您拍下了海洋之心,不知我是否有幸看一眼,我自小就喜欢收藏首饰,要是没有看到这件世界闻名的首饰我会很遗憾。”   “当然可以了,等晚宴结束后我带您去欣赏。”卡尔表示很满意,虽然刚刚罗丝让他十分丢脸,但这会又能与罗素伯爵之女聊天谈话一起用餐,享受了周围单身汉的嫉妒眼光,让他又扳回一局   同桌的布科特夫人看着卡尔和罗素小姐之间的温馨交谈有点恼怒,但是她还算聪明,知道罗素家族不好惹,只能忍着怒火打算等会找露丝算帐   卡尔霍克利很会聊天,知道阿伊莎的兴趣后,又说起了各种关于亮晶晶的话题,比阿伊莎懂还多,阿伊莎听的津津有味,卡尔享受着她崇拜的小眼神,说的更加起劲。   直到晚宴结束阿伊莎还有意犹未尽,搭上这位绅士的手臂准备去看心心念想的海洋之心,贝克特夫人也警惕地跟着   不过阿伊莎的好奇心在今晚并没有成功,看到了卡尔的未婚妻在一位陌生小哥哥的怀里,阿伊莎尴尬的抽出手臂向卡尔和布科特女士告别了。阿伊莎可不是个八卦的人   不过阿伊莎的女仆们都非常三八,送阿伊莎回房后立马跑去围观   第二天,绿帽卡尔的名字传遍船舱…真可怜 《泰坦尼克号》卡尔 02   绿帽君很可怜,阿伊莎决定今天就不去打扰他了,跑去赌场豪赌一天结果没输没赢…   吃晚餐的时候,阿伊莎看到绿帽君和昨晚那个抱着他未婚妻的小哥哥坐在一起吃饭了,阿伊莎表示很震惊,人类真大度,卡尔真是个好男人。   阿伊莎朝他们点头示好,便接受了几个单身小哥哥们的邀请坐下享用美食,不得不说外国人的煎牛排做的太好吃了,阿伊莎专心吃着牛排,享受小哥哥们的追捧,喝了口葡萄酒,哎,幸福。   而隔壁桌的情况有些尴尬,贝克特夫人的尖酸刻薄让餐厅里的人都不知不觉降低了谈话声,大家都竖着耳朵想听点八卦,阿伊莎看到卡尔霍克利那个便秘的表情十分搞笑,拿着手帕偷偷捂着生怕自己笑出来,糟糕—看人笑话结果和他眼对眼,卡尔看到阿伊莎眼里的笑意,卡尔脸都气红了。   吃完饭礼貌拒绝了几位小哥哥的约会,回房的路上遇到了一个小可怜,倚在栏杆上抽烟,哎呀失恋的boy   阿伊莎可不想当什么知心小姐姐,亲切的问候下他然后打算回房了……   “等等。”   某人似乎察觉自己的魅力失效有点懊恼,急急忙忙拉着阿伊莎的手,“很抱歉,阿伊莎你能不能留下陪陪我。” 这人真无礼,居然敢拽着我!阿伊莎在心里愤怒道。   “我带你去看看船上的商店吧,那里的珠宝都是从各国空运来,风格各异都非常精致。”   阿伊莎是那种被人拽了一下就生气的人吗?不,她不是!阿伊莎高兴的挽着她的新朋友卡尔的手臂去商店了   拥有几座亮晶晶大山的阿伊莎也被这个时代的首饰惊艳了,这些首饰看起来都特别经典,款式都充满着异域风情,印度的清朝的日本的……阿伊莎都喜欢 在卡尔帮她清空了店铺三分之二的库存后,卡尔已经从阿伊莎的好朋友变成了好兄弟了……知心姐姐什么的阿伊莎最喜欢当了!   卡尔有点难以置信,伯爵家的小姐被一些饰品就迷花了眼,罗素家族也不缺钱呀?这位小姐居然这么容易满足……而露丝? 长得没她好看地位财产又没她好,给露丝买首饰还要被骂无趣…性格更是一言难尽,为什么我非要她呢?既然不能完全掌控,那就舍弃掉吧……哎,算了,毕竟已经花了那么多心思和金钱,再看看吧   心里经过一番波折的卡尔,忍着情绪把阿伊莎送回房间,阿伊莎正欣赏着这堆亮晶晶也没注意他,不知情的情况下成了某人的备胎   “少爷,露丝小姐在下层和那个平民喝酒跳舞…”   把阿伊莎送回房后就听到管家这样一句话,卡尔简直要怒火中烧,派人把露丝的东西全部打包丢到布科特夫人的房间里,气愤地宣布解除订婚一拍两散!这件事明天就会传遍全船仓,管家也松了一口气少爷总算看清这对母女的真面目,立马拍了电报通知家主。   “哈qiu~”谁在念叨龙?   备胎阿伊莎正在梦中和亮晶晶们相遇   —————   “露丝,你回来干什么,我们完了我们彻底破产了这就是你要的结果吗?”贝克特夫人一脸疲惫的看着刚回来的露丝,此时露丝还沉浸在刚刚快乐的约会当中,母亲的话让她十分疑惑   看到地上那堆行李,露宿很惊讶,猜到了卡尔的决定露丝快开心死了,贝克特夫人看到女儿还如此天真的笑容感到更加绝望“你从来没想到过你的家族你的母亲,你真的自私自利,你已经无药可救了。”   “母亲,自私自利的是你!我是自由的,为什么要让我嫁给一个我不爱的男人,为什么非要追求上流的生活,卖了房子和珠宝还清债务我们一定能过更好不是吗。”   “是我错了,我把你养成这样。随便你吧……我睡了。”贝克特夫人仿佛老了几十岁不再理会露丝   清晨起来刷个牙洗个脸想想等会吃什么,心情不要太美丽   “哼哼-”哼着欢乐的曲调愉快的出门了“阿伊莎小姐,早上好。”   “你是来找我的吗?”阿伊莎有点惊讶,心想商店里的亮晶晶已经没有新货了,这会来找我干什么(真用完就扔的卡尔)   “我是来请阿伊莎小姐一起共进早餐。”卡尔扬了下手臂示意阿伊莎挽上。   “这…不太好吧,你的未婚妻呢。”这人怎么三心两意,有了未婚妻还想勾搭人,阿伊莎有点气,我把你当好兄弟你居然想泡我……   “我已经和露丝解除订婚了,走吧,不要在这里挡着过路的人,等会再说。” 《泰坦尼克号》卡尔 完结   看着卡尔用着生动的语气措辞描绘出一个因为各种原因误入歧途信错人的可怜绿帽本人,阿伊莎表示有点困,在她面前装什么小可怜。   敷衍的嗯嗯嗯回复他,卡尔也没听出来还在那边长篇大论说什么人生的意义,爱情的追求啥的   阿伊莎被窗外蓝天白云与大海的风景吸引了,嗯?好像忘记什么事了……   听完卡尔的长篇大论又陪着他吃了午餐,这回真要跟他说拜拜了……臭男人你在想屁吃分了手就马上要追我,渣男   “阿伊莎,我带你去看看海洋之心,它是全世界最漂亮的蓝钻,看完你肯定不会后悔…”卡尔霍利克是一位稳重的猎人,他知道猎物的喜好已经挖好洞等着上钩   脚有点不听使唤,阿伊莎的心想要离开这里,脚却不动了……要不,看看再回去?阿伊莎在心里说服自己。   卡尔霍利克心满意足的带着自己的猎物高调地离场   不愧是世界闻名的传奇珠宝,阿伊莎的收藏里还没这么漂亮的蓝钻,阿伊莎非常非常心动…不过一想到这个渣男的阴谋,阿伊莎忍得很辛苦,闭上眼打算狠心离开   “阿伊莎你不想戴上试试吗?”恶魔正在阿伊莎耳边诱哄着,月莎小公主你可以可以的你要相信自己战胜欲望   “哦,你再看看这个粉钻戒指,这么大颗的粉钻世间少有…”   “你快给我戴上让我看看!” 阿伊莎表示投降!   这么漂亮的蓝钻还有这个粉钻天生就为了她的出现而存在!! 阿伊莎美滋滋的看着身上的一堆亮晶晶,这些都是卡尔的精品收藏!   “我家里还有比这些更好的首饰…”恶魔又在说话了   “还有一顶镶满钻石的王冠,如果戴在你头上一定特别漂亮…” 卡尔你这个魔鬼   “我给你开一家首饰店,请人为你打造独一无二的首饰…”   别说了…阿伊莎不是那种人。   “我已经把白星的股票卖了,收购了南非最大的钻石矿…”   ………………………当阿伊莎回房躺在床上时,终于回过神了,这时阿伊莎的脖子上还戴海洋之心,十个手指都戴满了戒指… 卡尔你这个恶魔!   半夜阿伊莎被噩梦惊醒了,这时候才想起她忘记了什么事!连忙让女仆立刻去把船长叫过来。   不过好像来不及了,卡尔已经闯阿伊莎的房间让女仆们收拾行李,急急忙忙给她套了好几件衣服,搂着她去坐救生艇。   这时来救生艇的人还很少,大家都在熟睡,只有船员们在焦急奔跑,船长拦着卡尔,非要让女士小孩们先上船,但此时一个救生艇都做不满人,卡尔没办法只能劝阿伊莎先上去,正要道别时船长似乎听了谁的话又让男士上船帮忙划桨   第一艘救生艇已经离开了好远 第二艘救生艇才坐满了人放下…阿伊莎坐在卡尔怀里回头看着泰坦尼克号上的死气蔓延,一向没良心的龙此时也觉得良心不安,闭了眼离得近的货轮都用功德点召唤过来   这些船让阿伊莎非常吃力,做完这些脸都白了,很难受   卡尔看着阿伊莎不对劲的脸色非常着急,灌了她威士忌又让她吃了巧克力,还把大衣脱下来给她穿,阿伊莎无力的睁开眼睛看着他,看着他一脸担忧的面容。   附近的船来的非常快,泰坦尼克号还没断开,跳海逃生的人都被救起来了,最后报纸还登陆海上奇迹,泰坦尼克号沉船死亡五人   当双脚踏上了美国的土地后,卡尔病倒了,在海上穿的少还吹冷风又在船上细心的照顾软弱无力的阿伊莎,看着他憔悴的面容阿伊莎有点心疼。   —————   “亲爱的,我回来了。”已经结婚三年还育有对龙凤胎的夫妻过得非常幸福,可能是阿伊莎比较好哄,卡尔十分满意   阿伊莎和怀里的两个小宝贝听到老板的声音都急冲冲地跑出去迎接,礼物礼物!我来啦……   “是最新出的芭比娃娃,爸爸我爱你!”   “哇妈妈我的兵团终于有战机了!”   “这是清朝的嵌珍珠宝石项链,听说是皇后戴的。”   “卡尔,我简直不知道该怎么说我有多爱你。两天没见你我心都碎了。”卡尔看着口是心非的娇妻,说什么想我,眼睛都盯着项链不放也不给我一个亲亲抱抱,大骗子   还是女儿懂事,还会心疼爸爸按摩捏肩膀,儿子和妈妈都是小白眼狼……   ————   杰克为了露丝打算牺牲自己的生命,不过最后被救起来了,露丝被她母亲从家族除名了,但是还给她留了一大堆首饰,露丝母亲自杀了结束了债务……   露丝终于和自己心爱的男孩在一起,两人生活水平虽然很拘谨,但是杰克总能给露丝一点小惊喜,两人之间充满情调,非常幸福。   ————原来的卡尔穿过来了   卡尔霍克利,一个失败者,最后用枪结束了自己的生命。   结果睁开眼睛发现自己躺在一个很熟悉的房间,怀里还抱着一个女人,卡尔觉得这是在做梦,怀里的女孩散发着诱人的花香味,裸在外的皮肤摸起来冰肌玉骨,身上的红痕让卡尔有点红了眼   女孩皱起眉似乎要醒,卡尔等着怀里的美人告诉自己发生了什么,没想到美人搂住自己的脖子亲了亲“亲爱的,再睡会吧”   好吧,那就休息会吧好久没有这么放松的睡一觉了……这是天堂吗真不错   卡尔正做着美梦时,感觉头皮被扯的紧,身体还有点喘不过气!卡尔惊醒了我怀疑有人要谋杀我   卡尔和两个小孩大眼瞪小眼   “爸比,都要吃午饭了你怎么还在睡觉。”   “爸比,再不起来妈咪就要先吃了,今天可是有好吃的巧克力蛋糕。”   听着两个孩子喊着自己父亲,又叽叽喳喳的讨论起午餐,卡尔觉得自己可能疯了,看到远处的梳妆镜里透出自己的外貌,这是几年前还意气风发的自己,这样的自己十分陌生。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卡尔突然眼前一黑晕倒了   当卡尔恢复记忆醒过来时,看心爱的妻子抱着两个小娃娃坐在床边,三张相似的脸蛋都担心的看着自己,卡尔眼前一热,拦过妻儿用力抱着,“我的宝贝们,我爱你们。” 第六章 《行尸走肉》肖恩 01   睁开眼就发现自己被困在丧尸层层包围的小汽车里,窗户都要被压破了,好在副驾驶有一把长刀,千辛万苦杀出重围   麻木地砍下最后一个丧尸的脑袋瓜子   月莎怀疑自己是被骗过来杀丧尸   迈着沉重的步伐走了好几公里,一身的丧尸血让月莎忍不住吐了好几回,一位带着渔夫帽的老人家从远处跑来架起快要倒地的月莎。   好人啊   “有没有受伤,前面就是我们的营地我带你去休息下吧。”   “有个警察带着我们,你放心那里还算安全有点秩序。”   月莎捂着自己的鼻子生怕又闻到身上的味,再吐就要吐血了……   “戴尔!你在干什么,现在已经是世界末日了你的善心能不能收敛一点!”   第一次被嫌弃,月莎难免多看这个男人几眼。穿着警服,身高马大,眼神透着一股狠劲。   “肖恩,别这样。”一个女人拉住他小声劝说了几句,然后又安排了几个女孩子带月莎去梳洗检查。   月莎看着浴室镜子里的自己吓了一跳。头发乱糟糟满脸血污,身上的衣服看不出原本的颜色……   … 露西本杰明,一个普通的大学生,记忆里也没什么好看的,孤儿人设倒是省事。   营地里,大家都围在一个篝火堆面前分配晚餐,等着刚刚救回来的小姑娘吃饭,当房车车门打开看到这个小姑娘时大家都惊呆了……   虽然穿着常见的卫衣牛仔裤,但是身上的气质还有那不俗的样貌让人觉得有点遥不可及,这样的小公主怎么会存活在末世里?   戴尔老爷子很高兴,自己救了一个这么好看的小姑娘,看着和自己的小孙女差不多大,要是没遇到就这样孤零零的死去实在太可惜。   大家都很热情的欢迎露西,那个一开始很凶的男人也没出声反驳。   “你别怕,他不会对你怎么样的。” 看到小姑娘一脸不安的看着肖恩,戴尔老爷爷笑着解释道。   “这是肖恩,萝莉,萝莉的儿子卡尔,安德瑞亚,艾…小姑娘你叫什么呢?”   “露西…本杰明。”   “你怎么会一个人在外面。”   “我是一个人开车从学校逃出来的,但是公路上出了连环车祸,前面被堵后面还追着一群丧尸,我只能下车跑,杀了几个丧尸才脱身。”   “你很勇敢,杀丧尸会害怕吗?”   “我读的是军校,胆子比较大。”   众人看了看露西的小身板,实在想不出这种小公主居然读军校,肖恩这时也很感兴趣的问“那你会用枪支吗。”   “会的,有些型号不熟悉但是枪法还算可以。”   肖恩听完有些满意的点了点头,不要是个拖后腿的就行。   这时才晚上七点,天都黑了大家也没事做,只能早早休息,明天天一亮就要赶路   现在的帐篷数量不够,露西只能先睡在一辆皮卡的后座上,这是给守夜人休息的地方……戴尔给我拿了一个毛绒绒的毯子,让她早点休息。   缩起脚躺在皮质后座盖着毯子还是有点冷……这个苦逼的世界,露西受不了这种委屈…每个世界都被捧在手心穿金戴银,如今露宿街头啃罐头,嫦小娥!!!露西恨不得把她的宝贝玉兔煎炸红烧…不能想…再想就饿了   露西在车里翻了半天也没睡着,内心哀怨道羽绒被席梦思…你们在哪里…   “砰-”车门被打开了露西吓了一跳,这个坏男人来干什么!   肖恩看这个这个女孩一脸警惕的看着自己,双手还不安的抓着毯子,就像一个小兔子似的。某只龙要是知道自己在别人眼中是个小兔子那会原地气死!   “睡不着吗?”肖恩坐在驾驶位看着外面。   “马上就睡了……” 身后响来了小兔子软软的回应,肖恩看了下后视镜,小骗子睁那么大眼睛睡什么   肖恩不是个擅长聊天的人,只是坐在车上放风偶尔看下后视镜里的小兔子,看到她黑夜里还亮闪闪的大眼睛慢慢合上,最后还发出了一点点打呼声,真可爱   肖恩从没想过自己会一晚上都盯着这个小兔子,帮她盖毯子,这个小兔子睡觉实在是太不老实要不是自己看着好几次都要滚到座位下… 今晚值夜的肖恩表示特别累 《行尸走肉》肖恩 02   睡了一觉起来腰酸背痛,露西心想自己可真惨,那个坏蛋已经走了,还好!露西可不想一大早就看到那张臭脸。   昨晚露西被安排了帮忙值夜,兼职打手的工作,现在会枪法能格斗的人才太稀有了,即使是小公主也要顶上去。   露西吃完毫无滋味的早餐,和她上辈子老公同名的卡尔小朋友交流了一下感情,被他喊着姐姐露西倒是有点不好意思,捏了捏他的小脸蛋,心想哈哈哈卡尔你也有今天   (卡尔霍克利:要是让我知道就没收你的亮晶晶!)   今天是露西第一次出任务,黑人小哥带着露西和安德瑞亚去附近的农庄找资源,肖恩留在营地保护老弱妇孺……   这里环境真好,空气清新,昨天都在杀丧尸没注意这些风景,和福克斯很相似。   一路走走停停,玩心起的露西和安德瑞亚摘了好多花朵带着,两个臭美的女人   黑人小哥哥叫t-dog,看着很凶其实很温柔,手很巧还会帮忙编花环,三人一路说说笑笑就好像要去旅游似的……   农场里的丧尸只有一个被t解决了,露西和安德瑞亚负责搜刮物资,t负责守卫。   露西觉得寻宝太有意思了……她发现一个首饰盒但是里面都是一些仿真宝石饰品有些遗憾,还找出了一本小黄杂志,看到书上的那些猛男哥哥们露西鼻血差点流出来…最后还是安德瑞亚一把抢过书,放在她的小背包里才专心去找物资…露西怀疑安德瑞亚想独吞(安德瑞亚:是的)   这次的物资非常丰富,还找到了农场主人的皮卡钥匙,三人载着一堆满满当当的物资回去了   第一次任务这么顺利,又发现寻宝这么好玩,露西心想这个世界还是不错的。   “营地里怎么多了几辆车—”这时期有陌生人出现大家都非常警惕。   “没事,戴尔在房车上面朝我们挥手呢,开过去吧。”   营地人数又扩大了一倍,来了一对兄弟和几对夫妻还有一个亚裔面孔的小哥哥,看着很面善。   “哇,居然还能看到这么正的小妞,晚上来帐篷找我,让你嗨一嗨怎么样?”又一个坏蛋出现了,这次居然对露西出言不逊!露西瞪了他一眼,但是在别人眼里一个小姑娘被坏人调戏眼里充满恐惧得瑟瑟发抖…   露西还没出手,肖恩就怒气冲冲的跑过来给了那个坏蛋一拳,那个坏蛋也不甘示弱反手就要回敬……两人打得火热最后还是戴尔和那个的坏蛋的兄弟上前拉开了两人   那个坏蛋叫莫尔迪克森,真是粗鲁又无礼的流氓。   露西牵着嘴角有些流血的肖恩回房车,帮他清理伤口。啧,嘴角都破了,看着好疼。   肖恩看着小兔子坐在他面前小心翼翼拿着棉签帮他上药,小嘴巴还一替他配音明明疼的是他好吗……嘶嘶嘶这是他的台词,肖恩有点哭笑不得   “谢谢。”小兔子的声音软软糯糯的,让单身好几年的肖恩有点受不了。   “等我们到了军方收留站就跟他们分开,这几天你跟着我不要乱跑知道吗?”肖恩看着小兔子目不转睛的看着自己,都不知道此刻自己说的话是多么轻声细语   看着小兔子乖乖点了头,肖恩忍不住刮了下小兔子的鼻子,眼神充满宠溺。小兔子居然还会瞪人,肖恩快要被她萌化了……   露西心想这个登徒子……要不看你为了我打架才好心帮你上药,你这是什么眼神,又想当我老公,做梦去吧……   “肖恩没事吧?”卡尔的老妈罗莉看到露西下车就跑过来询问她,oh?有奸情的味道,什么都瞒不过小龙女智慧的小脑瓜子!   “没事,你去看看肖恩吧,我帮你照顾卡尔!”露西表示赶紧去吧凑一对最好。   露西高感觉又解决了一朵烂桃花心里特别开心,和卡尔还有一个新加入的小女孩玩起飞行棋。   肖恩看着和小孩玩的十分开心的小兔子很无奈,长得像小兔子性格也像。罗丽此时看着肖恩的态度感到很不安,这个女孩子快抢走的肖恩的关注,那他还会不会继续保护自己和卡尔?   “露西还像个小孩子一样,和孩子们玩得那么开心。”   “是的,真希望她能一直这么快乐。”   “肖恩,晚上我陪你守夜怎么样?”   罗莉觉得自己为了孩子必须迈出那一步,即使对不起瑞克…   肖恩很惊讶,但是脑袋瓜转的飞快还是很平常一样温柔的回答,“不用了,你还要照顾卡尔。”   肖恩有点慌…救了罗莉母子两是为了瑞克,自己孤身一人,三人这半个月的相处有点像一家人确实会让人误会,小兔子不会误会了吧? 罗莉是瑞克的妻子,我不会那么做的(你会的,你还跟她生了娃)   罗莉没想到自己试探了一句就让肖恩自个反省了,还远离她们母子两…   接下来的日子肖恩成了露西的小尾巴,每次看到露西就能看到她背后的肖恩两人同进同出,肖恩美名保护…   露西就知道这个男人坏的很,对她另有所图。每天赶也赶不走,害她每天顶着大家伙一脸八卦的目光。不知道罗莉说什么了,卡尔也不跟露西玩了,罗莉看着露西眼神还有点嫌弃…露西想说特么的你愿意就拿去这种男人我也不稀罕   “吃这个,我刚刚跟达里尔换的。刚烤好还热乎着。” 一个烤鸡腿散发着香喷喷的热气在露西面前晃动,露西感觉到了罗莉的死亡射线攻击……   鸡腿有做错什么事吗?并没有,露西顶着死亡射线快快乐乐的啃了一脸油,肖恩很娴熟的拿出手帕帮她擦脸。   周围人笑着打趣肖恩,还一脸八卦的看着露西,看着肖恩那宠溺的小眼神,露西有点无语,今晚就跟他说清楚。   晚上守夜时不出意外又是露西和肖恩,某人以权谋私……露西要实名举报……   露西不知道要怎么开口,这人也没跟自己表白还不能直接说,这时候有点怪自己嘴笨。   “露西,我抓了一条兔子,绑在森林里,明天早上带你去,我烤兔子的手艺非常好,你一定要尝尝。”   这话怎么这么熟悉,好想有个人说过类似的   “饿了吗,我这里有巧克力薯片和汽水,你要吃点嘛?”   “我前天去搜物资看到这个项链特别适合你,你戴上去看看。”   一个白银小兔子抱着一根胡萝卜造型的红宝石,虽然不是很华丽但是胜在造型别致做工精彩看着又一番童趣,露西高兴的抓起头发漏出白皙的脖子,让肖恩给她戴上。   肖恩看到小兔子被自己三言两语就哄得不着边有点无奈,长这么大这么还这么傻。以后在一起了必须给她科普下防骗知识   吃着小零食欣赏完小兔子项链后终于回神感觉有点不对了,看到这个臭男人还一直盯着她,“怎么了,困了就靠着我睡一下,有我盯着没事。”   …又吃又拿,还让她早点睡,此时露西根本不知道还该不该生气…   “罗莉喜欢你。”   露西不管了拉罗莉出来挡枪吧   “你懂什么,她是我好兄弟的妻子,不要瞎说。”   “我没有,每次你在旁边的时候我都会看到罗莉她—”   “她怎么…”   难道我要说她朝我发射的死亡凝视吗……露西心想   “哎呀!不管了,以后你不许跟着我!”   露西扭头背对这个讨厌的男人   肖恩看到小兔子急了也不担心,在她耳朵轻声道“我就跟着,你要怎么办?”   我…我特么变成龙一口吃了你…“不要跟我说话,我要专心守夜!”   肖恩看她把自己用完就扔也不恼,拿起毯子给小兔子盖好,然后又得到了小兔子一个白眼……   肖恩翻着眼前快熄灭的火堆又加了点柴火,然后就感觉肩上一重,不出意外是小兔子睡着了,肖恩慢吞吞地弄好篝火,再拿出手帕擦干净手。肖恩低头看着肩上的小兔子沉默着,小兔子此时并不知道自己被一只狼盯着…睡梦中还调整了自己的位置搂得更紧…   这是哪里?…露西一睁眼看到自己在一顶帐篷里,衣服都还在身上穿着,又不放心的掀开衣服看了看,“醒了,吃早餐吧。”肖恩听见帐篷里传来小兔子的碎碎念,连忙跑去拿早餐,回来看到一个小兔子还在那揉着眼睛一副还想睡的样子。   “我怎么在你的帐篷里!你昨晚对我做了什么?”露西看到这个男人就生气,得寸进尺!   “你不记得了吗?昨晚有人吃完零食看了会星星没多久就趴在我肩膀睡熟了,还紧紧搂着我的脖子—”   “你给我闭嘴,那一定不可能是我!” 露西见他越说越暧昧立马捂住他的嘴。谁睡觉还会记得自己干什么,这人脑子不好。   肖恩看着小兔子气到炸毛,嗯,手还挺香的。 《行尸走肉》肖恩 03   “你快吃吧,吃完再睡会,我去车里休息会。”   露西拿着他送过来的早餐,又看到他转身离开的背影。露西一点都不会心软…她是那么好勾搭的龙吗?   “这个给你,要做好保护措施!” 露西刚吃完午饭就被安德瑞亚拉去她帐篷,被塞了几个“口香糖”。   “你不是和肖恩在一起了吗?”安德瑞亚看着露西疑惑的表情非常不解。   “谁说的!”露西立马表示要把那个人砍了。   “你今天从肖恩的帐篷里出来了,大家都知道…”   露西泪眼汪汪的表示冤枉,她还是一条清清白白的小龙呀…   “我们没有发生什么,也没有在一起。”露西讨厌那个坏男人。   “好吧,那东西你也留着吧以防万一。”安德瑞亚总觉得单纯露西早晚会肖恩吃掉。   “大家收拾下行李,达里尔在前面找到了一个比较安全的地方,今天我们就搬过去。”   肖恩收拾好东西就找到自己的小兔子放到副驾驶位,还扣好了安全带,重要的东西都到齐了,可以走了。   这个新地方,如果露西看过电视剧就能知道这里是剧情开始的地方。   忙好了一天,大家都累得早早就睡了,肖恩拉着小兔子回帐篷。   “我们换帐篷,我带你去看看。”   露西还以为有什么惊喜,结果一看帐篷里多了个床垫还有枕头毯子 看着还是非常简陋。害她白白期待了!看他这一脸期待她表扬的样子露西很想嘲讽…   “过来点。”露西总感觉这个男人今天矮了一点,勾勾手指他就乖乖靠过来,真听话。   露西掐着他的脸上下左右看看,原来是睡眠不足憔悴了。   “你去睡吧,我要睡了。晚安。”露西大发慈悲的赶他回去。钻进帐篷立马拉上拉链,心里还是觉得有床垫真舒服……   看到猎物已经贴上了自己的标签,肖恩很开心。又绕着帐篷四周检查了一遍才放心回去休息。   “我和tg他们要去市里,你要什么我帮你带。”安德瑞亚和妹妹艾米道别过后找到露西。   “什么?我怎么不知道,我也要去。”露西也超想去寻宝。   “人数已经定好了等会就出发,你快去找肖恩问看看能不能再加入。”安德瑞亚为难的看着露西,肖恩太凶了自己可不能做主。   露西表示肖恩敢不让自己去就立马砍了他,结果在营地搜索片刻没找到人。这个大猪蹄子跑哪里去了?   “你们有没有看到肖恩?”露西问了好多人。   怎么所有人都不知道肖恩去哪?露西觉得有点奇怪?   露西抢了戴尔的专属座位还有个望远镜,正打算看下森林里有没有肖恩时戴尔夺走了望远镜…“露西,你下去吧我要放风…”   看到戴尔这种笨拙的演技露西还有什么不明白?女人的第六感,眼神扫描营地,萝莉也不见了!! 很好!怪不得大家看她的眼神都有点奇怪,这时卡尔又从露西面前跑过,仿佛在提醒露西头上的大绿帽…   ———   “罗莉你想和我说什么?”小兔子快要醒了要去给她准备早餐。   “肖恩,你和露西在一起了吗?”罗莉有点不甘心,但是为了卡尔她可以放弃一切。   “很快,我和她就会在一起了。你放心我会替瑞克保护好你们母子的。” 肖恩很努力的假装镇定,心里祈祷着罗莉千万别说那种话。   罗莉觉得很绝望,她手里紧握着和瑞克的婚戒,咬了咬牙,收起婚戒打算解扣子脱衣服…   “罗莉,别这样…”   “肖恩,我和卡尔,我们三个做一家人好不好,我会每天为你洗衣服做饭,照顾好你。露西还小,还是个孩子,你们不合适。”(20岁罩杯d的露西表示有点疑惑)   “罗莉你冷静点,为了卡尔,为了瑞克,今天这件事我当没有发生过。”肖恩推开罗莉要靠过来的身子,罗莉摊坐在地上。   “肖恩,我—”   “罗莉,别说了,我回去了。” 瑞克,我该怎么办?肖恩知道自己很自私,但那样的女孩子真的不想放手。一个快三十多的男人存款也不多,那样的女孩在末世前根本不会看我一眼,但现在一切都变了,我能保护她我会得到她。瑞克,我不欠你,到了救助站安顿好她们就可以了吧?肖恩做好了决定,往营地走去   “瑞克…瑞克…你在哪里?” 罗莉看着婚戒,低声哭诉…   “肖恩,我有话跟你说。”   肖恩很不想理会这个圣母戴尔,现在心里烦躁的很。   “肖恩,露西刚刚来过。” 肖恩点燃手上的烟朝戴尔走过去   “露西她还小,你不要伤害露西。” 戴尔说完看他一句话没有,半晌无语,他的眼神看得他心里发毛。“刚才露西到处找你。”又抛出一个消息终于送走了这个瘟神。戴尔老爷子表示心很累不想再多管闲事了   肖恩走到露西的帐篷面前,不知道为什么有点心虚。   “露西,听说你在找我。”   肖恩还是有点怕兔子生气,不敢擅自掀开帐篷,在外面小声问了一句。   露西现在很生气,觉得自己太惨了,老公一个比一个差劲,现在还被动戴绿帽……死男人居然还敢来!   “露西,我有话跟你说。”肖恩没等到兔子回答就知道她生气了,难道吃醋了?肖恩又心酸又满足。拉开帐篷-   肖恩被袭击了,露西拉着肖恩一个巧劲就把他放倒,再把毯子往他身上上身一盖,看她的泰山压顶正义一拳断子绝孙脚…   肖恩很懵,被动承受着兔子的怒火,力道还可以,挺舒服的。   等兔子累了,肖恩翻身就把兔子压住   “露西,消气了吗?”   “你这个变态放开我,你和罗莉在一起还敢对我这样,信不信我杀了你。”   “我发誓我没有,你相信我好不好。” 罗莉的事肖恩没法说,两人也确实没有发生过什么。肖恩抓着露西到处挠人的爪子,背上脖子火辣辣的疼。   “滚开你这个大骗子!”   肖恩不小心又中了一脚,连忙用双腿夹住她,露西四肢被压制,嘴巴还在那放狠话,平时很冷静的肖恩现在也乱无头绪。   肖恩紧紧的抱住露西,不管她怎么挣扎,“给你检查一下好不好,我们真的没有发生什么,我发誓。”   “我不,你给我放开。”   “露西,为什么这么生气,你心里有我是不是。”   看到露西不说话,肖恩觉得有门,“露西,我喜欢你,我想照顾你一辈子。”   他们的身体贴合在一起,脸靠的很近,他甚至可以看到她脸上细致的绒毛,闻到她身上淡淡的香气,呼吸变得灼热。   他看着露西不敢动,他在等   “露西,不要拒绝我,给我一次机会好吗?”   露西一直不说话,肖恩有点难受。默默的看了她几眼松开她落寞的离开了。   看到他这么伤心,一个大男人还这么脆弱,露西有些不忍心“喂,我要喝可乐。”   肖恩听到后立马高兴地回头,看到小兔子又给了自己一个白眼顿时觉得心安了……马上去找可乐 《行尸走肉》肖恩 04   瑞克一脸迷茫的从医院里跑出来,看到街上的丧尸们都快崩溃了,为什么会这样?急匆匆的跑回家,“罗莉卡尔!你们在哪?”   看到家里的全家福被带走了瑞克觉得有希望,匆忙整理一下准备去找妻儿。   ———————   砰-砰-砰   “莫尔迪克森,你疯了吗?”一群人冲上商场楼顶,看着迪克森在那疯狂狙击丧尸,枪声引来了一大批丧尸把商城团团围住。   瑞克把迪克森铐在排气管上,一群人忙着找出口   商场的玻璃门就快被丧尸们挤破了,找了好多出口就连下水道也被丧尸们占领。   最后实在没办法,挖了丧尸内脏抹在身上试着逃出去   一路惊心动魄   而另一边——————   “你怎么藏了这么多好吃的,你藏在哪里我怎么都没有看到?”   肖恩和小兔子坐在小溪边泡脚,看着小兔子一边吃吃喝喝一边玩水不亦乐乎   这几天两人的关系升温,现在终于发展到牵手了,肖恩非常高兴。“你还想要什么,等他们回来交接我去给你找。”   呀,露西终于等到这句话了!“我要好看的小裙子还有亮晶晶的首饰还有可乐巧克力糖果洗发水护发素沐浴露…”   “说这么多你记得住吗?不行,我回去给你写个单子!”   看着小兔子还在那绞尽脑汁的想单子,肖恩点无奈,这个小贪心鬼,哎能怎么办,宠着呗,不过得先收点利息。   悄悄地伸出手臂,把她圈进自己怀里,轻轻地吻着她的唇,然后,更深入地探索。   “呼叫大本营。”   “有人能收到信息吗?”   对讲机传来一阵声响,大家都放下手头的事情赶过去   “大本营,我是t-dog,有人能收到吗?”   “hello?hello-hello?”戴尔快速的爬上房车回复   “肖恩是你吗?”t-dog听见对讲机终于有回应了特别激动   “我们有麻烦了,被困在百货商场里!”   听到他们被困住了,大家都很担心   “有—我们被—丧尸包围————”信号不好,听起来断断续续的   “t-dog,再重复一遍最后一句话。”   戴尔不厌其烦的一次次发声,又摆弄了机器许久还是没有听到回应。   “他刚刚说的是百货商场。”   “我也听见了。”   “肖恩?”   “no way!”   “我们不能去找他们,不能让剩下的成员冒险。你们也知道。”   “那就这么不管了吗。”艾米有点不敢置信的看着肖恩   “艾米,我知道这很难以接受,每次去寻找物资时大家都做好了选择不是吗?我们无能为力。”   “她是我姐姐,你这个son of bit#ch!”艾米气愤的跑开了,肖恩被迁怒也十分无奈,但是没有办法,露西走过去轻轻抱住肖恩,罗莉看了眼肖恩追着艾米去了   中午大家都聚在一起吃饭,气氛非常悲伤,如今的营地只剩下肖恩戴尔还有一个出门打猎的达里尔剩下的都是女人和小孩,“再等两天。”肖恩发话了,谁都清楚下一句是什么,还没回来的话就要离开这里。大家只能在心里祈祷着   —————   格伦独自开着一辆发出警报声的红色轿车吸引丧尸,瑞克开着小货车把困在商场里的人接走,迪克森因为手铐钥匙被t-dog不小心弄丢了,没办法只能帮他锁好门又加固几层。莫尔在楼顶大哭大闹呼喊求救—   露西趴在柔软的床垫上写着她的需求单,肖恩躺在旁边很安静,露西第一次看到他这么挫败有点幸灾乐祸,当老大有什么好,操心一大堆。刚才露西就掐指算过了人没事。   “哇唔~哇唔~哇唔~。”安静的山谷此时传来一阵汽车警报声,戴尔看到一辆红色轿车正往营地方向开来,后面还跟着一辆小货车。   “是她们回来了吗?”艾米激动的跑出来迎接   下车的是格伦,“我姐姐呢?安德瑞亚没事吧?她们在哪?—”   “快把警报关了!”   格伦和戴尔一顿手忙脚乱   警报关了小货车也到了,大家都激动找到自己的亲人拥抱,还来个了新人。   “dad!!!”卡尔远远看到了自己的父亲,开心的飞奔过去,罗莉也非常激动,一家三口终于团圆了   肖恩看到自己的兄弟瑞克居然还活着,非常震惊。没打扰他们的重逢,搂着露西离开。   “肖恩,谢谢你。”与妻儿交谈一番后瑞克找到了肖恩   “瑞克,我那天去医院找你,我看到你的心电图已经—幸好我离开的时候把门锁好还放了障碍物。”肖恩看到瑞克回来心里松了口气,人都是自私的肖恩不能保证全心全意照顾好罗莉母子,他还有要保护的人。   “是的我看到了,谢谢你了兄弟。”瑞克非常感动。   “那个女孩子是你的女朋友吗?成年了吗?”刚才看到肖恩牵着一个女孩子,瑞克还是很关心兄弟的感情状况。   “是的,她很漂亮吧。她已经20岁了看不出来吧。”一说到露西,肖恩就忍不住向瑞克炫耀道。   “你行啊!看不出来这么漂亮的女孩居然看得上你。”不管是不是在末世,这样容貌的女孩瑞克只能在电视中见到。   “嘿?我以前也是很多女孩追的好不好?”肖恩觉得瑞克对他的魅力不够了解。   这天的晚餐十分丰盛,还开了瓶酒大家都小酌一杯。   “嘿,爱德,不要随便填柴火。”火光太大容易引来丧尸,肖恩忍不住提醒道。   “太冷了,兄弟。”又是这个恶心的家暴男,之前看过好几次他打老婆非常凶狠,肖恩劝不动还和他打了架。   “再冷规矩总不能坏,你说呢?” 看到爱德嚣张的嘴脸,大家都非常厌恶。   “我说了,天气太冷了,你不能别多管闲事。”   看到肖恩起身,爱德想起身上那些伤还有点疼,命令自己的老婆把火熄了   卡罗尔做完(爱德华的老婆)还替他向大家道歉了。   吃完饭大家开始讨论莫尔迪科森,说到要去救他大家都沉默了,这个人平时在营地就喜欢调戏妇女,嘴巴坏。没几个人喜欢他。 瑞克还保持着正义精神,而tdog则是愧疚,要是等他弟弟达里尔回来还有的闹   “你来干什么!”露西今天看他心情大起大落好心对他温柔点,结果这人得寸进尺居然拿着枕头过来要一起睡觉   “营地里被子不够,我的被子给瑞克了。” 肖恩无视兔子在那碎碎念,把自己的行李还有枕头都安置好,抱着兔子睡觉“你再说一句,就不是单纯的睡觉了!” 话一落,世界都清静了,低头一看小兔子立马紧紧的闭着眼睛,胆子真小   肖恩抱着小兔子,闻着她的发香慢慢地睡着了 《行尸走肉》肖恩 05   “起来了,要吃早餐了!”已经起床还去河边打了一堆水回来的肖恩跑来看自己的美人,睡得十分香甜,忍不住亲了亲。   “不要,我要再睡会,午餐在喊我。” 小兔子躲在被窝里只看得到她一头金发如云铺散,肖恩无奈地帮她把被子盖好,准备把小兔子的衣服拿去洗。   露西一觉醒来发现营地里气氛有点古怪,问了安德瑞亚才知道错过什么了,达里尔打猎回来了还和肖恩瑞克打了一架。然后瑞克达里尔tdog格伦四人现在已经出发去找莫尔,爱德又惹事打老婆被肖恩揍了…   露西虽然不是八卦的人,但是错过这么多戏也很心痛。   露西在湖边找到她的男朋友,看到肖恩在洗她的衣服,嗯?还挺乖的。露西踮起脚悄悄挪过去。   迅速趴在他耳边大声喊“surprise”   ! 不愧是当过条子,露西立马被捕了,“袭击警察,我要把你抓起来。”肖恩抓着露西不安分的双手   露西看到他眼里的笑意,亲了亲他的嘴角哀求道“放过我吧。”   “那罚你今晚暖被窝。”肖恩看着这个调皮鬼忍不住掐了掐她的小鼻子   夜幕降临,营地的人围坐在火堆旁边闲聊,戴尔是个话唠涛涛不绝讲了一堆话,受伤的爱德躺在账蓬里面遭遇一只行尸袭击,行尸出奇不意扑倒爱德张嘴狂咬,一群丧尸从四面八方冒出来,转眼功夫惨叫声在营地上空接二连三响起。   肖恩与露西背对背抵抗丧尸,露西看到一个丧尸就要往艾米的脖子咬,肖恩一直分神关注着露西也看到了,肖恩成功救下艾米。安德瑞亚连忙拉着艾米躲到房车里   好在瑞克带着小分队返回营,最后行尸被全部消灭,也损失不少成员。   战斗结束后,没人回去休息,都围在火堆前沉默,静静等待清晨来临,肖恩抱着露西,把下巴搁在她头顶。其实今天露西就看到好几个成员脸上的死气,只能提醒他们注意安全,没想到死亡来得这么突然。露西对比较熟悉,所以多加关注,还好肖恩救了她。   太阳升起了,丧尸们被火化,团员尸体被大家挖坑埋了。队里一个成员叫吉姆的被咬了,现在发着高烧,达里尔已经准备好给他来一枪被瑞克打断了,肖恩似乎也赞同当场解决但是被露西拉住,“让瑞克处理。”露西抓住他不让过去,那个人心地不坏也没有怨气,杀了他要背业障。   经过一番商量决定带吉姆前往疾病防控中心,汽车一路前行来到一片树林外面,吉姆意识到自己命将不保不愿意再跟随众人继续前行,众人尊重吉姆的意愿停下汽车,吉姆被众人送到路边。   疾病防控中心只剩下詹纳博士一人,大家都有失落,不过看到美味的食物和供应热水的浴室大家都兴奋不已,享受完美味的晚餐后都迫不及待的去洗澡。   肖恩激动的拉着露西到房间去,露西有点害怕,这个男人已经忍了好久,现在一脸欲求不满…   今天是肖恩人生中最幸福的一天,把自己养了许久的小兔子从头啃到尾,一遍又一遍。第二醒来看到兔子白皙的肌肤上印满自己留下的痕迹,肖恩看的眼热,但是心疼小兔子昨晚是第一次,反正来日方长。   露西睡得正香的时候,肖恩暴力的闯进来,“宝贝,快起来,防控中心要爆炸了!”   ???   “还有不到三十分钟,我收拾东西,你快起来准备。”   这时露西来这个世界第一次睡得那么好,这里有水有电有吃的,离开这里她绝不答应!   从肖恩口中问出原因,备用电用尽自动就会自毁,露西慢吞吞的穿好衣服准备去解决这个问题。   客厅传来一阵枪响,一群人着急的找方法想出去,“詹纳博士,能带我去看看电力系统吗。” 博士听到这句话很意外,随后嘲笑道“已经没有能源了,再去看有什么用?”   看了下时间还有十五分钟,露西也不跟他废话,拿着手枪威胁他,他也不怕反正都要死。“肖恩瑞克,相信我,我能解决这个问题。我希望你们能帮我。”   瑞克很犹豫,肖恩也不敢置信的看着露西,最后还是帮忙劝着博士,一行人走到能源处,露西朝里面放了自己的一片龙鳞。   计时结束了,电源都重开打开,“那是什么东西?”博士激动地抓着露西的手问道。   肖恩连忙打掉他的爪子。   “之后再说吧先去看看倒计时吧,不知道能用多久。”   还有七百多个小时,现在门也可以随时开启了大家都激动不已。   露西支开肖恩和博士聊了会,给了他一个鳞片让他去研究。   食物和药品目前还算充沛,和博士商量后大家打算留在这安家。博士现在也有研究动力也不管事,让大家自便。   露西告诉大家她手上能代替能源的那个物品给了博士去研究了,已经没有剩余,接下来都要去准备收集能源。   能源就是柴油汽油倒是好找,只不过数量要很多。 《行尸走肉》肖恩 05   肖恩现在也不管事,每天带着露西去寻宝探险,两人玩的不亦乐乎。每次打开一个屋子都能找到有趣的东西,两人每天都能找到几把枪还有各种食物。   肖恩很会玩,带着露西去洗劫银行…找到一大堆亮晶晶可把她高兴坏了。两人每天天亮出门就出门,直到晚上才回去休息。   在疾病防疫中心住了小半年,期间发生过很多事。圣母瑞克救了几次白眼狼造成情况失控,后来都是露西偷偷出手了才没有造成很大损伤,但也给了瑞克教训。能源现在已经不好找了,食物也即将耗尽(被抢了几次)附近都被人翻了个底朝空。最近大家都忙着搬家,瑞克找到了一所没有遭到破坏的监狱,防御完善。清理监狱的时候发现了几名幸存的男囚,由于当时瑞克不在,剩下的男人都不在意这些囚犯的生死,男囚们还非常嚣张的想要分地盘结果被达里尔和肖恩一枪一个解决掉了。   博士也跟着一起搬来监狱了,当时一心求死的人谈起了恋爱就变了,和安德瑞亚在一起了。   露西和肖恩占领了狱长室。肖恩很厉害,一个人顶一群装修队,把办公室改造成公主房。露西的行李实在太多了,开了辆小货车才能装完。   ——————   一切都朝着美好的方向发展,空地种上了蔬菜水果,还造了几个围栏准备养殖动物。   监狱附近都是空地没有地方可以去寻宝,露西现在每天的爱好就是去铁丝网那戳丧尸,一个洞戳死一个很解压……   “宝贝你去找下罗莉,卡尔中弹了”肖恩和达里尔一路飙车回来,两人动作迅速的装满一堆医疗器械,带着博士,罗莉此时被露西搀扶到车上,她已经哭的站不住脚,正想告别的露西也被肖恩拽上车。   “…我的戳洞洞游戏还没结束,还没跟我的丧尸朋友们告别,太失礼了。”露西抱怨着   “误伤卡尔的是森林附近农场的人,对方那时候正在打鹿,卡尔正好站在鹿的后面。” 罗莉听完后差点晕了,露西急忙掐着她的人中。   “那里有个兽医在帮忙抢救,瑞克和格伦在那里守着。只要我们把药品拿过去卡尔就会没事,罗莉你要打起精神,等会你还要照顾卡尔。”   有了博士的帮助,卡尔脱离了危险,大家都松了一口气。看着卡尔的苍白小脸蛋露西都有点心疼,拉着肖恩打算去农场鸡舍拿只老母鸡炖汤给他补补。   这个农场真不错,养殖的动物品种特别多,他们也有种地,打理的非常专业不像监狱里那些歪歪扭扭的…   鸡舍不远有个大仓库,那里尸气非常浓郁,露西跳上肖恩的背指示他过去,肖恩朝着大门空隙看了一眼后吓得立马后退,差点把露西摔下去,被她一顿揍。 一个大男人胆子这么小。   肖恩抱着头有点委屈,上百只丧尸谁不害怕?   “你去跟瑞克说让他处理吧。你可别傻乎乎的跑去谴责人家,这里不是我们的地盘。”露西连忙拍了拍他,肖恩现在一脸愤愤不平好像要去凑人似的。   “这群疯子在搞什么,我们马上回去,你现在去车里等我,我去找瑞克。”   ———   “他们还没死,只是病了。”赫谢尔想到仓库里还关着的妻子和继子,心痛不已。   “赫谢尔,你必须清理这些丧尸终有一天他们会跑出来的,他们已经不是人了,这位博士之前在疾病防疫中心你可以问他。”   “所有活着的人类都已经感染了行尸病毒,只要死亡都会变成行尸。”   “dad,我觉得他们说的有道理,妈妈也不希望自己变成这样活着。”   “现在我们可以帮你,如果我们离开了。那些丧尸们跑出来,你要为了你剩下的这些亲人的安全考虑。”   “no,等卡尔恢复了你们就离开吧,我们会处理好的。” 众人劝说一番,赫谢尔也不听。最后瑞克夫妇留下照顾孩子,格伦和赫谢尔的女儿玛姬看对眼了也留下来,达里尔和博士也不想待在这个危险的地方和肖恩一起离开了。 《行尸走肉》肖恩 07   瑞克一家三口回来了,格伦和玛姬在一起了则留在农场,监狱陆续收留一些人,拷问一番过后人品有问题的都被处理掉不留后患。   从郝谢尔的农场搞来了一批家禽,现在能吃到蛋和牛奶了。   “OMG!那是直升飞机吗?”   “嘿,这里有人!”   飞机上有军方的喷漆,大家都很激动,脱了外套拿着疯狂摆动大喊大叫试图引起注意。   “飞机飞得太低了还有点摇晃。”   眼看飞机飞得越来越低,肖恩连忙带着几个男人开车追去   不好!飞机居然冒烟了,肖恩将赶紧油门踩到底。   等追上时,就看到飞机已经坠毁了,到处都是残骸,地上有几个被拦腰斩断的军人……   “快来救人,还有个人活着!”   “tdog格伦博格先载他回去治疗,剩下的人留下把尸体埋了。”   —————   “肖恩,有两辆车开过来了!”   大家警惕的举起枪找地方掩护,达里尔看到失踪已久的哥哥在那群人当中。   “莫尔!”达里尔没忍住跑出来和莫尔相认,两人都很激动。   莫尔的老大吩咐手下放下枪。肖恩看了眼达里尔,也示意同伴收起枪。   “你们好,我是总督,飞机里还有幸存的人吗?我们营地有医生能治疗。”   “没有,都变成丧尸了。”这些人不简单,身上都有股匪气,做了几年警察的肖恩最清楚不过。   还好刚才先让他们走。   总督一行人想要上前检查,肖恩权衡利弊让开了。   飞机上没什么东西,尸体身上的枪支早就被肖恩一群人搜走了。总督一行人很遗憾,临走时还邀请他们来做客。达里尔和莫尔没机会聊太多,两人阵容不同,都被同伴监视着。   回去的路上,肖恩细心的清理痕迹,不能让这群人找到监狱。   —————   “你醒了,我是詹纳博士,之前在疾病防控中心任职。”   “你的伤已经帮你处理了,过段时间就会好,你放心。”   “谢谢。”   “这里是哪里?”   “亚特兰大监狱,这里很安全。我们还有两位警察在坐镇。”   “我能见见他们吗?”   …………   “这是瑞克和肖恩。”   “我能看看你们的警官证吗?”   …“sure.”   “我们的军事基地已经沦陷了,只剩下一个小队逃出来却被公路上的废车堵住了,我和几个队友开飞机出来探路结果飞机失控了—我还有几个队友在外面,你们能去找他们吗?”   ————   “韦尔斯!你还活着谢天谢地。”   瑞克和肖恩带回了这群军人,还有一辆坦克!营地们的小孩子都跑来围观。几个单身妹子看到这群壮汉也忍不住羞涩。   露西看到这些八块腹肌的小哥哥们也大呼受不了,被气急败坏的肖恩扛起来带回房间修理了。   “你杀过多少丧尸?   你杀过多少人?   为什么?”   现在监狱有了这群兵哥哥,人手充足防御也够,肖恩把今天遇到总督一行人的事告诉大家,吩咐大家要时刻警惕。   达里尔不放心他哥哥,想去找他,瑞克觉得不妥,还不清楚那里怎么样对方是不是好人不敢让达里尔离开。   好在有几个军人是追踪的好手,花了半个月找到了总督的营地。   这天莫尔正在守夜,“f*k 哪个杂碎拿石头砸老子。”   “莫尔,是我。”趁着夜色,达里尔小心潜入   “瑞克那个shit居然让你出来。”莫尔看到弟弟很开心   “莫尔,你为什么不来找我” 上次见面达里尔就想问了,可惜哥哥一直没有回答   “哈!那个cap和那个黑鬼让老子失去了右手,老子就恨不得杀了他们!后来我被总督救了就一直留在这里” 一想到这个莫尔就咬牙切齿。   “莫尔,后来我和他们一起去找你了……”那时候看到楼顶只剩下莫尔的一个手掌   “不说了这个了。你这几年过得怎么样?”   “还可以,我还找了女朋友,安德瑞亚的妹妹艾米你记得吗。”   “你小子可以啊!不愧是我弟弟。”   “莫尔,你要不要来我们那里?” 只要自己在,肯定能调解莫尔和瑞克他们的关系   监狱的防守程度比小镇好太多了,食物也很充足,达里尔非常想带哥哥回去。   “听着,我不会离开这里,你也别再来了,这里没有你想的那样简单。”弟弟现在还这么天真,一看就知道没有受什么苦,这样也不错。   “跟我回去吧。”达里尔明白了莫尔的意思,对哥哥的安全更加不放心   “我这个烂人和那群坏人可是很合拍,现在是营地里的二把手了,你不用担心,你以后别再来了也不要暴露你们的营地位置知道吗?”   莫尔最后复杂的看了眼弟弟离开了。   走吧 这个操蛋的地方不适合你。   ——————   “baby,我们生个宝宝好不好?”肖恩抚摸着露西光滑的背爱不释手。罗莉又怀孕了,卡尔现在已经是个小神枪手了,肖恩很羡慕瑞克。自己已经三十多不能年轻了。   露西跟肖恩胡搞了一晚上,现在身体还很酸,这个建议她有点心动,自搬来监狱后就日子过的相当无聊,这时候生个娃来玩也不错。 《行尸走肉》肖恩 完结   考虑到乱世,女孩子生存会更加困难,露西生了个小男孩现在已经三岁了。   肖恩正在教杰森(宝宝的名字)如何钓青蛙,又说起青蛙肉的味道,杰森小宝宝忍不住流口水,又被爸爸一顿嘲笑。小脸气得发红   罗莉的女儿朱迪斯很粘杰森,毫不意外杰森继承了妈妈的美貌,营地里的女孩子都喜欢跟他一起玩。   肖恩十分得意,觉得自己的儿子继承了他的魅力,还在露西面前炫耀他以前多么帅气多么有人追。露西没理他,肖恩觉得妻子不相信自己的魅力还打算叫来瑞克证明,结果被露西按着头一顿揍才不了了之。   三年啊,尸体都变白骨了,能动的丧尸不多,就算遇到了也能轻松的一脚踹飞。   这三年即使营地有充足的炮弹和人手也遭遇了各种大大小小的战斗。讽刺的是敌人都是人类。现在也算出名了被称为监狱军。除此之外还有山顶寨,神之国,救世军和莫尔他们的总督军。这五个营地是如今已知的大营地,能从无线电台里知道地方位置。这五个营地都有各自的实力。但若有一方想独大就会同时遭到四方的打压,现在便形成一个规则。   和监狱军关系最好的竟然是名声狼藉的救世军……   有一天,露西在电台听到一个很奇怪的悬赏任务,20千克大米换一只小白兔。不用想,这个败家子肯定就是嫦娥。   于是露西带着一只炭烤全兔出发了。哦,还有个老公跟着。   嫦娥排面还挺大,后面还有好几辆车跟着。   肖恩看到这么多人来连忙把露西拉到他身后,整个身子都紧绷着。   嫦娥,不,一个金发妞从一辆奔驰大g滑下来… 真丢脸,变成欧美人还那么矮!   看着嫦娥搂着一个帅大叔过来,露西忍不住想起这几年的苦日子…   “hello!你就是接了我悬赏的人!长得还可以但还是没我好看嘛”这女人讲话怎么骚里骚气的……   帅大叔吊儿郎当的看着露西发出了一个猥琐的口哨声。被金发女郎瞪了一眼立马乖乖站好。   “快把兔子拿出来,我们可是很忙的!”金发妞掐着帅大叔的腰肉,还鄙视了露西一眼…   ………露西微笑回应,在心里记小本本。   拿出烤兔子,可惜已经凉了香味都没了。   嫦娥看着露西双手捧的烤兔子一言不发,想必她有点思绪了,露西冷冷的看着她。见她脚步不自觉的往后退,确定了!   “嫦!娥!”露西挤出一个很友好的笑容。   “月月月月莎?”。嫦娥很害怕,自己一下凡就丢下好友去泡帅哥。   “看起来你日子过得特别好呀~”   “还还可以…”嫦娥躲在帅大叔的背后探出头说道   “给你个面子,跟我去车里聊一聊。”   肖恩和帅大叔站在不远处看着,车突然剧烈摇晃,两个男人的脸色瞬间复杂起来……   过了一会儿,露西神清气爽的下车了,身后跟着一个哭唧唧头发还有点乱的女人… 看到肖恩和帅大叔都一脸便秘的表情露西还有点疑惑…   “肖恩,发生什么事了?为什么一直盯着我?”刚刚把嫦娥敲诈一笔此时的露西心情特别好。   “老大,我可以回去了吗?”嫦娥搂着帅大叔可怜巴巴的看着露西…   “走吧,我也去认认门。”   —————   “这么坏的男人你居然敢收…” 没想到帅大叔居然是救世军头领尼根……   “我当时看到他长得帅嘛没有想那么多…”   “你们这里发展的还不错,”嫦娥带着露西逛了营地里的小集市,这里做吃食的人才很多,买了一大堆零食。   “你生娃没?”   “大儿子五岁的了,女儿三个月。”   …“你不会是刚下凡就怀孕了吧?” 算算日子,露西有点不敢置信。   “哈哈哈先下手为强,现在这里我可是最高地位那个。”嫦娥忍不住向露西说起她的驯夫手段,还说要回仙界出本书…简直没眼看。   “我们什么时候回去。这里没电没网的难受死了。”   “你舍得你的孩子和男人?”嫦娥很同情的看了露西身后抱着一大堆东西的肖恩一眼。   …“唔那就等孩子成年吧,留下分身就行。”   “你可真无情…我要活到老,你要是愿意等我的话我再给你500功德点。”   “你说的算了……我一定等你先死。” 第七章 《傲慢与偏见》达西 01   “阿伊莎,你还发什么呆!赶紧把你的裙子穿上,晚宴要来不及了!”自女儿成年礼过后吵着不想那么早嫁人就再也没有参加过一场舞会,现在女儿已经20岁了罗素夫妇不准女儿在这么任性下去,今年势必要把她嫁出去。   金黄色的波浪发肆意披在肩上,白净的瓜子脸,细细的柳叶眉下长而翘的睫毛如小刷子般每眨一下眼就扫过皮肤,海蓝色的眼眸似繁星般闪烁。一袭樱花粉色的露肩长裙,裙摆托在地上,显得高贵优雅。   尽管相处多年,罗素夫妇还是不能习惯女儿的美貌。每次都会被惊艳到。   毫无疑问,阿伊莎是宴会当中最亮的娃,出色的外表不菲的身家,只可惜她只跳了三场舞就下场休息了。   达西被这位女士惊艳到,她的一举一动一颦一笑都让他离不开双眼。看到她走过来那一刻,达西还慌忙的看了看四周,没想到真是朝他而来,达西内心很慌张。   “你好,我是阿伊莎罗素。”阿伊莎一进门就看到这个男人目不转睛地盯着自己,他身上有着浓厚的气运让阿伊莎十分在意。   “达西,费茨威廉·罗宾逊·亨利·达西。”达西有点懊恼,自己居然被情绪左右了,以往骄傲的自制力如今不堪一击。   看!没有人能逃过我阿伊莎的魅力!阿伊莎看到他如此慌乱忍不住笑了笑,达西有些尴尬但是看到她的笑容又呆住了……   真可爱,不知道他家里亮晶晶的多不多,如果多的话倒是可以考虑嫁他。   “你真有趣,你是哪里人?”   “我来自彭伯里庄园。”达西努力压制自己的情绪   “啊,我听说过那里,好像很漂亮。” 那是哪里?回头要问问母亲。   达西听到阿伊莎的赞美心中一喜“是的,那里很漂亮,是好几代达西成就了彭伯里,那里有着历史的沉淀大厅走廊画着宏观的壁画…”   “听到你的生动描述我好像看到了彭伯里庄园,那里一定很漂亮。”他口才真好,阿伊莎左耳听右耳出,只听到好几代人收藏的古董忍不住心动了,快邀请我去你家!!   “尊敬的阿伊莎罗素小姐,我代表彭伯里庄园欢迎您的到来。”达西看着眼前俏皮可爱的女孩子十分心动,想象她着在彭伯里庄园里,呼,希望她能答应我。   “真的吗?太好了!父亲母亲总让我参加舞会,我最讨厌跳舞了。” 达西看着她变幻莫测的脸一会惊喜一会丧气。她是如此鲜活,在舞会里是高贵抚媚,在自己面前是调皮可爱,达西贪心的想了解她的全部。   “我明天给您送邀请函,我还有个妹妹,要是让她看到你一定非常欢喜。” 太好了,明天能有上门拜访的理由了,达西很开心。   “好,我让厨师给你做我最喜欢的小甜点,你一定不会失望的。” 阿伊莎见目的达成就打算告辞了,古董呀不知道有没有漂亮的亮晶晶。   未来冤大头达西目送着阿伊莎离开,便着急的回家写请帖了。   第二天,阿伊莎又赖床了,罗素夫妇非常疼爱这个小女儿,家里她长得最漂亮讲话又很甜。因此不希望她高嫁,只希望找个门当户对的能对女儿好。   “小姐,快点起来,达西先生来了。”昨晚罗素夫人看到女儿与达西先生交谈甚欢,回到家就让人打听了达西先生,罗素庄园都有人觉得达西先生已经被小姐迷住了。   “来了就来了,让我再睡会。”天大地大睡觉最重要   “小姐,您快起来吧,不然等会夫人过来了又要被拧耳朵。”女仆们手忙脚乱的帮忙准备梳洗用品和衣物。   “这么早来干什么!”阿伊莎最怕母亲的“疼爱”每次耳朵都要红一天。   “小姐,午餐都快准备好了。”女仆们都很无奈,小姐一点都没有淑女的样子。   “呦!你来啦!”阿伊莎打起精神打了个招呼又忍不住打了几个哈欠。   这是什么语气?达西又看到了女孩的另一面。没多细想,又被她一边走路一边打瞌睡的样子震惊到,她还真是…可爱?   “阿伊莎!!!”罗素夫人有些恨铁不成钢,这个不孝女客人来了居然这副模样,迟早嫁不出去。   “夫人,达西先生,我们去用餐吧。”罗素伯爵已经习惯了,生怕夫人在客人面前生气连忙转移注意力,罗素夫人给了阿伊莎一个事后再来修理她的眼神。阿伊莎立马恢复精神,战战兢兢都坐上餐椅…   阿伊莎全程淑女的安静的吃着午饭,听着达西与父母之间的谈话,一句话都不敢说。快要结束时,阿伊莎终于忍不住朝达西望去,眼里的充满着求生欲。快来救救孩子吧……   达西有点哭笑不得,忍不住想逗逗她,没回应继续与伯爵谈话。   阿伊莎看到他这么不解风情,忍不住在餐桌下踢了他一脚,看到他回头,阿伊莎连忙摆出无辜脸。   “今天的午餐实在太美味了,谢谢伯爵大人。虽然这个请求有些失礼,我正在修建彭伯里庄园的花园,不知道能不能参考下贵府?”达西被阿伊莎的目光看的脸有些红,便打算拯救一下小可怜。   “当然可以了,您太客气了。那里是阿伊莎亲手画的设计建造的,确实特别漂亮。只要去过那里,心情都会变得非常美好。”   “让阿伊莎带你逛逛吧。” 罗素夫人很满意达西先生,彬彬有礼谈吐文雅家世也不错只可惜没有爵位,不过转眼一想这样啊宝贝女儿也不怕被欺负。真是个好人选。 《傲慢与偏见》达西 02   阿伊莎挽着达西的手臂,走在开满玫瑰花的路上,就好像走在婚礼的红毯…想歪了,这人也不知道亮晶晶多不多,怎么会想到这,阿伊莎有点懊恼。   “阿伊莎小姐,您今天真让我大开眼界。”达西不知道这位小姐以后还有多少事让他惊讶,忍不住调侃道   阿伊莎表示不想回答,送了达西先生一个鬼脸。   看到阿伊莎的表现达西忍不住笑出声。伯爵说的没错,花园的美景真的让人心感愉悦。   “伯爵大人已经同意你来彭伯里庄园做客,后天我来接你。”达西摘下一朵玫瑰,细心的处理好倒刺后别在阿伊莎的头发上,真好看。鲜花配美人。   “真的吗!那你到时候要教我骑马哦,我从来都没骑过,好可惜。”阿伊莎曾经看过还珠格格,很想像剧里一样你满了那我就漫出来了…   “如你所愿,不过后天早上阿伊莎小姐可别睡过头了。”   “!!你赶紧走。”   —————————   “达西先生是个会疼爱妻子的好男人。”   “看来我们的宝贝女儿今年就能嫁出去了。”罗素夫妇送走了阿伊莎和达西,忍不住感慨道。   达西真是托了我的福,我的专属小马车内体都用柔软的羊毛皮包裹着,遇到再抖的路也不会硌屁股。   今天终于能看到罗素庄园以外的风景了,85世纪的英国还是很漂亮的,天空也非常蓝。   达西看着阿伊莎像个第一次出门的孩子似的,(你猜对了)趴在窗户看风景。真是看哪都顺眼,怎么看都不够。达西已经意识到自己喜欢阿伊莎,尽管两人地位不平衡,但是达西还是想试试,认真追求她打动她,让她成为达西夫人。(阿伊莎表示拿出你家的亮晶晶她立马就答应,根本不用追)   “阿伊莎,醒过来,我们已经到了。”达西轻轻哄着靠在自己肩膀上的小人儿。   “no!”阿伊莎拍开他的手,继续睡着。这会做着美梦别来打断老娘。   达西只好让仆人们先收拾行李,自己继续陪着阿伊莎再坐会,可等了好久,阿伊莎睡得更沉还轻轻的打鼾… 达西没办法只能抱起阿伊莎回府。   等阿伊莎睡醒已经是第二天的事了。醒来就看到自己的女管家,一早上就开始说教,头疼…抱了就抱了,大不了嫁给他,比老神仙还封建。   达西的到来拯救了阿伊莎,阿伊莎连忙挽上达西的手臂离开,达西先生真是个好人!!   “阿伊莎,这是我妹妹 乔治安娜达西。”   很高兴见到您,罗素小姐。”乔治安娜提前裙摆,向罗素小姐屈膝行礼。   “你好,叫我阿伊莎就行。”   “是的,阿伊莎。”乔治安娜看到阿伊莎微微一笑忍不住红了脸,阿伊莎小姐真好看。   “我们去吃早餐吧,阿伊莎今天起得真早。”达西戏虐的看着她。   达西收到了今天的第一份礼物,阿伊莎的白眼。   “这是法国餐?”看着桌上的美食阿伊莎有点红了眼睛,天知道她是怎么在英国菜的茶毒下活到现在,阿伊莎有点心酸…   “是的,我们这有来自法国和意大利的厨师。” 阿伊莎突然觉得眼前的男人就是自己的命中归宿,这件事在看到了达西家族的首饰收藏品之后阿伊莎更加确信了。 达西!我要嫁给你呜呜呜   到彭伯里庄园不到一星期,两人感情跟坐火箭似的,迅速升温。   傍晚两人会手牵手在湖边散步,在夕阳下激情热吻。   阿伊莎的手上戴着达西夫人的戒指。   “阿伊莎,我已经给伯爵大人致信,到时候我陪你一起回去。”达西有点失控,忍着不舍离开阿伊莎的香吻。   “都听你的,我还要亲亲。”看到你难受我就更加开心了。   “唔…”阿伊莎快要了我的命了…达西沉浸在幸福与痛苦当中   ———————   “查尔斯·宾利先生和卡洛琳宾利小姐来访。”   达西很疑惑,查尔斯这会怎么会过来?   “亲爱的费茨,我是来邀请你参加我们的旅行,我的好友向我推荐了一个环境优美的地方,在那一定能度过一个快乐的假期。还可能遇到我的真命天女!”查尔斯性格活泼,是个自来熟,即使对着不认识的人也能聊得很开心。   “达西先生,您好。”卡洛琳朝达西屈膝行礼,卡洛琳看着英俊潇洒的达西忍不住红了脸。   达西朝卡洛琳点点头,“你们什么时候出发?”   “下礼拜,我已经吩咐人租下尼日斐庄园。一起去吧反正你也没什么事。”   “不行,我得回伦敦一趟,你先去吧。”查尔斯来的真及时,正好这次去伦敦跟岳父谈话后再把心爱的未婚妻拐出来,达西美滋滋的想着。   “你有什么事吗?”查尔斯以为达西的生意出了什么问题。   “查尔斯,我订婚了。”达西这几天乐得不着边际忘记通知了。   “什么?”卡洛琳忍不住惊呼。气氛顿时变得有点尴尬   “是哪位小姐?这么重要的事你怎么没跟我说。”查尔斯心里酸酸的,好基友一点都不在意他…   “是罗素伯爵的女儿,前几日我才求的婚,还没来得及通知你。你们留下来吃晚餐吧,她现在和乔治安娜去迷宫里玩了,等她回来就介绍给你们认识。”谈起阿伊莎,达西就感到很幸福,心爱的未婚妻和妹妹两人相处很好,达西真的特别感激。   卡洛琳知道自己彻底没机会了心里很难受,伯爵的女儿,自己根本比不了…   查尔斯替达西感到开心,但是又担心的看着妹妹卡洛琳,希望卡洛琳这次能放下。 《傲慢与偏见》达西 完结   查尔斯宾利看到阿伊莎的那一刻整个人都僵住了,达西怎么会有这么好的运气,查尔斯又酸了……   卡洛琳苦笑的朝阿伊莎行礼,麻木的坐在餐椅上看着达西与他的未婚妻卿卿我我。   餐桌上,查尔斯发挥他的功力带动了气氛,大家都聊得非常开心,阿伊莎对这个开朗的小伙子很喜欢,还说要把我自己最漂亮的表妹介绍给他,查尔斯特别激动,立马改变行程,求着达西回伦敦的时候带上他。   ————————   达西神清气爽的走出罗素伯爵的办公室,他过几天就要举行订婚宴,年底就能和阿伊莎结婚了,达西非常开心。没想到能这么快就娶到自己心爱的女孩。   然而开心没多久的达西在伦敦住所见到了姨妈德包儿夫人,在她的咄咄鄙人下,达西生气的表示自己和安妮德包儿从来没有定过婚也不会娶她,只是儿时母亲的一句戏言居然让德包儿夫人如此狂妄。   德包儿夫人深知自己不能得罪罗素伯爵,只能像达西质问,没想到他从来都没有把这个婚姻当回事,德包儿气的离开扬言绝不参加他的订婚礼。   达西觉得德包儿夫人就是个疯婆子,不来就不来谁稀罕。   “亲爱的费茨,你猜猜我今天发生了什么!我终于见到了我的真命天女,卡蜜尔卡文迪许。她就像天使般美丽,我感觉我恋爱了。”查尔斯此时还沉寂在刚刚约会的余感当中,丝毫没有注意到达西的黑脸。   “哦,祝福你。”达西面无表情的说道   “嘿!你那是什么态度,我今天还帮着你呢!我让卡蜜尔明天把阿伊莎请出来跟你约会,你居然这样对待我。”查尔斯气得双手叉腰指责道   !明天能见到阿伊莎了,达西现在很难受,特别想念阿伊莎的亲亲抱抱。   “谢谢,你可以走了。明天见。”达西不理会查尔斯的吵吵闹闹把他推出门了,世界一下子安静下来。   第二天看到阿伊莎就忍不住把她抱在怀里,委屈着说着昨天发生的事,希望心爱的未婚妻能够给点儿安慰。阿伊莎摸着达西刚送的钻石手链,满意得点点头给了他一个深吻……   卡蜜尔的性格和查尔斯很像,两人在一起叽叽喳喳说个不停,已经成为了男女朋友。达西与阿伊莎办完订婚礼后就带着 卡蜜尔和宾利兄妹前往乡下度假。   ——————————   “听说了吗,尼日斐庄园租出去了!”新来的邻居宾利是个有钱的单身汉,班纳特太太为此欣喜若狂,每天着急的等待宾利先生的到来。   “简,你今天打扮得实在太漂亮了,妈妈相信宾利先生一定会为你着迷的。”班纳特太太对简的魅力深信不疑。 一家人挤在一辆马车上去尼日斐庄园参加舞会。   “亲爱的阿伊莎,我能请你跳支舞吗?”达西看着盛装打扮的未婚妻,美得移不开眼……   “我的达西先生,你知道我什么事都听你的。”只要你给我多买亮晶晶。   两人在舞池里翩翩起舞,阿伊莎的容貌吸引了全场观众,班纳特太太很难受,美好的幻想破灭了,宾利先生带来的女伴个个美得不像话。   查尔斯和卡蜜尔这会正是热恋期,眼里根本没有其他人,也没在意过,一整晚都和卡蜜尔跳着舞。   因为查尔斯已经求婚成功了,已经没有吸引力了倒是没有那么多舞会参加,乡下风景不错但是待久了倒是无趣,大家玩了半个月就退房返程了。   ———————   “费茨威廉.达西,你是否愿意这个女人成为你的妻子与她缔结婚约?无论疾病还是健康,无论贫穷还是富有,或任何其他理由,都爱她,照顾她,尊重她,接纳她,永远对她忠贞不渝直至生命尽头?   “我愿意。”   “阿伊莎罗素,你是否…”   “我愿意。”   达西掀开妻子的头巾,看着妻子娇羞的容颜,俯身亲了下去。   婚后两人激情四射,没多久就搞出了人命,达西有些不满,孩子你来的太早了!爸爸还没享受够…   话虽如此,看到儿子出生的那一刻达西还是忍不住流下激动的泪水,亲了亲心爱的妻子和小宝宝。   一家三口每年都会出门远行,享受异国风情。等小达西成年接任后,达西夫妇就准备开始二人的环球之旅。 第八章 《香蜜》润玉 01   月莎看着自己用本体形态降落在一片星河里。“呸,”不小心吃掉了一颗星星,虽然亮晶晶的但是真的不好吃呀……   润玉被面前这条巨大的青龙吓呆了,连魇兽钻进他的衣裙下面都没有感觉到。   怎么又有人?月莎很害怕这人又会被自己吓晕,连忙施法变回人形。   “公子?”月莎担心的看着眼前这位白衣飘飘的少年。   “润玉拜见仙尊。”润玉没想到此世间还有如此强大的青龙。   月莎这才反应过来,原来他也不是人。   青龙降临,这么大的动静把天帝和帝后都吸引过来了。天帝看见青龙仙尊的容貌差点移不开眼,心里感叹道前花神梓芬其实也不过如此……   “参见仙尊。”众人纷纷弯腰行礼,一点都不敢怠慢。   天帝和润玉都很害怕仙尊身上的龙威,那是深刻在血脉里的压制。   月莎联系上天道,这么大阵势是要让她做什么?她只是来度假而已……   “求仙子留下青龙血脉…将献上五十万功德点…”天道恳求道。   听到有奖励,她点点头同意了。   “把龙族人都请过来。”月莎看着面前有点瑟瑟发抖的天帝。   “仙尊,天界只有我和我儿润玉。”天帝在青龙面前连王都不敢自称。生怕青龙仙尊要王位。   润玉?刚刚那个吓坏的孩子?看面相是个注孤生,两人搭个伙也不错。   “好,本尊明日要迎娶润玉,你们准备一下。”月莎摆手让他们退下,打算找个地方休息。反正自己现在是老大,看中哪里就住哪里。   “不可!润玉已经有婚约了,难道仙尊要坏人姻缘吗。”帝后觉得润玉若是嫁给仙尊,只要吹吹耳边风立马就能当上天帝。这一点不可以!!   “小仙与水神长女已有婚约,望仙尊谅解。”润玉连忙拒绝,锦觅心中虽然无他,但是他不愿负她。   “放肆!”月莎觉得被下了面子,很不开心。话一说完,在场的所有人都动弹不得   “呵,这就是你们天界的实力?”堂堂天帝帝后被龙威压得死死不能动弹,更别提其他人。   “仙尊息怒,婚契并没有形成,当时只是一句戏言。帝后胡言乱语不可当真。”天帝急的不行,生怕帝位不保。   “哦~胡言乱语?”月莎把帝后弄回原型骑在上面。拔下一根又一根凤凰毛。   “是涂姚说错话…是水神长女与两位皇子纠缠不休,我也是被气糊涂了,才会口不择言。”涂姚看见天帝把责任往自己身上推,心都凉了。   “那你呢?”月莎大发慈悲的放过涂姚,捏起润玉的下巴,两人靠的很近,鼻息交织着。   润玉不知道该如何回答,父帝说得轻巧,一句戏言…   “润玉!仙尊问你话呢?”天帝正好站在润玉对面,见他不答,天帝都要急死了。   “仙尊,请给润玉一点时间。”润玉痛苦的闭上眼睛,生怕自己的眼泪跑出来。难道这辈子都要这样受限于人吗?   月莎看他这副模样有些心虚,她把小男孩弄哭了。“罢了,你们走吧。”   润玉浑浑噩噩的走到旭凤的寝宫,他想进去却看到空中突然出现的凤凰腾飞,花朵露出了花蕊的标记。   第二天,天帝下旨解除了润玉和锦觅的婚约。润玉故作镇定的应着,看着旭凤和锦觅手牵手向自己道谢。他忍着眼泪笑了起来。 《香蜜》润玉 02   月莎正看着眼前这条从河里抓到的小鲤鱼发愣…人形看起来才五岁大小…   她拿出一大堆甜品,这只小鲤鱼也不怕生。吃了一口桌上的蛋糕就惊了,“姐姐,你真好。鲤儿最喜欢你了!”小胖手还不停的往嘴里塞零食。   “你怎么这么好骗?”月莎捏了捏他的小胖脸,手感真不错。   —————   润玉每天都要喝着酒才能入睡,今天却被不速之客打断了。   “殿下,鲤儿被抓走了。”彦佑只是一会没看着鲤儿,他就不见了。   “这个,你快看看这个鳞片是谁的?”彦佑觉得如果是天帝的话肯定能闻到味道,可是这枚龙鳞的味道让他觉得很陌生。   这是?润玉接过龙鳞,立马想起了那天的仙尊。抓着鲤儿难道是想威胁他?   ——   “润玉拜见仙尊。” 润玉交代邝露照顾好魇兽,最怕此次一去不回。不知道自己身上有什么可让仙尊惦记的?润玉有些自嘲。   “你来做什么。”月莎看到他很嫌弃。那天被他拒绝了很没面子,月莎可是很记仇的。   “啊!是润玉哥哥!”鲤儿看到哥哥来了连忙放下手里的零食小跑过去。   润玉看着胖了几圈的鲤儿有点摸不着头脑?难道仙尊是想把鲤儿养肥了吃?   “你那是什么眼神?”月莎看出了润玉的疑惑,她还没有那么丧心病狂。   “请仙尊放过鲤儿,有什么事就让润玉来做。”   “那你就帮本尊寻来龙族、鲤鱼族修为最高之人。你和天帝不算。”月莎很想把这个小团子送走,这才几天都快把她的库存吃完了。   “仙尊,能否告知润玉这是为何?” 润玉非常不解,仙尊的法力如今至高无上,为何要求这么奇怪。   “本尊打算诞下血脉,自然需要个夫君。”   …润玉从来没想过会得到这样的答案,那鲤鱼是怎么回事?难道仙尊打算等鲤鱼跃龙门?   “不瞒仙尊,如今世上的龙族只剩我与父帝,而鲤鱼族也只剩下鲤儿一人。” 润玉想起母亲,心里一痛。   “蛇族呢?”月莎扶额,这里的妖都要灭绝了吧?怪不得天道这么求她。   “父帝的大哥廉晁原身就是一条黑蟒。”润玉有预感,这事最后还是得他来接。   “化蛟了没?”月莎懒洋洋地问道。   润玉遗憾地摇了摇头,父帝怎会让大伯化蛟,没有取之性命便是万幸了。   “你若愿意就留下,不愿的话就带鲤儿走吧。”月莎摆摆手,看来天道的请求是完成不了了。   “是。” 润玉根本不敢拒绝,连想都不敢想。   月莎听到回答才正眼看着他,她只是随口一说,你怎么当真了?   ————   “请仙尊指示。”润玉办完事一心求死的走进月莎的卧室。   看到他这幅不情愿的样子,让月莎起了玩心。“到床上来。 你放心,本尊会给你一个名份。”   “…好。”润玉没想到仙尊如此迫不及待,可他又能怎么样呢?“至于婚约润玉万万不敢想。” 他不需要什么名份,只要有机会就会走。   润玉听话的躺在床上,闭上眼睛等待仙尊的临幸。   “你看起来好像很不愿意?”月莎倒很喜欢这种调调,这么抗拒她的,润玉算第一个。   “润玉愿意,请仙尊开始吧。”润玉睁开眼看着她,泪水却不听话的流出来,眼里充满着绝望…   “好了好了,本尊…只是和你开个玩笑,你别哭了。我…我错了给你道歉好不好,别哭了。”月莎被他的眼泪吓到了,小朋友这么不经逗。   润玉看着仙尊小心翼翼的帮他擦泪水,还爬到远远的地方一脸委屈的向他道歉。   “仙尊见谅,是润玉失礼了。” 润玉差点被仙尊的行为逗笑了,努力掩饰着情绪。原来仙尊还是个小女孩。他突然不怎么难过了。   “哎,你留下休息吧,我…我走了。”月莎说着就要爬下床,再不走他可能又要哭了。   “仙尊,润玉无事。” 润玉拉住她的手,在她的注视下慢慢解开腰带…   润玉没有回答,只是慢慢解开腰带…   月莎吓得不敢动,她她她玩过火了……   床帐落下,衣裳一件件被丢出来。润玉看到身下那雪白的酮体红了眼,———情到深处时,润玉把龙尾都显了出来。月莎舍了面子求饶着,她不玩了……   ————   “旭凤,我同意你和锦觅的婚事。”涂姚觉得润玉已经有那个强大的青龙做后台了,她不甘心,谋划这么多年。只要水神和自己一派,还有斗姆元君,就算和青龙一战为未必会输。 《香蜜》润玉 完结   月莎快被自己蠢哭了,她这次踢到铁板了。旁敲侧击劝他离开,他装作听不懂。要是月莎说的太直白,他还会用眼泪攻击……月莎投降了,他爱怎么样就怎么样吧。   润玉发现双修之后,修为上涨了很多。他就没打算离开…   “润玉!快来吃饭啦!”   “这就来。”   “这是何物?”吃完饭,月莎在他面前摆了一盘点心,四四方方还是黑色的   “你先吃看看嘛!”   润玉有点害怕,月莎每次都拿一些奇奇怪怪的东西戏弄自己,上次吃了一颗糖差点酸死。   “唔,好吃。”润玉没想到这个甜品会这么好吃,又哭又甜…   “这是巧克力,吃了会让人感到快乐。你现在快乐吗?”月莎笑眯眯的看着润玉   “快乐。”润玉拉着她的手就要往房里走。   “不…”月莎刚开口说了一个字就被堵住了。   ———   一年后。月莎怀孕了,她打算找个地方生养。反正润玉和她在一起也是为了修为。两人目的都达到是时候分开了。   “润玉,我要走了。”   “你去哪?”润玉连忙抓住月莎的手。   “你如今的修为已在天帝之上了,我也该走了。”   “我…”修为的事还是被她察觉到了吗?润玉觉得心口很痛,眼眶红红的看着月莎。他不敢说话,怕一开口眼泪就会落下来。他感觉现在自己已经离不开她了,不是为了修为…   “别别别别哭。”哎,又是这副表情,月莎最怕润玉哭了,每次都要哄好久。   “不要走,好吗?”润玉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声音有些颤抖。   “我只能再待几天,我就住东边的客房里。”月莎无奈道。   这一年多,润玉夜夜与她共宿在一床,今天一个人躺在床上到有些不习惯。委屈的抱着枕头,怀念着月莎的温暖。   又过了几天,月莎趁他不在就要出发找个地方久居住了。她刚踏出桃花谷,就看到润玉立刻出现在她面前。   “你要去哪?”润玉抱着月莎不放。   “我不是说,我要走了吗?”月莎解释道   “你也不要我了吗?”润玉把头靠在她肩膀上,抱着她是力度越来越大。   “轻点!”月莎连忙护着肚子。   “你别不要我,你去哪都带上我好不好。我…我根本想不出没有你,我该怎么过。” 虽然他一开始是为了修为,可是听到月莎说要离开的那刻,他觉得修为一点都不重要。他要月莎,只想和她天天在一起…   …月莎看今天是走不了了,只好打道回府。   当月莎肚子鼓起来时,她还没能离开。润玉不知道在她身上下了多少追踪符,走哪哪有他。只好留在原处专心养胎。   当润玉知道月莎怀孕的事后,只是欢喜了一下就开始难过了。月莎不要他了,不想和他在一起了。想到这个,润玉就很难过。他后悔了,他要名份,他错了……   润玉上了天庭向父帝辞行,天帝闻到润玉身上浓郁的青龙气息,立马答应了。润玉带走了魇兽,听说了锦觅和旭凤的婚事前去道喜,润玉没想到自己这时看到他们也没有什么特别的感觉,平静的道了喜告别了。心里想的全是月莎。   “月莎,我回来了。”一天不见,润玉很想很想她。   看到月莎又趴在桌子睡着了,润玉很心疼,连忙抱起来放到床上,月莎睡梦中无意识的搂着润玉的脖子。   润玉把她放在床上,月莎也没放开手,润玉很开心,轻轻拨开月莎的手躺在她身边,看着月莎无意识的钻进自己怀里。润玉觉得自己就是个小偷,偷着这点温暖。润玉抱着月莎,感觉空荡的心都被幸福填满了,偷偷亲了下她的额头。   “唔。”月莎揉了揉眼睛,自从怀孕就经常犯困。“你回来了?”润玉听到月莎刚睡醒那软软糯糯的声音,苏的不得了。   “嗯,可要再睡会。”看到她这么困,润玉轻轻拍着月莎的背哄着她再休息会。   温柔的外表只是润玉的伪装,他是个谋士,对待敌人有各种各样的手段。他知道敌人的弱点,细心谋划,对着敌人步步紧逼。   —————   月莎的肚子现在已经很大了,自己低头都看不到脚。润玉看着月莎每走一步就害怕一次。   这天,润玉抱着月莎窝在贵妃椅上看话本,润玉分神的看着,其实一直在关注月莎的一举一动。   “嗯,怎么了?”润玉看到月莎皱眉了忍不住问道   “哦,我要生了。”月莎很有经验,这时候不是很痛要保留力气等最痛的时候再用力。   润玉把月莎放平,坐在床边等着月莎发动。(神仙不需要产婆)   一个时辰后,润玉双手颤抖的抱起孩子,是和他一样的小应龙。   润玉把沉睡过去的月莎打理干净后才抱着儿子去清洗。   全程润玉都很冷静,直到安置好母子两,润玉化成龙飞向魔界,在那里尽情嘶吼,把魔族孩子都吓哭了。   月莎看着怀里的小应龙,一身白白又亮晶晶的鳞片,忍不住抱起来狂亲,她的娃就是好看。   润玉是个非常合格的爸爸,换起尿布也面不改色,还会研究宝宝的便便颜色有没有健康。   她知道润玉的心意,但是心里还是觉得有个疙瘩,每次润玉对着她诉说爱意,月莎都一一逃开了。   润玉没法,只要自己能在她身边就好,一次不答应就十次百次千次万次。   十年后   “月莎,我们成亲可好?” 虽然两人一直在一起,可润玉到底是怕了。他想要一个名份,委屈的看着月莎。   “戒指呢?”月莎见他又要哭了,这才答应下来。十年的惩罚也够了。   “带了,是你最喜欢的七彩灵石做的。”   “哼,给我带上吧。” 看在戒指的面子上。   润玉颤抖着手把戒指给月莎戴上,看到戒指套牢的那一刻,润月狠狠的抱住月莎,在她看不到的地方流着泪。   两人的大儿子和小女儿在远处偷偷看着,看到爹爹终于成功了,两人高兴的击掌叫好。娘亲太坏了,明明喜欢爹爹还这么折腾爹爹。   天上,一条应龙围着青龙戏耍翻腾,两声龙吟,威严的声势让人敬畏。 得知润玉大殿与青龙仙尊即将举行婚礼,仙家们都激动万分,上古仙尊的宴会爬着也要过去!!   这次,不是青龙娶润玉,而是嫁给他。月莎被润玉的温柔打败了,面子什么的月莎表示已经习惯被打脸了……   婚后,润玉带着自己的妻儿们到处游山玩水。因为妻儿们太调皮了,冥界魔界都禁止这一家入内…润玉很头疼。有一次遇到了旭凤锦觅两人,看着他们之间的相处,润玉觉得还是自己和月莎更恩爱!某人现在的滤镜太厚了。   润玉现在修为已经斗姆元君之上,余姚还有天帝的下场可显而知。看着儿子女儿依偎在妻子身旁,润玉走过去环住三人,“今天想去哪里玩?” 第九章 《花姑子》陶醉 01   !!月莎这次非常倒霉,一下凡还没接受记忆就被雷劈到…   原来是自己落在一只蛇妖上面,替它挡了最后一道雷劫。天道似乎看到劈错人了,立马把月莎禁言跑了。月莎无奈,踢开这条快被劈死的蛇,在原地打坐修复身躯。   月莎被远处的笛子声吸引了,这座大山没有一丝人气,妖气冲天。不知道是什么妖居然吹出这么伤感的笛声…   “你是仙女吗?”花姑子生平第一次看到这样的美貌,即使在黑夜里身上还散发着微微白光。   “仙女?”月莎连忙拿出镜子照了照,额,修炼过头了居然把本体现出来…   “你真的是仙子吗?求仙子替我做主,我辛辛苦苦修行千年,好不容易结成的妖丹被这只獐子精偷吃了。” 水三娘看到妖丹被花姑子一口吞了差点吐血。如果仙子肯帮忙那就有希望了。   “我只是想化成人形和心爱的男人见面。水三娘你妖丹再修炼就有了。以后我修炼好了就还你总行了吧”花姑子觉得水三娘很小气,她留着妖丹也没什么用呀。   这是什么狗屁话?月莎被她的厚颜无耻震惊了……   “花姑子,你可真不要脸。今天我要你把命留下。”   月莎很赞同蛇妖的话,拿出瓜子站在一旁看戏。   “水三娘你冷静点,现在妖丹已经和花姑子化为一体了,现在我们是要想办法解决,杀了她并不能拿回妖丹。”陶醉看到水三娘又要动手连忙挡在花姑子面前。   三只妖僵持没多久,便一齐看向月莎,“呵呵,你们说我是仙子,就不怕我把你们都收了吗?”月莎正喝着可乐,被他们一看差点呛到…   “仙子,我们虽然是妖但是从未害过人。”   月莎看到这个男人手上拿了支玉笛,想必刚刚的笛声就是他发出的。长眉若柳,身如玉树,眼神如同他的笛声一样飘散着淡淡忧伤。   “竹子精,这只獐子是你养的吗?”月莎实在好奇能养出如此厚脸皮的獐子精到底是何方神仙。   “在下是陶醉,花姑子是陶某友人的女儿。”   “花姑子,偷了东西是要还的,你把你父母的妖丹赔给水三娘吧。”   “不行!妖丹是我凭本事偷到的,我才不会赔给她。”花姑子觉得这位仙子也不是什么好人,居然帮着水三娘。   “陶醉,花姑子的品行如此不堪,你还要护着她吗?”水三娘没想到高风亮节的陶醉居然会包庇这么一只厚颜无耻的獐子精。   “我…”帮助花姑子已经变成本能了,陶醉很难拒绝。   水三娘飞身要捉住花姑子,陶醉想要上去挡住却被月莎施法定了身。“不要!水三娘不要!”陶醉看着花姑子不敌,被水三娘打到吐血,最后维持不了人身变回獐子……   “水三娘,你已经把她的修为打散了,若是取了她性命对你修行有碍。”月莎制止了水三娘最后一掌。   “我刻苦修行千年如今没了妖丹还有什么意义?我不甘心!”水三娘无法,跪在地上大哭。   陶醉很生气,但他还有理智。这件事确实是花姑子做错了,他不该怪水三娘。   “别哭了!明日过来,我会指点你。”月莎现在一看人哭就受不了,上辈子就是这样被润玉吃的死死的。   “仙子,能不能松开禁制……”   “哦你怎么还在这…”   陶醉被放开后连忙把花姑子抱去治疗。伤的如此重要,恐怕再也无法化形了……这可怎么办。   ————   “花姑子!” 獐子精夫妇看着一身是血的女儿,慌得不行。   “陶醉老弟,发生什么事了?”   “花姑子偷吃了水三娘的妖丹,一身修为都被打散了,以后怕是无法化形了。”陶醉恨自己无能为力,眼睁睁看着花姑子被打。那位仙子竟然如此强大,一个意念就能让自己动弹不得。   “这孩子!她怎么敢?我平时一直劝她要安分点,现在好了!在家都不能化形了。”   “陶醉老弟,等花姑子醒来一定会大哭大闹,有没有什么办法?”   “没有。让花姑子不要再去想什么捷径,安心修行也许百年后可再次化成人形。”除非去求那位仙子,不过应该没有什么希望。   “獐大哥,我先回去了,明日再来看花姑子。” 陶醉想去求仙子。说到底,花姑子还是因为他的话才会变成这样,不管结果如何,总要试试。   此时月莎和水三娘正蹲在地上拼凑一个diy小屋。这可是一比一定制超豪华版,卡尔花重金买回来给女儿的。月莎一看就很喜欢,求着女儿送给自己…   小屋用品齐全,连盘子都是陶瓷还有印花。两人小心翼翼的把房子装好,找了个风景较好的地方清理出一大片空地,于是,一座欧式小别墅出现了。   “仙子,这房子真是又奇怪又好看。”   “你可以回去了,明日午时过后再来。” 月莎非常满意这幢房子,还有小花园呢明天要让水三娘好好干活。 《花姑子》陶醉 02   “唉??你要我帮花姑子??”月莎非常吃惊,是自己长得像圣母吗?竹子精都这么天真吗?   陶醉在月莎的房子面前站了一宿,终于等到月莎开门。迫不及待地请求月莎帮助花姑子。   “仙子,您要我做什么都可以,请您帮助花姑子,她只是年纪轻不懂事。”   “都五百岁了还小吗?”这人睁眼说瞎话的功力简直一绝……   “仙子…花姑子她…”陶醉不知道该怎么反驳,一时说不出,花姑子已经五百岁了为何还如此天真。   “你这么在意她吗?那你把你的妖丹给她呀。”   陶醉被说的一时无言,自己的妖丹给她吗?那自己的仇还怎么报?值得吗?陶醉想不出理由替花姑子解释,只能向月莎告辞,一脸迷茫的走出门…   ————   “爹!娘!为什么我在家也变不成人!”。   “女儿呀,叫你不要去惹那个蛇精你为什么不听!以后你就在家好好修炼!”   “我不要,我要去找陶醉哥哥,他一定有办法!”   “这时候你就别再去烦陶老弟了,他昨天把你送过来就说了没有办法!” 看着女儿变成这样,獐子精夫妇也十分痛心,可惜两人的修为不高,根本打不过蛇精。   陶醉走到獐子精一家的门口,还没进去就听到花姑子大吵大闹的声音,这次让花姑子吃到教训也好,再这么天真下去迟早丢了性命……   “陶醉哥哥!你来了,你快帮帮我,我化不了形了……”一看到陶醉,花姑子立马跳下床,在他面前奔跳着。   “花姑子…以后你就在家安心修炼。只要你认真修炼,也许不到百年就能再次化成人身。”陶醉一脸愧疚的看着花姑子   “百年?”花姑子惊呼道。百年后安公子都化成一捧黄土了!绝对不行!   “陶醉哥哥,你再去帮我偷个妖丹好不好!那个仙子修为那么高,她的内丹肯定比水三娘好,你帮帮我好不好。”   “花姑子!你在说什么话!你怎么能让陶老弟去偷东西呢!”   “为什么不能!要不是那个仙子帮水三娘把陶醉哥哥定住,我肯定不会被打成这样。”   花姑子一想到不能化形就不能和安幼俞在一起,恨不得咬死那个仙子和蛇精。   “陶老弟,仙子是怎么回事?”   “是不是仙子也不清楚,只是这位姑娘修为连我都看不清,你们一定要看好花姑子千万别去招惹她……”   陶醉很失望,花姑子一点都没有为他考虑过,让他去取仙子内丹这种事她怎么说出口的?为了一个才见过两面的男人,花姑子,你怎么变成这样?   “陶醉哥哥,如果你不帮我我就自己去!”花姑子不想听陶醉的说教,她觉得陶醉一定是被那个仙子的外貌迷惑了。   “花姑子!你给我站住,从今天起我不允许你出门!陶老弟,麻烦你帮忙把结界设一下。”   “陶醉哥哥你要是敢这样做,我一辈子都不会理你的!” 自己的父母居然不理解自己还想把她关着,花姑子不能理解,为什么不能支持自己寻找爱情,安公子…   陶醉没理会花姑子,设了结界就走了,他无法理解花姑子的执着,人和妖是不能相恋的。   ———————   “仙子,你怎么知道蛇妖的修行方式。”水三娘被仙子的指导震惊,仙子也不是蛇妖居然比自己还懂…   “我祖父也曾是一条黑蟒。”化成蛟再历劫成龙,祖父他还真是有毅力。   “那您也是…?” 仙子身上居然没有一丝妖气。   “我是龙,早已脱了妖籍。”月莎看出了水三娘的疑惑。   “谢谢大人,我一定会认真修炼。”水三娘对月莎简直佩服得五体投地“这只竹子精怎么天天吹笛子。”又来了,偶尔听一听还不错,偏偏这人还不换曲,耳朵都要出茧了……   “他呀,说起来实在是惨,小时候和母亲两人被自己的亲生父亲毒杀埋在竹林里,后来被老竹子精救了,魂魄附在竹子上才变成竹妖。”   —————   “喂!你知道现在是什么时辰吗……”月莎一脸疲惫地看着陶醉,三更半夜的被吵醒真的很不爽……   “抱歉,把您吵醒了吗?我忘记您住在旁边了,以后我会注意的。” 陶醉从回忆中回神,他一脸歉意的看着月莎。   “我说你,是不是只会吹着一首?”月莎现在脑子里还在循环这首曲子,简直有毒。   “是在下的错,明日我就去城里买本乐谱回来。”陶醉看着仙子不符形象的叉腰,忍不住被逗笑了……   被他一笑,月莎意识到自己的形象问题,立马端正站好,恢复了高冷玉洁的模样,耳朵缺还红着…   “你不睡觉吗!” 月莎被嘲笑了,语气难免带着点愤怒…死竹子精居然敢笑话月莎大人   “自从我变成竹妖后就从未入睡。”睡觉是什么感觉,自己早就忘记了。   “哦,你看过大夫了吗?有病就要医。”   反正睡不着了,月莎坐在竹子妖旁边跟他搭着话,这妖闻起来也是竹子味,清香不刺鼻。   “仙子真有趣,这是心病,无药可医。”   陶醉每日每夜都在刻苦修炼,睡觉对他而言就是奢侈。   “我睡不着了,我想听听你的故事。”这只竹子精真是奇怪,修为算不错了,对付几个人简直易如反掌。不去报仇天天在这悲伤春秋吹笛子……怪不得和獐子精是好朋友。都是脑子有病……   陶醉一时语塞……仙子双手撑着下巴,眼巴巴的看着自己,拒绝的话确实说不出口…   “我出生在一个很贫穷的家庭,父亲是寒窗苦读数年的书生,母亲是一个贤惠且温柔的女子,为了让丈夫专心读书,她以柔弱之身,包揽了家里大小事物。纵然家中贫困,可呆在母亲身边,依然有着很美满的童年,父亲饱读诗书,母亲娴静有礼。”   “然而…父亲高中…好不容易等来了父亲高中的消息,却没想到,这竟成了母亲和我的催命符。”   “父亲回来的时候,带着另外一个女人。这个女人是京城大户人家的千金小姐,因看中了陶醉父亲的才华,便在他高中之后,将其招入府中为婿。他为了攀附权贵,不但应下了婚事,还视发妻与幼子为登入富贵之门的绊脚石,丝毫不顾及多年的夫妻之情,与血脉相连的父子之情,痛下杀手……”   说到此处,陶醉想起了幼时被灌下毒药的痛苦,双手紧紧握拳…   一只手轻轻搭在陶醉的拳头上,那只手美丽得少见。秀窄修长,却又丰润白暂,指甲放着青光,柔和而带珠泽。   “你现在的修为完全可以杀了他们,为什么不去。”   月莎看过很多这类惨剧的话本,这一回是第一次遇到主人公。可怜呦……月莎忍不住拿出空间里的冰奶茶喝了一口。(想喝奶茶就说找什么借口)   陶醉的悲伤被仙子打断了,看着她还没放开的手,鼻尖似乎能闻到仙子身上的香味……淡然自若的神情下,陶醉忍不住红了脸…   “就这样让他们死去太简单了,我想让他们身败名裂……”要让他们在绝望中挣扎…陶醉狠狠地想着   “要不要我帮你。”月莎不是什么好人,这会觉得家里的花园正好需要有人打理,这竹妖对待植物这方面应该很拿手…   陶醉一脸不敢置信,据他所了解,仙子可不是这么热情的人。   “不必劳您费心了,这件事很复杂,我如今也毫无头绪,当年那件事并未留下证据,若想要报仇还需再谋划……”   “唉?你是看不起本仙子吗?我告诉你哦!一个月就能解决你信不信!如果做到了你可要答应我一件事。” 月莎觉得自己被小看了,这竹子妖简直不怕死,居然敢小看你龙祖宗。   “请仙子责罚,是我说错了话了。仙子要我做什么直说便是了,陶某能办到的事一定不会拒绝。”   看到仙子信誓旦旦的样子,陶醉想起第一次见到仙子时,一道白洁的身影,自远处徐徐而来,衣诀飘飘,似晨光熹微中的日光,穿过雾霾,拨开云层,携光明而来……   “等我好消息吧,这个月你就专心练习新曲子,别再哭丧着脸了。”月莎拍拍陶醉的肩膀,起身打算离开。   “哦,对了,以后喊我名字就行,我叫月莎。”   直到月莎走远,陶醉还沉浸在月莎那回头一笑的场景,心如鹿撞,心砰砰的跳。 《花姑子》陶醉 完结   月莎掐了决演算陶醉的过往,确实如他所说那样。之后便把陶醉的回忆放进皇帝的梦中。相信没多久就有结果了……   听见竹林里传来欢乐的笛声,月莎忍不住笑了,是两只老虎的曲子……   好吧,没一会儿月莎就笑不出来了,脑子里全是两只老虎跑得快…连忙找出正常的曲谱给陶醉送去,自讨苦吃……   陶醉知道自己被月莎捉弄了,看到她拿着新曲谱过来一脸懊恼的表情…陶醉明白了,她这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真是调皮,陶醉笑眯眯的接过曲子,没有发现自己眼中的宠溺…   一月过去,熊家谋杀案证据确凿,被当今圣上下令发配宁古塔,与披甲人为奴。   宁古塔,冰封雪地,几乎寸草不生。这刑罚可比满门抄斩还严重,去过宁古塔的人称“人说黄泉路,若到了宁古塔,便有十个黄泉也不怕了。”   陶醉没想到自己筹谋二十年未果的事被月莎轻而易举的解决了,心情倒有些自闭了…   大仇已报,陶醉有些迷茫了,没了仇恨的支撑,陶醉不知道自己还有什么存在的意义…   “唉?你在想什么?不会是想自尽吧?”月莎看着陶醉一脸生无可恋的样子,觉得有点可爱?(你这个变态)   陶醉很无语,月莎讲话总是这么出其不意…一点面子都不给。看着眼前笑盈盈的女孩,陶醉被看的脸红,消迹的状态一下子被打散了…   “月莎,你不要总是欺负我…”陶醉还是忍不住抱怨。   “你还记得要答应我一件事吗?”月莎很不客气的坐在陶醉的座椅上,还故意的把他往外一挤…   “月莎!”陶醉没防备,摔下去的时候下意识抓住月莎的手,也把月莎带下去,现在月莎趴在陶醉身上…   两人的身体紧紧贴在一起,身上传来一阵柔软的触感,两张脸靠的很近,鼻息交织。这种从未体验过的感觉让陶醉难以冷静…   月莎没想到场面会变得如此戏剧化,看着陶醉那红的快要出血的双耳忍不住笑了,把手环在陶醉的脖子上不害臊的问道“你害羞了?”   “月莎,你快起来…”陶醉努力忍着自己的生理状态,糟糕…   怕什么来什么,恶趣味又来了,在他耳边低下头,说话的时候靠的很近还吹了一口气“陶醉大囧,抓着月莎的手就想把她带起来,可惜在绝对实力下,陶醉根本无法抽出月莎的一双手。陶醉不敢用力生怕伤到月莎。“哈哈哈哈。你真好玩。”陶醉无法,自暴自弃的躺着…   “月莎,我是个男人…”陶醉不敢看着月莎的眼睛,眼神躲躲闪闪的   “男人?是什么样子的?”月莎歪着头假装天真的询问道。老司机月莎抬起一只手,食指轻轻点在他胸膛上一路下滑,到达站点…   “月莎…”陶醉在她的动作下,眼里似乎带点期待,紧张的屏住了呼吸……   这一瞬间的刺激击破了陶醉最后的防线。陶醉抬起头,狠狠的吻上去,双手抱紧了月莎。随着月莎的揉动,他微微弓起腰,抱起月莎放在竹床上。陶醉看着床上那美到极致的少女被激起了野性…   这场激烈的情事结束后,月莎在陶醉怀里沉沉地睡去,而陶醉轻轻地平缓呼吸,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当晚,陶醉搬进了月莎的小别墅里,陶醉找到了自己的生存意义。   热恋中的男女总是容易擦枪走火,两个月后,月莎怀孕了…陶醉盯着月莎平坦的小腹,不知道在想什么,一动不动。月莎也不着急,竹子和龙会生出什么物种,月莎表示很好奇。   陶醉从未想过自己会当父亲,还这么突然!!刚有了心爱的女人就要当上父亲了!陶醉狠狠地掐了一下自己的大腿肉,会疼。不是在做梦……   陶醉把月莎抱在自己怀中,轻轻摸着月莎的小腹。“我们成亲可好?”   “不要了,太麻烦了。你心里有我就行。”一想到古代婚庆的繁文缛节,月莎就头疼……   “好,听你的。”陶醉抱着月莎孩子气的摇晃着,幸福得不行。   十月怀胎,生下一条竹叶青蛇…两人抱着小蛇沉默着,最后还是月莎给宝宝渡了五百年修为,宝宝这才变成人形,看起来顺眼多了……这是返祖现象吗……   看到人形状的宝宝,陶醉终于涌起第一次当父亲的感觉,忍不住亲亲宝宝的小脸蛋。小宝宝睡得很香,两只小眼睛眯得很紧,就像两条细细的线。   “月莎,快给孩子取个名字。”陶醉抱着孩子爱不释手,看得不亦乐乎……   “你取吧,我不会。”月莎很讨厌读书,有时候看话本都会睡着……让她取名字,脑子就浮现石头狗蛋这类……那等宝宝长大肯定要闹…   “那就叫陶然,愿你永远快乐……”月莎翻了白眼,这人名字都想好了还问她…   月莎不想坐月子,陶醉坚决不肯。月莎脚刚下地,陶醉就抱着儿子可怜兮兮地看着她,好像只要月莎一动他就要哭…   月莎无可奈何地躺在床上,陶醉把儿子系在背上,拿出刚炖好的鸡汤一勺一勺的喂着妻子…好一副照顾植物人的画面   这个世界太低级,ipad那种高科技拿不出来,只能拿出一些零食解馋。   “夫人,再坚持几天。”陶醉看着在自己怀里撒娇求饶的妻子,哭笑不得。几天没出门这个小坏蛋每天嗷嗷受不了……比儿子还不乖。   “陶醉你变了,刚在一起时你可听话了,现在孩子生了你就飘了!”月莎很伤心,本以为自己找到了一个乖巧的小可爱,没想到这货是披成羊皮的狼……   陶醉无奈了,妻子的思想他总跟不上。“等做完月子后,我什么都听你的,好吗?你乖一点。”陶醉见月莎嘴一瘪又要开始胡搅蛮缠,连忙以吻封唇…   水三娘没想到师傅居然生出了条蛇,自发前来带孩子,或许是身上有同类的气息,宝宝很喜欢水三娘。   等宝宝能走路时,一家三口出门游玩。期间听到了一个不幸的消息,花姑子逃出家门寻找安幼俞,化不了人形惨遭猎杀,讽刺的是,一盘盘香喷喷的獐子肉出现在安幼俞的婚宴上。这也算变相见面了……   陶醉听到后只是感叹世事无常,便和妻儿一起纵马奔腾,好不快活。 第十章 《沧海游龙》初七 01   月莎戴着帷帽,一身白衣女侠装腰间别着佩剑,帅气十足(自认为)   这是明朝,大街上人潮拥挤,月莎正在思考要去吃哪种小吃时,一个白发少年撞进月莎的怀里,身后还跟着一群凶神恶煞的人。   众人看着这位白衣女子戴着佩剑有点不敢轻举妄动。“喂!不要多管闲事!实相的话就把这个小子交出来。”   少年抓着月莎的衣角躲在她背后瑟瑟发抖……月莎无奈,这家伙看起来脑子好像有问题。   “为何伤人?”帷帽里传出如娟娟泉水般美妙,沁人心扉的声音。   “他把我们花好几千买的鸟撞飞了,不打死他难道他赔的起吗?”   “小傻子,他们说的是真的吗?”月莎把手搭在剑上。   “我不是小傻子!姐姐,你的声音真好听。” 得,牛头不对马嘴……月莎无奈,掏出一块小金子抛向对面。这可是月莎第一次为男人花钱。心痛…   “多谢女侠。这小子,算你好运!”   “已经没事了,你可以放开我了。”月莎被他抓得无法动弹。若不是看见这人面相显龙威,月莎早就跑了…   “姐姐,你去哪,我要跟着你。”小傻子死死的抓着月莎。要不是看到他身上的毒,月莎都以为他在装傻。   月莎本想拒绝,但转念一想,国库那么多金银财宝,这人以后不就是个提款机?于是,月莎牵着小傻子愉快地去买房子了。   买了一幢三合院,月莎拿出本子记下金额,前期的投入都一笔笔记着,等以后一本万利。小傻子傻呼呼的笑着,还不知道自己身上背负着什么…   月莎为了把小本本填满,给小傻子添置一堆新衣服,小傻子不愧是有龙威的人,穿上新衣服仪表堂堂,只是这个白头发有点碍眼。月莎本想帮他解了毒,但算到了这是他的劫难,不宜干涉就没理会了。   “今天是初七,以后你就叫初七吧。”总不能小傻子的叫着,以后这人醒了还不着自己算账。   “谢谢姐姐,姐姐你怎么一直带着帽子呀?”   “呵呵,初七想看姐姐的样子吗?”   “嗯嗯,姐姐声音这么好听,一定很漂亮。”初七一本正经的回答,只是讲话的语气还是傻乎乎的。   月莎掀开了帷帽,肌肤如玉,美目流盼,一颦一笑之间流露出一种说不出的'风韵。初七看呆了,后来初七每次回想起这幕都心潮澎湃…   “仙女姐姐…”初七喃喃自语着   “呵呵,以后叫我月莎姐姐,知道吗?”月莎看着这个小呆瓜,忍不住刮了下他的鼻子。   “月莎姐姐!”初七很用力的点着头,被月莎姐姐碰了下鼻子,初七脸都红了。   第二天,月莎牵着初七出门,昨天逛街被打断了今天势必要把这条街的小吃全吃一遍。   “姐姐,姐姐,我想吃烧饼。”这会两人正在排队等新出炉的桂花糕,月莎闻着桂花香不想离开,便给了钱让他自己去买。   月莎的耳朵很灵敏,没想到初七买个烧饼还能生出事来,无奈只能离开队伍去找他,内心不断催眠自己,这是金大腿这是金大腿…   “怎么了。”月莎把初七牵在身后。   “姐姐他抢了我的烧饼扔在地上不让我吃…”初七看到姐姐了,很委屈地说道   “你说不好的嘛!那你干嘛还吃呀!还有啊!你没有资格批评我的烧饼!”烧饼店老板一脸气急败坏的看着初七,那眼神,好像恨不得剁了他似的……   月莎很无语……至于吗?   “连初七这种不爱挑食的好孩子都说不好吃,那应该是真的难吃。老板,回去再锻炼锻炼手艺吧。”月莎本想拉着初七走,但是看到初七一脸无辜委屈的表情,忍不住替他讨回公道。   “你懂什么,给我滚,这里不欢迎你们!”   …老板头真铁,月莎一脚就把老板踹回店里,牵着初七大步离开了。   ——————   月莎每天无所事事,天天带着初七游山玩水,这小伙虽然傻但是讲话甜,月莎很乐意带着他玩。   这天两人玩到了傍晚,在回家的路上捡到了一个受重伤的男子,他看到初七后激动地喊着“太…太…”然后就晕了…… 这是碰瓷!   “姐姐,姐姐,我们救救他吧。”初七二话不说就背起这个人向月莎祈求道…   “记你账上哦!” 初七不明白姐姐在说什么,还傻乎乎的点了点头。   月莎在旁边口述,让初七给他上药包扎,这人被刀砍伤一时半会怕是醒不来。上完药月莎就和初七各自回房睡了。月莎看着账本又添了一笔,满意的点点头,做着发财梦睡着了……   好家伙,这人果然是碰瓷的!初七一早就急急忙忙喊起月莎,看到最晚那人不见了初七一脸迷茫。   月莎可不管,反正自己记上帐了也不亏,拍了拍初七的背感叹道“少年,社会就是如此残酷。”   初七不懂姐姐在说什么,疑惑的摸着头一脸不解。   “姐姐,姐姐我给你按按肩膀吧。”初七小跑追上…   月莎想在家好好呆一天。却被初七磨的没办法,这小傻子一天不往外跑就浑身不对劲,月莎不放心他一个人出去,只能跟着。月莎有点后悔了……   两人逛着街看到一群人围着那家烧饼摊,初七连忙拉着月莎挤进去。那老板和上次打初七的人正在吵架,那群人吵的面红耳赤就要动起手,那个坏老板到处躲,初七正好站在前面没有防备被坏老板拉出去挡。   月莎正想进去帮忙,没想到初七拳脚功夫厉害,拳打脚踢舞得虎虎生威,一下子就把那些人全部打跑了,初七非常高兴,跑到月莎面前求表扬。月莎温柔地摸摸他的狗头“干得好!”初七立马得意的摇起尾巴。   “谢谢。”那个老板被她女儿拖过来一脸不情愿的道谢,“谢谢你们今天的帮忙,快进来吧我请你们吃烧饼。”老板的女儿倒是有教养,初七听着有免费的烧饼连忙牵着月莎往里走…   月莎怀疑这家是黑店,这次初七吃了几个烧饼回到家后居然晕倒了,吓得月莎给了初七一个公主抱,把脉知道是毒性在慢慢解除才松了口气……金大腿呀你可要争气!月莎有些难过,在账本又添了一笔护理费这才好受一点…… 《沧海游龙》初七 02   “姐姐,姐姐我还想吃烧饼,那天的烧饼可好吃!”   “你前几天吃完都晕倒了,你还敢吃?”月莎怀疑自己投资失败了,这人以后到底是怎么当上天子的…   月莎掐着人中催眠自己不能生气…跟初七走到烧饼店,这…烧饼店门口居然有一排长龙,见鬼了……月莎找了个摊子坐,让初七自己排队买烧饼。   “姐姐,姐姐你快吃看看,刚出炉的可好吃了……”初七双手捧起烧饼,明明都馋到流口水了也不敢先吃。   月莎确实很好奇,是什么原因让烧饼店起死回生呢,月莎咬了一口后就推给初七,初七看到姐姐不吃了连忙大口大口吃起来,还一边点点头一边支支吾吾得称赞着。 月莎细细品尝着,吃到了一抹甜,是蜂蜜呀……无趣   “原来初七喜欢吃甜甜的蜂蜜呀?”月莎拿出一个脆皮蜂蜜小蛋糕给初七,初七吃了小蛋糕以后顿时觉得手里的烧饼不香了,缠着姐姐再给几个。月莎很满意,自己的小本本又有一项长期收入了,大手一挥,拿出一堆让初七随便吃!   月莎觉得初七很厉害,这种傻傻的样子居然还能泡到妞,最近还偷偷跑出去约会,月莎看过那女孩子的面相,便睁一只闭一只眼装作没看到。正好自己可以休息几日。   没人吵一觉睡到天亮还真有点不习惯,推开初七的卧室大门…好小子,居然夜不归宿…   月莎觉得自己就是个老妈子命,大老远走过来,初七一个人躲在破屋子里折编草蜢…这傻子……   “姐姐,姐姐,九百九十九只,真的是九百九十九只,姐姐我终于等到你了,初七一个人呆在这里一晚上了,这里好黑,初七肚子饿饿。”初七看到月莎一头就钻入她的怀里,紧紧得抱着哭诉道。   “你活该!还好没被骗身…以后还敢偷偷溜出去吗?”   “不敢了,初七再也不敢了……”   ————   “你是…你是太子?”一个大叔抓着初七的手一脸不敢置信…   月莎看到这人身上的官威,在旁边磕着瓜子看着,看来很快就能收到钱了……   “叔叔,叔叔你的头发跟我一样白。叔叔…你看”初七听不懂太子是什么…   “你把我抓疼了!”初七连忙挣开这人,跑到月莎后面躲着。   大叔看了看月莎,最后一脸复杂的离开了…   “姐姐,姐姐,我做噩梦了……”月莎睡得正香的时候初七一脸惊恐地跑进月莎房间里钻进了她的被窝中…月莎非常困,没理会他在那瞎bb,翻了身继续睡…   等月莎睡醒后,就看见自己怀里抱着一个…小傻子……   月莎深呼吸了几次才平复下来,坐起身在账本又记了一笔这才熄了打死他的心情。   ————   月莎看着初七流鼻血了特别高兴(别误会)毒素开始流出来,月莎这时非常温柔体贴的照顾着初七。   “姐姐你看看,这个牌子好像我们当初救过的那个叔叔身上的。”刚刚山上发生泥石流,街上一群官兵在抬尸体,死尸身上掉落的东西正巧被初七捡到。   “收起来吧,别让人看到了。今天逛完了,回家后你要乖乖的哦。”   好吧……刚说要乖乖的,这货回到家晕倒了……   情况不好,月莎把着初七的脉皱眉,但是自己不能出手,一旦出手初七的命格就变了。掐指一算,遇贵人…月莎坐在庭院里喝茶着等待…   “砰砰,”来的这么晚?月莎有些困了……   明月看着面前的绝色美人惊呆了,差点忘记自己是来找太子的,被月莎拉进房间才反应过来…   第二天,明月带来个帮手,把初七架上马车一行人出发去找解药。   在马车上,初七躺在月莎的腿上昏睡,还不忘抓着月莎的手扯都扯不开。明月担心的看着初七。   “我们要在四天之内赶到天绝崖找到金线莲花解毒,初七现在情况很不乐观。”明月向月莎解释着z   马车一路狂奔着,初七无意识的抱紧月莎…   “前面就是第一关,毒树林,人一进去就会中毒生亡。现在只有等太阳出来把那五色毒气吹散,我们才能通过这树林。”月莎听着李大人的讲解点了点头,原来是要打怪过关呀……月莎准备眯着眼睛休息会。   几人等了许久太阳也没出来,遇上阴天运气实在不好。李大人背起初七准备绕条路走,这条路十分陡峭窄小,马车无法行驶。四人弃车离开。   走到半路,一堆刺客从四周钻出来,明月和李大人立马拔刀迎上,月莎在原地抱着初七。   月莎拿出自己的奶茶津津有味地看着眼前的打斗,不错不错。   初七中途醒过来了,李大人留下对付刺客,明月和月莎搀起初七就往前小跑离开,不过没走多远又出现了一批刺客。   啧,小怪可真多……   明月迎上刺客渐渐不敌,初七突然清醒拔起月莎的剑开启了大招,小怪不敌全被打倒了,这人帅不过三秒,打完之后捂着胸口吐了一口血…   没了威胁,一群人又继续前行,中途遇到一群好心的官兵还送了一部推车,李大人连忙把初七放上去,有了推车的帮助,几人走的更快了。   “是客栈!我们进去休息会吧。”   把初七安置好,月莎留下来照顾着。李大人和明月都怀疑客栈有问题要下楼探查,没多久,楼下就传来了一阵打斗声,初七被吵醒后又开始吐血了,紧紧的抓着月莎的手,靠在月莎怀里一言不发。   李大人打跑了刺客就急急忙忙跑上来,看过初七的脉象之后连忙带着明月去采药。   客栈老板知道初七的毒,等李大人顺利把金线莲花采回来后帮忙把熬了解药给初七服上。   初七服了药之后脉搏渐渐有力了,众人也放下心。李大人和明月还要出去再采一朵金线莲花给皇后娘娘   初七不肯离开月莎的怀抱,月莎只能抱着初七一起睡着了。等回去还要记上一笔,吃我豆腐代价可不低…   初七在睡梦中微微一颤… 《沧海游龙》初七 03   月莎一早就被初七吵醒,被初七拉着起床找饭吃,一大早就活泼乱跳倒是吓坏了一群人,客栈老板说是回光返照把明月都吓哭了,大家又给初七灌了一碗解药没想到喝完又吐血了。   月莎知道这人死不了,但是没想到居然这么折腾…   初七痛苦的倒在床上,一群人围在床边给初七加油打气。   初七拉着月莎撑起身子,靠在月莎的怀里。   “月莎,我想要娶你。”初七咳着血说道……   月莎表示一脸懵,娃?你是不是傻了,你要娶明月还说得过去?娶我是怎么回事?我们两个就是单纯的债主关系…   大家看月莎不说话连忙向月莎使眼色,月莎被一群人盯着没办法只好开口道:“只要你活下来,我就答应你。”   初七抓着月莎的手,“月莎…和你…在一起这段时间初七很幸福。如果…我可以不死,我要来迎娶你…”   “我要所有人知道,我娶了最漂亮最漂亮的新娘子…如果我可以不死…”   “初七,别说了。我答应你就是了。你要好好活着。”哎,自己辛辛苦苦照顾了几个月的娃,现在这么惨月莎也不忍心拒绝,开口安慰道。   初七最后挂了大家都不敢置信,月莎看出了这是假死征兆,哎这剧情真是狗血一直搞这种转折。   不出所望,初七才回到家的第三天就醒了。头发也变黑了,初七坐起来看着月莎,一动不动的。月莎伸出手在他面前晃了晃,“姐姐,姐姐。”   月莎刚才就给他把了脉,毒性全解,这时候应该恢复记忆了,没想到他继续装傻,月莎憋着笑陪他演下去。   李大人和明月来一趟,也很不解初七的记忆为何没有恢复,只交代月莎这段时间不要让初七出门。   月莎看着初七在自己面装傻充愣,眼里的清明却骗不过月莎。月莎当着他的面,拿出账本又记下一笔昂贵的护理费。“呐,这些可是你的欠款记录。”月莎笑眯眯的看着初七,初七只能装傻“姐姐,我给你按摩吧。”   初七在自己房间里沉思着,明月本名安国,是自己的青梅竹马如今又为救自己到处奔波,可是月莎是自己的心爱之人。该怎么办呢……   (月莎表示,赶紧娶了明月,她举双手双脚赞成,只要还清债务就可以了。)   “姐姐,姐姐,我又做噩梦了。”初七娴熟的推开门钻进月莎的被窝里,初七见月莎没醒,把月莎放到自己的怀中沉沉的睡去……   月莎看着自己又抱着初七…月莎无语了这人就是个流氓,见色起意!月莎只想要他的财宝并不想把自己搭进去。气得一脚把初七踢下床,“姐姐,你醒了。我怎么在地上”初七掩饰着自己的心虚装傻的说道   ———   某地区发生了灾荒,一群逃难的人出现在京城,明月跑来想要带着初七去布善,初七很想出去帮忙,看着月莎不敢说话,月莎觉得很好笑,初七这是怕她吃醋吗。真是太高估了自己的魅力了。月莎微笑着送他们离开。初七总觉得月莎的笑容怪怪的。   这几天初七怪怪的,每天都粘着月莎,一刻也不肯分开,晚上总是趁月莎睡着了才跑进来抱着月莎睡觉…月莎知道他要离开,陪着他演下去。   “月莎,我舍不得离不开你,可是现在国难当头,我不得不走。月莎,我爱你,我一定会回来找你的。”初七小心翼翼的亲了一下月莎的额头,带着不舍转身离开了。   初七走后,月莎就睁开双眼,在自己的小本本记下一笔 骚扰费……继续睡觉!   —————   初七和小boss黄埔定一 在小树林大战三百回最终勉强过了关,拿回太子的身份。   这天,初七在小时候的密室看安国正在一人饰演两个角色,是小时候的自己和安国…   “我…我实在太无聊了,想到我们儿时旧事,你可别笑话我。”安国被初七看到如此窘态忍不住脸红。   “不会的。”初七一脸愧疚的看着安国。   “你不用太认真,我们那时候是两小无猜,所以你不用担心会伤害我。”安国知道初七在担心什么,对着初七开解道   “我知道你喜欢月莎姑娘,我这婚书还是毁掉为妙。”安国说罢便向火堆里扔了婚书在“不要!”初七来不及阻止,看着婚书一点点烧毁…   “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人是要往前看的。”安国忍着情绪说道   “安国,我这一生都欠着你,虽然咱们情缘已尽,但是你在我心中,永远是我唯一的知己。我—”   初七看着安国背着自己不回答,猜到她情绪不稳便转移了话题说起她父亲   “…你放心,我一定会尽快让你们父女相见的。”   安国擦掉眼泪,“你放心好了,我会照顾好自己。我觉得比起我,月莎姑娘更需要你的陪伴,你快去找她吧。你快走吧,否则我怕我改变主意,拉着你不放,要你实际盟誓了”   “我…”初七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最后看了眼安国还是转身离开了。   这天月莎在睡梦中突然涌起一种不祥的预感,一睁眼便看到失踪已久的初七又出现在自己的床榻上…月莎翻了个大白眼!   初七熟悉的抱起月莎,看着她的长发散落在自己的胸膛,忍不住亲了下她的额头,“月莎,你似乎一点也不意外。”   “我又不是笨蛋。你那种拙劣的演技骗谁呢?”月莎很不满。   “呵呵,我就知道月莎是最聪明的。”初七爱不释手的摸着月莎的头发,言语充满着霸道总裁般的油腻…   “月莎,我现在还有很多事没有办完,所以迫不得已要离开你。你等我来迎娶你。”   “哦~”月莎挣开他的怀抱坐起来了,“你现在不傻了还想娶我,我可看出了你和安国之间—其实你不必放在心上,这本账本你收好还了债你就自由了。”   月莎可不想嫁给皇上,和后宫那么多人瓜分一根小黄瓜。没兴趣…   “月莎!我和安国的婚约已经解除了!我只会娶你的。一生一世一双人…”初七紧紧的抱着月莎,不想听月莎的胡言乱语。“反正你已经答应了,绝不能反悔!”   “当时不是为了救你嘛!你怎么可以—”   初七以吻封唇,他灵活的舌头就顺势“溜”了进来。搅乱她的所有思绪,让她每一根神经都跟着活跃了起来,她脑羞的想要反抗,可是她的手被紧紧的扣在他的手掌里。只能多余发出“呜呜……”的声音   打更了,初七不舍的放开月莎,两人气喘吁吁的分开了……“这里,打了印记了。等我回来。”初七最后看了月莎一眼就急匆匆离开了…   …拔x无情   ————   皇后喝了解药醒了,和太子相拥而泣。太子告诉皇后被心爱之人所救,皇后很感激月莎,让太子把一盒传家之宝带给月莎。   初七没想到月莎看到这堆首饰会这么开心,离别时还得到几个香吻,一路飘着回宫…   深夜,太子带着明月和李大人来到一所民房,情报显示这里藏着大量赃款,后来发现民房的砖块都是用泥土包裹着金砖,立了大功。   ————   今天太子特别开心,母后邀请月莎入宫,自己终于可以光明正大见到月莎了。   皇后看着眼前如仙女般的女子,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太子悄悄点醒母后,皇后才回过神来,拉着手让月莎坐在她身边。   “皇上驾到……”   皇上一进门就看到月莎,有点不敢置信世间怎会有如此姿色,皇上看了太子一眼,这小子运气真好…   “这位就是月莎姑娘。”皇上看月莎点了头回应,美人的一颦一笑都让皇上震惊不已……皇上说不出自己拒绝这段婚事… 最后看着皇后给太子定下日子。   太子兴奋地拉着月莎的手,皇后笑着让他们先离开。   皇上被月莎的美貌震惊一时没有反应过来,儿子怎么命那么好,皇上觉得自己的心口有点痛…… 《沧海游龙》初七 完结   太子牵着月莎的手向后花园走去。两人在湖边的凉亭上坐着,太子很激动,吩咐宫女们退下,才伸手把月莎抱在怀里。“这么多天没见你,我好想你。”   “你后宫没人吗?以后后宫三千你想得过来吗?”   “月莎还没嫁给我就开始吃醋了呀?”太子牵起月莎的手在上面轻轻一吻。   “切!你要是敢纳妾,我就让你再也找不到我。”月莎可不怕他出轨,大不了丢下肉身换个世界,到时有他哭的时候…   “不许胡说,除了你我谁都不要。相信我,好吗?”   —————   “朕应允这件婚事,将贵国的银狐公主许配给敝国的太子……”   “父皇,这么做实在是太过分了,怎么可以把我的婚约当做买卖呢。”   下了朝,太子就气急败坏地向皇上质问。   “你身为太子,大呼小叫的成何体统!”   “可是父皇没有同我商量就答应了木乌拉的婚事,不是也一样吗?”   “一样什么呀?”   “一样有点那个…”   “什么那个这个…”   “我已经有了月莎了,我不要再娶一个什么公主。”   “你可以一起娶嘛!男人三妻四妾那也是很正常的。”   “你还打算一辈子只娶一个女人?”   “是呀!”   “傻孩子,等你成熟以后 你就知道了……一个太子多娶几个妃子那是多美妙的事情”皇上嘲笑着太子的不成熟。   “这是两国之间的大事,你要懂得孰重孰轻。”太子听着这话也不知该如何反驳…一脸沉重的走出宫殿   太子正想方设法的退掉亲事时,银狐公主到了…朝廷上,银狐公主揭下面纱,众官惊呼国色天香,但是皇上和太子见过了月莎的美貌,觉得银狐还是差太多了……皇上昧着良心夸赞了一句…   这天皇上要太子带着银狐公主出去逛逛,太子不想让月莎误会。想让月莎跟着一起去,月莎可没兴趣搞什么雌竞,不理会太子。 最后还是太子让人送来一堆珠宝才让月莎点头同意。   于是,太子月莎安国银狐公主四人组了个团一起出游…   月莎十分善解人意,全程戴着面纱,生怕这位银狐公主对着自己使手段,低调点…   事实证明,月莎非常有前科之见。银狐全程和安国互怼,火药味十足。月莎看的起劲,太子看着月莎没心没肺的样子十分无奈…亏自己还那么担心。   “月莎,我们陪她一会就送她回宫,再一起出来游玩。”太子趁银狐没看到的时候对月莎小声说道……月莎没回答,给了他一个白眼让他自己体会。你又不是什么香饽饽,回了宫就别再出来看着心烦。   安国和银狐吵得不可开交,两人比起了骑术,太子抱着月莎骑在一匹马上,慢悠悠跟着她们,太子抱着月莎占尽了便宜,心情特别愉悦。   银狐公主输了比赛气得回宫向皇上哭哭啼啼的告状,太子受到了皇上的叱责。   太子为了躲避银狐公主,天天腻在月莎身边,连奏折都带去那里办公。不过没过多久,银狐公主失踪,两国关系交恶。   ————   皇上因为黄埔嵩被木乌拉劫持了,趁着皇上被劫持,黄埔嵩提议让太子选一任贤能之士施政以平悠悠民心。   太子被皇上的那些荒唐事搞得有些灰心,但是走在路上看到那些居无定所的流民们,太子暗暗发誓为了百姓能过上安稳的日子的信念自己绝不能放弃。   黄埔嵩一派的官员逼着太子和皇后立摄政大臣,两人推脱未果,皇后又被下毒,幸好及时发现。   太子别逼无法,向月莎道别后准备前去木乌拉营救皇上。月莎被皇后接入宫中陪伴。   月莎干涉皇后的劫数到不影响,有月莎在,皇后平安躲过各种陷害,令贵妃气得咬牙切齿……   太子李大人安国三人经历千辛万苦终于救出来了皇上。在回程的路上被黄埔嵩的儿子黄埔定一伏击,皇上为了保护太子,替太子挡了一刀不治身亡,临终时与太子解除了父子俩之间的隔阂。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太子让心腹戴上人皮面具在宫中扮演自己,没想到遭到贵妃的陷害被关入大牢   太子在百官封新太子的仪式上赶了回来,揭开黄埔嵩的阴谋,原来黄埔嵩与贵妃私通生下小皇子,勾结木乌拉,派黄埔定一暗杀皇上,并宣布皇上已经在路上薨了…   证据确凿,黄埔嵩不甘心,好像百官放话跟着他从此荣华富贵,可惜没有一个官员愿意。   黄埔定一深知自己命不久矣,闯入皇宫救父亲,最终被围歼……   成王败寇,太子登基成了新皇帝,登基仪式与迎娶皇后之日在同一天举行。   皇上掀开新娘的盖头,仿佛又看到了月莎掀开帷帽的那一瞬间。两人喝了交杯酒,皇上便迫不及待地吻上去…   那本账本被皇上收藏起来,国库钥匙交到了月莎手里。月莎天天都要去国库里看看再摸摸,心情好得不得了。   “唉,你怎么天天尽想做这档事。”月莎这只真龙都怪被这只假龙搞得吃不消了……   “怪皇后娘娘太可口了…”皇上压着皇后的手不让她拒绝,强势得吻下去…   “唔…不,你现在怎么都不喊我月莎姐姐了……”月莎想提醒他当时是多么乖…   皇上很不要脸的在月莎耳边说道“月莎姐姐,初七弟弟想要你…给我吧…”   “你…真不要脸……”   “要脸就娶不到这么漂亮的皇后大人了……”   房间响起了令人害羞的喘息声…守在门口的宫人们都面不改色…他们表示已经习惯了,都忘记什么是害羞了   月莎心情好,对皇上的态度也非常好。第一年月莎生下了龙凤胎,第三年又诞下一子。   百官跪地恳求皇上纳妃,皇上被逼无法只好说了个条件,长得比皇后漂亮的女子。   百官们苦不堪言,这上哪找去…皇上又说让众爱卿心疼自己,尝过了山珍海味,谁还会嚼那野花野草… 待皇后又产下一子,百官才放弃了劝谏……   直到皇上驾崩后太子继位。初七做到了,他这一生只有月莎一人。 第十一章《赤子成龙》姚烈 01   月莎这回运气很好,直接落在龙窝里。只不过见面方式有点尴尬……   月莎和面前几位正在泡澡的龙大眼瞪小眼,要不是自己身上散发着龙为可能早就被赶出去了……   瞪了许久,月莎觉得自己输了,叹了口气转身,这些龙才起身穿上衣服。   “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玉娇龙看到眼前的绝色女子,内心难免有几分怀疑。   “我…闻到这里有龙味就来看看。”   “我怎么从来没见过你。”这等姿色,不应该没有印象。   “我闭关多年最近才刚出关。”月莎把自己身上隐藏的龙威显出来。   一群龙被龙威压的起不了身,月莎这才压制龙威。   这些龙仿佛看到了希望,眼光炯炯地看着月莎,月莎觉得脖子有点冷…   “大人,求您救救我们。”一群龙居然学着人类的方式下跪,简直丢尽了脸面。   听他们说人、龙、妖三分天下。这些龙的实力竟然和人类差不多…简直无语   “你们想求我什么?”看在同族份上,一向不爱麻烦事的月莎决定把他们一把。   “报仇!”   “救水玲珑!”   “找回族人!”   “救回龙王。”   ………   “所以你们靠硫磺味掩饰身上的龙味躲着人类?” 月莎从未见过如此窝囊的龙…然而这还没完,在听到一个小帅哥居然兼职挑粪…月莎生气了……   连夜就带着小白龙把在外的龙族人全抓回东海。很无情,见到就抓了扔进乾坤袋。小白龙看月莎在一晚之内就找齐族人,还没被敌人发现。整条龙都懵了……   月莎成了新龙王。第一个命令就是闭关锁海。让他们乖乖待在海里,事情没有解决之前一个都不许出海。违则立地斩杀……   一群龙抱在一起瑟瑟发抖,新龙王实在太可怕了。来不及欣赏大人的美貌就被龙威压倒在地上。   “大人,能给我赐名吗?我之前被人类收养取名姚烈,但是我并不喜欢。”小白龙现在最崇拜大人了,一晚上就把自己十多年来的梦想实现了,他发誓要永远追随大人。   月莎看着眼前这个笑起来特别甜的小哥哥,可爱又乖巧是自己从没尝试过的类型。笑着摸着他的头“我觉得小白龙这个称呼特别适合你。姚烈听起来有点凶。以后就不要这个名字了。”   小白龙觉得大人实在太温柔了,被她一摸脸都红了。“我都听大人的。”甜甜一笑。   月莎觉得自己心里中了一箭…   小白龙带着月莎在街上走着。这是小白龙第一次不用以挑粪的身份在街上走。月莎看见他又在发呆,掐了掐他的小脸蛋,看着他眼眶红红一脸委屈的看着自己,月莎表示很满意。这次是要找到水玲珑再把老龙王救出。   小白龙叽叽喳喳的说着儿时的回忆,月莎很无奈,太吵了!牵起他的手,他被惊得目瞪口呆……接下来都像个小媳妇似的,安静又害羞的走着。   找到水玲珑的时候,月莎看着传闻中最美丽的龙公主一言难尽…月莎很带着怀疑的眼光看向小白龙…   冤枉啊,小白龙表示很无辜。   两人打算先送水玲珑回去,但是水玲珑死也不肯,求着小白龙带他一起去救龙王,小白龙回想起儿时的友谊,祈求着月莎。   月莎掐了掐小白龙的嫩脸,看到他双耳通红的样子,月莎点头答应了,小白龙看着月莎又忍不住开始傻笑。   三人找到龙王,见他被困在千年巨冰中,龙王说如果要救他,必须要找到三月天火。   啧最烦这种打怪寻宝的游戏了……   小白龙和水玲珑沉默了,得到三月天火需要耗费大量时间,现在见到老龙王却救不出来…   小白龙这几天和月莎混熟了,拉着月莎的手摇了摇,小眼睛里亮晶晶的。“月莎大人…”   小白龙见月莎笑眯眯的看着自己,连忙靠近她,抓着她的手放在自己的脸蛋上,“怎么这么自觉。”月莎非常满意,捏了捏他的脸蛋…   挥了下袖子,老龙王就!出!来!了!   唉无敌是多么的寂寞…   一群人从出海到回去花了不到五天的时间…老龙王回到东海还没反应过来…   月莎面无表情的接受众龙的感激,对她而言实在是太过讽刺了……月莎只在解救龙王才用了个小法术,这么简单的事它们居然都办不到。 《赤子成龙》姚烈 完结   等皇帝发现全城都没有一条龙的时候,已经过了月余。   皇帝带着伏魔兵团来袭,战场上与龙族各站一方。月莎发现了,龙族身上的气运实在少得可怜,怪不得这么惨。看来天道这次想重整,才会让自己用原型降临。   月莎变回本体,一条巨大的青龙出现在众人面前,没人能在青龙的威严下动弹。青龙的眼球就足足有十米高,青龙绕着这些本地人打转着,生生吓晕了一排人,最后站着的只是少数。   月莎很满意的看着自己的成果,变为人形。 让龙把这些敌人捆了带回去。   如此戏剧的结局让龙族们都大受打击。   月莎抛出了自己的幼年修行课本给他们。王位想还给老龙王,结果这些龙就一把鼻涕一把泪,恳求着月莎大人不要…   “那以后老龙王还是负责处理公务。无外敌来袭不要轻易打扰本尊。”   小白龙天天跟在月莎后面,赶也赶不走。   这天,小白龙照常出现在月莎的寝宫,走进床榻想要叫醒月莎。只是一眨眼的时间,小白龙就被压倒在床上。   月莎撑起头看着他,“小白龙,你为什么天天跟着我呀?你不怕我吗?”   小白龙被月莎放倒后还有点疑惑,笑着回答她“我…就喜欢跟着你。你很厉害。”   “呵呵,你真可爱,不过你好像还没开窍。”月莎捏起小白龙的下巴,慢慢靠近他。   “月莎大人,这是在做什么。”小白龙不开窍的表情把月莎迷得不行,月莎就喜欢这种调调,就喜欢欺负老实人。   “吃了你。”月莎吻上小白龙柔软的双唇,“张开。”真乖,月莎如愿以偿,与他舌尖共舞,把小白龙吻的快要窒息了……   “以后,接吻要记得呼吸。”月莎笑着掐了掐小白龙的脸蛋。   “月莎大人,你…我…”小白龙不知道该怎么说,刚刚的滋味太美妙了让他有点不敢置信。月莎大人好像看中了我这条小白龙?不,不可能…   “你喜欢我吗?”月莎窝在小白龙的怀里,听着他的心跳声咚咚咚。   “喜欢,很喜欢。”小白龙想不出一个不喜欢月莎的理由,她好像全是优点。只要和月莎在一起,小白龙就感到十分幸福。   “那你要不要和我在一起?”月莎拉下小白龙的头又亲了亲。   “愿意。只要你别不要我就行。”小白龙立马答应,生怕月莎反悔,眼巴巴的看着她。   月莎在他耳边说道“那,要看你厉不厉害。”   小白龙的脸一下子就垮了,他不厉害,很多龙都打不过,怎么办?   月莎又被这个小呆瓜逗笑了,直起身来,在他不解的目光下拉开腰带,脱下睡袍。果不其然,小白龙睁着大眼睛呆住了……月莎太喜欢这条单纯的小白龙。   她趴在他的胸膛看着他的反应,嗯?还算不蠢。   小白龙与月莎玩了整整七天…下床的时候脚步都颤抖着。   他要回家收拾行李搬过来…扶着墙壁走着,他第一次觉得家里的路程居然这么远。   小白龙全身都是青龙的味道,不出意外,不到一天就被整个龙族都知道。   小白龙性格好又很爱笑,朋友非常多,这时一个个都跑过来向他祝贺,让他有点不好意思。努力站直,假装腿不软…   月莎很不喜欢办婚宴,但是看着小白龙那兴奋不已的样子,不忍心拒绝。于是,小白龙高高兴兴的入赘了。   婚后,不,自从和月莎在一起后,小白龙每天都是处于腿软的状态。月莎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回事,一看到小白龙就忍不住亲亲抱抱然后就………月莎很愧疚地为小白龙准备大补丹。   月莎良心发现,忍了一个月没碰小白龙,他却哭了,说月莎移情别恋不爱他了。月莎无语,压着他做到他求饶,直到他发誓再也不怀疑月莎,这才放过他。   一百年后,月莎终于有了一条青龙小宝宝了,资质比这些本地龙好太多。小白龙每天都抱着龙宝宝出门炫耀。 第十二章 《芳华》刘峰 01   月莎刚进门的那一刻。吵吵闹闹的练习大厅就安静下来了。   即使穿着普通的白衬衫黑裤子也掩饰不住她不俗的样貌,气质如仙。在场的人都看呆了,指导员也是。   “都过来,我给大家介绍一位新同志,她叫王月莎。是歌队从北京调过来的新兵。”   “大家好,我是王月莎。”女孩的声音甜如浸蜜,让人倍感舒适。   “欢迎你入伍。”指导员与月莎握手表示。   “萧穗子,你带她去领物资。”萧穗子是舞蹈队的队长。   “我是第一次见到这么漂亮的人,你是怎么长的?。”萧穗子和月莎两人搬着一堆物资往宿舍走去。   “谢谢夸奖。”月莎娇羞的低下头…   “这套军装你下水一遍就不会有这么多折痕了。”萧穗子是一个很热心的女孩子。看到月莎就心生欢喜,恨不得把自己的所有经验都告诉她。   “这是我们的宿舍长郝淑文,她是报幕的。这位是林丁丁,也是你们歌队的独唱演员。”郝淑文性格像个假小子大大咧咧,看起来有些傲气,剪着一头利落的短发。林丁丁是个文静温柔的少女。   “你们好。”月莎对着几人点点头。   “以后大家都要好好相处。”宿舍长发话。   这次身份是个军人遗孤,父母的职位都很高,因此月莎的履历也非常漂亮。   ——————   月莎在文工团待了一个月,和穗子已经成了好闺蜜。林丁丁和郝淑文两人都是骄傲的人,每次月莎在旁边,两人就沦为背景板,之后两人就和她不亲近。   月莎的歌唱技巧非常好,中高音切换轻松,是个天生的歌唱家。因着绝佳的外貌不俗的成绩让她在文工团混的如鱼得水。   对于一些女孩子们的嫉妒月莎从来都不理会,男生们的追求倒是让月莎很头疼。这年代的人都很含蓄,他们会默默示好,也不会直接告白。   这天,文工团又来位新同志。   他叫刘峰。浓眉,单眼皮鼻梁高。个头儿高一米七五。   刘峰是因为跟头翻得好给团里挑来的,原单位是某野战军的工兵营。   月莎看到这人身上的功德光嫉妒得发狂,这人简直是行走的灯泡呀……   刘峰看到人群中的月莎也差点移不开眼,被指导员喊了几次回神。   “看过没,又一位男兵被你迷住了。”萧穗子笑着打趣月莎。   “哎别胡说。不过他长得倒是蛮帅的。” 月莎很想靠近他,她也想当个灯泡亮亮的。   “你喜欢这样的?”萧穗子连忙把刘峰从头到尾看了好几遍。   “他是个好人!”   穗子差点被月莎逗死!是个好人这是什么话。   接下的日子月莎一直在关注着刘峰。   每天傍晚他都会从院子里挑两担水赠送给隔壁巷子里一个残疾男孩儿。   文工团里到处都留下了他的痕迹。他补过的墙壁或天花板,他堵过的耗子洞,他钉过的门鼻儿,他拆换过的被白蚁蛀烂的地板条……   月莎正式跟刘峰打交道,是两个月后了。文工团跟随大部队行军到某山区,扎营七天例行的打靶和投弹训练。   今天太阳大,周围的人大汗淋漓,月莎有仙气护体倒是很轻松,穗子摸着月莎的冰肌玉骨,舒服得整个人都快趴在她身上了。   “月莎同志,要不要我帮你拿包。”刘峰自从见过月莎后就默默关注她。现在看到她那娇小的身躯都快被萧穗子压倒了忍不住走过去,内心演示了几次才有勇气开口询问。   看到是刘峰,月莎眼睛一亮,“可是我的包很重,你可以吗?”   “可以的,拿给我吧。” 刘峰听着女孩甜甜的声音,苏的不行。接过包时,闻到了一阵清新的花香味。他放慢脚步走在月莎旁边。   “刘峰同志,你怎么不问问我。”穗子看见刘峰拿着包在那傻笑忍不住调侃了一句。   “穗…穗子,我也帮你拿包吧。”刘峰被她说得红了脸,眼神躲躲闪闪的。   “不用啦!你还是把月莎同志的包抱好就行!”   “他肯定喜欢你!”穗子在月莎耳边小声说道,说完还意味深长地看了刘峰一眼。   “你收敛点,可别把他吓跑了!他可是第一次跟我搭话呢。”月莎看刘峰的背影打趣着。   “不是吧?真看上了?”萧穗子以为刘峰单相思,没想到月莎居然喜欢他!   “是啊,第一眼就看上了。”   “好啊你,藏着这么深,那你这几个月怎么没跟他说话。”   穗子天天跟着月莎,也没见她多关注刘峰。   “女孩子要矜持。”月莎一本正经地回答。   ——————— 《芳华》刘峰 02   刘峰快步走进男兵们的队伍中,几人见他抱着月莎的背包都露出了羡慕的眼神。   “刘峰你行啊,你居然拿到了小仙女的包。早知道我就去问了。”   “拉倒吧看看你那都能挤出两斤水的衣服,可别过去熏着人家。”   “刘峰,你累不累?我帮你拿着怎么样?”   “我也可以帮忙。”   “不用了我拿的动。”刘峰赶紧把包抱紧,生怕别人抢了似的。   …………   月莎拿着枪盯着靶子,一双雪白的纤纤玉手搭在枪上十分显眼。   刘峰是志愿者,他来自野战军,因为以前经常打靶,便把过枪瘾的机会给其他人。   刘峰一直关注着月莎,看着她不标准的姿势连忙走过去帮她矫正。“保持这样的姿势不要动。”   “我刚才打了一枪肩膀好痛,我不打了。我陪你去外围吧。” 这会大家都想打靶没人愿意当志愿军去外围守着。只有刘峰这个活雷锋。   “好…” 刘峰没想到惊喜来的这么突然,带着月莎向军训处长申请后,两人之间隔着几步距离一同走到外围。   靶场是在一片红苕地里,月莎和刘峰在最外围的一棵大树下站着。这里有个坡,靶场里的人看不到这里。   刘峰找了块大石头细心擦了擦才让月莎坐下,自己站着观察四周。   “刘峰,你今年几岁了。”这会只有两个人,月莎打算主动出击。   “22” 刘峰被月莎直勾勾地看着,有些不好意思的低下头,帽子盖住他的眼睛。   月莎娜了点位置拍拍石头示意他坐下,刘峰立马摇摇头,吓得后退。   “你嫌弃我…”月莎嘟起嘴委屈说道   “不是,要是被看到了影响不好。”   “哼。”月莎假装生气扭头背对着他。   刘峰见月莎生气也急得不行,又仔细观察四周没人来,这才不安的坐下,但是也只敢坐一点点地方。   月莎感觉到他紧张的喘息声,不满的回头看着他“坐近点!你都要掉下去了!”   “哎…” 刘峰从来没离女孩子这么近,月莎的命令他不敢不听,又往前挪了一点点。   “再近点!我都不怕你怕什么!”   刘峰没法,只能乖乖坐好,两人肩膀靠在一起。他挺直了腰板不放心的四周环顾。   月莎才不怕,她一直用神识观察着,刚才就有位老婆婆想要溜进来被月莎弄晕丢远了,一脸尖酸刻薄怕是来碰瓷的。   “放松点。难道你还怕我对你做什么吗?”月莎见刘峰两只手都紧紧握着,紧张的冒汗。   “不…不是的。我不怕。” 刘峰极力掩饰情绪,不敢看旁边的女孩,眼睛直视前方。   月莎拿手指轻轻戳了一下刘峰,吓得他立马站起来。   “你骗我。你就是嫌弃我。”月莎憋着笑露出很伤心的样子   这下刘峰急了,看到月莎低下头还以为她在哭,连忙走到她面前蹲下。   刘峰看到月莎抬起头那笑意盈盈的样子松了一口气。自己也不好意思的笑起来“月莎同志,你别逗我了。我害怕。”   月莎把手环在刘峰的脖子上一下子就把他拉到自己怀里,刘峰都没反应过来,在月莎的怀里僵着身体不敢动。   刘峰抬起头看着月莎想问又问不出口…… 然后他看到月莎低下头,自己的额头有软软的触感。他!被!亲!了?   月莎亲完他就把他放开了,拉着他坐在旁边。“盖了章就是我的了。”   ——————   直到训练结束回到驻地,刘峰都还没回神。他觉得自己热出幻觉了。吃晚饭的时候看到月莎坐在自己旁边,两人在桌底牵着手,这才敢相信下午发生的事是真的。   回文工团后,刘峰都没多少时间帮助别人,每天都要留着时间跟月莎呆在一起,不然月莎就会生气。   两人没有公开但是之间的氛围骗不了人,看着月莎和刘峰那粉红泡泡,萧穗子都受不了,只有在宿舍的时候才和月莎在一起。   年底刘峰被选为x军区的全军学雷锋标兵代表,去北京参加全军学雷锋标兵。   好多人都想找他帮忙买东西什么的,但是碍于月莎的霸道形象,大家都息了心。 月莎的霸道自从和刘峰在一起就显现出来,只要有人敢用什么鸡皮蒜毛的事占用刘峰的时间,月莎就敢当面怼。被骂手残脚残还算好的。有一位不怕死的男生就经常要刘峰帮忙,而且请求都很过分,摆明了是想占刘峰便宜。后来月莎找人调查了那个男生,还真被她查出点什么。月莎直接实名举报,然后他就被文工团开除了。自那以后,大家都自觉做自己的事,能不找人帮就不找。   “莎莎,你想要什么礼物,我到时候给你带回来。”刘峰抱着月莎坐在一间空教室里,两人刚接吻过还气喘吁吁着。   “你看着买吧,我想要惊喜。”月莎搂着刘峰,还不停的在他脸蛋上亲了亲。   “好。”刘峰抱紧了月莎,两人耳鬓厮磨,小声交谈着,月莎时不时笑出声。   ————   “月莎,你帮我把这封信交给刘峰,让他去看看我爸爸现在过得怎么样。”萧穗子的父亲最近平反了,被调到了北京电影厂。   “遵命。”月莎朝穗子敬个了礼   “别调皮了,看你嘴唇都肿了,刚才做什么坏事了?”   月莎一点都不害羞,给了萧穗子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你懂的的。”   —————   刘峰回来了,还带来了一位新同志。月莎看他冒着雨回来,还把雨衣让给新同志。全身都湿了,还滴着水,月莎忍不住生气扭头就走。   刘峰看到月莎不理他快吓死了,连忙回宿舍打理下就急匆匆跑去找她。萧穗子接过刘峰替父亲带来的东西,把月莎往他怀里一推。慢走不送   “宝宝,别生气了好不好,我给你买礼物了。”刘峰很害怕的看着月莎。   “哼,叫你怜香惜玉,你感冒了怎么办?”   “我下次不敢了。我保证我不会感冒的。” 听出来月莎吃醋了,刘峰有些高兴,心情立马转晴。   “礼物呢?”   “换个地方再说。” 刘峰赶紧牵起月莎往“恋人房”走去,生怕她反悔似的。   ————   “呀,浪琴手表?”月莎很意外,刚谈恋爱那会,他就自己的情况全抖出来,这个表价格不便宜,他应该攒了好久。   “喜欢吗?”刘峰把月莎抱在自己的怀里,把表帮她戴上。白皙的手把表衬得好像价值不凡似的。   “喜欢。你这几天有没有想我。”月莎扭头给了他一个香吻,看到他眼里的宠溺月莎都快幸福死了。   “想你,特别想你。每时每刻都在想你。”   刘峰用他亲吻的力度表达着他的思念。两人吻得难舍难分。   …………   月莎在他怀里平息着呼吸,“我想退出文工团。”   “你不想继续唱歌吗?”刘峰很惊讶,月莎的成绩非常优秀,指导员都很看重她。   “我还是不能习惯这种生活,太苦了。我想回北京考大学。你陪我回去。” 这里的规矩太多了,而且刘峰太热心,自己也没时间看住他,他再这样这样下去早晚会出事,还不如直接带他离开这个圈子。   “好。我跟你走。”刘峰一点都不犹豫。就怕月莎反悔。 《芳华》刘峰 完结   萧穗子正在给何小萍介绍宿舍成员。   “回来的刚好,这位是王月莎,歌唱队的。漂亮吧。”   何小萍很用力的点了点头,有点不敢看月莎。   “别害怕,我不会吃了你。”月莎拍了拍小萍的肩膀。   “舍务长说晚上不排练的都来食堂帮厨,晚上吃饺子。”   “又吃饺子啊?”林丁丁一脸沮丧。   “你们先去吧,我刚排练完一身是汗还没洗澡呢。”   “那你把她也带去洗,多洗几遍。身上馊得像跟泔水里捞出来似的。”郝淑文又发作了,一点面子都不给何小萍,林丁丁拉着她离开。   “我跟你们一起去洗吧,小萍你用我的沐浴露,保证洗完能香死那个女人。”   “她就那样,习惯了就好。”穗子和月莎轮流安慰何小萍   “你一直看着林丁丁的军装干什么?”   “我,我想穿军装拍个照寄给我爸爸。”何小萍想到自己的军装还要两个星期才能发,有点着急。   “你着急的话,我的先借给你。”   “谢谢。”何小萍没想到眼前这位大美人没有看不起自己,还帮助她。何小萍很感动。   —————   “呦,刘峰,你这饭盒的饺子怎么都是破的呀?你这成吃饺子皮了。” 郝淑文坐在月莎和刘峰的对面,刘峰一打开饭盒她就看到了。   月莎也看了过去,给了刘峰一个大白眼。这个大傻子。   “破饺子也要有人吃呀,我吃什么都一样。”刘峰一脸歉意的看着月莎,在桌底摇了摇她的手。   “穗子,下期出墙报你可得好好写写啊,什么是活雷锋,这就是活雷锋。”郝淑文还比了刘峰一下,惹得几位姑娘齐齐发笑……   “你又拿我开玩笑,赶紧吃饺子吧。”   ————   一个月后,两人的离职申请通过了。与穗子告别,月莎朝拎着一堆行李的刘峰走去,两人一起坐上回北京的火车。   月莎在北京有套三合院,一年多没回来,到处都是灰尘。两人清理出一间卧室,胡乱的洗了澡就上床休息了。今天是两人第一次相拥而眠。   刘峰还是保持原来的作息规律起来,一早便把房子打扫得干干净净。直到中午做好了饭才喊着月莎起来。   “亲爱的,你真棒。”月莎吃着菜对刘峰一顿夸,这人怎么什么都会。幸亏自己眼光好,早早就给他贴上标签。   “你想吃什么告诉我,我给你做。”刘峰看着月莎吃的小嘴满油,简直幸福感爆棚。   等月莎吃完饭,刘峰连忙收拾碗筷,让她坐着休息别动。   月莎看着刘峰在厨房里洗碗,心里做了个打算,回房取了两人的户口本。   ————   刘峰签结婚证的时候手一直抖个不停,刚才出门时月莎说要给他一个惊喜,但他没想到是这个。   两人领好证又去给转移户口,月莎看着两人的名字同在一个户口本上,牵着呆呆的刘峰,心满意足的回家。   “莎莎,我们结婚了?” 刘峰回到家坐在沙发上还不敢相信。   “怎么,你想反悔吗?”月莎侧坐在刘峰的腿上,轻轻揪着他的头发。   “莎莎,你真好。”刘峰眼眶有些湿润,把头埋在她的怀里轻轻抽泣着。   晚上躺在床上,刘峰看着怀里的娇妻内心想法特别多,但是他不敢…“莎莎…可以吗?”   “你猜。”月莎笑眯眯的看着刘峰。   “你又逗我。”刘峰激动的翻了个身压住她,弓着身吻上熟悉的双唇,双手快速地解着衣扣。   两人肌肤相贴,刘峰在她身上留下一个又一个痕迹,激烈的拍打声在黑暗中响起。   “莎莎,我以后一定会让你过上好日子的。”   —————   两人一同考上了北影,不过报了不同系。   本来打算毕业后再生孩子,结果读大三时,月莎就发现自己怀孕了,刘峰是又激动又紧张。正好预产期在暑假,月莎就坚决不肯休学。她选的是美术系,平时都是坐着画画不影响,接近临产期还挺着大肚子上学,那段时间刘峰担心得瘦了十几斤,老师还夸他上镜许多。   宝宝很给力,放假当天就急着出来。刘峰一个人在手术室门口着急的渡来渡去。“恭喜你,是个漂亮的女儿。”护士小姐把宝宝放到准爸爸怀里,临走时还不舍的看了几眼小宝宝。   月莎醒过来的时候就看到刘峰坐在床边一脸温柔的喂着宝宝喝奶。   ————   刘峰有舞蹈底子相貌也不错,加上他的好脾气。毕业后戏不断,他也没想到自己会在电影圈里闯出了一片天。   不过他一年就接两部戏,平时都要留时间和妻儿相处。   两人领证后一直没有办婚礼,因为身边都没有什么亲朋好友。现在女儿都七岁了。今年因刘峰的工作调动,一家三口搬去了香江,在那里举办了一场西式婚礼。   刘峰忍着泪水掀开月莎的头纱,绝色的容颜让来宾们都惊叹不已,刘峰低头吻上自己的新娘,眼角流下了感动的泪水。愿长厢厮守,白头偕老……   月莎怀了个蜜月宝宝,小儿子是在刘峰获得金奖时出生了。 “一家四口,刘峰最丑。”每次刘峰上节目都会被调侃道。   刘峰一辈子都没有和妻子红过脸,也没有吵过架。恩爱到白头,月莎看着他闭眼后才放心离开。 第十三章 《剑雨》江阿生 01   月莎还没落地,就在半空中目睹了一场杀人现场……   “你杀了我父亲。”   一个满身是血的男人站在石桥中间与一个身穿夜行衣的女人对峙,结果被一刀刺中胸口,落入河中……   —————   “只要把细雨的人头,带到洛阳大明府通合钱庄。黑石将奉上黄金五万两。”   “细雨身上的八十万白银也尽数归他。”   细雨,原来就是石桥上那位女杀手。月莎拿着画像一路追踪到一个破庙。   第二次见到她,还是那个熟悉的场景。又有个男人被她一刀刺中心口。   “禅机已到。”男人把身上的佛珠放在细雨的剑上。   “若你能放下手中的这把剑,离开这条道。”   “我愿是你杀的,最后一人…”   细雨拔起剑,佛珠串被剑气弄断,散落一地。   “我愿化作石桥,受五百年风吹雨打。五百年日晒,五百年雨打…”男人靠在细雨怀中,气息越来越弱。   但求此少女从桥上走过,月莎在心里替他说完下一句。   月莎都快哭了,怎么有这么好的男人。 她不愿意看她们阴阳相隔,现了身救了那个男人。   “细雨,不要辜负他。”月莎交待后便离开了。   ——————   “代递书信小包,城内十七钱。城外三加三钱—唔”月莎觉得人类的繁体字实在太难了。   “隔州一律一两。”举着牌子的小哥哥贴心的解释道。   “谢谢,我想找个住所,你能帮忙吗?”   “当然可以,我带你去找蔡大娘。我就是跟她租的房子。”   这是月莎第三次见到细雨,只不过她改了容貌。   细雨在蔡大娘旁边摆了一个布摊,“他呢?”月莎忍不住问道   “在家写书,我们成亲了。”细雨很感激的看着月莎,说起陆竹她眼里有着藏不住的幸福。   “那就好。”月莎忍不住落泪。花了五万功德救人,他们可一定要白头偕老啊!   “给。”跑腿的小哥哥掏出一块手帕递给月莎。   “谢谢。”   “你来这里做什么?”细雨对月莎充满感激,也很放心。   “这里风景不错,我想在这住段时间。刚才是这位—”   “我叫江阿生。”   “这位江阿生带我来找蔡婆租房子。”说到这,月莎连忙掏出一块银子给江阿生。   “不用了,我也是帮蔡大娘介绍生意。”江阿生说完就跑了,钱也不收。   “那你来我家住吧,陆竹一直想见你。”   “不要,我可不想看你们两个恩恩爱爱。你要体谅下我这个单身女人。”月莎连忙摆手拒绝她的热情邀约。   “正好,阿静的房子旁边就有一家空房要出租,你们都认识住在一起也方便。走走走,我带你去看看。”蔡大娘激动的拉着月莎离开。   “细— 阿静,我先走了。”   ———————   月莎每天都能在街上见到江阿生,他不忙的时候就会带着月莎游山玩水,走遍大街小巷。月莎想要给他工钱,但是每次刚要开口他就会转身跑掉。久而久之,月莎也不提了。   这晚,月莎摆了膳宴请江阿生。她的耳朵很灵敏,隔壁传来一阵令人心跳加速的声音,女人的轻吟男人的低喘…月亮才刚挂上,这两人就这么迫不及待…月莎被迫听得面红耳赤…   今天是江阿生第一次见到卸下面纱的月莎。他想起当初他还是张人凤,临死前看到的那副场面,她如同仙人般从空中缓缓落下。   其实在城门口那天,他就认出她了。   江阿生看到月莎突然脸红,连忙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装,又擦了擦嘴角。一时想不出自己哪里出了问题。   月莎被他逗笑了,腮帮上露出两个浅浅的小酒窝。   “我…”江阿生被她的笑容迷的神魂颠倒,像个大结巴一句话都说不完整。   这段时间,江阿生对月莎温柔体贴,随叫随到。月莎都看在眼里……他长得英俊身高马大,只是生错了时代,不然也算型男一枚。   “我知道你的意思,你跟我来。” 月莎喝了小酒有点上头,这时还听到隔壁的激情声便有些把持不住。 带着江阿生往卧房走去。   江阿生虽然不清楚月莎想要干什么,进了卧室就被她拉着手往床榻走去,被月莎推倒在床上,他还一脸疑惑。   月莎也不解释,趴在他身上低头就吻下去…… 《剑雨》江阿生 02   江阿生看着头顶的床帐不知道在想什么,怀中抱着一个熟睡的女人,窗外的雨正滴滴答答地落下。   一双白皙的手臂从被窝里伸出,月莎伸了个懒腰。江阿生把被子往上提给月莎盖好“今天下雨,天气有点凉。”   月莎看着他那温柔的目光,忍不住抱紧他亲了亲嘴角,“那今天不要出门好不好。”   江阿生没回答,床榻却开始剧烈的摇摆着…   两人举办了个简单的婚礼,宾客只有蔡阿婆和细雨夫妇。   两人在一起恩爱十足,床都换了三次了,最后江阿生起了炕,这才省了一笔买床的费用。   ————   月莎在黑暗中惊醒,隔壁传来一阵打斗声。江阿生起身披上外袍,小心翼翼的关上门的就往外赶去。   “我用罗摩遗体跟你换一件东西。”   “换什么?”   “我跟我丈夫。”   …………   “帮我拿到另一半遗体,你我就算两不相欠。”   月莎靠在床头,听着隔壁的谈话有些出神。 尸体为什么这么值钱?她不懂…   “娘子,你怎么起来了?”江阿生走进来,脸色有点疲惫。   “你不在我睡不着。”   江阿生听罢连忙洗手上床,把她抱在怀里。“娘子,我想跟你说件事。”   “我原名张人凤,是前首辅张海端之子,转轮王率徒众夜袭宅邸时,我因寡不敌众,逃跑路上被细雨……”   “你就是在石桥上被细雨一剑刺中胸口的人?”月莎惊呆了,落地那刻自己就走了,也没去在意一个死人,没想到…居然是自己的丈夫。   “相公,如果可以的话,放过细雨吧。”月莎向阿生说起陆竹与细雨的爱情故事,更何况事情因转轮王而起。   “我愿化作石桥,经历风吹雨打,五百年日晒,五百年雨打,但求月莎从从桥上路过。 娘子,我答应你。”江阿生亲亲吻上月莎的发鬓,摸了摸她已鼓起的小孕肚。   ————   月莎坐在小板凳上看江阿生磨着两把长短不一的生锈剑。   “这是我的参差剑。”江阿生解释道。   “相公使剑一定很帅气。”   “这次若是能成功报仇,那这就是我最后一次使剑,以后我们过平平凡凡的日子就好。”   江阿生扶起妻子到床上,轻轻拍着她的背哄着她睡觉。待她熟睡后,带着自己的参差剑出门,离别时那一眼充满不舍。   —————   江阿生闯进陆宅,加入细雨夫妇与黑石组织的打斗中。   “不认得这两把剑了吗?”   “不可能,我们已经杀了你。”   江阿生奋力厮杀,可最终还让他们跑了一人。   曾静(细雨)看着江阿生,一时不知该如何开口。   “我答应过月莎,不会杀你。”江阿生转身离开了。   ————————   江阿生拿走了摩罗遗体,想要以此诱惑敌。他独自潜入皇宫。   “谁会想到堂堂黑石转轮王竟会委身朝廷,当一个小小的九品信差。”   “你是谁?”   “明日四更—我在城外的云何寺相候。”   “为什么要我去云何寺?你是怎么找到我的?”   江阿生拿出一叠账本。   “油行的陈老板是你杀的?” 陈老板暗地里的身份是黑石的一员。   “你为何有参差剑?”   “这本来就是我的剑。”   “你是张人凤?”   “如果你不来,就再也见不到罗摩遗体。”   “你说什么?”   “四更,我在云何寺等你。” 《剑雨》江阿生 完结   月莎在江阿生察觉不到的地方站着。   曾静和陆竹挖出埋在墓碑下的罗摩遗体交给江阿生。   “我被人从河里救起,因我的心脏长在右边才逃过一劫。当时名医李鬼手帮我动刀易容,也是他告诉我你易容后隐身在南京。”   “于是我化名江阿生,回到京城找到你。”   江阿生愤怒的抓起她的衣领把剑放在她脖子上。   陆竹似乎猜到江阿生不会动手,便在旁沉默着。   “算了吧,你们走吧。今天我要和转轮王做个了断。”江阿生最终还是放开了曾静。   于是,细雨夫妇,月莎,三人凑到了一处。   转轮王铁剑迎风挥出,一道乌黑的寒光直取江阿生胸口。江阿生脚步一溜,后退了七尺,倒在地上。转轮王趁机迎上,只听“叮”的一声,火星四溅。 江阿生手里的参差剑,竟不偏不倚迎上了剑锋。   “你竟然能接住我的碧水剑。倒是我小看你了。”   “这几年我时刻准备着,就是为了今日。”   手腕一番,手中的剑脱手而出,化出一道流光,射进了转轮王的大腿,他惨叫一声,身子朝后面倒去。   江阿生腾空而起,在空中旋身,把手里的最后一把剑刺向转轮王胸口。   “父亲,我给你报仇了……”江阿生满身血迹跪倒在地。   ————   “相公。”   江阿生慢慢睁开眼睛,浑身的酸痛让他起不了身。   月莎握住他举起的手,放在自己的孕肚上。小家伙与爹爹似乎心有灵犀,隔着肚皮在阿生的手上踢了一脚。   江阿生露出惊讶的表情,两人相视而笑。   几年后   “娘亲,你快起床。我想要去隔壁看弟弟。” 江凡爬上高高的床,摇晃着爱睡懒觉的母亲。   “等你爹爹回来再带你去,娘很困。”   “可是爹爹不让我去。”小胖墩一脸委屈   “那你就听爹爹的话。”   “可是可是,我想要看小宝宝呀。”   “那就让你娘给你生个小妹妹”江阿生推门进入,一把抱起调皮捣蛋的儿子。   “真的吗?那娘今天就生一个吧,我明天要和妹妹玩。”   “哈哈哈,爹爹晚上就让你娘亲生了一个。” 江阿生被儿子的童言童语逗笑了,朝月莎露出了一个得意的笑容。   “不要脸,在孩子面前说什么呢。” 第十四章 韩剧《宫》李信 01   月莎出生在一个平民之家,上有一名只差一岁的姐姐,下有一名小三岁的弟弟,有疼爱孩子的父母和爷爷,月莎从小就是家里的颜值担当,母亲还偷偷做了亲子鉴定才敢相信是自己生的娃。   爷爷像个小孩子似的,经常带着姐姐彩静一起调皮捣蛋。两人天天乐呵呵出门玩, 月莎被这家人的热情弄怕了,五岁还长着奶膘的脸蛋儿每天都要经历一顿爱的揉搓。生生逼出一副高冷犯。   “我可爱的小孙女,今天陪爷爷和彩静一起出去玩好不好?”月莎想起前几次被骗去公园当吉祥物,爷爷为了相亲大义灭亲。   “偶妈!救救我…”爷爷见状立马抱起月莎,活像一个人贩子似的跑出家门。   ————   月莎没想到爷爷居然带着她进宫了。看着爷爷和姐姐大摇大摆地走进去,明显就是经常来。出息了,这两人。   “看到没,我没骗你吧?我小孙女长得跟小仙童似的……” 爷爷正一脸骄傲的像圣朝皇帝炫耀。   皇帝眼巴巴的看着被皇后抱在怀里的小月莎,自己很想抱一抱。   “走吧,我们去玩锤球如何?”皇帝与爷爷身份悬殊,却阴差阳错成为最好的朋友。   月莎和姐姐被带到一座偏殿,里面有两个小男孩在那踢毽子。   彩静拉着月莎的手一路小跑到两个小男孩面前,“你们看,这是我妹妹,可爱吧!”   “申彩静,你和你妹妹一点都不像。”太子李律虽然才六岁,但从小作为储君培养,心思比同龄人成熟。   “申彩静,你从哪里偷的小孩快还回去。”李信是二殿的儿子,从小倍受宠爱,性格有些高傲,看到申彩静这个平民女又来了,忍不住翻了白眼。   月莎挣开姐姐的手跑到一边去,看着姐姐和两个小男孩在大声对吵还吵赢了,最后三人还一起踢毽子玩的十分开心,完全忘记月莎这个小屁孩了。月莎也乐得清静,躺在草地上舒服的晒太阳。   三人临别时和皇帝一家合了影,月莎全程睡着并不知道自己被一群人轮流抱着还照了相。照片里睡着了还被迫摆了姿势,令人惊叹的是她的睡功,怎么摆弄都不影响。   仁和14年,身患重病的皇帝身体每况愈下,病情越来越严重,所以皇太后责下令还是高中生的的皇太子——李信尽快跟皇室安排好的新娘完婚。   “妹妹-妹妹”彩静着急的跑回家找月莎,她要跟妹妹分享自己今天看到一则大消息!   “你猜我今天看到什么了?太子李信居然和校花求婚了,还被拒绝了!”彩静用她精湛的演技现场一人分饰两角,形象生动的演出当时那尴尬的现场。   李信?月莎的记忆里很好,小时候那个臭屁脸的孩子让她印象深刻,自上次宫中一游后爷爷没多久就病逝了,孝烈皇太子弘(李律的父亲)在圣朝皇帝病逝前一年发生车祸当场死亡。李信的父亲继位,两家也彻底失去联系,如今物是人非,申彩静早已忘记自己幼年和两位太子一起玩闹过。   “这是别人的私事,你可不能到处说。”月莎看着大大咧咧的姐姐,自己没少在后面给她擦屁股。其实不止姐姐,还有爸爸和弟弟,这三人简直是麻烦制造体,性格都像爷爷。   “知道啦管家婆,你怎么一点都不惊讶。”彩静好奇的看着妹妹。   “你要是哪天告诉我世界末日来了,我也许会给你点反应。”月莎深感疲惫,十七岁的花季少女眼里充满着不符年纪的沧桑…   姐姐的成绩不好,家里人省吃节用送她上全韩国最好的艺术高中。月莎和弟弟成绩优秀,就在普通高中读着。   今天月莎如往常步行回家,家里传来一声刺耳的桌子挪动声,一家人吵吵闹闹的。月莎很明智的选择站在门口等候,直到停止喧哗才走进家门。   家里接到了从皇室发来的婚约信函,原以为是死去的爷爷遗书中所提到的事情是吹牛现在变成了事实。原来,爷爷生前就和已故的先帝订有婚约。为了找出订婚信物戒指,客厅都找不到一个下脚的地方。   “妹妹!你要当皇太子妃了!”申彩静抱着月莎一阵摇晃,父母和弟弟也跟着凑热闹…   “停下来!”月莎被吵的头疼   “爷爷可没说婚姻是为我定的,也许是姐姐呢……”月莎并不想嫁给臭屁小王子。   “某?怎么可能!一定是给你定的。”一家人言之凿凿,对月莎迷之自信。   月莎感到心累,看着他们做起宫中亲家的美梦不忍打扰。   “不对!妹妹你不能嫁给他!那天我跟你说的那件事你还记得吗?” 申彩静突然反应过来,一脸严肃地告诫月莎。   “记得。而且又不是我要嫁,是你要嫁!”月莎无奈的翻了个白眼,她才十七,嫁个屁呀……   不过没人愿意听月莎的话,一家人排除月莎又欢快的聊起来……   “妹妹看着仪态端庄,相貌不凡,倒是可以胜任太子妃。娘娘”皇后娘娘对月莎很满意。   “这等仪态出身在平凡之家确实难以置信。姐姐彩静倒是像他爷爷。”皇太后娘娘回忆着曾经几人的相处,倒有些伤感。 韩剧《宫》李信 02   第二天一早,宫里就来人接走彩静和月莎,月莎不想去。但是宫里表示婚约没有具体写出是哪一位小姐,只能接走两姐妹。   彩静一路上紧紧拉着月莎的手,告诉月莎千万不能太激动。 月莎很无奈,到底是谁在激动一路嘴巴都闭不上…   彩静躲在月莎的后面向皇宫里走去,月莎看起来更像姐姐,一脸淡定。两人坐在会客厅等待皇后娘娘。   彩静一一品尝茶店,又兴奋的到处摸摸看看,最后还差点打碎花瓶被月莎眼神镇压,乖乖的坐在椅子上等着。   “皇后娘娘到。”   “这是姐姐申彩静,妹妹申月莎,娘娘。”女官向皇后娘娘一一介绍   皇后娘娘看着坐姿端正的月莎和衣裙有茶渍的彩静,心里做了定夺。   “今天招你们进宫是关于订婚一事。”   “是先皇与先亲的约定,虽然没有指定是哪一位小姐。但是我想听听你们的意见。”   “内…皇后娘娘,我我一直以为是妹妹…”彩静没想到自己还能选择,可是心里已经把太子当成妹夫看待。   “这样吗? 那申月莎小姐你是什么想法?”皇后娘娘在心里松了口。   “回皇后娘娘,我—”   “皇太后娘娘到。”   月莎刚想开口拒绝,就被打断了,只好和皇后娘娘一起起身迎接。   “这是申彩静和申月莎姐妹,娘娘。”   “都长这么大了。”皇太后娘娘一脸欣慰的看着两姐妹。   “定下是谁了吗?”皇太后对姐妹俩都很喜欢。姐姐活泼开朗,妹妹美丽贤淑。   “是妹妹申月莎小姐。”皇后娘娘连忙解释道。   月莎顿时如鲠在喉,姐姐彩静朝月莎偷偷比了个fighting…   皇太后拉着姐妹俩的手寒暄片刻后便放她们离开了。姐姐拉着月莎的手,形象生动说起了李信太子在学校里是多么臭屁…   “和小时候没变化啊。”一位大叔在姐妹俩面前弯腰行礼。   “大叔你认识我们吗?”彩静一脸懵。月莎对这位大叔还有点印象,当时他跟着圣朝皇帝。   “喂!运动裤。”   彩静想起上次偷听太子求婚被抓到的事有点害怕,躲在月莎背后瑟瑟发抖……   “这位是?”李信看着眼前这位漂亮得不像人类的女孩有些疑惑?难道这是运动裤的妹妹?   “这时您的未婚妻,太子殿下。”大叔解释道   不是运动裤吗?太子一脸不敢置信,碍于周围都是宫人,只能朝月莎点点头离开了。   月莎想让父母推掉婚事,她不想嫁给去宫中。父母和姐姐弟弟表示理解但不想听。象征性安慰了月莎几句,便各自拿起电话向亲朋好友炫耀着…   ————   申彩静拿着报纸向自己的好闺蜜们炫耀道“快看看,我的亲妹妹要嫁给太子殿下了。”   “某!!!”金顺英和伊恩喜抢过报纸,看完一顿哀嚎!   “我们失恋了……哇”   “呀,申彩静,这真的是你妹妹吗?”李江贤拿着报纸对比申彩静,看不出姐妹俩的相似之处。   “那是当然,妹妹和我一样漂亮吧!”申彩静非常自豪。没想到却遭到了闺蜜三人的白眼攻击……   自从登报后,月莎就被宫中办了转学手续,下学期转入和皇太子一所的艺术高中,还是月莎力争声夺才选了和姐姐同系的美术院……   月莎一早就被门口的喧哗声吵醒,揉着睡眼走出去,一阵咔嚓卡嚓响。父母在门口挡着一群记者。“快进去!”   月莎连忙蹬蹬跑到镜子前照了照,呼~还好。忍住给镜子里的自己一个wink   一身简单的白色睡裙,却被她穿出了几分仙气。等上报纸后,那条不知名的睡裙立刻被抢爆了……   李信到学校就遭遇好友们的质问,众人感叹道走了校花又要娶一个美若天仙的女孩,皇太子真是好命。李信没有什么反应,坐在那看着书发呆不知道在想什么。   —————   月莎被父母从床上挖起来,被迫穿上一袭豪华的韩服。从今天起就要进宫学习规矩。父母很放心月莎,她是家里性格最稳重的孩子,能加入宫中非常合适不过。   弟弟很狗腿的跑去替月莎开门,一袭华服趁得月莎高贵典雅,小小的巷子挤满了记者。 月莎坐进宫中派来的车,向众人微笑挥手告别。姿态优美,如果不知道她的背景都还以为是韩国公主。 韩剧《宫》李信 03   月莎有前几世的经验,礼仪及宫中用语比教习宫人还标准。因此课程非常轻松,闲下来的时间就看看电影喝点茶,十分惬意。   “这段时间辛苦你了。”皇后娘娘经常来检查月莎的功课。   “不辛苦,课程都很轻松,娘娘。”   月莎坐在台阶上,冬日的阳光洒在身上,温暖、舒服。   李信走到自己的太子妃面前,遮住了阳光。月莎疑惑的抬起头看着他,两人沉默以对…   李信从背包里掏出一个礼袋,里面装满棒棒糖。“李律说女孩子都喜欢吃这个。”   李信对这个陌生的女孩子一时不知道该怎么相处,如果是运动裤他还能调侃两句。   “谢谢。”尽管不喜欢吃糖果,月莎还是贴心的回他话。   “我们结婚后,会把东宫搬到昌德宫或昌明宫,这样的话会离前宫远一些。不管是你还是我,会少受些大人的关注。”   “所以,你一个月一次回娘家之类的,我可以装作不知…还有什么来着……”李信掏出自己的小抄   “邀请朋友到宫中举行派对什么的…这个主意好啊!邀请你的家人到皇室疗养胜地一起度假—”   李信一本正经的念着小抄,语气虽然僵硬,但是月莎能看出他的关心,忍不住被他逗笑了   月莎小手抽出他的小抄,笑脸盈盈的“谢谢,看来和你结婚倒是不错的选择。”   李信差点被她的笑容迷了眼,脸红着背对她,有点不自在“那你好好看那张单子,我先走了。”   ——————   两人穿着古服举行了一场盛大的婚礼,婚礼全场直播,与民同乐。   结束了一天的行程,两人被伺候洗净坐在一个房间。   洞房之夜…… 不熟悉的两人对坐着沉默,场面尴尬。   “你,要是不愿意的话…我不会动你的。”李信想了很多最后还是憋出一句。   月莎,活了不知道多久的老妖怪。美食在前,还是合法的,哪有什么不吃的道理。   自顾自脱下衣裙,也不看他。腰带、外袍、肚兜……对面传来一阵,月莎被新任丈夫的   李信摸着妻子的冰肌玉骨,爱不释手。住,还开口提醒太子殿下   太子初尝才深深睡去……   没有睡多久,两人就被喊起来。要去向长辈们请安。看着太子妃一脸疲惫的样子,女官们眼里都露出对太子殿下的谴责……李信不好意思的摸了摸鼻梁没说话   “看来我今年有望抱曾孙了。”皇太后对着新婚夫妇俩调侃道……   夫妇俩听完训诫,行礼后离开了。李信小心翼翼地扶着月莎,“回去后没什么事了,我们可以再睡会。”   两人已经圆房了,就把原本分开的卧室打通。两人住在一间。   李信抱着新婚妻子,事情已经超出他的预料,他不知道该怎么。妻子在他怀里睡的香甜,他现在浑身充满了责任感。   新婚三天里,李信带着妻子逛遍皇宫,还拿出两人儿时的合照,全身胖乎乎的小月莎靠在李信肩上睡觉。月莎比李信还不爱说话,李信没法不想气氛尴尬只好自己笨拙找话题,倒是惹得月莎发笑。两人相处愉快,夜夜笙歌,双方都很满意。   ——————   今天是月莎转校后第一天去上学,李信在车里也不忘抱着妻子,两人现在正黏糊着。“真的不陪我去导演科上课吗?”   “你也想陪你,但是我听不懂那些。还是美术课比较简单。”月莎在他怀里撒娇   “你要是有空就来看看我知道吗?我有空也会去找你。”李信亲了亲妻子娇美的小脸蛋,两人要分开上课有些不舍。   妻子太漂亮比自己还出名,看到被同学们围住,李信有点醋拉着她的手离开,自己在前面挡着。   李信把月莎送到美术教室门口,摸了摸她的长发不舍得离开了。   “欢迎我们的新同学,申月莎小姐,太子妃娘娘。”   “我!我的亲妹妹!”申彩静超级高兴,拉着李律炫耀。   “那您就坐在申彩静旁边吧。”教导员客气的说着   “好的。谢谢。”   —————   李信和三个好友正在嬉戏打闹,前女友闵孝琳站在走廊那看着他。三个好友意味深长的看了李信一眼连忙跑了,损友啊……面对这种修罗场,李信有点心虚。   两人站在走廊转角,“闵孝琳是大傻瓜,拼命练习芭蕾的傻瓜。比赛时发觉,别人也都是只会练芭蕾的傻瓜。”   “没有一点感情。我要跳出包含着人生喜怒哀乐的舞。”   “所以,以后我要尽兴去享受,你-会后悔的。”   “你会后悔一生没等我,一辈子… 游戏结束了—”   “你还是会跟孝琳玩吗?”   闵孝琳见李信沉默着   “别担心,谁说要动摇你吗?你也太不了解我了吧……”   “你太呆板无趣,像个傻瓜一样,完全一个傻瓜。”   李信没说话,只是默默转身离开了。 韩剧《宫》李信 04   月莎发现姐姐彩静和李律之间的暗涌,两人小时候就玩得很好,如今也是,即使两人都不记得了,那种熟悉感还存在。   月莎很忙,一早上都在和同学们合影,脸都笑僵了。彩静还在那搞怪调皮,也不知道来救救她亲爱的妹妹。幸好姐姐的三位闺蜜懂事,赶跑了一群人,她们已经代入月莎的娘家人身份,和月莎相处倒是愉快。   “今天过的怎么样?”李信把另一半耳机塞进妻子的耳朵里,劲爆的音乐吓了她一跳,月莎忍不住掐了李信腰间的软肉。   “同学们都很好相处,而且我还有姐姐在那照顾我。就是今天一直在合照,脸笑的好酸,你帮我揉一揉。”   “晚上要和父王母后一起欣赏电影。”李信放下耳机,乖乖的替妻子按摩。   “唔,那可以看恐怖片吗?”   “你在做梦。”   ————————   看完一部深奥的电影各自说了对电影的观后感后夫妻俩才被放走…   回房的路上,李信的电话响起-闵孝琳,李信看了电话一眼差点没拿稳,紧张的看着月莎,别问就是心虚。   “前女友,你接呀?”月莎笑脸盈盈的看着她。   李信看到妻子的笑容后居然起了鸡皮疙瘩,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任由铃声响起,心里却祈祷它快点挂断。   月莎从来就不是个善良体贴的人,她最爱搞事了。月莎贴心的帮他接起电话还放在他耳边…   “喂。”李信忍不住冒了冷汗……   “今天不是闵孝琳,而是胜务俱乐部总务给你打电话。你和我都不去同学聚会,很多人不满,皇太子不去失去意义了……如果这样,干脆解散俱乐部吧。”   “我…我以后会带我妻子一起去。” 李信挂了电话,讨好的看着妻子。   “我们没有什么关系……她打电话来只是说俱乐部的事,以后我带你一起,好不好?”   “知道啦,你要注意分寸。”月莎点了点他的额头,威胁不言而喻。   李信赶紧点头,亲昵地哄着妻子进房。谁也不能打扰他的性.福生活。   月莎本身就精通琴棋书画,长辈们都很欣喜,因此平时也不需要上什么课,过得太子殿下还轻松。导致每次李信去上课都要酸上几句。   “下周是我生日,我们要去济州岛的皇家度假村举办party。你要记得给我准备礼物。”   “你想要什么礼物?” 李信什么都不缺,她也不是一个浪漫的人,一时不知该送什么。   “只要是你送的我都喜欢。”   “那我亲你一下好了。”说完,月莎给了他一个吧唧。   “那怎么够,今天我要梅开三度…”   “啊…”现在李信就是个老司机,一秒解胸衣,月莎都来不及捂住就被他得手了。   —————   “内,老公,为什么不邀请闵孝琳呢?”月莎翻看着眼前的宾客名单。没有前女友自己要怎么吃瓜呢?   李信觉得这个题目就是个陷阱…不敢回答   “我看你邀请了俱乐部里所有人唯独没有她呢?是有什么问题吗?”   “那就把她加上吧……”李信看着妻子小心翼翼的回答着。   “好的。”月莎见目的达到,也满意的点了点头,我可真是一个大度的妻子。   ————   两人挽着手进入舞会,对着来宾们一一握手交谈。   “这是我的三个好朋友也是俱乐部的成员。”李信搂着妻子向她介绍自己的好朋友,眼里充满着宠溺。   “这是…闵孝琳。”李信说完觉得有点尴尬……   “你们好。”月莎朝他们点点头。闵孝琳今天盛装打扮挺漂亮的,可惜在月莎面前就像个不起眼的配角……她也有自知之明,站在旁边没有说话。   “我姐姐也来了。”月莎看到远处的彩静和李律向自己招手。   “我陪你过去。”李信不想待在这个修罗场,连忙拉着月莎离开…   李信和宗亲们在谈话,月莎懒得听。彩静她们和李律玩的很开心自己也不便去打扰,便找了个安静的地方休息。   月莎正在椅子上喝着果汁无聊的坐着,李信的三个好基友就走过来,他们没有看到月莎眼里的兴趣一闪而过……   “how is doing?”   “Are you having a good time? prince?”   ………   月莎端正坐好,也不回答,微笑着看着他们戏耍自己。心想着就这点手段吗?再来点~闵孝琳也不甘示弱的走过来。   “What are you doing ?Is it so funny to laugh at her?”   听着倒是替她打抱不平,其实一脸嘲讽的看着月莎…   “yes,This is the highlight of the party.”   月莎都快要笑场了,这种塑料英语来嘲讽她真是太失败了……她喝了口果汁努力平复心情,“I'm gonna ask you one more time. Are you really have a good day?prince?”   不行,月莎实在忍不住笑出来,这群人真可爱呀。   “sorry…”月莎擦掉眼角的泪,整理了下情绪。   “Thank you for giving me happy.” 月莎的英语口音是英国女王同款的Received Pronunciation.这是在达西那时代贵族们专用的口音。   月莎朝他们举杯致敬贴心的离开了,不理会他们震惊的神情…   “累吗?要不要去做spa?”李信终于找到自己的妻子了,也不知道她躲哪去了。   “不累,我去姐姐那坐会,你去休息会吧。”月莎帮他擦了擦头上的汗,当太子真辛苦。   月莎感觉最近时常犯困,摸了脉已有月余。是洞房那天?   ——   一觉睡到傍晚。宫人带着月莎到太子那,他正在躺椅那休息。月莎在他旁边椅子躺下,示意宫人退下。看到他睡得香,也不打扰。   “那是孝琳的位置。”月莎正打算闭眼休息。   “我说那不是你的位子,皇太子妃娘娘。”   吵闹声惊动了李信,月莎看了自己身后。原来孝琳把外套放在那被抱枕挡住了。   李信连忙摘下耳机,不知道什么情况。   “哦~外套是留在这占位置的吗?”月莎抽出外套,戏虐的看着他们。   “月莎,怎么坐那么远。”李信坐起来拉着月莎,把她抱到自己怀里。   “你刚刚睡着了我不想吵醒你。”月莎摸着李信的头发,对着闵孝琳和她朋友一脸挑衅。(快来找我麻烦呀?)   李信不满的看着他们,给了他们一个警告的眼神。闵孝琳有些不敢置信,受伤的后退着离开…   两人挤在一个躺椅上,月莎躲着他的耳机,她实在欣赏不了这种音乐。   月莎拉起他的手放在肚子上。李信很疑惑,摸了摸她的小肚子。“你饿了吗?”   月莎笑着摇摇头   “你肚子不舒服?”   “baby.”月莎朝他说了个口型。   “某!!!”李信吓的坐直了,大声呼喊出来,惹来一群保镖。   “我们去看医生…”   月莎连忙拉住他解释道,这会去看医生,度假就泡汤了等明天回去再说。   “好吧,那你今晚不许离开我的视线知道吗?”   李信还没习惯丈夫的身份这会又升级了,他实在是不知道该怎么办?更没时间去想闵孝琳那些事,忙着劝月莎晚餐多吃点。   “哇!!”远处传来彩静她们的欢呼声,月莎连忙拉起老公要往那去。   “慢点!”李信就像照顾刚学走路的孩子,两手护在月莎腰间,生怕她摔了似的   彩静和李律两人在水里拨水玩得不亦乐乎,月莎拉着李信藏在暗处。   “看来我以后要叫李律姐夫了!”   “内.看不出来李律竟然喜欢这种类型的…”   “嘶…”李信觉得自己很无辜,老婆怎么又掐他。   “这种类型是什么类型?”月莎咬牙切齿的问道   “可爱、活泼、善良、开朗.和老婆一样,不愧是老婆的亲姐姐。”   月莎满意的点点头还送了个香吻。 韩剧《宫》李信 05   过了十二点,夫妇俩就被保镖们接回皇宫。月莎很羡慕彩静,可以再玩一天。   “以后再带你来玩。”李信抱着月莎安慰道。   “明天要去做检查。”   月莎其实想瞒着,但是有专门的人记录月事也瞒不过。看来以后连学校都去不了了。   “要当爸爸了,你害怕吗?”   李信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丈夫的身份还没搞明白呢……孩子。如果长得像月莎应该很可爱吧。   “我不怕。有我在,你也别怕。快睡吧。”   ———————   月莎怀孕了,震惊了所有人。现在除了皇帝,月莎是地位最高的。皇上皇后没想到会这么快,一下都懵了。皇太后笑话他们,自己可是随时准备着,早就知道有这么一天。皇后正想让皇帝劝下太子要克制点…没想到,得了不用了。   本来是准备月底回娘家,这会因怀孕只能在宫里养胎。于是,一家四口只能带着大包小包进宫,彩静还有弟弟和月莎寒暄几句就被李律带去玩了。父母带了一堆吃的,一看就是花费不少时间精心准备。月莎忍不住红了眼眶,把父母急得不行。   “你是要当妈妈的人了,不能哭知道吗?”母亲温柔的给她擦干眼泪。父亲在旁边也忍不住哭了。   “嗯……”   “现在宝宝多大了?”   “六周了。”   “真好。我们也要当爷爷奶奶了。”   “这些都是你喜欢吃的,好久没吃了吧?以后想吃就打电话给爸爸,我给你送过来。”   月莎吃着美味的佳肴忍不住又掉泪了,母亲连忙捶了一下父亲,父亲很委屈。惹得月莎又哭又笑。   李信看到妻子刚刚哭过的眼睛有些心疼,“有机会的话我带你回去。平时你也可以让岳父岳母过来。”   “嗯,不是这个原因。今天就很想哭而已……”月莎埋在李信怀里,声音有点哭腔。   ————   月莎有身孕的情况现在还不能公开,今天有一场重要的发布会需要夫妻俩一起参加,会场安保又加强了一倍。   “你们带鸡蛋进来是想做什么?” 前来搞破坏的两个男人没想到今天安保居然需要过安检搜身……一时回答不上就被抓了。   李信听到后很害怕,全程把右手搭在妻子腰上,生怕发生什么意外。   回宫里后,两人被暂时禁足了。今天来捣乱的两人明显有人指使,现在还在拷问中。   三天不到,月莎还窝在老公怀里撒娇,皇上突然宣夫妻俩过去。   会客厅坐满一堆人,表情都非常严肃。   “上次被抓的那两个人已经查清楚了。”   惠正宫秘密回国,谋划着让儿子李律上位的计划。没想到两个小喽罗捅了…又被秘密送出国,一辈子都禁止回国…我和无辜的李信一脸唏嘘…   李律本来也要被送走,但是太子和皇太后都极力劝说,月莎也觉得他会让自己姐夫,也帮忙说了几句好话,最终皇帝才点头答应。   —————   月莎怀的是双胎。三个多月的小肚子已经有点显怀。宫里就连皇帝对月莎讲话也是小心翼翼的。更别提李信了,他瘦了好几斤。   “老公,带我出门逛逛吧。”天天待在宫里要闷死了。有人伺候是很舒服,但是也想见见不同的风景……   “好吧,那你陪我去俱乐部好吗?我也好几个月没去了,今天正想去交接一下。”李信这几个月都快忙死了,偏偏好友还一直打电话催着自己去俱乐部。   “皇太子殿下,您终于来了。”   “yo还有皇子妃娘娘。”   讲话还是这么阴阳怪气,月莎都是受人追捧,这会觉得很新鲜……   李信倒是害怕,紧张的看着月莎。月莎拍了拍他的手,摇摇头示意无妨。   几人看着这对夫妻如此作态也熄了替闵孝琳打抱不平的心。   “既然来了,你就去玩吧。这几个月也把你憋坏了吧。” 李信很羡慕的看着马场上策马扬鞭的人。月莎其实一点都不在意他想不想玩,只是看到闵孝琳一直看着李信,就打算给他们个见面的机会。   “那我带你去客厅休息会。这里不安全,你不能在这里站着。”   ————   “皇太子妃娘娘,你怎么在这?”   三人组又来了,月莎觉得他们太贴心了,她无聊的时候他们总会过来搞怪逗她笑。   “难道我又坐错了位置吗?”月莎笑着调侃道……   三人被噎得说不出话。   “怎么不说话,我可等你们给讲点趣事呢?比如,信和孝琳在一起跑马?比如,孝琳是信曾经最爱的女友?”   三人面面相觑,话都让你说了我们还能说什么?   “坐下吧。怎么一直站着。难道你们介意我平民的身份嫌弃我吗?”   三人终于体会到月莎的毒舌能力,只好乖乖坐下…   “怎么这么安静,不会说韩语的话,英语法语德语也可以说呀?”   ……三人无法回答,背后冒着冷汗……李信快来救救我们…   “皇太子妃娘娘,你怎么一直摸着肚子。”有个人倒是眼尖,找了问题打破尴尬的局面。   月莎抚平小肚子上的裙摆,怀像更清晰了。   “不会是我想的那样吧?”三人很吃惊,李信他才20岁!!就要当爸爸了??   “是的,你们现在可以开始准备礼物了。哦,是双份的呢。”   “哦某!!”   ————   “你最近都不来,是因为不想见到我吗?”   闵孝琳看见李信下了马在一旁休息,也连忙赶过去。   “最近很忙。”   “是她不让你来吗?”   “孝琳,不要这样。”   “你很喜欢她吗?”孝琳眼里忍着泪水,看到他们相处恩爱,她很难过。如果不是当时拒绝信,那现在…   “嗯,喜欢。”   “你骗我!”孝琳不能相信这才几个月而已……他就喜欢上。   “孝琳,我妻子现在怀孕了…”剩下的话李信没说完就走了。   闵孝琳知道他是什么意思,信眼里的警告让她非常受伤。眼泪一滴滴落在栏杆上,她不敢回头看他,直到马蹄声跑远才敢蹲在地上抽泣着…   李信看到三个好友乖乖坐在沙发那和月莎亲切的交流着,不敢置信的揉了下眼睛…   “老公你回来了。玩得开心吗?”   “信君,你快带太子妃娘娘回去吧,怀孕了要好好休息。”   三人终于等来救命稻草,眼巴巴的看着皇太子,快把那个女魔头带走……我们要承受不住了! 韩剧《宫》李信 完结   今天的舞会是邀请实施君主立宪制国家的大使家人们与各国已结婚的皇太子夫妇见面并且举行记者招待会。   月莎穿着一件丁香色长裙,用紫檀色的丝线在衣料上绣出了长而有力的枝干,上面用染色技巧在枝干边上染出星星点点的梅花,从裙摆一直延伸到腰际,一根玄紫宽腰带勾勒出了身段窈窕。   李信穿好西装看着美得不可方物的妻子,心里激动万分。   “卡嚓…”月莎连忙抬头,李信又在给她照相了。她连忙伸出双手示意要抱抱   “怎么了?想我了吗?”妻子在怀,闻着她的发香,李信觉得自己有点醉了。   “我的肚子好大,是不是能看出来了,都有点遮不住了。”   “不要紧,也快公开了。”李信把手放在她的肚子上轻轻抚摸着。“小宝贝们,今晚要乖哦。”   夫妇俩早早就要到场迎接宾客,月莎只站了一会就被带走去休息,由皇帝和太子继续接待。   皇太后摸了摸月莎的小肚子一脸欣喜,“应该再过一个月就会胎动了。”   “是的娘娘,到时候我再告诉您。”月莎看着肚子,眉眼忍不住舒展开。   “待会你们跳舞可要小心点,知道吗?”皇后虽然平时不说,但也很期待小孙子。   “是。”   —————   “爆!皇太子妃疑似怀孕,舞会惊现小孕肚。”   “真的吗?说起来皇子妃已经三个月没来学校了。”   “一定是怀了,她穿校服的照片我还有,那腰特别细。”   “彩静! 你快告诉我们。”   彩静和李律现在谈起了恋爱,性格也没那么冲动,这会她看着李律,不知道自己能不能说。   “你们不要为难彩静了,宫里应该很快就会开发布会了。”李律搂着彩静,一脸宠溺。   “天呐,你们姐妹俩怎么回事,一人嫁一位王子,要不要给我们这些美丽的少女活路了……”   …………   李信想起自己的导演梦想,但是看着襁褓里两个可爱的儿子,他说不出口。为了孩子,他愿意暂时搁置自己的梦想,同他父王那般扛起一切责任。   两个儿子都像月莎,生出来就白白嫩嫩,满月时颜值就显露出来,因宝宝们眉心都有颗小红痣,看起来更像小仙童。皇帝也因为心情好,病情都好了很多。   现在宫里都围着两个小宝宝转,大家一有空就来婴儿房找宝宝,国民们因为两个漂亮的宝宝对皇室也更加包容。   颜即正义   李信瞒着月莎做了结扎手术,他不愿意再让妻子受到生育之痛。那天陪产,他差点晕了。还是月莎握住他的手让他放松…说起来还有点丢脸。   夫妻俩现在很自由,长辈们都没心思管束他们。李信带着月莎到处旅行,两人过得好不快活。   因两位小孙孙的关系,皇帝同意李信在宫中邀请老师来指导导演专业,但平时也要帮忙处理公务。   皇帝又坚持了五年便下位疗养身体。李信担起了责任,在位十五年。因自己的小儿子是个天生政客,自己都感叹不如连忙传位,第二天就收拾好行李带着妻子跑了…电话也关机   月莎和李信住在美国洛斯费利斯,李信跑去好莱坞学习,混了副导演工作。月莎则天天在海里泡着,李信不在就到处寻宝,两人都很满足。 第十五章 《雪花女神龙》欧阳明日 01   月莎正坐在客栈里喝茶,一个壮汉举着一把轮椅走进来,重点是轮椅上坐着人,还插了把伞。月莎不小心把茶喷在面纱上,笑得直咳嗽。   “掌柜的,这家店我们包了。”壮汉拿了块银子,吩咐小二清场。   月莎见转也想走,手腕却被一根线缠住。   “很好笑吗?” 坐轮椅的小哥直视前方。月莎手里的线就是他绑上的,现在连着他的手。   “你想做什么?” 月莎很委屈,明明是你们逗我笑的,你个小垃圾你玩不起。   欧阳明日今日心情不佳,正好有人撞上来,他可不管是男是女。   月莎还想说话时,一个泡面头公子站了出来。“公子可否见教?”   “公子该是名震江湖的鬼见愁吧?”   “名震江湖?不敢。”   “阁下虽名震江湖,但要问的事情,在下也未必回答。得看我听的高不高兴。”   “我也没有勉强别人的习惯。如果我没有猜错,阁下使用天机金线,你是赛华佗欧阳明日?”   “好眼力,有见识。”   “过奖。”   “你的刀?能否让我见识一下?”   …………   “宝刀配英雄啊……”   ………   月莎听得好困,撑着头打瞌睡,两个男人在那互夸半天,她有点怀疑轮椅男的小身板可能受不住这个泡面男。   “公子谈完了?能否放我离开?我错了不该笑话你…” 月莎是个知错能改的,这会肚子饿了不想跟他继续bb了……   “这位小姐,你的态度可是一点都不诚恳”说罢便缩紧系在月莎命脉的金线,一点都不怜香惜玉。   月莎轻轻一抬手,金线就断成粉末消失。   “好深的内力,你是何人?”   月莎戴着黑色面纱,露出一双勾人的眼睛,一身黑袍显得异域风情十足。   面纱里传出清脆如银铃般的笑声“你猜?”   “我给你变个戏法如何。”欧阳明日见她拿起一个茶杯往地上猛一摔,嘭!茶杯碎掉了,人也消失了…   ————   今天一品斋出了新品,听说是香得流油的烤乳鸽…   论走在路上被一根线缠住拖走是什么想法?   月莎躺在地上,委屈的看着轮椅男…   “姑娘,好久不见。”欧阳明日把金线慢慢收紧,冷漠的看着月莎。   “公子,我不是向您赔罪了,您今日过份了吧?” 月莎看着自己心爱的衣裙被磨破了,心情很糟糕。   “告诉我,你是谁?”欧阳明日不想回答这些废话,这女子的脉象并没有内力,但她却能震碎自己的金线,让他冥思苦想好久。   月莎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尘,要不是看他身上有功德早就一脚把他踹晕。这人什么毛病,想问话就好好问非要用这种手段对付一个淑女…   “关你屁事。”再次震碎他的金线,只是没想到他又拿出一团,两人你来我往…   “公子,你是批发金线的吗?”月莎服了,为了不伤害凡人她干脆认输…   “你说了就放你走。”   “你请我去一品阁吃饭,你想听什么我都说可以了吧?”   ——————   “公子,我都说完了,菜也吃光了。以后咱是不是两不相欠,老死不相往来……” 月莎今天被人查户口了,大大小小被逼说一堆,天下果然没有免费的午餐。   “月莎小姐真有趣,我不想放你走怎么办?”欧阳明日觉得自己的三观被震碎了,没有内力却能次次损坏金线,与他过招更像逗着他,这样的人为何江湖中没有听过。   “那你养我,要给我买好吃的买小裙子买亮晶晶的首饰。” 月莎正愁着赚钱,这金大腿就倒贴上来了,真是太幸运了。   欧阳明日顿时沉默了,他只是想调皮下,这位姑娘居然当真了。   师傅说的对,祸从口出。   月莎现在是欧阳明日的保镖之一,天天跟着他到处玩。说错了,他治病救人,月莎在旁边玩。他杀人,月莎在旁边嗑瓜子。   月莎非常羡慕欧阳明日,往病人身上咻咻插了几针就好了然后进账三千白银…她好酸哦……   “公子真厉害!公子简直天下无双手到病除枯骨生肉醍醐济世………”   “说重点。”欧阳明日嘴角露出一丝微笑但很快就收回了。   “这个城的首饰铺我还没去逛过呢!”月莎拉着欧阳明日的手撒娇道。   “走吧。”欧阳明日已经习惯了。师傅说的对,女人就是个麻烦。   ————   “为何你总戴着面纱?”两人相处数月,欧阳明日一直没有看过月莎的真面目。若是脸上有疤痕自己也能帮忙治好。   “哦,我怕惹麻烦!哎长得太漂亮也是种错误…”   “其实,脑子这方面我也精通…” 今日.欧阳明日遭月莎一拳致死……大结局   ————   “唔,写什么我看不懂。”   “是一首诗。要不要我教你认字?”欧阳明日这些日子已经习惯月莎的陪伴,虽然她天天调皮捣蛋惹自己生气,但是若一时半会没看到她就会担心不已。   “有人来了。”欧阳明日手里攒着金线就要准备往门外扔。   嚯…一个长得挺漂亮的女侠走了进来。   欧阳明日放下了金线,看样子好像是认识的。   “月莎,你先出去吧。”   “赛华佗,今日想请你救人一命。”   ………   “我会按照你的要求奉上三千诊金。”   ……“救的人可是鬼见愁,条件当然不一样。”   “那你?”   “独拥佳人一夜。”   …………   上官燕愤怒离开…月莎站在自己卧室门前嗑瓜子,啧啧可怜的明日,爱而不得。 《雪花女神龙》欧阳明日 02   几天后,上官燕换了一袭粉裙前来。月莎意味深长的看了欧阳明日一眼,清了清嗓子。“那个,老板,我今晚出去玩玩哈明天一早就回来,再见。”   欧阳明日愣住了,心里有些异样情绪一闪即过。   他慢慢转动轮椅往卧室去,上官燕脱掉了衣裙躺在他的被窝里。他这次终于能得到上官燕了,但是为什么脑子里会想到月莎。他本该就此掀开被子,占有她……   欧阳明日坐在门口,迟迟未动。上官燕也不说话,闭着眼睛不敢睁开。   “反悔了?”上官燕听到他推开轮椅的声音。   “两个时辰后,换你一个活生生的鬼见愁。”   ————   “公子,我回来了。看我给你买什么好吃的。” 月莎良心发现,一早就去排队买了山药糕孝敬老板。   “跑慢点,小心摔了。” 欧阳明日一早就坐在窗边,时不时往门口一看。   欧阳明日打开油纸,脸色一沉,心中有股说不上的感觉。   “呐,给你补补!”月莎以为他昨晚做新郎了今天心情肯定不错,还很贴心的告诉他男人保养的小窍门,那可是超时空的秘诀。   “我昨晚没…”欧阳明日觉得很矛盾,想解释但是又觉得很奇怪,不解释总感觉会后悔。   “上官姑娘,我家爷不见客。”易山挡在门口。   “请代我向赛华佗道谢与辞行。”   月莎觉得很尴尬,毕竟欧阳明日这事做得不光彩,这位小姐一定颇有怨言,现在自己正坐在修罗场中间。   “咳…那个我先离开吧。你们慢慢聊。”一个站门口一个坐门内,对话还要靠易山传。幼稚…   “你留下,没什么不能听的。”欧阳明日连忙把月莎拉到他身侧。   “进来吧。”   上官燕又恢复了女侠装,还是一脸冷漠。   “你不等他醒过来?”   “请你不要告诉鬼见愁,是我送他来这里的。”   “你为了…难道你真的不愿意告诉他,是你救了他?” 欧阳明日下意思不想在月莎面前说起昨晚的事。   “我跟他是敌非友,日后必有生死一战。不该让恩怨纠缠。”   “我答应你。”   “多谢,司马长风就拜托你了。告辞!”   “一柱香之后鬼见愁才会醒来,姑娘何不趁这个时候一了牵挂。”   ………   “哎,真可怜。”月莎摇摇头,这复杂的三角恋,我爱你你爱他他不爱你。   “公子,你已经得到她的人迟早得到她的心。我看好你。”   欧阳明日从没这么词穷过,即使被上官燕憎恨他也不在乎,如今月莎的一句话就让他感到心里发涩。   之后的日子欧阳明日发现了,月莎虽然一如既往调皮可爱,只是她再也不会拉着自己的手撒娇,也不会帮忙推着轮椅,距离似乎越来越远。看到她眼里的防备,她刻意保持的距离,似乎都像在嘲笑他。   又一日,两人吃饭的时候不小心碰到手,月莎立马缩回去。欧阳明日顿时来气“月莎姑娘,你该走了,我和易山毕竟是两名男子,带着你行走江湖不方便。”   “好!这段时间多谢公子的照顾!”月莎可不想被他心上人误会,早就想离开,只是拿了他这么多东西有点不敢开口。   欧阳明日说完就后悔了,但他没想到月莎回答得这么干脆。一顿饭早早结束,他真的很后悔,想开口挽留有说不出口,看着她的背影越走越远……   欧阳明日在书房里坐着,脑子里想的都是这些日子两人的回忆,他的心乱了。   ———   月莎觉得自己很倒霉,连去两座城都被不认识的人追着。最后一问才知道赛华佗让人活捉一名黑袍带面纱女子… 欧阳明日难道后悔了,想要回那些首饰?   笑话,进了嘴里的东西还想让我吐出来?不可能!月莎放弃了自己精心设计的qq秀,换了一身翩翩公子装,取下面纱差点被自己帅哭了……   最危险的就是最安全的地方,月莎回到四方城买了个小别院。之后每天睡到自然醒,即使遇到欧阳明日,他也直视前方没有看月莎一眼。   不过马有失蹄足。“龙公子,我父亲邀请您去家中做客。”月莎最近被城主女儿欧阳盈盈缠住了,据她说是一见钟情。呸!就是见色起意……   “盈盈姑娘,在下家中已有妻妾,实在不方便。请您谅解。”   “龙公子,我不在意你的过去。只要能与在一起,哪怕为妾盈盈也愿意…” 月莎全身起了鸡皮疙瘩,周围被她带来的侍卫团团围住。   “盈盈姑娘,其实-我喜欢男人。”   “龙公子,今日由不得你…把人带回去!”   强抢民男啊!月莎连忙飞身跃起,为了不吓到人类,踩着水一路过河,直到看不见追击的人才敢从树上跳下来……   一路偷偷摸摸回家,门口果然有人守着。月莎轻轻摸了自己的脸,“哎,长得太美也是罪过。”   月莎正在考虑要怎么进去,一根熟悉的金线缠上腰间,等反应过来自己正坐在欧阳明日怀里,双手还下意识搂着他的脖子…   咳,月莎连忙放下手,想从他的怀里下去却被他更加用力的抱紧。难道欧阳明日男女通吃?   “公子,在下没有龙阳之好…”月莎很害怕,欧阳明日简直禽兽不如啊。   “月莎,别玩了。”欧阳明日看着怀里失而复得的姑娘,觉得自己的心都被填满了。   “你怎么?怎么—”月莎瞪大眼睛,自己的变身术可是一流,喉结也是变换根本看不出,手腕也没被他抓着把脉。   “月莎的体香倒是不容易隐藏,从你搬来那刻我就知道了。”最主要是刚刚听到月莎在自言自语,这么自恋的人肯定是月莎没错了。   “好吧你猜对了,可以放开我了吗,”月莎也懒得反驳,恢复女声,低着嗓子说话真难受。   欧阳明日不答,反而紧紧抱住她“不要再走了好不好,我错了。”   “我与她那晚并没有发生什么。”   “公子,你和上官燕搞什么我一点都不关心。”欧阳明日吃错药了?   “月莎,原谅我。自从你走后我才明白自己的心意。我不敢了,求求你不要离开我好不好…”   “如果…你介意我的腿…我会好好治疗…一定会找到办法…”   “我不会再做出对不起你的事……你信我好不好……”   “你想要什么我都能给你,求你了,留下来好不好?”   欧阳明日一想这些天来没有月莎的日子简直度日如年,月莎很懵,她第一次见人哭着告白,这人还哭得接不上气…在他怀里她都不敢动了。   “月莎,没有你我真的很痛苦……我不想再体会这种感觉了,求求你我不会对你做什么,只要你留下来陪我好不好?”   “我总不可能一辈子陪在你身边吧!我以后也会嫁—”考虑到他正伤心,还是不要说太多。啧啧,今天桃花真多,先是位女人又来位老朋友,我的魅力果然无人能挡,罪过罪过…   欧阳明日不说话,只是哭的更加激烈…   “好好好,你先放开我,我暂时不走可以了吧?”虽然不清楚这人是怎么喜欢自己的,但是有便宜不占是傻蛋。   “嗯,不骗我。”   “不骗你!” 《雪花女神龙》欧阳明日 完结   月莎换回女装,依旧带着面纱。她面无表情的坐在书房,这货现在除了睡觉,其余时间都要让她陪同,就算要上茅房,也要在门口等着…要不是他每次出诊的诊金都给月莎,她早跑了…   “可是无聊了?要不要去宝阁逛逛。”   “要!”   月莎满载而归,就连欧阳明日拉着她的手也不计较。易山全身挂满战利品,欧阳明日腿上也放满一堆。人形购物车 值得拥有。   ———   “阁下为何在我房间?”   “我是城主的贴身侍卫,奉城主旨意特来邀请你接受国师一职。”   ……   “我若不答应,想来也没有人可以强迫我。”   “月儿,坐在我旁边可好?我跟你说个故事。”   月莎立马蹭蹭的跑回房,拿这一堆零食与奶茶乖乖回来坐好,一脸期待的看着欧阳明日。快把你不开心的事说出来让我开心一下。   欧阳明日叹口气轻轻点了下月莎的额头“我出生时即患软骨奇症,欧阳飞鹰认为有子如此大损他的威严,命人弃之;我的母亲不舍,得知边疆有一神医,暗中托忠仆带着我前往寻医。在这二十几年中,尽得边疆老人真传。”   “…便决定下山看看这个无情的父亲。”   “你说,我该不该接受他的邀请?”   月莎觉得欧阳明日真是一个大圣人…“你如今功成名就,却不为自己而活,而是想去寻找抛弃你的人还想帮他,你可真是个好人呐!”   “月莎,你是不是在心里骂我了。”   欧阳明日无奈了,他对她总是没有脾气。   “你污蔑我。”月莎那小眼神委屈的不行。   欧阳明日看得眼热,掀起她的面纱趁她不注意立马亲下去,不理会她的挣扎。贪婪地攫取着属于她的气息,用力地探索过每一个角落。这一瞬间的悸动,使彼此忘记了周围的一切。   “你刚才没有拒绝我,你是我的了。”欧阳明日拿着膏药给月莎红肿的双唇轻轻抹开。   “只是接个吻而已,我又不吃亏。”月莎翻了个白眼,只是面纱已经被两人刚才的激吻蹭掉了,这表情反而让欧阳明日觉得更加可爱。   欧阳明日沉思片刻突然点了点头,立马压上去,吻着她开始上下其手…   月莎被他吻得来了兴致,一个高傲的男子变成一个小奶狗,她不禁搂上他的腰…   欧阳明日迷恋着她的一切,看她迷离的眼神激得他动作又凶又狠…   ………   “不要了,我困了。”   “你睡吧,我来就行…”   ——————   “娘子,我的身心都给你了。你不能抛下我。”   “那你可要好好赚钱养家。”月莎觉得这个场景好像手里少了一根烟。   “都听娘子的。”欧阳明日把自己埋在媳妇的怀中,不舍得起来。   “公子,城主派人来。”   欧阳明日沉默着没有回答易山。   “我不管你,不过我可不进宫。那个欧阳盈盈还想强迫我娶她,太可怕了……”想起那个恐龙女,月莎忍不住抱着自己发抖,一定要保护好自己的清白。   “好,你说不去就不去,等会陪我去见一位故人,我们再一起离开这里可好?”   “离开?要去哪?”这里确实玩腻了,首饰也不出新款,钱都没有地方花。   “去云城怎么样?听说那里是首饰之都—”   “好!你起开,我要穿衣服了……”   ——————   “公子,您又来了?”月莎看着这名带发修行的女居士与欧阳明日有五分相似。这样子她老妈都认不出他,也是厉害。   “此次是前来辞行,这位是我夫人…”   月莎特意摘了面纱向女居士行礼。   “阿弥陀佛…”   ………   “缘起缘灭…希望居士保重身体。”   欧阳明日最后看了母亲一眼。珍重   ————   两人带着易山坐着马车一路玩耍半年才到云城,这里游人如织,车马喧哗。两人在此定居,举办了个简单的婚礼。   欧阳对妻子十分溺爱,只是最近非常痛恨那些首饰阁,一个破手镯就卖几万两,导致自己的三不救都变成两不救了。现在根本就没有看不爽的人,通过前两个条件的都会救,自己要赚钱养家不能再这么任性下去了。   在月莎生下小女儿后,他的担子更加重了…女儿就是翻版的小月莎,母亲有的她也要…欧阳明日早早就开始培养大儿子欧阳允,现在两人一起赚钱才堪堪够用…甜蜜的负担…… 第十六章 《微微一笑很倾城》肖奈 01   这个世界很奇怪,每个人头上都昵称。月莎有些摸不着头脑……   不过这里实在太美好了,不管杀人还是杀妖都不扣功德,而且尸体还会掉钱和衣服。月莎每天到处找大怪打架,富得流油…光宝石就屯了一仓库!她从没这么快乐过…   “老三,你快看!那个就是最近刚出来的npc。”   资料   昵称:月莎   等级:????   技能:????   某天突然出现在在江湖之中。谁也不清楚此人的实力,她到底是谁?   “这个资料还不如不写,什么信息都没有。听说这个npc经常一招秒boss。”   “老三,你可是排行榜第一,要不去试试…”   一笑奈何,常年ko榜第一。此时也被好友说动了,为了保险起见,还是磕了几瓶状态药。   “记得给我加血叠buff。”说完,一笑奈何拨弄琴弦,向月莎丢了个大招听涛曲,对前方弹奏一曲魔音,对第一命中的敌人造成大量伤害,后续的敌人伤害减少,并附加浑噩状态。   见月莎没有反应,又丢了昏迷、魅惑等buff…   月莎正在专心采蘑菇,身后传来一阵琴声,一开始挺好听的可是这人弹了一会就换曲,一首都没弹完。   “大兄弟,你别弹了!太吵了!” 月莎忍不住叉腰对着他大吼,什么人啊?弹什么玩意乱七八糟吵死了。   “哈哈哈哈…老三你的一世英名毁了”   几个组队好友狂刷频道,疯狂嘲笑一笑奈何。   “不对劲,这个npc居然是智能形。”   一笑奈何没理会损友们,对月莎非常好奇。无视攻击还能谈话,官方是怎么做到的?技术这么超前。   他试图对着月莎按右键,一般来说都会弹出什么,比如攻击谈话…但是对她却没有反应。   一笑奈何在附近频道试了下“姑娘,你好。”看着自己头上出现了气泡框,觉得自己有点可笑。   “你好。”月莎点了点头,她已经见怪不怪了。这里的人说话时,头上都会出现文字,都没有什么秘密可藏。所以她很少说话。   一笑奈何看着屏幕发呆,回应了!她真的回应了!梦江湖实在太棒了!这是什么技术?他也想要啊!   “你跟我干什么!!”月莎快要气死了,早知道不回他话了。这人天天跟着她,赶也赶不走,还一直说话 ,月莎不理他,他就挡在她面前,非要回应他一句才肯罢休   “别生气,你喜欢首饰?我这里很多,都给你…”一笑奈何把自己的高级装饰品都拿出来,丢在地上让她选。   这人真无礼,东西居然丢到地上是什么意思?他在嘲讽谁?不过当月莎看到地上的首饰个个闪烁着光芒,一看就不是凡品,她弯腰低头了…看不起就看不起,没事!   虽然收了礼物,但是她还是很不开心!给了他一个白眼…“你已经没有利用价值了,识相的话就快滚!”   一笑奈何看到月莎举着小拳头威胁自己,心都快化了……这个npc实在太聪明了,是谁写的编程,他要拜他为师!   一笑奈何摸清了月莎的爱好,每天送这送那,成功的在月莎身边有了一席之地。   “月莎小姐,我们现在要去哪?”   月莎骑在小弟肩膀上嗑瓜子。这个小弟会送她亮晶晶吃饭也会主动结账,平时还能当坐骑。就是话太多了。   “去蝴蝶谷吧!你叫你的小弟送点好酒好菜过来。”   …………   人生啊,月莎躺在草地上感叹。一笑奈何打坐在旁给她弹琴。   莫扎他、愚公爬山、猴子酒 三人在远处偷看。“你说,老三图什么?也不去打怪升级,整天跟在这个npc后面。”   “你不懂,这叫战术!潜入敌方,探查敌情。”   “我怎么看有些奇怪,他们就像在谈恋爱似的。”   “哈哈哈,如果那样就太好了!以后我们就站在后面看三嫂打怪,你别说!还真行!”   “你做梦吧你,你还敢指示她帮你打boss? ”   …………   满天的星星,像黑夜里无数眨动的眼睛,像一颗颗光闪闪、亮晶晶的夜明珠。月莎正沉浸在欣赏景色中,天空突然飘出一段字:芦苇微微与真水无香感情破裂 从此缘尽 各不相干   怎么这么煞风景!!月莎忍不住发出一声咆哮!   一笑奈何一直坐在电脑屏幕面前盯着月莎,一举一动都瞒不过他的眼睛,看到她拟人的表情,他被逗笑了。但是心里觉得非常奇怪,据他所知,这样的技术水平现在根本做不到,打电话问了客服得到的答案也只是普通的村民。   有趣?一笑奈何心中的小宇宙爆发了,他一定要弄清楚到底怎么回事。   ———   今天街上有人举办婚礼,新郎接亲会扔红包,月莎一大早就拉着一笑奈何往那里赶去,还告诉他捡钱一定要快狠准!多拿几个今天的饭钱就有着落了!   “月莎,你是玩家吗?”一笑奈何感觉自己看透了她的本质,她肯定不是npc!每天无所事事,一招秒敌,说话也非常人性化!一定是官方潜伏人员!   “玩家?什么意思?”   装…你还装?一笑奈何这些日子终是错付了。   “你到底是不是人?”这么多天的相处,即使有被骗的感觉,但是一笑奈何也打算原谅她,如果她真的是人的话自己也不会计较。   “你怎么知道我不是人!”月莎震惊,她根本没有表现出来,也没有变过原型!他怎么会知道?   “我告诉你,就算你知道我不是人,我也不怕你威胁!”这人怎么回事,莫名其妙。我不是人碍着你啦?   一笑奈何不知道该说什么,她到底是不是npc,他很难下结论。   “你知道我们在一个游戏里吗?这里不是现实世界。”一笑奈何觉得自己很蠢,居然说出这样的话。   “不是现实世界?那我那些亮晶晶…?那些小裙子?”月莎震惊了……她跪坐在地上捂着胸口…   “都不是真的,只是数据而已。”   月莎听完瘫倒在地…眼角流着泪,“告诉我,你是在骗我的对不对?”   不对劲,她到底是在演戏还是?如果是真的话?那这个npc是有了神志?那太魔幻了吧 一笑奈何坚决不肯相信。   “你…要不要来现实世界?这里的亮晶晶首饰更多更漂亮,你来的话我就送,保证比你收藏的那些还多!”一笑奈何试着抛去理智,专心和她打擂台。   月莎立马擦干眼泪坐起来,“你家在哪?”   一笑奈何报了地址,他倒要看看是什么人敢骗他。   “什么时候可以去?”月莎现在已经迫不及待了。   “现在就可以过来,我在家等你。” 《微微一笑很倾城》肖奈 02   肖奈打完这段字,正打算打电话把好友们叫过来…   月莎站在他面前,两人大眼瞪小眼。   !月莎感觉到冷风呼呼连忙低头一看!“啊—”她身上的衣服还有亮晶晶都不见了!   肖奈连忙反应过来拿起浴巾往她身上一裹,刚才真的吓死他了!!   一个全身赤裸的女人披着长到地的头发,要不是看到她那张绝美的脸蛋,他还以为是鬼!差点吓出声…   肖奈找出一套衣服让她换上,自己坐在电脑面前查看,那个npc不见了,连npc的房子都消失了。自己送的那些高级首饰也没有被系统还回来。怎么回事? 太魔幻了吧?   “奈何!你的裤子太大了穿上去一直掉!”   肖奈回头一看!差点流鼻血…月莎穿着他的白色衬衫,里面空无一物,“色狼!你看什么!”月莎连忙双手抱胸…   “咳…明天我给去给你买衣服。”肖奈现在很上头,他有些把持不住了,单身二十年第一次直视这种场面。   “你…我…那个…”   “说什么我没听清楚!还有,你叫我出来的,你以后要养我知道吗!你说的亮晶晶还有小裙子都要有!”月莎想到就生气,自己刚才裸着身子时就想回去,结果根本不行。   “好…但是以什么名义养你?” 肖奈看着这个女孩,他简直爱到不行,就算发脾气也这么可爱。每一处都长到自己的点上。   “你是我小弟,你都忘记了吗?小弟孝敬大哥是应该的。”月莎一点都不客气,抢过他的办公椅坐下,让他站在自己面前。   肖奈快被她逼疯了,她翘着二郎腿显得更加修长,那肌肤如果摸起来手感一定很好,他眯了眯眼睛…   “可是现实世界不需要打怪杀人,我不用月莎罩了…”肖奈一脸遗憾,就差没说你要自力更生了…   “什么!我不管!反正是你喊我出来的,你要负责!”笑话!现在没身份还没衣服,让她出去怎么可能?   “好,我会负责的!夫人,从今天起,请多指教!”肖奈开心极了,终于等到这句话,迫不及待答应了…   月莎被他搞得说不出话了,她哪句话说要做他夫人了?   “夫人,我抱你去休息。”肖奈不给她开口机会,一把抱起就往卧室去,手感果然比想象中好太多…   月莎躺在床上,她还是不懂人类的厚脸皮程度。他居然当着自己的面脱衣服?他是长得不错 但是没必要吧?这才第一天…   !!胸肌!腹肌!人鱼线!每看到一处月莎就瞪一次大眼…她这条小龙还是太年轻了,被压下的那一刻她在心里唾弃自己没有定力…   肖奈从小就按部就班,人生第一次这么出格。第一次见面就没忍住把她吃了,细细品味,把她翻来覆去啃了好几遍…直到她没了汁水才放过。   月莎从来就没有遇到过这么凶猛的老公,活生生把她做晕了……   “肖奈!”   月莎一早醒来看到自己身上的青青紫紫,就像被家暴似的,太丑了!她气得大喊!   “嗯?你叫我什么?”肖奈微笑的看着月莎,眼里有着赤裸裸的警告…   “老…老公…呜呜呜”月莎快哭了她怎么这么惨……昨晚被教育一顿不说,现在他还敢威胁她,果然!男人得到了就不珍惜   “夫人真乖!”肖奈满意的给她一个额头吻。   ————   肖奈动作非常快,给月莎办好身份证就拉着她去登记。肖奈的父母也惊呆,不过证都拿好了还能说什么。   肖奈现在读大三,和朋友们合作开了个工作室。   平时他去上学,月莎就在家里看看电视,帮他跑跑任务。这种2d画面真的太辣眼睛了,还是身临其境好玩。   “喂~”   “夫人,你在做什么呢?”他说话的声音磁性、温柔,像是重力的吸引,每分每秒都想向他的声音靠近。   “哦,我不想做任务了,这游戏一点都不好玩,打怪还打不死!”说到这,月莎就委屈,他这什么破战力,太菜了吧!一招都杀不死。   电话里穿来一阵笑声“好,那就不要玩了。我下午回去接你,带你去学校逛逛。”   “老三!你真的结婚了?”   “真的,下午就带我老婆见见你们。”   “不是吧,怎么一点征兆都没有?你们是怎么认识的。”   “一见钟情。”肖奈回想那时的场面还有些荡漾…   “那你们是闪婚啊!”   “遇到对的人,就要赶紧抓住。” 扯了证就跑不了。   ………   “卧槽……老三你这是什么运气?”   肖奈搂着夫人介绍校园的风景,不理会后面呆傻的三人组。   “老三,你等等我们…”   “今天带夫人来呢,一当然是因为我想你了,二呢是帮夫人宣示主权,告诉大家我呢已经名花有主了。” 夫人今天一袭白裙,和自己的白衬衫黑裤,看起来非常般配。肖奈看到她又撅起嘴忍不住亲亲这个小可爱。   “你真自恋,难不成你还很有行情?”   “那是当然,你该偷笑了,捡到为夫这么一个绝世大宝贝!”肖奈一脸自信。   “你也知道你是捡的,不值钱。”月莎被他逗笑了。   “老三你不道德,然后我们出来就是请我们吃狗粮吗?”   “走吧,我请你们去吃饭…”   ————   “爆!校草肖奈名花有主,两人疑似已领证。”   “两人佩戴同款对戒,女方亲切称呼肖教授‘爸爸’。”   A:图片呢?无图无真相?   B:我不信!楼主标题党   C:好奇女方是谁?难道是校花孟逸然?还是系花贝微微?   D:我刚才在路上碰到他们了!肖奈搂着的不是人啊!是仙女!我一个女的都看愣了…   ……   ……   楼主:别急,图片正在上传。   评论已经盖了好几百楼,众人都在屏幕前焦急的等待照片。   照片里是肖奈抱着女孩一脸宠溺,女孩笑的很开心。看起来特别甜。   gg:楼主没p图?怎么有人会长这样?   tt:她绝对不是我们学校的,不然校花就真成笑话了。   ii:肖奈配不上她,呜呜   uu:我刚才也看到他们了,真人比照片还好看!   …   …   肖奈:谢谢关心,我们已经领证了。 《微微一笑很倾城》肖奈 完结   “老三,三嫂每天在家不无聊吗?”如果小仙女能来工作室,那加班一天也不累啊。   “她现在怀孕了,无聊也得在家待着。我妈妈管着她。”   “!!老三!你禽兽啊!”这才几天,自从知道肖奈领了证到现在不到三个月…   “我们是合法的,怀孕不是很正常吗?”肖奈一本正经,甚至还觉得有点可惜,算算日子居然不是第一次怀的…   “老三,你才大三呀!” 肖奈脱单了几人还没有反应过来,现在又知道他要当爸爸了。酸了,实在太酸了,他简直是人生赢家啊。   肖奈现在想想还觉得不可思议,游戏人物跑到现实来。两人还结了婚有了孩子,这一切就跟做梦似的,想到这他还掐了掐自己。   “妈~我不想喝了…”月莎现在看到汤就反胃,再好喝也不能天天喝…   “不行,今天是鸽子汤,暖宫助孕的,一定要喝。你看你瘦的,妈一定好好给你补补!”   月莎无法拒绝只能端起碗闭眼一口干了。哎,真是甜蜜的负担。   ———   大床上有一堆价值不菲的亮晶晶,月莎一个个拿起来摸着,爱不释手。现在已经凌晨一点了,肖奈到现在还没回来。   玩了一会,某人终于良心发现了。穿上舒适的运动服开车出门!   “三嫂!你怎么来了?” 于半珊看到大肚子的三嫂这么晚还出来,心都颤了颤…   “他这几天怎么都加班到这么晚呀?”月莎坐在办公椅上嘟囔着。   郝眉端来一杯温水,几人围着月莎坐一圈。   “早上做了测试,优化效果没有达到预期啊。”   “你们说时间都这么紧张了,他做出来的东西跟之前有点差距那不是肯定的吗?”   “老三啊就是太追求完美了,结果现在又碰到了一KO,也是一个完美主义者。不达目的誓不罢休。这两人凑一块,我真是醉了!”   “KO?是谁?”月莎被限制出门,很少来公司,这会听到新名字很好奇。   于半珊和丘永候第一反应就是看着郝眉,眼神还打趣着。   郝眉也是藏不住情绪的人,立马羞红了脸…   “咳…那我在这等等吧,你们也别去喊他。” 月莎识趣的转移话题。   “现在宝宝七个月了吧!三嫂你不能再自己一个人出门了,老三等会肯定生气。”   “没事,我可不怕他!”   “宝宝现在会动吗?”   “会,刚才他还踢了我一脚。”   月莎打开运动服里穿着一件紧身T恤,拉开拉链,小肚子已经很大了,没一会宝宝就很给面子踢了一脚,脚形特别显眼。众人惊讶的叫出声,太神奇了。   肖奈被惊醒了,抬头就看到自己的小妻子正坐在那,心中一喜,连忙走出去。   “怎么来了?”肖奈快步走到月莎身边,“老三!你快看!宝宝又踢了!”   肖奈无奈的摸了摸月莎的肚子“不许调皮。”   “老三!你这是独裁啊!小宝宝咱不听你爸爸的话。”   “好了!快去工作吧!我带她回去了。”   “好吧好吧,路上小心,三嫂你要早点休息。”   “我今天都睡一天了,现在这么早回去睡不着。”月莎拉着肖奈的手撒娇。   “是吗?我问问。”肖奈蹲下把脸贴在月莎肚子。   “宝宝,爸爸带你和妈妈回去睡觉好不好?”   肖奈被宝宝一脚踹了,“你看!宝宝同意了!”   “放屁!你怎么不问宝宝要不要去玩!你这是无理取闹。”   “等你生完,我就带你去玩好不好?你乖点,还有几个月就轻松了。”肖奈抱着娇妻左右脚来回惦着轻轻摇晃。   ————   等宝宝一岁时,肖奈的致一科技也成功上市了。为了庆祝,肖奈携公司所有员工一同出游。   “哇塞,这里的空气好清新哪有木有?”   “这里的游泳池好大呀!”   “老三,什么时候发现这么好的地儿?”   “一不小心就发现了。”   月莎很无语,这个游泳池还装不下一个龙头,有些失望。   肖奈看着老婆换了一件连体泳衣,连忙制止!“不许穿成这样。”   “为什么!这件已经是最保守的了。”   “连我看了都要流鼻血了,你说合适吗?”   “淫者见淫…”月莎只能再披了件防晒衣。   “夫人,你在说什么?”肖奈抱着还在傻乎乎笑的儿子,虽然脸上很温柔,但是语气充满着威胁……   “我告诉你,我才不怕你呢。”儿子在这他还想威胁我?月莎不怕死的脱掉外套,还在他面前摆了一个又一个性感pose…   肖奈深呼吸了好几次,起身带着儿子出门了。   月莎可不管他那臭脾气,准备换上一件更好看的泳衣,这男人就是不能惯着,不然都不知道分寸了!   大红的的分体泳衣,把雪白的皮肤衬的更亮。月莎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前凸后翘非常好看,美滋滋地给自己一个飞吻。   “夫人,你还想穿这件出门?”肖奈倚在门那看了很久,夫人太调皮了,必须要好好教育一下。   “你怎么回来了?宝宝呢?”月莎正在想要擦哪个色号口红,没空理他。   “交给郝眉和ko了。”   “哦,你先去吧,我还没好呢。”   “不用了,我已经告诉他们我们今天不吃午饭了,晚餐再下去一起吃。”   月莎感觉有只猛兽在自己背后,一步一步走过来,她心跳极快,一动不敢动。   “我道歉…还来得及吗?”   肖奈用唇封上这张小嘴,用行动告诉她,你完蛋了! 第十七章 《何以笙箫默》何以琛 01   月莎托着行李箱走进C大,又要读书!好烦!   “学妹!你是哪个系的?我带你去报道。”月莎身后跟着一群热情的小哥哥,听着他们的夸赞,月莎觉得天也不是那么热嘛。   “美术系,谢谢学长。”她很给面子的笑了一下,小哥哥们被迷的尖叫起来…   赵默笙此时正拉着何以琛问名字,被惊呼声吸引了,何以琛见状趁机逃跑。   “老何,你跑哪去了!刚刚来了个大美人,你快替我安排新生,我要过去看看!”向恒急忙把一堆资料往何以琛身上怼……跟着人群跑过去凑热闹。   只是没一会向恒就一脸遗憾回来了。   “怎么啦?”看到向恒这幅表情何以琛非常好奇。   “挤不进去…”向恒很委屈。   “太夸张了吧!”又不是明星,怎么这么多人追逐。   “你是没见过,我刚才远远看了一眼,从来没见过这么漂亮的女孩子。”说到这,向恒还很生气,轻轻锤了何以琛   “都怪你!”   “你够了!等开学典礼不就能见到了。”何以琛不以为然。   月莎正在苦逼的站军姿,整整七天暴晒,又不是药材,有必要吗?   “咔嚓咔嚓…”月莎现在有个粉丝团了,走到哪都有人拍照,害她每次连打喷嚏都要注意形象,真是甜蜜的负担。为了让他们拍出更美的姿势,月莎总把笑容挂在脸上,太宠粉了!(屁,她就是自恋)   “看到没!全国最漂亮的校花!”向恒早已加入粉丝团,拿着一堆照片向何以琛显摆。   何以琛,只好接过照片仔细看,他也被向恒勾起了好奇心。 一张张翻过去,他甚至有点想加入粉丝团了!打住!   “怎么会有人长成这样?”他制止了心里的想法,现在学业最重要。   “看吧看吧,连你也受不了,月莎小姐姐赛高!”向恒抱着照片一脸满足。   “明天我要去参加小姐姐的入学典礼,你要不要去?”   “好吧,反正也没什么事。”   ——————   今天,你们正式成为光荣的c大人,c大也因此而增添了光彩。 ”校长在开学典礼上对新同学的到来表示热烈欢迎。   “那么,下面有请美术系新生代表王月莎发言。”   乳白色的瓜子脸上肌肤细致,柔媚的丹凤眼和樱桃小嘴勾勒出她完美的轮廓,标准的古典美人,她全身那股飘缈幽远的独特韵味,彷佛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子般,令人倾心爱慕却又不敢侵犯她。   “尊敬的学院领导、各位来宾,亲爱的老师,同学们大家上午好!”女孩的声音如泉水、涓涓细流、让人听了、在炎炎夏日里、一股甘冽的感觉。   “上午好!”大家很给力的给了回应。   “……最后,祝大家身体健康,学业有成!”   “哈!何以琛你也有今天。”向恒反应过来才发现身旁的高冷校草何以琛也看呆了。他觉得这件事以后可以笑话他很久。   “比照片好看。”何以琛没有生气,他确实看呆了,谁不喜欢看美好的风景呢?   “那是当然,你要不要加入粉丝团,我可以推荐你加入,现在已经没有名额了。”   “不用了。”何以琛还是觉得向恒太夸张了。没必要搞得跟追星似的。   月莎在台上一眼就看到那个男生,她差点喊出来。润玉,她的润玉。不过短发的样子没有那么帅了。   一下台她就赶紧跑开,找了个不起眼的角落等着那个人。   “喂!同学,你过来。” 向恒还想留下等月莎,何以琛只能一人先回宿舍,没想到走到一半还被叫住了。   “是你?”何以琛看着眼前的人有点不敢置信,她怎么会在这?   “你叫什么名字?” 月莎看到长得像自家老公的人肯定不会放过。一想到这张熟悉的脸和别人谈恋爱,那她肯定要气死!   “何以琛。” 离她很近,连她身上的香味都能闻到一丝,美色当前,何以琛此时也心跳加速,原来自己也是个俗人啊。   “你有没有女朋友?” 只要他说没有,月莎就打算立刻给他一个名份。   “没…”何以琛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好像知道她是什么想法,自己也有些期待。但是想到自己现在的情况,根本没资格。   “哦,那你以后就是我男朋友了。”月莎满意的点了点头!我的我的,还是我的!   何以琛愣住了,一时没有动作,什么情况?   月莎拿出一个小灵通输入自己的电话备注亲亲老婆。完美。   见他还是没反应,月莎有点等不及了要散会了人都要出来,一把拉过他亲了亲嘴角,把手机放到他手上。“我先走了,你记得给我打电话!”   何以琛…在原地站了半小时。直到铃声响起,才一路沉默着回宿舍。   “老何!你又去哪里了?粉丝团发照片,今天拍的你看看!”向恒拿出一叠照片摊开,还弄个相册一张张放进去。   何以琛看着照片的小人儿,又拿出手机看到里面的备注…他无奈的笑了笑。栽了啊……   “喂。这么久才给我打电话,我都要睡着了。”其实她还在玩游戏根本没想起新上任的男友,但是这会接到电话也不忘记先发制人。   “抱歉,让你久等了。”何以琛听到女孩的抱怨笑了笑,只不过他还没想到要和这个女友说什么。   “明天周末你有事吗?”   “没有。”何以琛看着计划表上的家教,准备明天请个假。   “好,明天八—唔九点!你来宿舍楼下等我。”   “宿舍楼下?” 何以琛突然回头看向恒。   “好,那你早点睡吧。”   “那你亲我一下。”   “怎么亲?”   “么么…”   “调皮,早点睡吧晚安,明天再说。”   “好吧 那明天要亲很多下!”   “快去睡。”   …………   何以琛打完电话脸还是很红,他看着还在迷恋照片的向恒有些心虚…算了,明天再说吧。 《何以笙箫默》何以琛 02   何以琛在女生宿舍楼下等人,引起了一阵小慌乱,同学们都找了个地方躲着打算看看校草在等谁。   等看到新任校花出来时…他们还在想不会的,然后—校花就扑倒校草怀里!天呐我失恋了……男同学和女同学都痛苦的捂着胸口。   月莎抱着男友,还不害羞的在他嘴角亲了亲。我的,这是我的!   何以琛虽然不清楚月莎为什么能做的这么自然,但是他还是很高兴的接受了。牵着她的手出校门。挂断了向恒第三个电话,他没想到事情传播速度能这么快。   “你想要去哪玩?”   “游乐园!”为了培养感情月莎也是拼了,去小孩子才去的地方。   游乐园不愧是感情升温最快的地方。刺激项目一玩,心跳加速时亲亲抱抱显得极其自然。结束了今天的行程后,两人在学校一隐蔽角落激情热吻,直到宵禁铃响起才依依不舍的分开。   “何以琛!你对得起我吗?你拱了我的小白菜…”向恒坐在宿舍门口等了半天,终于把人等回来了。看到何以琛微肿的双唇,他酸了。这人怎么这么好命…   “向恒…”何以琛欲言又止,现在好像说什么都不适合。   “算了!被你拱了也好,要是被其他人拱了那我肯定气死…”向恒自我安慰了一下,然后把自己的初恋相册送给何以琛了。   “再见…”向恒不舍的摸了摸相册,狠心扭头   戏真多,何以琛被他搞得很是无语。   今天何以琛玩的很开心,有女朋友的感觉还真的,挺好的。他有点想她了。   两人每天见面时间不多,何以琛每天晚上和周末都要打工,只能趁午休的时候在一起。即使这样,两人的感情还是迅速上升。月莎不粘人,他不在的话她自己就会找乐子。他在的话,月莎就像长在他身上似的,撒娇调皮,让他爱不释手。何以琛现在了解到自己的小女友性格,倒是让他松了口气。漂亮乖巧善解人意,他简直是最幸福的人。   “王月莎!”   一个穿着衬衫百褶裙的女孩穿着高跟鞋哒哒哒走过来。   “有什么事吗?” 这人看起来来者不善呀,月莎有些期待。   “我是你学姐许影,法学系三年级。”   “哦~和我男朋友一个系的。难道是以琛让你来找我?”   “你是不是很得意?” 许影很生气,自己看中三年的男人被她抢了。狐狸精!   “你有什么好得意的?你以为你赢的是什么了不起的东西吗?”   “我们法学院的高材生,不过是个穷鬼而已。连出国当交换生的生活费都付不起,只能把名额让给我。”   何以琛在许影找到月莎时就过来了,他听着许影对月莎说的话,他很害怕…   “别以为在学校搞得跟什么风云人物似的,等出了社会,不过是个一文不值的穷光蛋。”   “你就这么想让我和他分手吗?难道你…喜欢我?” 月莎觉得自己真相了,这人这么贬低她男朋友抬高她自己,可是她喜欢男的呀,妹子,我们不可以…   何以琛扶额,他就不该对自己的女朋友有什么期盼。   许影被她的回答噎了,她想开口骂她是怎么这么不要脸的……   “许影,请你离开。我和我女朋友的事不劳你费心了!”何以琛赶紧站出来,生怕小女友又误会下去。   “何以琛…”许影看着他们的背影,觉得自己有些可笑。   “小琛琛,那女的不会真的喜欢我吧?”月莎还很懵,这种告白还真另类。   “莎莎,以后跟她保持距离。”何以琛无奈了,还是不要解释让她继续误会下去好了。   “好吧,听你的。”月莎一秒恢复,立刻缠上何以琛亲亲抱抱。粘人的不行。   ——————   “以枚啊,你们下学期该搬去老校区去了吧。”   “对啊跟以琛的c大就隔了一条街。”   “真的,那太好了。那你们两兄妹就能一起吃饭读书了。”   …………   何以琛在火车站见到了朝思暮想的女朋友,他有些激动想过去抱抱她,但是身旁还有个何以枚,真是个麻烦。   月莎可不管他在纠结什么,跑过去就一把抱住,“两个月没见到你,人家好想你!”   何以琛的心也颤了颤,忍不住抱紧她“我也很想你。”   何以枚看着一名绝色女子与何以琛亲密相拥,她的脑子一片乱。她很难受,难受何以琛有了女朋友,难受自己根本比不上…   何以琛轻轻拉开女友,抓着她的手十指紧扣,才不紧不慢向她介绍“这是我妹妹,何以枚。”   “以枚,这是我女朋友王月莎。”   “你好。”月莎朝她点点头,两人身上没有亲缘线,她便不太想理这种无关紧要的人。   “走吧,我们先送以枚回学校。”   何以枚一路看着何以琛和他女朋友卿卿我我,如果不是有旁人在,他们就要亲上了吧。她觉得自己多年来的暗恋根本不堪一击……   她偷偷看着王月莎,却找不出一丝瑕疵。这样的人…是男人都不会放弃吧?   何以枚失魂落魄地回了宿舍。   月莎和何以琛没有回宿舍而是在外面住了一晚,距离让两人更想靠近对方。一进门,两人就开始热吻,一边走一边脱。何以琛此时只有一个念头,占有她。   这晚过后,何以琛就忍不住了,在外面租了房,月莎也搬进去了。两人小日子过得甜蜜又激情。 《何以笙箫默》何以琛 完结   “以枚妹妹,有什么事吗?”月莎今天接到何以枚的电话很疑惑,自从那次火车站见过面之后就没联系,难不成是要借钱?   “我跟以琛不是兄妹。”   ??不是要借钱吗?说这个干什么?   “以前我们两家是很要好的邻居,父母都姓何,所以就取了相似的名字。”   月莎一手撑着脸,忍住想要打哈欠的欲望,每次听人说故事就想睡。   “后来以琛的爸妈出了意外,我们家就收养了以琛。”   月莎点了点头示意她继续说。   “你没听明白吗?”以枚觉得她的反应很讽刺……好像是在嘲笑她。   “我跟以琛不是兄妹!我们没有任何血缘关系。”   “你继续说…”莫名其妙,讲故事不认真,还要给回应才继续说,真坏。   “以琛没有告诉你吗?” 何以枚心里很期盼,如果以琛真的没有告诉她,那是不是证明月莎只是外人。   月莎很诚实的摇了摇头。   “那你在他心里也不是那么重要。”何以枚很开心   “你…”月莎有点说不出口,拿起包里的镜子照了照,还是那么美呀?   何以枚不知道是该气何以琛还是气这个女人,领了证为什么不说非要等她放完话才说,她是在耍着自己?   何以琛和向恒合作开了个袁向何律师事务所。现在是创业初期非常忙碌,月莎也没打扰他。   月莎现在读大四,在一家美术馆实习。每天去一小时就行。其余时间都在到处买美食填充空间,忙得不得了。   每次何以琛打电话来催,才会赶回去。不然她能跑到隔壁镇继续逛。   “老婆,今天以枚约你出去了?” 两人躺在床上准备睡觉。以琛想起今天养父母的电话。   “是啊!” 月莎觉得人类真有趣,喜欢也不说就藏着,怪不得那么多虐恋情深。   “老婆,你怎么一点危机感都没有,你老公都被人惦记了。”何以琛忍不住委屈抱怨。   “唔,我觉得你才要有危机感,想翘你墙角的人多了去。”   “你干嘛?” 月莎感觉自己身上有个大手在游走。刚才他不是还说困吗?   “干。” 何以琛想起小妻子那个粉丝团就生气,天天拍照还签名。欠收拾   ……   等何以琛工作室稳定下来时,都过去三年了。两人到日本旅行结婚。现在事情都能放松了,两人也准备要孩子,何以琛非常享受造人过程,被他找借口拖拖拉拉好几个月才怀上。   他每月给养父母寄了赡养费就没回去,他们对何以琛的婚姻怨言很大,月莎也不愿意和他们来往,两家关系非常淡。   何年、何月这对龙凤胎出生以后,家里变得十分热闹。   两个宝宝非常缠人。何以琛一回家,两个宝宝就一人挂在一只脚上。   ————   赵默笙再一次见到照片里的那个帅哥时,他搂着一名绝色女子走在路上,两人说说笑笑特别开心。 她看了一会就转身离开了,虽然有点可惜但是她不遗憾。 第十八章 《无心法师》张显宗 01   赶了三天路,终于从深山老林走出来。   “又是民国时期呀?”月莎忙着换上旗袍嘟囔着。   文县是个富庶繁华的地方,新近建造起了火车站,上了火车就能直奔天津卫和北京城。   ………   “姑娘,您看这座三进的大院子跨院带后花园子还带家具,只要二十条小黄鱼。”中介忍着心中的恐惧,带着月莎逛完整座宅子。   “三条小黄鱼,不卖我就走了。”   “别介呀,卖卖卖!看您喜欢,我做个人情!这是房契您收好。”   “姑娘,您保重!”中介交易后就跑得飞快,那阵势好像被鬼追似的。   “哎,看来我还是吃亏了。” 早知道就说一条小黄鱼了…   月莎在门口时就看到宅子上弥漫着滔天怨气,刚才逛了一圈才净化完。   月莎侧坐在井边,看着里边躲在暗处的邪祟。她无心了解邪祟的由来,只见她微微张开口,呼出一团气,那气体飘落井底就开始燃烧,火势迅速蔓延。井水、邪祟,密室里的棺材被烧得一干二净……   “真弱…”连一声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   月莎在这座新宅子住下来以后就没出过门,外面正是军权交替时期非常混乱。每天玩玩单机游戏,吃吃喝喝消耗空间里的美食,日子也过的很快。   ————   “来人,去把这座宅子的主人喊出来。”顾玄武打下文县,第一眼就看中了这座豪华大气的古宅,买下来当住所正合适。   “大人,没人来开门呀?”   “这么嚣张?你们,跟我一起进去毙了他!格老子的。” 顾玄武随手点了一排兵,每人身上都背着一把步枪,气势汹汹地闯进去。   月莎坐在堂屋里喝着茶等客人,大门那么远她才懒得动。   顾玄武走进门,院里的景色让他越看越满意,手上给火枪上膛的动作也不停。一行人见堂屋门开着,个个举起步枪小心翼翼的靠近。   只见那屋里坐着一位绝色佳人,她秀美的娥眉淡淡的蹙着,在她细致的脸蛋上扫出浅浅的忧虑,让她原本美得出奇的容貌更添了一份我见犹怜的心动。   “姑姑姑姑娘…”顾玄武反应过来连忙摸了摸下巴生怕口水流出来。 随后气急败坏地转身斥责手下“快把枪放下!谁让你们拿枪的!你们都给我出去!”   张团长抬头深深地看了月莎一眼,便带着兵转身离开。   “坐吧。” 月莎见他这么个识趣的,倒是有些有遗憾。几个月没动,身子骨都散了。   “哎,谢谢。我叫顾玄武,请问姑娘您芳名?” 顾玄武见美女邀请,嗖地一下就坐上椅子,态度十分客气。   “月莎。”   “真是抱歉,我们是来找房主的。刚刚敲门没人开就进来了。” 顾玄武双手撑着脸看着月莎,目不转睛…   “找我有什么事?这宅子就我一人。”月莎喝了口茶漫不经心地回答着。   “我…我…没事,就是来看看,我现在是文县的司令,以后你要有什么事可以来找我。” 顾玄武看着面前美女的一举一动,他的心跳得飞快,就像上战场似的。话到嘴边就改口。   “谢谢,还有什么事吗?如果没有的话出门时帮我关好门。”   “哎,好。那我先走了,下次再来拜访!”   顾玄武哼着小曲心满意足的走出门,他的爱情来了!文县!真是个好地方……   张团长漫不经心地跟在顾玄武后面走着,盯着他的背影不知道在想什么,眼神越发凶狠。   —————   顾玄武在月莎宅子附近买下一座小洋房,安置好手下后便天天到月莎那献殷勤。张团长也自发跟着,只是每次都站在堂屋门口不曾进去。   顾玄武为人幽默搞笑,善于耍宝。常常逗得月莎开怀大笑,还会送上一堆亮晶晶,月莎很满意,也不介意他天天上门。   “张团长,怎么是你?顾玄武呢?”今日月莎照常坐在堂屋里等着亮晶晶,没想到顾玄武居然没有来。   “我现在是张司令。”张显宗没有解释,他不喜欢月莎嘴里说出那个名字。   …这才几天?顾玄武就下岗了?什么情况?月莎对这位顾司令还是有很深的感情,毕竟他送了那么多礼物。可惜了…   “那你来这…有什么事吗?” 月莎对这个张团长不熟悉,但是他每次看自己的眼神都充满着占有欲让她有些不爽。   “以后,我来陪你。”   “不—”   “你喜欢的那些东西我也会送给你。”   “好!”文县真是个好地方,每天都有好心人来送温暖。   “你一个人住在这不安全。我会派几个兵过来在大门守着。”张显宗不善于表达,他没有顾玄武那样有趣,只能在在别处下心思。   月莎眯起眼睛,把眼前这位张团长从头看到脚,仔仔细细看了一遍。非善非恶,长相倒是挺耐看的。   张显宗被她看得不自在,坐的直挺,身体越发僵硬。“月…月莎姑娘,我…带您出去逛逛吧。”   “不想去,脖子疼。”昨晚居然睡到落枕了,太丢脸了。   “我给你揉一揉。”张显宗说完就后悔,他太冲动了,可别吓到她了。   “嗯?你会吗?”有人能帮忙那更好,月莎一点也不害羞。   “会。”张显宗连忙坐近,一阵馨香传来,让他生出些醉意。   月莎背靠着他,撩开披散在肩上的长发,露出白皙的脖子。张显宗的手有茧子,冰冰凉凉的。   “嗯~再重一点。”这人按摩手法可真好,只是他好像不太敢用力。   月莎被他按的舒服,无意识叫出了声,让背后的张显宗非常难受,他内心不断告诉自己要专心…   “肩膀也帮我按一按!”   “好。” 《无心法师》张显宗 02   张显宗靠着他一流的按摩手法住进了月莎的宅子里。每天晚上帮她按摩,哄她睡觉后才回客房睡下。   “你看看喜不喜欢。我让人从京城带回来的。”   月莎打开盒子,里面是一朵用珊瑚与翡翠制成的牡丹发钗,非常漂亮,牡丹的每朵花瓣都是珊瑚制成,抖动的时候就好像真的花朵一样。叶子是由上等翡翠制成,所有的花瓣及叶子都是用非常细小的黄铜丝串起来的。   “真好看!你帮我戴上!” 他脾气好,体贴又温柔,做事还细心,又不求回报,月莎从来都没见过这种爱慕者。   “我漂亮吗?”月莎朝他抛了个媚眼。张显宗立马痴了,惹得月莎捧腹大笑。   “呆子!你坐过来。”   月莎看到他紧紧交握的双手,充满占有欲的眼神。只要自己没有松口他就忍着,也不抱怨。这样的男人真让人心疼。   张显宗听话的坐近,看着面无表情,呼吸声却出卖了他。   “抱。”月莎伸出双手。   张显宗愣愣的看着她,没动。   “不要吗?” 难是自己会错意了?月莎放下手时却被他一把抱住。   张显宗紧紧抱住她,贪婪地吻着她的发香,这是他心心念念的人儿。   “要亲一下吗?”月莎偷笑着看着他。抱一下就这么开心,那亲呢?   张显宗看着月莎的眼睛,他搂过她的肩,吻住她的唇。月莎只是肩头稍微抖动一下,旋即软绵绵地闭上眼睛,约有五六秒,他们悄无声息地对着嘴唇,初秋的阳光把她的眼睫毛投影在脸颊上,看上去微微发颤。   “我们成亲,可好?” 张显宗看着怀里的人儿,不敢乱动,生怕把她吓跑。   “是当夫人呢?还是姨太太?”   “再也不会有姨太太。” 张显宗想起顾玄武还是很恨!他为了礼金逼自己娶了好几房姨太太,这件事还是让月莎知道了。幸好前些日子就把那些女人送走了。   月莎伸出食指轻轻点了下他额头,“看你表现。”   “好!” 张显宗抱紧了怀中人,她说什么就是什么。   —————   无心法师是位异人,不知道自己从何处来,往何处去。流浪在无边无际的岁月长河中。   一名叫月牙的女孩子给了无心一个窝窝头,两人从此便绑在一块。   人高马大的黑影猛然刹在了院门内,一脚前一脚后,一手拿刀一手拿枪。对着月牙上下打量了几眼,他忽然出了声:“哎?你不是仙姑吗?”   月牙眨巴眨巴眼睛,也是十分意外:“哟,顾大人?”   顾玄武抽了抽鼻子,问道:“怎么满院子都是屁味?师父呢?”   月牙经过了一场惊魂,现在瞧顾大人都顺眼多了:“收拾妖精去了!”   顾玄武心里有了数,直通通的就往堂屋里走。月牙连忙回头看他:“顾大人,你来有事啊?”   顾玄武头也不回的进了屋:“他妈的打仗没打好,有人追我,我到你家躲躲。”   顾玄武的部下张显宗,把他打了个人仰马翻。顾玄武单枪匹马逃出文县战场,糊里糊涂的跑来了猪嘴镇,刚到镇子边就见了人家。他又累又饿,打算破门行凶抢些吃喝,不料院门大敞四开,他公然冲进去,迎面正是见到了月牙。   顾玄武在无心的房子里躲了两个月,直到张显宗派来搜查的官兵都撤回才敢出门。   顾玄武大喇喇的坐在无心对面,他脸也不洗牙也不刷,一挽袖子开口说道:“师父,你抬头看我一眼,我有正经事和你讲。”   顾大人本来终日自我感觉良好的嬉皮笑脸,此刻却是难得的正了脸色:“昨天我出去溜达了一圈,听说张显宗要办结婚了,官兵都回到文县了。”   “我告诉你,我有三箱金子,是前年在冯家屯挖墓挖出来的,能值多少钱我没算过,反正当初让我偷着藏到猪头山里了!现在你得帮我把金子运出来,我不让你白出力,肯定亏待不了你。你看你除了装神弄鬼之外也没别的本事,是,你是饿不死,可你也得顾着月牙不是?只要你乖乖帮了我,将来我从手指缝里给你漏下点金末子,都够你俩快快活活过完下半生了。”   此言一出,月牙登时就把青菜下进油锅里了。“嗤啦”一声大响过后,她稍稍痛快了些许,心想顾大人说话太气人了,明明有求于人,居然还敢大言不惭,好像自己两口子活不起了,全等着他手指缝里漏金末子呢!   月牙挥着铲子,把一锅菜炒得刀光剑影。而无心八风不动,彻底把眼睛闭上了:“为什么非要找我?”   顾大人在满屋油烟中咳嗽了一声,随即答道:“自从张显宗造了我的反,我就谁也信不过了。”   无心反问道:“谁也不信,就只信我?”   顾大人呼吸着混合了饭香的油烟,忽然生出了蓬勃的勇气,暗暗攥起两只大拳头,他对着门外说道:“算命的说我是一将功成万骨枯,老子还没出将入相呢,还没杀出成千上万的人命呢,哪能说完蛋就完蛋了?师父,你看着吧,老子将来要是真发达了,不管你到底是个什么东西,都少不了你的荣华富贵!所以————”   只听“咣”的一声,顾大人用他的大拳头一敲桌面,随即虎视眈眈的转向无心,一字一句的说道:“你得跟我上猪头山!” 《无心法师》张显宗 03   月莎知道张显宗是一个很温柔的人,但是!今天是洞房花烛夜,再这么磨蹭下去天都亮了!他还在那蜻蜓点水似的亲着,连衣服都不敢脱…   忍到最后,月莎翻身压住他,一把扯碎他的制服。不顾他呆愣的样子,直接进入正题……   不愧是当司令的人,这一晚月莎吃的很饱,足足睡去。张显宗抱着月莎,躺在床上没有睡意。他觉得自己的了,幸福得有些不真实。   婚后,张显宗一如既往的宠着月莎,有求必应,钱财早在婚前就交给月莎保管,一点也不敢私藏。   张显宗还是不敢主动,他看着月莎就很满足了,就算也会忍着。   月莎看他这样就喜欢欺负他,,他也只敢抱抱亲亲不敢有多余的动作。   “你为什么不主动点?难道你不喜欢我吗?”月莎看他都这样了还这么能忍,有些佩服。   “我最爱你了。我只是怕伤害到你。”张显宗连忙解释道。   “可是你主动点。”月莎抱着他的头,在他的眼睛上亲了好几下。   “好,我尽量。”   月莎期待的看着他,只见他把手然后…不动了?   她不可置信的看着张显宗,就这样?   月莎此时此刻很想爆粗口,她气得抽出张显宗的皮带把他双手绑在床头。床帐落下,衣服被一件件丢出来。月莎,在他身上留出一个又一个痕迹,他轻声,脸上隐忍的表情让月莎更加激动,一路吻着向下…   “解开你的手,你自己来好不好?”月莎在他耳边哄着,张显宗沉默片刻后终于点点头。   这晚,张显宗终于显出狼性,。月莎睡前他的脸蛋,“相公你真棒。”   张显宗事后就后悔了,他居然把妻子弄哭了。但是宝贝妻子居然说喜欢,他的眼神又亮起来了。   自从张显宗两人就更加恩爱,连聊天时候都是抱着,对视几秒就会忍不住旁人见了都起鸡皮疙瘩……   而另一边,顾玄武和无心找金子的时候又遇到邪祟,又费一段时间才把金子挖出来。   顾玄武带着无心夫妇三人坐上了去天津的火车。   顾玄武到天津是专为攀高枝来的,高枝目前在保定,他一时攀不上,索性专心致志的蛰伏在小四合院里。   张显宗重兵把守的文县也不太平,时常有野军来抢地盘,这几个月里就打了三场战,死伤数百。现在是民国初期,军阀混战抢地盘,不管去哪都一样。   睡到半夜看到妻子在干呕,把张显宗急得不行。大夫检查的时候,张显宗紧紧盯着大夫的表情,生怕大夫皱眉说什么不好听的话。   “恭喜大人,夫人这是喜脉,已有两月余。”   “赏。”   “听完大夫的诊断,张显宗松了一口气,原来是怀孕而已。…   过了一会儿,张显宗才反应过来。怀孕!?他要当父亲了? 他瞪大眼睛看着妻子的肚子。   “傻瓜!你快抱抱我。” 月莎见他又呆住了,心里柔软的不行,在他怀里感到十分安心。   “夫人,我一定会好好照顾你们的。”张显宗的眼眶有些红,他在心里暗暗发誓绝不让妻儿受到一点伤害。   新年将至,顾玄武心心念念盼望的老帅也终于从保定回了天津。   一辆汽车响着喇叭开了过来。紧急刹在了院门口,车门一开,里面探出了一张气喘吁吁的大胖脸:“顾兄弟,你来的正好,我来通知你一声,这几天去不成了,老帅家里出事啦!”   大帅府有妖物作祟,无心穿上白色道袍,在顾玄武和月牙的陪同下前往大帅府驱邪。   他一皱眉头,老帅立刻上前一步,陪着小心问道:“法师,如何了?”   无心垂下眼帘,并不看人:“府上有鬼。”   老帅立刻瞪圆了眼睛:“啊?”   无心继续说道:“女鬼,缠住了令郎,现在已经被我驱了出去。我在令郎脸上划了保命的血符,请老帅速把令郎移到阳气重的地方休养,一个月内不许洗脸。”   之后,在无心救活小少爷又消灭女鬼后,顾玄武摇身一变成为天津大帅身边的红人。沾了顾大人光的无牙夫妇也一起入住大帅府。   大年三十的夜里,张显宗抱着妻子在院里看烟花。大手还放在妻子的小孕肚上轻轻抚摸着,怕宝宝听到烟花声吓到了。   “回房吧,外面太冷了。”月莎撇嘴不满,出来都没五分钟。   张显宗最近也胆肥了,直接抱起妻子就往屋里走。安慰似的亲了亲她脸蛋。   两人躺在床上玩着switch,月莎的秘密很多张显宗早就发现了,但他不怕,他只求留在她身边,不管是妖是鬼他都不在乎。   张显宗的性格不适合当军阀,他现在认真守着这个小家,军权慢慢移交给部下,两人打算等孩子出后就到处走走,找个没有战争的地方住下。 《无心法师》张显宗 完结   自孩子出生以后,张显宗就更加不想当军阀了,每天都是部下催了又催才迈着不情愿的步伐去司令部。他心里全是娇妻与可爱的女儿。他不要上班!   顾玄武最近动作很大,带着人逼近文县。张显宗不想死,他现在有个幸福的家。他不愿意冒险,最后决定把兵权交给一名得力手下,让他带着兵离开文县。张显宗则带着妻儿搭上去北平的火车。   没了张显宗,顾玄武轻轻松松就拿下文县,他带着无心和月牙住进了他当初的司令部。司令部本来就是一处民宅,曾在炮火中受过损毁,修缮之后始终是不及先前体面。但顾玄武报仇似的非住此地不可,因为他当初就是从司令部里逃出去的。   占领北平的军阀非常强盛,军力兵力都是最强的。在这里,百姓们的生活不怎么受影响,街道房子都没有遭受过炮火的袭击,学校也照常开着。夫妻两对这里都很满意,买了一座小洋房在这里住下来了。   张显宗花钱不会大手大脚,看他这些年的存款就知道了。夫妻俩天天在家逗娃,出门逛街听听戏曲看看电影,小日子过得特别快乐。只是月莎出门还得化个妆,不然太引人注目。   张显宗现在每天嘴上都挂着笑容没有停过,女儿会甜甜的叫他爹爹,他的心都要萌化了,而妻子又怀上了,他都不知道自己怎么能这么幸福!   “小月儿,这是弟弟。”张显宗和女儿一起趴在摇篮旁看着正在熟睡的小宝宝。   “弟弟…弟弟…”小月儿学着爸爸喊小宝宝。   “弟弟在睡觉,我们去找妈妈吧。”张显宗看到儿子皱起了眉头,吓得赶紧抱起女儿跑。要是把儿子吵醒了,自己和女儿都会被骂。   …………   “夫人,我舍不得你。”张显宗已经19岁了,膝下子孙满堂,临走前拉着月莎的手舍不得分开。   “傻瓜,我会陪你一起走。”月莎擦掉他眼角的泪水,在最后的时光里,用法术将两人变回年轻的模样。   “我爱你。”张显宗抱着妻子,亲了亲她的发鬓。两人一起闭上了眼睛。   顾玄武的结局也不错,他当了大官,娶了好几位老婆姨娘,还有了两个儿子,寿终正寝。   无心送走年老而逝的月牙,陷入沉睡等待下次苏醒。 第十九章 《o记三he会》阿乐 01   20世纪5、50年代初的香江。是治安混乱、警匪勾结、警察贪污严重的旧时代。   1959年,阿豪和阿乐跟着蚊叔第一次进入九龙城寨。   里面真是五花八门,老鼠到处跑。狗肉、赌档、女支院什么都有。当年满清政府将九龙租借给y国人,说好了这是封疆烈土,要保留这个衙门。y国人当然不答应,当时的满清政府的官员又不积极争取,这里就变成了三不管地带。   连差人都很少进来,但是这里有地下秩序。谁最有势力就谁做主。   三人在吃狗肉火锅时,见到了九龙城寨势力最大的恶霸,肥宝。   肥宝行事嚣张,看到不爽的人就直接砍死,不过他也有怕的人,就是他的小姨子阿英。   阿豪得知阿英在赌场当荷官,就跑去见识一番。凭借他多年来的撩妹技术,成功在阿英面前留下了个好印象。   自那天起,阿豪和阿乐就留在城寨里。   月莎醒来时是在一间地下室里,身体的主人是被父母卖到这里。   身上的绳索在她醒来后就化为尘埃,镜子里的月莎满身狼狈,脸上也黑乎乎全是尘土。她很生气了……   阿乐和阿豪今日又去赌场打卡,出来的时候听到一阵尖叫…   有个女孩拿着根钢棍,来抓她的人被她一个个敲晕。那场面又凄惨又滑稽。   “快走吧,那是肥宝的‘货’ 她死定了还敢逃出来……”周围的人叹息着快步离开,但求不要惹祸上身。   “阿豪,我们救救她吧。”阿乐天生善良,那个女孩看着才十几岁,他抄起底下一条破桌脚就要往前冲…   “不能去…”阿豪死死抱住阿乐,将他拖走,他们惹不起肥宝。临走时看到肥宝带着一群手下,个个带着刀。   “一群废物,一个三八都打不过。臭biao子,今天就让人轮死你。”肥宝一来就踹着地上躺着的手下们。   “你运气很好,能见到我生气的样子。” 月莎扔掉铁棍捡起一把刀,今日怕是要见血了。   ………   不到一刻钟,街道变得鲜红。墙上、地板仿佛被献血冲洗过,躺着那些人都还有气,只是每个人都面目全非。肥宝的伤最重,身上中了七十二刀,刀刀不致命。   阿乐被阿豪拽走,他蹲坐在路边沉思着,阿豪在旁边抽着烟。   “她跑不掉。你去了也是送死。”   “如果你不拉我,也许还来得及…”   月莎全身滴着血走在空无一人的大街上。一个脚步一个血印,在路灯下显得十分惊悚。   “喂、那个女人居然出来了!”阿豪刚才看了一眼差点吓尿,披头散发像女鬼似的,要不是那身土味衣服他还认不出来。   阿乐抬头一看,也有点害怕,但是他还是快步走过去扶着月莎“没事。我带你回去。”   “好。”月莎看着这位好心人,他一把就背起她,没有嫌弃她没有害怕她。   阿乐把月莎送到他和阿豪租的房子里。然后就到处找药和纱布,一阵手忙脚乱。   “我没受伤,我想洗个澡。”   阿豪阿乐愣住了……刚才肥宝的阵势他们也看到了,她没受伤?   “长得这么丑你还捡,想插女人我给你钱嘛。”阿豪快郁闷死了,这女人不简单,要是一个不顺心他们两估计就完蛋了。   “你小声点…”他只是看她可怜,他救人时没想到那么多。   “我不管了!我去睡觉!你晚上就跟她睡。”阿豪走进自己的房里还反锁了。心想如果那女人真的把肥宝那群人宰了,那跟着她也不错。   月莎洗了三遍才把身子洗干净,看着镜子里完美无瑕的样子才松了口气。她就没这么屈辱过,这是什么破地方。她是来度假的不是来砍人闯社会的。   穿上那男的送来的白衬衫,又在外面包了一层浴巾才放心走出去。   阿乐看到眼前的女子直接从椅子上摔下来,那个满脸血污穿着破大褂的女子哪里去了?怎么变成这样?他在电视机里也看不到这种美貌的女人…   “给我吹头发。” 月莎直接躺在沙发上,把头发垂在扶手上。砍人还要数刀,她累了……   阿乐不敢说话,幸好阿豪回房间了,不然他真的怕阿豪色性大发被当场打死。   他摸着丝绸般顺滑的头发,小心翼翼的吹着,眼角不小心瞥到她的大长腿,鼻头一热居然流了血…   月莎接过吹风机偷笑着,吹头发也能流鼻血难道没见过女人?傻子一个。   “我…我睡沙发,你睡我房间吧我整理好了。” 阿乐鼻子塞着两条纸巾,看起来非常滑稽。 《o记三he会》阿乐 完结   “那女人呢?昨晚爽不爽?。” 阿豪一早醒来就看到阿乐坐在沙发上,茶几上还放着刚买回来的早茶。   “还在睡觉。” 阿乐一晚没睡,脑子里全是月莎从浴室出来的画面……硬了一晚上。   “怎么处理?今天送她走吗?”他们现在自己都养不起,阿乐还给她买这么多早餐。   “不,我今天就去找活。”   “找?找咩呀?现在生活艰难,失业率又高。在这里想发财,不是做bing就是做贼。”   “什么是兵什么是贼?”   “如果做贼呢就要像肥宝一样,穷凶极恶不择手段。如果做bing呢就要像谭刚探长一样腰间藏铁家中藏金。包倡庇赌,老豆老母都不放过。”   “打死我我也不做肥宝。”   “好男不当兵。”   “那最适合你不过了,你的外号叫大扑街。”   “你才扑街。”   “对,我们都扑街,大家一起去当差。”   扣扣扣…阿乐看早茶有些冷了,忐忑的敲着门“妹妹,起来吃早餐。”   “喂,有必要这样吗?一个八婆而已,这么客气干什么?”阿豪有些不满,这女人还要阿乐伺候,什么玩意?花五块钱去凤楼玩一玩不好吗?   “你闭嘴,不许这样说她。”阿乐连忙向阿豪使眼色,又在门口小声喊着月莎起来。   “你端进来。”月莎这一觉睡的不舒服,床太硬了,被子都是那个男人的味道。   阿乐听完连忙把早茶拿出来用盘子装好,无视阿豪的白眼,乐颠颠的敲门走进去还关上门,不让阿豪偷看。   阿豪一头雾水,有必要吗?   “妹妹…我买了菠萝包蛋挞还有奶茶。”阿乐在月莎面前非常乖巧,一点脏话也不敢说。   “我没有衣服穿,”月莎不懂客气是何物,靠着床头享受他送来的早餐,没有接过奶茶而是就着他的手喝着。   “哦……我等下出去帮你买。”阿乐一进来就遭受美颜冲击,都忘了自己身上有几分几毫,她说什么都答应。   “你安心住下,缺什么跟我说。”阿乐此时都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目不转睛看着她,眼皮子都不眨。   阿乐端着空盘子,一脸傻笑的走出来。   下午两人去差所面试,阿豪与面试官发生了口角被涮下来,阿乐倒是穿上制服成了一名巡逻差人。   阿豪不看好阿乐,阿乐为人忠忠直直又不肯受贿,迟早会被排斥。   阿豪终于在晚饭时候见到月莎,一向万花从中过的他也看得呆愣。整顿饭吃完一句话都没有说。阿乐倒是和月莎聊的很开心,什么豆子都往外抖…   他想起今天听到肥宝的消息,中了七十多刀也没死。他不敢轻举妄动,这女人是个狠角色。他同情的看着阿乐,阿乐还傻傻的朝他笑了笑…   肥宝没死,好在他小姨子镇住了场面,老大才没换人当。不知道月莎说什么,肥宝屁也不敢放更别提去找人报仇了。   ——   月莎摸着这条面料不太好的裙子,她不想穿,但是看到阿乐背心还有几个破洞,她说不出口。“好看吗。”   “好看,你穿什么都好看,我以后一定好好赚钱给你买更好的裙子。”   “傻子。” 看他一脸傻笑的样子,月莎心里一暖。   阿豪搭上阿英,拜了关公给肥宝磕了头。平时就在赌场帮忙看场子。   阿乐每天巡逻,照顾月莎的一日三餐,自己吃着咸菜白饭,给月莎买的都是好吃料多的叉烧饭。   月莎住了一个月,他也睡了一个月沙发,毫无怨言,每天能看到月莎就是他最幸福的事情。   阿豪多次劝说阿乐辞掉工作,一个月才几十块钱能干什么?他现在在赌场一个能赚好几千。   “我不要,她要是知道我在肥宝那工作,她会怎么想我?”   想到月莎,阿豪顿时没话说。他惹不起,肥宝身上全是疤痕,听说连根带蛋都被切掉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你还睡什么沙发,那么听她的话做咩呀? 当花瓶摆着看你就爽啦?”   这种女人只能看不能玩,阿乐就算傻子一样,一看就是在玩弄他,傻傻拎不清。   ————   阿豪为了巩固地位娶了肥宝的小姨子阿英。月莎一点儿都不想出门,这里的人十句话八句是脏话,街道上带刀出门的人比比皆是,没有秩序的社会,一眼望去全是黑暗。阿乐也不愿意月莎去参加婚礼,那里都是一群烂人乌烟瘴气。   阿乐的担心没有多余,婚礼当晚就出事了,肥宝喝多了对阿豪阿乐就是一顿贬低,被阿豪失手打死了。阿英当即让他们趁夜埋了尸体。   阿乐直到清晨才回家,也不忘买早餐。   “妹妹,我杀人了……” 阿乐坐在沙发上身体有些发抖,月莎也不想劝他行善积德,这个时代人命不值钱,若狠不起来被杀的就是自己。除非去国外,但是看着这个傻子,她有些舍不得。   阿乐在月莎的怀里,闻着她身上的香味,脑子一片空白,都忘了刚才的悲伤。他不敢动,生怕动了会被推开。   月莎坐在沙发扶手上抱着他,轻轻拍着他的背,就像哄小孩子一样。   “心情好点没?”   “没…没有勃起啊…我没有勃起。”   阿乐被月莎无情推开了   肥宝失踪之后,阿豪以为大家会很震惊。料不到,城寨是一个什么也很容易忘记的地方。没了肥宝,人们只希望早一点有个人能作主。他认为自己是最佳人选。但他知道,如果没有一个在警.界有势力的搭档,他是不够分量的。所以,他扶阿乐上位,给阿乐买了一个探长职位。   在当年,探长的职位其实只是沙展,但权力却比警.务署.长还要大。   阿豪和阿乐合作吃下整个九龙城寨,一人在明一人在暗。不过阿乐禁止人贩子,不允许有女孩被迫卖yin,这是他最后的底线。   阿乐当上探长后变了很多。他收起了善心,行事越发凶狠,赚得盆满钵满。买了座大洋房,给月莎的东西全是最好最贵的。   直到搬进新家,阿乐还和月莎没有什么进展,连亲吻都没有。   这天,阿乐下班回来正在给月莎按摩肩膀,说着他今天遇到的趣事。   “明天我们去登记结婚吧。”月莎打断他   “你可以再说一遍吗?”阿乐蹲在月莎面前,眼眶红红的。   “你要是没有听到就当我没说。”月莎笑着看他…   阿乐连忙抱起月莎,“我听到了,你不许反悔!”   阿乐在月莎房间门口坐了一晚上,一直看手表希望时间过的再快点。   两人办好手续,阿乐就急忙抱着月莎回车上,一路超速赶回家。   “这么急?”   “老婆,我已经忍了两年,你可怜可怜我吧……”阿乐一点大男子主义都没有,在老婆面前要多怂有多怂。   一到家他就迫不及待吻上去,等到床上时都脱的一干二净。他看着身下那洁白无瑕的胴体发红了眼……   婚后两人蜜里调油,阿乐现在就像他名字一样,整天都乐着。   阿乐对月莎保护的很好,不让她接触到一丝黑暗。甚至不让阿豪来家里。阿豪对此没话说,他也不敢去惹他老婆。   九龙城寨想发财的人很多,阿豪杀了一个又一个想要他地位的人,阿乐也被廉.政公.署查了好几次。   阿乐不想再搅这池浑水,他老婆怀孕了,他花了大价钱在新界买了差人署长职位准备安安份份过日子,夫妻俩搬出九城寨。   阿豪派人接了阿乐的职位,他不理解阿乐,为了家庭抛弃现在的地位。两人渐渐没了联系。   直到香江回归,阿豪的好日子一天过得不如一天,社会有了秩序,他也退下岗。结仇的人多了,一下台就被人捉了判无期。   阿乐退休在家陪老伴带孙子,日子过得十分幸福。 第二十章 《陈情令》孟瑶 01   “公子,您这是要碰瓷吗?”月莎刚落地就有个男人趴在她脚下…   孟瑶,其父为兰陵金氏家主金光善,花心好色,私生子女众多,人品极其恶劣;其母为云梦艺妓孟诗,长相清秀,饱读诗书,温柔有才华,非常痴情,却被金光善欺骗了一辈子。   自幼在青楼长大,从小备受凌辱,娼妓之子的身份带给他巨大伤害。母亲孟诗死后,为了完成母亲夙愿,独自前往兰陵认父,当天是金光善之子金子轩生辰也是他的生辰,金麟台为金子轩大肆庆祝,他却被父亲指使仆人一脚从高高的金麟台上踹下…   孟瑶从昏迷中醒来,他记得昏迷前自己正在往客栈的路上走…大通间、书桌、笔墨纸砚。丰满的插花、挂画…书卷气十足,又不失雅致。这里是哪里?他从没住过这么好的房间。   只听到吱的一声,有位女子从逆光中走进来,耀眼的光芒刺痛了他的眼睛。   “醒了?”   孟瑶慢慢睁开眼,眼前的女子身着淡雅青衣,身姿修长而柔韧,香肌玉肤,淡扫娥眉,一对剪水双瞳,顾盼流转间。   “在下孟瑶,多谢姑娘相救。” 孟瑶连忙跪坐行礼,他从未见过如此美丽的女子……仙气飘飘,看起来遥不可及。   “你倒在我脚下那刻,可把我吓死了。” 钱包都被你吓萎了…   “是孟瑶的错。姑娘的救命之恩,我定当涌泉相报。”   “你躺好!要是伤口又裂开了还要请大夫就麻烦了。” 你给我省点钱!!月莎搀扶着他躺下,又给他盖上被子。   孟瑶有些不知道所措,这是第一次有人向他释放善意,没有嫌弃他辱骂他。   “我叫月莎,你现在就好好休息,不要多想。”等你好了,本姑娘自然会把你压榨得干干净净……连本带息拿回来。   月莎初来乍到什么都不懂只能向他讨教,孟瑶口齿伶俐善于表达,能把他去过的地方说得绘声绘色,他养伤期间,两人交谈甚欢,连关系也拉近许多。   “天下五分,姑苏蓝氏,云梦江氏,清河聂氏,岐山温氏,兰陵金氏共治天下。”   “姑苏蓝氏有一位德高望重的老前辈蓝启仁,蓝家上一辈的能人十之八九是他一手带出来的。若想去那听学,就需要先拜入一个世家门下才能得到推荐。”   孟瑶低着头说着,他身份卑微没有实力,不能留在这给恩人添麻烦。   “闲着无事,你带我去姑苏蓝氏吧,我有办法让你入学。” 月莎很想见识下这个世界修仙大能的实力。   “月莎姑娘,您…您说的是真的吗?” 孟瑶有些不敢置信,恩人看起来就像养在深闺的千金…   “你不信我吗?我可是很厉害的。” 月莎戳了戳他腰间的软肉不满说道。   孟瑶被她的表情逗笑了。明明看起来清冷高贵,每次她一开口形象就会全变。   “孟瑶失礼了,我信您。”   孟瑶没想到去云深不知处的路上竟如此顺利,即便经过深山老林也不曾遇到邪祟。他从不相信运气,看恩人的眼光更加虔诚…   “……没有拜帖不能入内。”   两名蓝氏子弟在云深不知处结界守着,没有拜帖无法入内。   如此薄弱的结界,月莎觉得有些遗憾,抓起孟瑶直接飞身而入。   ——   “你就是姑苏蓝氏掌门人?”   蓝启仁既高且瘦,腰杆笔直,满脸黑山羊须。   “姑娘为何闯入我云深不知处?”蓝启仁看不透眼前女子的修为,应当不是其他世家的人。   “本想与你论道,可如今…” 金丹修为难道就是顶峰了吗?   “请姑娘赐教。”蓝启仁何曾受过这种委屈,他不是实力最强,但也算得上榜上有名。   “得罪了。”月莎无奈叹气,轻轻一抬手他变定了身无法动弹。实力悬殊,如何对打。   “姑娘,您…”蓝启仁说不出话了,世间居然有这样的大能?为何他从未听过。   孟瑶此时都快掩饰不住自己的表情,他真的走大运了!恩人实在太厉害了…   “请两位到茶室相谈。”   孟瑶替月莎取下帷幕,以冷静克制出名的姑苏蓝氏子弟们看了之后都大惊失色。蓝启仁倒是满意的点点头,天人之资气度非凡,是个正派之人。   “我叫月莎,这是我…好友,孟瑶孟公子。” 月莎牵着孟瑶的手一同坐下。   “此次前来还有个不情之请,就是让孟瑶参加今年的听学,不知道蓝先生可否愿意?”   “孟公子没有门派推荐不符合规定,若是月莎姑娘能…”   ………   谈到最后孟瑶入学,月莎被迫成为先生。…于是两人在云深不知处住下了, 《陈情令》孟瑶 02   蓝启仁手持一只卷轴进来,打开后滚了一地,拿着这只卷轴开始讲蓝家家规。在座少年个个听得脸色发青,孟瑶却听的极其认真。   “这么无聊的东西,他也能听得这么认真!”   魏婴魏无羡,云梦江氏子弟。虽然不是江姓,却是云梦江氏家主江枫眠的故人之子、首席弟子,且被视如己出。   忽然,前方蓝启仁把卷轴一摔,冷笑道:“刻在石壁上,没有人看。所以我才一条一条复述一次,看看还有谁借口不知道而犯禁。既然这样也有人心不在焉。那好,我便讲—”   蓝曦臣名涣,字曦臣,被尊称为泽芜君小声打断“叔父,时辰要到了。”   月莎走进兰室,一眼就在众人之间看到自己的小阿瑶,朝他眨了眨眼睛。   孟瑶看到月莎后心跳加速,两人对视孟瑶还来不及反应,身后扑腾几声倒下好几名弟子…   “咳,注意形象,都给我坐好!”蓝启仁早猜到会这样,还是太年轻了。   “这是月莎,月先生,负责教你们新知识。”蓝启仁坐到一旁旁听,把主座让给月莎。   金子轩的定力还算可以,第一眼是惊叹,第二眼则是怀疑眼前女子的实力。身为世家公子却从未听说过有这么一名人物。   看到学生们眼里的质疑,月莎并没有解释,右手漫不经心一挥。周围的场景瞬间转变,众人身处在一片桃林之中,蓝天白云,地上铺满了花瓣。拿起花瓣还能闻到一股花香…   在场的所有人无不惊叹,几个活泼的学生还在花海中打了滚。   “这是幻境?”蓝启仁有些犹豫问道,可一切看起来又那么真实。   “真真假假只在我一念之间。”月莎说出了句高深莫测的话。众人佩服不已。属实有些装b了…   “先生的道,我闻所未闻。能否解释一番?”   众学子也熄了玩闹之心,也都一一打坐在原地等先生赐教。   “我的道与你们不同,能教会你们的不多,各位还是不要有太大期望。” 她是妖仙,出生便有神力。人修这方面她也不太了解。   众人听完无不叹息,个个低头失望着…   “今日,就教你们最基本的腾云驾雾吧。花瓣这么厚,摔下来应该也没事……”   “最基本?”众口同时发出疑问。   ………   不愧修仙世家子弟,一点就通。第一次就能坚持飞行半个时辰…让月莎信心大增。   今天先生的小露身手让在场所有人都颠覆认知,无不敬佩。大家都期待下节课能教什么,兴奋不已。孟瑶作为月莎最亲密的人,被大家围成一团,相谈甚欢,场面十分热闹。   魏无羡下了课还很兴奋,拉着聂怀桑和江澄到云深后山练习,这比御剑飞行更容易,都不需要平衡感。   聂怀桑,清河聂氏宗主聂明玦的弟弟。性格懦弱、不求上进,但品味颇佳,喜画扇逗鸟   江澄,云梦江氏宗主江枫眠与其妻虞紫鸢之子。性情洒脱,意气风发。   乐极生悲,月先生的课一周只有一次。蓝启仁讲学内容冗长无比,偏偏还全部都要考默写。几代修真家族的变迁、势力范围划分、名士名言、家族谱系……听得时候如聆天书,默的时候卖身为奴。   一周的时间过得无比漫长,学子们终于盼到月先生,大家都双眼放光,害得月莎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你们可有想学的?”月莎一时想不到要教什么,符咒她可不会画。   众人一听连忙议论纷纷,一人一语,搜刮脑海中的传说之术,什么隐身术火球术变身术…应有尽有   “先生,彩衣镇一带有水祟作祟,可否请教您的除祟之法?”蓝启仁抬手示意大家安静。   “可。”   “……炎咒,最基本的举火之术,掐诀时要注意与旁人保持距离。”   上完课之后,大家各自组成小团体分别练习。某些学员则直接跑去后山利用新学来的法术烤鱼,属实没眼看…   “月先生,您怎么来了?”魏无羡是个自来熟,小跑到月莎身边,还拿着一支烤鱼往她面前一送。后面的江澄和聂怀桑都来不及阻止他…   “刚烤好的,您尝尝。”   月莎虽然看着高冷,内心却如同孩子般稚气。不客气的接过烤鱼就开始啃,还满意的点点头,魏无羡见状立马笑开怀。 江聂二人看得目瞪口呆,先生您的形象啊……   “虽然有点焦,但是味道不错”   “嘿嘿,今天是第一次尝试用炎咒烤出来的,不太熟练,下次肯定会更好吃。”   “哦~那我教你三昧真火吧,不知道味道能不能更好。”   ………   江聂两人已经麻木了,月先生与魏无羡简直臭味相投,两人兴趣爱好相同聊得热火朝天。颇有相见恨晚之意。   ————   蓝曦臣这次除水祟之行把众学员都带上,准备让他们实践一番。原以为只是水鬼作祟,不料遇到了水行渊。   “那就试试炎咒能不能祛除,大家分开站好。”   众人掐指念诀,湖面上顿时火光四溢,不到片刻,水行渊从水面一跃而出,炎火在它身上尽情燃烧,散发出一股恶臭,随即灰飞烟灭…   “就这样…结束了?”大家都不敢相信。   水行渊一旦养成,那便是整片水域都变成了一个怪物,极难除去。除非把水抽干,打捞干净所有沉水的人和物,暴晒河床三年五载。在这之前这几乎是不可能办到的事。不过,却有一个损人利己的法子可以解一时之忧、一方之患。那就是把它驱赶到别的河流和湖泊里,叫它去祸害别处。   蓝忘机问道:“近日有什么地方受过水行渊之扰?”   蓝曦臣指了指天。   他指的不是别的什么,正是太阳。魏无羡与江澄对视一眼,心中明了:“岐山温氏。”   仙门之中,大小世家,星罗棋布,数不胜数。然而在此之上,有一个绝对凌驾于它们的庞然大物,岐山温氏。   温氏以太阳为家纹,意喻“与日争辉,与日同寿”,仙府占地甚广,可比一城,名为不夜天,又称“不夜仙都”。据说城中无黑夜。说它是庞然大物,因为无论门生人数、力量、土地、仙器,其他家族都是望尘莫及,没有能与之抗衡者。不少修仙之人都以位居温氏客卿为无上荣耀。以温氏行事的风格,彩衣镇的水行渊,极有可能就是他们赶过来的。   虽然已知此地水祟根源,众人却反而默然了。若是温家人干的,无论怎么控诉谴责,也是于事无补的。首先他家不会承认,其次也不会有任何补偿。   一名门生不忿道:“他家把水行渊赶到这里来,可要害惨彩衣镇了。若是水行渊长大了,扩散到镇上的河道里,那么多人,就会天天都在一个怪物身上讨生活,这真是……”   “回去再议。” 《陈情令》孟瑶 03   蓝启仁听完蓝曦臣的猜疑,脸色一沉……后山冷泉。   “看来,他们是为了阴铁而来。”   “怪不得…我曾听魏无羡说过,岐山温氏门下温情时常去后山。” 蓝忘机担忧的看向哥哥…   “快去请月先生。”也许她能处理这个东西…   月莎随着蓝启仁一行人走到后山一个小水潭面前。看着水潭散发出来的阴气,此事不言而喻。   蓝启仁正要开口,被月莎制止了,只见她一抬手,潭里的水便消失得无影无踪,潭底出现了个山洞。一行人面面相觑,都一幅我早猜到的模样,跟着月莎走进山洞。   “姑苏蓝氏蓝启仁蓝涣蓝湛拜见蓝翼前辈。”   蓝翼,姑苏蓝氏立家先祖蓝安的孙女、姑苏蓝氏第三任家主和唯一一任女家主,姑苏蓝氏的秘技之一“弦杀术”的创始者,抱山散人的挚友。   传闻蓝翼早已死去多年,实际是当年她也曾犯下过错为了阴铁,后期为了压制阴铁不惜用了毕生的灵力。   这阴铁本是百年前国师薛重亥偶然间得到的一块天生地灵之物,是吸纳天地精华淬炼而成,可以说是仙门中的第一法器,只可惜薛重亥不知道什么原因,开始利用阴铁大度屠戮,利用阴铁吸食别人的灵识,最终激起公愤。   百年前被五大家族群起而灭之,这五大家族就是岐山温氏、姑苏蓝氏、清河聂氏、云梦江氏以及兰陵金氏。当时五大家族仙首杀了魔头薛重亥,面对如此厉害的阴铁,亦无法毁去更无法度化,一合计干脆将其断成碎块,分别镇压在灵脉充裕之地,并且毁去所有阴铁的相关史料记载,所以百年间已经很少有人知道阴铁的存在。   “这些年我灵力渐弱,已经压制不住它。”蓝翼拿出阴铁放飞空中   有趣,至阴之物在她面前居然没有消散,看来这便是此世界的神器。月莎伸手接住阴铁,拿起来仔细端详。   “您?您居然不受影响?”蓝翼见状大惊失色。蓝氏三人倒是对此习以为常。   “月先生,可有办法?”蓝启仁眼巴巴地看着月莎   月莎不答, 众人见她闭眼念咒,阴铁在她手中不停转动,不约而同屏息凝视。   “齐!”   不到一刻钟,其他阴铁居然一同飞来,合成一块。   蓝翼震惊得目瞪口呆,蓝启仁这些日子被颠覆三观习惯了感觉有些心累,自暴自弃的坐在台阶上,等月莎发话。   蓝涣兄弟对月先生迷之信任,没有任何表情,觉得这是意料之中。   “嗯?这怎么多出来一块?” 刚才他们不是说四块吗?算了   “你们想怎么处理?是渡化呢还是毁掉?” 月莎漫不经心的说着…   “毁掉!”蓝启仁连忙抢答。这个破玩意害死多少人,绝不能留在世上祸害。   “叔父,刚才阴铁飞来那阵势,怕是被其他世家发现了。”   蓝启仁一想到这个连忙闭了嘴,不能让姑苏蓝氏成为众矢之敌。   “那就等他们来了,再当场毁掉如何?”   “好!那就请月先生妥善保管此物。”蓝启仁高兴的跳起来,如此反差惹的众人失笑。   不到一天时间,各大世家都得到消息。姑苏蓝氏邀请三日后齐聚云深不知处。   “月先生,能给我们看看阴铁长什么样子吗?”月莎刚出门就被一群人团团围住,孟瑶连忙挡在前方。   “三日后大家便能一睹为快,不要着急。”   好说歹说终于劝退众人,孟瑶一脸担心的看着月莎“你怎么能做这么危险的事!”   “阿瑶不必担心,我自有打算。” 月莎第一次见孟瑶如此着急,倒有些新奇。   “月莎,你一定不能有事。”   “好啦我答应你,笑一个给爷看看。”月莎拉着他的手安慰道   “你总是这样!”孟瑶有些害羞,低着头嘟囔着。   ————   云深不知处齐聚万人,场面壮观。月莎一出场,大家都停止议论,可她却做出让人意想不到的事,阴铁被她出来往天上一抛,随即而来是一团火直接烧上,阴铁瞬间化为粉末被风吹散…根本不给世家宗主开口的机会……   “你怎么敢!”岐山温氏宗主温若寒跪坐在地上,郁闷得吐出一口血。   “呀,不好意思,是我动作太快了吗?” 月莎才反应过来,忘记给他们撕逼时间了……主要是他们一直看着她,她紧张呀。   魏无羡深知好友的性格,抱着孟瑶笑抽了,孟瑶也十分无奈。   “那么,今日到此为止,我先走了。”月莎大步离开,身后跟着一群学生们。不理会其他人哀怨的眼神。剩下的事交给蓝启仁去处理吧。   温氏没了阴铁,压制不住阴尸,没多久便死的死逃的逃,诺大的世家一下全散了。 剩下四大世家则收心过上安稳的日子。 《陈情令》孟瑶 完结   金光善得知孟瑶与月莎仙尊之间关系匪浅,便想把他认回进金家。   孟瑶听完后转身就走。   金光善虽然对孟瑶的态度不满,但也不敢轻举妄动。   “月莎,是我。”孟瑶此时心很乱,很想见一见她。   “进来吧。”   “怎么啦?愁眉苦脸的。” 月莎连忙拉着孟瑶坐下,准备好瓜子茶水,摆好姿势准备洗耳恭听。   …孟瑶纵使有千言万语此时也说不出口,她这副躺着看好戏的姿态是怎么做到如此自然?   怎么不说了?手里的瓜子有点不香了。   孟瑶深吸一口气,用平静的语言开始说起自己的身世…   “阿瑶,你已经很幸运了,有一个爱你的母亲。” 月莎擦去他眼角的泪水,轻声哄道。   “月莎会不会讨厌我…我毕竟是—”   “阿瑶!”   “你太在意别人的看法了,再这样下去你会迷失自己。”   “如果阿瑶变了,我可能就不会那么喜欢你了……”   “月莎,喜欢我?” 孟瑶一把抓住她的手,眼里有着满满的渴望,迫切的想要一个答案。   “每次想起阿瑶,心里都会感到很幸福。因为阿瑶在我面前总是那么温柔体贴。我最喜欢看阿瑶的笑脸,还有酒窝特别可爱。”   “阿瑶…何德何能…”   “阿瑶怎么这么爱哭?”看起来好像很好欺负的样子—月莎只是在心里想想没想到居然说出来了,禽兽不如啊你!人家那么伤心你还想歪了……   阿瑶被她这么一说,眼泪嘎然停止了。欺负?月莎想欺负他? 一时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月莎被他看得毛骨悚然……怪自己嘴瓢!“看什么看,再看就吃了你。”说着狠话仿佛能掩饰自己的心虚。   “月莎…想吃掉我?”孟瑶被她吓得不停打嗝,都忘记刚才在悲伤什么…   “不想被吃掉你就快走吧……”月莎实在不想和他讨论怎么吃这个话题,他还是个孩子呀。   孟瑶没有回答,只是一脸不可置信的看着她,也没有离开的想法。   “又来了,这是你自找,总是怀疑我的话。” 月莎直接公主抱把他扔在床上,放下床帐,设了结界一气呵成。   “可后悔?”月莎趴在他身上,擦去他眼角的泪水。那小可怜的模样让她红了眼,激的她想变回原型……   “不后悔,永远也不会后悔。”孟瑶控制不住自己的泪水,这么好的人,现在居然属于他,以前他连想都不敢想。   “后悔也来不及了,已经把你吃干抹净,你是我的了。” 月莎挑衅般在他白净的胸膛种下一个个小草莓   “唔…月莎,我是你的。”你也是我的,直到晚上,孟瑶现在感觉自己灵魂都要跑出来了,身体酸胀的不行。他不行了……连转头的力气都没有。   等他睡着后,月莎才起身帮他清理干净。给他输了点灵力,他皱起的眉头才渐渐放松下来。   孟瑶第二天醒来时看到怀里的月莎,脸色慢慢变红…他、他昨天居然…   月莎没睁眼,只是熟练的一把搂住他,轻轻拍打他的背。   他这是被当孩子哄了吗?孟瑶觉得有些可耻…但是他那亮晶晶的眼神是什么意思?   两人之间的暧昧瞒不过其他人,对于孟瑶大家只有一个想法,勇士!他绝对是勇士!居然征服了月先生… 看到月先生在孟瑶面前那小女人姿态,就算这时告诉他们要毁天灭地了估计也不会很惊讶。   孟瑶发现了,只要在月莎面前委屈或者流泪就会被她一顿“疼”爱,他迅速掌握这个窍门并加以利用。而月莎这个小变态看破不说破,她就喜欢这个调调…一个愿打一个愿挨,两人的生活充满激情,天天如胶似漆,粘粘糊糊的样子。   岐山温氏阴尸作祟,温若寒死于一薛姓少年之手。剩下的两个儿子不成气候压不住阴尸当场暴毙。孟瑶在这场除祟之行立了大功,他一人就消灭了一半之多的阴尸,让众人大开眼界。   孟瑶带着月莎告别姑苏蓝氏,两人在不夜天城住下,收留了一些品行好的温氏子弟,孟瑶信誓旦旦准备开宗立派。   不夜天城坐落在一座断头山上,从山脚下到山顶都是不夜天仙府的范围。山脚是外城,在此坐落的都是依附于岐山温氏的世家客卿,而炎阳殿则高高居于山顶,俯瞰众生。站在山下仰望,只见嶙峋的山上插满温氏暗红的旗帜,山上的黑色石头突兀而尖锐,火光隐隐,极为不详。   月莎对温若寒的眼光很不满,来到的第一天就开始“装修” 。黑红主调的地狱风格被活生生改成粉蓝的小城堡,她连石头都不放过直接变成白色…还在四周栽满了粉粉的樱花树,看起来充满童趣与浪漫。   “娘子,宗派名字要叫什么?”   “龙傲天!!”月莎觉得取这个名字的人一定很有才华,龙傲天就是她的理想!   “不如就叫樱谷月氏。”   “龙傲天…龙傲天…龙傲天…”   “那就这个吧,传令下去。”孟瑶不理会背后之人的碎碎念。   樱谷月氏第一年招学,四大世家的弟子几乎全来了,带来的束脩全是月莎最爱的亮晶晶,她收礼物的时候幸福得快要晕过去… 传出这个消息的人是孟瑶,他扶着月莎,才不至于让她瘫坐在地上,宗主您矜持一点…   温情温宁姐弟被孟瑶提拔重用。温宁性格胆怯经常一惊一乍,月莎最喜欢捉弄他,两人经常上演你追我逃的场面,最后都是孟瑶过来把月莎提走收拾一顿,温宁才能得以逃脱。   月莎不管事,除了每周一堂课。其他时间都在撒野,没了姑苏蓝氏的三千家规她简直要放飞自我。孟瑶天天对此头疼不行,打也打不得骂也骂不得,最后用了个下下策,夜夜笙歌搞出人命,她终于消停了   孟瑶以为这样就结束了?不,他错了。他没有想到一对儿子都继承了母亲的调皮捣蛋性格…   “爹爹,娘亲欺负我们。”两个小家伙和老母亲打水战输了,还傻乎乎的跑去告状…老母亲没来得及阻止。   孟瑶简直要气炸了,左右手各抓住一个小的,大的看到情况不对直接跑了。很好!晚上再收拾… 两只小的在爹爹手里不断挣扎求饶,孟瑶不为所动,丢进浴池涮洗一遍再捞出来沥水,关到静室抄家规。   大的直到深夜才敢偷偷回来,进卧室还蹑手蹑脚,孟瑶在她上床那刻就醒来一把压住。“娘子,这么晚回来又跑去哪里玩了?”   “唔,没有,我在藏经阁看书…不小心看到现在…”月莎有点怂,这只小奶狗自从当了爹,她的家庭地位变成最低,犯了错都要被他逼着背家规…能想到吗?就来这几年,家规数量都快赶上姑苏蓝氏了。其中一半都是针对月莎定制的。   “哦~那就请娘子告诉我是哪本书让你这么入迷?”   “我困了,明天再说,晚安。”月莎连忙亲亲他的嘴角,假装闭眼入睡。   孟瑶现在可不会惯着她,拉上床帐就开始今日份教训。他现在身经百战,敌人的敏感点一清二楚,房间里传出一阵阵娇媚的求饶声…在她最快乐的时候要求她背家规…   月莎看着孟瑶叹气,当初那个笑起来特别甜的纯情少年如今变成一只笑面虎,现在孟瑶微笑的看着她,她都能感觉到你完蛋了四个字… 呸,当初是谁说最喜欢阿瑶的小酒窝…   除了鸡飞狗跳的日常之外,一家四口也有温馨时候。一家人会在夕阳下散步赏花,孟瑶带孩子特别厉害,两个小家伙就算经常被爹爹揍也不记仇,最喜欢爹爹。常常和娘亲抢父亲的怀抱,孟瑶被夹在中间又幸福又无奈。 第二十一章 火鸟   “95号,加满。”   张世勋在加油站打工,见过的人很多。但第一次见到这么漂亮的女生也愣了一下。浅灰色墨镜盖住了那精致的脸,与灰色的眸子融为一体,镜框刻着点点花纹,小巧的鼻子,粉色的朱唇,无疑是夺人眼球的焦点。   月莎对他倒没有特别关注,抽出皮夹却看到现金不够,“刷卡。”   她将墨镜拉下来,露出一双眼睛看着他。   “你好?” 看到他呆愣的样子忍不住笑了一下。   “哦,好的。”张世勋回过神,瞬间脸很红。看女孩看到出神这还是第一次,有点羞愧。   他装作镇定走进办公室,余光却不自觉往那看。见她缓缓从黑色轿车上走下,洁白的身影与黑色轿车形成了格外鲜明的对比,微风徐徐,吹起那少女黑色发丝。   “一共是七万五千元,这是发票。”   “滴滴滴!!!” 一辆红色跑车疯狂按喇叭,车头直往两人方向冲过来。   “小心!”张世勋立马扑倒少女,在地上滚了两滚…   跑车越过他们直接撞进办公室里。世勋连忙从少女身上爬起来,扶着她起身。“你怎么样?”   “痛…”今天就不该穿裙子,手臂还有后背都划伤了,月莎吹着手上的伤口,为什么这么倒霉!心里都要呕死了。   少女手臂上的血痕有些刺眼,他小心翼翼地扶着她进员工休息室里。 “你在这里休息下,我去看看司机有没有事?”   “内~”   月莎拿着湿巾专心清理伤口时,外面传来一阵争吵声。她只好一瘸一拐的走出去。   “你受伤了吗?别担心!我给你付医药费好吧?”   那女司机抽出一张支票,却掉在地上。   “喂!”月莎气得喊住女司机,她也被撞了,也需要医药费。   “你怎么出来了?”世勋差点被这个女司机的无理取闹气疯了,但是看到女孩走出来就连忙过去扶着她。   “谢谢你。报警了吗?”月莎问道   “报警?我老爸和这家老板是朋友?你敢报警试试!”女司机咄咄逼人   “李智恩?”一个架着拐杖的男人走过来,女司机听到名字后就安静下来。   ………   两人坐在休息室里,男人蹲在地上小心翼翼地帮月莎上药。“不会留下疤痕的,你放心。” 男人说完还帮她吹了下伤口。   “我叫朴月莎,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张世勋。”   月莎处理好伤口后和女司机拿了五千万医药费,心满意足的离开。当然,开口五千万吓坏了在场所有人,她没解释,掏出一张律师的名片。h国律师很多,但是最厉害的只有一位。   第二次见到张世勋是在m国,要不是学校里的亚洲面孔太少了,她都不能认出他来。这男人实在太普通了,要是扔到人群中估计就找不到他了。   “张世勋?”月莎从记忆里努力搜索这人的名字。   张世勋没想到刚到学校就有人喊他的名字,回头一看—是那天的女孩,虽然半年没见,他却一直记着她的样子。   “你也在这里上学?” 两人找了个咖啡厅坐,这是他第一次和这种漂亮女孩聊天,心里有些紧张。   “嗯,一年级英语学。”h国的父母非常好面子,塞钱也要让她考上去…月莎哭丧着脸,考上去是简单,写作业才是痛苦。   “我是来读研的,看来以后要喊你学妹了。”   “读研?学长!”   世勋看到她这么激动的喊着他,觉得有些好笑。她有求于人的态度真是太明显了。“有什么事需要我帮忙吗?”   月莎本来打算聊会亲近下感情再提出要求,没想到他这么识趣。立即把包里的论文拿出来,“学长,你帮我改一改好吗?”   世勋看着她睁大眼睛露出可怜的小模样,笑了笑没说话。接过论文专心帮她修改。   从那以后,张世勋就被盯上了。每周末月莎都会跑到他的小出租屋里,假装看不懂他的眼色。反正他没开口拒绝。   “这次又没通过?”世勋很无奈,教了她这么久还是不长记性。但是看到她那委屈的脸,指责的话一时说不出来。   “欧巴?世勋欧巴~帮帮我~” 这人实在太厉害了,搞不懂怎么有人学习会这么好。认识他以后再也不用熬夜写作业了,空出来的时间都能去吃喝玩乐了。   “这是最后一次。”世勋憋着笑装作严肃的说道,“某?不行!”月莎立马抓住他的手摇晃。“我一写作业就掉头发还会吃不下睡不着,你不能这么残忍!”   “掉头发?吃不下?睡不着?”世勋低头看着她,每说一句她的小脸就委屈一分,可爱的让人想捏捏她的脸。心里这样想,他也确实这样做了。   两人靠的很近,眼神对视着。气氛一下子就变得暧昧起来,张世勋突然感觉周围的声音都消失了,眼里只剩下月莎一人,他没考虑就低下头吻上去…   结束了漫长的一吻后,月莎还回味了下,感觉挺不错的。   张世勋亲完之后就后悔了,他们不是同个世界的人。不应该在一起,他现在还一无所有。“我—   “你快帮我改作业!” 月莎可不允许他后悔,敢亲她是要付出代价的! 她将得寸进尺发挥到极致,躺在他的腿上就要来个美容觉。   ……张世勋愣了好久,他还能说什么?看着她熟睡的样子,给她盖好被子。   两人成为情侣后,没有很多时间在一起。男朋友的自尊心很强,不愿意接受任何帮助。假期都用来兼职打工,月莎非常高兴。比起男朋友,还是钱包更重要不是吗?更何况,再忙他也会抽出时间帮她完成作业,简直一举两得不要太棒了。   “对不起。” 世勋觉得很抱歉,约会时间接到电话要紧急翻译一篇论文。   “没事,你赚钱要紧。”月莎躺在他腿上玩着他的领带。   世勋心里一暖,女朋友贴心又乖巧。他在心里发誓以后一定让她过上好日子…… 月莎要是知道他这么会脑补还不开心死。   “醒了?”   月莎一觉醒来发现自己躺在床上,男朋友那张普通的脸在她眼前放大。不满的戳了戳他的小酒窝,“你工作做完了吗?”   “嗯,晚上都陪你。”世勋握住她调皮的手,放在嘴上亲了下。   其实月莎也没想到两人会在一起这么久,毕业典礼时看到他单膝下跪向自己求婚时她都吓傻了。但看到周围人的起哄,还有他忐忑不安的状况,月莎点头同意了。   三年恋爱,除了牵手亲吻之外从未越界。说实话,他算得上第一个让月莎没有食欲的男人…可能是她还没发现他的闪光点吧。   “为什么想在今天求婚呢?”月莎挽着他的手走在校园里的小路上。   “以后你不用做作业,是不是就不要我了?”世勋自嘲道。   “!!没…没有”她居然被看透了,震惊得瞪大了眼睛。   张世勋无奈的摇了摇头,自家女朋友就是这种性子,不早点抓紧怎么可以?   六年后,张世勋被邀请回国担任x社社长。夫妻俩带着一双儿女回国,让人感到意外的是,老板的儿媳就是当年开车撞倒二人的女司机。 第二十二章 《歌剧魅影》01   “女士们先生们,请大家注意了。这几周一直有我即将退休的传言。这是真的。现在请允许我为大家介绍人民歌剧院的两位新主人里查费明先生和吉利斯安卓先生。”这两位即将接任歌剧院经理的位置。   “他们一定很有钱。”演员们窃窃私语着。   “非常荣幸向大家介绍我们的新赞助人阿伊莎罗素小姐。”   众人随着视线看向那名小姐,一身华丽又奢侈的黑色礼服把她衬得神秘又高贵。看到容貌后大家都不自觉憋住呼吸,那是一张怎样的脸啊……她就像行走在人间的阿芙洛狄忒!   “真不敢相信,太意外了。”众人纷纷鼓掌欢迎。   “能资助闻名世界的人民歌剧影院是我的荣幸。”要不是父亲的多此一举,她现在应该在拍卖会里。说什么歌剧是心灵之声?瞎说!珠宝首饰才是她的灵魂挚爱。   “罗素小姐,这是卡洛塔朱迪仙莉夫人,蝉联五季的首席女高音。这是首席男高音乌巴多皮亚吉先生…” 这两位台柱子纷纷向阿伊莎弯腰行礼。   “很荣幸见到各位,那我就不打扰你们排练了晚上,我会来观看这场盛大的演出。”阿伊莎朝众人点头微笑,带着女仆保镖离开了。   “去拍卖会。”大街上的绅士们看到阿伊莎都愣直了眼,还有人掉下马车。阿伊莎没理会这些闹剧,命令车夫加速离开。   没人注意到,有个戴着银色面具,遮住了半边脸的男人,他看着窗户外呢喃道“阿伊莎罗素。”   在阿伊莎沉迷竞拍珠宝时,剧院发生了件小事,而这件事的开始将改变许多人的命运。   卡尔洛塔在为两位新领导献上一首当晚准备演出的Think of Me时,突然舞台天幕上掉下来的一块布景引起了骚乱,大家纷纷猜测是歌剧院的幽灵干的。卡尔洛塔耍起脾气不肯继续排练,并离场声称不再参加歌剧院的演出。   “先生们,祝你们好运。如果要找我,我应该在澳大利亚。”拉法叶庆幸自己已经卸职,向两位新上任经理告别。   “仙蒂夫人会回来,对吗?”费明先生对安卓先生问道。回应他的只有无可奈何的叹息。   这时,吉莉夫人拿出一封信,是歌剧魅影写的,信里写道他欢迎两位来到他的歌剧院。   “他的歌剧院?”两位新经理发出疑惑。   “要求您继续把五号包厢留给他,供他专用。还说他的薪水该发了。”吉利夫人念着信。   “薪水?”   “拉法叶每个月给他二万法郎。”   “二万法郎!!!”安卓先生惊吼道。   “罗素小姐现在是您的资助人,也许可以付多点。”   “夫人,本来我还指望今晚在伯爵小姐来临的时候发言呢。现在看起来没必要了,我们的主角不见了!”安卓气愤的撕碎信纸。   没有女高音也没有替补,剧院的人都乱成一团。正当众人焦急讨论的时候,吉莉夫人向大家推荐克里斯提娜。她现在是伴唱伴舞的一员。   “那个歌舞女郎?别傻了!”费明先生不以为然。   “她在跟一个很棒的老师学唱歌。”吉利夫人解释道。   费尔明问克里斯提娜是谁教会她唱歌,克里斯提娜却说不知道,于是大家抱着无可奈何的心态试听。   “小姐,从咏探调的开头唱起…”   克里斯提娜一脸忐忑的走进舞台中间,“think of me.think of me fondly…”   那歌声是那么的美妙,那么的婉转,那么的令人陶醉。   大家听完松了一口气,决定了她就是今晚的女主角。   “罗素小姐,我是夏尼劳尔。很高兴见到您。” 劳尔,夏尼子爵。有着一头金色飘逸的短发,身材高挑,面容清秀。   阿伊莎坐在观赏角度最佳的8号包厢。85世纪的剧院,四周布满精美壁画,浮雕装饰,暗黄的灯光下显得庄严又奢侈。阿伊莎专心听着女演员的空灵歌声,没有注意到五号包厢有双眼睛一直看着她。   在当晚的演出中,克里斯提娜的歌喉征服了所有人。毫无疑问,这一场非常成功的演出。   在场的观众都站起来为克里斯提娜热烈鼓掌,在阿伊莎身边坐着的夏尼子爵却迫不及待的下楼。“请允许我先离开,她是我小时候的好友。”   待观众陆续散场后,阿伊莎才带着女仆走向后台,她要给这些演员们送上鲜花祝贺。   “那是谁的声音?谁在里面?”夏尼在克里斯提娜的化妆室门口敲打着门,“克里斯提娜、克里斯提娜…”   “去帮他开门。”阿伊莎指挥道,身后的保镖一个个冲上去,没一会就把门撞开了。克里斯提娜一人傻傻的站在那。   “克里斯提娜,你没事吧?”夏尼第一个冲进去,着急得拉着她的手。   阿伊莎在外面就听到里面的男声,这会她环顾四周却没有看到那个男人。传说中的歌剧魅影?她很好奇,什么样的鬼怪能在她面前出现。   夏尼和克里斯提娜向阿伊莎告别,她敷衍的回应着,此时阿伊莎正专注的看着化妆室内的全身镜,那里有个小巧的机关,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密室?不知道有没有金银财宝?   “都出去,没有我的允许不许进来。”若是里面有什么鬼怪,阿伊莎自己能应付,还是让人知道还要善后就麻烦了。   “咔”一声,镜子后居然有个通道,阿伊莎一点都不怂,没有多想就往下走。这密室意外的大,随着旋转楼梯下去,一排排精致的烛台挂在墙壁上燃烧点亮,再往前走居然看到一个地下湖。   湖中屹立着许多稀奇古怪的雕像,恶魔蛇骷髅… 事情越来越有趣了不是吗?里面一定有什么大宝藏!阿伊莎兴致勃勃的坐上湖边的一条小船,眼看四周没人,她就舍弃船桨,让小船自动往前…   不到一刻钟,眼前出现一道铁门。不知道为什么阿伊莎心里想起了雪姨,傅文佩你开门啊!   “有人在里面吗?”出于礼貌,阿伊莎还是问了一句。   话语刚落,铁门打开后还有一道铁栅。随着铁栅滑开,水里涌出了好几个烛台架,一眼望去满屋子的蜡烛。走上阶梯,才发现这是一间卧室。做工精美的家具,就算这些摆的撩乱也不失优雅。   书桌前坐着一个戴面具的男人,他的眼神很复杂。“为什么来这里?”   “你不问问我是谁吗?”阿伊莎不客气的坐在床铺上,硬邦邦的椅子她拒绝!   “我知道你,阿伊莎罗素,剧院的赞助者。”男人的声音非常低沉,这就是传说中听了耳朵会怀孕?   “well,你是我每个月都要付两万法郎的歌剧魅影先生?”   “我很佩服你的胆量,你知道吗?来过这个地方的人都死了。”魅影站起来,一步一步靠近阿伊莎。   “oh?你可以试试。”阿伊莎身体往后倒,瘫在床上不动。这个年代要不是有漂亮的首饰,她早就不想待了。这里的人不爱洗澡又狂喷香水,街道上经常看到有人在随地大小便…   魅影想起第一次见到她时,他黑暗的世界仿佛照进一束光,不同于克里斯提娜,她就像神一般,让他不自觉把目光聚焦在她身上。而现在,她闯入了他的城堡,她没有害怕没有惊讶,这里对她而言好像很平常似的。   他站在床前看着阿伊莎睡在他的大床上,如鲜血染过的床单把她衬得更加白皙,她就像躺在玫瑰花丛中的精灵,金色的头发散落在周围…他没察觉到自己的呼吸不经意放慢,他贪婪的看着眼前这幅画面久久不语。 《歌剧魅影》02   阿伊莎没想到自己躺着躺着就睡着了,醒来发现自己在克里斯提娜的化妆室,头上还别着一朵玫瑰花。“再见。”阿伊莎对着空无一人的房间道别……   之后的日子里,阿伊莎每周还会去一次剧院,只是她不再去密室,那里没有宝藏不值得她费心。魅影是人类,这更让她失去了好奇心。在她眼里,魅影只是一个宅男而已……   魅影觉得一个伯爵之女都不害怕这个地下室,那么他的克里斯提娜也肯定不害怕。于是他用歌声引诱克里斯提娜来到他居住的地下湖心的屋内…   面对眼前的一切,克里斯提娜的好奇心驱使她壮胆趁魅影不备而摘下了魅影的面具。   “Damn you!你这好奇窥刺的潘多拉!你这个小恶魔,这就是你想看见的吗?”魅影非常愤怒的推倒克里斯提娜。   “诅咒你!你这满口谎言的狄莱拉!你这小毒蛇,如今你再也无法自由了!Damn you!诅咒你!” 魅影愤怒的推倒眼前的家具,背对着她大吼大叫。   克里斯提娜流着泪把面具还给魅影。   “走吧我们得回去了,剧院里的两个傻瓜经理会想你的。”   “把信拿给我。”阿伊莎刚到剧院就看到两位经理正对着两封信发愁,信封上的骷髅印章非常显眼。   “……我的薪资尚未支付…无人喜欢债台高筑,因此我的命令最好兑现。”   “他只是个不足为怕的无名小卒!他在扰乱我们的情况!无非是想敛财,多么可怕的神经病…竟想骗取大笔钱财!他显然是完全疯了……”两个经理喋喋不休说着。   “我来处理这件事,以后你们就不要管了。”想从她口袋里掏出这笔钱,那也要看他有没有这个本事。   “罗素小姐,我收到您的信,让我相当震怒的信!”卡尔洛塔小姐质问着阿伊莎。   “我怎么会给你写信呢?” 阿伊莎打开丝绸扇子轻轻扇动着。   “是不是有什么误会?”一群人向卡尔洛塔解释道   “你在人民歌剧院的日子屈指可数,克里斯提娜今晚将演唱你的角色,若你企图取代她的位子就准备大难临头吧。” 女仆向阿伊莎念着卡尔洛塔的信。   “这封信确实不是我写的,不过这封信说的也没错。你上次居然敢在没有替选的情况下辞演,以后你就不用再来了。对了,如果你不想得罪罗素伯爵,你应该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阿伊莎让手下把卡尔洛塔请出去,现在,她要去找魅影,这个狗男人跟她要钱就算了还要行使她的权利?   “魅影先生在这里可真自在呀?”阿伊莎一路步行又乘坐小船终于到了他的密室,十几斤的服饰让她微微出汗,这人却在这里悠闲地弹着钢琴唱着歌…气死人   “你是不是觉得我不会杀了你?”魅影的歌声忽然变得激昂充满杀意   “呵,这就是你对老板应该说的话吗?”谁给他的胆子?阿伊莎的手现在非常痒。   “你用我的名义给那么多人写信,要求我给你付薪水,还想杀了我?”阿伊莎一手捏住他的下巴,明明脸上还带着微笑,看起来却十分危险。   魅影生气了,他想甩开阿伊莎,没想到她的力气那么大。阿伊莎把他推倒在地上,坐在他身上,把他压的不能动弹。   “哦魅影先生,现在你还能杀了我吗?”阿伊莎伸出双手抓住他的脖子,慢慢缩紧着…   “你不是天使,你就是个恶魔!”   恶魔?阿伊莎第一次听到有人这样形容她“你可真有趣,我是恶魔?那你是什么?”   魅影一把扯下自己的面具,此时他就想着用恐怖的容貌吓退这个女人。这个世界对他这么不公平,仅仅是因为他长了一副令人可怕,连他的母亲都不忍正眼以对的面容。   他两眼深陷几乎看不到瞳孔,就像死人头骨上那两个大黑洞。他的皮肤紧紧包着骨头,不是苍白的,而是令人作呕的蜡黄。他的鼻子很小,从侧面几乎看不到。你可以想象一个没有鼻子的人有多么恐怖。   “确实让人吃惊,谁能想到你动人的声音下有这一副面貌。”   魅影没想到她居然是这种反应?只是轻微抬起眉角,他试图寻找她眼里的厌恶与嫌弃,她却笑了,就像鲜花盛开时那般耀眼。   阿伊莎确实没有见过这么丑陋的人类,面具真的是个好东西。她凑近魅影,鼻尖轻嗅他的气味,不是想象中的恶臭,反而有股淡淡的清香。   “…你不害怕吗?”魅影想起克里斯提娜害怕的眼神,他觉得很讽刺。   “你猜。” 阿伊莎一把拉起他,都忘记刚才两人还在争执什么。   “你该回去了。”魅影不知道自己该怎么面对她。   阿伊莎没理他,她累了,她要休息会。自顾自的躺在大床上,这床还挺香的,一个大男人还喷什么玫瑰味的香水…   “下次你要做什么先跟我说。我刚才把卡尔洛塔辞退了,克里斯提娜唱的不错,我允许她成为女主角。”对于歌剧的收入,阿伊莎还是很在意的。   魅影不知道该说什么,这是他脱下面具以来第一次被当正常人对待。天使,是真的存在吗?   “我跟你说话呢!”阿伊莎趴在床上看着他,语气有点撒娇似的   “知道了……我叫埃里克”魅影被她的眼神吸引住了,不知道自己在说些什么。   “干嘛又把面具戴上,我又不嫌弃你。”这人长得还挺抽象的,看久倒是感觉丑萌丑萌的。   “你在说一句我就…我就走了” 魅影想起自己被她压的死死不能动弹,连忙改了话。   阿伊莎趴在被窝里笑着,他真可爱呀。 《歌剧魅影》 完结   阿伊莎被管家从睡梦中喊醒,一群女仆围着她上妆打扮。今晚是埃里克写的新剧《哑仆》开演,她得去镇场子。   和贵族们寒暄几句后礼貌告别,阿伊莎走向自己的专属包厢被埃里克抓到五号包厢… “我的包厢比这里好太多了。” 阿伊莎不满道   “安静,要开始了。”   这种温馨的剧情对阿伊莎来说就是催眠曲,她直接倒在埃里克的肩膀上,睡得十分香甜…   埃里克用着复杂的眼神看着阿伊莎,想了片刻,把她放到自己的怀里,让她睡得舒服点,还用身上斗篷盖着她。   这是克里斯提娜正式出演的第一天,她演主角伯爵夫人。演员精湛的演技完美的女高音,优美的芭蕾舞让这部新剧赢得众人的鼓掌欢呼。   演出结束后,魅影看见克里斯提娜和夏尼往屋顶走去。他把怀里的人儿轻轻放下,走进暗道中…   在那里,魅影看到克里斯提娜向夏尼诉说了自己的遭遇,夏尼一面安慰她说这一切都是梦境,一面向克里斯提娜表示了埋藏已久的爱意,两人合唱了一曲All I Ask of You互表心意。   魅影愤怒了,原来他在克里斯提娜心里是如此不堪,杀人狂丑陋的恶魔…“我赐予你我的音乐,令你的歌声飞扬,如今你却是如何回报我…拒绝我,背叛我…”   “你会收到诅咒的!当你没有做到魅影对你要求的那一天时…”   当埃里克平静下来回到包厢,阿伊莎还躺在沙发上睡着,眼睑轻敛,安详的脸上透着一份恬静,金色的秀发散发着淡淡的清香,嘴角微微上扬,描画出一线弧度。他冰封的心似乎渐渐融化,克里斯提娜终是让他失望了,她和普通人一样在乎外貌财富地位。阿伊莎,她就像天使一样,不厌恶他甚至敢触碰他…   魅影很想把她抱回自己的床上,但是他不敢,这是最后一个向他释放善意的人。他绝对不会做出让她厌恶的事……   阿伊莎努力睁开眼睛,她就算是个死人也被埃里克的眼神看醒了。“结束了?”   “已经很晚了。”埃里克脱下自己的斗篷被她披上。   阿伊莎起身揉着发僵的身体,窗外下着大雪,没有路灯特别黑。“晚上我住这。”   安排好女仆保镖们,埃里克牵着阿伊莎回地下卧室。他心里有着说不出的喜悦,刚才听到她说要住下他简直不敢置信。   阿伊莎脱下沉重的裙装首饰,拆下头绳。她那一头金发,可以一直垂到脚踝子上,穿上埃里克的衬衫爬到被窝里发出一声感叹。这么冷的天盖被子烤火不要太舒服了……   埃里克坐在书桌前不敢动弹,他没想到阿伊莎能做到这么自然,他是个男人!!为什么她一点都不防备…   “你还在坐着干什么?你洗完澡才可以上来睡!”阿伊莎感受他哀怨的目光,这才想起那里还坐着一个人。   埃里克只能默默起身,找了个地方拉起屏风梳洗一番。然后才忐忑不安的上床。   “嘿,我不会对你做什么,不要这么害怕。”阿伊莎看到他侧躺在最旁边,恨不得离她远远的。   “阿伊莎,我是个男人!”埃里克不满的说道……   “so?”阿伊莎一点都不怂,甚至一把扔掉他的面具,睡觉还带什么面具,要是嗑到她怎么办。   “阿伊莎!”埃里克下意识遮住自己的脸,看着她那笑脸盈盈的脸庞,愤怒的话语一时说不出口。   看到他的脸,一种刺激又猎奇的感觉涌上心头,阿伊莎靠近他,在他唇上蜻蜓点水一吻。   埃里克愣住了,双手慢慢放下,把自己的样貌呈现在她面前。她穿着自己的衬衫,躺在自己的床上,还亲着他的唇…埃里克摸了摸她亲过的地方,看到她眼里狡猾得逞的光芒,埃里克抱住她,两人倒在床上用力的亲吻交缠着…   他的身材意外中的好,还有八块腹肌。阿伊莎爱不释手地摸着,没有注意到埃里克发红的眼眶。“阿伊莎…”   诡异又奢华的密室里,埃里克用他迷人的声音轻喘、不停地喊着她的名字,阿伊莎感受到双重快感,仿佛身处暴风雨里的小舟,激烈的摇晃着…   “my baby.my sweet.” 该死的埃里克!他不知道自己的声音多么迷人吗?还在她耳边这样诱惑着,阿伊莎拉下他的身子,用最激烈亲吻回应他…   两人玩到很晚,等阿伊莎睡醒都过了中午。埃里克在她醒来第一刻就走近,坐到床上搂着她。身体感觉很清爽,应该是他清理过了,阿伊莎放松的躺在他怀里。   “饿了吗?我刚才去拿了点牛奶和面包。”埃里克的声音比平常温柔许多,还是那么好听,阿伊莎很喜欢。   “不饿。”阿伊莎埋在他胸口撒娇。   埃里克发出轻笑,那声音让阿伊莎觉得自己要醉了。撑起身体又在他脸上啵啵啵好几下。   “阿伊莎,我爱你。”埃里克看着怀里的人儿,什么语言都表达不出他对她的爱意,她真的是最美好的天使了,他的专属天使。   “我们结婚吧。”这人的声音太好听,她真的一刻都受不了。   埃里克一晚没睡,他拥有了天使,他不想有人凯觎她。他想把她的翅膀打断永远囚禁在这里陪着他…她说结婚?埃里克从来都不敢想。   “怎么,你不愿意吗?”阿伊莎嘟起嘴,掐着他的脸颊。   “宝贝,这件事没有那么简单。”她的家族不会允许的。埃里克摸着自己的面具沉默着…   阿伊莎坐在他身上,不停得吻着他。“没有人敢阻止我的决定,我要你!”   埃里克的心思被她的亲呢状打散了,被她拉入欲望的漩涡中…到最后,埃里克都不知道自己答应了什么z   阿伊莎的动作很快,罗素伯爵和埃里克见面了,没人知道他们在里面聊什么。埃里克从书房走出来后紧紧的抱住自己的未来妻子,他不知道阿伊莎做了什么才让她父亲答应,他真的很感激,他要有家了……   现在埃里克和阿伊莎正是热恋期,如胶似漆,一言不合就开车。而夏尼和克里斯提娜的感情越来越深厚,已经秘密订婚了。虽然夏尼很希望公开这个秘密,但是克里斯提娜依然害怕魅影会知道后威胁他们的生活,要求夏尼继续保密,并把夏尼给的订婚戒指串在项链上,而不是戴在手上。夏尼虽然不是心甘情愿,但也无可奈何。   圣诞夜当晚,歌剧举办了一个化妆舞会,现场非常热闹,客人络绎不绝。   “化妆舞会,遮蔽的面孔成群结队。化妆舞会,遮住面容,世人绝不会发现你。化妆舞会,每张脸孔风貌各异其趣……”欢乐的音乐在剧院里响起,人们在场地上旋转舞动着…   阿伊莎挽着未婚夫埃里克的手进场,克里斯提娜一眼就认出了那是魅影本人,她吓得后退,他怎么敢出现在这里?   “我需要告诉你们一件事,以后剧院就由我的未婚夫埃里克全权负责。” 阿伊莎早就不想接这个摊子了,埃里克是这方面的天才,她只需坐在家中收钱就行。   “夏尼?罗素小姐和魅影?”克里斯提娜感觉自己的心好像空了一块,罗素小姐那样的身份那样的容貌为什么会看上这样一个男人…她不能理解   “什么魅影?他叫埃里克。”夏尼不知道克里斯提娜在说什么,她最近思绪都混乱了。   “夏尼,他就是魅影,我一眼就认出来了。”克里斯提娜紧紧抓住他的手。   “克里斯提娜,安静点,他是罗素小姐的未婚夫,不能乱说。”夏尼抱着她安慰道。就是他真的是魅影,他们也不能做什么。他只是子爵,罗素伯爵他们家惹不起。   埃里克看到人群中克里斯提娜正在用恐惧的目光注视着他,他轻笑一声,转身抱着自己的心爱之人跳起交际舞……   埃里克婚后接手了剧院,他开始培养了一批优秀的男高音女高音,不再执着克里斯提娜一人。克里斯提娜和夏尼完婚后也渐渐退出舞台,剧院里比她优秀的人越来越多,她的剧如今都排不上档。   阿伊莎每周末都会陪埃里克回剧院的地下密室住。埃里克非常疼爱妻子,每晚唱歌哄她睡觉,为她写出一部又一部浪漫的爱情歌剧。他知道妻子迷恋他的声音,经常以此诱惑她。他最喜欢看妻子为他着迷的神态,抱他亲他抚摸他…   埃里克最近非常烦恼,他和阿伊莎的一对双胞胎女儿长得非常漂亮可爱就像小天使。可是每天,阿伊莎都要和一对女儿吵架。三人都吵着要和埃里克一起挨着睡,谁也不退步。埃里克无奈的笑了笑,在妻子耳边小声说了几句话。阿伊莎听完才一脸不满的点点头。   埃里克哄睡两个女儿,小心翼翼的下床回房间。心爱的妻子在卧室里等很久了,小脸都气红了,埃里克无奈,又抱起这个大宝贝唱着歌哄着。   阿伊莎对自己的选择很满意,她再也不需要每月付出两万法郎巨款,在埃里克的经营下,她的财产都可以跟家族媲美。除了样貌其他都非常完美,他是一个好丈夫好父亲。 这辈子,两人从未争吵,和他在一起每一天都浪漫温馨。 第二十三章 《陆小凤传奇之大金鹏王》花满楼 01   鲜花满楼。花满楼对鲜花总是有种强烈的热爱,正如他热爱所有的生命一样。   黄昏时,他总是喜欢坐在窗前的夕阳下,轻抚着情人嘴唇般柔软的花瓣,领略着情人呼吸般美妙的花香。现在正是黄昏,夕阳温暖,暮风柔软。   小楼上和平而宁静,他独自坐在窗前,心里充满着感激,感激上天赐给他如此美妙的生命,让他能享受如此美妙的人生。   “站住,站住…抓住她—”   “让开!”大街上一群人正在追赶一个小姑娘。那小姑娘跑得飞快,推倒一个又一个行人,路边的摊位也她弄得一片狼藉。   月莎拿着新鲜出炉的肉包子正要咬一口时被这个小姑娘一把推倒,包子在地上滚了滚沾满灰尘…月莎气得一脚把她踹飞,小姑娘整个人趴在地上滑行好几米,脸上全是血…   追小姑娘的人走到月莎面前,没有道谢反而拔出手里的长刀挥向她。   “小心!”花满楼飞身跃下,将月莎拦在自己身后。扇子一转就接住男人的刀。   提刀的大汉瞪了他一眼,发现他只不过是个很斯文、很秀气的年轻人,立刻狞笑道:“你知道老子是谁?敢来管老子的闲事?”   花满楼的态度还是同样温和,道:“你是谁?”   大汉挺起了胸,道:“老子就是‘花刀太岁’崔一洞,老子给你一刀,你身上就多了一个洞!”   花满楼道:“抱歉得很,阁下这名字我从来也没有听说过,我身上也不必再增加别的洞了,无论大洞小洞我已都不想再要。”   崔一洞却已变了颜色,突然狂吼:“你不想要也得要!”   他反手抖起了一个刀花,刀光闪动间,他的刀已向花满楼的胸膛上直刺了过来。   花满楼身子连动都没有动,只动了两根手指。   他突然伸出手,用两根手指一夹,就夹住了崔一洞的刀。   这柄刀好像立刻就在他手指间生了根。   崔一洞用尽了全身力气,竟还是没法子把这柄刀拔出来。他的冷汗却已流了出来。   花满楼还是在微笑着,柔声道:“这柄刀你若是肯留在这里,我一定代你好好保管,我这里大门总是开着的,你随时都可以来拿。”   崔一洞满头冷汗,突然跺了跺脚,放开手里的刀,提起晕死在地上的小姑娘转身离开了。   “姑娘,你没事吧?” 花满楼寻找刚刚闻到的一丝香味,朝香味发源处问道。   “没事。”月莎觉得事情有阴谋,这些人撞到她还弄了个英雄救美。肯定是凯觎她的美貌!眼前这个人肯定有问题!!   “姑娘,若是受惊了,可以来我的小楼喝口茶休息下。”   果然有阴谋!!!我倒要看看你想做什么!月莎隔着帷帽有些看不清他的脸“那就多谢公子。”   “你是开花店的吗?”整楼都摆满各种各样的盆栽,一股花香扑面而来。月莎被他带到二楼,这里的视角很好,夕阳西下,金碧辉煌,街道上熙熙攘攘,阳台上的花开得鲜艳。   “种花只是在下的爱好,姑娘怎么会惹上那人?”花满楼准确无误的将茶倒入茶杯中。   “我怎么知道?难道你不认识他?”福尔摩斯·月莎正在揭开这个小白脸的嘴脸。   “姑娘您误会了,我并不认识他们,只是听到声响觉得姑娘有危险才下楼帮忙。”花满楼也不知刚才发生何事,光从声音里听不出来龙去脉。   “你没看到吗?” 装…你还装。二楼视线这么好,这人肯定是看好时机下楼。   “抱歉,我是个瞎子。”花满楼微笑着,他慢慢回答到。   月莎并不怎么相信眼前这人是瞎子,他能准确找到方向面对她,躲开摆放繁杂的花盆。思索片刻,月莎脱下帷帽,见他对自己的容貌没有表现出一丝惊讶,眼神里无光,这才相信。   “把手给我。”既然是瞎子,那就是个误会了。看来这人只是爱管闲事而已。   花满楼有些疑惑,但他也没问出来,乖乖把手伸给她。   月莎在他脉上一点便清楚了,中毒这么深。“你应该瞎了很久了吧。”   花满楼点点头“我七岁的时候就瞎了。”   “为什么不治,这毒应该很好解。”月莎说的十分轻巧,花满楼一向平和的脸此时也露出点情绪。   花满楼在心里打消自己的期望。他失明这么久了不该再心生期待,这样一个来历不明的姑娘却说能治,他实在不敢想。“其实做瞎子也没有什么不好,我虽然已看不见,却还是听得到,感觉得到,有时甚至比别人还能享受更多乐趣。”   他脸上带着种幸福而满足的光辉,慢慢地接着道:“你有没有听见过雪花飘落在屋顶上的声音?你能不能感觉到花蕾在春风里慢慢开放时那种美妙的生命力?你知不知道秋风中常常都带着种从远山上传来的木叶清香?”   她当然听得到闻得到了,她又不是人。月莎翻了个白眼。 不过这个小瞎子还真开朗,看着他这一身行头,月莎摸了摸快要空掉的荷包。   “我能治好你。你意欲如何?” 啧啧,他的扇坠居然是顶级的阳绿翡翠。   “那当然是再好不过,若能恢复光明,在下定为姑娘肝脑涂地做牛做马!” 若能身处光明谁又愿意活在黑暗。   “做牛做马倒是不用,这医药费呢……你心里有数就行。” 反正他要是敢抠门给少了,就让他再失明一次。   “是,在下花满楼,是江南花家第七子。家里有些余财定能让姑娘满意。”花满楼笑道。   “那么我现在就为你治疗,你可不要食言。”月莎将手覆盖在他的双眼上。   花满楼震惊了,他的眼睛请了许多神医都没有办法,她连药方都不开就直接开始“等等,姑姑姑姑—娘…”   “姑姑姑什么,睁开眼睛看看吧。”就这点小病,在她眼里根本不够看。别让她救死人就行。   花满楼迷茫的睁开眼睛,眼前坐着一位少女身着淡雅青衣,身姿修长,香肌玉肤,是他想象不出的美。   “我…看得到了?”花满楼不敢置信的到处走动,夕阳、行人、包子摊上蒸屉的白雾、阳台上的鲜花…   月莎找了个客房不客气的住进去,她可不想看一个男人在那哭哭啼啼…有什么事明天再说,睡觉! 《陆小凤传奇之大金鹏王》花满楼 02   “我的脸…我的脸。” 上官飞燕就是当日在街头乱窜的小姑娘,如今她正捧着自己的脸大哭大叫。   “那女人什么来头?我一定要杀了她不可!”   “查不到她的背景,不过她现在正住在花满楼的小楼里。”   上官飞燕的祖父是金鹏国皇族上官谨,由于她从小地位待遇不如堂姐上官丹凤公主,而产生嫉妒心理,祖父死后,她设计杀害丹凤公主并假扮成她,上次与崔一洞演的那场戏是想利用花满楼找到陆小凤,让陆小凤帮她夺取金鹏国的财富。   “姑娘,刚刚传来消息,柳余恨和萧秋雨找到陆小凤了。”   “知道了。你们退下吧。”上官飞燕看着脸上血肉模糊的伤口,心里暗暗发誓等拿到财宝后一定要把那个女的千刀万剐!   ———   “月姑娘…您看这些够吗?”花满楼一晚没睡,把自己的财产叮叮当当全部翻出来。地契银票金银首饰   月莎看到桌上这堆财宝,上面还有他的扇坠,看来这是他全部的财产了。   收了诊金,月莎拒绝花满楼的再三挽留,踏上她的购物之路……   说话太快容易闪舌头,她出门没两天就灰溜溜地回花满楼的小楼里。“我招谁惹谁了,一出门就被追杀。” 月莎一口气干了几杯茶,对花满楼气呼呼的说道。   花满楼道“月姑娘别担心,你就安心住下。我让我朋友帮你查查是怎么回事。”   “你的朋友?”看来花满楼是混社会的,很有经验。   说到他,花满楼脸上就不自觉放光“他姓陆,叫陆小凤。”   黄石镇   一个人正慢慢地从门外走了进来。   陆小凤看见过很多女人,有的很丑,也有的很美。但他却从未看见过这么美的女人。   她漆黑的头发披散在双肩,脸色却是苍白的,脸上一双漆黑的眸子也黑得发亮。   这种美已不是人世间的美,已显得超凡脱俗,显得不可思议。   她凝视着陆小凤,微笑着,忽然向陆小凤跪了下去,就像是青天上的一朵白云,忽然飘落在人间。   陆小凤再也没法子躺在床上了,他突然跳起来。   他的人像是忽然变成了一粒被强弓射出的弹子,忽然突破了帐顶,接着又“砰”的一声,撞破了屋顶。   月光从他撞开的洞里照下来,他的人却已不见了。   “花满楼,你居然会找我,真是稀奇呀!” 陆小凤收到信后就马不停蹄地赶来。   “陆小凤,原来你真的有四条眉毛。” 花满楼很高兴见到他,虽然他长得和想象中的不太一样。   “你你你你看得见了?”陆小凤好奇的在他眼前摆摆手。   “是的,我遇到了一位神医……这次找你来就是想请你帮忙。”花满楼把这几日的奇遇向陆小凤娓娓道来。   “花满楼的事就是我的事,好说! 神医呢?我想见见她。” 陆小凤一听神医是位姑娘就坐不住了。   “ 月姑娘在二楼,我们上去吧。”花满楼道。   呈现在陆小凤眼前的女人身段窈窕,侧卧在贵妃椅上,如墨般的黑发直泻腰际,眼眸冷冽的如同雪山上的一泓清泉,黛眉横翠,身上自有一股空灵冷傲的气质。   “怪哉!怪哉!” 陆小凤觉得前几天见过那个姑娘容貌已是巅峰,没想到一山还比一山高。江湖中什么时候出现这么多美女?他这么多年简直白混了!   花满楼把陆小凤介绍给月莎后,三人便坐在一起喝茶。   看陆小凤一直盯着月莎发愣,花满楼感觉有点不舒服。“咳…”   “哦!让月姑娘见笑了。”陆小凤意识到自己失礼了有些尴尬笑着喝了口茶。   “那天……所以追杀我的人应该就是崔一洞和那个小姑娘派来的。”月莎说起那天的来龙去脉还觉得很懵,也不知道这两人是在图什么。   “这两人的行为就像是个圈套,想要套中—”说到这,陆小凤想起前几天发生的事,把目光移向花满楼。 不怪他多想,事出反常必有妖。   花满楼一脸疑惑,“陆兄,这是为何?”   “前几日,有个长得漂亮而且派头奇大的姑娘找上我……”那女人一出现,柳余恨、萧秋雨、独孤方都悄悄走到墙角,神情都仿佛显得很恭敬。陆小凤回想那天的场景一脸严肃。   花满楼道:“像她这么样一个人,居然不惜跪下来求你,为的是什么事?”   “看来是一件很麻烦的事!”如果这事真的是因他而冲着花满楼去,那月姑娘就是被无辜牵连了。   “他们应该还会再来找你,不如就来个请君入瓮…” 一个肉包子引发的血案,月莎表示很委屈!   这几日,花陆两人带着月莎走遍大街小巷,逛遍金银首饰铺。两人对月莎的花钱速度大开眼界!花满楼付钱时倒是很爽快,连夜就找人快马加鞭回江南去银财…   就在三人准备打道回府时,突听得一种又可爱、又清越的声音,道:“大金鹏王陛下的丹凤公主,特来求见陆小凤陆公子。   说话的人正是那样子很乖,眼睛很大,穿着五彩衣的小女孩。   陆小凤道:“丹凤公主?”   小女孩用一双发亮的眼睛看着他,抿着嘴笑了:“是丹凤公主,不是小凤公主!”   陆小凤道:“她的人呢?”   小女孩又笑了笑,笑得真甜:“她生怕又把陆公子吓跑了,所以还留在外面!”   三人对视了一眼笑了笑,但都没说话。   小女孩睁着眼,微笑道:“现在她正在外面等着,却不知陆公子敢不敢见她。”   漆黑的车子,漆黑的马,黑得发亮。发亮的车马上,也缀满了五色缤纷的鲜花。   小女孩道:“我们的公主就在马车里等你,你带你的朋友们一起上去吧。”   花满楼一直挡在月莎面前,这些人来路不明,还是要小心为妙。   陆小凤道:“我不去”   小女孩又瞪起了眼睛,好像很吃惊,道:“你为什么不去?”   陆小凤道:“我为什么要跟着一个我从来也没有见过的人,到一个我从来也没有去过的地方去?”   小女孩瞪了瞪眼,道:“因为……因为我们会送很多很多金子给你!”   陆小凤笑了。   小女孩眼珠子转了转,悄悄道:“你不喜欢金子?车子里很安静,我们公主又是个很美的美人,这段路也很长,在路上说不定会发生很多事的!”   陆小凤道:“不答应。”   上官丹凤也就是上官飞燕所假扮的,她在马车里就看到那个让她毁容的女子,恨得咬牙切齿。如今这陆小凤还油盐不进…   “陆公子,我们真的有很重要的事需要您帮忙啊!”   丹凤公主收敛好情绪下了马车就给陆小凤跪下施礼,陆小凤见状连忙飞身上树。   “你遇到麻烦应该去拜庙里的菩萨,找我来干什么?”陆小凤很不满。   “花公子,陆公子,她就是那天那个小姑娘,只是她易容了。”月莎撩开帷帽,她绝对不是因为听到金子而好奇。   陆小凤和花满楼都震惊了,这女人到底在玩些什么阴谋诡计?怎么戏那么多?“你到底是何人?”   上官飞燕听到易容下意识察看面具边缘处,没想到自己会被看透,看月莎的眼神充满杀意“来人,把他们绑回去!”   话音刚落,柳余恨、萧秋雨和独孤方带着一群刺客从四面八方涌来。   陆小凤拖着柳萧独孤三人,花满楼护着月莎解决小喽喽。月莎被花满楼搂在怀里,还没能拒绝就被迫跟他一起飞来飞去的。上官飞燕趁花满楼对付刺客时执起剑就往月莎的方向刺去,花满楼意识到要挡住已经晚了,连忙转身推开月莎,用自己的肉身接下这招,等到鲜血飞溅出来后,才能看见他腹部上露出的一截剑尖。   月莎连忙抱住花满楼,拔出剑就砍下上官飞燕的五根手指。敌人见状架起丹凤公主转身就要走,她直接撒了一把迷药,在场的人除了月莎全都昏倒在地。 《陆小凤传奇之大金鹏王》花满楼 完结   花满楼醒来时看到熟悉的房间,见自己的伤口已经愈合了连疤痕都没有。穿上衣服急急忙忙跑出去。“月姑娘,原来你在这。” 看到月莎坐在小阳台,花满楼下意识松了口气。   “你这么快就醒了?陆小凤还还昏着呢!” 月莎笑道。   “月姑娘,你可知之后发生了何事?”花满楼想破头也没回忆出什么,那些人哪里去了,陆小凤和他怎么昏了。   “那些人被我送去官府了。以后不必担心。”涉及到王位和财宝,这些人怕是要吃不了兜着走。月莎到现在还不明白自己为何被追杀,难道是她踢的那一脚?那未免也太小气了吧!   “说起来我要感谢花公子,三番两次救了我。”月莎朝他wink了一下,看到他的脸立马变红了,忍不住捂着嘴笑起来。   花满楼连忙转身,听到月莎笑得更大声便后悔了,他什么时候变得如此害羞…“月姑娘,莫要笑我了……”   花满楼打开扇子不停扇风,想让身体的温度下降一点。   “花满楼,你被人打了吗?怎么脸这么红。”陆小凤一进门就看到他红光满面。   月莎笑到直打嗝。花满楼非常无奈,走过去在她背后轻轻的拍了拍。   陆小凤看着这两人的互动,分明就是郎有情妾有意。他忽然眯起了眼睛,嘴角上扬着。花满楼忙着给月莎拍嗝安慰,月莎对着花满楼撒娇,两人都没注意到陆小凤那奇奇怪怪的表情。   麻烦事已经解决了,陆小凤便向二人辞行,花满楼当晚位他准备上好的美酒丰盛的菜肴饯行。月莎的酒量很好,最后无奈的把花满楼和陆小凤一个个送回房。   在她正要熟睡时,门被打开了。陆小凤扛着一个人进来。月莎不动声色装睡着,直到门关上才睁眼。被窝躺着不着寸缕的花满楼,她有点哭笑不得。陆小凤真的太客气了。   月莎没碰他,给他盖好被子也睡觉了,她还是有原则的不想强迫一个醉酒的男人,万一人家醒来哭哭啼啼要她赔清白怎么办。   花满楼做了个光怪离奇的梦,梦到他手里有个桃子,那桃子又大又饱满一只手都拿不住,捏起来还非常柔软…   美梦被一阵呻.吟声打断了,花满楼睁开眼睛却看到眼前放大的娇颜,而他的手— 花满楼瞪大了双眼,保持姿势一动也不动,就像时间被暂停了一样。   “我…我— 月莎扭过头堵住他的嘴,都这么撩她了还我我我什么的。   花满楼被她的吻惊讶到了,但也只是停顿了一秒,他立刻翻身压上,将被子拉到头顶,一路往下亲吻着…房间里响起令人脸红心跳的声音。   陆小凤在房顶喝着酒,听到声响后满意的点了点头,挥挥衣袖跑了…   两个月后   陆小凤收到喜帖,带着忐忑的心来到婚宴上。花满楼看到他很高兴,连忙对他亲切关怀一番。陆小凤松了口气便笑道“恭喜花兄,祝你百年好合早生贵子啊。”   “多谢陆兄,今日我为你准备了许多陈年佳酿,不醉不归!”花满楼对陆小凤是又爱又恨,恨的是他这手段不光彩害自己被月莎取笑好久。   …………   “娘子,这样对陆兄是不是太…”花满楼吃完了肉才抱着月莎说起陆小凤。   “怎么,你心疼了吗?”月莎不以为然,那个美男可是重金聘来的。   “没有,我们休息吧。”花满楼连忙亲了亲娘子,抱着她幸福地睡去。陆兄,不是我不救。我已经尽力了……   陆小凤第二天醒来发现身旁睡了个美男子,吓得他一下子就萎了,连忙又摸又闻试图挽救自己的清白… 第二十四章 《教父》迈克柯里昂 01   阿伊莎是个混血犹太人,一位士兵在血流成河的孤岛上把她救出来,当时她全身脏污一身臭味,那士兵一点都没有嫌弃她,为她擦拭伤口上药包扎。   战争持续了一星期,两人在炮火连天的战场里惺惺相惜。他叫迈克柯里昂。   迈克从来没想到自己会做出这么不冷静的事,阿伊莎是他见过最特别的女人。那段日子充满着血腥绝望,是她一直陪着他渡过。即使她满身狼狈,腰板还是挺得直直的,从她不俗的气质就能看出她是位美人。但这不是他爱上她的理由,无论发生什么时候事她总有办法解决。他的情绪似乎被她掌控着,伤心难过绝望还是生气,她都能轻松应付并开导他……   阿伊莎其实很想离开这个破地方,但是那个男人每次都一脸担心的来找她生怕她挂了,冒着生命危险给她找水找食物。阿伊莎再三劝他离开,他也不肯,没办法只好待着陪他。有时候看他沮丧安慰一下,没想到这孩子居然把她搞去美国…现在她就坐在迈克的车里,东拼西凑找了一套正常点的衣服,用布包裹着脸部才敢见人,这一身乞丐服她都无语了。   “我在市内有套公寓,你别担心。”迈克看到她露出的一双碧绿眼睛眨巴眨巴的看着自己,心里一暖。亲了亲她的眼角。   阿伊莎在他的公寓里见到了浴缸兴奋的不得了,关上浴室门痛痛快快洗了个澡,鬼知道这具多久没碰水了。他居然还能面不改色亲下去,勇士啊!   在浴室忙活了半天,阿伊莎才敢看向镜中的人。黑发碧眼,是个充满异域风情的美女。刚才那身破衣服她宁愿全裸也不会再穿,围着浴巾就出去。   迈克一直都知道阿伊莎是个美人,但是他没想到她…这是人类想象不到的美貌,她是上帝精心打造的,身上的每一处都无可挑剔…… 迈克无法掩饰内心的激动,他搂着她,轻轻地吻她的嘴唇。她的嘴是甜蜜蜜的,他轻轻地把她推倒在床上。   两人在公寓里不分昼夜亲热着,直到该吃晚饭、该去看戏的时候才起来。迈克非常疼爱她,甚至为她弯腰穿鞋,为了洗衣做饭,毫无怨言。他已经打算过些日子就带她回家见父母准备结婚。   “baby,过几天我妹妹要结婚了,我的家人都很期待能见到你。”迈克抱着女友,爱不释手的抚摸着她光滑细腻的肌肤。   “会不会太快了,我们才认识两个月。”阿伊莎觉得这段日子过得太荒唐了。对迈克的了解还不够彻底。他实在太热情了!她快受不住了……   迈克将手掌覆盖在她的小肚子上面,“不快,这里可能有我们的小宝宝了。”   ———   迈克带着心爱的女友一脸幸福的走进婚礼现场。派对上人潮拥挤,乐队奏着欢乐的音乐,人们都在欢快的跳着舞…阿伊莎的到来引发了不小的轰动,迈克将阿伊莎揽入怀中,直到哥哥桑尼过来才成功脱离热情的群众们……   “桑尼,这是我的女友阿伊莎。”   “很高兴认识你。”桑尼拥抱阿伊莎给她一个贴面吻。随后还给了迈克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迈克没理会,拉着亲亲女友就去拿吃的,找了个隐蔽的地方坐着。   “柯里昂阁下,我很荣幸受邀参加你女儿的婚礼。愿他们早日生个男孩…” 阿伊莎看到不远处有个身形高大相貌凶狠的男子坐在一个小板凳上小声念着卡片上祝福语,这样的反差萌让她笑出声。   迈克被阿伊莎的笑容迷了眼,随后反应过来转头寻找她的目光处。“他叫卢卡布拉斯,很多人见到他都很害怕。”   “他很可爱。”阿伊莎笑着说道。   “你不害怕就好,他是帮我爸爸做事的。”迈克还不知道该怎么向阿伊莎说他的家庭,不过至少这是个好开头。   “嗨!你看起来好极了!父亲要见你。”一个男人走过来拥抱着迈克。   “我哥哥汤姆赫根,这是我女友阿伊莎。”   阿伊莎起身和他拥抱了一下,他哥哥看到阿伊莎惊讶了一下,因为还有事就和两人打招呼着急离开了。   “他是个出色的律师。以后会成为我们家族的军师。”迈克解释道。   接着阿伊莎又见到了迈克的小哥哥弗雷德,这个人性格跳脱非常热情拉着阿伊莎的手不放聊着一大堆。最后还是迈克把她解救出来。   两人正在欣赏迈克母亲的歌声时,场面传来一阵骚动,女孩子们似乎都在围着一个穿白西装的男子惊呼尖叫。“发生什么事了?”   “那是著名的歌星约翰尼·方亭,他是我爸爸的教子。”迈克擦去阿伊莎嘴角的酱汁慢慢说道。   “哦,他唱的真好听。”阿伊莎看向台上那个歌星,他正对着新娘唱一首非常深情的歌,看着真浪漫。   婚宴结束后,阿伊莎被迈克正式介绍给他的家人们。他的家人们都很热情,对阿伊莎非常亲切,长相严肃有点凶的父亲维托·柯里昂也给了阿伊莎一个拥抱。迈克和他父亲在书房谈了一会,出来后便告诉她结婚日期订在下周日礼拜堂举行。 《教父》迈克柯里昂 02   迈克尔说:“我曾想把我的姓改掉,通过法律手续正式改姓,但是万一出了问题,改姓也不管用。你真愿意改姓柯里昂吗?”   “愿意。”她是来这个世界玩的又不是来拯救世界,这对她影响不大。   迈克尔其实一直在同自己的家庭划清界限所以两人成婚后,就待在市内的小公寓里。如迈克说的那样,小宝宝已经来了,在阿伊莎的小肚子里茁壮成长。迈克非常激动,每天回到家都要亲亲她的小肚子,睡前还会给宝宝讲故事。   吃过晚饭,他们走过几家灯火通明的百货公司,里面全都挤满了为节日买东西的人。迈克尔问她说:“过圣诞节你要我给你买些什么哪?”   “嘿,你的意思是你还偷偷存钱了?”看来阿伊莎这个家庭主妇做的一点都不合格,老公都会藏私房钱了。   “亲爱的,我错了。别生气。”迈克连忙挂上痛苦表情求饶着。   商店里人太多了,迈克只好护着她的肚子先回去。两人路过报摊时,阿伊莎好像瞄到了什么…   “迈克,”阿伊莎拍了拍他指着报纸示意。   他接过报纸,首先看到的照片是他父亲躺在大街上,头浸在血泊之中。有个人站在人行道镶边石上,像小孩子一样在痛哭流涕。那是他二哥弗烈特。迈克感到一阵发冷,浑身好像变成了冰棍。他没有悲伤、没有恐惧,只有冷酷、愤怒。   “我先带你回去。”迈克扶着她一路沉默着回到家。   迈克就坐在床边,摊开报纸,大字标题是:“维托·柯里昂遭枪.击;被指控为诈.骗.集团头目的人身受重伤;在警.察.重.兵把守下进行手术治疗;嗜血成性的暴徒之间难免一场恶战。”   “他还没有死、那些人想打死他,但没有得逞。”   他又把报纸重读了一遍。他父亲是下午五点钟遭枪击的。这就是说,当他在在吃晚饭的时候,他父亲正处在九死一生之中。迈克因内疚而感到像生了病一样。   “亲爱的,我们现在该去医院探望父亲。”   迈克摇摇头。“让我先给家里打个电话再说。干这种事的人现在是发疯了。现在父亲还活着,他们会不顾一切地蛮干。谁知道下一步会干出什么事来。”   家里的两个电话都在忙着,过了差不多二十分钟,迈克尔才把电话拨通。他听到了桑尼的声音。   “我一小时后就会到,”迈克说。   迈克帮妻子穿上外套系好围巾,匆匆忙忙整了一些行李,他们要搬到父亲家里去,这里不安全了。   直到专车将他们送到地方,迈克才放下心来。安顿好妻子他就急忙赶去医院。   迈克去医院探望父亲,他发现保镖已被收买,而警方亦和素洛佐串通一气。各家族间的火并一触即发。   自从这一切开始以来,他第一次感到一阵愤怒的冲动在心头翻滚,对他父亲的敌人产生了一种冷酷的深仇大恨。   迈克第二天早晨醒过来的时候,他发现他的腭骨是用钢丝箍着的,左边的四颗牙齿脱落了,汤姆在他的床边坐着。   “亲爱的,疼不疼?”阿伊莎看到老公肿着脸很心疼,但她没问是怎么回事。   “不疼,宝宝乖不乖?”迈克抱着老婆感觉沉重的心情轻松了许多。   “baby,我现在必须要去做一件事。之后我们会去一个漂亮的地方住下。”   迈克把老婆哄睡之后,才一脸沉重的走出门。   昨天迈克和哥哥们谈话过,他们决定在两天后与索洛佐谈话,敌人对迈克缺少了警惕,只有他能接近索洛佐并击杀他。当迈克完成任务就会把他们夫妻俩送出国。   在一家小餐馆内,迈克用事先藏在厕所内的手枪击毙了素洛佐和警.长   ———   迈克带着阿伊莎来到了西西里,而此时,纽约各个黑.手.党家族间的仇杀却越来越激烈。   西西里是地中海上最大的岛屿,明媚的阳光、温柔的海风、碧蓝的海洋、蜿蜒的海岸、珍珠般的小岛...   两人在这过得非常轻松自由,卧室的落地窗能看到海边的日出日落非常漂亮。在这里她生下了一个漂亮的小男孩。   迈克抱着阿伊莎看向怀里那正眯着眼睛睡得香的小宝宝,一家三口看起来非常幸福。   这天两人抱着小宝宝坐在院子里晒太阳,一辆墨绿色小轿车开了进来。   “你们先进去。”迈克看到妻儿进去才走向小车。   “你好,汤马仙奴阁下。”迈克向车里人打招呼。   “这个地方对你们太危险了,我要你们搬道西拉库萨附近的别墅里,现在就搬!现在局势有变化,你们要小心行事,一定要小心!”汤马仙奴非常严肃的说道   “发生什么事了?”迈克担心的问道   “美国传来坏消息,他们杀了你的哥哥桑尼。”   阿伊莎已经听到发生什么事了,把宝宝放在摇篮里就开始整理行李,迈克失魂落魄的坐在床上。   他深知自己永远也不可能逃离这个家族,他必须接下担子。   “法布里奇奥,备车吧。”迈克整理好自己的情绪,朝院里的保镖喊着。   阿伊莎抱着宝宝走在他前面,汽车那有一股不祥之气蔓延着。“亲爱的,法布里奇奥有些奇怪。”   迈克正提着行李,听到阿伊莎的话立马警觉起来。法布里奇奥见迈克盯着他,立马害怕得转身就跑。迈克连忙抱住妻儿,“多佛、齐克快去抓住他!”   原来是车子被放了炸.弹。只要一启动就会爆炸。迈克非常害怕,从那以后他每次坐车前都会让人先开一会再上车。 《教父》迈克柯里昂 完结   [img:pic/chapter/215709/3501/1553885042098-4r05ymEB13_852-493.jpeg]   1951年一家人终于回到了纽约。   维托对这个几年不见的儿子非常想念,当看到迈克的儿子他连忙抱起来亲了亲,他就像小天使一样可爱。亚瑟·桑提诺·柯里昂   亚瑟有点怕生,哭嗒嗒的要爸爸抱,迈克无奈的接过宝宝,“这么胆小可不行。”   “人家还小,以后就会很勇敢了,对不对呀?”阿伊莎擦掉亚瑟的眼泪,握着他的小手手哄道。   “阿伊莎,以后不能惯着他了。”   “知道啦亲爱的。”阿伊莎在他严肃的脸上亲了亲,直到看到他的笑容才放下心。这只小奶狗黑化了,现在越来越可怕…   日益衰老的教父将家族首领的位置传给了迈克。他在谈吐与举止方面都很像教父。说起来也奇怪得很,他在人们心目中受到了同样的尊重,同样的敬畏,然而他却处之泰然,而且还挖空心思地使大家不受拘束,汤姆一如既往,付愿处于不引人注目的地位。   迈克的事情越来越多,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少。他像是把所有情绪都发泄到欲望上面,搞得阿伊莎有点吃不消。   “巴尔兹尼会先对付你,他会和你绝对信任的人碰面,保证你的安全,然后在会议上击杀你…”   “你和妻儿相处得如何?”   “很幸福,阿伊莎是个很好的妻子,亚瑟的成绩一直都是最好的。”   ………   “迈克,时间不够了。”   “我们会成功的,爸爸”   “听着,无论是谁提议要你见巴尔兹尼,他就是叛徒,别忘了!”   这段谈话过了没多久,维托柯里昂就因病去世了。在葬礼上,父亲的手下萨尔向迈克提出与巴尔兹尼在他的地盘上见面…   迈克开始了酝酿已久的复仇。他派人刺杀了萨尔和巴尔兹尼,同时他也命人杀.死了卡洛,为桑尼报了仇。   “迈克,迈克在哪里?”康妮失去卡洛,哭着跑进来质问阿伊莎。   阿伊莎没说话,两个保镖立马上前抓住康妮。迈克听到外面的吵闹声连忙走出来,牵着阿伊莎到他身后。   “你这个冷血的混蛋,阿伊莎你想知道他杀了多少人吗看看报纸吧!那就你的丈夫!”康妮试图挣脱保镖,对着迈克大喊大叫又吐口水。   “把她带到楼上,给她找医生。” 迈克将阿伊莎牵到办公室里。   “你害怕吗?”迈克抱着阿伊莎问道。   “永远也不会。”阿伊莎紧紧的抱住他,希望他能开心点。   “我爱你宝贝,永远。”迈克觉得自己很幸福,能取到这么一个漂亮又懂事的妻子。   今天和往常一样,阿伊莎睡到自然醒。醒来却看到了迈克,这让她非常惊讶,要知道迈克从来不会睡那么晚。阿伊莎给他摸了摸额头,又把了脉,没有生病呀?   迈克被这番动静吵醒了,睁开眼看到一个极美的陌生女人他吓了一跳,随后又环顾四周,看到床头的全家福他愣住了。   “亲爱的,你怎么了?”阿伊莎试探的伸出手碰了一下他。   “没事,我想再睡会。”迈克现在脑子一团乱,妻子凯的离去和哥哥的背叛让他深受打击,结果一觉醒来发现自己仿佛来到了一个不一样的世界,一大团记忆在他脑子里爆发…   阿伊莎看到他痛苦的表情,连忙帮他按摩头部,他的灵魂好像变了。   当迈克终于放松下来睁开眼睛时,阿伊莎看到他的眼神变得深沉,气质变得更加强大。救命,这是谁的老公快把他带走…   “阿伊莎,我的妻子。”迈克接收了所有记忆,他有一个爱他的妻子,她是那么的完美。儿子女儿也懂事体贴,他从来就没未她们烦恼过,这是天堂吗?   “亲爱的,不要吓我好吗?”阿伊莎亲了亲他的脸,在线求问老公灵魂换人了怎么办……   迈克用他的行动安慰着妻子,这滋味比记忆里的好,他沉浸在快感中无法自拔。   自从变成这个世界的迈克后,他决定改变未来那些事,提起做好准备。他把还没背叛自己的弗雷多哥哥送走,又处理掉一些叛徒和潜在危险,专心洗白自己的产业。   而这个妻子他非常满意,听话懂事,完全就是他幻想中爱情的样子。迈克每天都想和她恩爱,走到哪都想带上她。他每天都会在她的耳边诉说爱意,哄着她让他梅开三度……妻子实在太可口了。   迈克成功上岸后,带着大批资金带着妻儿移民到英国。他受够了提心吊胆的生活,在英国买了个农场,一家人过得十分幸福。 第二十五章 《哈利波特》01   “欢迎你们来到霍格沃茨,”麦格教授穿着一身绿丝绒长袍,头上带了个黑色的巫师帽。   “开学宴就要开始了,不过你们在到餐厅入席之前,首先要你们大家确定一下你们各自进入哪一所学院。分类是一项很重要的仪式,因为你们在校期间,学院就像你们在霍格沃茨的家。你们要与学院里的其他同学一起上课,一起在学院的宿舍住宿,一起在学院的公共休息室里度过课余时间。 ”   “四所学院的名称分别是:格兰芬多、赫奇帕奇、拉文克劳和斯莱特林…”   阿伊莎面无表情的站在一群小孩之中。虽然她现在也是小屁孩一个。   大家跟着教授穿过门厅,经过后边一道双开门进入豪华的餐厅。   四张长桌坐满了学生,桌子上方成千上万只飘荡在半空的蜡烛照亮餐厅。四张桌上摆着熠熠闪光的金盘和高脚酒杯。餐厅上首的台子上另摆着一张长桌,那是教师们的席位。   台上一个小椅子有一顶尖顶巫师帽。帽子打着补丁,磨得很旧,而且脏极了。   这时麦格教授朝前走了几步,手里拿着一卷羊皮纸。   “我现在叫到谁的名字,谁就戴上帽子,坐到凳子上,昕候分院。”她说,“汉娜艾博!”   “赫奇帕奇!”帽子喊道   右边一桌的人向汉娜鼓掌欢呼,欢迎她在他们这一桌就坐。   ………   “哈利波特”   话音刚落,全场瞬间安静下来,阿伊莎也非常好奇是哪个小孩这么有影响力。   一个看着平平无奇带着圆形近视镜的小男孩走上台,阿伊莎有些失望。   帽子犹豫了很久,最后才开口“格兰芬多”   装饰着红黄颜色旗帜的长桌那立马响起欢呼声,哈利波特就像明星一样被众人围住。   阿伊莎等了许久终于听到自己的名字,只是帽子还没戴好就听到“斯莱特林”。斯莱特林的人没有欢呼,脸色古怪的看着她。 阿伊莎随意找了个空位置坐下。   “她连混血都不是…”   “我早就说过那个帽子年老痴呆了。”   ……   四个学院学生们都在窃窃私语,连教师们也都很诧异的看着阿伊莎。   这里的幽灵都很厉害没有被她的仙气净化掉,只是不敢接近她,都离她远远的。阿伊莎现在还是小包子脸全身都是奶膘,看着有点胖,像极了商店里的宝宝洋娃娃。   “可怜的泥巴种,孤孤单单坐在那。” 德拉科用可惜的语气说着,却用鄙夷的眼神看向阿伊莎。   “她是斯莱特林学院的耻辱。”   “像只无家可归的小猫咪。”   一个铂金头小孩带着几位新生对着阿伊莎从头到尾点评着,言语非常刻薄。   阿伊莎从来都不跟幼崽计较。一到这个世界就发现自己还是个小孩子,等她搞好身份就收到魔法学校的入学通知书。   在霍格沃茨魔法学校里,没人会注意阿伊莎。她实在太平凡了,普通的成绩没有朋友,总是一言不发,要不是教授偶尔点她名字,大家都快忘记这么一个人。 除了德拉科马尔福那行人。   “又遇到你了,罗素小姐!” 德拉科把她的书扔在地上还踩了踩。   这样的场景每天都会发生,德拉科带着他的两个跟班对着阿伊莎捣乱。阿伊莎也是好脾气,捡起书就走,没有给他任何表情。   “等等,我说要让你走了吗?”德拉科一把拉住她,把她拽回来。   “放开我。”阿伊莎讲话还是奶声奶气,听着一点威胁力都没有。   “这里不是你该待的地方。” 两个跟班收到德拉科的眼神示意,立刻上前一人一边抬起阿伊莎走。   阿伊莎知道自己又要被扔到禁林,反正不用自己走路索性躺平。   “Miss罗素,请享受你在这里的快乐时光。”   她看着三人走远,才拍拍衣袍站起来。很遗憾,他的石化咒毫无作用。   禁林正如它名字所显示的,霍格沃茨学生通常不被允许进入禁林,这里有很多马人,他们把禁林当做自己的领地。同时,这里也很危险,因为不熟悉它的人无法知道下一步会遇到什么。   阿伊莎在这里遇到最多的就是小蜘蛛,偶尔见过一两次独角兽。   “请允许我再提醒你一次,学生禁止闯入禁林。罗素小姐。斯莱特林扣—”斯内普突然想到了什么,话语一转“罚你一周的体力劳动,明天下课后来我办公室报导。现在,立刻离开这里!”   她对斯内普教授不熟悉,印象中他老是针对哈利波特还有格兰芬多的学生,非常幼稚。德拉科很怕斯内普,能远离那群捣蛋鬼她巴不得已。阿伊莎没有反驳爽快地离开了。   “纯血。”画像听到口令后打开门,一进门就看到德拉科和那群小跟班坐在公共客厅沙发上。   “瞧瞧这是谁?斯莱特林的泥巴种,怎么这么早回来?”   “谁救了你?”   “难道是斯内普教授?我们回来时只碰到过他。”   “斯内普教授? 可怜的罗素……” 德拉科一副幸灾乐祸的样子。   “那我今天就发发善心,罗素小姐你可以回去好好休息了!请”   德拉科并不知道他躲过了一劫,阿伊莎对小孩子一向很包容,但是这不代表她没脾气。如果刚刚他们敢拦住她,她就打算给这几个孩子一个小小的惩罚。可能是把他们丢进粪坑又或者是把他们放进恐怖幻境里玩,谁知道呢。 《哈利波特》02   斯内普教授有着消瘦的体型,头发平直,眼睛给人冷漠、深不可测的感觉,肤色蜡黄,很大的鹰钩鼻。他的办公室在地窖里,与魔药教室毗邻。   “你今天的任务就是处理这堆巴波块茎。”斯内普教授交代完就不理会阿伊莎,坐在他的书桌上专心批改论文。   这是一种极为丑陋的植物,其实它不像是植物,倒更黑黝黝粘糊糊的大鼻涕虫,笔直的从土壤里冒出来。它们微微蠕动着,身上有许多闪闪发亮的大鼓包,里面装满液体。阿伊莎忍着恶心感用力挤出里面的囊液,这简直是她最狼狈的一次。斯内普教授你好恶毒。   在斯内普教授那干活还是有好处的,至少再也没人来找她麻烦了。结束劳动后还有时间去图书馆泡一泡,没人打扰的日子真是幸福。   万圣节前夕,阿伊莎一早醒来,就闻到走廊里飘着一般香甜诱人的烤南瓜的气味。餐厅摆满了万圣节装饰品,布置得非常有万圣节的气氛。   数百只只蝙蝠在墙壁和天花板上扑棱棱地飞翔,另外还有一堆像一团团低矮的乌云,在餐桌上方盘旋飞舞,使南瓜肚里的蜡烛火苗一阵阵扑闪。美味佳肴突然出现在金色的盘子里,就跟在开学的那次宴会上一样。   阿伊莎坐在角落吃饭,奇洛教授突然一头冲进了餐厅,他的大围巾歪戴在头上,脸上满是惊恐的神色。大家都盯着他,只见他走到邓布利多教授的椅子旁,一歪身倚在桌子上,喘着气说:“巨怪—— 在地下教室里—— 以为你应该知道的。”说刚说完他就一头栽到在地板上,昏死了过去。   奇洛黑魔法防御术课教授。他的课教的很好,脾气好。不过他身上有一股大蒜味,阿伊莎一直离他远远的。   餐厅里顿时乱成一团。邓布利多教授不得不使他的魔杖头上发出几次刺耳的烟火爆炸声,大家才安静下来。   “级长,”他声音低沉地说,“立刻把你们学院的学生领到宿舍去!”   阿伊莎跟在队伍后面,安静的城堡传来几声巨响,那是巨怪走路的声音。咚咚咚,一行人脸色紧张立即加快步伐。   第二天听教授说起后续,格兰芬多的三个新生哈利、罗恩、赫敏解决了巨怪,每个人加五分。   “看来那个巨怪也不过如此,连波特都能制服。”   “波特的尾巴估计要翘上天了。”   阿伊莎默默降低存在感,德拉科浑身散发着火药味,好像一点就能炸。   进入十一月后,天气变得非常寒冷。学校周围的大山上灰蒙蒙的,覆盖着冰雪,湖面像淬火钢一样又冷又硬。每天早晨,地面都有霜冻。德拉科最近和哈利杠上了,阿伊莎非常识趣,早出晚归躲着他们。   今天有魁地奇比赛,是魔法世界中由巫师们骑着飞天扫帚参加的球类比赛,只要抓住一个金色球就能获胜。   到了十一点钟,似乎全校师生都来到了魁地奇球场周围的看台上。许多学生还带了双筒望远镜。座位简直被升到了半空,但有时仍然难以看清比赛情况。   阿伊莎只是个小透明,当然没有人给她让位置,只能站在人群后面地方。加上她又矮,基本看不到现场。她正打算溜走时,德拉科却把她拉到前面“要是有球飞过来,就有人挡了!”   阿伊莎一秒收起感动的脸,这个小孩就是欠教训!   霍琦夫人是飞行课教授,她是裁判站在球场中央,手里拿着飞天扫帚。   “听着,我希望大家都公平、诚实地参加比赛。”队员们一聚拢到她身边,她就说道。   “请大家骑上飞天扫帚。”   霍琦夫人使劲吹响了她的银哨。   “斯莱特林必胜!”   “马库斯弗林特学长会给波特一个教训!”   “我非常期待…”   十五把飞天扫帚拔地而起,高高地升上天空。比赛开始了。   金色球在天上快速的游走,一群人飞来飞去让阿伊莎有些眼花缭乱。每次斯莱特林进球,德拉科就把手放进阿伊莎肩上激动得摇晃她,阿伊莎无奈的翻了个白眼。   阿伊莎看到哈利追着金球,嘭一声!马库斯弗林特学长故意冲撞哈利,哈利的飞天扫帚猛地偏离方向,但他紧紧地抓住扫帚。隔壁的格兰芬多们传出一阵愤怒的吼叫声——“犯规!”格兰芬多们大声叫道。   “干得好!”斯莱特林们兴奋得拍手叫好。   霍琦夫人怒气冲冲地责备了弗林特,然后命令格兰芬多队在球门柱发任意球。但是,在一片混乱中,金色飞贼又从视线中消失了。   而哈利又出事了。他的扫帚不听使唤,在空中疯狂摆动似乎想把他甩下去。   阿伊莎打算帮他一把,这还是个小孩子,这么高摔下去估计半条命都没有了。只是她还没动手,扫帚就恢复了。应该是有人在帮他,不出意外,哈利拿到了金球,比赛结束。   德拉科露出来了可惜的表情,小包子脸气鼓鼓的。阿伊莎走的很快,这货要是反应过来肯定要迁怒于人了。   圣诞节即将来临。十二月中旬的一天早晨,地上覆盖着好几尺厚的积雪,湖面结着硬邦邦的冰。   大家都迫不及待地盼着放假。虽然公共休息室和礼堂里燃着熊熊旺火,但刮着穿堂风的走廊却变得寒冷刺骨,教室的窗户玻璃也被凛冽的寒风吹得咔哒作响。   “我真的很替那些人感到难过,”德拉科说道,“他们不得不留在霍格沃茨过圣诞节,因为家里人不要他们。”   他说话的时候眼睛看着哈利和阿伊莎。克拉布和高尔在一旁窃笑。   “罗素小姐比哈利还惨,听说她是个孤儿。”   “罗素小姐,祝你和哈利有个愉快的假期。”德拉科撞了一下阿伊莎。   “马尔福!你不能这样对待一位女士!你太过分了。”哈利站起来与他理论。赫敏和罗恩也站起来,手里拿着魔杖做准备。   “哦,无家可归的波特生气了,你喜欢这个孤儿?她确实长得不错。”   “你们也很相配,一个泥巴种一个格兰芬多…”   “Tarantollegra(跳舞咒)”   哈利三人组看着德拉科一行人突然跳起舞,一脸疑惑,后知后觉才开始放声大笑。阿伊莎根本没使用魔杖,所以也没人注意到她已经离开了。 《哈利波特》03   学校的圣诞宴会非常棒。上百只胖墩墩的烤火鸡、堆成小山似的烤肉和煮土豆、一大盘一大盘的美味小香肠、一碗碗拌了黄油的豌豆、一碟碟又浓又稠的肉卤和越橘酱——   顺着餐桌每走几步,就有大堆大堆的巫师彩包爆竹在等着你。彩包打开后发出大炮轰炸那样的声响。出现一股蓝色的烟雾,同时从里面炸出一顶海军少将的帽子,以及几只活蹦乱跳的小白鼠。   留校的一年级新生不多,只有阿伊莎哈利和罗恩。三人便被安排坐在一起。   “罗素小姐,圣诞快乐。”哈利和罗恩拿起杯子和阿伊莎碰杯   “圣诞快乐,波特、韦斯莱。”   晚餐期间,哈利和罗恩小声的对话,阿伊莎安静的吃着晚餐没有加入他们,直到宴会结束后才跟他们道别离开。   斯莱特林宿舍在湖底,打开窗户就可以看到湖底的景色,有很多奇形怪状的生物在游,有时候还能看到巨型乌贼。阿伊莎每天睡到自然醒,再把学校小精灵喊出来,坐在床上就能享受一顿美食,当然这是需要付钱,免费的食物需要准时去餐厅才有。   就着美景享受美食后,阿伊莎会去图书馆学习一会,再去城堡里玩探寻。最近她发现了一间神奇的屋子,使用者集中精力去想需要的场地它就会变成心中所想的样子。还有一个地下室,里面有条大蛇,又黑又脏的地方,她看了一眼就没兴趣走了。   最后一天的美好假期在德拉科回来后结束了。   “罗素小姐,很意外看到我吗?”德拉科抬起他尖尖的下巴居高临下的看着她。   “你挡路了!”阿伊莎翻了个白眼。   “看来你还没得到教训,居然敢这样对马尔福说话。”德拉科抽出魔杖,作势要发出魔咒。   阿伊莎直接把他撞倒在地,没理会他惊讶又愤怒的表情,大步离开了。什么臭毛病给他惯的。   学期开始后,德拉科与阿伊莎的战争单方面打响了。   德拉科觉得非常气馁,泥巴种似乎背后长了眼睛。躲开他的魔咒轻而易举,撕毁她的作业她一个恢复咒就完事。现在只有在课堂上能见到她,在宿舍怎么也堵不到她,不知道她是怎么办到的。   这天晚上,德拉科终于逮到阿伊莎,正打算发作一通却看到哈利波特一行人鬼鬼祟祟的跑去海格小屋。德拉科当机立断拉着阿伊莎跟上。   “放开我,马尔福!” 阿伊莎用力的甩开他的手。   “你给我安静,陪我过去,我就不跟你计较。”   阿伊莎只好陪着他走到海格小屋那,海格是混血巨人,守着禁林,负责照顾学校里的神奇生物。德拉科趴在窗户那往里看,似乎看到什么不可思议的东西,拉着阿伊莎就往学校里跑。   “这次他们要惨了!”德拉科坏笑着。   阿伊莎没想到这个小屁孩居然拉着她去找值夜教授告状,等哈利他们回来。麦格教授把他们聚集在一起。   “学生绝不可以夜间在校园里擅自走动,因此对你们的行为要处罚,将扣你们五十分。”   哈利帮三人吓到了“五十分??”阿伊莎觉得自己被连累了,这小傻瓜还不知道自己也被扣分了,还一脸幸灾乐祸的看着哈利。   随后麦格教授又补充到“每人!为确保你们以后不会再犯,你们五人都得关禁闭。”   第二天早晨大家都坐在餐厅吃饭,阿伊莎收到一张纸条,上面写着;你的禁闭从今晚十一点开始。在门厅找费尔奇先生。   德拉科一把抢走阿伊莎的纸条,对比着他的,两张内容一模一样。   这天夜里十一点,阿伊莎走出卧室就看到德拉科站在门口。“你怎么这么慢!”   “你可以先过去。”要不是被他连累了,阿伊莎这会应该在睡觉。   两人一起下楼来到门厅。费尔奇已经等在那里了—— 还有哈利几人。   “跟我来。”费尔奇是霍格沃茨的看门人。他是一个脾气很坏,令人讨厌的人,他的爱好就是惩罚学生。他养了一只猫叫洛丽丝夫人。   “可惜不再用老式的办法处罚了,以前关禁闭的时候得拴住大拇指吊在地下室里,真想念那些尖叫声。”菲尔奇说着,点亮一盏灯领他们出去。   “今晚关禁闭你们得跟着海格,他有点小事要办,你们得跟着他一起去禁林。”   听了这话,马尔福猛地停住了脚步。 “禁林?”他跟着说了一句,声音远不像平时那样冷静了,“我们不能在半夜里进去—— 那里面什么都有—— 我听说有狼人。”   “那只能怪你自己,是不是?”费尔奇说,声音喜滋滋的,“你在惹麻烦之前,就应该想到这些狼人的,是不是?”   阿伊莎打了个哈欠,希望这事快点结束。   海格从黑暗中大步向他们走来,牙牙是他的狗跟在他后面,他戴着巨大的石弓,肩上挂着装得满满的箭筒。 “好吧,我们走吧。”   德拉科紧紧拽着阿伊莎的衣袖,一行人紧跟着海格。禁林里雾气蒙蒙,时不时有几声狼嚎还有猫头鹰咕咕的声音。   “现在仔细听着,我们今天晚上要做的事情非常危险,我不愿意让任何一个人遇到危险。先跟我到这边来。”他领着他们来到禁林边缘,把灯高高举起,指着一条逐渐隐入黑色密林深处的羊肠小路。他们往禁林里望去,一阵微风吹拂着他们的头发。   “看见地上那个闪光的东西吗?银白色的?那就是独角兽的血。禁林里的一只独角兽被什么东西打伤了,伤得很重。这已经是一个星期里的第二次了。上星期三我就发现死了一只。我们要争取找到那个可怜的独角兽,使它摆脱痛苦。”   “好了,我们现在要兵分两路。赫敏罗恩跟着我,阿伊莎德拉科哈利你们一起。”   “我要牙牙,”德拉科看着牙牙长长的牙齿,忙不迭地说。   好吧,不过我提醒你,它可是个胆小鬼。”海格说,“如果谁找到了独角兽,就发射绿色火花,如果有谁遇到了麻烦,就发射红色火花,我们都会过来找你—— 行了,大家多加小心—— 我们走吧。”   禁林里黑黢黢的,一片寂静。他们往里走了一段,就到了岔路口,罗恩、赫敏和海格走左边的路,德拉科、阿伊莎和哈利走右边的路。   “你别拽得这么紧!”阿伊莎时不时整理一下长袍,德拉科几乎要把她的衣服拽下来了。   “要是让我爸爸知道了他一定很生气,这是佣人干的活!”德拉科放开她的衣服改成躲在她背后。   “马尔福你看起来好像很害怕。”哈利讽刺道   “我才不怕呢!波特!”   他们走了将近半个小时,越来越深入森林内部,后来树木变得极为茂密,小路几乎走不通了。   一棵树根上溅了许多血,似乎那个可怜的动物曾在附近痛苦地扭动挣扎过。透过一棵古老栎树纠结缠绕的树枝,可以看见前面有一片空地。牙牙发出一声低吼…   阿伊莎看到一个穿斗篷的身影趴在独角兽上喝血。   “啊啊啊啊啊—”德拉科发出一声可怕的尖叫,拉起阿伊莎想跑可惜没拉动,就立刻松了手自己跑开—— 牙牙也没命地逃走了。   阿伊莎看到那戴着兜帽的身影抬起头,—— 独角兽的血滴落在它胸前。它站起身,飞快地向哈利走去——   “哈利!”阿伊莎见他愣在原地没动,只好把他拉到自己后面。   这时阿伊莎听见身后有马蹄小跑的声音,什么东西从她头顶上越过,朝那个身影扑去。   那个带兜帽的身影被吓跑了,一个马人站在他们面前。“你们没事吧?”   “没事。”阿伊莎扶着哈利站稳。   “刚才那是什么东西。”哈利揉着额头的疤痕问道。   “那是一个怪物。杀死一只独角兽是一件极其残暴的事。独角兽的血可以延续生命,哪怕你在频临死亡的时候。但是必须为此付出惨重的代价。从它的血碰到你嘴唇的那一刻起,你拥有的将是一条半死不活的生命,一条被诅咒的生命。”   “可是那人是谁?”哈利发出疑问。   “你想不出来吗?”马人反问道   难道你是说,”哈利用低沉而沙哑的声音说,“是伏地—— ”   “哈利!哈利,你没事吧?” 赫敏沿着小路向他们跑来,海格气喘吁吁地跟在后面。   “刚才谢谢你,我可以叫你阿伊莎吗?”哈利觉得斯莱特林也不全是坏人,至少她很好。   “当然可以了,哈利。”阿伊莎笑道。   阿伊莎跟着德拉科回宿舍,德拉科这次非常安静,可能是刚刚他尖叫的样子被看到觉得丢脸。   之后阿伊莎的日子非常平静,德拉科再也没有来找过她的麻烦。只是临近放假哈利又出事了,听说在地牢里和奇洛教授打了一架,哈利现在还躺在医疗事。   阿伊莎上完课后带着自己不知道从哪个世界买到的巧克力蛋糕去医疗翼,人情交往可真是麻烦。   “哦,罗素小姐是来看望哈利的吗?”校长邓布列多似乎很惊讶的问道。   “是的,邓布列多教授。”阿伊莎乖巧的点头。   “你是个好孩子,快进去吧,罗恩和赫敏也在刚进去,医院护士长庞弗雷夫人只让人探望五分钟。”邓布列多笑着说道,还俏皮的眨了下眼睛。   “阿伊莎!”哈利见到她很高兴。   “波特,祝你早日康复。”阿伊莎扬了扬手里的蛋糕。   “我没想斯莱特林也有人来看望你,哈利,你出息了。”罗恩拍了下哈利的肩膀。   “阿伊莎,谢谢你。”哈利小心翼翼的接过蛋糕。   “我想我该走了,要是被马尔福知道我就惨了!”阿伊莎看到他们似乎有话要说,向他们道别后离开了。   “她不应该被分到斯莱特林。”赫敏看着阿伊莎的背影觉得很可惜。 《哈利波特》04   年终宴会上,礼堂里用代表斯莱特林的绿色和银色装饰一新,以庆祝他们连续七年赢得了学院杯冠军。主宾席后面的墙上,挂着一条绘着斯莱特林蛇的巨大横幅。   “又是一年过去了!”邓布利多兴高采烈地说,“在尽情享受这些美味佳肴之前我必须麻烦大家听听一个老头子的陈词滥调。”   “现在,据我所知,我们首先必须进行学院杯的颁奖仪式,各学院的具体得分如下:第四名,格兰芬多,三百一十二分;第三名,赫奇帕奇,三百五十二分;拉文克劳四百二十六分,斯莱特林四百七十二分。”   斯莱特林的餐桌上爆发出一阵雷鸣般的欢呼声和跺脚声。德拉科用高脚酒杯使劲敲打着桌子。   “不过,最近发生的几件事也必须计算在内。”礼堂里变得非常安静,斯莱特林们的笑容也收敛了一些。   阿伊莎觉得校长是在耍人玩,明明结算好还布置好装饰了,结果还要给格兰芬多加分,最后学院杯给了格兰芬多,餐厅的装饰也换成格兰芬多,这让斯莱特林的教授和学生们都特别难堪。   一年级的课程到此结束,这次放假两个月,学校不开放留校。阿伊莎只能收拾行李,她准备在对角巷那买个公寓住,方便购物。   对角巷的房子也不便宜,她花了上百斤黄金才买下一幢破旧的房子。又花了数万金加隆装修。快把她的口袋掏空了。   这段时间阿伊莎的婴儿肥渐渐消失,身体开始抽条能看出一点曲线。胖胖的感觉没了,白皙无暇的肌肤,丝绸般顺滑的金发,清冷高贵的气质,看起来就像被人精心娇养的小公主。   开学那天,阿伊莎在人群之中非常耀眼,连德拉科都看愣了。只不过阿伊莎还是那副生人勿扰的表情,让很多人都不敢接近她。   “罗素,我终于知道你为什么会被分到斯莱特林。虽然你没有纯正的血统和优秀成绩,不过你有张漂亮的脸。” 德拉科一本正经的说道。   阿伊莎不知道该谢谢他还是该揍他,这人讲话怎么阴阳怪气的。   “以后我允许你坐在我旁边,你的专属位置要让给新生了。” 德拉科让双胞胎挪了个位置,把阿伊莎拽过去坐下。   德拉科看到几个学院的男同学朝他投来羡慕的眼光,他的下巴更是抬的高高的,脸色很是得意。   新生分院仪式前,校长向大家介绍了新来的黑魔法防术教授,吉德罗·洛哈特。   “他好骚哦!” 阿伊莎被德拉科的童言童语逗笑了。洛哈特穿得十分隆重就像要去参加红毯,自我介绍期间时不时还摆几个pose,搔首弄姿。   第一天上的课就是黑魔法防御术,大家都很期待这个新老师。斯莱特林和劳文拉克坐在一个教室里静等。   洛哈特就像是高傲的孔雀,大步走进教室,还大声的特意清了清嗓子。 我,”他指着自己的照片,也眨着眼睛说,“吉德罗洛哈特,梅林爵士团三等勋章,反黑魔法联盟荣誉会员,五次荣获《巫师周刊》最迷人微笑奖—— 但我不把那个挂在嘴上,我不是靠微笑驱除万伦的女鬼的!”   他等着大家发笑,有几个人淡淡地微笑了一下。   “我看到你们都买了我的全套著作—— 很好。我想咱们今天就先来做个小测验。不要害怕—— 只是看看你们读得怎么样,领会了多少..”   这些书原来是他写的,要不是必用清单写着要买,阿伊莎绝对不会浪费这笔钱。   “这实在太荒谬了。”周围同学看着卷子讨论着。   1.吉德罗洛哈特最喜欢什么颜色?2.吉德罗洛哈特的秘密抱负是什么?3.你认为吉德罗洛哈特迄今为止的最大成就是什么?如此等等,整整三面纸,最后一题是:54. 吉德罗洛哈特的生日是哪一天?他理想的生日礼物是什么?   这是阿伊莎生平第一次想作弊。于是她看向旁边,结果德拉科坐在那也一脸懵的看着她。好吧,还是靠自己…男人就是靠不住。   半小时后,洛哈特把试卷收上去,当着全班同学翻看着。 “well well 几乎没有人记得我最喜欢丁香色。我在《与西藏雪人在一起的一年》里面提到过。”   他的课就跟他的人一样糟糕,放了几十只康沃尔郡小精灵在教室里捣乱,吩咐同学们抓住这些精灵后,他就旷课了!!   小精灵是电蓝色,8英寸高,非常调皮,它们会飞,会抓着粗心大意的人类的耳朵,把他们丢到屋顶上。德拉科拿着课本玩起来,见到一个就拍飞一个,有只飞到阿伊莎的头顶他还作势要拍下去,被阿伊莎躲开了,他还露出一脸遗憾的表情!   第二天吃早餐时,上百只猫头鹰拥了进来,在礼堂中盘旋,把信和包裹丢到正在交谈的人群中。阿伊莎连忙把早餐护在怀里,她可不想吃到鸟毛或者鸟屎…   “大家快看!韦莱斯收到吼叫信!”格兰芬多有个学生大声喊道,餐厅瞬间安静下来。   接着巨大的响声充满整个礼堂,把天花板上的灰尘都震落了下来。   “..太气人了,你爸爸在单位将受到审查,这都是你的错。你要是再不循规蹈矩,我们马上把你领回来!”   是韦斯莱夫人的喊声,震得桌上的盘子和勺子格格直响,四面石墙的回声震耳欲聋。   “还好没人给我寄信。”阿伊莎甚至没有买猫头鹰。   德拉科正好听到这句话,脸上充满跃跃欲试的表情“你要是敢给我寄吼叫信,我就把你上次去禁林的表现登上报。”   “你真没劲。” 《哈利波特》05   十月来临了,湿乎乎的寒气弥漫在场地上,渗透进城堡。   子弹大的雨点噼噼啪啪地打在城堡的窗户上,好几天都没有停止。湖水上涨,花坛里一片泥流,海格种的南瓜一个个膨胀得有花棚那么大。   晚餐后结束后大家回宿舍的路上遇到了哈利赫敏罗恩三人,他们面前有一只被吊死的猫,墙上地下都是鲜血…   是洛丽丝夫人,看门人的那只猫,尾巴挂在火把的支架上,身体僵硬得像块木板,眼睛睁得大大的,直勾勾地瞪着   “继承者的敌人们,请注意…下一个就是你,泥巴种。”德拉科念着墙上的字,对着赫敏讽刺道。 随后又看向阿伊莎。“你也要小心了。”   费尔奇无疑是被马尔福的喊声吸引过来的,他用肩膀挤过人群。接着,他看见了洛丽丝夫人,他跌跌撞撞地后退几步,惊恐地用手抓住自己的脸。   这时,他突起的眼睛看见了哈利。   “你!”他尖声嚷道,“你!你杀死了我的猫!你杀死了它!我要杀死你!我要—— ” “费尔奇!”   邓布列多带着教授们赶了过来制止了他。“阿格斯!”阿格斯是菲尔奇的名。   当邓布列多看到墙上的字后“大家遵守秩序回到宿舍,除了你们三人留下。”指着哈利三人。   “你要是死了,我会替你收尸的。”德拉科拍了拍阿伊莎的肩膀安慰道。   “哦~谢谢,你真贴心。”阿伊莎拍开他的手,德拉科死了她都不可能会死…   接连好几天,学生们不谈别的,整天议论洛丽丝夫人遭到攻击的事。   费尔奇用“斯科尔夫人牌万能神奇去污剂’擦洗墙上的文字,但是白费力气;那些文字仍然那么明亮地在石墙上闪烁。   阿伊莎觉得德拉科最近很奇怪,她走到哪都能见到他。“你不是参加魁地奇了吗?不用去训练?”   “what?你的意思是我跟着你了?你真自恋。”   “怪不得你是斯内普教授的教子,简直一模一样。”阿伊莎若有所思的点点头。   “你知道有个一年级新生被袭击了吗?说不定下一个就是你。”   “是吗?我要是死了也会带上你,别担心。”   “你…离我远一点。”德拉科撩着袍子带上他的跟班们大步离开。   “求之不得……” 阿伊莎顿时觉得心情舒畅很多。   “围过来,围过来!每个人都能看见我吗?邓布利多教授允许我开办这家小小的决斗俱乐部,充分训练大家,以防你们有一天需要自卫,采取我曾无数次使用的方式保护自己—— 欲知这方面的详情,请看我出版的作品。我来介绍一下我的助手斯内普教授,”洛哈特说着,咧开大嘴笑了一下。   “他慷慨地同意和我做个示范,年轻人不要担心,我会把你们的魔药老师完好无损地还给你们,不用害怕!”   “洛哈特这个草包要完蛋了。”斯莱特林们偷笑着。   洛哈特和斯内普转身面向对方,鞠了个躬。至少洛哈特是鞠躬了,两只手翻动出很多花样,而斯内普只是很不耐烦地抖了一下脑袋。然后,他们把各自的魔杖像箭一样举在胸前。   两入同时把魔杖猛地举过肩膀。斯内普喊道:“除你武器!”忽然闪过一道耀眼的红光,洛哈特被击得站立不稳。他猛地朝后飞出舞台,撞在墙上,然后滑落下来,蜷缩在地板上。   “干得好,斯内普教授!”   阿伊莎也跟大家一起鼓掌,不得不说洛哈特摔倒的样子特别解气。   洛哈特尴尬的站起来试图挽回颜面,斯内普教授提议让学生们试试,他点了马尔福,哈洛特派出波特。   马尔福趾高气扬地走过去,脸上得意地笑着。   “面对你们的搭档!”洛哈特回到舞台上,喊道,“鞠躬!”   哈利和马尔福几乎没有点头,他们目不转睛地盯着对方。   “举起魔杖,做好准备!”洛哈特大声说道,“等我数到三,就施魔法,解除对方的武器—— 只是解除武器—— 我们不希望出事故。一—— 二—— 三—— ”   哈利猛地把魔杖举过肩头,但是马尔福在刚数到“二”时就动手了,他的魔杖狠狠击中了哈利。   马尔福对着斯莱特林们嘲笑哈利的时候,被哈利抓到时机,用魔杖直指马尔福,大叫一声:“咧嘴呼啦啦!”   一道银光击中了马尔福的肚子,他弯下腰,呼哧呼哧地喘气。   “我说了,只是解除武器!”洛哈特在上面惊恐地对着激战的人群喊道。   马尔福迅速举起魔杖,大吼一声:“乌龙出洞!只见一条长长的黑蛇突然从里面蹿出来,重重地落在他俩中间的地板上,然后昂起蛇头,准备进攻。人群尖叫着,迅速向后闪退,让出空地。   “不要动,波特。”斯内普懒洋洋地说,显然,他看到哈利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和发怒的蛇大眼瞪小眼,感到心里很受用。   阿伊莎看到哈利说着蛇语,那蛇就转了方向。结果看到阿伊莎,屁颠屁颠地游过来,“老祖宗!”小蛇发出嘶嘶声音,阿伊莎下意识点点头。   事情好像大条了,哈利不可置信的看着阿伊莎。斯内普也审视着她,小蛇没注意阿伊莎的脸色还很高兴的爬上她的手亲昵的蹭着。   周围的人不知道该看哈利还是看阿伊莎。场面非常安静。   斯内普教授走上前去,挥了挥他的魔杖,蛇化成一缕黑烟,消失了。   斯莱特林们几乎拥着阿伊莎走出门,这是她第一次这么受欢迎。   “罗素,你一定是流落在外的萨拉查·斯莱特林后人!”德拉科觉得他猜到了真相,非常肯定的说着。   “我不是。” 她和蛇类只是亲戚而已,亲戚交流一下怎么了?   不过斯莱特林没人相信她的话,比起哈利这个蛇腔佬,他们更愿意接受阿伊莎才是斯莱特林后人。   “有没有可能是他的—”邓布列多问道   “不可能,他们没有一处相似。”斯内普肯定的回答道   “事情太过巧合,我不相信是哈利做的。”   “我也不相信是我的学生做的。”   “我知道,她是个好孩子。只是—”   “我会看着她。”斯内普留下一句话离开了。   ————   “知道我为什么喊你来吗?”斯内普教授慢条斯理的问着。   阿伊莎摇摇头,想了想说道“是我的论文不及格吗?”   “看来你对自己的错误很了解。不过这是另一件事。以后你每天下课都来办公室报道。and不要问我为什么。你现在可以离开了。”   阿伊莎还没回答就被斯内普教授推出门。   德拉科正在附近闲逛,看到熟悉的背影连忙追上去“罗素,我们一起回宿舍。”   “你怎么了?这幅表情是谁欺负你了?”   “斯内普教授…”阿伊莎回答道。   德拉科本来以为还能搞事,结果一听到教父的名字立即沉默了……   “你们在这儿呢,”德拉科看到双胞胎跟班,拉长声调说,“你们俩是不是一直在礼堂里大吃大喝啊?我一直在找你们。”   双胞胎面前站着格兰芬多的级长,德拉科咄咄逼人地扫了他一眼。   “你在这下面做什么,韦斯莱?”德拉科讥讽地问道。   “你需要对级长表现得尊敬一点儿!”他说,“我不喜欢你的态度!”   德拉科冷笑一声,示意双胞胎和阿伊莎跟他走。   阿伊莎朝级长点点头离开了。跟着德拉科就是拉仇恨呀。   “新口令是什么来着?”德拉科问道   两兄弟两人支支吾吾说着。   “哦,对了—— 纯种!”德拉科并没有听他的,兀自说道。只见隐藏在石墙里的一道石门徐徐敞开。   “我要回去睡觉了。”   德拉科连忙把阿伊莎按到沙发上。   “你们也坐下吧,”德拉科看向双胞胎。   接着他轻蔑地说,“瞧韦斯莱一家人的行为,你真看不出他们是纯种巫师。”   克拉布的脸突然愤怒地扭曲起来。“你怎么了,克拉布?”德拉科凶狠地问道。   “你别那么凶,小心没朋友。”阿伊莎连忙打圆场。这个傲娇鬼要是没有跟班一定会躲在被窝里偷偷哭泣。   “就像你一样吗?你应该感激现在,马尔福把你当作朋友。”   阿伊莎没好气的给了他个白眼,她不稀罕。   “你们知道吗?《预言家日报》居然还没有报道所有这些攻击事件,真让我吃惊。”他若有所思地继续说道:“我猜是邓布利多想把一切都掩盖起来。如果不立即阻止事态发展,他就会被解雇了。老爸总是说,让邓布利多当校长是这个学校碰到的最倒霉的事。”   “你错了!”高尔大声反驳道   阿伊莎也吓到了,这对双胞胎平时像个傻蛋,现在居然敢这么大声对德拉科说话。看看德拉科那可爱的小脸蛋儿,都被吓呆了。   “什么?”德拉科反应过来,站起来质问他。   “还有谁比邓布列多更糟吗?”   高尔和克拉布又变怂了,小心翼翼的看着德拉科。   “还有谁?”德拉科继续问道   “哈利波特…”高尔憋出一句。   德拉科的怒气瞬间平息了“说得好高尔,一点都没有错。圣人波特。”   “你肯定多少有些知道,是谁操纵了这一切..”高尔问道   “你明知道我不知道,高尔,还要我对你说多少遍?’’德拉科厉声地说,“父亲不肯告诉我密室五十年前被打开的具体情况。但有一件事我是知道的:密室上次被打开时,一个泥巴种死了。所以,我敢说这次也得死一个泥巴种,只是时间早晚的问题..我希望是格兰杰。”他津津乐道地说。   “马尔福,你忘记我也是泥巴种了?”   “我又没说你。你怎么可能是泥巴种,你可是蛇腔佬是斯莱特林的继承人。”   阿伊莎正要说话,双胞胎两人突然一跃而起跑向大门。“嘿、你们要去哪?”   两人没有回答,跑得非常快。   “看吧,连你的跟班都不要你了,以后态度好一点。”阿伊莎幸灾乐祸的看着他。   德拉科眯起双眼向阿伊莎走去,“罗素,你最近很放肆。”   “so?”阿伊莎不甘示弱的瞪着他。   两人对视一会,德拉科突然推开她,跑回卧室。   阿伊莎快要笑死在沙发上,小屁孩居然脸红了。 《哈利波特》05   斯内普教授气势汹汹地走进斯莱特林宿舍。   “罗素,你跟我来。”   人群自动散开给阿伊莎让道,她只能硬着头皮跟上去。   斯内普带她走到一个隐蔽的地方,然后厉声质问道“关于密室你知道多少?”   “密室?我不知道是哪里?我只知道一个有求必应屋还有一个地下室里面有条蛇。”   斯内普教授听到后愣了一会,“地下室在哪里,你带我过去。”   阿伊莎乖乖带着他往女生盥洗室走去,一进去就看到地下室的机关打开了。   “有人进去了。”斯内普思索片刻又说道“你跟着我,拿出你的魔杖。”   入口是个管道,斯内普直接抱起阿伊莎滑下去。管子曲曲折折,七绕八绕,坡度很陡地一路向下。   滑行了几分钟终于到底,“荧光闪烁!”斯内普用魔杖照耀着,一手牵着阿伊莎。地上到处都有一些小动物的骨头,再往前走还有一个刚褪下的蛇皮,大约有有二十英尺长。   “斯内普教授!罗素!”罗恩看到斯内普习惯性后退几步。   “韦斯莱…又是哈利波特!我就知道。”斯内普咬牙切齿地说道。   “那是洛哈特教授吗?”   阿伊莎一说,斯内普立马抬头看去,洛哈特呆呆地坐在那。   “波特去了多久?”   “大概—不到十分钟…”   斯内普教授把前面堵路的乱石堆清理掉,推着阿伊莎走进去。“韦斯莱你就在这里等着。”   隧道尽头立着开着一扇门,上面刻着两条互相缠绕的蛇,它们的眼睛里镶着大大的、闪闪发亮的绿宝石。 里面是一间长长的、光线昏暗的房间。许多刻着盘绕纠缠的大蛇的石柱,高耸着支撑起消融在高处黑暗中的天花板。   背后突然出现鸟鸣声,是邓布列多的凤凰,它穿过两人往里面飞过去,斯内普教授见状连忙带着阿伊莎小跑跟上…   这条隧道意外的长,两人一进去就看到哈利波特被蛇怪追着。   阿伊莎急忙显出龙威压制它,蛇怪立即瘫倒在地。   “罗素,你去处理蛇怪…”斯内普教授显然注意到阿伊莎露的那一手,密室里除了哈利还有个不认识的男同学。地上还躺着一名女学生。斯内普教授抽出魔杖对准那名陌生人“你是谁?”   “斯内普教授!他是伏地魔!快救救金妮。”哈利拔出腿上的蛇怪牙齿对准日记本,狠狠一刺,接着那名男同学就变成碎片消失了……   阿伊莎把蛇怪变小,让它环在手上。“嗨,哈利。”   “阿伊莎,你又救了我一次。”哈利感激道   “又?”斯内普教授在处理金妮的伤势,还不忘提问一句。   阿伊莎出了密室直接被带到斯内普办公室,连口水都没给喝。   斯内普看着她手里的蛇怪。   阿伊莎不太情愿的取下蛇怪放在他桌上。   “你…真的是萨拉查斯莱特林的后人吗?”不用魔杖就能制服蛇怪,魔力看起来却很低。斯内普找不出别的答案。   “也许是吧?你应该也看了我的档案。” 斯内普教授真好,直接给她找理由了。   “那么,波特说的‘又’是什么意思?”   “上次在禁林,伏地魔想要攻击哈利,我只是拉了他一把。”   斯内普总觉得罗素非常可疑,可他又找不出证据,所有事情似乎都能说得通。“你可以回去了,今天晚上的事要保密。”   “那蛇… ”阿伊莎看到他严厉的眼神“晚安教授。”   霍格沃茨恢复了正常,只有几个小小的变化:黑魔法防御术的课程取消了。卢修斯马尔福被开除出了学校董事会。德拉科再也不在学校里趾高气扬地到处走来走去,就好像他是这里的主人似的。相反,他现在整天阴沉着脸,似乎心里充满了怨恨。   一转眼,暑假就来了。阿伊莎还在庆幸没有教授找她,结果就收到斯内普教授的通知。暑假每天要去蜘蛛尾巷19号报道。作为发现地下室没有及时上报的惩罚……   “斯内普教授,早上好。”阿伊莎忍痛开了壁炉传送通道,就为了去教授家,她的心好痛。她平时没朋友多省钱啊,偏偏教师不按常理出牌。   “你来告诉我这个时钟上是几点。”   “十点半,教授。”   “答对了,我还以为你看不懂。”斯内普教授面无表情的说道。   “以后每天九点准时过来。”   斯内普教授的房子有些脏乱,家具老旧。阿伊莎跟着他去地下室,这里堆满了魔药材料,好几个坩埚冒着烟雾。看到玻璃缸里滑动的鼻涕虫,她就知道事情不简单。   “教授,该吃午饭了。”   “一顿不吃饿不死的。”   “教授,能不能放点音乐?”   “我再给你个跳舞咒怎么样?”   “教授,我想上厕所。”   …………   “教授—   “闭嘴。”   阿伊莎看着自己的小蛮腰,消瘦的脸蛋。她要感谢斯内普教授这个暑假的减肥指导。   德拉科在火车站看到阿伊莎都要认不出来了,只是一个暑假没见她怎么变成这样?仿佛周围都变成黑白,只有她才是彩色的。“阿伊莎,来我车厢。”   阿伊莎也很意外,德拉科一个暑假变化这么大,居然还会帮她拿行李。简直…受宠若惊。   火车喷着蒸气,开始移动。德拉科跑到车厢门边把门打开,自己让在一边,让阿伊莎先进去。   “阿伊莎,你…你吃了吗?”德拉科终于憋出一句话,可是说完他就后悔了,他想问什么都忘记了。   “你发烧了吗?”阿伊莎趴在桌子上,德拉科的车厢就像个小客厅一样。有柔软的沙发和小茶桌。不愧是马尔福家的人。   听着火车卡擦卡擦的声音,阿伊莎闭上眼睛睡去,德拉科好像又说什么。   雨下得越发大了。现在窗玻璃呈现出一片浓密黏糊的灰色,而且逐渐加深,直到走廊里和行李架上的灯都亮了起来。火车摇摇晃晃,雨点敲着车窗,风吼着。火车渐渐慢下来,“怎么回事,火车还没到学校就停下来?”德拉科让双胞胎出门去问情况。   “阿伊莎!醒醒”   “怎么了?”阿伊莎觉得自己的头都要被他摇断了。   火车忽地一震,停了下来,远处传来砰砰啪啪的声音,说明行李从架子上掉了下来。然后,所有的灯忽然之间都灭了,他们被投入了彻底的黑暗之中。   德拉科吓得紧紧抓住阿伊莎,车门外传来一阵吱吱吱短促刺耳的声音。   阿伊莎想要出去看看,德拉科却死死的抱住她。“放手,你待在这里不会有事的,我出去看看。”   “不行,我…我跟你一起。”德拉科迈着他颤抖的步伐慢慢跟上。   “荧光闪烁。”阿伊莎举着魔杖,站在门道里的是一个身披斗篷、身高可及天花板的怪物。它的脸完全隐藏在头巾下面。   德拉科吓得呼吸声都没有了,把脸藏进阿伊莎的头发里。   阿伊莎见它一只手从斗篷里伸出来,这只手发出微光,灰色、瘦削而且结了痂,像是什么东西死了、又泡在水里腐烂了.. 然后,头巾下面的东西,不管它是什么,抽了一口气,又长又慢,还颤巍巍的,好像努力要从周围吸进除了空气以外的某种东西。   “Expecto patronum ”一个陌生男人施咒把这些怪物吓跑了,他穿着一件极其破旧的男巫长袍,好几个地方打着补丁。他面带病容,而且疲惫不堪。   “回车厢去,十分钟以后我们就到霍格沃茨了。”他说道。   “谢谢。”   在剩下的旅途中,德拉科非常安静。火车终于在霍格沃茨车站停了下来,一行人走上了一条粗糙泥泞的路,那里至少有一百辆马车在等候。   “哈利波特刚刚遇到摄魂怪晕过去了……”一行人经过隆巴顿的时候正好听到这一句,阿伊莎看到德拉科的背瞬间挺直了,他还真好哄…   下马车后,德拉科看到哈利就迫不及待赶过去。“你昏过去了,波特?隆巴顿说的是真的吗?”他挤过赫敏面前,挡住哈利经过石阶走进城堡的路,一脸得意。   阿伊莎连忙拉走他,向波特眼神致歉。谁刚刚吓得屏住呼吸还躲在女生后面的?这会还敢狐假虎威。   “欢迎!”邓布利多教授说,蜡烛的光辉照得他的胡子闪闪发光,“欢迎在新学年来到霍格沃茨!我有几句话要对你们大家说,其中有一件事是非常严肃的,我想不如在你们被这顿美餐弄得迷迷糊糊以前把这件事说清楚..”   邓布利多清了清嗓子继续说下去。“它们搜查了霍格沃茨特快专列以后,你们想必都知道了。目前我们学校要接待若干阿兹卡班来的摄魂怪,它们来这里是为了执行魔法部的公务。”   “它们驻扎在学校这片场地的所有入口,”邓布利多继续说,“在它们在此逗留期间,我必须说清楚的是,任何人未经允许都不得离开学校。摄魂怪不应该受到玩花招或者伪装的欺骗摄魂怪天生不懂得什么是请求或是借口。因此我警告你们每一个人:不要给它们以伤害你们的任何借口。”   德拉科偷偷看了阿伊莎一眼,又立刻转过头。   这会知道丢脸了?   “比较令人高兴的是,”他继续说,“今年,我很高兴地欢迎两位新老师加入我们的队伍。   “第一位是卢平教授,他慨然同意补上黑魔法防御术这门课的空缺。”   斯内普憎恶地盯着卢平教授。大家都知道斯内普教授一直想担任黑魔法防御术课的教师。   “至于我们任命的第二位教师,”邓布利多继续说,“唔,我遗憾地告诉你们,我们的保护神奇生物课的教师凯特尔伯恩教授去年年底退休了,以便有更多时间和他剩下的小淘气在一起。然而,我高兴地说,不是别人,而是鲁伯海格来填补他的空缺,海格已经同意在担任狩猎场看守之外,兼任教师之职。”   “邓布列多疯了,居然让一个杀人犯当教授。” 斯莱特林们意见很大。 《哈利波特》07   高尔见到阿伊莎来了碰了一下德拉科,“怎么这么晚来?”德拉科立马迎上去。   “睡过头了。”   海格在小屋门旁等待他的学生。他身穿鼹鼠皮大衣,猎狗牙牙在他脚下,似乎急于出发。“来吧,快点快点!”他叫道,这时学生们已经走近了。“今天可有好东西款待你们!马上就要上精彩的一课!大家都到了吗?好,跟我来!”   “大家都到这道篱笆边上来!”他叫道,“这就对了—— 站到你看得见的地方。现在,你们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打开书本—— ”   “怎么打开?”德拉科马尔福用他那冷淡、拖长的声调说。“嗯?”海格说。   德拉科拿出他的《妖怪们的妖怪书》他已经用一根绳子把它绑上了。有些人把书放在牢固的袋子里或是用大夹子夹住。   “必须捋捋这些书。—看..”他拿过赫敏的书,撕掉捆住书的胶纸。这本书想要咬人,但海格的食指在书脊上从上到下一滑,这本书就发抖了,然后打开了,安安静静地躺在他手上。   德拉科想要说什么,阿伊莎连忙拍拍他的肩膀打断他。 “有虫子。”   海格喊出一只有马的身体、后腿和尾巴的动物。它的前腿、双翼和脑袋似乎是鹰的,有钢铁样颜色的利喙和明亮的橘色大眼睛。   “大家都退后了一些。鹰头马身有翼兽!”海格说道“首先你们要了解它们非常傲慢,脾气不好惹,千万别羞辱它,弄不好会搭上你们的性命。现在,谁来跟它打个招呼?”   “我可不想等下给你收尸。”阿伊莎在德拉科耳边小声说道   “你在小看我?”德拉科一脸不敢置信。   “你知道就好,”阿伊莎觉得他这臭脾气可能还没靠近就被踹死。   “你等着瞧。”   哈利为了给海格捧场,第一个上前,小心翼翼的接近它,它退后了好几次,最后哈利还是成功摸到它。海格很高兴,直接把哈利抱上鹰头马身有翼兽上面,小家伙等哈利坐稳就带着哈利飞上天空。   “干得好,哈利!”海格叫道,除了马尔福、克拉布和高尔以外,大家都欢呼起来。“好啦,谁还想试一试?”   “这很容易,”马尔福拖长声调说,声音响得足以让哈利听见。   阿伊莎可不想被德拉科扫兴,小跑上前“我先来!”   众人看到阿伊莎瞬间安静下来,阿伊莎站在它面前,直视它的眼睛,结果它吓得转身直接跑了……海格连忙追过去不停喊着“巴克比克,回来!”   等大家反应过来笑成一团,德拉科带头笑得最大声。   这节课没了神奇动物就短暂的结束了。   “有了阿伊莎,海格别想上课了。”德拉科带着跟班们打趣着,格兰芬多的同学也偷偷笑着,阿伊莎连忙收拾课本离开。这群人真烦,怎么不嘲笑那只鹰呢,跑得像小母鸡似的。   上魔药课看到斯内普教授,阿伊莎反射性后退几步。   “坐好,坐好。”斯内普教授看到她懒懒地说。   “今天制作一种新药剂:缩身溶液。需要的材料包括雏菊根、无花果皮、毛毛虫、一小滴水蛭汁、老鼠脾脏……”   “能让人或动物回到小时候的样子,只需要几滴就可以生效。”   “注意了,调配出来得魔药是鲜艳的绿色…”   斯内普教授说完便在教室里来回走动,阿伊莎一抬头就能看到他那鹰一样的眼睛射过来…吓得她立马低头   “橘色的,隆巴顿。”斯内普说,用勺子舀了一点出来,再让它溅回坩埚里,以便大家都能看见。   “橘色的。告诉我,孩子,有什么东西渗透到你的这个厚厚的头盖骨里去了吗?你没有听见我说,很清楚地说,只需要一滴耗子的胆汁吗?难道我没有明白地说,加入少许水蛭的汁液就够了吗?我要怎么讲你才能明白呢,隆巴顿?”   “一如既往的蠢。”德拉科无奈的摇了摇头。   纳成的脸成了粉红色,人在发抖。他好像快要哭出来了。   赫敏说,“教授,如果你允许,我帮他改过来行吗?”   “我可没有请你炫耀自己,格兰杰小姐。”斯内普冷淡地说,于是赫敏脸和纳威一样地红了。   斯内普叫道:“现在,你们应该都加完各种成分了。这服药剂要煮了才能喝;药滚的时候收拾好东西,然后我们要试验隆巴顿的..”   克拉布和高尔公然大笑起来,看着纳威流着汗使劲搅拌他的药剂。   马上要下课了,斯内普踱到纳威身旁,“大家都走拢来,”斯内普说道“来看隆巴顿的蟾蜍会怎么样。如果他做成了缩身药剂,他的蟾蜍就会缩成蝌蚪。如果他做错了,我对这一点儿没有怀疑,蟾蜍就会中毒而死。”   斯莱特林院的学生兴奋地看着。斯内普左手拿着蟾蜍莱福,将一把小匙放到纳威的药刺里去,这药剂现在已经是绿色的了。他灌了几滴到了莱福喉咙里。   片刻静寂,此时莱福大口喘气;然后轻轻的噗的一声,蝌蚪莱福便在斯内普手掌上扭动了。   格兰芬多的学生鼓起掌来。斯内普一脸酸酸的样子,从长袍口袋里抽出一个小瓶子,倒了几滴在莱福身上,它突然重新出现,完全是只成年蟾蜍。“扣格兰芬多五分。”斯内普说,这句活抹去了大家脸上的笑容。“我告诉你别帮助他,格兰杰小姐。下课。”   下午是黑魔法防御术课,这是卢平教授的第一堂课。   “看看他的袍子,”“他穿得像我们家里的小精灵。”德拉科不满的说道。   阿伊莎终于知道斯内普为什么讨厌卢平了,他们两个就是互相讨厌。 卢平话语引诱纳威—博格特变化的斯内普身穿一件长长的、绣着花边的女服,头戴高帽,帽顶上有个已经被虫蛀的老雕标本,手里晃荡着一个巨大的猩红色手袋。   “很好,大家都好,极棒的一课。家庭作业,请读关于博格特的那一章,并且写篇提要..星期一交。没有了。”   很快,黑魔法防御术就成为多数人喜爱的一门课了。因为卢平幽默风趣,教学认真。只有斯莱特林们不满意。 《哈利波特》08   “准备去霍格莫德,快点!”三年级及三年级以上的学生都结伴而行,高兴在路上蹦蹦跳跳   霍格莫德村是在霍格沃茨魔法学校附近的一个纯巫师村落。在特定的周六才可以去那里,且必须有监护人的签名许可才行。   阿伊莎留校期间就经常偷跑去逛,所以也不遗憾。   整个三年级好像没有什么大事发生。不过卢平教授又辞职了,黑魔法防御术课好像被诅咒了,每个老师都待不长。   暑假她还是被‘邀请’去斯内普教授家里当助手。   阿伊莎现在一到那就习惯拿起魔杖打扫房间,还得准备两人的午饭。斯内普坐在沙发上看报纸,完全没理会她。   “教授,以后能不能中午再来,让我多睡一会。”阿伊莎蹲在教授面前双手合十求饶着。   “well,只要你魔药成绩能得O。”斯内普喝了一口咖啡慢吞吞的说着。   “O??”阿伊莎直接坐在地上,她的灵魂算外国人,你怎么能对我要求那么高。   “你想像个三岁小孩赖在地上不起来吗?”斯内普终于看了她一眼,却在心里一惊。他到底多久没注意她了?她现在还是青涩的年纪就长成这样,那以后还得了?   阿伊莎爬上沙发,坐在他旁边。“好不容易放假,就不能让我多睡吗?”语气非常委屈。   斯内普觉得两人坐得太近了,不自在的挪了位置。邓布列多总是给他安排这种麻烦事。   “以后十点来。”斯内普放下报纸就往实验室走去,脚步有些快。   阿伊莎在处理材料时又看到斯内普捂着手,“你的手又疼了吗?”   “这不是你该问的。”斯内普语气很冷淡。   “年纪大了要保养好自己,你是不是得了风湿?”阿伊莎最近胆子大了,一点都不怕他。   阿伊莎觉得自己说中了,“那我拿热毛巾给你敷一下?”   “罗素小姐,请不要多管闲事。我们没有那么熟。”   好心没好报,阿伊莎闭嘴了,再说话她就是狗。   这天直到阿伊莎离开她都没有再说过一句话,斯内普的心情有点闷,他不知道是因为手上的标记还是别的。   整个暑假斯内普教授每天都是黑脸,阿伊莎更不想理他。被人监视还要义务劳动,还要看人脸色,她真的要气死了。   回到学校后阿伊莎还是很不开心,冷着脸吓退了一群小哥哥。看德拉科的眼神都有些嫌弃,他和斯内普都一样讨人嫌。   德拉科不知道自己哪里惹到她了,一脸无辜。   阿伊莎跟着级长往餐厅走去,德拉科走在她旁边。那美丽的头发披散在身上,像一股褐色的小瀑布一样.波浪起伏,金光闪闪。简单的黑色长袍校服,穿在她身上显得极其优雅又高贵,那美貌让众人惊叹不已。   阿伊莎看到哈利在不远处打招呼,朝他笑了下回应。结果又引起了不小的骚动。   德拉科的脸非常臭。阿伊莎很理解,他的美貌光环被抢了。   “她就像女神Muse……”   “学姐有男朋友吗?”   “如果不想得罪马尔福,就别靠近她。”   “我听说巧克力蛙有罗素学姐的卡片。”   “我买了十盒才抽到一张…”   邓布列多说道“一个大型活动将于十月份开始,一直持续整个学年,占据了老师们的许多时间和精力——但是我相信,你们都能从中得到很大的乐趣。我非常高兴地向大家宣布,今年在霍格沃茨——”   就在这时,响起了一阵震耳欲聋的雷声,礼堂的门砰地撞开了。   一个男人站在门口,拄着一根长长的拐杖,身上裹着一件黑色的旅行斗篷。   他那脸上的每一寸皮肤似乎都伤痕累累,嘴巴像一个歪斜的大口子,鼻子应该隆起的地方却不见了。他的一只眼睛很小,另一只眼睛却很大,那只蓝眼睛一眨不眨地动个不停,上下左右地转来转去,完全与那只正常的眼睛不相干——后来,那蓝眼珠一翻,钻进了那人的脑袋里面,大家只能看见一个大白眼球。   请允许我介绍一下我们新来的黑魔法防御术课老师,”邓布利多愉快地打破沉默,“穆迪教授。”   “那个傲罗疯子,为什么黑魔法防御术课请的教授都不正常。”   一般情况下,新老师与大家见面,大家都会鼓掌欢迎,可是现在除了邓布利多和海格,没有一个教师或学生鼓掌。邓布利多和海格拍了几下巴掌,发现掌声在寂静的礼堂里回响显得孤零零的,便知趣地放下了手。其他人似乎都被穆迪古怪的相貌惊呆了,只管目不转睛地盯着他。   邓布利多清了清喉咙。   “正如我刚才说的,”他笑眯眯地望着面前众多的学生,说道——学生们仍然呆呆地盯着疯眼汉穆迪,“在接下来的几个月里,我们将十分荣幸地主办一项非常精彩的活动,我十分愉快地告诉大家,三强争霸赛将于今年在霍格沃茨举行。”   “三强争霸赛是三所学校之间进行的一系列魔法竞赛。每个学校选出一名勇士。我得说清楚,被选中的人必须单枪匹马…”   “现在请大家和我一起欢迎来自布斯巴顿魔法学院的可爱女生还有她们的校长马克西姆夫人。”   一个比海格还高的女人带着一群女学生走进来。女生们跳着舞进来,她们身上的丝绸校裙显眼极了…学院里的男同学们都看呆了。   “她是个媚娃!”有些男生反应过来看着布朗巴顿的女生说道。那个女生有着一头长长的瀑布似的银亮头发重到她的腰际。一双湛蓝色的大眼睛和一口洁白整齐的牙齿。   传说媚娃有惊人美丽,她们的皮肤像月亮一般泛着皎洁的柔光,头发没有风也在脑后飘扬。她们的魅力能把男人变得痴迷、疯狂。   “什么嘛?媚娃就长这样?”   这个话题很多人听到,大家纷纷看向媚娃,虽然很漂亮,但是比不上罗素的三分之一……   “有请北方的朋友,欢迎来自德姆斯特朗的骄子们!还有他们的校长,伊戈尔卡卡洛夫。”   一群肌肉发达身高体壮的男生走进来,他们就像T台上的模特,五官立体眼神深邃。   “真不敢相信!”“是克鲁姆,威克多尔?克鲁姆!”同学们都非常激动的讨论着。   “他是世界上最棒的找球手之一啊!真没想到他还是个学生!”   “争霸赛将于宴会结束时正式开始。”邓布利多说,“我现在邀请大家尽情地吃喝,就像在自己家里一样!”   “试试那道杂鱼汤。”德拉科指着大块牛排腰子布丁旁边的一大盘东西,看样子像是海鲜大杂烩。   “很鲜美。”阿伊莎尝了下发现这居然是法国菜。看来是为了布斯巴顿的学生才特意准备了这道菜。   第二道菜上来了,大家都发现有许多甜食也是他们之前从来没见过的。   餐桌上的残羹剩饭消失后,邓布利多再次站了起来。“这个时刻终于到来了,”邓布利多说,朝一张张抑起的脸微笑着,“三强争霸赛就要开始了。   听到火焰杯满17岁周岁才能参加,阿伊莎和德拉科两人在椅子上偷偷玩起纸牌。   “你知道吗?那个人回来了!”德拉科语气很平淡的说出了这句话。   “谁?” 阿伊莎抽了一张鬼片,看来这把稳赢。   “你都不看预言家日报吗?”德拉科抬起头看着她。   “我只看女巫周刊。”   “算了……我觉得那位大人肯定会想见你,毕竟你是斯莱特林后人。”德拉科拿出报纸递给她。   阿伊莎拿起来看,标题写着“魁地奇世界杯赛上的恐怖场面”,还配有黑魔标记悬在树梢上的闪光黑白照片。   “我不见陌生人,不过看在你的面子上我可以送张签名照给他。”哼,她也有脾气的。被教授管着就算了,不认识的人也想来找麻烦,这不是找死吗?   “你…—”德拉科气红了脸“我迟早要替你收尸。”   “谢谢,到时记得让斯内普教授出葬礼费。”免费给他打工,还倒贴饭钱,这笔利息迟早要收回来。 《哈利波特》09   接下来的两天平平淡淡,没有什么事故,除非算上格兰芬多的纳威在魔药课上把坩埚烧化的事,这已经是他烧化的第六只坩埚了。斯内普教授报复心理似乎在暑假里又创新高,他毫不客气地罚纳威留校劳动。纳威只好去给一大桶长角的蟾蜍开膛破肚,回来的时候,他的神经几乎要崩溃了。   星期四吃过午饭,上课铃还没有响,斯莱特林和格兰芬多的学生们就早早地在新教授穆迪的教室里等候了。   教授走进教室,样子和平常一样古怪、吓人。他们正好可以看见他那只爪子状的木脚从长袍下面露了出来。   ……   “你们有谁知道,哪些咒语会受到巫师法最严厉的惩罚呢?”   穆迪艰难地支着假腿站起来,打开讲台的抽屉,拿出一个玻璃瓶。三只大黑蜘蛛在里面爬个不停。   他在蜘蛛身上分别用了夺魂咒钻心咒和阿瓦达索命咒。   “夺魂咒是可以抵御,钻心咒和索命咒却是无解。这三个咒语都被称为不可饶恕咒。……”   在这堂课剩下来的时间里,除了阿伊莎其他人都忙着做笔记,记录这三种不可饶恕咒。教室里静悄悄的,没有人说话。阿伊莎撑着头在纸上写写画画,她想学的是酷炫、花里胡哨的魔法。以后没钱还能去街上卖艺。   四年级的学生们都注意到,这学期要做的功课明显增加了。当同学们格外大声地抱怨麦格教授布置的变形课家庭作业太多时,麦格教授解释了原因。   “你们正在进入你们魔法教育的一个重要时期!”她说道,两只眼睛在方方的镜片后面威严地闪着光,“你们的O.W.Ls考试就要临近了——”   宾斯教授——教他们魔法史的鬼魂,这周布置他们写一篇关于十八世纪妖精叛乱的论文。   斯内普教授则是逼着大家研究解药。他们不敢掉以轻心,因为斯内普教授暗示说,他将在圣诞节前给他们中间的一个人下毒,看看他们的解药是否管用。弗立维教授要求他们另外再读三本书,为学习飞来咒做准备。   穆迪教授则是轮流对学生念夺魂咒,直到他们学会抵抗为止。就连海格也给他们增加了负担。炸尾螺长得很快,尽管谁都没有弄清它们到底喜欢吃什么。   咒语实践对阿伊莎来说根本是小菜一碟,但是那些论文还有魔药学简直要了她的老命。她能说出一口流利的英语就是棒了好吗?当然她绝不承认自己是文盲……   万圣节晚宴上,邓布列多掏出魔杖,大幅度地挥了一下。即刻,除了南瓜灯里的那些蜡烛,其余的蜡烛都熄灭了,礼堂一下子陷入了一种半明半暗的状态。火焰杯现在放出夺目的光芒,比整个礼堂里的任何东西都明亮,那迸射着火星的蓝白色火焰简直有些刺眼。   高脚杯里的火焰突然又变成了红色,噼噼啪啪的火星迸溅出来。接着,一道火舌蹿到空中,从里面飞出一片被烧焦的羊皮纸——   邓布列多开始宣布被选中的选拔者名字。阿伊莎不关心,她被台上的三强争霸杯吸引了,那个奖杯杯肚透明闪烁着蓝光,其余地方由纯银打造,四条雕刻得栩栩如生的龙环绕着…   她要那个奖杯!!!   “哈利波特!”邓布列多愤怒的声音把阿伊莎惊醒了。   “发生什么事了?”阿伊莎戳了一下德拉科。   “波特被火焰杯选中,为了出风头用尽手段骗过邓布列多的年龄界线。我敢打赌他在比赛里活不到十分钟。”   阿伊莎现在就可以让火焰杯吐出她的名字,不过看到教授们对着哈利黑脸的样子,她决定换种方式。   德拉科忙着和同学们讨论哈利的无耻行为,没有注意到阿伊莎看到哈利那种势在必得的眼神。   阿伊莎在比赛前一天找到他,显然这段期间哈利过得并不好,面对同学们的流言蜚语,好友的不信任。他整个人都消极了。   “阿伊莎,有什么事吗?”哈利很害怕阿伊莎也是来责骂他。   “哈利,我要那个奖杯。作为回报,我会变成你的样子帮你参赛。”阿伊莎直接把两人的灵魂对换了。她抬了下眼镜看着哈利。   哈利看到自己的脸出现在面前吓了一跳,随后又不可置信的看着自己的手,还有身体…   “别乱摸,那是我的身体。”阿伊莎抓住他的手。   “天呐…我…”哈利红着脸支支吾吾说不出话来…   “阿伊莎,这样做不行,如果我赢了奖杯就给你。比赛非常危险,你不该去的。”哈利渐渐冷静下来。   “相信我,这种比赛我来说根本很简单。” 比赛第一关是在龙的攻击下拿龙蛋。啧,她能直接让那条龙乖乖送给她。   “不,我不能让你冒险。你相信我,我一定会拿到冠军的。”哈利坚定的说道。   阿伊莎和他僵持了很久,最后没办法,她总不能伤害一个小孩子吧。“我打听到比赛内容第三关是在迷宫,那里很安全,到时候让我上场知道吗?”为了搞到内幕她真的是累了好几天,把魔法部和校长室翻得底朝天,最后还得复原。   那些人是想让他丧命在比赛中,如果第三关真的只是在迷宫中找奖杯,那最危险的应该是前两关。哈利思索片刻便同意了阿伊莎的提议。   阿伊莎松了一口气,这么固执又善良的孩子真的不好糊弄。“我会去给你加油的,你一定要赢!不要辜负了我对你的信任。”说完两人便换回身体,阿伊莎给了他一个拥抱后离开了。   11月24日,阿伊莎带着哈利必胜的小旗子来到赛场。   “你拿的是什么?你居然支持波特?”德拉科看到小旗子都要气死了。   “…你不觉得让哈利在别人的期望中输掉比赛会更难受吗?”阿伊莎狡辩道。   德拉科好一会没说话,随后用复杂的眼神看着她“阿伊莎,你真恶毒。”   阿伊莎松了口气,还好这孩子智商不高。   比赛的第一个项目是从火龙那里拾取金蛋,为得是考验参赛者的胆量,而且要当着其他学生和裁判团的面完成。 在完成比赛项目时,勇士不得请求或接受其老师的任何帮助。勇士面对第一轮挑战时,手里唯一的武器就是自己的魔杖。   霍格沃茨的塞德里克把地上的一块岩变成了一条狗吸引巨龙的注意。布斯巴顿的芙蓉把龙催眠。德姆斯特朗的克鲁姆用魔咒击中火龙的眼睛。   前面三位选手都顺利拿到龙蛋,终于等到哈利出场了。观众席里发出鼎沸的喧嚣声,这些声音有友好的也有恶意的。   阿伊莎连忙摇晃手里的小旗子喊着加油。就算她就算坐在靠后的位置也非常引人注目,没人不被她的美貌吸引。斯内普恨恨的看着她,这个白眼狼。邓布列多倒是很欣慰,斯莱特林还有好孩子呐。   在场地的另一端,赫然耸立着那条匈牙利树蜂龙。它低低地蹲伏着,守着它的那一窝蛋,翅膀收拢了一半,那双恶狠狠的黄眼睛死死盯着哈利。这是一条无比庞大、周身覆盖着鳞甲的类蜥蜴爬行动物。它剧烈扭动着长满尖刺的尾巴,在坚硬的地面上留下几米长的坑坑洼洼的痕迹。   这条龙在哈利出场是第一刻就攻击他,哈利在赛场里不断躲避。它轻轻一扫尾巴就把巨石打碎,哈利好几次都差点被打到。德拉科的表情在激动和遗憾中来回切换。变脸大师非他莫属。   哈利找到机会举起魔杖“火弩箭飞来!”他喊道。   他在巨石后面躲着巨龙从嘴里喷射出的火焰,没一会火弩箭终于从远处飞过来。他抬腿跨上飞天扫帚,一蹬地面,腾空飞了起来。   众人见他飞速地盘旋而上又俯冲下来,巨龙的脑袋跟着他移动,阿伊莎屏住呼吸看着,他差一点点就能拿到金蛋,要不是为了躲避那团火焰。太可惜了。   他开始不停地飞来飞去,一会儿这边,一会儿那边,小心的避开它的火焰。哈利又升高了几英尺,树蜂龙发出一声绝望的吼叫随后挣断了脖子的链索飞上天追着。   巨龙不受控制冲向观众席,正好对着阿伊莎的方向,巨龙看了她一眼,立马扇动翅膀往后倒,撞到石头上。它站起身摇晃掉身上的碎石,才继续往波特的方向飞去。   这一变故非常短暂,众人的视线又被巨龙追逐哈利的场面吸引了。只有邓布列多和斯内普两人无声对视了一眼。   哈利和巨龙飞远了,不知道发生什么事。等了好一会才看到他飞过来拿了金蛋,赢得了比赛。这次大家都在呐喊尖叫,鼓掌欢迎他,声音震耳欲聋。   阿伊莎在比赛后找到他,并送上零食大礼包“哈利我真为你感到骄傲!”   “谢谢,我看到你给我加油了,我很感动。”哈利脸红着道谢。   “那不算什么,我们是朋友。哈利,如果你遇到什么麻烦就来找我。”阿伊莎非常庄重的说道。   “谢谢,我会的。”哈利开心的点点头。 《哈利波特》10   “有事吗?”一位女士挡在阿伊莎面前。她的头发被弄成怪里怪气的大卷儿,和她那张大下巴的脸配在一起,看上去特别别扭。她戴着一副镶嵌着珠宝的眼镜,粗肥的手指抓着鳄鱼皮手袋,指甲有两寸来长,涂得红红的。   “我叫丽塔斯基特,《预言家日报》的记者。”丽塔回答,满脸笑容地望着她,嘴里的金牙闪闪发光。   “不知道你是不是愿意接受一次采访,嗯?题目就叫霍格沃茨的美人与她的离奇身世怎么样,只要你的照片出现在报纸上一定会大火,你会有很多粉丝。” 丽塔看着她那张绝色的脸蛋仿佛看到了报纸卖爆的场景。   “抱歉,我不喜欢被打扰。谢谢你的提议。” 阿伊莎轻轻推开她。   丽塔没想到会拒绝,立即拽住她“只是几个问题,很快就会完成。”   “嘿,你在做什么?”德拉科出来找阿伊莎就看到她遇到麻烦,跑过去把丽塔拽她的手拍掉。   “多么让人激动,英雄救美…”丽塔想到了更好的题材。   “请你离开这里!不然我就告诉我父亲,我父亲是卢修斯马尔福!” 德拉科炫爹本事一流。   “好吧好吧,如果你改变主意记得来找我。”丽塔看着阿伊莎,不甘心的离开。   “德拉科,谢谢你。”他来的及时,不然阿伊莎准备给丽塔来个一忘皆空。   “不用谢,圣诞节舞会那天当我的舞伴知道吗?” 德拉科装作若无其事地说道。两个通红的耳朵却出卖了他。   “好。” 和谁当舞伴她都没意见,又不是结婚。   学期的最后一星期,学校里一天比一天热闹、嘈杂。人们四处谣传着关于圣诞舞会的消息,比如邓布利多从三把扫帚的罗斯默塔那里买了八百桶香精蜂蜜酒。还有邀请巫师届非常有名的音乐组合古怪姐妹。   德拉科早早就对外宣传了他的舞伴是阿伊莎这件事,让阿伊莎松了口气,不用拒绝那些小哥哥,看到他们受伤的眼神她真的不忍心。   霍格沃茨的师生不断表现出想给布斯巴顿和德姆斯特朗的客人留下深刻印象的欲望,他们似乎决心在这个圣诞节展示出城堡的最佳风貌。   学校里张灯结彩地布置起来,大理石楼梯的扶手上挂满了永远不化的冰柱,礼堂里惯常摆放的那十二棵圣诞树上,装饰着各种各样的小玩艺儿,从闪闪发亮的冬青果,到不停鸣叫的活的金色猫头鹰。那些盔甲都被施了魔法,只要一有人经过,它们就会演唱圣诞颂歌。听一只空头盔唱出“哦,来吧,你们这些虔诚的人,”真是特别滑稽。   这几年阿伊莎收到了很多圣诞礼物,大部分是不认识的人送的。她总会回赠一个小蛋糕和一张贺卡。今年哈利送的是一个镶钻小发夹,非常闪亮。德拉科送来一件礼服,斯内普教授还和以前一样幸运药水。尽管她已经多次暗示美容药水…固执的老家伙   华丽的淡蓝色礼服,透明的蓝色丝绸蓬成公主泡泡袖,细细的腰间还缀上了五彩丝带缠绕成的美丽蝴蝶结,向下散开的裙子更是层层叠叠,就像蔚蓝色的大海一样美丽。为了配上这件礼服,阿伊莎真是费了心思打扮。   阿伊莎下楼走到公共休息室,不出意外,看到一群目光呆滞的男孩们。阿伊莎走过去挽着德拉科,把他喊醒。   “咳…走吧。”德拉科的心跳极快,他已经迫不及待要向众人炫耀自己的舞伴。两人走进礼堂,喧闹的场面瞬间安静了一会。连邓布列多都被震惊到更何况其他人。德拉科非常得意,嘴角都要翘到眼睛那去了。   礼堂的墙壁上布满了闪闪发亮的银霜,天花板上是星光灿烂的夜空,还挂着好几百只槲寄生小枝和常春藤编成的花环。四张学院桌子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百张点着灯笼的小桌子,每张桌子旁坐着十来个人。   大家都看着阿伊莎,连勇士们进来都没注意。音乐响起,一对对舞伴走进舞池跳着交际舞。舞会期间德拉科就像护崽的母鸡,紧紧跟在她身边,不让任何人来邀请阿伊莎。   不过阿伊莎不打算由着他。左顾右盼看到斯内普一个人坐在那喝酒,她直接走过去“跳一曲?”斯内普很惊讶,不过还是搭上她的手走入舞池。德拉科无法,只能乖乖呆在旁边看着。   “你今天很漂亮。”斯内普用干巴巴的语气说着。   “你也很帅气,教授。”阿伊莎闻到他身上的草药味,很清新。   斯内普的心跳得极快,他想没有人在她面前会不激动。全身上下没有一丝缺点,每一处都能拿出来夸赞…让人怀疑这不是人类能拥有的美貌。   师生之间的冷战终于到此结束,邓布列多挥了一下魔杖,变出一个高高的舞台,贴在右墙根边,上面放着一套架子鼓、几把吉他、一把鲁特琴、一把大提琴和几架风琴。   这时,古怪姐妹一起涌上舞台,观众们爆发出雷鸣般的热烈掌声。他们的毛发都特别浓密,穿着故意撕得破破烂烂的黑色长袍。拿起各自的乐器。古怪姐妹奏出一支节奏欢快的曲子。   一群人顿时跳起夜场舞,摇头晃脑,激烈得扭动身子。阿伊莎和德拉科也加入了,玩的十分开心。   午夜十二点,古怪姐妹停止了演奏,大家最后一次对他们报以热烈掌声,然后开始朝门厅走去。   “今天很开心,德拉科,谢谢你。”阿伊莎上楼前给了他一个贴面吻。   “晚安。”德拉科的语气很温柔,一点也没平时的傲慢。   一月中旬,同学们都到霍格莫德村去游玩。阿伊莎独自在学校里闲逛,“阿伊莎!”背后有人叫住她。   “哈利,你没去玩吗?”阿伊莎还以为三年级以上的同学就剩她一人。   “没有,我留在这研究金蛋的线索。”哈利的表情很迷茫。   “拿给我看看,也许我能帮到你。”正愁没事做,阿伊莎赶紧拽着他回去拿金蛋。   这是阿伊莎第一次到格兰芬多的宿舍,宿舍位于塔楼之上。门口的画像是位胖夫人。   “香蕉炸面团。”哈利说着口令。   “哈利你的小女朋友真漂亮。”胖夫人打开门笑着打趣他。   “请不要在意,胖夫人比较爱开玩笑。”哈利红着脸解释道。   “没事,你快去拿金蛋吧。”阿伊莎走进画像墙洞后,圆形房间摆满了软绵绵的扶手椅,有两条螺旋梯各通往男、女生宿舍。透过休息室的两扇窗户可以俯瞰学院的景色   阿伊莎看着哈利用指甲抠进金蛋上的一圈凹槽,把蛋撬开了。里面是空的,什么也没有——   但就在哈利把它打开的瞬间,一种极为恐怖的、尖厉刺耳的惨叫声充满了整个房间。   哈利把金蛋猛地合上,笑着说道“我以前在差点没头的尼克的忌辰晚会上叫到过类似的声音,那是鬼魂乐队用乐锯演奏的噪音。”   “这是人鱼的声音。”阿伊莎非常肯定。她小时候没少捉弄过人鱼,它们脱离水面就是这个声音。   “人鱼?怪不得德利塞克叫我去泡澡。”哈利若有所思的说道。   “那确实是个好办法,你应该在水里打开。”既然问题解决了,阿伊莎起身向哈利道别。   “阿伊莎,谢谢你。”   “不用客气,记得我们的约定就行。” 《哈利波特》11   2月24日   去年十一月围着火龙场的那些座位,现在一层层地排在了湖对岸,已经是座无虚席,并在下面的湖里映出倒影。裁判们坐在水边另外一张铺着金黄色桌布的桌子旁。   阿伊莎早早就来占了个好位置观看,这次她没带小旗子,因为德拉科最近非常敏感。哈利直到九点二十分才匆匆赶来,还有几分钟就要开始了。   魔法部部长巴格曼用魔杖指着自己的喉咙,说了句:“声音洪亮!”于是他的声音就像雷鸣一样,掠过暗黑色的湖面传到看台上。   “大家听好,我们的勇士已经各就各位。我一吹口哨,第二个项目就开始。他们有整整一个小时的时间,夺回他们手里被抢走的东西。我数到三。一……二……三!”   尖厉的口哨声在寒冷、静止的空气中回响。看台上爆发出一阵欢呼和掌声。四位勇士纷纷跳下水。   水里长满了水草根本看不到他们,德拉科和朋友们正在讨论哈利的一千种死法…没一会响起了播报“布斯巴顿的勇士德拉库尔小姐不幸被迫退出,她将不再继续该项目的比赛。”   一小时后,塞德里克带着他女朋友首先上岸。随后是克鲁姆带着赫敏出来。哈利在最后几分钟才出现,他带着罗恩和芙蓉的妹妹一起。   看台上传来一片掌声。   “女士们,先生们,我们终于做出了决定。人鱼首领默库斯把湖底下发生的一切原原本本地告诉了我们,我们决定给各位勇士排名如下……”   “请注意!获胜的是塞德里克·迪戈里!他显示了天才的泡头咒功力。”人群中赫奇帕奇的学生们热烈欢呼,声音震耳欲聋。   “而波特学生本来是可以得第一名,他却毅然决定除了营救韦斯莱先生之外还营救了别人。我们决定予以褒奖—第二名波特,以表彰他的杰出作为。”   观众们欢呼着拼命鼓起掌,阿伊莎正准备拍手就被德拉科的眼神制止了。小孩子醋劲真大。   阿伊莎写了封信向哈利祝贺,顺便提醒他别忘记两人的约定。   时间终于来到5月24日   比赛当天,晚餐比平时丰盛,当施了魔法的天花板由蓝色转为暗紫的暮色时,邓布利多在教工桌子旁站起来,众人安静下来。   “女士们,先生们,再过五分钟,我就要请大家去魁地奇球场,观看三强争霸赛最后一个项目的比赛。现在请勇士们跟巴格曼先生到运动场去。”   哈利紧张的看着阿伊莎,他已经躲了她一天了,这场迷宫比赛肯定没有那么简单。阿伊莎看样子也不着急,她应该是放弃了吧?   阿伊莎看清了他的想法,这小孩真天真。以为不面对面就不能换身体了吗?跟着同学们走进魁地奇球场,这里已经变得完全认不出来了。一道二十英尺高的树篱把场地边缘团团围住。在勇士们面前有一个缺口,那便是这个大迷宫的入口。里面的通道黑黢黢的。   “女士们,先生们,三强争霸赛的最后一项比赛就要开始了!我来报一下目前的比分!塞德里克迪戈里和哈利波特—并列第一,他们将最先入场。威克多尔克鲁姆—第二名。芙蓉德拉库尔——第三名。谁第一个碰到奖杯,谁就是冠军!”   天空现在是澄澈的深蓝色,星星开始出现。   哈利看到阿伊莎给了他一个手势,随后他眼前的场景就变了。他坐在看台上,旁边是德拉科…他想大声制止阿伊莎,可是她已经跑进迷宫了…   高高的树篱在小径上投下了乌黑的影子,不知是由于树篱又高又密呢,还是因为施了魔法的缘故,一进入迷宫,观众的声音就听不见了。   “荧光闪烁。”身后的塞德里克举着魔杖和她分开了。   阿伊莎在黑暗中前进,她也不按路走,直接在树篱中开路。仿佛有思考能力的树藤想绊住她,阿伊莎一开始还会一个个打掉,后面实在不耐烦了就不再压制龙威显了出来。之后便顺利走到尽头,看到奖杯她心中一喜,连忙抱住。   阿伊莎顿时觉得肚脐后面好像被扯了一下。她的双腿离开了地面,奖杯拖着她在呼啸的风声和旋转的色彩中间向前飞去。   “太刺激了!”阿伊莎双脚落地后,饶有兴趣的观望四周。这儿已经完全出了霍格沃茨的地界,连城堡周围的环山都不见了。她站在一片黑暗的杂草丛生的墓地上,可以看到右边一棵高大的红豆杉后面一所小教堂的黑色轮廓。左边是一座山冈。山坡上有一所精致的老房子。   她走到一块死神雕像大理石墓碑前,那里还有个大坩锅。波特这身子的伤疤开始变疼了。她用手一点,一键止疼。   一个人影在坟墓之间一步步朝她走来。   他身材矮小,穿一件带兜帽的斗篷,遮着面孔。那人抱的东西像是一个婴儿。只见他举起魔杖对准阿伊莎。   阿伊莎被墓碑上的死神雕像架住,她抬眉问道“你想干什么?”   “现在开始!”他怀里的怪物喊道。   那人忙着用魔杖在坩埚底部点点划划。突然坩埚下蹿起了噼啪作响的火苗。   他举起魔杖,闭上眼睛,对着夜空说道:“父亲的骨,无意中捐出,可使你的儿子再生!”骨头从墓中飞向坩埚里。 大骨头滋补   他从斗篷里抽出一把又长又薄、银光闪闪的匕首。“仆人的肉自愿捐出,可使你的主人重生。”他伸出右手——就是少掉一根手指的那只手,然后用左手紧紧攥住匕首,朝右手挥去。   ““还有仇敌的血……被迫献出……可使你的敌人……复活。”他拿着匕首向阿伊莎走去。   这是别人的身体要保护好,这群人好像有毛病。阿伊莎打掉雕像的手,那人连忙用魔杖指着她喊道“钻心剜骨”   阿伊莎乖巧站好,那人也不死心又发射了几道咒语,场面很尴尬。“不跟你们玩了,我要回去了。”   “你是谁?你不是哈利波特!”那个怪物喊道   “原来你们认识啊。”被发现了,为了奖杯她可不想被拆穿。   “祝你们下次再和波特相遇。”给了昏迷咒和一忘皆空后,又把现场还原了,连断手都帮他接上了。阿伊莎拍拍屁股走人了。回去的路上才想起忘记问他叫什么…   她回到了迷宫边缘,手里握着奖杯。可以看到四周高高的看台,有人在上面走动,头顶上星光闪烁。   场面传来一阵欢呼声,邓布列多向她走来想要拥抱她,这胜利的果实还是让哈利去摘吧。阿伊莎把身体换回去了。 《哈利波特》12   当她回到身体那刻,看着和德拉科十指相扣的左手。   “德拉科?”她希望这只是个误会…   德拉科正和高尔兄弟说着话,听到阿伊莎喊他连忙回头。“怎么了?”   “没事…”看到他眼神的宠溺,阿伊莎就知道事情脱离了掌控,哈利?你到底做了什么?   而哈利此时正拿着奖杯,邓布列多牵着他的手高高举起,“我宣布,此次三强争霸赛胜利者—哈利波特!”   乐队奏响欢乐的音乐,观众挥舞着发光的魔杖。“哈利…哈利!”   他一脸迷茫的看向阿伊莎,而是阿伊莎在德拉科的怀里也一脸迷茫的看着他…   穆迪教授走到哈利面前,“哈利,没有遇到什么事吧?”   “没有…”哈利发现身体没有一点伤口,甚至连一滴汗都没有流。   当晚回到学校后,阿伊莎和哈利默契的找机会脱离人群,两人在桃金娘的盥洗室里碰面。   “阿伊莎,你没有遇到什么事吧?”哈利把奖杯递给她。   阿伊莎接过奖杯亲了亲,爱不释手的抚摸着,“我确实遇到——   “有人进来了!”哈利听到动静连忙用隐形斗篷罩住两人。   木头敲击地板的声音越来越近,是穆迪教授!   只见他挤进了小单间,在抽水马桶上架着一只坩埚,马桶下面传出噼噼啪啪的声音,便知道他在下面生了一把火。   他将草蜻棱、水蛭、双耳草等材料一一放进去,哈利觉得这个场景很熟悉。那是复方汤剂!二年级他和赫敏罗恩也做过!   他熬魔药时不停发出痛苦的声音,随后瘫倒在地…   阿伊莎和哈利看到穆迪教授的脸起了变化,伤痛渐渐消失,皮肤光滑起来,残缺的鼻子长全了,缩小了。长长的灰发在缩短,变成了淡黄色。突然当啷一声,木腿掉到一旁,一条真腿长了出来!   接着,那只带魔法的眼球从眼窝里跳了出来。一只真眼取代了它的位置。那带魔法的眼睛滚在地板上,还滴溜溜地转。   “昏昏倒地!”哈利拿起魔杖对准地上那个男人。“阿伊莎,请你去把邓布列多教授喊过去!我在这等你!”   旋转楼梯的尽头是一道闪闪发亮的栎木门,门上有一个狮身鹰首形状的黄铜门环。   “滋滋蜜蜂糖?”阿伊莎试探地问道。她以前来过,不过都是偷偷闯进去。这是第一次按流程操作。   门并没有反应。   “好吧,”她听同学们说过校长室的口令和蜂蜜公爵糖果店的商品有关。“梨子硬糖——甘草魔杖、太妃手指饼、吹宝超级泡泡糖、比比多味豆、糖羽毛笔、蟑螂堆、巧克力蛙……”   不知道说中哪个,门上的怪兽一下子活了,跳到一边。   穿过墙上的缺口,踏上螺旋型的石头楼梯,大门在她身后关上了。   办公室里站着斯内普教授和邓布列多校长,他们看到阿伊莎进来立即停止了交谈。   “我不得不提醒你,现在是宵禁时间,罗素小姐。”斯内普教授大步向阿伊莎走去,摆着要赶人的姿势。   邓布列多却打断他,“罗素小姐,晚上好。有什么事吗?”   “穆迪教授出事了,哈利在地下室入口那等你。”   “穆迪?”邓布列多和斯内普对看一眼就起身要赶过去,斯内普推着阿伊莎出门,“你也一起。”   走廊上响起了急促的脚步声。邓布列多带着斯内普走去,阿伊莎紧紧跟在后面。   “克劳奇!”斯内普呆立在门口,“小巴蒂?克劳奇!”   哈利面前躺着一个男子,皮肤苍白略有雀斑,一头浅黄的金发。   “复方汤剂,”邓布利多说,“穆迪向来只用他随身带的弧形酒瓶喝酒,这是出了名的。当然,冒充者需要把真穆迪留在身边,以便不断地配制汤剂。”邓布利多弯下腰,从昏瘫的小巴蒂身上掏出弧形酒瓶和一串钥匙。   “西弗勒斯,你去他办公室把穆迪找出来。”   ————   阿伊莎站在一旁手里还捧着奖杯,斯内普带着一个巨大的铁箱子走进来。   邓布利多插入钥匙打开箱子,掀开箱盖。   箱底竟然是一个大坑,像是一间地下室。约莫三米深的地板上躺着一个人,骨瘦如柴,仿佛睡着了。是真正的疯眼汉穆迪。他的木腿不见了,魔眼的眼皮下是空的,花白的头发少了好几撮。   邓布利多爬进箱子里,轻轻落到熟睡的穆迪身旁,俯身看着他。   “被击昏了——中了夺魂咒——非常虚弱。”他说,“当然啦,他们需要让他活着。需要把他交给庞强弗雷夫人,不过暂时还没有生命危险。”   邓布利多从箱子里出来蹲在小巴蒂身前,和他脸对着脸。   斯内普递给邓布利多一小瓶澄清的液体,邓布利多扳开那人的嘴巴,倒了三滴药水,然后用魔杖指着那人的胸口说:“快快复苏!”   小巴蒂慢慢睁开眼睛,他目光无神,面颊松弛。   “你听得见我说话吗?”邓布利多镇静地问。   “听得见。”他低声说。   “说说魁地奇世界杯赛吧。”邓布利多说。   “…………那些没有信义的下贱的东西。他们有胆子戴着面具在魁地奇世界杯上胡闹,但看到我发射的黑魔标记之后却一个个溜走了。   现在家里只有父亲和我两个人。后来……后来……”小巴蒂摇着脑袋,脸上露出了变态的笑容,“我的主人来找我了!”   一天夜里,他由扑人虫尾巴抱着来到我家。我主人得知我还活着。他在队尔尼亚抓到了伯莎乔金斯。他折磨她,使她说出了很多情况。她对他讲了三强争霸赛的事,还告诉他们老傲罗穆迪要到霍格沃茨任教。……那天将近半夜时他上门来找我,是我父亲开的门。”   小巴蒂脸上的笑意更浓了,仿佛在回忆他一生中最幸福的时光。   “我父亲被我主人施了夺魂咒。现在是他被软禁、被控制了。我主人迫使他像往常一样工作,好像什么都没发生似的。”   “伏地魔要你做什么?”邓布利多问。   “他告诉我他需要在霍格沃茨安插一名亲信。此人要在三强争霸赛中指导哈利波特,而且要做得不为人知。他要监视哈利波特,保证他拿到三强杯;要把奖杯偷换成门钥匙,好把第一个抓到它的人带到我主人那里,但是首先——   “你们需要阿拉斯托穆迪。”邓布利多说。他的蓝眼睛喷射着怒火,尽管声音仍保持着平静。   斯内普看着阿伊莎手里的奖杯,那意思不言而喻。阿伊莎只能忍痛递出,邓布列多拿着奖杯翻来覆去检查着,但他并没有发现问题。 当然是因为阿伊莎早早就消除了门钥匙的魔咒。   邓布利多站起身来。他低头望着小巴蒂克劳奇,脸上露出厌恶的神情。然后他又一次举起魔杖,几根绳子嗖嗖地从魔杖里飞出来,缠住小巴蒂克劳奇,把他结结实实捆了起来。邓布利多转身对斯内普教授说:“把阿拉斯托穆迪送进病房。然后你到场地上去,找到康奈利福吉,把他带到这来。他肯定想亲自审问小克劳奇。”   “我希望你们两个先到我的办公室去一下,哈利,罗素。”他们沿着走廊往前走,邓布利多轻声说道。   他在办公桌后面坐了下来。他望着哈利,但哈利躲避着他的目光。邓布利多要向他发问了。“我想知道,哈利,你在迷宫里发生了什么?”   哈利看向阿伊莎,不知道该不该告诉邓布列多教授自己当时和德拉科坐在一起…而不是在迷宫里。   邓布列多随着哈利的视线看着罗素,并递给她一杯水。“告诉我真相。”   其他的人生死与她何干? 门钥匙的事,阿伊莎以为抹掉证据就没事了……没想到这么麻烦。   “……我到了一个墓地里,看到有人走过来抱着一个怪物。我吓了一跳,没多想施了一个昏昏倒地就抓着奖杯回来了。”她把事情复述出来不过还是省略了一些。很遗憾,魔药对她是否有效,取决于阿伊莎的想法   “阿伊莎,你做出了正确的决定,斯内普教授会为你出色的表现感到骄傲。”邓布列多笑着说道。   哈利和阿伊莎都松了口气,他没有提作弊的事就行。   “你们也是用复方汤剂?”他又问道。   阿伊莎抢在哈利面前回答“是的,教授。”   邓布列多没有怀疑,他对斯内普制作的吐真剂表示非常信任 。 “阿伊莎,你可以先回去休息了。”   —————   “西弗勒斯,他回来了!我们必须做些什么。”   “你不该对我的学生用吐真剂。”   “西弗勒斯,至少我们现在知道她对哈利没有恶意不是吗?”   “他现在很虚弱,我们必须趁这个机会抓住他!” 《哈利波特》13   阿伊莎刚下楼就被迫接受了德拉科一个甜蜜的早安吻,这是她才想起来忘记了什么事,德拉科是哈利的男朋友还是她的?   德拉科转换身份后上手特别快,给阿伊莎整理一下头发就搂着她去参加期末宴会。要不是阿伊莎认识他好几年,都要以为他是情场高手。   宴会很无聊,邓布列多无非就是夸一下格兰芬多,他们又赢得了学院杯,再说一些年终总结。   “阿伊莎,暑假来我家里玩吧。”德拉科享受着其他人羡慕的眼光,对身旁的女友特别满意。   “如果你能说服斯内普教授…”阿伊莎对假期并不期待,她宁愿待在学校读书写论文也不愿意面对斯内普那张臭脸。   德拉科瞬间闭上嘴,扭头和高尔兄弟谈起来。   ————   “为了一个破奖杯,我该庆幸你还活着不是吗?” 斯内普坐在椅子上看着壁炉里走出来的人。   “我错了。”阿伊莎立刻道歉,她可不想听他讽刺一天,没完没了。   “不,你没错,你救了伟大的救世主波特。你还替他赢得了比赛。作为一个斯莱特林—”斯内普很怀疑分院帽的决定。她明明是个典型的格兰芬多,冲动鲁莽的小狮子!   阿伊莎识趣的闭嘴了。他又开始小心眼了,斯莱特林又没人被选中,难不成是希望她亲自参加夺冠吗。   接下来的日子里,小气鬼斯内普的报复来了。每天让阿伊莎处理一大堆鼻涕虫死蟑螂死老鼠…还要熬魔药写感想写论文,魔药这门成绩要是没得O她都要觉得对不起斯内普!   这天阿伊莎好不容易做完事回到家,却发现家里那张粉红的小沙发上坐着一个怪物,非常眼熟。怪物后面站了一排人,有男有女。   一条约莫十二英尺长的巨蛇爬在阿伊莎面前俯首。   “有趣,我的纳吉尼在你面前就像条狗。”怪物发出诡异的笑声。   “不得不说,你是我见过最漂亮的女人。我想没有一个男人愿意看你流泪。”   “主人,你需要这具身体。”那个女人跪坐在怪物身下,她是个高大的女人,有着浓密闪亮的黑色长发。她有着厚实的下颚,薄唇,厚重的眼睑和浓密的长睫毛。   “真可惜…”怪物叹息着。   话语刚落,身后那些人全都掏出魔杖对准阿伊莎。   “除你武器”一道耀眼的红光,伴随着木头断裂的巨响,阿伊莎家里的大门被冲开了——   邓布列多带着一群人走了进来,有几张熟悉的面孔有卢平和穆迪教授,还有哈利…   邓布利多看着那怪物的脸色是如此可怕。没有慈祥的微笑,镜片后的眼睛里没有了愉快的火花。那张苍老的脸上每一丝皱纹都带着冰冷的愤怒。邓布列多多周身辐射出一种力量,就好像他在燃烧发热一样。   那条蛇挡在阿伊莎面前。她的小客厅现在挤满了人,分成两边对峙着。两方人都高举魔杖,而她正好站在最中间。   “你又来坏我好事,阿不思邓布列多!”怪物恶狠狠地说道。   “今天晚上到这里来是愚蠢的,汤姆,”邓布利多平静地说道。   “纳吉尼!捉住她!”怪物对着大蛇下命令。可是大蛇非常恐惧阿伊莎身上的气息,摇摆不定……   阿伊莎决定给这条蛇一个面子,她假装害怕逃到邓布列多背后…演技十分拙劣。   邓布利多轻巧地挥动了一下手中的魔杖:从魔杖射出的咒语。怪物身旁的人见状从空气中变出一个银质的盾牌来抵挡咒语。无论什么咒语都不会对盾牌造成显而易见的破坏,尽管咒语击在盾牌上发出了一声低沉如锣响的声音——一种奇怪的令人毛骨悚然的声音。   “你休想干掉我,邓布利多。”怪物喊道,他那猩红的眼睛在盾牌上面眯着,“还有比这更狠的吗?”   “我们都知道还有许多其他方法可以摧毁一个人,汤姆。”邓布利多平静地说道。“我必须承认,只是取你性命不会让我满意。”   “没有比死更糟糕的事情了,邓布利多!”怪物咆哮着。   “事实上,你最大的失败就是不能理解还有比死亡更坏的事情—— ”   一道绿光从银盾后面射了出来,战斗一触即发。昏暗的客厅被各种魔咒射出来的光弄得五光四射,就像在夜场里蹦迪一样。只是少了点音乐。   “停!”话音一落,在场所有人都静止动不了了。阿伊莎本来就不想参与这种麻烦事。可是她的房子!!魔咒没有击中人,全砸在她的家具上,噼里啪啦一阵响。更可恶的是,他们还给房子开了好多洞!这全是钱啊!   她的行为显然震惊了这群人,她甚至没有用魔杖只是轻轻说了一句stop…   阿伊莎面无表情的把这群坏人捆绑起来,把他们交给邓布列多。“修缮房子的账单可以报销吗?”   邓布列多一脸复杂,他深深的看了阿伊莎一眼。“当然可以,我已经让人通知西弗勒斯过来。”   “嗨,晚上好。”这是斯内普教授第一次来她家,可惜现在家里已经找不到一个完好的杯子,不能请他喝杯热茶了。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我们才分开不到三小时!”斯内普教授来的时候已经大致了解情况了。   “现在,收拾好你的行李。”斯内普教授看着着一片狼藉,直接放弃修复房子的想法。这种破事还是让邓布列多自己去解决吧。   阿伊莎拿着行李在斯内普家里住下了,这个卧室又破又小。她怎么这么惨!难道这个假期24小时都要面对这个脾气不好的男人吗?也许她该考虑退学…   第二天一早!!不到七点!!阿伊莎被一阵敲门声吵醒。“罗素,给你十分钟起床。”   “教授!现在是暑假!”阿伊莎抱着枕头坐在沙发上,眼睛还眯着睁不开…   “我已经听说了你的英雄事迹,但是我保持怀疑。”斯内普瞧着眼前人,她顶多是个特别漂亮的小女孩,凭着一己之力活捉伏地魔和一群食死徒,还毫发无伤?是邓布列多疯了还是这个世界出了问题?   阿伊莎和斯内普站在一幢破旧的公寓大楼前。一扇破破烂烂的门在11号和13号之问凭空冒了出来,接着肮脏的墙壁和阴森森的窗户也出现了,看上去就好像一座额外的房子突然膨胀起来,把两边的东西都挤开了。   两人走上破烂的石头台阶。门上的黑漆都剥落了,布满左一道右一道的划痕。银制的门环是一条盘曲的大蛇形状。门上没有钥匙孔,也没有信箱。   斯内普抽出魔杖,在门上敲了一下。她听见许多金属撞击的响亮声音,以及像链条发出的哗啦哗啦声。门吱吱呀呀地打开了。 《哈利波特》14   “早上好,阿伊莎、西弗勒斯。”邓布列多今天心情很好,笑眯眯的看着两人。   阿伊莎的到来受到了热烈欢迎,坐在一群人中间。斯内普坐在她旁边,摆起了洗耳恭听的姿势。   “我们必须感谢阿伊莎罗素,多亏了她,我们才能毫发无伤的捉住伏地魔。”   “邓布列多,我对罗素身上的魔力非常了解。她能打败纳威我就该谢天谢地了。”斯内普打断众人的掌声。   “西弗勒斯,也许那不是魔力。对吗?阿伊莎。”邓布列多问道。   “是的。就是因为想了解魔法,所以我才会去霍格沃茨上学。”阿伊莎看着斯内普咬牙切齿道,你看不起谁?   “那么,罗素小姐能否向我展示一下你的能力?”斯内普慢悠悠的说道。   “当然,你不要后悔就行。”阿伊莎早就想整他了,现在就是好机会。思索片刻,她决定换下两人的身子。   斯内普正打算讽刺她一番,结果就发现他的视角变了。他旁边坐的就是自己…“你做了什么?!”然后发现他发出居然是女生那种甜腻甜腻的声音……   阿伊莎捂着嘴偷笑,斯内普的身子做着这样的动作在众人眼里非常滑稽。会议桌上的人都忍不住笑了起来。   “阿伊莎!换回来!”斯内普都要崩溃了,以往自以为豪的冷静都不见了。气得大吼大叫。   阿伊莎掐着兰花指挑衅的看着他,“很遗憾,这个状态晚上才能解除。”   “好了,现在我们要说正事。西弗勒斯,晚上就能变回来了不要着急。”邓布列多看到阿伊莎—西弗勒斯要发火了,连忙打圆场。   “从汤姆-伏地魔口中得知,他把自己的灵魂分别放入七个魂器当中。汤姆·里德尔的日记、马沃罗·冈特的戒指、斯莱特林挂坠盒、赫奇帕奇的金杯、纳吉尼、拉文克劳的金冕还有哈利·波特”邓布列多说出最后一个时明显停顿了一下,“日记本、纳吉尼我们都摧毁了。剩下的…”   “哈利!是那道疤痕吗?”一个满脸胡子的男人激动的说道,…………   阿伊莎对他们的话题不感兴趣,她在正被斯内普手臂上的纹身吸引。   那是一个硕大无比的骷髅,一条大蟒蛇从骷髅的嘴巴里冒出来,像是一根舌头。   “你的纹身还挺别致的。” 阿伊莎对斯内普打趣道。没想到他一本正经的外表下居然有一颗叛逆的心。   “那是黑魔标记。”斯内普看着那标记,心里十分复杂。   “当伏地魔变强大或是出现在周围的时候,手臂上的标记就会如燃烧般疼痛,并且越来越清晰,并变成红色。如果食死徒没有及时赶到,黑魔标记就会变得焦黑。只要伏地魔按下标记,就能召唤出食死徒。当食死徒触摸烙在自己左臂上的黑魔标记时,伏地魔也能感受到召唤并且幻影移形来到身边。”邓布列多注意到阿伊莎的疑惑,非常详细的为她解释一番。   “看在我们是师生的关系上,要不要帮你消除这个标记。” 原来是自己误会他了,每次抱着手一脸痛苦的表情不是因为风湿病。   “你能做到这个?那你能帮哈利消除那个疤痕吗?”大胡子男显然听到阿伊莎的一番话。   会议桌上的人都停止讨论,每个人都看着阿伊莎。   “可以,不过我有个要求。”她又不是慈善家,这儿的天道也不给她奖励。   众人眼睛一亮,按下激动的心情,屏住呼吸等待她发话。   “我要—一套豪华的大房子!”阿伊莎觉得这个要求应该不过分吧?本来她还想直接要钱,不过这样可能有点伤感情。   …客厅里仿佛有群乌鸦飞过,安静了好一会儿。   斯内普用看傻子的眼神看着她,阿伊莎气得想咬他,可是身子是自己的。掐他的身体自己又会疼…只能用眼神射死他!   “阿伊莎,非常感谢你的帮助。房子的事交给我。”邓布列多给了她一个答复。   阿伊莎很高兴,在他们面前伸出手臂,只见她在标记处点了点。标记瞬间消失,不留一丝痕迹。“这是免费的。”   “我现在就去把哈利带过来!”   小手一点就能换一套大房子,阿伊莎回去的路上开心得蹦蹦跳跳。斯内普教授则是全程黑着脸,要不是那是自己的身体,他恨不得给阿伊莎一个阿瓦达索命…   “玩够了没?把身体换回来!” 斯内普坐在椅子上,他的手都不敢放在腿上。整个人僵硬的不行。   “这就是你求人的态度?斯内普教授。”阿伊莎躺在沙发上,一手撑着脑袋。   斯内普气得全身颤抖,他以前怎么会以为她个乖孩子!她简直就是魔鬼!   阿伊莎见他这么不经逗,只好换回来,就怕他气坏了她的身体,长皱纹了怎么办?   这天一早,阿伊莎又被斯内普喊醒了。现在他们站在一条乡间小路上,两边都是高高的、枝叶纠结的灌木树篱,头顶上是夏日的天空,像勿忘我花一样清澈、湛蓝。“教授,是要带我去郊游吗?”   斯内普眼神古怪的看了她一眼“你是不是没睡醒?”   阿伊莎气得想踹他!狗男人,对待淑女一点都不绅士!   走了好一会才看到一个村庄,坐落在两座陡峭的山坡之间,教堂和墓地都清晰可见。山谷对面的山坡上,有一座破旧的大宅子,周围是大片绿茵茵的草地。   这座房子似乎共有三间小屋子,中间的大屋子兼作厨房和客厅,另有两扇门通向别的屋子。墙上布满苔藓,房顶上的许多瓦片都掉了,这里或那里露出了里面的椽木。房子周围长着茂密的荨麻,高高的荨麻一直齐到窗口,那些窗户非常小,积满了厚厚的陈年污垢。门上钉了一条死蛇。   “伏地魔的一个魂器在这里,我们今天就是过来销毁它。”走到房子里,斯内普才开口解释。   “我们?”她什么时候答应做这种事了。   “你不会以为邓布列多会这么简单就放过你吧?”斯内普冷笑道。   “好吧好吧,我帮你们…”别让她杀人就行。   “站在我旁边不要动。”   斯内普见她双手合十,身体里爆发出一股巨大的能量向四周散开。这股能量就像清晨的白雾,闻起来让人感到平静、有一种前所未有的愉悦感。角落处似乎有什么东西被能量碰到后涌出一道黑雾随后便消散了…   阿伊莎收回仙气,每次小手一点就解决太不酷炫了。这次的大阵势就是要秀给他看,谁让他总是小看她?还天天骑在她头上!   “感觉怎么样?一般人可是看不到这样的场面。”阿伊莎双手叉腰得意的笑着。   “花里胡哨!”斯内普不理她,自顾走到角落,在地上捡起了一枚戒指。   “回去了。”斯内普抓住阿伊莎的手就打算移形换影。既然她这么厉害,他也不需要顾虑什么了。   阿伊莎感觉自己受到来自各个方向的强烈挤压,一点儿也透不过气来,胸口像是被几道铁箍紧紧地勒着。一阵晕眩后,她回到了斯内普的房子里。   “你这是谋杀!!”阿伊莎喘着气控诉道。   “第一次,你居然没有吐。我承认我小看你了。”斯内普慢悠悠地说道,嘴角有点上翘,好像找回了场子很开心似的…… 《哈利波特》15   暑假就在销毁魂器的行程中结束。   赫奇帕奇的金杯是魔法部亲自去取并销毁。伏地魔将它放在了古灵阁一食死徒的金库里。   拉文克劳的冠冕从伏地魔口中(拷问过程据说非常血腥)得知藏在霍格沃茨的有求必应屋。这个也被轻而易举解决。   最后那个斯莱特林挂坠可是一波三折。那个魂器在海边的一个悬崖洞中,走进去能看到一个小湖,小湖里还有阴尸。乘船过小湖时,阴尸突然跳出来把阿伊莎吓了一跳,瞬间跳到斯内普的背上。斯内普则是黑着脸把她拽下来…   湖中央有一座光滑的岩石小岛上,一大块平坦的黑色石板上面有一个类似冥想盆的石盆。里面是满满一盆翠绿色的液体,发出闪闪的磷光。   这次来的人很多,还有邓布列多和小天狼星。   “别碰。”斯内普想制止邓布列多那好奇的小手。   “我碰不到它。”邓布利多淡淡地笑了笑,“看见了吗?我的手没办法再往前伸了。”   接着邓布列多举起魔杖,在液体表面做出一些复杂的动作,嘴里无声地念叨着什么。不过根本没有效果。斯内普和小天狼星也一一试了一遍。   邓布利多又举起魔杖,在空中旋转了一下,变出一只高脚水晶酒杯抓在手里。   “我只能得到这样的结论:这种液体需要喝掉。”   阿伊莎看着那绿水,十分嫌弃。“让斯内普教授喝吧,他今天起床到现在都没有喝水。”   斯内普紧紧握着魔杖,心里劝自己要有耐心,阿瓦达索命是杀不了她的…   “阿伊莎有什么办法吗?”邓布列多笑着问道。   “让鼻涕精喝了吧!”小天狼星显然很赞同阿伊莎的想法。   斯内普没说话,只是拿起魔杖对准小天狼星。杀不了阿伊莎,杀了他简直轻而易举!   “别玩了!我们是来干正事!”邓布列多无奈的劝道。   “斯内普教授,别生气了。你的皱纹已经够多了。”没想到他一把年纪了还这么活泼。   阿伊莎见他又要发火,连忙干正事转移他的注意力。她在盆里吐出一团火焰,那些水很给面子的蒸发了,露出底部一个挂坠盒。   小天狼星拿出挂坠后,湖面就开始在剧烈地搅动着。一眼望去,到处都是白森森的脑袋和手从黑糊糊的水里冒出来,男人的,女人的,孩子的,都睁着凹陷的、没有视觉的眼睛,朝岩石这边漂浮过来:漆黑的湖水里浮现出一大片死尸。   阴尸们爬上了岩石,它们枯槁的手抓住溜滑滑的岩石,空洞洞、雾蒙蒙的眼睛盯着他们,被水浸湿的破衣烂衫拖在身后,一张张凹陷的脸上带着鄙夷的神情。   三人将阿伊莎护在中间,对着阴尸们发出一个又一个魔咒。突然,小天狼星看向远处一个阴尸大喊一声“不!雷古勒斯!”   “雷古勒斯布莱克是他的弟弟。”邓布列多解释道。   看这状态,在湖里应该有十几年了。阿伊莎把雷古勒斯抓了过来丢进小天狼星的怀里。带回去埋了吧。   一行人回去的路上非常安静,小天狼星背着雷古勒斯,脚步非常沉重。   回到凤凰社后,一个家养小精灵看到雷古勒斯激动的抱上去又哭又喊“雷古勒斯少爷!你终于回来了……”   “克利切!”小天狼星没有平时的嬉皮笑脸,他的语气有些恳求“我走后发生了什么事?”   克利切坐起来,蜷缩成一个球,把他湿漉漉的脸放在膝盖中间,开始前后摇晃。说话的时候,他的声音很压抑。   “……主人雷古勒斯说黑魔王需要一个家养小精灵。”   克利彻嘶哑的声音好像来自黑暗的水下。他仿佛清楚的看见了发生的事情,如同就在现场一样。   “……有一条船……”   岛上有一个装满了药……药水的盆。黑……黑魔王让克利切喝掉它……”   家养小精灵从头到脚都在颤抖。   “克利切喝了,喝的时候看见了可怕的东西……克利切身体里像被火烧着了一样……克利切哭喊着要主人雷古勒斯救救他,他哭喊着女主人布莱克,可是黑魔王只是大笑……他让克利切把所有的药水都喝光……他把一个盒子放在空盆里……他用更多的药水把它装满了。”   “然后黑魔王把船划走了,把克利切一个人留在岛上。”   “是主人雷古勒斯让克利切回来。之后,主人雷古勒斯交待克利切待在房子里不要出去。然后…过了一段时间……一天晚上主人雷古勒斯到他的橱柜里找克利切,克利切能看出来,主人雷古勒斯很奇怪,跟平时不一样,他的精神好像很混乱……他要克利切带他去山洞,去克利切曾经和黑魔王一起去过的山洞……”   “主……主人雷古克斯从口袋中拿出和黑魔王的相似的盒子,”说着,克利切的眼泪从大鼻子的两边倾泻而下。“他交待克利切带着它,一旦石盆空了,就掉换盒子……”   “他还命令……克利切离开……他。他还交待克利切……回家……不告诉女主人……他所做的事情……还要毁掉……第一个盒子。他喝下了……所有的毒药……克利切掉换了盒子……看着……主人雷古勒斯……被拖到水面下……被……”   小精灵躺在地板上,颤抖着,喘着气,绿色的鼻涕粘在鼻子上,苍白的前额上他惩罚自己时造成的淤伤已经散开了,他眼睛肿胀,布满血丝的眼睛中充满泪水。   小天狼星掏出怀里的挂坠盒递给邓布列多,他趴在雷古勒斯的尸体上痛哭。   邓布列多在克利切的指引下在客厅的壁橱里找到真正的魂器。   “复仇的滋味真好…”斯内普发出一声感叹。   阿伊莎连忙把他拉走,就怕他被人当场打死。这么煽情的场面还说风凉话。 《哈利波特》15   阿伊莎回到学校才发现自己还有个小男朋友!整个暑假也没收到他的信,难道自己被分手了?这可真…新奇。   德拉科现在没有以前的趾高气扬,意气风发的状态。整个人都沉默下来,背也不挺了。高尔兄弟还和他坐在一起,好像在安慰他什么。   “德拉科,发生什么事了?”阿伊莎进宿舍后打算上楼,他坐在沙发上肯定能看到她,只好礼貌问一句。   德拉科看到她来了,眼眶顿时红了起来…   阿伊莎一脸疑惑,她做了什么?为什么这副表情?好像她是个负心汉似的。   “你跟我过来。”德拉科起身牵着阿伊莎往他的卧室走去。   “我…我父亲他,他也是被逼的。那天伏地魔找到他,我…我反抗了。可是我没办法…阻止他们…”德拉科忍着眼泪断断续续地说着。   “没事了,我没事。”阿伊莎只能抱着他安慰道,心想小孩子还真是小孩子。   “对不起…对不起……”德拉科抱着她抽泣着   “没关系,你父亲现在怎么样了?”如果那天德拉科的父亲也在的话…她那时也没注意。早说是熟人嘛她肯定卖个人情放走他。   “没事了,他出来了。”德拉科没说家里花了多大力气才保住他。   “那就好,那你还难过什么?”   “我…我怕你不要我了。”德拉科紧紧的抱着她,语气非常委屈。   阿伊莎被他一番话说得热血沸腾,她已经素了好久了。这么一只铂金小奶狗泪眼汪汪的看着她,她能拒绝吗?反正她不是人,禽兽就要有禽兽的样子!   “德拉科,是你先勾引我的。”   德拉科听到这句话很疑惑。他想问什么意思,但是却被阿伊莎一把扑倒在床上。她舔掉了他的眼泪,温柔的亲着他,额头、眼睛、嘴巴、喉结……解了他的扣子…   两人的喘息声在卧室里响起来。德拉科迷茫的小眼神让阿伊莎更加激动。在他身上不停的留下痕迹……   一切结束后,德拉科双眼放光的看着怀里的阿伊莎。在她的脸蛋上亲了下,心里有说不出的满足感。又用脸蹭了她一下,才满足的抱着她睡去。   五年级是在赶作业中渡过。魔法历史、两节魔药课、草药学、两节黑魔法防御术课,这是一天的课程。每个人都叫苦不迭。   让人欣慰的事就是德拉科的成绩非常好,这让阿伊莎轻松了许多。她一个学渣…如果没有德拉科的帮忙,大概每天都不用睡了。 不过这不是无偿的帮忙, 少年的体力不容小觑。   寒假期间德拉科陪着阿伊莎留校,他们第一次一起渡过圣诞节。两人在天文塔约会,在星空下拥吻。   晴朗的天空映照在闪耀、平静的湖面上。缎子一样平滑的绿草地偶尔在柔和的微风中泛起阵阵涟漪。六月到了,对五年级学生来说,这仅仅意味着一件事:他们的O.w.Ls考试终于来临了。   老师们不再给他们布置家庭作业。课堂时间全部用来复习老师们认为在考试中最有可能出现的题目。   当学生们抄录黑板上的考试日期和时间时,斯内普教授说道,“o.w.Ls考试将持续两周。你们要在上午参加笔试,下午参加实践考试。天文学实践考试安排在晚上。”   “你们将证明自己学到了多少魔药配制和使用方面的知识。我希望你们在o.w.Ls考试中都能够勉强”及格“,不然我会很生气。”   “明年我只挑选最优秀的学生进我的N.E.w.Ts魔药班,这就是说,我们有些人将不得不说再见了。”   斯内普教授那眼神直晃晃盯着阿伊莎。阿伊莎二年级开始就变成斯莱特林的‘学渣’,但是没人敢怪她。当然,除了斯内普教授。每次看到她的成绩都会把她喊过去嘲讽一顿。   “阿伊莎,你这样下去考试会不及格的。”德拉科看不下去阿伊莎这懒散的样子,忍不住说了句。   “没事,以后你工作养我就行。”阿伊莎躺在他身上懒洋洋地说道。   “好,我会认真赚钱养家的。”德拉科想起以后的生活,他还要和阿伊莎生几个可爱的宝宝,势必打破家族一脉单传的诅咒!!   ————   两人在毕业后第一天就迫不及待结婚了。没办法,整天腻歪在一起,不想出事都难。   卢修斯对这个儿媳的感情很复杂,他当时就在现场和伏地魔一起。她强大的令人害怕,不过这事他没有告诉德拉科。看到儿子那傻样,家里要变天了……   婚后六个月,阿伊莎就生下一个小公主。他们家族第一个女孩,受尽宠爱。纳西莎和卢修斯两人每天轮流抱着,晚上还要和宝宝睡在一起。德拉科只能在旁边眼巴巴地看着,父母有事出门才能轮到他。   婚后三年又生下一对双胞胎小男孩。卢修斯当天就带着德拉科去扫墓,对着先人们各种炫耀… 他儿子就是厉害!德拉科也十分得意,恨不得登报声明!他们家终于破除诅咒了! 《哈利波特》17   暑假过没几天,斯内普喊阿伊莎下楼。猫头鹰腿上绑的信封上写着阿伊莎的名字。斯内普坐在那也不走,好像在等什么。她把信封解了下来。撕开信封,展开里面的羊皮纸。   普通巫师等级考试成绩   合格成绩:优秀(O)不合格成绩:差(P)   良好(E)很差(D)及格(A)极差(T)   阿伊莎罗素成绩如下:天文学:T   保护神奇生物:O   魔咒学:O   黑魔法防御术:O   占卜学:T   草药学:P   魔法史:T   魔药学:P   变形术:O   阿伊莎知道斯内普在想什么,看成绩单的时候就背对着他。狗男人,想嘲讽她,没门!   “3T小姐,毕业以后不要告诉别人你是斯莱特林学院的。”斯内普喝了杯茶缓解情绪。   “你偷看!!”阿伊莎现在胆子很肥,走过去踩了他一脚。   “我给你补习多久了,而你得了一个P?我要是你,肯定以死谢罪。”这死小孩,踩的那么用力。斯内普很想揉一揉脚,却不想在她面前蹲下。   “那说明你不会教!你还有脸说我!”阿伊莎把女人的无理取闹贯彻到底,小脸还特别委屈。   斯内普深深吸了一口气,内心不断想着阿瓦达索命的咒语。他魔杖哪里去了?   “你今天要陪我去逛街。韦斯莱双胞胎在对角巷开店了。”阿伊莎得寸进尺的说道,完全不怕他的黑脸。   “你在开玩笑?我陪你?”斯内普不知道她哪来的勇气说这种话。   阿伊莎眯起眼睛,狗男人一天不收拾就是不行。不顾他的反抗,直接跨坐在他身上。搂着他的脖子。“我不管,你就得陪我去。”   “你给我下去!”斯内普差点被她吓死,手都不知道往哪里放。心里有一口气怎么也出不来。跟她在一起的每一天都是折磨。为什么有人会这么可恶!他突然觉得卢平看起来还挺亲切的。   阿伊莎是谁?是那种乖乖听话的小宝宝吗?不,她不是。没人可以拒绝她!阿伊莎用行动证明,直接强吻了他,他越是反抗,阿伊莎越开心。   斯内普没想到她会这么大胆!阿伊莎肯定对他图谋不轨很久了,灵魂都要被她吸走了……   两人在清晨的阳光下激情的热吻着,呼呼的喘息声不停。   时间好像过去很久很久,阿伊莎终于把他放开。两人额头相贴,眼对眼。她笑了起来,这人就是闷骚,说不要还不是亲的那么投入。阿伊莎又在他脸上啵啵啵好几下,心里欢喜极了!   斯内普看着她的眼睛,心里乱的很。他…一时冲动再也回不了头了。无奈的抱着她,在她背部轻轻拍着。“我输了…”   阿伊莎在他怀里偷笑,心里琢磨着什么时候把他啃了,再不吃就老了。   斯内普陪着阿伊莎在摩金夫人长袍专卖店被迫买了好几套情侣款巫师长袍。然后,他们在街上继续往前走,寻找弗雷德和乔治开的笑话商店——韦斯莱魔法把戏坊 94号。   双胞胎的橱窗像烟火展览一样吸引着人们的眼球。普通的行人都忍不住扭过头看着那橱窗,还有几个人显得特别震惊,竟然停下脚步,一副痴迷的样子。左边的橱窗里五光十色,摆着各种各样旋转、抽动、闪烁、跳跃和尖叫的商品,哈利看着看着,眼泪就涌了出来。右边的橱窗上蒙着一张巨幅海报,和魔法部的那些通告一样也是紫色的,但上面印着耀眼的黄色大字:你为什么担心神秘人?   你应该关心   便秘仁——   便秘的感觉折磨着国人!   斯内普死也不肯进去,阿伊莎只好让他去丽痕书店等她。斯内普听到后走得飞快,好像背后有狗追着他似的……   店里里面全是顾客,她简直挤不到货架前面。纸箱子一直堆到了天花板上:这是双胞胎在霍格沃茨肄业前的最后一年研制出来的速效逃课糖。   最受欢迎的是鼻血牛扎糖,货架上只剩下最后被压扁了的一盒。另外还有好几箱戏法魔杖,其中最便宜的一挥就能变成橡皮鸡或裤子,而最贵的那种,如果使用者没有防备,脖子和脑袋就会挨上一顿打。还有一盒盒的羽毛笔,包括自动喷墨、拼写检查、机智抢答等品种。   人群稍微松动了点儿,阿伊莎朝柜台挤去,一群十来岁的孩子兴奋地注视着一个木头小人慢慢地登上台阶,爬向一套逼真的绞索架,这两样东西都在一个箱子顶上,箱子上写着:可反复使用的刽子手——拼不出就吊死他刽子手是一种拼字游戏玩具,一般由一个绞架和小人组成,如果参加游戏的人拼写发生一定的错误,小人就会被放到绞架上被处死!   专利产品:白日梦咒……’”   柜台旁边一个大的陈列柜。那箱子上印着一幅色彩鲜艳的图画:一位英俊青年和一个如痴如醉的姑娘一起站在海盗船的甲板上。只要念一个咒语,你就能进入一场高质量的、绝顶逼真的三十分钟的白日梦,适用于普通学校上课,操作简单,绝对令人难以察觉(副作用包括表情呆滞和轻微流口水)。不向十六岁以下少年出售。   阿伊莎的购物篮已经满满当当,她几乎把所有产品都买了一份。花了快一千加隆。   “这是新研发的笑话坩埚免费送你一个。”笑容满面的弗雷德站在她面前,他身上穿着一套品红色的长袍,跟他火红色的头发配在一起很不协调,十分耀眼。   以前斯内普的家给人的感觉像是一间昏暗的软壁牢房,精神病院或监狱中墙上装有衬垫以防被监禁者自伤的房间……几面墙都是书,其中大部分是古旧的黑色或褐色的皮封面;一盏点着蜡烛的灯从天花板上垂落下来,投下一道昏暗的光圈,光圈里挤挤挨挨地放着一张磨损起毛的沙发、一把旧扶手椅和一张摇摇晃晃的桌子。   现在阿伊莎有了新身份,一到家就开始大动干戈。整幢房子都被装修成暴发户,家具不是镶满宝石就是金子熔铸。   斯内普原本以为她只是小打小闹没什么大碍,直到他抬起头…“你去抢劫了?” 《哈利波特》85   “祝大家晚上好!”邓布列多慈祥地微笑着说,一边张开双臂,似乎要拥抱整个礼堂。“……新同学们,欢迎入学;老同学们,欢迎回校!等待你们的是新一学年的魔法教育……”   “今年,我们很高兴地迎来了一位新的教师。斯拉格霍恩教授,”斯拉格霍恩站了起来,他那光秃秃的脑袋在烛光下闪闪发亮,穿着马甲的大肚子在桌上投下一大片阴影,“是我以前的一位同事,他同意重操旧职,担任魔药课教师。”   “与此同时,斯内普教授,”邓布利多提高声音盖过了人们的议论,“将担任黑魔法防御术课的教师。”   斯内普坐在邓布利多的右侧,他听见邓布利多提到自己的名字时并没有站起来,只是懒洋洋地抬了抬一只手,表示听见了斯莱特林餐桌上的喝彩声,可是阿伊莎清清楚楚地看见,他那张臭脸上透着一丝得意洋洋的喜色。   整个礼堂里的人听到斯内普终于如愿以偿的消息,都在议论纷纷。邓布利多的蓝眼睛扫过所有的学生,然后脸上又露出了微笑。   “好了,你们的床铺在等待你们,像你们期望的那样温暖和舒适,我知道你们现在的当务之急是好好休息,准备明天上课。所以,让我们道一声‘晚安’吧。”   像往常一样,一张张板凳被推到了身后,发出刺耳的摩擦声,几百名学生开始鱼贯离开大礼堂,朝宿舍走去。   六年级发放课程表的工作比往常复杂,教授们先要确保每一个学生的O.W.Ls成绩达到要求,才能让学生继续学习其所选择的N.E.W.Ts提高班课程。   阿伊莎的课程立刻就确定下来了,她要继续学习魔咒、黑魔法防御术、变形术、保护神奇动物…   她快哭了,不想上男朋友的课怎么这么难。去年某人还威胁魔药课不及格要说再见。那时候她还开心了好久…没想到还是换种方式见面。   今天是阿伊莎上的第一堂黑魔法防御课。走进教室时就看到斯内普已经在这间教室里烙上了他自己的性格特征。窗帘拉得紧紧的,只有蜡烛烛发出的微光,光线比平常更加昏暗。墙上贴了一些以前没有的图画,许多画面上都是遭受痛苦的人、狰狞的伤口和离奇扭曲的身体局部。同学们坐下后,谁也没有说话,都扭头望着墙上这些阴森恐怖的图画。   斯内普关上教室的门,走到讲台后面面对着全班同学。“我有话要对你们说,希望你们的注意力高度集中。”   他那双黑眼睛扫过一张张仰起的面孔,在阿伊莎脸上停留的时间比别人略微长一些。   “黑魔法,”斯内普说,“五花八门,种类繁多,变化多端,永无止境。与它们搏斗,就像与一只多头怪物搏斗,刚砍掉一个脑袋,立刻又冒出一个新的脑袋,比原先那个更凶狠、更狡猾。你们所面对的是一种变幻莫测、不可毁灭的东西。”斯内普走下讲台,绕着教室走来走去,说话的声音放低了。   “因此,你们的防御,”斯内普稍稍提高了音量说,“也必须像你们需要对付的黑魔法一样灵活多变,富有创新。这些图画,”他一边走一边顺手指指其中几幅,“生动表现了那些受害者的情形,比如说,中了钻心咒,”(他挥手一指一个显然在痛苦惨叫的女巫)“感受到摄魂怪的亲吻,”(一个男巫蜷缩在墙角,两眼失神)“或遭到阴尸的侵害,”(地上一摊血迹)。   “那么,人们真的看见过阴尸吗?”有人用尖细的声音问,“他是不是真的在利用阴尸?”   “黑魔王过去使用过阴尸。”斯内普回答道。   他又绕到教室的另一边朝讲台走去,黑色的长袍在身后摆动着。   “……我想,你们对于无声咒的使用还很陌生。无声咒有什么好处?”   斯内普不慌不忙地扫视了一下全班同学,看到没有人举手。:“那么—罗素小姐请说下你的见解。”   阿伊莎在心里默念脏话,开着透视眼在书里找答案念着。“对手不知道你打算施魔法,这就使你占有一刹那的优势。”   “这个回答是原封不动地从《标准咒语,六级》上抄来的,”斯内普轻蔑地说“不过基本正确。是的,施魔法时不把咒语大声念出来,可以达到一种出其不意的效果。这需要很强的注意力和意志力。”   狗男人!!阿伊莎怒视着斯内普,最后是斯内普移开了目光。   “现在你们分成两个人一组,”斯内普继续说道,“一个试着给另一个施恶咒,但不许念出声来。另一个试着击退那个恶咒,同样也不许出声………   阿伊莎心里憋了一口气,终于熬到放学时间。怒气冲冲闯进斯内普的办公室,斯内普看到她眼皮都不抬,还在悠闲的喝咖啡。   “就因为那点小事,你就记仇到现在?”   “小事?你是说炸坩埚毁了我的实验室还是撞倒魔药存储柜那件事?”斯内普冷笑道。   这些对她而言就是小事呀。阿伊莎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谁知道他反应那么大!大不了,哄哄他?想到这,她便熟能生巧地坐在斯内普身上,挽着他的脖子撒娇道“我错了。”   “我还想多活几年。”斯内普很无奈,自从他的生活被阿伊莎闯入后,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有喜有怒…如果她能不那么调皮就好了。   阿伊莎突然感到有些心虚。   “不生气了,嗯~” 阿伊莎趁他不注意亲了上去,小手还在他身上不停点火…   两人吻得正激烈的时候,大门却穿来动静,有人喊了口令要进来了。斯内普反应很快,连忙把阿伊莎塞进办公桌下面。   “阿格斯先生,有什么事?斯内普故作镇定的回答。   “教授,我在巡逻时捉到……”费尔奇开始说起波特和德拉科打架斗殴的事。   阿伊莎突然被塞进去有些懵,随后反应过来,眼里闪烁着狡猾的光芒。她和小斯内普来了个亲密接触…   她怎么敢?斯内普忍着喉咙里想发出的声音,只能一手撑着脸来掩饰他的表情。阿格斯说什么他都没心思听…   “教授,要怎么惩罚这两人?”费尔奇说了好久终于说到重点了。   斯内普被刺激到红了眼,另一只手紧握着拳头。表情有些狰狞…“你先回去,我明天再去处理。”他的语气非常快,没有停顿。   “好吧。”费尔奇有些奇怪,斯内普教授平时不是最爱惩罚波特吗?今天这么反常。   费尔奇一离开。斯内普就把桌下的调皮鬼抓了出来,丢到卧室里去。没多久,卧室里响起一阵求饶声,那声音又甜又媚。 《哈利波特》完结   雪花又在窗外旋舞,扑打着结冰的窗棂,圣诞节转眼将至。海格已经独自一人把礼堂里每年少不了的十二棵圣诞树搬来了;楼梯栏杆上都缠上了冬青和金属箔;甲胄的头盔里闪烁着长明蜡烛,走廊里每隔一段都挂上了一大束一大束的槲寄生。   节日的氛围渲染走廊上成双成对的情侣们。阿伊莎一个人走在路上显得有些格格不入。就连她的小伙伴德拉科也和哈利在一起了。她的恋情虽然没有公开却从不掩饰。尽管她天天去斯内普的办公室,平时与他眉目传情。可是也没人相信,他们甚至觉得阿伊莎太可怜了,天天被关禁闭…   邓布列多倒是看出一些端倪,对此他表示赞同。有了把柄,阿伊莎应该不会做出对魔法界有害的事。   阿伊莎最近肉吃多了有些腻,她怀疑西弗是不是研发了什么大补的魔药。让她有些吃不消。看到西弗都反射性腿软。   今晚她想给自己放个假,便接受斯拉格霍恩教授邀请。带着拉文克劳小学妹卢娜·洛夫古德参加晚会。   两人是在风雅牌巫师服装店认识的,同时看中一件绣着可爱小白兔的女巫袍。相互对视了一眼就确认了,她们是同类,审美一致。   晚上八点,她来到门厅,卢娜穿着一套镶着银色亮片的袍子来到门厅,这引起一些窃笑。阿伊莎却有些嫉妒“你在哪里买的?我也要一件。”   “二手长袍商店,那里总能找到好东西。”提到感兴趣的话题,卢娜的声音不再那么恍恍惚惚了。   “下次我们一起去,这个晚会有什么特别的吗?”阿伊莎不明白她的小伙伴为什么会对这种无聊的学术交流会感兴趣。卢娜听到她要参加就吵着要一起去。   “听说有吸血鬼会来参加宴会。”卢娜挽着阿伊莎的手走近斯拉格霍恩的办公室,笑声、音乐声和响亮的说话声随着他们的脚步而增强。   斯拉格霍恩的办公室比一般教师的房间大得多。天花板和墙壁上挂着翠绿、深红和金色的帷幔,看上去像在一个大帐篷里。房间里拥挤闷热,被天花板中央挂着的一盏金色华灯照得红彤彤的。灯里有真的小精灵在闪烁,每个小精灵都是一个明亮的光点。远处一个角落传来响亮的、听起来像用曼陀铃伴奏的歌声;几个谈兴正浓的老男巫头上笼罩着烟斗的青雾;一些家养小精灵在小腿的丛林中吱吱穿行,托着沉甸甸的银盘,把它们的身体都遮住了,看上去就像漫游的小桌子。   “阿伊莎,霍格沃茨的珍宝。我一直很想认识你。”两人走进门,斯拉格霍恩便声如洪钟地叫道,“进来,进来,你的到来让我的宴会蓬荜生辉。”   斯拉格霍恩戴着一顶带缨穗的天鹅绒帽子,与他的吸烟衫很匹配。   “看,他绝对就是。”卢娜一进门就惦着脚尖寻找。不远处有个男人又高又瘦,眼睛下有黑圈,一副厌倦的样子,一群女孩站在他旁边,好奇而兴奋。   “他很危险。”阿伊莎看到那吸血鬼朝旁边那群女子蹭了过去,眼里带着饥饿的光。   “我知道,我爸爸还写了一篇很长的文章都是关于吸血鬼的。最新一期———   “那里有蜂蜜酒,我们过去喝一杯。”阿伊莎连忙打断她,她已经买了好几期唱唱反调在那积灰。   酒桌附近特别热闹,古怪姐妹弹奏着摇滚的音乐。阿伊莎拉着卢娜挤入人群之中,随着音乐摇摆,干了一杯又一杯蜂蜜酒。后面哈利德拉科和他们的朋友们也过来加入她们。一群人说说笑笑打闹成一团。   阿伊莎和赫敏正在拼酒量,余光看到霍恩教授伸出一只胳膊,像是从空气中把斯内普钩了出来。   “别偷偷摸摸的,来跟我们喝一杯,西弗勒斯!”霍恩教授快活地打着饱嗝说。   斯内普被斯拉格教授的胳膊箍住了肩膀,动弹不得,他的目光顺着鹰钩鼻子落到阿伊莎身上,黑眼睛眯缝着。“学生不允许在校内饮酒。”   哎呀,西弗勒斯,”斯拉格霍恩说,又打了一个饱嗝,“圣诞节,别太严厉——”   “是吗?”斯内普平静地说,眼睛像钻子似的盯着阿伊莎。阿伊莎有点害怕,小气鬼斯内普生气起来很可怕。   “别这么严肃,难得今晚大家都这么开心。”霍恩教授往斯内普手里塞了一杯蜂蜜酒。   “圣诞快乐。”霍恩教授举起酒杯,众人见状也一同举起。 阿伊莎在斯内普的眼神注视下只敢喝一小口…   “我有话跟你说,阿伊莎。” 西弗与霍恩教授喝了好几杯后终于找到机会离开,顺便把阿伊莎带走。“跟我来。”   阿伊莎只好放下手里的酒杯与朋友们告别,假装没有看到他们眼里的怜悯…   刚走进西弗的办公室,他就迫不及待地亲上来。两人的衣服丢了一地。这晚,办公桌、沙发、窗户、卧室都留下了西弗辛勤耕耘的汗水…   之后,阿伊莎每天晚上都准时到西弗办公室报道。老男人的醋劲很大,一晚不去隔天就能被他的眼神杀死。可能是总有人找阿伊莎告白,所以他看阿伊莎的很紧。   直到结婚后,西弗才放下心来。阿伊莎很喜欢西弗,虽然他从不说甜言蜜语,还常常与她斗嘴。但是她能感受到西弗对她的珍重和爱恋。   两人结婚的消息震惊了整个魔法界。报纸上刊登着他们的结婚照,新娘依偎在新郎的怀里,两人眼里都散发着幸福的光芒。没有人不被新娘的美貌吸引,报纸发行后又连夜加印几万份发到世界各地。几乎人手一张收藏着。那段时间西弗醋得不行,但他没说,只是平时最爱看的报纸都给退了,又在床上表达了他的不满!没多久,他便为此付出了代价,黑着脸为儿子洗屁屁换尿布……   “里查德,生死水需要什么材料?”   “日光兰根粉末和苦艾浸液……”   里查德斯内普是两人的小儿子,今年就要到霍格沃茨入学。明明是可爱的小包子脸,却和他父亲一样板着脸。性格也像极了西弗,毒舌刻薄。不过至少他继承了阿伊莎的美貌,不会像西弗小时候那样孤孤单单没朋友。   “很好,看样子你没能得到你母亲的真传,梅林保佑。”西弗庆幸道。   阿伊莎在楼上就听到父子俩的对话,无奈的翻了个白眼。有必要吗?不就是魔药课成绩差,天天拿这事来教育孩子真烦人。“宝宝,你可不能像爸爸。”阿伊莎对肚子里的小宝宝严肃说道。里查德经常和西弗抱团,阿伊莎在家里的地位越来越低。现在肚子里的这个就是她夺回一家之主的希望!   “他又闹你了吗?”西弗走进卧室就看到阿伊莎抱着肚子碎碎念。   “没有,她可乖了。”阿伊莎摸着肚子,眉眼不自觉舒展开,她的宝宝怎么可能不乖。   西弗坐在床上,熟练的将她抱在怀里。拿着《高级魔药制作》就要开始今日份胎教。   “不许念!”阿伊莎连忙合上他手里的书,还丢到远远的。家里不许再出一个魔药研究狂人。   “什么意思?”西弗眯起眼睛,语气充满威胁道。   “我们现在应该来做快乐的事。” 阿伊莎亲着他诱惑道。   西弗深深的看了她一眼,觉得很可疑。但他并没有发现什么端倪。便愉快的接受妻子的提议,解了衣袍开始回应她的热情。   两人是什么时候看对眼的?西弗也不清楚。一开始他觉得阿伊莎很奇怪,眼神透着不符年纪的成熟。但越想挖掘她的秘密,就越陷入其中。她就像一朵罂粟花,碰到之后,再也戒不掉。 强大与美丽并存,谁能抵挡这样的诱惑…… 第二十六章 《海贼王》多弗朗明哥 01   这是一座梦幻的小岛,地上冒出一个个肥皂泡,用手戳也戳不破。泡泡车、泡泡摩天轮、建设在泡泡上的房子……泡泡文化渗透在这座岛的每一个地方!   月莎披着斗篷在路上闲逛,手里拿着地上捡的地图,全岛由79棵树组成,都设有编号,每一棵树上都有城镇和设施。   有一个身型巨大的男人在街上到处冲撞,行人们都躲得远远的。月莎被这个男人挡住了去路,他伸手想要抓住月莎,但是还没碰到就被一脚踢飞。   男人倒在地上没有愤怒,反而爬到她脚下哭着请求道“请您救救我,帮我拿下这个项圈…我我想要回家,我已经放弃去新世界了,家乡还有老婆孩子等着我…”   月莎弯下腰拿起他脖子上的项圈查看,里面有个小型定时炸弹在滴滴发响。   “求求你了!帮帮我!我想回家,我走的时候那孩子才刚出生,还不知道父亲长什么样子…求求你…” 他鼻涕眼泪糊了一脸,非常可怜。   罢了,反正是小事一桩。用手轻轻一捏,那项圈就跟饼干似的碎成好几块。她话都还没说,那男人撒腿就跑。   “谢谢—” 男人一边跑一边说,没一会就不见人影。   “她帮了那个逃走的奴隶!”   “离远点啊!不要跟这个家伙扯上关系!”   “快走吧!天龙人就在附近。” 有个小姑娘离开的时候对月莎小声了句。   “天龙人?” 她发出了疑问,可是没人答复。街上的行人突然一个个跪在地上,还全部低着头。   “就是她放走了我的奴隶吗?”几道子弹往月莎身上射去“砰砰砰— ”   幸好月莎皮糙肉厚才没有受伤,只是看到斗篷被烧伤的痕迹,还是心疼地皱着眉。抬手将地上的子弹凭空升起射回原处…   “啊——”人群中传出一声尖叫,跪在地上的人们逃的得快,有些人被踩伤了还不放弃,爬着也要离开。   “没死呢!”月莎踹了踹地上的人,只是中几枪就能晕倒还真柔弱。 穿的是什么鬼东西?头上还戴个大灯泡。   “快跑,海军们要过来了!”有人在远处喊道。   “什么情况?” 眼看四周人都跑光了,月莎也觉得不对劲。不管了,先跑吧……“移形换影!”   “是你!”一个戴草帽的小男孩跑到月莎面前,眼睛居然是星星眼。身后还跟着几个奇形怪状的人。   月莎没回答,背对着他们脱下斗篷,戴上面纱。   “路飞!我们不能和她扯上关系!”   “可是…你看她都换了衣服,海军肯定认不出来!”   “是啊,没想到这位小姐脱下斗篷身材这么好!失礼了,请问你内裤是什么颜色?” 骷髅人拉着月莎的手单膝下跪请求道。   “好像是黑色。”   “哟嚯嚯嚯~”布鲁克捧着他的骨头脸摇晃   “我们该走了,海军来了!   “你们是?” 看样子终于有人可以给她解惑了。   “他叫小八!他背后的是艾米和海星帕帕古。我是路飞!”草帽小子抢过话语,“他叫布鲁克。”他指着骷髅头说道   “这是…乔巴。”一直带着粉色帽子的小动物躲在路飞背后探出头。   “算了,我们快走吧,等会再说。” 说几句话的功夫里,海军们一批批从他们眼前经过。   对比小八做贼心虚的步伐,月莎没有半点心虚,路过海军也大摇大摆地走着,还时不时向几个俊俏的海军小哥哥抛媚眼,谁都没有怀疑她。   “天龙人是圣地玛丽乔亚的世界贵族,800年前建立世界政府的20位王的后裔们…如果对天龙人出手,海军本部的大将就会率领军队前来!”小八解释道。   “大将?青稚吗?”路飞露出吃惊的表情。   “赤犬也好,黄猿也好。谁来都说不定。因为海军总部就在这附近!”帕帕古补充道。   “小姑娘,你还是快点离开这里吧。”   “谢谢你们为我解惑。”月莎抽出小魔杖对准他们。“既然你们见过我,那就—   “请等等,我们不会说出去的。”虽然不明白这位小姐拿着小木棍在念叨什么,不过也不会是什么好事,几人连忙出声阻止道。   “如果不是答应小八,我们也会出手帮忙的。天龙人什么的我们才不怕!”   “没错!我…也不怕!”乔巴抖着双脚颤颤巍巍附和道   “算了。”月莎被乔巴逗笑了,收起魔杖。   “呦嚯嚯嚯嚯!刚才真是真是吓死我了,虽然我已经死了……”布鲁克捂着小心脏,做了个抹汗的动作。   “不过,刚才你拿着小木棍是想做什么?”   “让你们忘记刚才的一切。”   “是催眠师吗?”路飞以前也遇到过一个,好像叫什么赞高,看到他摇晃的小铁环就想睡觉。   “不,我是魔法师。”月莎抬起小胸膛,她可算有一份正当职业能说出口了。   “魔法师?”一群人惊呼道。   “Avis” 月莎召唤出一群小鸟围绕着众人打转。   “好…好厉害!”   “继续来啊”路飞好乔巴冒着星星眼看着月莎。   “好吧。”月莎明明心里很得意却露出无奈的表情“Aguamenti!”   魔杖射出一道水柱,路飞还喝了一口“好喝!”   “我也要喝!”“我也—   “实在太令人震撼了,这位小姐也是恶魔果实能力者吗?”布鲁克不知道从哪拿出茶杯喝了一口。   “恶魔果实?”那是什么东西?   “唉?你居然不知道吗?吃掉恶魔果实以后可以获得某些超能力。我吃了黄泉果实,所以死了还能复活。你看路飞—”布鲁克扯着路飞的脸颊,拉长了好几十厘米。“这是橡胶果实的能力。”   “乔巴好像是吃了人人果实,才能像人类一样开口说话。”   “原来是这样啊,我叫月莎,很高兴认识你们。”   “月酱,要不要做我的伙伴!”路飞突然说道。 《海贼王》多弗朗明哥 02   时值“大海贼时代”,为了寻找传说中海贼王罗杰所留下的大秘宝“ONE PIECE”,无数海贼扬起旗帜,互相争斗。路飞是草帽海贼团的船长,“我是要成为海贼王的男人!”   月莎很感动的拒绝了。   “好可惜… 我还想看月酱的表演呢。”路飞和乔巴一脸遗憾道。   “你可以跟我们一起去鱼人岛吗?”路飞不死心又问道。   “鱼人岛位于圣地玛丽乔亚海底10,000米,是大多数鱼人族与人鱼族的出生地。”   “对!我们现在要去找工匠给船镀膜,之后就可以出发了!”   她现在去哪都行,没多想就答应了。   “耶!太好了!”   “月酱,我也可以学魔法吗?”乔巴期待的看着月莎。   “你可以试试,拿着魔杖—来”   ……   月莎跟着他们寻找工匠,路上遇到好几波持刀拦道的人。不需要她出手,乔巴、布鲁克和路飞轻轻松松就解决掉。   “这里到底是怎么回事,突然冒出那么多赏金猎人。”   “已经是第三次突袭了!”   “连特产店都没有看到呢。”   “人影都没有见到,明明这里有街有店的 真奇怪。怎么看都不像是有镀膜店铺的” 布鲁克和乔巴一人一语,好奇的观望四周。   “这里的群岛非常开阔,所以有些地方Z府部门也管不过来。岛屿深处连海军也不敢轻易靠近,看这个”小八拿出一张地图。   “那这里是几GR呢?”乔巴问道。   “这里吗?我们现在处于15GR。从1号至29号基本都处于无法地带,因此才会有这么多赏金猎人。”   “这种事情你怎么不早说,早知道就让索隆和山治他们替代我来了!”乔巴用它的小奶音发泄道。   “没事啦!我们的目的13区就在前面。”   “不过,乔巴和骷髅大哥刚才战斗的时候都好帅。”   “哪有!我一点也不高兴呢!你这家伙~”乔巴兴奋的摇晃着身体,说着口是心非的话。   “我也害羞的耳朵都红了,虽然骷髅没有耳朵…   香波地群岛 13GR   “到了!那个树根上的店铺就是我们要找的。不知道店还开着没有,都10年没来了……”小八嘟囔着。   “夏奇的敲诈酒吧?”这店铺名真有个性。   “小八,这店铺怎么看都觉得进去会被杀猪呢……”   “那位工匠不会是十分凶残的人吧?”   “没事,都是好人。我们从小就有交集。”小八信誓旦旦的招呼众人一起进去。   “哎呀,是小八呀!你们先坐下等等我。我现在正忙着教训这些小鬼。”   “您慢慢来。”小八似乎习以为常,自己找了个位置坐好。   “马上完事了。” —砰砰砰地板猛烈的振动了好几下。   老板叫夏琪,四十年前也是海贼,现在退休成了一名情报员。从她口里得知工匠可能在赌场或者游乐园。   “不过,据我所知海军大将和军舰已经在来的路上了,你们现在应该尽快离开这里。” 夏琪吸了一口烟,漫不经心的说道。   “纳尼?这么重要的事怎么不早说。”路飞连忙跑出去,众人还没有反应过来,眼前突然出现一条拉长的手,卷起大家就飞了出去……   几人就像风筝一样在天上飘着,路飞在地上跑得飞快…“嘛得…路飞”乔巴紧紧抱着月莎不敢睁眼。   凯米和帕帕古则是尖叫了一路。   “喂—路飞!这里!”   “山治!我来了!”   还在天上晃荡的一群人看到路飞往海边开着的船一跳,就知道大事不妙了!“路飞!等等!”   “羽加迪姆 勒维奥萨!” 脸朝地的瞬间月莎即时念出咒语,砰砰砰—一群人总算安全着陆,只是都用屁股朝天的姿势趴在船上…   “来,扶着我的手吧甜心。”   月莎搭上这位卷眉小哥哥的手站起来,“谢谢。”   其他人也迅速爬起来,围着路飞拳打脚踢。   “为什么打我?”路飞很委屈。   “你活该!”一群人咆哮道。   “别闹了,我们现在要快点去一号接索隆。”   “索隆那个白痴又迷路了。”   “月酱,这是娜美、罗宾、乌索普、弗兰奇还有山治!”乔巴拉着月莎给她介绍船上的其他成员。   “大家好,我是月莎。”   “请听我说,你的眼神治疗了我内心的火伤啊啊啊啊—” 娜美抓着山治的耳朵阻止他。“让开!”   “路飞桑的伙伴都很热情呢~”   路飞和乔巴向大家说起月莎的来历,还手舞足蹈的表演起来。最后一群人蹲在月莎面前,拍着手喊“表演一个!表演一个!”   “等等!”娜美听到炮轰声,拿着望远镜察看“海军—军舰!他们好像包围了整座岛!”   只见海面上涌出数百艘军舰,离他们越来越近…   砰砰砰的大炮声不断传来,炮击着想要逃离这座岛的海贼船。   “这么多军舰,风来爆破也跑不掉。”   “把船停在13号,我们现在去找工匠!”   “我去找索隆!”路飞说完就伸出手抓住最远的一棵树,弹射出去。   “真是的,到底是谁把海军大将迎来的!害我们都被连累了!”   “乌索普…”乔巴藏不住情绪,惊恐的看着月莎。   “月酱?”几人瞪大眼睛看着月莎。“不会吧!”   月莎有些心虚,她也没有想到揍几个人而已居然后果这么严重。“要不,你们把我交出去吧。”   “算了,就算你去自首也来不及了。”   “月酱,别担心,我会保护好你的。”香吉拉起月莎的手一脸深情道。   “我早说了不能得罪天龙人…”小八一脸无奈。   “我们一起去找工匠吧……但愿来得及。” 《海贼王》多弗朗明哥 03   在见到月莎用小木棍变出防护罩抵挡住军舰发射过来的炮弹后,她被予以重任,留下保护船只。   海面上飘来一堆船只残骸,浅蓝色的海水也变得浑浊起来。海贼与海军你来我往,打得火热。陆地上也传来一阵阵巨响。某人并没有感到愧疚,给船施了个忽略咒后就惬意的躺在椅子上喝着饮料看戏。   “娜美!”路飞痛苦大喊的声音传到月莎耳朵里,“出事了?”等她赶到现场就看到路飞被人一掌拍消失的场景。   身上穿着红肚兜背着个大斧头的男人走到月莎面前。战场上剩下的人也纷纷看向她,“PX—1,扫描她。”   “姓名未知,与袭击天龙人的罪犯手部吻合度达到百分之九十九。”   “哦~”月莎抬手仔仔细细检查一番,啧啧,难道是她的手太漂亮才会被发现?   “你被逮捕了。”战桃丸掏出手铐就要往月莎手上戴。   以往的男人都是往她手上戴珠宝,第一次见带手铐的,真是太不华丽了。月莎丢给他一块金锭,“这个是天龙人的医药费,多了就给你吧。”   机器人闪现到月莎面前的一瞬间就被踢成碎片。“太弱了吧?”   “PX—1 ,可恶!”战桃丸举起斧头挥舞过去,“真是的,又一个和平主义者被销毁了。叫我怎么向那个庞克混蛋报告啊!”   “小孩子不要玩这么危险的东西。” 斧头一落就在地面上落下一道巨大的裂缝,要是普通人肯定一命呜呼了。   能不能好好说话了,月莎不断躲避着攻击,“除你武器!”   战桃丸瞬间被魔咒击倒,斧头落在远处。“你还挺厉害的,不过本大爷的防御力可是世界最强—   “晕晕倒地!” 好好躺着不好吗?月莎拍了拍身上没有的灰尘。   “恶魔果实能力者吗?”猥亵大叔闪现到月莎面前,她还想故技重施踢一脚,没想到却落空了,“没用的,老夫是闪闪果实的闪光人,是自然系的。”   “统统石化!”魔咒从他身上穿过,没有任何反应。真是棘手,碰不到他只能一味躲避他射出来的光波,两人在树林里上串下跳。月莎使用移形换影落到15GR,没想到他居然化成一道光束追过来。   “小姑娘,你逃不掉的。”猥亵脸大叔慢吞吞地说道。   月莎快要气死了,要不是刚来这里不熟悉,她能飞到地球另一边看你怎么追!“我虽然打不到你,但是你也抓不住我。商量一下,当作没看到我好不好?”   “这座岛已经被海军包围了,除非逃到海里…你还是乖乖跟我们走吧。”猥亵大叔不以为然,能力者落入海里就是死路一条。   [img:pic/chapter/215701/1914/1542572587719-5cOpduOp25_540-350.jpeg]   她只是随口一说没想到大叔这么识趣还给她指路。果然不能以貌取人,他这么好心要放过她,这份恩情她会记住的。“大叔,您真是位好人!我记住了!”   黄猿一时没有反应过来,就看到小姑娘往海里跳下去!!!   游了好久也没见到有人追过来,这才放下心来。海里是她的地盘都忘记了还要被人提醒。月莎都要被自己蠢哭了。   日落后,月莎从海里探出头。周围静悄悄的,军舰也都离开了。她爬上路飞的船,没人回来。“难道他们都出事了?”   没人能回答她,月莎自暴自弃地躺在地上。一想到自己打不过人类就想哭,她已经是一条废龙了……   ———   “有暗器!” 月莎在原地滚了一圈,“啪”一声,有只海鸥往地上扔了一叠报纸。   “嘎嘎…” 这里的世界连海鸥都这么人性化,戴着帽子背着包。这只海鸥停在月莎面前伸出翅膀,懂了,国际通用姿势。   送报海鸥叼走一百贝利就飞远了。月莎捡起报纸,中间夹的小广告却落了一地。“悬赏令?”   那个戴面纱的人怎么看起来那么熟悉?呦,是她自己!无论生死,悬赏五千万贝里…   “不知道自首能不能领悬赏。”兜里只剩几个硬币的女人发出感概。   “月酱!月酱!”   “小八!艾米!帕帕古!”太好了,总算有人回来了!   月莎从他们口里得知路飞一行人全部被拍飞了!!“这艘船怎么办?”   “我们不能在陆地上呆太久,所以嘛……”小八挠着头道“你能不能在这等他们回来。”   “我…”一想到他们是被自己牵连的,拒绝的话说不出来。“好吧。你确定他们会回来吗?”   “嗯,拍飞他们的人—   “原来你在这里。”   “啊啊啊!出现了!是巴索罗缪大熊!!!”   和那天的机器人长的一模一样,月莎拿这些能力者一点办法也没有。“你们快走!”   “那你…保重!”小八拖家带口就要往海里跳。熊立马闪现过来拦住。“速速禁锢!”   魔法对能力者果然没有什么用,他也只是停顿了一秒就伸手要拍飞小八,月莎一时脑抽,上前把他们踹下海却被熊一掌拍到…   月莎一脸茫然,上一秒还在船舱,下一秒就在天上!(全透明机舱,让您体验飞一般的感觉!)   她想回家了,这个世界太危险了! 《海贼王》多弗朗明哥 04   圣地玛丽乔亚   世界政府召集“王下七武海”成员集结一堂。   [img:pic/chapter/215701/1914/1542572500938-g0c7r9RIS7_740-555.jpeg]   “时间到了。”熊看着手表说道。   “砰—”天上落下一个人,砸穿了屋顶。   “呋呋呋呋呋,这就是黄猿大将也抓不到的小女孩吗?”多弗朗明哥扶额嘲笑道。   月莎落地后第一时间是拿出镜子整理一下发型,拍了拍裙子上的尘土,这才抬头看向众人。   “小姑娘,这下你可没地方跑了。”黄猿的话音随着铁笼子一起落下。   “海楼石,为了抓个小女孩真是大费周章。”   “你吃了什么果实?”坐在主位的男人开口说道。能在黄猿和熊的攻击下毫发无伤,这位新人不容小觑。   “海楼石是什么?”月莎并没有回答他的话。摸着笼子研究,直觉告诉她,海楼石是个好东西。   “你不是恶魔果实能力者?”战国猛然站起身,可是已经迟了。   看到他的反应月莎笑了“原来是这样啊。”她抽出魔杖将笼子变成数个小钉子,将周围人全部钉在墙上。   局势一下子就翻转过来,恶魔果实能力者们在墙上瘫软着不能动弹。有几位不是能力者被她用禁锢咒控制住。“大叔,我现在可以碰到你了。”月莎用小拳头轻轻捶了黄猿一下   “小姑娘,这一点都不好玩。”黄猿终于收起他漫不经心的态度,低着头严肃说道。   “你到底是什么人?” 不费吹灰之力就能制服海军大将和七武海…在场众人脸色各异。   “你猜?” 人类真是不堪一击!!某人全然忘记这几天的挫败感,心情特别好。   “你想做什么?你是革命军吗?”战国的认知被推翻了,世界上什么时候出了这么一位人物,他的霸王色霸气为什么没有用?   “呋呋呋呋呋,有趣太有趣了。”   这位笑得花枝招展的男人,穿得gay里gay气的,粉红大衣配紧身裤。她好奇的抬起男人的眼镜看了一下…还是放下来好看点。   “怎么样?本大爷是不是很帅?”多弗朗明哥很自信的说道。   “是挺帅的。”她敷衍道。   与海军最高领导人谈论一番,月莎的悬赏令被撤下了。这次的事情就算过了。走的时候,她还掐了黄猿几下。还能从他猥琐的脸上看出几分委屈。   这场会议在月莎走后,大家都避其不谈。三方势力都在心里有了想法,毁灭代价很高,拉拢是最好的办法。   ——   月莎没想到她守船的任务要持续两年,夏琪拿着报纸怼到她脸上。这几个月发生了很多事,庆幸的是与她无关。简单概括就是,路飞的哥哥艾斯被海军抓住要公开处决,艾斯的亲朋好友来劫狱引发了一场特大的战争。结果艾斯和四皇之一的白胡子战死,路飞在报纸上留下信息约定伙伴们两年后相见。   这个世界,整个海被红土大陆和伟大航路划分为东、西、南、北四块海。伟大航路前半段海域“乐园”,东海与南海之间的海域,新人们在此展开激烈地交锋。伟大航路后半段海域“新世界”,香波地群岛则是新世界的必经之路。   在伟大的航路上有海军本部、四皇、王下七武海三大势力。而四皇之一白胡子在顶上战争中战死,现由黑胡子代替了他四皇的位置。   守船期间,小八一行人成了月莎的小跟班。每天跟着她吃喝玩乐,好不快活。   “月酱!月酱!凯米不见了!”   月莎陪着小八他们去游乐园,只是买杯饮料,一转眼的功夫凯米就被绑走了。   “可恶,都是我的错!游乐园对与绑架犯来说是最佳作案地点。我明明知道他们有多想要人鱼!”帕帕古哭着说道。   “别哭了,我会把她救回来。”   “都是我的错,我不该让她来游乐园的…”   月莎在空间里掏出一枚八卦,魔杖玩嗨了都忘记自己的身份了。得知凯米的生辰年月日,几人跟着八卦指引的方向走去……   1GR   “客人们,我们的拍卖时间还没到。”服务员还拿出一张价目表分给他们。什么种族的人都有,最贵的还是人鱼。   [img:pic/chapter/215701/1914/1542572757355-857af1H351_2400-1250.jpeg]   帕帕古和小八气得攒起拳头却不敢有任何动作。“昏昏倒地。”   “你们在外面等我。”月莎孑然一身没有任何顾虑,直接闯进去。   随着她的走动,敌人一个个倒地。不到一会就找到关押‘商品’的笼子。“月酱!这里!” 凯米看到月莎来了急得挥手大叫。   “救救我!”“求求你救救我… ”一个小仓库关押数十名人类,脖子上都有项圈,手上戴着手铐。   救吧救吧债多不压身,开锁匠月莎表情麻木的打开一个个锁。凯米这傻人鱼还开心的在旁边加油,完全没有吸取到教训。   打开最后一个锁后,终于有人赶过来,“你怎么敢这样做?你知道我们老板是谁吗?” 迪斯科看到手下晕了一地就知道大事不妙。   “月酱,刚刚就是他打我!”凯米拉着月莎的衣袖告状。还把微肿的脸颊往她眼前凑。   月莎拽来一个椅子坐上去,凯米和解救出来的奴隶们对着那男人拳打脚踢。“别打了…我老板可可是七武海之一的…多…多弗朗明哥—”   他似乎有召唤能力,话音刚落,就有人进来,还是眼熟的人。“呋呋呋呋迪斯科,你怎么这么狼狈。”多弗朗明哥带着手下过来巡视,正好撞见自己的店被砸了。   “Mr.多弗朗明哥!”迪斯科爬到明哥脚下,“她放走了我们的‘货’!”指着月莎说道。   “呋呋呋呋,我们又见面了。”   “要打架吗?”月莎摊在椅子上问道。今天又是逛街又是开锁,她累了!   “我们可是朋友,怎么会打架呢?呋呋呋呋—迪斯科快把客人们带出去。”   “Mr.多弗朗明哥!这不是你的店吗!放走这些人我们的信誉都没了,以后还怎么做生意?”迪斯科不敢相信老板的决定,她明明只是一个不出名的小姑娘。   “呋呋呋呋你呀!人口贩卖已经过时了笨蛋— ”多弗朗明哥毫不在意的说道。   “凯米,你带他们出去吧。告诉小八不用等我了。”真是麻烦,店被砸了还笑得这么开心,看来此人另有所图。还不如打一架好了…… 《海贼王》多弗朗明哥 05   “抱歉呐,我对这些不感兴趣。”月莎拒绝了多弗朗明哥的招安,名利财富她都不想要。没钱到海里捞一下就有,还打什么工。   多弗朗明哥生平第一次感到嫉妒,拥有这么强大的能力对什么都不为所动。“我希望我们不会成为敌人。”   月莎终于坐直看着他,一头短金发,戴着太阳眼镜,穿着粉红羽毛大衣及九分裤尖头鞋。内搭衬衫敞开着露出八块腹肌。是型男没错,但是怎么看都不像直男。“那要看你付出什么代价了。”   “呋呋呋呋只要我有的,你都可以拿去。”多弗朗明哥张开双臂,踮着脚说道。   她将食指点在他脸上,慢慢滑下去,嘴唇喉结胸口腹肌…   “呋呋呋呋”他笑得不停“想要我吗?”多弗朗明哥一把抱起她,月莎将双腿锁在他腰间,双手环住他的脖子。   “我不会负责的。” 她不想当海贼王,只想做个海王!   “哈哈哈哈—”多弗朗明哥笑到快要窒息了,她真是意外的纯情…   两个不正经的人有着同样的默契,玩了一天一夜才结束。摘下月莎的面纱后,多弗朗明哥愣了一秒就迫不及待的亲上去…   事后两人都很后悔。月莎体验了线线果实的能力,什么姿势都能轻松驾驭,爽到想和他天天在一起。 而多弗朗明哥也后悔不已,怀里的美人让他舍不得放手。   “我的王国还缺一名王后。”多弗朗明哥就像得了一个新玩具的孩子,摸着她的头发和后背,宝贝似的亲了又亲。   月莎累得睁不开眼睛,一听他的话吓得整个人都精神起来了。不是说好不用负责吗?“我才不要,和你在一起肯定麻烦事一堆。” 再说了,她还想体验下其他果实的能力~多弗朗明哥一时说不出反驳的话,他的事确实多。之后两人都静静地拥抱着,没有再开口说话。   之后,多弗朗明哥也不死心,把1GR变成他的常驻点,还找到路飞的海贼船。把小八一伙人吓得不轻直接跳海跑了。   “你怎么找到这里的?”难道她的忽略咒失效了?   他径直走到月莎面前,抢过躺椅,把她抱起在腿上。“你在这里做什么?”   “我答应他们帮忙守船。”想到这月莎就头疼,辽阔的大海就在眼前,可惜她走不远。只能在岛附近逛逛。   “我倒是不知道你会这么好心。”多弗朗明哥有些吃味,不满的说道。   “说来话长……天龙人真是玩不起,只是揍几下就喊那么多人来。”某人没有发现多弗朗明哥脸上变幻莫测的表情,还愤愤不平说道。   “呋呋呋呋是啊,一群废物连自保能力都没有。”多弗朗明哥将手伸入她的衣裙里上下其手,有了这个女人,他的目标离目的地就不远了。   又一次被多弗朗明哥搞到神智不清,迷迷糊糊答应了许多事,月莎恨不得轻轻给自己抽几个耳光,叫你起色心!现在好了吧,甩不掉了……   “呋呋呋呋明天我就派人过来守船。我带你去鱼人岛逛一逛再回去。”多弗朗明哥达到了目的,心情十分愉悦。   月莎趴在他身上气喘吁吁,三米高的男人她的人身真的有点吃不消了。“那里好玩吗?” 说实话她对海里的东西都不怎么好奇,除了财宝。美人鱼见得多了也不新奇。   “你不是喜欢亮晶晶的首饰吗?鱼人岛是时尚之都,到时候去那里好好逛一下。”这段时间多弗朗明哥摸清了月莎的喜好,送的珍品更是不计其数。   “你去那里做什么?”她可不信这人会这么好心陪她去购物。   “呋呋呋呋只是谈笔小生意。”   看他一脸坏笑,月莎知道肯定没好事。不过她也不管,她才不会劝他做什么好人。连世界政.府都不管的事轮不到她来当圣母。   ————   “不是坐船下去吗?” 她还想看看镀膜的船怎么潜入海底。   “呋呋呋你说的那条路不是合法的,我可是世界政府公认的七武海。当然要走正途。”   这次出行,多弗朗明哥带上了几名部下。外表都特别辣眼睛,流鼻涕的托雷波尔,只穿内裤和盔甲的琵卡,穿着婴儿服还咬着奶嘴的中年男人赛尼奥尔·皮克…唯一正常的女性叫baby5,说正常也不准确,她只要被别人需要就无法拒绝别人,不管是借钱、求婚还是强迫推销,都会认为自己“被需要”而欣然接受。   一行人是做观景电梯下去的,一万米的深度。花了不少时间,月莎能想象到另一条路是多么难走。首先是面对的是数不尽的海王类,还有海底火山爆发的危机。   海王类并不是指一种物种,而是许多拥有相似特征的物种的统称。它们栖息在全世界的海洋中,因为如同海洋的王者一般而被称为海王类。其体形巨大,种类繁多,数量众多,样子多变,寿命很长,异常凶猛,同时具有和人类相同的智慧。   电梯旁边就有几只海王类流着口水看着里面的人。还长开大嘴想要吓住他们。   [img:pic/chapter/215701/1914/1542573115074-2S250r0X2i_3519-1250.jpeg]   月莎难得孩子气,释放了一秒龙威。几只怪物吓得往后退,逃得飞快。这么戏剧话的场面把她逗得不行。   “夫人…”身后的部下们也被月莎的气场冲击到,跪倒在地。虽然只是一瞬间,但是感觉全身力气都被抽干了。   “抱歉呐,”月莎也没有想到这个世界的人类居然对龙威反应这么强烈。   多弗朗明哥其实也全身冒着冷汗,但他咬牙坚持住了。这比霸王色霸气还厉害,只是一秒他就差点受不住了。对于这个女人,他了解的实在太少了。   之前她在海底游玩都没有见过它们,难道是她变成原型把它们吓跑了?长得像陆地生物的海鲜,实在太有趣了。真想捉几只回家玩。大象海鲜,是什么味道?真好奇。   “电梯好慢呀……”每秒一米的速度缓慢下行,还不如游泳快一点。   “呋呋呋呋,坐船要更久,这已经是最快的速度了。”   多弗朗明哥像抱小孩子一样把她放到手臂上。月莎有了座椅就没再抱怨,玩着他的短发看海景。 《海贼王》多弗朗明哥 05   接近三小时的等候,终于到了目的地。走出电梯就看到巨大的双层式半圆泡膜护罩包围整座鱼人岛,在两层护罩中间还有一个空气层。   难以相信海底还有天空和云朵。   和香波地群岛一样,岛上时常可见到用泡膜组合的交通工具与设施。这里的建筑多半沿着珊瑚礁搭建而成。   [img:pic/chapter/215701/8521/1542513772503-Z5z7P53b5K_500-435.jpeg]   [img:pic/chapter/215701/1913/1542550452048-YY0v185TH0_2539-1250.jpeg]   “听说这里有个占卜很厉害的人鱼。她的水晶球会显示未来的结婚对象。”baby5摇着月莎的衣袖,就差没把带我去三个字写在脸上。   “呐呐呐未婚夫总被踢飞的baby5,你别老找那种能被多弗灭掉的男人啊。”   “同一句说了几十次,你也不烦?”   [img:pic/chapter/215701/2100/1542595445580-h1F8lK7m51_500-314.jpeg]   “呐呐呐和我结婚吧!”托雷波尔身披似棉被的斗篷,手持带有梅花标志的手杖,戴着一副小墨镜,总是悬著半截鼻涕,头发上部是齐刘海、下部是胶水状垂发,赤脚,脚上戴着脚镣,上嘴唇胡子拉碴,牙齿稀稀拉拉。   baby5听完颤抖着身体…不知道是不是被气到不行。“我被需要了吗?”她突然换上娇羞又幸福的表情…   “逗你的,呗嘿嘿嘿……”   “别玩了,正事要紧。”多弗出声打断他们。   “taxi!!”托雷波尔招来一只大型鱼的士,背上负载着中型座椅和泡泡膜。说是的士更像热气球,飘浮在空中。   “呋呋呋—晚点我来接你。”   月莎还来不及回答就被多弗朗明哥推出去,就像打发熊孩子出门一样迫不及待。   [img:pic/chapter/215701/1912/1542555121052-MN749IIU0R_1014-500.jpeg]   “你也是第一次来吗?”月莎看她趴在泡泡上观察着四周,脸都要挤到外面去了。   “是的,之前少主都不带我来。快看快看,那是人鱼宝宝~”   街上的鱼人并不是每个都有鱼尾,有的像人类长着两只带璞的脚。   人鱼咖啡厅在珊瑚丘大道,位于鱼人岛南东,龙宫王国的繁华港镇。三层豪华店铺,内里装潢十分有趣。海水高过一般人的大腿,以方便人鱼活动。房子里还会空出一定的干燥范围摆放家具。   “欢迎光临。”   [img:pic/chapter/215701/1914/1542574255945-1E5S4o2Q0A_2783-1250.jpeg]   “我们这里的甜点是招牌哦~” 人鱼小姐姐拿出一张菜单。   “唉?没有肉吗?”baby5有些失落,她还以为能在这里吃一顿海鲜大餐。   月莎看着菜谱也不敢点,焦糖裙带菜、海藻果料挞、海带蛋奶酥…这些菜品怎么看都像是黑暗料理。   “抱歉呐客人们,因为人鱼是不吃肉和鱼的,不过我们这里有贝类的肉。扇贝三明治和蚬贝披萨~”   “你不是来占卜的吗?”月莎连忙转移话题,她才不要吃这些食物。   “对了!”baby5立马精神起来,捧着脸害羞地问道“请问占卜师在哪里?”   “原来是你们是来找店主,夏莉夫人预知未来的能力在这珊瑚丘可是很有名的呦~”   “客人们带回一定要尝尝我们这里的甜点呦,这可是big mother也拒绝不了的美食呢~” 人鱼小姐姐带路的路上还不忘推销着。   “四皇之一的big—Mom? ”   “在战争前是以白胡子的名义从海贼们的手里保护这座岛的。现在换成big-mom。”   “没错,鱼人岛还特意为她开了一家甜品加工厂。”   人鱼们就打开一扇门,“到了哟~”   [img:pic/chapter/215701/1915/1542575895727-87Gvm4u32t_595-442.jpeg]   这是一头尖吻鲭鲨人鱼,身型是普通人鱼的两倍大。“欢迎— ”夏莉夫人说到一半突然倒在沙发上,痛苦得捂着头喘息着…   “夏莉夫人!您怎么了?”   “难道说又是预言吗?”   夏莉夫人蜷缩着身子,抱着肩膀发抖“不可能…那不是真的!”   “怎么了?您到底看到什么了?夏莉夫人,回答我们。”几只人鱼焦急地问道。上次预言白胡子死亡也是这种情况……   “青龙…新的海洋之主……”   “青龙!难道是百兽之王凯多?”   “不,我不知道。”夏莉回想起预言还有些害怕。那巨大的青龙环着鱼人岛,整座岛在它面前显得那么渺小…   “夫人放心,现在鱼人岛被big Mom保护着。不会有什么事的。” 店员忙着安慰夏莉夫人。   “凯多是谁?” 难道这个世界也有同类?   少主与凯多有生意交集,baby5也曾见过凯多。 “是新世界的四皇之一,他的恶魔果实能力可以变身为腾云驾雾的巨大青龙。”   这是什么世界,吃颗果实就能变龙。要是让妖界的蛇族和鲤鱼族知道了都要疯了吧。“哼,不能下海的龙算什么?” 月莎小心眼的说道。其实她就是嫉妒了……   见夏莉夫人状态不佳,baby5也打消了占卜的念头。   月莎生怕人鱼小姐姐又来推销甜点,拉着baby5迅速坐上的士离开。   ———   鱼佛利山庄是鱼人岛上最高级的地段,售卖着各种高端奢侈品。   “月酱!月酱!这里!”   “阿拉,没想到你也在这里。” 要不是帕帕古在原地跳跃着,月莎都找不到他。   “月酱,昨天那个七武海解决掉了吗?”帕帕古对月莎的实力很有信心。   “帕帕古…那是我男朋友。”月莎尴尬的解释道,昨天他们跑得太快了,都来不及解释。   “呐尼?”帕帕古惊得石化了……   “hah,不说这个了,给你介绍个美女。这是baby5。”   “初次见面,请多多指教。”baby5非常温柔,蹲在地上和帕帕古握手问候。   “嗨!我是海星帕帕古…   月莎看到一家首饰店,见他们正交谈甚欢就没打扰自己去逛了。   “你们要结婚?” 她只是进店买了几个戒指,出来就听到这么劲爆的消息……差点没站稳。   “帕帕古先生像我求婚了。”   “我只是说想为这么漂亮的小姐设计一辈子的衣服……”帕帕古一脸惆怅的解释道。   “一辈子?我被人需要了。”baby5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感动得不知所措。   “帕帕古,你答应了吗?”月莎的心都快跳出来了,千万别答应呀……   “我只是一个会说话的海星,我们不适合。”   “没关系,没有什么能阻挡我们的爱情。”baby5抱起帕帕古深情的说道。   帕帕古感动的流眼泪“baby5!”   “帕帕古先生~”   看着这两人身上散发的粉红泡泡,月莎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   “所以,这就是baby5没有和你在一起的原因?”多弗收起笑脸。   “帕帕古是我的朋友…”月莎有些心虚地说道。baby5现在是十头牛也拉不回来,一心想要和爱人在一起。帕帕古也着了魔似的。难道这就是真爱?   “赛尼奥尔,去把她带回来。”多弗冷着脸下命令。   “不能让她留在这吗?他们都要结婚了……”   “呋呋呋呋你还真是天真。”   “我知道了,我去带她回来。”这么不近人情的男人她也不要了,反正她还有一片森林要去征服。   多弗朗明哥似乎察觉到什么,拉住她的手。“你要她留下也不是不可以,只要你当我的王后。” 一个baby5换来一个让海军都忌惮的人,这笔买卖怎么算都不亏。   ……月莎一时无语,她觉得多弗才是天真,是觉得婚姻能束缚她吗?   多弗摘下月莎的面纱,与她亲密交流着。两人看着好像感情很好,其实两人都在内心算计着对方的价值。 《海贼王》多弗朗明哥 07   [img:pic/chapter/215701/2015/1542552040194-Ba859Dn29g_3525-1250.jpeg]   一天没见,她差点认不出baby5。脏脏辫大墨镜比基尼胸衣和超短裙…这还是那个女仆装的萌妹子吗?   “这是帕帕古的家?”鱼佛利山庄里最大间的豪宅居然是小海星的,真让人意外。   “是,夫人。帕帕古桑可是超有名的设计师。”   帕帕古挺起胸膛双手叉腰 “哼哼哼哼啊哈哈哈,吓一跳吧。出了这海,我不过是一只时髦的海星。但是在鱼人岛,我就是克里犯人牌品牌公司的社长兼超人气著名设计师!”   “那是服装店吧?”   [img:pic/chapter/215701/2017/1542852550915-11U9FLA85u_1072-725.jpeg]   “喂!听我说完啊!月酱。”   “一楼是克里犯人牌的店铺。”   “baby,亲爱的…”   “进去看看吧。”   “喂…听我说啊”   紫色的开叉短和服套在身上,袖口开的非常大,背面还有一条鲛人纱围绕着,两条绕到正面打上一个大大的蝴蝶结。“怎么样?”胸口的领子开得太大了,某龙居然有些害羞…   “太棒了!夫人穿什么都好看!”   “是很好看,deimou?月酱,为什么你一直戴着面纱呢?”   “唉?”她戴了半年都习惯,突然被这么一说连忙摘下来。   “baby5?帕帕古?”   “喂!你们怎么了?”店里的活人全部石化了,真的把她吓一跳。是谁这么厉害,居然在她的眼皮底下动手?   “啊…   月莎忽然有种不好的预感,baby5靠在她肩膀上亲热的挽着她的手,“夫人,我愿意为您做任何事,请吩咐我吧……”   “我也可以,大人,请允许我追随您…”   “我也…”   一群美人鱼围着月莎,热情又大胆的示爱…   “月酱~请做我的品牌代言人吧!”   这看脸的世界,人类的态度前后差距太大了。   “我可是会感到嫉妒的哦呋呋呋!”   多弗朗明哥真的把流氓的气质发挥到极点,关键是他的部下都那么辣眼睛。一来就把又香又软的小姐姐们全吓跑了。啧,她玩得正开心呢……   “我们该回去了…”多弗朗明哥抬起手轻轻擦掉月莎脸上的唇印。   baby5看到他则是第一时间抱起帕帕古往后撤,右手变成一把火枪对准多弗朗明哥。   琵卡身披铠甲,头上带有十字护面的头盔。身材就像健美先生一样全身腹肌,看着非常有阳刚之气。“跟我们回去吧baby5。” 令人惊讶的是他的声音—又尖又细,就像掐着嗓子说话的小女孩。   紧张的气氛变得奇奇怪怪,连琵卡的伙伴都捂着嘴偷笑…   “不用了,就让她留下吧。”多弗全程没有给baby5一个眼神,带走月莎就离开了。   ———   “呐呐呐我说,夫人你为什么会和海星做朋友?”   “啊—离我远点……”月莎终于知道多弗朗明哥为什么总披着一件粉色大衣。简直是遮挡粘液怪的神器啊!   “呗嘿嘿嘿,夫人害羞了吗?”   “呕— 信不信我杀你了混蛋!” 大鼻涕就差一点要碰到她了……   月莎躲在多弗的大衣下抱着他的背不敢动,就怕碰到托雷波尔那黏糊糊还能流动的身体。   “呋呋呋呋真有活力呀月—酱?”   “不要这么喊我!” 恶心程度和大鼻涕怪有的一拼。   多弗的海贼船是粉红的火烈鸟造型,月莎一点也不意外。骚包的男人就该有这么骚气的船…   [img:pic/chapter/215701/2101/1542598387254-48ytq45ZH0_539-445.jpeg]   一上船多弗就抱起她往卧室走去,月莎余光中瞄到托雷波尔从身体里吐出几个鱼人,还拉着丝……“呗嘿嘿嘿,还活着。”   “别在我眼前做坏事。”她不是圣母,但也不能见死不救。   “呋呋呋我做的可都是合法生意。”多弗操控着几根细线,嗖嗖几下就划开她的衣领。   美貌和实力兼备,这样一个美人被他压倒在身下。让他感到十分满足。   多弗朗明哥等她睡去后才起身出门,几名干部早已坐在会议厅里等候着。   他们行驶在无风带,但是可以看到另一条航路的天象、海流、气流都是一片混乱。   冰雹海底火山龙卷风狂风巨浪…就像一个巨型搅拌机,要把经过的船只全部搅碎。   经管如此,大部分人也不愿意来无风带。因为这里是海王类的巢穴,看似平静的海面,若是凑近能看到海底一双双巨大的眼睛正盯着船只。   就像现在,多弗的部下忙着解决几条巨型海蛇。船都没有它们眼珠子大。 体型大却不耐打,但胜在数量多,一只又一只冒出来。船只被巨浪冲击到,一阵摇晃。   “少主!!!”奋力杀怪的几人看到多弗和月莎还坐在沙发上悠闲的喝着饮料,差点被气吐血。   “呋呋呋只是几个小玩意你们就撑不住了吗?”多弗将食指举起并收起其他的手指,让从指尖制造出来的细线像开枪一样高速发射出去。被一招毙命的海王类们纷纷倒下,月莎熟练的撑开雨伞,海水哗啦啦的落下来……   “不行,杀不完的。”倒下一批又来一批,几名干部也有点吃不消。   “内内内我说,别看戏了帮帮忙吧夫人?” 鼻涕怪挪动着他那黏糊糊的身体凑近月莎   做梦呢?她是那么好忽悠的吗?月莎干脆闭上眼睛不听不看。   “呋呋呋可惜了那堆新买的首饰衣物,浸了海水就—   多弗说到一半就发现全身无力,一股巨大的恐惧感涌上心头。接着就陷入黑暗之中……   叫你们皮,诺大的船只剩下月莎一个人还站着。推开晕倒的男朋友,月莎第一时间去查看自己的宝贝,幸好没有浸水。又不放心的加了几个防水咒。   以这艘船为中心,四周的海兽全部逃得远远的。没人掌舵,月莎只好动动小手让船自动行驶。   多弗朗明哥是第一个醒来的人,却也只是睁开了眼睛,四肢仍然无法动弹。   “呋呋呋呋—”   “你可真让我大开眼界啊。呋呋”   月莎不客气地坐在他身上嘲笑道“玩过头了吧?起不来了吧?笨蛋!”   “呋呋呋呋夫人再玩下去,我们就要回到了香波地群岛了。”   !!不可能!她可是看着指针前进的!   “呋呋呋看看你后面。”   真眼熟,这座森林岛屿还时不时冒出几个泡泡…   某人一脸尴尬的起身,收回龙威。多弗才感到威胁解除,身体慢慢恢复力气。   等船员们都恢复后,多弗得到想要的答案就没有再搞事了。重新扬帆启航,一路顺利抵达德雷斯罗萨。 《海贼王》多弗朗明哥 08   德雷斯罗萨王国是座具有度假风情的热带岛屿,附近的海岸有着大量的蕈状岩,岛上遍布著鲜花的芬香。   “国王陛下,欢迎回来!”   “多弗朗明哥大人~”   船一驶入港口,就看到居民们围在岸边挥动手帕热情欢呼着。   “你还挺受欢迎的。” 好几位美女见到多弗还激动得晕倒…   “我可是德雷斯罗萨国王,王下七武海。”   这里的一切都那么美好,大城堡和一片花海,多弗打开卧室相邻的房间,里面堆满金灿灿的财宝。月莎简直不要太满意了,蹦跶到他怀里,对着他亲了又亲,龙龙的快乐就是这么简单……   “怎么样?这个国家,这些财富都是我们的,呋呋呋”   “嗯,都是我的!”月莎直接忽略掉们这个字。已经把这块岛划为自己的地盘。   ————   多弗朗明哥的手下,分别以黑桃、梅花、方块作为代号,由他的三位得力手下统领,各自发挥着特殊作用。   黑桃军的首领是琵卡,统领着特攻部队琵卡军,是一支突击部队。旗下有爆爆果实能力者古拉迪乌斯,转转果实能力者巴法罗。   梅花军的最高干部是托雷波尔,负责专职保护家族特殊干部童趣果实能力者砂糖和地下工厂的一切事宜。干部还有舞娘紫罗兰,艺术果实能力者乔拉,以及特殊干部砂糖。   方块军的领导者为迪亚曼蒂,这是一支格斗部队。干部还有四位,分别是拳法家拉奥G、水水果实能力者赛尼奥尔、吨压果实能力者马哈拜斯以及拥有斗鱼血统的德林杰。   临近婚期,整个国家都忙碌起来。港口每天都有货船来卸货,香料美食武器黄金什么都有。在看到黄金宝石等亮晶晶的东西全部运进她的小库房之后,月莎流下了感动的泪水!这是真爱,绝对是!   “夫人,今天斗牛竞技场举行剑斗士的武斗赛,您要去观看吗?” 多弗将梅花军交给月莎,主要任务就是陪她逛街买东西。   斗牛竞技场是德雷斯罗萨的大型竞技场。场外皆有名为“雷兵队”的玩具士兵镇守,对于禁止进入会场又屡劝不听的人通常都会以武力驱赶。   这座岛有着“爱与激情与玩具之国”的称呼。女性对爱情的过分执著,只要被男人背叛就会做出刺杀对方的恐怖行为。而玩具则是更令人惊叹,它们有着人类的思维和生命力。当地居民习惯和具有生命力的玩偶共存,有的玩偶兵还会担任城市里的巡守维护秩序,“不,我们今天去恋人大道餐厅吃饭…”   这些日子过得太悠闲了,当月莎再次见到海军们,都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穿西装真帅呀……” 月莎闭着一只眼睛,用食指遮住黄猿的头看着,好身材加上大长腿实在太完美了。   数十艘战舰,近万名海军精英,还有十艘顶级的战舰出现在德雷斯罗萨的港口,此次出动三名海军大将,数名中将,规模仅次于顶上战争。   上百艘从世界各地运到圣地玛乔的天上金被唐吉柯德家族全部吞下。   “世界政府已经决定将你的七武海职位卸掉—唐吉柯德·多弗朗明哥”   “我们不会答应你的要求,天上金不属于你—多弗朗明哥!”   “不属于?哈哈哈,我只是拿回属于唐吉柯德家族这么多年的税”   “…如果不交出天上金,我们将对德雷斯罗萨实行屠魔令。”   “呋呋呋来吧,开炮吧!我已经迫不及待了!” 多弗朗明哥交叉着腿坐在飘窗上看戏,丝毫不担心国民们的安危。   月莎很怀疑未婚夫是不是为了测试她的防护魔咒才搞这么一出。上万枚炮火朝德雷斯罗萨上空飞来,却被挡在防护罩上方。如同烟花一样绽放,除了声音大一点,看着还是很壮观的。   “呋呋呋……你也感觉到了吧?感觉自己正处在这个!!时代的正中央!”   多弗朗明哥一把抱起月莎,在这炮火连天的场景下,用力的亲吻着。   “哔哩哔哩哔哩…”电话虫不断发出声响,多弗朗明哥接起电话但也没有放开她   “是我,萨拉斯基。   多弗不舍的松开分开两人的唇,“唔— 海军元帅大人,有何指教?” 说话期间还不忘就挺腰动作着,月莎忍着不敢出声。泪眼汪汪地看着他…   “只要你把天上金全部换回来,玛丽乔亚将恢复你天龙人的身份…”   。“呋呋呋恢复天龙人的身份?以前的我确实会动心—”说话的时候还不忘亲她一下。“可是现在不一样了,新时代已经来临了。在今后的海上,力量就是一切…”   他将电话虫挂断   第二天醒来,得知海军已经撤离。报纸来的很快,多弗朗明哥被罢免七武海身份,德雷斯罗萨退出加盟国。而关于屠魔令,一概没提。新的通缉令却发下来了,多弗朗明哥 涨价了,12亿贝里。   “怎么了?” 多弗朗明哥看到月莎突然用奇怪的眼神打量着他。   “没什么。”她只是对赏金心动了… 《海贼王》多弗朗明哥 09   “我知道了,待会见。”   草帽海贼团全员终于在两年后回到香波地群岛。   多弗朗明哥醒来就看到月莎又是打扮又是打包行李,想了半天也没想到自己哪里惹到她了。“去哪里?”   “亲爱的。我要去鱼人岛玩几天。”   “和我一起?”多弗皱着眉头问道。   “可是我的移形换影不能带人。” 终于有机会出门了,月莎开心的要死。朕胸怀天下,奈何皇后太彪悍…爱妃们且再等等!   “是吗?”多弗朗明哥食指一弹,月莎就被拉到他怀里。“我不想放人怎么办?”   “小气鬼!”   连生气都这么好看,嘟起的小嘴让多弗朗明哥看得眼热,忍不住亲了又亲。真是的,明明每天都吃,却怎么都吃不够。想要离开,他绝对不允许“一起去。”   “不要,做船太慢了!”月莎讨好的亲着他,用可怜巴巴的眼神看着他。   “那就不准去呋呋,唐吉柯德家族需要个继承人了。我们该—   月莎连忙捂住他的嘴,“我带你去!!”   老公什么的都是累赘!!月莎满腹怨言从空间掏出一把光轮3000,这可是她离世前买到的最新一款,时速接近时速约400km/h。能承载一吨的重量,巨人族也能入手的超豪华配置魔法扫帚。   “看什么呀?快坐上来?”月莎坐在扫帚上等了许久,一回头就看到他傻傻的站在那不动。“不许嫌弃它!”偶像包袱就那么重?这届年轻人不好带呀……   “空道!” 多弗朗明哥利用细到肉眼看不见的线绑住天上的云彩,在半空中快速移动,没一会就不见踪影。   “@yen*!”几岁了??有必要吗?月莎气得一口气咽不下去,拍了扫帚一下又心疼地拿起来摸了摸。最后还是一个人移形换影过去…   “月…月酱!” 路飞一行人刚潜入海底就看到船舱中凭空出现一个人!!月莎在电话虫里说过让他们先出发随后就到,没想到她居然是以这种方式出现!   月莎还来不及打招呼就看到香吉倒地不起,“他怎么了?”   “啊!香吉!”乔巴连忙跑过去拿起听诊器诊断,“呜呜他没呼吸了……”   “速速复苏!”   “有心跳了!!太感谢你了月酱!”   大家齐齐松了一口气,看到月莎的模样也惊艳的不行。“月酱,你还是带着面纱吧。”娜美看到她都忍不住想要接近,如果香吉醒来…   “月酱,你结婚了吗?”罗宾看到月莎左手无名指上戴着一颗硕大的钻石戒指,好奇地问道。   “是的,就在一年前。他叫…”   “纳尼??”—“多弗朗明哥!”   “月酱!你是被胁迫的吗?”路飞在顶上战争见过他,全身散发着邪恶气息的男人。   “不是的。”月莎有些好笑,多弗这人看着坏其实心里更坏!不过,坏男人的魅力是真香啊!“以后来德雷斯罗萨做客吧,我在那里等你们!”   “是梦吗?”香吉睁开眼睛,回想起刚刚那一刻,他似乎见到了天使…   “这两年发生什么事了?”   众人开始一言一语说着各自的冒险经历。   …………   “月酱,给我们看看魔法吧,求求你了!”   小孩子就是可爱,月莎下意识忽略骷髅和机器人。现在在海底,镀上泡膜的船空间太小有些施展不开。又不忍心拒绝这些小可怜,只好拿出在魔法世界买的奇趣玩意。   看到月莎双手合十,凭空变出一堆“糖果?”众人有些失望。   月莎没有解释,只是把糖果推给他们“试试看。”   肥舌太妃糖、金丝雀蛋奶饼干、蟑螂堆…… 这堆小玩意可把他们折腾坏了。船里打闹成一片。轮流变成变成了一只巨大的金丝雀大家都笑得不停,罗宾淡定的拿着一只四肢还在乱动的蟑螂一口吃掉“真好吃!”   ………   “六点钟方向有什么东西?海兽?不”乌索普拿着望远镜喊道。“各位,后方好像有船一样的阴影—朝我们冲过来了!”   “什么?”众人连忙起身察看,有只巨大的海牛拖着一艘大海贼船冲了过来!   [img:pic/chapter/215701/3520/1542942223551-J148L42K3o_1119-707.jpeg]   “乌龙出洞!” 月莎召唤出一条上百米长的水蛇挡在面前,巨型海牛吓得立马掉头,连身后托着的船掉了也不敢回头。   海蛇缠上敌船就开始缩紧,“误会!是误会!请原谅我们!求求你们!”   “月酱,这些家伙好可怜…”   “怎么可能,那都是他们是骗你的!” 乌索普把乔巴喊醒,这个笨蛋真容易被骗。   “唉!是骗我的吗?”乔巴非常吃惊!   “送他们上岸吧。” 水蛇接到命令松开了,游到敌船面前甩了甩尾巴,蓄力一拍—尖叫声随着船消失在他们眼前,世界终于清静了。   船越来越靠近深海,透过泡泡膜,可以欣赏到大量的海洋鱼类围绕在船附近。15米多长的大鲸鱼,直径5米多的鱼从头上悠闲自在的游过,各个千奇百怪,美不胜收。   月莎看惯了这些风景就不感兴趣,打了招呼回客房休息。最近身体总感觉很疲惫,心里有些猜想。   她在客房里睡得香甜,草帽海贼团却经历一番波折,海怪、幽灵船,又从海底火山逃离。   “是悬崖峭壁!真的假的啊?”   ……   “跳下去!小鱿!”   “火山又爆发了!”   “是泥石流!小心!”   月莎在睡梦中感到有些摇晃,迷迷糊糊给房间施了个保护咒又沉沉睡去…   “哔哩哔哩哔哩…”电话虫不停催促着。   “月酱!你还在桑尼号吗?” 是小乔巴的声音。   “……被冲散了,我和山治在人鱼咖啡厅…”   一觉醒来船里只剩下她一人,月莎挠了挠发痒的脚,手感却有些不对劲。她的冰肌玉骨呢?怎么摸起来这么粗糙。掀开裙子一看……坏事了!   “……多弗,快来鱼人岛!”   月莎挂上求救电话,看着腿上的龙鳞发愁。她的尾巴要显出来了,这个世界居然没有生殖隔离!!怀了龙蛋…有惊喜有忧愁。愁的是她居然变不出双脚了。 《海贼王》多弗朗明哥 10   海之森   月莎已经变成人身龙尾,但是身上的变幻还在继续,她只能用尽全力去压制。海水的吸引力越来越大。此时她就想出去痛痛快快游一场!但是不行,如果现原形或者释放龙威那对鱼人岛就是一个大灾难。   “夫人,发生什么事了?您怎么变成人鱼了!!”baby5是被月莎喊来的,看到眼前的场景吓得烟都掉了。   “你才是鱼,你全家都是鱼。” 这闪闪发亮的龙鳞谁看了都得夸赞一声,哪里像鱼了?“……我现在全身无力,请帮我守好这艘船。”月莎愁的不行,希望多弗能尽快来接走她。   “我…被需要了吗?”baby5露出娇羞的表情。“请大人放心。”她双手变成火箭炮“只要靠近船的人,全部都得死!”   “你够了!”   ……   看来帕帕古把baby5照顾得很好,一谈起她的海底生活就露出幸福的笑容。   “哦!桑尼…”船外传来一阵交谈声。   是弗兰奇的声音。 “别激动,是路飞的船员。”月莎连忙拉住气势汹汹就要出门砍人的baby5。   “Super!你是谁?” 桑尼号里怎么有个陌生女人?弗兰奇作出战斗姿势。   “弗兰奇…baby5是我的朋友。”月莎在客房里喊道。   “呦!是月酱!我都忘记你还在这里。”   抵达鱼人岛后,由于岛上巨大泡沫内的激烈海流,弗兰奇和伙伴分散了,他带着溺水的罗宾与娜美会合,事后决定寻找师傅汤姆的家人。   “这是丹先生,他来给桑尼号重新镀膜。”   “很高兴见到你们!”丹是个东方狼鱼人鱼。头戴深色帽子,配戴粗框眼镜和耳环,头发茂密,尖棱的脸形与略微下勾的鼻子,下颚蓄著胡须,双臂和上衣都有着酢酱草的图案。   “不过话说回来,月酱,你怎么会变成这样!这是海蛇类的尾巴?”弗兰奇好奇的戳了下龙鳞,没想到这么坚硬。   “你才是海蛇!!”   baby5忙着给月纱顺气,顺便替她解释眼下的情况。“…就是这样,现在夫人只能待在这里。”   “请安心吧,等镀膜好我们马上就出发。”弗兰奇摆出一个辣眼睛的pose,露出腹肌与泳裤…“super—”   “变态!”baby5下意识就变出手枪超弗兰奇射击,打在他的身上传出叮叮当当的声音。   “啊,这位小姐您误会了……”弗兰奇跳下船解释道。   身为改造人的弗兰奇,除了身体藏着各种兵器外,改造后的钢铁肉体不怕任何子弹和大炮。月莎完全不担心,看着baby5和他打闹成一团。两人闹到最后,还各自变出身上的武器炫耀着…   这里位于鱼人街东北方的海底森林,由于许多海里的沉船顺着潮水的流动被运送到此处,因此又有“船之坟场”的别称。因为“阳树夏娃”将海面上的阳光传至鱼人岛,所以许多美丽的珊瑚都在这里生长,鱼群与鲸鱼也会在这里觅食。   “月酱!好厉害!好大的鱼尾!” 路飞一伙人带着一只十米高的人鱼回来,对着月莎的尾巴评头论足…   月莎气得甩着尾巴一把将他拍飞!   “如果老夫没有猜错的话,这应该是龙尾吧?”坐在不远处的鲸鲨鱼人在见到路飞之后也走了过来。   “唉???龙?”众人惊讶道。   “是的。”月莎有些心累,这么漂亮的龙尾终于有人发现了。   “没想到世间还有龙族之人,老夫还是第一次见到。”   这只鱼人叫甚平,原为“王下七武海”。狂风般的眉毛和鬓角,发型为丁髷风,下巴蓄著粗黑的短胡子,左眼眼角有着闪电纹路般的伤痕,身材肥硕,下颚有两颗大牙齿,胸口中央有个太阳刺青,穿着绣有花纹的浴衣。   “月酱你的腿变不回来了吗?”   “月酱的家乡在哪里?”   ………   “月酱,你是怎么拉屎的?”   和谐的气氛因为路飞的一句话瞬间破灭,baby5很有眼色,替月莎将他再次踹飞…   路飞一脸委屈的跑回来,众人这时才脸色严肃的说起正事。   小八被同族之人袭击,身上全是伤痕。月莎现在没法施法,只能拿出白藓让他服下,草帽一行人因为夏莉夫人的预言被龙宫侍卫追捕。而路飞带来的人鱼是鱼人岛龙宫王国的公主—白星也正在被人追杀……龙宫被一名叫霍迪的鱼人占领,鱼人岛此时危机四重。   “岛上的鱼人族和人鱼族曾被人类划分为“鱼类”,并且备受人类歧视,直到200年前龙宫王国成为世界政府的加盟国后,才开始……   乙姬王妃带回世界贵族同意鱼人族与人类成立友好关系的签名,却在收集签名时遭人类海贼暗杀,她收集的签名也遭人纵火焚毁……”   甚平道出过去发生在鱼人岛上的事件,还牵扯出娜美家乡的事情,鱼人海贼团杀害了娜美的养母并奴隶她们长达数年。种族之间的战争谁也没法说出对错,娜美最后也释怀了,他含泪跪谢娜美不再惦记过去的事。   “那是什么?”   “那是映像电话虫,为什么会在这里?”   一只超大号电话虫慢慢挪动到众人眼前,眼睛发射出一段影像。   “是霍迪!!”   屏幕中间出现一只大白鲨鱼人,“鱼人族全体岛民,听得到吗?我是鱼人街的新鱼人海贼团船长—霍迪琼斯!   我有事情要告知鱼人岛龙宫城的国民。这个国家会被毁灭一次,然后重生。我就是新的国王!   霍迪把现任国王尼普顿被囚禁的画面展示出来。“……3小时后,在吉隆考德广场上,我将砍下这无能的王的脑袋!至于当年签下与人类和平相处的鱼人都将会是我的敌人!……海贼草帽一伙,给你们看些好东西。”   布鲁克、索隆和乌索普三人被锁在一个小铁笼里。“…这个房间也会在国王行刑之后被水淹没,人类这种下等动物—光是这样就会死亡……好了,开始旧龙宫王国的大扫除吧!斩断脆弱的过去,掌握强硬的未来,3小时后这个国家会脱胎换骨,成为一座有自尊心的鱼人岛呷哈哈哈。”   屏幕消失后,甚平喊住想要回去的白星公主和路飞。“路飞,你们不能同霍迪动手,会让鱼人的余党在再次怨恨人类的,还是让我来做吧。”   “甚平,他可是抓了我们的伙伴啊。”路飞收起笑脸严肃的说道“要是放置霍迪不管,我的同伴就要危险了。”   “…你要一意孤行的话我也没办法。”甚平退后了几步,握紧拳头说道“做好觉悟了吗?小鬼。”   “不准在这里打架!”baby5两手幻化成火箭筒对准他们。   “如果你们不想鱼人岛被毁灭,就离开这里。” 月莎还在努力压制想要亲近海水的欲望,若是被战斗波及到,那也不用等霍迪动手了。   众人没察觉到月莎另一层意思,以为是在说霍迪定的时间刻不容缓,几人互相看了一眼,分头离开。   甚平还想拦住他们却被baby5挡住,草帽一行人趁机离开。“呀嘞呀嘞,真是固执的家伙们!来,我们走吧公主殿下!”   时间紧迫,甚平只能带着白星离开。只剩小八留下来养伤。   “月酱,你能去帮忙吗?”霍迪一定打不过月酱的,小八对月酱非常有信心。   “抱歉呐,我现在自身难保。” 月莎也是愁的不行,在鱼人岛变回原型,要是压死人了那该怎么办?偏偏这个时候…还出现国家内乱的事,麻烦了…… 《海贼王》多弗朗明哥 11   月莎藏在泡泡膜里,小八驮着她冲出鱼人岛,奋力的往前游…   “诺亚!好像要坠落了!”   他们离开鱼人岛不久就发现船被白星公主引开在缓慢上升。   “难道是范戴邓肯出事了?”没有他的能力追着白星,船就开始下坠了。   “小八,继续往前游。能不能救鱼人岛就看你了!”月莎估算着距离,现在这里变回原型还是会波及到鱼人岛。   几个小时前   月莎和小八还在甲板上悠哉悠哉的晒太阳养伤,可是没多久天空就开始变暗。   不是昼夜交替的时间,也不是乌云密布的天气。只是一艘‘大’船从天而降,慢慢的靠近鱼人岛。   到底是多大的船才能让月莎抛弃舒适的环境也要往海里去呢? 也就半个鱼人岛大小吧,掉下来能砸毁整座鱼人岛。这么大的船为什么会出现在鱼人岛上空?这里不得不提起白星公主的疯狂追求者—范德戴肯九世   从一开始寄送情书,之后变本加厉的从书信改成了邮包,到最后甚至转变为有恐吓性质的求婚状。   要么结婚要么死!每天他都会拿着武器攻击白星,身为靶靶能力者所丢出的物品会自动追踪到天涯海角,除非在途中被击落或有障碍物挡住才停止追踪。为此白星躲在房间里十年不曾出门。   现在头顶上的这艘大船也是范德邓肯的杰作……   [img:pic/chapter/215701/2535/154454121325-XMvii85d27_1142-825.jpeg]   时间回到现在   这里距离鱼人岛也该有五千米了,“小八,用你最快的速度离开这里。”   “呜呜月酱,谢谢你愿意拯救鱼人岛…”   真是个傻孩子,这么信任她,可惜…即使拦下诺亚,原型的体积会在海里造成巨大的波动,鱼人岛必定会受到不小的冲击……几级的地震就看月莎能不能控制好力道了。   直到完全看不到小八的身影,月莎才从泡泡里出来。“真舒服……”一碰到海水她忍不住感叹道。   吉隆考德广场   “祈祷吧……我们只能祈祷公主他们平安无事,只能祈祷鱼人岛能得救了。”鱼人岛居民们也遭受霍迪一行人的袭击,广场上全是受伤的鱼人们。   路飞追着白星公主往诺亚的方向去,伙伴们留下对付霍迪的手下们。   鱼人岛上空突然响起警报声,“这里是鱼人岛上海—贮气库!全国人民注意!现在发布紧急避难命令!巨舰诺亚正再度向岛屿下坠中!请立刻离开岛屿!”   众人还来不及反应,鱼人岛就开始剧烈地摇晃起来。“地震来了!”   震感大约持续了一分钟,幸好鱼人岛的居民们都在广场上才没有受伤。周围的房屋倒塌一片,装饰的珊瑚也掉落一地。   “难道鱼人岛真的要被毁灭了吗?”国王尼普顿跪倒在地上,头顶的诺亚往下坠就算了,现在还有地震来袭。鱼人们…该往哪里逃?   月莎变回原型后,小心翼翼的往鱼人岛方向爬去。四肢着地爬!她从来就没这么窝囊过!幸好附近没人看到,一直巨龙蹑手蹑脚的样子十分滑稽。每一步都得轻拿轻放,几步的路程让她出了一身汗……   “那是…龙!” 透过鱼人岛的泡膜护罩,所有人都能清楚的看到一条巨龙出现在他们面前。诺亚、鱼人岛在它面前是多么渺小!也许它一张口就能吞下!呈现在他们面前的只是龙头,根本看不到它的全身。   “预言…原来是真的!”夏莉夫人看着那条青龙想起了两年前…   月莎憋着气靠近鱼人岛,用非常非常轻的力度慢慢抬起前爪想要接住诺亚。抬到一半才发现,tmd 她的腿太短了够不着!   气氛有些尴尬,还好鱼人们只能看到她的正脸。   怎么办?月莎一时想不到办法,眼看诺亚离鱼人岛越来越近了。情急之下,她张开嘴,用舌头接住诺亚…保持张嘴伸舌的姿势小心翼翼的后退,真是的!要不是小八再三恳求别让诺亚受损,她才不会这么干,直接吞了。   将诺亚轻轻放到鱼人岛旁边,慢慢收回舌头再一步步后退。太丢脸了!实在是太损龙威了!月莎退到远处才敢发泄起来,在深海里咬碎一颗颗巨石泄愤。   “得救了?我们的祈祷真的有用!海神大人显灵了!” 众人在广场上欢呼着…   #45274279 谢谢大家的打赏,花花和留言就是我的动力呀……   [img:pic/chapter/215701/2502/1543133789254-502WT3o3T4_825-370.jpeg] 《海贼王》多弗朗明哥 12   月莎慢吞吞地游回鱼人岛附近,盘在峭壁上眯着眼睛观战。   得亏她的视力好,这些人在她眼里就跟芝麻粒差不多大。吉隆考德广场在打群架,诺亚上面路飞和霍迪在单挑,拳打脚踢喷洒着热血…   多弗朗明哥赶到鱼人岛,在一片混战中寻找月莎的身影。   “少主!”baby5护着帕帕古在人群中战斗。   多弗闪现到她面前,几道弹线就解决掉附近的敌人。“她在哪?”   “夫人…在海里。”baby5气喘吁吁地说道。   “那是!悬赏12亿的海贼!怎么会出现在这里?”这两年多弗朗明哥频频出现在报纸上,势力隐隐要赶上四皇。   侍卫们握紧手中的武器“王,我们—   “不要轻举妄动!”尼普顿抬手制止他们,严肃地说道。那个男人太强了,就连霍迪的手下在他面前都不堪一击。   “多弗朗明哥,为什么要来鱼人岛?”   “为什么?这是为什么呢?呋呋甚平,你在担心什么?”   甚平挡在他面前,两年不见,这个男人身上的气势更强了。“如果你要对鱼人岛出手,就先从老夫的尸体上踏过!”   “呋呋真有趣,可惜我现在不想跟你打。”多弗朗明哥也来了兴致想打一场,但又想到那个笨蛋还在海里。“我是来…   鱼人岛外   多弗朗明哥用武装色霸气一瞬间解决掉场上所有敌人。白星公主带着受伤的路飞回来了,毫不意外,路飞打赢了。几位王子跟在后面拖着陷入昏迷的霍迪和邓肯。   当他随着尼普顿和甚平一行人来到月莎面前,就看到这幅场景。   某条龙在峭壁上困得睁不开眼,脑袋下垂了又立马抬起来。   没有了遮挡物,能清晰的看清巨龙盘在峭壁上,难以形容的壮观,泛着光泽的鳞片,不怒自威。在它面前,人类实在太渺小了。恐惧围绕在所有人心头,大家都不自觉的屏住呼吸。   “……醒醒!”   月莎打着瞌睡,感觉有人在喊她。迷迷糊糊把眼睛睁开一点也没看到什么。   怎么也喊不醒…没办法,多弗只能朝甚平点点头,让鱼人打醒她。这么调皮是该揍一下。   “枪波—群雨!”甚平用威力等同炮弹的若干道水波打出去,被打中的几片鳞片只是轻轻动了一下,毫无作用。   “鱼人空手道·唐草瓦正拳!”   “鱼人空手道·七千枚瓦回旋踢!”   ……   “武装色!鱼人空手道·奥义·鬼瓦正拳!”   甚平几乎用尽所有招式,但却连一片鳞片都没有打破!拼尽全力的他有些失落…   不过幸好,月莎终于醒了过来,低头看了看,怎么有块鳞片痒痒的?   “这里!我们在这里!!”尼普顿是一行人中体型最大的,他用生平最大的嗓门拼命的喊道。   月莎听到了,眯着眼睛才看到眼前有几个人。粉红色的?是她老公!!   巨龙睁开 Yυ(M)i(N)G:d(X)s.xYZ 双眼,看着更加惊悚了!几名没有霸气的鱼人侍卫直接吓晕了,其他人也忍不住颤抖着身子。“变回来!!”多弗朗明哥忍着本能的恐惧说道。   天知道她是多么努力才能听到多弗的声音。   “区区人类居然敢命令本王!”话虽然这么说,月莎还是乖巧的变回去钻进多弗的泡泡膜里,整个人挂在他身上,尾巴缠在他腰间。在海里发泄一通,吸饱了海水总算能克制身上的变化了。   “怎么了?”见大家都看着她不说话,月莎连忙拿出镜子照了照,没有问题呀?还是那么漂亮。   多弗朗明哥拍了拍她的尾巴。“腿呢?”   “变不回去了。”月莎有些气馁,埋在他怀里闷声道。   “回去吧。”多弗朗明哥看了他们一眼,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   战斗结束后,尼普顿为庆祝胜利举行了一场盛大的宴会。   “真没想到,月酱变成龙居然那么大!”路飞忙着将食物塞进嘴里,还不忘说着话。   “是啊,我们当时在广场都快被吓死了……”   月莎又戴上了面纱,刚刚与香吉见面又是一番波折。多弗朗明哥坐在旁边与索隆拼酒,这画面怎么看都有些奇怪…   “如果鱼人岛有您这样的大人物保护就好了。”甚平遗憾的说道。   “呋呋这可不行,她可是德雷斯罗萨的王后。”   “世界真大呀!月酱的族人是不是都和你一样厉害?”   “是,我是族里最弱的。”   月莎不知道自己的话多么惊悚,所有人都停下了动作看着她。   “最弱?”   “您…到底是什么人?”在看到了鱼人岛最强的战士甚平都无法伤害到她一分一毫,尼普顿心里有些猜测了。   “你的心中已经有了答案不是吗?”月莎继承了老爹的职位许久,东海之王。   “我知道了。”尼普顿表面镇定,其实心中早已惊涛骇浪。原来世界上真的有神明。   在场的人除了路飞,都听明白了月莎的话。   “纳尼?大叔!月酱!你们在说什么?”   “没什么。路飞,我们明天就回去了。”   “这么快?我还想看月酱的魔法呢……”乔巴可怜巴巴的看着月莎。   “抱歉呐,我现在有小宝宝了,不能再和你们一起冒险了。”   “纳尼?” 话题转变太快大家都跟不上了,刚消耗好月莎的身份,现在又来一个。   “月酱…这里有小宝宝了?”乔巴靠近月纱,摸着她的小肚子。   “可恶!好羡慕乔巴。”香吉咬牙切齿道。   “时间过得真快,说起来我们和月酱在一起的时间都不到三天呀。”娜美感叹道。 《海贼王》多弗朗明哥 完结   月莎在宴会上睡着了,多弗朗明哥只能抱着她提前离场。   “……我们现在有很多财宝。这些全给你们,作为吃了点心的赔偿!”   某龙听到了关键字立马清醒了,“财宝?”   路飞身后堆着三个大包袱,收口处还溢出了些宝物。   “…你这种家伙太危险了,不能把鱼人岛交给你!我要在新世界把你揍飞—将鱼人岛划为我的地盘!”   “路飞在和谁通电话?”   “呋呋呋,不怕死的小鬼。夏洛特玲玲可以轻易的夺取他人灵魂和寿命,草帽小子,这次踢到铁板了呋呋呋。”   四皇之一的“BIG MAM”夏洛特·玲玲接管鱼人岛后,岛上为了报答夏洛特·玲玲而开设的大型甜品加工厂,每年提交十吨甜点。由于新鱼人海贼团在鱼人岛事件破坏甜品加工厂,再加上剩余的甜点又被龙宫王国挪用到龙宫城的庆功宴会给路飞等人享用,导致鱼人岛在事后已经没有多余的甜点可以贡献给她。   月莎眼睁睁的看着这些财宝被人带走,攒着小拳头问道。“多弗,我们是海贼对吗?”   “嗯?”多弗朗明哥有些疑惑,突然问起这个难道是嫌弃这个身份了?   “我知道了。”   知道什么?多弗朗明哥一头雾水……   等他们离开鱼人岛,在海上遇到Big Mom的海贼船时,多弗朗明哥才知道月莎在想什么。   “小的们!上啊!把船里的财宝全部抢回来!”月莎还特意戴上海盗帽应景,变出一条木桥连接两船…   “全部抢回来!” 唐吉柯德家族成员们全都兴奋的冲过去,搞事搞事他们要搞事。   “真是的!”多弗朗明哥快要被气死了,额头冒着青筋。四皇是那么好得罪的吗?更别提她现在还有身孕。   “你给我回房去!”多弗用细线将亢奋状态的月莎拉回来,拿着大砍刀她还想做什么?   big mom的部下悬赏三亿的波克慕斯和四亿的蛋蛋男爵。即使是多弗的干部,对上他们也难以全身而退。   多弗朗明哥不得不亲自上阵,累死累活把财宝拿回来了。月莎却还不满意,“那些海贼呢!!为什么要把船击沉了!那都是钱呐!”   “我们是海贼!难道你还想和海军拿赏金吗?”多弗朗明哥真的要被气死了。   “快去把人捞起来!谁说我要给海军,卖给革命军呀,虽然赏金会被打折扣。”   “你还认识革命军?”看她这么熟练,难道这种事还经常做?   “那是!每次你打倒地海贼都是我捡起来卖掉的,我和他们可熟了。”   看到她求表扬的表情,多弗都不知道该做出什么反应了,难道要夸赞她勤俭持家?   “夫人,捞上来了。”   多弗看着月莎熟练的掏出海楼石链条将他们绑紧,又拿出一个电话虫   “是月酱吗?这是抓到谁了?”   “好像是bigmom的干部…我在老地方等你呦……”   多弗真的要跪了,没想到娶的王后比他还会来事。当初那个乖巧懂事的女孩哪去了?   回到德雷斯罗萨,多弗跟着月莎见到了革命军的参谋总长,萨博。   月莎正数着钱乐得不找边,多弗朗明哥与萨博在一旁谈话。   说什么她也没注意,只看到多弗朗明哥的表情变来变去,最后两人还友好的握了手,萨博拿着一个小木箱离去。   一年后   唐吉诃德·帕布罗出生了,一只巴掌大的金龙。月莎看到小龙撅着屁股在床上动来动去,恶趣味的拿手指戳了戳,这么迷你的龙真是她生的吗?这也太可爱了吧!   幼崽龙猝不及防被戳了一下,变回人形小宝宝的模样大哭着…   月莎很心虚,连忙将他抱起来,“妈妈碰一下怎么了?跟你爸爸一样小气是不是?”   多弗朗明哥黑着脸接过孩子,甩着大衣离开。谁小气了?这女人真的什么话都敢说。   这一年发生了许多事。唐吉柯德家族先是和路飞一行人摧毁半个big mom海贼团,又与革命军合作烧毁玛丽乔亚… 月莎没出手,只是让手下带上映像电话虫全程直播。在床上一边看戏一边吃零食。   自从玛丽乔亚事件过后,多弗就像是失去了动力,整天呆在家里带孩子也不去搞事。一身的流氓气息也收敛了点,看着总算有点可靠的样子了。难道当了爹,心态就变了吗?   这么辽阔的大海,月莎怎么会愿意安分的待在家里。整天缠着多弗出去航行,打劫海贼船什么的……   两人这辈子就这么简简单单的过着,倒是经常在报纸上看到路飞一行人的消息在路飞成为海贼王的时候,帕布罗已经八岁了。海军在世界的权威也不及从前,革命军发展越来越好,隐约要超过海军的趋势…… 第二十七章 《乱世佳人》白瑞德 01   8551年4月,美国南北两方关系已经非常紧张。女儿越大越漂亮,夫妇将她藏在家里多年,但也到了待嫁的年纪。这次将带着她去参加佐治亚州一位表亲的婚礼。   一个晴朗的下午,思嘉同塔尔顿家的孪生兄弟斯图尔特和布伦特坐在她父亲的塔拉农场阴凉的走廊里。   “只要你们再说一声‘战争’,我就进屋去,把门关上。”思嘉很不耐烦地嘟起嘴来。   她说到做到,因为她从来就忍受不了不以她为主题的谈话。不过她说话时总是面带微笑,刻意加深脸的酒窝,同时把像蝴蝶翅膀似的两圈又硬又黑的睫毛迅速地扇动起来。   小伙子们给迷住了,这正中她的心意,于是他们向她道歉,他们并不因为她对战争不感兴趣而丝毫轻视她。相反,他们更敬重她了。战争原来是男人的事,与女人无关,因此他们便把她的态度   当成是女人味十足的特征。把他们从讨厌战争的话题支使开以后,她便饶有兴趣地回到他们当前的环境上来。   "现在,快说吧,答应跟我们跳华尔兹,跟我们一道吃晚饭。你要是肯答应,我们便告诉你一个秘密。”   “什么?”思嘉叫着,一听到"秘密"这个词便像个孩子似地活跃起来。   “关于梅兰妮汉弥尔顿小姐,就是阿什利的表妹,她已经从亚特兰大来了—   思嘉失望的打断他的话“梅兰妮汉弥尔顿那个假正经,谁要听她的秘密!”   “不管了,反正我听说阿什利要和她结婚了!”   “我听说亚特兰大的第一美女,梅兰妮的表妹也会来。—思嘉,你去哪里?”   “我们怎么惹着她了?”   “我们说错什么让她生气了?”双胞胎望着思嘉的背影疑惑道。   15岁的阿伊莎金发碧眼,肤白貌美。在傍晚阳光的照耀下,整个人恍如误入尘世的天使。   真搞不懂父母为什么要去参加八竿子打不着的亲戚婚礼,更何况现在随时可能会打仗。   “这场宴会上的葡萄酒都是从我们庄园里买的。”罗素先生看出女儿的不情愿,无奈的解释道。   “爸爸,过两天波顿首饰店就来新货了……”阿伊莎靠在母亲的肩膀上委屈的说道。等回来,好看的珠宝肯定都卖掉了。   “哦亲爱的,亚特兰大没有哪家姑娘的首饰比你多。你该为你爸爸省点钱了。”   “妈妈!”   罗素夫妇笑着打趣女儿,一家人在马车上说说笑笑,第二天早上才赶到婚宴上。   他们驶上了山顶,那座白房子已整整齐齐的出现在眼前。宽阔曲折的车道上到处是骑乘的马和马车,宾客们正纷纷下马下车,向朋友打招呼。咧着大嘴傻笑的黑人正在把牲口牵到仓场上去卸鞍解辔,让它们好好休息一下。   成群的孩子,有黑的,有白的,在新绿的草地上嚷着跑着,玩跳房子和捉人的游戏,并且竞相夸口要在野宴上吃多少多少东西。   那间从前头一直延伸到屋后的宽敞的大厅里已经挤满了人。   “梅兰妮,你表妹真的有那么漂亮吗?”   “我敢打赌亚特兰大的人要是见到思嘉就不会这么说。”   众人一言一语,宾客们都对这位传闻中的美人非常感兴趣。   “我表妹来了。”梅兰妮看到罗素马车上的标志连忙下去迎接,围在她附近的姑娘和年轻小伙子们听到后都挤在敞开的法国式窗口那好奇的探出脑袋。   罗素先生将女儿牵下马车。众人看到那女孩从马车里伸出一只白到刺眼的手,纯白色的长裙绣着精致的绿叶和花朵,可惜她带着白色大礼帽,看不清她的容貌。   “嘿!!”几个调皮的小伙在窗口喊道。   楼下的宾客们纷纷抬起头,阿伊莎也是。终于看清她的相貌,众人倒吸了一口气,“god!那是天使吧!”   “这下子思嘉再也不能吸引全场男士的目光了。”   “我快讨厌死她了,总是与我的男朋友调情。”   “可惜思嘉还没来,真想看看她的表情。”几个小姑娘凑在一旁幸灾乐祸道。   阿伊莎跟着罗素夫妇见到婚礼主人公,新娘是她的表姐梅兰妮,小时候见过一次。新郎看着有些秃顶,不过挺拔的身躯英俊的容貌也算的一表人材。   “亲爱的表妹,很高兴你能来参加我的婚礼。”梅兰妮亲热的挽着阿伊莎的手。“我带你去逛逛,有很多姑娘都想认识你。”   拥挤的人群里,阿伊莎是最受瞩目的,一颦一笑牵动着众人的心弦。一离开父母,她身边就聚集了不少人,梅兰妮不厌其烦的为她介绍着。   阿伊莎的态度不冷不热,挂着笑容问好后却不多说一句。许多小伙子失望而归……   梅兰妮被人叫走后,她独自一个人走到酒水处。“小姑娘可不能喝这么烈的酒。”这名陌生男子夺下她手里的伏特加。“试试这个,蜜桃味的香槟。”   这位男士看起来年纪不小,约莫有30出头。腰圆膀阔,肌肉结实。当她的眼光和那人的眼光接解,他笑了,露出一口狰狞雪白的牙齿,在修剪短短的髭须底下闪闪发光。   阿伊莎没接他递过来的酒杯,而是俏皮的朝他眨眼wink。在他愣神的状态拿回那杯伏特加,挑衅似的,当着他的面一口气喝光。   她将空酒杯放在他手里,“我可不是小姑娘,但你却像个毛头小子。”   思嘉精心打扮一番,到了宴会却感觉有些奇怪。姑娘们一如既往的远离她是正常的,但是以往目光总追着她的男生们却都没注意到她。   不过她来不及细想,因为她看到心爱的阿什利就在前方。“阿什利!”   “思嘉,亲爱的。”阿什利握着思嘉的手打招呼道。   “我一直在找你,有事跟你说。能不能找个安静的地方。”思嘉看着阿什利的眼神充满着爱意。   “好的,我也有事告诉你。希望你听了会高兴。先跟我表妹打个招呼吧。”   “哦!有这个必要吗?”思嘉现在最不想见到的就是梅兰妮。她不明白阿什利为什么要娶他表妹。她今天就是来解救阿什利的,她要跟他私奔。   媚兰是个娇小脆弱的姑娘。她长着一头稠密乌黑的鬈发,上面严严地罩着发网,显得一丝不乱。这黑的一大堆前面挂着个长长的寡妇嘴刘海儿,使得她的脸蛋完全变成了鸡心形。由于两个颧骨隔得太远,下巴太尖,那张脸虽然娇怯可人,但仍显平淡。她长得像泥土一样简单。   不过,无论她的相貌多么平淡,身佬多么娇小,她的举止行动中仍包含着一种沉静而非常动人的庄重美,这使她看起来远不象一个17岁的大姑娘。   …“那我得让她玩得高兴,对吧阿什利。”思嘉看着阿什利为梅兰妮披上外套有些嫉妒,“阿什利最会逗女孩子开心了,你一定看不惯我们开玩笑。你总是那么严肃。”   阿伊莎刚好路过就听到这么茶言茶语的话,忍不住看了她一眼。   一件苹果绿的镶着淡褐色边的纹绸舞衣,大沿边草帽将她那张小脸衬得更加精致,绿色的眼睛闪烁着嫉妒的光芒。哈!表姐的情敌,有瓜可以吃了。   “哦,亲爱的,你怎么一个人?” 梅兰妮好像背后长了眼睛,抓到要往角落去的阿伊莎。   思嘉不可置信的看着梅兰妮身边的女孩,怎么可能!这个宴会不能出现比她漂亮的女孩,哦!怪不得那些男孩都没有来找她!她勉强弯曲嘴角却不问梅兰妮。“阿什利,这位是?”   “是我们的表妹—阿伊莎。” 思嘉看着阿什利温柔得看向那个女孩,心都碎了。她分不清是该气梅兰妮抢了她的爱人还是气这个女孩夺走了全场男生的注意。今天是她的噩梦…… 《乱世佳人》白瑞德 02   阿伊莎坐在花园那株大橡树树荫下一张高高的木褥榻上,身边围着一群年轻的男士们。   思嘉看到他们交谈甚欢,憋着一股气走过来,“布兰特!斯图尔特!两个漂亮的小伙子,不是真话,我真的生你们气了……”她故技重施在他们面前转身想要离开,心里数着数,多久他们才会来道歉。   “阿伊莎小姐,我们马上就回来。”双胞胎像是做出了什么艰难的决定,犹豫了好一会才追上思嘉。   “弗兰克肯尼迪、查尔斯汉弥尔顿……难道我今天穿的衣服你们不喜欢,怎么都不理我。”   被喊道名字的男生们都一脸懊恼,他们不想走却又不敢拒绝思嘉。 “和你们聊天很愉快,不过我该去休息了。” 阿伊莎对思嘉的行为感到好笑,小女孩的心理。她很大方的退让了。   思嘉把阿伊莎身边的男孩一个个叫走,重新夺回这些男孩让她得意的不行。“哦,我还以为你们已经被那个新来的女孩迷了眼。”   罗素夫妇无疑是成功的商人,在宴会上也不忘到处推销自家的葡萄酒,阿伊莎不想打扰他们。一楼的藏书室里空无一人,半明半暗,因为要挡阳光,把窗帘放下来了。那间四壁高耸的阴暗房子里塞满了黑糊糊的图书,尽头的火炉前面摆着一只七条腿的沙发。这种环境最能催眠了。   这时是下午两点,太阳直照头顶,有点炎热。大野宴已经结束,所以的人都要趁太阳正旺的时刻休息一下了。   在午宴和昨会之间这段空隙中,人们都显得安静而平和,只有年轻小伙子们仍保持着不甘寂寞的精力,他们从一群人到另一群人不断走动,慢吞吞地低声谈论着。   “…我们要保留奴隶用不着他们批准,推出联邦是佐治亚的权利!…很明显,北方佬不会打仗,可我们会!”   林里所有的人都忽然听到了杰拉尔德的激昂的声调。   “我们当然要打!”“北方佬是贼!”“咱们一个月就能把他们报销!”“是啊,一个南方人能打掉20个北方佬。”“给他们一次教训,叫他们不要很快就忘了---   阿什利希望北方能让他们和平脱离联邦,但是如果要打仗他也会参加。   “可是阿什利,他们侮辱了我们。”“你是不是不愿意打仗?”   “世界上大多数不幸都源于战争,可战争结束后,没人知道为什么要打。”阿什利平静的说道。   这群年轻顿时就不满,纷纷劝说着阿什利。   “绅士们!等等!巴特勒先生去过北方,你同意我们的话吗?”杰拉尔德先生把话题转移到白瑞德身上。   白瑞德嘲讽道,“靠豪言壮语打不了胜仗,先生们。”   “你是什么意思?”   “整个南方没一个制造大炮的工厂。”白瑞德解释道。   “你在暗示他们会打垮我们吗?”   “不,我没有。我是说北方佬的装备比我们好。有军工厂、造船厂和煤矿,有舰队封锁港口可以把我们饿死。而我们只有棉花奴隶和狂妄!”   “我拒绝听背叛的话!”听完巴特勒先生的话,谈论的战争的男孩们都情绪激动,“这是替北方佬说话!”   “好吧,我为我的实话道歉。”   “道歉是不够的,我听说你是被西点军校开除的。查尔斯顿没有一个家庭会欢迎你,包括你的家…”查尔斯汉弥尔顿咄咄逼人。   现场一下子安静下来,白瑞德深深的看了这位年轻人一眼“我再次为我所有的缺点道歉。威尔克斯先生,不介意我到处走走吧?我好像破坏了这里的气氛和胜利的美梦。”   白瑞德远离了人群,找到一间无人的书房待着。有抱负是好事,可是没有实力说什么都是空话。他不愿与这些年轻人争吵。拿了一本书走到壁炉前的沙发…   我的天呀,白瑞德在心里喊道。沙发上躺着一位睡美人。他的目光划过她蝴蝶微憩般的睫毛,红润如海棠唇,最后落在不慎裸露在外的香肩,呼吸一紧,洁白如牛乳般的肌肤,微微凌乱的绫罗…   白瑞德看了一会儿,理智终于回来了就想转身离开。可是女孩突然翻了个身,他连忙跪下接着,她差点就掉下去了。   “阿什利!”有人推门进来了,白瑞德和惊醒的阿伊莎无声对望着,她还躺在他怀里…   “嘘!”白瑞德比了个手势。   “思嘉!你在这儿躲着谁?”阿什利的声音在书房里响起,他们听到关门声。“你要干什么?怎么了思嘉?是秘密吗?”   “阿什利,阿什利!我爱你!”女孩的声音充满爱意,但她却不是新娘,显得十分讽刺。阿伊莎和白瑞德听到这句话也吓得不敢动。   “思嘉?”“我爱你!真的!”   白瑞德低头看着怀里的女孩,她竖起耳朵听得有滋有味,觉得有点好笑。阿伊莎看到他打趣的眼神朝他翻了个白眼。   “well,你今天夺走所有男人的心还不够吗?你拥有我,毋庸置疑。”   “别这么说,你的心给我了吗?我爱你,我爱你…”   “别再这么说下去了,你会恨我的!”   “我永远不会恨你,我知道你喜欢我!你喜欢我对吗?”   “是的,我喜欢。”   听到新郎阿什利的回答,白瑞德看到女孩瞪大了双眼,握紧小拳头…   “不,让我们忘掉这一切吧!”“为什么要这样!难道你不想和我结婚吗?”   好在阿什利是个理智的男人坚定地拒绝了思嘉,“都是因为你,让我相信你会跟我结婚!”   “思嘉,这不公平!我从没—   “你有,就是有!我恨你一辈子!我想不出怎么骂你才解恨!”思嘉哭着喊道,“啪!”一声!那噼啪的响声在这静静的房间里就像抽了一鞭子似的。书房顿时安静下来了,阿伊莎能清楚听到眼前男人的心跳声,扑通扑通跳得极快。   门被打开了,有人走出去。但是思嘉似乎还在,她的哭泣声在书房里回响。   “怎么办?”阿伊莎无声的做出口型问道。   “等等。”白瑞德抱着她没动,贪婪的看着她的全部,闻着她身上的香味无法自拔,真希望那位小姐能多哭一会。   不过他的愿望没能实现,思嘉拿着什么瓷器朝壁炉狠狠砸去!碎片四处飞溅。白瑞德连忙将女孩护在怀里。“没事吧?”他将怀里的女孩从头看到尾仔细查看一番。   “没事!”阿伊莎听到门被狠狠关上的声音,人走了,她连忙推开这个陌生人。“你是谁?”   “瑞德巴勒特,哦!我可是救了你两次,怎么对我这么粗鲁?” 猝不及防就被推开,他没蹲稳就摔在地上。   “两次?”阿伊莎忙着整理发型和衣服,终于舍得看他一眼。   “刚才你差点掉下沙发—   “哦!好的我知道了!先生,谢谢你!”阿伊莎立即打断他的话,她可是淑女怎么会掉下沙发!   “可以告诉我你的名字吗?”白瑞德从地上起来换成单膝下跪,牵起女孩的手轻轻一吻。   “阿伊莎罗素。” 《乱世佳人》白瑞德 03   “宝贝,我们必须尽快离开这里。林肯先生已经招募士兵,这里要打仗了!”罗素夫妇拽着阿伊莎,匆匆与梅兰妮告别后就上了马车离开。   梅兰妮的婚礼延期了,宴会上所有男士们都上马奔赴战场。   回到亚特兰大不久,他们家就收到一封婚礼请帖。阿伊莎的表哥,梅兰妮的亲哥哥查尔斯居然和思嘉结婚了!!那个想和和阿什利私奔的女孩!真是不可思议。而且日子还选在梅兰妮婚礼的前一天。   这是一场不完美的婚礼,至少阿伊莎是这样觉得。因为新娘总是不时看向阿什利,流着眼泪。赌气的婚姻不会幸福的,不过她却是幸运的,因为两个月后就传来消息,查尔斯就战死沙场……   南方沉醉在热情和激动之中。谁都知道只消一个战役便能结束战争,生怕战争很快结束了。每个青年人都急急忙忙去报名投军,他们同样急急忙忙跟自己的心上人结婚,好立即赶到弗吉尼亚去给北方佬打一捧子。   这段时间每天都有年轻的小伙上门想要求娶阿伊莎,可是都被拒绝了。且不说会不会当寡妇,一结婚就要分开那还结个屁……   转眼间战争已经打了一年多了,如今亚特兰大已成为一个制造业中心,一个医疗基地,以及南方为前线大军征集食品和军需品的主要补给站了。街道上有不少陌生的面孔。这些人都是越过封锁线来为南部联盟制造机器和生产军火的。他们是些技术熟练的人,如果没有他们,南部联盟就很难制造手枪、来福枪、大炮和弹药了。   人行道上拥挤着穿军服的人,狭窄的街道塞满了各种车辆。街上随处可见的酒吧,有随着军队蜂拥而来的妓女,有令教会人士大为惊恐的春色满院的娼寮。罗素夫妇将阿伊莎看管得更严,每星期都有宴会、舞会、义卖会和无数的战时婚礼也不会让她参加。   “瑞德!欢迎!”罗素先生看到他非常高兴,这意味着又有一笔大订单要来了。   “早上好,罗素先生。”瑞德完全不知道自己在罗素先生眼里只是一个冤大头,他也是一个月来一次,虽然醉翁之意不在酒。   “你的生意怎么样?”   ……   两人交谈片刻,瑞德下了一笔大订单后装作不在意的问起。“怎么最近的舞会都没有见到阿伊莎小姐?”   “你也知道现在情况不同了,她…还是不要出门了。”罗素先生无奈的叹了口气。   “阿伊莎小姐也到了适婚年龄,已经订好了吗?”   罗素先生摇了摇头。   “那也不能总把她关在家里。也许您今晚可以带她去参加梅兰妮小姐为医院福利举办的义卖会。”   “我听说梅兰妮在医院帮助了许多人,她是个好孩子!我会考虑的。”   瑞德见他有些松口,就不再劝说,又谈了一些琐事告辞了。也许今晚,可以见到她了。瑞德知道自己的名声不好,想要娶她简直是异想天开,自从见了她一眼就无法自拔,每天都能想起她的样貌声音还有味道…他不介意用点小手段。   罗素先生回家后拿出几件礼物,这精美的包装一看就不是本地买的。“巴勒特船长又来了?”   “嘿!宝贝,你该喊他瑞德叔叔!他是一位慷慨的绅士,每次来都给你们母女带来礼物,还下了一笔大订单!”   阿伊莎和母亲对视了一眼无奈的笑了笑。天下哪有白给的午餐,更何况他们家的酒也不好喝……爸爸实在太天真了。   “准备一下,晚上我们有个晚宴要参加!”   “我们?”阿伊莎捉住了重点,眼神一亮。   罗素先生点了点头,看到女儿蹦蹦跳跳的回房准备,心里想着是不是真的把她憋坏了,以后有机会要多带她出去。   今晚的宴会比想象中的还要盛大,场上装饰着各种鲜花,到处垂挂着长串的常春藤、葡萄藤和牛尾藤,在墙壁上围成花环,在这万绿丛中,在国旗和各种旗帜上,处处都闪烁着南部联盟的以红蓝两色为背景的璀璨的星星。   他们来的有点晚,乐队已经开始演奏,有些人已经在舞池里偏偏起舞……   瑞德在人群中一眼就看到她,“抱歉,请让一让。”穿过拥挤的人群走到她面前。   “哦!瑞德!请你带着阿伊莎去找梅兰妮好吗?”周围一群年轻热情的小伙,罗素先生忙着打发他们。   “请您放心。”   “阿伊莎,跟着瑞德叔叔别乱跑知道吗?”罗素先生再次强调。   阿伊莎点点头,瑞德护着她进入拥挤的人群中。   “好久不见,阿伊莎小姐。”   “好久不见,瑞德—叔叔。”阿伊莎打趣地看着他,特意强调了叔叔两个字。   “叔叔带你去跳舞怎么样?”见鬼,看着瑞德露出慈爱的笑容,她感觉有点冷。   “不,我不喜欢跳舞。”拥挤的人群参杂着各种浓厚的香水味道,“梅兰妮在哪里?”   “她今天很忙,”瑞德仰着头看到罗素夫妇被一群人围着暂时出不来。“看来你只能先和叔叔待在一起了。”   “女士,请捐献珠宝,支持我们崇高的事业。”一位咧嘴傻笑的义勇兵胳臂上挽着沉沉甸甸的篮子走到阿伊莎面前。   …失策了!阿伊莎没想到他们会这么直白的让人捐赠。身上的首饰都是她最近特别喜欢的款式,不过很多人都看着她,只能假装镇定的摘下耳环、项链、手镯还有戒指!心在滴血…“谢谢小姐!”   “你做的很好!叔叔很欣慰!”瑞德似乎看穿了她,那笑容越是灿烂越是刺眼。   阿伊莎气得踩了他一脚,却被他拉住了手走进舞池。被迫搭上他的腰,随着音乐摆动着。“嘿,开心点。大家都看着你呢?”   切!她才不怕被人看,反倒是恶狠狠的看着瑞德,“跳完舞我就要回去了!”   “哦~我以为你想看看我这批船会到什么新首饰…真遗憾,那些可都是—   “闭嘴!”阿伊莎掐了下他的腰,“嘶—你下手可真重呀!”   随着音乐的节奏,两人靠的越来越近。瑞德再次闻到她身上的香气,看着她那绝美的脸庞,一颗心都沉沦着。“嫁给我,好吗。”   “什么?”阿伊莎怀疑自己听错了。哪有人会在这种场所求婚。   “没什么,明天我让罗素先生带你来看首饰。”   “不…好吧。”一想到这个破地方只剩下首饰可以安慰她,阿伊莎舍下面子答应了。   瑞德听到她的话笑得更加开心了。“你今晚真漂亮。” 《乱世佳人》白瑞德 04   在义卖会之后几个月里,瑞德每次进城都要来拜访罗素一家。阿伊莎对他的到来也表示热烈欢迎,因为他往往送给她一些从纳索带来的小礼品,口称这是他冒着生命危险专门为她跑封锁线买来的。   阿伊莎不是那些小女孩,会被这些小恩小惠感动。战争导致南方的情况越来越不好,工厂停工,所有东西都涨价了,军人的制服已经又脏又破。老百姓即使穿上最好的衣裳也看得出是精心修补过的。   她想离开这个地方,但是还得带上这具身体的父母。最好的方法只有面前这个男人。阿伊莎开始主动,不需要多余的语言。一个眼神就能让他神魂颠倒,两人会在饭桌下牵手,在罗素先生转身的一瞬间亲吻…这种偷偷摸摸的行为又刺激又甜蜜。   罗素夫妇倒是看出些端儿,但是瑞德的名声实在太坏了。除了军队的英雄,他是在亚特兰大被谈论最多的人物。人人都清楚,他是由于酗酒和“跟女人的某种瓜葛"而被西点军校开除的。那件关于他连累了一位查尔斯顿姑娘并杀了她兄弟的可怕丑闻,已经是家喻户晓的了。   假如不是战争带来了动乱和他本人为南部联盟政府做事的缘故,瑞德巴特勒是决不会为亚特兰大所接受的。   他们家只是普通的商人,得罪不起这样的人物。罗素先生这会急的不行,以往看不上的年轻小伙现在也不挑了,就想赶紧把女儿嫁出去。   阿伊莎倒是无所谓,只是瑞德却急了。在她相亲的第二天就赶来,与罗素先生面谈。   他们在书房待了一会,罗素先生将阿伊莎喊来。“…他想娶你,你愿意吗?” 父亲极力地克制情绪问道。   瑞德在旁边乖乖站好。今天他身上穿的这着淡米色方格花呢的裤子,白纹绸上面绣有小小粉红蔷薇花蕾的背心,精美无比,这样的衣着配上潇洒的风度,倒非常相称而不徒见华丽。只要他着意显示自己的魅力,那是很少有女人能够抵挡得住的。   阿伊莎装作娇羞的点点头。后面不管罗素夫妇如何劝阻,他们还是举办了一场低调奢华的婚礼。   新婚之夜,两人坦诚相见。饶是身经百战的瑞德也从未看过这幅场景,女神不愧是女神,她不只有张漂亮的脸蛋,还有令男人疯狂的身材,连私.处都散发着幽香…这是他的妻子,他觉得很不可思议。   然而他们还来不及享受婚后的甜蜜日子,米德大夫给报社写了封信,其中虽然没有点瑞德的名,但意思是很明显的。   “…当我们的士兵在浑身哆嗦地围着营火啃霉烂的咸肉时,我们怎能容忍他们捧着珍馐美酒在后方作乐呢?我呼吁每个忠诚的南部联盟拥护者起来把他们撵走!"亚特兰大人读着这封信,知道檄文已经发布,于是他们这些忠诚的南部联盟拥护者赶快起来撵走巴特勒。   阿伊莎没理会失落的瑞德,忙着打包行李!终于要离开这个破地方了,米德大夫太棒了!这次,她无视父母的反对,强硬的把他们一起带走!   #45274279 明天大结局,今天憋出来一千字真的不容易 《乱世佳人》白瑞德 完结   “亲爱的,我们还不能走。我给自己打了个在封锁线再跑六个月的算盘,以后就完了。再下去就太冒风险了。那时我要把船只卖给一个自以为还能干下去的英国人。但是不管怎样,这不会叫我为难的。我已经赚了够多的钱,都存在英国的银行里,而且全是金币。这不值钱的纸币已与我毫不相干了。"   瑞德忐忑不安的看着妻子。他是一个利益至上的人,战争对于他来说就是一个赚钱的好时机。当然,这种态度受到了上等人家的鄙夷。   …金币?阿伊莎的耳朵似乎只听到这个词。六个月,很快就过去了。“可是我看不惯你在这里受委屈…”   瑞德没想到妻子不但没有指责他还替他感到不平,不愧是梅兰妮的表妹,和她一样善解人意。“亲爱的,谢谢你。”   有一个绝世美人当妻子是什么体验?瑞德每天起床都是颤抖着双脚,揉着腰出门工作…在外面即使有大胆的女士贴上来,也会下意识后退几步。   阿伊莎并不是不爱国,只是她对于自己人打自己人这种事情感到失望。不得不说,瑞德是她选的最好的丈夫。远离战争的同时还能发大财……   谁能想到,和瑞德结婚后,阿伊莎和梅兰妮更加亲近了。仿佛梅兰妮是瑞德的亲戚,他总会带着阿伊莎上门拜访她。   当了寡妇的思嘉与梅兰妮住在一起。连阿伊莎都佩服梅兰妮的度量,毕竟她可是对阿什利有所企图…   思嘉看到他们两也觉得不可思议,巴特勒船长居然娶了亚特兰大的珍宝,这难以想象。但是看到阿伊莎身上的新裙子,还有漂亮的首饰,她又感到十分羡慕。   梅兰妮生下孩子的那一天,亚特兰大终于被战争波及到了。   黑暗的天空发红了,先是粉红,随即变成深红,北方佬已经来了!他们正在那里烧毁市区。一阵略带些热的微风从那边迎面吹来。她闻到了烟火味。   “还说一个月消灭北方佬,可怜的傻瓜!当时我就认为他们太狂妄太自负…”南方损失惨重,战争将他们的家园毁于一旦。   瑞德抚摸着妻子的小孕肚,有点后悔当时没有离开。现在四面八方都有北方佬,只有一条出城的路,可妻子的身子也受不了马车的长途波折。   梅兰妮被他们接到家中来照顾,思嘉却不顾众人劝阻骑着马回塔拉了。此刻北方佬可能已经占领了整个塔拉,占领整个县了。谁也不清楚他们到了哪里,只知道他们就在那一带。   很快,北方佬占领了亚特兰大,并没有毁了这座城市。瑞德为了在这座城市生存,将自己的妓院和船给了军官们,才免了牢狱之灾。   阿什利在不久前回到梅兰妮的身边。之前他被北方佬抓了当俘虏,现在终于放出来了。富贵公子失去了一切,挺拔的身躯也弯了。不过幸好他还有妻儿,一家三口在亚特兰大住下来。   瑞德抱着刚出生两个月的儿子,这时才想起以前的自己。不婚主义,玩世不恭……是什么让他变成了一个好先生好爸爸?   “亲爱的,宝宝睡了吗?”阿伊莎穿着黑色蕾丝吊带睡裙躺在床上,那美丽的头发披散在身上,像一股褐色的小瀑布一样.波浪起伏,金光闪闪。   “该死!”瑞德根本没心思想着别的,小心翼翼的把孩子放回摇篮中,又亲了亲他的小脸蛋才投入阿伊莎的怀抱。深深的吸了一口香气,心里感到十分满足。   两年后,瑞德又得到了一个小公主。爱情事业家庭都十分美满。   再次见到思嘉,是在她的婚礼上。瑞德和阿伊莎坐在角落吃瓜,因为他们看到新娘的眼神又追着阿什利…   “每次见到她,我都会想起我们第一次拥抱的感觉。”瑞德回忆着当时的场景,仿佛就在昨天发生的事非常清晰。   “嘘!”幸好梅兰妮不在,要是被她追问起来该怎么回答。   “你还是和以前一样没变化。”瑞德温柔的在她脸颊下落下一吻。   “什么意思?”阿伊莎坐直了身体挺胸看向他。   “哈哈,好吧。你长大了!但这都是我的功劳不是吗?”   “去你的,我可是天生丽质。”什么功劳都往自己身上揽,阿伊莎掐了他一把。“嘶!轻点,夫人!”   几年后,他们搬到了伦敦定居,那里是y国最繁华的城市。瑞德没有再做危险的生意,反而成了一名珠宝商,还开了不少服装店。只需要让妻子穿着新款出门逛一逛,他的货根本不够卖。 第二十八章 《旋风少女》若白 01   随机世界真的不靠谱,这次又来到一个奇奇怪怪的世界。她出生在元武道发源地岸阳,这里分布着上千所道馆。   人人都习武,月莎也不例外,从小就被父母送去柏松道馆学习。她对打架真没兴趣,完全是为了应付父母才来。在馆内,她就是一个吉祥物。中看不中用,垫底差生…每次实战都被人一招ko!打赢的人看着倒地不起的月莎都生出愧疚之心,久而久之也没人愿意和她比…   若白师兄对所有人都一视同仁,但月莎却让他操碎了心。从没见过这么一个不上进的人,对她恨铁不成钢。   若白成了月莎的老妈子,天天在她旁边念叨着动作该怎么做规范,力道怎么加强…看到她在偷懒总能一抓一个准。搞得月莎一见他就躲远远的。   再过几个月要高考了。她终于可以离开道馆了。最后几个月往往是最难熬的,就像今天,又是早早的晨练。都是因为那个见鬼的道馆挑战赛,现在还要比以前提早半小时训练!明明她没有获得代表道馆参加挑战赛的资格,为什么也要跟着多练半小时??   “戚百草——!”   “她就是戚百草!”   “她就是全胜道馆的戚百草!”   “戚百草?”   有听说过戚百草这个名字的道馆弟子们连忙低声向周围的伙伴们介绍她的事迹。   “她当面拆穿了郑馆主瞒天过海的把戏,亏那个郑馆主还跟记者夸嘴说,全胜道馆实力如何强大,这次道馆对抗赛如何有信心,可怜一转头就被拆穿了……”   ……   “已经是练功的时间,你们都聚集在这里干什么?!”松柏道馆的馆主喻世松身后跟着一男一女,少年是他最得意的弟子若白,少女是他的女儿初薇。   ……真是无语,看着一群人讨伐一个小姑娘,说什么她是卧底来偷学功夫。搞笑,就这劈砍踹的功夫还要偷学?月莎忍不住捂嘴偷笑却收到若白师兄的眼神警告!她不服气的朝他吐舌头做鬼脸,才不怕他呢!   自从戚百草来到这个道馆后,每天都能听到她的名字,似乎所有人口里都是关于她的话题。   这天是韩国的昌海道馆前来实战交流。练功厅里弟子们整齐地站立着,馆长和一个韩国模样的教练也站起身,几个小孩子韩国弟子仰首挺胸地向前走了几步站出来,颇有些趾高气扬的味道。   “昌海道馆,名列韩国各道馆之首。能近距离观察他们的腿法,是难得的机会!每个人都打起精神,谁也不许开小差偷溜,明白了吗?” 若白师兄说起开小差偷溜眼神明显投向站在群尾的某人。   淡黄色的榻榻米上,一个看起来不到十岁的小女孩正用僵硬的汉语挺起胸脯喝问着面前盘膝而坐的松柏道馆弟子们,她小小的年纪,眼神却很凌厉。“你们,之中,谁最厉害?”   “谁都比你厉害。”晓萤师妹不服气的说道。   “你,打不过我的,你们全都打不过我的。”小女孩一脸傲气的走到若白面前。“你是之中最厉害的,我要跟你比!”   练功厅里,松柏道馆的弟子们不敢置信地瞪着这个眼睛好像长在头顶上的小女孩。若白师兄都黑带三段了,难道要松柏道馆派出黑带的弟子,去迎战十岁小女孩?   “若白师兄,我来跟她比。”萍萍练习元武道已经两年多了,论腿法与速度在她这个年龄段已经很不错了。   但是她大喊呀一下上去就被一脚踹飞,倒地不起。   “来呀,还有谁?挑战我?”金敏珠站在他们面前继续挑衅道。“怎么?你们害怕了吗?”   月莎确实很害怕,头低低的生怕被点到名。但是怕什么来什么,“我听说你们道馆有颗明珠,是谁?出来让我看看你的实力!”   众人面面相觑,语言差异带来的后果。刚才萍萍被狠狠踢了一脚,这会让月莎出去不是让她白挨一脚吗?   月莎无奈的站了出来,若白担心的看着她,“不要逞强。”   tm的,明珠是说她漂亮又不是实力强。金敏珠先是被她的容貌震惊了一下,随后摆好了架势,她知道不能以貌取人,眼神透出的狠戾。她将用全力击败这颗明珠!   两人先站在垫子上互相鞠躬行礼,然后握紧双拳,摆好架势,金敏珠大喊一声,向对方展开攻击!   “呀——!”   对于出招前要喊一声,月莎绝不容忍自己做出这种行为。腾空而起的金敏珠,双腿如闪电般向她踢来。她在中招的瞬间往左走了一步,接下来的招式基本就是你来我躲,她象征似的打了几拳,中了也是如同羽毛划过,没中就更好了。   “我输了。”月莎在她筋疲力尽的时候假装中招往后一倒,演技十分拙劣……把金敏珠气的不行!   “你很强,下一次我一定要打到你。”   “哈?”月莎完全是不想挨揍才会躲着她,强个屁……   当天训练结束后,月莎就被若白喊了出去。“你对元武道会这么没兴趣吗?”这一场实战,刷新众人对她的看法。但也看出了她的态度。   “是啊。等高考完我就不来训练了。”   “你要走?”若白从没想过她会离开,几年来为她操的心都白费了吗?   “开心吗?你终于不用再为我操心了。”平时总爱管教她,每天恨不得给她训练个24小时。   开心吗?他心里只觉得很失落。从小看到大的女孩,就要离开这里。离开他身边。月莎被他抱在怀里,瞪大了眼睛。喂,哥们,我把你当兄弟你居然想泡我?   “一定要走吗?”   月莎听出他的失落,难得安慰他“我只是不想再练元武道又不是要离开岸阳…”   “我知道了,”若白送开她,却没有放开手。“不喜欢就不要勉强,但是你可不可以不要离开我。”   “什么意思?”月莎抬起头看着他,明明知道却还要问,眼里闪着狡猾的光芒。在他眼里十分可爱,若白的心都要融化了。“字面上的意思,做我女朋友好吗?”   “才不要,你那么凶。”她嘟起嘴数落着他以前对她做过的事“罚我跑步、蹲马步,实战训练还一脚把我踹倒…”   “好啦,再说下去天就要亮了。” 若白低下头深情的看着她,试探性的往前慢慢靠近,见她没有拒绝,才敢贴近她的唇。比想象中的柔软,她又在训练中偷偷吃糖了,是水蜜桃的味道。香香甜甜的…   十分钟后,两人才气喘吁吁的分开。若白开心的亲了亲她的额头,“以后我就是你的男朋友了,请多多指教。”   “那以后换我管你,你不许再欺负我。” 月莎将蹬鼻子上脸发挥到极致,亲了她可是要负责。抱着他撒娇道。   “好,以后我都听你的。”若白平时皱着眉一脸严肃,现在笑得眉眼弯弯。   刚谈恋爱的两人就像得了皮肤饥渴症,抱在一起又亲了亲,聊到关门才依依不舍地离开。他们的恋情没有特意公开但也没有隐藏,道馆的少男少女在一夜之间全部失恋了。他(她)的小白菜被拱了,敌方实力太强根本不敢抢!   月莎虽然没有参加道馆比赛的资格,但是拉拉队一定少不了她。被迫穿上丑到不忍直视的红色亮片服装,拿着金闪闪的花球。眼里闪着泪花,她为柏松道馆付出太多了……   傲人的身材,美到极致的脸蛋一出场就夺走了所有人的目光。有些观众全程盯着月莎根本没看参赛者一眼… 若白看着她的超短裙也黑了脸,与他实力相等的对手在对战时惨遭牵连,被一脚踢的远远的。   比赛赢了,但是若白一点都不高兴。结束庆功宴后拉着女友回房修理好几次才解了气。“以后不许穿这么短的裙子知道吗?”   “比基尼呢?”月莎突然很想问这个问题,好像很久以前发生过类似的事。   “你觉得呢?”若白觉得她太有勇气了,居然还敢问出来。把被子盖过两人的头顶,将她翻来覆去狠狠又修理一次,拍打声越来越响。   戚百草代替了月莎,成了柏松道馆的新话题。她凭借着对元武道的热爱感动了所有人,正是成为柏松道馆的一员,还被派出参加比赛。不屈不挠的精神让她在比赛中大获全胜,若白还让月莎来帮忙训练她,论躲避招式的功夫月莎可以原地封神了。只要她想,谁都打不到她。   月莎能教的也不多,说说技巧就拍拍屁股要走。结果当然是被亲亲男友一把拉回去,“你和她实战一次。”   “百草,拿出你的实力全力对付她!”   艹,这是她男朋友该说的话吗吗?月莎委屈的看着他。   若白也意识到他的话不妥,凑近女朋友小声说道“回去都听你的。”   见月莎满意的点点头,他松了口气“开始吧。”   百草头顶着女主光环,月莎也不敢掉以轻心,就怕被人打到她漂亮的小脸蛋。好在直到百草打不动为止,也未能碰到她的一丝衣角。若白在旁边看得心惊胆跳,幸好女朋友对元武道不感兴趣,看到她被人挥拳相对真的很揪心。   不过这等躲闪功夫,想必短时间也很难学会。只能靠百草自己去领悟了。   自从月莎离开道馆后,耳朵终于清静了许多。戚百草戚百草,每天听得最多的就是她的名字,男朋友是她的训练老师,也会说起关于她的话题…   两人稳定的谈了一年,月莎是在医院里见到他的父母,若白的父亲因为心脏病近了急症室。好在住院几天病情稳定下来,可是医生却说,这个病是家族遗传,若白很有可能…   哇,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癌症车祸失忆三件套?月莎还没经历过这种剧情,有点小期待。要是被分手她该做出什么表情?   若白见月莎皱着眉头,好像很担心似的。将她抱在怀里安慰道“我打算转职做专业教练,不用担心。”   ……有些失落是怎么回事?   这天中午,若白爸爸刚睡下不久。百草就气势汹汹的闯进来。“若白师兄!”若白妈妈让她安静,但是她好像没听见似的。   “若白师兄!你没事吧?你是不是生病了?”   对,他有病。月莎点点头!“是若白的父亲生病了。”喻初原跟在她后面走进来。   “你们出去谈吧。”在病房里大声囔囔也是没谁了。月莎将他们三人推出去。   “为什么要放弃去韩国的机会!”   月莎在病房里也能听到百草的声音,不愧是有女主光环。像她这种炮灰要是在医院里大喊肯定被保安拉走。 《旋风少女》若白 完结   “…到了韩国之后大家要遵守纪律,听从领队和队长的指示…”   机场等候室里,月莎坐在行李箱上无聊的玩着若白的手。这百草真是莫名其妙,不管好自己的事,说什么不让若白放弃梦想非要他参加,说什么你不去我就不去… 若白同意去也是想在做专职教练前最后参加一次比赛,而月莎则是被馆长拉过来当出行翻译的。   抵达h国后,月莎有种故地重游的感觉。几千年没来了,地方还是这么小,感觉没什么变化。   昌海道馆   金敏珠早早就带着一群人站在门口等他们,“z国的明珠,我这段期间一直努力训练,这一次我们好好打一场,你别想在羞辱我。”   “我?”穿一件G家黑色吊带,将魔鬼身材展现得淋漓精致,配一双黑色高跟鞋,在大理石地面上走动发出节奏的“嗒嗒”声,12厘米的跟沉稳地踏出步伐。在场的人都是一身运动服。她这个样子像是来比赛的吗?月莎不可置信的问道。   “她已经退役了。”若白挡在月莎面前,当初这个小女孩说的话谁都没有当真。   “你这么强为什么要退?”金敏珠回想起当时的实战,这个女人比他父亲还要厉害,实力深不可测。当时她以为这个女人故意输了是想羞辱她,难道她还有别的想法吗?   “我学习元武道只是为了锻炼身体(应付父母),我对这个没有兴趣,希望你能理解。” 再说了她也不可能去打一个十几岁的小女孩。   “你又开始胡闹了吗?”金敏珠的师兄看到她挡在门口,连忙走过来向众人道歉。   “我只是想和她比一场。”金敏珠不甘心的说道。   “敏珠的性格比较冲动,非常抱歉。民载会先带你们去休息。”   昌海道馆给她们的客房是男女分开住,“初原前辈,您的房间不在这里。”   “那初原师兄的房间在哪?”   李恩秀,天才少女宗师。为初原亲自布置了一幢别墅供他居住。队里的女学员们回到宿舍就迫不及待的八卦讨论起来,“可是初原前辈现在正在和婷宜交往?”   “哎!这就是韩剧里边常有的三角恋呀!太浪漫了……”   “你的想象力太丰富了,初原前辈有女朋友了不可能和她在一起的。”   “爱情!爱情是什么?爱情就是一种激情,是一种难以抑制的冲动,是不被理智所控制的!你看月莎师姐就知道了!” 漂亮的脸蛋谁不喜欢,管她有没有男朋友。小师妹靠在月莎肩膀,幸福的感叹道。   “说到这,月莎师姐我和你住一间好不好?”   “和我住一间!”   “和我”…   若白敲门走进来,就看到他的女朋友被师妹们压在身下…“你们在干嘛?”   几人看到若白师兄来了一脸尴尬,“别误会!我们只是闹着玩!”真羡慕师兄,月莎师姐香香的,皮肤摸起来还特别滑嫩…   若白把月莎拉出门,细心地替她整理头发和衣服。“你要不要过来和我住,初原住别的地方空出了一间房。” 看来女朋友放在女生宿舍也不安全。   “不用啦,你都要比赛了。要保留精力!”   “你又在想什么!”若白没好气的刮了她的鼻子。   月莎藏在他怀里偷笑,“明天你去训练要加油哦,”   “好,我会努力的。”闻着女朋友的体香,若白忍不住低头亲了好几下。   两人在楼下一隐蔽处忘我的亲吻着,楼下几位女生看得热血澎湃。“太羡慕师兄了…”   “范晓萤,师兄不是你男神吗?”   “那都几百年前的事了!”   训练营一开始就出事了。百草先是在外面抓小偷走丢了,不出意外完好的回来了。然后隔天又在训练营里开口说要挑战昌海道馆的馆长金一山,这当然不可能实现,所以到最后变成团队赛,柏松道馆vs昌海道馆。小白花打怪升级路线安排的明明白白。   有女主光环在,团队赛赢了。金一山虽如约公开道歉,却还是强调百草的养父服用兴奋剂有根有据,后来百草的养父过来了,在公开场合澄清兴奋剂的事,但金一山并不听信他的一面之词,百草又与他约定,一定会找出证明曲向南清白的证据,到时候还要金一山履行承诺。   来这真是啥事也没干,就忙着围女主转。月莎面前堆放着一堆关于十年前比赛的资料。“月莎师姐,这些都是我们搜集到的,帮我看看里面有没有线索。”   “很晚了,你们先回房吧。我陪着她就行了。” 若白看到女朋友脸色不好,劝着众人先离开。   “怎么了?累了吗?”若白轻轻揉着她的额头。   “你知道的,我不喜欢麻烦。而百草在我眼里是一个麻烦制造体,你又是她的训练师…我们—   若白听出月莎的犹豫,立即打断她。“月莎,她还小,虽然做事比较鲁莽冲动,但本意都是好的。”   “在韩国抓小偷就算了,现在还想靠几份资料破案?”这个世界的警察都是吃干饭的吗?“这些也不算什么,但是她的行为后果都要你来承担,我不想和你过下去了。”   她…是要分手吗?若白听完心都揪起来了,“不要说这种话好吗?”月莎被他紧紧抱住,“这是最后一次,我以后都不会再让你受委屈了,相信我好吗?”   月莎不想理他,靠在他肩膀不动。   “这次出行我是他们的队长必须要负责,回国后就不会与她再有交集了。”   “我只负责新生的训练…”   “…不要生气了,别不理我。”   “以后什么事都听你的…”   ………   若白自顾自说了一大堆话,最终把她哄睡了…月莎在他怀里睡得香甜,没有看到男朋友那复杂的表情,又哭又笑…   第二天起来,月莎睁眼就看到男朋友的俊脸放大在眼前。一时忘记昨晚的事,翻身压住他亲了亲。   若白抱着她,做了一晚的心理建设啊。他有好多话想对她说。他不要分手,他想和她过一辈子。终于等到她睡醒了,但还没开口就被吻住…被她抓住了—   “嗯…”他闭上眼睛享受着,双手也不忘在她身上点火,两人你来我往很快就坦诚相见……一场激烈的相扑比赛开始了。   两人和好后,月莎动动小手就帮百草找到了当初给她养父下药的人,一场风波就此结束。 回国后,若白也不敢再参加什么比赛了,转职做教练训练新生。百草则是由其他教练负责。   三年后,若白在月莎的毕业典礼结束后就拉着她去领证了。两本小本本被他藏在只有他知道的地方,虽然因为身体原因没有拿到元武道冠军很遗憾,但他有了全世界最好的妻子。   这辈子若白过得十分幸福,完美的妻子,可爱的孩子。一辈子都没争吵过,他的病控制的很好,陪了月莎一辈子。看着她离开才敢闭上眼。 第二十九章 《我的女孩》薛功灿 01   “你怎么样了!醒醒!”   ***!!这个小世界的入口开在离地面五米的距离。月莎在昏迷前看到一辆越野车的引擎盖被自己砸凹了。限制她的能力就算了,还把人家车给砸了,不知道要赔多少…   今天到底是怎么回事?先是一个女孩从墙上跳下来差点撞上他的车,没一会又有人从天上砸下来。薛功灿抬头看向天空,天上不会掉馅饼,但会掉女孩。   “那个、我没事了!您快送她去医院吧!”周幼琳看情况不对,立马溜了。刚刚还假装昏迷躺在地上,这会精神的不行,跑出运动员的速度离开了。   “医生,您快帮忙看看她…”薛功灿将当时的情况复述一遍,医生检查她的腿确实发现了问题,可能是骨折。“别担心,她应该是疼晕了,先做个脑部ct!l   “现在的女孩怎么这么想不开!哎!” 医生摇头叹气道,护士撩开月莎的头发后停在那不动了,“怎么了?脸受伤了吗?”   薛功灿悬着的心刚放下又被吊起来了,医生推开护士后也呆住了。难不成…?“医生,她没事吧?” 他小心翼翼的问道。   “你怎么没接住小姑娘!你真不是人!竟然看着她掉在车上!” 医生和护士们把薛功灿围住谴责道。   ???薛功灿一脸问号,到底发生什么事了怎么大家口风都变了。“抱歉,我不太能听懂您在说什么?”   ———   “wow!大发!”“不会是哪个明星吧?”   “怎么有人长得这么好看?”医院里来了个绝世大美人没一会就传遍了,房门口围着一群观众对着月莎谈论足道。   月莎昏迷的时候不知道她在医院造成多大轰动,薛功灿又受了多少委屈。醒来时候腿上打着石膏,“您醒啦?感觉怎么样?”护士小姐姐温柔的帮她整理头发“只是骨折而已,很快就会好的。不要担心。”   “她醒了!醒了!”门口的吃瓜群众们惊呼道。   薛功灿被扣押在医院,没洗脱嫌疑不得离开。这会听到她醒了也松了口气,好说歹说才没被送去jc局。三步并两步走进病房里,女孩被护士搀扶着坐起来,阳光洒在她身上就像神明降世,散发着神圣光芒   他愣愣的站在那,直到女孩疑惑的看向他才回过神。“你…还记得是怎么摔下来的吗?”   月莎回想起自己丢脸的画面,脸都羞红了。“记得,是在抱歉!医药费和汽车修理费我…以后会还给你的。”   “赔什么,你摔下来的时候这位先生都没有接住你!真是没心没肺!”护士小姐姐看到月莎低着头小声道歉,心都揪起来了。叉着腰替她打抱不平。门口的群众也纷纷指责薛功灿……   “不用了。你好好休息吧,那我先走了!”薛功灿真的有苦说不出,不过既然洗脱了嫌疑,就当自己倒霉。   “谢谢你。”月莎真心感谢道。看到他走远才放心,不用赔钱耶好人呐!   在医院养伤包吃包住真好,每天都有好心人送来各种爱心餐,还有护士小姐姐们陪聊,口袋没有一分钱的月莎非常希望这伤能好的慢一些!   她还没考虑好出院后要做什么就有人上门要给她工作了“真是抱歉,在你昏睡的时候擅自查了你的信息。   月莎刚到这个世界只有一张身份证啥都没有,查信息也只能看到孤儿院出身而已。薛功灿这番话让她疑惑不已。   “有件事想请你帮忙…请当我的妹妹吧!”薛功灿如此急于寻找表妹是因为他的爷爷的病情越来越严重,老人最后的遗愿就是看一眼多年未见的孙女。   “不会很久,我会付你一笔不菲的酬劳!请你帮帮忙!”福利院出身,漂亮性格好,为人处世低调,这样的人再适合不过这个身份了。   月莎沉默只是在想要收多少钱,没想到他这么上道。“只是一个善意的谎言,如果能让爷爷开心那我答应了。”   这一番话让薛功灿感动不已,她真是个善良的女孩!“真的太感谢你了!我问了医生,今天帮你办出院可以吗?”   “这么急吗?”她还没跟新认识的朋友们告别呢。   “最好明天能去见爷爷,见他之前我要帮你置办一些衣物。”   衣物?shopping?什么告别?月莎立马忘记了,还是赶紧出院去吧。“那好吧,爷爷比较重要!”   “谢谢你!”真是体贴的女孩!薛功灿再一次感叹道!   在他了解到月莎会好几国语言,日语说得比日本人还标准。他就更加确定这个人选非她不可,要不是长得太漂亮他都想做下亲子鉴定。   坐在轮椅上也不耽误月莎逛街的心情。“这几件不要,其他都来一件m码的…”   衣服包包鞋子首饰…花别人的钱就是爽!这个工作不要太好了吧!喊几声爷爷就行,良心是什么东西?月莎才不想知道。   原本白衬衫牛仔裤的简单造型就穿出出众的气质,现在换上一身华服更衬得不平凡。这样的美人,谁能想到真相?薛功灿接到爷爷病危的消息,连忙带着月莎赶过去。   刚进病房,月莎还没开口就听到病床上的‘爷爷’朝她喊道“孙女!我的外孙女!”   薛功灿推着她向前,“爷爷…是我。”月莎感觉到有些羞耻,龙大爷被生活所迫,喊别人爷爷…   “你能活着,谢谢了!”他泪眼婆娑,紧紧抓住月莎的手。“功灿啊……谢谢你…还想着 找到她。谢谢了功灿…”   爷爷说完就昏睡过去了,薛功灿突然伤心的跪在病床下哭起来,月莎觉得莫名其妙。这幅孝子哭丧的场景怎么回事?“那个,爷爷只是睡着了。”   薛功灿抬起鼻涕眼泪糊成一团的脸,看到心电图还跳动着才慢慢收起表情。月莎很识趣的别过头,等他收敛好尴尬的情绪。   “爷爷已经渡过危险期了,谢谢你。”两人坐在休息室里,薛功灿还是有些尴尬。   “没事,我想休息一会。爷爷醒了再喊我。”月莎撑起轮椅,薛功灿却走过来将她抱在沙发上,还贴心的提她盖上毛毯。“谢谢,晚安。” 《我的女孩》薛功灿 02   “真漂亮,你姑姑姑父怎么生出这么好看的小姑娘…”   “怎么会这么不小心摔倒了,幸好只是骨折,上帝保佑…”   月莎被几道炙热的眼神看醒了,一睁眼身边围着一群人。薛功灿连忙扶着她起身,向她一一介绍这些人。徐正雨是薛功灿没有血缘关系的表弟,看到月莎眼睛都直了,摘花多年他也没有见过这等美人…   “证实过了吗?”徐正雨的母亲问道。   “这么漂亮的小姑娘一定要是我们家的孩子!”薛功灿还来不及回答,他姨妈裴女士就肯定的回答道。   “我的…孙女…”   爷爷醒了,工具人月莎就被推了过去。这张脸用来安抚人非常有用,“等爷爷好了,就带你去玩。”带着呼吸机的爷爷被月莎哄得十分开心,气色看起来也好了很多。说了一些话才沉沉睡去。   徐正宇是被她母亲拖着回去的,看到儿子那花痴的眼神。张馨子就恨他不争气!裴女士肯定又要笑话她了!   月莎被接到薛家住下,家里人对她的到来都非常开心,十分热情的接待她。裴女士看到月莎灵感大现,每天都能画上一幅画,爷爷在病房也待不住,身体越来越好更是每天向医生请求要回家住…只不过都被无情反驳了,月莎每天去病房都要听爷爷好一顿吐槽……   薛功灿看到大家都这么喜欢她,倒是有些着急了,爷爷病好了,到时候该怎么办?该告诉他们真相吗?还是?   “扣扣扣…我可以进来吗?” 月莎还在睡梦中,迷迷糊糊应了声。   薛功灿走进来就被美颜冲击到,果然,漂亮的人摆什么姿势都很漂亮,即使是任性的睡姿也一样如此。   床上的可人儿摆着一个大字,被子被踢到床下。乌黑的秀发散发着淡淡的清香,小嘴还微微张开发出轻鼾声。“咳…”薛功灿意识这样看着她到不妥,轻轻摇着她的手“该起来。”   “唔…困。”月莎说完还顺手的拿起一个枕头抱在怀里换了个姿势继续睡。睡衣被撩起,性感的小蛮腰露出来了…   薛功灿顿时气血上升,可是还是忍不住多看了几眼才拉起被子盖在她身上。“那我晚点再过来…”   “嗯?”月莎还是被吵醒了,迷迷糊糊的抱着枕头坐起来,可眼皮子还是有些睁不开。这幅样子更是让薛功灿萌的不行,冷了多年的心也再次温暖起来……   “困的话再睡会。”他还是忍不住揉了下月莎的小脑袋,“不困了。”月莎努力睁开双眼,但是眼皮子好像被胶水粘住了,一张开就闭上…重复好几次…   薛功灿被她逗笑了,把她放平,盖上被子还拍打着她的背哄她睡着后才离开。   这几天相处下来,谁会不喜欢这样的人。她实在太完美了,懂的又多,脾气又好…真的找不出一丝缺点,睡姿勉强算得上一个但是又睡得那么好看。但是她现在的身份…哎…真愁人…也许他该放下了不是吗?毕竟当年她离开是那么狠心。薛功灿在心里想道。   “你爷爷恢复的很好,过两天就可以出院了。”   “谢谢医生。”薛功灿看向病房里面,爷爷和月莎说说笑笑,‘爷孙’两的感情看起来非常好,就像真正的一家人似的。   探病时间到了,薛功灿带着月莎离开,爷爷还依依不舍,还叮嘱他们明天一早就要过来不能迟到。两人一一保证才被放行。   “这好像不是回家的路。”月莎抱着布娃娃坐在副驾驶位上,薛功灿的车里放满了月莎喜欢的小娃娃还有小零食。   “嗯,今天带你去外面吃。空中餐厅,那里环境很不错。”薛功灿偷偷瞄了她一眼。   “谢谢老板!”真好呀,有工资拿漂亮衣服穿豪华房子住还能吃大餐~这份工作太棒了!月莎美滋滋的想道。开心的把脸埋在软乎乎的布娃娃身上来回蹭着。   真可爱……他感觉自己的胸口又中了一箭。   这一顿晚餐两人都吃得很开心,薛功灿周围还冒着粉红泡泡…直到一通电话把他拉回现实。“喂?”   “是我…世旋。我回国了!”   薛功灿下意识看向月莎,她吃的小脸鼓鼓的,嘴角还沾了一点酱汁,“不为我庆祝吗不是和我约好了吗?我会等你…会过来吧?”   “我好像无法遵守约定了,不用等我。”他挂断电话,拿起餐巾纸给她轻轻擦去嘴角酱汁。   “你要是忙的话,我自己打车回去就行。”月莎觉得自己真是是善解人意的小天使。(善解人衣?!)   “没事,公司的一点小事而已。”话语刚落,电话又来了,薛功灿无奈的选择关机。“还要吃点什么吗?”   “唔…要吃巧克力蛋糕!”月莎这几天吃够了韩餐,这次一定要敞开肚皮吃着。西餐真好吃!   “好!” 怎么又摸她的头!月莎不满的控诉道“不许摸头,我会长不高的。”   薛功灿又被她的表情萌化了……没控制住自己的双手掐了下她的脸蛋。结果又惹到她,被一顿数落。薛功灿也没想到被人骂还会这么开心,心甘情愿的受着,还得赔礼道歉。当老板可真不容易……   ————   “随着金世旋小姐的到来,我们酒店的知名度也有提升…”   “知道了,今天新闻发布会的准备,一切顺利吧?”   “是的,将在宴会厅召开。准备了社长和金世旋的晚宴,也让常务您务必参加。”   和前女友见面,这尴尬的场面薛功灿没法避免。社长得知常务和金世旋小姐是老相识也趁机先离开。留下两人面面相觑。   当年她不告而别,在薛功灿最艰难的时候。如今分道扬镳了还有什么好说的。   “功灿,我…”   金世旋还没说完,薛功灿的电话就来了,“我有其他要事,恐怕不能陪您了,另找个时间吧,告辞。”   “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了?”金世旋不甘心的追上他,却听到他用这么温柔的语气打电话…   “嗯?困了就再睡会……好好好,给你买,巧克力摩卡,知道了!我还有半小时就下班了。”   “好,等我回去。”薛功灿心满意足的挂上电话,回头就看到金世旋。   “这就是你说的重要事?”她一脸不可置信道。“拒绝我的原因不会是—”   “嗯。”薛功灿没多想就承认了,他不想再和世旋纠缠下去。   “我知道了,我明天就回英国。”世旋忍着眼泪,狠心的转身,她从来就没有输过,这次也是,不能哭。   世旋回去后就失魂落魄的喝着酒想要麻痹自己,而另一边则是温馨满满。一回家就看到心中的可人儿上门迎接他,虽然眼里只有他提着的饮料,但是也感觉到很幸福。   薛功灿的表现瞒不过家里人,大家心里都有些猜测。当爷爷出院回来后,宣布要开新闻发布会认回孙女时,他就急了。“不行!”   这句话可把大家吓了一跳。“功灿啊!你不会…”裴女士不敢相信,她可是妹妹呀……你不能—   “爷爷!我错了!”薛功灿跪在他面前。“当时爷爷病重,我实在没办法,月莎其实是—   “是你女朋友对吗?”爷爷没有生气,反而替他说道。   女…女朋友?薛功灿和月莎瞪大双眼,一时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我早就看出来了,你以为我老了吗?”   “不是妹妹就好!”裴姨松了口气,兜兜转转还是一家人嘛!   “薛先生,对不起……我骗了您。” 月莎其实一点歉意也没有,拿钱办事,错的都是薛功灿!只是装作可怜的垂下眼说道。   “叫什么薛先生,叫爷爷!你是个好孩子,希望你能和功灿好好过下去。”爷爷拉过月莎的手放在薛功灿的手上…   薛功灿怎么也想不到事情会这么戏剧化,眼神恳求着她,希望她别急着拒绝。   “爷爷。”听到月纱的话他心里才松了一口气。   “爷爷,我一直都没有放弃找妹妹,到现在还是,请您再等等,很快就会有消息。”   “我知道了,不过我希望在有生之年能抱到重孙。”这么漂亮的儿媳一定能生出优秀的孩子,薛爷爷想到可爱的重孙就兴奋不已。   ………月莎被看得不好意思,只能假装害羞的点点头。得了,假妹妹的身份又变成假女朋友了。得涨价! 《我的女孩》薛功灿 完结   家庭会议开完后,月莎还来不及和薛功灿聊一聊工资问题就被裴姨拉去房间里商量婚礼…   直到晚上才被放出来,“要早点睡哦,明天我们要去试婚纱。”   月莎回房不久,薛功灿就闻声赶来。“我—”   “我—”   两人同时开口,相视一眼忍不住笑了起来。“你先说吧。”工资问题晚点再提也没事。   “月莎。”薛功灿鼓起勇气走到她面前,拉着她的手单膝下跪。“我喜欢你,和我在一起好吗?”   ??我拿你当兄弟,你居然想泡我?月莎有点不敢置信。   “我希望你能给我一个机会,照顾你,爱护你。只要你想要的,我都会想办法满足你,不让你受委屈…”   …身份证上是20岁,结婚是不是有点早?千年老龙第一时间想到这种事,属实有点没脸没皮。   “我的一切都是你的…给我一个机会好吗?”薛功灿还在深情告白中。   兄弟啊,你可算说到重点了!月莎感动得抱紧他。一切?国内最雄厚的宾馆财阀…来旅游还要苦哈哈赚钱养活自己,这种事想想就放弃了,有便宜不占就是王八蛋!   薛功灿终于等到她的回应,抱紧心心念想的宝贝,眼眶都红了。她答应了!心里开心的不行。她心里也有他!太好了!   抱了一会,他才想起自己可以光明正大的行使男朋友权利了。迫不及待的拉开她,吻上做梦都想亲的小嘴。味道比想象中的还要美味,他虽然动作十分急切,双手却环在她腰间不敢逾越。月莎有点跟不上他的节奏,喘息着想要推开他,却被他顺势压倒在床上…   时间好像过了很久,刚上任的男朋友才放开她,但又依依不舍的在她脸上、脖颈亲吻着。惹得她娇喘不息……   “别…”薛功灿唔住她的嘴,再这么叫下去他会受不了的。月莎眼神控诉的看着他!你撩我还不让出声?   可爱想…有那么一瞬间,他真的不想做人了!可是想到两人是交往的第一天,不能操之过急,把她吓跑了怎么办?强大的毅力将他拉回来了。“明天我带你去见下我的父母。”   薛功灿的父母2年前在去结婚纪念的旅途中出车祸而离开人世,月莎乖巧的点点头。“可是,裴姨说明天要去试穿婚纱…”   婚纱?薛功灿想到月莎穿婚纱的画面差点破防…转移话题又失败了……怀里的小可爱眨着大眼睛无辜的看着他… 真是的,他!不!做!人!了!   无辜的小可爱看着自己被扯掉的衣裙,嘿嘿,闭上眼睛享受着!好久没吃肉了……感觉还不错!   薛功灿辛苦耕耘了一晚,两人才在太阳升起的时候睡下。他们还不知道这番大动静,家里人都听到了… 爷爷和裴姨已经在查字典选重孙的名字了。   两人在晚餐时才出现,中午都没人来喊他们,看样子大家都知道了……薛功灿害羞得不敢抬头,月莎倒是一勺一口饭,吃得很香……   “婚礼日子就选下个月吧!”薛爷爷在大家吃饱后才发话。   大家都没有意见,薛功灿没想到爷爷这么给力,在桌底紧张地牵着她的手。月莎毫不犹豫的点头答应,仿佛要嫁的人不是她。   隔天一早,薛功灿很自然的带入‘未婚夫’的身份。将月莎从被子扒拉出来,给她洗了脸穿好衣服吃早餐,架着她出门。月莎清醒过来才发现自己坐在车上…   “你带我去哪里呀?” 刚睡醒的声音非常温柔,就像同他撒娇似的。薛功灿心里一暖,右手和她十指相扣。“去挑选结婚戒指和婚纱。”   听到要买东西,还迷糊的双眼立马变得炯炯有神。侧身给了他一个大大的么么哒。   商场里挑珠宝…月莎有些嫌弃,但有总比没有好。店员拿出一个八克拉的钻戒,还说什么是镇店之宝…这么小…她有些嫌弃,但薛功灿好像很满意,拿着戒指就往她手上套。“很漂亮。”   金世旋站在不远处看着那两人亲密的动作,功灿看她的眼神就好像是全世界。这些原本是该属于自己的,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世旋,我们该走了。”助理在旁边催促着。   “薛功灿…”金世旋小声喊出他的名字,可他却浑然不知。薛功灿看着月莎手上的婚戒就感到非常幸福,在她背后抱紧她。“婚期比较紧张,以后我会给你买更好的。”   金世旋就这样看着他们离开,有人喊着她的名字,薛功灿听见了也没有回头。原来他们真的结束了。   周幼林跟着徐正宇一同参加他表哥的婚礼,看到新娘的容貌她真的吓呆了。不止是她,周围十分安静,诺大的宴会厅只剩下音乐还在伴奏。新娘一步步走来,带着圣洁的光辉。人类怎么会发光呢?   直到徐正宇拉着她的手,她才回过神。“正宇,新娘子—”   “很漂亮对吗?第一次见到她我也惊讶的不行。后来想再去看看就被我表哥拒绝了。” 薛功灿真是的,那时候明明还是‘妹妹’!不过幸好,他也遇到了自己的心爱之人。   薛功灿最近走路都是飘的,结了婚后又发现妻子怀孕了。爷爷的身体也越来越好,失踪的妹妹还有消息了!每天嘴角都是上扬的,下班的速度比谁都快。 第三十章 《古惑仔3之只手遮天》乌鸦哥 01   “林耀东让我们抓一个人,到时候会多给我们二十斤货。”   “不是吧?什么人这么值钱?” 乌鸦是东星双虎之一,本名陈天雄。今年和东星老大骆驼从荷兰回港。   “十八岁的小姑娘,也不知道正不正点?”阿虎笑得十分邪恶。   “哎!这些大陆人就是没见过世面,香江美女多的是,要什么国家的都有,一个大陆妹这么值钱?”   “你可别小瞧人家,这妞他们看中的很,让我们完好无损带回去还会再多给酬劳!”   这一世月莎只是一个平凡人,啥能力都不行。本来在村里过着普普通通的日子,自从去年治保会主任林耀东搞了个项目赚了大钱后,现在家家户户都学着他。   每人家里都摆放着一排水桶,以及搅拌机和发电机。制好的粉铺满了院子,太阳光一照,透出淡淡黄光。月莎的父母也不听劝,不仅同流合污还打算把女儿送给领导。   月莎被逼得没法,靠着前几辈子的化妆技术一路逃窜,坐船到了香江,只是没想到一出关就被抓了…   “靠,我还以为是什么天仙!” 乌鸦很失望,眼前的女人全身遮的严严实实,一身不知道是几十年前的衣服又破又丑,脸上不知道是灰尘还是就是这色,让人看了倒胃口。   “你是谁?为什么抓我?”月莎紧紧抱着自己,生怕被他占了便宜似的。一脸防备的看着他们。   阿虎在旁边笑个不停,“你看你那衰样!不过小妹妹,你说话的声音真好听,关上灯那也还不错,乌鸦!要不要试一试?”   “试nm个蛋,赶紧让人送回去。”乌鸦还很戏精的捂住自己眼睛,“我真怕中午吃的海参呕出来!”   “小妹妹,别害怕!我们可是好人呐!你怎么可以离家出走呢,家里人担心坏了!明天我就送你回去!”阿虎说着一口塑料普通话,还很亲切的给她倒了一杯水。   “我不回去。” 算了算在场有十个男人,月莎正在考虑要怎么离开,他们一定是林耀东的买家,这下麻烦了没想到他们还搭上香江的人。如果他们不用枪,凭着自己的身手应该没有问题吧?这些人看起来不像很厉害的样子……   “这可不行,你今晚就住在这—”说到这,阿虎又忍不住笑出声补充道“放心,他们不会对你做什么的!”   “是啊,再怎么也不可能饥不择食嘛!”   这些人打闹着离开了,只剩下两个人留在房间里守着她。真是太看不起她了。月莎站起身做了个伸展运动,然后一脚一个踹晕了—   “呦吼?”乌鸦忘记拿东西又走回来就看到这一幕,眨了眨眼睛,又看了看地上晕倒两个小弟。“你可以啊!”   虽然被他鼓掌叫好的态度取悦到了,但月莎也没想着放过他。举起手边的椅子就要往他头上砸,不过乌鸦做为东星金牌打手也不是吃素的,于是,电影里的打斗场景还原了,两人你来我往,打了半小时。最后还是月莎的体力不支输了,双手被他抓住按趴在桌上。   “身手不错嘛!就是丑了点!”乌鸦得意的说道,还在月莎屁股上拍了一下,啪一声十分响亮!   月莎还在气喘吁吁,被他一羞辱,脸都气红了!她就没受过这种委屈,努力挣脱他,身子抬起来了想要回头咬他一口!   “哎呀!你是狗吗?”乌鸦真的差一点就被她咬到了,吓得放开她,摸了摸自己英俊的脸蛋,幸好没事。   “大哥,你就当没有看到我,放我走好吗?” 硬的打不过只好来软的,月莎是个能屈能伸的,但是心里已经把他的罪行记下来了!   “你看我像做慈善的人吗?你给我乖乖呆在这,不然的话,剁了你的手—”   乌鸦拿来一根绳子,把她绑在椅子上。“哎呦,身材不错嘛?”   “你!”从没见过这么无耻的人!月莎干脆闭上眼睛不理他。   “好像缺点什么?” 月莎忽然有种不好的预感,睁开眼睛就看到他在脱小弟的鞋子…脱掉一个袜子—   “拿走!”月莎躲开他的手,用尽力气想要挣开绳子。   “别这样嘛?香港脚可是我们这的特产,不尝一下可会遗憾的哦!”   乌鸦一脸笑嘻嘻的捏住她的下巴,就要往她嘴里塞。没有察觉到月莎已经挣开脚上的绳子,就被她一脚踹倒在地上。月莎真的生气了,在他倒下的瞬间,手腕上的绳子也解开了,起身对着他又打又踹,旁边有什么拿什么就往他身上砸。直到他昏迷不醒才停手……“呼…你龙大爷爷敢惹!”   就差一点,月莎的一世英名就悔了!她努力平息气息,气得发抖的双手摸出他的钱包,不客气的全拿走,又不解气的蹲下,在他身上拧出一个又一个淤青,脱了地上三人的衣服把他们绑在一起。日式绑法,这画面看起来香艳十足,有那味了!   月莎脱下身上的灰色西装套装,现在穿着白衬衫和超短裤,幸好穿的是回力鞋,怎么搭都可以。洗掉妆容,带上顺来的棒球帽,大摇大摆的出门了。   95年的香江,月莎走在街上深深吸了一口气,自由的味道!压低了帽子走入人群中。 办公室里的乌鸦清醒过来,第一时间就是骂娘,一口气说了几十句脏话不重复,不得不佩服他的好口才。 《古惑仔3之只手遮天》乌鸦哥 02   元朗,东星帮办了一场隆重的祭神典礼。   “我们乡下人呢是最讲传统的,尤其进入黑s会呀,更要讲义气!”东星和洪兴社一样历史悠久,是仅次于洪兴的大社团。骆驼为第三任东星帮-帮主。为人极重道义,思想旧派“你们大家要注意听着啊第一:对外不惹事生非,对内呢要尊师重道!”   “大哥,我在荷兰都很听你的话啊?”乌鸦非常委屈,说教就说教干嘛要对着他说。   “荷兰是荷兰,我们才刚回到香港,跟你说过多少次了,不要小看女人,你看你,这次被摆了一道了吧!”   乌鸦一脸丧气没有回答,心里想着等抓住那个女人就要把她千刀万剐解恨,害他丢了好大的面子!   “大哥,洪兴蒋天生跟他的手下来了。”笑面虎跑过来替乌鸦解围,“大哥,你江湖地位高人缘又好,何况今天的好日子,什么立法局委员议员什么的一定来捧场拍马屁的!”   “哈哈,说到拍马屁那你可是第一流了!”   “当然嘛,他是笑面虎嘛!”   笑面虎是东星的军师,口甜舌滑,笑里藏刀。   “我听说你很喜欢喝酒,特意带了两瓶路易十三给你。”蒋天生带着铜锣湾扛把子陈浩南和一群小弟前来祝贺。在骆驼面前表现的很尊重。   骆驼果然觉得很有面子 “还知道我喜欢喝酒呀,证明你有这个心!来,到里面去,陪我喝两杯!”   “一份车仔面,谢谢。”摸了摸兜里剩下的几块钱,月莎愁的不行。打工是不可能的,这辈子都不想打工,但是她也不想去局里蹲,被遣送回去就完蛋了……   “喂,是我陈浩南。你们要找的人有消息了……”   月莎坐在便利店里,看着外面人来人往,灯火阑珊,感慨万千,殊不知有些人正站在街对面盯着她。   “哇,美腿,正点啊!” 山鸡被那白花花的大长腿迷了眼,但他还有点理智,知道这是东星的人。要是在平时,他早就过去搭讪了!   “东星不行啊,连个人还要我们帮忙找。”   “她看过来了!”山鸡做贼心虚,听到包皮提醒立马就转身。   陈浩南见状就知道糟了,带着人追过去“快跟上!”   ***跑了几条大街,输在了不认路。明明甩掉他们了,却又回到原地… 陈浩南还在懊恼人丢了,结果没一会她还跑回来了,这波操作他实在看不懂。   “嗨~”山鸡友好的打了个招呼,结果被一拳打中肚子,痛苦的跪倒在地上。   洪兴的人还来不及做出反应,就被迫上场。五个大男人被一个女孩子一顿打,陈浩南也颇为吃力,连衣角都没能摸到,忙着躲避她的攻击……   乌鸦带着人赶来就看到洪兴的人这么狼狈,心里畅快了许多。忍着笑抽出家伙对准她,这才结束了一场闹剧。   “怎么不跑了?你不是很能打嘛?”   有种你放下家伙再来说这句话,月莎不甘心的放下拳头,陈浩南立马往后退,心有余悸的摸了摸鼻子,幸好没有被打到。   “臭biao子,你看我不打死你就不叫山鸡!”山鸡忍着痛站起来,抢过东星人手里的棒球棍就要往她身上砸,但是被陈浩南拦下了。“不要冲动,你还嫌不够丢人吗?乌鸦,人已经找到了你带回去吧。”   “谢啦,欠你一个情。下次有我乌鸦能帮忙的就喊我。”   “本来是打算让你完好无损的回大陆,这回你惨喽。”乌鸦吊儿郎当的走过来掀开月莎的棒球帽,一头及腰的乌发散落下来,精致绝美的脸庞呈现在众人眼前。在场的人都被这画面惊艳到,久久不语……   呀?难道她觉醒了传说中的魅惑技能?月莎眨着无辜的大眼睛看了看,见大家都没有反应过来,试探的往后退了一步,没反应?又退了一步、两步、三步—就被乌鸦抗在肩上带走了…   直到东星的人走光了,山鸡还在懊恼,这么漂亮的女孩他还是第一次见,怎么是洪兴就没这种好事呢?   面包车里,月莎被他禁锢在怀里动弹不得。乌鸦抱着她还闻了闻,果然有香味,这回真是赚大了!   “你在想什么?”月莎感觉到他的身体变化,吓得想要挣脱他。   “上次你让我出了好大的糗,你说我要怎么办?”虽然被抓了几下,乌鸦还是成功的亲到了,口感真不错。   “谁让你抓我,还那样对我。”月莎想起来就难受,那热乎的臭袜子仿佛还在眼前。   乌鸦都忘记这些天说过要把她千刀万剐的话了,生气的样子也好可爱。   “那你放了我好吗?”左手食指在他胸口打圈,右手搂住他的脖子,月莎在他的嘴角亲了一下。心里想着待会离开一定要好好刷牙洗脸。   乌鸦被迷的不行,但是他的意志力不是盖的。论阴谋,月莎怎么能玩过他。“看你表现,不过现在我要收点利息。”   “不要!”月莎连忙捂着嘴不让他得逞。   “手怎么流血了?”乌鸦不是一个温柔的人,但看到月莎手上的伤就有点心疼,拿出纸巾轻轻擦去上面的血渍。   “痛!”既然有人心疼,月莎不介意撒撒娇。“手好疼,肚子也好饿,这几天我都没怎么睡好…”委屈的像个三岁小孩似的。   虽然演技不好,但月莎还是成功的蹭到一个丰盛的晚餐。还买了一堆新衣服,住着舒适的大房子。   洗澡的时候,月莎还在想不用回去了,要怎么甩掉这个冤大头。结果背后就贴上一双粗糙的手掌,无奈的叹了口气。浴室里响起令人耳红心跳的声音…   “喂,你是不是妖精,我差点被你吸干了!”第二天起来,乌鸦颤抖着双腿下床,虚弱的像个老爷爷,最后还是躺回去了。   “困呐!”月莎推开他靠过来的脸,把自己埋在被子里。自己不行还怪她,死扑街… 《古惑仔3之只手遮天》乌鸦哥 完结   乌鸦流氓的气质无可挑剔,甚至还有点多动症样子。走路不好好走,非得像跳舞似的,走一下顿一下。还喜欢说下流的话挑逗月莎。可月莎是谁呀?他敢说月莎就敢压他,论yin,他还比不上。   “艹老子每天在外面辛辛苦苦赚钱、回家还得伺候你。” 某人完全忘记是自己嘴贱,每天回来都被压。心里想着明天一定不要回家了。   月莎倒在东星也不是无所事事,靠着乌鸦的身份和大陆zf联系。做了线人,就等着东星和塔寨村交易。   “东漫酒吧今天开业,等会我来接你。”   最近乌鸦可是春风得意,开了影视公司,又从林耀东那买了一批便宜货大赚一笔,为了扩张势力,更是嚣张的在洪兴的地盘开了家酒吧。   “这位小姐不知道怎么称呼呀?”刚进酒吧就看到一群男人色眯眯的看着他身后的月莎。   “这是我马子。”乌鸦很得意的搂过月莎宣示主权,这么漂亮的马子就是来炫耀的。从肩膀摸到臀部,还拍了下。月莎瞥了他一眼,那一眼似乎含着很多信息。乌鸦突然觉得腰子有些疼,不动声色的把手放在她腰间,不敢再耍流氓。   “叫你们老板出来。”入口处涌入一批人,陈浩南在前面带头嚷道。乌鸦见状立马笑嘻嘻的跑下楼想搞事。   月莎坐在二楼卡座无聊的摆弄着饮料,“我要你们知道,我是洪兴的堂主,铜锣湾的扛把子!” 如此中二的话响遍全场。   “铜锣湾的扛把子?”乌鸦在他旁边蹦来蹦去,活像个熊孩子。前几天不还求着人家办事,现在转头就抢地盘,真是欠揍。   “你们要嚣张回元朗嚣张!” 陈浩南的狠话并没有让东星的人退缩,眼看双方一拥而上就要互殴起来,一个警司站出来劝阻,这才平息。“好,我给你个面子,但明天我就不敢保证了。”   “真是的,没见过这么小气的人呐!”乌鸦还很委屈的控诉道。   阿虎拿着啤酒走到月莎旁边坐下,“林小姐,又见面了。没想到,你现在已经是我们东星的人了。”   “那边现在还找我吗?”   “找啊,天天打电话来问情况。不过你为什么要跑?”   “呦呼~”乌鸦一下子跳到卡座上,随手把月莎搂在怀里。“在聊什么?”   “聊你一晚上能搞几下喽?这么漂亮搞起来是不是更爽?”阿虎以为月莎听不懂粤语,说得十分起劲。   “当然喽,大陆人还真小气。这么漂亮只给十斤,一百斤都不换呀!”乌鸦把月莎放在腿上,恶趣味的顶了顶。“你说系不系呀?”   月莎冷冷的看着他,手里的拳头有些按耐不住了。但人在江湖不得不低头啊。只好乖巧的点点头,声音轻柔的说道“乌鸦哥哥—”   “你正常一点!”鸡皮疙瘩都起来了,这暴力女吃错药了吗?   “艹!”跟他在一起永远都不可能淑女起来,锤了他几下被抓住手才罢休。“这样才对嘛!你正常的样子就像变态一样!”   !!!今天又是被气吐血的一天。   做为乌鸦的枕边人,又懂得多种语言。东星和塔寨村的交易地点和时间很轻易就被月莎得知了。令人遗憾的是,这次交易东星上层都没有去,不能一锅端真遗憾。   这天月莎在阳台晒太阳,乌鸦骂骂咧咧的回来。损失了几个人不说,那么一大笔钱也被充公了。“系不系你去告密的?”   “你自己看看。”乌鸦打开电视,新闻上播的就是塔寨村,村里只剩下行动不便的老人和小孩,涉du的成年人一律被抓捕实行枪毙……   “是我做的,”月莎坐在他腿上双手环着他的脖子。“你要怎么办?”   被她这样直勾勾的盯着,乌鸦心里的火气怎么也发泄不出来。骂了句脏话就破不及时的撕开她衣服,美人在怀谁还记得正事,狠狠的干了三回。就当惩罚过了。“再有下次,别怪我翻脸不认人!”   月莎敷衍的答应着,抱着他沉沉睡去。乌鸦抱着她,心里很不是滋味。这个臭女人坏了他好事,结果还要他帮忙擦屁股,这世上怎么有这么不公平的事!可恶!   du生意被搞了,东星一时焦头烂额没法搞事,安分了许多。月莎最近有了新的兴趣爱好,cosplay。在电影理跑龙套,演女鬼丧尸警察玩的不亦乐乎。   一部中规中矩的鬼片,月莎的出现成了电影的点睛之笔。美到极致的女鬼出现在眼前,她短短几分钟的亮相,观众们好像和男主角一样被女鬼吸引住了,深入其境。最后女鬼被道士收了,大家都体会到了失恋的感觉,惊悚片变成了感人爱情故事,电影院里抽泣声一片。这部平平无奇的电影有人因此大爆。乌鸦也很懵,一部小成本电影比粉还赚钱?那他们这几年拼死拼活都在搞什么?   尝到了甜头后,乌鸦把重心转移到电影公司,骆驼看到他这么老实干这行也很欣慰,巴不得再给他开几家公司。月莎也不管他,任他怎么求都不肯当女主角。当炮灰多好,不用背台词,有时候连表情都不需要。最舒服的就是演尸体,画了个美美的妆穿上豪华的衣服,棺材里堆满亮晶晶,闭眼一躺。就这样,还有人看了好多场电影,只为看她出场的那短短的几秒钟。   香江回归那年,乌鸦已经赚得盆满钵满,他的小电影公司已经成为香江影视三大龙头之一。什么陈浩南什么洪兴他不稀罕,砸钱买下了好多地,最后还不是当他的保安。   月莎这个小龙套也十分出名,没有演技就靠一张脸。往那一站就是票房,眼看就要扑街的大成本电影都得重金求她来帮忙……乌鸦现在说话都斯文了许多“请我老婆帮忙,不行呀最近我们忙着生孩子… 一千万?哎,兄弟你的事就是我的事,这点小事而已……”   “我不去。”月莎踹了他一脚,想指使她没门。   “你还没有演过外星人吧?会把你弄的很漂亮的!”乌鸦张嘴就来,月莎的性子早就被她摸清了“而且是在巴黎拍的,你不是想去购物吗?”   是有些心动了,不过原则还是不能破的。月莎转身不理他,“今晚我交三次作业好不好?”   “别骗我。”月莎这才转身抱着他。   乌鸦在心里流下了心酸的泪水,为了事业献身,真tm伟大。   二十年后   乌鸦的勤劳播种,收获了了三个儿子一个女儿。一家人在茶餐厅吃着饭,说这家常话   乌鸦当场脾气就来了,掀掉桌子,一脚就把他们带头的人踹飞。“老子混社会时,你们还没出生呢。在我面前放什么狠话?”   那头的人见状不对立马就跑了记者还用摄像机怼到小孩面前。小女儿被吓哭了,乌鸦当场就怒了,叫人是吧?   元朗几百人浩浩荡荡的赶过来,管你是不是未成年,照打不误……记者?就过去现场一顿砸。   一家人低调离场,不过乌鸦可不是这么好容易打发的。每天关注着,等香江媒体报道出来才知道是他们惹了东星帮,才会被一次次暴打,在医院里自首才躲过一劫。   时候手断脚断就不要怪我喽?”乌鸦还在媒体采访时叫嚣道。   一场闹剧到此结束。强龙压不过地头蛇就是这个理。   一家人的日子就是这么平平无奇的过着。 第三十一章《双世宠妃》墨奕怀 01   东岳国,大王爷府里。月莎凤冠霞帔,坐在喜房内。而新郎却迟迟不到。屋内的嬷嬷们你看我我看你,大气都不敢喘…   “嘭—”门被大力推开,可见那人对这场婚事有多么不满。脚步声非常急促。   “祝大王爷与大王妃恩恩爱爱—   麽麽们的祝福语还没说完,“给我出去。”   墨奕怀站在她面前,双手握紧拳头。却不知道该如何开口,檀儿为了他自杀未遂,为了报复曲盼儿,他赌气娶了素未谋面的丞相之女。可这新婚之夜,他该怎么解释自己已心有所属……   月莎等了半天也不见他掀盖头,眼皮直打架。“王爷?可有不妥?”   “本王想起还有事情要处理,你就先休息吧。”墨奕怀提醒自己这女子是无辜的,不该迁怒于她。忍着脾气离开了。   “莫名其妙?”喜房内只剩下月莎一人,新婚就被冷落,这可真新鲜呀。扯下盖头,双眸如水,眉目如画,肌肤如雪,柔顺的青丝垂至纤细腰间,在陪着那略显的一丝绯红的脸颊,丰满的酥胸轻轻起伏着。可惜这一幕美人图谁也没看到…   “王妃,该起了。”丫鬟们排着队进门,各自站在自己的岗位上。两名丫鬟掀开床帘,床上的女子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饰。这些丫鬟虽已经看惯了女子的美貌,但还是会被惊艳到。这样的美貌,王爷还冷落王妃,丫鬟们都在心里为小姐打抱不平。   月莎被丫鬟们哄着扶起身,善于按摩的丫鬟接了手,给小姐松肩膀捶腿,一阵敲打后月莎才睁开眼。“王妃,今早需要进宫敬茶。”   月莎点点头又看了丫鬟一眼,就有人接话“王爷在茶室等您。”   几人扶着月莎下床,紧紧围绕在她身边一起走动。生怕她摔了似的。不管在哪里,月莎总能靠着一张脸博得宠爱,从小美到大,受尽宠爱。父母本想招婿进门,却被一道圣旨指给了大王爷。   梳洗过后,又吃了早点才准备上妆。可大王爷却等不及了,派人来催了好几次。最后只能简单打扮一番,身着一袭玫瑰紫色留仙裙,即便是淡淡的妆容,却显的她更加眉清目秀,出尘脱俗。   该怎么向檀儿解释?墨奕怀在茶室也不是坐着干等月莎,撕了一张又一张信。“王爷,车马已备好了。”   “走吧。王妃就让她坐另一辆马车,我们先过去。”本来还有点愧疚之心的墨奕怀这会也等得不耐烦了。这女人和曲盼儿也没什么区别…果然只有檀儿才是最了解他的。   墨奕怀准备一辆普普通通的马车,月莎都被气笑了。好在她有后招,这年头谁还没有车?她的嫁妆里可是有辆豪华马车,琉璃床羊皮毯,棉花枕座椅。两只纯白色白马在前面拉着,这派头,恐怕是大王爷也比不上。   皇宫内,新婚夫妇终于见面了。墨奕怀确实被夫人的容貌冲击到,久久不语。幻觉吗?这世上哪有人长这样的,一颦一笑一举一动都如同一幅画,怪不得丞相大人当初那么不情愿。   月莎非常淡定,无论是对这个陌生的丈夫还是皇帝皇太后。老老实实行了规矩,这脸蛋让她收获了大批的赏赐,这次见面双方都很愉快。在回府时,墨奕怀本想与月莎乘坐同辆马车,可她好像背后有狗追似的,走得飞快。他到府时,月莎已经吃完午饭了要小憩片刻。   墨奕怀以为王妃这是闹脾气了,却不想道歉,干脆将错就错,就这么处下去也挺好的。于是,两人就这么默契地达成协议。互不打扰。   古代人某女子的一天行程:早上起来逛逛早市,中午在某知名饭馆吃上一顿,然后转战商业街,买完一圈天也黑了,回府吃顿饭再出来逛逛夜市,坐船听听小曲。平凡的一天就这样渡过了。   墨奕怀自见到月莎后就时常想起她,一开始他只是以为是对美丽事物的欣赏,可到后来做梦也会梦见,写作出神时不经意就画了画像。他不相信自己会移情别恋,他心中只有檀儿一人,为了证明自己的痴情,他更加远离月莎,做到了不闻不问,一个月里碰面不超过两次那种,即使碰面也是打了个招呼就走。   “谁啊?吃个饭还包场?这么大排面?”曲檀儿,一位生活在现代繁华都市的极品售楼小姐,阴差阳错的穿越到了东陆国,成为了兵部尚书曲家的二小姐。这会好不容易带着丫鬟镜心逃出府想要尝试下古代的美食,这家百年老店她在府里也经常听人说起。可刚进去就被小二告知被人包场了。   月莎一般不会去注意陌生人,可这姑娘的话却引起了她的注意。丫鬟随着她的目光看过去,赶紧提醒她,“王妃,那个就是曲家二小姐!”丫鬟开始添向她告状,曲檀儿和大王爷当初怎么怎么…   镜心不认识大王妃却见过她身旁的丫鬟。曲檀儿见她吓得不敢动,连忙问她怎么了。镜心知道小姐又忘记前尘往事了,只能磕磕绊绊解释。曲檀儿听完之后转头看向月莎,两个女人眼神相碰,心里都冒出了一个想法“情敌!”   “去请她们进来。” 这情敌,有点意思呀?月莎很期待与她见面。   镜心拉着曲檀儿离开,可曲檀儿不是一个怕死的人,她倒要看看这大王妃想做什么!气势汹汹的上楼进了包间,开门的那一霎那都摆好了战斗姿势。   门里的场景不是她想象中容嬷嬷扎针场景。曲檀儿觉得自己好像又穿越了,难道这里是仙侠世界?一个漂亮的不像话的女子坐在她面前…还笑着让她坐下,曲檀儿仿佛被她蛊惑了,看着她不眨眼乖乖的坐下。   “天王盖地虎?”   “小鸡炖蘑菇!”曲檀儿下意识就回答了。还没反应过来,月莎又问了一句“how are you?”   “i find thank you and you?”曲檀儿热泪盈眶地跑过去抱住她“老乡啊!”   身旁的丫鬟想要拉开她,却被月莎阻止了,她抱着曲檀儿轻轻拍了拍安慰道“别哭了,我们先吃饭你在慢慢说。” 《双世宠妃》墨奕怀 02   老乡见老乡两眼泪汪汪,曲檀儿左手鸡腿右手猪蹄,说着她来这个破地方有多么难过!亲爹跟后爹似的,还有个老妖婆怎么怎么虐待她,厕所还是旱厕,吃不好睡不好。“…我这是造了什么孽,老天爷要这么惩罚我!我们是不是回不去了?”   “应该是回不去了。”月莎喝了一口茶轻描淡写的说着,她被限制了能力也没法送曲檀儿回去。   “难道我们真的要在这个破地方待一辈子?”   “这里其实也不错,你为什么着急回去?”   “没有手机没有电脑我怎么呆得下去!!”   墨奕怀在得知曲檀儿和月莎见面后就马不停蹄地赶了过来。踹开包间的大门,他惊了。两个女人抱在一起,下意识关上门又重新打开,还是一样的画面…   “谁啊?真没素质?”   “我老公。”   “哦—”   “有什么事吗?”月莎安顿好小檀的情绪才看向王爷。   “我—”王妃对他态度不好他可以解释,但是檀儿的眼里没有他,还充满了疏离感,这让墨奕怀难受的不行。“我只是路过,我先走了。”   “你老公的脾气好像不太好?对了,我不是原来那个曲檀儿,没和你老公谈过恋爱!”   “我知道。”就算是也没关系,男人在月莎眼里只是一个按摩工具。小檀就是要嫁进来她也愿意。   月莎带着新朋友玩了半天,在船上看着这个时代的夜空,比现代更加漂亮清晰。最后亲自送她回府,曲父曲母也不敢在月莎面前造次,给了小檀好大的面子。   “昨天我见到我未来老公,那是真的帅啊就是性格不咋滴有点娘炮……”   说来奇怪,小檀没有天天来找她,而是隔三岔五才见面。而每次见面小檀都好像不记得空缺的那几天,前几天的事还当成昨天才发生。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我最近确实感觉到好多事情记不住,还总感觉断断续续的—”既然月莎也发现了,那肯定就是自己出了问题。“镜心?”   “最近您一直都是这样,一会让我叫您小姐,一会儿又让我叫你小檀,一会儿又爱吃甜的一会儿又爱吃辣的…”   “我一直让你叫我小檀啊?难道是我失忆了?”   “也可以能人格分裂了。”月莎插了一句。   “人格分裂?难道是原来的曲檀儿还在?”小檀觉得真相就在眼前了。   “哎!你明天再来府里找我,看看到底是什么情况?”   第二天一早,想吃瓜的月莎破天荒早早就醒了。曲檀儿见了她还吓得后退几步,“见过大王妃。”她的礼数周全,就像变了个人似的。   “您找檀儿有什么事吗?” 曲檀儿忍着眼泪不落下,想到奕怀天天与这样的美人睡在一起,她的心仿佛被狠狠刺伤了。   …这该怎么答?还没说话她就哭了,月莎很无奈。这两个小檀怎么都这么爱哭。“你又是因为什么而哭?大王爷吗?”   “不是的,我与奕—大王爷…没有任何关系,请您不要多想。”曲檀儿连忙解释道。   真可怜啊……要是大王爷看到曲檀儿哭成这样还不心疼死。然后怒斥她,写了休书,她离婚后养了好几个小鲜肉……“王妃,您怎么了?”   哎是梦啊……真可惜,她还在给小鲜肉们排班呢。月莎又看了她几眼、吓得曲檀儿眼泪都落了下来……   墨奕怀鼓起勇气踏入王妃的房内,可眼前这一幕让他再度震惊。王妃一丝不挂的趴在床上,一个丫鬟在她身上抚摸!“你们在干什么!”   月莎被按得快要睡着了,被这一吼瞌睡虫都跑了。丫鬟连忙给月莎盖上被子,不慌不忙的跪在王爷面前解释,“奴婢在给王妃按摩穴道。”   没见过世面?月莎白了他一眼,翻身背对着他。   “咳…你下去吧。”墨奕怀脸上有点热,知道是自己误会了。面子有点挂不住。   “本王…是想来告诉你,不要再去找曲檀儿。你有什么不满可以告诉我。”   “怎么?你怕我伤害了你的心上人?” 这男人不会以为他是什么绝世大宝贝吧?月莎转过身和他面对面,想看看他是怎么说出这么厚脸皮的话?   盯着月莎的脸,墨奕怀真的一句话也说不出口,心跳得飞快。   月莎见他迟迟不答,顿时觉得无趣。“我不会对曲檀儿做什么,我与她算是闺中密友,您呐就放心吧。”   闺中密友?他从未听檀儿提起过她。她到底想做什么?有阴谋又或者是为了打听他本人的喜好想讨好他?   床上的人儿即便盖着被子也很难让人不去想被子下的风景。想起刚进门看到的那场景,肤如凝脂,一手就能掌握的细腰…“王爷难道要留宿?”见他目不转睛的看着自己,月莎把被子慢慢往下拉…   砰、椅子被绊倒了。墨奕怀急急忙忙跑出去,他清白的身子差点就不保了…这个地方以后还是少来!   曲檀儿大婚之时,月莎与大王爷一同前去祝贺。啧,墨奕怀的眼里充满着心疼委屈,真可怜呐!欣赏了一会失恋男,月莎终于见到了传说中的八王爷。   绝代风华,气度不凡?月莎揉了揉眼睛又拿着帕子仔细擦了擦,这粗大的毛孔,仿佛压扁过的五官。这一刻月莎真的懂了,她的容貌在这里真的只是普通而已,怪不得连丈夫都嫌弃她,连口肉汤也不让她喝…   吃完喜酒,宾客们都走得差不多了。墨奕怀却还坐在原地不动,月莎也只能尴尬的陪着。在看到八王爷走向新房时,他咻地一下起身了…   “王妃,这是八王爷的地盘。您该去劝劝大王爷…”   劝什么?月莎才不听,喝着小酒听着小曲不好吗?为什么要去打扰。   “大王妃,在下于皓是八王爷的贴身侍卫…大王爷兴许是喝多了……您能否随我过去—”这段话他说得断断续续,这三人之间的纠缠实在难以开口。   “夫君~您快进来呀~人家都等不及了!” 月莎被赶鸭子上架走到了新房门口,曲檀儿这嗓音此时怕是紧紧夹着大腿说话吧…… 两个王爷不知道在聊什么靠的很近眼看就要亲上了,新房里的新娘又不断呼喊道…   我应该在车底,不应该在车里… 月莎和这个小侍卫两人都下意识退后好几步,尴尬一笑。“王爷在哪我怎么没有看到。”   “刚刚还在这,这会不知道哪里去了!我先带您去茶室休息会。”   等了好一会,墨奕怀才过来接走月莎。黑着脸,走路都甩着袖,搞得好像唱京剧似的。   一个时辰后,月莎从浴室里出来,丫鬟们给她擦干头发,几个丫鬟都是学过武,立马摆好姿势,蹲着马步双手对准月莎的头发,呵一声,湿漉漉的头发慢慢变得干爽,这就是古代人的智慧。人工吹风机,瞬间蒸发水分。   正当她要入睡时,墨奕怀醉醺醺的闯了进来。“本王…今晚——洞房!”然而喝醉的男人并没有能力做这种事,摸了月莎的脸之后就倒地不醒…   这年头吃口肉怎么这么难,月莎叹了口气起身。掐着兰花指捏着他的衣领将他提溜到贵妃椅上。“洞房…我要洞房!”   月莎一个手刀就将他砍晕,软着呢还想个屁?真是欺负人… 《双世宠妃》墨奕怀 03   睡到一半,月莎热到醒过来了。不知道何时被他摸到床上,身上挂着一个人,双手双脚紧紧扒拉着她。   用了吃奶的力气才挣开他的怀抱。墨奕怀也被这动静惊醒了,这时他也醒酒了,两人在黑夜里沉默相对。   这样安静的夜晚,两个寂寞的人,不知道谁先动的手,两人滚成一团。两人都是狠角色,衣服撕了一地。   “王爷不会和小姐打起来了吧?”门外的丫鬟们担心的说道。房间里的动静很大,砰砰砰震得人心慌。   有个大胆的丫鬟蹲在卧房窗前贴着耳朵偷听,没一会脸红得不像样。王爷一直问王妃舒服吗,而回答他的声音又娇又媚…   墨奕怀醒来时,王妃还在他怀里睡得很香。他的目光划过她蝴蝶微憩般的睫毛,红润如海棠唇,最后落在不慎裸露在外的香肩,呼吸一紧,洁白如牛乳般的肌肤,微微凌乱的绫罗,即使枕边放着的明珠都抵不上肤色熠熠生辉。   此时此刻他再也没心想着其他,钻入被窝里,将昨晚的事情重复一遍。   尝过了甜头之后,王爷几乎天天过来,一开始还很拘束,后来见月莎不排斥他,对他百依百顺。隔天就搬了过来,每天都能看到这样赏心悦目的人儿,心情都好了很多,更别提那床上的滋味,十个城池都不换!   八王爷墨连城最近很苦恼,墨奕怀在那天放狠话后,可左等右等就是不见他出招,怀疑他是不是在憋什么大招,每天都过得很紧张……   其实墨奕怀不是没想出手,只是没时间。丞相在得知女儿还是被拱了之后无奈的叹了口气。把大王爷提溜到家里教育,从头开始学,手把手教他政事军事及为人处事,为君之道……也不知道皇帝是怎么教孩子的,皇子之间的手段就是刺杀和培养间谍,这种极端的手段实在上不了台面。   “发生什么事了?怎么这副表情?” 月莎在曲檀儿婚后好几天才见到她,洞房那天不是喊得很欢,现在怎么哭丧着脸?   “我怎么这么惨呐!这里的曲檀儿命也太苦了。娘家虐待就算了,嫁的人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你知道吗?他居然还有两个侧妃!”   侧妃?月莎差点忘记这是个一夫多妻的世界。托曲檀儿的福,墨奕怀算得上好男人了,没有通房侍妾…这波捡漏还真不亏。“要不,我们去喝两杯?”   曲檀儿一听到酒就坐不住,原本瘫在椅子的身体立马恢复精神了。   墨连城得知曲檀儿和大王妃两人时常见面,难免联想到这其中的关系。可这么明目张胆,他又有些怀疑。这次,他打算亲自走一趟一探究竟。   这艘画舫船上建着亭台楼阁,外部挂满了灯笼,在黑夜中漂亮又显眼。船内传出优美动听的旋律,还有女子们的嬉笑声。   “大王兄,你怎会在此?” 墨连城看到大王爷一点都不惊讶,只是不知道今日这戏是怎么唱的?   “本王想去哪就去哪?倒是八弟你,今日怎么敢出府了?”墨奕怀上完课就赶了过来,是想见王妃还是檀儿他也不清楚。   “本王是来接我的王妃回府,长夜漫漫还需美人在怀。”墨连城深知他的弱点,还特意强调‘我的’两个字。   哼,幼稚。墨奕怀白了他一眼,大步踏入船内。墨连城见状也立马跟上,两人越走越快,就是不让对方走得比自己快。结果就是两人并排,连开门也是同时推开…   “开你五个六,你输定了!我啊,顺子!哈哈哈”   月莎笑她太得瑟了,“真可惜,我是天顺。”   “什么嘛!天呐!这样还能输!”曲檀儿豪迈的拿起酒杯一饮而尽。“再来,我就不信了!”   丫鬟们倒酒按摩扇风的都忙的不行,乐器声又盖过了开门声。两位王爷站在门口看了半天,难得没有斗嘴。两位王妃用着豪迈的坐姿对坐,一会划拳一会摇骰子,不到一会一坛酒喝完了,地上的空坛子令男人看了也害怕。   直到两个王妃喊热要脱下外袍,两人才走上前阻止。“你来干什么?”曲檀儿连忙推开墨连城,这煞风景的玩意。   “王妃,该回去了。”墨奕怀不敢看曲檀儿,把月莎扶起来就想走。   墨连城怎么会放弃和他抬杠的机会。抱起曲檀儿,“檀儿,你喝多了,让本王抱着你回去吧。”挑衅般看向墨奕怀。   “你有病啊?”   “王妃配合好,我就把床送给你。”两人讨价还价的场景,在别人眼里却是耳鬓厮磨,好一幅恩爱夫妻的画面。   墨奕怀果然被他们的亲昵动作伤到了,眼红的看着曲檀儿…   “那我们就先走了,大王兄。”   墨奕怀就这么看他们离开,直到两人的背影再也看不到。这时才想起身旁的人,心里有些莫名的恐慌。嗑瓜子的王妃疑惑地看着他,看我干什么?   这场争夺皇位的战争终于打响了,大王爷背后有朝臣们支持,而八王爷深受皇太后和皇帝的喜爱。两人在朝廷斗得火热。而月莎和曲檀儿之间也火药味十足。   麻将斗地主红五飞行棋五子棋……两人也玩得很嗨,为了桌上的黄金白银红了眼。   曲檀儿今天手气实在不佳,但看到月莎那得瑟样非常不甘心就这么结束,掏出墨奕怀给她的金牌“梭哈!”   镜心眼睁睁地看着小檀输掉那枚金牌,松了口气,心想终于能完成小姐交代的事了。   月莎拿起令牌,这东西生怕别人不知道是皇宫之物,一个大大的帝字呈现在眼前。“这是何物?”   “管它是什么,这可是金子啊,我咬过了,上面还有牙印呢!”曲檀儿一脸不舍的看着金牌。   “对,不过这造型真丑。把它融了吧。”顺着她的话,月莎也不去多想了,管它是什么,到手的东西就没有要回去的道理。   “融了?”镜心吓得喊了出声,引来两位王妃的目光。“奴婢觉得这牌子很适合给男子佩戴…”   给男子?月莎摸着金牌上的“帝”字思索片刻,曲檀儿似乎也察觉到了什么,镜心则是紧张的等待大王妃的回答。   “依我看,择日不如撞日。我们现在就去首饰店融了吧。”   传说中拥有这个令牌就等于拥有了它背后所代表的力量,可号令三军的帝令,镜心看着它就变成了一对素手环,大王妃还把其中一只送给小檀,两人开心的打道回府。 《双世宠妃》墨奕怀 完结   墨奕怀最近小日子过得春风得意,有了岳父的辅佐。在朝廷上有了一定的话语权,百姓对他的评价也相当好,夫妻之间也无比融洽,每日早晚都可以来一波运动锻炼身体,午间搂着娇妻再休息片刻,黄昏时两人会在花园里散步,除了遇到糟心的八弟,这样的生活他真的十分满足。而曲檀儿在他面前像是变了个人,他除了意难平再也无法做什么了。更别提身旁还有个王妃,每次喊王妃回府见到檀儿那一刻,他都有些心慌,不敢多言,更不敢多看檀儿几眼。总觉得惹恼王妃会很惨。也许这就是男人的第六感吧。   “……我该怎么告诉他我不是原来的曲檀儿。” 小檀最近非常苦闷,曲檀儿的存在让她和八王爷的感情经历了各种矛盾。   “说了他也不会信。”月莎看着手里的牌深思,该怎么打才能赢钱。   “要不我把未来的事情告诉他?”   “所以你打算告诉他未来的房价?”   小檀哑口无言,制造肥皂?增产粮食?还是治理河水?想了想自己还真的什么都不懂,穿越该学的技能什么都不会。“好月莎,你帮我想想办法…”   看来今天是妇女交流会了。月莎收起牌。“你现在爱上他了?”   小檀没回答,但是害羞的表情说明了一切。明白了,毕竟七天七夜不是哪个人类男性能做到的,月莎非常理解她。“我听说灵虚山有位道长…”   隔了几日,两辆马车前后到达了。八王爷夫妇还在斗嘴,就看到大王爷一脸满足的抱着月莎下车,她脸色潮红发髻有些乱,让人浮想偏翩。   这是墨奕怀第一次跟着她出门,在得知墨连城也会去他就坐不住了,一大早就坐在马车里等候,就怕月莎不带他。顺便,解锁了新姿势,这种颠簸让两人的距离一缩再缩,坐马车真好玩……   灵虚山的道长确实有真本事,呵哈一掌就把曲檀儿拍出了个分身。要不是月莎不是人,都得觉得太魔幻了。   “亦怀…”   两个曲檀儿都在和各自的心上人在一起, 月莎不想当电灯泡,和灵虚道长一块离开了。经过庙里供奉的神像她也跟着拜了拜,“仙尊不必多礼。”   月莎还来不及细想,灵虚道长又问“仙尊该回去了,最近玄灵大陆不太平。”   这句话仿佛有什么魔力,将她记忆深处的迷雾拨开。原来她在这个小世界还有一个身份,玄灵大陆的大能。只不过待了不久就下凡了。   “亦怀哥哥,七岁那年我与你第一次相见… 十五岁那年,亦怀哥哥第一次吻了檀儿,就在那时,心里就已经认定你是我此生唯一的男人,檀儿以为日后可以与亦怀哥哥厮守一生白头偕老,不曾想皇上拒绝为我们赐婚…”   曲檀儿自s那日起,性格大变的原因墨奕怀终于清楚了。原来她不曾变心,是自己错怪了她。“檀儿…”她说的那些回忆一直都在他心里不曾忘记,“以后,我们—。”当他抱着檀儿想说出誓言却猛然想起什么,转身寻找起王妃的身影。   墨奕怀是坐着八弟的马车回去的,他像个等待审批的罪人,忐忑着不安着。马车里没有人说话,很安静。显然他们都想起了大王妃的存在,墨连城难得没有挖苦大王爷。小檀此时也非常为难,她对不起檀儿,月莎又是她的好朋友,该怎么办呀……   月莎回到娘家是与父母告别的,当她说出自己身份时,父母并不意外。   墨奕怀赶到丞相府,当他还在想该怎么面对王妃时,“曲檀儿的事,月儿已告诉我了……尚书府她回不去了,王爷这次大婚,就让曲檀儿用我小女儿的身份出嫁。”   墨奕怀不能理解岳父的话,王妃他们一家居然让这么快接受檀儿… “王妃在哪?”   丞相心里咯噔了一下,难道女儿没有同王爷说清?“她已经离开了。”   “离开?她去哪里了?”   墨奕怀恍恍惚惚回到府中,两人的卧房里,床塌上放着一张纸。   愿公子相离之后   清风依旧 满面扶风   文儒思雅之道 另娶千金之女   两生欢喜 白鬓共头   忘却之难 烟消云散   墨奕怀摸着那笔迹和手印,他全身无力地瘫倒在床上,就这么静静躺着,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月莎这位大能的归来受到了热烈欢迎。而她想回来的原因不是为了拯救玄灵大陆,而是想恢复能力去现代世界喝瓶冰镇的可乐。她以为能力能全部恢复,没想到只有一成功力,但在这些人眼里确是从没见过的高度。玄灵大陆被魔族入侵,而这里的原住民曲墨两族还隔着世仇。   “墨家族长莫亦枫。”月莎见到他吓得往后跳,这货怎么长得和墨奕怀一摸一样。双胞胎?   “…当年我离开玄灵,带着连城的意志。来到了东岳建立起了东岳国,并娶妻生子成了开国皇帝,我当时的妻子也就是现在的皇太后…”   墨连城原本是玄灵大陆的连城公子,现在是墨奕枫的孙子。而曲檀儿是曲家族长再世。穿越剧变成玄幻剧,月莎赶紧甩甩头,要把这些乱七八糟的信息甩出脑袋,这些屁事她一点都不想听,更别提还要喊他皇爷爷这件事。   “小檀能逆转时空是镇魂珠的能力?”   “是,只不过镇魂珠只认一个主人,它的宿主就是曲小檀。”   得到了答案月莎就有办法了。只不过她还得去看看被镇压的魔帝,大能也得上班呀。   天上一天,人间一年。这一年发生了不少事,墨连城得知自己活不过二十五岁,告别太后和皇帝,把最后两年时间留给自己,和曲小檀过一段无人打扰的二人世界。而墨奕怀终于如愿以偿当上了太子。   没日没夜的处理国事,墨奕怀根本不敢停下来。他甚至不敢回府,府里的一切都有他和王妃的回忆。书房里,他抱着王妃作画题诗;花园里,有两人追逐打闹的场景;寝室浴池茶室…   他快难受死了,他在夜深人静的时候痛哭过,忏悔过,可这些都无法改变什么。她不要我了,墨奕怀心酸的想着。   “你不要过来呀!”封印魔帝的洞穴里传出绝望的声音。   这算什么?月莎很失望的走出来,没进去之前曲墨两家还送来一大堆防身法宝,让她不得不打起精神认真对付魔帝。结果,一进去这位大boss就被她身上的仙气净化了,她还没看到他正脸就灰飞烟灭了,什么玩意嘛……   解决完魔帝,月莎不得不参加庆功宴,她还得发话勉励这些后生。这一拖,曲小檀和墨连城也过来了。借走了镇魂珠,月莎准备下凡看看父母,毕竟这一别便是永别。   墨奕怀与丞相坐在花园里对弈。这些年,太子的改变他都看在眼里。可惜啊,月儿与他相遇在错误的时间。注定有缘无份。   黄昏,是夕阳拉下夜幕的一刻,不知为何,似乎总会给予人一种落寞的感觉。墨奕怀心不在焉地落下棋子,他在丞相府一住就是两年,她还会回来吗?   “月儿!”老父亲眼尖的很,看到女儿回来了,蹬蹬的跑过去。   微风一吹,如墨的秀发下包裹着一张沉鱼落雁的面容,雪白的皮肤在飘扬的衣衫下若隐若现,额心的眉痣衬托出她美若天仙的姿色。墨奕怀呆呆的看着她,屏住呼吸动也不敢动。   “王爷也在?”见到前夫的感觉还真新奇,可能是她没有离过婚吧。“可不能乱喊,现在是太子殿下。”父亲连忙提醒她。   墨奕怀迈着沉重的步伐一步一步接近她,伸出微微颤抖的双手将她扶起。他以为自己能克制住,可还是忍不住将她紧紧抱在怀里,眼泪没出息的跑出来了。   旁边的老父亲顿时不乐意了,气得跳脚,“太子殿下请自重……”   “殿下?”月莎轻轻拍打着他的背。   “和离书我没有签,我们还是夫妻。”   被无视许久的丞相大人终于骂骂咧咧地甩袖离开了。花园里只剩下相拥的两人。   “陪我回去,我不会和你计较,我们还是和以前一样。”   墨奕怀见她不答,心里着急的不行。“孤只有你,没有别的女人,莫要吃味了。” 为了王妃,终究是辜负了檀儿。   吃味?月莎没再可怜他,轻轻一推,将两人的距离拉开。   墨奕怀想抓着她,摸到的却是一场空。“别…别这样。”他哽咽道。   “别这样,别这样…你让我做什么都可以,我求求你…”墨奕怀像是疯了一样,跪在她面前不停磕头   “墨奕怀,忘了就好,让我来帮你。”月莎捧着他的脸,淡淡地微笑着。   “不,不要!”墨奕怀瞪大了双眼流下惊恐的泪水,使劲摇晃着头,想要挣开她的束缚。   “嘘…”月莎抱紧他,在她怀里,墨奕怀慢慢闭上眼睛。“睡一觉就好了。”   墨奕怀醒来之后又变回了那个意气风发的翩翩公子。月莎在他心里已经淡化了,就算听到有人提起她,墨奕怀也会觉得陌生。   直到晚年,临死的那一天。墨奕怀才记起所有事,她是那么残忍,连一点美好的回忆都不给留,年迈的他,颤颤巍巍打开她的画像,像个三岁小孩趴在上面哭着。 第三十二章 《犬夜叉》杀生丸 01   在一个雷雨交加的夜晚里,一声巨大的龙啸把睡梦中的人类一一叫醒。“发生什么事了?有妖怪?”村里的男人们纷纷拿起锄头往神社赶去。   战国时代,武藏国枫之村。这里常年有妖怪入侵,只因这里有一颗灵力很强大的通灵宝玉。现在由灵力最强的巫女桔梗负责守护和净化。   “女人,快带着村民离开这里。”犬夜叉被这股气息压倒在地上无法动弹,这是他第一次感到威胁,他并不知道这是什么龙威,只是觉得死亡越来越近……   桔梗在他面前蹲下,身为巫女她当然明白,光是妖气就这么强大,她的能力实在不够看,也许这一去就回不来了。“犬夜叉,谢谢你。” 她带着必死的决心用着最后的温柔给他一个深吻。随后又在他周围布下结界离开了。   “…别去!你会死的!”不管他如何哭闹,桔梗离去的身影越来越远直到消失。“可恶!”他挣扎着不受控制的身体,努力的想抬起手。“快点!动一下!我要去找她!”   红衣白发的小狗妖躺在地上,又狠又凶的骂骂咧咧,眼角却不断流着泪水。“…可恶!我要赶紧起来!来不急了来不急了!呜呜呜……”时间越来越长,但他始终没有放弃挣扎,可威胁离他越来越近,在他陷入昏迷前,他带着绝望想着要和桔梗一起离开这个世界。   桔梗站在村民们面前,手持弓箭,她的双腿在不停颤抖,不是害怕,这是人类面对死亡的反应。龙,她只在史书记载中看到过…蓄力了许久,这一箭带着她身上所有的灵力与希望向巨龙射去。桔梗无力的倒了下去,眼睛却一直盯着那只箭“拜托了!”   月莎从海里玩了许久才出来,这会在一个小岛上空不停摇摆着甩干身上的小鱼小虾海水…完全不知道地面的人类们看到这一场景都吓晕了,泛着光泽的鳞片,巨大的身形,仿佛都在提醒他们,人类要毁灭了……   某龙还在想晚上睡哪的时候,尾巴就感觉有点痒。抬起尾巴看了看没发现什么,但是就是有异物感。无奈之下只好变成人身,好家伙,她中箭了?是谁想暗杀本王?月莎眯着眼睛四处寻找凶手,没一会就与地面上的人成功对视。   穿着白衣红裙,这凶手要不要这么嚣张。月莎带着小情绪飞到他们眼前。   这只箭射中后没多久巨龙就消失了,在村民们喜极而泣时,桔梗却带着绝望和不安说道。“它来了!” 欢呼的声音嘎然而止,人们带着恐惧看向前方…   令人没想到的事是,来的不是妖怪是个漂亮姑娘。一袭白衣,眼里带着几分清冷,浑身透着一股拒人与千里之外的冷漠。端的是风华无双,墨发流云般倾泻而下,散落腰际,带着几分散漫,气质高雅出尘,温润如玉,纯净的若天上谪仙。   月莎根本没想到这种小破岛会有人,不过她也没错什么,顶多吓哭小孩子,没必要拿箭射她吧。带着委屈的小情绪,她将暗器丢在这些人面前。   是神明还是妖怪?桔梗心里举棋不定,拥有这么强大的力量还需要四魂之玉吗?“大人,请您放过这些无辜的人。”   月莎还没开口,这个女人就在她面前跪了下来。手里捧着一条项链,中间有个类似宝石的小珠子。这么上道?道歉礼物?月莎拿起珠子仔细观察,紫色微透,摸着还挺凉爽的。   四魂之玉在她接过去的那一瞬间就被净化了!桔梗心里无比震惊,那颗充满邪恶气息的珠子就这么轻易被净化了!“神明大人…”   “神明大人!!”村民们对桔梗的话深信不疑,连忙跟着她一起下跪叩拜。   犬夜叉醒来时,桔梗正在他旁边熟睡。他小心翼翼的起身绕着桔梗转,又闻又检查,没有发现血腥味和伤口,他开心的不行,尾巴不受控制的摇摆着。   月莎这一觉睡得很舒服,这个房子在村里算是最好的,她还拿出自己的席梦思和天鹅绒被。这时她的房门外已经聚集了许多人,都带着家里最好的食物来参拜。犬夜叉和桔梗也在那等候。   犬夜叉身为半妖,对月莎的气息还是非常恐惧。她的妖气可以震慑所有妖怪现在闻不到妖气,却散发着令妖怪恐惧的圣洁之气。真是气死妖了,犬夜叉四肢无力也要爬着来见见这个传说中的神明。   桔梗同犬夜叉一样清楚月莎的实力。这个村子有神明的存在,还有什么魑魅魍魉敢过来,四魂之玉这威胁也没有了,她看了旁边的犬夜叉,忍不住捏了下他毛绒绒的小耳朵。犬夜叉被她的行为吓了一跳,但是他没有挣扎,反而红着脸把尾巴摇得更欢。   “出来了!神明大人!”村民们排着队献上贡品敬献,这些萝卜咸鱼…月莎还真头疼,这里穷得不行。但是看着他们期待的眼神,月莎还是接了。   “月莎大人。”桔梗带着犬夜叉走到她面前行礼。犬夜叉也是第一次见到这么漂亮的女人,但是还是很害怕她身上的气息,躲在桔梗后面,探出小脑袋观察着她。   “狗?”月莎看到他不停摇晃的小尾巴脱口而出。   “犬夜叉的父亲是犬妖,母亲是人类。”桔梗安抚着被喊狗气急败坏的犬夜叉说道。虽然她说的是事实,可犬夜叉就是不开心。   “真可爱。”又奶又凶,但是在桔梗怀里却乖的不行,被摸头还会害羞。搞得月莎也想养狗了。   “月莎…大人!”犬夜叉咬碎了牙才说大人这两个字,“有什么办法让我变成人类吗?”   “犬夜叉?”桔梗用着不可思议的眼神看着他,犬夜叉有些害羞,躲闪着她的目光。语气生硬的解释道。“不当人类你比我早死怎么办?”   “办法是有,只是你拿什么报答我?”月莎不看他们,这对小情侣让她这只单身龙很不爽。   “你…想要什么。”犬夜叉说这句话很没有底气,他还真是什么都没有,可希望就在眼前,他又不愿意放弃。   “你还认识其他犬妖吗?像你这么可爱的?” 这座小岛看着就穷,金银财宝就算了。养只小奶狗也不错。   犬妖?他第一时间想到自己的父亲,可惜他已经死了。杀生丸?但是可爱?他有些不懂,可爱是什么意思?“认识,但是他很坏!”想到杀生丸当年是怎么欺负他,犬夜叉气得咬牙切齿。   坏?月莎想不到狗狗还能多坏。“你把他带过来吧。”   “不行!他会毁了这个村子。”犬夜叉想也不想就拒绝了,这是桔梗用生命守护的地方,他绝对不允许那只臭狗过来。   “犬夜叉,没事的,有月莎大人在不会有事。”   “算了,你带我去吧。”这座岛就这么大,走两步就当锻炼身体吧。 《犬夜叉》杀生丸 02   月莎出场的动静,不止一个小村庄看到。而是全岛的人和妖都看到了,只是他们比桔梗出手的晚,一直在观摩。人类对此束手无策,妖怪也是如此,不管是多厉害的大妖,都被龙威镇压得不能动弹。气息消失后,许多小妖怪纷纷找地方躲起来,太可怕了!   杀生丸非常不爽,正值年轻还没有遇到挫折的他,竟然被一只妖的气息威胁到不能动弹。他憋屈的睁着眼睛躺了一晚,等到能动弹时就开始武装自己,就是杀不死那只妖也要咬下它一层皮!   月莎行李还没收拾好就有人跑来通风报信,村外有群大妖,这些大妖都是出了名的,桔梗大人也无法以一己之力对抗这么多妖,好在它们似乎被什么阻挡,进不来村里。   什么厉害的妖怪?月莎还没到,就有一群成了精的鬼怪被净化掉了。一些实力稍弱的妖也受不了跑了…等月莎看到这群妖怪时,就剩下三三两两几个,有男有女,外表都带着妖怪的鲜明特征。   “找我吗?”跟着月莎来的还有一些村民,他们可不害怕,甚至还神气十足。刚才那群吓得屁股尿流的妖怪们他们都看在眼里。   “女人!你要找的那只狗也来了!白头发那个!”犬夜叉蹲在桔梗旁边喊道。没有礼貌的称呼立刻被桔梗揍了一拳。他只好委屈的补充道“月莎…大人。”   犬夜叉的话语激怒了杀生丸,他抽出闪光鞭往犬夜叉的方向打去。犬夜叉立即跳开。还不忘挑衅道“臭狗,你完了!本来还想去找你,没想到你自投罗网!”   杀生丸追着犬夜叉打,看起来非常活泼,月莎对这只小奶狗的外形非常满意。得来全不费功夫啊,看着剩下几只妖,“你们有什么事?”   “哪来的小丫头居然这么放肆!”一只实力排名数一数二的妖怪在说完这句话后就灰飞烟灭,吓得剩下的妖怪们纷纷逃离。   “真无趣。”什么大妖?小岛就是小岛。能有什么出息。   犬夜叉一路躲闪着回村,杀生丸不是半妖,一进去就会被弹出来。只能狠狠得白了他一眼,转身找那个女人算帐。   “和我打一场。” 显然,杀生丸并没有看到刚才那一幕,对月莎的能力并不了解。   怎么有这么贴心的小奶狗,月莎正想找他就自己送上门了。仔细一看,他居然没有毛茸茸的耳朵也没有摇晃的小尾巴,“你打不过我的,你走吧。”月莎很失望,货不对板,顿时没了兴致。   一个两个都这样,犬妖一族怎么能容得被小瞧。杀生丸愤怒得释放妖力,自身的力量、速度、精神,耐力等所有能力得到飞跃般的提升,瞳孔,面容以及身体都会开始变化。   月莎不耐烦地打掉他挥舞过来的鞭子,又折断他的剑。心里想着这是小奶狗的哥哥,她还是手下留情了,只是把他打飞了。“我说过了,你打不过我,眼睛变红也没用。”   杀生丸从地上爬起来,那女人只是挥了下手,他就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打倒……可恶   眼前的翩翩公子,俊美的容貌居然变成了狗脸,身子也开始变换。居然变成了一只比月莎人型高大几倍的大白狗。额头带着月牙印,眼睛红得像渗血。   月莎没有闻到狗臭味才提了兴趣走过去,摸了摸柔软的毛发,还有这条大尾巴。又飞上去骑了下,感觉还不错。不愧是小奶狗的哥哥,早变成这样不好吗?月莎把自己埋在这柔软的皮毛之中,好舒服…   杀生丸变身后还没来得及出招就动弹不得,那女人对他的态度变了,盯着他的原型,一看就知道不是什么好事。 一只充满怒气的大狗在她的抚摸下不争气的嗷出声…他无法抑制身体的反应,被摸很生气但又很舒服……   “跟着我,你想要什么我都能满足你。”这个小岛就这么大,这些妖能有多大的抱负?月莎觉得这句话完全没有问题。   “不需要。”杀生丸对她的提议嗤之以鼻。   月莎不在意他的态度,反而很有耐心的哄着他, “想知道我为什么能这么厉害吗? 忘 憂 艹 苻 镄 整 理 我能教你哦。”   见他还是不回答,月莎把拉出空间里的一把小破刀。这是她在老家买西瓜送的刀,在那只是破铜烂铁,但在这个小世界应该能算上神器了吧,像刚才那些妖怪,一个剑气就能轻轻松松灭掉。月莎还将它变成武士刀的模样放在杀生丸眼前。“这把刀送给你怎么样?”   好刀!杀生丸能感受这把刀强大的气息,比他父亲用的刀还厉害。可是犬族哪能被骑在身下!“要我当你的仆人?你还不如杀了我!”   “当然不是仆人,我只是想和你一起玩嘛。”见他有些松口,月莎激动的不行,揉着着它的下巴,杀生丸舒服得闭上眼睛呼出声。   “我允许你跟着我。”许久,杀生丸享受完一顿按摩才出声。月莎非常满意,解除了它身上的限制,握了握它的大爪子。“你在这里等我,我回村里打个招呼就来。”   “犬夜叉!”月莎一回村就迫不及待想见他,小狗果然可爱,听到有人喊就跑了过来。月莎想摸摸它可爱的耳朵,但是想到这是有主的只能放弃。“手伸出来。”   犬夜叉虽然不解但是还是下意识伸手了,然后他就感觉到身体里的妖气就这么被抽干了!尾巴和耳朵都消失了,白发也变黑了。他的犬牙也不再锋利了…   “告诉大家我走了,这个村子有我的气息不会有妖怪进入。再见!”   “喂!等等!”犬夜叉还在适应身体的变化,什么都没有问清楚,这人就这么跑了?他现在的人类之躯也追不上她。 《犬夜叉》杀生丸 03   杀生丸对这把刀真的爱不释手,还特意找了各种大妖练手,不出意外全都被一击致命。但这种强大却让他感到越来越空虚,拥有了力量又如何。还是打不过头上的人,月莎此时骑在他肩上给他编头发。显然她还没有找到这个世界的玩法有些无聊。   “又怎么了?”月莎从他身上滑下来,杀生丸突然停下了下来,可这附近也没有什么妖怪的气息。   “我配不上这把刀。”没了这把刀,他根本没法轻松打败那些大妖。这些日子里,他的自信都被月莎无形中打消了。这女人,实在太强了……他根本找不出她的破绽,也许她根本没有破绽。   oh~月莎都要被他的表情萌化了,小白狗颓废的气息和他平时狂炸天的形象形成了鲜明的对比。最后她还是忍不住抱着他,摸头顺毛的动作非常熟练。“这世上除了我,你就是最厉害的。”如果还有比杀生丸厉害的,月莎也会废掉它。不能让大白狗伤心。   杀生丸才不信她的鬼话,可开口请她指导这种话他说不出口。“继续走吧。”   这么快就好了?真好哄。月莎突然想看看这里的猫妖是什么样的,也许她该多养几只小动物才不会无聊。   到了晚上,月莎又开始哄着杀生丸变狗,把整个人埋到毛绒绒里,这种感觉不要太爽了好吗?“我给你按摩,你今天打架那么久一定不舒服。”   “毛毛都打结了,我给你整理下。”   ……   劝说了好久,杀生丸才有些不情愿的变身。虽然有些屈辱,但是被她按摩确实很舒服,这附近也没妖看到。变了就变吧……   从头到尾,这丝滑的手感让月莎爱不释手,这捏捏那揉揉,直到杀生丸舒服得睡着了,月莎才抱着它沉沉睡去。   溪流上跳动的月光,天上缀满了闪闪发光的星星。森林里,身形威武的巨犬身上躺着一个绝色美人。微风轻轻拂过,巨犬警惕得睁开眼,环顾四周感觉到没有危险才放心下来,把尾巴盖在月莎身上。看了她好一会儿,才闭上眼睛。   ———   “不要闹了!”月莎再一次推开脸上毛绒绒的大尾巴,天才刚亮,他不能那么残忍!   杀生丸耐心地等她睡熟后又开始拿尾巴逗她,看她生气的样子还挺有趣的。   可是女人是那么好惹的吗?月莎眼睛都没有睁开,张口就咬住它的尾巴。“呸呸呸、”全是毛!这时她也没了睡意,坏狗!   她咬我?杀生丸不可置信的看着尾巴,这种奇怪的感觉,全身都麻了,有点舒服。于是他又把尾巴往月莎嘴里送,结果被无情拍开了。   见她起来了,杀生丸连忙变回人身跟在她后面。   也只有吃饭的时候他才会这么积极。月莎拿出桌椅,在上面摆满了他最爱的肉食,还有一盘水果蔬菜,要想毛发好,营养必须均衡。   杀生丸脸色淡淡的看不出什么,但吃饭的速度却很快,如果人形有尾巴,他应该摇的很欢。自从这个女人出现后,什么都变了。他平时只吃烤肉,对食物很挑剔。但她拿出来的食物都是他闻所未闻,味道…他再也不要吃烤肉了。   吃完饭,他又恢复了面瘫的样子。月莎喝着奶茶慢悠悠地跟在他背后走着,摘光了路边的野花编了个花环。杀生丸没走几步就得回头看看,生怕她掉队了,这一回头,头上扣了个东西。“套中了,我可真厉害。”   杀生丸拿下头上的花环往她头上戴,牵着她的手继续走。这女人一点也不让人省心。   这段时间一直跟着杀生丸瞎逛,除了撸狗就没事可做。月莎感觉非常迷茫,一路上总是叹气,杀生丸终于忍不住了。“你在想什么?”   “好无聊,不想活了。”月莎无精打采的趴在他背上。换个世界吧,她想念现代的生活了,为什么总是随机到古代世界。   杀生丸把她抱到面前观察,他不能明白拥有这么强大的力量却不想活是什么意思?   “你放心,我走之前一定给你准备好吃不完的食物,喝不完的饮料。”虽然相处时间不长,可月莎还是会负责到底。这是铲屎官的责任。   “按摩呢?”   月莎没想到他这么没良心,“你只在意吃吃喝喝还有按摩?”   杀生丸不明白她为什么生气,不知道该怎么办只好把她抛回背上。女人真奇怪。   狗男人!月莎气得锤了他一拳。   ———   这天,月莎一个人坐在河边玩水。她睡醒就没看到杀生丸,以为他跑了还有点伤心,养不熟的小白狗。不过没伤心多久,她眼前出现了一只两尾黄色小猫!!还是小奶猫!天呐,这萌萌的大眼睛,还有奶声奶气的喵喵声…   月莎伸出手期待得看着它,“小猫咪,过来让我抱抱好不好?”   小家伙歪了歪头,这动作太犯规了,月莎都快被它萌化了,忍不住就用法力将它送到怀中,一顿亲亲抱抱都把小家伙整懵了,呆呆的看着月莎不动。   杀生丸带着邪见赶回来就看到这幅场景,她抱着猫妖!!还给它亲亲抱抱顺毛毛!!!他眼睛都气红了!拔出腰间的佩刀要砍死这只趁虚而入的无耻猫妖!   “你怎么回来了?”月莎连忙抱着小猫躲开,一点都不心虚。   “你要是带着它就别再跟着我了!” 听听她说的话!这是人话吗?他才出去没多久!!!他生气了!收起刀转身就走,可他不知道自己走得有多慢,平时走一步的距离现在要好几步,连邪见都走在他前面。   月莎见他走远,才心疼摸着小猫咪。“不要害怕,他打不过我的。小猫咪,以后跟着我怎么样?”   小家伙很喜欢她的抚摸,用脑袋蹭了蹭她的手。   杀生丸最后还是忍不住回头看了下。邪见看着杀生丸大人发怒的脸,他屁都不敢放。权杖上的三个死人头也闭着眼睛不敢动。   “我来了,别生气嘛~”月莎骑着小电驴跟上,小猫咪丢下她跑了,她不想又失去狗子只好跟上。看他这股气,还不知道要哄多久。“我早上醒来找不到你,还以为你不要我了……”   “你别生气了,那只小猫我只是看它可怜才摸了下…”   “它的皮毛摸起来手感一点都不好,没有你的柔软细腻。”   “它身上也臭哄哄的,没有你的香…”   “它一点都不可爱,我才不喜欢它。”   “它太弱了,没有你那么强大,这种低等的动物我只会把它烤了吃…”   ……… 《犬夜叉》杀生丸 04   说了好久嘴巴都酸了,可这位小朋友还是不理她。真难办,“你真的不理我吗?”   还是没反应…   “那我走了,你要好好照顾自己—   还没说完,月莎就被他一手拎起来,小电驴倒在地上熄火了。杀生丸抱着她飞到一空处,“是你说要跟着我。”   “你别生气好不好,我错了。”月莎抱着他顺毛,小狗狗的醋劲真大。   “那只猫妖—   “我把它扔了!我再也不会见它了!”月莎赶紧解释,心里却很失落,小猫咪居然不跟她,真没眼光。这么好的铲屎官哪里找去?   “还有呢?”   他可真是惜字如金,还有什么?“我再也不碰猫了?”月莎试探的说道。杀生丸点点头却还看着她,眼神告诉她还要继续说。   “除了你,我谁都不碰?”真是张口就来,反正说谎多了,再多说几个也无妨。   可他还是还是继续盯着她,还要说?“要怎么才能原谅我,你说嘛?”她真的想不出还要说什么了。   “不知道。”他扭头不看她,身上却散发着快来哄哄我的气息……   月莎无语了,这么大的人了怎么这么幼稚。不过顺毛似乎成了习惯,月莎赶紧抱着他,“以后你说什么我都听你的?好不好?别生气了,你生气我就难过得不行,嗯?原谅我好不好?”   “嗯。”要不是月莎耳朵好,这小小的声音鬼能听见?不过这时也不能发脾气,不容易啊!终于哄好了。   月莎牵着他的手归队,原谅是原谅了,还得哄着,说十句他才会回应一句。这脾气可真大,还是犬夜叉好,桔梗一个眼神他就吓得丢了魂。   邪见看到这个女人牵着少爷的手,眼珠子都快掉下来了。可看到少爷微微上扬的嘴角,他悟了。少爷长大了。   “小东西,你是什么妖怪?青蛙精?”杀生丸带来的小妖怪,全身绿油油,有双黄色竖瞳,嘴巴尖尖的。   杀生丸以为她对邪见有兴趣,瞪了她一眼。   月莎吓得连忙解释道。“我没见过这么丑的妖怪,问一下而已。”   “哼。”   邪见对月莎的评价一点都不认同,还在唠唠叨叨说着自己的以前的英雄事迹。月莎没理会他,狗子又生气了。她忙着顺毛呢…   “杀生丸大人!等等我!”邪见在背后追着跑,他们怎么能走那么快!   ———   天天哄着大狗子她真的累了,月莎在泉水里泡着,这样的独处的时光真是太幸福了!也许她该走了,狗子顶多生气一阵子就会忘了她吧?   月莎闭着眼睛在整理空间里的东西,狗子爱吃的东西,狗子的玩具… 突然感觉到背后有一双手,月莎吓得喊出声。回头看是狗子,“你吓到我了!”声调明显低了,潜意识里她还是怕狗子生气,指责的话都不敢大声说。   杀生丸显然对她的态度很满意,弯起嘴角,十分罕见。他把月莎紧紧贴在怀里,肌肤相亲,他好像能明白月莎为什么这么执着他的毛发了。这滑嫩的肌肤让他爱不释手,月光下的她美得不真实,仿佛随时会消失。只有紧紧抱着,贴着她才能感到心安。   月莎一开始还以为狗子想和她玩水,但是他的生理反应说明了一切。哦哦……她终于想起他是一个成年男人了。   这场运动终于在天亮前结束,要不是月莎已经精疲力尽得睡着了,他还能玩很久。杀生丸用白色的结界将他们笼罩,把她放在毛毯上,有些笨拙的帮她穿衣服,雪白的肌肤上红点满布,身上都是他的气息。   等月莎睡醒后,天已经黑了。身子都快散架了,她还是小看了杀生丸。他的力气太大了,不过还真舒服,人类可做不到他这样。   “醒了?吃点东西吧。”杀生丸把她扶起身,隔了一块刚烤好的牛肉递给她。   “怎么吃这个?你想吃什么我拿给你。” 饿坏了吧?月莎有些心疼狗子。怎么能吃这么单调的东西呢。掏出一大堆,平时月莎也没舍得吃的东西,果然,尝过甜头的女人态度就是不一样。   邪见在旁边瞪着大眼睛,这女人凭空变出这么多食物,“杀生丸少爷,她她她她—”   杀生丸给了他一个眼神,邪见立马闭嘴了。偷偷拿走一个看着像肉的东西躲在角落里啃着,真好吃! 可对比火堆旁那对互相喂食的情侣,他感觉这里又冷又黑…   等他们吃完,邪见终于被允许回来烤火了。可那个女人又变出了一个类似房子的东西,杀生丸大人跟着进去后,门就关上了!他烤着火,内心却感到无比凄凉…   邪见在黑夜中坐到太阳升起,看着日落又看了看紧闭的房门。“杀生丸少爷是不是到了发情期?”他生起火堆还在嘀嘀咕咕,“邪见。”   “是!”邪见紧张的看向大门,还是关着的。连忙松了口气。这么小声怎么可能听到。   “给我滚远点。”   邪见反射性咻的一下跑开了,又蹑手蹑脚的回来带走手杖,“滚!”他连滚带爬直到看不到那个奇怪的房子才停下来…杀生丸少爷好凶哦。   “最后一次,嗯?你乖点。”   “你骗我,每次都说最后一次。”月莎气得夹紧不让他动,杀生丸毫无防备,闷哼一声躺在她身上。再次起身时,眼里满是怒火… 《犬夜叉》杀生丸 完结   把小东西欺负哭了,杀生丸不得不学着哄她,“你乖,以后不会这么久了。”   听到这话月莎更加害怕,哪有妖这么不节制的,连龙都受不了。他是泰迪的祖先?   “还想要?”   “哇…我原谅你了。”月莎哭哭唧唧的说道,坏蛋,坏狗。太欺负人了。   杀生丸把她抱起来亲了亲,“喜欢你。”这是他新学的话,每次月莎说这句话他都很开心。   “嗯…”   “嗯?”   “我…也喜欢你。” 喂妖妖灵吗?有人欺负妖…   杀生丸这才满意的抱着她继续前行,到底谁哄谁?   “这里吗?”三只妖走到一个墓穴面前,杀生丸回头看向邪见。   “是,这只手杖一直指向这个方向,最后到达了这座坟墓。小的马上去调查清楚。”   “你在找什么?”月莎一直以为他在瞎逛,没想到他还有正事,真稀奇。   “我父亲的墓地。”杀生丸用肩上披着的毛皮把她包裹起来。“晚上要床。”   月莎不想回应这个话题,“我帮你找呀,我最会找东西了。”她从来就没这么热心肠过,说多了就是泪。   “好,把房子拿出来先睡觉。”   “不好吧,这里有坟墓好恐怖…”月莎还想挣扎一下。   恐怖?杀生丸眨了眨眼睛,想了想抱着她飞到远处。   月莎无奈地掏出房子,下次要把这个房子烧了!看了就肾疼…   邪见从坟墓里出来,这里是十分安静,冷风将他吹得瑟瑟发抖。“杀生丸大人!您在哪里?”   “又发情了?”   一块小石头从远处飞来,准确无误地击中邪见的小脑袋。   月莎这次非常积极地帮忙,她没有一个灵敏的鼻子,拿出积灰许久的八卦算了算方位。飞到目的地却没有见到什么坟墓,只有一个种地的犬夜叉…   “犬夜叉?”杀生丸不敢置信地问道。   “臭狗,你来干什么?”   还是那么令人讨厌,他的妖气完全消失了,今天也不是新月之日。“坟墓在这?”   “嗯。”月莎又算了几次结果还是一样。真是新奇,坟墓还能封印在人体之内。   “什么坟墓,你又想做什么?我才不怕你!”犬夜叉举着锄头挥舞,即使没了妖力他也不会向杀生丸低头。   “犬夜叉,你在干什么?”桔梗察觉到妖气就赶过来,“月莎大人,好久不见。”   “你怎么来了?我带你回去休息。”犬夜叉连忙跑过去小心翼翼地扶着她,将手搭在她这微微隆起的小腹上。   杀生丸一直沉默着,看了他们许久,牵着月莎转身离开了。父亲把东西都留给了犬夜叉,却没想到他抛弃了犬族的血统变成了人类,真是个笑话。   好家伙,这走了两个月的路又得重头开始。月莎不干了,伸出手要他抱着。明明是妖怪,为什么要学着人走路…他是真的喜欢溜达。   “邪见,你回去,别跟我。”   工具人邪见就此领了便当。“杀生丸大人…怎么可以酱紫对我?”   一年后,邪见又见到了杀生丸大人。他还没说出自己的相思之苦,杀生丸大人就丢了个小娃娃过来,“照顾好他。”   “杀生丸大人!”怀里的小娃娃一头白发,胖乎乎的小脸蛋唇红齿白,额头的月牙印迹非常显眼,两只小手紧握着放在耳边,睡得十分香甜。“杀生丸大人,小少主叫什么?”   “望月。”远处传来回应,可却看不到他的身影……   “宝宝呢?”月莎非常不满,他才刚两个月大,怎么可以离开妈妈呢?   “他是西国的少主,该回去尽责了。”臭小鬼,天天跟他抢媳妇还抢奶喝。杀生丸好像屏蔽了声音,没理会她的碎碎念…   “这是杀生丸的儿子?”   凌月仙姬和怀里的小娃娃大眼瞪小眼,只是没一会小娃娃就委屈得撅起小嘴,哇的一声哭出来。和杀生丸一样维持高冷人设的她这时也崩不住了,抱着小娃娃来回摇晃,“不哭不哭。”   小家伙跟他父亲一样讨人厌。凌月仙姬看似嫌弃,其实宝贝的不行,每天亲力亲为照顾他,小家伙被她养得十分壮实,还特别喜欢笑,凌月仙姬每次看到他都要被萌化了,这么可爱的宝宝是她的亲孙子,真好。   500年后   月莎牵着小女儿在秋叶原玩娃娃机,两人一会失落一会激动的大叫,身边堆满了战利品。杀生丸穿西服走进这家玩具店,俊美的容貌引起小女孩们的尖叫,可他却没反应,直直走向那对母女面前,弯下腰提起她们的东西。“该回去了。”   “爸爸,我再玩一次嘛。”   “老公,最后一次。”   一大一小都委屈巴巴地看着他,可杀生丸是谁?天生对萌无感。“走吧。”   不容置疑的语气,母女俩丧气地跟在后面。“牵着。”   听到命令后,一大一小连忙上前挽着他。   他们有六个孩子,大的500岁,最小的才八岁。这些小家伙长得都很慢,望月看起来还像个十六岁少年。一家八口,长相各有不同,月莎还是最漂亮的那个,显然爸爸的颜值拖后腿了…   “在想什么?”杀生丸掐了一下她的脸蛋,媳妇又欠收拾了。杀生丸把她往怀里一带,闻到了最喜欢的奶香味。“你带他们出去吃饭。”他掏出一张卡交给望月,孩子们安静地收拾好东西出门。出了门后都开心得放飞自我。   “太棒了,今晚大家要多买点东西,刷爆老爸的卡!哦耶!”   “妈咪真可怜。”   可怜的月莎被抱到卧室里,这么多年来,她都习惯了。不敢拒绝,主动的抱着他亲吻。希望他能克制点…   终于达到完美的状态还没享受多久结果又回到原点。   “喜欢我吗?”   “最喜欢你了。”月莎想也不想就回答了,只要犹豫一秒,大狗子就会生气。当初她能找到这个原因也是吃了无数的亏。   【我也是。】他在心里默默想着。直到今天,他还是不能放心,总觉得她会离开,一点安全感都没有。   月莎看着他熟睡的脸陷入深思,杀生丸已经习惯了她的存在,睡梦中还会条件反射地伸出手给她盖好被子,亲亲她的额头。虽然这家伙霸道又面瘫。但是内心非常温柔。她考虑片刻后才和天道充值了生命卡。亲爱的,不要活得那么久,你老婆我快破产了! 第三十三章 《欢乐颂》谭宗明 01   外滩广场上人流如织,笑声一片,车灯伴着高楼大厦的灯光。月莎就像刚进城的土包子,左右手领着各式各样的特产,贪婪得看着眼前的风景。z国,还是现代社会,这就好比彩票中了一等奖。   她在看风景,却不知道自己成了别人眼中的一道风景。黑色长发松松的束在身后,有几缕散在外面,发丝垂在手背。腰间一条腰带勾勒出纤细的腰肢,脚上一双平底鞋一双乌黑的眼睛在灯光下含着笑意盈盈,较好的小脸上五官精致的像是艺术品,身上与生俱来的一种古典气息和着微凉的花香衬得更像是一个瓷娃娃。   月莎还在为房子奔波,却不知道自己已经出名了。各种社交平台都po上了她的照片,照片里的女孩漂亮得不像人类,拍照的人都是游客,随手一拍,有的还不聚焦。但无一例外,每一张照片都像艺术品。   “唉?你是那个小仙女?”   这句话仿佛打开了什么开关,月莎被围在人群之中。她只是来买杯奶茶,发生什么事了?   在被迫合影之后,月莎才被热心的群众放走。手里的冰奶茶都变成温的…什么仙女?仙女也没有h市户口还是得租房…   叹了口气,生活还是得继续。阻止她买房的原因不止是户口问题,还有房价…   香槟、蜡烛、轻音乐,月莎泡在浴缸里舒服得快飞升了。可好景不长,楼上放的音乐bong…bong…bong…洗澡水都在蹦迪。   她等了半天也不见楼上关掉音乐,只好上来说一声。   安全通道跑出来个漂亮女孩,还在对峙的几人纷纷看向她。月莎有些尴尬,“路过,你们继续。”既然有人在解决,她也没必要来参合,回家睡觉最重要。   待她走后,在场的人才反应过来。“是我眼花了吗?”   “那位不是最近很火的小仙女吗?她怎么住在这?”   “哎呀,忘记问她v号了,筱绡你可得帮我…”   有了舒适的环境,月莎一时想不出该做什么。每天窝在房间里打打游戏逛逛淘宝,一星期出门一次还是为了取快递。   “你好,我是住在2202的邱莹莹。” 眼前的女孩漂亮到令人窒息,这还是第一次在电梯里碰到她。   “你好,我叫蒋月莎。”   和大美人交上朋友,邱莹莹开心得飘回家。迫不及待地向樊胜美和关雎尔炫耀。“你说她的脸到底是怎么长的,怎么能那么好看?而且还不是整的,我滴乖乖。”   “小蚯蚓,她是做什么的?”   “她是刚来上海,不过我觉得她压根不需要去找,工作都会自动找上门。”   “是啊。”樊胜美觉得自己要是有她有那样的美貌,肯定会过得非常好。   ………   自从和邱莹莹交上朋友后,住在22层的业主她也跟邱莹莹认识了一遍…月莎有空就会上去找她们喝喝茶聊聊天。   除了外向的邱莹莹之外,住在2201的安迪,月莎是最喜欢和她在一起。因为她安静,懂得又多。和她在一起很舒服。两人偶尔会约在一起喝咖啡看看风景。   月莎接了个电话后,眉毛紧皱。“怎么了?”安迪有些好奇。   “有个叫z的导演,也不知道他怎么查到我手机号。天天打电话邀我去拍戏。”   “z导?拍过xxx那部电影?”这可是z国最出名的导演,安迪在美国多年也经常看到关于z导的新闻。   “这样的大人物怎么会找上我?一定是骗子!”月莎从来不信天上掉馅饼的事,更别提她只是个普通人,可能连小学生都打不过。   “先别下结论,回头我找人帮你问问。”   第二天一早,安迪就找到她上司谭宗明,商业大鳄的名气终于派上用场了。   “我帮你问过了,z导着急了点吓到小姑娘了也很不好意思。不过人家是诚心想求她出演。”   “确定是找她演戏?没有别的意思?”   “人家什么美女没见过,不会这么小题大做。”谭宗明笑安迪太天真了。   “那是你没见过小姑娘,不然你啊肯定栽了。”安迪嘲笑他没见识,连女人都拒绝不了小月儿的魅力,更别提这位花花公子了。   “你把我当什么人呢?”谭宗明非常不服气。   ————   谭宗明陪着z导过来,他也很好奇这位被安迪夸上天的美女,他不是来欣赏是来挑刺的,甚至还想好到时候要怎么嘲讽安迪的眼光。   安迪带着她出现后,谭宗明就已经紧张得说不出话了,脸有点疼,“这是我上司,你就叫他谭叔叔吧。”安迪看到谭宗明吃瘪的表情忍不住转头偷笑。   “谭叔叔。” 小姑娘甜甜的声音,谭宗明觉得骨子都酥了,心跳得极快。极品啊这是!   月莎的第一份工作终于谈成了。有安迪的帮忙,这份合同她签的毫不犹豫。送走z导,谭宗明也没着急离开,眼睛时不时瞄向月莎,可安迪总是装作不经意把她挡住。   不管他怎么暗示怎么挤眉弄眼,安迪就是不给他机会。两人玩起了老鹰捉小鸡的游戏,月莎还以为他们在眉目传情,连忙低头玩手机。 《欢乐颂》谭宗明 02   “喂,我是谭宗明。中午好,吃饭了吗?我听说明天你要去x市,我正好出差去那……哎,好,明早我去接你。”   “你要出差?老谭,人家才二十出头,你们不合适。”安迪一点也没留情面,直接捅了他一刀。   “什么不合适。不试试怎么知道?”谭宗明躲闪着安迪的眼神,面对这个曾经有好感的女人,他觉得这个话题不合适。   “我警告你,别玩弄小姑娘的感情。”安迪对月莎感到很愧疚,小绵羊被她送入狼口了。   “你放心,我肯定不会欺负她。”   小绵羊月莎还不知道自己已经被打了标签,在家里睡得十分香甜。   谭宗明在家打扮了半天,最后还是决定穿西服稳妥一点,看了看时间才六点。“王妈,把早餐打包,我在车上吃。”   到了她家门口,这时才不到八点,谭宗明又在门口站了一会儿。想打电话又觉得不合适,敲门吧,又觉得太早。直到八点半他才整理下头发,紧张的按了下门铃。叮咚—   等了一会,门才打开。月莎穿着小兔子睡裙,头上还有几根呆毛,迷迷糊糊地看着他。谭宗明被她萌得心都要化了,真想把她抱在怀里一顿揉搓。“早上好。”   月莎还没睡醒,看了他许久脑子才转过来,“谭叔叔?”   “…叫我谭大哥就行了…要不要再睡会,我来的有点早。”谭宗明把外套往下拉了拉,侧着身子。小仙女一开口就杀伤力十足,软软糯糯的声音谁受的住。   “快进来坐,你等我下马上就好。”   谭宗明看着小兔子回房,才坐下观察兔窝。粉嫩的家具,还有她的香甜的味道,一想到这,他连忙整理下裤子。这个大宝贝就不能消停会,把人吓着了怎么办?   月莎匆匆忙忙地换了套运动服洗了把脸就出来了,幸好昨晚就整理了行李箱。“谭大哥,我好了!”   “这么快?”谭宗明走过去接过她的行李,还顺手把她的呆毛捋直。“困的话去车里再睡会,开到x市要三个小时。”   他是怎么做到这么自然的?就好像自己的男朋友似的。这让月莎感到很不自在。“谭大哥,安迪姐不去吗?”   “安迪?”谭宗明看到小兔子防备的眼神才反应过来。“我和她只是朋友,不是你想的那样。”   “走吧,我准备了早餐。”谭宗明直接推着她进电梯,鱼就在网里,怎么也得捞上来。月莎不太想上车了。这是贼船啊,上了会吃亏。   三小时的车程,月莎此时非常佩服自己的睡眠质量,一觉睡到目的地。“谭大哥,谢谢你送我过来,我自己进去就好了。”   “我来拿吧,我也得进去和z导打声招呼。” 谭宗明对她拒绝的态度并不意外,反正他有的时间去耗,安迪,这次你就辛苦点吧。   这部戏已经快拍完了,因为z导对这个炮灰角色要求非常高,所以拖到了现在。这是一部古代战争片,月莎扮演的是亡国公主。   今天是来拍定妆照的,z导还特意定制了好几套服装。第一套是粉色牡丹烟罗软纱逶迤白色拖地烟笼梅花百水裙,头上倭堕髻斜插碧玉钗。造型师做完之后,绕着月莎转了几圈,才敢相信这是自己的杰作。导演在门口催了半天,造型师才放下手里的相机放月莎出去…   门打开了,时空仿佛回到了过去。众人不约而同地屏住呼吸。   风髻露鬓,淡扫娥眉眼含春,皮肤细润如温玉柔光若腻,樱桃小嘴不点而赤,娇艳若滴,腮边两缕发丝随风轻柔拂面凭添几分诱人的风情,腰间不盈一握,美得如此无瑕,美得如此不食人间烟火。   “老臣参见公主殿下。”   “免礼。”   有个老戏骨当场就演起来了,月莎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身体就比她快一步回答。说起来她好像当过皇后,怪不得回答得这么顺口。   “好,就这套!我们先来拍一场试试。” 导演立马拍板决定,这是活生生的公主,根本不需要教。   谭宗明也拿了个小板凳坐到导演旁边,眼睛盯着小兔子不放。   月莎站在秋千上,导演要拍出她俏皮活泼的样子,但她就笑不出来。谭宗明就在摄影机后面手舞足蹈,这反差萌让月莎噗呲一下笑出声,这一幕就这么成了。   谭宗明不走,月莎也不好意思赶他。有这么一个人帮忙接送上下班还给她洗衣服做饭…这让月莎很感动,打算拍完戏之后给他包个大红包。   拍戏时,隔壁片场来了个男团。十多名年轻帅气的大男孩亲切得喊着月莎‘姐姐’,土包子龙没见过这等场景,呆住片刻后双脚不听话就要飞扑过去…好在谭宗明眼疾手快一把捞回来。可是打也不能打骂也不能骂,“你想做什么?你已经二十了,他们有的还没成年呢!”   “你说我老?”月莎不敢置信地看着他。   “不是,我是说…额?那个—” 谭宗明求生欲极强,但是他还真的一时解释不清。   “什么这个那个,你还有脸说我。” 要不是他挡着,这会都拿到这群小可爱的联系方式了。男团,现代社会最伟大的艺术!想到这,月莎就捂着胸口心痛不已。   “你喜欢唱歌跳舞的?我也会,晚上我给你跳一段。”谭宗明信誓旦旦地说着。   月莎没好气的看了他一眼,谁要看老腊肉跳舞。   那天晚上,月莎有幸看到老男人的风情。一身正装打着领带还配了个金丝眼镜。他说一段舞确实是一段,脱完衣服就结束…   他好像很有经验,一上来就把月莎亲得浑身颤栗,这陌生的气息让人沉醉,身体瘫软成一汪水。   “唔…等等。”月莎拉开他的手,理智终于回归了。“怎么了?”谭宗明根本不愿意停下来,继续亲着小兔子的耳垂、脖子…   “我不会负责的。”她被撩得不行,但该说的话还是要说。她现在是见过世面的龙龙了,只要有钱又有颜,男朋友还在幼儿园…   谭宗明箭在弦上,压根不想听她胡言乱语。该干的事还是得干,这精水吃了就不能退。不负责是不可能的。 《欢乐颂》谭宗明 03   月莎到家时,门口已经摆了好几个行李箱。谭宗明拿着钥匙开门,就开始整理自己的衣物…“不是说好不用负责?”他在干什么!!   “现在是法律社会,没有签合同就不算数。”成功上位后,谭宗明没有再伏低做小。   “那你要待多久?” 她不是人,没什么贞操概念。他要留下当夜宵,吃亏的还是他自己。   “你猜?”谭宗明一把将她抱起,亲了亲她气鼓鼓的小脸蛋。“咱们该睡午觉了。”   2201室,几个女孩聚在一起。“她不是在群里说到家了?怎么还不见人影?”   “我去看看。”   安迪连忙拉住小蚯蚓“别去了,老谭也在。”   几人交流了下眼神,又把目光投向安迪。“是我们想的那样吗?”   看到安迪点头,樊胜美却难受的很。她不是嫉妒是心酸,梦寐以求的东西别人却是唾手可得。也许她该放弃这个念头了。   直到晚上,几人终于见到小月儿,只是她背后还带着个小尾巴。“咦,你脖子那怎么有个印?”曲筱绡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月莎立马双手捂着脖子瞪着谭宗明。   “哈哈哈…” 曲筱绡忍不住笑了出来,其他人也是。谭宗明还在她耳边补刀“穿着衣服看不到,她骗你的。”   一群流氓…   电影拍完没多久,预告就出来。她这个出场没有十分钟的小炮灰也在里面。【前段时间热搜的小仙女?换了套衣服我差点认不出来】【导演是不是去湖边偷衣服了?】【三分钟,我要这个女人的全部资料】   【心疼男主,以后还怎么找老婆?】   ……   谭宗明看她在那傻笑不停,放下手里的文件悄悄走到她后面。愁了一眼,不是在看帅哥,这才放心。   “老谭~过来帮我开个wb账号。”月莎一下子就捉住他,偷偷摸摸干啥呢。   “你又欠收拾了是吧?叫老公。”谭宗明把她扑倒在沙发上,挠着她的痒痒肉逼她就范。   “啊—别挠了,我认输!”月莎连忙躲闪着求饶,她怎么也想不到人类之躯有这个弱点。太可怕了。   “叫我什么?嗯?”   “亲爱的?宝贝?宝宝?”月莎讨好的亲亲他,小手还是警惕着捂着痒痒肉。   谭宗明看她这幅模样也不忍心再欺负。算了,不能逼得太急。“小坏蛋,这次就放过你。”他将小兔子拉起来抱到怀里,拿着她的手机问道“注册这个做什么?”   “导演说要@我。”月莎靠在他肩膀玩着他的手,两人的手一对比,显得她又白又嫩。   谭宗明很快就弄好了账号,还很心机的关注自己,头像放着两人的合影。不管在哪都得宣誓主权。   z导看着这个头像也是无奈得不行,谭总怎么这么幼稚,不过这下热搜稳了都不用请水军了。   慕名而来的网友们则纷纷在她的平台下留言问号。【刚来就失恋了】【???小姐姐你不要粉丝了吗?】   谭宗明在旁边回着信息,这一冲动的后果就是要面对亲朋好友们的各种问候。而身旁的小兔子,什么都不知道还在傻乎乎的打游戏,穿着吉利服躲在草里,紧张得不敢喘气。   越看越手痒,谭宗明还是没抵挡住好奇心,伸手戳了下她的软肉,这下捅了蜂窝。吓得月莎扔了鼠标,人物动了下也被狙死了,谭宗明眼看不妙连忙跑开,月莎拿起拖鞋就追上去…   ———   月莎现在都很少和楼上几位女孩一起玩,白天她们要上班,晚上老谭挂件又准时上线。有时候被他拖去公司才能碰到安迪说上几句。   谭宗明最近喜欢蹭安迪的车,但是每次都得被调侃。“老谭,你的大别墅都落灰了吧?”   “没办法,人家不跟我回去。” 谭宗明被调侃惯了干脆放弃挣扎。   “我就说你会栽了,你还不信。”安迪想到他当初信誓旦旦的样子就想笑。   “别光说我呀,你的网恋对象呢?”他还是不服气地反击道。   “也许你很快就能喝到喜酒了。”安迪这一击让谭宗明闭上了嘴,想到那个小坏蛋油盐不进就头疼。   谭宗明垂头丧气地回到家,结果看到那个没良心的还在那看男团视频,看都不看他一眼。气得他拿着领带就要当场教训。“快开门,出事了!”   安迪在疯狂敲门,月莎还不知道自己躲过了一劫,跟着老谭去看热闹。哦哦,还真出大事了,胜美的爸爸倒在楼梯间昏迷不醒。   老谭和安迪扶起老人去医院了,月莎被留下来了。陪着小邱照顾胜美的外甥。   雷雷有些调皮,被爷爷奶奶宠坏了。可月莎没一会就把他哄睡了,现在天还亮着呢!邱莹莹在旁边看得目瞪口呆。“你也太厉害了吧?”   那可不,都生过几个了。好在那个孩子还算乖,没让她用特别手段。两人蹑手蹑脚地走出卧室,“不知道情况怎么样了,要不你打电话问问你男朋友。”   月莎愣了一下,男朋友?这词真新鲜。   谭宗明把樊父送去急诊室,交费时却被安迪抢先一步。“小樊家里情况比较复杂,我来处理就行。”   樊胜美接完安迪的电话,就带着樊母马不停蹄地赶到了医院。医生表示樊父情况危急,要安排做手术,樊胜美却为巨额的手术费发愁。   谭宗明一回去就把小兔子牵回家。“别担心,安迪在那呢。你现在出门不方便,别去给人家添麻烦。”   月莎让小蚯蚓帮忙送了些营养品过去,樊胜美不想让人知道她的家事却不知曲筱绡早就把她卖的一干二净。她不觉得樊胜美可怜,因为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欢乐颂》谭宗明 04   月莎最近烦躁的不行,胸疼腰疼哪哪都不得劲,脑子还转不过来。人类的身体就是这么不经用。谭宗明也被迁怒了,说一句话就被怼一次,声音要是大一点就会被赶出门。   在第n次被赶,谭宗明终于爆发了“你到底怎么了?”   “你走!我看到你就烦。” 月莎感觉身体里的小宇宙要爆发了,还想打他几拳,这人怎么越看越欠揍。   谭宗明不是没脾气的人,每天动不动就生气,还哄不好。这日子没法过了。 “行,我走。”穿上外套头也不回就出门了,重重的把门关上。   他一走,月莎就觉得心情轻松不少。场地宽阔,空气清新,世界又美好了许多。一个人睡,想横着竖着都行。   谭宗明出了门就后悔了,她年纪小,应该体谅她一些。可是她现在越来越过分了,连放屁都有意见,他又不是故意的。在楼梯口抽了半天烟,他也想不出什么来。   “安迪,在哪呢?” 小兔子把门反锁了,打电话又关机。谭宗明只好找安迪帮忙。   第一次看到他这么丧气,安迪给他拿了一瓶水。“怎么了?”   “现在的女孩怎么脾气那么大……”谭宗明很委屈,他就没这么乖过,去哪里都主动汇报,酒局能推就推,和异性保持距离,她说什么就是什么,对她都不敢有脾气。都做到这样了她还不满意。   “据我对她的了解,她不是无理取闹的人。你真没做什么?” 比起月莎,谭宗明这个有前科的人更让人怀疑。   “没有!我发誓!”谭宗明更委屈了,他就没这么清白过。   “是不是那个来了才心情不好?”   “那个都多久没来了!”谭宗明说完后愣住了,不敢置信地和安迪大眼瞪小眼。   “愣什么?我陪你回去,赶紧的。”   “哦。”谭宗明同手同脚地出门,脑子一片空白。   月莎听到安迪的声音开了门,谭宗明一下子溜了进来给她戴上帽子和口罩就推着她出门。“干什么呀?”   “去医院检查。”安迪按着电梯,谭宗明将小兔子紧紧搂着,不会让她动。   “我没生病。”现在的人怎么回事,分手还得去医院检查?这是这个世界的规则吗?   “你仔细想想,你的生理期多久没来了?”   “生理期?”月莎觉得这个东西可有可无根本没记日子,谭宗明一脸讨好地看着她。“你给tt戳洞了?”   谭宗明无辜的摇了摇头,“我没有我发誓!”   检查报告很快就出来,已经有15周了。月莎看着自己的小肚子,幸好不是胖了只是怀孕而已。   谭宗明倒是紧张得不行,把医生问得不耐烦了,干脆送了他一本育儿书把他打发走。   “老婆,我以后不敢再放屁,别生气了。”谭宗明蹲在月莎面前认错,态度十分诚恳。   “不许乱喊,我才不是你老婆。” 想到他关门那么用力月莎就来气了,还管他放不放屁。   “宝贝,我错了,你打我骂我都行,千万别生气。”谭宗明求生欲爆棚,形象什么的不要了,抱着她的腿撒娇求原谅。   路过的人都会投来好奇的眼光,月莎嫌丢脸让他赶紧起来。“那你原谅我了吗?”谭宗明摆着你不原谅我就不起来的态度。   “你再不起来我就不让孩子喊你爸爸。”   从医院回来后,月莎就没力气和他掰扯那些有的没的。谭宗明见她困,闭上嘴乖乖跟她上床睡觉,生怕多说一句就被赶出去。   元旦那天,z导的电影也要上映了。电影首映礼举办得非常隆重,虽然她的戏份不多开局就挂了,但也算是女主。穿着blingbling的蓝色鱼尾礼服,挽着死皮赖脸也要跟着的男人进场。   来参加首映礼的人不少,月莎一出场就引来一阵惊呼。导演还拿着话筒一本正经解释“不是建模,是真人!”   “把话筒给她!”观众们在底下呼喊道,z导也是戏精,把话筒传给她还剁了跺脚表示自己不开心。   “大家晚上好,我是扮演明月公主的蒋月莎。”   “晚上好。”观众们很给面子,异口同声回答道。“月莎小姐姐嫁给我。”人群中出现不一样的声音,让大家都兴奋起来也跟着起哄。月莎可不敢回答,老谭那张黑脸特别引人注目。   月莎一坐下谭宗明就开始叨叨姥姥“我这么大个人他们都看不到吗?你可不能变卦,得对我负责…”   “你晚上想睡沙发?”一句话就把这话唠拿捏住了。   这部电影用男主的第一视角播放,电影开头就是月莎出场。几个片段刻画出明月公主的可爱之处。男主是一名暗卫,原以为这辈子都能守着她,没想到国家发生动乱,外敌来袭内斗不止。   月莎躲在老谭怀里偷看,看自己表演总觉得好羞耻。   皇宫被闯入烧毁,明月公主在城墙上被敌军围住,华丽的衣裙沾满血迹,精致的发型也披散开,暗卫拼命地奔跑着想要接住心爱之人…距离却是那么遥远。公主下线了,男主的情绪开始爆发了,导演把古代战争生动形象地拍摄出来,万人厮杀的场面非常震撼,拳拳到肉,刀刀出血。第一视角的代入却让人身临其境,带着绝望奋力厮杀敌人。   电影结束后,月莎的手机就开始滴滴滴响个不停,wb私信一点开,手机死机了……   “咱们回家吧。”谭宗明与她十指紧扣,他的心情到现在还没平复。没有接住她那一刻,想死的心都有了。   老谭一路上都很安静,回到家也是抱着她沉默着。“怎么啦?”月莎拍了拍他的背。   “就想抱着你。”他的嗓音有些沙哑。   “你发烧了?”月莎还是头一次见他这样,有些稀罕。   “宝宝。”   “嗯?”   “我爱你。”   “你好肉麻哦,”   “嫁给我好吗?”   月莎不想那么快答应他,可看他眼眶红红的,有点儿心疼。“你哭什么呀?”   “以后你别拍电影了,我难受死了。”他把头埋在月莎怀里委屈得说道。   “就我那演技你还能入戏?你可真厉害。”月莎拍了拍他的屁股,看个电影还能哭,有这么单纯吗?   “我不管,我现在很难受,你得安慰我。”   “要怎么安慰?你起来让我亲几次?”   谭宗明听完连忙坐好,侧着脸示意她快开始。左脸亲完他又把右脸伸过来…最后还是用法式深吻结束。“现在好点了吗?”月莎靠在他怀里问道。   “你再亲几下就好了。还是我自己来吧。”   月莎连忙捂着他的嘴,“很晚了,别闹啦。”   “你不爱我,一点都不心疼我。”谭宗明捂着胸口装作很伤心,结果得到了爱的拳头。   “睡吧,明天去领证。” 月莎捏了捏他的脸,留下一句话就回房间了。   谭宗明瘫在沙发上许久,才反应过来,屁颠屁颠地跑进房间,“宝宝,你说真的吗?”   “不回答就是真的。”谭宗明自言自语道。 《欢乐颂》谭宗明 完结   谭宗明这一连升两级,看着都年轻了好几岁。上扬的嘴角一天都没有弯下来过,就连下属工作出了岔子,也是没发脾气,反倒安慰对方。还给失恋的安迪放了假,自己亲身上阵。   月莎的小窝就被迫迁移了。现在她走到哪都有人拍,小区门口也蹲守着狗仔非常不方便。   到了老谭的地盘,房间已经装修成她喜欢的风格,宝宝的房间也布置得十分用心,这才让月莎放心住下。   电影在国外上映后,一本世界闻名的知名杂志将她排到全球公认美人第一位。这下炸了全网,仅凭一部电影就封神,这让许多人不满,网上讨论的热火朝天。直到狗仔们甩出这些天的偷拍照,那些不服气的人也闭了嘴。素颜无滤镜超高清镜头下,美人也得丑三分,但这人简直是奇葩!!385度无死角,连头发丝都没分叉…   老谭公司的股票也因此一度上涨,但他却不开心。情敌越来越多。摸着老婆的肚子,把希望都放在宝宝身上,“爸爸全靠你了。”   “又在胡言乱语。”月莎揪着他的耳朵,整天想着那些有的没的,欠收拾。   春晚,帷幕拉开,一道金玉交碰的脆响,一声一声轻盈的步伐,仿佛踏在了人们的心上。所有人的呼吸猛地紧了紧,空气中熏染着若有似无的莲香。   经典熟悉的旋律响起,月莎的女儿国国王扮相震惊了所有人,那样的美貌,一瞥一笑皆动人心魄,撩人心智,便是洛神在世不能与之相较。而她演唱的女儿情。声若黄莺,酥麻入骨。眼波流转,勾魂夺魄。网上的弹幕瞬间将画面挡得严严实实……   有位调皮的摄影师把镜头转向谭宗明,商业大鳄此时也化身为小迷妹,给媳妇比爱心送飞吻。   这是两人在一起的第一个春节,老谭拿出一顶镶满各种宝石的大皇冠,然后他觉得自己幻听了。媳妇说爱他??这是他绞尽脑汁尝尽各种方法最后还双手奉上所有身家也没换来的一句话,早知道那么简单就好了……月莎很感动,他终于没有再搞有的没的,戴着亮晶晶疯狂自拍,整晚都舍不得摘下来。   尝到甜头的谭宗明又试了几次,效果出奇的好。母老虎瞬间变成小白兔,可爱乖巧惹人怜,可惜有时间限制,亮晶晶被玩腻了就恢复原样,继续骑在他头上作威作福。他现在后悔了,不该交出所有家当,现在想拿点回来买亮晶晶已经晚了。沉睡的巨龙守着宝藏,寻宝者屏息一步步接近,拿到银行卡那一刻连忙抬头观察,月莎只是静静地看着他。谭宗明当场腿软了,“老婆,你听我解释…”   因怀孕的原因,月莎没有再接工作。但是热搜还会时不时出现她的名字,走到哪都有人知道。后来干脆不出门,在家和欢乐颂五美聊聊天,听听她们的感情经历,分享一下小电影和帅哥照片。   “安迪,结果出来了,你赶快来一趟,我在家里等你。”谭宗明打电话还不忘摸着媳妇的小孕肚,小宝宝现在可好动了,这里踢一脚那里踢一脚。   安迪的外公给她留下一笔巨大的遗产,但也造成了不小的麻烦。老谭这段时间也一直为安迪的事奔波。   “待会你们聊完我再过来。”像这种麻烦事,月莎是能躲就躲,不听也不想问。   “好,不过你得去把王妈炖的汤喝了。”   “我不要。”听到汤这个字,她都想吐了。挣开老谭的怀抱就想逃。   “你听话,喝完就给你买亮晶晶,你不是看中那条项链?”谭宗明无奈地把她抓回来,小祖宗没一天让人省心的。   被抓住命脉的月莎只能在他的注目下,委屈的喝完一碗汤,还干呕了几下。谭宗明这才放过她,还嘱咐她不要走远,一会没看到她就得担心。   月莎现在走到哪就有人跟到哪,刚坐下,面前就摆着一堆食物。上完厕所还得被追着问大小便正常吗?更别说检查了,每天一次。老来得子的谭宗明较真起来真是太可怕了。   千盼万盼终于卸货了,是个可爱的小公主。刚出生就白白嫩嫩,睫毛特别长,喜欢摆着投降的姿势睡觉。可把老谭稀罕的不行,每天抱在怀里,半夜还得爬起来看一会宝宝再睡。 第三十四章 《传闻中的陈芊芊》苏沐 01   “你看看你,整天呆在家里。连只猪都背不动,娇弱得像个男子似的。隔壁老李的女儿及笄礼刚过就娶了夫郎…” 王母长得五大三粗,膀阔腰圆,铁臂铜拳,精壮,一身横练的筋骨。   看到女儿对着镜子发呆不说话,王母知道她又在自卑了,都怪自己,娶了那娇滴滴的夫郎,不成想女儿的长相竟随了她爹。“你这幅模样要是男子该多好。”   “咱们王家的香火不能断在你这!娘也想开了,只要你能怀上女孩,娶什么夫郎都无所谓。”王母叹了口气又继续说道“我在教坊司买了一乐人,琴棋书画样样精通,也会伺候人,你也甭嫌弃他。你现在都成老姑娘了没得挑,今晚我就让他过来。”   月莎刚到这个世界,娇弱?夫郎?香火?听得不知所云。镜子里还是那个熟悉的面孔,没什么变化。但在娘亲口中,却是女生男相…这到底是个什么世界?   陆鹏在教坊司的日子越来越难熬,头牌苏沐是他最大的障碍,还没想到该如何除掉他就听到上头传来的噩耗。王记猪肉铺的老板将他买下了…买下了… 不该是这样,凭着自己的美貌和才华,他可以嫁得更好才对…   “小姐,为什么要把我卖掉,我做错什么了吗?”陆鹏不服气地找到老板林七质问,说完还不解气,原地跺了跺脚。   “你就是赔钱货,不卖你卖谁?”   “论赔钱苏沐还比不上我,您看三公主哪次结过账,不像我,每次都把客人伺候好还多得了赏钱……小姐~我求求您了……”   林七一想到三公主,差点就被说服了。“苏沐的价钱和你可是天差地别,你就别想了,收拾好行李赶紧出发吧。”   陆鹏一听,急得不行。“小姐您不能这么对我,我还年轻,我有美貌有才华不比苏沐差,为什么一定是我,教坊司还有那么多人。哎呀小姐~要不人家今晚留下伺候您……”   “滚滚滚…”林七一把推开他,“赶紧—   “小姐,三公主又来了!点名要苏沐…”小厮急匆匆地跑来禀告。   林七被闹得头疼不已,这三公主隔天就来还不付钱,她这是教坊司又不是慈善堂!陆鹏这家伙还眼巴巴瞅着她,看着就辣眼睛。“我给你个机会,你要是能把三公主打发走,我就把你留下。”   “王老板,实在不好意思。这陆鹏被三公主点名留下了,我们也是为难啊……”   王母一听就来气了,这钱都付了她们还想赖账?那也要看看她手里的杀猪刀答不答应!“行啊,我倒要看看—   “娘,让他们退钱就好了。”月莎在房里听了片刻忍不住出声了,她现在根本没心情找什么夫郎,在考虑要不要锻炼肌肉,毕竟入乡随俗。   “不行!就你那小身板我什么时候才能抱孙女?今晚我一定要带个回来。”   “王老板,您别急。我们家老板说了,要是您能加点钱,苏沐可是我们家的头牌,今晚就能给您洗白送过来,您看如何?”   待教坊司的人走后,王母推开女儿的房门走进去。“既然要买就给你买最好的,你晚上给我争点气!硬气起来知道吗?”   “…好。”   “大声一点!”这幅唯唯诺诺的模样让王母又上火了。一点女人味都没有!   苏沐沉默着打包行李,“你还真好命,王老板的猪肉铺可是我们花垣城最大的那间。以后你就有吃不完的猪肉…”陆鹏在旁边阴阳怪气地说道。   林七根本没想放苏沐离开,但她没想到这卖猪肉的居然这么有钱,这么一笔巨款说拿就拿。做生意不能一而再再而三地失信于人,与其让三公主白piao,还不如卖了划算。   苏沐在众目睽睽之下坐上了轿子,那王老板他曾见过,一只手就轻而易举将人抛到半空。此时他心如死灰,眼里没有一丝波澜。   这是一幢小三合院,没有花园没有精致的壁画…房子看起来灰扑扑的,体型是他两倍大的王老板笑眯眯地站在他面前。“别害怕,我女儿虽然没有我这幅美貌但也不差。只要你老老实实伺候好我闺女,名份会给你的。”   不管是王老板还是她女儿,苏沐都觉得一样—可怕!!“王老板,我—   王母可不听他说话,提着他的衣领丢进女儿房里。“月儿,你要是不懂就看看那画本,娘去睡了不打扰你了。”王母锁好了门才放下心,老天保佑,一举得女…   苏沐将包袱紧紧抱在怀里,小心翼翼地打量四周。这个房间装修得意外的豪华,红木家具,梳妆台上放满了各式珠宝,房间里散发着淡淡的香味。   粉色的床帐里有个人影,那人影一动,苏沐就吓得往后退一步,最后身子抵在房门那退得不能在退…   安静的房间里响起女孩如银铃般清脆的笑声。“你在害怕?” 王小姐的声音是他想象不到的温婉柔和。让他稍稍放了点心。“姐姐,我胆子小,您别吓我。”   遮得严严的床帐露出一丝缝隙,“过来。”   苏沐一时犹豫不决,如果不过去会不会挨打?王老板那身板,她女儿应该也不差……要是去了,清白就没了……   “月儿,你是不是不会?怎么没有动静?”听到王母的声音,苏沐这下什么也不敢想了,三步迈成两步走到床榻前。   什么不会…月莎这一口气提不上来,女人的尊严是不能被践踏的。“娘你再不回房,就别想抱孙女了!”   “好好好,我回去。”一听到孙女,王母特别听话。“害羞什么?又不是男人。”回到房里还不忘数落女儿。   教坊司头牌?月莎好奇地掀开床帐,他穿着一身粉衣,唇红齿白,那小蛮腰似乎用力一点就会断…得,母亲说她像男人,月莎认了。   苏沐在床帐被掀开那一瞬间就看痴了,世间仿佛都失去了颜色,只剩下眼前这人还色彩光鲜。   “上来休息吧,我不会碰你的。”月莎说完也不等他回答就滚到床里边睡觉,过段时间再想办法把他送走。 《传闻中的陈芊芊》苏沐 02   苏沐偷偷地看着身旁熟睡的人。她睡在锦织的软枕上,一头乌发如云铺散,肌肤如脂,眉若轻烟,挺翘的鼻下是点粉色的樱唇,这是他的妻主…他还是不敢相信。   月莎在睡梦中也能感受到他炙热的眼光,干脆背过身去,和墙壁面对面。   苏沐见她睡得那么远有些难过,小心翼翼地挪着身子靠近她,闻着她的发香闭上了眼睛。   感觉不到右手的存在,月莎吓得清醒过来。苏沐枕着她的胳膊睡觉,揉着睡眼迷糊地说道“妻主,天还没亮,再睡会吧。”随后又靠在她怀里睡去……   好大一个卧槽,月莎被他这番言行举止都搞蒙了。等他进入熟睡后才把右手拯救出来,贴着墙坐起来揉着发麻的手臂。被他这一吓,谁还能睡得着。屏着呼吸跨过他,“妻主,您要去哪?”苏沐拉住她的手,眼睛蓄满了泪水说道“您是不是嫌弃我是教坊司出身…”   我好像没有说话吧?月莎见他哭了,非常无措“不,不是的,我只是去…去喝杯水。”   “那…您快点回来,我等您。”苏沐吸了吸鼻子,羞答答地看着她说道。   这杯水喝得是真难受,月莎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还呛到了。“妻主,喝慢点~”苏沐连忙起身给她拍了拍后背,又拿起手帕在她嘴边擦了擦。“妻主还要喝水吗?”   “不,不了…”   “我们再睡会吧。”   月莎一句话都不敢说,被他拉着躺回床上。苏沐把头靠在她肩上,“妻主,苏沐做好准备了。”   “什么准备?”月莎心一惊。   “就那个呀……”苏沐很不好意思,小脸埋在她怀里蹭着。   月莎还是头一次这么清心寡欲,腿都被吓软了。“这样不妥,你我尚未成亲。”   “可是母亲说了只要您怀上女孩才愿意给我名份。妻主,说到底您还是嫌弃我。”苏沐说着说着就委屈起来,小嘴一嘟,泪水哗啦啦往下淌…   我的乖乖,这是哪来的讨债鬼。月莎给他擦掉眼泪,轻声哄道“你…你别哭了,我不会嫌弃你的。”   “那…那您为什么不碰我。”苏沐抬起头看着她的眼睛,“我的守宫砂还在的,我还是清白的。”   ……你可真是要了我的命,月莎被逼得无路可退。只好把他抱在怀里,闭上眼狠心往下一亲。“不是不碰你,我现在很困,我们再睡会好吗?”   这种柔软的触感,虽然只是两唇相贴,却感觉无比心安。“嗯。”苏沐靠在妻主怀里却还不太满意,又牵着她的手与她十指相扣才安心睡去。   第二天一早,教坊司头牌苏沐被赎身的消息就传遍了花垣城。王记肉铺门口排满了人,都像一探究竟。教坊司的乐人们也在其中。   苏沐一早醒来,把自己的衣服放到妻主的衣柜中,两人的衣服叠在一起这让他有些脸红。   给自己收拾好了才掀开床帐看着还在熟睡的妻主,妻主连睡觉都这么好看。苏沐俯下身在她侧脸啾了一下。月莎没反应,他却捂着脸害羞起来。   月莎压根就没睡,她还是头一次这么担心自己的清白。睁开眼就看到笑得像花开一样灿烂的男子。“妻主~您醒啦。”这甜腻的声音该是嘴里含了几斤糖。   “王老板,苏沐呢?苏沐在哪?”为了看一眼教坊司头牌,店铺里挤满了人。   “没有什么苏沐,不买肉的赶紧离开,别耽误我做生意。”王母把刀往菜板上一放,那菜板直接裂开了,店里瞬间少了一半人。   别人愿意放过王老板,可三公主不愿意。当她听到消息后就赶了过来,这个死林七居然趁她不注意将苏沐卖了!“老板,把苏沐喊出来!你们居然敢动我的人,也不看看我是谁?”   “三公主,苏沐是我用真金白银买来的,你这是要抢人?”   “多少钱,你说个数吧。”三公主不耐烦和这种市井小民争论。   “那可不行,苏沐现在已经是我们王家的人了,我孙女可不能没有爹。”   “什么孙女?”三公主问道。   “公主,这苏沐连清白之身都没了,难道你还要将他接入府中吗?”陆鹏不甘心地问道。   “我不能看他在这受罪。”三公主不打算放弃。   草包公主也是公主,王母根本没法拦住她。三公主带着一批人闯入后院,“苏沐,我来带你走,快出来。”   “有人在喊你。”月莎走到哪这人就跟到哪,整个人挂在她身上,腻歪得不行。   苏沐一点反应都没有,妻主的美貌把他迷得神魂颠倒,什么听不到,只见她小嘴一张一合。   月莎很无奈,只能拖着他出去。谁来收了这妖孽…   院里吵吵闹闹的声音随着月莎走进,彻底安静下来了。青丝高盘,玉面粉腮,杏眼琼鼻,樱桃小嘴,顾盼间美目盈盈,曼妙的身材宛如洛神再世,又胜仙子几分。苏沐,花垣城出了名的美男子,在那女子身旁却失去了光芒,凡人与仙人…   王母看到三公主直勾勾盯月儿就感觉不妙,连忙上前挡住她的目光。“我女儿可是正宗的女儿身,您可不能有什么想法啊!”   “什么想法,对了,那个…嗯,苏沐,我来你走。”   “苏公子,三公主喊你呢。”月莎拍了拍他,“嗯?妻主,怎么了?”   “你看那,三公主来接你了。”月莎好脾气地说道,三公主真是好人呐,快快带走这妖孽。   苏沐环顾四周才发现院里站满了人,而他们都盯着妻主,这让他十分不满。   “苏沐!你愣什么呀?你到底要不要跟我走。”喊了半天也没反应,三公主这脸也有点挂不住。   “三公主,我不走。”   “听到了吗?人家不走,三公主您请吧。”王母做势就要赶走她们。   三公主没法,又不能强行带走他,只能带着人出去。这苏沐重色轻友!!太气人了。   待所有人离开了,苏沐连忙抱紧妻主解释道,“妻主,人家已经是你的人了。这辈子都不会离开你的。”   “我…谢谢你。”月莎深深吸了一口。   “妻主不用向我道谢,这是我该做的。”   拖了个大油瓶回到房间,从苏沐口里得知花垣城女子为尊,女主当官,女主当城主。那她在这也不好意思吃白食,得找个生计。最最最大的原因是她不想杀猪!!   “妻主不用担心,奴家身上还有些余钱…”苏沐拿出自己的家当摆在妻主面前。   “我怎么能花你的钱呢,把东西收起来吧。”月莎看着那包里的珠宝痛心不已,男子出门赚钱没什么不好的,为何要反过来…这还能不能享受生活了?   “妻主,你真好。”苏沐仰起小脸,眼里闪着星星一脸崇拜地看着她。   “你—你要不再考虑考虑?我不是什么良人,也没什么才学,跟着我是没有前途的。”月莎还想挣扎一下。   “嫁鸡随鸡 嫁狗随狗,苏沐愿陪妻主同甘共苦…”   ……夫郎是个嘤嘤怪,还是个粘粘精。这个椅子承受得太多了,苏沐这个小妖精坐在月莎腿上,把头靠在她肩膀。反了,全反了! 《传闻中的陈芊芊》苏沐 完结   赚钱,说起来很简单做起来却很难。体力活,她不行。体面活,她没有学历。做生意?没有本钱,她娘要是知道她不要这个继承这个家业那还不得大吵大闹。   家里根本没法呆,母亲旁敲侧听追问着房事…粘人精每天扒拉着不放,她提议过分房睡却不想房间差点被泪水淹没,又亲又抱才给哄好。最后没法,月莎只能随便找了份工作。在首饰阁当画样师。只想求个清净…   “月师傅,你的小夫郎又来给你送午饭了。”   知足吧,能来上班已经很不错了。月莎安慰着自己,揉了揉脸,把嘴角提起来才走出去。“不是说好不用来送饭吗?这大热天的,你就不要来了。”   妻主是在心疼他吗?苏沐高兴得找不着边,“这些都是您爱吃的,我怕您在这吃不惯。”苏沐不让月莎动手,他把桌子擦干净才摆上饭菜,然后双手撑着脸蛋看妻主吃饭…   “你吃了吗?”这些天都已经习惯了,现在月莎能做到无视他的眼神,面不改色地吃饭。   “嗯,吃过了。我还给母亲送了饭才过来。”苏沐把快夸我三个字写在脸上,月莎还能怎么办?“小郎君真厉害。”   “妻主,这是我该做的,您不用夸我。”苏沐脸红得低下头。   “咳…”   “妻主吃慢点,要不我喂你吧。”   “别…”   晚上洗完澡,月莎将自己包裹得严严实实才敢回房。那个小妖精穿着透明的薄纱躺在床上…意料之中不是吗?   “穿好,小心着凉了。”感谢她有个直女母亲,这么说话完全没毛病!   苏沐拉下脸,小嘴一瘪“妻主是真不懂还是在敷衍我?”   “什么意思?”月莎只能硬着头皮说下去…   “洞房。”苏沐坐起来,衣服却不穿好,露出白嫩嫩的肩膀…小眼还直对她放电。   月莎终于体会到家有小娇妻的痛苦了……“你…还小,至少要等你十八了才可以…”   “我不小了,寻常人家十六岁就当爹了。妻主~”苏沐不到目的不罢休,干脆扯下腰带,把本钱露出来…   月莎抬头看天花板,天要我亡!!之前如何逗男人,现在就要被讨回去是吗?   “那就如你所愿,待会你可别求我。”   “妻主,你不要小看人家。”   这年头想做个清白人还真难,月莎不客气得将这个小妖精翻来覆去啃一顿,白嫩的皮肤上全是她留下的痕迹。小妖精哼哼唧唧了一晚上最后还是哭着求饶了“妻主,一滴都没了,不要了。”   “以后还闹不闹?”月莎拍了下他的小屁屁问道。   “不闹了不闹了,我乖。”苏沐脸上还挂着泪痕,讨好的看着她。   看久了其实也蛮可爱的,就是太闹腾了。月莎俯下身与他唇舌相交,直到他喘不过气来才放过他。真是娇弱,她突然有种自豪感…   自从有了肌肤之亲,月莎就不再躲着他。这天她在家里画样,这个小妖精就凑过来,给她端茶倒水,喂她吃水果。如果只是这样那倒没什么问题,怪只怪他不长记性。那不安分的小手又在她身上动来动去,还时不时亲亲她的脸,月莎被闹得没法工作,把他抱在怀里问道“又想了?”   “妻主真坏,知道了还问我。”   “昨晚不是哭着喊疼?这么快就好了?”月莎捏着他的小脸,对他真是没脾气了。   “那就要一次好了。”苏沐想起昨晚的激战,脸立马就红了。   “一次两次?可不是你说的算。”霸道总裁·月莎上线。   “啊,轻一点,会坏掉的~”   月莎没想着避孕,事情做多了自然而然就有了。王母这段时间也将苏沐的行为看在眼里,女儿不愧是她生的,驯服郎君的本领像她!   月莎早早就将他的户口迁过来了,可是苏沐还不放心,非要办婚礼。“男子一生就嫁一次,你是不是嫌弃我了……”   “没…我怎么敢,乖宝贝别哭了,你要什么都给你…”她现在说起情话真是一套一套的,都不用打草稿。   “嗯,我以为你有了孩子就不要我了。”   “小祖宗,我哪敢。别哭了哦,我会心疼的。” 月莎干脆把他按在怀里,不看就不会心烦了。   “那我要办婚礼。”   “好。”   “有了孩子你也不能冷落我。”   “好。”   “除了我你谁都不能碰,连女人也不行。”   “行…”   “那你…”   ……   这个所谓的女尊城,存在的意义到底是什么?为了榨干女人的价值吗?不仅要养家糊口,还得生孩子…男人负责美美美还有被宠… 抱怨归抱怨,还是得抱着嘤嘤怪哄起来,不然他能淹死在自己的眼泪中。   城内并不是很太平,最近城主身体抱恙,为了少城主的位置两位公主斗得不可开交。月莎干脆辞了工作在家养胎,小娇妻开心得不行,每天都是蹦蹦跳跳非常活泼。   “我听说你以前非常高冷,怎么现在像变了个人似的。”月莎点了点他的额头问道。   苏沐一听便有些心虚,他才不想承认自己是靠这种方式上位的。“人家…人家喜欢你才这样的,你是不是嫌弃我啦,我就知道,你现在有了小宝宝就不心疼我…嘤嘤…”   月莎轻轻咬着他的耳垂,“已经三个月了,你是不是又欠收拾?”   苏沐泪水都忘记擦了,扭头看向妻主。“妻主,不要啦,这样不行。”   你的身子可不是这样回答的,嘴里说着不行,小手却在解腰带,信了你的邪?   会哭的孩子有糖吃,说的就是苏沐。月莎这辈子真的把他手心上疼,连孩子都得靠边站。直到年老,嘤嘤怪变成了老嘤嘤怪,“妻主,你爱不爱我。”   “爱,要是不爱你早就打死你了。”   “妻主才舍不得打我呢。”苏沐笑嘻嘻地说道。   你倒是很自信,想打你的的心思一直都有,只是没舍得罢了……   两人这时都已经老得走不动了,苏沐还腻歪在她怀里,与她十指相扣。 番外 01   窗内已透几晨曦,厢房里的红木架子床上,男人墨发披散,薄衫宽着,露出胸口一片莹洁如玉的肌肤。左邻右舍的公鸡轮流打鸣,依偎在妻主怀中的苏沐慢慢睁开眼,静静看了一会熟睡中的妻主,没了睡意后才悄悄起身。   给妻主掖好被子,苏沐从她枕边找到了自己的腰带,合拢衬衣时,瞥见放在旁边的坐床,笑靥像春风中的涟漪,一圈一圈地沿着鼻翼和眼角荡漾起来。   “宝儿何时醒的?”苏沐将坐床里的小婴儿轻轻抱起,三个月大的小宝宝睁着圆溜溜的大眼睛,咬着手看爹爹。   卯时,天蒙蒙亮。苏沐一早起来准备早膳,儿子被他用布捆绑在自己胸前,曾经的他也是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少年,如今做起家务事利索的很。   灶膛起火的功夫就把昨夜揉的面摊成一张张饼,两个灶台,一个煮粥一个煎饼,母亲吃粥时要配上现炒的青菜,还有妻主喜欢的炒鸡蛋,儿子要喝的温羊奶…   家里原本也有干活的小厮,可是后来被母亲纳入房中,母亲那体格,小厮到现在还没起是意料之中。苏沐不同意再请人,就怕遇到哪个有心机的小浪蹄子爬上了妻主的床。   卯时三刻,刚起身不久的王母已经坐在正厅用膳,苏沐则站在一旁给母亲盛粥夹菜。   王母看到他还带着孩子在忙里忙外,也没有开口让他坐下来一起用膳,教坊司买来的人,本就低人一等,种子也不好,女儿都生不出,没有给他脸色就很不错了。   “你这几日得了空就去城西那家药铺找李大夫把把脉。”   苏沐不解,自己身上无病无痛为何要去找大夫?   “母亲,孩儿无事。”   王母淡淡地扫了他们父子俩一眼,不紧不慢地说道:“只是让你拿点药调理下身子。”   苏沐抬头看了母亲一眼,僵硬地笑了笑:“是,孩儿知道了。”   “也不知翌年这个时候,我能不能抱上孙女。”   明明什么都没说,苏沐却下意识搂紧孩子,往后退了一步,脸色瞬间苍白。   教坊司能买一个就能买第二个,如果生不出女儿,苏沐已经想到自己的下场,每天看着妻主疼爱另一个男人,宝儿还那么小,万一他被送回教坊司…   母亲出门后,苏沐收拾了碗筷,趁着今日天气晴,洗了套被褥,估计着时间,又赶紧回房伺候妻主起身。   宝儿小脸埋在爹爹怀里,一亲他,他就躲起来,然后又偷偷抬起头看了下,可可爱爱的,月莎陪儿子玩,全然没有察觉到小夫郎失落的情绪。   月莎向来只管生不管养,看到儿子那张肥嘟嘟的小脸,也只是凑过去亲了亲,没有一点想要抱的意思,苏沐抱着孩子忙活了一早,腰酸背痛,浑身是汗,看到妻主这般,心都揪疼了。   “妻主,粥要凉了。”小夫郎不知道在想什么,垂下眼,眼神呆泄地看着宝儿的手。   月莎捧起粥,还是温的,炒的蛋吃起来又嫩又滑,咸度刚刚好,吃了一口才想到什么,随口一问道:“你吃了吗?” 《传闻中的陈芊芊》苏沐 番外 02   成年人的崩溃往往只在一瞬间,也许就是一句话。苏沐小嘴抿着,虽然极力忍住不哭,眼泪却不停地往下掉。   宝儿被眼泪滴到,咿咿呀呀喊了出来,月莎才发现小夫郎哭了,连忙放下碗筷,走到他旁边,擦掉那一串泪珠,“怎么啦?谁欺负你了?”   “没有…没有人欺负我…”苏沐摇着头倔强地说,“妻主快用膳吧,别管我。”   泪水像断了线的珍珠一样,一颗颗落下,月莎怎么有心情继续吃饭。   月莎揉了揉眉心,拦着他的细腰,让他紧紧靠在自己怀里,“宝儿看你呢,这么大的人怎么还哭呢?”   埋在她肩上的小夫郎身子微微颤着,啜泣着,好像受到了委屈,声音不是很大,听着却让人心疼。   宝儿和娘亲面面相觑,一大一小相似的脸蛋,都露出茫然无措的表情。   “你一早就和爹爹在一起,告诉娘亲,爹爹被谁欺负了?”   “唔…”宝儿握着小拳头,一会看看娘亲一会又看看爹爹,眉头紧皱着,像是在思考。   “宝儿…还不会说话呢…”苏沐轻轻拍了下她,月莎一把攥住他的手,原本白皙修长的手,现在又红又肿,摸着有些粗糙。   “舍务琐事让别人来做就是了,何必委屈自己?不用替我省钱,我有钱。”   抠门龙第一次这么大方,还被自己的豪言感动了,去哪找这么好的龙?天底下还有哪只龙会这么大方?苏沐这小子,真是捡了便宜了。   “妻主…”苏沐上气不接下气地说。   “嗯?”   “能不能不纳侍?”   苏沐缓缓抬起头来,眼圈泛红,泪珠盈盈,有种不胜凄楚之感,愈发令人怜惜。   “有你一个就够了。”再来一个嘤嘤怪,岂不是要命,月莎想都不敢想。   苏沐听完破涕为笑,环着她的腰,所有的委屈终于在这个时候找到了安放之处。   一家三口紧紧依偎在一起,苏沐靠在她怀里,玩着宝儿的手,心里踏实了许多。   小夫郎虽然没说什么,月莎就猜到了和母亲有关, “母亲年纪大了,她说什么,你不要放在心上。”   苏沐一抬眼,只能看到她的下巴,脸庞的轮廓感精致,往下是颀长的脖颈,青色的经脉透过薄白的肌肤露出来。   小夫郎眼泪又扑扑簌簐地滑落,一味地把所有过错都揽在自己身:“都是我不好,生不出女儿才让母亲担忧。”   说完又咬了咬嘴唇,一脸歉意与痛苦,“妻主,你还是纳侍吧,王家的香火要是断在我手里,苏沐万死难辞其咎。”   月莎被他抱得肋骨都发疼,苏沐楚楚可怜地看着她,眼泪一串又一串地流出来,眼尾通红,仿佛晕了一层胭脂。   “乖乖,我们就要小宝一个孩子就够了,不生了。”   “可是…母亲她…”似乎想到了什么,苏沐哆嗦了下身子把她抱得更紧了,这让月莎有点怀疑,是不是自己不在时,母亲打骂他了?想到母亲那脾气,也不是不可能。   婆婿关系在花恒城十分复杂,月莎夹在中间也很为难。   “要不,我们搬出去住吧?”   小鸟依人贴在她怀里的苏沐,抽抽噎噎了好一会,才停止了哭声,哽咽着说:“都听妻主的。”   在月莎面前是可怜兮兮的模样,暗地里,眼里却流露出掩饰不住的得意。在教坊司这么多年,王母的威胁根本不算什么。 第三十五章 《终极笔记》张起灵 01   树林里光线非常的暗淡,四周都是树根,树根上绕满了藤蔓,藤蔓上又覆盖着绿色的青苔。月莎一路上骂骂咧咧,没有法力啥都不是。空间里根本没有什么野外装备,只能把自己包成木乃伊才避开蚊虫。   罗盘在这也不灵,想必这里有什么大boss。这些树冠把阳光都遮住了,根本找不到方向。   “嘶嘶嘶嘶…”这种情况只能喊小弟了。   原本寂静的树林因这声呼唤变得吵闹起来,是她的小弟们,身子在落叶上拖动的声音。   没一会,数百只颜色各异的小蛇围绕在月莎身边。每只都嘶嘶不停,怎么都这么话痨呢。   这一‘人’与数蛇蹲在地上开始闲聊,路没问出来倒是被它们邀请去家里坐坐。难得有亲戚来,必须要好好招待下。   几只幼蛇爬在她肩膀上,小嘴嘶嘶说个不停。它们说住的地方很大,装修特别好,想吃什么肉到时候它们安排…   蛇窟在地底下,滑下去太狼狈了,月莎便坐在一条十米长的巨蟒身上,哎蛇形电梯就是方便。   比起悠闲探亲的月莎,树林里的其他人就够呛了。在这密集的树林里找不到入口,又遇到了各种困难,还差点被人面鸟雕像要了命…这时树林里下起了暴雨,树上爬满了草蜱子,贴着人就要吸血…   树上的大蟒蛇,河里的野鸡脖子… 吴邪几人一开始还想着跑,后面都麻木了站在原地不动。只因这些蛇,看都不看他们一眼,大摇大摆地滑走了…   “你说这些蛇怎么回事?难道有人在操控它们?”   “我们跟上去看看?”   “你是不是傻,这些蛇都往一个方向去,去了就是一个字‘死’。”   ……   月莎的到来,很大程度减轻了其他人的负担。附近的蛇都赶了过来,老祖宗都来做客了,谁还有心思玩。   作为蛇窟,这里的环境确实不错。墙壁上有栩栩如生的壁画,还有许多石雕像,地上还挖了个浴池,只是浴池中的棺材有些突兀了。   “后面是什么?”阶梯上有一铁门,关得严严实实,难道有宝物不成?   “嘶嘶嘶…(里面有不好的东西)”估计西王母也没想到自己会被这样拆台,呕心沥血布置的机关没拦住月莎,还被自己养的小蛇们称为东西…   ……   “完犊子了,这些蛇还真的来这里了。”眼看真相就在前方,几人却退缩了。还没进去就能闻到一股浓浓的腥味,地上有许多蛇类滑行的痕迹。   “这里有人面鸟雕像还有记号,我们应该不会走错。我去前面探探路。”陈文锦不想放弃,如果是蛇那还好办。   他们这路上损失了不少人,虽然少了蛇的威胁,但还有其他麻烦。瘴气陷阱毒虫…三叔、阿宁和潘子也都受了重伤,想到这,吴邪也带着人跟了上去,手里都紧紧握着武器。   其实这群蛇早就感受到他们的动静了,却不动于衷。 “嘶嘶嘶(甜点到了)”   月莎和它们刚吃完饭,空间里的肉类一下子就消耗完了,这些小家伙太能吃了。“什么甜点,不吃了,太撑了。”她手里的奶茶都还没喝完。   呈现在他们眼前的,是他们这辈子都忘不了的画面。数不清的蛇在地上、湖里、石壁上游走…要是有密集恐惧症的人能当场晕倒。更别提那十几米长的大蛇…   “现在跑,来得及吗?”在场的人没一个敢动,只有胖子哆哆嗦嗦地问出声。   张起灵活了这么久也没见过这种场面,脑海里的机关术道术武术全都用不上…   听到人声,月莎让面前这些大蛇挪开身子。   一行人看到被蛇群围绕在中间的人很是震惊,那人把自己裹得像中东人,那身白衣除了衣角脏了点,没有丝毫狼狈。   两边就这样互看了许久,最后还陈文锦开口问道“你是谁?”   月莎坐在大蛇脑袋上,大蛇移了个方向就把她送到这群人面前。几个胆小的后退好几步,挤在墙角瑟瑟发抖。“你们来这里做什么?”   这声音意外的好听,这么近一看,眼前的人确实是个年轻女孩子,身上还有淡淡香味。能说话就是能商量,这是好事。“我们是来找西王母……我们想要进去,你能不能帮帮忙?”   说了一大堆废话,最后可算说到重点了。看来这道门后面还真宝贝,“可以,不过我有个要求,你们回去的时候要带上我。”   “可以!”陈文锦想都没想就答应了,胖子想反驳却被吴邪捂住嘴,张起灵对着他摇了摇头。   能和蛇交流,还能命令它们。这肯定不是人…胖子越想越害怕,紧紧地抓着吴邪的胳膊。这些蛇让开一条道,眼睛却直勾勾地盯着他们,身体还绷直了,仿佛随时都要弹跳起来咬一口…这短短几米的路,当他们走到尽头都大汗淋漓,有些人裤子都湿了…   陈文锦在门那里摸索了半天也没有找到机关,于是她看向张起灵,张起灵也是一脸懵得看向吴邪…绕来绕去,最后大家都看向那白衣女子…   “开门吧。”好人做到底,大蛇听到命令后,大尾巴往棺材那一碰,大门便缓缓开启…   “这就是学好一门外语的重要性!”胖子自言自语感慨道。   “谢谢你,那我们就先进去了啊。”吴邪说道。   “去吧,小心点,别全死了。”月莎还不忘交代一句。   这人还没进去呢就被她这句话吓得半死……可陈文锦压根不怕就往里冲,喊都喊不回,几人没法再犹豫,只能硬着头皮跟进去。   “你说那女的什么来头,建国后不是不许成精吗?”   “不知道,但是我们得感谢她控制了那群蛇,否则,死的人会更多。”   “小哥你见识多广,说说你的看法呗。”   张起灵摇了摇头,但他有种直觉,那人会比他见过的那些妖魔鬼怪还要恐怖。 《终极笔记》张起灵 02   月莎根本没打算进去,拿出了个小板凳和小蛇们聊聊天。其中一条小金蛇深得宠爱,被她拿在手里把玩,“你和我一样金灿灿的,真漂亮。”   “嘶嘶(那可不,族里就我最漂亮)”小金蛇这脸皮跟月莎有的一拼。于是,两个不同物种就在那互夸半天…   里面的人还没出来,又来两个不怕死的。还穿得一黑一白,在这阴森森的环境下还挺瘆人的。(你个玩蛇的小变态还好意思说别人?)   两个傻大个的站在那一动不动,月莎只好向他们招手,蛇群们也给他们开了路,两人这才同手同脚地走过来…   野鸡脖子在他们脚底下来回打转,巨蟒和千年母蛇就在他们头顶上嘶嘶作响…那人手里还把玩着一只黄金眼镜蛇…   “找人还是找东西?都在里面了。”月莎巴不得他们早点结束,这地方又臭又潮湿,她也待不下去了。   “谢…谢谢”黑眼镜磕磕碰碰地感谢道,解雨辰被他紧紧拉着,衣服都快被拽下来了。   “算了,我跟你们进去吧。”万一这两人进去也挂了,那她怎么办?大蛇让月莎骑在它身上,上百层石阶一下子就上去了。   “我们…也上去吗?”   “废话,赶紧走!”黑眼镜拉着他一路小跑,里面就一条大蛇,这里可是成千上万,留在那干啥!!   石阶尽头有个女尸在那打坐,“会动吗?”月莎问道   “嘶嘶(死的)”   月莎没见过粽子,有点失望。大蛇绕过女尸,刚才那些人居然还在,只不过少了两人。这黑漆漆的地方真有他们想找的东西吗?   “大大大姐,您来了啊。”   大蛇朝他们张开嘴,哈一声,吓跪了一片,它开心得摇了摇尾巴。月莎摸了摸它“别调皮了。”   “什么时候走?”月莎熟练地切换语言问道。   “他他我我…”胖子说不出话来,“等我们的人出来。”吴邪指着头上的黑洞解释道。   “手电筒,我进去看看。”闲着没事做,正好进去看看有没有什么宝贝。   吴邪胆子大,走到大蛇面前把手电筒给她。不小心碰到她的手,居然是暖的!!   大蛇把她送到入口就不再跟着,月莎让它先回去,省得吓坏了这群人。打开手电筒就往里走。   这里面不是很大,就是太黑了,气味也不好。走了一会儿,就看到倒地昏迷的一男一女。女的没有呼吸了,男的还有气。他们旁边有一堆碎皮,手电筒往上一照,头顶有一个巨大的茧。这个茧的外面,有着一层一层的人皮一样的东西…   月莎拍了拍他,没反应。又拿了水滋了他一脸,他才慢慢醒来。“吓傻了?”   他双眼呆楞,没回话。撑起身子要站起来,月莎拉了他一把自己差点摔了,太重了哥们…   解雨辰和黑眼镜敢了过来,几人对了信息。西王母服了尸鳖丸,由于尸蟞本身的毒性太大,尽管不老不死,但他们的自我意识也会完全丧失,只有进入进入陨玉才能消除副作用。   “陈文锦应该不会出来了,至于小哥,他应该会出来。”黑眼镜下了结论。   “你这话一点都不靠谱。不过那个人进去了,小哥一定会没事的。”吴邪觉得黑眼镜都没有那个神秘女孩靠谱。   话音刚落,洞口处就出现两人。小哥还背着她跳了下来……   原本是月莎架着他往回走,但路上碰到了一个披头散发的女人,这黑漆漆的环境下真的特别恐怖,那女人还笑得阴森森的。月莎吓得跳上了他的背。张起灵差点被扑倒,手里的黑金古刀插在地上才勉强支撑着。   “小哥!你怎么了?”张起灵跳下来之后就晕倒了,吴邪和胖子一个箭步上前接住他。   “那个女的没呼吸了,这位小哥发烧了。”月莎一边整理衣服一边解释道。“我们可以走了吗?”   吴邪看了其他人,大家都闭上嘴。黑眼镜和胖子两个话痨在月莎面前乖得像个三岁小孩。“好,麻烦您带我们出去。”   大蛇将月莎送出树林就往回走了,身后那些人也是在千年母蛇离开后才敢开口。“您…怎么称呼?”   月莎掏出了口袋里的身份证看了看。“我姓王。”   “哦哦,王小姐您好。”看到身份证大家就放心了,她是人!!准没错!   “我们是本家呀!我也姓王!我叫王胖子,这是吴邪、张起灵、黑眼镜、谢雨辰………”王胖子放下戒心就开始叨唠起来。   “你们没有车吗?”听完他们的介绍,月莎才问道。   “我们来的时候遇上沙尘暴了,车也没了。”黑眼镜说道。   “哎,你们到底来干什么?”一群人咋咋唬唬跑进墓穴,也没拿什么战利品,死的死伤的伤。   这个问题没法回答,他们也很迷茫。只能沉默地低下头,生怕被王小姐点名回答。   树林之外是一望无边的沙漠,靠着两条腿能走多久?月莎开始扒拉空间里的东西,可是不是吃的就是衣服首饰,那把飞天扫帚没有法力也用不了,真愁人。   “你背我。”这里面就王胖子看着结实点,月莎不客气的命令道。   “唉,好好好,您上来。”王胖子想都没想就蹲了下来。   一行人在沙漠里走走停停,第二天才走到公路上。王胖子累得灵魂都快跑出来了,躺在公路边喘着气。月莎脱下了白袍子,这一身运动服看起来总算有点人样了。   脱下面纱后里面还有一层口罩,跟套娃似的。这些人都很好奇,但也不敢问。不过这黑黝黝的长头发和白嫩嫩的脖颈,都能看出这位王小姐年龄不大,应该二十不到。真人不露相啊!   “什么味?”没了面纱上的蛇腥味,月莎这才闻到张起灵身上的味道,那一种勾人的香味。   吴邪紧张地看着她,月莎在张起灵身上到处闻,终于在伤口处找到答案。手指上是张起灵的血,她把口罩摘下来仔细闻了闻,随后不敢置信地看向他…麒麟血!人类怎么会有这种血型?   月莎很想舔掉手指上的血,这可是大补之物啊!可旁边还有人不合适,“怎么了?”一抬头才看到所有人都盯着她。   “王王王小姐,您怎么长这样啊?”   什么样?月莎走到黑眼镜面前,墨镜反射出她的面容,和以前一样啊。“是丑还是漂亮?”   黑眼镜在她转身之后,鼻子流下了两道血… 《终极笔记》张起灵 03   同样坐在皮卡车后备箱吹风沙,小哥就幸福多了。他躺在王小姐的腿上,身上还盖着她的外套。王小姐还时不时给他喂喂水,摸摸额头…小哥睡得很舒服,下意识翻了个身,把脸埋在她肚子上。而王小姐没有推开他,反而摸了摸他的头发,神色非常温柔。   “天真,我也想晕倒。”胖子盯着张起灵,羡慕得眼珠子都要蹦出来了。   张起灵在月莎眼里就是一个行走的功德点。老家的麒麟可舍不得抽自己的血,而这人…养胖些再抽点不过分吧。真是个大宝贝啊,月莎对他简直爱不释手。   格尔木医院   阿宁被她公司的人接走了,潘子挂了几瓶营养液就缓了过来。最严重的是闷油瓶,住院之后他已经恢复了意识,但是大家发现他什么都记不起来了,过度的刺激让他的思维非常混乱,医生说要让他静养。   期间王小姐一直陪在小哥身边,比起他们,王小姐要贴心多了。给小哥买了换洗衣物,还会给他擦身子。   “…二叔让我明天回杭州,但是明天回去的话肯定已经人去楼空,所以我打算现在就出发,杀他个措手不及。”   “我也去。”胖子连忙说道。连潘子都出院了,大家都走得差不多了,难道要留下来看小哥和王小姐亲亲我我?   “小哥现在失忆了,有人愿意照顾他是好事。不过我们得先确认她有没有恶意。你先留下来吧。”吴邪没法,他们都有很多事要处理,不能一直照顾小哥,可又不放心他一个人。   “什么恶意?我看那是见色起意,你看看他们!小哥现在可比你快活多了!”胖子愤愤不平地说道。   月莎把勺子上的汤吹凉再喂给他,“这是最后一勺了,喝完就没了哦。张嘴,啊—”   张起灵乖乖张嘴,咽下最后一口汤。他不知道眼前这人是谁,但是她喂的饭都好好吃。月莎给他擦了擦嘴,“刚吃完饭不能睡觉哦,你下床走几步。”   见她伸出手,张起灵懵懵懂懂地把手放上去。月莎把他扶下床,带着他在病房里来回走动,张起灵就这么呆呆地看着她,任她摆弄。   吴邪看了一会也觉得牙酸,胖子在旁抱怨着。“你看你看,小哥盯着她连眼睛都不眨,我还是单身呢!我受不了这种刺激!”   “王小姐,我能跟你谈谈吗?”吴邪敲了敲门问道。   月莎朝他点点了他,扭头看向张起灵,“我出去一下,你自己再多走几步好吗?”   张起灵小声的嗯了一声,手却一直拉着她的衣角不放。   吴邪看他们这么难舍难分也有些无语,小哥现在大概是雏鸟情结,罢了。“王小姐,您为什么对小哥这么好?”他直接开门见山问道。   她的目的肯定是不能说的,看到张起灵疑惑的眼神,月莎掐了掐他的小脸蛋笑道“他又乖又安静,我喜欢这样的。”   “其实小哥这次失忆已经不是第一次了……失魂症…小哥说过‘我是一个没有过去和未来的人。在我漫长的生命中,消失了,也没有任何人会发现。’”吴邪不喜欢用恶意揣测他人,如果她真的喜欢小哥,这种事要说清楚。   …真惨!可惜她现在没本事,不然治疗一个小病不在话下。月莎心疼得抱了抱他,可是还想抽他的血…顶多,对他更好一点。“我不介意,以后都让我来照顾他吧。”月莎看着张起灵的眼睛又问道“以后我来照顾你好不好?”   张起灵眨了眨眼睛,没明白她说的话。但是却乖乖点了头…   小哥这运气也太好了,胖子就没见过这么漂亮的女孩,可惜看上了那闷油壶,真是不甘心!   吴邪着急离开,给王小姐留了个手机和一张卡,胖子不愿意留下来他也没办法。只希望她能好好照顾小哥。   “这里也治不好你的病,我带你离开这里好不好?”检查做了药也吃了医生也看过了就是没有好转。   月莎给他穿好衣服,牵着他的手办了出院手续,坐上往h市的飞机。全程他都一言不发,不过却很听话,让他上厕所就上厕所,喝水就喝水…三岁小孩都没他乖。   H市是她记忆中的样子没变。酒店房间里的落地窗能看到对面的海上观音,108米高的雕像,一体化三尊,巍峨壮观,背靠大海,远观恰似南海托起。每天一醒来就能看到这样的美景,真好似净化了心灵一样。   张起灵被她扒光了衣服,穿着小裤衩坐在浴缸里。他玩着手里的小黄鸭不知道在想什么。直到月莎走进来,他才把转移视线。   “我来帮你你洗头发,不要怕。”月莎刮了一下他的鼻子说道。   “嘎。”张起灵捏了下小黄鸭,像是替他回答似的。   浴室里很安静,只有泡沫揉着头发的声音。月莎也觉得很无聊,只好给自己找乐子。摆弄着他的头发,中分像个小曰本,莫西干配上他的纹身像个小混混,一个人玩得不亦乐乎。张起灵不明白她在笑什么,手里的小鸭子被他捏得嘎嘎嘎响,和她的笑声演起了二重奏。   “看不出来,你还挺调皮的。”嘎嘎嘎的吵死了,月莎将他的樱桃小嘴捏成香肠嘴,配上他挺拔的鼻子和忧郁的眼神,和章鱼哥简直一模一样!   张起灵虽然什么都不懂,但他知道不是什么好事,于是他便出做出了一件大胆的事,把小黄鸭塞到她嘴里…浴室里彻底安静下来了。   深夜,张起灵在床上翻来覆去,另一床的人睡得很熟还背对着他,她今晚没有说故事,他睡不着。小蝌蚪最后有没有找到妈妈?   他坐在落地窗面前看着太阳慢慢升起,时不时回头看看她醒了没有。月莎醒来时,太阳已经挂到最高处,张起灵的肚子也咕咕叫个不停。   面对那张委屈的小脸,月莎视若无睹,给自己梳洗完毕才勾勾手指让他过来。   吃饭时,张起灵嘴里塞得满满得,一边嚼着食物一边看她。为什么她不说话了,他低头看了看胸口那地方,感觉闷闷的。   他学着月莎的动作,筷子上插了颗鸡蛋又拿到嘴边吹了吹才递给她。看到这个鸡蛋,月莎又想起昨晚的小黄鸭…但看到他那无辜的小眼神,唉~算了跟小孩子计较什么。“你自己吃吧,多吃点。”   张起灵没回答,只是又拿到嘴边吹了吹再递给她…月莎仿佛懂了,但有点不敢相信。于是便接过接过他手里的筷子,吹了吹蛋放到他嘴边,他啊呜一口就吃掉了,还一脸满足… 可以说脏话吗?月莎压抑着心中的怒火。 《终极笔记》张起灵 04   在h市养病是个很好的选择。月莎也是费了好大的劲,给他调养身体。现在看起来唇红齿白,不瘦不胖刚刚好。   而他的记忆似乎一点点在恢复,至少九年义务教育是记起来了,现在买水都知道找钱了。   和吴邪通完电话后,他又开始盯着月莎,也不说话,就要她猜。   月莎看了看手表,现在已经晚上九点多了。今天带他出去玩了一下午,饭吃了,澡洗了,哦,要睡觉了。小孩子不能太晚睡。熟练地把他按倒在床上,盖上被子,拿起童话书就要念…   张起灵突然拉住她的手,开口说道“我想去我有记忆的地方。”   这就为难我胖龙了,谁知道你去过哪里。“那明天去找吴邪吧。”   他点了点头,又指了指书。然后迅速把手放回被窝里,一脸期待地看向她。   月莎在心里默念三遍:不要生气,不要生气,生气是给魔鬼留余地。   张起灵记起来的东西不多,大多都是模模糊糊的。但是他觉得眼前这人一定很重要,不然为什么会舍不得离开。   “大清早,天空是那么明亮,飘着一大朵一大朵洁白的云彩。一只小蚂蚁从洞里钻出来来找食物……”   “故事都念完了,怎么还不睡呀?” 月莎好脾气地问道。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睡不着,总觉得缺点什么。反正只要盯着她,她肯定会满足自己。(骚年,你在玩火。)   月莎瞪了他好久,最后还是认输了。“那我再念一个故事?”   他摇了摇头。   “要不要看会动画片?”   “肚子饿了吗?”   ……   月莎回到自己床上拉上被子就睡,最近照镜子时都感觉自己老了很多,这单生意不能做了,亏本。   张起灵不敢置信地瞪大眼睛,她居然不理我了。看了她的背影许久,等来的是她熟睡的呼呼声…   第二天一大早!月莎从没这么早起过,给小哑巴穿好衣服收拾好,他还睁不开眼皮。活该,月莎幸灾乐祸,但反应过来又觉得丢脸,现在自己就这么容易满足了?   紧赶慢赶终于搭上飞机,小朋友这时也醒了,趴在窗前,眼皮都不带眨的。月莎给他喂水还得插上吸管,不能耽误他看风景。   “快要到了,要不要上厕所?”老妈子唠叨道。   摇头,好,知道了。   在看到胖子和吴邪那一刻,月莎觉得他们就像天使。   “小哥,好久不见。”吴邪激动地上前抱住他。   “哎呀,这才一个月不见都长胖了,这开了荤—   胖子被月莎瞪了一眼立马闭嘴,乖乖接过行李,走在他们后面。王小姐好凶哦!   吴邪在楼外楼附近开了家古董铺,张起灵对那些古董好像有兴趣,在店里溜达打转,三人才放心的坐下来喝茶。   “小哥的事我找人打听了,我们要去一趟广西。”吴邪拿出一张小哥在巴乃居所里的照片。   “好,祝你们一路顺风。”   “王小姐,您不去吗?”   “他现在已经不需要人照顾了,我也该走了。”作为一个成功的商人,就该明白及时止损这个道理。   胖子和吴邪对看了一眼,什么情况?胖子在桌底扯了扯吴邪的衣角。   吴邪愣了一会才明白,一脸傻笑地说道“我去上个厕所。”   胖子担起了责任,开始拖延时间。 “这次您来杭州一定要去西湖看看,那可是……”   张起灵不明白吴邪拖着自己要去哪?他的饲养员呢?   “小哥,你是不是和王小姐闹矛盾了?”吴邪着急地问道,这年头去哪里请像王小姐这么好的看护员。   张起灵摇了摇头,她今天没有生气,有跟他说话也有跟他牵手。   吴邪觉得自己太傻了,这种问题小哥现在怎么可能会懂。“王小姐要走了,你一个人可以吗?”   “我跟她一起。”张起灵肯定地答道。   吴邪觉得小哥可能没有听懂,“她的意思是不和你一起,以后让你跟我们—   “说起这雷峰塔啊那王小姐和您还真的挺有缘—的。”胖子看小哥这么着急过来,识趣地找借口离开了。   吴邪和胖子对视了一眼,默契地走到窗户下一蹲。   张起灵坐在月莎旁边拽着她的衣角,宝宝委屈,但我不说。   “吴邪和胖子不是你的朋友吗?以后他们会好好照顾你的。”月莎一点都不意外,那两人的演技和她有的一拼。   张起灵自动略过那些不想听的话,把她的衣角拽的更紧“你,不走。”   “天下无不散的筵席…你现在长大了,自己能照顾好自己了。妈—姐姐也就放心了。”月莎苦口婆心劝着。   “不走。”   当她对上一双快要落下眼泪的眼睛…只好闭上嘴巴。她也好想哭,到底谁委屈了。   “小哥真厉害,什么妖魔鬼怪都能降服。”   “你可闭嘴吧,杭州的蛇可不少。”吴邪警惕地看向四周。   为了帮助张起灵寻找失去的记忆,几人来到了十万大山的腹地,被称为“广西的西伯利亚”的巴乃。月莎也认命了,等他找回记忆应该就不会这么黏人了。   当地向导阿贵以为他们是来投资旅游业的,热情的接待他们来家里做客。不得不说,胖子这大金项链和金手表真能唬人。   “这个就在我们寨子上面,废弃了很久。明天再带你们上去,现在黑不隆咚的啥也看不见。”阿贵看着照片说道。   当阿贵的女儿云彩走进来那一刻,胖子眼睛都直了。“山美水美,人更美。”   月莎已经困得不行了,飞机坐完换火车,火车倒大巴,大巴到了还得坐牛车,再步行几小时,虽然都是张起灵背着她,但她还是觉得累…   “我们这个寨子上…”   张起灵看着怀里睡熟的女孩有些不知所措,还是胖子提醒他,他才抱着月莎回房,把她放在床榻上看了好久,直到吴邪喊他才依依不舍的离开。 《终极笔记》张起灵 05   月莎醒来时,他们已经出发去吊脚楼了。有人帮忙带孩子,她正好可以放松一下,贴上面膜晒个日光浴…美滋滋。   到了晚上,张起灵是被吴邪胖子架回来的。有人为了阻挡他们在吊脚楼放了火,而这位勇敢的小哥冲进火场,抢回了半张照片。   “疼。”还会说话,看来没什么事。   话是这样这样说,月莎还是拿出瓶瓶罐罐给他治疗,脸和脖子都划伤了,背上也被烧起泡。“疼。”   “该!”月莎才懒得安慰他,这熊孩子真欠揍。   她又生气了,张起灵害怕极了,拉着她的衣角“不气。”眼巴巴地看着她,求生欲满满。   “你回去睡吧,我不生气。”月莎可不想再和他争下去,最后吃亏的还是自己。   没有生气就好,张起灵很听话,掀开被子就躺了进去。   “这是我的房间。”   张起灵眨了眨眼,不明白她在说什么。   “你昨晚睡哪?”   月莎看他指了指床,不妙……   挣扎一番无果后,两人手拉手躺在床上。月莎看着天花板发呆,这日子什么时候能到头…   从火场拿到的那半张照片,是陈文锦和村中最厉害的猎户盘马的合影。三人在盘马家里扑了空,从吊脚楼带回来的铁块连硫酸也融解不了,直到村民在牛头沟附近发现盘马血衣,几人决定冒险进山。   “水牛头沟是我们这儿的禁区,传说里面有吃人的妖怪,人要是进去了,就出不来了。”阿贵劝说道。   “妖怪?”胖子第一时间想到王小姐,如果妖怪都这么漂亮那也没什么可怕的。   吴邪显然也想到王小姐,“小哥,我们去请王小姐帮忙,这大山里肯定有不少蛇。”   于是,坐在摇摇椅上晒太阳的老太太被迫转移阵地,大哥一出手,盘马老爹没一会就被一群蛇碾出来…那身子骨硬朗着,身上也没有伤口,那血衣一看就是个幌子。   盘马对张起灵表现出异常情绪,不愿意多说一句话。   自家的小孩被嫌弃了,月莎不高兴了。“别理他,我们回去睡觉。”   张起灵头也不回,走得很干脆。留下吴邪和胖子两人无言以对。   盘马是唯一的线索,吴邪和胖子哪能轻易放过他。悄悄跟在他背后,但他们没有想到,在吊脚楼遇到的那个塌肩膀也在,还想灭口!   小哥不在,两人握着匕首上前也对他产生不了威胁。一上去就被打倒在地,眼睁睁地看着塌肩膀一步一步走向盘马……“王小姐,救命啊!”胖子急得乱喊,但没想到还真有用,关键时刻数十只眼镜蛇弹跳出来,张大的蛇口露出尖牙。盘马身后还有一条脑袋比他大的蛇吐着信子,快速移动时与花草树木摩擦的声音让人毛骨悚然……   “嘶嘶(收工了)”闻到一股尿骚味,这些蛇也是嫌弃得很,各回各家了。   盘马经过这一遭,很快就把整件事情说了出来。连一天上几次厕所都不敢隐瞒。当年和几个兄弟一起为了干粮杀害整支考古队,不料几天后考古队死而复生再次出现的神秘事件。三人认为考古队不可能死而复生,必然是被人掉包,而这一切都和考古队驻扎考察的羊角山魔湖有关。   “你的那位朋友身上,也有那种味道。他和他们一样,也是湖里的妖怪!”那种味道,就是盘马从考古队那捡来的铁块闻到的味道,对于他来说,那完全等同于死人的味道。不知是人是鬼的恶魔身上的味道,肯定是从地府里带出来的。   吴邪急匆匆回到阿贵家里,急着把自己的发现告诉闷油瓶。等了半天,小哥才慢慢吞吞地走出来…   “……人不可能复活,我怀疑进山的考古队和出山的考古队,不是同一支。”   胖子顿了顿,质疑道:“可是这几十年前,有这么发达的易容术吗?”   “录像带里就有个人和我长得一摸一样,而且在西沙的时候我也看见一个人和我长得一摸一样。” 本以为是来帮小哥找记忆,没想到这事牵扯太广了,吴邪下了决心要查清楚。   胖子想了想道,“你有什么证据?”   “最直接的方法,是去羊角山的那个湖里看一下,现在湖变小了,可以潜水下去,看看下面有什么,找找有没有当时抛入湖中的尸体。”   广西行本来是旅游性质的活动,什么装备都没有带,万一碰到事,怕是只能干瞪眼。胖子安慰吴邪,指了指王小姐。“那位爷在,有什么好担心的?”自从胖子解锁了打不过就喊爹的技能,什么事都不怕了。   …吴邪没法反驳他的歪道理,但是该准备还是要准备的。找了阿贵叔买了几把开山刀。   四面是莽莽群山,高大陡峭的山峰连绵不断,山体巨大人云,一点也不像丘陵,十分险恶。山中植物分布得非常厚实,连山间的断崖都是墨绿色的,十万大山果然名不虚传。三人满头大汗地跟在月莎身后,羡慕地看着她身下的坐骑。   山里的动物比这些当地人还熟路,阿贵叔说要两三天的路程直接缩水了一半,隔天中午,经过一条已经完全被植被覆盖不可见的山路,湖滩出现在众人眼前。看不出当年这有人驻扎过的痕迹,湖水非常清澈,倒影着天空中的云彩。   几只小蛇把背包拖到张起灵面前,然后瘫在那休息。吴邪看着都心疼,这该多累,肚皮都往上翻了…   小哥熟练地打开行李袋,在湖滩上铺了野餐垫,上面摆满各种零食饮料。王小姐带了个墨镜就躺上去。胖子和吴邪在旁边看得很不是滋味,但是啥也不敢说,人家有这个本事就该这么享受。   吴邪一开始非常积极,分析情况分析尸骨位置…现在,和胖子坐在湖边喝着可乐看风景。湖面上时不时浮出几条蛇叼着东西上岸。 《终极笔记》张起灵 05   湖滩上堆着大量的东西,都是从水下打捞上来的。这些东西之中,凡是金属的都锈的一塌糊涂。骸骨不多,零零碎碎拼不成一具。   晚上,几人围在湖边的篝火旁休息,既是湖边又是山中,凉爽得要命。小哥抱着王小姐倒是舒服,吴邪和胖子只能喝着米酒暖暖身子。   “想起什么了吗?”月莎看着天上的繁星有一搭没一搭地问道。   “没有。”微弱的湖风吹过,张起灵抱紧了怀里的人儿。火光把她的脸映得通红,真像一朵初绽的山茶花,那光泽盈盈的眸子恰似花瓣上两颗晶莹的露珠。   “胖子,你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风从湖面的方向带来“吧嗒吧嗒”的声音,好像有好几只脚掌很大的腿,正从浅滩上往上岸走来。   “听不到,他们说话声音太小了。”胖子还以为吴邪好奇小情侣在聊什么,他努力竖起耳朵,却一无所获。   “不是这个。”吴邪见小哥起身,就知道了自己不是幻听,警惕地看向四周。   胖子想用手电扫射,循着声音寻找,找着找着,却发现声音原来来自四面八方,而且有节奏,“是什么声音?”   “潮声。”闷油瓶道。   吴邪走到吃水线附近,果然,湖水在有节奏地波动,像海浪拍打沙滩,不过幅度不大。那动物舔水的声音,是水撞击一处石头发出来的。“虹吸效应!”   “虹吸是什么?虹吸二锅头?”   “……难怪我们找不到一点尸体的痕迹,如果这里存在虹吸效应,每天晚上有虹吸潮,当年的尸体早被吸到湖中心去,好像抽水马桶的原理一样。   想到这里,吴邪有些沮丧,“不知道这湖有多深,我们没有带水肺,如果湖水太深,那么我们这一次可以说是无功而返了。”   无功而返?这可不行。月莎拿出一个气泡珊瑚,挨个给他们镀膜然后一脚踹进漩涡里。对张起灵她还是比较温柔,让他自己跳。   吴邪被踹下的一瞬间下意识憋气,一阵眩晕过后,他发现自己还能呼吸,摸了摸四周的泡泡觉得十分神奇。   他们被虹吸卷入一个洞里,这儿大概只有三十平方米,其实没有什么看头,火把转了一圈,都是人工开凿的痕迹,其他什么都没有。唯一特别的上面墨黑色的痕迹,不知道这里的岩石中含有什么矿物。   “我靠!难道这些石头是……翡翠?”胖子感觉自己要发了。   话音刚落,玉石里忽然传出声响,像是石头脱落的声音。张起灵握紧黑金古刀把月莎护在怀里。四人紧张地盯着玉石,墙壁中的玉石越看越像人影,而且连动作都有奇怪的变化,头往前诡异地伸着,好像努力想从石壁中探出来。   胖子刚想说点什么,突然从裂缝里传出一声婴儿般的叫声,无比的尖厉,同时,一双极细的爪子猛地伸了出来,一个玉俑脱壳而出!   “等等。”月莎拦住张起灵要往下刺的动作。   “出来。”   胖子一听王小姐切换了语言,顿时放下心来。是蛇啊,那没事,都是朋友不用怕。   玉俑的胸口里钻出一条大黑蛇,脑袋两旁似乎长着蝙蝠翅膀,吐着蛇信子和王小姐交流起来,尾巴还调皮的甩来甩去。   “谈妥了吗?” 月莎一起身,胖子就哒哒跑过来殷勤地问道。   “走吧。”月莎也没想到,这个世界的人这么偏爱蛇。她就想看看邪物长什么样,怎么就这么难。   在暗地里关注吴邪的人很多,黑金古刀还有凭空出现的王小姐也不是秘密。当他们在监控里看到几人跳入虹吸里,这些人便坐不住了。   每一个洞口都有一名玉俑守着,当他们走到入口处,身后也跟着数十只黑蛇,可见玉俑之多,这些还不包括错误的洞口。   幽深青色的湖底给过吴邪很多想象,但他从来没有想到,水下居然有一座汉式古楼,上书“张家楼主”。黑暗中古楼显得无比陈旧,那毫无色泽的灰色外表如同化石一般,述说着无数不可言说的秘密。   “小哥,这是你老家?”   张起灵觉得这里很熟悉,但怎么都想不起来。   张家古楼的门完全是灰白色的,门腐朽得非常严重,上面的窗纸都已经全部腐烂,能看到里面一片漆黑。   “这里。”胖子推开门,门轴发出一声刺耳的咯吱声,接着到处都有灰尘涌起。   里面一片漆黑,几人用手电扫了一下,就看到一个极大的空间。这是一个巨大的楼面,有四根柱子耸立在大厅中间。   房间里有腐蚀粉末,王小姐的小弟一进去就疼得跳出来,月莎连忙蹲下给它治伤。不小心碰到那粉末,手一下就红。   张起灵连忙拿水给她冲洗,一人一蛇疼得嗷嗷叫。三个大老爷们蹲在那给她们上药,手忙脚乱一阵后才处理好。小蛇上完药就跑了,月莎委屈地躲在小哥怀里,食指上缠了几捆绷带…   “这里到处是强碱的粉末,没有防毒面具,一震动到处都是粉尘,不用说吸入了,眼睛一眯,瞬间就可能瞎了。”   张起灵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只能紧紧抱着她。这一刻他退缩了,比起记忆,眼前的人更加重要。“我们回去。”   “也只好这样了,没有精良的装备我们是进不去的。”   “不回去。”区区人类居然想拦住本大爷,不可能!!   月莎的好胜心被勾起,也不隐瞒自己能凭空拿出物品的秘密。于是,四只皮卡丘毛绒充气玩偶闯入张家古楼。   柱子上雕着几只麒麟,身子长得很像龙,几只麒麟的头部都很突出。有一只皮卡丘很灵活,跳到柱子顶部查看,而被他踩过的麒麟竟然发生了移动。接着,一条楼梯从上头架了下来。   几个皮卡丘这时也顾不上给他鼓掌了,抬起小短腿排队一个个上去。   在古楼的第二层,出现了无数的架子,一眼能看到的就有几百个,一个个好像火车的上中下铺,只是分层更多。架子上面竟然躺满了玉俑。胖子第一个脱下玩偶服,里面的氧气快没了,玉俑是老熟人了不怕。   见胖子没事,几人也小心翼翼地脱下人偶服,又在上面兹了水,防止粉尘。   “这是个仓库。”胖子道,“他们在这里搞工程的时候,弄死的玉俑可能全部放在这里。”   张起灵生怕又遇到什么,面对面抱起她,让她双腿夹紧自己的腰。   这一层没有什么危险,楼的西边找到了可以攀爬的机关,胖子抢先上去。 《终极笔记》张起灵 07   上去之后,却出乎意料。这一层之中,再也没有玉俑,取而代之的是一一座巨大的玄龟雕像,而顶上面则是无数的手。这些手的无名指与中指都特别长,很明显是张家内族人的特征。   “继续走,这些死人手有什么好看的。”看他们又在发呆,月莎不满地说道。   大佬发话了,三人也不敢再停留。第四次层则全都是密密麻麻的棺材。其中有一扇门被打开了,这扇门被打开已经很长时间了,棺材也被开了相当长的时间。看灰尘的厚度,最起码有十几年的时间了。   这个房间比旁边的要大上三倍,房间里面的装饰也完全不同。往里照去,里面有一口巨大的棺材也被打开了,棺材盖子翻在地上。   张起灵顺手往棺材里面照——巨大的棺材里是一具骸骨,完全被灰尘所覆盖,月莎正好看到墙上,这个人的名字——“张起灵!”   月莎踢了踢他屁股,让他转过身。   “这是小哥的棺材啊。”胖子就道,“原来小哥是一大粽子!”   “这个人,是在十九岁的时候被选为“张起灵”的。”吴邪愣了一下,意识到:原来张起灵并不是一个单纯的名字,而是一个称号。   张起灵看着墓志铭一言不发,在他的生平记载中,他是在一次倒斗的时候“失魂症”发作了。   月莎也从他身上下来了,“失魂症不就是失忆吗?你这病还是祖传的啊。”   “不要再上去了。”张起灵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说这句话,一股危机感环绕在心头。   “小哥,你是不是想起什么了?”   “没有。”   “小哥不会无缘无故说这种话,看来上面肯定很危险。”吴邪解释道。   “都到这了,你们不去那我自己去了。”现在已经不是张起灵能不能找回记忆的事了,月莎单方面与古楼较量起来。   “我跟您一起。”胖子连忙站队,大哥说啥就是啥。   “你凑什么热闹!”吴邪快被他气死了,抱大腿也不是这样抱的。   第五层有个大门,机关就在门上面。   没有线索没有记忆,三人只能干瞪眼,也不敢乱按。多啦月莎往外掏处宝贝,仰望星空派,见鬼,什么时候存的。掏了好久,才看到一个有用的,魔法世界的魔杖…   开了门,门里的喷火机关还有墙上喷射出的毒箭,在月莎眼里简直就是小儿科。   躲过机关后又开了一道门。“小哥,这是你家冷冻库吗?”胖子抱着吴邪瑟瑟发抖,呼出的气都结冰了。   “王…王姐姐,救命。”   空旷的房间里,四人穿着羽绒服围着火锅坐一圈。地上铺着毛绒绒的羊毛毯,桌上还摆满了各种生鲜肉食…   “这么冷的地方就适合吃锅子。”胖子美滋滋地说道。跟着大哥有肉吃,真好。   月莎夹了块肉喂给张起灵小朋友,他现在又开始懵了,脑子应该在更新。   锅子吃完,全身都暖呼呼的。几人决定再开一个门。“小哥,你家的门怎么这么多,搞批发的吗?”   刚进门,胖子却立即停住了,吴邪整个人撞在了他的熊背上,还没反应过来,胖子已开始往后退了。   房间里有好多丝线一样的东西横挂着,密集得好像盘丝洞,丝线上面挂着好多果实一样的东西。   “六角铃铛!!”吴邪震惊了,这么多六角铃铛,是要死人的!   “这是防盗系统啊。”胖子道。他指了指洞壁上一些雕着龙嘴的口子,“张家人通过这里的时候,肯定会通过这些口子往这里灌水,把铃铛全部淹掉,然后自己潜水过来。”   “六角铃铛有什么作用?”月莎不明白他们在怕什么。   “铃铛声一旦响起,就会产生幻觉迷惑,让人迷失方向,再也走不出去…”   “堵上耳朵不就好了?”月莎给他们带上耳机,将音乐放到最大。放了首疯狂的青蛙。   但这个房间没有想象中的简单,当他们走到快到尽头时,墙壁上有两个小孔,正在冒着白色的强碱雾气,好像有生命一样,在空中慢慢的弥漫开来,雾气非常浓。   “又来!!”月莎真的要气死了,真想去地府里把张起灵的祖先拖出来揍一顿。情况紧急,这时她也别无选择,拿出自己的一片龙鳞化成结界罩住四人。   四人跑上尽头处的楼梯,这里应该是古楼最后一层。月莎无力地靠在小哥身上,嘴里不停念叨着亏了亏了。   三个男人面面相觑,不明白她在说什么。“王小姐,大难不死必有后福,怎么会亏呢?”胖子安慰道。   “你懂什么…”一片龙鳞就能去好几个世界玩,现在用在这种破事上面。“张起灵,你这辈子都是我的。”不抽他几十斤血,真的对不起自己。   “好。”张起灵毫不犹豫答应了,抱紧她蹭了蹭脸。   “咦,好肉麻…”   胖子和吴邪把墙上的蜡烛一一点亮,这一层一眼到头,没有机关没有门,只有一口棺材摆在房间中央。   看生平这个人就是张家最古老的祖先之一。之所以放在这里,是因为古楼顶层具有保持陨玉的作用。不仅可以让尸身不腐,而且可以慢慢利用玉脉的力量让人重生。   “又是陨玉,胖爷今天就要看看,它到底能不能让人永生!”不过在此之前,胖子得先问小哥意见。“小哥,我们可以看看你家祖宗吗?”   “开!” 月莎拿起撬棍打算亲自上场。张起灵现在都是她的人,这里的一切都是她的,张起灵的意见算什么。要是出来个粽子更好,不折磨一下都不解气!   吴邪可不敢和他们一样,看到小哥点头才敢上前一起帮忙开棺。   棺盖落地的时候,整个楼板都在震动。大家捂住口鼻,扇走灰尘,就看到棺材之中,有一层棉絮一般的东西。吴邪用铁刺拨弄了一下,发现那是一种奇怪的霉菌,就像是蜘蛛网上沾满了白色的碎棉。   胖子用铁刺拨开这层东西,就露出了里面的尸体。尸体已经完全腐化了,只剩一具白骨。   “小哥,你家老祖宗的长生术失败了。”   …一路闯关,费劲心思,还浪费了一片龙鳞。你就给我看这玩意?月莎捶着胸口自责,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骗氪?   回到湖滩上,月莎还恍恍惚惚回不过神。湖滩上此时已经变样了,这里快变成旅游景点,驻扎着许多帐篷,还有外国人。   九门、裘德考一行人齐聚一堂。   小哥和王小姐压根不理这些人,直接回帐篷休息了。吴邪只好带着胖子和他们对峙……   月莎不喜欢难过这种情绪,把目光放在张起灵身上,看得他毛骨悚然。“怎么了?”他破天荒地问了句。   “你最好能让我开心一下,不要让我失望。”   张起灵不明白她在说什么?被压倒那一刻还很懵。   这一晚,所有人都失眠了。吴邪说的那些,令大家痛苦不已……月莎现在也很痛苦,她小瞧了张起灵。教会徒弟累死师傅…   “不要了,不要了……”   张起灵堵住她的嘴,他不明白月莎为什么要拒绝这么快乐的事。 《终极笔记》张起灵 完结   两个月后   张起灵在睡梦中惊醒,“没时间了。”   “什么?”   “青铜门…要守!”张起灵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守门,记忆只是一段段的。   “你怎么事情那么多!谁要你守门?我第一个打死他!”大半夜不睡觉说什么梦话!   …张起灵很无辜地看着媳妇,他也不想去守门,但是直觉告诉他不去后果很严重。   “我…去看看可以吗?”他一脸讨好的问道。   “你还知道在哪?”   “嗯。”   “去,明天就去!”月莎还记仇呢,这次是张起灵哪位祖宗?怎么也得咬下他一层皮!   青铜门在长白山云顶天宫里。在他们两坐上飞机的同时,暗地里也有一群人出发了,几乎同时到达。   月莎没有赶走这些人,反而带着他们进去。什么张家秘密王家秘密,去你吗的秘密。以后孩子也不跟张起灵姓,什么狗屁长生。   黑瞎子和解雨臣是来看戏的,王小姐带着三个大老爷们毫发无伤从张家古楼出来,已经成为传说了。他们想和王小姐聊几句,但是看到她随时要爆发的样子退缩了,生气的女人很可怕。   什么狗屁天宫,月莎所到之处一片狼籍。机关被毁,门被暴力炸开,那炸弹跟不要钱似的,一路走一路炸。那些年长的人本来还端着范,现在屁都不敢放,乖乖走在王小姐后面。   入门直到看到青铜门,只用了两个小时。可见王小姐的破坏力,此时巨型青铜大门上面封门的人皮,不知道什么时候竟然已经全部爆裂脱落,两扇巨大的青铜门竟然向外挪开了一点,一条黝黑无比的细小缝隙,出现在两扇门的中间。   “就是这里?”月莎忍着怒火问道。   张起灵也吓傻了,从来没见过媳妇这么暴躁的样子。“是这里。”连说话都要多加几个字,感觉能保命。   大门太大了,远处看的一条缝隙,近处几乎可以开进一辆卡车,要将万吨重的巨门移动这一点的距离,需要的力量无法估计。   就在一群人打算进去时,四周所有的石头缝隙里都冒出淡蓝色的薄雾来,而且速度惊人,几乎是一瞬间,膝盖以下就开始雾气缭绕,眼前也给蒙了一层雾气一样,而且还在不断地上升。   紧接着一连串鹿角号声从裂谷的一端传来,悠扬无比,在裂谷中环绕了好几声。无数幽幽的黑影,随着鹿角号声,排成一列长队,出现在裂谷尽头的雾气中。   “阴兵借道!”有人惊呼道。   队伍朝着他们不紧不慢地走来,前面的人打的番旗的影子,队伍是四人一行,行走极为整齐,很快就从远处的裂谷尽头走到了面前,在手电光的照射下,雾气的影子越来越清晰起来。   只见队伍前头的人,穿着殷商时代的破旧盔甲,手上打着旗杆,后面有人抬着号角。虽然负重如此严重,但是这些人走路都像是在飘一样,一点声音也没有,速度也极其快。再一看他们的脸,那都是一张张奇长的人脸,整个人脑袋的长度要比普通人长一倍,所有的人都面无表情,脸色极度苍白。   这些幽灵迳直走入青铜巨门的缝隙之内,所有的士兵都是一模一样,好像是纸糊的一样。   张起灵也在想起了自己的使命,拿起黑金古刀想要冲进队伍里,可是他被抓住了。   月莎把他捆好,拿出自己的小学课本翻了翻。知道是阴间那玩意就好办,找这个部门的人上来问清楚。   照课本上画了符,“你们待会不许说话。”看到这些人都点头答应再三保证,月莎才把符咒烧了。   黑白无常来的很快,这种召唤符他们也是第一次见,联想到上次天道主持的国际会议,心中便有谱了。青龙仙尊找来了,这个面子必须要给。   只是一上来就看到仙尊黑着脸,她也不说话指了指身后的大门,两位使者连忙上前查看。   等他们出来后,地面猛然一震动,巨型的大门瞬间便合紧成了一个整体。黑白无常还在门口拉了警戒线,用喷漆在门上面写了四个大字-禁止入内。   “仙尊,您先回去吧,这里就交给我们处理。”   “怎么回事?”   “看样子是有人在这搞什么邪门歪道,等我们查清了再联系您。”   “查清这件事的主谋,一定要狠狠地治他!一个都不许放过!”月莎恶狠狠地说道。   “一定一定,请您放心吧。”   不是她怂,没有法力屁事都做不了,不然这道门里的东西一个也活不了。月莎拉着自己老公回去了,剩下那一群人看了看黑白无常还在,什么想法也没有了,紧紧跟在王小姐背后。   张起灵感觉身上的担子一下子没了,就算被绑也很乖,看到月莎拽的绳子掉了还会捡起来放到她手上。   这件事在地府闹得很大,许多地方的阴官都下马了。阴间电视台也比播出了新闻,西王母第二天就被捕了,是那个披头散发的女人。那些想要长生的人类也被托梦警告了,裘德考是外国人,也通知他那地方的管事,听说他一回国就被上帝带走了。   张起灵作为当事人之一,不允许失魂症这种毛病来影响判案,被专业人士治好了。念在他提供大量证据,又有后台,就没怎么罚他,只把张家古楼没收了。   恢复记忆的张起灵还是一样惜字如金,不过却开朗了许多,累赘没了,现在吃饭都多吃一碗,脸上都长肉了。智商也上来了,知道要赚钱养家。平时家务事做完就去古董街逛一逛,捡漏倒卖混得比吴邪还好,还懂得买亮晶晶讨媳妇欢心。   不过没多久,他就开始发愁了。   “爸爸,要听这个。”两岁的女儿长得就像缩小版的月莎,小脸肥嘟嘟的,眼里有星星,看起来非常可爱。张起灵也是宝贝的很,但是看到这篇长达几百字的故事,他沉默了。   月莎无视他求助的眼神,开了瓶红酒给自己倒上。   “爸爸,你怎么不念呀?”女儿不满的嘟起嘴,眉眼一弯,做势就要哭出来…   “从前…有…只…乌鸦…”张起灵被逼无奈,连忙磕磕绊绊地念起故事来。   月莎站在落地窗面前,对着窗里的影子举杯一口干了,“爽!” 第三十六章 《白发》容齐 01   虽然变成一只法力微弱的小猫妖,但月莎并不气馁。迈着小碎步正大光明地在皇宫里走一遭,吃在御膳房,睡在国库,闲着没事就去御花园里扑蝶摘花。   容齐第一次遇见她,是在御池里。夜深了,皎洁的月亮完全出来了。他泡在温泉里静静欣赏美景,这是他唯一独处的时间。   水气蒸腾氤氲中,正当他要搓澡时,一只四只紧贴肚皮朝上的猫从他面前慢悠悠地飘过,那只猫似乎察觉到他,睁开了眼睛!但也只是懒洋洋地看了他一眼,便随着水流继续飘。   十岁的小皇帝游着追过去,好奇得在它四周打转。小猫咪没理他,打了个哈欠没想到却沉入水中,呛了一大口洗澡水。容齐连忙把它捞上来。   “你怎么那么笨呀?”小猫咪看起来非常凄惨,毛毛全湿了,看起来又瘦又丑。   打扰本王洗澡还没怪你,现在居然还给我扣帽子。这能忍吗?   战争一触即发!我们可以看到小猫咪率先出招,一个漂亮的甩尾泼了小皇帝一脸,而小皇帝也不甘示弱,双手并拢,使出绝招波涛汹涌,可以看到,小猫咪毫无招架之力,沉入水中。就在大家以为这场比赛已经分出胜负了,小猫咪从水中一跃而起,那是!传说中的喵喵拳!小皇帝虽然血条高,但是小猫咪的手速快,左钩拳右抬腿,最后小皇帝以遁入水中失败告终。   月莎灵活地翻了个身,小短腿在水里刨着要离开。溜了溜了,殴打皇帝可是会被砍头的。   容齐抓住它两条后腿,一把拉回来。“喵喵喵…”小猫咪非常不老实,嘴里碎碎念着,想也知道不是什么好话。“不许走!”   区区人类居然敢命令本龙?月莎一个后空翻就跳他头上,duangduang两下跳回岸上,用力的甩掉身上的水,吓得小屁孩到处躲。“喵喵(笨蛋)”   “小喵咪,你明天还来吗?”见它要走,容齐连忙问道。   “喵喵(不来)”月莎头也不回地答道。   “好,那我明天给你带好吃的。”容齐顿时眉眼弯弯,目送着小猫咪扭着小屁股离开。   …它喵的,月莎加快脚步,这小孩什么脑回路,本大爷可没答应!   隔天还未到时辰,容齐就有点等不及了。摸了摸怀里的桂花糖,满心欢喜地走进御池。可等了许久,门外的侍女都在催促,小猫咪也没有过来。   月莎本来是不想来的,但是猫咪好奇的天性影响她了。好吃的到底是什么?于是她躲在暗处观察,没想到小皇帝一言不合就蹲下来了哭了……   “小猫咪,连你也不理我了吗?”容齐捧着手里有些不成形的糖,这是只有母亲高兴时他才能分到一点。   “喵。”犹豫片刻,月莎还是走了出去,她这该死的魅力,做猫都有人凯觎?   听到声音,容齐连忙擦掉了眼泪环顾四周,小猫咪来了!他一脸欣喜地跑过去,“小猫咪,我等你好久了,你快吃吧!”   哎,这玩意她都吃腻了,可看着小屁孩期待的小眼神,月莎还是低下头吃了。   小猫咪吃的很香,他也咽了咽口水,“好吃吗?”   “喵喵喵!!”怎么咸咸的?你这手洗了没?   “我也觉得很好吃,下次…”容齐一想到下次不知道什么时候,便不敢再承诺。“小猫咪,今天不能陪你玩了,我在这里待了太久了。”   容齐依依不舍地摸着摸小猫咪,“明天还可以见到你吗?”   语言不通,月莎干脆不回答,省得又被他误解。   见它不答,容齐便有些着急。“我没有糖了,下次应该要很久,可以先欠着吗?”   …月莎很想拒绝,她事情多着呢,怎么能浪费在一个小屁孩身上。结果刚后退一步,这小孩脸上立马掉了颗金豆豆…   僵持没多久,“喵。”月莎有气无力地应了声。   容齐当即破涕而笑,高兴地把它抱在怀里一顿揉搓…   月莎也不是每天都无所事事,她得尽快修炼出人身,否则活不了多久。现在又被迫接了新工作,泳池看护员。这个孩子在她面前真的是放飞自我了,穿着小裤衩在御池里上串下跳,打水战那是每天必备的活动,有时把她惹恼了,被踹几脚是常有的事,不过小皇帝不记仇,被踹了还哈哈大笑,像个二傻子。   一人一猫混熟之后,月莎打算他房里睡睡龙床,毕竟金子床睡起来太硬了。   容齐第一次在被窝里看到小猫咪,激动得满床打滚,又是亲亲又是抱抱,爱不释手。“小猫咪,你是怎么进来的,好厉害!”   “喵。”小小人类怎么能挡得住本大爷,爷想去哪就去哪。   不得不说,睡龙床真舒服。柔软的被子,小朋友的按摩手法也越来越好,从头摸到尾,还会用五指梳着毛发…,舒服到天灵盖都要掀起了。   “你要是能天天陪我就好了。”床上的小猫咪睡得四只朝天,还发出小小的呼噜声,容齐没忍住,亲了亲小猫咪的额头。   小猫咪神出鬼没,行踪捉摸不透,容齐没法,只能盼着它想起自己。这天他在书房里认真用功时,感觉裙底下有什么在动,他以为是老鼠,吓得往后爬。月莎不耐烦地拍开挡路的布料,“喵喵喵(看我降龙十八掌。)   原来是小猫咪,容齐哭笑不得,将它从裙地解救出来。捏着它的大脸盘子训斥道。“调皮!”   本来以为他会挨揍,没想到小家伙这时眼神迷离,任凭他怎么揉搓都不反抗,容齐惊讶地不行,这不正常!连忙趴在它肚皮上听心跳,又给它灌了水,最后被一拳打中才消停。“幸好你没事。”还有力气打人,容齐这才放下心来。   这猫薄荷,真不能随便吸。月莎感觉自己在空中飘了许久,差点晕吐了。睁眼就看到一张放大的包子脸,眉眼弯弯。“你终于醒了,快看看朕给你画的画像!”   月莎好奇地看了一眼,“喵喵喵!”看完气得跳起来打了他一拳,你这是画小猪佩奇吗?哪里是猫!   “干嘛又打我。”容齐双手保护着头委屈巴巴地说道,明明画的很好呀!   月莎不想理他了,看天色已经不早了,御膳房晚上做猪肘子,不能错过。   “你去哪?”容齐没来得及捉住它,被它一溜烟跑了。“早点回来!”他没法追出去,只能眼巴巴看着它离开。   这里的冬天异常寒冷,月莎不得不挪窝。小朋友房里的火炭就没熄过,暖和和的,害她都不敢出门,温差太大了,一出门毛毛都要被冻直。   容齐身体不好,冬天一般都不出门,以往只能孤零零地待在房间里看书。小猫咪居然一整天都没离开,虽然不搭理他,但只要能看到它就很欢喜。   “小猫咪,我给你取个名吧?”容齐看着它的脸色,小心翼翼地梳着它的毛发。   见它没有反应,容齐以为它答应了。便开始想名字,小猫咪每天身上的味道都不一样,烤肉味红烧味烟熏味… “叫饕餮如何?”容齐越想越觉得这个名字很棒!摇晃着它的小爪爪求同意。   月莎眼皮子都懒得睁开,踹了他一脚,闭嘴吧。   “不喜欢吗?”容齐又想了想“要不叫桂花糖?我最喜欢吃糖了。”   又被踹了,这下容齐不得不认真思考。它的毛发是白黄对半,脸盘子和小肚肚一样大,说句实在话,他没见过腿这么短的猫。真愁人,“金丝虎!如何?”这名字一听就霸气十足,小猫咪应该会喜欢。   “噗~”做猫就是有一点好处,不必那么在意自己的形象。月莎还特意对准他,毁灭吧人类!   这个冬天,为了一个名字两方之间战火不断,月莎踹他,容齐就把它喜欢的亮晶晶放到最高处,欺负它手短拿不到。你来我往斗得不可开交,但是一到晚上,两方就会默认战斗停止,抱在一起暖被窝…… 《白发》容齐 02   六年后   容齐的身体越来越不好,一开始只是全身无力,后来开始晕倒,最严重时还会吐血。   “陛下,属下马上送您回宫!”身边的侍从们也见怪不怪,熟练地背起他。   这一次病发,是因为太后停了他的药。只要他不听话,太后就会让他生受剧毒折磨之苦。   ——   男人,真的会影响拔刀速度。月莎溜达回来就看到床上那个病怏怏的人。要不是还有气,月莎都打算把他埋了。抬起小爪爪放在他额头,好不容易攒了点法力全给他了。   “小月儿,你回来了。”不知为何,容齐觉得小月儿一靠近,痛苦减轻了许多。   小月儿,斗了两年才确认下的名字。容齐也是后知后觉,看了养猫手册才知道小月儿是只娇滴滴的小姑娘,怪不得它不喜欢霸气的名字。   “我没事,别担心。”容齐握着它的小爪爪,把它放到胸前,轻轻抚摸着。沉默许久,他才开口道“小月儿要努力活着,再陪我八年就好,到时候我们还能葬在一处。”猫的寿命不长,容齐算着日子,觉得自己早死也没什么不好,死后还能和小月儿做伴。   “喵喵喵!!”有这么咒猫的吗?月莎站起来怒视着他。   “别气,是我说错话了。”容齐连忙道歉,虚弱的面孔努力弯曲嘴角。   算了,不跟人类一般见识。月莎白了他一眼,跳回自己的枕头上准备休息。   容齐小心翼翼地给它盖上毛毯,把脸贴在它背上,安心地闭上眼睛。   直到他睡熟后,月莎才起身。熟练地跳出窗外,人类真是麻烦,大病小病一大堆。   皇宫其实并不大,和公园差不多。轻车熟路出了宫,一路狂奔到深山里。   容齐在睡梦中下意识摸了摸小月儿,结果什么也没摸到,顿时惊醒了。撑起身体在房间里四处寻找,“小月儿,你去哪了?”   他没有得到没有回应,半开的窗子只有月光闯进来。外面静悄悄的,仿佛世间只剩下他一人。容齐靠着墙蹲下,双手抱着腿,眼泪不争气地流下来。   月莎回来就看到哭到冒鼻涕泡的少年,都几岁了还这么爱哭,忍不住踢了他一脚。   “你去哪了!”容齐见到它又气又急,把它紧紧抱在怀里,不管它怎么挣扎都不放手。   “喵喵喵喵…”你这是在谋杀!月莎好不容易才把头钻出来透了气,差点窒息了。   抱着它哭了好一会,容齐才缓了过来。松开它才发现它受伤了,四肢小爪爪都磨破皮了。“你去哪了?怎么受伤的?”他心疼的不行,撑起虚弱的身体急着要找药。   “喵。”月莎叼着地上的月光草跳入他的怀里。   “这是?”容齐拿起草看了看,不明白它是何意。   小月儿按了一下草,又按了下他的嘴。傻子都明白是何意了吧?这草虽然不能治疗他的病情,至少能缓解他的疼痛。   “小月儿…”容齐泪水在眼眶里打转,二话不说就把草吃得干干净净,即便草上还有泥土。   ———   一人一猫的相依为命的日子里,突然闯进了一个天真烂漫的小姑娘。她是容齐的妹妹,容乐。   月莎见到她就跑,速度得要赶上摩托车了。没别的原因,只因小姑娘逮到她就是一顿亲亲抱抱,没有半个时辰绝对不会放过她……容齐这个没本事的家伙,救不了它,只会在旁边看着。打也打不得,骂了她也听不懂。月莎放弃挣扎,45度角仰望天空是她最后的倔强,生无可恋.j.p.g   容齐羡慕得不行,当天晚上也壮着胆子对小月儿亲亲抱抱,结果被满屋追着打。“不公平!”他蹲在角落捂着头喊道。   阿姆斯特朗回旋踢、猫问咏春拳…少年,社会很残酷,没有公平可言。   有人陪着小皇帝,月莎终于有时间认真修炼。   “皇兄,小月儿呢?”说话声音极甜极清,令人一听之下,说不出的舒适,少女约莫十五六岁年纪,满脸都是温柔,满身尽是秀气。   容齐也不知道它在哪,小月儿总是神出鬼没,最近陪他的时间越来越少。“朕也不清楚。”心不在焉地落下一子,竟然变成死棋。   皇宫里某个隐蔽的角落,这里杂草丛生,野花竞相绽放。有只小猫咪埋在锯齿状的叶子里,肚皮上翻,四只小爪爪还时不时抽搐一下。   临近三更,窗外才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容齐没防备,被直直撞倒在地上。一人一猫哀嚎了一声,“喵喵喵!”大晚上不睡觉站窗户那做什么,月莎气得打了他几拳。   容齐揉着胸口起身,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捉住它。拍了拍它的小屁屁,“三更了,你还知道回来?”   小小年纪就能说出这种怨妇之语,月莎有些心虚,看地板看小手手,就是不看他。   “白日见不到你就算了,你现在一天比一天晚回来,是不是要和我划清界限?”   不听不听,王八念经。   “是我做错什么了吗?”   月莎吓得冷汗冒出来,容齐看着它,一滴眼泪笔直地淌到下巴,标准的好像用尺子量过。   “喵…”小月儿在他手心蹭了蹭,容齐心里一暖,抱起它亲了亲。“你若是为了躲容乐,我便减少与她接触,别再走了。”   …听过赖人,没听过赖猫的。月莎愁得不行,修炼速度得加紧了,语言不通真的很麻烦。   时间眨眼就过了,双十年纪的容齐面容清俊秀美,身姿颀长,行为举止之间除具备一丝帝王威仪的同时,还多了一份饱学之士的儒雅。   奇怪的事是,太后一直没有为小皇帝解决终身大事,反而先让容乐公主和亲。   早春的阳光如春水一般柔暖,倾洒在一身大红嫁衣的女子身上。月莎难得和小皇帝同框,一大早就来为容乐送行。   容齐与她接触不长,但是心里还是很在乎这个妹妹,如今她要远嫁北临,心中充满不舍。“容乐,是皇兄无能…”   “皇兄,我不怪你。这是我该做的。”容乐此时也哭得梨花带雨。   “你永远都是西启国的公主,若是遇到难事,就传信给朕,朕一定会为你做主。”容齐忍着泪水,牵着她的手走向马车。   “容乐,把小月儿给我吧。”容齐伸出双手要接过它。   容乐不敢置信地看着皇兄,她觉得容齐不会那么无情。“此次一别不知再见是何时…能不能让小月儿陪着我。”   容齐瞬间收起不舍的情绪,一把就将小月儿抢到怀里。“皇妹,快上马车吧,别误了吉时。”   兄妹情谊说破就破。   容齐并不知道容乐不只是为了和亲,还是为了拿到北临国的山河志。这是她与太后的协议,离开冷宫的代价。   她曾派人打听过了,宗政无忧身在朝堂,运筹帷幄之中,决胜于千里之外,其名望更甚当朝太子。作为情窦初开的少女,容乐难免对未婚夫有所期待。 《白发》容齐 完结   容乐走了之后,皇宫恢复了死气沉沉的气息。没有少女的嬉笑打闹声,连月莎都觉得有些不习惯。   小月儿在他腿上翻来覆去,调皮的不行。容齐便放下琴弦,摸着它的头问道“不想听了吗?”   月莎打了个哈欠,就你那琴技,自己心里没点数吗?站起来甩了甩毛发,“喵。”爷要出门溜达了,再见。   “陛下,太后娘娘来了。”小荀子跌跌撞撞跑进来,仿佛身后有猛虎追赶。   容齐轻轻应了声,把小月儿放到窗前,推了推。“你去玩吧。”   ??你算老几?月莎一下子就跳到书桌下,本大爷是你能使唤的吗?   “齐儿,你在做什么?”   容齐趴在地上着急地想把它捉出来,可是来不及了。只好装作若无其事起身给她行礼。“母后。”   西启太后戴着半张面具,延长的眼线和大红唇显得气势十足。“哀家你听说你养了只小猫,可有此事?”   容齐沉默不语。   “你是一国之君,岂能玩物丧志!来人…” 西启太后这次是有备而来,上百名将士将书房团团围住,一只苍蝇也飞不出去。   “母后,你这是何意?你也知道我是一国之君,连养只猫的权利都没有吗?”母后为了这种事大动干戈,离谱至极,容齐再也忍不下去了。   太后嘴角噙着一抹冷笑,反问道“你对哀家的意思似乎很大?”   哦哦,这母子吵架怎么还能扯到自己身上。与其被抓住,月莎干脆自己走出来,跳到小皇帝的肩膀上,这个女人太难对付了,小皇帝你还是退下吧。   西启太后冷冷地看着它,眼里没有丝毫犹豫。“来人,捉住它。”   “喵…”除了小皇帝,在场所有人都被这声音震晕了。   月莎从他身上跳下来的一瞬间化为人形。   一袭白衣,眼眸闪烁着点点星光,带着几分清冷,浑身透着一股拒人与千里之外的冷漠。墨发流云般倾泻而下,散落腰际,带着几分散漫,气质高雅出尘,温润如玉,纯净的若天上谪仙。   容齐呆呆地看着她,呼吸都放慢了些。   月莎捏着他的下巴,粗鲁地将洗髓丹塞入他口中。不管他得了什么病,吃完之后连妊辰纹也得消失得干干净净。   顺便捏了捏他的脸,皮包骨的手感一点都不好。“我要走了,你要照顾好自己,多吃点饭。”   容齐反手拉住她,祈求道“带我一起走,去哪里都可以,求求你…”   “我是妖,跟着我,我会扒了你的皮,喝你的血,吃你的肉!”为了吓唬他,月莎还露出阴森森的笑容。像个活脱脱的大变态。陪你玩几年了,你还想赖我一辈子,做梦。   “好,只要你带我走,你想做什么都行。”   月莎怀疑这小子没听清楚,伸出手掐着他的脖子“我说的是真的。”   容齐没有反抗,只是静静地看着她。忽然笑了起来“能死在你手上,我很欢喜。”   …真是一个比一个变态。   僵持许久,地上的人也快醒了。月莎终究不忍心,抱起他飞走,顺便去太后房里拿了些盘缠,替她照顾几年孩子,总得拿点报酬吧,皇宫里藏着有多少宝物月莎都清楚,国库没动,能拿的全拿了。   西启皇帝离奇失踪,并没有造成很大的影响。西启太后牢牢把控朝廷,最后干脆称帝为王。北临国也因容乐的出现,在身世被她知晓后,掀起一场腥风血雨。   容齐落入她的怀里后,就已经抛下了一切。那金碧辉煌的宫殿越来越小,最后化为黑点完全消失在他眼前。   两人易容了,一路游山玩水,期间容齐一直很自觉,储备粮的身份时刻谨记着。把自己养得白白胖胖,茶都不碰,天天和枸杞红枣养生,只希望小月儿能吃的满意一些。   终于有一天,容齐看到瘫倒在地的小月儿,他觉得就是今天了,能帮到小月儿他也没算白活,拿着刀子比划“小月儿,你要吃哪里?”   “出去!”月莎不明白他的脑回路,她只是受了猫妖的影响发情了,吃你个大头鬼,人类的血肉又酸又臭,谁稀罕。   “小月儿,我不能看着你难受。”容齐非常感动,小月儿现在还顾着他,让他觉得此生无憾。握紧了刀子对准手腕…   月莎打掉匕首,情欲染红了她的双眼。将他重重摔在床上,欺身而上。   青丝垂在他脸上,容齐从未见过她这番模样,媚眼勾魂,笑容妖娆,真是要到了极致,媚到了骨髓。   原来吃,还有另一种含义。容齐爬着下床,颤抖着双腿穿上衣服。集市不知道有没有卖鹿鞭…   容乐最后一次见到容齐时,她已改回自己的名字秦漫。 北临和西启一直没有分出胜负,她与丈夫无忧时常奔波在外,在一处桃花盛开的山庄里,容齐小心翼翼地扶着一名怀孕的女子,眼里充满爱意。   秦漫想喊住他,没想到与那名女子对上了眼,容齐也疑惑地看了过来。这是她才看清那女子的真面目。   她呆泄地站在原地,那女人,美得不可思议,不自觉地摸了摸自己的脸,她从不在意容貌,也许是被夸习惯了。现在,觉得有点自卑。   “我们回去吧。”容齐看了眼便回避了,如今他不是什么皇帝,也不想与故人相认,只想守着妻子过普普通通的日子。   “我走不动了,你抱我。”   能徒手劈开一座大山的女人说她走不动了,容齐无奈地将她抱起。“大夫说要多多走动,你怎么就不听话呢。” 第三十七章 《哈尔的移动城堡》01   远处有只造型诡异的东西在慢慢前行。从外表上看是房子和各种机器拼接而成,有嘴巴、两个眼睛还有四只脚,头顶有些许烟囱,看起来好像就是有很多的破烂所融合构造而成。   微风轻拂,发丝与衣裳轻轻扬起,阿伊莎在这片一望无际的草原上走了许久。   哈尔看到她的一瞬间两眼发光,如同饥饿许久的野狼见到了猎物,从城堡顶处一跃而下。   “又来了!”卡西法无奈地说道。   马鲁克听完连忙给门锁上好几道锁,抵在门前紧张地问道“这次又是谁?”   哈尔的感情非常善变,对方一爱上他,他的感情就结束了,再也不想跟对方有任何瓜葛。这就导致他们的麻烦不断,被告过,被对方的追求者拿刀追杀过,还有拿着面杆的妈妈,手持棍棒的父亲和叔伯舅舅。还有阿姨。阿姨最最可怕,她们拿着帽针追杀。   但是最糟糕的是,当那女孩发现哈尔的住处,找上门来哭哭啼啼,哈尔又后门溜走,却留下马鲁克跟卡西法在这里收拾残局的时候。   “哈尔又遇到新的女孩子了。”卡西法解释道。   “原来是这样。”玛鲁克松了口气。   “美丽的小姐,需要帮忙吗?”穿着一身华丽蓝银色套装的高个儿青年,将金发由一双非常好奇、如绿玻璃珠的眼前拨开,然而他引以为傲的美貌并没有引起阿伊莎的关注,但耳上的绿宝石耳坠和胸前的蓝宝石项链深深吸引她…   阿伊莎对这个世界一无所知,好多问题都答不上来,也不知道要去哪。哈尔好像一点也不意外,反倒邀请她去家里。   “我是名魔法师,这是我的房子。”哈尔热情地邀请美人进门,完全没有考虑到后果,被她那绝美的容颜迷得神魂颠倒。   也许是他魔法师的身份,让阿伊莎对这个破破烂烂的房子有些期待。但当她走进房子里,满屋的蛛丝,地上乱爬的虫子和老鼠…阿伊莎猛的后退一步,撞到哈尔身上。   玛鲁克和卡西法呆呆的看着这位新客人,哈尔怎么会带她来家里?   “抱歉,这里已经很久没打扫了。”哈尔懊恼着自己太冲动了,都忘了城堡里的环境,希望不要吓到这位小姐。   “没关系,我只是有点怕老鼠。”阿伊莎尴尬地解释道。   “这位是?”玛鲁克和卡西法非常不满,他们两个就这么没有存在感吗。   哈尔拿着一张衬有椅垫的低脚椅子放在壁炉前让阿伊莎坐下休息。“阿伊莎小姐,这是玛鲁克和卡西法。”   玛鲁克看起来才七八岁大,脸上的婴儿肥还没消,看起来可可爱爱。而卡西法是壁炉上的一团火焰,躲在木柴后偷看着她。   “玛鲁克,你去把客房收拾一下。”哈尔倒了杯热茶给阿伊莎,火光映射下,她看起来温暖又真实。   “啊?为什么是我!”玛鲁克不满的鼓起脸颊。   阿伊莎没忍住戳了下他的包子脸,玛鲁克一时没反应,噗的一声泄了气,可爱极了。“谢谢你们,我自己来就可以了。”   玛鲁克没见过这么漂亮的女孩,更没被这样亲密接触过,小脸一下子就红了,害羞得躲在哈尔背后。   “玛鲁克…”哈尔摸了摸他的头,真羡慕这个小家伙。“阿伊莎小姐,怎么能让你动手呢。卡西法,那就麻烦你了。”   “知道了。”卡西法难得没有反驳他,这个女人身上明明没有魔力,却让他觉得十分恐惧。   ————   哈尔把她送到房门口,“祝你有个好梦。”牵起她的手低头一吻,深情又温柔地说道。   “晚安。”阿伊莎面带微笑地关上房门,没有意外,这是一间非常普通的房间,幸好她没有指望一团火焰把房间打扫得干干净净,掐了决将房间里的灰尘挥出窗外。   当她熟睡后,卡西法才敢开口,犹犹豫豫向那个陷入爱河的男人问道“她是不是魔法师?”   “卡西法,你怎么会这样问?”哈尔用根木柴将它翻来覆去检查了一遍,连普通人和魔法师都分不清了,卡西法一定是哪里出问题了。   “你给我住手!”卡西法怒斥道,本来自己还好心想提醒他注意那个女人,现在不可能!愚蠢的人类!竟然这样对待本大爷!   “哈尔先生,您真的要追求她吗?”玛鲁克问道。   “当然。”哈尔毫不犹豫地说道,漂亮的女人很多,但是这么漂亮的女人他还是头一次见。   阿伊莎小姐真可怜,玛鲁克在心里想道。要不是哈尔先生总在对方尚未爱上他之前,无法定下心来,会变的无可理喻。他真希望阿伊莎小姐不要爱上哈尔先生。   哈尔巫师在外是个声名狼藉的人物。传闻他最喜欢收集年轻女孩儿,并且汲取她们的灵魂。还有人说他喜欢吃女孩儿的心脏。   可惜,这次他找错了对象。 《哈尔的移动城堡》02   第二天一早,哈尔做好了早餐就迫不及待上楼,敲门前还用镜子照了照,整理了下发型和衣服。“阿伊莎小姐,起床了吗?”   房间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没一会,房门打开了。印入眼帘的是极致的美貌冲击!垂到脚踝的金发笼罩着女孩,修长而白皙的小腿若隐若现,粉嫩的脸蛋儿娇媚嫣红,水润而清澈的美眸之中,似是蕴含着以某说不清道不明的盈盈春意。   “早上好。”阿伊莎揉了揉眼睛,努力睁开不听话的眼皮。   哈尔本来就是容易坠入爱河的人,现在更加不淡定了,对阿伊莎喜欢的不行,两眼放光直直盯着,不想错过她的一分一秒。还大胆的把手放在她头顶,轻轻摸了摸。“要再睡会吗?”   阿伊莎摇了摇头,披了件外套迷迷糊糊地被他牵下楼。   “早上好,阿伊莎小姐。”玛鲁克拿着面包蹦蹦跳跳地跑过来。   一早见到这个小可爱,阿伊莎心情很愉悦,弯下腰亲了亲他的脸颊。“早上好。”   玛鲁克小朋友瞬间脸红,但是眼角瞥到黑着脸的哈尔先生立马跑开了,坐在离阿伊莎最远的位置。   “害羞了吗?”阿伊莎没有注意哈尔,不以为然的笑了笑,小孩子真好玩。   哈尔瞪了玛鲁克一眼,在阿伊莎看过来的一瞬间又恢复了正常的表情,“玛鲁克很害羞,阿伊莎小姐不要捉弄他了。”   才不是,玛鲁克在心里大喊道!他也想坐在漂亮姐姐的旁边!   阿伊莎吃着哈尔递过来的早餐,“是你做的吗?很好吃。”   “是的,你喜欢就好。”哈尔被夸得飘飘然,“我还会做酸菜什锦熏肉、普凡西田鸡腿……你想吃什么可以告诉我。”   卡西法觉得辣眼睛,干脆背过身。也不知道哈尔这种状态什么时候能解除,那女人…会看上这个长相平凡,发色又跟泥巴一样的人,对外表虚荣的要命的魔法师吗?   玛鲁克低着头吃饭,时不时偷瞄他们一眼。连他都看得出来阿伊莎小姐很敷衍,而哈尔先生并没有察觉到,还兴致勃勃地说一大堆。情况不妙…   “哈尔先生,能带我去小镇里逛逛吗?”阿伊莎擦了擦嘴角,没敢喝茶漱口,昨晚灯光太暗,现在才看到茶杯上的污渍。还有那浴室,她都没勇气再看一眼。   “我的荣幸!”哈尔让阿伊莎挽着他的手,走到门口在墙壁上的轮盘一转,开门就是一个鲜花布满街头的小镇。   石头和木材组合的建筑,尖塔,出窗是这个街独有的特征。   这里的房子的颜色各异,商铺也多得数不清,街上的人流非常多,要不是那些显眼的军装和天上时不时飞过几架飞机,阿伊莎都要在这个地方买幢房子久居了。   哈尔买了顶蕾丝镶边的大礼帽戴在阿伊莎头上,遮住她的容貌也遮住了那些炙热的目光。不开心,真想拿走那些人的眼睛!   “要不要坐船?”哈尔弯下腰,和帽子下的美人对视着。   小镇中心有一条小河,河里飘着鲜花装饰的小船,成双成对的恋人坐在船里,彩色粉笔风格的华丽房屋倒映在运河的水中,仿佛置身于童话世界。   “这里真漂亮,真想永远住在这。”阿伊莎感叹道。   “只要你想来,我都会陪你。”   “这里的男人都像你一样嘴甜吗?”阿伊莎笑着打趣道。   “我说的是真的。”哈尔拉着她的手深情说道“阿伊莎小姐,希望你能给我个机会。”   “哈尔先生…”阿伊莎收起笑容,一脸尴尬地说道“我们认识不到一天。”   哈尔把她拉到怀里,握着她的手放到自己胸前“这不重要,重要的是我已经深深爱上你了。”   离得近,能闻到他身上风信子的香味。金发碧眼,英俊帅气的少年,连微笑的角度都那么刚好。   阿伊莎试着抽出手,奈何无果。   挺拔的鼻子、瘦腰翘臀、大长腿…阿伊莎深深地看了他一眼,似乎想到了什么,还吞咽了下口水…点头答应了。   哈尔并没有注意到她的小动作,满心欢喜地抱住她。太好了,没想到这么容易,真期待阿伊莎爱上他会是什么表现。   玛鲁克和卡西法看着这两人十指紧扣回家,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难道哈尔先生在他们看不到的地方已经修炼成了撩妹高手?   然而,令他们震惊的事还没完。   夜里,阿伊莎穿着吊带睡裙,抱着枕头,来到哈尔的房间。“亲爱的,我一个人睡很害怕。”无辜大眼和软软糯糯的声音将可怜小白花的形象发挥的淋漓尽致。   哈尔的感情史虽然很丰盛,但遇到这种情况还是第一次。一旦牵扯到肢体接触,那么分手必然不会那么容易。可现在的对象是阿伊莎,他在美色的诱惑下根本来不及思考。   他的房间里堆满了各种杂物,长串的洋葱、成束的草药以及长长的根茎,由屋梁上垂挂下来。关了灯之后,那些魔法物件发出微微荧光,阿伊莎在被窝里摸到他的手,他的身体变得很僵硬,手心也出了很多汗。   黑暗中,感官放大,哈尔能闻到她身上的香味,听到她的呼吸和心跳。在她靠过来那一瞬间,哈尔真的很想跑,他只想谈个柏拉图式爱情…   “你在怕什么?”阿伊莎趴在他身上,食指贴着他的额头慢慢滑下。   哈尔捉住她的手,强装镇定地说道“很晚了,早点睡。”   “是啊,我们该‘睡’了。”阿伊莎觉得他在欲擒故纵,不介意陪他玩一玩cosplay。   就在哈尔松了口气时,他的衣服里伸进了一双手…阿伊莎亲得他说不出话!挣扎的双手被控制住,她是怎么做到的?一个没注意,他的衣服呢??   他越是挣扎,阿伊莎越是开心,好久没这么玩了,哈尔先生真的很懂情趣。他青涩的表现更是让她爱不释手。   卡西法掌控着城堡里的一切,火焰也害羞得变红了,它已经很努力地想捂住耳朵,但并没有用。哈尔你这个蠢货!连清白都没有保住!算什么魔法师?   当一切结束时,阿伊莎吻掉他眼角的泪水。“宝贝,我发现怎么爱你都不够呢。”   哈尔紧紧抓着被子,他错了,他不该招惹她的!然而忏悔并没有用,他千不该万不该做出那种害怕的动作,再次被拉入欲望的漩涡中… 《哈尔的移动城堡》03   哈尔醒来时,太阳已经挂在最高处了。他想抬起手遮住阳光,却发现全身无力。这才想起昨晚…他小心翼翼地回头…他的目光划过她长长的睫毛,红润如玫瑰唇,最后不慎落在那丰满上…吓得闭上眼睛。   给她盖好被子哈尔才敢睁眼,脑子里乱得不行,他从没遇到过这种女孩…认识不到一天就拿走了他二十多年来珍藏的清白!她怎么可以这样!!!在他的认知里,这种事只能在结婚后才可以发生,现在,他都不知该如何是好。   “卡西法,昨晚哈尔先生在喊什么?”玛鲁克在半夜中迷迷糊糊听到一点声音,嗯嗯啊啊的,但他实在太困了就没下楼查看,等好一会儿,卡西法才回道,“哈尔便秘了。”   玛鲁克恍然大悟!他便秘时候也是这样!非常感同身受……   “玛鲁克,卡西法,早上好。”阿伊莎心情很好,几乎是蹦哒着下楼。   “阿伊莎姐姐早上好,哈尔先生呢?”   “他昨晚很晚才睡,我们不要打扰他了。你陪我去买点食物好吗?”   “好!今天正有捕捞船回来,会有好多好吃的鱼…”   卡西法努力缩小自己的存在感,看着他们离开才敢从木柴中出来。他觉得阿伊莎比荒野女巫要恐怖上万倍!“下来吧!他们走了。”   哈尔几乎用跑的,冲到大门把轮盘转到黑色区域就要往前跃。卡西法连忙喊住他“你打算躲多久?”   “我才不会躲!我是去工作!”哈尔对着卡西法扬起下巴,尽管他的理由很充分,但卡西法早已看透了他,“你最好早点回来,我不是阿伊莎的对手。”   “什么意思?”哈尔收回刚踏出门的脚,拉一把三脚凳到炉前,坐在上头。   “什么意思?你还敢问?你昨晚不是经历过了吗?如果她是普通人,你会逃不掉吗?”卡西法咬着木柴嘶嘶作响!   哈尔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梁,昨晚…太混乱了,他都不敢回想…   ————   阿伊莎和玛鲁克在逛街时遇到了个不速之客。   海鲜店门口传来一阵车轮及马蹄声,马车的车身挡住了窗前的阳光。   店门口悬挂的铃铛叮当作响,一位身材丰满的女人趾高气扬地走进店里。黑貂皮披肩由手肘垂坠下来,深黑色的衣服上缀满钻石,一闪一闪的。那女人恶狠狠地盯着阿伊莎,眼里冒着杀人的怒火:“你就是靠着这幅容貌才敢和我竞争?”她伸出一只手,对阿伊莎的脸做了一个抛掷的动作。   “天呐!是荒野女巫!”玛鲁克惊呼道,他挡在阿伊莎的面前,无奈身高太矮了,只能看着魔咒击中她,“阿伊莎姐姐!”   阿伊莎摸了摸脸,没什么感觉,“你做了什么?”   “你?怎么可能?”荒野女巫瞪大了眼睛,像个疯子似的不停在原地做着抛掷的动作。   “老板,多少钱?”阿伊莎淡定地转身付款,牵着玛鲁克离开。顺便教育他,“她可能生病了脑子不清晰,遇到这种人一定要躲远。”   “你给站住!”荒野女巫尖叫着,“为什么我的诅咒对你没有用!这不可能!”说完她朝几个看戏的路人丢了几个诅咒,那些中咒的人立马变老,全身布满皱纹,连腰也弯了下来!这下子吓坏了所有人,场面一顿失控,没一会,诺大的街头只剩下几人。   “你是不是找错人了?我不认识你?”这下阿伊莎没法置身事外,这女人好像疯了无差别攻击。   “我找的就是你!”   “难道你不知道哈尔是我的吗!你怎么敢!”   …“你是…哈尔的母亲?”阿伊莎有些惶恐,毕竟昨晚把她儿子睡了,现在人家找上门也是情有可原的。   “不是的!阿伊莎姐姐她是坏人!她一直追杀我们!”玛鲁克连忙解释道。   荒野女巫再也维持不了她的淑女形象了,像个大炮弹冲了过来……   阿伊莎眼里毫无波澜,不慌不忙拿出篮子里的生蚝一丢,正中红心。荒野女巫倒下后,地面还微微震动了下…   玛鲁克不敢置信地揉了揉眼睛!不会的!荒野女巫怎么可能这么弱?   阿伊莎伸出手在她头上隔空一抓,那些被诅咒的人瞬间恢复原样。令人感到意外的事是荒野女巫变了个样,那诅咒仿佛被反弹了,又或者可能是她恢复了原样。从一个中年大妈变成了白发苍苍的老人。“玛鲁克,她现在只是个普通人,以后不会再对你们造成威胁了。”   玛鲁克迫不及待地要告诉哈尔先生这个好消息,和阿伊莎姐姐打了招呼一路跑回去。“砰…”   开门声吓坏了哈尔和卡西法,他们两个正在讨论如何逃脱阿伊莎,玛鲁克没有注意到他们怪异的表情,激动得抓住他的手“哈尔先生!荒野女巫被阿伊莎姐姐收拾掉了!我们再也不用到处逃了!”   “玛鲁克!把事情详细说一遍。”   …………   玛鲁克不仅说,他还演上了,一会扮演阿伊莎一会扮演荒野女巫,把自己逗得哈哈大笑!直到他看到哈尔先生哭丧着脸,而卡西法…一幅生无可恋的表情。“你们不高兴吗?”   “玛鲁克,如果阿伊莎变成哈尔的前女友……”卡西法没有说完,但是玛鲁克已经脑补到了!眼睛瞪得越来越大,他居然忘记哈尔先生的坏毛病了!阿伊莎姐姐要是生气了……那,他们还能活着吗?   “怎么不关门呀?”阿伊莎一进门就看到这三个小家伙都在瑟瑟发抖,有点好笑,这又是哪出戏?   “阿伊莎姐姐,我来帮你拿。”玛鲁克在给自己找活路。   卡西法非常羡慕他,可惜自己和哈尔绑定了,解除不了。没好气地瞪了哈尔一眼!   “你…回来了。”哈尔努力弯曲僵硬的嘴角,双脚在原地动都不敢动。   阿伊莎拉着他坐下,还很贴心的擦去他额头的汗水。“很热吗?要不要我把卡西法收起来?”   卡西法被吓得火焰都变色,慢慢变黄最后都快熄灭了…还是玛鲁克眼疾手快,又给它拿了几个木柴。   哈尔也是吓出一身汗,什么话都不敢说。 《哈尔的移动城堡》完结   花花公子是怎么变成一个三好青年。暴躁火焰是怎么变成一个专业保姆。   玛鲁克和卡西法非常自觉,对阿伊莎几乎有求必应,有时都不用她开口。玛鲁克乖孩子的形象保持地很好,卡西法每天勤勤恳恳做好卫生,在他们的思维里,得到阿伊莎的夸奖就如同保住了性命。   而哈尔,前任城堡主人。他的生活其实没什么变化,只是夜间多了个活动罢了。但是再借给他一百个胆子,也不敢再随意撩妹了。先不说会不会被阿伊莎打死,万一又遇到一个比阿伊莎还要厉害的女人,那将是世界末日!   哈尔自暴自弃过,他不再维护精致的形象。在家穿着睡衣顶着一头乱糟糟的发型。有时候出门工作回来,也没变回人类的身体,就用这人脸鸟身面对阿伊莎,想着吓跑她…   然而阿伊莎并没有理解他的意思,这种形象令她两眼发光,拉着他的鸡翅回房,这摸摸那摸摸,她还没上过鸟人呢!哈尔真是个大宝贝!真会玩!   最近哈尔外出的时间越来越少,港口的船运回来一批又一批军人,战争好像结束了。据说是邻国失踪已久的王子出面摆平的。   “真想看看那位王子长什么样。”   哈尔猛地抬起头看她,不敢相信!不能原谅!你这个渣女!来来回回变换着表情,就差要开口指责她!   偏偏阿伊莎没发现,“王子应该都很帅气吧……”   房间突然暗了下来,巨大、云状的人形由四个角落涌出。“别这样,哈尔!快停下来!”卡西法迅速退缩到炉架里,在最低的木头处微微闪着火花。   哈尔趴在桌上一动不动,阿伊莎想碰他却被玛鲁克制止了。 “他在召唤黑暗幽灵,以前被女孩子甩了的时候也召唤过一次。”   “那他会变身吗?”阿伊莎眼里瞬间充满期待,哈尔小宝贝又要给她什么惊喜呢?   话语刚落,哈尔的身体冒出大量绿色粘液,仿佛在融化,粘液滴滴答答流到地板上…   阿伊莎这时才察觉到事情的严重性,“我没有甩他呀,难道他背着我在外面谈恋爱?”   “没有,哈尔先生最近都很乖。”   “我知道了!阿伊莎大人刚刚说王子的时候他就不对劲了!”卡西法很认真在想,发出劈劈啪啪明灭不定的喃喃声。   “阿伊莎姐姐,虽然哈尔先生脾气不好,性格糟糕爱惹麻烦但他也有优点的,比如—”玛鲁克想替哈尔先生说话,说起优点却卡壳了。   “好了,我知道你的意思。”阿伊莎无奈地笑了笑。弯腰把他抱起,融化时还睁着眼睛,看起来恐怖极了,算了算了,洗一洗应该还能要。   卡西法早就准备好了洗澡水,阿伊莎将他放入浴缸,拿起海绵刷专心地给他搓澡…哈尔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毫无反应。直到…阿伊莎手贱弹了弹小哈尔…   “啊…”他捂着那痛苦地弯曲着身子。   阿伊莎被吓了一跳,但是看到他那么疼的样子也有点心虚。“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很疼吗?”   “你为什么这样对我!为什么天天欺负我!你怎么这么坏…”哈尔气急败坏地嘶吼道,说到最后越来越小声“去找你的王子,我不要的你同情!”   哈尔对着阿伊莎大吼大叫时,她浑身散发着危险的气息,眼里的冷漠真实到可怕。直到他说完那些话,阿伊莎才明白他为什么生气,熄了心中的怒火。哈尔并不知道自己躲过了一劫,还一脸不满地控诉道。   哈尔说了半天也没得到回应,没忍住扭头看了她一眼,结果,把自己吓坏了。这是他第一次见到阿伊莎这么冷淡的表情,眼里带着疏离感…这种感觉让他非常不安,抓着她的手放在脸上蹭了蹭,两眼委屈巴巴地看着她。   “不闹了?”阿伊莎冷冷地说。   哈尔连忙点点头,露出一副我乖,你不要生气的表情。   “我最近听人说过关于你的传闻了。”   哈尔心虚得不敢看她眼睛。   “如果你要和我玩这种爱情游戏你算是找错人了。”   阿伊莎感觉到他身体的僵硬,看来是说中了。这个傻孩子,妖怎么会爱上人类呢。“这段时间我过得很开心,谢谢你。”   “什么意思?”哈尔的声音有些哽咽,眼里打转着泪花。   阿伊莎不说话了,拿着毛巾擦干了手转身离开。   回房没多久,卧室的门突然砰一声打开,哈尔围着浴巾就冲了进来。一下子就把她扑倒在床,恶狠狠地咬住她的嘴,“你拿走了我的清白还想离开?我诅咒你一辈子都不能离开我!”   哈尔把她对自己做过的那些动作完美的复刻了一遍。这一次他终于在上面,控制着力道看着她双眼迷离,心中暗暗窃喜。   坏心眼的抽出来不给她,原来求饶声是这么动人!怪不得阿伊莎每次都要在上面,他觉得自己好亏哦!   “你不该惹我的。”做这种事还敢开小差,胆子真肥呀。阿伊莎一个巧劲就换了两个人位置。抽出发带把他双手绑在床头…   这个夜晚很长…   哈尔整整躺了两天才恢复力气!和好的代价是如此惨痛!喉咙都喊破了…   两年后   阿伊莎在洗澡,哈尔躺在床上看着育儿书打发时间。小宝宝在他身上爬来爬去,一会抓着他头发一会在他脸上啊呜留下一脸口水,一会在他肚子上敲敲打打……哈尔仿佛习惯了,默默忍受着,还要防止宝宝摔倒。   “babababababa……”小宝宝拍着爸爸的肚子,还给自己配音。   哈尔低头看着宝宝可爱的脸蛋,心里软成一滩水。   阿伊莎一开门,一大一小都在被窝里乖乖闭眼睡觉了。直到她关了灯,这两人才敢松了一口气,妻子/麻麻太可怕了…… 第三十八章 《夜行书生》01   当国皇宫中流传着一个恐怖传说。每逢十五月圆之夜,当定下君王的合宫,他便会如期出现。   贪图王的女人的他,非常美丽。他就是利用那美丽来勾引并迷惑人们,并毫不留情地咬下脖子来消除饥渴。他是以食人谋生的—吸血鬼!   月莎是清国商人之女,这次随着父亲来当国,也是为了躲避每三年一次的皇帝选秀。   当国是一个小国家,依附着清国。当国人的衣食住行都离不开清国,所以当清国商人到来时,连皇帝都得亲自迎接。   “将就着住几天,阿玛会尽快把事情办完。”   月莎的父亲对当王安排的住所并不满意,却不知道这已经是王殿中最好的房间了,豪华程度堪比王的寝室。   入了夜的王宫,按理说应该非常安静。也不知是哪个王族醉了酒,在宫里哼着歌。   歌声越来越近,守在月莎门前的侍卫们纷纷拔刀,“你是何人?”   男人衣着华丽,却披散着头发,俊美的面容带着玩世不恭的笑意。他没有把清国人放在眼里,更没有把当王的请求当作一回事。清国人的血,是什么滋味?   “为什么要拿剑指着我?”   “你到底是谁?”能在宫中大摇大摆走动,这些侍卫也不敢轻举妄动,生怕他是哪个王族。   男人显然不把这些侍卫看在眼里,一步一步走近那个守卫森严的房间。   春夏和秋冬两个小侍女被吓得不轻,跪在地上哭喊着求小姐快点醒过来。当国人棉被往地上一铺就是床,现在两个侍女跪在那哭,不明白的人都要以为被里包的是死人…   连日的奔波,月莎早就睡熟了,不管门外的人发出多大的惨叫还是刀剑相碰的声音也没能把她从睡梦中唤醒。   男人解决了不长眼的小虫子们,擦去嘴角的血迹,整理了下头发,带着期待打开木门…   他过着驾驭于人类之上的生活习惯了,在他眼里那扇门背后只是个有趣的猎物,却不知这是终结他王者地位的开始……   他看着房里的奢华装饰眯了眼,当王竟然把一个异地商人奉为上宾,真是奇耻大辱。舔了舔嘴里的尖牙,带着杀意的眼神看向地上瑟瑟发抖的两个女人。   当王几乎在第一时间就赶来了,宫里最厉害的侍卫们如今都躺在地上生不如死,千万不要…他的祈祷似乎起了作用,在鬼王还未向清国人动手的时候闯进来了。   “主上,当王放下身段真真切切地恳求道,为了百姓为了当国,他什么都愿意做。   鬼王被气笑了,世间居然有如此懦弱的君王。不过他的态度很好的取悦了自己。好心的放过那两个婢女,把被窝里的少女抛在肩上,大摇大摆地离开…   当王瘫软在地,完了,他知道自己再说一句小命就不保了。至于那孩子,太令人头疼了,偏偏姓富察,要是处理不好八旗军都能把当国踏平了!   幽暗的地宫里,随着鬼王的走动燃起一根根蜡烛。肩上的女孩始终保持平稳的呼吸,鬼王怀疑她是不是被催眠了,哪有人类在这般动静下还能睡得着。   月莎是被冷醒的,左右都摸不到被子才舍得睁开眼睛。   发生什么事了?怎么一觉醒来都换地方了,月莎终于发现不对劲了,揉了揉眼睛又拍了拍脸想让自己清醒点。   鬼王坐在石椅上居高临下地看着那少女,他真没想到清国人会这么漂亮,一时下不了嘴,也不知什么原因就这么看着她一晚。   出乎意料,少女一点都不害怕,拍了拍身上的灰尘起身走到他面前。接触到她眼神的一霎那,鬼王感到非常不舒服,那是一种危险的气息。不过这种可笑的想法刚出现就被他扼杀了。   “这里是哪?”少女漂亮的眼珠子直勾勾盯着他,像只灵动可爱的小动物,不谙世事,对他充满信任。   “你不问问我是谁?”鬼王难得有兴趣和食物聊聊天。   少女有些无奈,故作老成露出一副那你没办法的样子。 “好吧,你是谁?”   这种不耐烦的语气他还是头一次听到,鬼王弯了弯嘴角,好看的女人是不是都没脑子?“我是这个国家的最高统治者。”   月莎:……(太中二了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除此之外,我还是一个吸食人血的吸血鬼。”男人发出恶魔般的低语。   那男人带着微笑走来,捧着她的脸,微微张嘴露出两颗尖牙靠近她脖子。这时月莎才明白,他居然是坏人!来不及了!   没有尝到鲜血的滋味,一个天旋地转,嘭的一声,鬼王重重地倒在地上。双手被她用一只手紧紧抓住,双腿也被压着动弹不得。“你是谁?”他瞳孔骤缩,心中大惊,可身体像是被一座山压住,怎么也动弹不得。   来不及告诉他别惹我了。 月莎坐在他背上叹息着,年纪轻轻,怎么这么想不开呢?   月莎把他双手压在腿下,捏着他的下巴强迫他张嘴,两颗小尖牙暴露在空气中,任她打量。   “你想吸我的血?”少女的眼神充满戏虐,羞耻、愤怒的情绪让鬼王失去了理智,如果眼神能喷火,他现在估计自燃了吧。扭动着身体,就算听到骨头错位的声音也不在乎,此时此刻就想把眼前的人咬死。   “呀,你好凶哦。”月莎拿出一条铁链将他双手双脚捆住,手帕堵住他乱咬的嘴。   两人的位置一下子变了,月莎坐在他的专属座位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里带着笑意。“我要怎么惩罚你呢?”   愤怒—震惊—恐惧!短短几秒,他就做出好几幅表情、堪称变脸大王。   这什么铁链!该死的,为什么扯不掉!鬼王看着她一步步接近,牙齿都要咬碎了也没能睁开铁链。   清国男人都留着金钱鼠尾发型,发型极为难看。就是把头发大部分剃掉,留下一撮铜钱大小,然后梳成一根小辨。位置就留在头顶中间。再好看的男人也因为这个发型看起来傻乎乎的。   这会遇到一个留着长发还俊美无比的男人,月莎真的觉得挺新鲜的。就是脑子不好使,有点扣分。于是,小变态月莎上线。在他的眼皮子下扯掉他的腰带,没想到他的衬裤一下子就脱落了…   少女惊呼道,鬼王都要气晕了,更让他觉得丢脸的是   本想调戏一下,这下子有理说不清了,那就直接来吧。   他想听的是这种话吗?   月莎看着他乱动的眼珠都觉得累,他的眼睛怎么戏那么多,一会瞪一会翻白眼一会眯着…   鬼王绝望了,她怎么可以这么残忍!连眼睛都要给他蒙上?   能相信吗?几百年都不曾睡觉的鬼王就这么活生生被搞晕了,一天一夜,吸血鬼的恢复功能都跟不上少女糟蹋鬼的节奏。   当他醒来时,那少女早已离开,眼睛扫到不远处,他气红了双眼,那里摆放着一个金元宝,仿佛在提醒他昨晚的屈辱!“很好!很好!”他颤抖着手指穿上衣袍,气到发抖的身体,安慰着自己“没事的,晚上就能再见到。” 《夜行书生》02   月莎发现她消失了一天并没有引起慌乱,阿玛出门了还没回来,两名侍女也没吭声,问都没问。拙劣的演技还有头上的金钗无不暗示她们被收买了。她觉得无趣极了,梳洗一番又走到那男人的地方,今天就聊聊天吧?   千刀万剐五马分尸也不足消灭他心中的怒火,鬼王坐在石椅上着急地等待夜幕降临。他已经迫不及待要看到那少女绝望的眼神了,所有清国人都得死!   “你在做什么呀?”月莎看了他很久都没有反应,拍了拍他的肩膀。   鬼王吓了一跳,随后怒极而笑一个转身将她压倒在地,“今天就是你的死期。”   少女噗嗤笑了,露出来两个小梨涡,没有挣扎。“哥哥,我好怕呀~”   “好,好,好。”他颤抖着身子连说三声,双眼通红,露出两颗尖牙就要往那白皙的地方咬去。   月莎捂住他的嘴,猛地翻身。“哥哥真想杀我?我好伤心~”月莎在他耳边轻轻说着,还调皮的吹了下他耳朵。   极度的愤怒让他气到咳血,吐出嘴里的血沫冷冷地说道。“如果你今天没有杀了我,那么接下来的日子,我会杀光你身边的人,一口一口咬下他们的肉。”   月莎抓着他的头发往上提,似乎很享受他的倔强,从额头吻到嘴唇,重重的咬了一口。“又想挨 -操?”   “你不能那么做!”鬼王神情僵硬,难得露出恐惧的情绪。   “我可以的,我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比如—”月莎在他的臀部落下一个巴掌, 啪一声,在空旷的地宫中回响。   鬼王已经说不出话来,气到浑身颤抖着,天底下怎么有这么可恶的人?   绝望、带着恨意的眼神勾起了月莎身体里的欲望,这次她没有蒙住他的眼睛,做足了前戏,吊着他,“你求我,我就给你。”   他像个破布娃娃,眼里失去了亮光,看起来毫无声息。   月莎还是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有良心的人这时应该停下来,可惜她没有,反而觉得挑战性十足。小手一路往下摸索着…   他还是没忍住,闷哼了一声。   极致的诱 惑下,他的眼神渐渐迷离,又涨又难受,她按着开关还吹了下他的耳朵,“要吗?”   身上的禁锢消失了,鬼王一腔愤怒不知该如何散发,他有千百种折磨人的方法,却都无法实现,眼下欲望又在燃烧,他只能换种方法搞死她…   月莎任由他用力地发泄着,其实很享受。化悲愤为力量,这个方法还真不错……   这次他是清醒的,看着她床上衣服头也不回地离开。突然,他看向四周,没有金元宝,他不知道是该开心还是难过…他不自觉地反省起来,难道是自己的技术不好?   连续两天都在运动,月莎泡在温水里闭眼休息。春夏和秋冬心里有鬼,在小姐面前根本不敢说话,默默添着热水,防止水温变凉。   这晚,吸血鬼没有意外又见到她。只是这回她的脸色带着疲惫,没有给他一个眼神直直走向他的床榻。掀开被子,躺了进去,一气呵成。   鬼王被气笑了,他就这么没有存在感?一手搭在她白嫩的脖颈上,只要轻轻一拧…   月莎拍开了他不安分的手,轻轻一拽,接近一米九的男人在她手里像个轻飘飘的抱枕,月莎很自然的挂在他身上。“我今天很累,睡饱了再陪你玩。”   男人一副见了鬼的样子,神情扭曲着。显然他受过的打击还是太少了。从没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月莎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但是他不加掩饰的眼神让她睡不着,烦人,反手就把他劈晕了。这下子她总算能安心睡觉了。   “我一定要杀了你!”鬼王醒来时已经气到爆炸了,他活了这么久,从没被这么戏耍过,一次又一次,毫无底线!月莎要是看到他现在这副模样,大概会想到拆家的二哈吧。地宫本来就非常简陋,现在还被他一拳拳破坏,石壁上凹凸不平,完整的家具一个也找不出来…   要想了解那个男人的背景并不难,当王派贞显世子前来安抚月莎,二十出头的小伙在她脱下面纱后,问什么答什么。   没有名字,白毛鬼吸血鬼鬼王都是他的称号。两百年前就在王宫里住着,肆无忌惮地吸食人血夺人性命,王族甚至要供他差遣,好在他也有弱点,畏惧阳光,终日躲在黑暗里。   不能晒太阳还只能吸人血,月莎在心里计算着养这只鬼要花多少… 越算越沉重,眉毛紧皱,余光瞥到那个还在傻笑的世子……   “殿下…”月莎甜甜一笑,贞显世子连命都想给她了。   “我虽是外族人,却见不得当国的百姓受苦受难,现在有一个办法能解决,您愿意相信我吗?”   贞显世子什么也没听进去,只会一个劲点头。   “消灭吸血鬼需要大量的金粉来画符……殿下,我愿意以身试险!”月莎浑身充满正义的光辉,贞显世子,一个有抱负的青年,他从没有遇到过这么善良又美丽的女子,为了当国,牺牲一座金矿又算什么呢!   没想到世子这么好忽悠,太阳还没下山,月莎就蹦蹦跳跳来看自己的‘金矿’。   “小哥哥,你在哪里?”   躲在暗处生气的鬼王浑身一抖。   “唔?地震了吗?”月莎挥开堵路的巨石,一人高的巨石撞到石壁上碎成粉末……   视力很好的鬼王:…   回想起第一眼见到她,少女身着淡雅青衣,身姿修长而柔韧,香肌玉肤,淡扫娥眉,一对剪水双瞳,美得像个下凡的小仙女。而他就是被她这幅外表欺骗了,狡猾的女人!   “你在这做什么?”肩膀上落下一双温暖的小手,鬼王已经忘记自己的初衷,身体仿佛有了自我意识,想逃!   月莎从背后抱住他,在他脖颈处一闻,淡淡的龙脑香,真是个爱干净的乖宝宝,还知道洗白白擦香香。   鬼王:不敢动,怕她咬我。   月莎心情好,难得正常一点,没有调戏他。挥手放出空间里的夜明珠,上千颗珠子镶嵌在石壁上,在黑暗中闪闪发光。   明明一把年纪了,他却像个孩子似的,好奇的左顾右盼,摸了摸夜明珠,似乎察觉到她的眼神,连忙缩回手,傲娇的扭头哼一声。   “过来。”月莎躺在床上朝他招手。   接下来的行程,鬼王接受良好,什么杀意什么愤怒,运动结束后像个小媳妇躺在月莎的怀里,很乖很安静。   月莎一脸餍足,手指梳理着他的长发,“过几日我们就离开这。”嗓音有些沙哑。   “我们?”鬼王一下子就坐直了,像个被惹怒的小猫咪,凶狠地盯着她。   “你已经是我的人了,难道你不跟我走?” 明明长着一张天真无邪的脸,怎么能说出这种大逆不道的话!   小猫咪·鬼王这下又炸毛了,他在这过得好好的,要不是遇到—   少女笑眼弯弯地看着他,不说话,但眼神明晃晃在告诉他,危险   “不愿意吗?”月莎抱住他的腰仰视着,被子滑落,露出一片春光…   咕隆一声,他不自觉咽了一口口水。完了,他堕落了,都怪这个可恶的女人。   月莎在他喉结落下一吻,一路往下…   “唔…”鬼王瞬间瘫软,她说什么就是什么吧。 《夜行书生》完结   他们离开的时候,当王真的是一把鼻涕一把泪。什么金矿银矿都不重要,瘟神终于走了!   鬼王走的时候还很不舍,千嘱咐万叮咛,不许有人进地宫,当王在他面前乖得像三岁小孩,他朝月莎看了一眼,有些得意洋洋,快看,老子的地位就是这么高。   还没得到月莎的回应,他不小心和岳父大人对视了,扭头装作无事发生,小碎步走到月莎背后。   在他眼里,月莎是个大魔头,那生出这个大魔头的人…可怕!   月莎给他戴好帽子,这货仗着有人保护他,在日光下态度也不收敛点。好在当王脾气好,没看到他背后的世子握着小拳头吗?   这一趟,月莎收获了一个小可爱,她老爹拉回了几车金矿和人参笑不拢嘴。两个婢女都送给当王,愿意留下啃泡菜就留吧……   一路上,小可爱都没合过眼。趴在窗户那贪婪地看风景,这是他第一次去那么远。摸了摸月莎给的斗篷,不知道是什么材质,居然可以让他在日光下行走,在斗篷下小心翼翼地伸出手,隔着斗篷能感受到日光的温暖。   富察氏对他没有半分好脸色,但他说不过女儿,只能独自生气。   直到有一天,他们在山中燃火过夜。一般来说,他们宁愿绕路找村庄也不愿在野外过夜,但今天下起了大雪,迷失了方向。   “啊呜…”远处传来几声狼嚎。   在场的侍卫都是有经验的人,在四周点燃篝火,每个人都神情严肃,打起十二分精神。这时候月莎和长发飘飘的当国人就成了另类。   两人披着斗篷在雪中漫步,伸手接雪花…更过分的是他们还打起雪仗!   这可是生死攸关的时候!   侍卫们对富察老爷欲言又止,可富察氏闭着眼睛休息,女大不中留,胡子都被吹得老高。   日落月升,篝火照不到地方亮起了许多绿点。侍卫们屏息举起手中的刀。   “你该表现一下。”   鬼王不懂她在说什么,回头只看到她微微上扬的嘴角,一转眼就被踢到狼群中…   “阿玛,您女婿很厉害,这些狼对他来说不算什么。”   听力也很好的鬼王:不算什么?你来试试!   头狼在扑过来的一瞬间就被撕碎,剩下几十只公狼将鬼王围住,前肢微微弯曲,准备一跃而上…   “我真要把你气死了!”富察氏又气又急,虽然不待见他,但也是一条人命。“你们还不去帮忙!快拿着火把,去啊!”   “人家千里迢迢来入赘,你怎么能这样做!阿玛平时是怎么教你做人的!”   黑暗中的打斗声渐渐消失了,鬼王满身鲜血出现在众人眼前,对月莎是满眼的控诉。   侍卫们拖着几具狼尸回来,兴奋地大喊“老爷!这些都是姑爷打死的!”   “不愧是我富察文翰的女婿,有我当年的风范!”富察摸了摸胡须,小白脸在他心中的地位立马变成可造之材。   鬼王很难受,感觉自己被骗了。果然得到了就不珍惜,古人说的好,嫁人不能嫁太远,被欺负也没人做主。   月莎拉着他回马车里洗漱,拿着毛巾给他擦脸,小脸还皱着,生气了。   “你做的很好,阿玛已经接受你了。”   鬼王没想到她是这个打算,岳父确实变了,但,那也不能原谅她!他是很厉害没错,可是她的态度太令人心寒了。   他把头扭到一边,十分傲气的哼了一声。等了半天发现她还不解释,悄悄的回头看,突然发现月莎正看着他呢,立马把头扭回去。   月莎憋着笑,说好的当国大魔头呢,怎么这么可爱呀?“穿着这件斗篷,谁都伤害不了你,不信你试试?”   “骗子!”鬼王不想听她的鬼话,但手很自觉,在她看不到地方撕扯着斗篷,用力!   “噗~”   斗篷没撕碎,屁倒是有一个。鬼王黑着脸默默背过身,月莎也很给面子,下了马车才笑出来。   月莎带着他在九连城住下,这里是清国和当国的边界处,他要是想回娘家就比较方便,不过当王可能不想再见到他了。   父亲进京交差了,于是这两个不安分的人,在九连城里尽情地撒野。骑马、冰嘻、观戏、斗鸡…哪里有热闹哪里就有这两人。   “我饿了。”鬼王看着她的眼睛小心翼翼地说道,这半个月他一直忍着饥饿不敢说。   “喝鹿血怎么样?”缓解饥饿又能壮阳,月莎眼睛又亮了起来!   “可以,但是力气会变小。”她没有嫌弃我,鬼王暗自庆幸。   力气会变小?那可不行!月莎的脸色立马变得严肃起来。“你在家等我,我马上回来!”   见她对自己那么关心,鬼王感动不已。   一碗血换一两银子,月莎的心在滴血。卖血的小伙子开心的不行,一两银子可以让他们家一年都不用工作了。   鬼王幸福得喝着血,他觉得这个女人肯定爱惨了他,价值千金的夜明珠一送就是一堆,看着他喝血也面不改色,哼,虽然比他厉害,最后还不是拜倒在他裙下。   月莎不知道他在开心什么,她想着今晚不能亏本,等他吃饱喝足就开始吧!嘿嘿嘿~等富察老爷回来时,看到女儿的肚子,气得当场翻了白眼。   “孩子姓富察。”   一句话,起死回生。 第三十九章 《遇见你之前》Me Before You 01   威尔特雷纳,一个因车祸高位截瘫的男人。上一秒还在浴缸里静静等待窒息后的死亡,一个眨眼的时间,眼前的场景变了,他居然站在纽约的大街上!   威尔没有注意到周围人都在看他,第一时间看向腿— 然而他的视线却被胸前的丰盈挡住了!   “啊!!!!”   楼上传来一声惊天动地的惨叫,威尔的母亲泣不成声,“我的宝贝,他还那么年轻…”   史蒂芬先生也一脸自责,搂着妻子安慰。   月莎要疯了!这个世界怎么回事?给她安排一个瘫痪的身份就算了!为什么还是个男人?一向坚强的龙龙崩溃了,这张脸就像原始野人,头发胡须乱糟糟的,更惨的是她抬不起手给自己擦眼泪!   扣扣扣—“威廉姆,我可以进去吗?”   南森对着特雷纳夫人摇了摇头,少爷又发脾气了,这时候谁都不能进去。   “进来!”   南森瞪大了眼睛!少爷你这狗脾气怎么变了?   月莎只有脖子以上和几根手指能动,鼻涕眼泪糊了一脸,好在敲门的是位女士,她可不想被哪个帅哥看到现在的惨状!(这时还在做美梦也是没谁了。)   一个女人出现在眼前,中年人,非常漂亮,头发打理得平平整整,看样子花费不少。   “威廉姆,需要帮忙吗?”特雷纳夫人温柔地擦掉儿子脸上的泪水,说话时轻声细语,极力地掩饰心疼的情绪。   “Mom?”月莎觉得自己和她长得有点像,试探地喊了句。   “是的,妈妈在这。”特雷纳夫人不停地点头,握紧他的手,仿佛要把所有力量都传给他。   月莎这家伙,一下子就跑神了,眼巴巴瞅着特雷纳夫人手上的祖母绿,吸了下鼻子,好大一颗! “妈,你手上的戒指好漂亮。”   特雷纳夫人突然愣住了,那件事都过两年了,儿子还是第一次对事物表现出兴趣,她连忙脱下戒指。“你喜欢吗?妈妈把这个送给你。”   威尔扶着墙小心翼翼地走着,两年没有走过路,脚上还踩着一双高跟鞋,白嫩笔直的大腿,要是以前,他还会停下来欣赏,可现在,他被路人围观着,好心的先生们排着队问他需不需要帮忙…   “你好,请问我可以跟…威尔特雷纳说话吗?我是…他的朋友!”威尔说这话的时候,表情别扭的不行。要不是掐疼了,他真的要以为自己在做梦。   “这位女士,不好意思,少爷在休息。”   “休息?”威尔不敢置信,现在已经早上十点了,怎么可能还在睡?   “少爷,那位女士说是您的朋友,为什么不接电话?”   万一那个女士是哪个前女友?她可是直女!!!狗天道居然给她这个身体,想想就生气!“不接,是女的都不接!”   从伦敦到斯塔夫堡,威尔揣着身上的几十块钱,精打细算,辗转地铁又在肯德基休息了一晚,第二天坐了好几站巴士才到。一想到那位女士困在自己瘫痪无力的身体里,他就感到深深自责。   眼前的大门是那么熟悉,威尔深深吸了口气,按下门铃—   “你是?”特雷纳夫人被眼前的女孩惊艳到,脑海里闪过女神、精灵、天使好些词汇都无法形容她的美。   看着母亲眼里的陌生,威尔心里苦涩极了,“特雷纳夫人您好,我能不能见下威尔…先生。”   “oh,当然可以。”特雷纳夫人甚至没有问他们是什么关系,热情地邀请她进门。   “威尔这几天心情很不错…”说起儿子,特雷纳夫人脸上带着笑意。   这是这两年他第一次看母亲笑得这么开心,威尔觉得很愧疚。   威尔在自己放门口停了下来,母亲敲了敲门。“你们在里面吗?威廉姆,我带客人进来了。”   “是的,妈妈,请进。”   听到自己的声音,威尔觉得非常诡异,硬着头皮走了进去。   月莎看着自己的身体出现在面前,一阵恍惚。   威尔看着自己…头发绑着双马尾,胡须还编成小辫子,脸上那个是眼镜吸管?这一言难尽的造型,他真的不想承认这是他的身体。   特雷纳夫人朝护工南森使眼色,带着他悄悄离开房间。   “你—”两人同时开口,又同时闭嘴了。   “你先说吧。”月莎吸了口果汁压压惊。   做了好久的心理准备,道歉的话威尔想了一大堆,却没想到她居然这么淡定,看起来,好像过得还不错……   “露西本杰明小姐,这是你的身体吗?”威尔说这话时,双手虚虚地放在身体两侧。   咋滴?她的身体烫手啊?   威尔被瞪了一眼,意识到自己问了句废话,羞红了脸,诚恳地弯下腰“露西小姐,我很抱歉,虽然不知道发生什么事,但我会尽快找到办法换回来的,你—   明明是他在道歉,却用自己的身体做出那副可怜的样子,月莎感觉憋屈的很…“不许道歉!”   威尔被她一吼,两只手都不知道该放哪,眼神无措彷徨。   “听着,我有办法能换回来,不过需要点时间。”月莎看到他的脚上有些泥土,不满地皱起眉头。   “不要用我的身体做出那些奇奇怪怪的表情。现在你该去洗澡了!” 她漂亮的身体现在被一个糙汉住着,月莎又气又无奈,干脆闭上眼睛不看。   洗澡?威尔听完后奶白色的皮肤变得红扑扑的,就像一只煮熟的虾子。“露西小姐,我会尽量闭上眼睛不去看。”   “闭上眼睛怎么洗干净?你要是害我的身体出了什么问题,我…”威胁的话很多,但一想到是自己的身体,月莎词穷了……   威尔居然在自己的身体上感觉到可爱两个字,既无奈又想笑,“露西小姐,我会好好照顾您的身体,请放心。”   “快去,洗完还要敷个补水面膜,哦,你好像没有,你去跟我妈—嗯,和你妈妈拿。” 哎,亮晶晶超多的妈妈居然不是自己的妈妈,月莎又觉得心疼了。 《遇见你之前》Me Before You 02   月莎不放心他住在外面,于是威尔顺理成章地住了下来。   特雷纳夫妇没有意见,对露西的态度比儿子还好,不明真相人还以为他们才是一家人,还真是。   “威廉姆,少对露西发脾气,她是个好女孩…”   听着特雷纳夫妇对自己的夸奖,月莎就是觉得不得劲…   威尔也是,两人目光交汇,默契地低下头,接受批评。   吃完饭,威尔推着月莎到花园里,这里已经变成两人开会的小地方。隐蔽又安静。他们置身于淡淡的阳光下,听着麻雀在树篱间叽叽喳喳鸣叫。   威尔带着歉意,欲言又止。如果道歉的话,好像很奇怪。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你最好闭上嘴。”月莎没好气的哼了一声。   生平第一次,威尔想揍自己一拳,那张脸为什么看起来那么欠扁。   “你这张脸确实欠揍。”   “你能听到我心里的声音?”土包子威尔震惊了!   “是的,我会读心,你最好别乱想!” 月莎对自己很了解,那幅表情她常用,哪里会看不出。   威尔被吓坏了,心虚地回想着这段时间—   “hah,你信了?”月莎笑了,他怎么这么好骗。   “露西小姐!”威尔意识到自己又被耍了,气得红了脸。   特雷纳夫妇听着花园里的嬉笑声,感慨万千。自从露西来了之后,威尔的眼里充满了生机,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去。   两星期过去了,威尔熟悉的给脸上擦好护肤品后,又忙着给身体擦上身体乳。不小心看到镜子的露西…凹凸有致的身材,嫩滑的肌肤,一股热气直冲上脑,鼻子热热的—   他连忙仰起头,用冷水轻拍面部。这是第几次了?心想下次洗澡要把镜子盖上,否则真的会贫血。   隔壁房间的月莎就惬意了许多。有人洗澡还按摩,她就躺在那听歌休息,哼哼唧唧好不快活。右手在她的神魂修复下已经能动了,不再是几根手指的范围,终于可以能比中指了!   又是一个平常的日子,月莎张开了嘴,威尔准确无比的投入一颗去了蒂的草莓。   “我要一口两个。”月莎不满地控诉道。   这时大厅传来特雷纳夫人的声音,还有其他人的声音。   “是你认识的人?”月莎见他坐直了身体,紧绷着。   威尔不发一言。   “威廉姆,露西。”特雷纳夫人走进了,她看起来比平常紧张得多,“鲁珀特和艾丽西娅来了。”   “我要出去吗?”   威尔躲着露西的眼神,他不想见这两人,却没法阻止。   特雷纳夫人见儿子一直等着露西的回答。自动脑补了,艾丽西娅是威廉姆的前女友,所以露西生气了。她牵着露西的手“露西,我们一起出去见客人好吗?”   见他一脸复杂,步伐还那么沉重。月莎突然很期待见到这两位客人。   那个长腿金发,浅褐色的皮肤的女客人,见到威尔上来就一个贴面吻。还在幸灾乐祸想要看好戏的月莎一下子懵了。   威尔知道她不喜欢异性(女性)的接触,连忙给她擦了脸… 气氛一下子就尴尬起来。   “你是谁?”艾丽西亚见他们如此亲呢,心里很受伤,声调都高了几分。   威尔看着她没说话,表情有些不可捉摸。   “露西是威尔的女朋友。她年纪比较小,和你开玩笑呢。”特雷纳夫人连忙打圆场。   女朋友?年纪小?艾丽西亚感觉自己被劈了两道雷。   她似乎很难过,用负心汉的眼光看着他。月莎感觉一阵恶寒。   “不舒服的话就回去休息吧。”威尔握紧她的手,安慰道。   “好。”月莎赶紧点头,这感情债她可不背啊!   “威尔?你怎么了?”艾丽西亚无法忍受,那种爱意是她曾有过的,现在却给了别的女人。   “艾丽西亚!”这是大家才注意到这位男客人,他走到艾丽西亚旁边,“威尔,看到你现在过得很好,我们就放心了。”   艾丽西亚对上鲁伯特的眼神,理智一下子就回来了,脸色有些苍白,“威尔,这次我们来……有消息要告诉你。”   “我觉得——嗯,我们觉得——这件事情一定要告诉你才行……只是,噢,事情是这样。鲁珀特和我要结婚了。”   艾丽西亚一直注意着威尔的表情,她不相信威尔会不在意。   “祝贺你们,你们一定会幸福长久。”   那女孩突然开口了,好像她是一家之主,令艾丽西亚难过的是,威尔也附和地点了点头,看她的眼神就像陌生人。   艾丽西娅开始为自己辩护——声音有些模糊不清——鲁珀特打断了她。“行了。我们该走了。威尔,我们来这里并不是为了奢求你的祝福,我们是出于礼貌。艾丽西亚觉得——嗯,我们都认为你应该知道。很抱歉,老朋友。我……我希望你的情况能有所改善,我希望你能和我们保持联系,当事情……你知道的……事情安定一些时。”   露西露出一丝淡然的轻蔑,推着月莎头也不会离开。   回房后,威尔举起桌上的照片往窗户外狠狠砸去,做完这事后他大口喘着气,似乎他刚刚所做的事情耗去了他不少力气。   “威尔。”月莎抬起右手轻轻搭上他的肩膀。   威尔身体一僵,懊恼地转身,握住她的手。“对不起,吓到你了。”   月莎摇了摇头,吓到倒是没有,就是怕你气坏了我的身体。   威尔还是头一次见她这么安静,看样子真的吓坏了。“我以后不会再这样了,你别怕。”   月莎擦掉他的眼泪,心疼不已。她没有为男人哭过,现在居然为了一个女人哭了。吗的!   “手…”威尔不敢置信地看着她,颤抖着抓住她的手,拉下来反复观察。“能动了?我的手能动了?”又哭又笑,还冒着鼻涕。月莎握紧了拳头,却始终没有捶下去…心里反复提示自己,这是我的身体这是我的身体…   “露西,露西,我该怎么感谢你…”   威尔抱着她痛哭流涕,月莎脸都黑了。如果是帅哥抱着她哭,她会很乐意。   经历大喜大悲,威尔哭到睡着了,趴在她腿上…月莎揉着突突的太阳穴,她发誓要勤劳修炼,赶紧回到自己的身体,她再也不想看到自己哭成那个傻样。   ——小剧场   自从身体恢复后,露西上厕所总要很久,“露西,需要帮忙吗?”威尔担心地敲着门问道   “不需要,我只是在练习准头。”月莎从没想到当男人还挺有趣的,上厕所就像玩水枪。 《遇见你之前》Me Before You 完结   右手能动了,左手也在慢慢恢复。特雷纳夫妻将这奇迹归于上帝的恩赐。月莎不服地撇了嘴,上帝忙着呢哪有空。   威尔摸透了她的脾气,偷偷在她耳边安慰道。“等下带你去吃中国菜。”   “还要一瓶冰可乐!”   “好。”威尔握住她的手。   他的身体其实很多东西都不能碰,但是只要她开心,怎么都行。   雪来得极其突然,冬天到了。庄园就像蛋糕的粉饰,被一层厚厚的白色糖霜包裹。   月莎趴在床上玩电脑,完全看不出她是一个瘫痪的病人。   威尔拿着一本《公司法》坐在床边,时不时看向她,给她盖好被子,没一会就抖动下来。“露西,你这样会感冒的。”   月莎朝他吐了舌头做了个鬼脸,看他脸上变幻着颜色一会白一会青,顿时哈哈大笑。这张男人味十足的脸蛋,表情一猛就会变得非常滑稽,她常常玩得不亦乐乎。   “露西,你最多三岁。”   “是吗,那我要喊你什么?威尔叔叔?”   “威尔叔叔,你身上的毛太多了,我能剃掉吗?”   得寸进尺,说的就是她。打不得骂不得,威尔深深吸了口气,“对不起,我错了,我不打扰你了。”   “帮我买付款下,威尔叔叔。”月莎把电脑转了方向。   威尔熟练的输入密码,结果看到付款成功后跳出来的页面,维多利亚的秘密—脸都红了。这么性感的内衣他很欣赏,却不想穿在自己身上…“露西,能不能不穿这种…”   月莎白了他一眼,“你的腿快好了,应该没多久我们就能换回来了,你想穿我也不给你。”   “这…这么快吗?”威尔没有半分喜悦,心里反而难受得很。   “不用太感激我,我还有很多东西需要你付款。”   威尔发现自己冷酷无情起来居然是这个样,想揍他…   到了睡觉的时候,威尔居然赖在被窝里闭着眼睛,月莎赶了他几次,他都装作没听到…   算了,不跟自己的身体过不去。月莎一口气都不知道往哪发泄,郁闷地关上灯睡觉。   威尔在黑暗中睁开眼睛,听着身旁渐渐平稳的呼吸声。慢慢向她靠近…   月莎及时捂住他的嘴,“我知道我的魅力让你无法抵挡,不过我还是提醒你一下,我不喜欢女人。”   “你能不能不要说话!”威尔恨恨地说道,好好女孩为什么长着一张嘴,他做了半天的心理建设一下子就崩塌了。   房间里一下子就安静下来了,两人躺在各自的枕头上无言以对。   威尔叹了口气,在被窝里牵着她手。“我想过离开这个世界,但是你来了。”   停顿了许久,他的声音压得极低,“对不起,是我太贪心了。”   “你喜欢我哪里?”月莎不能理解爱情,不能理解这个男人为什么喜欢她,她现在没有漂亮的皮囊,还顶着他的脸。   “也许是喜欢你生气极了又拿我没办法的样子。”   “威尔特雷纳!”月莎咬牙切齿道,“换回身体后,我一定要揍你!”   “好,我等着。”威尔偷笑着,在她不停抱怨的时候亲了下去。   月莎瞪大了眼睛,幸好黑暗中看不到自己的脸。窗外的雪花一片片落下,世界空寂,被窝里的温度却一直在上升…   一吻过后,睁开眼时两人却换了位置。咔哒一声,明亮的灯光晃了眼,威尔的脸放大在眼前!   “是梦吗?” 威尔摸着她的脸若有所思道,不过他的小露西,好像还没有反应过来,小脸还很迷茫,他爱不释手地亲着她,翻身压住她…   虽然两条腿还有些无力,但是这并不影响他发挥   月莎醒来时,眼前的男人看起来有些陌生。他剃了胡须,头上还抹了发胶做了造型,穿着白衬衫,扣子敞开着,看起来非常骚包。   “早安,我的公主。”威尔每日每夜都在想这样的场景,今天终于实现了。低头亲了下她的小脸蛋,满意的不行。   月莎提起被子埋着头,亏了…早知道这么容易换回来,还修炼个屁。   “宝贝,你在害羞吗?”威尔掀开一角,伸手往里摸—   “不许喊我宝贝,昨天只是个意外!”   “亲爱的,你昨晚可不是那样说的,威尔不信她这张嘴,把她抱在怀里,不让她乱动。   “我…我只是犯了天下女人都会犯的错。”月莎躲闪着他的眼睛。   威尔深深觉得她这张脸太完美了,要是她还顶着自己的脸说这话,他真的会忍不住教育她…   “小骗子。”威尔亲着她防止她再胡言乱语。只要能留住她,他没有什么不能失去的。   ——小剧场   露西穿着那套带翅膀的睡衣出来后,威尔不得不戴上氧气罩,当晚就在官网下单,每个款式都来一套… 第四十章 《泰版流星花园》Ren 01   月莎一睁眼就站在急诊室门口,一名医生向她大步走来,“有什么事吗?”   医生没有回答她,低头看着手里的文件,眼看两人就要撞上…   摸了摸被人穿过的身子,月莎惊呆了,张着嘴半天说不出话,过了好一会儿,才缓过神来 “我…现在是鬼?”   ren从院长室出来后,总感觉背后有些凉,可一回头什么都没看到。“空调是不是开太低了?”他将挽起的袖子放下,又看了下四周,一股危机感突然环绕心头。   高高瘦瘦的少年好几次回头和她对视,月莎好奇地飘到他面前。 “你看得到我吗?”   咚咚咚…ren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有多快,烈日炎炎下,周围散发着一股寒意。   少年压下心中的不安,脚步越来越快。却不知道自己的佛牌勾住了女鬼的头发…   “喂!停一下!”鬼在后面喊,人在前面跑…ren觉得越来越冷,拼了命跑到车里,呜的一声,跑车飙到了200的速度…   等月莎把头发解救出来后,已经被少年带到家里了。小屁孩觉得被子能挡住鬼吗?月莎从他身下飘了出来,阳光照射在她身上,却感觉不到一丝暖意。   那佛牌被她接触到一瞬间便失去了光泽,可这一人一鬼都没有发现。   直到被窝里的温度上升,ren不得不掀开被子,大口呼吸着新鲜空气。   “我疯了吗?”他自言自语道,擦掉手机屏幕上的水雾,鬼使神差地点开搜索软件,鬼真的存在吗?   月莎发现自己飘不了,还一头撞到门上,好在没有什么声音,右手居然抓住了门把! “谁?是谁把我穿墙飞天的技能封印了?”   这门把仿佛有千斤重,月莎咬紧牙关使了全力,什么的没有发生,一点点反应都不给。   月莎气鼓鼓地回头,一定是这个少年做了什么!   忽然感觉背后一凉,有什么东西覆盖在他肩上。Ren绷紧身子,不由得紧张。   耳边响起翻书的声音,极度的恐惧让他听到脖子扭动咔、咔的声音。   床头放的书,在他的注视下慢慢掀开了,一页、两页…   “哒…”   窗户旁支起的画架,架子上躺着的笔凌空升起后掉在地上。   “谁?”   话音刚来,那股寒意又在向他靠近,冻得他打了几个冷颤。   掉在地上的画笔立了起来。   ren仿佛猜到它想做什么,只要能沟通的就没必要怕。在那支笔旁边放了一张纸和颜料。   “你想做什么?”   “你为什么要跟着我?”   明明是一根小小的画笔,月莎却不得不用双手提起,重…太重了。这个人还问那么多问题,想累死她吗?   笔动了!   ren看着这诡异的画面却有种莫名其妙的新奇感。   你带我   差不多五分钟过去了,纸上的字歪歪扭扭的,看得出它写的很难受,好像生气了,笔啪嗒一下掉在地上,停一下又滚一下,以慢速度的形式滚到垃圾桶,然后被扔进去…脾气真大。   这只鬼似乎有点弱。Ren觉得好气又好笑,“泰文是不好写,要不你试试用电脑打字?”   角落那只郁闷的鬼听到电脑瞬间来了精神,屁颠屁颠地跟了上去。   电脑一开机,Ren就感觉到右手边凉飕飕的,不用他帮忙,键盘鼠标就有自己的想法,看它这么熟练,应该没少玩。   【你这个坏蛋,居然用项链困住我!!!!!】   这佛牌,他今天也是第一次戴,“对不起,我不知道,那我现在送你回去好吗?”   【说对不起有用吗?你对我的伤害已经不可挽回了。】   Ren哪里经历过这种事,天真地问了句“那你要我怎么办?”   遇到一只鬼很倒霉,遇到一只会碰瓷的鬼,请让我们为Ren点蜡祝福。   床头柜上摆满了零食饮料,月莎美滋滋地躺在豪华大床上。太幸运了,第一天就找到了免费的住所,好人呐~“我要去学校了—   【我也去!】   …她是有多激动,还没说完就在电脑上打好了字。Ren认命似地披了件外套出发。   咔呲咔呲,往嘴里塞了好几片薯片,鼓着腮帮子跳上他的背,哼,不让我飘那就找个坐骑~停好了车,ren等到这股冷风将他包围住才走进学校。   月莎没有再骑着他,路过的每一间教室她都要进去看看。听说学校大部分建在墓地上,但这里为什么一只鬼都没有。   “别乱跑。”Ren感觉忽冷忽热,一路走走停停,感觉到她离得很近了才开口说道。像极了负责任的家长。   “你管我!”月莎不满地嘟囔着,不过身体却很诚实,乖乖跟上他。毕竟这年头大冤种不多了。   说要上课,却不去教室。这是一间装修极其豪华的房间,还有吧台沙发,架子上摆满了各种酒…这真的是学校吗?   “呦,你来了。”   房间里还有三个少年,发型到鞋子都精心打扮,要不是在学校里,月莎都要想歪了。   “空调是不是开太低了?”Mj打了个哆嗦。   “你是从冰箱里出来的吗?”Kavin一靠近他,就打了个冷颤,小脚直倒腾着后退…   Ren抿了抿唇,不知道该不该说,他能感觉到女鬼在他背后…   “别关,我热。”见他们要关掉空调,Thyme开口了。   两人齐齐回头给了他一个白眼,穿皮草的人没资格说话。   热?总所周知,月莎是个乐于助人的好鬼。至少她自己是这样认为的。   Thyme感觉脖子凉飕飕的,缩着脖子左顾右盼着,汗毛都竖起来了。“空调不是关了吗?”   少年瞪着大眼睛环顾四周,脸上的惊慌,像只受惊的小兔子。   Mj和Kavin和妹妹们视频没注意他。   Ren倒是欲言又止,又想到她那么弱,应该出不了什么岔子。   直到他看到Thyme隔几秒身体就抖一下…   “好冷…我是不是生病了?”   Thyme咬着牙一边打冷颤一边怀疑人生。   “咳咳…”   月莎看到Ren敲打着手机,走过去一看。   【别把他玩坏了。】   这是什么虎狼之词……   ##45274279 我膨胀了吗?看到Thyme的大别墅,居然觉得寒酸 《泰版流星花园》Ren 02   Ren叉起一块切小的牛排,举到半空中就消失了。   每一次看Noon吃饭都很震惊,那些食物到底去哪里了?一只手在桌底下偷偷搜索着【鬼也会上厕所吗?】   推了杯果汁过去,吨吨吨…他好像听到了声音,几秒钟的时间,杯子就空了。   这种投喂的快乐,Ren似乎能体会到养小动物的乐趣。   “唉~要是有冰可乐就好了…”   Ren不敢置信地揉了下耳朵,“你在说话吗?”   “牛排有点咸。”月莎专注着吃肉,压根没听他在说什么。   “Noon!我真的听到了!”Ren睁大了眼睛,这只鬼的声音居然不是阴森森的,软绵绵的,听起来像个小萝莉。   “Noon?”   “叫什么叫,喊魂啊!”   Ren还是第一次被呛,可她的声音又奶又凶,根本生气不起来。“Noon,我听到你的声音了。”   四周突然安静下来了,Ren猜不到她在想什么,叉子上的肉还在半空中散发着香气…   “哥哥~你能听到真的太好了!”   叮—   他手抖了一下,叉子落在地上。身上的汗毛直竖…   “哥哥能给我买杯冰可乐吗?”   “Noon…叫我名字就可以了。”Ren委婉地说道。   “哎呀,喊名字多不礼貌,叫哥哥比较亲切。”   Ren:……   ————   月莎坐在车上还系着安全带,当鬼也不能忘安全意识。   “哎…”   墓地、医院、学校…连军营她都去过。一只鬼都看不到!月莎特别失望,她不会是这个世界上最后一只鬼吧?   怎么又叹气了?Ren不想注意她都难,“Noon,你怎么了?”   “说了你也不懂。”   Ren皱起眉头,吃我的花我的,脾气还这么大?   “哥哥~人家想要喝奶茶~”月莎眼力好,一眼就看到奶茶店招牌。   有事就哥哥,无事就翻脸…   Ren紧紧握着方向盘,不理会她。   “嗷…奶茶店都过去了,哥哥快掉头!”   “Noon!”一个甩尾,Ren把汽车停在路边。不能再这么惯着她!要让她知道我是有脾气的!   “哥哥,停在这里做什么?你想尿尿吗?”   “Noon,你打算跟我一辈子吗?”   Ren很后悔,那天为什么要去医院,为什么要戴那个佛牌,为什么要听到她的声音……   哎?他这是在—求婚?月莎惊讶的不行,这才认识几天,太快了吧……   “人家要考虑一下~”   “要考虑多久?”他问道。   “哎?这么着急要答案吗?你都没有见过人家,不会后悔吗?”   总觉得她说这话奇奇怪怪。不过Ren没细想,着急摆脱她。“不会后悔!”   他真的不是在开玩笑?月莎都惊了,但人鬼殊途,她可不谈柏拉图式恋爱,只好忍痛拒绝他。“哥哥,你很好,可是我们真的不合适~”   “你在说什么?”Ren几乎咬牙切齿道,怎么有脸皮这么厚的女鬼?她该不会是什么奇奇怪怪的大叔伪装的吧?   被拒绝就恼了吗?月莎叹了口气,说来说去都怪她这无处安放的魅力,啧啧…   “虽然做不了恋人,但人家还会陪你的~别生气嘛~”   Ren深深吸了口气,没有再解释。掉了个头,给她买奶茶,只要能让她闭嘴。   “这个学校,有一种游戏。   这个游戏由学校里一个很有影响力的团体担任裁判。   谁与他们有矛盾,谁的储物柜里就会出现一张红牌,是学校里所有人都可以欺负他的信号。”   在学校最里最有影响力的人,大家都称这个团体叫—F4   旧体育楼里,观众台上坐满了学生。   Ren和他的三个好基友一出场,就受到热烈欢迎和尖叫,看着好像大型传销现场。   “来这里做什么?”月莎骑在他脖子,生怕被那脏水碰到。   Ren没回答,眼里的冷漠比以往更甚。   入口处传来一阵喧哗,没多久就看到一个鼻青脸肿的少年被人拖着进来,被迫跪在废水池里。   四个男孩坐在少年面前,脸上都带着优越感。   被贴红牌的少年即使被揍得面目全非也没有屈服,还趁机打了Thyme一拳!   时间好像被暂停了,四周静悄悄的,没人敢动。   看到Thyme动手了,Ren叹了口气起身离开。   “走吧。”对着无人的地方轻声说了句。   教学楼天台上   “Noon,我是不是坏透了?” Ren坐在杂物堆里,仰望着天空,喃喃自语道。   红牌、F4、英德学院。   月莎没有回答他,这个剧情她好像见过…   “Noon?你还在吗?”   “喂!这个学校到底怎么了!只有虚假的外壳!将所有问题都藏于地底!这就是优秀的学生吗?只有笨蛋笨蛋笨蛋…   尤其是F4!以为自己很酷吗?只会欺负别人伤害别人!装模作样!全部疯了!”   突如其来的吼叫声打断了两人的谈话。   发泄完的少女来也匆匆去也匆匆。   “Ren喜欢这种类型的女孩吗?”如果没有猜错,这位就是‘杉菜’同学了。   一听她这话,Ren高冷的表情直接裂开,条件反射脑补了许多,压低了声音威胁道: “你要是敢学她,我就断了你的网线!”   “哥哥怎么会这样想?哥哥是在嫌弃我吗?人家好伤心,嘤嘤~”   能把一个冷静沉稳的少年气到跺脚叉腰,这只鬼也算出息了。   Ren走到阳光下深呼吸,想要驱散四周的寒意。 “我听说鬼怕太阳,真的吗?”   “真的。”月莎躲在阴凉处,看到大太阳她是真的怕。   他听到后眼前一亮,心里闪过无数想法。可她接下来的一句话,“哥哥你都没有给人家准备防晒霜,要是晒黑了就不好看了。”   他怀疑Noon生前是被打死的,因为他现在也有这个想法了。   和女鬼相处了一个月,Ren每天被气到发抖,如果网上那些灭鬼方法有效的话,他现在大概能出师了。   可恨的事是,女鬼不仅灭不掉,体重还在逐渐变重。他感觉自己的肩膀都要承受不住了! 《泰版流星花园》Ren 03   Ren在半夜被歌声吵醒了。   套上外套,又不放心的系了腰带,打开房门往客房走去。   “Noon,小声一点。”   “Noon?”   又等一会,Ren一把推开门。   歌声是从浴室里传出来的,Ren有点生气了,平时闹腾点可以忍,现在可是休息时间!   打开浴室,眼前的一幕却让他不知所措。   热气腾腾的水雾中,一个长发及腰的女孩背对着他,皮肤白皙翘臀圆润…   “你怎么还没睡?”月莎走到他面前还用屁股撞了一下他,当然什么事都没发生。她遗憾地摇了摇头。   Ren想象过她的模样,高的矮的胖的、甚至还想过会不会是男的。但刚才见到的那一幕彻底颠覆了他的认知。   这世界上怎么有这么好看的人?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那个皮皮鬼不可能长得这么好看!Ren在脸上拍了拍,试图让自己清醒点。   “哥哥为什么半夜闯进人家的房间?”Noon躺在床上打了个哈欠,表情根本不像语气里那样害羞。   Ren闭上眼又睁开,反反复复…确信她真的是皮皮鬼,她好像不知道自己的真面目现形了。对上她“困了,你怎么还不走的”的眼神,他感觉自己受到了侮辱。   ———   Ren睡醒还在想昨晚那个梦,太荒唐了,那只皮皮鬼不是人妖他就谢天谢地了。   揉了揉头发向客厅走去。   沙发上躺着一位少女,简单的白色连衣裙,乌黑的长发随意的披在肩头,修长而冰肌玉骨的小腿若隐若现,粉嫩的脸蛋儿娇媚动人。   阳光透过她的身体,仿若被镀一层金光,显得圣洁无比。   这么晚起来!是要饿死鬼吗!月莎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   “Noon!”对上她的眼神,Ren的声音忽然没了气势,浑身燥动,面红耳赤,就连心脏也是不争气的加速跳动着。   月莎眯起眼睛看他,他又和我对视了,感觉不对劲。“你看得见我?”   Ren心想糟糕,连忙移开视线,可她已经走了过来。   Noon仰起小脸蛋,看他的眼神是那么专注,彷佛在看全世界。Ren感觉自己的心都化了。   “哥哥不讨厌我吗?”月莎还是很有自知自明的,每天在少年的底线上蹦迪,连自己都觉得过分,可是就是忍不住,谁叫他总是一副高冷不可亵渎的样子。   “不。”他听到自己的回答,像是被蛊惑似的,缓缓低下头。   直到吻上那冰冷的唇,Ren冻了全身一个激灵,脑子才渐渐清醒过来。   Ren一言不发,月莎见他愧疚懊恼的样子轻笑一声,“别害怕,这只是个友好的亲吻礼。”   Noon闹腾的时候是真闹腾,但乖起来的时候,太招人疼了……   殊不知她这幅淡然的模样在少年心里却是另一种感觉。她这么活泼开朗,活着的时候该是多么…现在却说出这种话。心仿佛被狠狠揪了一下,Ren似乎下了决心,抛开那些思绪,将她拥入怀中。   月莎感觉到他的体温在一点点下降,“哥哥,放手吧。”   ——   “你们有没有觉得他最近很奇怪?”Kavin压低了声音,用手指了指Ren。   “他不是一直都这样。”Thyme不以为然道。   Kavin白了他一眼,他就不指望这家伙会开窍。   Ren还不知道这三人在研究他,一直盯着手机。   MJ悄悄绕到他身后,找准时机,抢过手机立马丢给Kavin。   “Noon?”Kavin看着手机,笑得十分奸诈。“是个女孩子。”   “哥哥今天要早点回来哦~”女孩的声音娇滴滴的,让人听着心都要化了。   “wu~”三人起哄着,意味深长地看着他。   “别闹了,快还给我。”Ren红着脸朝Kavin扑了过去,伸手要抢回来。   三人还是第一次见Ren这么活泼的样子,顿时来了兴致,在休息室里玩起了老鹰抓小鸡的游戏。   就在这时,电话响起了。   “你怎么不回我信息!”女孩娇哼了一声,酥麻入骨,四个男孩不由心里发颤。   “喂?你在听吗?”   Ren回过神来,一把夺回手机。“嗯,我在…”   Ren生气起来还是蛮恐怖的,三人面面相觑,各自坐会自己的位子上,却都把耳朵竖了起来,能听一点是一点。   “女朋友?”等Ren挂上电话,MJ就迫不及待问道。   Ren把手机放兜里,没回答他,翻开素描本。   “你现在是什么情况?你知道的,Mira学姐要回来了,要不要替你保密?”Kavin觉得自己贴心极了。   听到Mira的名字,Ren手里的画笔一个用力,画里女孩的下睫毛被拉长,像是一道泪痕……   Mire是他暗恋许久的学姐,如果是以前,他会很期待她的回归。可现在,他的心里都是家里那个嘤嘤怪。   “不需要。”他轻轻擦去那泪痕,直到没有痕迹,画里的女孩笑得那么美好。   Ren表现得云淡风轻,另外三人眼睛都快瞪成铜铃了,心里对这个女生更加好奇了,能打败Mira学姐的人,到底是何方神圣?   一回家,那个娇娇鬼上来就是一顿抱怨。“嘤~我不要待在家里,人家要出去玩!”   Ren觉得好气又好笑,捏住她的鼻子。“你就不怕被人看到?万一被古巴看见了,把你收了怎么办?”   月莎也有点纠结,现在自己只是一个普通的鬼,被收是小事,但她是道教的怎么能被佛教的抓住呢!那很没面子的!   Ren看她那苦恼的小脸蛋忍俊不禁,摸了摸她的头发。“过几天带你去参加一个宴会。”   “过几天,还要那么久!我都要发霉了!”月莎躺在沙发上一脸生无可恋,呜呜,我错了,我不该羡慕鬼鬼的生活,除了偷看帅哥洗澡还真没什么好玩的…   Ren不知道她心里所想,蹲在沙发前,与她额头相抵。小娇娇眼角挂着泪花,看起来可怜又可爱。   诺大的客厅只剩下男女喘息的声音,空调的温度开到最大,25度。   这种冰火两重天的感觉让他彻底沦陷了… 《泰版流星花园》Ren 完结   几天的时间里被浇灌了大量阳气,月莎的脸上恢复了血色,体温也渐渐升高了。   Ren现在抱着她睡觉都不用开暖风了。   在Mire的接风宴上,三人终于见到了Ren的神秘女友了。   嘶~”周围传来一阵又一阵倒吸声。众人目瞪口呆的看着Ren拥在怀里的女孩。   世界上所有美好的词汇都不足形容她的美,Ren这个国民男神站在她旁边反而显得碍眼。   Ren看着大家的反应,心情有些微妙,“Mire姐,这是我女朋友Noon……”   Mire这时才反应过来,不禁脸红,同样是女人居然被吸引了。“Noon,谢谢你来参加我的宴会。”她拥抱的时候碰到了Noon的背,手感好到都想再摸一摸…打住   Ren一本正经地介绍他的三个好友,这三人在她面前表现得很绅士很得体,和学校里的臭屁样天差地别……   “Noon,你还有姐妹吗?”   Mj和Kavin眼巴巴地看着她,那模样要多乖巧就有多乖巧。   Ren很后悔,不该带小娇娇过来的。 “饿了吗?我们去那里吃点东西。”   “Ren这个柠檬精,不知道兄弟如手足吗?”   “现在的女孩都喜欢他这种类型的吗?你说我要不要学一下他?”   ………   Ren给她拿了小蛋糕和果汁,看她吃得嘴巴鼓鼓的,忍不住低下头亲了一下,心里特别满足。   不出意外,月莎在宴会里一眼就看到和在场梳妆打扮的人相比有些格格不入的女孩,T国的‘杉菜’。看到她被三个女孩为难,忽然想知道这次谁会给她解围。   Ren一直看着小娇娇,随着她的视线也看到了Gorya。   “要过去帮忙吗?”月莎推了下他。   Ren收回视线,女孩眼里散发着狡诈的光芒,一听就知道是个陷阱,轻轻弹了下她的额头。“我不会上当的。”   “这么聪明?”月莎显然低估了他的智商,开心的在他脸上mua了一下,“奖励你的。”   “这怎么够?嗯?”他抱住Noon,头埋在颈窝里深深吸了一口。   “别,很痒…”   Ren亲着亲着就受不了了,寻了房间休息,等两人整理好衣服,脸带潮红走出来时,就看到Gorya在众目睽睽下把Thyme压在地板上亲…   “你现在可以学她了。”Ren忽然说了句让人摸不着头脑的话,学她什么?   Gorya闹出了一阵动静,但这次英雄救美的人换了,Thyme挺身而出真是惊掉了所有人的下巴。事情因他而起,又因他结束。   月莎没有再关注Gorya,她的身体越来越像人了,体温正常了以后,Ren就带着她去检查,仗着医院是自己家开的,把医生赶了出去,亲自上阵。   好在结果出来是好的,连月莎忍不住感叹这个世界的奇妙,太抠门了,连个肉身都不给!   看着桌上的身份证和校服,月莎眉头都要打结了!她错了,当鬼其实挺好的,上学?那是什么东西…   “嘤~人家不要去上学!”嘤嘤怪重现江湖!   面对小娇娇的无理取闹,Ren能怎么办,当然是拖回房间进行一场爱的教育。   在长棍的威胁下,小娇娇只能哭哭唧唧同意了。   小剧场——   “爸爸,我想吃甜筒。”   Ren想到这个胖小子昨晚还喊着肚子痛痛,直接拒绝了。   “爸爸,我就吃一口?”Jerry连忙仰起胖乎乎的小脸蛋冲爸爸笑,他的眼睛和Noon简直一摸一样。   “不行!”   小Jerry人生第一次遇到挫折,决定使出杀手锏。   “嘤~我不管!人家就要!”小Jerry比妈妈厉害,嘤的时候还会挤两滴眼泪。每次妈妈这样做,爸爸就会心软~在屁股挨了两巴掌后,小胖砸哇哇大哭起来。“爸爸偏心!”   Ren冷笑了一声,这种嘤嘤怪他早就想揍了。 第四十一章《左耳》许弋 01   最近许家发生了一件大事!   一家三口吃饭的时候,一个白白胖胖的小男孩从许弋房间跑出来了!   “爸爸!”   许多多看着爸爸旁边的两个陌生人有点害怕,哒哒哒跑过去抱住爸爸的大腿。   许弋愣住了,连筷子上的红烧肉都掉了。   许多多没有发现眼前的异样,揉着睡眼,在爸爸怀里拱来拱去。   “嘶!你掐我干嘛!”许爸爸捂着胳膊嗷嗷叫。   许妈妈看了下小朋友,又看了看许弋,两人眉眼不说像,简直一摸一样!   “许弋!”   许多多被这声尖叫吓坏了,眉头一皱小嘴一嘟,眼泪啪嗒就掉了下来。   “啊不哭不哭,你小声一点,吓坏孩子了!”许爸爸笨拙地抱起小孩,一边摇一边哄。   “呜呜…我要爸爸抱。”许多多不认识他,小手小脚一直挣扎着。   “好好好,让你爸爸抱。”   许妈妈看着许弋笨手笨脚地抱着孩子,一大一小相似的脸蛋都露出怯生生的样子……   “许弋,你给我解释一下。”   许弋拍着小团子的背,眼神迷茫地抬起头。“爸妈,我真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   许多多趴在爸爸肩膀上抽噎着,紧紧抱住爸爸的脖子,这时他不怕了,侧过头好奇地观察这个两个陌生人。   “小朋友,你叫什么名字?”许父拿着纸巾想要给他擦眼泪。   许多多一下子就缩到爸爸怀里,“爸爸,妈妈在哪?窝害怕。”   “小朋友,你妈妈叫什么名字?”   小豆丁不说话了,眼巴巴地看着爸爸。   “你问!”父母无声做着口型暗示他,许弋非常无奈。   “你妈妈叫什么名字?”   许多多把头埋在爸爸的颈窝处,蹭了蹭,才缓缓说道。“唔,王月…月…月…窝忘记了。”   “那你爸爸都这么喊你妈妈呢?”   “唔…”小家伙沉默了片刻,“老婆?宝贝?”   许爸爸没忍住笑了出来,许妈妈松了口气,温柔地摸着他的头。“小朋友,你再仔细看看,他不是你爸爸。”   许多多一听就不乐意了,捂着头不让她碰。“他是窝爸爸,你不要跟窝开玩笑,窝会生气的!”胖嘟嘟的小脸做出呲牙咧道的表情,奶凶奶凶的。   “哈哈哈,老婆,算了吧!”许爸爸笑得眼泪都出来了,拍了拍儿子的背。“走吧,我们去找孩子的父母,他们该急坏了。”   临近傍晚,许家父子俩灰溜溜的回来了,当然,还抱着孩子。   许母把熟睡的孩子放到床上,出来的时候就看到许父抽着烟,愁眉苦脸。   “怎么了?没有找到孩子的父母吗?”   许弋默默缩小存在感,他现在有理也说不清了。   “哎,我们做了个亲子鉴定…”   “别跟我开玩笑了,你儿子才17岁!”许母朝他翻了个白眼。早上她气极了才会胡言乱语,静下心来想想就知道不可能。   “你自己看看。”许父叹了口气,拿出两张报告。   “这张是我的,这张是许弋的。”   许母看到和许弋匹配结果是百分之九十九点九,脑子一下子卡壳了。   “不…不可能的。他那时才多大,我…我一直照顾他怎么可能会发生—   “你先别急,我还没说完。   那孩子说他是2015年出生的。”   三人看着墙上的日历—2005年10月3日   过了许久,许母才开口问道。 “他叫什么名字?”   “许诺,小名多多。”许弋沉重地说道。   “他还知道什么?”   说到这,房间里的气氛更加沉重了。   “爸妈,你们有空去医院做个检查吧。”许弋的嗓音有些沙哑,眼眶红红的。   “嗯。”许父低低地应了声,先是得知自己有个亲孙子,后来又知道自己和妻子已经变成墙上的照片— 许父再也笑不出来了……   许弋走进房间里,和自己有七分相似的小宝宝躺在床上呼呼大睡,两只小手往上举,像是要投降似的。小心翼翼碰了下他的小脸蛋,QQ弹弹的。   “多多…”一种奇妙的感觉在心里漫开。   家里出现了一个小孩,许弋又是高三准考生,许父许母忙得不可开交。   几岁的小孩哪里懂什么穿越时空,最后也只是说了妈妈出去玩了,才把他安抚下来。   “奶奶,窝想去接爸爸下班。”多多第一次离开爸爸妈妈,就算爸爸说这是爷爷奶奶,他还是觉得陌生。   “哎,好…好。”许母呐呐地点了点头,三十多的年纪当奶,还真不习惯。   “来,爷爷带你去。”许父最积极了,一把抱起小宝宝,亲亲了他的小胖脸。   “老许,你哪里会抱,把孩子给我吧。”   “我怎么不会了!许弋小时候不都我在抱。”   短短的路程,多多像个皮球被抢来抢去,他也不恼,以为爷爷奶奶是在玩游戏,被逗得哈哈大笑。   天一中学,到了放学时间,学生们陆陆续续从校门口里出来。多多坐在爷爷肩膀上,在人群中寻找爸爸的身影。   许母不放心地扶着他的小屁股,叮嘱着“抱紧爷爷,不要掉下来了。”   “许弋!许弋!”爷爷奶奶说在外面要喊爸爸名字,多多很听话。   许弋一眼就看到人群中最亮的那个崽,坐在他爸爸头上奶声奶气地喊他名字,小胖手挥得可积极了,一口小白牙大大咧咧露出来。   许弋感觉上一天课的疲惫都消失了,快步走向小家伙。   “怎么带他过来了。”许弋把宝宝抱了下来,许爸爸还有点舍不得。   “宝宝很想你。” 多多抢着回答,紧搂着爸爸的脖子。   许弋心里暖得一塌糊涂,到底是谁能生出这么暖心的小宝宝。   “你上一天课也累了,让我来抱吧。”   “不累。我抱就行了。”   听到这话,多多偷偷亲了爸爸一下,安心地趴在爸爸肩上。 《左耳》许弋 02   “爸爸,我想回家了,妈妈为什么不来找我们?”   父子俩躺在床上,许弋听到这话心里咯噔了一下。   “等爸爸办完事就回去。”许弋心里也很没底,现在除了多多谁也不知道她长什么样,该怎么找她。至于多多说的那个家,多多也不知道地址…   “窝没有惹她生气,为什么她都不给窝打电话。”多多一脸懊恼。   许弋见他这幅小大人的表情稀罕的不行,“你经常惹妈妈生气吗?”   “窝没有,窝又不是爸爸。”多多说完仿佛顿悟了,扭头看向爸爸,一幅找到凶手的神情。   许弋有点好笑,捏了捏他的鼻子,好脾气的解释道“爸爸没有惹妈妈生气。”   “窝想妈妈了。”多多背对着爸爸,眼泪无声地落下。   许弋轻拍他的背,什么都没说。直到他睡着了,才起身给他擦脸。看着和自己七分像的多多,心里复杂的不行,既心疼又无奈。   张漾最近情绪越来越不好,特别是看到他们一家人开开心心来接许弋的时候,愤怒到达了极点,他必须做点什么…   “我可以和你在一起,但你要答应我一个条件。   你去天中找一个叫许弋的男生,不管用什么手段,我要他身败名裂。”   张漾因为自己的母亲抛弃自己嫁给许弋的父亲而对许弋满怀仇恨。   黎吧啦隔天就拿着一朵向日葵来到天一中学校门口。   “许弋!我爱你!”黎吧啦不仅喊,还高举着着一个牌子。   她站在高处吸引着众多学生的目光,丝毫不怯场。   “许弋,有人跟你告白呢!”   热心的同学们为许弋让出一条通道,这让腼腆的少年有些不知所措。   那女孩穿着一条白色连衣裙,头戴着花冠。笑容和阳光一样灿烂。会是她吗?   许多多和爷爷钓完鱼回来,顺路接爸爸的时候,正好目睹了告白现场。小家伙哇了一声,一会看看那个姐姐,一会看看爸爸,忙的不行。   许父乐呵呵的看着孙子,完全没有想上前阻止的念头。   “对面的男孩看过来。”黎吧啦见好就收,骑着自行车离开的时候把花丢给许弋。“帅哥!明天见!   许弋拿着花,无奈的看了许父一眼,爷孙一幅看好戏的表情简直一摸一样。   “多多,你认识那个姐姐吗?”许父好奇地问道。   多多摇了摇头,看着爸爸手里的花一脸沉重。   …许弋突然有种被抓奸的感觉,很羞耻。“多多,我不认识她…”   “居然有人喜欢爸爸…”多多觉得很不可思议。   许父被逗笑了,捏着多多的鼻子问道,“你爸爸这么帅怎么会没有人追?”   什么意思?许弋难免多想,这个小胖墩是不是小看他了?   “可是…可是,爸爸是我们家最丑的。”   “咳…”许父笑得眼泪都出来了,许弋都懵了。还是第一次有人说他丑,这人还是他儿子…   “多多,晚上你跟爷爷奶奶睡。”这该死的自尊心,许弋咬牙切齿道。   多多双手叉腰,气鼓鼓地看着他。“小气爸爸,实话都不让窝说。”   许弋舔了舔牙,以前怎么会觉得这小子乖呢?   黎吧啦这一出戏,现在全天中都知道有个坏女生在追她。黑板上的表白涂鸦和课桌里的情书,学校里议论纷纷,不过许弋都没有放在心上,他连儿子都有了,这点事还不值得大惊小怪。   直到有一天,这个女孩在他家楼下出现。扎着一个小辫子,俏皮地跑到他面前。   “帅哥,你有女朋友吗?”   “别再纠缠我了,我有…女朋友了。”   “哦~你说的女朋友难道是我吗?认识一下,我叫黎吧啦…”黎吧啦想着长这么大,一般都是男生追她,从来没有这么处心积虑追一个男孩,许弋这小子,也算幸福。   “请你让让。”许弋抿着嘴,不想再和她多说一句。   “要我让也可以,只要你答应做我男朋友。” 黎吧啦看到他的脸微红,一脸窘迫,可是他就是拿我没办法。   “你要是不答应的话,我就每天晚上到你家楼下唱情歌。”黎吧啦威胁道,清了清嗓子唱了起来“嘀哩哩啦啦啦…”   “奶奶!爸爸和一个姐姐在楼下唱歌,窝要打电话跟妈妈说!”   许弋第一时间看向楼上—果不其然,阳台上蹲着一只小青蛙,父子俩大眼瞪小眼… 许弋现在很慌。   “请你离我远点。”许弋佯装镇定的后退了几步,头顶那道视线仿佛要贯穿他的身体…   “这样吧,你陪我去海边走走,我有话要跟你说。”黎吧啦越挫越勇,本来是只是抱着玩一玩的心态,这会还真上头了,想着把他搞到手再狠狠甩掉。   见她要抓自己的手,许弋连忙一躲。“别碰我。”   黎吧啦眯着眼睛,她的耐心有些告急了。“许弋,你想让这个小区的人都知道我在追求你吗?”   许母刚下楼就听到这话,火气一下子就上来了,把多多放到许弋怀里,黑着脸质问道。“你是谁家孩子,知不知羞啊?”   黎吧啦没好气地瞪了她一眼,“大婶,你管我是谁家的,别挡在这里说教。”   “你!”许母捂着胸口,“我告诉你,我是许弋的妈妈,你要是再敢来骚扰他,我就报警了!”   “好啊,你报警啊,谈恋爱又不犯法。”黎吧啦嘻嘻笑着,还当着许母的面大喊“许弋!我爱你!”   “妈,别理她。”许弋捂着多多的耳朵。   “许弋,我们来日方长。”黎吧啦给了他一个灿烂的微笑,耸耸肩膀离开了。   多多看大人的表情都不对,闭了嘴默默缩小自己的存在感。   这天许弋没有去上学,因为许母在黎吧啦走后就晕倒了,去医院检查了才发现是癌症中期……   看着满脸忧愁的父亲和躺在病床上的母亲,许弋紧紧抱着多多,内心仿徨失措。   多多被这沉重的气氛笼罩着,他想妈妈了,可是他不敢说。委屈地抱着爸爸。   晚上回到家,许弋和多多两父子躺在床上默默流泪,两人都在想妈妈,却哭得一个比一个安静。   [img:pic/chapter/215705/1101/8552202742251-7NVW529qNy_811-450.jpeg]   ##45274279 谢谢太太们的打赏和花花 《左耳》许弋 03   一大早,多多难得没有赖床,给自己穿好衣服,奶声奶气喊着爸爸起床。   “爸爸,太阳晒屁股了!”   “迟到会扣工资…”   “没有工资就买不了亮晶晶,没有亮晶晶妈妈就会不开心…”   许弋很晚才睡,这个小家伙碎碎念了一堆,把他的睡意都赶跑了。“妈妈不开心会怎么样?”   “爸爸睡沙发,窝就能和妈妈一起睡了!”多多亮了眼睛,但想到妈妈还没回来,失落地倒在床上,一脸生无可恋。   许弋既无奈又想笑,把他穿反的衣服调整好,抱着他去洗漱。   自从许母住院后,许父就常驻医院。许弋要带孩子还要上课,小小年纪就承受了不该有的负担……   把多多送到幼稚园,再三保证一定准时接他放学,许弋才被允许离开,这霸道的脾气… 他对多多的母亲好奇极了。   许弋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考出一个好成绩,才能让父母放心。   他比以前更加刻苦学习,这让张漾大受挫折,可他又不敢暴露自己,只好软硬皆施催促着黎吧啦去破坏。   “许弋,这是你弟弟吗?”黎吧啦又一次在街头拦住他。   许多多第一时间抱住爸爸的小腿,只露出一双眼睛盯着她。   许弋把他抱了起来,也不知道这胆小的性格像谁。对黎吧啦,不迁怒是假的。“请你自重,不要再来打扰我了。”   “许弋,我很喜欢你,我不会放弃的。”黎吧啦露出一个大大的笑脸,眼里闪着星星,看起来深情无比。   许弋有些恍惚,如果没有多多,没有发生那种事,也许自己真的会被这个女孩吸引。可是,没有如果,现在看她这副姿态只会觉得恶心,爱情就是要建立在别人的痛苦之上吗?   多多被捂住耳朵,爸爸嘴巴一张一合,那个姐姐好像生气了,瞪了爸爸一眼就离开了。   黎吧啦被看不上的男人羞辱一番,想找张漾求点安慰,没想到却被张漾一句话寒到心里。   “既然你做不到,就不要再来纠缠我了!没用的东西。”   “你不能这样对我。”黎吧啦拉住他的手不让他离开。   “怎么,你以为我会被你这个婊子感动吗?”张漾一脸不屑道。   ………   小家伙一个人坐在餐桌上,拿着勺子一口一口干饭,小脸塞得鼓鼓的,眼睛还时不时看看爸爸。   又乖又可爱,这幅模样谁看了不喜欢。许弋也是,那些不好的情绪一下子就消散了。拿着纸巾给他擦了嘴,“吃慢点。”   “爸爸不生气了吗?”多多小心翼翼地问道。   “嗯。”许弋坐在他旁边,打开自己的饭盒。   许弋把饭盒里的鸡腿夹给多多,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这动作多么熟练。   当父母真的很难,许弋深深体会到。高三是最辛苦的时候,还要照顾一个孩子。给多多洗完澡才有时间写作业,还得时不时看看他在做什么,会不会磕碰到,上厕所也得跟着,忍着臭味擦屁屁。   即便在上课的时候,也会走神担心多多在幼稚园会不会有没有吃饱、有没有被欺负。如果经济上没有父母支持,自己真的要辍学打工了。   ———   X市机场   出口处走来一位大美人 ,高挑而凹凸有致的身材,穿着略微有些紧身的OL套装,将她那曼妙的玲珑娇躯展现的淋漓尽致丰腴柳腰,在款步而行时,带动着臂臀微微左右晃动   她将长发简单的盘起,几缕青丝坠下,就像一只娇艳欲滴的成熟水蜜桃一般,令人垂涎欲滴,忍不住想要咬上一口。   “Vita,这里!”   月莎向挥手的女孩走去,这是她的大学同学Joa,毕业回国之后就很少见面。   “你怎么穿得这么正式?”Joa眼睛都瞪直了,当初是谁说打死都不去打工的!   “我买的是商务座。”生活要有仪式感。   Joa:…   美人一开口,就暴露了沙雕的本质。   “要不要回酒店休息下?”   “不用了,先去买点衣服吧。”   月莎每次出远门都要磨磨唧唧好几天,化妆品要带护肤品要带,搭配的衣服不满意还要买。这次这么匆忙,就是她的一通电话。   【后天我生日你可要来哦,我请了三十多位帅哥…】   怕她不来,Joa还给她发了照片。   一眼望去,有八块腹肌长得像吴彦祖的健身教练,笑起来有两个小酒窝的阳光校草,戴着金丝眼镜的混血总裁…   这他妈谁能顶得住!   最近温度下降了许多,许弋放学就带着多多来商场买厚衣服。   “窝衣胡有很多,不买。”小孩子很敏感,听到爷爷说卖公司什么的,每天晚上都要喝的奶粉也不吃了,要省钱给奶奶治病。   许弋把他抱起来亲了一口,“不买衣服到时候感冒了怎么办?”   “窝包被子就阔以了!”   许弋心中热热的,有一种说不出的感动。   然而父子深情还没演完,多多就挣开老父亲的怀抱,一下子滑了下来,哒哒哒跑远了……   “这个商场已经是我们这里最大的,先将就着买点吧。”   Joa是船运集团的独生女,即便是这样,在见识到Vita的账单,总会吓得不清。八位数的首饰,眼皮都不眨,一买就好几个… 这会带她来这种小商城,还真怕她看不上。   “已经很好了,我买衣服不—   月莎看着大腿上挂着的小男孩,想说什么都忘记了。   “艳遇哦~”Joa吹了个口哨打趣道。   “咦-Joa阿姨怎么也在!”多多抱着妈妈,开心的不行。   Joa愣愣地看着他,这小孩真欠扁!一点眼力都没有!她哪里像阿姨了!   “阿姨?”月莎不客气地笑出来,然而小孩的下一句话让她不淡定了。   “妈妈,你怎么都不给窝打电话。窝好想你…”   小孩抬起头看她,那双眼睛特别眼熟。月莎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   “王月莎!你居然背着我生了个孩子!还这么大了!”   王月…莎,多多的妈妈?许弋在离她们几步的时候停了下来。   即便是电视上,也没见过这么漂亮的女生…从头发到尾,无不精致,这是多多的妈妈?许弋不敢相信,看了自己身上洗的有些褪色的校服,露出胆怯…   然而多多并没有给他机会,一看到他就兴奋地招手大喊,许弋连暗示拒绝的机会都没有!对上她的眼神时,许弋浑身一震,感觉血液在一瞬间凝固住,动弹不得。   “高…高中生!!!”Joa疯狂摇晃着王月莎,姐妹你玩得也太大了吧! 《左耳》许弋 04   有Joa的帮助,当晚就拿到亲子鉴定结果。这么玄幻的事也就月莎这家伙能这么淡定。   多多坐在爸爸怀里,父子俩都紧张地看着对面沙发上坐着的人,那人正低着头,修长而玉莹的手指翻着手里的文件。   六小时前,她还在考虑从三十多位帅哥里挑哪个? 现在…   月莎一抬头,一大一小都祛祛地看着她。   朝小胖墩一勾手,多多的眼睛立马亮了,屁颠屁颠跑过去,扑进妈妈怀里。   “多多的户口办了吗?”   “爸爸!你怎么不说话?”多多躺在妈妈怀里,表情惬意的很,小脚丫还不停晃动着。   许弋看呆了,被多多喊醒后,脸都羞红了“还没有…”声音小的可怜。   “爸爸你是不是生病了?脸好红。”   哪壶不开提哪壶!许弋低着头不敢看她,恨不得找个洞钻进去…   月莎捏了捏他的小胖脸,“不许欺负爸爸。”   扑通扑通、许弋感觉自己的心脏都要蹦出来了。为什么她说的话那么好听!   #45274279 有句话怎么说来着,只要姐姐长得好,一句在吗我就倒   把多多哄睡后,两人面对面坐着。   比起突然冒出来的胖儿子,这个十八岁的少年才让她措手不及。   他惶恐不安地看着我。眼眶还红红的,脸上带着未褪去的稚嫩。   “我…”月莎想说自己已经大学毕业了,而这个还在读高中的未来老公… 现在一脸期待地看着她…单独抚养小孩这句话她有点说不出口。   “你有什么想法吗?”月莎抓了抓头发,太愁龙了,这么青涩的少年,真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许弋紧张地抠着手,她看起来和自己的世界显得格格不入,这么完美的人…   “我…我…”许弋要被自己气哭了,为什么这么胆小,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不要急,慢慢说。”   她的嗓音温柔至极,那双眼睛和多多一样亮晶晶,传神动人。   许弋看了她许久,嘴巴一抿,委屈的要命。   “要我抱?”   话音刚落,她就被一股力量扑倒。许弋圈着她的脖颈,小声的抽泣着。   不愧是多多的爸爸,要抱抱的表情是那么一致。   “怎么了?”月莎用一只手轻轻拍他背。   “我,我难受…” 一想到这是他未来的妻子,多多的妈妈,就有好多话想告诉她,这些日子他都一个人撑着。   月莎抬起他的头,眼泪还挂在睫毛上,楚楚可怜的模样让人心生疼爱。   被她这么含情脉脉注视着,许弋脑海里一片空白,双腿分开,手撑着椅背,跨坐在她上面用力地亲吻着她。   良久,唇分,两个人呼吸都有点急促,许弋有些意犹未尽,又在她的脸上啵啵好几下,星星点点的笑意布满了整个眼角。   “我想和你还有多多在同一个户口本,可以吗?”   “嗯。”月莎整理着凌乱的头发。必须走了,再不走这棵嫩草就要被她玩到秃噜皮了!   离开的时候,月莎也是废了不少时间。被他抵在门前亲了许久,再三保证明早一定准时来,才被放行。   第二天一早,太阳才露出一点点。许弋在浴室里磨蹭了半天,终于在门铃响起前收拾好自己。剃掉胡渣和几根不整齐的眉毛。洗了三遍,沐浴露都腌入味了。   月莎到了的时候,就看到许弋一手抱着多多,一手在给他擦脸,还得及时接住他困得掉下来的小脑袋。动作熟练得让人心疼,明明还是个高中生…   月莎把多多抱了过来,在他脸上亲了下。“我买了早餐,你快去吃吧。”   许弋没发现自己是同手同脚走到餐桌前,脸上还挂着傻笑。嘴里咬着面包,眼睛总看向那对母子,心里甜的不行。   多多这个小家伙,本来已经睁开半只眼了,一闻到妈妈的味道,直接把眼睛闭上,还打着呼噜。   “多多昨天睡得太晚了,平时都是他喊我起床,他很乖的。”许弋像个极力推销儿子的老父亲。生怕这个新上任的妈妈会嫌弃。   “和爸爸一样乖吗?”月莎问着在她怀里呼呼大睡的多多,眼睛却看着许弋,带着调侃的神情。   许弋慌乱地低下头,耳朵红得要滴出血了。   吃完早餐,多多还没醒。许弋很庆幸,小心翼翼把他放到床上,扭扭捏捏靠近未来老婆,勾住她的小指,“我要去上学了。”   “嗯。”月莎怎么会看不懂他的暗示,但她却不表现出来,坏心眼的想看他主动。   许弋有些失落,不甘心地又说了一遍。“我要去上学了。”眼巴巴看着她,小嘴还嘟了起来。   “嗯,我会照顾好多多的。”月莎装聋作哑,就是不接招。   小狼狗瞬间颓废了,无精打采地背上书包,步履蹒跚走到大门前。   最后还是没忍住回头看了一眼,月莎被他逗笑了,这么青涩纯真的少年她遇到的真不多。见她笑了起来,许弋像是满血复活了,就差嗷一声,三步并作两步,抱着她狠狠地亲了下去,如果他有尾巴,现在应该翘到天上去了。   咖啡厅里   多多吃着巧克力蛋糕,表情忘我。Joa一会摸摸他的耳朵,一会捏捏他的脸蛋,好奇的不行。“vita,你拿的是霸道小姐之娇夫带球跑剧本啊!”   月莎:…   “可惜了,我邀请的那些帅哥只能独自享用了。”Joa说完还叹息了一声。   月莎手里的叉子都捏弯了,真想锤爆她的狗头,嫉妒使人失去理智。   Joa被她的痛苦狰狞愉悦到,见好就收。“你先住我那套公寓,等你的小娇夫高考完再回B市。”   “只能这样了。”月莎看着多多,嘴里吐出一口气,就两字,无奈。   Joa给她留了辆越野车…分别前还神神秘秘说了句“后座能放平,你懂的!”   流氓!!   ##45274279 还没完结,我是不是写太长了 《左耳》许弋 05   黎吧啦平时被身边的男人们捧惯了,接连收到两个男生的拒绝,心里呕得要死。常年在酒吧驻唱和男人把酒欢笑的女人能有多善良?聚集了一群人在学校拐角的地方。   许弋被几个不认识的校外男生带到巷子里,窄小的地方挤满了人,几个男的正背对着他,对着墙上的男生拳打脚踢。那男生也穿着天中的校服。   “你们要干什么?我不认识你们?”   围住许弋的几个男生让出一条道,一个高大的男人搂着浓妆艳抹的女孩过来。   黎吧啦看到小白杨脸上全是血,那双眼睛死死盯着她,那种仇恨似乎快要像血一样从他眼里渗出来。   “许弋,这么快就认不出我了吗?”黎吧啦点了一根烟,坏笑地看着他。   “你想干什么?”许弋故作镇定,其实内心慌的不行。   “你认识他吗?”黎吧啦指着像死狗一样趴在地上的小白杨。   许弋很疑惑,张漾同学怎么会和他们扯上关系。   “这就是你看上的小白脸,不怎么样嘛?”黑人是个很高的男孩,肌肉发达,对她很痴情。可黎吧啦不喜欢这样的男生,她喜欢的是小白杨那种,长得帅又很坏。   看到许弋眼里的厌恶,黎吧啦笑了。“你不会真以为我喜欢的是你?”   “黎吧啦!”张漾吐掉嘴里的血沫,死死盯着她,仿佛只要她说一个字就要扑上去咬死她似的。在还没毁掉许弋之前,不能让他知道!   “你瞪谁呢!”黑人狠狠地踢了他一脚,“信不信我把你眼珠子都挖出来。”   有不少人在巷子口路过,但看到里面乌泱泱一群人,没人敢停留。   “爸爸怎么还不出来,窝要饿死了!”   月莎看了下手表,确实太晚了。   换上副驾驶上的高跟鞋,月莎抱着儿子下了车。   “一会见到你爸爸可不能喊。”   月莎还是要面子的。   “窝机道。”   现在学生们都走得差不多了,保安把大门关上只留了个小门。   “保安大叔,巷子里有人在打架,您快过去看看!”李珥急得都要哭出来了。   “妈妈,窝们去看打架!”多多兴奋地拉着妈妈的手要过去,爸爸什么的忘记了。   月莎一副拿他没办法的样子,走得却很欢。先吃瓜再接孩子放学,合理安排时间。   看到张漾被打得神智不清时,黎吧啦还是心软了。“够了。”   “行,看在我媳妇的面子上放过你吧。”黑人笑嘻嘻地说道。“那这个呢?打吗?”   黎吧啦现在只想带着小白杨离开,不耐烦地应了声。   这群小混混真的很猛,连保安都敢拦,不会是古惑仔看多了吧   月莎的视力很好,一眼就看到角落里那只小绵羊,抱着书包一脸迷茫。很好,吃瓜吃到自家小孩身上了。   “请让一让。”   略带沙哑而又轻柔酥软的声音响起,混乱的场面瞬间安静下来,众人纷纷看向出声打断他们的人。   嘶,许多人倒吸着气。是明星吗?长得这么漂亮。然而她身上那略显冷冽的气质,却使得大家,隐生自卑,只敢远观,不敢近亵。   “许弋,过来。”   许弋呆呆地看着她,他想,这是他人生中听过最好听的话。   月莎一点都不想和麻烦打招呼,带着一大一小上车,启动,一气呵成。等其他人反应过来时,连汽车尾气都看不见了。   许弋坐在车上还心有余悸,抱着多多才感觉踏实一点。   “爸爸,你怎么又和那个姐姐在一起。”   许弋第一反应是捂住多多的嘴巴,然后才敢偷偷抬头看媳妇。   “让多多说。”月莎看了下后视镜,语气平静又温和。   但许弋就不是这样想,背后直冒冷汗。   “唔…”多多挣开爸爸,眼神带着控诉,“妈妈窝跟你suo……”   从学校到家里,开车五分钟的路程。许弋感觉像是过了一个世纪那么久,公开处刑,他觉得被人打也不是一件坏事。   “爸爸,这些事可以说吗?”   谢谢你的贴心,可是你已经说完了。许弋有气无力地应着。   许弋见她不说话,心里更害怕了,这比查询考试成绩还恐怖。牵着多多的手,战战兢兢跟在她后面上楼。   一直到多多睡着了,许弋才找到机会。   在她面前扑通一下就跪下了,“我是清白的!”眼神坚定又饱含无辜!   月莎还真的被他吓到了,连忙把他扶起来。   “你原谅我,我就起来。”许弋抱着她的腿,还用脸蹭啊蹭。   “我没有生气,不过你这么小题大做,是不是真做了什么?嗯?”月莎捏起他的脸问道。   “我没有!我发誓!”   他是那么认真那么严肃,月莎有点笑不出来了。真不能和小男生开玩笑。“知道了,你起来,我没有生气。”   “我不信。”许弋眼眶红红的,声音带着哭腔。   哎,没有什么事是一个亲亲解决不了的,如果有,那就两个亲亲。   月莎被他抱在怀里气喘吁吁,小娇夫还在她耳边唠叨着。   “…我真不认识她,而且她今天还找人要打我!”   “嗯,以后我接你上下学。”月莎的声音还有些慵懒沙哑,那是亲热过的声音。   “真的吗?”许弋激动万分,在她脸上啵啵啵不停。   “好了,我要回去了。”月莎是很享受他的疼爱,但是时间太晚了。   “留下来不行吗?”许弋抱紧她,不让她走。   “不行,你还小。”月莎刮了下他的鼻子,她这回终于做人了。   这句话怎么听着这么奇怪,许弋下意识反驳道“我不小,85了!”   “85?那还得再涨涨。”   媳妇离开后,许弋想了很久,等想明白后是气得咬牙切齿,不服气地拿着尺子量了量…   张漾被打破头,住院了。不管是谁问,他都说是私人恩怨,不愿意报警。脑子里想着全是报复许弋的计划,凭什么,凭什么他还过得那么好。那个女人,到底是他的谁?   李珥喜欢许弋很久了,但一直不敢表白,总是跟在他后面,默默注视着他。或许是女人的第六感,许弋和那个漂亮姐姐之间,很不对劲。许弋看她的时候,眼里带着光。 《左耳》许弋 完结   月莎很佩服许弋,原来有人真的会衰到这个程度。   多多真的很乖,但黏人的功夫简直一流。在厕所只要呆得久一点,他还会敲敲门“爸爸,你素不素掉马桶里了?”   许弋的父母,月莎第二天就和他们见面了。他的父母见到她很拘束,月莎也就没多待。许母的病情不乐观,许弋每一次去医院回来都要躲在厕所哭。   再说说他学校的事吧。   每次接送他上下学,有个男生总是在不远处恶狠狠盯着许弋,他以为自己很隐蔽,其实都被月莎看在眼里。到底是多大的仇,眼神才会这么狠戾,许弋没有杀他父母都说不过去。   麻烦,太麻烦了!   多多被按倒在床上团来团去,不解地看着妈妈。发生什么事了?这是在玩游戏吗?   这小子,月莎不想去想他是怎么来的,但是回不去是肯定的,所以才会接受得这么干脆。但是为什么来的时机这么巧…   “哈哈哈…妈妈不要哈哈哈不要挠窝痒痒哈哈哈哈…”   月莎抱着多多,吸着他身上的奶香味。“我们回家吧?”   “爸爸也肥去吗?”   等了许久,妈妈都没有回答。多多利索地爬起来,两手叉腰控诉道“妈妈!为什么不理窝!”   “多多说什么了?妈妈没听到。”   “没听到吗?”多多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在妈妈脸上啾了一下,“好吧,那窝原谅你了。妈妈要记得,肥去的时候要带上爸爸。”   “知道啦!”臭小子!这么小就这么不好糊弄。   把许弋和他父母打包到B市,抠门龙心肝都颤了颤了。   李珥和张漾都懵了。他就这样转学了?   许弋不知道他们的想法,许母转到B市最好的医院,一家人都在身边,每天幸福得冒泡。   #45274279 各位乘客,请系好安全带。   高考结束那天   许弋穿着一件长款T恤,身上的水虽然擦干了,可总还是有水汽蒸腾。清秀的脸蛋带着少年的稚嫩和肉感。那双桃花眼,此刻也氤氲着水雾。   不要脸!连内裤都不穿!月莎躺在床上看得脸红心跳…   许弋从床尾爬到月莎面前,跨坐在她身上,像只小奶狗眼巴巴的看着她,声音又软又糯。“姐姐~”   月莎呼吸一紧,方才勉强压下的邪火腾得一下又燃了起来。   许弋还不知道自己惹上了什么麻烦,在她的注视下害羞得撩起衣服,想要姐姐的疼爱。   窗帘紧闭,光线昏暗的房间里。月莎用身体力行告诉他,姐姐,是不能乱喊的。   “不,不要了……”少年红着眼尾,目光迷离脸色潮红,原本白净的胸膛现在找不到一块好皮。   回想起两人的第一次,月莎总是感叹美好的时光过得太快了。当初那个喊着姐姐的少年现在已经变成大叔了。   许弋毕业后自主创业,过程磕磕绊绊,最难的时候还要自己发传单,好在付出便有回报,现在手底养着几千名员工,年底就要上市了。   大儿子多多都十四岁了,月莎却越活越年轻,穿着一件粉红色露脐短装T恤,下身一条超短牛仔裙,身上的挂件更是花里胡哨,看起来就像十几岁的小女孩。   许弋下班回来,身上西装外套脱下搭在手臂上,白色衬衫下宽阔而精瘦的肩胛透着力量感。   看到妻子今天的打扮,许弋皱着眉头,眼神深邃。“你今天穿这样出门了?”声音低沉富有磁性。   “嘻嘻,好看吧!joa说现在年轻人流行这种风格。”   许弋站在她后面,眼神冷嗖嗖地看着她。   “我送多多去上学,他同学居然问我是不是多多的姐姐!”   月莎还在沾沾自喜,就突然天旋地转,趴在他腿上,短裙一下子就搂了上去。   满肚子酸味和火气交织的许弋沉着脸,黑色蕾丝下是大片雪白的嫩肤,刺激着男人的视觉神经。   想教训她的那个想法立马偏了……   ”卧室里响起女人的尖叫   衣帽间里,许弋每扔掉一件性感的衣服,“以后还穿这种衣服吗?”   “不,不敢了……”   ———   张漾的复仇计划一直没有实现,大学毕业后他就和蒋姣结婚了,做了倒插门。他想利用蒋姣往上爬,可蒋姣的父亲是个精明的商人,再加上他私生活不检点,没多久就被扫地出门了。   被女人花钱养了这么多年,张漾根本受不了正经打工的日子,赚那么点钱还累得跟狗似的。好在他的女人缘不错,几个女朋友都会给他钱。   高中同学聚会上,张漾再次见到许弋,却恍若隔世。   “许总,以后可要多多照顾我们这些老同学!”   “许总…”   他为什么会变得这么优秀,凭什么,凭什么啊。张漾脑子里嗡嗡响,双手紧紧握住,微微颤抖着。   有人不小心摔碎了酒瓶,张漾看着地上的碎片,脑子里的那根弦…断了!   “许弋,我杀了你!”   张漾握着锋利的碎片像只疯狗往前扑,他的动作非常快,有些人害怕得闭上眼睛。   “砰!”是重物狠狠落在地上的声音,李珥猛地睁开眼,许弋动作优雅地收回腿,理了理西装。   发生这种事,许弋只是觉得晦气,以为他喝多了,毕竟他和张漾没有交集,也没报警就走了。直到张漾的父亲找上门道歉。   当晚,许弋做了个很长很长的梦。   高三那年,张漾利用黎吧啦,他也爱上了吧啦。为了吧啦打架、逃课,害得母亲早早去世,父亲也因生意失败消沉了。他最后辍学了,活得浑浑噩噩,在最绝望的时候,躺在大马路中间…   “吱—”轮胎青烟腾起,在地上拖下两道长痕,摩擦声响于耳畔。   “你有病啊!”   女孩的声音明明饱含着怒气,但甜甜的声线听起来却像是在撒娇。许弋用手挡着远光灯,艰难地睁开眼。   入目眼帘的是白得发光的大腿,往上看,一张瓜子脸,美目流盼,一颦一笑之间流露出一种说不出的风韵。犹如仙女一般,不禁看得呆了。   “我死了吗?”   “对!你死了!老娘刚买的新车!”   后来,许弋凭着自己的本事,每天还亿点点,还给债主添了个儿子… 番外   等了两个月才提到的新车,车头擦着路边的护栏划出一道痕。   碰瓷的家伙就那般静静地抱着膝盖坐在马路上,看不到刘海下的容貌,却也可以清楚的看见他两边脸颊连同后面修长白皙的脖颈整个都红了,嫣红透白的。   “这里有监控,你把维修费转给我,这事就算了。”   看到是小哥哥,月莎的怒火瞬间降低了一半,但还是免不了要让他赔钱的想法。   “你哭什么?”月莎心里一慌。   大滴大滴滚烫的眼泪落下来砸在他的手臂上,顺着他洁白的手腕缓缓流下,滴在沥青路面上。   “没有钱?”   “你家里人呢?”   少年身子一颤,低声抽泣着,哭声越来越大,嘴里喃喃吐出一些含混不清的声音。   哭到快要窒息时,许弋感觉自己的头被抬了起来,他睁开泪水打湿的眼睛,看到女孩模糊的面孔。   “先上车吧。”   月莎看到他脸才做了这个决定,出门一趟捡到了一个小可怜,哭得泪汪汪的,真是好看。   丝绒的红黑麂皮内饰,其余配件用哑光黑材料覆盖。坐在跑车里的少年一手擦拭着眼泪,一手紧紧抓着安全带。   “你叫什么?几岁了?”   “许弋,85…”他紧张地回答道。   “85?还在读书吗?”   “我辍学了。你…你要带我去哪?警察局吗?”许弋鼓起勇气问道,他现在已经冷静下来,如果真去了警察局该怎么办,父母都不在了…   “你不怕死,怕警察?”   许弋涨红了脸,一时不知该说什么,想死只是一时冲动而已。是他没考虑好,要死也不能连累别人。   许弋偏过头悄悄打量着她晦暗不明的表情,口中欲言又止,纠结了好半晌,才慢慢开口道 :“姐姐,我错了,能不能不去警察局,我会赚钱赔给你。”   月莎看到他洗白的裤子,T恤领口磨得起球,“这辆车落地价三百二十万,修理车漆—”   你多久能还清,给你半年时间够吗?”   许弋听到这,脸变得煞白,泛红的眼眶里又蓄满了泪水,就要落下。   “不过—”   许弋深深吸了口气,忍住眼泪看她。   “只要你陪我一个月,这事就当没有发生过,怎么样?”她的话懒懒散散,又悠用又轻慢。   许弋怎么也没有想到,看着温柔漂亮的姐姐,会对他说这种话。   无父无母辍学,身上没有一分钱的小可爱,可惜月莎没有同情心,看到他满脸的泪水,恨不得将他就地正法!   许弋犹豫再三还是答应了,刚应下就明显感觉到车子在加速,他的心也不由得紧张起来。   跑车开进市里最豪华的山庄里,一座座别墅从车窗前闪过,来不及仔细看一眼,跑车就开进了私人地下车库。   跑车没有熄火,许弋看到她接了安全带,驾驶位和副驾驶位的椅子在自动往后退,座椅在慢慢放平。   “姐姐…”许弋只喊了一声便被她翻身压住,两手被抬到头上,一双柔软的手钻了进来。 《左耳》许弋 番外02   还是个青涩的少年,不熟练地回吻着,冷白的肤色被细密的眼睫拓下的阴影都清晰可见,眼帘边沿微微卷起的睫毛,微微睁着眼,眼神微醺。   “之前没试过?”   许弋咬着唇点了点,心跳极快,猜到了接下去会发生什么,他却一点都不觉得难过,反倒…有些期待…   少了遮挡,空调的冷气钻入毛孔,身体外是冷的,体内是热的。   许弋两手紧紧抓着座椅顶部,双眼水雾朦胧,两颊晕染着粉,可爱极了。   一头乌发潇洒地从她头顶披落下来,卷翘的睫毛垂下,许弋看着她的头顶,喉咙里不自觉发出一声轻哼。   没有一点点准备,一扯,一坐,激得他差点当场被送走。   见他抿着唇不敢出声,月莎无奈轻笑,躬下身,凑到他耳边,气音扫在他的耳廓:“听话,姐姐给你吃糖。”   又不是小孩子,吃什么糖呀?许弋胡思乱想着,双手突然被拉了下来。   许弋瞪大了眼睛,浑身僵硬地看着自己的手解开了一道封印,眼前眨了眨,再也没能移开视线。   月莎看着他仰起头就想咬,身子连忙往后,没让他咬到。   诱哄道:“先喊几声给姐姐听,再给你吃。”   许弋第一反应顺着她的话喊了一声姐姐,反应过来时羞得恨不得钻进地洞了,可是却发现她的眼睛越来越亮,一下子信心大涨。想着反正生米煮成熟饭了,干脆破罐子破摔,脸皮也不要了。   “姐姐…嗯…”拖着长长的尾音,月莎听得全身都烫了起来,将皮座椅弄得咯吱咯吱响,许弋的声音越来激动,最终把自己十八年的存款全部给了她。   “姐姐…唔…”   月莎两手环着他的脖颈吻了上去,还没完呢,这只是个开胃菜而已。   “姐姐…!”许弋被她咬得又痛又痒,无力招架,即便吃着姐姐给的糖,也不敢像她那般咬。   “喜欢姐姐吗?”   许弋想了一下,羞答答地回道,“喜欢姐姐…”没想到她是那么无情—   “喜欢的话,再忍忍…”   …   地下车库到房间里,几步的距离,少年终是抵不过如狼似虎的姐姐,几乎掏光了全身家当,哭唧唧地求着,“不要了!”   “不要了。”   许弋将头轻轻一抬,小心翼翼地将她的唇角轻啄了下。月莎心一软,搂着少年的细腰,虽然意犹未尽,到底还是答应放过他,不急于一时。   “睡吧。”   被她那双炙热的眼睛看着,许弋根本无法入睡,垂下眼又看到一片白皙,连忙紧闭着眼睛,逼自己入睡。   可能是太疲惫了,少年没一会就睡着了,发出均匀的呼吸声。   月莎摸了摸他的脸,少年在睡梦中也一如既往的乖巧,无意识的蹭着她的手,手移开,还跟着过来了,紧紧抱着她,埋在她怀里,蹭了蹭。   碰到粮仓就下意识埋下头,皱着的眉头也松开了。   #作者 许弋要不要接着写?还是换个人写番外?我最近不想看电视剧和电影了,想休息几天,这几天都写番外。 《左耳》许弋 番外03   一开始,许弋还抱着没什么可失去的心理,像个提线木偶,任她摆弄。   可是自从许弋进了这幢别墅,就没有出去过,食物、衣服,生活用品都有人送来。没日没夜的要,她都不用上班吗!   一碰就疼,每天都得擦药消红肿,还有这是什么药?真是该死的有用,擦完没多久就消肿了。   许弋从洗漱间出来,穿着性感睡衣的姐姐已经躺在床上,手臂贴着身体支起,肩带从肩头滑落露出雪白的肩膀,微拗着下巴偏首瞧他。   “不疼了吧,快来睡觉吧。”   听着清甜娇脆的声音,传到耳朵里,却让他浑身一哆嗦。此时距离一个月期限才过了三天,许弋觉得,自己怕是活不到期限结束的那天。   许弋扶着墙坐到床边的沙发上,看到她轻轻挑眉,他压下心里的恐惧颤颤巍巍地开口说:“姐姐,我想和你谈谈。”   刚洗完澡,头发还有点湿。白衬衫的领口微微敞开,露出精致的锁骨。一米八几的身材缩在沙发里,眼神委屈,可怜又可爱。   月莎走过去坐到他旁边,把双腿放到他膝盖上。“说吧,什么事?”   许弋被她毫不掩饰的眼神看得难为情,两手缩到后背,生怕自己不小心碰到她,又得挨一顿骑。   “姐姐,我…我要去上班。”   “上什么班,你缺钱我给你就好。” 没有文凭没有什么特长,月莎觉得他一个月的工资顶多也是一万,“把你卡号给我,一会给你转五万,只要你乖乖的,想要什么姐姐都给你。”   倒在沙发上的许弋眼含着泪水,有钱当然好,可是他想要自由!有钱也得有命花!   “姐姐!”   “又怎么了?”   在即将保不住裤子的时候,许弋脑子一热,喊了出来: “我要去上学!”   “你不是辍学了,怎么又想上学。”   “我考得不好,没钱复读。”许弋垂着眼说道,指甲掐着掌心,努力不去回想过去的事。   “姐姐,可以吗?”   月莎喉咙一哽,除了点头,还能说什么。如果阻止他上学,那不等于毁了人家一辈子。   对学校,许弋是抗拒的,这会让他想起过去不堪的一切。可是这个办法也确实好用,高三复读,还有晚自修。   他是轻松了,月莎是萎了,好不容易等到周末,学校通知要补习…心都碎了!   更别提上完一天课回来的少年,洗完澡倒头就睡。   “姐姐,怎么了?”许弋被摇醒,迷迷糊糊看着她。   “我送你去上学,又给你安排吃住,你觉得陪我一个月够吗?”月莎感觉自己被骗了,修理车还花了好几万,人呢,就给吃了几次!   许弋这下彻底清醒了,打着想要自由的名义去上学,结果呢…   “延期到高考后的一个月吧,我负责你吃穿住行。”   看到他一脸的震惊和错愕。月莎觉得心里痛快不已,想要跑?不可能的!   “既然你现在醒了,来陪姐姐做一会游戏吧。”   许弋仰头看着天花板,眼神麻木空洞,这都什么事啊! 《左耳》许弋 番外04   李珥打听到许弋的消息,天未亮就守在校门口,一个个看过去,一直等到快要上课的时候,校门口的学生已经不多了。   许弋曾经也是一个好孩子。在学校里他是优等生,长得帅成绩又好,性格腼腆。老师同学都喜欢他,李珥也喜欢他。就算亲眼目睹他被黎吧啦抛弃、无心学业在酒吧里喝酒度日,也依然喜欢他。   校门口缓缓驶来一辆白色轿车,李珥看到自己心心念想的男孩从车上下来。   他剪短了头发,短发顺着风露出光洁饱满的额头,鼻梁高挺,薄唇微抿露出冷冽的下颚线。   像是感受到什么般,直直的朝她看过来,那双漂亮的眼睛,冷漠又陌生的扫了眼。   “许弋。”李珥喊住他。   “有什么事吗?我要去上课了。”他的声音不高,可话里分明透着一种不耐烦的情绪。   李珥看着他,校服和鞋子还有书包都是新的,没有之前那么瘦了,他现在过得很好。“我只是来看看你。”   “看我干什么?”许弋呲笑道,“我又没坐牢又没进医院,就算有,你也不用来看我。”   月莎在车里目睹了一场分手现场,男孩留下一句无情的话和决绝的背影,女孩看起来是那么失魂落魄。   缘分是那么奇妙,她坐在车里,女孩转身透过车窗与她对上眼,这可是贴了防窥膜啊!   前面的车怎么还不走,送孩子上学就是麻烦。   “我是许弋的高中同学,能和你聊聊吗?”李珥敲了敲车窗问道。   …   “我是他姐姐。”月莎戴着大大的墨镜不敢摘下,她还是要脸的,小情人摇身变成高中生,哪说理去。   低饱和度的淡紫衬衫,配同明度的灰色半身裙,袖子卷起,戴着钻石手链和戒指,乌黑的秀发间隐隐露出小巧的耳饰。   李珥不曾听说过他有这样的姐姐,也许是他父亲那边的亲戚。   “自从那事过后,许弋一直都很消极,我很担心他,所以我才过来…”   那件事,哪件事啊?   什么?被女孩子抛弃?一听就来劲了,怎么抛弃的?   “黎吧啦和他分手没多久就出车祸…死了。具体的,我不能告诉您,这事是吧啦的错,可是她已经死了,希望您不要再追究下去。”李珥是想问问许弋的情况,什么都了解到,反而被套了话。   许弋有个前女友,分手后成绩一落千丈,母亲又在这时因病离世,父亲破产自s……怪不得第一次见他,是在马路上,得亏她反应快,这个死孩子!   “许弋还想考上海的大学吗?”   “应该是吧,听他说过好像。”   月莎有点后悔了,后悔自己这么八卦。现在看到小情人也提不起兴趣了,他都这么惨了,还是算了吧。   “几千万的别墅不住,跑来住酒店了?”Joa一来就幸灾乐祸道,介绍的男朋友不要,就要自己捡来的,贪便宜,出事了吧!   “我有钱,想睡哪就睡哪!”   还嘴硬。   “介意的话就分手呗,搞得那么复杂做什么?”   “高三呐!就要高考了,你就不能有点良心吗?”月莎倒是不担心那个小孩会有情伤,平时亲几下就臭脸,也就是他这么抗拒,才会让她觉得新鲜又刺激。 《左耳》许弋 番外 05   “你这几天去哪里了?”   客厅没开灯,突然传来的声音吓了她一跳,看清了是许弋,“你怎么没去晚自习?”   窗外月光融融,照在他的眉宇,高挺鼻梁,到薄唇。因为侧躺着,他的下颚弧度被拉扯,显得有些凌利。   他狰狞地冷笑了一声,“不用你管。”   呦呵,还敢顶嘴了!   月莎立马就撸起袖子要修理他,结果走到一半,又想起这个孩子的悲惨遭遇…   见她转了个身往卧室走去,许弋把怀里的抱枕往地上狠狠一丢。女人都是没有心,喜欢的时候宝贝亲爱的,要多肉麻有多肉麻,现在呢?半个月没见面,就是这种态度?   许弋在安静的客厅独自坐着,越想越气,临走前把他骑得第二天都软着腿去上课,然后一声不吭出门半个月!一个电话也没有。   许弋不想认输,不想交出自己的心,可是还是沦陷了,有钱又长得特别漂亮,性格好除了闹腾点,这样的女人谁不喜欢。想到这,他心里一紧。   这么闹腾的人,能素半个月?   鬼才信!   浴室门被一把推开,别墅里的房间都带浴室,玻璃推拉门,月莎没想到他会进来,平时是这家伙是能离她多远就多远,睡觉都靠着床边,经常一翻身就掉了下去。   “你干什么?”   许弋站在门外,眼底一片阴暗,眼见着她手忙脚乱地拿着浴巾遮住,心里的不安与愤怒越发膨胀起来。   “你…把门关上,我要洗澡。”   小情人不听话了,当着她的面,脱下T恤,修长挺拔的身子,这还是第二次看到他白白净净的身子,月莎有点心虚,早知道他那么惨,平时就该温柔一点。   “你遮什么,哪里我没看过?”许弋凑到她面前,扯下浴巾,不顾她的阻拦,低头就是一咬,这是他的口粮,谁也别想碰。   月莎靠在墙上喘息着推了推他,紧紧咬着,推开他也被拉长了,又痛又麻。   “不是喜欢这样吗?”   “现在就满足你!”   许弋抬头看她,咬着东西含糊道,微红的眸中写满了极端偏执的疯狂。   黑化的小情人看起来十分陌生,月莎此时此刻只有一个想法,好刺激……   “别这样…我一会还要出去。”   许弋现在像个炮弹,一点就炸,力度重了几分, “你还想去哪?”   “我…朋友…还在…等我…”话刚说完,少年粗暴地将她转了个身,脸贴着浴室的玻璃门。   她真的很懂如何再火上浇油。   许弋从背后抱住她,两手用力地捏着,一鼓作气闯到底,“你敢出去我就弄死你。”   许弋从背后抱着她,一步一步艰难地移动来到床边,压着她的背,许弋气疯了,想起她以前是怎么做的,现在就怎么做,像鞭子似用力甩地的声音,一声接着一声。   “姐姐,是我不够努力吗?”   “你怎么不出声?”   …   “痛?这才刚刚开始?”   乖巧的少年发脾气起来,月莎也招架不住,靠着蛮力,拼了命地钻。 《左耳》许弋 番外 完结   顶着湿漉漉的头发,许弋倒在床上,眼皮沉重地睁不开,气喘吁吁地开口道:“你…如果…不要我,就早点告诉我,反正…活着没什么意思…”   泪水从眼角落到了耳边,许弋拼命把鸣咽声压下去,可是眼泪还是像断线珍珠般的滚滚而下。   房间里安静地可怕,女人沉默的每一秒对他来说都是煎熬。许弋无比痛恨自己,为什么一次次轻而易举交出真心,为什么就不长记性,活着真的没什么意思。   也不知道等了多久,一双温热的手覆在他脸上,轻轻擦掉了眼泪,许弋心里一酸,难过地哭出声来。   “不哭了,我心疼。”   月莎一靠近,许弋就主动钻到她怀里,抿着嘴无声落泪,仿佛要把所有委屈都哭出来。   “轻点蹭,姐姐那…都被你咬坏了…”她笑眯眯地小声调侃道,许弋一下子愣住了,打着哭嗝,耳朵红得要滴血。   “我…我给你亲亲,就不疼了!”   少年一边打着嗝,一边亲着她,这样看起来真的会让人误会。   “饱了就别吃了!”   许弋擦干了眼泪,微微睁开眼,她的目光柔情似水,直勾勾地凝视着他,眼底浓重的情意没有一丝一毫掩饰,如海水般波涛汹涌。   “喜欢姐姐,要吃,要天天吃。”   月莎低头看少年的脸,在昏暗的灯光中有些模糊。他那双被额前的碎发微微遮着的眸子,似碎了一地的星光。   目光落到他吃得津津有味的小嘴上,“明天请假?”暗哑的嗓音克制着体内火气的涌动。   “我起得来!”许弋信誓旦旦地说道,结果第二天拿了把长长的雨伞,拄着去上学…   确实起得来,就是有点狼狈。   说开了以后,许弋反而更认真学习,市里也有一所985大学。只有变得更加优秀,才能离她更近点。   她喜欢乖巧的,黏人的,许弋一回家就扑倒她怀里,要她亲亲抱抱。   喜欢小野猫,他就换上之前一直抗拒的制服,主动递上低温蜡烛和绳子。   喜欢霸道的,他就换上西装,背靠着沙发冷酷地指使她过来咬!   只要姐姐想要的,许弋都能给,毫无底线。   长久下来,在大一开学的时候,许弋晕倒了在教室了。   不是你想的那样!   得知自己要开当爹了,许弋脑子嗡嗡的,一年来都在为刷好感作斗争,现在突然通知他要当爹了……   是哪次?tt都是成箱买的,每一次都有戴,百分之一的几率都让他碰上了,老天还是开眼的!   只是可怜了他们的孩子,还不能上户口,是个小黑户。   “多多。”小宝宝的皮肤白白的,摸上去圆润光滑,皮嫩肉的。他长得胖胖的,才八十多天,就已经十五斤了。许弋抱着他,时不时亲着他软乎乎的小手手,青涩的眉眼越发稳重。   李珥后来又找了他一次,说要告诉他真相,什么真相?说了能让他的父母活过来吗?   “不重要了,我现在过得很好,你也…别再来打扰我了。”   李珥看着他的背影,挺直的背,好像白杨树一样挺秀,阳光披散在他身上,为他周身渡上一层光晕。   是了,如果告诉许弋,间接害死他父母的,只是一个误会,会再一次毁了他。 第四十二章 《大明王朝》杨金水 01   嘉靖年间,连年灾荒,战事频仍。   朝廷的暗涌流动,奸臣的权倾朝野一点儿也没有影响到六公主。   一早起来,用新鲜摘取制作的花茶漱口。几双芊芊玉手搭在月莎身上轻轻按摩着“殿下,昨夜可睡得好?”   月莎放松着身体点点头,心想吕公公找来的人真不错。马杀鸡的手艺不输现代。   享受完按摩后,月莎坐在梳妆台上发呆,梳头穿衣化妆…都有人伺候着。就连擦屁股也有人代劳。   梳妆完毕,一群小太监捧着菜有序入内,待月莎走到餐桌前坐下,他们就已经摆好早餐。茶食烧煠凤鸡、双棒子骨、汤三品、双下馒头、蒸稷粟粥、油茶面、枣豆糕…数十道美食在前,还有乐人在旁弹琴助兴…哎,这堕落的人生啊!   按理说女孩及笄就该嫁人了,可月莎有个不走寻常路的爹呀。看他多年避居西苑,练道修玄,却始终牢牢掌控着整个大明朝政治、财经、军事和民生大权就知道了。即使月莎说这辈子都不嫁人,明帝也愿意养她一辈子。这副皮囊让她从小就深得宠爱。   “殿下,这是杨公公送来的。”李公公跪在地上,手上捧着御呈盘。月莎掀开上面的红布,是一组金钗,发钗上雕出了整间庙宇,亭台楼阁、雕梁玉柱以及庙宇内的神像活灵活现。   “难为他还记得本宫。不知道他在浙江过得快活不?”月莎闭眼往后要靠,就有人上前接住,给她捏着肩膀。   李公公跪在地上大汗淋漓,公主又生气了,杨公公走了之后就没人能哄的了她。“殿下,杨公公他—   “好了,我知道你是他的人。不用替他解释。这些东西—叫他以后不用再送了!”月莎本想硬气的叫他退回去的,心里又不舍得这些亮晶晶。   望着窗外的大雪,月莎回想起第一次见他的时候。在她八岁时,吕公公带了他的干儿子杨金水来见她。后宫的风云也不逊于朝廷,女人一旦玩起心机,神仙也抵挡不住。这一次就是吃东西中招了,上吐下泻整个人都虚弱五分,在那之后,她身边的侍从都被换成父皇的人。   月莎无聊得撑着头听着吕公公恭维的话,有一搭没一搭的应着。他背后的杨金水低着头,等吕公公说到重点,他才上前跪在月莎脚下。“小的杨金水,拜见公主殿下。”   “抬起头来。”这位公主从语气就能听出她的威严,他顺从地抬起头。这是他第一次近距离接触到公主。如同天上的小仙童般,稚嫩的脸蛋可以看出以后肯定也相貌不凡!仙人似的气质让人心生敬畏。   杨金水实在太普通了,月莎看了一眼就没兴趣了。不过还没两个月,他就成了六公主面前的大红人,连皇上的精舍他也能跟着进入。以往的宦官都是呆头呆脑畏手畏脚,杨金水可不一般。一个眼神一个动作,都能被他揣测得明明白白。口渴想喝水伸出手,他就能献上一盏温度适中的茶;肩膀有点酸摆动了下他就能给你按摩,力道刚刚好;看谁不爽,瞥了一眼,他就能记在心里,回头给那人一个一记狠的…要不是她抠门,都想给他赏点东西。这样的人才被派来管孩子,真是可惜了。   等到她及笄时,杨金水却被调职了。可月莎已经离不开他了,这么全能的秘书去哪里找?气得指责他,“你倒是厉害,看中那个肥差?”   杨金水一听就慌了,跪在地上低着头说道“殿下明察,奴才只是奉命行事。”   “待在本宫身边不好吗?”多年来的陪伴,月莎见不得他这样跪着。拉着他起身,语气也温和了许多。   “能伺候殿下是小的福分,只是皇命难为…”   “本宫不许你走!”   杨金水吓得挡在月莎面前,跪着抓着她的衣袍,“请殿下成全。” 这份差事是他干爹替他讨来的,无论如何他都必须去。   这么多年,难道他一点主仆相依的感情都没有吗?月莎很伤心,虽然她抠门了点事情还挺多,但是对他态度也挺好的呀!怎么就留不住呢?“你走!本宫再也不要看到你了!哼!”   月莎气呼呼的趴在床上,杨金水真是为难,他哪里敢走。“殿下,小的会时常回来看看您…”小声翼翼地哄着她,“看到新鲜的玩意也会让人送来给您…”   “不稀罕!”   “殿下,您都快嫁人了,小的总不能一辈子陪着您。”杨金水真的无奈了,没想到小殿下这么依赖他,这该如何是好。他又不是奶嚒嚒……   “不嫁人!就要你一辈子陪着本宫。”月莎真的是张口就来,不打到目的死不罢休的样子。   “哎呦,我的祖宗这话您可别在皇上面前提起。天下无不散的宴席,殿下,您也要长大了。”   “我早就长大了!我就要你陪着我!”月莎掀开被子面对着他。   “殿下,您还是和小时候一样。”杨金水露出慈爱的眼神,这可把月莎气坏了。她一个活了不知道多久的妖在这具身子里憋了十几年,还说她小?   一把将他拉上床,翻身坐在他身上。散落的乌发将他淹没,杨金水愣愣地看着她,手脚僵硬,连呼吸都不敢。   “小?”月莎撤下外袍,那丰盈处仿佛呼之欲出。他的鼻子碰到那禁忌之处,杨金水涨红了脸。“殿下,小的该死…”   “你确实该死。” 月莎看他的反应感觉不满意,压低了头想要亲上去。“殿下!”   过了好一会儿月纱才放开他,两人在房里待久了也不行。杨金水的衣袍被扒开了,裸着的地方斑斑点点发红,眼角红红的,一副被糟蹋过的样子……   月莎亲手给他整理好衣袍才问道“不走了?”   “殿下…”他的脑子一时半会真的转不过来,这是大逆不道,他会遭天谴的!   “我不管,你要负责。照顾我一辈子!”月莎埋在他怀里撒娇,用成年人的思想和他相处了这么久,就算知道他是因为责任照顾她,但也很难不被他打动。习惯是很难改掉的。   “殿下,求求您放过奴才吧!”杨金水觉得自己已经一脚跨进阎王殿了,急得不行。   月莎第一次觉得自己的魅力失效了,委屈的看着他。宝宝心里苦,但是不说。失望的推开他,难道他喜欢男人?   “殿下…”杨金水看她这样,心里愧疚的不行。这小祖宗真的要了他的命,到底是谁把她宠坏的。 《大明王朝》杨金水 02   月莎还在想要怎么征服小太监,结果他居然连夜跑了!!   吕公公告罪时脸色复杂,公主自小性格跳脱,但没想到会这么…像他们这种残缺的人,被贵人看上,等的只是一个死字。好在调令已下来,能跑多远就跑吧!   “殿下,年前华县地动,皇上现在还心情不佳。   这句话是警告也是提醒。   “太子妃嫁入不久,想必也是慌乱的紧,殿下不妨去探望探望。”   这是要她出宫吗?给个巴掌再来个甜枣…老狐狸   出宫的诱惑还是太大了。“父皇能答应吗?”   “殿下乖巧听话,皇上怎会不答应呢?”   吕公公笑得非常慈祥,话里话外全是威胁……   月莎对小太监其实没有多大想法,只是想捉弄捉弄,他要从了那就好说,可现在,跑了不说还找了靠山来压她。这下想忘,都忘不掉!   嘉靖三十七年   月莎她爹常年修炼,屁都没有练出来。倒是她,捡起课本练习老本行。成仙倒是没有,偷梁换柱玩得十分溜。   长达两年的练习,月莎在太子府留下一个分身。   白马上的男人一袭白衣,剑眉凤目,鼻正唇薄。这男人清澈的目光清纯得不含一丝杂念、俗气,温柔得似乎能包容一切,就像春阳下漾着微波的清澈湖水,令人忍不住浸于其中。君子报仇,两年不晚。小太监,等着!   杨金水打了个大大的哈欠。   “干爹,想必是老祖宗在挂念您。”   李玄双手抱拳朝天拜了拜。   “退下!”他这马屁,不提还好,一提就想到宫里那位主。在宫里苦心经营这么多年,眼看着就要熬出头—结果这位主却不按套路出牌,想到她,内心就极度不安,甚至有点想发抖。   月莎在宫中十几年,奢侈的生活让她以为,这个国家是富强繁盛的。   京城到浙江,骑马十天的路程,月莎整整拖了一个月才到。走的乡间小道,所见之人皆面黄肌瘦,衣物上全是补丁,有些人连鞋子都没有。哀怨声不断,黄口小儿唱着小调,嘉靖嘉靖,家家穷得一干二净。   “爷,只要一斤粮食,这个女娃您就可以带走。”   “爷,您看看我,我从小就力气大…”   …   七八岁的小娃娃们,努力推销自己,只为了一口饭吃。   月莎买了个奄奄一息的小娃娃,和马车里的小孩们放在一起。她救不了那么多人,这些孩子大部分是她捡来的,离了父母,他们都没有哭闹,各自蜷缩在马车里。   杨金水的府邸,飞檐青瓦,雕梁画栋,栩栩如生,还有那翘角飞檐,屋顶上的琉璃瓦在阳光下,灿灿发光。门前放着两只威武雄壮的石狮子。和马车里的难民像是两个极端。   “去,把你们的杨公公喊过来。”月莎现在这幅不怒自威的样子,把守门的两个小太监吓得瑟瑟发抖。   杨金水在书房里看干爹寄来的信,除了朝廷上的事,还特意提起了六公主,一切安好。他松了口气,这时有个小太监急急忙忙跑了进来。“杨公公,不好了!”   杨金水看着手下奉上的金钗,两腿都软了,让人搀扶着急忙到门口迎接。   “殿下!”   这还是月莎第一次看到他没有穿官服的样子。一身华丽锦袍,金冠玉带,锦袍镶着华丽的金边。   “许久不见,本宫都快认不出杨公公了。”   “殿下…”一向能言善辩的杨金水此时连话都说不出来了。扑通一下跪在公主面前,那声音响地让人不禁担忧他的膝盖。   “进去说吧。”赶了几天路,月莎也乏了。   “把马车里的小娃娃们安顿好,若有怠慢,仔细你们的皮!”   有人使唤就是舒服啊……   “奴才遵命。”杨金水觉得自己好像又回到那个吃人的宫殿,畏畏缩缩跟在公主后面。   内堂里,月莎坐在上首,慢悠悠地喝着茶水。喝完才看了他一眼,“本宫不是让你起来吗?”   杨金水还是跪得稳稳的,五体投地那种。“奴才不敢。”   “不敢?你有什么不敢的!”月莎放下茶杯,这两年的憋屈一下子就上头了。“你怕皇上,怕吕公公,唯独不怕本宫。   “是觉得女子成不了事还是觉得本宫好欺负?”   “殿下息怒!奴才万万不敢有此想法!”杨金水慌乱地抬起头,爬到她身下跪着,眼里充满求生欲。   看了他许久,月莎发现自己已经没了兴致。“罢了,本宫不怪你。”   杨金水被她这一下搞懵了,这位主在他心里可不是这么好说话的。小心翼翼地把手放在她腿上,轻轻按摩着。“殿下,您怎能独自出宫呢,路上可有遇到危险?”   “若不出宫,想必也看不到这‘繁华盛世’”月莎揉着突突的太阳穴,世外之人,是不能参与国运,若是碰了,一个决策无论好坏,都会牵扯到千万条性命。道法讲究顺其自然,日出日落,周而复始,万物都有其自然规律,强求的结果是有所得必有所失。   杨金水怎会不知民间疾苦,他也是家里困难才被净身送入宫中,若活得下去,谁不愿意做个正常人。   “你口中的殿下现在在宫里,你现在可唤我为月公子。”月莎不打算回宫了,公主的身份就是个麻烦。   短短一句话,殿下说得云淡风轻。杨金水却听得惊骇不已,殿下她—是偷偷出宫,还不打算回去。他仿佛看到了刽子手拿着刀架他在脖子上,下一刻就会人头落地。   “别想着告状,我告诉你个秘密。”月莎捏着他的下巴,弯下腰与他对视。“六公主和我长得一摸一样。”   伴君如伴虎,虎崽子也是虎。杨金水呆坐在地上,身上的力气仿佛被抽干了。   这两年来,他夜夜都会想起离宫前一天的事,不心动是假的。可多年来的自卑已经刻在骨子里了。碰到她,会死的。 《大明王朝》杨金水 完结   河道监管—李玄是杨金水的干儿子,每天早早便来请安。当杨金水想起他时,已经出事了。   卧房里传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尖叫声,杨金水连鞋子都来不及穿,赤足闯了进去。   李玄被踹倒在地,捂着胸口吐着血。但杨金水没理他,直直走向床榻,掀开床帘一角。   她眼睛红红的,双手紧紧拉着被子,身体微微发抖。   “殿下,出了什么事了?”   月莎看到是他,委屈得都要哭了,朝他伸出双手。这是她来这个世界最亲密的人,下意识就想要他的安慰。   杨金山此时也不敢拒绝,动作僵硬地抱住她。   “我…我以为是你,呜呜,我脏了,他亲我!”月莎埋在他怀里哭得好委屈,龙龙这么厉害…居然还被陌生人偷香,丢脸!太丢脸了!   此时,公主埋在他怀里,拽着他的衣服,寻求他安慰的样子,他的心中有着说不出的满足。   “他碰哪了?”杨金水默默抱紧她。摸着她的头发轻轻安抚。   “这里。”月莎抓着他的手放在左脸上。   杨金水用拇指小心翼翼地擦了擦,越想越生气,恨不得杀了他。“莫哭了,我保证,以后你都不会见到他。”   月莎吸了吸鼻子,把眼泪蹭到他衣服上。看到他眼里的宠溺,不知不觉便沉沦了。   遮得严实的床帐里,两人吻得难舍难分……   李玄痛苦地趴在地板,动弹不得,也不敢动。刚才干爹看他那一眼,李玄悔得肠子都青了,被美人迷了眼,都忘了这是干爹的地方。   “再睡会,我在这呢,别怕。”   李玄从没听过干爹这么温柔的声音,心里的恐惧大于震惊,也许,他这次真的要完了。   杨金水把她哄睡了才敢起身,让人把李玄抬了出去,全程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干爹!儿子一时糊涂,儿子该死!”李玄爬到他脚下,嘴角还淌着鲜血,一下一下用力地抽着自己的脸。   “小声点。”杨金水看向卧房的大门提醒到。   “干爹,我再也不敢了。”   “她很美,是我见过最美的女人,你会被迷住,这不怪你。”杨金水说得轻飘飘,这让李玄松了一口气。   “可你知道吗?昨天,我也像你这般,跪在她身下求饶。”   “干爹…”李玄不可思议地看着他。   “你是不是在想,堂堂江南织造局兼浙江市舶司总管太监怎么会向一个女人下跪呢。”   “干爹,我…”   杨金水抬手制止他的话,“我在她身边侍奉了六年,你只见了一面就做了我不敢做的事,我敬佩你。”   李玄已经吓得失禁了,他怎会不知道干爹侍奉过的主子是谁。当今圣上最宠爱的公主,他不仅得罪人公主,还目睹了干爹和公主的私情。   话已经说得这么清楚了,杨金水摆手让人把他拖下去。李玄没有再挣扎,面如死灰。   月莎打开老杨的衣柜,除了官服只有几件日常衣服,嗯,就很意外。说他清白那是不可能的,处在这个位置,多多少少有点油水。   “殿下,奴才这就为您准备衣物。”杨金水把自己的位置摆正,仿佛忘记了两人之前的亲昵。   月莎瞬间就不开心了,气鼓鼓地看着他。“杨金水!你这个拔d无情的家伙!”   “殿下,奴才没有那物件。”杨金水慢悠悠地回道。   “那…你这是拔舌无情!”   杨金水气定神闲,不管她说什么,就是不接招。把月莎气得咬牙切齿,怎么有这么坏的男人!   惹了女人的下场一般都不会太好。杨金水拿出一半的积蓄在附近买了大宅子,设立善福堂,专门接收那些被遗弃的小孩。当地官员们以为这是上头的指示,也跟着效仿捐款,杨金水面对同僚的试探,有苦说不出。   短短一个月,杨金水瘦了。他在想,六公主不找夫家是件好事,谁能养得起她?出门还不到一炷香,东西是一批一批往家里送,她是要开商铺吗?   “杨大人,这附近我都玩遍了,也太无趣了。”   杨金水闻言,仿佛看到了出头日。“要说哪儿最有趣,还是得说京城。”   “哦,可是我不想回去。”   月莎看他穿着官服,眼珠子一转,“本宫决定微服出巡,明日就先到江南制造局转一转吧!”   杨金水看到她眼里闪着狡猾的光芒,以下犯上的心都有了,握了握拳头又松开。低头苦劝道,“殿下,莫要闹了。”   他急了他急了!月莎感觉心里爽得不行。   “杨大人这是在命令我吗?”   杨金水知道她的脾气,还记恨着呢。若不解决,她该能闹一辈子。双腿一弯,恭恭敬敬地跪在她面前,“奴才已经到了而立之年,又是无根之人,殿下莫要再捉弄老奴了。”   眼前的人面色憔悴,头发中还夹杂着几根银丝。月莎也不明白为什么非他不可。   杨金水没有等到她的回答,而是落入了一个香香软软的怀抱里。听着她的心跳声,他好一会儿说不出话来。   月莎抱着他感觉心里满足极了,看他哪里都满意,连他的白头发都喜欢。“我心悦你。”   杨金水心里一阵悸动,看着她眼里倒映着他沧桑已经不年轻的面孔,“泥人尚有三分火气,公主可以打我,欺我,笑我,轻我,却不能瞒我。”   他这是答应了吗?   月莎试探般亲了他一下,见他没拒绝。高高兴兴拉着他上床去…   杨金水决定自己有愧,她是怎么在自己眼皮底下长歪的?两情相悦的滋味很好,但是—那些姿势…他闻所未闻,老脸都羞红了。   “你不许再认什么干儿子!我才不要比我大的儿子!”月莎躺在他怀里,吃到心心念想的人,满意得不行。   杨金水本来在闭目养神,听她这话,不敢置信地看着她。“殿下…”   “不许喊殿下。”月莎嘟起嘴不满地看着他。   是他想的那样吗?杨金水盯着她漂亮的眼睛,许久,他哑着嗓子开口。“夫人?”   月莎在他脸上啵啵啵好多下,“心悦你。” 第四十三章 《好戏一出》马小兴 01   浩繁宇宙,一颗陨石快速前进,逼近地球。全球范围内关于陨石的讨论逐渐扩散,各国政府对陨石冲撞地球各执一词:主流认为陨石将于安全距离外飞过地球附近,但为避免万分之一的可能,也做好了万全的准备。   接下来我们请著名专家史教授来分析一下这次的陨石事件。   “应该说啊,如果这个陨石不幸撞入海洋中,它掀起的海啸高度呢,可能达到一百米左右。大部分的沿海地带将被淹没,不过呢这种概率是很低的…”   “还整出世界日日来,哎!光脚的不怕穿鞋的,我跟你说就算那陨石真掉下来,损失最小的就是咱这种没钱的。”   “哥、踩下离合。”   “让你买彩票买了吗?”   “买了呀,早买了。”马小兴从引擎盖探出头,“放在姗姗旁边了,还是老号码。”   马进,一个在社会底层摸爬滚打的普通职员,心里一直有着发财梦,他认为,改变自己命运的唯一办法只能买彩票。   马小兴,一名汽修工,是个刚刚踏入社会的小白,他跟着表哥马进在底层打拼,对表哥非常信赖   今天他们公司全体员工坐着水陆两用巴士出海团建,就在大家还在欢声笑语,一曲高歌时。   那高大有几十米的海浪好像从天上降下似的,还不到五秒钟,行驶在他们前面的巨型货船已被掀翻,眼看就要被压扁,团建导游兼司机立马转动方向盘,然而,躲过了轮船却没躲过大浪,海水无情地将他们淹没。   陨石掉入海里,这巨大的冲击力不仅引起了海啸,还把海底深处那些世人未知的生物撞了出来。   如巨雷般的海潮像千军万马席地而卷,在度呐喊、嘶鸣中向下游奔去。 海潮狂暴得像个恶魔,翻腾的泡沫,失去了均衡的节奏。   大浪朝天空中抛出了什么东西,只见那东西身上的鳞片还闪着金光。   月莎被重重的丢在岩石上,疼昏前看到的最后一幕便是一个黄色的庞然大物朝她砸来…   这群参加团建的人很幸运,被大浪卷到一个孤岛上,都只是轻微受伤。马小兴在修船时,看到船底奄奄一息的美人鱼,吓得大喊大叫。她待的地方正好有个沟,要不然马小兴看到的就是一张鱼饼。   “史教授,这真的是美人鱼吗?”   “别靠近她!没看到她的指甲吗,轻轻一碰就能割破你的喉咙!”   “发财了,这可是美人鱼!活生生的美人鱼!我们要发了!”   月莎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可是头实在太疼了,又晕了过去。   “我滴乖乖,这美人鱼比电视上的还漂亮。”   金黄色的长发披在胸前,白到发光的皮肤,本来就无可挑剔的脸在她睁眼时,那双海洋般梦幻的眼睛仿佛就是点睛之笔,美得让人窒息。   人是视觉动物,有人大胆地触碰了一下,在确认她暂时没有危险时,这些人打算救助这条可怜的美人鱼。有人给她的尾巴浇水,有人给她的脑袋瓜上药,细心的女性给她套上一件衣服,遮住那些男人虎视眈眈的眼神。   月莎醒来时,脑海中一片空白,肚子饿得咕咕叫。不远处的火堆让她心生惧意,小手撑起身体不停往后爬。   “她醒了!”   接连不断的人声响起,嘈杂的声音吓得她抱紧尾巴,紧靠着岩石。   月莎面前蹲着一排人,整整齐齐,围在她四周。   众人看着蜷缩在角落瑟瑟发抖的美人鱼,眼里还闪着泪花。再硬的心肠也要被她萌化了。   “你别怕,我们不会伤害你的。”姗姗瞪了这些男人一眼,小心翼翼朝她伸出手。   “姗姗,别过去!”马进抓住她的手。   月莎看着这些奇奇怪怪的生物,害怕极了。护着自己漂亮的尾巴,呲牙想要吓退它们。突然,她看到了一个熟悉的面孔,可是她怎么也想不起来,一看到他,全身就放松了下来,心里委屈极了,身体不听使唤,朝着他伸出双手,眼泪就这么淌下来,“抱…抱…”   众人惊讶地看向马小兴,这小子什么时候和美人鱼这么熟了?   “马小兴,你快去呀!”这些吃瓜群众也不嫌事大,纷纷催着他上。   “不许去,你想死吗?”马进摁住他。   马小兴很听表哥的话,但她看起来可怜极了。心里摇摆不定。   最终,马小兴在美人鱼的恳求下还是没忍住,一把抱住她,马进都来不及阻止,只能抓着手边的石头紧张地看着他。   月莎在他怀里一下子就感觉到很安全,埋在他怀里用脸蛋蹭了蹭,小手紧紧抱住他。   血腥的场面没有出现,众人反倒觉得被塞了一大口狗粮,咽得慌!马小兴也被她这举动搞蒙了,但心里却是十分得意,美人鱼居然喜欢他。   “疼。”月莎指了指脑袋,嘟着嘴委屈地看着他。   “我吹吹就不疼了……”   马进看到表弟那得意的嘴脸,气得肝都疼了,白担心了!这小子就该被咬死!   美人鱼带给他们的新奇感只是一时,因为他们发现这么多天没有收到信号也没有看到船只经过,大家都急着找回去的方法。   马进比所有人都要着急回去,因为他的彩票中奖了,还是头奖,整整六千万!   “你们有没有看到小兴?”   马小兴抱着小鱼坐在岩石边,两只手给她的尾巴浇水,摸起来滑滑的,鳞片也是软软的。   小鱼,马小兴给她取的名字。小鱼什么都不懂,会说的话很少。马小兴一点都不觉得麻烦,耐心地教导她。   “小兴。”马小兴指着自己,“小—兴。”   “小…兴。”   “对!小鱼真棒!”   月莎听懂了他在夸奖自己,高兴得把尾巴甩来甩去。“小兴、小兴。”   “你冷不冷?”马小兴抱紧她。   “冷?”月莎不理解是什么意思,歪着头一脸疑惑。   “冷就是…”马小兴词穷了,“对了,冷就是我这样的!”马小兴做着身体发抖的样子,月莎也学着他发抖…   马进找他们就看到这两个二百五在那里抖着身体。“哎!你们两个吃错东西了吗?”   ##45274279 电视剧比电影好看多了……   [img:pic/chapter/215705/1192/8552598512950-a8N835273Z_805-915.jpeg]   ##45274279 谢谢太太们的打赏和花花 爱你们 《好戏一出》马小兴 02   “哥,你怎么来了?”   “咋地,这是你家啊?”马进心里非常不平衡,他在林子里找吃又找路,这两个在这卿卿我我。   马小兴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你过来,我有话跟你说。”   “哎!把那条鱼放下!” 再好看,也不是人。马进始终对美人鱼持有防备。   马小兴一步两回头,和表哥说话时还不忘关注她。“哥,什么事啊?”   “你还真把那条鱼放心上了,你不想回去啦?”马进恨铁不成钢地训斥道。   “哥,小鱼很好,你别这样说。”马小兴小声嘀咕着。   “行行行不说你的那条鱼了。我找了些东西,可以做个筏子,咱们划船回去。”   “我…我怎么也走啊?”马小兴一脸懵。   “在这待着就是死路一条,把你放着我也能放心吗?”   “没事儿,哥,我可以的…”马小兴在他的注视下越说越小声“你放心吧……”   这小子,太无情了吧。“你就让我一个人走是吧?”   “不是—哥,你怎么老想走呢,大家不都说了吗?外面的世界可能没了。”   “那—那不说是可能吗?你不尝试,怎么知道是真的。”马进说这话的时候一点底气都没有。   马小兴回头看了下小鱼,她正趴在岩石上吐泡泡。“哥,小鱼头上的伤还没好,我就先不走了。”   马进看着表弟的背影,气得肝疼,鱼鱼鱼,早晚把她给炖了。   由于公司的高管们不干活,而他们精明的大脑已经无用,生存本领成为了岛上最重要的筹码。导游小王因有着丰富的野外经历和厉害的身手,被大家选为领头人。   小王由此宣布了规矩,将所有人的物品收缴上来统一管理分配,大家一切行动听指挥。   分配劳动工作时,连月莎这条鱼也被安排去捕鱼。   虽然失去了记忆,但好吃懒做的性格还是没变。月莎饿的时候才会把尾巴往海里一放,鱼尾钓鱼,愿者上钩。钓上来了就吃掉最嫩的一块。等她吃饱了,就不动了。一群人手舞足咿咿呀呀地解释,就是为了让她多钓点鱼。月莎眨了眨眼睛,看懂了但是不想懂。   鱼头鱼尾也是肉,大家虽然有点怨言但也不敢怪她。   又过了三天,月莎头上的伤口已经结痂了。马进一大早就拽着马小兴出门,还有那条鱼。他想通了,带着这条鱼路上怎么说也会少点危险。   “哥,小鱼坐哪里?”马小兴指着简陋的船问道。   “你是不是傻啊!她是鱼!鱼就要待在水里!”   “不行,她要是游远了我就找不到她了!”马小兴紧紧抱着她,月莎也不懂他们在说什么,被他抱着很舒服,还贴着他的脸蹭了蹭。   马进一心想回去,哪里还管得上这条鱼。“不会的,你看她这么喜欢你,肯定不会离你太远!”   “是吗……”马小兴半信半疑,看了下怀里乖巧的小鱼。“小鱼,一会我们出海,你不能离我太远哦。”   “行了行了,别腻歪了,赶紧出发。”   两人一鱼的旅程正式开始。   “小鱼,你在哪?” 一会没看到她,马小兴就得喊一句。 月莎从海里冒出头呆呆地看着他。   这时马小兴就会放下手里的船桨,俯下身亲亲她的小脸蛋。“小鱼真棒,不能离我太远哦~”   马进听得牙都酸了,暗自庆幸自己坐在前面看不到。   “唉!我鞋…我鞋没了!”马进想着事一个没注意,一只鞋就掉到海里了,看都看不见。   “小鱼!小鱼!快把我鞋捡回来!”马进喊了半天,那条鱼也不露头。   马进回头一看,差点没被气死。   马小兴把小鱼拿来的海胆敲开,两个家伙你一口我一口吃得非常香。   “哥,你吃吗?”马小兴终于察觉到表哥在看他,乐呵呵地举起没剩多少肉的海胆。   “吃你个大头鬼!我鞋掉了!叫小鱼帮我捡一下!”   “哦。”   在海上航行了一天一夜,还能隐隐约约看到他们落难的孤岛。四周全是海,什么都没有,天上乌云密布,看样子是要来暴风雨了。   这时海上还飘来一只北极熊尸体……   马进虽然很不愿意相信世界末日,但种种迹象看来也不得不相信。可,那是六千万啊!   “哥,南极都没了!我们回去吧!”马小兴劝道。   “回吧回吧!”马进不耐烦地说道。   回去的时候,小鱼差点丢了。   马小兴喊了半天,小鱼都没有出来,着急得都哭了。“哥,我要下去找小鱼!”   “找什么找!你是鱼吗?这海不知道多深!”   “可是…可是小鱼不见了……”马小兴哭得像个三岁小孩,鼻涕眼泪糊了一脸。   马进属于嘴硬心软那种,两人喊了半天,又轮流下水找她,最后还是小鱼自己回来了。在暴风雨来临的最后几分钟,他们才成功上岸,差一点,就要葬身海底了。   马小兴一上岸就把小鱼抱在怀里,“你去哪里了?我怎么找都找不你…”一把鼻涕一把泪控诉着。   月莎躲闪着他靠过来的脸,就,很嫌弃…   “我以为你们找路去了,原来打猎去了,行啊你!”   小王领导着大家聚集过来,看着地上的北极熊尸体,气得他拿起小木棍抽打着这两人,要打到小鱼时,马小兴连忙挡在她面前。   因为知道马进着急要回去的原因,众人笑得不停。“中六千万不夸张,夸张的是在这里知道中六千万了!”   “彩票呢。我看看六千万长啥样?”   “你给我放下!放下!”马进抢过包,躲闪着马小兴的眼神。   “哥?彩票中奖了?”马小兴质问道。   “哥,你说话呀?”   “你别烦我!”马进心虚着,拿着包要走。   马小兴不可置信,“你骗我!小鱼差点丢了,你就为了这个?”   “我骗你什么了我…”马进趁他抱着鱼追不上,一下子就跑开了。   没良心的鱼这时也不皮了,看到他这么难过,在他脸上啾啾了几下。   马小兴的思绪一下子就被拉回来了,委屈地埋在她脖颈处。“小鱼,我只有你了。”   ##45274279 [img:pic/chapter/215705/2002/8552983931931-59H20O7058_800-150.jpeg]   ##45274279 谢谢太太们的打赏和花花~ 《好戏一出》马小兴 03   北极熊尸体就像一个信号,让这些人以为世界末日真的来临了,除了还抱有一丝希望的马进。   月莎每天都在思考鱼生,总觉得忘记了什么。咂了咂嘴,还是想不起哪种鱼最好吃。   “小鱼,吃饱了吗?”马小兴摸了摸她的小肚子,月莎立马吸气,收缩腰腹…   看到马小兴调侃的眼神,月莎不乐意了,女孩子有点小肚子怎么了……   “谁让你们俩歇着的?”小王这一吼,好多人看了过来,没人敢吭声。   月莎没有危机感,躺在马小兴怀里无聊地玩着头发。   “我们今天的任务不是完成了吗?”马小兴解释道。   小王不知道他们任务会完成得这么快,见大家都在看着自己,一时下不了台。   “你们!再去抓十条鱼!抓不完就别回来!”   “凭什么呀?”   “我让你去你就去!”居然敢质疑他的决定,小王操起一根木棍向马小兴挥去。自从小王当了领导人之后,就变得独断专权,以暴力为手段。   见马小兴被打得嗷嗷叫,月莎愣了。原来他们不是在玩,是在打架!   木棍被月莎一手抓住,小王没拉动,两只手蓄力一拉,结果她放手了,小王狠狠摔倒在地上。   马小兴见他要发火,连忙抱起小鱼往外跑。   “你们有种就别回来!”   马小兴是个没主意又胆小怕事的人,这一着急出来就后悔了。抱着小鱼在岛上来回转,不知道该去哪里。“小鱼,我们该怎么办…”   月莎困得打了几个哈欠,压根就不知道马小兴现在着急的心情。   而另一边,以马进的老板张总为首,这些落难的人又分成了两派。马进找到小兴时,一人一鱼蜷缩在一个小洞穴里,看起来可怜极了。   “小兴,我们发现了个好地方,那里要什么有什么,跟哥过去。”   马小兴还没原谅他,可是现在又没地去,纠结着皱起眉头。   “小兴,别跟哥赌气,听话,你也不想看小鱼在这受苦吧?”   马小兴像是抱着一个超大布娃娃,跟着马进到了新住所。   这是一艘断裂的大货船,可惜被海浪倒扣在岸上。曾经的地板成了天花板,椅子和床都被固定在头上,脚下则是一排排灯管。   “哇…好大!”马小兴惊呼道。   “还好,也就那样吧。”马进很得意,带着表弟转了一圈,这个地方就是世外桃源,能遮蔽风雨,吃的穿的用的喝的全都有。   “明天跟我一起去捉鱼,张总说了,鱼打够了就能回去了!”   “好。”   马进有些意外,“不生哥气了?”   马小兴一直在表哥身边,陪他吃苦,陪他受尽世人的嘲讽。“其实我也能理解,这六千万,搁谁谁能撂在这。”   “你说得太对了!”马进高兴地跳脚。   “嘘!”马小兴看了下怀里睡熟的小鱼,幸好没有被吵醒。   有这么宝贝吗?马进酸死了。“早点睡。哥先回房了。”   ———   小鱼被放在海岸线,马小兴捕鱼的时候回头就能看到她。   马进和小兴干劲儿满满,有了渔网,天气好的时候一天能捞上百条鱼。   有了生活保障,一个情窦初开的少年和呆楞的鱼,感情迅速升温。   小鱼喜欢贴脸蹭,和小猫似的,粘人的紧。两人常常蹭着蹭着就亲上了,交换着彼此的气息。马进经常撞到这样的场景,每次都捂着眼睛骂骂咧咧跑出去…   在品尝两个大桃子时,底下传来闹哄哄的声音。木棍敲打着船体,咚咚咚…   “出来!”那是小王的声音。   马小兴又嘬了好几口才依依不舍地给她穿好衣服。   月莎现在就是一张白纸,小脸现在红扑扑的。看到小兴要走,拉着他的手不让。   “小鱼,我出去看看就回来。”   “抱…”月莎皱着小脸,大有他敢不从就要哭的节奏。   马小兴不带她是怕来者不善…可,小鱼这幅模样就是作弊!   原来是马进把姗姗带到船里,小王带着人找了过来。张总及时出现制止了冲突,还客客气气把人请了进来参观。   “…你们随时可以把你们富余的果子野菜拿过来换…”张总拿出两副扑克牌,把它设为流通币,还当面给了马进和马小兴一人一张数字10的扑克牌,一张能抵上百条鱼。   “张总,你这到底要干什么?”马进被他今天这一出搞懵了。“咱不是说好的吗?咱什么时候走?你得告诉我!”   张总不耐烦地让他干活去,这么大的货船都翻了,凭着这些人难道还能把货船掀回来再开回去吗?这不是扯吗?   “哥,你冷静点。”马小兴劝道。现在的生活虽然累点,但好歹有个遮风挡雨的地方,他还要照顾小鱼,不能跟马进一起离开。   “你走不走,不走我走了啊!”马进甩掉他的手,这地他是待不了了!   “走…”一向沉默的月莎突然出声了,这让马进瞬间乐了,“小鱼终于说人话了。”   “小鱼,你不想待在这吗?”   月莎摇了摇头,她不想和这么多奇奇怪怪的生物住在一起,她想把小兴拉到海里…   马进完全是凭着一股气出来的,两手空空,找了条破损的潜艇当住所。 《好戏一出》马小兴   月莎最近的食量越来越小,她总觉得自己不是一条鱼,不应该吃这些小鱼小虾米…这也导致马进和马小兴经常挨饿。没有捕鱼工具,他们很难抓到一条鱼,野果子野菜也被小王一伙承包了。   马进看着彩票奖金截止日期越来越着急,但他除了干坐着,什么办法都没有。   “小鱼不要动,快好了。”小兴在给她编头发,小鱼的头发又长又多,现在没有肥皂很难洗干净。   “水水…”   “马上,再等一下下哦…”   “我来吧。”马进放下彩票,提着装满海水的塑料瓶过来。   给她尾巴浇水时,马进笑着说“小鱼,你要是能把我送回去,这彩票分你一半好吗?”   “哥,小鱼听不懂的。”小兴头也没抬。   “是啊。”马进叹了口气,“就算她真的拿到钱了,也不知道该怎么花。”   “钱?”月莎觉得这个词好熟悉,而且很重要!   “钱,money!”马进在她面前扬了扬彩票。“看到没,这张小纸片可以换六千万!那能买多少东西啊!”   月莎揉着发疼的脑袋,感觉有什么东西要冲破天灵盖…“小鱼,小鱼你怎么了?”   “瞎叫什么,这条笨鱼吃饱了就是睡,还会怎么了。”马进看到人鱼闭着眼睛,不以为然地说道。   马小兴摸了摸着她的额头,又趴着听她的心跳…应该是睡着了吧……   神魂一直在修复她的伤,而马进提到她最喜欢的东西,误打误撞刺激到,恢复了记忆。   ———   一睁眼就看到两个流浪围着自己转,月莎害怕极了,给他们一人一个大尾巴子!   “呜呜小鱼,你为什么打我!”马小兴捂着脸不敢置信。   马进也愣了,这条好吃懒做的鱼现在还打人了!这还得了!“小兴,今晚就把她给炖了!”   “你要炖谁?”月莎撑起身体,接受大量记忆并不是那么好受,反应还有点慢。   马进和马小兴相视了一眼,她好像变聪明了?   “小鱼,你怎么了?”马小兴小心翼翼靠近她,蹲在她面前。“我是小兴啊!”看到她眼里的陌生,马小兴很难过。   乱糟糟的头发、脸晒得跟煤球似的。身上的衣服也破破烂烂,这是谁?这时月莎脑海里闪过两人亲昵的画面…一口气提不上来!   “小鱼…”马小兴对上她的眼睛欲言又止,委屈地看着她。   “我叫月莎。”   马进两兄弟被赶了出来,两人抱着洗漱用品和新衣服,凭空变出东西!!这比见到了人鱼还震惊!也许世界末日真的来了!   金鳞片的鱼尾巴确实好看,原本她还想用人鱼的身份来一场浪漫邂逅…现在!再也不想看到这鱼尾!生气!   “小…月莎—我们洗好了,可以进去吗?”马小兴忐忑不安地问道。   马进是吃软怕硬那种,这人鱼变聪明了,那眼神好像能刀死人,太恐怖了。   “进来…”   破旧的船舱里,暖暖的烛光将周围的黑暗驱散了。不大的桌子上摆满了食物,炸鸡奶茶蛋糕水果…居然还有一整只烤乳猪!马进用力拍了自己一巴掌,“嘶…”不是梦!   “小兴,站着干什么!快来吃啊!”马进已经把嘴塞满了,太幸福了!   马小兴肚子饿得咕咕叫,但他不敢吃,眼巴巴看着月莎,想过去抱她又不敢。   “去吃吧。”月莎终于看了他一眼。   她一开口,马小兴就绷不住了。扑到她怀里,声音带着哭腔,“你别不理我…”   马进差点呛死了,用力拍打着胸才把食物咽下去。脱下外套装了一半食物跑出去了,打情骂俏也不看看有没有人!两个臭小孩!   “你给我轻点!”月莎推开他,一点都不怜惜!   震惊、失望、难过、愤怒… 马小兴倒在地上一动不动,眼泪止不往下流。   “我怀孕了。”月莎气得想抽他,可是记忆里自己是那么主动…   马小兴的泪水嘎然而止,躺在地上也不起了,抱着媳妇的尾巴用脸蹭着。“我会很听话,你叫我做什么就做什么…”   “孩子以后我来带,你什么都不用操心…”   “我会认真赚钱养家…”   “闭嘴,去吃饭。”   孤岛背后,一艘载着上千名游客的豪华游轮在海上慢悠悠地行驶着,船上灯火通明,谈笑声一片。 第四十四章 《名侦探柯南》琴酒 01   “唉?已经到货了吗?我现在就过去。” 预定好久的裙子总算有货了,月莎高兴坏了,根本没注意到前方的车踩了刹车…   “砰…”琴酒第一反应就是弯腰护住头。   “大哥,前面堵了开不过去!”伏特加以为他们被发现了,着急地寻找出路。   琴酒这才直起身子,摸了摸风衣的手枪。   月莎吓坏了,特别是看到前面的汽车保险杠还掉了下来,还是保时捷…心好痛!   琴酒和伏特加握着手里的枪,卡达一声扣动扳机,伏特加接收到他的眼色,慢慢降下车窗。   “对不起,你们有没有受伤?”   女孩的声音轻柔舒缓,一套洁白的衫裙紧紧包裹着曼妙美好的身材,漂亮的脸颊闪烁着淡淡的柔光,洁白的颈项泛起美丽的红晕,丰满的酥胸时起时伏,隐隐显露出几幅,仿若象牙一般纯净无暇。   “没有。”琴酒听到自己的回答愣了,手里全是汗。   “真的很抱歉,我会负责修车费,能不能不要报警…”月莎现在还想着去买小裙子,要是报警的话就来不及了……   当伏特加反应过来时,那女孩已经回到车上了,大哥他—拿着人家的名片在闻…   “开车吧。”琴酒把名片放兜里,心情有些愉悦。   ———   “我说过了,这是你的最后一次机会。”话音随着枪声一同落下,琴酒擦掉脸上溅到的血,脸色平静地说道“伏特加,这两天给你放假。”   伏特加有些受宠若惊,但是他没敢问。“是。”   咖啡厅里放着悠扬的钢琴声,温暖的阳光穿梭于微隙的气息,舒倘,漫长,把天地间一切空虚盈满。   月莎踩着约定时间最后一分钟才到,“久等了,抱歉。”   坐在店里的客人们听到风铃声,下意识看了过去,一眼万年,这个念头浮现在所有人的脑海中。   “我也是刚来。”琴酒像个绅士一样为她拉开凳子。   “谢谢。”那天都没注意看,今天才看到琴酒先生长得这么帅气。五官立体,身材高大,肤色偏白,披着一头银色长发。   或许是被他的帅气吸引了,月莎陪他喝了一下午的咖啡,咖啡厅开了灯才反应过来天都黑了。“琴酒先生,那个修理费是多少…”   “不用了,我已经好久没有跟人聊得这么开心了,月莎小姐,今天,谢谢你。”   “陪你聊天我也很开心,琴酒先生不必这么客气。”其实月莎在心里乐得不行,霓虹国修车可是很贵的。   “下雨了,月莎小姐有带雨伞吗?”   月莎看向窗外,原来不是太阳下山了,乌云遮蔽天空,雨点“劈劈啪啪”地敲打着玻璃窗。朝外一面的窗玻璃上立刻聚集起了无数大大小小的水珠。   女孩露出懊恼的神情,琴酒笑了笑。“不介意的话,请我送你回家吧,我的车就停在地下室。”   月莎其实没有多少恋爱经历,一般看对眼就进入下一个阶段。“那…就麻烦你了。琴酒先生,谢谢。”   一切都像是偶像剧里的才有的剧情。下雨了,男主角送女主回家,一道响雷落下,小别墅里外的灯全灭了。   黑暗中五官都变得敏.感起来,月莎能闻到他身上的烟草味,又是一道响雷,琴酒下意识搂住她…两人之间的距离一再缩减。   “害怕吗?”琴酒用低沉的嗓音在她耳边细语,温热鼻息喷洒在耳侧。   “嗯……”才怪!月莎捂着扑通扑通的小心脏,她这是被撩了吗?   不知是谁先起的头,也许是两人无间碰到了脸,女孩被身材高大的男生抵在门前,亲吻的声音被雨声没过。   过了很久,两人才气喘吁吁地分开。月莎还来不及说什么,便被他一把抱起,大门砰的一声关上…感性胜过了理智,情-欲撇下了底线。   外面电闪雷鸣狂风暴雨,屋内缠.绵声不断。   这一晚,琴酒用行动表示自己是多么喜欢她。 她已经累到睁不开眼了,他却还在辛苦劳作着。   雨下了两天还没打算停,屋里的床、沙发、地毯甚至连餐桌都湿了,“我要出门工作了,等我回来。”琴酒离开的时候还带走了她家的备用钥匙。   琴酒离开的第二天中午,月莎还躺在床上休息,这时门铃响了。   快递人员送来好几箱大包裹,“黑泽阵?”谁啊?   撑着酸疼的腰拆开包裹。除了男人的衣物就是洋酒和雪茄香烟…   晚上十一点多,街上的行人寥寥无几。结束一天的任务,琴酒疲惫地坐在车上,看着车窗外的街景,明明还隔着几条街,却想起了她。“停车。”   他在车上抽了根烟,最终还是决定下车。 “你先回去吧。”   大半夜看到床边站了个人是什么体验……   “嘘,是我。”琴酒很熟练地捂住她的嘴,恰好的力度,计算精确的卡点,没让女孩发出一点声音。   琴酒没打开灯,脱了外套就去抱她,闻着她的发香亲了一口,这个小家伙太招人疼了,一天没见甚是想念。“睡吧,我躺一会就走。”   “你都把我吓醒了,还怎么睡!”月莎小声嘟囔着。   “我知道了。”   你知道什么呀?月莎还没问出口,就听到解裤-带的声音…   “别…”未尽的话语淹没满是热情的吻里… 《名侦探柯南》琴酒 02   他的工作好像很忙,经常几天见不到人。两人在一起的时候,比起语言的交流,琴酒先生更喜欢用行动来展现他的热情和爱意。他就像一名行为艺术家,热衷尝试各种姿势,还能把绳子玩出各种花样…   月莎对他一点都不了解,也不想了解。男人有点神秘感才会保持新鲜。   “好…好漂亮。”   “嗯?”柯南朝着小兰惊呼的方向看过去。眼睛都瞪大了,怎么有人长成这样…JILOISES,那女孩买的烟,一个不怎么出名的进口香烟,柯南对这个牌子印象深刻,琴酒也抽这个牌子。   “该不会是明星吧?我现在去要个签名怎么样?”   “小兰姐姐,她已经走了。”柯南还特意看了下那女孩的车子,松了口气,是自己多疑了。   月莎不知道有人在观察她,家里还有位大爷在等着。能指示她买烟的,这还是头一个。多新鲜啊~“我回来了。”粉嫩的沙发上坐着一位大爷,悠哉悠哉地喝着洋酒看新闻。听到声响连眼皮子都不抬。   吗的!   月莎把烟丢到他怀里,琴酒这才正眼瞧她。“过来。”他拍了拍旁边的位置。   月莎一时恍惚,难道是自己的魅力失效了吗?尔等刁民,是要造反吗?   琴酒摸了摸口袋里的打火机,还顺便掏出一个小盒子,仿佛是菜市场买的大白菜。“随手买的,拿去。”   礼物?月莎没接过来,在他手上慢慢打开盒子,这个连甜言蜜语都不会说的家伙会送什么?   出乎意料,打开是一条项链,和她床单上的美少女战士魔法棒一模一样!中间的粉色宝石又大又闪…   月莎这家伙,一下子就忘记刚才的事,跳到他身上,又抱又亲。“爱你爱你,么么。”   琴酒勾起嘴角又迅速放下,拍了拍她的屁股提醒道。“别挡着。”   “收到。”月莎利索地爬到沙发另一边,生气,生什么气,她这么大肚的女孩怎么可能生气。   “昨天晚上,在东京铁塔附近的大厦中被逮捕的意大利强盗集团的首领蒂诺卡巴那到现在还不肯说一句话,而警察则是在追查潜逃中的卡巴那同伙,但是至今仍然找不到任何线索…”   “东京铁塔…离我们好近。”月莎不放心,蹬蹬跑去锁门窗,又检查了下保险箱,里面的亮晶晶都还在。   琴酒看着她忙来忙去,他从来没想过正常人的安全问题。这也不怪他,毕竟琴酒身边的人全是带枪有身手的狠角色。   “是我,去查下蒂诺卡巴的同伙在哪里—解决掉。”   琴酒放下电话,揉了揉额头。这女人,真是麻烦。   “亲爱的,洗澡水放好了~”   温柔乡英雄冢,刚才还在皱眉的男人现在抱着怀里的女孩爱不释手,又亲又摸,恨不得多长几张嘴。   ———   “阿啦,这不是失踪许久的Gin,居然出现了。”   “少说废话,贝尔摩德。”   贝尔摩德把手搭在他肩上,眼神净是抚媚。“有了新对象是吗?”   琴酒眼神一冷,甩开她的手。“不要挑战我的底线。”   “开个玩笑,你这幅表情太吓人了。”贝尔摩德笑了笑。   “言归正传,我要你找的那样东西,找到了没有?”   ………   关于男朋友是杀手这件事,月莎一点都没有察觉到,她只是一个小日子过得不错的小日本人。平时约几个姐妹打打麻将逛逛街,再到银座点几瓶香槟赞助一下落入歧途的美少年。   “月莎姐姐最近还是少出门,这几天新闻都在报道杀人事件,太可怕了。”   “连我这种不爱看新闻的人都知道,雪山山庄我们上个月才去过,没想到会发生这么残忍的事情……”   “雪山山庄?那都是多久的新闻了,最近的电梯杀人案还有绑架案……”   “这个国家到底怎么了,每天都会发生这种恐怖的事,再这样下去,我都想移民了。”   “没有那么严重吧,警察不是把凶手都抓到了吗?”月莎觉得她们太夸张了,这个国家那么小,怎么可能天天都有人犯罪。   “如果没有神探毛利小五郎,警察可能连案子都破不了…”   “毛利小五郎就是我的偶像…”   谁?不认识…好好地下午茶时间,全在听这个神探的事迹,她都听困了。   “我要点咖啡你没听到是不是?快点把咖啡给我端过来!”   咖啡馆里放着轻柔的音乐,女人突兀的吼叫声让大家不约而同朝她看去。   “怎么会有这么不礼貌的女人?”小姐妹们压低声音开始对这个女人品头论足…神探已经失去吸引力了。   月莎一手撑着脸,无聊地看着街景。直到厕所传来一声震耳欲聋尖叫声。   “发生什么事了?”月莎拦住往外跑的服务员。   “刚才那个女人…死了!她才进去了一会!太可怕了!”   “请大家先不要离开,警察马上就到了。”   这是月莎第一次见到柯南,这个小孩特别聪明,在警察还没到就维持秩序保护现场,在警察破案时还会提供一些线索。   “这位小姐,能不能和我们说下当时的情况?”一名记者见到月莎就两眼发光,拿着话题追着她…   吃个小下午茶真倒霉,还要被警察问话。   “为什么这么晚回来?”回到家里,月莎看到那个皱着眉头的男人就很生气!为什么这么晚回来!他还有脸问!   “我想几点回来就几点,哼。”   卧室门被大力关上,琴酒一时没反应过来,她这是,在和我发脾气?   琴酒没坐一会就向卧室走去,她气呼呼地趴在床上,嘴唇轻轻撅着,满脸不高兴。“我讨厌你!”   ……真是不知者无畏,要是别人这么说,琴酒肯定想都没想就给她来一枪。   “你在闹什么?”琴酒把她翻了过来。声音和往常一样清冷,让人察觉不出他的喜怒哀乐。   月莎不想理他,掀起被子就躲了进去。谁还不是个宝宝,都不哄人家,还这么凶。   琴酒对她无奈极了,二十多了还这么幼稚,他都不好意思跟她生气。手往被里一探,一下子就摸到她的痒痒肉。   “别…哈哈哈…你放开我…混蛋!”月莎笑得眼泪都出来,这家伙一点良心都没有!   “为什么生气?”琴酒没察觉到自己的语气都放缓了。   “哼,你知道我生气也不哄哄我!”   哄?琴酒没有做过这种事,想来想去,将她的腿摆成M型,在她疑惑的眼神下亲了上去……   琴酒要亲她,她扭着头不让亲。还让他去刷牙… 《名侦探柯南》琴酒 完结   伊豆xx海岸,阳光、空气、沙滩、海水,这里都是一流的。踩在白沙上,松软,舒适。海水湛蓝,海风送爽,海那边的山衔一轮朝阳。   “月酱,你怎么没有换泳衣?”   “我身体不太舒服,你们先去玩吧。”   “好可惜…你要是真的很不舒服要和我们说哦!那我们就先去玩了!”   “去吧去吧……”   夏天就是要游泳才对,可是昨晚…可恶!明明约定好不能留下痕迹,这个不守信的小人!害她连抹胸裙都不敢穿。   看到朋友们在海里欢快的玩耍,月莎快羡慕死了!   静静地躺在遮阳椅上,吹着海风听着海浪声。月莎披上浴巾打算睡个午觉,余光看到那张熟悉的脸,真有缘份,居然在这里又看到那个聪明的孩子。不过月莎只是感叹下,闭上眼就睡着了……   “月酱,快醒醒!”   月莎被摇醒了,天上的太阳还高高挂着呢。“怎么了?”   惠子和小艾全身湿漉漉的,一看就是刚从海里出来。“出事了,刚才有人被海蛇咬了。”   “好可怕,救护车都喊来了,听说是有剧毒的海蛇!”小艾还心有余悸。   度假酒店出了这种意外,三人没了游玩兴致,当天就退房回家了。   原本以为这是一场意外,没想到过了几天新闻就报道了,这是一场蓄意谋杀事件,破案的人是毛利小五郎,当时和那个小孩在一起的大叔。   上周出了那样的事,两个姐妹对海边还是有点敏感,这周便不打算出远门了。   陶芸教室   月莎对这个没有兴趣,完全是被她们强迫来的。泥胚被她捏成芝麻丸,也不知道要做什么…   “园子!快看那里!”小兰扯了下园子的袖子。是上次在便利店看到的大美人,一直背对着才没注意到。   双眸似水,十指纤纤,肤如凝脂,雪白中透着粉红,似乎能拧水来。亮黑的长发松松垮垮地绑着,落下的两鬓看起来又纯又欲…   “你们有谁—认识这个小朋友吗?”   戴着眼镜的小男孩被老师抱起来,脸上还带着两个腮红。这不是柯南吗?日本还真小,总能遇到他。   “月酱,你在做酱油碟吗?”   什么眼神? “是烟灰缸啦!”   “好厉害!完全看不出来!”   月莎总觉得有人在看她,回头一看,是柯南他们。   小兰和园子看到那个漂亮的姐姐朝她们笑了下,脸都红了。柯南一脸无奈,叫她们不要看得那么直白,被发现了吧。   这时仓库里传来很大的陶瓷破碎声,有些好奇的学生连忙跑过去看。   月莎她们没有当回事,继续完成自己的作品。   直到— 几声刺耳的尖叫声响起…   陶艺课还会出人命…月莎和两个好友被警察询问完一脸菜色,太倒霉了吧。   月莎心想倒霉的不止我们三个,柯南这么小的年纪就目睹这些不好的事情,太可怜了。   然而她们低估了自己的倒霉程度,去寺庙祈福、轮船度假、逛庙会、打高尔夫……只要遇到柯南,都会遇到刑事案件!月莎再也同情不了柯南,一看到他就躲。   “亲爱的,你有没有看到我的护照?” 家里的东西,琴酒比她还熟悉。   “你要去哪?”琴酒能和她在一起这么久,是因为早就调查了她的资料,从小到大特别详细,多疑谨慎的他在月莎不知情的情况下,早已把她牢牢把控住,家里很多东西都放了高科技,定位器窃听器针孔摄像头…   月莎现在只是一普通人,她还没玩够了不想那么早死。努了努嘴,“你不是每天都在看新闻吗?这个国家天天都有命案发生,太可怕!惠子和小艾都出国了。”   “就因为这个?” 琴酒愣了,罪大恶极的杀手就在身边,她倒好,居然怕新闻里的报道。   月莎不喜欢他这种不在意的态度,“算了,我自己找。”   琴酒把她拉到怀里,掐了掐她的小脸蛋。“我在这,你怕什么?”   你在个屁,经常消失两三天的人还好意思说。月莎送了他一个白眼,“万一出事了,等你找到我的时候,尸体都凉了。”   “相信我。”琴酒觉得除了自己,没人敢杀她。就算有,也会被他解决掉。   月莎还想狡辩,被他瞪了一眼,怂了…小声抱怨着“可是你平时都不在,我一个人在家很无聊。”   怀里的女孩不满的嘟起嘴,连生气都这么可爱,琴酒看着眼热,也就她会让自己这么操心。“不是喜欢小孩吗?那就生一个吧。”   琴酒是个果断的人。说到的事一定要做到,结束任务就回家浇地,勤劳能干的他,很快就迎来了丰收的季节。   刚出生的宝宝小小的,琴酒一手就能托住他。看不出像谁,眼睛还没睁开。琴酒抱了一会就把他放回去了。打湿毛巾笨拙的为妻子擦身体。   琴酒的身份他根本没想隐瞒,但也不会明说。家里有间房间被他改成了枪械收纳房,月莎还被他邀请参观…   琴酒很好奇她的反应,一直观察着她。   “你…你居然背着我买这么多!”月莎不敢置信,这人当初在床上说的那么好听,什么以后的钱都归你管…一整墙的武器,这得花多少钱?   “你就不问问我是做什么的?”琴酒面无表情,甚至有些心酸。   月莎一时语塞,谁管你做什么,但这话不能说。看着他的臭脸犹犹豫豫地问道。“军火贩卖?”   “难道是特工?”   “卧底警察?”   每说一个职业他的脸就越黑…   “不会是杀手吧?”月莎放弃了,这人怎么这么幼稚,几岁了还玩你猜的游戏。   琴酒这回大大方方的点点头,很期待她的反应。   “好厉害!” 月莎有点困了,一个杀手而已搞得这么神秘,她连黑手党老大都泡过,没什么好怕的。   听着她恭维的话,琴酒感觉很不对劲。但妻子拉着他回房,就没再多想,也许妻子真的很喜欢他吧。 第四十五章 《亲爱的热爱的》韩商言 01   “老大,我明天早上能不能请假…”   韩商言冷冷地看着他,“什么事?”就要比赛了,这孩子一点危机感都没有。   “我姑姑要来看我,我想去接机。”戴风看着他的脸色越说越小声。   “不…不行吗?”看老大的脸色,戴风害怕地后退了一步。   “你觉得呢?”韩商言反问道。   戴风咬了咬牙,拼了。双手合十恳求道 “老大,就一会。拜托拜托!”   “你姑姑不会打的吗?”kk俱乐部的地址不是很偏,的士能直接到达。   戴风很想哭,好不容易才让姑姑来看他,却忘记找大魔头请假是多么可怕的事。“我姑姑很漂亮,让她一个人坐的士,我不放心。”   “………”韩商言很无语,这是他听过最特别的请假理由,还挺新鲜的。不过看他的表情不像编的,拒绝的话到嘴边就变了。“我派人帮你接机,你专心练习。”   “啊?可以是可以…”戴风犹犹豫豫,“但是,老大,你要派谁去?”   “我,可以吗?”韩商言见他一副不放心的态度,无奈地说道。   “啊—”戴风愣了愣,心想老大这生人勿近的模样会不会吓到姑姑。   “把航班信息发来,很晚了,你该休息了。”   “哦,好。”戴风不敢再多说什么,乖乖把门关上回房了。   ———   “你是…戴风的姑姑?”面前站着的女孩约莫二十岁,戴着口罩,黑发白肤,眼睛大而黑亮,眼波闪闪溜溜,十分动人。韩商言有点怀疑她是不是戴风的女朋友。   这大侄子真不让人省心,都说不用来接了,她这么大的人难道会丢吗?“我是戴风的姑姑-戴月莎,麻烦您跑一趟真是抱歉。”   “没事,我帮你拿行李吧。”韩商言淡淡地说道。   一路上,两人沉默以对,车里的气氛特别尴尬。   “要听歌吗?”韩商言第一次遇到比自己还沉默的人,想缓解下气氛。   “好。”   还真是惜字如金,韩商言默默打开音乐。十几公里的路今天显得格外远。   咳咳咳… 韩商言看了下后视镜,女孩拍着胸,好像很难受。“车门那有矿泉水,你先喝点。”   昨晚没盖被子,今天居然感冒了。人类的身体就是脆弱。   “谢谢。” 月莎正好渴了,摸到水打开咕噜噜喝了一大口—   她面色有些苍白,一身浅色长裙,显得古韵柔美典雅的气息,微微蹙起的眉头,娇柔怜意更甚西子捧心。   韩商言红着脸,努力看前面的路,可是眼睛不听使唤,总会被后视镜里的人吸引。   原来戴风说的是真的,真的有人漂亮到让人不放心。   吱的一声,他一个紧急刹车,月莎差点撞到前面的座椅,还好带了安全带,可是瓶子里的水全洒了,裙子都湿了。   “抱歉…我…前面的车突然刹车了…你没事吧?” 韩商言支支吾吾地解释。   “我没事。” 月莎没怪他,但是湿衣服穿在身上很难受,还特别凉。   到了地方,韩商言下车才看到她的裙子湿了,心里愧疚得很,连忙把外套脱给她。“先披着,我带你进去换衣服。”   “嗯,谢谢。”月莎没拒绝,接过来就披上了,她冻坏了,鼻音很重。外套还带着余温,很温暖。   kk俱乐部,进门就是训练大厅。一群少年都在专心练习,没有察觉到他们的到来。韩商言带着她来自己房间换衣服,手心上都是汗。   “我出去看看他们,你要是累了,可以休息会。”   月莎现在脑子晕沉沉的,他的话都没有听进去,嗯了一声,扶着墙要蹲下拿行李。   韩商言见她动作慢吞吞的,白嫩的皮肤都变粉了,这才后知后觉。走过去捂着她的额头,滚烫滚烫的“你发烧了!”   “哦,不要紧,一会就好了。”月莎相信自己的神魂很快就能搞定。   “我带你去看医生,你先换衣服,要拿什么,我帮你。”   韩商言扶着她坐到沙发上。着急地帮她打开行李箱,黑色蕾丝……呈现在他眼前。   韩商言下意识朝她看过去,月莎一躺下就睡着了,根本不知道他此时有多么害羞,脸红得像个大柿子。   韩商言没把她喊醒,只好拿着吹风机把她身上的衣服吹干。又摸了下她的额头,温度好像降了点。   “戴小姐,醒醒,把药吃了再睡。”韩商言一手把她抱起来,一手拿着药,语气比平常还要轻柔。   喊了半天,她都没有反应。韩商言没法,只好把药从她嘴里塞了进去。   “唔…苦!”月莎皱着小脸,却没睁开眼。   “喝点水就不苦了。”韩商言把水杯放到她嘴边,看着她像小猫似的,一口一口喝完。   要是让外面的人看到这样的画面,他们一定会目瞪口呆,大魔王不可能这么温柔!   把她安顿好之后,韩商言才出去散散身上的热气。她身上的香味似乎还在鼻尖环绕。   上午的模拟赛还没结束,队员们都在认真进行。韩商言很快就融入了比赛的环境。仔细观察每一个队员的表现。这一融入,直到比赛结束了他才想起房间里的人。   “老大,我姑呢?”戴风比赛一结束就摘下耳机,急匆匆跑到他面前。   韩商言沉默了,如果说在我房间会不会被误会?   “哇!”惊呼声打断了两人,队员们都抬着头,目光呆滞。韩商言和戴风也朝楼上看去。   由于角度的缘故,韩商言仅仅只能见到一张侧脸,但他依然是能够察觉到那精致得有些动人心魄的美好轮廓。   “姑姑!”戴风没有察觉到众人的失态,蹦蹦跳跳跑上楼,热情地挽着姑姑的手回房。   “那个注意点,以后我就是戴风的姑父,你们不能欺负我大侄子!”有人回过神后大胆的发言,结果遭到毫无人性的群殴。韩商言看到他们离开才收回视线,月莎和这个大侄子相处时间不长,她是等这具身体大学毕业了才过来,之前一直都是分身在帮她上学。要是每个世界都要高考一遍,那这就不是度假了是惩罚! 《亲爱的热爱的》韩商言 02   “这些都是你奶让我带的。”酱菜、肉干、咸鸭蛋……掏完这些行李箱空了一半。   “小姑,晚上训练完我才有能出去。”戴风委屈巴巴地说道。   “我来这里还有事要忙,你不用管我。”   “小姑,你不是专程来看我的吗?”   月莎弹了下他的脑袋瓜子,想的真美。   两人出来时,门外挤满了人。“你们干什么呢!”戴风紧张兮兮把小姑护在身后。   “戴风,快介绍一下…”   “走开走开!”   这群青涩可爱的少年让月莎多了点耐心,朝他们笑了笑。 “你们好,我是戴风的姑姑。”   美人一笑,世界都为之倾倒。这群能言善辩的 小男生们都迷糊了,憋红脸愣愣地回道。“姑姑好…”   “这是我姑姑!不许乱喊!”戴风霸道得很,呵斥着他们,然而并没有什么用。   队友们围着姑姑,撒娇着要加微信,戴风被人一个偷袭,嘴巴被捂住说不出话来。   加完之后,这些小男生才心满意足地放开戴风。   韩商言看到她朝自己走来,腰板不自觉就挺直了,咳…不动声色的清了清嗓子。“身体好点了吗?”   “戴风,你先别过去!”   “老大怎么看起来怪怪的。”   “我怎么觉得老大好像…害羞了?”   韩商言耳朵动了动,扫了他们一眼。几人立马闭嘴了,迅速转身,跑的跑,逃的逃。   “午饭吃好再走吧。”   “我不饿,我想回酒店休息下。”月莎不想再给他添麻烦了,人情债太麻烦了。   “那我送你吧,这里不好打的。”   戴风听到这句话都惊呆了,但是碍于老大的威严,根本不敢反驳。只能眼睁睁看着姑姑上了车…   韩商言一走,kk俱乐部都闹翻天了。铁树开花天下红雨!只有戴风闷闷不乐。   月莎不明白他为什么让自己做副驾驶位,只能抱着包包看着前面。   “前面有家诊所,去检查下身体吧?”   “不用了,我感觉好多了。”   “你确定吗?你一个人在酒店万一又发烧了怎么办?”他说完又觉得不妥“戴风会不放心的。”   “我真的好了,不信你摸!” 月莎侧着身子靠近他,深怕他不信。   静若处子,动若脱兔。韩商言对她又有了新的认识,摸了摸额头还真不烫了,退烧药这么有效吗?   对上她得意的眼神,韩商言有点想笑,几岁了?“回去多喝点水。”   “知道了。”   “如果有事,你可以打电话给我。”   月莎偷偷瞄了他一眼,他怎么这么热心肠?难道是爱屋及乌?她家大侄子大概和他真的很好吧。“谢谢,等你哪天空了,我请你吃饭。”   “好。”   kk俱乐部的成员趁着休息时间,疯狂打探姑姑的消息,朋友圈都滑到底了,连张照片都没有找到,太可惜了。   “戴风,给我发几张姑姑的照片好不好?”   戴风不想理他们,姑姑的照片是这些凡人能看的吗?哼,加上微信有什么用!   ———   比赛前一晚,戴风终于拿到请假条,和姑姑约了吃晚饭。蹦蹦跳跳地跑出去要打的。   “去哪?上车吧。”   “老大!你要送我过去吗?”戴风很是感动。   韩商言没有回答他,到了地方也跟着一起下车。   “小姑…”餐桌上多了个大魔头,戴风非常委屈,但又不敢说,眼巴巴看着月莎。   今天她穿着一身黑色连衣裙,乌黑而柔顺的长发绾成一个高贵的发髻,白金的精致链子,将她白皙粉嫩的脖子衬托的格外修长,整个人仿若充满了神秘和诱惑的气质,和这等霓虹满目的夜色,融为一体,充满夜色的魅惑。   一顿饭吃下来,戴风感觉自己就是电灯泡。老大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爱说话了?姑姑也是,问什么答什么,迟早要被骗!   “姑姑,你来这办什么事呀?”   韩商言不满地看了他一眼,戴风也不甘示弱,瞪回去…   “我来办签证的,已经弄好了,明天我也要回去了。”   “这么快?你都没有带我去玩…”戴风失落得垂头丧气。   “你爷爷奶奶催我回去相亲呢,你要是能说服他们,我就多待几天。”月莎掐了掐他的包子脸。   “戴小姐,你还这么年轻…”   月莎听懂了他的意思,笑着解释道。“我是父母的老来子,现在就兄弟姐妹就我还没结婚,他们不放心。”   韩商言还想说什么,被戴风抢了先。   “小姑,那你要找个温柔体贴一点的,千万不要找那种面瘫凶巴巴的人。”   戴风就差没有明说了,韩商言没有说什么只是微笑着看着他。   戴风鸡皮疙瘩都起来了,抓着姑姑的手神情凝重仿佛在交代后事。“姑姑你快回去吧,不然爷爷奶奶会担心的!”   和姑姑道别后,戴风抱着视死如归的精神坐上老大的车,但是很意外,老大并没有刁难他,甚至还让他早点休息,有句话叫不在沉默中爆发,就在沉默中变态,他觉得有点恐怖啊。   “睡了吗?”   “没呢,现在才九点。”   “外滩的夜景很美,你想去看看吗?”   电话里的声音低沉充满磁性,月莎有点音控,想也没想就答应了。   食色乃人之性也。极度的美色会让人失去理智,韩商言也不例外。   上海外滩一到晚上七点,霓虹灯就亮起来,各种各样的灯五光十色,十分璀璨、耀眼。在灯光的照耀下,游人身上五颜六色的衣服闪闪烁烁的,变幻着不同的眼色,很是美丽。   “这是什么?”两人坐在一艘游轮上,月莎的面前摆着一叠文件。   “我的资料。”韩商言脸微红,生平第一次感到胆怯。   月莎没有翻开,她好像猜到了,一手撑着脑袋,饶有兴趣地看着对面的人。   韩商言察觉到她的视线,有那么一瞬间想逃。但对上她那双摄人心魄的眼眸,韩商言一时看入神了。   他长得并不惊艳,但是那双单眼皮耐看又迷人。不说话的时候看起来还有点酷。月莎想通了就打开他的资料看了下。   1985年2月14日生于挪威,2004年改为中国国籍,曾做过电竞职业选手,2005年退役。专业工业设计,毕业后在挪威创办K&K俱乐部,K&K俱乐部第一投资人兼老板之一。2013年,K&K China成立。   履历漂亮,体检报告也很健康。   “今天太晚了。”韩商言听到她这句话心都凉了。   “明天再把我的资料发给你。”   韩商言看到她眼里的笑意,大手覆上她放在桌子上的左手,心里终于安定下来了。 《亲爱的热爱的》韩商言 03   “小风,你姑姑是怎么回事?去上海才几天就找了个男朋友?可不可靠?”   一大早就收到家里的夺命连环call,戴风还迷迷糊糊的“我昨晚才跟姑姑一起吃饭,我怎么不知道她有男朋友了?”   “她说是你的老板,叫什么,等等,我看一下。”   “韩商言!?”戴风睡意都没了。   “对对对,就是这个名字。”   戴风觉得天都塌了,不对!不可能!昨天他们不是一起回来的吗?   “奶,我等下给你回电话!”   戴风连鞋都没穿,气呼呼敲着大魔头的卧室门。   等了好一会儿,韩商言才慢吞吞打开门。看到是他,便退了一步,“进来吧。”   戴风完全是凭着一股气来找他,当和大魔头面对面时,又怂了……“老大,你真的和我姑姑在一起了?”   “嗯。”   “你是有什么意见吗?”韩商言很认真在问。而戴风却以为这是挑衅!   “我—”刚提高了音量,又在大魔头的眼神下默默降低了。“没有意见,是我奶奶在问。”   从大魔头房里出来后,戴风就马不停蹄给奶奶打电话告状!   “奶我跟你说,我老板他—”   “戴风。”韩商言叉着手懒洋洋地靠在墙上。   戴风卡壳了,奶奶还在电话里问怎么回事。“没事,我老板人很好,哪天您见了就知道了,我要去训练了,奶奶我爱你拜拜!”   “老大,我去洗漱了。”   也许是心虚,戴风一直没有给姑姑打电话,总觉得大魔头在盯着他。这个坏姑姑,知道他今天比赛了,也不给打电话说句加油。   “别闹了。”戴风闷闷不乐打落掉肩上的手。他现在没心情玩闹。   旁边的队员们有点认不出面前的美女,一身白色秋装,配养高跟鞋,气质冷艳儿让人高山仰止。 “是姑姑吗?”   戴风一听立马回头,真的是姑姑!他激动坏了,“姑姑,你怎么在这!你是要去看我比赛吗?”   月莎把墨镜推到头顶,笑眯眯看着他们。“你们好。”   猝不及防的美颜暴击,周围里响起一阵抽气声。   “小姑,我一定拿个冠军给你看!”戴风挽着姑姑的手撒娇,幸福的不行。旁的人看着都牙酸。   这时韩商言办好登机牌走过来,察觉到周围人的视线,抬手就将她的墨镜拉下来,然后牵着她的手,一气呵成。   “我说刚才车上怎么没看到老大,原来是接姑姑去了。”队员们走在老大背后,窃窃私语着。   “是我姑姑不是你姑姑!不许乱喊!”戴风气得剁了跺脚。   谁也没听戴风的话,各自讨论着。 “大魔头是不是下蛊了…这门亲事我不同意!”   戴风要气死了,他们眼里还有没有我!!   这次的ctf比赛是在广州举行,月莎一直以为大侄子是在打电竞还挺好奇的,当她看着比赛屏幕上的代码,还有全场专注看赛的观众们…默默低头玩起手机。打扰了,是我不配。   佟年对韩商言一见钟情,特意追到赛场。迷迷糊糊找了个位置坐下却意外发现隔着几个座位的人就是韩商言!   “戴风撬开后门了,漂亮!令山在最后一秒破解了密码,恭喜KK!”   热烈的掌声不断响起,韩商言轻轻推了推睡着的女友,一脸无奈。   “起来了,比赛结束了。”   月莎还很困,下意识的习惯就勾住他的脖子,在他怀里蹭了蹭。   韩商言怎么也没想到她会这么做,不少人都往这里看。“快起来,好多人在看我们。”他表面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其实耳朵红得快滴血了。   月莎这才慢吞吞从他身上起来,脸上的墨镜也不知道掉哪里去了。   刚才还闹哄哄的现场瞬间安静下来,众人都不自觉屏息凝视。美人睁开了眼睛,半睡半醒的眼神迷迷朦胧,她慢慢抬起手来,揉了揉眼睛—两弯似蹙非蹙笼烟眉,一双似喜非喜含情目!这种美丽几乎能吞噬掉看到她的人。   “咔嚓咔嚓…”   闪光灯不断亮起,更有记者跑过来采访。韩商言把还没有反应过来的女友连拖带拉着离开。   佟年看着他们离开的方向,苦涩地笑了一下。   韩商言把她拉到阳台上吹风,好一会儿,才把她眼里的睡意吹散。他也不说话,就这么静静看着她。   “比赛结束了吗?”   月莎还不知道自己干了什么,还有点疑惑怎么换了个地方…   有句话说得好,男人之所以不理会女人的头脑,是因为—它被脸挡住了。   韩商言将她有点乱的头发理顺。“嗯,结束了。”   阳光正好,微风轻拂着脸庞,他眼里的宠溺让月莎心神荡漾,微微踮起脚吧唧一下亲在他脸上。   韩商言的喉咙咽了咽,眼神暗沉。她不知道自己那副得逞的小模样有多么诱惑。   ———   “小姑,你不是来给我加油的吗?” 睡得那么香,别以为他没看到。   “食不言。”月莎朝他嘴里塞了个奶黄包。别问,问了就是心虚。   “明天去还有一场比赛,你要是觉得无聊可以在酒店等我们。”韩商言拿了杯西瓜汁放在她面前。   月莎看了下委屈巴巴的大侄子,“我还是去吧。”   “那你要把口罩戴上。”韩商言叹了口气,这是他第一次做这么不理智的事。   吃完饭,队员们还要训练。月莎感觉自己这一天啥也没做,还睡饱了。背了个小挎包就要出门。   “去哪?”   还没走出大厅就被喊住,韩商言和他表弟吴白都在。   “我出去逛逛,你们怎么没去训练室呀?”   月莎朝他们走过去,吴白却递给她一个手机。   “我爷爷想和你说话。”韩商言揉着眉头解释道。   “喂,您好?”   韩商言凑近她,竖起耳朵。   电话里的声音确实是个女孩子,韩爷爷怕是个幌子,“小姑娘,你真的是韩商言的女朋友吗?”   月莎小指勾着他的手指,韩商言顺势与她十指相扣,两人相视一笑。“我是韩商言的女朋友戴月莎,爷爷您好。” 《亲爱的热爱的》韩商言 04   情场得意,职场失意。第二天的比赛,kk战队输给了sp战队。韩商言一见到sp的负责人王浩就黑脸,回去的路上,气氛一直很紧张。   或许是长久闷在心里,回到kk俱乐部后,韩商言抱着女友,说起曾经的事。   他曾经在队长solo王浩的带领下参加很多比赛,和队员们的友谊也非常深厚。他期盼实力强劲的索罗战队可以夺取到世界冠军,并一直为这个目标而努力着。可是王浩却因为私人原因决定退出,一个最有希望夺冠的战队变成一盘散沙,成员都各奔东西。   他想凭借自己的能力东山再起,依靠K&k夺取世界冠军,实现当年在索罗没有实现的梦想。   月莎是个很好的倾听对象,因为她总是左耳进右耳出…百般无聊的玩着他纤细修长的手指。   “遇到你之前,我从没考虑过自己的感情问题。”韩商言回想那天,完全就凭着一股冲动,真的成功了却很迷茫。“我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做好一个合格的对象。”   听到关于自己的话题月莎才抬头看他,食指点在他脸上慢慢下滑。“试试才知道…”声音魅惑十足。   女友的话给了他很多信心,韩商言在她额头留下一吻。“我会努力做好的。”   两人的思维不在同一条线上,韩商言的答案却误打误撞符合了。   临近春节,月莎本该回家的,但是韩商言的爷爷专门从挪威飞回来要见她。戴风可以说是从小被爷奶带大的,父母一直在闹离婚,所以他也不着急回家,陪着小姑留下来。   “你要是觉得太快了…不用顾忌我的感受。”两人一起到机场接机,韩商言还是有点不自信。凭她的模样,没有一个男人会不动心。这份幸运,他真的能把握住吗?   “这句话你应该在领证的时候说。”只是见个家长而已,这么紧张兮兮干什么。   韩商言愣了,领证吗?想象中还很遥远,被她一提瞬间就缩短了距离。“那明天去领?”   “你想得美!”月莎白了他一眼,还没有试过呢,领什么证,万一尺寸不合咋办!   韩商言低低一笑,握紧她的手。   喜欢一个人,眼睛是藏不住的。韩爷爷拉着行李出来,这对小情侣还在含情脉脉对视着。“咳!”臭小子,公共场合也不知道收敛点!   “爷爷…”韩商言有气无力地喊了声。   “爷爷好。”   韩爷爷对着孙子是一张臭脸,面对孙媳妇却是笑脸笑脸盈盈。“怎么戴口罩了,感冒了吗?”   月莎要摘下口罩,韩商言急忙制止她。“回车里再说吧。”   等到车里,韩爷爷终于见到孙媳的真面目。之前在心里打的那堆草稿钱都用不上了,张了张嘴却什么也说不出来。看韩商言的眼神变了,隐约可以感觉到一丝敬佩。   韩商言脸上没有表情,心里很是得意,终于让爷爷吃瘪了一回。   “小月啊,爷爷这次回来是想和你父母见个面。你问问他们什么时候有空?”韩爷爷说这话时还看了下大孙子,见他没有反驳,就知道这事稳了。   “爷爷,我爸妈在x省,家里还有很多事,可能来不了。”   “没事啊,那我们过去啊!”韩爷爷很着急,“韩商言!你去订机票。”   韩商言看了下后视镜里的女友,见她没有不喜,立马答应了。   韩爷爷到家后,第一件事就是冲进韩商言的卧室…   “爷爷,你在找什么?”   韩爷爷把他拉进门,又探出头看了下,确认孙媳妇不在连忙关上门。“你们怎么没有住一间?”   “爷爷,我们才在一起没几天…”韩商言很无奈。   “你怎么这么笨呀!连机会都把握不住!”韩爷爷深感疲惫,就他这脑子,什么时候才能抱上曾孙子啊!   吃完晚饭,韩爷爷就吵着要出去玩。   “爷爷,休息一晚明天再出去吧?”   “不行,我和老朋友约好了,再说了明天就要去见亲家了,哪有时间去玩!”   爷爷的话向来都是说一就是一,谁都劝不动。   “那你们先去休息,我和吴白带爷爷出去。”韩商言妥协道。   “不用你,让小白和小风陪我就行。”韩爷爷表示很嫌弃,示意这两人跟上,拄着拐杖就往外走。   “小姑…”戴风无措地看着月莎。   “去吧。”   诺大的房子里,只剩下两人。爷爷的意图太明显了,韩商言羞愧得不敢看她。   月莎懒得和他墨迹,起身就往客房走去。   “怎么了?”韩商言以为她生气了,急忙跑过去拉住她的手。   “别生气,我爷爷—   “嘘。”   月莎环着他的脖子,靠在他肩上,温热的鼻息喷洒在他耳边。韩商言感觉自己的心脏都要蹦出来了。   “我要去洗澡,你要一起吗?”   轰—韩商言脑子一片空白,智商理智仿佛都走丢了,身体不听使唤跟在她后面…   看着高高瘦瘦没两块肉的人,没了遮挡物才发现,前见人鱼线,后见股沟八块腹肌。   越是沉默的人,爆发起来越是骇人。   韩爷爷带着两个小辈回来已经是第二天中午了,房子里静悄悄的,客厅的灯还亮着。   “小姑是不是还没起来,我去喊她。”   “咳…小风,帮爷爷倒杯水好吗?”   吴白的脸上难得出现害羞的表情,韩爷爷心情非常好,双手搭在拐杖上还哼着歌。   “吴白啊,你哥哥的人生大事终于定下来了。你可别让爷爷操心啊!”   ……就爷爷这种手段,吴白不敢反驳。   “你轻一点!”   传说中的大魔头此时鼻尖冒着汗,跪在床上双手放在她身上,小心翼翼地按摩着…   两人在房里磨磨蹭蹭到一点才下楼,三双充满好奇心的大眼睛直勾勾盯着他们…   韩商言放在她腰间的手都烫了,但是也得扶着不敢松开,硬着头皮下楼。   “小姑,你扭到腰了?”戴风傻乎乎地问道。   吴白捂着嘴咳嗽,韩商言低头找蚂蚁,韩爷爷则是背对着他们,身体微微颤抖着… 《亲爱的热爱的》韩商言 05   月莎的父母和韩商言的爷爷其实差不了几岁,都到了古稀之年。   一方着急托孤,一方着急抱曾孙。两方一拍即合,当事人没有意见,但是说到办喜事的日子,一桌人都看向他们。   “你来决定。”韩商言握紧她的手。   “那…婚礼就等你的梦想实现了再一起办,好吗?”   听到她的话,韩商言眼里有一丝错愕,水雾慢慢涌上,用力地点了点头,内心感动不已。   殊不知月莎只是嫌麻烦,抱着能拖就拖的心态…   “现在的年轻人都有主见,咱们也不能逼得太紧…”   事情就这么定下来了,大家都在互相道喜祝贺,场面好不热闹。只有戴风低着头在数手指,不到十天啊!如果那天不去请假该多好……   过完年之后,K&K 和 SP 作为中国受邀的两个大俱乐部,临时组成中国队前往挪威参加全明星个人邀请赛。   现sp战队领队,曾经的队员艾情和韩商言坐在一起,韩商言也不理她,拿着一本杂志翻来覆去,让她尴尬不已。   因为以前的事,艾情对韩商言感到十分愧疚。 “我们这样并肩坐在一起,是多久以前的事了?”   韩商言没有一点反应,让她感到很难受。“你要是觉得尴尬的话,我可以换个位置。”   “没事。”   气氛一度冷场,艾情也无奈至极。过去的事情不止他忘不掉,自己也是。   韩商言接过空姐递过来的热水,艾情注意到他无名指上的戒指。   “你…结婚了?”   “嗯。”韩商言闭上眼睛,不想再多说一句。   ———   “想我了吗?”这是她第一次主动给自己打电话,韩商言有点受宠若惊。   电话里响起一声如银铃般悦耳的笑声,一点一点地敲击在他的心上。“韩老大,生日快乐,情人节快乐。”   韩商言觉得心里甜丝丝的,不过这称呼,是欠教训吗?“你叫我什么?”   “韩老大呀~不喜欢吗?那…韩老板?”   “我本来还想回去给你带礼物—   “老公,老公我爱你!”   这么赖皮也是没谁了。韩商言舒展着眉头,心情很是愉悦。“家里没有什么事吧?”   听着妻子说起家常,韩商言心里一暖,这就是成家的感觉吗?真好。   这次的比赛,kk战队不负众望拿下了冠军。韩商言带着胜利的喜悦回家,一个月不见,她好像胖了些…   月莎拍掉他那不老实的双手,“不许乱来!”   “怎么了?”韩商言不解,每天电话里要亲亲的是谁?现在回来了就不给碰?   “你还说!都怪你!叫你戴那个你不要…”月莎靠在他怀里十分委屈,这肉还没吃上几次又被禁了,做人真的太难了。   是他想的那样吗?韩商言摸了摸她平坦的小腹,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儿,堵得自己呼吸都觉得困难。“有…有了?”声音都颤了颤。   “韩商言!你给我出来!”   韩爷爷敲着门催促道,一回家就拉着孙媳往屋里去,他想干什么!   今年三十多的韩商言坐在小板凳上乖乖接受训斥,月莎捧着水果盘,嘴里塞得鼓鼓的,看得津津有味。   ———   “睡一会,很快就到了。”巴士里的开着这空调,人多,空气不流畅,开了窗扑面而来的暑气更让人难受。韩商言看着脸色苍白的妻子心疼不已。   国内cft主办方邀请kk和sp两个战队到三亚集训。   韩商言的手好像焊在她腰间了,一路上都没放开过…   “欢迎,这个新开幕的亚特兰蒂斯酒店啊保证让你们,不止训练得开心,玩得也开心。希望你们会喜欢。” 主办方负责人周珊早早便在门口等候。   sp战队坐在前面,就先行下车与她寒暄着。 “当年我们solo战队可以在ctf圈里很快让人知道我们的名声,除了我们自己自身的努力以外呢,多亏了周珊,那可真是一天一篇报道,功不可没啊。”   戴风走在前面,还没下车就看到一个陌生女人深情地看着车门…他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你堵在那干什么?”   “老大…你先下去!”戴风护着小姑,和韩商言换了个位置。   周珊看到韩商言眼神一亮,立马拿出手机要拍照。   “这么多年了,怎么还是习惯偷拍。”韩商言用手挡住摄像头。   周珊腼腆地笑了笑,正要说些什么,就见他侧着身子朝车里的方向伸出手,一只凝脂般的雪白细腻的手搭在他手上,“小心点。” 韩商言的语气太温柔了,在场的人都有些不适应。   sp战队有四人是韩商言曾经的队友,如今都好奇都看向那双手的主人。   映入眼帘的是一场感官盛宴。绝美的脸蛋泛起点点粉色,墨色的瞳仁显示着善良与温和,略微苍白的朱唇更显得柔弱,使人不禁心生怜爱。微风吹过,发丝与衣裳轻轻扬起,这样的一个人竟是说不出的梦幻。   看到女孩微微隆起的小腹,几人纷纷感慨,有些人口口声声说对恋爱不感兴趣,几个月不见,现在老婆孩子都有了…   “这位是…” 明眼人早看到他们手里的婚戒,只有周珊还不敢相信。   “我太太。”韩商言牵着她下车后还不忘把手护在她腰间,两眼盯着妻子不放。   这是韩商言吗?是不是被调包了?   平时最喜欢捉弄人的月莎现在有气无力靠在老公身上,想看戏的心情也没了,晕车还想吐,难受极了。对于这个情敌,也只能含泪同她告别。等我好了,一定要来找我玩啊……   “这小子,要么不找,要么就找最好。”王浩看着他们离开的背影感慨道。   周珊两手紧紧抓着裙摆,暗恋十年的人,不是说着玩的。脸上挂着逞强的微笑,心里痛苦极了。 《亲爱的热爱的》韩商言 完结   没想到出门一趟还能遇到有趣的事,情敌…真是新奇啊!   月莎习惯了旁人的目光,可那道视线与众不同,带着审视和攻击……   第二天趁着韩商言去训练室,周珊就摸到餐厅找到她。殊不知月莎早已准备好饮料甜品就等着她呢。   “你好……”周珊很拘谨,眼前的女人单单坐在那就给人一副压迫感。   “请坐。”   …周珊觉得她看起来有点迫不及待,应该是自己看错了吧。“谢谢。”   月莎左等右等也不见她说话,还一直盯着自己手里的果汁。“你要不要喝点什么?我帮你点。”   温婉柔和,风铃般的声音,轻声细语。身材、脸蛋更是毫无缺点,要怎么比?周珊红着眼眶,这十年到底算什么…   “你…你怎么哭了?”月莎看了下四周,幸好现在是大中午没什么人。   “我…我喜欢他十年了,”周珊开始缓缓述说着过去的事。“韩商言刚进ctf圈的时候我就是他的粉丝,那时候我也不太懂。但是我哥哥喜欢编程什么的我就跟着学,也就接触了网络安全大赛   为了他,我才走入了这个行业。花了大量的时间和精力终于当上了杂志主编,拼了命帮他们战队提升知名度…”   周珊试图用手掩盖她的痛苦,她那不时的啜泣变成持续不断的低声哭泣。   痴情的女人得到泪珠,薄情的女人得到珍珠。   月莎默默递给她一包纸巾。   “谢谢。”周珊擦掉眼泪,深深吐出了一口气。   韩商言找到她时,月莎一个人坐在那发呆,盘子里的蛋糕都被戳成筛子了。   落入一个熟悉的怀抱里,月莎埋在他怀里蹭了蹭。   怎么这么会撒娇呢?韩商言心里暖的一塌糊涂。“怎么不睡会,你在这里坐了多久了,累不累?”   “怎么不说话,不开心吗?”   “我觉得你不爱我…”怀里传出闷闷的声音,这是什么情况?   知道孕期女人会胡思乱想,没想到真的发生了。韩商言亲了亲她的额头,“我爱你,是不是我陪你的时间太少才会让你这样想?”   等了许久也没有等到她的回答,韩商言想要看看她怎么了,月莎不吭声把脸埋在他肩膀不动。   太反常了,韩商言注意到餐桌对面还有杯饮料,刚才他不在的时候,是谁来了?“是不是有人跟你说了什么?”   “嗯。”   “不管别人说什么都不要相信,我爱不爱你,你不知道吗?”韩商言紧紧抱着她,不停安抚道。   “你都没有追我…”月莎很不开心,像她条件这么好的龙龙居然没有一个十年追求者,现在看到他就嫉妒。   韩商言想了很多,过去很多事都是别人谣传的,他在想该怎么解释,却没想到她会说这个,令他哭笑不得。“等宝宝出生了,再给你补上。”   “你说的,不能忘哦!”   “我发誓。”   月莎这才满意,推开他继续吃甜点。   傍晚,队员们都结束训练了,聚在海边烧烤。海浪一波一波的退下去,只留下一片金黄的沙滩在岸边。逐渐的太阳也落的一点不剩,云彩也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满天的星星和弯弯的月亮。   “刚烤好,小心烫。”戴风拿着一把烤玉米粒过来,上面连调味料都没有,至于吗?   这时不远处的sp战队有人弹起了吉他。   “用我的晚安陪你吃早餐,记得把想念 存进扑满…”   少年的歌声是那样的清润甘甜,像一股泉水中叮咚叮咚流淌滋润进心田。   旁边的氛围比kk更要好一点,令山和沈哲就开始哼哼唧唧酸味十足。“你们谁会唱歌,也来一首。”   不是他们不爱表现,实在是对面唱得太好听了,默默低头生怕被点名到。   令山看了一圈,发现老大一直专心给媳妇喂饭,两个眼睛眯起来,露出狡诈的微笑。“我还没听过老大唱歌呢,你们听过吗?”   “这么想赢他们,那晚上通宵训练吧。”韩商言懒洋洋地说道。   …想要搞事的几人迅速闭上嘴。   “咳…戴风,你不是天天在浴室里唱歌吗?现在就是发挥你作用的时刻了。”令山赶紧转移话题。   突然被cue到的戴风,脸上爆红,他居然偷听!不要脸!“我不会!”   “把蔬菜吃了。”韩商言夹着菜放到她嘴边,恨不得塞到她嘴里,怎么有人这么大了还挑食。   月莎装作没听到,看星星看月亮就是不看他。   “我会弹吉他,我去借!”被一群人起哄着,戴风根本拒绝不了,眼巴巴瞅着姑姑和老大。可这两人都不看他一眼。   “我不行,我不要唱。我小姑会,她以前唱歌还得过奖呢!”   突然被一群人盯着,月莎都不知道发生什么事。“怎么了?我脸上有东西吗?”   “姑姑,我们想听你唱歌。”kk俱乐部的队员跟着戴风喊姑姑习惯了,就算老大跟姑姑领了证,也要当姑姑的娘家人,不和老大一派。   “我都没听过你唱歌。”韩商言语气酸酸的。   月莎搜索了记忆里,唱歌比赛获奖这件事确实有,但那是小学班级团体赛啊!   “姑姑,求求你了…”   “你不想的话可以拒绝,晚上回去唱给我听就好。”韩商言在她耳边嘀咕着…   sp战队的成员们看到kk他们围成一圈,好奇的跑过去看看了,又急忙跑回来“快,姑姑要唱歌了,快去看看。” 现在不管是谁,都跟着喊姑姑喊得特别欢…   谁也没想到声音柔和甜美的姑姑会清唱一首玛丽亚凯莉的歌。   There's a hero   If you look inside your heart   You don't have to be afraid   Of what you are   ……   除了歌声,四周只剩下海浪的拍打声,没有伴奏,却唱出了金色维也纳大厅的感觉。   韩商言看着自己的姑娘,所有的情感突然被聚集到了胸口,随着歌声,蔓延到了眼眶。   听得懂的人热泪盈眶,听不懂的人一句卧槽一句卧槽惊呆了。   这场集训结束后,kk战队就开始为国际比赛做准备。从小照顾韩商言的后妈飞到国内,陪韩爷爷一起照顾月莎。   抱着怀里轻飘飘的孩子,韩商言感觉到作为一个父亲的责任。他开始在心中审视当年的事,开始试着理解了王浩当年的选择,王浩只是做了一个父亲、一个男人最应该做的决定。   韩商言在心底,已经不知不觉原谅了王浩和艾情。   月莎坐月子期间没有胖,韩商言却胖了。腹肌只剩一块,小巧的瓜子脸胖了一圈,双下巴也出来了。   佟年再一次见到韩商言,都没有认出来。“这是您的身份证吗?”   “去年你们这做活动,我还中奖了,忘了吗?”   “记…记得…”佟年把身份证还给他,给他开了机子。 随后躲在厕所痛哭,她的初恋…为什么变胖了…心已死。   拿到世界冠军这个愿望真的很难,但kk就像那首歌一样不放弃,输了也不气馁,终于在五年后夺得奖杯。 第四十六章 《哈利波特》汤姆里德尔 01   “斯莱特林!”   汤姆听到分院帽的决定,面带微笑地走向斯莱特林长桌。   “里德尔?是哪个家族?”   “你的父母都是巫师吗?”有人拦住他,长桌上的同学们都向他投来异样的眼光。   “当然。”他回答的毫不犹豫,这才被允许坐下来了。   斯莱特林的新生不多,除了他以外还有三个。这些人没有被为难就坐了下来,其中一个金发女孩特别引人瞩目,汤姆不动声色地观察着旁边的女孩。她嘴角微微上扬,有一双明亮透澈的眼睛,手上也没有茧子。她的袍子带着若隐若现的花纹,金丝围边的袖口,头发脖子手镯都戴着闪亮亮的珠宝。   “坎贝尔小姐……” 餐桌上的人似乎都认识那个女孩,纷纷向她打招呼。汤姆默默地听着他们的谈话,她叫伊娃坎贝尔。这个家族似乎非常出名,连教授也向她举杯欢迎。   分配宿舍时,伊娃和艾琳普林斯成为舍友。这个女孩看起来特别眼熟,脸色灰黄、神情阴沉面瘫,油腻腻的头发,但却感觉很亲切,真是见了鬼。   霍格沃茨还真的一点都没变,这个宿舍她住过,地毯那个破洞居然还有!!这都提前多少年了了,过分了吧?有人住一起实在不方便,伊娃将床收起来住进了旅行帐篷,她这个舍友只会用点头和摇头来回应她,冷淡又孤僻。   这是他来霍格沃茨上的第一节课,汤姆一早便坐在教室里等待。他的舍友马尔福是陪着那个女孩进来的,他们身后还跟着几人。这让他想起在孤儿院的日子,也是一个人。   一年级的知识对汤姆而言太轻松了,课余期间,他在图书馆里贪婪得摄取知识,回宿舍后还会在镜子面前笨拙地学习马尔福的动作,他的礼仪、姿态还有与人交流的语气…   汤姆没有想到惊喜来得这么快,当他又一次得到教授的加分时,伊娃坎贝尔向他投来了橄榄枝。“里德尔同学,可以看下你的论文吗?”   作为一名学渣,伊娃特别关注好学生,这个叫汤姆什么里德尔的就特别适合做朋友。他看起来白白嫩嫩的特别可爱,这么一个小正太应该不会拒绝她吧。   “当然可以了,坎贝尔小姐,需要我帮忙吗?”和这个女孩交朋友会得到很多好处,汤姆此时很紧张。   梅林啊,这是哪来的小天使?斯莱特林怎么会有天使!这是奇迹啊!伊娃连忙拿出自己的作业递上去,“你可以喊我的教名,汤姆,你真好。”   “以后不会的可以来问我。”汤姆笑着回答道。   和坎贝尔做朋友,得到的好处比他想象中的多。同学们不再当面给他难堪,邓布利多也减少了对他的关注。但是也有坏处,坎贝尔这个蠢货,把他当成小孩动不动就捏他的脸,他还得笑着面对。汤姆发誓等他有能力之后,一定要让她生不如死。   汤姆这个小朋友会帮她做作业,还会拎包递水,还肯让她捏脸蛋。伊娃对他简直满意的不行,每天心情都特别愉悦。但看到艾琳顶着油腻腻的头发躺在床上她就非常不得劲。“为什么不洗头?”   “Scourgify。”艾琳不擅长与人交流,清理一新可以满足为什么还要洗?   “艾琳,跟我来。”伊娃不想和她争辩。把艾琳带到帐篷里的浴室,摆出一大堆瓶瓶罐罐,“艾琳,毕业之前我们都会住在一起。我希望我们能成为好朋友,对吗?”   艾琳沉默了好一会儿才点点头,伊娃这波道德绑架算是成功了。“那么,既然我们是好朋友了,那今晚一起洗澡吧。”   伊娃让她换上自己的泳衣,天知道这个女孩多久没碰水了,一搓全是泥,给她搓完澡又洗了头,但看着她那参差不齐的眉毛和干燥的皮肤,直到凌晨一点,艾琳终于躺会自己的床上了,而她那灰扑扑床单已经被换掉了,现在的床单是粉色带蕾丝边,闻着还有淡淡香味。   “您今天看起来得体极了。”艾琳头一次没有听到镜子的抱怨,精致的眉毛,柔顺的头发。看着十分陌生,但心里却有点高兴。   伊娃将发呆的艾琳拉到房间里,这么小的女孩居然不爱美,因为这该死的亲切感,她把艾琳当成自己的女儿对待,给她编了头发,别上精致的发卡,她破旧的衣袍也被伊娃缝缝补补,绣上几朵黑色的玫瑰花。   艾琳没有过朋友,不清楚朋友之间是如何相处。只好坐在那任她摆弄,桌上的那些首饰,比商店里还要多,摸起来冰冰凉凉的。   “走吧,我们去吃饭。”仔细打理一番,现在的艾琳看起来虽然脸色不好,但也算得上小美女一个。伊娃拉着她蹦蹦跳跳地跑去大会堂。   “沃伦小姐,你今天看起来漂亮极了。”   汤姆听到马尔福的话才注意到那个女孩叫普林斯,不过无关紧要。坎贝尔似乎把心思都放在打扮上面,这种不学无术好吃懒做的人为什么能进斯莱特林?她明明是个赫奇帕奇!   “汤姆,能把你面前的果酱面包拿一个给我吗?”   “当然,一个够吗?”听到伊娃的声音,汤姆迅速戴上亲切的面具,还帮她切掉面包边。   圣诞节来临,霍格沃茨只剩下教授和几名留校的学生。汤姆拆开猫头鹰送来的包裹,最新款的飞天扫帚。是坎贝尔送来的。几瓶护发魔药就换来这个,她还真好哄。下次该要点什么呢? 《哈利波特》汤姆里德尔 02   艾琳那个家伙老在看书,伊娃只能一个人跑出来散心。在有求必应屋门口,遇到了一条小蛇。见四周没人,伊娃蹲下来和它打招呼。   “杀了我…”蛇的本能也慢慢消磨着纳吉尼的理智和意识,她痛苦又害怕。   “你怎么了?”   “血魔咒…”   ??血魔咒?那是什么东西,没听过。小蛇不断重复着这几句话,问什么都答不上。伊娃把她带进有求必应屋,解咒什么的她不懂,那就用老办法。身体不好那就补补,忍痛挤出一滴血喂给它,哎都是债啊,谁让我们是亲戚呢。   纳吉尔尝到一抹腥甜后,身体里仿佛有一把火在烧,痛得她直打滚。在她快坚持不住时,那把火好像也在慢慢熄灭,疼痛也减轻了。   …阿尼马格斯?这条小蛇变成了一个裸体少女,伊娃不想惹麻烦,给了她一个遗忘咒就跑了。真晦气,瞎认什么亲戚。   “伊娃。”   听到有人喊她,回头一看。是汤姆小朋友。“你也出来散步吗?”   “我刚从图书馆里出来。”汤姆一脸乖巧的回答。   一个两个都是书呆子,无趣极了。伊娃有点想念德拉科那个搞事精了。“你要跟我一起回去吗?”   “我的荣幸。”   “汤姆,你真可爱。”明明是小孩子非要装大人,这包子脸捏起来真舒服。   “伊娃,别这样…” 汤姆小朋友红着脸蛋看起来更可爱了,伊娃这个灵魂不知道多少岁的老家伙眼神露出慈爱的目光,揉了揉他的小卷发。   汤姆在心里再次发誓,总有一天要让伊娃坎贝尔跪地求饶!!   纳吉尼在在血魔咒的影响下,可以在人形和蛇形之间来回变换,但这却与阿尼玛格斯不同,到了一定时间之后,将会被永远困在蛇形形态当中,会丧失掉人形,成为彻头彻尾的动物。   后来邓布利多便把她带回了霍格沃兹,并答应帮助她破解血魔咒。   小小的汤姆以为自己能利用伊娃这个蠢货而得意洋洋,殊不知未来的金手指已经被pass了一个。   越是禁止的事情,越是吸引人。   禁林就是个很好的例子。   汤姆感觉心里压抑的时候,总会来禁林转一转。   他面前有一只小兔子,长着一对长长的耳朵,有时竖起来,有时耷下去。一双亮晶晶的眼睛像两块红宝石。四条短短的腿,走起路来一蹦一跳的。还有一个又小又短的尾巴,显得十分可爱。   汤姆拿着魔杖念了句咒,一眨眼,小兔子就在他手里瑟瑟发抖。   汤姆用手抚摸着它的脑袋,小兔子渐渐放松下来,然而他却露出了微笑,那细小的脖颈就这么被捏断了。   “谁在那里?”   那声音离得很近,汤姆紧紧捏着手里的魔杖。   “汤姆?”伊娃很意外,这个小家伙今天居然没去图书馆。“你在这里做什么?”   这孩子怎么一动不动的,难道被定身了?伊娃跑到他前面,定睛一看,他手里提着一只垂头的胖兔子。   汤姆什么都没做,只是静静地看着她,杀了她?那带来的后果是自己现在无法承担的。   “跟我来。”伊娃把自己捉到的兔子放到他手里,y国的料理真不是人吃的,逼得学生半夜闯禁林猎食。   伊娃给他的兔子,那死样比自己捏死的兔子还惨,皮都扒了…汤姆很震惊,对她的认知彻底颠覆了。   有求必应室   20世纪的霍格沃茨城堡,居然藏着一个中式火锅店。嘿嘿,伊娃对自己的记忆力感到非常满意,有求必应室也是十分给力,那中国结看起来就很喜庆。   汤姆面无表情地坐在她对面,面前摆着一个大锅,锅里烧着滚滚的红汤和兔肉…   “味道怎么样?”   “好极了。”汤姆优雅地叉起一块肉放到嘴里慢慢品尝,为自己的怀疑感到无比羞愧,他怎么会以为伊娃的愚蠢是伪装的,明明是真的!   已经有不少同学在怀疑他的身世,汤姆有伊娃的庇佑,才没受到欺负。他一直以为自己强大的能力来源于父亲,而不是母亲,盼望着自己的父亲是一个优秀的巫师,总有一天会来孤儿院接他回家。   写完最后一个字,汤姆才放下笔开始查阅资料,他想查找关于自己身世的信息。桌上的论文字迹十分潦草,让人很难相信这是教授们最得意的学生写的。猜的没错,落款处是伊娃坎贝尔…   得知汤姆能临摹她的笔记,伊娃已经放飞自我了。汤姆表面上温和谦逊,其实这些仇他都记得,还写在日记本上。几乎每页都会看到伊娃的名字。   这时的日记本还只是那种普通的皮质本,汤姆也只是一个刚上学的小孩子。   x月x日   邓布利多教师再次用审视的目光看着我,尽管我已经做到了最好,他在担心什么?   该死的伊娃坎贝尔,一块巧克力?让我帮忙写论文的代价,看来纯血也不能拯救她骨子里的愚蠢。   x月x日   马沃罗,这个中间名和冈特家族到底有没有关系?   ………   分院帽做了一个错误的决定。伊娃坎贝尔不可能属于斯莱特林,历史上第一个炸坩埚的斯莱特林,她的愚蠢让我付出了代价!衣袍和笔记都没能幸免!伊娃坎贝尔!伊娃坎贝尔!伊娃坎贝尔!   “哈qiu~”伊娃打了个大大的喷嚏,翻着女巫周刊,“艾琳,这件袍子怎么样?”   艾琳写着论文头也没抬,“漂亮的选择。”   “你说汤姆会不会生气?”伊娃在杂志上附上金加隆让猫头鹰去邮寄。   早上那起坩埚事故吗?艾琳还心有余悸,能把魔药做成炸弹,伊娃…天赋异禀。“他是一个慷慨礼貌的绅士。”   “也是,斯莱特林就他的脾气最好了。”伊娃还在感慨道。 《哈利波特》汤姆里德尔 03   在坎贝尔的折磨下,年纪小小的汤姆体验到了打工人的艰辛,他做了一个毕业倒计时日历,就是希望时间能过得再快一点,关于坎贝尔的恶行,两本日记都写满了。   写作业那都是小事,捏脸摸头、把他当作洋娃娃打扮、逼他吃奇奇怪怪的东西…   什么奇奇怪怪的东西,要是伊娃知道他的评价肯定会口吐芬芳,珍藏的卤鸭舌、烤蝉蛹、红油猪脑…这些都是吃一个少一个,伊娃自己都舍不得吃,还分给他。   虽然厌恶她的行为、鄙视她的智商,但汤姆从未质疑过她的美貌。每一个新学期开始,他都能看到伊娃的变化。   不可否认,她是一个世间罕见的美人。只要她不说话,静静坐在那,汤姆有时也会不自觉被她的美貌吸引,不同于其他男孩,只是单纯的欣赏,就像一件艺术品,如果他日后有能力,汤姆会毫不犹豫把她做成标本。   “oh~亲爱的小汤姆,别这样看我,我会害羞的。”伊娃揉了揉他的头。   亲爱的?小汤姆?Bloody!汤姆温和的面具差点就裂开。很好,今天的日记内容又有素材可以写了。   伊娃突然用同情的目光看着他,这让汤姆感到紧张,难道是她发现了什么?   伊娃只是发现手上有几根掉落的头发,不愧是y国人,小小年纪就开始脱发了。“汤姆,答应我。要好好保养你的头发,好吗?” 一个美少年失去头发的样子,想想就是个灾难。   (伏地魔咆哮:我变秃了,也变强了。)   ???汤姆脸上有一丝错愕,“我会的,谢谢你的提醒。”   每次和伊娃在一起,汤姆都觉得自己的智商被影响了。   预言者日报经常发表关于格林德沃袭击麻瓜的事迹,这个时期,普通人和巫师还存在很大的隔阂。有些地区的魔法部还特意颁布了一项禁令,不允许巫师和麻瓜谈恋爱。   霍格沃茨魔法学校里,也有大量仇视麻瓜的巫师。汤姆的身世连他自己也不清楚,但他却很欣赏格林德沃,每次看到报道他都会很欣慰,这些麻瓜都该死不是吗?   五年级的汤姆,脱去稚气的少年,光洁白皙的脸庞,透着棱角分明的冷俊;乌黑深邃的眼眸,泛着迷人的色泽;那浓密的眉,高挺的鼻,绝美的唇形,无一不在张扬着高贵与优雅。   作为优秀学生的代表,汤姆凭借自己的魅力拥有了一批小跟班,但他却离不开伊娃,一直在她身旁,任劳任怨。   坎贝尔家族,实力和财产都非常深厚,伊娃还是独生女,这意味着她将接管这个家族的一切。这就是汤姆对伊娃格外宽容的缘故,多好的条件,简直是为他量身打造。   所以当他得知坎贝尔家族正在为伊娃挑选未婚夫时,汤姆非常愤怒。   按照剧情,本该在今年找到密室,获得身世线索的汤姆,却走上了另一条路。   不过他大概率也找不到了,因为密室里的蛇怪此时正在伊娃的房间里呼呼大睡。早在刚入学的时候,伊娃就把它变小养在身边。   自从小汤姆的脸上没了奶膘,伊娃就没再对他动手动脚了。可最近汤姆却很不对劲,总是用那深情的眼神注视着她。上课时,汤姆还靠着她坐了下来,之前明明都隔着一个拳头的距离…   伊娃没有参加魁地奇球队,却经常在放学时和同学们玩一局。谁会拒绝十几位小哥哥的陪伴呢?   游戏结束后她已经一身汗,头发也被风吹得乱糟糟。   汤姆像个称职的管家站在那等候,脸上带着宠溺,为她擦汗,梳理头发…见鬼,他是到了发情期了吗?   “伊娃…”   汤姆突然喊了她一声,然后就没声音了,伊娃有些不解。 “yes?”   “我好羡慕他们能陪你玩,不像我,连扫帚都骑不好。”   伊娃看了他一眼,汤姆垂头丧气的样子看起来可怜极了。应该是自己多想了,这年代的人应该都很淳朴,怎么会有茶茶呢。   扫帚骑不好?也是,除了飞行课以外的时间都没见他骑过。“以后我陪你练习,多骑几次就会了。”   “伊娃,你真好。”   汤姆把她送回宿舍后就离开了,艾琳在房间里,看到她回来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嘿,不要打哑谜。你想说什么?”   被伊娃这么一说,艾琳脸都红了,但碍于好奇心,她还是问出口了。“你和汤姆?”   “我们只是朋友。”   艾琳脸上明显的失落,伊娃觉得好笑。“我没骗你,真的是朋友。你怎么会这样想?”   “不…不是我想的。”艾琳连忙解释,“我听别人说的。”   “谁?”   “很多人…”其实艾琳想说所有人,这几天都传遍了整个霍格沃茨。   ———   早餐时间已经过了,睡过头的伊娃这才慢吞吞走出房间。宿舍里静悄悄的,想必大家都到教室了吧。   汤姆坐在休息室沙发上,看着这个蠢女人睡眼朦胧地从他面前走过。   “早上好!”   突如其来的声音将她的睡意都吓跑,伊娃还原地跳了一下,扭头看向那个罪魁祸首。   汤姆也没想到她会被吓到,她这反应出乎意料,看来以后要多吓吓她。   可惜没有人告诉汤姆,不要惹女人,尤其是刚睡醒的女人。   伊娃像个小炮弹似的冲了过去,把他压倒在身下,小拳头就像暴雨一样落下来。   被压在身下的汤姆一脸迷茫,直到感觉到痛才抓住她的手。打架不用魔杖,这人不讲伍德!“伊娃,我做错了什么?”表情无辜又委屈。   伊娃想要甩开他的手,汤姆顺势将她身体拉下来,四目相对,两唇相贴。   趁她怔愣着忘记挣扎的时候,汤姆抱着她翻了个身,舌尖灵巧地撬开她的牙关,深深吻了起来,炽热缠绵。伊娃被他吻得全身发麻,脑袋晕乎乎的,渐渐忘记了抵抗,条件反射般地回吻着他。   两人气喘喘嘘地分开时,汤姆为自己熟练的行为感到震惊,不过他没表现出来,贴着她的额头懊恼地说道。“伊娃,过去几年真的是煎熬,我再也无法控制自己,我无法离开你…”   伊娃心里只有一个想法,要是拒绝他,他还会帮忙写作业吗? 《哈利波特》汤姆里德尔 04   艾琳很诧异,伊娃居然在早上六点就出现在她面前。想了下,原来今天是鼻涕虫俱乐部舞会。   “你还在那傻站干什么!去洗澡,一会我来给你打扮。”   艾琳见她面前摆着一堆瓶瓶罐罐,堪比教室里的魔药储物柜。“不,谢谢,我换套衣服就行了。”   “oh!come on!我们可不能输给其他女人!”   伊娃如此积极的原因是因为,汤姆那家伙的追求者遍布,甚至还有人当面挑衅她。   “汤姆学长只是被你的外表迷惑了,他不会喜欢你这种毫无内涵的女人!”   “坎贝尔小姐,除了美貌和财富你还有什么拿得出手?”   “不要以为你得到他就能让我放弃,总有一天他回头看到我…”   “熬制白鲜药剂都会炸坩埚的斯莱特林……”   tmd,坩埚这件事过不去了是吧?   ………   诸如此类,数不胜数。   本来对汤姆还很敷衍的伊娃一下子就来兴致了,这该死的胜负欲。   今晚的晚宴就是她的战场!艾琳作为她的战友,伊娃不允许她素面朝天,输人不输阵。   艾琳感觉背后一凉,想离开已经迟了……   “这并没有什么用。”艾琳照着镜子,即便伊娃帮她护理了皮肤和头发,还是不能改变她寡淡的五官。   女人生而不平等,不过化妆品可以拉近之间的距离。   伊娃冷笑了一声,今天就让你看看亚洲四大邪术之一。   粗长的眉毛被一根根修剪,被迫喝下两瓶美白药剂,伊娃在她脸上打上腮红,不大的眼睛画上了眼线和延长睫毛膏,嘴唇下垂这个也好解决,画上唇线…   “你给我喝了复方汤剂?”   艾琳曾在麻瓜报纸上看到过女星费丽雯的照片,现在镜子里的女人居然和她有七分像…   看了镜子半天,艾琳才敢相信这是自己! “伊娃,你是个女巫!”   伊娃:……   “汤姆,我再也忍受不了,我这么喜欢你,为什么你要和坎贝尔在一起…”   汤姆被爱慕者堵在走廊上,女孩哭哭啼啼向他诉说着爱意,但凡这个女生的家世比伊娃好那么一点,汤姆肯定会接受她,立马和伊娃说分手,可惜了。   “波谱小姐,真的抱歉,我只是把你当做好朋友,我不知道原来你喜欢我。别哭了,你这样我会很难过的。”   “汤姆,我爱你,我想和你在一起…”   汤姆无奈地摇了摇头,“很抱歉我不能答应你,但是我们还是朋友不是吗?一辈子都不会分手的朋友……”   这句话汤姆今天不知道说了多少遍,为了安抚这些爱慕者他也很累。要是伊娃能像她们这么懂事就好了。   当汤姆看到精心打扮一番的伊娃后,什么想法都没了脑海中一片空白,不止是他,周围的人仿佛都中了石化咒,杵在原地久久没有出声。   伊娃径直朝男朋友走去,挽住他的胳膊。“走吧。” 她已经迫不及待要给这些小婊砸一点颜色瞧瞧,士可杀不可辱,这句话英语怎么说?you can kill me,but you can't fuck me!   艾琳挽着布莱克学长走在他们后面,她想不通,里德尔怎么会有这么大的魅力,能让伊娃这么在意。   斯拉格霍恩的鼻涕虫俱乐部是霍格沃茨名气最大的俱乐部了,只有优秀或来自名门望族的学生才会受到邀请。   斯拉格霍恩办公室的天花板和墙壁上挂着翠绿、深红和金色的帷幔,看上去像在一个大帐篷里。花板中央挂着的一盏金色华灯照得红彤彤的。灯里有真的小精灵在闪烁,每个小精灵都是一个明亮的光点。远处一个角落传来响亮的、听起来像用曼陀铃伴奏的歌声。   “伊娃,你在找什么?”汤姆抱着心不在焉的女友在舞池里跳着。   “那些女孩呢!”伊娃没有在意那些被她外表迷惑的人类,眼睛在房间里巡视着,那些挑衅她的女孩呢!威胁她放学不要走、今天要给你好看的小婊砸都哪里去了!   “谁?”汤姆表现得毫不知情。   “整天喊你学长喊你哥哥的女孩们呢?”伊娃狠狠地踩了他一脚!   对于伊娃来说,男人没了无所谓,但质疑贬低她就不行了,女人的尊严不能被侮辱!   “伊娃,我不知道,我和她们不熟。”忍着剧痛,汤姆露出无辜又委屈的表情。   “真的?”   “伊娃,我怎么会骗你呢。”汤姆在她额头留下一吻,眼里全是她。   汤姆并非不知情,他就是要让伊娃有危机感,一步一步掌控她,让她离不开他。他只是在爱慕者面前抱怨了句“以后我们还是少聊天吧,不然伊娃又要不高兴了。” 谁能想到是他指使的呢?   有时候伊娃真的怀疑他的年龄,谈吐举止都不像一个十六岁的少年。   作为斯拉格霍恩的得意门生,他在今晚宴会中一直处于c位,汤姆用语言就能轻松掌控全场,几乎所有人都围着他,天生的领导者。   晚宴结束后,汤姆不着急回宿舍,带着伊娃来到塔楼顶。圣诞节假期有一个月时间不能见面,汤姆可不想出了什么意外。   屋顶上、树枝上、路上都以铺盖上厚厚的一层积雪。外面静悄悄的,仿佛只有雪花在轻轻飘落,汤姆从背后抱住她,在她脸颊上不断亲吻着,“留下来陪我过圣诞节好吗?”   “oh~亲爱的,你知道我不能…”伊娃转身抱住他。   汤姆的眼神里充满了落寞,“我理解,我只是说说而已,我们才在一起不久就要分开了,我舍不得。”   情话就是连你自己都不相信的话,却希望对方相信。   伊娃被他这幅粘人的样子打败了,无奈地承诺道“我会给你写信的。”   信?汤姆心里冷笑一声,谁要这个了!   “伊娃,我知道我不够好,你能不能再等我几年,我知道坎贝尔先生正在为你挑选未婚夫。”   “汤姆,我会向父亲提议的。不要担心好吗?” 毕业前都不用担心,伊娃还要靠他帮忙写作业,打死都不分手。   如愿得到答案,汤姆心情很好,好女孩,是该奖励一下。   汤姆抬起她娇艳动人的小脸,俯身吻上她柔嫩的唇。一开始只是轻轻地吻着,可她的味道就像让人上瘾的毒,让人沉沦堕落…喘气声越来越大,他把手伸向了那神秘区域。   “让我看看…”   欲望被撕开了一小口,那美景是他前所未见的,味道更是让人上瘾。   [img:pic/chapter/215705/0435/855435794552-EnQULu1500_825-178.jpeg]   ##45274279 谢谢太太的打赏还有各位送的小花花 爱你们 《哈利波特》汤姆里德尔 05   #45274279 脑子里想的很好,就是写不出来。崩了…   艾琳在宴会上认识了拉文克劳的迪戈尔学长,温柔体贴的迪戈尔让她陷入爱河。圣诞节假期间,伊娃就收到了艾琳的订婚仪式邀请。   纯血,家世匹配,双方父母都很乐意接受。巫师的婚姻就是这么简单。   收到伊娃寄来的圣诞礼物,满满当当一大袋。价格昂贵的礼服、巫师袍,各种高级魔药材料、世面罕见的魔咒书、最新型的魔法扫帚……汤姆没有吃软饭的羞耻心,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   伊娃为什么这么大手笔,因为汤姆那天把她伺候得舒服极了……   然而汤姆还是太年轻了,谈恋爱是一门学问,他一个初生牛犊就想征服伊娃这个老色胚,有点自不量力了。   有了女友之后,时间永远不够用。   汤姆已经记不起上一次去图书馆是什么时候的事了。晚餐结束后,伊娃总会笑眯眯地看着他,语言诱惑他,肢体挑逗他…等一切结束后,宵禁时间也到了,回到宿舍还得写两人的作业…   一开始他还很得意,伊娃已经离不开他了不是吗?后来,他开始发现事情已经脱离他的掌控了。   “我很抱歉,今晚不能陪你了。”汤姆抱着她一脸歉意。   “你要做什么?”伊娃一边蹭着他一边把手伸进他的巫师袍里,上下揉动着…   汤姆被刺激得差点喊出声,双眼通红,握紧拳头。“伊娃…我真的有事。”   “是吗?”伊娃没有放开它,指甲在那缝隙处轻轻划了划…   今晚他没能脱身,汤姆下定决心不能再这么惯着她了。   隔天上完课,汤姆留下一句今晚有事就离开了,根本不等她回答…第二天、第三天亦是如此。   直到第四天,汤姆发现伊娃和拉文克劳的级长在走廊里聊天。   “…邓布利多教授布置的论文好难,我写得脑袋都疼了……”   汤姆觉得很奇怪,她什么时候碰过作业,这篇论文都帮她写完了。   “伊娃…我…我可以…帮忙的!”加里克红着脸结结巴巴地说道。   加里克有着一头白金色的长发,一双眼睛简直像浸在水中的水晶一样澄澈,眼角却微微上扬,巫师袍虽然有些破旧,但穿在他身上依然有种王子般的矜贵。   伊娃很后悔,为什么没有注意过这个美少男,失策了。“加里克…”   汤姆看到加里克直勾勾盯着伊娃,心里不爽极了,立马出来打断他们。   “伊娃!过来!”   差一点就要亲到了!伊娃有些遗憾,只好依依不舍地和他道别。转身的一瞬间,脸上挂起了大大的笑脸!“汤姆,你忙好了吗?”   汤姆皱着眉,总觉得她不对劲,可又没证据。 “抱歉,让你等久了。”   “你知道就好,我好想你…”   汤姆真想把怀里撒娇的女人拉开,今晚他冲动了。她离不开我,不是吗? 《哈利波特》汤姆里德尔 05   只要富婆怀里搂,从此不用再低头。   汤姆对外的名声一直都是正面的,天才、正直、谦逊…作为霍格沃茨最优秀的学生,他得到了坎贝尔夫妇的认同,在七年级的时候和伊娃订了婚。   而他那令人诟病的身世也在坎贝尔家族的帮助下摆脱了。汤姆是一个蛇腔佬,他们就将他的身世写成萨拉查斯莱特林的后人,尽管没有任何证据却登上各国魔法界的报纸,铺天盖地地宣传,无人质疑。   汤姆如愿当上男生学生会主席,追随他的人也越来越多。但是这远远不够,他需要更多权力,他要让所有人都臣服他、畏惧他。   伊娃懒洋洋地躺在他怀里,脸上的潮意还未褪去。能把伊娃收拾得服服帖帖,仅靠强壮的肾子是不行的。拥有极强的学习能力的汤姆还得会举一反三。   这时的伊娃最好说话,汤姆也趁势提出了要求。毕业后想要留校执教,连岗位都选好了,黑魔法防御课教授。   伊娃想都没想就答应了,不就是做个老师嘛,应该不会闹出什么事。到时候给学校捐点钱就可以了。   “伊娃,谢谢你为我做的一切。我会给你一个美好的未来。”汤姆眼眶湿润,在她脸颊上留下温柔的一吻。   男朋友什么都好,就是说话总是茶里茶气。伊娃默默翻了个白眼。   两人毕业时正是格林德沃时代最强盛时期,他的罪行在欧洲蔓延开来。正值黑暗时期,汤姆选择观望,暗地里聚集他的追随者,等着一个好时机。   和伊娃结婚是有必要的,他需要这个姓氏来帮他认识更多上层人,需要她的财富为自己铺路。要说爱情,汤姆不懂。不过潜意识里已经习惯了她的存在,对她的杀意越来越淡。   “你是个天才!亲爱的,我简直不敢相信世界上居然这么神奇的魔药,I love you so much…”这个人类解决了她数万年的困扰,伊娃挂在他身上又抱又亲,恨不得一口把他吃进肚子里。   汤姆不明白一个鳞片增亮剂为什么会让她如此兴奋。但是伊娃的态度很好的取悦了他。   “我会为你做任何事,你知道的。”   这对新婚夫妻深情对视着,没一会就黏在一起,这腻歪的劲让旁人都看不下去。   1945年,格林德沃在一场传奇的决斗中被邓布利多击败了。然而还不及分享喜悦,后院就着火了。   汤姆·马沃罗·里德尔,萨拉查斯莱特林的后裔。梅林爵士团二级勋章获得者,代表著作《新魔药学》《那些年我创作的魔咒》《语言的魅力》等,史上最年轻的天才巫师,霍格沃茨黑魔法防御课教授、国际巫师联合会秘书长…   很漂亮的履历,可是他的年龄不到二十,居然获得魔法部部长提名。   邓布利多想阻止已经晚了。汤姆的追随者比他想象中的还要多,那些所谓的大家族竟无人反对,报纸上全是对他的赞扬和歌颂。   在汤姆的就职典礼上,邓布利多看到了意气风发的汤姆,和小时候简直判若两人。他身上的黑暗气息并非消失了,只是隐藏得更深。   不过至少有件好事,就是他不排斥麻瓜,对麻瓜的态度和国际上一致。   汤姆之所以这么做,是因为他了解到坎贝尔家族一半的收入是来自麻瓜,习惯了富裕的生活又怎么会和钱过不去?   “邓布利多教授,好久不见。”   不管认识她多久,邓布利多还是会被她惊艳到。眼前的女人看起来和巫师没有一点关系,这样的美人该是有一对翅膀,她是天上落下的精灵。   “妈咪!” 奶声奶气地童声喊醒了他。邓布利多看到伊娃一手牵着一个小娃娃,两个小女孩长得一摸一样,白白胖胖看起来可爱极了。   “时间过得真快,一眨眼你就已经当妈妈了。”邓布利多感叹道。   邓布利多抱起两个小女孩,被她们揪着胡须也不恼,和小孩子玩闹着,眼里充满慈爱。   “里德尔先生最近有什么打算吗?”   “我会看好他的。”   两人的对话让人摸不着头绪。其实早在伊娃还是学生时,邓布利多就找过她。   纳吉尼的事情还是没有瞒住,看在邓布利多是老相识的份上,伊娃像他坦白了自己的能力。   格林德沃的事情,邓布利多也向她请求帮助,不过被拒绝了,退而求次,他希望伊娃能够看管汤姆,他不希望汤姆成为下一个格林德沃。伊娃很意外他为什么会有这种想法,不过她也没多问,一口答应了。   在演讲台上尽情发挥个人魅力的汤姆,根本没想到自己是一只被囚禁的猎物。伊娃给他的一切,只要动动手指就能轻易收回。 《哈利波特》汤姆里德尔 完结   欲望是无穷无尽的   在位三年,汤姆里德尔几乎征服了y国魔法界所有人。但他还是不满足,他需要更大的舞台,他需要做点什么。   沉重的大门被一把推开,陷入沉思的汤姆被打断后不悦地看向进门处。   “Dad!”   “汪!”   两个女儿带着几只小柯基冲了进来,一眨眼的时间就挂在他身上…   “丽莎、丽塔!给我下去!”汤姆无奈极了,轻轻地拉开她们。   “不!你今天要陪我玩!”X2   双胞胎在他耳边你一言我一语,无论他说什么,女儿们和妻子一样,都当作屁话什么都不听,只听对自己有益的事… 造孽。汤姆一脸生无可恋,“妈妈在哪里?”汤姆抱着两个女儿起身,甩开腿上的几条狗。不管他在外面多厉害,回到家还不是得受人摆布。   “妈妈说。”   “如果吵醒她。”   “就死定了!”丽塔和丽莎互相看了一眼点了点头,只要爸爸靠近卧室,就立马撤!   汤姆走向卧室的脚步硬生生停住了。转身走向花园,他会怕伊娃吗?那是不可能的,只是体贴她,让她多睡会。   家养小精灵抱来一个小木箱,听到丽塔和丽莎一声欢呼,汤姆感到十分危险,根据以往的经验…   “今天换我给爸爸化妆!”   丽莎的小胖手比着ok,然后从口袋里掏出小梳子和发夹…   ………   当伊娃睡醒找过来时,汤姆头上绑着两个小辫子,嘴上涂着粉嫩的唇膏,看起来还挺漂亮的。一米九的大个头蜷缩在迷你板凳上,面无表情地拿起儿童茶杯和女儿们干杯…   “妈咪!”   “早上好。”伊娃一个个亲了过去。   汤姆发出一声冷笑,都到午餐时间了,这个懒女人!   “亲爱的,你有什么意见吗?”伊娃歪着头,一脸不解道。   丽塔和丽莎在伊娃身后不断朝他使眼色,摇着手手。“no!”   “没有。”汤姆憋红了脸,最用力的声音说出最怂的话。   这次伊娃才满意地亲了亲他,给他解下发夹擦掉口红。   伊娃挽着他的手向餐厅走去,两个孩子也乖乖跟在后面,连那几只狗都排着队有序跟上。   汤姆厉害吗?很厉害,不过他的周围全是眼线。连汤姆都拒绝不了的美人,更何况别人。伊娃坐在家里就能掌控魔法部的一举一动。   这一晚,汤姆没有再思考征服世界这个问题。他发现自己的家庭地位越来越低,究竟是从什么时候开始?   年少时写的日记一本本摊开在他面前。   每当看到关于伊娃的计划,都让他的心颤了颤。   让她生死不如、跪地求饶?这个几乎每晚都会做,还生出两个小坏蛋。   坎贝尔家的财富几乎掌握在他手里,权力,他也有了。 仔细一想,除了夺走她的性命,其他的全部做到了。   但是他没有想到,为什么能这么轻易获得财政大权?   如果他算算账就会知道,他付出的远比拿走的那些还多得多。伊娃把今天老公送的宝贝往仓库里塞了塞,没位置了,真苦恼。   “亲爱的,你不在我都睡不着~”黑色的蕾丝睡裙露出雪白的肌肤,呼之欲出的双峰、一手能握住的细腰、修长的美腿…散落的金发有几分慵懒。   可惜汤姆没看过台剧,不然他就知道一个嗲嗲看似毫无心机的女生想要征服一个狂妄自大的男人有多简单。   汤姆喘着气,眼睛直勾勾地看着她“过来…让我抱抱…”   “别…我很困…” 欲拒还迎的态度让他的双眼变得通红。   色是大欲,而欲望失控是失败根源。   一个人只有那点精力,要全力以赴的做一件事,才能做的好。   当然,占据他时间和精力的还有两个遗传妈妈撒娇功力的女儿。   只要他回来晚一点,这个两个小家伙就泪汪汪看着他,“daddy!我好想你…你去哪里了?”   有时候他真的希望这些女人能对他发发脾气,这样他就能树立威严。可惜这些敌人太狡猾了,总是用最软的语气来对付他。   伊娃收到邓布利多寄来的包裹,这些来自世界各地的稀有魔药材料。每当汤姆有些小动作时,凤凰社总会给他找点事做,再由伊娃用彩虹屁哄着他研究。   后来,汤姆里德尔被称为研究狂魔,他是精通魔咒、炼金术、魔药的天才!厚厚的一本书记载着他毕生的研究,世人歌颂他、崇拜他。在他死后,世界各地的巫师都为他默哀,汤姆也算成功征服了所有人。 第四十七章 《温暖的尸体》01   街道上是满目狼藉,建筑都已经倒塌;生锈的汽车横七竖八,堵塞了街道,有的撞到电线杆上,有的冲进了街边的商店里。而汽车上的灰尘,说明了事情已经过去了很久…   “嚇……嚇……”喉咙里发出了痰般的低吼声,月莎伸出手想挠下喉咙,却发现身体僵硬的不行,好不容易转个头—看到玻璃窗中的自己吓得摔倒在地。   R和好朋友M一起来城市里觅食,朝着城区慢慢挪动时,正好看到街角的那一抹白。他好奇地走过去…   她还没有腐烂,只是脸色苍白了些,如同其他僵尸一样,她的虹膜是奇异的浅灰白色,这是他见过最漂亮的女人!呼之欲出的双峰,精致的脸蛋,白色的婚纱将她衬得圣洁无比,我喜欢她!R伸出手摸了摸她的头发。不过她手里提着的新郎脑袋有些恐怖,眼珠子还在不停转动。   R努力与新娘进行会话,试着发出了几个笨拙的句子,问了几个肤浅的问题,试图引起她的哪怕一丝反应。但她只是怪异地看着我。   R指着自己,发出了名字的残余部分:“Rrr。”   一只灰白的手伸在她眼前,月莎费了好大劲才抬起头来。   “嚇……嚇(走开!)”月莎控制不了自己的身体,只能用喉咙发出威胁声。   R看着她很久,手也伸了很久,但她始终没有反应。无奈之下他只好蹲下抱住她的腰,起来。   月莎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被一只丧尸牵着走…所到之处,全是丧尸,还有一些身上还粘连着几片干瘪肌肉的骷髅。   这只丧尸似乎很聪明,这是一架波音785,里面很干净,没有尸体没有血渍。机舱里摆满了杂七杂八的东西。   只剩下脑子能动的她,被这只丧尸随意摆弄着,月莎真的很怕他突然扑上来咬一口。   R现在非常激动,漂亮的新娘坐在他的座位上,就像是博物馆里的珍贵雕像。他拿出自己的收藏品一一摆在她面前,想从她发白的瞳孔里找出点情绪。“Loo…k”   新娘不理他,但R一点都不气馁。反而高高兴兴地找了个毯子给她盖上,又欣赏了她的睡颜好一会才出门,他要去找新鲜的脑子给新娘~饥饿对丧尸来说是一种新奇的感觉。他们不是感到肚子饿——他们中有的甚至没有肚子,只是有一种空洞凹陷的感觉遍布全身,就好像细胞在收缩。   R还没走出机场,就遇到了刚进食回来的M,身上的血腥味闻着还很新鲜。令他高兴的事是M还给他带了剩饭,这根胳膊可以吃两天了。   “吃…”   浓厚的血腥味围绕在鼻尖,月莎皱着眉好不容易才睁开眼,一根沾满灰尘和血污的手臂贴着她的唇,纵然心中有千万匹草泥马奔腾,月莎连瞪眼怒吼都无法做到。“嚇嚇…”喉咙干涩得出不了声。   不饿吗?R摸了摸她的肚子,可是隔着衣服摸不出来,于是他把手伸向裙底往上探…   他没有看到新娘脸上不可置信的表情,微微抖动的双肩,僵硬的手掌就快蜷缩成拳头状。   平坦的小腹,没有往里凹。摸起来滑嫩又冰冷,R失去了很多记忆,却没有失去男人的好奇心。好奇心驱使他朝里面看了看。   月莎只能看到蓬松的婚纱堆叠到胸前,甚至快要漫过她,她看不到那只变态丧尸在做什么,身体也是毫无感觉。   R只是把脸贴在她的皮肤上,明明没有温度却感觉异样的舒服……慢慢的,他闭上了眼睛,睡之前还不忘放下新娘的裙摆盖着身体。   ———   他牵着新娘往教堂处走去,新娘虽然不说话,但也不会拒绝他。R觉得他们相爱了。活人的爱情要经历重重关卡,建立多重联系,经过起起落落,还有许多痛苦和路转峰回。丧尸的爱情却简单多了。   丧尸们在跑道上建了一座教堂。很久以前,有人用楼梯卡车围成一个圈,形成了一个类似剧场的地方。他们在此聚集,站在一起,举起手臂,嚎叫…   R牵着她到台上,尽管新娘还是一副呆泄表情,却不影响他举办婚礼的心情,R在她脸上留下一吻,底下的丧尸们激动得挥舞着手,发出恐怖的咆哮声,树上的鸟群被吓得四散飞去。   神圣的仪式结束后,他们完婚了! 《温暖的尸体》02   R的躯体还处在腐烂的早期,只是皮肤苍白,眼睛下面有黑眼圈。人们看到他会误以为是活人。他穿着牛仔裤、红色卫衣外套。从这一身穿着来判断,他生前可能是个收银员或者披萨外送员。   没有丧尸还清晰地记得什么。他们的记忆只是对一个远去的世界的模糊、片断的印象。   自动攀升的台阶就像通往天堂的路。月莎已经放弃选择躺平,任由他摆弄。   升到顶部,M在等他们。他就是在天堂之门迎接的天使,他腐烂的嘴里淌着黑色的口水。他穿着一套破旧的西装,身高近两米,几百斤的肌肉和脂肪搭在骨架上。   月莎扭着脖子,能清楚地听到骨折的咔嚓声,然后就转不回去,眼里顿时闪起泪花。M 指着她的,想笑,但只是从肚子里发出沉闷的声响。   R想安慰她没事的,却说不出来,对丧尸而言,说话很痛苦,就好像嘴巴被缝起来了。R用双手捧着她的脸,动作很轻,慢慢地调整,若是太用力了,脑袋和脖子就会分离。   顶层是个巨大的餐厅,M带着他们慢吞吞地走向一个靠窗的餐桌旁。   餐厅里有很多丧尸,男女老少皆有。他们似乎都有自己的小群体,这里一桌那里一桌,且座无虚席。   他们呻吟、号叫、耸肩、摇头,有时也蹦出几个字,除了相貌可怕了点,看起来和常人没什么区别。   这个下午茶有些尴尬,三人坐在一起,沉默着。   直到太阳下山,夫妻俩离开时,‘M送给他们一个新婚礼物—一个四五岁大的丧尸小女孩。   小丧尸有着一头金色卷发,苍白的皮肤和灰色的眼睛。M推了她一下,小丧尸懵懵懂懂地走上前,抱住月莎的腿。   R见妻子没有拒绝,叹了口气,拉着孩子一起回去。   照顾孩子是一项重任,因为小僵尸没有捕猎的本能,他们需要照顾,需要训练,而且永远不会长大。   新婚第二天,他们就有了孩子。   停机坪上散步的丧尸越来越少,太阳落下就像一个信号,告诉他们要下班了。   R带着妻儿回到家里,这太快了,他连宝宝房都没有准备。思索片刻,他决定今天先不要这个女儿了。   R给了她一块肉,指着门的方向。“走…”   这是一个爱玩扮家家酒的丧尸,月莎面无表情地想到。其实待在这也挺好的,她现在动不了,没有他的帮忙,估计只能傻傻坐在大街上风吹雨淋。   R把小孩赶走后,关了门。   他拿起M塞给他的杂志,封面上的情侣没有穿衣服。R不明白,情色对他们是毫无意义的。有一次他碰见M和他的“女友”,他们裸体而立,直视对方,有时还互相抚摸着身体,但是很快就显得疲惫且失去了兴趣。   “你…看…吗?”   月莎死死盯着那封面,手里的拳头慢慢攒起来,过了许久,她才点了点头。现在也只有这种东西可以来安慰心灵了…   ————   进食、漫无目的地闲逛、睡觉,丧尸的生活就是这么枯燥无味。   妻子始终不愿意进食,R很着急。   虽然肉体细胞中残留的生命能量可以维持僵尸不死,但会因为缺乏营养而变得委靡、虚弱,总是感到饥饿。就像出海的人吃不到水果和蔬菜。   R找到M,聚集了几个丧尸往城市里走去。月莎被他们围在中间,要是走的太慢裙子还会被后面的丧尸踩到,然后这个猎捕队就像骨米诺效应一样。   摔了几次后,这些丧尸们居然生气了。一点绅士风度都没有,把她挤到最后,嘴里还不满地嘟囔着,还给了R几个白眼。   他们来到一座荒废的公寓楼前,活人的气味渗入身体内部,触动大脑附近的某个部位。   随着领头丧尸的一声吼叫,所有丧失都往里冲了进来。R怕去晚了就没饭了,着急地看向妻子,推着她前行。   M已经抢到一条大腿,坐在阶梯上一边吃着一边看戏。月莎一直不动,她的力气现在大多了,想拉她走没有那么容易了。   “走…饿…吃…”R几乎恳求道,既要忍住美食的诱惑又要照顾妻子,他真的很不容易。   “嚇…不…!” 她不是圣母,只是觉得那些看起来一点食欲都没有。   R看了看猎物,吞咽着口水,想过去又不敢,一手摸着肚子,委屈得喊道“饿…”   饿了你就去,为什么要一直拉着我!!月莎因为说不出话来气得很,摇着手要甩开他。结果R更委屈了,他觉得自己被嫌弃了,死死抱住妻子的手,不动…   手痒脚痒嘴痒,整个灵魂都痒的不行。真想打死这只没脸没皮的丧尸,可是她现在做不到。   R抬头看了她一眼,讨好似的亲了亲她。“饿…”他再一次指向剩的不多的猎物。   不这个词,是她努力练习了好几天才学会的。现在要她说其他的,一时半会还真做不到。   月莎只好陪着他过去,R一手牵着她,一手拿着肉在撕咬着… 《温暖的尸体》03   “co—嚇”月莎趴在自动贩卖机前,迫切地想要开口说话…   “可乐、七喜、雪碧…”   这些词汇在他脑海里蹦出来,从嘴里滑出去,多么美妙。R兴奋地念着饮料罐上的字,他的词汇量又多了。他看向妻子,得意洋洋地抬高下巴。   当老外有什么优点?只要举起一根中指,就能说明你的想法。而在亚洲,手指只是用量煮饭需要放多少水。   R在妻子的怒视下缩了缩身子。   月莎踢了踢机器,示意他打开。   常规的食物不足以充饥,即使是鲜红的兔肉或鹿肉也达不到饮食标准——它们的能量与丧尸不相容,这就像电脑无法用石油运行一样。以他幼儿园的词汇量和语言障碍,无法解释。R只能挡在她面前摆手摇头。“不能吃…”   然而他的提醒并不能让妻子理解,婚后第一次发生争吵。不,是家暴。   月莎抓着他的头发往玻璃窗上撞,机器没有一点反应。R却吓坏了,他没想到漂亮的妻子脾气这么不好,想挣开她,结果还被瞪了一眼。   你妈妈没告诉你,不能随便找对象吗?   R捂着头发委屈地献上一瓶可乐,丧尸的头发和指甲都停止生长了,他真的不想秃头。   ———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去。月莎的身体靠着神魂在慢慢修复,而机场里长期出门猎捕的丧尸们也在慢慢转变。他们吃着新鲜的人脑获得记忆,一举一动越来越像个活人。   最近月莎很苦恼。有追求者是好事,可是他们送来的礼物实在令人倒胃口。血淋淋的断肢和脑髓,温热的心脏…这似乎是丧尸的浪漫。   “我的妻子…走开”   当R说出这一句话时,他意识到,他已经打破了发音纪录。R很激动,一头栽进妻子灰白丰满的胸脯上,来回蹭了蹭。“i…love…you!”   身体还有些许僵硬的新娘被他扑倒在地,附近的丧尸们像是看到什么不得了的事,纷纷走过来围观。   当丧尸恢复了理智,他们就会想到缓解饥饿以外的事。所以经常能在公共场合看到一些不雅的事。   他们会笨拙地碰撞着赤裸裸的身体、互相摸索着灰白的肉体。即使看到围观的群众也不会停下来,像是在研究某种深层的事情。   R是不幸的,因为他吃的脑髓里没有这些记忆,同时他也是幸运的,因为月莎的四肢不再僵硬,扭断一只丧尸的头对她来说轻而易举。   每天例行兜了一圈往家走时,一大群干尸从货物装载门里涌出来。这些干尸目标明确、知道自己该何去何从的。他们的肉体不再生长,也不会再腐烂,完全处于静止状态。R紧紧搂着妻子避开这些骷髅空洞的目光。   丧尸们的腐烂速度不一样。有些能保持下葬时的新鲜状态数年之久,有些在几个月的时间里就萎缩得只剩骨头了。不知道是什么导致了这个差异,或许他们的身体也遵循着自我意志。一些人很轻易就放弃了,其他的还在奋力坚持。   当R看到机场跑道上那些曾经被他捡回来的宝贝—杯子、芭比娃娃、人造性具、花、杂志、各种书…现在再次沦为垃圾。心中感慨万千,婚姻并没有他想的那么简单,他真害怕哪天自己也被妻子扔掉。 《温暖的尸体》完结   #45274279 昨天的文章补了几百字   堆满金银财宝的机舱里,这些都是R辛辛苦苦从城里背回来的。从数量上可以感受到这对于一个行动缓慢的丧尸来说,是多大的考验。   “洗澡…”月莎点了点他的额头。   无情的妻子只会奴隶他。R,一个懵懵懂懂的丧尸在短时间内被训练成职业保姆兼保镖兼搬运工……结婚时,他想着天长地久。结婚后,他想着能撑多久?   R打开一瓶密封的矿泉水,沾湿干净的毛巾。任劳任怨地给妻子擦拭身体。   “脱掉…”   R猛然抬起头,显然他被妻子的话震惊了。他从没看过妻子的身体,不说好奇是假的。灰白的眼珠似乎闪起了光芒。   神秘的面纱被掀开,R感觉鼻子上湿湿的,摸到了一滩黑血,还没来得及震惊就挨了一脚,妻子眼里是明晃晃的嫌弃…   给妻子擦好身体后,R已经累瘫倒地,脑子里那些有颜色的想法也消失了。也许该锻炼身体了,他脑子里突然冒出这个念头。   ———   现在不知道是什么年,世界的每一部分都在以不同的速度衰败着。有的城市会被错认为是阿兹特克时期的废墟;有的城市上周才空,而电视机还开着,整夜咝咝地响,并且咖啡店里的煎蛋卷才刚开始发霉。   月莎每晚都是睡在R身上,突然有一天听到他身体传来咚咚咚的心跳声,两人都吓坏了。   R捂着心脏不可置信,随后又贴在妻子的胸前仔细聆听着,尽管很小声,但他还是听见了。“我们…在改变…是…梦吗?”   月莎知道自己总有一天会变回人类,但没想到这些本土丧尸也可以。   “我…能…亲亲你吗?”此时此刻他迫切地想要一个kiss来安抚内心,R热泪盈眶地看着妻子。   如果没记错,他刚刚吃完夜宵。   但看到他那可怜的小眼神…   这是个特别的夜晚,R一开始很疑惑,身体都变软了为什么那里还是僵硬的,直到他找到了一个安放它的地方…湿湿的软软的窄窄的…   机舱里没有天窗,但他好像看到了星辰在闪烁。机舱里的撞击声时而快时而慢,月亮落下太阳升起…   R又舒服又难受,哭唧唧地趴在妻子身上,他不知道该怎么形容。最后还是妻子帮了他一把,这才完成了尸生第一次。   他躺在过道上,眼冒金星,舒服得头骨盖都想掀开了。手还在妻子滑嫩的皮肤上下抚摸着。   暧昧的味道还未散尽,门外传来一阵敲响。R皱着眉,不情愿地起身开门。   来的人是M,他后面还带着一群丧尸。R疑惑地歪了歪头,“你们…来这里…干什么…”   “心…跳了!” M指着心脏,语速虽然缓慢,但能看得出他很激动。“他们…一样!”   R能理解他们的心情,但是为什么要来他家。   M看出了他的疑惑,“骷髅尸…把我们…赶出来了……跟我们…一起走…”   这时R才感觉到不妙,骷髅尸只要有心跳的东西都吃,嗯,虽然他们也一样,但起码会纠结一下。   骷髅尸不是因为当了几年邻居才给他们面子,刚刚恢复心跳的丧尸们身上还带着尸气才躲过一劫。   月莎打死都不想离开这个金窝,R耐心地哄着她,发誓会给她再搜集两架放满珠宝的飞机才劝动她,天知道收集那些要多久,不过,他这辈子剩下的时间都是她的。   一个负责补给和侦察工作的人类小分队不幸遇到尸潮,上百只丧尸,他们没有一点胜算,就在众人绝望时,他们看到丧尸群中一个长相极其漂亮的女丧尸。   这很荒谬,人类身上的衣服大都破破烂烂,脸上的胡须灰尘看起来脏乱不已。而这只丧尸,穿着干净漂亮的衣服,头发还梳得整整齐齐别了个小发夹,包包首饰应有尽有…   要不是她站在丧尸群里,谁都不会怀疑她不是人类。放在以前,也许他们还会冲上前要个联系电话。   R不喜欢这些人的眼神,把妻子拉到他身后。“我们…不会…伤害你们。你们…走吧…”   “你们会说话!”   “我疯了吗?”   ……   “快…走…骷髅尸…要来了……”M提醒道。   也许是他胖胖的身材让人有亲切感,又或者是几只丧尸小孩胆怯的表情引起他们的怜惜,这些人带他们回人类基地。   经过医生的一番检查,人们惊讶地发现这些丧尸有了心跳,连血液都开始变红变暖。   人们开始接纳他们,丧尸们学着如何重新开始生活。起初有点可怕,但是伟大的开始都有些可怕不是吗?   在人口不足以抵抗骷髅尸的情形下,转变的丧尸们很快就和人类达成一致,他们觉得合作清理掉骷髅尸,在人数和武器的基础上,骷髅尸毫无胜算。   晨曦徐徐拉开了帷幕,又是一个绚力多彩的早晨,带着清新降临人间。   被窝里的女人眼睑轻敛,安详的脸上透着一份恬静,金色的秀发散发着淡淡的清香。R在妻子脸上留下一吻,围着浴巾下楼做早餐。   一切都在变好。 第四十八章 《复仇者联盟》洛基 01   一股突如其来的强大邪恶势力对地球造成致命威胁,没有任何一个超级英雄能够单独抵挡。   长期致力于保护全球安危的神盾局感到措手不及,其指挥官意识到必须创建一个“地球史上最强”的联盟组织,云集各方超级英雄一起发威,才能拯救世界于水深火热,抵御黑暗势力的侵袭——其中,还包括保存一些非常奇特的“藏品的十三号仓库.   如果说变形金刚是很巨大的机器人,那么这座仓库来一个团的威震天都可以轻松装下;如果说世界历史中有很多未解的谜团,那么这里你就可以找到谜底的所在;如果你想知道是否真的有外星人、尼斯湖水怪、阿拉丁神灯、甚至是任意门,那就来13号仓库翻翻吧,这里只有你想不到的,没有你找不到的。   “阿迪…这是七级事件,除了要保护仓库外,我们需要一些藏品来帮助这些英雄…”F夫人,十三号仓库的守护者。仓库的存在与她紧密关联,只要仓库在,某种意义上她能达到长生不老。   仓库管理员阿迪在这里生活了几十年,也没能摸清其中的所有情况。这是一个巨大的挑战。   仓库里有几个区域特别值得关注,特别是“黑暗储藏室”里面存放着超级危险的东西。此外,仓库不仅存放物品,也存放人……或者说“关押”人。仓库中有一个“青铜区”世界上一些最危险、最恐怖的家伙被囚禁于此。没有人知道他们的名字,可他们的威力却不亚于希特勒。一旦他们逃脱,世界将陷入危机。   “嘿,看看这个,许愿水壶。”   一个生锈的普通水壶,皮特拿起它左看右看,一副跃跃欲试的表情。   “不要对它许愿,除非你想要得到一只雪貂宠物。” 麦卡是个过来人,这个破水壶根本不能实现愿望,许愿失败就会蹦出一只雪貂,屋里那几只她还愁着要放哪。   皮特和麦卡是m国情报局特工,神秘的政府高层人士F夫人把他们调到仓库负责追踪超自然物品和协助管理员阿迪控制仓库。   “请你们认真点!”   阿迪从未这么严肃过,看来这次事情非常严重。   “这里全是针对人类的藏品,我想这些对付不了外星人。”   “不,我们只需要一些能帮助人类的东西。就像这个——”   阿迪指着一个有埃及代表生命符号的铜碗。“使用其会发出金灿灿的光能将使用者和被光照的人连接起来,经过处理,能治愈伤口,无副作用。”   “所以我们是后勤部队吗?”皮特表示很遗憾,他还想和钢铁侠合个影。   事情紧急,每找到一个藏品都会被神盾局安排来的人快速运走。可当阿迪拿出一个小木盒时,众人露出不解。   小小的檀木盒里装着的是一个椭圆形的、碧绿透着光,类似玉的东西。   “资料上记载着这是一枚龙鳞,从公元前335年就存在一号仓库内,这多年来经历过战争和各种灾难都无法摧毁它。当然,作为一个盾牌它实在太小了。不过只要用手触摸它就会感觉到平静和安宁,我想这个可以帮助你们。” 《复仇者联盟》洛基 02   在神盾局局长的努力下复仇者联盟终于组建成功,队员有钢铁侠美队黑寡妇鹰眼绿巨人还有雷神。   虽然众人还没有互相信任但是依旧要先把宇宙魔方夺回来,首次合作就成功抓住了洛基,现在他们齐聚在神盾局海陆空三栖的飞船上。   “别让班纳出实验室,我马上就到!”   神盾局的精英特工娜塔莎从洛基口中猜出他的计划,只要班纳在基地里变身为绿巨人,就能摧毁一切。   假意被俘获的洛基眼里充满着不可置信,这让他看起来傻乎乎的。外星人第一次体会到人心险恶。   “班纳博士,这是为你准备的。”   班纳在众人的注视下缓缓打开盒子,“这是什么?”   指挥官尼克没有解释,只是让他拿起来。   “我感觉到前所未有的平静,这到底是什么?”   一个指甲盖大小的东西握在手里,第一感觉是冰凉,闭上眼仿佛站在柔软的沙滩上,任凭海浪拍打他的腿,感受大自然的冲浪,伴随着不断的海浪声,荡漾在蔚蓝的蓝色中大海,随着潮水的潮起潮落,看日出日落。   然而他没有等到尼克的解释,飞船就被攻击了。他们所在的机舱被炸毁,班纳和娜塔莎掉到了飞船底部。   “敌袭!全员就位!航母外部发生爆炸,3号引擎停机”   班纳躺在地上咬着牙,看上去非常痛苦。紧紧握住手里的东西,心里的情绪和这件东西的能量在互相蚕食着。   娜塔莎忍着剧痛看向班纳,这个时候千万不能变身。“博士,你得挺住!不能正中洛基下怀!我们不会有事的……”   “别说话,我只是骨折了。”   “什么!”娜塔莎以为自己没听清。   牢笼里的洛基听到爆炸声开心没多久,娜塔莎就带着被他控制的鹰眼走了过来。   “你输了。”   洛基一点都不惊讶, 鹰眼被抓了并不能影响什么,“不,好戏还没开场呢!”   “如果你是在等班纳博士,他现在正在医疗室接受治疗。”娜塔莎见他不信,用投影仪播放了飞船里的监控。   雷神守着班纳,美队和钢铁侠在修复飞船。至于他派来的人和战机,都被摧毁了。   “这…这不可能!”   洛基捶打着牢笼,和钻石一样坚固的玻璃没有丝毫波澜。   愤怒将班纳博士体内的伽马射线不断释放出来,他手里的鳞片划破他的手,凭空升起…   雷神察觉不对劲就要抓住这枚鳞片,却被一层无形的力量制止了。   “啊—”这个东西在吸收他的能力,这股巨大的吸力让班纳痛苦不已,不停喊叫着。   鳞片在半空中高速旋转,渐渐的,形成一个小黑点,开始扩大…   “这到底是什么东西!尼克!赶紧过来!”雷神对着对讲机吼道。   不止是神盾局懵了,连洛基也是。这到底是啥玩意?   复仇者联盟的成员只能干看着,什么方法都试过了,他们都无法靠近,无法阻止。黑洞吸收着班纳体内的伽马射线,扩大的速度非常快。   家里出现一个黑洞是什么感觉,没什么,只要你别好奇去碰它。   月莎和面前几个身着奇装异服的老外们大眼瞪小眼。   咚的一声巨响,雷神的锤子重重落在地上。少女拥有连神都没见过的美貌,所见者无不惊艳至极。   “你是谁?”   黑洞变成一人高大小时,吐出了一个女孩就消失了。她看起来好像是人类,穿着普通的睡裙,但又好像不是。因为,人类不可能拥有这样的美貌。   被吸干的班纳博士晕倒在地,没人注意到他。监控室里的人都屏息看着画面里的女孩…   头顶那枚鳞片终于停止旋转,直直落在月莎皮肤上上,溶于她体内。   月莎看到这些人的眼神都变得警惕起来,这下麻烦了。   为了表达善意,月莎捡起地上的锤子还给那个大个子,“我没恶意,真的。”   时间好像被暂停了,所有人都静止不动。   她怎么能拿得这么轻松,面不改色,锤子在她手里轻的好像纸糊的道具。   雷神的表情肉眼可见变得呆滞。   “请问,要去哪里办理入境手续?”   看来,她来过地球很多次了。指挥官尼克迅速调整心态,邀请她去办公室面谈。   “女士,请随我来。” 《复仇者联盟》洛基 03   “欢迎来到地球,有些规矩你必须知道,一定不能伤害人类。现在请告诉我您的名字?来自哪个星球?”   “oh~我不是外星人,只不过我住在海底。”   “海底?种族是?”   “龙族。”   尼克抬起头,可是怎么也看不出她非人类的特征。“可以展现原型吗?我需要给您拍个证件照。”   “你确定吗?”月莎指着地图上的欧洲,“我想,你应该站在这才能拍到半身照。”   两人沉默了很久,尼克见她这么认真,也许她说的就是事实。“我们必须保证人类的安全,所以请您先留在此处。”   看到她皱着眉头,尼克把手伸向腰间,不动声色握住武器,只要她有一点动作—   被人管其实也没什么不好,只不过还得问一个重要的问题。   “包吃包住?”   “当然!”尼克感觉自己像个快爆炸的气球,一下子就泄了气,一手抹掉额头的冷汗。   “好吧,我希望不会太久,否则—   否则什么?尼克又紧张起来。   “如果要很久的话,我还需要一台电脑和手机,不然日子会很无聊。”   就不能一下子说完吗?尼克弯起僵硬的嘴角。“谢谢你的配合,这是你的通行证请收好。”   月莎拿着通行证不知道往哪里放,真愁龙。“我想我还需要一个包包,最好上面镶嵌着珠宝,嗯牌子我不挑的…”   娜塔莎收到尼克的信息很惊讶,不到十分钟就处理好了吗?走进他的办公室发现他一脸便秘的表情。   “娜塔莎,请把这位—vita小姐带去休息室。”   “好,请跟我来。”   “长官,你真是个好人!那我先走了,再见!” 这到底是什么世界,怎么有这么慷慨的部门,月莎哼着歌心情特别好。   不,不想再见!尼克揉着突突的太阳穴,从没过这么嚣张的偷渡客,没收入境费就算了还倒贴一大堆。   ——   斯塔克用手指梳理着头发,“我看起来怎么样?”   “你在做什么?”大家都在专心魔方的位置,只有斯塔克在那搔首弄姿。   “是啊…我已经有女朋友了。”斯塔克忽然想到这个问题,心里一阵失落。   ???   从娜塔莎口中得知这个世界有许多超能力者,还有来自地球以外的客人。她来得不是时候,现在正有一批外星人要来攻打地球…   “酷,我能去围观吗?”刚说完月莎就意识到不妥,“咳,我是说,地球真是太不幸了,不过我相信你们会胜利的。”   “vita小姐,资料上显示你也来自地球,你不和我们一起并肩作战吗?”   “我听不懂英语。”月莎用着中文一本正经地答道。   娜塔莎是谁?原是秘密组织神盾局的一名R国籍女探员,精通八国语言,头脑清晰行动敏捷,身手不凡强硬凶狠,现在是神盾局的精英特工。   比月莎更标准的普通话脱口而出。 “我们需要你的帮助。”   月莎:……   对人类的生命漠不关心,对这个世界更是如此。娜塔莎觉得她很危险,这些资料估计都不准确。转念一想,便把她带到关押洛基的地方。   “这是—   月莎看着这牢笼一样的地方就明白了,抬手打断她的话。“我明白了,我进去就是了。”里面还有个帅小伙,这些人怎么这么贴心。   娜塔莎:从未见过这么积极进监狱的人。   洛基看着来人有点不知所措,首先可以肯定这个女孩肯定不是人类,再有就是她的实力可能在托尔之上。   “嗨,你叫什么名字呀?”在他思考时,月莎就蹦蹦跳跳进来了,四面透明的笼子,要是做点什么事那还真害羞。   洛基盯了她好一会才犹犹豫豫开口。“洛基·劳菲森”   看到如此羞涩的洛基,娜塔莎真的看不下去了,忍不住提醒道“vita,不要相信他,他是个坏蛋。”   坏蛋?听到这词月莎的瞳孔都放大了,昨晚刚看了一部电视剧《xx反派爱上我》,现在对坏蛋这个词迷得很。而且,这个坏蛋长得真不错,又高又壮,蓝绿色眼睛,挺拔的鼻子…   洛基对这个词很不满意,扭头怒视娜塔莎。   “你以为我的计划失败了吗?”   洛基勾起嘴角,面带嘲讽。“罗曼诺夫特工,就让我大发慈悲告诉你一件事吧,魔方已经启动了。他们—就要来了!” 《复仇者联盟》洛基 04   听完他的话,娜塔莎急忙往回跑。洛基目送着她离开还不忘嘲笑道“太迟了!”   肩上落下一只带着温度的手,洛基戛然而止。   “就剩我们两个了,洛基。”女孩的声音温柔又迷人,却让他竖起全身汗毛。   “你想做什么?”洛基感觉身体在发抖,甚至不敢回头看。   四面玻璃忽然间充满水雾,变得模糊起来。月莎闻了闻他身上的味道,带着风雪的气味,不难闻。空旷的牢笼里凭空出现一张大床,小手一勾…   “不!”   可惜娜塔莎已经走远了,没有听到。监控里的画面也被串改了。   月莎不喜欢用本体来小世界,之前几次是正规途径进入,用的是复制的身体,能力也会被压制一半以上。可这回不同了,实打实的肉身,不被压制的力量和欲望。   ————   娜塔莎在路上遇到全副武装的美队和鹰眼,还没等她开口,美队就抢先说道。   “魔方找到了,斯塔克先生已经先行一步,你要跟我们一起吗?”   “班纳博士呢?”   洛基以为自己要被揍了,又是大喊又挣扎,结果发现身上凉飕飕,低头一看—洛基想法转变得很快,立马贱兮兮地笑了起来,还挺了挺身子,露出本钱。“Vita小姐,还满意你所看到的吗?”   “不知道,我得试试。”   洛基的笑容瞬间凝固,不会吧?Vita真的对他有兴趣?轻而易举就能把他压倒的力量,这么强大的人,还这么漂亮…他不可能这么幸运。   当他体验到温暖的怀抱,甜美的气息,紧致的快感……洛基恨不得把自己完完全全都给她。   月莎可不管他怎么想,看中了就得行动。男人只是满足欲望的需求,喝杯茶聊聊天了解下对方这种步骤可以直接省略。   病床上的班纳早已苏醒,可是他什么都做不了,内心感到前所未有的安宁,他愤怒不起来。传送位面之上的神灵,需要付出的代价是人类想不到。他体内的伽马射线几乎消失殆尽……   斯塔克找到宇宙魔方时,已经启动了且无法关闭。尼克收到信息后,把目光投向监控里中的洛基。   走到牢笼前才发现它模糊不清。“怎么回事!”   “洛基!”尼克冲向牢笼。   “甜心,你有麻烦了。”   “不管,再来一次!”洛基想要亲她,却被拒绝了。   月莎从他身上起来,凭空出现一件黑袍将身体遮得严严实实,手一挥,玻璃立马变得清晰可见。   幸好,洛基还在。尼克没有问他们在做什么,直奔主题。“洛基,我再给你一次机会,只要你说出关闭魔方的方法。”尼克把手伸向按钮。   “vita,没想到我们刚认识就要殉情了。”洛基没有回答他,转头和vita调情起来。   “我说真的,我会按下这个按钮!vita小姐,您能出来吗?”十三号仓库花了几天时间才找到这片龙鳞的详细资料,vita在地球上几千年或者是曾经在几千年前来过,但她都没有对人类造成威胁,甚至留下一枚龙鳞保护人类。尼克收到这份资料,内心很是欣慰。   “按下按钮会发生什么事?”月莎觉得现在走不合适,就好像提起裤子不认人。   “整个牢笼会从三万英尺的高空坠落。”   “我—”对上洛基漂亮的眼睛,想走的话一时说不出口。   “如果洛基不关闭宇宙魔方,外星人就会入侵地球,到时候我们就需要你的帮助,vita女士。你一定不想看到地球被摧毁吧?”尼克在赌…   “你来自地球?”洛基不相信地球还有这种能人。   “你会关掉它吗?”   vita在他脸上留下一吻,深情地看着他。洛基心里非常苦涩,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关掉。便恶狠狠地推开她,“不!”   在触碰他的时候,月莎读取了他的过去和思想。“甜心,我会帮你解决掉。”做为嫖资……月莎觉得自己实在太慷慨了。   宇宙魔方朝天空射出一道巨大的能量,黑洞骤然出现…   斯塔克在空中摆出作战姿势,战甲忽然突然失灵了,好在一秒后就恢复了。定睛一看,他面前是“Vita小姐,你怎么在这!”   斯塔克低头一看,离地面至少有一千米…再看她,除了身上的衣服再没有其他装备。   “你认识我?”月莎很吃惊,不过现在不是唠嗑的时候,不知道穿过这个黑洞能不能回家。“我先走了。拜拜!”   “等等!”斯塔克想抓住她,碰到的却是一抹残影。再看向天空,乌云密布,电闪雷鸣。云里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动。   想要穿过黑洞到达地球的齐塔瑞军队,遭遇了史上最惨重的车祸。巨龙从侧面钻入黑洞,没有红绿灯的情况下,两方相撞…月莎感觉身上有虫子,抖了抖。齐塔瑞人就惨了,巨大的冲击力让不少人撞成肉饼…   齐塔瑞人的母船不是一般的大,在黑乎乎的环境下月莎能看到它,眯着眼睛往里探了探。母船里的外星人都快吓死了,这个巨大的生物是什么?为什么洛基没有说!光是那眼睛的大小就和母船不相上下…   麻麻我要回家…   月莎还没看清外星人是啥样呢,那船咻的一下飞远了,她都反应不过来。   “洛基的权杖……可以关闭!”被洛基控制研发魔方的博士在魔方启动之后便脱离了控制。   直到黑洞关上,vita始终没有出现在人们面前。虽然接触不到一天,但大家都为vita的离去感到惋惜。   洛基知道自己计划失败了没有什么反应,却在无意中听到vita的消息,脑子有那么一会没转过来,说不清是什么感受,几个小时前还与他缠绵缱绻的人,就这么没了。 《复仇者联盟》洛基 05   月莎拒绝不了眼前的黑洞,里面居然闪着七彩的宝石光芒。身体就比脑子先行一步钻了进去…   这里的天空中布满着各种黑洞,整座城市被垃圾堆环绕。整个星球的建筑风格布局很有一种魔性,花花绿绿的色彩碰撞以及偏几何魔方的建筑结构甚至飞船结构都是如此。   哦,看看这个!这才叫旅行,和地球不一样的风景,只是,有点臭。   “砰、砰、砰…”   背后传来一阵敲响,月莎有点不耐烦,转过身却发现是熟人。   “甜心,你怎么在这?”奇了怪,他不是还在神盾局的牢笼里吗?洛基站在最高层的建筑里,两人之间隔着一道厚厚的玻璃窗。   “真的是你!”洛基眼眶红红的,这个女人没死!隔了这么多年,每当夜晚来临,他总会想起这个拍拍屁股就走的女人!无情无义至极…   玻璃窗在她靠近的一瞬间仿佛有了思想,为她开了一扇门。月莎在他怀里深深吸了口气,是这个味道没错。“甜心,我们才几小时不见,你怎么看起来这么憔悴?”   “几小时?”听到这句话,洛基想推开她的动作停了下来。   “我离开地球没多久就看到一个洞,一进来就看到你了。你怎么比我还快?”色龙又在人身上摸来摸去,还不停亲着他…   洛基被她吻得身体都软了,“等等!”这里不是他的地盘,幸好高天尊还没回来,“我们先离开这,这里不安全。”   萨卡星位置奇特,星球表面有很多可以通入各种已知和未知宇宙德尔宇宙通道所围绕着,一般的飞船不能够从萨卡星的外太空正常进出而且相当危险,被很多其他星球的人当做垃圾场和罪犯放逐地使用。   所以整个萨卡星到处都是垃圾而且民风彪悍、暴力,社会秩序由高天尊管理而且星球上的人都很喜欢看竞技场格斗。   洛基和他哥哥托尔被奥丁的女儿,他们的姐姐海拉打落到萨卡星。洛基凭借自己的头脑获得高天尊的赏识,而托尔则沦落囚牢,被送往格斗场。   卧室门一关,洛基就被她扑倒,“vita,等等!我必须要和你说清楚…”   “甜心,我们可以一边做一边说。”   “oh!god!”被她碰到那一刻,洛基爽得翻了个白眼,脑子一片空白。   托尔在决斗场上遇到失踪已久的绿巨人浩克,在vita离开没两年,地球又经历一场世界危机。复仇者联盟再次集合行动,班纳博士在战争中离开地球,而这场战争距离现在已经两年多了。   托尔和变身为绿巨人的班纳趁夜长谈,终于说服他帮忙。在萨卡星的阿斯加德人不止他俩兄弟,还有曾经的女武神精英之一。托尔想要说服她一起回国阻止海拉。海拉在聚集力量,她的野心是吞噬九界和整个宇宙!   而身为阿斯加德的小王子,托尔的弟弟—洛基,和vita厮混了一整晚,嗓子都喊哑了……   “萨卡的人民请注意,我有个坏消息告诉你们。我强大的冠军战士不见了……那个邪恶的雷人托尔把他偷走了…”高天尊的影像投射在冠军大楼上,整座城市都在播放着他的声音。   洛基亲了亲怀里睡得香甜的女人,眼神带着不舍,他从未这么单纯的快乐过。“vita,我出去一下就回来。”   月莎推开这个扰人睡眠的家伙。 “唔…甜心,你再这么亲下去就别出去了。”   “等我,很快就回来了。”她睡的是那么柔美,她的身体构成的曲线简直让人兴奋无比…洛基深深看了几眼才转身出门。   赶紧走…还没睡多久,房门就被大力推开,月莎终于舍得睁眼,到底是谁这么大胆!   “vita,我们要离开这里!”洛基满身狼狈,喷了两斤发胶的头发现在也乱糟糟的。   “去哪?”月莎打了个哈欠,漫不经心地问道。   洛基没时间跟她解释了,干脆把她抱起来,往飞船方向跑去。   弟弟再一次的背叛,托尔已经习惯了。干脆打晕他,自己带着班纳博士和女武神离开,但他没想到,洛基会带着格斗场里的斗士们回到阿斯加德。在他差点被杀死的那一刻,在阿斯加德人民被杀死之前……   “你们的救世主来了!”洛基身穿战袍,头顶带着一顶两头尖角帽,漂浮在空中。像只大蟑螂。   另一个星球,哇!月莎现在真的是一个土包子了。这里的建筑金碧辉煌,蓬勃大气,还有断崖瀑布…   托尔使出有史以来最强烈的闪电击落海拉,洛基和带来的战士们在努力抵抗海拉的护卫,绿巨人在和巨狼搏斗…   月莎摆好相机,在阿斯加德城堡面前合影。因为闪电导致相机曝光了,她只好摆好姿势再拍一次,真麻烦。   “我们只需要拖住她,让大家安全上船。”敌人只剩下海拉时,众人也不敢放松。   “没那么简单,海拉在阿斯加德的时间越长,她就会变得越强大!她会一直追杀我们,我们得在这儿解决她。”   海拉的能力有点特别,只要当身处于阿斯加德的范围内,她的能力就会不断加强,等她待的时间长到一定程度时,她的力量就会变得非常强大,身躯变成如同整个阿斯加德一般存在。   托尔看向弟弟,“洛基,去地下宝库!用苏尔特尔的皇冠!”   “这想法真疯狂,老兄!”   打败她的方法只有摧毁阿斯加德。苏尔特尔,火焰巨人!自古以来,他一直手持光芒之剑,站在穆斯贝尔海姆的边界守护着这个国度。直到诸神的黄昏到来时,他将会攻入阿斯加德与诸神开战,并在诸神的黄昏的最后毁灭世界。   月莎正在城堡里散步,打斗的声音虽然很吵,却不影响她欣赏风景。   洛基拿到苏尔特尔的皇冠毫不犹豫就复活他,回去的路上,捉到了一个落单的家伙。“跟我走!”   火焰巨人从城堡底钻出,几百米的建筑脆弱得像块饼干,碎成一地。洛基带着她拼了命地往前飞,月莎却很兴奋,“甜心,看这里。”   咔嚓一声,两人背后是正在发怒的火焰巨人,它抬起巨剑正要砸向地面!如此新奇的画面居然被她拍到,月莎很是激动。   坐上飞船后,还能从窗外看到火焰巨人拆家的过程。那一剑刺下,连地基都碎了,整个星球化为虚无…   “你…你是vita?”托尔见到她很震惊,她是自己多年来的阴影。   绿巨人不认识她,却感觉到威胁,一下子就泄了气变回班纳…   “你怎么也认识我?”月莎想起离开地球前遇到的玩具人,她什么时候这么出名了。   “你忘记了吗?我们见过,你还拿起了我的锤子!”   “啊,是你!”那个金色长发的大块头,剪了头发差点认不出来了。   “我叫托尔,你怎么会在这?”   洛基这时就很得意,他搂着vita的腰,在她脸上一吻。“老兄,vita是我女朋友。”   “No!”托尔不敢相信,这世界好像要完了! 《复仇者联盟》洛基 完结   虽然失去了阿斯加德,不过人们都活了下来都还在。托尔在飞船上加冕为王,面对浩瀚的宇宙,他决定前往地球重建家园。   “你喜欢阿斯加德吗?”洛基拉着她躲在暗处,神神秘秘的问道。   “是个漂亮的地方,可惜了。”   洛基一点都不觉得可惜,还开心的笑了一下。“我有一个计划。”洛基警惕地看向四周,接着说道“我能回到—   “那是什么?”   飞船唯一的沙发,现在是托尔的王座。他就坐在那观察前方,众人随着这声惊呼朝窗外看去,远处有一艘飞船闪着红光,然而不到几秒的时间,它在瞳孔里迅速放大。   如果说他们乘坐的这艘难民船是巨鲨,那正前方的飞船就是整个大海。   这个庞然大物停在他们面前。没有通知没有警告,红光中射出一道光束向他们袭来。给人反应的时间只来得及睁大眼睛。   她抬起手一挥,光束像是遇到了什么阻碍,接近难民船的一瞬间就消失了,源源不断的光束始终穿不透这个透明屏障。   阿斯加德人从震惊到恐惧到失声,现在则一脸好奇看向窗外。“没想到这艘船还有保护屏障。”   “没事了。”月莎拍了拍肩上的手。   在她身后半蹲的洛基探出头看了看,呼出了一口气,“累了吧,我帮你按一按。”   “我是奥丁之子,阿斯加德之王。”   “听着,我们只是路过无意打扰你们…”   “船上都是阿斯加德平民,请停止攻击……”   刚刚经历了一场大战,所有人都很疲惫。托尔向飞船不停发送出信息。   “掉转方向,该死的,他们到底想做什么!”   难民船陷入了黑暗,定睛一看,窗外围着大大小小的飞船…   “泰坦星人…”拥有“神之眼”的海姆达尔能感知万物。“太迟了—我们,跑不掉了。”   难民船里播放着一个陌生男人的声音,语速缓慢,充满不容置疑的威严。 “我来了,洛基。”   洛基拽着她的袍子,两眼发直,连连自语。   托尔几乎是闪现到洛基面前,两手抓着他的衣领“你又做了什么!”   “我…我什么都没做…”   “他们是谁!”   没有理会这两兄弟的小打小闹。月莎很好奇这些外星人的战斗力,兴致勃勃地拿起通讯工具。“嘿,出来打一架如何。”   托尔连喊几个No都无法挽回,洛基也不明白vita的想法,愣愣地看着她。   通信设备短暂地安静了一会,“开火。”   外面很安静,难民船在轻微震动着。爆炸的火光带走黑暗,紧接着是七彩的光芒在闪耀…“这时候有音乐就好了。”月莎给自己倒了杯酒走到窗前,这些家伙太令人失望了,连武器时代都没有脱离。   托尔这时也明白了,保护难民船的并不是自带的防护罩。   “vita…”托尔咽了下口水,小心翼翼地问道。“你…你能带我们回到地球吗?”   灭霸从一开始的试探,发现并不能打破防护罩,他派出圣殿二号里的所有飞船,对着他们一一试验,用光了弹药,难民船仍然毫发无损。   “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交出宇宙魔方。”灭霸失去了耐心,他们之间有一个厉害的家伙,看来是要打一场了。   “宇宙魔方不在我们手里,早在阿斯加德上就被毁灭了!”托尔说完看向洛基,“告诉我,你没有拿!”   “我没有。”洛基摆手摇头,眼神十分真挚。可惜他认识了一个拆台的家伙,月莎手里拿着一个四四方方闪着蓝光的,那不正是宇宙魔方吗?   洛基快被她气死了,可是面对托尔的怒火,他也只好收敛情绪,躲到vita身后。   “看着不值钱,不过亮亮的我还挺喜欢的。”做个台灯还挺不错的,不用电很方便。   “只要你能带我们回到地球,我就把我最亲爱的弟弟洛基还有这个魔方一并送你。”   “老兄?”洛基不敢置信,一直都对他关怀的老兄居然说出这么无情无义的话。   他们说话的时候,窗外的飞船已经停止攻击了。圣殿二号飞出一个紫皮外星人,长着巨型竖纹下巴,身材健壮,身穿有金色肩甲的蓝金相间衣服以及金色的短筒靴。   宇宙魔方很好,但是洛基这个附赠品让月莎有点犹豫。   紫皮外星人在难民船上下飞动,左钩拳右抬腿,他的手套发射出一道光biubiubiu……   “谢谢你的慷慨,魔方我收下了。”月莎打了个响指,难民船稳稳当当地出现在神盾局旁边。灭霸一时失去目标,没收住力,直直冲向宇宙深处…   她居然没有上钩,托尔觉得很遗憾。   时隔多年再次见到Vita,复仇者联盟多了些人,尼克还是局长。洛基还是囚犯,一下飞船就被要求带上手铐。他眼巴巴看着vita…   可怜兮兮的模样又让她想做点什么,月莎摸了摸他的头,对着尼克说道。 “他是我的。”   “好吧。”尼克愿意给她一个面子,让人退下。不过大家都对洛基带着排斥的眼神。   洛基也不介意,反正他又不是人类。得意地挽着vita的手,有人罩着的感觉真好。   ———   会议桌上坐满了超级英雄,说是为了接收阿斯加德平民开的会,其实是针对洛基。“现在,说说那艘飞船吧。”   洛基第一反应是看向身边的女人,结果她居然闭上眼睛,真是的,女人就是靠不住!   在众目睽睽下,洛基无法做什么,他失去了法杖和魔方,连匕首也被哥哥收走了。“我不知道他们是谁。”   托尔松了松筋骨,握紧拳头—   “等等!”   “是齐塔瑞人!只有他们才知道我手上有宇宙魔方!”   月莎闻到一丝熟悉的气味,猛然睁开眼睛。“洛基,你碰了我的东西?”   洛基对其他人说话总是真真假假虚虚实实,唯独对vita他不敢,他一点都不了解vita,她的实力超乎他的想象。可,那种事要怎么开口,说他偷吃了一颗壮阳药?不,不能说。   “嘿,严肃点,你们的事回房再聊。”   月莎有点不忍直视他,这家伙,什么东西都敢碰。   “到此结束吧,外星人不会来地球的。”月莎很慷慨地拿出一枚鳞片,不同于他们之前见过的,这枚鳞片散发的光芒更加强烈。   说完,她就带着洛基离开,留下一群人面面相觑。   让月莎这么大发善心是为什么?因为洛基怀孕了!她服用的丹药里面有海马…洛基只是小世界的人,他的身体被药丸影响,长出了育儿袋…   “你…觉得身体怎么样?”   虽然不知道她要做什么,但是不用在那被审问,洛基很高兴。“我很好,vita,你对我真好。”   月莎摸了摸他的肚子,里面有个小小的生命在茁壮成长。这种情况,她也是第一次,难以启齿。   “怎么了,你想了?”洛基笑得贱兮兮的,拉着她的手往下…   “现在不行,你先坐下。”   “到底怎么了?”突然对他这么温柔,洛基有点怕。   “甜心,你别激动,我有事要告诉你。”   “你怀孕了。”   洛基先是发怔,咳嗽了几下终于哈哈笑了起来,眼泪都出来了。“vita,我不傻。”   “我知道,这件事你很难接受,不过我会负责的。”月莎叹了口气。   见她这幅模样,洛基收起笑容,“vita,这不好笑。”   “我是男的,我不可能会怀孕!”洛基很严肃地解释道。   vita没有说话,无奈地看着他。“是那个东西?”洛基瞪大了双眼。   洛基看她点了点头。脑子非常混乱…   “我—洛基,阿斯加德王子、奥丁之子、约顿海姆的国王、恶作剧之神,怀孕了?”   “你!你!你怎么敢!”洛基不停地深呼吸,面色狰狞。   虽说没了外星人的威胁,但地球上还在不断发生着灾难,威胁人类的安全…   月莎从没活得这么憋屈过,每天要照顾他,还忍受他的小脾气,她也很委屈,本来还想玩几天就回家,现在…   不管洛基怎么对她发火,始终没忍心伤害肚里的孩子。怀了一年,生出了一枚蛋。这让洛基感觉好一点,生蛋比生娃更容易接受。 第四十九章 《亲爱的翻译官》程家阳 01   程家阳捂着发疼的脑袋从床上起来,按掉闹钟。和往常一样准备下床洗漱去上班,正要站起来时,腿一软,又坐回床上。   他这才看清身上那些青青紫紫的痕迹,脑海里闪过几个香艳的画面。猛地一回头,看到床上的女孩,他心一惊。   女孩背对着他,被子落在她腰间。那凝脂般的玉背上面布满暧昧的痕迹。   程家阳没有怜香惜玉的想法,伸手推了推她,“醒醒。”   “别烦我!”月莎不耐烦地拍开他。   娇滴滴地声音让他鸡皮疙瘩都竖起来了。   “你起来,我们谈一谈。”程家阳忍着脾气耐心地说道。   “你怎么这么烦呀!”   程家阳猝不及防,被她一把拉到怀里。微微红肿的…贴着他的脸。他红着脸抬头一看,粉嫩的脸蛋儿娇媚嫣红,水润而清澈的美眸之中,似是蕴含着以某说不清道不明的盈盈春意。   “最后一次哦,人家很困。”   程家阳一肚子的火气瞬间往下窜,听到她的那句话,脑子里那根弦—崩了。   “唔~轻一点。”   这天,上班多年从未迟到的程家阳,一天都没去上班。能抵挡美色诱惑的男人很多,但在极致的美色下还能保持冷静,名单里不会有他的名字。   几番云雨过后,程家阳抱着女孩,一手还放在她背上来回抚摸。亲着娇娇的小嘴一次又一次,看到她羞哒哒的表情,程家阳感觉心都要化了。   他从没见过这么漂亮的女孩,还那么…招人疼。甚至不敢问昨晚发生了什么,想来想去肯定是自己主动,生怕再提起会把她吓跑。   不,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   某龙刚过来玩,正愁着晚上住哪,就看到前面一男一女在拉拉扯扯。   “车停在这,明天再拿。这个点特别难打到车,我帮你垫上!”   “我钱包在车上,我拿什么付钱…”   老太太月莎听了一耳朵无聊的话,背着手走了,还以为有什么八卦白激动了。   “你这人怎么这么烦!” 啪一声,是玻璃瓶碎掉的声音,红酒流了一地。   已经醉醺醺的程家阳对上了不远处的一道视线。那是怎么样的一双眼睛,她的眼里仿佛有星辰大海,他摇摇晃晃走了过去……   “哎,你去哪?”   他的眼睛是单眼皮,而且眼尾微微下垂,看起来就有一种与世无争的感觉,鼻梁高挺,下巴挺翘,嘴巴内收。很熟悉的感觉,也许像她某个前任吧。   月莎笑眯眯地看着眼前人,山穷水尽疑无路,冤大头来了。她伸出手,程家阳仿佛被蛊惑了般,抓着她的手,微微用力,娇小的人儿落到怀里。闻着她身上的香味,程家阳感觉心满意足。   乔菲吃了一大口狗粮,见女孩没拒绝还以为他们是熟人,肚里还一股气的她转身就走了。   所以男孩子在外面一定要保护好自己,要是碰到路过的妖精就完了。   “我们…现在…算在一起了吗?”程家阳眼里都是她。他终于知道书里说的一眼万年是什么样,看到她的第一眼,连未来孩子的名字都想好了。   “哥哥是不想负责吗?”月莎咬着唇低头,长长的睫毛垂下,遮住了眼底的情绪。   程家阳被她这模样吓坏了,连忙讨好地亲了亲她。“怎么会,哥哥喜欢你,哥哥想天天和你在一起…”   “真的吗?哥哥真的喜欢我?”   声若黄莺,酥麻入骨。眼波流转,勾魂夺魄。 程家阳喘息着,不停地亲着她,爱不释手,就想和她融为一体。“宝宝,我爱你,我们明天就去领证,好吗?”   啊哦,撩过头了。   “不行,人家还想和哥哥谈一场甜甜的恋爱。”   “都听你的,你乖,让我亲亲你……”   文晓华在机场等了很久,打电话给家明一直提示关机,心里感到莫名的失落,像是什么重要的东西被人夺走了。   直到晚上九点多,文晓华才接到家阳的电话。“晓华姐,对不起,我手机没电了,刚找到。你到家了吗?”   “没事,我到家了。”文晓华察觉到不对劲,他不该这么轻描淡写地道歉。“你今天在忙什么?”   程家阳一时语塞,回头看了看还在休息的娇娇,觉得很心虚,不过一想到晓华姐喜欢哥哥,他就没什么负担了。“我交女朋友了,等你有空,我带她见见你。”   “什么?”文晓华愣住了,家阳不是喜欢我吗?怎么会?   程家阳一直看着娇娇,见她要醒了,也没听她说什么,急忙要挂电话。“晓华姐,下次再聊,我现在有事,再见。”   “饿了吗?我煮了粥,起来吃一点。”   月莎抱着他蹭了蹭,在他脸上啵啵啵。程家阳觉得自己都要醉了,两情相悦的滋味真好。   第二天早上,程家阳第一时间关掉闹钟,生怕吵醒了小娇娇。昨天逼着娇娇和他同居,一晚上没休息多久。看着娇娇身上的痕迹,他都有点心疼。   “宝宝,我去上班了。你一个人在家可以吗?”   “嗯,早点回来。”月莎连眼皮都没睁开,迷迷糊糊地说道。   “好,等我回来。”程家阳给她盖好被子,盯着她看了许久,头一次见到睡觉还这么好看的人,每次看她都是满满的惊艳。   尽管再不舍,还是得上班。   回到高翻院,程家阳又变回了那个不近人情、铁面无私的程主任。   乔菲去参加高翻院的面试,因赶得匆忙迟到了一分钟,又莽撞地撞上了程家阳,当她得知程家阳是今天的面试官后,她觉得自己是完蛋了。   程家阳根本不理会乔菲的求情,毫不犹豫地在面试卷上给她打了零分,乔菲和程家阳这梁子算是越结越深了。 《亲爱的翻译官》程家阳 02   “这件好看,这件也是,都买了吧。”   程家阳第一次交女朋友,下了班就着急回家。带着小娇娇出门买衣服。   女朋友穿什么都好看,没一会,他手上就拿满了购物袋再也拿不下了。   月莎踮起脚在他耳边说几句,程家阳红着脸点了点头。“我把东西放回车上,你买好就在这等我,别走远了。”   “知道啦,你快点哦。”月莎在他脸上啾了一下,拿着卡蹦蹦跳跳跑开了,花着别人的钱一点都不心疼。   “家阳,晚餐吃了吗?”   文晓华不喜欢家阳,但听到他脱单了就担心…担心他被那些不三不四的女人骗了,她觉得有必要帮他好好把关。   “还没,我和我女朋友在商场。”   “那正好,我预约了Jean Georges,一起去吧。”   这…不合适吧,程家阳一时不知道该怎么拒绝她。但文晓华仿佛知道他的心思,体贴地解释道“我喊了家明一起,你哥哥也想见见她。”   文晓华满心欢喜,以为家明一定不会拒绝这个邀请,没想到他毫不犹豫就拒绝了。为什么,他连家阳都不在意了吗?还是不想看到我。   程家阳牵着女友,十指相扣,一对视就笑,要不是在大庭广众之下,两人都要亲上了。   “晓华姐,这是我女朋友王月莎,哎,我哥还没到吗?”程家阳现在心思都放在女友身上,没有注意到文晓华的脸色不对劲。   “这是我刚刚跟你说过的晓华姐。”   “你好。”   一身粉色连裙,柳眉秀眸,鼻梁挺翘,小嘴红润如樱桃,她酥胸高高翘起,柳腰盈盈不足一握,翘起的小屯初见规模,修长的双腿将身段衬托的无限婀娜。   文晓华被她的模样惊艳到,带着连自己也不清楚的心思看向家阳,他们之间的亲密互动让她内心更加不平衡。   美人最怕对比,周围的目光一下子聚集到月莎身上。文晓华内心非常苦涩,从没遇到过这样的对手,一张脸就把她所有的骄傲和自信全部打消。   “家明说他有事,我们先吃饭吧。”   这家连续四年摘得米其林一星餐厅,不知道出于什么心思,文晓华让服务员拿法文菜单,没有中文和配图那种。   这里连服务员都是F国人,程家阳也不觉得菜单奇怪。搂着女友,对着菜单一个个翻译。   “不好意思,我和家阳都是法语系,我还以为你也是。”文晓华带着歉意,无措地看向家阳。   “晓华姐,没关系,我不就是翻译吗?”   程家阳没有察觉到两个女人之间的暗流涌动。   点菜的时候,文晓华用一口流利的法语诉说自己的需求,才点了几个菜,居然能和服务员聊好长时间…   “家阳,我帮你点了你最爱吃的三文鱼。”   “你选好了吗?如果不知道要吃什么,我让服务员给你推荐下。”和月莎说话时,文晓华才会用普通话,真是体贴。   “我和家阳一样就行。”   看到她眼里的嘲讽,月莎觉得有点好笑,为什么人类总喜欢玩这种小把戏。就不能学学电视剧吗?拿支票砸我呀!一点都不知道变通,无趣极了。   妖精修仙,先学人形,再学人语。学人语者,又必须尽学四海九州之语……要比这个,月莎都不想欺负她。   文晓华太想找回场子了,聊天时总是参杂着几句法语,说起和家阳过去的事,脸上流露出小女人的幸福。   八卦龙认真听着,想让她吃醋的还不如拿出她的珠宝来炫炫,嘴里塞满了食物,还时不时点头回应她,啊对对对。   多年的暗恋对象现在变成一个定时炸弹,让他坐立难安。   程家阳偷偷瞄着女友的脸色,背后直冒冷汗。   “宝宝,吃饱了吗?”   家阳的话像是给她打了一巴掌。家明也好,家阳也是。为什么都这样对她。文晓华不明白,这么多年的感情他们说不爱就不爱了?   月莎嗔了他一眼,佯装娇羞道。 “哎呀你怎么这么肉麻,晓华姐还在呢。”   眼神是心灵的窗户,所以人与人之间应该保持适当的眼神接触。美人一眼,就能让男人爱她入骨,念念不忘。   “晓华姐,时间不早了,我们一会还有事,下次再聚吧。”   “家阳…”文晓华还想说什么,可是程家阳牵着女友大步往门外走去。   一到停车场,程家阳打开汽车后座门让她坐进去,不给她开口的机会,他也坐进去把车门和灯都关上…   昏暗窄小的环境下,喘息声越来越大。刚买的裙子现在皱巴巴地落在腰间,两腿被高高抬起抵着车顶,座位上放着撕碎的小布料,女人一手将五指插进他头发里紧紧抓着,一手捂着嘴怕声音出来。   程家阳擦了擦嘴,给她盖上外套,整理好衣服才回到驾驶位。“在外面不要用那种眼神看我。”   “我…”刚说一个字就失了声,月莎红着脸,眼角还带着未褪去的潮意。   “嗯?你什么?”程家阳很满意女友的娇弱,开胃菜刚吃完她就不行了,一会回去还有正餐。   月莎搞不懂,自己还没跟他算帐呢,怎么两人换了位置。   “你好凶哦。”   程家阳发出一声轻笑,“你知道吗?在高翻院,他们都喊我人魔。”   “人魔呀,那你会吃人吗?”   后视镜里的她,眼里闪着狡猾的光芒,程家阳身体里那把火越烧越旺,车速也越来越快。   漂亮的皮囊胜过有趣的灵魂。文晓华是谁?程家阳现在根本记不起来,到家了也来不及上楼了,就在车库里,开着车门… 《亲爱的翻译官》程家阳 03   有些人,做着服务行业却一身傲骨,频频顶撞客人和上司,凡事都要争个输赢…   乔菲成绩好,程家阳也惜了爱才之心愿意给她一个机会。平时被她吼被她骂就算了,可是她犯了严重的外交事故,加布王子所有的食物和水都是随行带来的,为的是不让人能够提取到王子的DNA,不知内情的乔菲擅自动了王子的茶杯,差点引起轩然大波。   考上高翻院当一名翻译官是乔菲的理想,而程家阳一句不认同彻底断送她的梦想。   第一批淘汰名单上,乔菲的名字就在上面。   程家阳也没有心思为她求情,最近娇娇都不怎么搭理他,让他头疼不已。   女朋友人美声甜,下班回到家还会给他按摩肩膀,按道理说不应该会吵架。可是程家阳就是管不住自己那张嘴。   见她每天无所事事,不是刷剧玩游戏就是出门逛街。程家阳没忍住,叨唠了她几句。   “我不是劝你去工作,你要做点有意义的事,不要消磨时光。你可以去画画啊做做瑜伽什么的…”   月莎最不喜欢被念叨了,拿着电脑转了身,背对着他继续玩。   程家阳掌控局势习惯了,她这副德行要是下属他早就开除了。不过他还有理智,忍着脾气摘下她的耳机,“我跟你说话呢,你这样很没有礼貌。”   如果月莎见过他上班的模样就会知道他现在的语气已经算好的,可惜她没有。   “我不想听。”月莎瞪了他一眼示意他闭嘴。   “我在认真跟你说话,你这是什么态度。”不知不觉,程家阳摆起了领导的架子。   什么态度?好吧,那就表个态。来的时候两手空空,走的时候两个大行李箱都装不下。除了男朋友,哪个都舍不得扔。   程家阳看她在收拾行李就慌了,焦急地冲到她面前,抓着她的手怒斥道“你要干什么?”   “我要搬走。”   她越是冷静,程家阳就越紧张,心都揪疼了。   “我只是跟你提个意见,你要是不喜欢听,我不会再说了。”语气颤抖,声音低得不能再低,再也没有刚刚那种咄咄逼人的气势。   “你说的没有错,我们两个的理念不同就不要在一起互相折磨了。”   月莎冷着脸,想要甩开他的手。   “你胡说什么!” 程家阳也没想到短短一个月的相处,就这么习惯了。她说要走,心里就阵阵发疼,难受得快站不稳。   什么分手?他从来都没有想过这个词。程家阳不顾她的挣扎,紧紧抱住她。“你别气,别冲动,你打我骂我都可以,别说那种话…我难受,你心疼心疼我…”   感觉到肩膀上的湿意,月莎一下子安静下来了。刚才还那么凶,现在居然哭了,何必呢。   这一晚,程家阳把十几年来攒的泪水都流干了,好说歹说,又是道歉又是求饶才把她哄好。什么人魔,什么主任,在女友面前他什么都不是。   两人虽然和好了,但月莎还记仇呢,没给他好脸色。程家阳一下班回家就得到处找她,得抱在怀里亲亲她的小脸才能安心。   “明天我放假,想去哪里玩?”   说到玩,月莎就不困了。小嘴叭叭不停,天南地北,什么国家都有。   程家阳目不转睛地盯着她,在心里默默记下这些地点。   “放年假再带你去远一点的地方,好吗?”   “好吧,那明天去ifc!”   又是购物…程家阳都怕了,一天下来腿都要走断了。可是一提到买东西,小娇娇的眼眸晶莹一片,仿佛滴露的翡翠,潋滟流光。程家阳能怎么办,贴着她的额头,诱哄着“亲一下,我就带你去。”   只要一个吻?月莎这回大方极了,双手捧着他的脸,“啵啵啵…”亲了几口,她可有好多东西要买呢!   被打入冷宫好几天了,这会她这么热情,程家阳怎么会放过。灵活的舌瞬间钻进她的粉唇…   娇娇的求饶让他倍感满足,像是找回了场子。忍着胀痛,装作遗憾地说道“不是不给你,没那个万一有了怎么办?你又不跟我生小孩。”   月莎被他折磨得痛苦极了,哪里来的及思考,顺着他的话就答。““这可是你说的,不能反悔!”   他用浑厚低哑的嗓音半是诱哄半是沙哑的呢喃着,可程家阳还不满意   。娇娇眼神迷离,嘴唇微肿,身上都是他留下的印章,他不满地拨开那及腰的长发,结果看到的那一幕让他红了眼,这…谁顶得住?   “嘶…”程家阳没忍住出声了,理智全无,……两人累得躺在地毯上平复着呼吸。尽管再累,程家阳也没忘记在她腰上垫一个抱枕,心里是满满的期待。   ———————   程家父母出差回来,一家人坐在一起聚餐。对于家阳这个女友,程母倒是很满意,亲切地给她夹菜,找话题怕冷场。   “多吃点,都是一家人别客气。”   程父看着沉默,其实他是有点祛。身为外交官,见过形形色色的人,光看她那气质,女王都比不上。二十出头的年纪,不简单啊。   “家阳,你们现在有什么打算吗?”   “不知道,我听她的。”   月莎意外极了,这家伙什么时候听过她的话了。全身上下连沐浴露都是他选的,睡觉还不许穿衣服,又霸道又独裁。可她就喜欢这个调调,喜欢被人管着,无敌太空虚了。   “我觉得—”   “明天你把户口本给我。”   !!!什么都听我的!话都不让说完,月莎狠狠地掐着他的软肉。程家阳虽然疼但面上不显,这方面他是专业。笑眯眯地看着她,“今晚早点休息,明天有正事要做。” 《亲爱的翻译官》程家阳 完结   程家阳迷迷糊糊接起了电话,一手将娇娇抱在怀里,怎么可以睡那么远?   “家阳,你在忙吗?”   听到女声,程家阳看了看手机。“晓华姐,这么晚有什么事吗?”   “今天你哥又一次跟我提出分手了,这次是正式的。以前他从来没有那么正式地跟我提过……”   月莎捂着耳朵,推了推他。程家阳讨好地亲了亲她,手机拿远哄着她“一会就好,乖。”   “…家阳你觉得,是不是太可笑了?” 如果是以前,文晓华会选择一个人静一静。可现在,她特别需要家阳的陪伴。每次她难过时,家阳总是第一个出现—   小娇娇嫌热踢开被子,一头乌发将美景遮得若隐若现。昏暗的灯光下,她那珍珠似的皮肤仿佛散着光。   “我明天跟他谈谈,你早点休息,别想太多。”程家阳匆匆挂上电话,美人在怀,谁管你分不分手。   她的头发太顺滑了,摸着摸着就滑到底,遇到了一道细缝。程家阳想都没想就把手伸了进去,摸到了一圈小褶皱,突然觉得懊恼,这里居然被他忽略了这么久。   这个隧道可不好打通,得先去前面的水潭舀水,沾湿工具,把洞面弄得泥泞不堪,才能开始。   一指刚入,小娇娇就皱起眉头。程家阳不敢动了,保持着姿势亲着她安抚。嘴里吃着两颗糖果,也不知道怎么的,水潭流出来的水越来越大,这让他更加顺利,开阔的宽度可以放入探测工具。   他是一名专业的探险家,起起伏伏的地形没有劝退他,反而越挫越勇!   一边用手搅乱水池,一边对另一个通道进行挖掘…她越闹,程家阳就越是得意,在她的注视下挺起腰板!逼着她说几十遍我爱你,身心都舒服到极致!   老天似乎看不惯他这么快活。   程家阳为妻子买了套新房,独栋房子还带着一个小花园,到时候可以给孩子亲近自然。收拾行李的时候,月莎发现角落有个落个灰的大提琴收纳盒。呀,真是小看他了,还会玩乐器。   程家阳在收拾衣服,老婆突然没了声音,回头一看。她手里拿着一个红酒木塞……完了!他脑子里只剩下这个念头。   “考到高翻院,晓华帮我庆祝…到法国第一天,晓华跟我吃饭…晓华…晓华…”   只是念一下上面的内容,程家阳就跪在她面前,眼神害怕极了,身体都在抖。   “你在怕什么呀?”如碧波般清澈的眼神,嘴角的弧度似月牙般完美,或者这就是天使的微笑。可是对于程家阳,这是死亡的预告。   这比世界末日来了还要恐怖。“老婆…我可以解释…”   月莎是一个很大度的女人,摸了摸他的狗头,温柔体贴地告诉他。“不用解释,我不生气。”   这么好的东西用来换什么呢?珠宝?不行,不划算,平时他也给买。可是除了亮晶晶就没什么想要的,要不离婚吧,有点玩腻了?   “听说了吗?人魔要结婚了!”   “天呐!哪个女的这么倒霉?”   ……   这个倒霉的女人现在把高翻院的人魔整惨了,哭得连气都喘不上…   去上班的时候,他的眼睛还肿着。   手机上显示文晓华的来电,程家阳现在一看到她的名字就感到恐惧。手机都想扔远点,哪敢接电话。   一直等到铃声结束,程家阳立马把她从手机里删除,然后给娇娇打电话汇报,他真怕了。   后来文晓华结婚他都没去,只让父母帮他送份礼金。没了文晓华不会怎么样,没了娇娇他会死。见过高山,就不会喜欢土坡。   “驻瑞士大使馆的参赞要退休了,人事方面可能有点变动。不出意外的话,你得去那边工作几年了……”   新房还没搬过去,就要调动工作地点。程家阳忐忑不安地等着妻子的决定。   “我也要去!”开玩笑,这么好的机会出去玩谁不愿意,居然还要问!   程家阳大大地松了口气,她要是不愿意还真难办。“不过你要想清楚,我要是去上班了,毕竟语言不通,我怕你会很无聊。”   月莎白了他一眼,不服气地说道“我听得懂,也会说!”   “哦~我怎么不知道你这么厉害?”程家阳觉得好笑,捏了捏她的脸,明显就是不相信。   “那比比,你输的话—帮我把购物车清空就好!”一会购物车还得再加点东西,月莎美滋滋地想着。   “不用比了,我给你买。”程家阳不知道她哪里来的勇气,高翻院的实习生要是有她这胆量就好了。   “你看不起谁呢!”   她说的法语让程家阳震惊了,法语方言有很多...其中,图卢兹法语以“性感”闻名,而她居然会!   程家阳用法语和她说了几句,对话流畅自然,要不是看过她的护照,都要怀疑她是不是在F国长大。   “你还会什么?”程家阳被打击了,没见过她练习,说得比自己还好,真是人比人气死人!   月莎把玩着他的领带,不止人类的语言,她连鸟语都听得懂,但看到他这么消极,想了想还是不要刺激他。   去瑞士前,两人举行一场匆忙的婚礼。程家阳愧疚极了,对着她发誓,未来还会给她一场更隆重的婚礼。   不,谢谢。婚礼一辈子只有一次,这句话没错。因为结婚,太tm累人了,傻子才想办第二次!更不要提每个世界都要结婚一次的月莎,能不办婚礼就不办。   这一场婚礼虽然布置简单,却让所有人都印象深刻,一辈子也忘不掉。   穿着白色婚纱的新娘从他们面前缓缓走过时,全场安静得只剩下音乐伴奏声。   一截半露半含的藕臂,修长儿玉莹的手指套在了洁白无瑕的蕾丝手套上,温婉而细腻的双手捧着一束花束,高挑而凹凸有致的身材,穿上略微有些紧身的鱼尾婚纱时,更将她那曼妙的玲珑娇躯展现的淋漓尽致丰腴柳腰,在款步而行时,带动着臂臀微微左右晃动…   当新郎掀开神秘面纱时,底下传来一阵骚乱然后就是寂静。绝美的脸颊闪烁着淡淡的柔光,洁白的颈项泛起美丽的红晕,丰满的酥胸时起时伏,隐隐显露出几幅,仿若象牙一般纯净无暇,她的气质高贵,宛如神女似有股不容亵渎的味道。   当新娘说出我愿意时,好多人都哭了,程家阳怎么这么好命… 第五十章 《继承者们 》崔英道 01   月莎从没想过,自己的分身居然会这么厉害。靠着优异的成绩被h国最好的高中录取,还给奖学金。她深深怀疑这个身体是不是被哪个孤魂野鬼霸占过!   今天是开学的第一天,戴上帽子墨镜口罩,穿上防晒服,就可以骑上自行车出发了。穷,身上就剩两百,坐公交车都不够。   路上骑自行车的人少的可怜,街道上散发着食物的香气,肚子就咕咕响。唉,空间打不开,难道真的要去打工吗?   正当她思考时,一辆摩托车呼呼就冲了过来……一转眼,月莎就躺在地上,人没事,不过那本来就破破烂烂的二手自行车现在直接报废了。   “疯女人!想死吗?”为了躲开她,崔英道狠狠地摔了个跟头,新买的摩托车躺在不远处熄火了,零件掉了一地。   月莎本来都要站起来了,听到这句话慢悠悠地躺下了,双手放在胸前,看起来很安详。你完了,没个千八百万不可能起来。超速行驶还有理了?   “呀!你知道我是谁吗?”崔英道一瘸一拐地走到她面前,“别在我面前耍这种把戏!”   月莎压低了帽子,H国九月份的天气真不错,秋高气爽,这会躺在马路中间晒太阳还挺舒服的。   周围人都在对他们指指点点,崔英道见她没有起来的意思,放出的狠话就像一拳打在棉花上,气笑了。“不就是要钱吗?”他拿出钱包,抽出几张钞票“够了吗?”   二十万?月莎不屑地呲了一声,把书包垫在脑后,眯一会吧。   “啊—西八!”崔英道快气死了,可周围人那么多他又不能做什么。“我就只有这些,你到底想要多少!”   地上的女人不为所动,崔英道眯起眼睛,她的衬衫和和领带有点熟悉。“东滩国际高中?”   “原来你是这种打算。”崔英道冷笑了一声,“想引起我的注意?行,可以,我把自己赔给你!”   …这人怎么回事?jj小小的说话屌屌的。月莎利索地爬起来,拍了拍屁股,还抽走了他手里的钱。“我原谅你了。”可别再说什么以身相许,可怕!   “呀!你给我站住!”   “死丫头!”   无论怎么喊,那女人就是头也不回。崔英道骂骂咧咧地追上她,拉住她的手臂,语气有些不自然。“那个…该死的…我说,借我点钱打车!”   “写借条吗?”   “你!”崔英道没见过这么无耻的人,拿了他所有钱还说的这么理直气壮。“我!写!”牙齿咬得发响。   “有利息的。”   崔英道不停给自己顺气,不能打女人不能打女人!如此催眠自己。   本以为拿到钱就能远离这个女人,没想到她还厚着脸皮跟他一起打的!!!崔英道已经想好到学校要怎么整她了!   坐在副驾驶的崔英道没有看到后座的女孩已经脱下防晒套装。三千青丝披在身后,少女独有的气味包裹了她,眉目精致如画,肌肤犹如白雪抹胭脂,尤其是一双眸子最是剔透明亮,犹如碾碎了星辰在其中。   的士刚停下,崔英道就听到一声关门声,他急忙下车去追,“那个谁!你等一下!”   “你也坐车了,至少要aa吧!”   听到这句话,月莎走得更快了。   再次抓住这个可恶的女人,看到她正面时,崔英道立马松开手,规规矩矩地弯腰“对不起,我认错人了。”   噗呲一声,月莎被他逗笑了,这傻子,穿上校服就不认识了。   崔英道只是呆呆看着她,连话都说不出。   “笨蛋,记得还钱。”   那粉颊红唇、那黑发素手,那柳腰削肩,娇笑着的她简直如同临凡的妖孽,蛊惑人心,颠倒众生。   直到她走远,崔英道才回过神。脸上泛起红晕,同手同脚地走进学校。   在这个学校,有着严格的阶级区分。第一阶级:经验继承集体;第二阶级:股市继承集体;第三阶级:名誉继承集体;最后一层,才是月莎这种社会关照者,被称为不能接触的贱民。   可笑至极。   只是一个普通的学校走廊,有些人就能走出t台效果。仅仅一眼,就能让看者产生自卑,这样的人,金钱地位在她面前都显得那么微不足道、庸俗不堪!   “呀!离她远一点!”   崔英道气喘吁吁跑到她面前,“走那么快干什么?”   “有事吗?”   “啊—你这丫头…对哥哥不用说敬语吗?”   月莎深深看了他一眼,用手指戳了戳他的肩膀,“我就是不说,你要怎么样?”每说一个字就戳一次,凶得很。   崔英道下意识抓住她的手,小小的手滑嫩滑嫩的,可惜还没来得及细细体会就被她收回了。   月莎很嫌弃,在他衣服上擦了擦。“离我远一点!”   崔英道选择性忽略那些不好听的话,就跟在她旁边,赶都赶不走。“你知道哥哥是谁吗?不想被欺负的话,就要讨好我知道吗?”   “啊…”崔英道捂着脚痛苦地嚎了一声。   “你这个—”被她狠狠瞪了一眼,崔英道立马闭嘴了。   “你在哪个教室,哥哥带你去。”   “怎么不说话?”   “闭嘴!”   “原来你会说话啊,真意外。”   崔英道完全没有察觉到危险,有数不清的话想说。忽然,领带一紧,就这么被拉进拐角处…   女孩的膝盖就顶在那处,眼里满满的威胁。崔英道知道,只要她再抬起一点,鸡飞蛋打。“你冷静一点……”他连忙举起双手投降,态度诚恳。   “不许再跟着我!”   这么近的距离看她,连生气都那么可爱,崔英道直接起立了。两人都瞪大了眼睛!   “变态!”   然后就是他这辈子都忘不了的痛,崔英道捂着下面面色狰狞地躺在地上… 《继承者们 》崔英道 02   “原来学校花重金挖来的学生就是她呀。”这薄薄几页的资料,上面写满了她获得的奖项,优秀又怎么样还不是社会关照者。崔英道越想越不爽,发誓要给她好看。   “你家里是做什么的?”   处于上层阶级的同学从没见过她,好奇哪个家族居然培养出这么完美的人。就说她那优雅高贵的气质,说是皇室都不过分。   “家里就我一人。”   “那你怎么买得起校服?”要知道,这个高中的校服单单一套就要一百万,不是平常人能负担得起的。或许她是富二代?   “校服不是免费的吗?学校还给我发了好几套。”   这个学校什么时候这么好心,难道—“你是靠成绩进来的?”   月莎点了点头,却看到他们脸上都带着复杂的表情,“怎么了?”   女孩单纯懵懂的样子让大家都有些不忍心,选择性忘记了这个学校的阶级制度。顶多,以后多护着她…   上了一早上的课,她现在应该体会到身份差异了吧?崔英道觉得她肯定被欺负了,决定大发慈悲来看看她。要是她求我,该怎么回答?想着想着,他就笑了起来,迫不及待要见她。   宙斯酒店继承者,顶层阶级者,学校里没人不认识他。见他走到韩同学面前,有人想要提醒却被崔英道的几个跟班推出门。   一只大手环在她肩上,月莎还没回过神,就被他半搂半拖到墙角。教室里只剩下他们,门也被关得严严实实。   “你又想挨揍?”月莎作势要抬起膝盖—原本还保持帅气壁咚姿势的崔英道,屁股立马往后掘,呼!差一点…   “真是的,你是不是以为我不敢打女人!”崔英道松了松领口,他的耐心可是有限的。   ???她到要看看这个人类的胆子有多大。月莎侧着脸对准崔英道,语气很欠,“来,给你打~不打是小狗!”   这是作弊吧,他心里想道。光是那甜甜的声音就让他下不了手,更别提面对她漂亮的脸蛋。崔英道脑子一热,就在她脸上狠狠地亲了一口,吧唧一声巨响……完全忘记了自己的初衷。   崔英道和她在教室里玩起来你追我逃的小游戏,看到她气急败坏的样子,他心里就特别舒畅。   “你生气什么?吃亏的是我好吗?”崔英道指着自己的宝贝,“这里,被你碰了!”又指了指自己的嘴巴,“还有这里!”   !!死小孩,真是欠揍,月莎不想再和他玩转圈圈,跳上桌子就要抓住他。   崔英道没躲,抓准时机把她抱了个满怀,埋在她颈窝深深地吸了一口,“比我想象中的还香。”   她这小胳膊小腿还想做什么?还不是被他紧紧抓住了。“不许动!不然哥哥打你屁屁!”   月莎现在双脚离地,被迫坐在一双有力的胳膊上。崔英道很坏,把她抱得高高的,然后突然放手,她下意识就抱住他的头。   “我就知道你对我图谋不轨,这么主动。那哥哥就成全你吧,让你做我女朋友。”崔英道抱着她左右摇晃,好像在哄小孩似的。   此处电报声响起…   崔英道可不管她愿不愿意,已经决定的事就不会改变。那樱桃小嘴一张一合看得他心痒痒的,不过他还有理智,知道急不得,趁她不注意的时候,在她脖子上偷亲了一下。   脖子在人体中属于承上启下的重要部位,别人触摸时会有应激反应,那种身体本能想要阻止,而理智却要拒绝阻止的纠结状态反而产生了刺激感…   这一下不得了了,她小声哼了一声,两腿紧紧夹住他的腰…崔英道一下子就傻了,他从未和女生这么近距离接触,更别提现在在他面前的是个妖精—只是轻轻一声娇喘,他身子都颤了颤,大宝贝又起立了!   “我…我先去上课了!”崔英道几乎是落荒而逃。   等他走远了,大家才敢走进教室,看到她红着脸,眼角有些湿润…崔英道这家伙,连这样的美人都敢欺负?无耻至极!   “学校招来的社会关照者都是被他欺负走的…你…要不要转学?”在学校里,崔英道经常想出奇特又残忍的坏点子,用来欺负同学们,没有人敢和他为敌。   面对大家同情的目光,月莎眨了眨眼睛,他要欺负我?有点期待是怎么回事?   冷静下来的崔英道都要羞死了,明明是要给她好看的,怎么会脑抽去亲她还要和她交往。   放学后,崔英道在门口等了许久。终于见到她磨磨蹭蹭走出来,想都没想就小跑上去夺过她的书包,那狗腿样,和平时天差地别。“你是乌龟吗?下次这么慢我可不等你了!”   “你等我干什么?”月莎第一反应就是他要借钱,反射性后退了一步。   “走,哥哥送你回家。”一看到她,崔英道就没了理智。就想和她贴贴,拉着她的手就激动得不行。   “你不会又想和我aa打的吧?”早上碰瓷的这点小钱可经不住这么花。   这丫头就不能说点好听的话吗?崔英道把她拉到停车场,一辆全新的Ktm,她可是第一个有资格坐他车的人。   崔英道拿出一个头盔给她,忽然想到这是自己的女友,动作有点不自然地帮她戴上。   “我能不坐吗?”又小又短的机车,月莎实在欣赏不来,要不是因为免费…她才不会犹豫这么久。   崔英道懒得听她废话,一把将她抱上车,短裙一坐下就露出白嫩嫩的大长腿,惹眼极了。“裙子怎么这么短!”他连忙脱下外套给她遮住,警惕地看向四周,幸好没被别人看了。   “晚上给你打电话,我先走了。”   “就这样?”真的是单纯送她回家?说好的欺负呢?奇特又残忍的手段呢?   什么就这样?这丫头该不会想要那个吧?崔英道瞬间脸红心跳,“真是的,人这么多,你就不能矜持点吗?”   抱怨归抱怨,那动作比谁都快,月莎都来不及拒绝,就被他啵啵啵好几下。 亲完之后他还露出“真麻烦,拿你没办法”的眼神。   拳头好痒。 《继承者们 》崔英道 03   崔英道一路哼着歌,心里美得冒泡,看谁都那么顺眼,就连路边参差不齐的野花野草他都觉得美极了。   一到家就扑倒在床,拿起手机要给她打电话。这么迷恋他,肯定等了很久了吧?真是的,女朋友太粘人了……   电话过了很久才接通,崔英道清了清嗓子,酷酷地说道“是我。”   “谁?”   “呀!韩月莎!你连男朋友的声音都听不出吗?”   “我没有男朋友。”   嘟嘟嘟…   被挂了电话的崔英道懵了,她怎么回事?亲完之后就不认人了?   “你想死吗?居然敢挂我电话!”   只要不见面,崔英道的胆子就大的很。   电话里传来一声轻笑,清脆悦耳,“哥哥想让我怎么死?”   那声音媚到骨髓,娇到极致。   该死的,她是妖精吗?一句话就能让他再次起立,崔英道羞愧极了,难道自己真的是变态?   “你…你你说话能不能正常点。”是直男无疑了。   殊不知这句话引起反噬,对面的那个坏蛋玩得更加起劲了。   “家里好热,人家流了一身汗…”衣物落地的声音   流…流汗吗?那白皙滑嫩的肌肤滴下汗珠…   “欧巴~我现在要准备洗澡了哦~”哗啦啦的水流声…   洗…洗澡…   月莎听到电话里传来剧烈的喘息声,露出了满意的笑容,威胁我?那就先让你难受死吧。   ———   “早上喝可乐对身体不好,哥哥给你买了草莓牛奶,听话,喝这个!”   “崔英道?”金叹有点不相信眼前的人是他。追着一个女孩献殷勤,这是崔英道?   还在和女朋友玩闹的人,听到这熟悉的声音笑容瞬间消失了。   月莎毫无防备,就这么被他摁到怀里,紧紧抱着动弹不得。   金叹还没去美国前也是学校里的风云人物,和崔英道一起到处惹是生非。曾经是最好的朋友,现在见面如同敌人。   月莎也察觉到气氛的紧张,也不挣扎了,在他怀里竖起耳朵…   “别那么紧张,我现在不会做什么的。”   金叹被流放这么多年,心智都成熟了许多。   “就打个招呼而已,别把他们吓到了。”   月莎听到他吹了一声口哨,再也按耐不住,是帅哥吗?“放开我,喘不过气了!”   崔英道这才松了点力,她趁机回头一看—   什么情况?四周都是人,一个穿着常服的女生站在中间。不对呀,刚刚听到的明明是男生的声音呀?   和金叹一起转学的车恩尚低头玩着手机直直走进敌视著对方的金叹跟英道之间,清纯的外表露出的不知所措,让人心生怜悯…   然而,崔英道怀里的女孩一回头,那是怎样一张脸,车恩尚真是大胆,和美人站的那么近,一个在天一个在尘土里,如此强烈的对比,令众人都失了神。   ——   车恩尚得知帝国高中的阶级制度,她是金叹家里帮佣的女儿,就在同学们询问她身份时,金叹忽然喊了她“暴发户。”这才得以解救。   可当她得知崔英道怀里的女孩和她一样,是社会观照者等级,内心就极度不平衡,是因为有崔英道护着吗?那金叹呢,为什么还要说谎,他母亲不是学校理事吗? 《继承者们 》崔英道 04   “看到没,那个头发像扫把的男生,离他远一点,他是个坏人。”   崔英道在给女友洗脑,不远处的金叹没有听到,却和他做了一样的事。   恩尚总是装作无意看向崔英道他们,金叹便问道“你认识他?”   “哦,见过一次。那天他和刘Rachel在一起。”   金叹虽然不喜欢未婚妻,但也不能被人误会。“刘Rachel的母亲和崔英道的父亲要结婚了。如果你想在这个学校安稳度过,一定要离他远一点。”   “他是坏人,那你呢?我是不是要离你远一点?”月莎把吃剩的菜夹到他盘子里,男朋友=回收站。   “你敢!”崔英道一听就不乐意了,搂着她的小腰威胁道“不管你去哪,哥哥会第一时间都会找到你。”   众所周知,月莎,情趣表演大师。崔英道表现得越霸道,她就玩得越尽兴。小鸟依人靠在他怀里,用软软糯糯的声音撒娇。   “你别这么凶,我会怕的~”   衣服被她的小手紧紧抓着,漂亮的小脸蛋仰视着他,眼神充满祈求,此时的崔英道心里有说不出的满足。不管她说什么,全都答应。眼睛紧盯着她不放。   从开学到现在,崔英道每天都和女朋友腻在一起,那些被他欺负的人都松了口气。   曾经被他用来欺负人的置物间,现在被他用来欺负女朋友。   堆满杂物的房间里,崔英道把她抱在怀里。从额头吻到粉嫩的小嘴,两手规规矩矩地环着她的腰。   可是那有什么用?当沙漠里饥渴已久的人遇到水源,不会漏掉任何一滴水份,呼呼的喘气声不止。   那双手规矩没多久就开上向上摸索着,“哥哥就看一下…”   往下一拉,猝不及防,两只大兔子就蹦到他脸上。只是愣了一秒,血脉中的狼性被激发,恶狠狠地咬住两只兔子,将它们吃的一干二净。   给她扣好扣子后,崔英道埋在她胸前,耳朵红得快要渗血,不敢抬头看她。   吃的时候那么投入,现在还知道害羞?   ———   因为母亲的职业所以免去了学费,可车恩尚还是买不起校服。她以为自己的好成绩能得到奖学金,不料老师给了她一叠资料。   这是—崔英道的女朋友。车恩尚看到那满满的获奖记录,还有福利院出生。都让她羞愧不已。人和人之间的差距为什么会这么大。   她好像明白了,为什么社长要给她安排转学。   “为什么不接电话?”刘Rachel在崔英道开门后怒气冲冲地指责他。   “你最好有重要的事说。”   崔英道非常不满,好不容易哄着女友来陪他,还没做什么,刘Rachel就疯狂按着门铃。   “你不是看着办吗?那为什么周末还要照相?”   “我们出去说。”崔英道叹了口气,无奈地说道。   “谁在里面?”   崔英道没有防备,一下子就被她钻了进去。   “呀!我让你进来了吗?”   床上那人穿着一件黑色吊带裙懒洋洋地靠在床头,一头乌发披在雪白的肌肤上,若隐若现…刘Rachel对上她的媚眼,脸微微发红。   “不要这么凶!”月莎捏了捏他的鼻子。   崔英道立马换上温和的表情,乖乖坐在她旁边。碰过荤的人,为了一口肉什么都愿意去做。   这样的崔英道,刘Rachel有点不忍直视。“总之,照全家福问题的事还好解决,别在我放手不管时候让我难堪……我先走了!”   “麻烦精终于离开了。”崔英道迫不及待地关上门,一边脱衣服一边往床上扑…   “让哥哥来疼疼你!”   月莎捂住他的嘴,眼里带着笑意。“不行哦哥哥,那个来了。”   “某??”   崔英道捂着她的肚子躺在床上,一脸生无可恋。   金叹在追求恩尚,可又无法解除和刘Rachel的未婚关系。而恩尚因为暴发户的事情一直被质疑,三人之间,事情不断。   崔英道一点都没有被影响,热恋中的人都有肌肤饥渴症,除了上课时间都腻在一起。sns上传满了两人的合照,连影子都要拍…   宙斯酒店继承人和平民?如此高调的恋情,成为了上流社会的饭后话题。   按理说,像帝国集团会长这样的长辈,是不会八卦这些小孩子的事。可他的两个儿子都和平民纠缠不清,这时候生意对手宙斯集团也有同样的烦恼,心里舒坦了些的同时又好奇这个平民,崔会长为什么没有阻止。   当他看完资料后,沉默了。   才华很重要没错,但是那张脸能长成那样… 她不需要做什么,就能得到多少人努力一辈子也得不到的东西,即使是帝国集团,也不在话下。   这样的对比让金会长更加不平衡。两个儿子执着的对象都是那么平庸,或许他们是享受和他的对抗?就算最后胜利了又有什么好结果。家世的悬殊、思想的差异……爱情可以饮水饱,但婚姻要吃饭。 《继承者们 》崔英道 完结   金叹为了和恩尚在一起,不惜暴露自己是庶子的身份只为解除订婚。可没想到,父亲会对车恩尚母女出手。   车恩尚母女被迫躲到乡下,这次连上学的机会都没有,没有舒适的房子、精致的食物,一切回到原点。   一室一卫的公寓里,一米八几的崔英道躺在小床上。脸上带着意犹未尽,大手在女孩背上上下抚摸着,空气中弥漫。   “你爸爸会不会像金社长那样,给我甩支票?”月莎趴在他身上,听完这些八卦她都替恩尚感到心痛。拿着钱出国不香吗?那些金发蓝眼的小哥哥们不香吗?   崔英道看到她眼里的期待,心里那点算盘都写在脸上   想走?那是不可能的。   崔社长要是反对的话,早就行动了。但他没有,甚至还默许崔英道天天在外留宿,连媒体报道也没管。   金叹发了疯似得找寻恩尚,却一无所获,哥哥不愿意帮他,崔英道也不愿和他交谈,退而求次,他找到月莎,希望她能说服英道帮忙。   “真的有那么喜欢?” 月莎和他不熟,为了车恩尚来求一个陌生人,他可真痴情。   “没有她,我活不下去。”   “我会让英道帮忙的。”月莎离开的时候不小心崴了脚,金叹连忙扶着她。细腻的肌肤、迷人的香味…理智让他放开,可身体却不听使唤。   余光看到金叹微微驼背、侧着身子对她。   “谢谢哥哥,我去找英道了。”月莎俏皮地朝他眨了眨眼睛,蹦蹦跳跳地跑开了。   金叹站在原地,鼻尖仿佛还能闻到她的香味。她那娇俏的容颜在脑海里挥之不去,心跳得快。他甚至没有察觉到,崴了脚的人怎么还能这样蹦跶。   天使与魔鬼的最大差别就在于,一个有好的心,一个有好的身材,而大部分男人会选择后者。   有了崔英道的帮忙,车恩尚很快就在金叹的恳求下回校上课了,因为她发现离开需要一千个理由,回去的理由只有一个——她爱金叹。   在金叹的生日宴上,车恩尚穿着一身价格不菲的连衣裙和金叹手牵手进场,这次是光明正大,在记者和宴客们面前。   面对父亲的怒火,金叹牵着恩尚的手从容地解释道“…我想向全世界炫耀恩尚,世人的批评,父亲的呵斥我什么都不怕!”   “有那么了不起吗?你们两的那点感情有什么了不起?闹出这种事。我要给你更大的世界,我都要送到你的面前—”   #45274279 我被金社长感动了…   “我知道你要给我什么,但是,父亲,您要给我的世界,比不上她更让我动心,所以请允许我们俩在一起。”   简直不可理喻,金社长表示非常不屑,深深吐出一口气,“好,既然你们爱得死去活来,那就交往看看吧。”语气沉重地说道   “你是真心的吗?”金叹问道。   “如果你认为这是允许的话,那就错了。我坚信你最终会为你的选择感到后悔。”金社长看向恩尚,“你将来也必定会对动摇我的儿子而感到后悔。”   得到金社长的同意,车恩尚抱着他流着感动的眼泪。   宴会厅传来一阵喧哗,金叹带着恩尚下楼,原来是宙斯集团的崔社长带着他的家人来了。   崔英道搂在怀里的女孩,夺得了全场的目光。只见那少女着chanel连衣裙,脑后一袭墨色的发丝,披散在肩头,宛如流泉一般顺滑而下。肌肤如雪,容色绝丽,一颦一笑之间流露出一种说不出的韵味。   恩尚看到金叹也被她迷得移不开眼,紧紧地抓住金叹的手,这才让他回过神来。   她安慰自己,美丽的事物谁都爱欣赏,连她自己也看呆了,不能怪金叹。   “这是我儿子崔英道,这是未来儿媳…”听到崔社长的话,车恩尚自卑的心理又出现了。同为社会关照者,为什么她就能轻而易举被接受…   这个宴会的主角明明是金叹,为什么大家都围着她,就连刚才还追着自己问问题的记者,现在也只顾着拍她。   恩尚仿佛能猜到明天的报道话题了,会被对比的,会输的…   感情一旦有了胜负心,那便意味着,这段感情离结束也不远了。   在崔英道结婚前还有个小插曲,他的父亲因为经济犯罪被拘留了,平时只懂情爱和玩乐的崔英道一下子就懵了。   请了七个国内顶级律师也无法将父亲带出来,最后还是女朋友轻飘飘的一句话。“M国大使收藏手表,越珍贵越好。”   她只是在办签证时和大使聊了几句,便将事情解决。   多年以后,月莎翻出一张欠条,觉得自己好像亏了一个亿。光靠利息都能买好套房。   崔英道抱着宝宝在哄,不明白妻子为什么要瞪他。 第五十一章 《汉尼拔》01   “你是认真的吗?”   不就吃了个麻辣猪脑花,有必要吗?还要去看心理医生…   “亲爱的,穿上昨天给你买的裙子,我们要迟到了!”   有一个少女心的妈妈是什么体验?斥巨资在乐园附近买了房,每天散步去乐园里看烟花,把女儿当成洋娃娃…   裙子以粉色、粉蓝色、白色为主,衣服上还有蕾丝和褶皱,配上连膝白袜和小皮鞋,卷卷的金发上戴着蕾丝宽发带……“你会害我找不到男朋友的。”月莎幽幽地说道,这可是在m国,不想被定义为变 态就不能找这种穿小裙裙的女朋友。   “那些四肢发达的大个子有什么好的?亲爱的,你值得更好的。”   “你在开玩笑吗?他可是橄榄球队长!他可以单手抱起我一小时都不喘气!”   “什么!你们有做安全设施吗?”   国外妈妈的脑回路,月莎现在还有点跟不上。“我们不谈论这个了。”   ——   这一间非常宽阔的办公室,二楼像个图书馆,架子上放满了书籍,一楼中间摆着办公桌,四个角落都摆着沙发椅子。暗红色的墙漆,昏暗的灯光…   靠墙处的蒂芙尼蓝沙发椅漂亮极了。   莱克特医生是位名气耀眼的心理学专家,和戴维斯夫人交谈后,他才走进了办公室。   沙发上坐着的女孩,让他不禁眯起眼。漂亮的小脸上五官精致的像是艺术品,搭配洛丽 塔洋装看起来毫无违和感,一眼就让人激起收藏的欲望。   “塔里娜·戴维斯,我是汉尼拔莱克特医生。”莱克特绅士地向她问好,推了个单人座椅,坐到她对面。一秒融入医生的身份。   莱克特用那微微沙哑的嗓音平静规范地问了几个问题。她的回答非常正常,听起来没什么问题,可莱克特知道,她是特别的。   “我了解你的食谱都有些特别,动物内脏、虫子…还有你的烹饪方式,这是正常的。我会向戴维斯夫人解释,请不用担心。”   “关于你的心理评估报告,明天就能有结果。”   哪怕只是一瞬间,莱克特也能捕捉到。和同龄的女孩子不同,一双泉水般纯净的眼睛里,她看这个世界的眼神充满了蔑视。   莱克特在观察她,月莎亦是如此。1米83的身高,宽厚的肩膀,加上那个神秘当中带有一次诡谲的微笑,诡异而冰冷的目光,会让你瞬间就被他那种自然而然所带的危险性所折服,但他的一举一动又全都是绅士风范。   英式剪裁的三件套西装,内搭衬衫的温莎领。背挺得直直的,扣子扣得一丝不苟,浑身充满着克己禁欲的魅力。   “莱克特医生,我还有个问题想请教你。”   莱特克见她往后坐了些,露出袜子上两根笔直的带子…   “请说。”   “医生,第一次见你,我就想把你的扣子扯 掉,看看你衣 冠不整,失去理智的样子。莱克特医生,我这种想法是不是不正常。”   两根笔直的带子,简直是在给修长的大腿画上辅助线,让人更容易理解大腿的三维结构,并且有一种往上往上再往上的暗示加强,告诉你,重点就要到了。   “莱克特医生,可以帮我检查下身体吗?我现在心跳加速,有点喘不过气了。”   那双蓝得那么澄净的眼睛现在露出怯怯的眼神,活像饱受了惊恐的小田鼠。   深呼吸了几次后,莱特克勾起嘴角,轻快地说道“戴维斯小姐,你预约的时间只剩下二十分钟,我想做不了全身检查。我只能帮你看看其他地方。”   带着露水的花蕊散发出迷人的香味。莱克特感到非常惊讶,她真特别。   莱克特舔了舔嘴角,此时的他又变回那个专业的医生,一本正经地对着她说“戴维斯小姐,你的身体问题很严重,我想还需要进一步检查,这是我的名片。”   月莎一撇嘴,没有接过他的名片,反而朝他伸出手。   莱克特无奈地放下名片,把她抱在怀里,“塔里娜,时间要到了。”   月莎不满地鼓起嘴,“你是不是对我不满意。”   “感受到了吗?我比你还要痛苦…”莱克特抓着她的手往下…   ————   忙碌了一天,莱克特医生回到家就开始准备晚餐。为了今晚的客人,他特意带回了一颗新鲜刚出炉的心脏。   挽起袖子,系上围裙。右手握刀,拇指与食指微微用力,几下子就去除了心脏里的筋膜、静脉和结缔组织肌腱。   将切碎的心,油,角芹,洋葱,刺山柑,盐和胡椒混合均匀,再放入冷藏腌制…   一切准备就绪后,门铃响起。   一开门,那娇小的人儿就扑到怀里—莱克特闻到她身上的香味,“晚上好,塔里娜。”   “你不知道我为了来见你,费了多大力气。”和父母请假真是太难了,月莎皱着眉头抱怨道。   “我保证,今晚不会让你失望的。”莱克特笑了笑,帮她脱下外套,牵着她的手来到餐桌前入座。   餐厅里全是朦胧的烛光,精致的食物在暖光下显得更加诱人,当然还少不了红酒和轻音乐。   “一颗心?”即便被切片了四周还摆上雕刻的蔬菜,还是不难看出它的原型。“是你的吗?”月莎打趣道。   斜绾一边的高雅发式,优美的颈部线条,雪白丝缎无肩晚礼服恰到好处的凸显迷人的身材,连用餐都是那样的优雅。莱克特对她满意极了。   “不,是别人的。我的心还在为你跳动着。”莱克特从容地答道,举杯喝了一口自酿酒。   “医生,我已经迫不及待要品尝你这道‘美食’了。”   一顿美好的晚餐由《降E大调夜曲》结束。但对这两人而言,晚餐只是前菜…   指尖滑过白嫩细腻的皮肤,她的香味是从里到外,天生的。每一处,品尝起来都如此美味,莱克特脑海中浮现出许多菜谱。   “放松,我就很小心的。”莱克特吻着她的唇,分散她的注意。   之后,莱克特成为了塔里娜的专属医生。他非常尽责,总是催促着塔里娜过来治疗,要是她没时间,莱克特还会提供上门服务,只不过治疗地点有些简陋。有时在戴维斯家的花园里,有时在学校外的轿车里…   月莎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好像胖了许多。没办法,她的医生太贤惠了,每次都要带着亲手制作的食物和她一起用餐。   “阿拉娜布鲁姆向我推荐你…我需要你协助我完成一份心理侧写。”   fbi的特别探员杰克·克劳福德在诊所遇到一位特别漂亮的女孩,他难免多看了几眼。女孩迈着轻巧的步伐走入诊所,没有敲门就闯入了莱克特医生的办公室。莱克特医生那么守规的人…他突然觉得莱克特医生也不是那么不近人情。   “我来了,莱克特医生。”   莱克特站在办公桌前整理杰克碰过的绘画作品,背后贴上一具温暖柔和的身体。   “用过晚餐了吗?”莱克特没有转身,继续做着手上的工作。   “你就不能问点别的吗?”真搞不懂,他对吃饭这事为何这么执着。   莱克特发出一声轻笑,“好吧,那你晚上要住我那吗?”   月莎埋在他背上,红着脸。“你就不能问问我想不想你吗?两天没见了,我觉得你一点都不想我。”   莱克特无奈地转过身,把她抱到办公桌上,盯着她漂亮的眼睛。“某人说要去旅行两天,还不允许我跟着。你告诉我这人是谁?”   “谁?我不知道。”月莎晃着两条腿,看地板看墙壁就是不看他。   “小坏蛋。”莱克特捏了捏她的鼻子。   “我以后都有时间陪你,我放假啦。”月莎拉着他的手撒娇道。   “太迟了,我接了份新工作。”   “真的吗?那太可惜了。”月莎表示很遗憾,接着又兴奋地说道“那我可以去参加夏令营吗?我就不打扰你了。”   莱克特双手撑着桌子,把她整个人罩在怀里,“我想应该不行。”一边亲着她一边说道。   对待顶级食材,总得打破常规不是吗?   桌子的高度正好到他腰间,莱克特医生身上的衣服还是那样工整,连皮带都没有松。水杯打翻了,桌子往下滴流着水,地毯湿了一片… 《汉尼拔》02   一天中最好的一餐就是早餐。   和大叔住在一起,其实和在家没区别。一大早就要忍受厨房里叮叮咚咚的声音。刀具和菜板,铁铲和平底锅的碰撞…   莱克特的衬衫没能遮住她红肿的膝盖,慢吞吞地穿好底裤,那还有些酸痛。月莎皱着眉迷迷糊糊地下了楼。   “早上好。”莱克特放好餐具后给了她一个早安吻,桌上已经摆好热气蒸腾的早餐,黄油炒蛋配香肠米饭。   莱克特还系着围裙,拿出两个便当盒在打包早餐。   “你要出去?”   “我接了个新工作,忘记了吗?”   “你看起来可不像去工作。”脸上的喜悦是藏不住的,他眼里带着期待。月莎很好奇,还有一份早餐是准备给谁的。   猜到她的想法,莱克特有些好笑。“他叫威尔,是个很有趣的人,有时间我会介绍给你认识。”当然,是在餐桌上还是餐椅上,莱克特也不确定。   结束了一个深情缠绵的离别吻,莱克特带着好心情出门上班了。   威尔·格雷厄姆,对连环杀手的心理世界有独特见解的犯罪分析专家。莱克特坐在他对面,看着他一口一口吃下自己带来的食物。   把敌人做成菜喂给新朋友,莱克特感觉到身体里的血液在沸腾,美妙极了。   杰克自知威尔无法独立完成「顾问」工作,因为他的情绪极其不稳定。莱克特医生就是被请来负责照看威尔。   莱克特医生第一次和威尔出勤就出了事。威尔击杀了凶手,最后还是他为威尔做的心理侧写。   “腰肉,搭配水果制成的坎伯兰调味酱。”鲜红的酱汁被浇在煮得发白的肉片上,就像鲜血从伤口流出。   “哪种腰肉?”   杰克接受了医生的邀请,在莱克特家里共进晚餐。   “猪腰。”   “好极了,我没什么机会吃到自制的饭菜。我和我妻子都有工作,虽然我已极力避免了,但还是娶了像我妈一样的。”   “你妈妈不做饭吗?”   “她做,不过我宁愿她不做…”   “下次带上你太太,我很乐意招待你们二位。”   “谢谢。”杰克迫不及待尝了一口,微微闭眼,止不住地点头。“好吃。”   杰克认为威尔这样的人很清楚自己的想法,他以为威尔会不喜欢莱克特医生在旁。   但莱克特却不是这样想,他看着被握在的酒杯,威尔就像杯里的红酒—囊中之物。眼见事情没有进展,他刚想转移话题,杰克就给他送来个梯子。   “你一个人住吗?”这屋里的装饰还有家具,一看就是独居。   “大部分时间,我女朋友还在上学。”莱克特很乐意为他解惑,这也不是什么不能说的。   “上次在诊所我见过,当时我还以为自己看错了。”闭上眼,那惊心动魄的美貌仿佛还在眼前,所以杰克很好奇这个女孩是莱克特医生的什么人。没想到自己的心思这么容易就被他猜出来了,杰克有些不好意思。   “她太年轻了,我看起来就像她的父亲。有时候还真是,我总劝她早睡早起,多吃蔬菜。”   “这就是你大部分时间独居的原因?”杰克一想到这个看起来毫无缺点的莱克特医生居然和自己一样被爱人嫌弃,深有体会的同时又想笑。   “我想是的。”   两个男人说起女人来,像是有说不完的话题。   ———   “你今晚又要出去?”戴维斯夫人很不满,到底是哪个男孩偷了她宝贝女儿的心。   “我已经好几天没出去了。”要不是他在门口等着,月莎还真不愿意去。老男人管得太多了,连吃饭都要老老实实坐着吃。   “你不打算带他来见我吗?”   “还不到时候。”   月莎也不知道自己怎么想的,看病就看病,怎么还把人看上了。莱克特医生也真是的,都不反抗一下。   “晚上好。”   “医生,我好想你。”莱克特那低沉的嗓音一下子就让刚才还满腹抱怨的女人扑到他怀里,捧着他的脸啵啵啵好几下。   莱克特任由她动手动脚,笑着帮她系好安全带。“你可以搬过来和我一起住。”   一起住?想到他那龟毛规矩又多的性子,月莎觉得还是家里好。   塔里娜不同意,莱克特也没再说什么。还没到卧室就已经进入正题。   莱克特从背后抱住她,惹得她连连娇喘,没走几步,两腿已经软得要瘫倒在地。   “塔里娜,你这样可不行。平时要多锻炼身体。”   “这个时候了…你…你还在说教…”月莎咬了咬牙,狠狠一缩。   剑鞘忽然紧紧的衔住他,未尽的话语随着欲望在飞升,急速上升的快感几乎让人晕眩。   “你怎么这么调皮?”莱克特抱着她喘息着。   这场演奏会结束的快,时间还早。莱克特刚打开电脑就弹出了一个新闻,Fbi不只是在抓捕精神病人,他们也在招募精神病人。文章上还放着一张威尔的照片。   “你太淘气了,劳兹女士。”   听到他的喃喃自语,月莎悄悄地来到他背后,踮起脚想要偷看一下电脑里的内容。   嗯?怎么是个胡子男?   莱克特随意地往后一抓,就把背后的人扯到怀里。闻着她的香味,心想还不是时候,留着她还有用。   “很痒,你快放开我…” 又不是吸血鬼,趴在她脖子上闻什么呀!   房间里的嬉笑声很快就变了味。写这篇报道的劳兹女士当晚就被fbi捉到并警告,而威尔孤零零地坐在病房里,病床上的女孩是他从凶手手里救下,也是凶手的女儿。难过、委屈、愧疚…所有不好的情绪聚在一起,而他又开始做起了噩梦。 《汉尼拔》03   作为威尔的心理医生,威尔每次都会和他探讨案情和分析凶手的心理。   在精神病学界,威尔是个热门话题。独特的人格障碍与神经衰弱症的综合体,让他成为了技术精湛的侧写员。   威尔并不知道,有几起案件是莱克特的杰作,他在莱克特面前分歧着这名凶手的心理。“他杀人,有时是为了艺术,有时是一些在他面前行为不礼貌的家伙。甚至有时候,只是单纯的为了美味的肉而吃了。”   威尔如此了解他,这让莱克特非常高兴。于是他便开始有意无意的接近引导威尔,想让威尔与自己同化。   “…医生,莱克特医生?”   怀里的女孩皱着眉,脸上显出不高兴的样子。莱克特把手放在她脸上轻轻抚摸着。“抱歉,工作上的事让我有些困扰。”   “我…”月莎抓了抓头发,一脸苦恼。   “医生,我要搬家了。”欲言又止的态度,莱克特默默收紧了怀抱。   “饿了吗?” 指尖在她身上滑动着,凝脂的皮肤下,她的血一定也很香吧。莱克特听着她的心跳,思绪万千。   他闭上眼睛,手指停留在她的脖颈上,感受着塔里娜跳动着的脉搏。   一块美味的点心在眼前,他却无法下嘴。因为他知道,要是吃掉了,再也找不到第二块,这是独一无二,无法复刻的味道。他这辈子都会念念不忘。   莱特克还没理清自己的想法,就察觉到塔里娜在疏远他,算算日子,他们已经一周没有见面了。   “你的行李收拾好了吗?”   戴维斯夫人被派遣到R国工作,R国对与她这种可爱侵犯症患者就是天堂。恨不得当晚就坐飞机过去。   “我不想要这些裙子。”   “好吧,去那再买也是一样。”戴维斯夫人贴心地说道。   “妈!我不要穿这种…”一场新的辩论又激烈的展开了。   夜深人静时,带着橡胶手套的大手插入钥匙,转动着门把…   路灯下的监控垂着头。小洋房里,男人走在铺着地毯的大理石台阶上,没有发出一点声音。在黑暗中,他轻车熟路地走进走廊最后一个房间里。   熟悉的香味扑面而来,平稳的呼吸声在安静的房间里回响。莱克特打开床头的小灯—   眼睑轻敛,安详的脸上透着一份恬静,一头秀发铺散在枕间,散发着淡淡的清香。   他站在床边,静静地看了许久。直到女孩皱起眉头翻了个身,他才慢吞吞地摘下手套,把手伸向熟睡中的女孩—   “医生,别闹了。”月莎抓住在她脸上抚摸的大手,顺手放在脑袋下当枕头,连眼睛都没睁开。   莱克特顺势躺在床上,叹了口气。“你怎么知道是我?”   塔里娜没有回答,在他靠近的一瞬间就钻到他怀里,无意识的蹭了蹭,安心地睡了过去。一点都没意识到,危险的到来。   月莎醒来时,发现房里就她一个人,要知道,她家门口还有保安,莱克特这个上了年龄的老家伙怎么可能悄然无息地进来。难道是做梦了吗?这让她感到十分意外,因为她的梦里从来没出现过哪个男人。   莱克特在为自己放弃猎物的决定而迷茫。可没想到,塔里娜居然还来找他。   还是那张蓝色的沙发椅,月莎坐在他怀里和他面对面,双手搂着他的脖子。“医生,你昨晚在哪。”   “在家里。”莱克特还是那么温和,乖乖坐着任她摆布。   月莎在他脸上蹭了蹭,又亲了亲他的眼睛、鼻子、嘴唇。“我昨晚梦到你了。”   “梦到什么了?”莱克特回吻着她,尽情摄取她的香味。   “唔—”被他亲着脖子,刺激得好一会儿说不出话来。靠在他肩上,被他紧紧抱着,这种感觉…“梦到你抱着我睡,”   月莎往后退,看着他的眼睛,认认真真地问道“医生,我是不是爱上你了。”   莱克特笑了,高兴得压抑不住心跳!收紧手臂,吻上她懵懂的小脸,“塔里娜,为什么你总这样勾引我。” 已经给过一次机会了,没有下一次了。   不是每个世界都会让她拥有自己的能力,有时候她比正常人还要柔弱。昨晚,是月莎当人类以来,面临意外死亡最近的一刻。偏偏她神经大条不自知,还傻乎乎再次送上门。   这对情侣在用各自的方式安抚着对方,眼神带着爱意,这一次的交流比以往更加愉悦。沙发、地毯、办公桌,就连梯子也没放过,尽情地放纵…   塔里娜被他送回家时,已经接近凌晨了。被滋润过的女人,浑身散发着成熟的气息,眼含秋波,一举一动都诱人的紧。   “明天见。”莱克特在她额头留下一吻,没办法,那粉嫩的嘴唇再来一次可能就破皮了,这么完美的身体要是被破坏了,莱克特会很心痛的。   “我妈妈会杀了我的,明天你可要保护好我。” 他们已经说好了,明天和家长见面的事。   “别担心,一切交给我。”   很快,这件上帝精心制作的珍宝就是他的了。莱克特看到她房里的灯亮了,才开着车离开。   ———   月莎躲在房间里,竖起耳朵听着楼下的动静。戴维斯夫人的声音忽高忽低,月莎能想象到莱克特医生乖乖坐那挨骂的样子。可怜归可怜,让她陪同面对母亲的责骂,打死都不可能。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月莎躺在床上都要睡着了。戴维斯夫人门都没敲就开门进来。“塔里娜!”   睡意一下子被赶跑了,月莎坐直了身体,她从没怕过谁,除了父母。“妈妈,有什么事吗?”   戴维斯夫人关上门,见她这幅乖巧讨人喜欢的模样就恨铁不成钢。压低了声音坐在床边,“你知道他几岁了吗?你怎么敢!”   月莎一脸唏嘘,这…色令智昏的时候谁会想那么多。   “你现在是什么打算?真的要留在这?”   月莎见她不是那么生气,壮着胆子点了点头。   除了年龄上的差距,莱克特医生至少比女儿之前的男朋友都要合格。“我不反对你谈恋爱,结婚的话还是太早。”   结婚?谁要结婚了?   莱克特医生陪着她们去了机场,送走了戴维斯夫人之后心情明显好多了。能在他底线上来回践踏,还存活于世的人,恐怕只有戴维斯母女了。 《汉尼拔》04   “威尔·格雷厄姆?”   开门的是位非常年轻的女孩,纯白的绸缎浴袍内搭一件吊带睡裙,柔顺的金发垂至纤细腰间。那精致的五官在灯光照耀下仿佛散发着圣洁之光。   威尔往后退了几步,看了看房子和门牌。这里是莱克特医生的住宅没有错了。   “我…我是来找莱克特医生,请…请问他…在家吗?”威尔低着头不敢看她,心跳的极快。   “请进,莱克特医生在厨房煮夜宵。”   威尔同手同脚地走进房子里,一抬头就看到她扎起一头金发露出白嫩的脖子,鼻子感觉有点痒…   “天呐,你流血了!”   离得近,他闻到女孩身上的香味还掺杂着些许栗子花的味道。滑溜溜的小手在他的脸上触摸着…这让他不由自主就开始侧写出当时的场景—   “医生,汉尼拔!你快过来,他的血止不住了!”   额头上冰凉的触感,让他慢慢清醒了。   “你还好吗?”月莎在他脑袋上放了个冰袋,莱克特在给他擦脸。   看到威尔又晕了,莱克特无言以对。他真没想到,威尔会这么…羞涩? “塔里娜,你去楼上等我好吗?”   莱克特坐在威尔旁边,听到楼上卧室的关门声。看了下还在昏迷的威尔,手上是他的血,黑红带着腥臭,闻起来没有一点食欲。   威尔醒来时,莱克特医生正从楼上下来,头发还带着湿意。   环顾四周,莱克特医生家里看起来和以前没有区别。威尔揉着脑袋,“我又出现幻觉了。”   “你看到什么了?”   “angel…”威尔自嘲地笑了笑“像我这样的人,死后不可能会上天堂的。”   莱克特医生默了默,“angel是不是金发蓝眼,穿着睡衣?”   威尔没有说话,只是放大了瞳孔。   莱克特给他倒了杯水,语气有点无奈。“她在楼上,你想见见她吗?”   “不!”威尔连忙拒绝道,羞红了脸,看来自己真的要去接受专业治疗了,连现实和幻想都分不清。“我…我该走了。”   他还没说话,威尔就急急忙忙离开,地毯上泥泞的鞋印和血渍,他皱起了眉头。   ——   这次发生的命案,非常特殊。有个乐团的成员遇害。凶手用极其残酷的手法,把受害者的喉咙割掉,插入琴弦,做成了一个人体乐器安放在舞台的中央。   威尔在现场进行犯罪侧写时—脑海中还原当时的场景,他拿起琴弓在尸体的喉咙那拉动琴弦,空无一人的剧院里,观众席上突然响起了掌声,他抬头一看—   那个男人又一次出现在他面前,身上依旧带着几个被子弹射穿的伤口。这是他杀的第一个人,每天都会出现在他的梦中还有幻觉里,挥之不去。   突然,昏暗的剧院里一道亮光从天而降。   是她,威尔并不知道她的名字,那天从莱克特医生家里匆匆逃出之后,就一直不敢和莱克特见面。   在他的幻觉里,那女孩朝他缓缓走来,那个鼓掌的男人和身旁的尸体也消失不见,四周的场景变了,脚下是白色的细沙,白浪卷卷而来,海水和天空合为一体,分不清是水还是天。女孩轻轻呼唤着他的名字,空灵飘渺,让人感到平静、舒适…   直到清醒时,威尔还觉得意犹未尽,这太神奇了,他感觉浑身充满了力量,所有的烦恼恐惧都消失不见,心灵就像被净化了。   如果他是亚洲人,就会知道要用什么词语来形容—辟邪。   莱克特医生通过患者得知,这起事件的凶手可能是一个叫托拜厄斯的乐器店老板,他很感兴趣。在和托拜厄斯见面后,发现他们一样拥有不可告人的可怕癖好。   托拜厄斯跟踪了他好几天,发现莱克特医生并没有做出什么出格的事。他觉得莱克特医生是警方的人,便计划着要除掉他。   要是莱克特知道他的想法,那一定会感觉到委屈,自从和塔里娜同居后,他总是想尽方法把她摆成各种姿势,穿上各种衣服,满足艺术细胞的同时又能感觉到身心愉悦。这大大减少了他出门猎捕的次数,除非冰箱没存货了。   在这个犯罪里极高的国家,太阳一下山,路上基本看不到行人。路灯照不到的地方,给人一种阴森可怕的感觉,仿佛有什么东西就在暗处,随时都会扑上来。   晚餐结束后,莱克特会抱着她在古典音乐的旋律中舞动。他们深情地对视着,不知道男人在说什么,女孩笑得非常开心,男人低头一吻,看起来非常温馨浪漫。   餐厅的橱窗门没有锁,当托拜厄斯出现在他面前时。莱克特医生淡定地向他问好,“塔里娜,麻烦你去拿瓶红酒,我们有客人来了。”   “不必麻烦了。”托拜厄斯挥动着手中的武器,长长的琴弦尾部系着锋利的刀片。   尽管莱克特用身体替她挡了大部分伤害,可还是避免不了被波及。她那金光闪闪的长发被割了一截,这是有史以来,第一次,被人类伤到。   莱克特医生把她推开之后,忍着伤口的疼痛和他进行搏斗,两个男人都非常壮实,一拳下去能听到骨头的破裂声,拳拳见血。   月莎捡起地上的头发,心痛得要命。地上的鲜血被她忽视了,她眼里只看到那个凶手,断了她宝贝头发的凶手—   永远不要小看一个看似体弱,断头发就嘤嘤哭的女人。   她脱下高跟鞋,松了松筋骨。在托拜厄斯叉开的大腿间蓄力一踢,莱克特从他的表情中就能体会到那种痛苦。塔里娜抓着他的左手往后一掰,咔擦一声,托拜厄斯的手臂软绵绵地垂了下来—   即便托拜厄斯已经疼晕了过去,塔里娜还是踩着他的背将他的右手掰断。   “塔里娜!”   当她把手放在托拜厄斯的左腿上,莱克特开口制止了。   月莎不满地瞪了他一眼,眼神带着遗憾,停止了动作,但是还觉得不解气,踢了他几脚。无妄之灾,她都没见过这个男人,居然削了她的宝贝头发。   托拜厄斯被抬走后,在塔里娜添油加醋的证词下,就她那张脸,还有那娇滴滴的声音,没有人会质疑她,甚至觉得这个罪犯被打得太轻了,许多人围着塔里娜,轻声细语地安抚着她的情绪,莱克特孤零零坐在一旁。   天亮了以后,两人才躺在床上准备休息。莱克特一直在想昨晚发生的事,“塔里娜,你差一点就把他杀了。”   “我才不会那样做,那样太便宜他了。”月莎趴在他身上,闷闷地说道。   莱克特忽然想起威尔说的angel,嘴角勾起一丝弧度。 《汉尼拔》完结   威尔的精神越来越不稳定了,时常分不清现实和幻觉。尽管他的幻觉里不再出现那些血腥、可怕的场面。   塔里娜,是她的名字。   在梦里,他感受到塔里娜的温度、肌肤的触感,闻到她身上的味道。这是不对的,她是莱克特医生的女朋友,他不该这么做。   在香艳的梦境结束后,威尔羞愧难当。没日没夜的幻觉让他着了魔,理智在崩溃。直到一天,威尔清醒时发现塔里娜就在不远处,他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从家里跑出来的。   莱克特医生从诊所走出来,把手搭在塔里娜的腰间,他们看起来一点都不般配。   “医生,不要抬头。”月莎埋在他怀里,背后的那道视线一直没有消失。   “告诉我,发什么事了?”莱克特感觉到她的恐惧,紧紧抱着她。   “你别抬头,威尔就在我后面。我今天去了超市和医院,他一直跟着我。”   威尔?   莱克特假装无意地抬起头,果然有一个人影闪过,不过他并没有表现出什么,眼神自然地转向别处。   威尔靠着汽车轮胎坐了下来,差一点就被发现了。在感到羞愧的同时,又觉得很刺激!可理智又在与他搏斗,矛盾交织…   塔里娜坐在车里,还是不安地握住他的手。“我想和他打招呼,他一下子就跑远了………就算现在坐在车里,我还是感觉他在背后盯着我。太恐怖了!”   要是正面刚,月莎一点都不怂。可这样被尾随,谁也无法做到时刻警惕。   莱克特一直知道威尔和他是同类,只是没想到塔里娜这个变数。“我在这,不要怕。”   为了同化威尔,莱克特做了多少事,给他留了多少个仇敌,都无动于衷。没想到,怀里的女孩成了他的致命点,只要把她推出去…不,威尔还没那么重要。   ———   今天是个特别的日子,不知不觉,两人已经在一起整整一年了。   莱克特很用心地准备晚餐,他用一把非常锋利的剪刀剪开外膜,从上到下撕开膜,这时还有两层膜,用剪刀尖从上到下把薄膜撕开,用茶匙的边缘在肉和薄膜之间刮动,将薄膜分开,沿着薄膜刮,不能破坏里面的蛋形肉。多余的血管、导管和液体会随着膜一起脱落。   用淡盐水浸泡八小时后,切成薯条状,沾了面粉的肉浸入鸡蛋混合物中,使其表面完全沾上一层鸡蛋,然后放入第二个碗中使其均匀沾上面包屑。然后就可以开始炸。   和威尔见面并不愉快,他的精神状况很不好。莱克特不想回忆当时的场景,从冰箱里取出处理好的心脏,做成馅饼。   蛋肉薯条放在铺有蔬菜沙拉的盘子上,撒上盐和柠檬汁。   塔里娜是个肉食动物,只会对蔬菜有偏见。对于肉的品种,她从不在意。一口一口吃得很欢乐。   “最近还会感觉到有人在跟踪你吗?”   月莎摇了摇头,好像和莱克特说了之后再也没有出现那种情况了。   “为什么会有那么多心理不正常的人。” 月莎想念Z国了,只有那里才有安全感。   莱克特摇晃着手里的红酒杯,喝了一口,表情陶醉。“确实,不过别担心,我会保护好你的。”   莱克特走到她面前,拿出一枚钻戒单膝跪地,“塔里娜戴维斯,你愿意嫁给我吗?”   以前都是仓促结婚,这一次的经历让她体会到了恋爱的滋味。莱克特医生温柔体贴,还会做饭,连那个也很厉害…   月莎没理由不答应,高高兴兴地扑倒他…求婚什么的,太害羞了。还是直接来吧!   莱克特也没想到,他把自己下半辈子的时间都给塔里娜。他们过着平淡的日子,像一对正常的夫妻,甚至有拥有了一个可爱的女儿。   为了不让这个孩子成为下一个阿尔盖比,莱克特收敛了自己的行为,在家人面前表现得毫无破绽,他做的很成功。直到年老离世,也没人知道他的秘密。 第五十二章 《猎罪图鉴》沈翊 01   “别跟着我!”   这些陆地上的生物怎么这么不要脸,月莎跑了一条街了,还被紧紧跟着。   “又不是我的种,我不会负责的!”   “你看我也没用!”   “喵!”小母猫咬着她的鞋子,躺在地上露出圆滚滚的小腹。三只走路还不稳的幼猫扒拉着她的裤腿。   月莎被这只无良胖橘碰瓷了,通常小动物闻到她的味道都躲得远远的。但这只母猫不走寻常路,带着几只幼崽就要让她负责。   “你在这么无赖,我就报警了!”   沈翊在回家路上见到一个极其迷人的背影,那婀娜多姿的身材,优雅迷人的风度,尤其是那一头乌亮的秀发,有一种说不出的魅力。   好奇是人类的天性,只是还没走到她前面就听到这段有趣的谈话。   “喵—”大猫还没说完呢,就被人抱起来。沈翊蹲在地上,拿出剥开的香肠,那些幼猫闻着味就朝他跑过去。   “它们吃饱了就会走的,你别害怕。”沈翊摸了摸大橘的脑袋和下巴,它舒服得闭上眼发出呼噜呼噜的声音。   “咕…”一声,沈翊诧异地抬起头。颅骨饱满,黄金比例的三庭五眼,五官精致,每一处单独拎出来都是那么惊艳,这是他想象不到的美。   意识到自己看得太久,沈翊有些不好意思。“你…你饿了吗?”他翻出随身携带的零食,见女孩红着脸迟迟不接,似乎想到了什么,连忙翻出工作证,“我不是坏人…我在江北jc局上班。”   这人长得白白净净,眼神清澈,看起来毫无威胁,就像单纯的小绵羊。 月莎看了下证件,还真是阿sir。   “沈翊…”   没想到自己的名字从她口中说出来是这么好听,沈翊的脸微微发红。   “嗯。”   “我想吃肉…”   她把头埋得更低了,局促的手不知道该往哪放,一会用左手揉捏着衣角,一会又将右手绕过胸前藏在左手臂下,来回拨弄着大拇指的指甲。   沈翊两手紧紧抓着斜挎包,低头看着小猫们。“我请你吃饭吧。”通红的耳朵出卖了他的情绪。   夕阳余晖下,两个影子重叠在一起。   “喵喵喵!”   橘子部队不满地发出声音,月莎凭着自己的本事,蹭到了一顿饭,想必,今晚的住所也有着落了。   她背着手走在沈翊旁边,在背后朝橘子们勾了勾手。这位阿sir这么善良,那再多养几只胖橘应该也不算什么吧。   好不容易碰到一只大妖,大橘是想让崽崽们抱大腿的,但是现在出现了个人类,犹豫了片刻,还是跟上了。   本想着带她去饭店的,可是这群小猫不知怎么回事,跟了他们一路。沈翊想甩掉它们,但这群猫是那么好打发的吗?   大橘收到月莎的眼色,喵的一声就让幼崽缠上他。   三只小猫排排坐,仰着小脑袋露出可怜巴巴的眼神,沈翊快被它们萌化了。 “我家就在前面,要不—   “好!”   沈翊还在想她怎么答应得这么快,是不是有什么问题?然后就看到走在前面的女孩还有几只猫齐齐回头看他。   这个人类真墨迹。   阿sir的房子在偏僻的小巷子里,路上只有一盏路灯,大门好像轻轻一踹就能打开。   “我家里有点乱…”   月莎以为他说的是客套话,没想到是真的。客厅里没有下脚的地方,地上铺满了素描画。中间摆放着一副没有五官的女人画像,看起来诡异极了。   “你等我一下,我马上收拾好。”   四只小动物齐齐后退了一步,现在换个人碰瓷还来得及吗。   月莎摸了摸口袋,一个钢镚也没有。硬着头皮走进去,想到今晚要住这,就一脸沮丧。压根没想到这里的主人会不会同意她住下这件事。   ———   女孩吃得小嘴鼓鼓的,嘴角还粘了一粒米饭。沈翊把盒饭里的鸡腿夹给她,“你是不是遇到什么事了?需要我帮忙吗?”   “嗯…我没有钱。”月莎一点都不客气,拿起鸡腿就咬,有便宜不占是王八蛋。   这个理由…没毛病。   “你住哪,家里人呢?”   这张脸给了他无限的遐想,难道是富家千金离家出走?   月莎吃完饭,拿着纸巾优雅地擦了擦嘴。这才正视他,酝酿了一会,眼睛通红,小嘴一瘪,小扇子似的睫毛垂下。“我…我没有家人了。”   “我没有钱…也没有住的地方……”   沈翊一下子就慌了,走到她旁边蹲了下来,给她递纸巾“你…你别哭。对不起,我不该问这么多。”   “你可以先住在我这,虽然环境可能不太好。”   “真的吗?”月莎伸出微微颤抖的手擦掉不存在的眼泪。   “嗯,只要你不嫌弃。”   “不嫌弃,我能去洗个澡吗?”月莎扭过头,不让他看到。那眼睛含着笑意,哪有可怜落泪的样子。   沈翊在外面喂猫,浴室里传来哗啦啦的水声。他有些懊恼,怎么会做出这么冲动的事,女孩子的名声很重要,沈翊不想连累她。等明天,就帮她找个住所吧。   “沈翊…”   娇滴滴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沈翊连忙应了声。   “我没有衣服换。”   沈翊看到从浴室里出来的女孩,身上穿着他的T恤,一双纤细修长的美腿白得晃眼。   她的大眼睛含笑含俏含妖,水遮雾绕地,媚意荡漾,小巧的嘴角微微翘起,红唇微张,欲引人一亲丰泽,这是一个从骨子里散发着妖媚的女人,似乎无时无刻都在引诱着男人,牵动着男人的神经。   等沈翊反应过来,手里还洗着她的小衣服…这都什么事啊!   #45274279 0.0 我好像写不出纯洁的爱情了。 《猎罪图鉴》沈翊 02   “喵—”大橘躺在床下,问她什么时候要走。   “喵你个大头鬼,走去哪?你给我钱买房子?”   床上铺满了珠玉宝石,每一件都是传世珍品级别。月莎挨个拿起来看看了,哎,哪个都舍不得卖,真愁龙。   沈翊一回来,三只小猫就在他脚底下打转,喵喵喵喊着好像在说你回来了,看到它们一整天的疲惫都消失了。   面前传来哒哒哒的声音,雪白的脚趾头像嫩藕芽儿似的,细嫩又白净的脚踩着他的拖鞋,显得十分小巧精致。沈翊做足了心理准备才敢往上看—   她还穿着自己的衣服,可她居然绑了个双马尾,双颊边若隐若现的红扉感营造出一种纯肌如花瓣般的娇嫩可爱,一双眼睛像是苍山顶上的晨星,又圆又亮“沈翊,你给我买奶茶了?你真好!”   大橘看到这人类傻笑的样子就不屑地翻了个白眼。   月莎牵着他到餐桌上坐下,笑脸盈盈地看着他。   大橘和三只幼崽排排坐着,大妖正在教学,要认真听。   “好香的猪蹄饭呀!沈翊,你对我真好。”   “不行,我现在吃你的住你的,怎么还能花你的钱……”   “从来没有人对我这么好,沈翊~我都不知道要怎么报答你…”   当男人喜欢一个女人的时候,他就会表现风度;当女人知道那个男人喜欢自己的时候,她就会索求无度。   客厅就是沈翊的画室,月莎很贴心带着几只橘子回房,美名其曰要给他留下安静的环境作画。实则拿到他的手机趴在床上,点开桃宝狂下单!   “喵!”罐头、冻干、猫爬架…这些家猫有的它也要有!   “知道了,会给你们买的!”   沈翊表现出来的温柔和纯净并不是与生俱来的。拿起画笔,他的所有情绪都凉了下来,眼里带着疯狂和阴郁,下笔果断—画布上的美人逐渐显现,大胆的红色和肌肤上的白成对比,眼神的迷离、嘴唇的湿润还有那双占据半面的美腿……都在述说他内心的想法。   待他停笔时,天已经微微发白。画上的女人美得惊心动魄,沈翊觉得这是他最完美的作品了,没人不会被她吸引,想触摸她、占有她……   沈翊把画藏了起来,揉了揉眼睛,再睁开时,又是一副人畜无害的样子。   为了方便小橘子们上厕所,她的房间门开着一道缝。沈翊敲了敲门没有回应,只好鼓起勇气问道“月莎,能把手机拿给我吗?”   等了好一会儿还是没有反应,沈翊很无奈,“我进来了,我拿下手机就走…”   一开门就是躺了一地的小橘子,他小心翼翼地跨过它们来到床边。月莎背对着他,手机被她握着。   沈翊一手撑在床上,屏着呼吸用拇指和食指捏起手机,生怕把她吵醒。   “喵喵喵~”   最担心的事还是来了,大橘突然喊出声。月莎皱着眉不耐烦地伸手一抓—   沈翊在她怀里不敢动弹,心怦怦直跳,两脚还踩着地板,手撑着床,不敢压到她。   沈翊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在房间回响,咚咚咚…他害怕极了!要是她醒来该怎么解释?   不知道过了多久,也许是一个世纪。月莎终于放开他,转身抱了个枕头…   沈翊还保持着刚才姿势,脸上似乎还残留着她的香味和体温…   他一走,月莎就醒了,指使大橘跟了上去。   妖精并不可怕,它们只是喜欢捉弄人类,尤其是长相乖巧看起来就好欺负的那种。   “怎么样?”大橘一进来,月莎就激动地问道。   “喵喵喵…”搞不懂这位大佬的想法,人类有什么好的,毛毛那么少,一点都不好看。   “我就知道他有腹肌,其他的呢?”   ………   匆匆逃离她的房间后,沈翊就洗了个冷水澡。他不知道自己被偷看了,给月莎点了份外卖写了个字条就出门上班了。   路过垃圾桶时,他停了下来,把包里的房屋中介名片丢了进去。   上一次的案件他立了大功,案件迅速告破。雷队的手下杜城一反常态,表示接受沈翊的加入,并且主动提议之后由自己带他出现场尽快熟悉工作。   “张局让我来接你,说有个案子让你去。”   杜城在路上解释这次的案件,没想到他居然睡着了,还睡了一路。   好在一到现场,沈翊就清醒了,用自己的专业画出了监控里模糊的犯人画像,这次抢劫案因为他很快就抓到了犯人。   可杜城却越来越怀疑他,一个天才画家,年纪轻轻事业有成,突然间到警校当美术老师,现在又跑来当画像师,肯定有什么问题。 《猎罪图鉴》沈翊 03   阿sir不在家,月莎就差点登基为王了。三只小橘用它们粉嫩的小爪爪在她腿上踩着,大橘叫了几只在外流浪的野猫过来,这些猫口才好,才艺多…它们吸着猫薄荷看看猫片,有几只已经上头了倒在地上。   沈翊还没走到家门口,就听到里面噼里啪啦一阵响。   他也知道这个地方偏僻,路灯还经常不亮,想到什么,脸色一变,急匆匆开门进去。   她坐在沙发上,看着没什么异常。仔细一看,地上还有些杂草和泥土,窗户还开着,有一些小动物跑过的声音。   “你回来了?这都几点了!天都要亮了!”   心虚是什么?月莎装作生气的样子瞪了他一眼,这么晚回来,还不如不要回来了。   “抱歉,昨晚有个案子耽误了。你吃饭了吗?”沈翊温柔地摸了摸她的头,“吃…吃了。”   “怎么还不睡,在等我吗?”沈翊坐在她旁边,一晚没睡有些疲惫,可还是忍不住想要和她多说几句话。   “嗯…你不在我都睡不着。”月莎睁眼说瞎话的本事越来越好了。说起情话能腻死人。   沈翊心里一暖,短短几天的相处,他已经习惯了,每次回家都有一盏灯亮着,这样的感觉真好。   “我以后会早点回来。”   说完他便意识到这话有些暧昧,倦意瞬间消失了,脸色发红,“我是说—”   “说什么?”   沈翊看到她眼里的好奇,没有抗拒,那双眼睛每一闪动,就像一道道闪电,仿佛带着唰唰的声音。   “我喜欢你。”沈翊慢慢靠近她,只要她表现出一点抗拒,他会马上后退,可是她没有。   两唇相贴时,有人激动得快昏倒了,有人却是心中一惊,还有这等好事?搂着他的脖子,不客气地坐在他身上,蜻蜓点水变成了深吻……   沈翊沉醉在女孩的香味里,无法自拔……   月莎红着脸坐了起来,她不是害羞,是生气。第一次遇到这种男人,他居然睡着了!!!她一起身,沈翊动了动手,眼睛都没睁开,摸到了沙发,一头躺下—   呵,月莎气得回房了,也不给他盖毯子,臭男人!感冒去吧你!   ——   “在给谁发信息呢?”   为了调查头骨主人任晓璇日记里提到的男生,杜城和沈翊躲在学校仓库里。现在外面坐着一群男生,是当时和任晓璇同校的。   杜城好奇地探出头,沈翊却及时收起来手机来。 “朋友。”   自从那天做了个梦以后,沈翊一直躲着她。可没想到,月莎也不理他,两人明明住在一起,一天都见不到一次。   杜城坐了这么多年阿sir,哪里看不出来他这是什么情况。为情所困,哼,活该。他最好单身一辈子!   虽然找出了一个熟悉任晓璇的人,可还是不知道日记里的男生是谁,线索又断了。   沈翊今天特意早点回家,可是家里的气氛很紧张,月莎在房间里不出来,几只橘子看都不看他一眼。沈翊不知道自己到底做错了什么,连猫都嫌弃他。   “你在休息吗?”沈翊敲了敲门。   房间里很安静,最终他还是按耐不住,反正门没关上,推开门就进去了。   月莎趴在床上玩手机,看到他来,还瞪了他一眼,傲娇地扭过头。这小脾气,沈翊又爱又无奈。   “生气了?是不是我最近都太晚回来没有陪你。”沈翊捏了捏她气鼓鼓的小脸。   大橘走到他边上闻了闻“喵喵喵—”不嫌事大,告状着,这个男人在外面有别的猫了!   月莎本来就生气,一听更不爽了。“沈翊!你这个渣男!家里的看不上,原来是喜欢外面的,我要搬出去!”   沈翊被她骂得一头雾水,什么家里什么外面。但是一听到她要搬出去,就慌了。“我没有,我就喜欢你一个!”   说完他还有些忐忑,没想到第一次表白是在这种情况下。   “你这个骗子!又想吃我豆腐,然后吃完就躲是不是!”月莎气得咬牙切齿,哪个男人看了她不心动,更别提她还这么主动,要是别人都得乐开花,他倒好,睡得那么香!   沈翊被她推倒在床上,挨了一顿揍。后知后觉才反应过来,那个梦是真的!   “我错了,我还以为那天只是个梦,对不起。”   抓住她扑腾的手,沈翊翻身压住她,亲了亲她的小脸,一脸欣喜。   “哼,男人的嘴,骗人的鬼。你不许再亲我—唔”   沈翊吻上心心念想的人儿,拉上被子盖住。封闭的环境下,空气在一点点流失,他就像一条渴水的鱼,不停吞咽着得之不易的水。   “不气了,嗯?”一吻过后,男人还是舍不得离开,在她脸上不停亲着。   被窝里热的不行,月莎刚伸出一只手就被拉了回去。挣扎时,小兔子睡裙跳出了一只大兔子,沈翊好一会说不出话…   “晚上不休息了,都陪你…”男人在她耳边喘息着,动作不断。   大橘带着几只幼崽跑了出去,还贴心的关上门。离得远还能听到带着娇喘的哼声,娇得都让猫竖起全身毛。   沈翊说到做到,卧室里的灯亮了一宿。在闹铃响起那一刻,靠在她身上平复呼吸。   月莎快要哭死了,本以为他是只温顺的猫,没想到到了床上就是只大老虎。一晚上被他翻来覆去,身上全是他的味道。   “我去上班了,乖乖在家等我。”转变了身份之后,沈翊像是变了个人,言语中带着不容拒绝的威严。   “赶紧走!”月莎扭过头不让他亲。   沈翊摸索了一晚,哪会不知道她的弱点,低头就是一咬,牙齿轻轻摩擦着…   “别…我错了!”   啵的一声,沈翊放开了她。“这才乖。” 《猎罪图鉴》沈翊 04   男人从不担心他的未来,直到他找到一个妻子。   以前他可以不在意自己的安全和健康,得过且过。现在,住了多年的房子说搬就搬,熬夜…嗯,一周估计就那么三四五天。   沈翊除了是阿sir和画家以外,还是动物收留者。月莎和橘子们还有两只小乌龟坐在一起,对面是一只大白猫。这只是一个友好的家庭会议。   “晓璇,既然来了就要工作知道吗?”月莎翘着二郎腿,面对蜷缩在沙发一角瑟瑟发抖的大白猫,心里没有一丝波澜,一脸冷酷无情。   大白猫养尊处优多年,哪知道人间险恶。它看男主人这么温柔就跟他回家了,没想到…   月莎给它脖子上系了个小袋子,大橘就带着它出门捡钱。还有三只小橘就等它们长大,目前只能当当按摩师,至于这两只小乌龟,暂时没有找到一点作用。   被大佬直勾勾盯着,小乌龟吓得躲进龟壳里。   沈翊对家里的情况一无所知。更不知道大白猫在背后骂他大骗子!   七年前,一个陌生女人拿着一张孩童照片,请沈翊画出孩子成年后的样貌,然而这一幅画,却导致雷一斐暴露卧底身份被杀害。   在那之后,沈翊也因此险些遇害,被人推入大海之中,因此患上了逆行性失忆。他怎么也想不起那个陌生女人的样子。   心理医生见沈翊仍旧为没能找回曾经的那段记忆而苦难。她安慰道:“…人在濒死的状态之下,脑神经由于外部的刺激,会重新激发出一些潜能。一些日常生活当中淡忘的人和事会回到记忆当中。这些不是幻觉,是记忆深处的某些残片,重新解构后形成的图影”   杜城发现沈翊举止有些反常。一路跟踪沈翊来到了心理诊所,发现沈翊正在接受治疗,想找回因为落海溺水失去的记忆片段。   不知道出于什么心思,沈翊并不敢把这段经历告诉月莎。爱一个人是冲动的,领完证后沈翊整个人都冷静了下来。他比以往更加迫切想要赎罪,想要记起那个女人,不再自暴自弃。   沈翊从女子监狱出来后,天已经黑了,这里是郊区很难打到车。   正巧路边停着一辆挂着市区牌子的黑车…   正要上车时,一道远光灯照在他脸上。   “帅哥,坐车吗?”一辆红色跑车降下车窗,露出一张俏生生的笑脸。   “不好意思啊师傅,有人来接我了。”   “不是今天才去看车吗?”沈翊坐上车就觉得全身都放松了下来。   “对呀,那个导购太热情了,说要给我申请最低价…我就—老公,这车好看吧!”虽然是最低价,但他卡里的余额还是得少个0…月莎解了安全带在他脸上亲着,一脸讨好的样子。   沈翊哪会不知道她的小心思,抱着她安慰道“你喜欢就好。”   “你怎么这么好…爱死你了。”有一个新情人的好处,就是你可以把以前的老情话重复的说一遍   跑车在路边停了半小时才离开,他们没有注意到后面的黑车一直在跟着。   车里的司机正是这次沈翊在监狱里画出来的凶手,抱着宁可错杀一千个人,也不放过一个人的态度,一路尾随到江北分局,这时他意识到问题的严重已经晚了。   阿sir们拿到画像立马出动,还没开出市区他就被抓了…   今天大橘捡到了一个细条金手链,连带三只小橘都有猫罐头吃。小白猫吃着猫粮看着十分眼馋,可它不能表现出来,因为它才找到了几个钢镚…猫生艰难。   “包吃包住还是有的,但是你要是想过得更好就得学学大橘,知道吗?”   大白猫想靠颜值吃软饭,呵,不存在的。大橘看了眼可怜惜惜的大白猫,一点都不同情。想它混了社会这么多年还是栽了,这金大腿就是个… 被月莎看了一眼,大橘立马低头认真吃饭了。怂…   沈翊也有所察觉,这些小动物在月莎面前都特别乖巧,难道动物也看颜值?   要是让这几只猫知道了他的想法,还不挠死他。说多了都是泪。   “很晚了,该休息了。”   沈翊,从前动不动就通宵熬夜的人。现在每天晚上不到八点就想上床休息。   “画室里有一些画,是我最近画的,应该值点钱。”   月莎被折腾累了,困得不行,随口应了声。沈翊亲了亲她的额头,心情复杂,医生说的,他必须试一试,才能安心和她过完一辈子。   沈翊让杜城帮自己一个忙。他告诉杜城自己需要还原当时落水后濒死的状态,这样才可能找回神秘女人的长相。   再次落水的感觉并不好受。首先感受到的就是肺部剧烈的撕裂感和灼烧感,身体开始变得无力,意识变得薄弱,眼前一片黑,听不到任何声音。   在接近死亡的那一刻,沈翊终于看到了那个陌生女人的脸。   沈翊裹着浴巾,窒息后的感觉,这辈子他再也不想体验第三次。铃声响了一会终于接通了,听到电话里的女声,他的心一下子就安定了。“吃饭了吗?我一会就回去…”   杜城拿着沈翊给的画像,这么多年,放不下的不止是自己。这一刻,他已经原谅沈翊了。   “女朋友?”杜城拍了拍他的肩膀,笑着问道。   “我老婆。”提到她,沈翊眼里闪着光。   单身狗杜城瞬间黑脸,原谅个屁! 《猎罪图鉴》沈翊 05   沈翊虽然给出了画像,系统里却匹配不到。就在众人有些灰心时,一个不起眼的珠宝抢劫案牵扯出七年前的雷队案件,画像上的女人终于出现了,可最后,还是被她逃走了。   周末一早,沈翊就把她从被窝里挖出来。   身上挂着个人,迈着沉重的步伐走到浴室。沈翊拿着冷水沾湿毛巾往她脸上擦——   “唔…你这是谋杀!”   月莎一把扯下毛巾,整个人都清醒了。“婚前是个宝,婚后是根草。沈翊!你对得起我吗!”   撅起的小嘴能挂一把小油壶了,怎么这么能说?沈翊无奈地解释道,“冷水与温热的面部皮肤接触,皮肤毛细血管迅速收缩,让放射性皮肤充血,从而加速皮肤血液循环。”   “说人话!”   “冷水洗脸可以帮助你收紧皮肤和收缩毛孔。”   月莎把脸怼到他面前,咬牙切齿道,“你看看,我需要收缩毛孔吗?”   沈翊眨了眨眼睛,在她脸上啵啵啵好几次,都把她亲懵了。   “要不是一会要去老师家…”欲言又止,拍了拍她的小屁屁示意她老实点。沈翊把自己一家之主的态度表现得明明白白。   对月莎来说,这威胁不痛不痒甚至还有点小期待。看了看时间,还是算了,这次就放过他吧。   自从七年前他烧掉了自己所有画作,沈翊已经很久没有和老师见面了。   再见面时,看到老师发白的头发,沈翊的声音有些哽咽。“许老师,好久不见。”   月莎被打发去照看沈翊的师娘,此时的她,听话得很。揣着刚收到的大红包美滋滋地离开。   “沈翊,老师还那句话。等你的心愿了了,再回来画画好吗?”   临别时,许老师苦口婆心地劝道。沈翊在路上一言不发,他对自己当画像师的信念很坚定,只是觉得辜负了老师的期望。   ——   见完沈翊最后一面后,许意多便带着得了老年痴呆生活无法自理的妻子缓缓步入大海中。   沈翊接到电话匆匆赶到医院,他想不出老师这样做的理由,万幸,老两口没事。   “我当时就在现场,一股大浪把他们卷了回来,那场面…”   救他们的人在做笔录,说得玄幻不已,众人只以为他在推脱功劳,是个做好事不留名的好人呐!   沾了她的气息,没有哪片海敢夺走他们的生命。许老师做了个错误的决定。   月莎在他们出事的沙滩上坐了下来,海浪仿佛有了意识,卷一个小水柱轻轻蹭着她的掌心。   许老师是因为有人冒充他儿子,被骗光了钱财才想到轻生。这种事让阿sir处理很快就结案了,许老师一家也因此解开误会得以团聚。   “什么事菲姐?”   这一大早的,难道有什么案件要紧急处理吗?   菲姐神神秘秘地说道“我朋友家表哥家女儿的闺蜜,长得特别漂亮,就是一直单身。所以啊,我决定给她介绍—”   “菲姐,沈翊可是结婚了。”杜城听了一耳朵,打断了他们的对话。   “你唬我呢?小沈刚来的时候还说单身呢,这才多久?”   “菲姐,是真的。只不过我们还没办婚礼。”沈翊摸了摸鼻梁,认识不到几天就结婚,要是说出来就太难为情了。   菲姐觉得很可惜,果然好白菜就是容易被挑走。   菲姐刚走没多久,沈翊已婚的消息就在局里传遍了。大家对沈翊的新婚妻子好奇极了,可他脸皮薄,没问几句就躲回办公室都不敢出去。   做阿sir这一行,遇到危险是很正常的事。   月莎这个普普通通的家庭主妇,老公上班时,她就游离在各个商场之间。   这会是上班时间,却在商场遇到他,还挺意外的。   吹了个流氓哨,果然,沈翊立马就回头了。真是自恋啊。   “你怎么在这?”沈翊笑着朝她伸出手,两人的手像磁铁似的,一见面就十指相扣。   “我来逛街不是很正常。”月莎靠在他的肩膀上撒娇道。   “好了,我还在上班呢,你先回家等我好吗?”虽然不舍,沈翊还是把她拉开了。   “小气鬼,抱一下怎么了。我不回去,我还没逛完呢!”   月莎给了他一个白眼,谁稀罕跟你,哼。   “林志杰!”   听到这名字,沈翊看到来的人,拉着月莎的手都在发抖。   “你不是林志杰。”   沈翊的手移到月莎背后,轻轻推了推,示意她先离开。   男人背对着他们坐了下来,手里好像握着什么,一看就不正常。   “别动。”月莎还没走两步,就被喊住了。   “给林志杰打电话,让他回来。前段时间几次爆炸你们听说过了吗?”男人拉开外套的拉链,露出满身捆绑的炸药。“我干的。”   “里面的人是谁?”沈翊在他一进来就拨通了杜城的电话,阿sir们来的很快,商场里的人都被疏散了,还出动了特警,狙击瞄准的目标却被挡住了。   动静闹得很大,凶手也有所发现。“你们,离我近一点。”   “只要我轻轻一按,这个地方就没了,打电话。”男人拿着遥控器威胁道。   豆大的汗珠从额头滚落下来,商场里一片寂静,仿佛连自己的呼吸声都能听到。沈翊护着妻子慢慢靠近,生怕自己多说一句话都会刺激到他。   “他要是不回来,就只能你们陪我了。”   汗水落到月莎的手上,她看到沈翊被吓得不清,低头当作没看见,这是当阿sir的历练。   沈翊在跟他周旋,月莎无聊得玩起他衣服上的扣子。   “林志杰怎么还不回来,再给他打电话!”说完前尘往事,男人又激动了起来。   “你也知道,警察现在都在周围,他一时半会怎么回得来。”沈翊现在连声音都在颤抖。   “他回不来你们就得死!”男人指着他们恶狠狠地说道。   “外面的人,我知道你们听得见,给你们十五分钟,给我把林志杰带回来!如果带不回来,我就引爆炸弹!”   “别怕。”趁着男人往外吼的空闲,沈翊抱紧她安慰道。   月莎没说话,掩饰着自己的情绪。在这个时候还不害怕,她可不想被带去看心理医生。   十分钟过去了,外面没传来一丁点动静。“林志杰不会来了。”男人看着时钟平静地说道。   沈翊一个大喘,屏息看着他手里的遥控器。   他没注意到月莎的手指动了动,男人忽然瞪大眼睛站直了身体,遥控器从他手中脱落的一瞬间,沈翊飞扑过去抓住了。 《猎罪图鉴》沈翊 完结   虽然大家很好奇是谁拱了局里的小白菜,但也不希望是在这种情况下见面。   “麻烦您把口罩摘下来,我们要做个笔录,别紧张。”   “别怕,已经没事了。”沈翊满头大汗还不忘安慰她。   口罩摘下后,是一片寂静。她静静地依偎在沈翊怀里,没有人敢开口,脸上憔悴不堪,却无损她天生丽质,反倒是更添一股楚楚动人的韵味,这种美已经超越凡尘,语言难以形容。   沈翊,才是拱了白菜的人。   “开始吧。”沈翊催道。   从局里出来时,天已经黑了。凶手被抓了后,沈翊表现得很平静,月莎以为他没事了,结果一到家,门刚关上—   沈翊突然从背后抱住她,差点没站稳。   指责的话还没出口,耳边就响起不停的喘气声,他全身都在发抖。   “我明天就去辞职,我们就待在家里,哪也不去。”   沈翊拉着她转身,把她的双手放在自己腰上,用力地抱住她才感觉到心安了一点。   月莎知道他现在是害怕得口不择言,她最不会安慰人了。“老公,我害怕,你亲亲我好吗?”   沈翊听完连忙低头亲她,月莎那双手纤细嫩滑的手从他背滑到腹部,往下…   他再也没心思胡思乱想了。   到达顶点的情绪转移了,沈翊的眼神带着一股狠劲,把她放倒在地,一把撕开…雪地上的红梅再度刺激了他的感官…   第二天,沈翊又满血复活,接了个电话就急匆匆去上班了,他是好了,月莎就惨了,在床上躺了一天…   M死了,画像上那个神秘女人死了!沈翊赶到现场时,她还躺在地上,血流了一地。   M只是一枚棋子,她的死并不能让沈翊的愧疚消失。只要幕后之人一天没抓住,他就没一天能心安。   “喵喵喵喵喵—”   大橘和晓璇整晚被关在门外,被放进来的时候不满地抱怨着。   “你们会那么乖在门口等着吗?昨晚也没听到你们喊。”月莎有气无力地说道,沈翊这个妖精,要把她榨干了。   大橘只是想骗几个罐头,没想到这么快就被戳穿了。   “喵!” 昨晚跑去看人类打架了,从那么高的地方摔下来,脑瓜子都摔破了,晓璇到现在都吓得不轻。   打架什么的,月莎一点兴趣都没有。 “我要再睡会,你们出去吧。”   “现在发现两种材料不同的玻璃,这是其中一种…我们推测,应该是类似于手表表盘一样的地方…”   沈翊把玻璃渣放到放大镜下,看到拼凑得差不多的表盘上有道划痕,和杜城手表上的划痕一摸一样。   市局派来了人协助调查,还有杜城今天的反常,种种情况都在说明,杜城和M的死有关系。   “喵喵喵…”家里的大橘正在跟小橘们绘声绘色地描述昨晚的凶案现场,刚说到女人被扔下楼正要进去主题时,就被女主人赏了一个飞天拖鞋,紧紧闭上了嘴。   沈翊已经忘记自己说过的话了,回到家就把自己关在画室里,看着监控里模糊的人影不断作画。一张又一张素描散落在地上,每张人脸都不同。连月莎都看出来,那人影和城队十分相似。   “喵…”大橘发现了屏幕里的自己,虽然只出现了一条尾巴,还是激动地喊了一声。   “大橘,妨碍公务是要被抓的。”   沈翊被她的话逗笑了,放下画笔。   “对不起,我不该把工作带回家里。”沈翊把脸贴在她腹部,紧绷的神经渐渐放松下来。   又乖又坏,他是怎么做到的?月莎轻轻揪着他的头发,“你想做什么都可以,别累坏身体就行。”她可不想守活寡。   沈翊心里一暖,“好,我听话。”   杜城被停职留查,尽管很多人不相信,但证据摆在眼前。   为了证明杜城的清白,局里所有人都在努力,杜城也积极配合调查。七年前的悬案,最终被他们侦破了,抓到了幕后黑手。   潜伏在黑暗里的危险真的解除了吗?   “我的工作还没结束,别等我,你早点睡,我保证你醒来就能看到我…”   月莎挂了电话,饶有兴趣地看向门口,指纹防盗门滴了一声。   凌晨,小区里的灯光熄了一片。月光从窗户透了进来,半夜来做客的人没想到主人正坐在沙发上面对着他。   映入眼帘的是一个极其诡异的画面。她腿上的几只猫在昏暗的环境下眼珠子泛着绿光,几双猫眼齐刷刷看向他,一动不动。   黑衣人把手伸向口袋里,紧紧抓着刀。那女人却笑了起来,几只猫也发出诡异的叫声。   “你在笑什么?”黑衣人没了开锁时的冷静,提高了声线。只是个家庭主妇而已,没什么可怕的!不知道沈翊看到她的尸体会不会—   美人不答,月光下冷白的肌肤被青色的鳞片覆盖,大而黑亮的眼珠子变成黄色竖瞳,嘴巴吐着蛇信子…   咔哒一声,随着灯光亮起,月莎也恢复了原样。踢了踢晕倒在地的‘客人’,一脸遗憾,“我还没变身完呢。”   这晚,江北局所有人员都没能休息。前来自首的人说出了许多令人震惊的犯罪事件……   黑衣人说完就晕倒了,身下淌出黄色液体,审讯室的阿sir掩面逃出…   只是嫌换地毯麻烦,液体就随着导管自动流回去…把能力用在这种事上的估计只有她了吧。   忙活了一宿,家庭主妇总算可以睡个好觉了。 第五十三章 《周生如故》周生辰 01   幽深的峡谷之中,升腾着神鬼莫测的氤氲山气。山上山下,绿叶茂密的树林里竟出现一条两车宽的水泥道,沿着往上直到尽头—   一座具有时尚性的三层泳池别墅坐立在山中。   额前的几缕头发荡在眉前,水珠顺着细长的脖颈流进一道深沟…   It was late at night   You held on tight   ……   月莎躺在藤椅上,舒缓的音乐配上月亮昏晕,星光稀疏的夜景,怎叫一个享受。   时隔千年,琉璃瓦屋顶上有一男子,夜观星象,也是云和人的一大雅趣。   天空闪过一道光芒,异像突现,没有一点点防备,数百道闪电凭空落下。   别墅上方的避雷针将闪电一道不落全接住了,月莎只是皱了下眉,喝了一口果汁继续躺了下来。   “扑通”一声,泳池里溅起一人高的水花,直到喘不过气,周生辰才挣扎着冒出水面。   巨大的雷鸣声震聋耳鸣,丹田运气,周生辰从水里一跃而起。眼前的一切,都是那么陌生、闻所未闻,让他心生惧意!   亮如白昼的灯光、平滑细腻的地板,这座古怪的宅子竟然没有装门,里面的家具一览无余。   “看够了没?”   “谁!”周生辰瞬间拔起腰间的长剑,大意了,居然没有察觉到背后之人。   此人身躯凛凛,相貌堂堂。一双眼光射寒星,两弯眉浑如刷漆。胸脯横阔,有万夫难敌之威风。可惜,一回头看到那白皙的肌肤,瞬间闭上眼睛转身,“姑姑姑姑娘—我并非有意闯入…”气势全无。   “唉…”   这年头想过个正常的生活太不容易了。月莎把浴巾披上,让他转过来。   周生辰哪里敢回头,没有通房,常年在外打战,头一次看到这么香艳的场景。一时气血上头,全身燥得慌。   “姑娘,这儿可是西州城内?”   稀粥城?有这么奇怪的城名吗?“今夕是何年?”月莎反问道。   “是年为延昌三年。”   历史什么的,月莎默默打开手机搜索。“嗯…距离现在已经过了一千五百多年。这位公子,你该怎么办呢?”   “我乃北陈小南辰王周生辰,姑娘,莫要诓我。”   种种迹象加上这位姑娘的言行举止,周生辰已然信了三分。   银铃般的笑声响起,一点一点地敲击在他心上。“好吧,小南辰王,本姑娘要休息了,您请自便。”   背后传来轻盈的脚步声,周生辰急了,捂着眼睛回头,“姑娘,且慢!”   ………   山顶最高处,周生辰看着山下远处亮起的万家灯火,渲染得五颜六色的天幕,即便是北陈最繁华的中州也做不到如此。   月莎这个世界上最大的bug,已经没有什么事能让她觉得震惊了。周生辰因为话多被赶了出去,溜达一圈后厚着脸皮又跑回来了,在池边的藤椅坐到了天亮。   她倒好,一觉睡到自然醒。周生辰就惨了,被蚊子咬了一晚,眼巴巴看着被围上帘子的房间,看似没有门的地方居然有层阻挡,离得近还能看到倒影…   掀开窗帘的一瞬间,月莎差点被吓死。正对面的男人一身黑衣,脸色苍白,眼中还带着好些血丝,嘴唇因长期干燥而裂出了口子。   这三米高的围墙难道是个摆设?   周生辰也被她吓了一跳,像只兔子后跳了一大步,只是这回没再想抽出佩剑。   汹涌的轮廓若隐若现,不堪一握的小腰、白皙修长的美腿!脸似桃花放蕊,眉似春山带雨,眼如秋水含情,眉蹙目转,满室生辉。   一宿无眠,又目睹这场视觉盛宴。男人直直地倒了下去,砰地一声,月莎都替他感到疼。   长片的云,一起一伏。周生辰梦到自己躺云朵中,软绵绵的是那么舒适,难得起了童心,把脸埋在云朵里来回蹭着,突然很好奇云朵的味道—   啪的一声,云朵消失了,脸上的痛感让他睁开眼都迷茫了好一会。   “醒了就给我起来!”   周生辰这才意识到身下的人,手上是软绵的触感,下意识的捏了捏…   对上一双充满怒火的眼睛,周生辰默默收回手跪在旁边,语气诚恳道“如我说我并非有意而为之,姑娘信否?”   年少成名,战功赫赫的小南辰王周生辰,身上被扒得只剩下衬衣衬裤,连头上的发饰也没被放过,披散着一头长发,凄惨可怜地站在角落里,眼神无助,像极了挨罚的哈士奇。   古之君子必佩玉,印、符、囊、袋和环带…这些小东西救了他的命。“质地不错,可惜品相太新,不能当古董卖。”   周生辰什么都没听进去,看了她的身子还碰了,这该如何是好?   ##45274279 为什么想的时候很简单,写的时候就这么难。 《周生如故》周生辰 02   “怎么来的就怎么回去呗。”   世间竟有如此玄幻之事。军不可一日无帅,周生辰对这里感到束手无策,头顶晴朗的一片天,何时会再遇异象?   门一开,周生辰听到动静咻咻回头一瞅,月姑娘说要换件衣裳,可…怎么还是露胳膊露腿的!姑娘家家的,衣不遮体!虽是这样想的,但他却不敢开口,如今无处可去,万万不能再被赶走。   “我出门一趟,你就留在这—”看到他面红耳赤,低着头不敢看自己,月莎觉得收留他也不是什么坏事。这么纯情,该怎么玩呢?话一转,“还是带你一起出去吧。”   周生辰感到背后一凉,身子颤了颤。   不管是哪个时代的男人,一看到车就移不开眼了。这硕大的轮子,流畅的线条、泛着光泽的铠甲…   “滴”一声,两侧车门自动向上抬,周生辰睁大了眼睛,一脸不可置信。月莎就喜欢看他这没见识的样子。   学着她系好了安全带,周生辰见她对自己甜甜一笑,嘴角的弧度似月牙般完美,或许,这就是—   突然的加速,周生辰毫无准备,耳边嗡嗡声作响,瞬间什么想法也没了,双手后抱着座椅,眼前的景色根本捕捉不到,他浑身颤抖,半张着嘴又咬紧牙关…   前方有个弯道,眼看离天越来越近,周生辰还是没忍住喊出声,痛苦地闭上了眼睛,吾命休矣!   月莎漫不经心地踩下脚刹,左满舵,拉手刹,一个甩尾…   车子稳稳当当地行驶在路中间,此时的周生辰一身冷汗像是从水里爬出来的似的,眼神呆滞,魂,好像丢了…   好像玩过头了?   “你没事吧?这车就是这样,时而快时而慢,习惯了就好,”月莎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   “无…无妨,月姑娘不必担心我。”周生辰想着若是北陈有这玩意,一定毫不犹豫将此物送给敌人。这比上战场杀敌还可怕!   话虽如此,手手还抓着座椅不敢放。月莎憋红了脸,差点笑出声。   Xx乐园里,穿奇装异服的大有人在。月莎忽然拉下脸,对着他严肃地说道“你也看见了吧,这里有许多人的穿着与你十分相似。作为一个异世之人,你得接受这个世界给你的考验!”   周围人山人海,谈话声不断,却还能听到上方传来刺耳的尖叫声。周生辰感觉到事情的严重性,神情凝重,“多谢月姑娘的提醒。”   “咳…”月莎用咳嗽掩盖憋不住的笑意,带着他坐到了船尾。   “月姑娘,你不必如此。”海盗船作为第一个考验,月姑娘居然要和他一同患难,周生辰非常感动。   “抓好扶手,坐稳了。”   一开始,船只是慢慢晃动。看到坐在前方的异国人举起双手,周生辰为他们感到可悲,事情不可能这么简单!他紧紧抓着扶手,抱着视死如归的精神!   果然!呼声越来越强烈,随着由缓至急的往复摆动,犹如莅临惊涛骇浪的大海之中,时而冲上浪峰,时而跌入谷底…   随着摆动,周围的尖叫不断,周生辰咬着牙没有喊出来,但是额头手上青筋暴起,他想家了!   “你还好吗?”   月姑娘温柔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周生辰虽然身体止不住的颤抖,也不忘安抚她。咬了咬牙,松开一只手护着她,“别怕,我会保护你的!”   他实在太可爱了,月莎眉忍住,靠在他身上无声笑着,眼泪都笑出来了。   周生辰却以为她害怕到发抖,更加用力地抱紧她!   当船停止了摆动,周生辰猛的松了口气。“月姑娘,下一个考验是什么?”   !!月莎不停地咳嗽,周生辰还十分贴心地给她拍了拍背。“月姑娘,接下去就让我一人承受吧,你就在这等着我回来。”   过山车坐完,周生辰是扶着栏杆才能走,四肢都软了……缓了好一会儿,耳朵才听得到外界的声音。   他不知道,自己在上面的表现都被录了下来。离了月莎,他在上面喊得比谁都大声,吾命休矣!吾命休矣!   月姑娘红红的眼眶,她的担忧周生辰都看在眼里,心里一暖。   “月姑娘,我没事!还有吗?再来!”周生辰在她面前表现得无所畏惧,双手背着却在不停发抖。   然而仰头都不能看到顶的跳楼机,让周生辰心生祛意了。   “若能平安归来,辰此一生,定不负你!”坚定诀别的话让月莎都不忍心再骗他。   心里这样想着,身体却不是这样做,把票给了工作人员,推着他进去。“周公子,这是最后一关,保重!”   看着他离开的背影,月莎大手一挥,对着乐园摄影师豪迈地说道“加钱!高清视频和照片!”   跳楼机缓缓上升的时候,周生辰有感而发“粉身碎骨浑不怕—”不等念完,机子往下一个猛冲“啊啊啊啊啊—”   “好诗!”   月莎擦掉眼角的泪花,太感动了,感动到鼻涕也冒泡了。   几个游戏下来,太阳已经准备下山了。月莎带他回到家里,他还是一言不发,身体软得不行,一碰椅子就瘫…   “不愧是带兵打仗的大将军,周公子,你是我见过最勇猛的人。”   周生辰听完,仿佛全身又充满了力量,嘴角止不住地上扬。“带兵打仗可比这凶险多了,这不算什么。”   虽然不知道自己哪句话惹她发笑,但是看到她脸上的两个小酒窝,像盛开的花一样美,周生辰看呆了,傻傻地跟着发笑。   [img:pic/chapter/215707/1019/8557452739373-BYfI8G507C_825-309.jpeg]   ##45274279 谢谢太太们的打赏还有小花花和打卡 爱你们 《周生如故》周生辰 03   今日这一遭,虽说惊险,却把多年累积的郁气全发泄出来,反而觉得身心畅快淋漓。   这里有用之不竭的水,不烧油柴的灯、纯棉的衣裳…周生辰却觉得心里很不是滋味,若是北陈的百姓们也能享受如此待遇,那该多好。   安静的夜里,落水声引起了他的注意。往窗外一看,水池里有个白花花的人影,在月光的照耀下好似在发光。   看了许久,周生辰终于意识到不对劲,月姑娘始终没有露出水面,该不会?   “有事吗?”   月莎抹掉脸上的水,眼神疑惑。   一路狂奔跳入池中把她拉出水面,没想到却是自己误会了,周生辰羞得满脸通红。   非礼勿视,周生辰已经很克制自己的眼神,可那硕大的美景怎么能被忽视,一不小心,就会被那道深沟吸引—   随着他的视线,月莎低头一看,哦~原来他喜欢这对?月莎一点也不害羞,坏心眼的在水底踮起脚,露出更多,在他耳边一边喘气一边说道。“周公子,你是想和我一起玩水吗?”   雪藕般的柔软玉臂轻轻搭在他手上,隐隐散发着少女的香味。天真无邪的脸蛋配上这姣好的身材…   昔日在中州,他的礼法就时常遭世家非议,如今,面对如此妖孽,周生辰觉得自己必须要替天行道!男女授受不亲?非吾事!   “怎么玩?月姑娘可否教我?” 粗黑的大手覆在女人雪白的肌肤上,彼此间近得可以感受到对方的鼻息和温度。男人的声音低沉充满磁性,眼神带着火热。   “唔,既然在水中,当然是要玩—”   柔软的小手从他的脸上滑到喉结,“渡气!”两个字从她口中脱落后,周生辰全然没了理智,眼神带着凶狠,小腰往上提,一边渡气一边将她抱在怀里。   头顶明月,旁无遮挡…他在水里肆意横行,在岸上,纵‘马’驰骋!一身精肉,在这广阔天地下,挥洒着汗水,大显身手。   “随我回北陈,可好?”   在她入睡后,周生辰才敢问出口。心里无比酸涩,若有回去的机会,他不能不走,又无法带她离开。只能紧紧把她抱在怀里,享受这片刻美好。   初尝情爱,更何况是面对那人间极品。不分昼夜,爱不释手,周生辰越来越孩子气,喜欢追着她,逮到就是一顿亲。   周生辰没有路引,能去的地方不多。于是,不到几天的时间,他就把月莎这座小房子摸得一清二楚,连洗衣机坏了都会修! 《周生如故》周生辰 04   #45274279 脸好疼 说要多写点 结果憋不出来几个字。   【雷电红色预警信号:预计未来3小时内城区有雷电活动,伴短时强降水……】   收到这则紧急通知时,天空还是一片蔚蓝,周生辰看不懂这里的文字,月莎也懒得教他,反正他迟早要走。   “穿上你的衣服,要打雷了。”   一开始,穿短袖短裤还扭扭捏捏的人,现在穿习惯了,买给他的长裤都不穿,在家里就穿个小裤衩,手拿着冰可乐,躺在沙发上看电视。什么周小辰王,什么大将军,瘫在那就是个阿宅。   “打雷为什么要穿衣服?”   电视上放着武侠片,周生辰看得目不转睛,嘴里咬着的薯片都忘记嚼。   “你忘记自己是怎么来的吗?”月莎揪了下他的高马尾,周生辰眼睛都没眨,抓住她乱动的小手,不让她打扰自己看电视。   又看了一会,周生辰忽然瞪大了眼睛,惊恐地看着她,张了张嘴,又什么都说不出来。   窗外的光线越来越暗,全景落地窗能看到天上的乌云正往这里飘。“快穿上。”月莎比他还着急,拿着衣服就往他身上套。   周生辰像个木偶娃娃一样,四肢僵硬穿上衣服,这时天上已经打出几个闷雷。   家里有避雷针,月莎就催着他去山上。   周生辰却站在原地,迟迟不动。   北陈的百姓还有陪他拼死战场的将士们,他有不得不回去的原因。周生辰从未打消过这个念头,她也清楚,可真到了离别之时,周生辰却不舍得走。   “我也不知道你能不能回去,可总得试一试。”   “好。”周生辰用尽全力,艰难地开口道。   “快去吧。”   尽管她看起来很急迫,可周生辰知道,她是强忍着泪水!这世间,为何有这么好的姑娘!“我会回来的。”周生辰坚定地说道,深深地看了她一眼,狠下心往山顶飞去。   直到彻底看不到他的身影,又降下了和那晚一摸一样的异像,月莎这颗悬着的心终于落地了。   “殿下!您没事吧?”天降异象,军中将士们纷纷出动维护西州秩序。周小辰王这时还站在屋顶上,下面的人担忧不已。   “我离开多久了?”   ……   还是那个缺了一角的月儿,还是那片琉璃瓦屋顶。离开多日,这里的时间却没有一点变化。周生辰掏出怀里的一张小纸片,纸片上美得虚幻的女子在告诉他,这不是一场梦。   然而紧迫的战事不允许他悲伤千秋,上了战场,他还是那个英勇杀敌不畏生死的周生辰。只是每到夜里,独处时,那张小纸片承载着他的思念和牵挂,她是否也像自己一样,周生辰一想到她为自己伤心难过的样子,就夜不能寐,心如刀割。   小周回家了,月莎躺在大床上来回翻滚,横着睡竖着睡,做着美梦还会说梦话。   要问她想不想小周?想啊,每次游泳时都会想,靠在池边望着天,眼神带着渴望—   这个世界怎么回事!天降美男,这等好事,能不能多来几次?最好多来几次,一周一个不重样…她不贪心的!月莎美滋滋地想道。   老天似乎听到了她的心里话,在月莎头顶上准确无误地落下几道雷…   轰隆隆作响。   月莎愣了一下,随后冷笑嘲讽道。“想劈我?先问我家避雷针同不同意。”   老天似乎与她开始较劲,渡劫的雷都没那么狠,一道一道跟不要钱似地往下落,当三球四米高的避雷针被劈得摇摇晃晃时,月莎收起了漫不经心的态度,没了法力就是条虫,面子什么的,跑了再说。   ———   “师父,您怎么还在这,将士们都等着和您一起庆功呢。” 边疆战事频繁,周生辰又一次率军轻松拿下此战。军营里升起篝火,酒肉香四溢…   “你们先去吧,我再坐会。”在他们离开后,周生辰才收起脸上的笑意。   一日不见如隔三秋,三侯不到,便活得如同行尸走肉。百姓们称他为英雄,周生辰去不以为然,他也有私心,也有自己想做的事。   “殿下,要下雨了。”军师在门前等候多时。   周生辰的军师谢崇,曾是先帝和周生辰的太傅,为人老持稳重,跟随周生辰南征北战多年。   最近殿下每逢天阴时,总会寻到最高处,又带着一脸失落而归。谢崇默默为他奉上一件斗笠,不问其故。   “多谢军师,本王自有分寸。”周生辰没有接过斗笠,他也明白,异象之所以称为异象,百年难得一见。   军宴很是热闹,将士们难得放下刀剑,大口吃肉,欢声笑语,载歌载舞。周生辰坐在主位上一杯接着一杯,表面上风淡云轻。   几位徒弟看出来殿下有心事,谢崇却劝住他们,不以为然地乐呵道“年少慕艾,人之常情。”   “不能把?师父怎么可能会为情所困!”   那么强大的人…   “是哪家的小娘子,我们去抢回来!”   一声雷鸣,周生辰再也坐不住,大步走向账外,留下众人面面相觑。   “冷静点!我们好好商量,你现在停下来,我就不听你计较。”月莎狼狈地躲开一道雷,差一点,就落在她身上了。   没想到这儿天道却不讲理,也不回她信息! 《周生如故》周生辰 05   温香软玉,淡淡的清纯香味穿入鼻中。周生辰颤着手碰到那夜思梦想的人,大雨倾盆,拍打在他脸上的雨水却没能让他闭上双眼,“是你吗?”   月莎并没有被他的深情感动,一脸生无可恋。有情人终成眷属?天道留给她的话差点没把她气笑了。这儿难道是个童话世界?   “不走了,我会好好待你,我们不分开了……”周生辰有些语无伦次,激动地抱住她,他没哭,眼角流淌的是雨水。   “你再这么抱下去,我要得风寒了。” 气氛终结者无情地说道。   隔天一早,殿下就宣布要办喜事,娶的还不是世家小姐,引起轩然大波,军师被将士们团团围住,无奈解释道。“虽然不是世家之女,却拥有天人之姿,配得上王妃这一称号。”   军师的话并不能安抚众人,如同天神般英勇的周小辰王,谁能配得上?   尽管不满,众人还是齐心协力准备了一场隆重的婚礼。   当殿下牵着王妃出来时,无人敢出声。   娇娇倾国色,缓缓步移莲。眸含春水清波流盼,头上倭堕髻斜插碧玉龙凤钗。大红喜服上,繁复的款式层层叠叠,却不见累赘之感,仿若盛开的牡丹花瓣,落在女子脚边,捧得她像站在花蕊中的仙子。   让你娶妻,没让你娶仙子!   小周辰王对王妃的态度可谓是牵在手里怕摔了,含在嘴里又怕化了。   珍藏的宝贝说卖就卖,只为了给她更舒适的生活,周生辰深知自己无法给她以前的生活,只能拼了命对她好。他可以穿粗布麻衣,吃糠糟咸菜,却不能苦了她!给她的,都要是最好的。   深明大义的将军居然做出这等事,却没有引起不满。见过王妃的人都明白,若能娶得这样的仙子,便是倾家荡产也在所不惜。   即便成了婚,周生辰还是紧张不已,下雨天更不允许她出去。月莎翻了个白眼,谁下雨天要出去玩?当她傻啊!若是听到雷声,周生辰恨不得把她拴在裤裆上,就粘着她,就要抱着她,说什么都不放,上茅厕也得牵手!   延昌五年   “恭喜殿下拿下此战。”谢崇带着将士们等候已久。   青城大捷,周生辰带着骑兵先行回来。“王妃来了?”   他大步走向账内,掀开布帘,就看到自己的两个宝贝。一岁大的小女娃在王妃怀里咿呀学语,胖嘟嘟的小脸蛋,大眼睛每一次忽闪,微微上翘的长睫毛像蝴蝶翅膀一样扑动。   “看看是谁来了?”月莎把胖娃娃转了身,看到一脸胡渣的男人,她愣了一下,过了好一会才认出来是阿爹,咿咿呀呀朝他举着手。   周生辰卸下盔甲,胡乱地擦了脸。连忙把她接到怀里,“爹爹可想你了。”说完还不忘凑到王妃脸上亲了一口“我也想你。”   帐内温馨满满,谢崇只等殿下诉完相思之苦才敢奉上宫里来的手谕。   周生辰被先帝抚养长大,为了稳固江山,被迫放弃了皇姓,随母姓周生。年少就带着兵马远赴西周。   “殿下,您立过誓,此生不回中州不入宫城。”当周生辰提出要去送灵,谢崇第一个不答应。   “皇兄把我抚养长大,他走,我必须去送。”   “如今新帝登基,您率兵前去,不是等着构陷您谋反吗?您得想想王妃还有小殿下…”   提到她们,周生辰像是被泼了一道冷水,冷静下来。如今他不是一人,得为妻儿着想。   周生辰最后还是没回中州,可是即便如此,新帝还是下来旨意。刚满周岁的女儿便被指为新后,及笄之后便要入宫。   “夫人,是我无能。”   发誓永不回中州是与权力绝缘,甘愿流放西周保卫疆土,做得再多终是抵不过皇室的猜疑,连自己的女儿都保护不了。   小宝宝还不知道发生什么事,在爹爹怀里吮吸自己的小手指,乌黑的眼珠子滴溜溜乱转。   “儿孙自有儿孙福,莫要担心。”月莎不以为然,天道如此待她,就别怪她做点什么。后位可以要,若女儿不喜,那便换个皇帝。   数年后   碧玉年华的未来太子妃漼时宜被送入王府,拜周小辰王为师。   小南辰王有过许多著名战事,水淹匠州、硕州鏖战、六出岱州,这些都是能写进兵书,但最让中州人好奇的是,如此英勇大将竟娶了一个平民,还立誓此生永不纳妾。   漼时宜随着哥哥上城楼观望日出的王军大阅,那是她第一次见到小南辰王。   天明之前十刻全军戒严,五刻全体士兵披甲,步军列成直阵等待,大将立于旗鼓之下,擂起战鼓。狼烟为景,黄沙袭天,场面壮观震撼。   “小殿下,慢些!”   行拜师之礼时,一个六岁大的女童牵着还有些走不稳的小男童闯了进来。两个小娃娃长的十分相似,小小年纪就相貌出众,额头那抹红点像是点睛之笔,传说中的仙童在人们脑海中仿佛有了画面。   “让你们见笑了,这是吾儿。”周生辰抬手示意让侍女带他们过来,抱在两腿上,眼里净是宠溺。   漼时宜看到他们的相处,心中羡慕不已,她也想阿爹了。   漼时宜不能言语,漼公又吩咐不能学武,送她进来只为能一个称号,能太后忌惮,若后进宫才不会被刁难。   周生辰思索良久,便将她送到内院,同女儿一道学习。   周生辰将王妃看得紧,内院守备森严,外人不能轻易入内。   进内院还需进过检查,没有携带武器才会被放行。一开始,漼时宜还有些疑惑,直到她见到了王妃。 《周生如故》周生辰 完结   令她震撼的不止是王妃的美貌,还有这院内的奇景。   中州都难以见到的珍花异草,奢侈地摆满花园。室内更是奢华,连桌角都是镶金边。难怪外边看起来非常简朴,周小辰王是把所有宝贝都藏了起来。   “过来坐吧,这里没有那么多规矩。”   育有两子的王妃,眉眼妩媚,一不小心,就会被她那双桃花眼魅惑。就连那声音,都带着柔媚风情。   王妃温柔地拉着她的手,漼时宜闻到她身上的异香,好闻得紧,脸颊爬上红晕。王妃说什么都没能听进去,只是一个劲点头,傻笑着。   师父不忙时,都会留在内院陪同王妃。两个小殿下不满爹爹霸占阿娘,又不敢惹阿爹,就把主意放到她身上。   “漼姐姐,我的风筝落在阿娘房里,能帮我去取一下吗?”   小殿下说话奶声奶气的,大大的眼睛像葡萄一样漂亮,漼时宜没有想太多,连忙点头答应。   王妃的卧房门前没有侍女,大门紧闭,可她没多想,抬手想敲门—   这时,屋里传出若有若无的娇喘。   “夫人,放松点。”师父的声音带着隐忍的痛苦。   漼时宜这时什么都不懂,敲了敲门。   屋里突然安静了下来,过了好一会,“是时宜吗?”王妃问道。漼时宜又敲了下门应答。   窸窸窣窣,像是衣裳的摩擦声,紧接着,师父便开了门,身上还带着王妃身上的香味。“可有事?”   周生辰故作镇定,红红的耳朵却出卖了他。   漼时宜展开写好的字,周生辰一看就知道是女儿干的好事,这个小坏蛋。“你先回去,风筝我拿过去便是了。”   直到洞房花烛夜,漼时宜才知道师父那天和王妃说的是什么意思,每每回想起来,总会羞涩不已。   “漼姐姐,你是不是美人鱼?”   美人鱼是何物?漼时宜不懂。   “你好笨哦美人鱼都不知道。”小殿下像个大人似的背着手摇了摇头。   一捧黄沙洒在地上,小殿下伸出小手指在上面勾勾画画,不一会儿,一个人身鱼尾的人像出现,那脸,与自己一摸一样。漼时宜感到十分震惊,宫里的画师也没有如此画技。   “美人鱼住在水里,有一天她救起了落难的男子并且喜欢上他,可是她没有腿,不能在陆地上行走,就和女巫做了个交易…用自己的天籁之音换了一双腿……”   正是情窦初开的年纪,漼时宜一下子就被童话吸引了,在听到美人鱼被辜负,化成一道泡沫时,哭的不能自已。   “你哭什么?”小殿下皱起眉头,一脸不解。   漼时宜一边抽泣一边拿起纸笔,“美人鱼太可怜了。”   小殿下瞪大了眼睛,看了看她,“她才不可怜,她是海里的公主,什么都有,为了一个男子失去所有,连阿爹啊娘都不要了。阿娘说,要是我敢为了男子哭,就要打断我的腿。”   漼时宜脸上还挂着泪珠,她的三观受到了冲击,以前读过的书学的那些知识仿佛都成了无用,竟然觉得小殿下说得有理。   在一个超时代家庭里学习,首先就是要重塑三观。   现在漼时宜再看那些世间流传的凄美爱情故事,再也没能哭出来。   越是凄惨她就越觉得愤怒,这世间男子如此之多,为何要吊死在一棵树上!   红尘多可笑,痴情最无聊。   漼时宜在这里过得很充实,师父教琴、小殿下教画,当然,她最喜欢听王妃的课。心境开阔了,失语症自然而然就消失了。   太子刘子行第一次见到未来太子妃,就被她深深吸引。   初恋妆,顾名思义。   只用自然的眉型、清新的眼妆和粉嫩的唇色来打动人,漼时宜抬起头,露出天真纯净的眼神。   “快请起…”刘子行说的无语伦次,伸出双手想要扶起她。   “殿下长途跋涉,可要休息片刻?”   “不…不用…”刘子行一颗心全系在她身上,看着她傻笑着。   刘子行为了讨时宜欢心,便提出去军营给时宜过生日,并带着圣旨犒赏三军。   不能自主选择婚姻,漼时宜谨记着师娘的话,生活就像**,如果无法反抗,那就去尽情去享受吧。且刘子行长相出众,高挺的鼻子,薄薄的嘴唇,剑一般的眉毛斜斜飞入鬓角落下的几缕乌发中。英俊的侧脸,面部轮廓完美的无可挑剔。漼时宜对他甚是满意。   刘子行此次前来,不只是为了见时宜。宦官勾结大将军囚禁太后,挟天子以令诸侯,他冒死前来,是想请周生辰入宫救皇上。   手握七十万大军的周生辰不能容忍兄长的唯一子嗣被欺辱,点了一半大军便启程前往中州。   将士们举着火把将远边的天空都映红了。月莎牵着一双儿女走在金殿内,女儿忽然开口问道“阿娘,以后这里都是我的吗?”   周生辰留在中州这些日子,小皇帝日日与未来皇后相处,他耳根软性格懦弱,被一个小女孩逗得团团转,稍微露出点特别之处就能将他吸引,这样的皇帝,注定要被掌控一生。   “你喜欢吗?”   “喜欢,金灿灿的,比我们家还大。”   “这些不算什么,国库里还有更好的,等你当了皇后拿到钥匙,要给阿娘分一点知道吗?”   “自然。”   母女俩相视一笑,五岁大的儿子虽然听不懂,却觉得背后一凉。女人,有点可怕!   多年后,北陈的皇室又出了两个奇葩。皇帝和太子纷纷效仿周小辰王,发誓永不纳妾。   不知道的人以为皇室出情种,熟知内情的人纷纷摇头,如今北陈,早已被三个女人牢牢把控。 第五十四章 《想你》姜亨俊 01   最近吃饭都没什么胃口,正愁吃点什么,隔壁搬来了几个泡菜国的人。   欧罗巴式别样的风情蕴藏窗台下摆满了盛开的鸢尾花。金发碧眼的小女孩好奇的探出头,大大的眼睛一闪一闪仿佛会说话,长长的睫毛微微地颤动着,白皙无瑕的皮肤透出淡淡红粉,漂亮得好像花中的小精灵。   “外国小孩长得真漂亮。”郑护士感叹道。   12岁的姜亨俊只看了一眼便移开视线,这是他第一次见到希尔芙。   这个家庭好奇怪,穿着精致的女人带着两个垂头丧气的孩子,女孩一身绷带,小男孩走路还一瘸一拐。不会是家暴吧?   月莎带上自己的小礼帽,穿着小皮鞋噔噔跑下楼,随手拿起桌上的法棍篮子,也不管这些是家里的晚餐,燃起的八卦之火就往隔壁跑。   “Bonjour”   没想到这个女孩会来,还带着礼物。他们才刚来,郑护士还不会说几句法语,慌张得手舞足蹈。   李秀妍眼里毫无生息,姜亨俊也是一言不发,客人来了,各自坐在沙发上一动不动。   郑护士把麻烦留给他们,拿着法棍躲到厨房去。   “需要帮忙吗?”   听到熟悉的韩语,两人惊讶地抬起头。如同小天使般可爱的小女孩,浑身散发着天真不谙世事的单纯,心中那些自卑感油然而生。   李秀妍把头埋得更低了,恨不得原地把自己埋了。   “不需要。”姜亨俊冷冷地说道。   臭小孩,月莎嘲他做了个鬼脸。姜亨俊瞪大了眼睛,孩子气地哼了一声扭过头不看她。   最后,月莎还凭着自己的本事拿到了一盒泡菜,她就知道,泡菜人走到哪都带着泡菜。   姜亨俊和李秀妍是小镇里最特别的孩子。女孩总是披头散发低着头,像鬼一样。男孩看谁都一脸防备,小小年纪眼神就带着凶狠。   月莎每天打开窗就能看到隔壁花园里的小男孩,“小泡菜!”不知道他叫什么,月莎给他起了个小名。   每次这么喊,他就会回头怒视,像只小狼狗恶狠狠要扑上来咬。月莎哪里见过有人这样对她,新奇又好玩,每天都得看看他生气的样子才觉得舒坦。   小泡菜有时候不理她,不管她起多少个外号。月莎就欠揍的,就会跑到他面前,揪揪他的头发,捏捏他的小耳朵…   姜亨俊不想和她计较,可是她越来越过分。伸手要抓住她—   不料她像个小兔子似的,迅速往后躲,“唉,打不着。”一副得意的嘴脸让人看得咬牙切齿。   “幼稚。”姜亨俊把下巴抬得高高的,用眼角乜斜了一下。   !!!说谁呢小鬼?   月莎蹦到他后面偷袭,据她所知,痒痒肉是人类的弱点,两手碰到他的腰,小脸露出得逞的笑容,“小泡菜,你不乖。”   李秀妍躲在昏暗的房间里,窗外欢乐的嬉闹声不断。撩开窗帘一角,姜亨俊和隔壁的小女孩倒在草地上玩耍,笑得非常开心。   开心吗?两人互相给对方挠痒痒,滚了满身草,最后躺在地上呼呼喘着气,眼泪都出来。这梁子,算是结下了。   一年一度的复活节来临。   成百的鸡蛋壳涂上彩绘,连接成蛋链,在复活节活动这一天挂在松柏树上,做成小彩蛋树。   这一天,大人会告诉小朋友们复活节彩蛋会孵化成小兔子,让孩子们在花园玩找彩蛋的游戏。   左邻右舍热闹非凡,只有姜亨俊家里冷冷清清。李秀妍还是不说话,郑护士根本不在乎,满足他们生活水平,只要没死就行。   亨俊往外瞄了眼,就看到带着兔耳朵头箍的希尔芙,手里提着小篮子,撅着屁屁在草丛里找东西。幼稚鬼!   月莎打了个喷嚏,谁骂我?警惕地回头,就看到小泡菜站在二楼落地窗前瞪她。   也许是年龄变小,心理年龄也被影响了。   “下来单挑!”小兔子气呼呼地在楼下挥手大喊。   姜亨俊不想理她,但是她说要单挑,这才屈尊下楼,才不是想和她玩。   李秀妍见他又出去,心里有些不舒服。   月莎的篮子里只有一颗孤零零的彩蛋,小泡菜篮子里的都要溢出来了。   趁他找蛋时,一双小手手摸向他的篮子…   姜亨俊背后好像有眼睛,篮子拿到怀里,小手扑了个空,看到她气急败坏的样子,脸上难得露出一丝微笑,只是很快就放下来。   “笨蛋,这都找不到。”   姜亨俊一边嘲讽一边把篮子里的三个红蛋拿给她。   “我要金色的。”   没有道谢就算了,居然还敢提要求,姜亨俊被她的厚脸皮震惊到。“不要就还我。”   彩蛋游戏结束后,姜亨俊拿到了小区第二名,得了一盒巧克力,想也没想就塞到希尔芙怀里。“我不喜欢吃甜的。”   “好吧,那我就大发慈悲替你解决掉吧。”   希尔芙露出两个小酒窝,明明长着一副天使般可爱的面孔,说的话怎么都那么欠扁!   之后两人又去玩滚彩蛋游戏。直到太阳下山,姜亨俊才带着满身疲惫回到家。   “你回来了。”李秀妍面无表情地说道,眼神冰冷。   “嗯。”姜亨俊不敢表现出很开心的样子,这个家充满阴暗的气息,和外面仿佛是两个世界。   [img:pic/chapter/215707/1420/8557800585595-0l895G0jnU_825-314.jpeg]   ##45274279 谢谢太太的打赏还有你们的小花花和打卡 爱你吗 《想你》姜亨俊 02   从小背负着父亲带来的黑暗童年和罪名“杀人犯的女儿”李秀妍,在遇到韩正宇后变得活泼开朗,可好景不长,意外认识了姜亨俊,卷入了一场豪门恩怨里。   在曾经玩耍的路灯下,正宇被绑架了,前去营救的秀妍也一起被带走。   姜亨俊是韩正宇的叔叔,爷爷的私生子。韩正宇父亲为了家产不惜对姜亨俊母女下手,姜亨俊母亲请求郑护士带儿子走,绑架韩正宇是为了让他们有逃走的机会。   在被关着的偏僻的破屋里,秀妍和正宇绑在一起,其中一名绑架犯吸了粉对秀研进行X侵犯。正宇眼睁睁的看着秀研被强暴拼命的把绳子挣脱开,拖着被绑架犯暴打受伤的身体偷偷地跑出去求救。在秀妍眼里,却是正宇抛弃了她!   是姜亨俊救了奄奄一息的秀妍,并带着她一起出国。   月莎在玻璃窗上画了个猪鼻子,小泡菜一转头,完美镶入。   不,不应该叫小泡菜了。小泡菜现在个头比她还高。   顶着厚重的刘海却不显土气,鼻子肉肉的却很立体,上唇微微翘起,一双眼睛带着厌世感,漂亮的卧蚕衬出几分狡猾。   小孩长大了,现在不管怎么闹他,都不会生气,一动不动像王八,一点都不好玩。   姜亨俊柱着拐杖起身开窗,只是一小会,她的睫毛上就堆满了雪花。   “进来。”语气带着不容拒绝的威严。   “我要回家了。”月莎摆手要离开却被他拉了进去。   姜亨俊摸了摸她的小手,冰凉的,活该,下大雪还在外面玩什么!   屋里很暖,没一会,穿的像个球的月莎就受不了,两手被他捂着,挣扎着要抽出来。“我热,我要脱衣服!”   姜亨俊这才放开她。   “你姐姐呢?”月莎脱下外套和帽子,一头金发像瀑布一样落了下来,垂到腰间。   “不知道。”姜亨俊很自然地靠在她怀里,舒服得闭上眼睛。   如果说秀妍是他溺水时抓到的一根绳子,那希尔芙,是黑暗里的一束光。   和希尔芙交往这事,当时只有12岁的姜亨俊从没想过。   不管春夏秋冬,每天都坚持一早去花园,潜意识就是想和她见面,只是那时候年纪小没有发现。   “要吃草莓蛋糕吗?”   刚要出门玩耍的小兔子一听,脚脚不自觉转了个方向。姜亨俊小小年纪就拥有着看穿人心的卓越能力,吃准了她爱占小便宜。   一开始,亨俊还想得很好,在这人生地不熟的地方,希尔芙这个会说韩语的本地人发挥了重要作用。   事情的转折点发生在秀妍又一次情绪失控的时候。   之前不是没发生过,只不过希尔芙都不在场。这一次正好被她撞见了。   秀妍听到有人在按门铃,亨俊和希尔芙打电动玩得正开心,就没打扰他们。   “不要碰我!”   亨俊丢下游戏手柄就往楼下跑,一脚不利索,就单腿蹦着。   秀妍蜷缩在墙角,哭着乱喊,门前穿着快递制服的男人被她吓傻了,两手举起不停解释道“我什么都没有做,我真的什么都没有做…”   亨俊小心翼翼靠近她,轻声安抚着。月莎在和快递员了解情况,亨俊却沉下脸,对着他们厉声道“出去。”   快递员连忙道歉一声就走了,月莎还没动,亨俊又吼了声,“你也走!”   希尔芙一言不发离开了,这时亨俊只顾得上秀妍,没注意她的脸色变了。   第二天亨俊就跟希尔芙道歉,她笑着说不介意,亨俊松了口气。“这几天zoe不舒服,我就不能和你玩了。”   “没事,你多陪陪zoe。”   希尔芙还是一如既往的温柔。   那年亨俊14岁,他没想到, 能看到他家花园的那扇窗再也没有打开过。   只是失去一个朋友而已,这很正常的。可希尔芙是什么人?那耀眼的美貌没人能忽视,乖巧的时候把他的心都萌化了,调皮捣蛋的时候就想把她放到怀里一顿揉搓…两年的相处,就这么突然被抽离了,亨俊试过很多办法想挽回她,都没有用。   家里冷冷清清,亨俊和秀妍又回到了相依为命的日子。只是他总会不自觉看向窗外,每个星期都会亲手做一盒泡菜放到冰箱里。   圣诞节来临,秀妍这几天都在忙着为家里布置。她找到了自己的兴趣,学习服装设计好几年了。   “Harry,过来帮忙吧。” 姜亨俊看着窗户在发呆,秀妍知道他盼什么,希尔芙自从上了女校之后就很少回家。   午夜时分,房顶和街道都铺上一层厚厚的积雪。家家户户门前的绿衫挂满了彩灯,连黑漆漆的路灯杆都被装饰着,闪着七彩的光芒。   有辆轿车在隔壁家门口停了下来,心跳越来越快,亨俊连大气都不敢喘,紧盯着那辆车。   参加完派对又去圣诞市集喝了几杯加香料的热红酒,真庆幸自己还记得家在哪。   车里的人迟迟不下来,亨俊握了握拳,连外套都没穿,拄着拐杖就出门了。   车窗的拍打声惊扰了车里的人。   冰天雪地里,车窗落下,脱去稚嫩的外壳,上帝最完美的杰作呈现在眼前。及腰的长发下,精雕细琢的五官,那双碧眼迷离缥缈,像一潭深不可见的泉水,仿佛在摄魂夺魄。   希尔芙看了他好一会,像是想到了什么,哼的一声扭过头。和小时候生气的样子一摸一样。   姜亨俊什么都没说,把手伸进窗户里打开车门,拐杖扔到一旁,闻到她身上的酒味,脸像阴了天,黑沉沉的。   费了好大的劲才把她抱起来,关上车门,明明走几步就能把她送到家,亨俊默默抱紧她,一瘸一拐慢慢往自家走去…… 《想你》姜亨俊 03   秀妍看到亨俊全身冒着冷气,怀里还抱着希尔芙,长长的皮草下,两腿笔直修长的腿架在他粗壮的臂弯上,高跟鞋隐隐要脱落,露出白嫩光滑的脚后跟…   “我先带她去休息,你也早点睡。”   他说完就抱着希尔芙上楼了,一步一步走的很慢,却很稳。   太久没见到她了,亨俊低头看着怀里的人,贪婪地看着,从头到尾,一丝一毫都没放过。   喝酒还敢开车?越想越气,但他还是忍着。轻手轻脚把她放在床上,脱掉拿厚重的皮草,白到刺眼的肌肤露出一大片—   简直是在火上浇油!她穿这么少去哪里了!   睡梦中的女孩嘤咛一声,左右摸不到枕头,疑惑地睁开眼,目光与姜亨俊深邃的眼神不期而遇,那乌黑的眸子充满了危险和侵略,让她的心扑通扑通狂跳。   希尔芙摇摇晃晃坐了起来,拉着他的衣服支撑着身体,那双带着水雾地眼睛认认真真地仰望着他,突然恍然大悟般点了点头,“小泡菜,你长大了。”   时隔四年,再次听到她喊这个名字。姜亨俊红了眼眶,嘴里苦涩地说不出话来。   “看来你还记得我。”终究是没忍住,亨俊把手贴在她脸上,轻轻摩挲着。   月莎已经喝上头了,脑子里空空的。只觉得他的手很温暖,环着他都腰,靠在他怀里很有安全感。   “你怎么不抱我?”又扒拉出他的手放在自己的腰上,月莎这才满意,抱着他左右摇晃着。   亨俊任她摆弄着,心中的空缺都被她填得满满的,轻轻拉开一点距离,希尔芙立马露出不满,小嘴嘟囔起就要抱怨,直到他低下头噙住她的唇。   充满侵略的吻让她浑身发软,双手主动攀上他的肩膀…   秀妍把亨俊的拐杖捡回来后,锁好门窗,倒了杯想给希尔芙,刚要敲门就隐隐听到里面的女声,娇滴滴还带着尾音“你疼疼我…”   “你自己来。”亨俊躺在床上,打死他都不主动,要是她醒来又生气不理他,那他宁愿憋着,就算憋坏了也没关系!   “呜呜,吸不出来…”   男人两手紧紧抓着被单,手上额头凸起青筋…   ———   月莎揉着太阳穴,宿醉的后遗症太难受了。   伸到后背脱掉那碍事的内内,往床底一丢,正打算再睡会时,被子却动了动。   有点眼熟的天花板,被子上是陌生的气息…   猛地掀开被子,看到的场景连她都得惊呼,禽兽啊!   奶白肌上覆盖着青青紫紫的痕迹,每块腹肌都带着咬痕,那里,居然也有牙齿的痕迹…天呐!这是谁干的!太凶狠了吧!   月莎的动作吵醒了他,亨俊揉了揉红肿干涩的眼睛,一手摸到她,才放松下来。   …看到那双哭肿的眼睛,昨晚的一切全都想起来了。   “小气鬼,玩一下怎么了?”   “小泡菜,你哭起来真好看…”   ………现在逃,还来得及吗?   亨俊像是看穿了她想法,默默翻了个身,红色的手印看着十分惹眼…   低头看了看自己,除了刚才脱下的衣服,身上没有任何暧昧的痕迹,就是嘴巴有点酸。   还没碰到,亨俊就害怕得一缩。月莎都惊了,她到底给他造成多大的阴影…   “小泡菜,你…你别害怕…”   月莎欲哭无泪,完了,酒这种东西真的不能碰!   “小泡菜,你跟我说说话,别吓我。”   月莎下了床,走到他面前蹲下,小泡菜一脸生无可恋的样子要把她吓死了。“小泡菜,我错了,我不是故意的…我昨天喝多了…”   “你原谅我好不好,你让我做什么都可以。”   姜亨俊终于看了她一眼,语气闷闷的。“抱我。”   月莎听完连忙爬上床,那他抱在怀里。生怕晚了他就变卦。   姜亨俊收起了可怜兮兮的表情,埋在她怀里,一脸满足。   只在第一天对小泡菜充满愧疚感,听话得不行,又是倒水又是端茶。第二天,本性就显露出来了。   “Harry Borrison!”小泡菜也不喊了,直接喊全名。   “我要回家!我都两天没有换衣服了!”   胸前埋着一个毛绒绒的大脑袋,抱抱抱!抱了一天一夜了!她又不是枕头。   “zoe那有很多衣服—   “你让我穿别人的衣服?”月莎气得推开他,什么愧疚都没了,板着脸要下床。   姜亨俊急忙拉着她,“你听我说完。”一手臂将她拉回怀里,“我让zoe做了好几件—   “我不要!”不等他说完就拒绝。   看着她气鼓鼓的小脸,姜亨俊知道,她心里还是介意那件事。   “那我们去买新衣服好吗?顺道再去买ladurée的修女泡芙。”   炸毛的小猫咪听到购物和泡芙一下子被拿捏住,见鬼,他怎么知道?   姜亨俊在她怀疑人生的脸上亲了一口,希尔芙不会知道,因为太想念,他做了什么。   只是多看了几眼,转眼就被小泡菜买下放在手里。拄着拐杖,陪着她逛完一条街,“还喜欢什么?”眼里没有疲惫,是满满的宠溺和欢喜。   凯旋门下,行人纷纷驻足观望。高高瘦瘦的少年怀里抱着一个美得连神明都会嫉妒的女孩,满眼迷醉地亲吻着她的额头。   Diable!   x只是爱情的调剂品,当他完完全全拥有希尔芙后,就不再这么想了。结婚,明天一定要去结婚! 《想你》姜亨俊 04   不过是几次的疼爱,她就撑不住睡着了。姜亨俊一手撑着头,打量着她。   蓬松的金发,蕾丝的睡裙,配上她纤长黑亮的睫毛,简直像个洋娃娃。她微微的翘起两个嘴角来,灿烂的阳光透过窗帘洒在她的脸上,在脸蛋上浮现出了一层红晕。   姜亨俊俯下身亲了亲她的嘴唇,心里感觉甜丝丝的。要是她能一辈子都这么乖多好?想到这,他又想起了以前没有她的日子,顿时心如刀割。   月莎在梦里也不踏实,胸口在抽疼,动了动身子想挣脱,被粗暴的压制住四肢。   越想越气的男人往被窝里一钻阴暗地想着,让她怀孕,一年生一个,永远都不能离开他!   “嗯~别闹了。”大腿紧紧夹住大手,不让他乱动,月莎安抚似的揉了揉他的脑袋。   感觉到他平静下来了,在月莎又要进入深眠时。   秀妍听着楼上的暧昧声,尽管她已经很努力克制了并戴上了耳机,可脑海里还是浮现出那不堪回首的画面。她蹲在墙角里,抱着自己不敢哭出声。   姜亨俊是个疯子。   为了达到目的不择手段,自四年前那件事过后,每当发病时,亨俊总是冷漠地看着她,那眼神好像在说“怎么不去死。” 可她没发病时,亨俊又是那么温柔,对她无微不至的关心和支持。   希尔芙离他越远,他就越疯狂。   一开始,希尔芙还会和他们打招呼,只是打完招呼就走。亨俊在她转身后便露出愤怒的表情,眼神带着凶狠,这让秀妍感到很不舒服。   后来,希尔芙去了女校,还申请了住宿。得到消息那天,姜亨俊把房里能砸的东西全砸了,郑护士指责他却被他拿刀抵着脖子,姜亨俊冷静地说道“安分点,你才能得到你想要的。知道吗?”   秀妍在一旁大气都不敢喘,郑护士点了点头,他才放下刀,留给她们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有次,秀妍见亨俊书房里的门没锁,趁着他不在,好奇地走了进去。   开了灯,眼前的一幕让她感到十分震惊。   墙上贴满了希尔芙的照片,一张张看过去,才发现日期是连贯的,最新一张照片是昨天的,希尔芙在教室里睡着的样子……   原本这就让她感到非常恐怖了,但看到书桌上电脑屏幕里的画面,秀妍连滚带爬离开书房。   那是希尔芙卧室和宿舍的监控,姜亨俊疯了!   “不…不要了…”   姜亨俊在她脖子上狠狠一吸,一个大大的红印立马出现,在希尔芙身上留下印记,他对这件事乐此不疲。   “我不行了,哥哥放过我吧…”娇娇被刺激得红了眼,紧紧抿着唇,眼里闪着泪花,不行,这幅可怜的模样没有引起男人的疼惜,反倒想把她狠狠地搞坏!   额头还冒着汗,躺在他怀里睡得不醒人事,累得连眼角的泪都来不及擦去。 《想你》姜亨俊 05   “我的小泡芙,该起来吃晚餐了。”姜亨俊趴在她耳边温柔地哄道,和早上那疯狂的样子天差地别。   月莎动了动身子,没能起来。贴着他的脸蹭了蹭,委屈巴巴说着“你那么…还那么…,我的腰都要断了…”   明明是抱怨的话,怎么能说得这么好听?姜亨俊听得心肝乱颤。拄着拐杖却感觉整个人飘飘然,把晚餐端到床前,一勺一勺喂着伺候着。   也不知道是哪天了,每天日夜颠倒。揉着发酸的腰,月莎就没见过人类这么不节制的。“你在吃什么?你生病了吗?”小泡菜半夜不睡觉,独自坐在客厅沙发上,手上有几个小药片。   姜亨俊没想到她会出来,身子有一瞬间是僵直的,不着痕迹地转了个角度,遮住她的视线,小药瓶被他藏在沙发底,垂着头解释道“是我的腿。”   小可怜的样子让她心一软,连忙抱在怀里亲了亲。亨俊心里满足极了,在她的疼爱下吞下药片,希尔芙并不知道,那只是让她能更快怀上孩子的药物。   看似相爱的情侣在秀妍眼里却显得诡异极了。希尔芙常常一天没有出房门。秀妍想提醒她,却找不到机会,亨俊几乎与她形影不离。   蜜里调油的圣诞假期很快就过了,若不是偶尔能听到的关门声,月莎都忘记Zoe还在,可见两人玩得有多疯狂。姜亨俊躺在她腿上,好不容易才在一起,现在又要分开,他心里就像被针扎了似的,麻麻的发疼。那药还剩半瓶,要不晚上全吃了吧? 他只想天天和她在一起,为什么就这么难。   这段时间,小泡菜给她买好了好多漂亮小裙子和亮晶晶,月莎钻进衣帽间一个个挑着,每个都想带走,可宿舍就那么点大,纠结死了。“亲爱的,你来帮帮我~~”   背上贴了一具宽阔结实的胸膛,月莎察觉到他失落的情绪,想转身看看他怎么了却被他紧紧抱着。亨俊把头埋在她脖颈,轻轻磨蹭着。“不要走好不好?”   这么黏人?月莎觉得有点好笑“周末我就回来找你,”   只有周末才能见面?姜亨俊脸上的表情变得极其阴沉,紧紧收紧着手臂,仿佛要把怀里的人塞到身体里合二为一。   “轻点!”神经大条的月莎还没发现他的不对劲,还以为小泡菜在跟她闹着玩。   “不去学校好不好?我有很多钱,你想做什么想买什么都可以。”姜亨俊眼里带着疯狂,扯下脖子上的项链放在她眼前,“这是我妈妈留给我的钥匙,只要有这把钥匙就能拿到这辈子都花不完的钱,我把这个给你,你不要走好不好?”   。。。。要是正常人肯定会被他这副疯魔的样子吓坏了。   “多少钱?”月莎的注意力一下子就被吸引了,才没管他在发什么神经。   姜亨俊把她抱到床上,拿出最近自己去银行拿的资料给她。“这些都是我们的,我说真的!”   他的情绪波动太大了,月莎终于察觉到不对劲了,在他可怕的眼神,不敢再刺激他,接过他手里的文件。个十百千……当数到第十个0,又看了看货币单位,所以她为什么要跟小泡菜闹脾气这么久?大概是年少不知软饭香?   “小泡菜,我觉得我年龄太大了,或许我们该去领证了。”F国法定结婚年龄为男的85,女的15,月莎觉得自己这么说一点都没有毛病。 《想你》姜亨俊 完结   登记完结婚手续,姜亨俊还有点回不过神。高兴是很高兴,但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就好像,少了点什么?   明明拿的是虐恋情深的剧本,结果刚开始就he了。   这对看起来年轻稚嫩的情侣走进F国最奢侈的珠宝店。店员难免多看几眼,男孩拄着手杖,走路有点坡,看起来很普通;女孩则美得像是人间精灵,一举一动都那么吸引人;显然,他们看起来一点都不般配。   女孩一眼就看中了镇店之宝,硕大通透的钻戒在展示柜里闪闪发亮,男孩连价格都没有问,就掏出一张卡,还一脸愧疚向女孩道歉。说什么太小了委屈你一下什么的,经理在一旁皮笑肉不笑,这个小鬼在说什么,这可是达到拍卖级别的5克拉浓彩蓝钻。   姜亨俊刷完卡,简讯立马过来,还显示了余额。经理无意看到那一长串的数字,没站稳,差点摔了…   最让他们吃惊的是,人家连包装证书都不要,往手上一戴,牵着小手回家了—就好像大街上买的一颗白菜… 店里营造的浪漫温馨气氛顿时酸了起来。   般配,他们看起来太般配了。   自从结婚后,他也不遮掩了。   差一学期就能拿到毕业证书,月莎觉得不能白费之前的辛苦。“明天我要去学校,你在家要乖哦。”   姜亨俊没回答,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当晚,月莎整理好行李刚躺上床,姜亨俊立马翻身压住她。咔嚓一声,她抬头一看,两只手被手铐铐在床头……对上一双冒着怒火的眼睛,还没开口就被堵住嘴,一丝铁锈味,跟不上他的节奏,只能一味吞咽。   “我们才刚结婚,你就想走?”冰冷的声音夹杂着威胁。   无暇的白纸上涂满了颜料,一块青一块红…   在把她弄哭后,姜亨俊冷静下来,心疼地看着她身上的痕迹。“你听话,给我生个孩子。”不等她回答,…完完全全展现在他眼前,在她腰下垫了好多个枕头,户门大开   “就是,姜亨俊皱了皱眉,不怜惜,充满活力的眼睛渐渐变得迷离、堕落,…   月莎紧紧的但是却给她非常刺激的体验!甚至   床头紧靠的墙壁都撞出凹洞,可见他!   八年的时间能改变什么?   以前有多骚,现在就有多想回到过去给自己抽几个巴掌。   姜亨俊实现了三年抱两的愿望,“亲爱的,我们不生了好吗?” 大儿子七岁,每天都要辅导他作业。小儿子四岁,爬在他肩上闹着要爸爸举高高;小女儿刚满周岁,还得抱在怀里哄着,一放下就哭。   “哎?可是我想生七个耶!”当龙的时候,子嗣艰难,一万年也怀不上一颗蛋。现在当人类,当然要满足多子多孙的愿望。   喜欢不叫喜欢叫生死劫,神经病不叫神经病叫执念。 姜亨俊那点小动作在她眼里却是情趣,幸好他喜欢的不是人,不然该多可怜。 第五十五章 《梁山伯与祝英台07版》马文才 01   江南士族周家出了位大美人,长相平平无奇的夫妻竟生出了仙家似的可人儿。自小就是美人胚子,及笄礼刚过,前来求亲的人更是踏破门槛。   “小姐,老爷不让您出去。”   丫鬟偷偷看了眼小姐,尽管伺候多年,还是会被小姐的美貌震撼到。窗前站着个身穿淡绛纱衫的女郎,手如柔荑,肤如凝脂,领如蝤蛴,齿如瓠犀,螓首蛾眉,巧笑倩兮,美目眇兮。   “今日又有人来求亲?”如叮咚的泉水、如仙府的天籁声响起。   如此仙人,门外那些歪瓜裂枣也配?!小丫鬟顿时替小姐感到愤愤不平,“是谢家大公子,他都有三个通房了!”   “是吗?父亲可是答应了?”月莎一点也不苦恼,躺在贵妃榻上,井里冰鲜一夜的蜂蜜水,表面还结着冰,在这烈日炎炎之下来一碗,妙不可言……   “小姐!您怎么一点都不担心!”小丫鬟气得跺了跺脚,恨铁不成钢,大概就是如此。   “近期可有什么新鲜事?”   小丫鬟一股气没法出,默默叹了口气。“还能有什么,说来说去还是祝家九小姐。”   “又是她?她又做了什么?”   上虞县祝家九小姐祝英台,思想超前,时常闹出笑话,县里无人不识。   小丫鬟见奶娘不在,小碎步娜到小姐身旁,在她耳边轻语。   祝家庄八公子大喜之日新娘失踪,是祝英台放走了新娘,还大言不惭,没有爱情的婚姻是不会幸福的。   月莎对祝英台好奇极了,在这个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的时代,她真的不是穿越人士吗?   “我听银心说,她家小姐还闹着要去读书呢。”   银心是祝英台的丫鬟,月莎的这个小丫鬟为了听八卦也是操碎了心。   “读书?”这时代哪有女校?莫不是…… 嘶,一想到全是小哥哥的书院,月莎鼻血都要流出来了,祝英台!好样的!她在月莎心中的地位瞬间飙升,偶像啊!   尼山书院享誉江南的士族子弟求学入仕。位于西湖南缘凤凰山万松岭,这里植松树上万株,每当天风击戛,如洪涛澎湃,时与江上潮声相应答,很是壮观。   “敢问夫子,书院里未上束修的还有多少?……凑个整数,一人十两,二十人的束修由我奉上。”   排在后头的月莎被杭州马文才这般豪言吸引了,今天是马公子买单呀。惹得她多看了几眼,剑眉星目,气宇非凡的凤眼让他的气场不怒自威,然而精致的五官和干净的皮相反而显出一些脆弱感。嘶!跟着祝英台果然没错,山高皇帝远,吃点小哥哥的豆腐也不过分吧。   “孩子们,你们都看好了。住房要做统一调配,两个人一间…”   两人同房,自然是同床。祝英台一听,大惊失色。“师母!我要一人一房!”   马文才嫌房间小,便也学着祝英台提议“师母,我也要一人一房。”   “你看看你们两个,师母好不容易才把房间分配好,总不能只为了你们两个吧!你们说是吧?其他人还有意见吗?”   师母这样说,两人只好作罢。   “师母,我不想跟他一块住!”   “师母,我也不想…”   “好了好了,你们吵了半天,究竟想和谁住啊!”   “马文才!”大家异口同声道。   马文才轻蔑地看了他们一眼,“跟我同房?你们配吗?”他看着榜上的名单,便问道“谁是周月?”   “我。” 男子的声音低沉,舒缓之中还带点空灵悠远的感觉。众人瞬间安静下来,纷纷看向出声处。   眉长入鬓,细长温和的双眼,秀挺的鼻梁,白皙的皮肤。即使静静地站在那里,也是丰姿奇秀,神韵独超,给人一种高贵清华感,那种忽略了性别的美,好似谪仙下凡。   “上虞周家,果然名不虚传。”祝英台呢喃道,虽然她不曾见过,却听过周家小姐美如天仙的传言,没想到,周家这位少爷也一样。   “不说话,没意见是吧?那就这样安排了。”师娘趁机说道。   所有人都闭上了嘴,马文才也是,同为男子,却被此人相貌吸引,难以移开视线。   夜已深,窗外响起似婴儿般笑声的夜枭声。少年的手白皙修长,骨节分明还微微泛红,只见他两手扯下腰带,脱下外袍,就算还穿着衬衣,还是能看得出那一手可握的小腰。   马文才坐在床上,如坐针毡,心怦怦直跳,双手紧张得不知该放哪。   背后那道炙热的视线仿佛要把她看穿了,马文才在她回头的一瞬间躲进被窝里,像极害羞的小媳妇,脸也红得不像话。   月莎好笑的看了他一眼,并没有说什么,来日方长,如此羞涩的少年不知道会给自己怎样的惊喜。   蜡烛灭了,伸手不见五指的房间里,感官放大。马文才听到他的脚步声,越来越近,随之而来的还有一股淡淡的香味,甚是好闻。   这个妖孽!马文才把自己紧紧裹在被子里,只露出头来,往旁边又挪了挪了,生怕碰到他。自己可是正儿八经大男子,万万不可被迷惑!   “马公子,祝好梦。” 少年在他耳边一语,呼出的香气落在他脸上,带着温度和微微湿气,身体瞬间起了反应,马文才恨不得给自己两巴掌! 《梁山伯与祝英台07版》马文才 02   “…子曰 甚矣 吾衰也…”   士家子弟,却厚着脸皮承了马文才的情,最低等的束修只配坐在下等位。月莎一点也不觉得丢份,这种偏远的位置用来打盹可方便了。   朗朗的读书声停了下来,没有催眠曲月莎睡的不怎么安稳。坐在身旁的同窗好心把她摇醒,迷糊睁眼就看到祝英台站了起来—   “夫子,学生也打瞌睡了!愿和梁山伯同领责罚。”   马文才一眼就看到在角落里缩成一团的人,一副做贼心虚的样子,脸上还压着红印,看来睡得挺香的。他皱了皱眉,心想要离这个不求上进的小子远一点。   上课不认真,干饭最积极。碍于面子,月莎故意走得很慢,是院里第二个到食堂的人。   “祝公子。” 少年眉眼弯弯,微微一笑时,眼睛里好像有星星在跟着一闪一闪。   因瞌睡被罚打饭的祝英台,不禁看呆了,饭菜给他打完一勺又一勺…   刚放堂,只是收拾下桌子的功夫,周月居然不见了!旁的人成群结队,三三两两结伴,只有马文才,冷脸的样子吓跑了许多想结交的人,孤孤零零向食堂走去。对周月不埋怨是不可能,完全没有想到,他刚刚还想和人家保持距离。   “文才兄,这里!”   马文才看到他哼了一声,可脚步还是不自觉向他走去。放下碗时还带着气,重重的放下。   “文才兄,你怎么才盛这么点菜,这怎么够吃!”月莎把整理好的剩菜挪了过去,一脸狗腿样。“这份我还没动,你多吃点。”   祝英台不愧是老乡,给她打的饭份量大到吃不完,夫子又不让浪费,月莎把肉都挑出来吃掉,剩下的青菜让她苦恼不已。   不是马文才不想多盛点,到的时候已经没什么菜了。见他这么贴心,心里一暖,可面上不显。“不必了,你自己吃吧。”他这小胳膊小腿的,瘦不拉几,是该多吃一点。   月莎挂在嘴边的笑容瞬间僵硬了,心里吐槽着,叫你吃就吃废话这么多。   “我已经吃饱了,这是特意给你留的。”   周月低着头小声嘟囔着。马文才抿了抿嘴,把筷子伸向他挪过来的碗里,少年立马抬头,眼神炯炯地看着他,露出两个小梨涡。   马文才专心吃着饭努力不去看他,只是吃得比以往都要斯文,缓慢,不知不觉就把他给的菜连汤汁吃得干干净净……   “文才兄,以后我们都一起吃饭可好?”最讨厌的青菜有了好去处,还可以一边吃饭一边赏美人,一箭三雕!月莎心里美得冒泡…   “咳…”   少年又甩给他一串笑,嘴里好似含着糖,连声音都带着甜。马文才差点被噎死,都是男子,他这幅姿态是要做甚!实在有辱斯文!   “我先去练功了。”马文才走得飞快,仿佛背后有人在追。   “真是纯情。”月莎看着他离开后,也起身准备去溜达溜达,正巧背后的人也在起身,两人便撞到一块。   “你没长眼睛吗?”   正要拱手道歉的月莎手一顿,尖锐的嗓音在她耳边回荡。   周围的学子都不敢上来劝,周公子撞到的人是院里的刺头,太原王蓝田,有权有势还有钱,讨人厌的样子连狗都嫌。   王蓝田就像个一点就炸的小炮弹,挺起胸膛,趾高气扬地俯视他,这个周月,长得娘唧唧的,弱不禁风的样子一看就特别好欺负。   “看在同窗的份上,给我磕个头,我就放过你。”   王蓝田身旁还有几个跟班,长得都是又高又壮。在入学的时候,马文才给了他一个下马威现在还怀恨在心,周月作为马文才的室友,便成了靶子。   月莎抬了抬眉,王蓝田这番作为在她眼里,有趣的很,用现代话来说就是,男人,你引起了我的注意。   “王公子,这里人多,不如我们去松林聊一聊?”   周月没有被吓到,反而淡定从容,举手投足尽显贵气,连开扇的样子都是那么潇洒。王蓝田不明白他哪来的自信,当即应下,心想要把他这翩翩公子的皮囊扒下,让他哭着跪着!   秋风一吹,树叶随着飘落下来。王蓝田两手撑地,跪趴着,背上坐着个人。小跟班门躺在地上哀嚎着,动弹不得。   有人跑去给马文才通风报信,马文才找来时,周月不见了,只看到王蓝田和他那几个狗腿子。气得他二话不说又把王蓝田揍了一遍“周月呢!你们把他怎么了?”   “别…别打了…”   王蓝田被狠狠凑了一拳,脸立马就肿了,鼻涕眼泪糊了一脸。周月看着好欺负没想到是个黑心的,刚到松林就对他们一顿揍,不过他不打脸,没想到马文才这家伙,连脸都不放过。   “他往那走了…”王蓝田哭哭唧唧指着方向,一手还挡着脸,看起来可怜极了。   马文才冷着脸踹了他一脚,“回来再找你算账!”   听到脚步声,月莎连忙把敲诈来的银钱捞到怀里……   “受伤了?”马文才见他捂着肚子,三步并作两步走到他面前,一把将他抱起,“我带你去找大夫!”   来不及放回钱袋的银两哗啦啦散落在地上,场面瞬间尴尬起来。   月莎还在他怀里,难得羞红了脸,干巴巴地解释道,“我没有受伤…我只是在这数钱…”   “哦……你没事就好。”马文才这才意识到两人现在的姿势…像是烫了手,连忙缩回,周月一个惊呼,两手紧紧搂着他的脖子,这才没摔倒。   幸亏附近没人,长相俊美雌雄莫辨的娇小少年挂在浑身散发着力量的高大少年身上,马文才两手还虚虚放在他腰间护着。   周月不满地看着他,咬着嘴唇,两腮气鼓鼓的,看起来奶凶奶凶。   真是要了他的命。   他娘的!马文才在心里暗暗骂道,一个男的长得这么漂亮干什么! 《梁山伯与祝英台07版》马文才 03   #45274279 我这是女扮男装 …怎么还涉耽……   为什么男人那么善变?变脸比翻书还快,刚才还抱着不撒手,直勾勾盯着她。一回房,月莎跟着他坐在茶几旁,结果人家甩着袖子,大步走向床榻,脸上明晃晃写着四个字—莫挨老子!   马文才拿起自己的弓漫不经心擦拭着。自己可是顶天立地八尺男儿,怎能被这黄口小儿迷惑。   周月趴在桌上看了他好久,忽然开口问道。   “文才兄,你的弓好大,可以让我摸一摸吗?”   心爱的弓差点就被自己折断了。   这是什么虎狼之词,呸!马文才红着耳根,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当晚,不大的床榻中间摆着道“楚河汉界”,马文才装作一副凶狠样,对他威胁道“要是敢越界,就别怪我不客气!”   对面的少年一听,长长的睫毛低垂着,每一次轻微的抖动,像羽毛轻轻划过他的心…   子曰,君子有三戒:少之时,血气未定,戒之在色… 马文才闭着眼睛默默背诵着。   四周静悄悄的,窗外的烛火都熄灭了。身旁传来均匀的呼吸声,马文才却在床榻上翻来覆去。   想来想去,他把横在中间的被褥踢下床,一定是这东西实在太占地方了,害得他难以入睡!一定是!   闭着眼睛,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心怦怦直跳,身旁的人一动,他紧紧地闭上眼睛,连呼吸都放慢了。   月莎睡相不好,从床头能滚到床尾,有时候还会在地上醒来。这不,没一会就滚到一个温暖有力的怀抱里,浓浓的安全感将她包围住,眉眼舒展开。   这无耻小儿居然他怀里!伤风败俗!“唔…”少年无意识蹭了蹭他脖子。马文才差点喊出声,全身一软。算了,反正自己快要睡着了,什么都不知道,如此安慰自己,马文才很快就睡了过去。   “给我起来!”月莎被人粗暴的推醒,睁眼就看到眼前人满脸通红,怒视着她。   睡醒发现自己的衬衣松了,周月这个不要脸的居然把手放在他胸膛!那泛着光泽的红唇就快碰到他的小豆豆了!马文才又恼又羞。   “你干什么呀!”刚睡醒,那声音软软,像是在同他撒娇。周月揉着眼睛,睡得头发都散开了,发丝垂在脸上 看起来妩媚动人极了……   马文才快气吐血了,这个小子真的不放过每一次机会,时时刻刻都在勾引他!   “周月!我没有龙y之好,你再—   “过来再睡会~”周月打断他的话,掀开一旁的被子,眼神迷离看着他…   他娘的!马文才喘着粗气上了床,像是放弃了挣扎,一把将他搂在怀里。周月惊呼了一声,嘴唇就被狠狠咬住,“周月,你真是欠屮!”   唇齿相依后,周月在他怀里小声喘着气…马文才心里矛盾极了,同为男是会被天下人耻笑。可,刚才那滋味美妙极了…   说来说去,都怪这个小妖精!马文才气得拍了下他的屁屁,周月这家伙居然娇喘了一声!娇喘!他娘的!周月!你还是不是个男人!   “疼…”还娇滴滴地抱怨着。   马文才脸色来回变换,最终还是松开握紧的拳头,在他屁屁上轻轻揉着…   天要我亡!   半夜被喊起来亲亲,讨厌~月莎不知道他心里的戏那么多,在他脸上吧唧了一下,蹭了蹭他的脖颈,美滋滋地睡着了。   “今天我们尼山书院有幸邀得客座教席。此人,经史见解超群,文章诗赋皆精,才名清誉,远播南北啊!”   才女谢道韫的大名一出,众学子便议论纷纷。有的充满钦佩,有的却说女人家不在家里好生待着,出来抛头露面…   “那也得看男子有没有本事,要是能享尽荣华富贵、舍务琐事不顾、郎君子女乖巧。我想没有女人家会不愿在家好生待着。”   “周月!你到底是不是男人!” 行为举止像女人家就不说了,现在还替女人家说话!马文才开始怀疑他了。   月莎笑了笑,凑到他耳边,“我是不是男人,你可要验一验?告诉你一个秘密,我的…很大~”   绯色弥漫到耳尖,马文才整个人都变得粉红粉红的。此等龌龊之语,他怎么敢!   上堂时,马文才还恍恍惚惚,耳旁似乎还回响着他的话。我的…很大,我的…很大…   “…双兔傍地走,安能辨我是雄雌。不知道在座的各位对这首诗有什么看法?”   梁山伯和祝英台抢着回答,都表示对花木兰的敬佩。王蓝田对此嗤之以鼻,“自古以来男尊女卑,先生乃是女流之辈,何以有颜面端坐其上?让众男子屈居于下而面无愧色呢?”   “闻道有先后,术业有专攻,书院讲堂自然以道高术专者为尊,不学无术者为卑。这就是我为什么端坐上位而面无愧色的道理。”谢道韫不慌不忙解释道。   王蓝田被呛得无话可说,可他不服气,左顾右盼寻人帮忙,不小心和周月对上了眼。周月笑眯眯地看着他,无声说了两个字,他立马收回视线乖乖坐好,认真听夫子讲席。   房间里弥漫着一股浓浓的石楠花味。马文才让他摸了弓,快活得抛掉了廉耻之心。   “这山长真是糊涂,怎么会让一女子来教席。”两人抱在一起温存着,马文才聊起了今日之事。   “你对女子似乎意见很大?”   “好女子自是要从三四德。”马文才没有听出话里的陷阱,继续大言不惭说道。   “啧…嫁给你这样男子的女人真可怜。”   娶妻生子是早晚的事,马文才并不想打破常规。可这被他这般漫不经心点破,心里生出不满。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嫁给我有什么不好?你可知杭州多少女子想嫁给我吗?”   “我不知道。不过,若我是女子,我肯定不会嫁给你。”   “你!”马文才气得推开他,背过身不理他。都让他摸了亲了抱了,他居然说出这种话!渣男!这日子没法过了!   月莎才不管他是什么想法,捂好自己的小马甲,多找几个小哥哥贴贴才是正事! 《梁山伯与祝英台07版》马文才 04   马文才不能理解,女子三从四德是老祖宗传下来的,为何他会如此不满。   夫子讲的,马文才是一句也听不下去。偷偷回头看一眼,差点没把他气死!周月这个负心汉!他居然捧着荀巨伯的手,还笑得花枝招展,他想干什么!红杏出墙吗?!!   马文才绷着脸,牙齿咬得咯咯作响。从上到下把荀巨伯看了个透,和自己相比,荀巨伯不就是脸白了点?他有哪里好?   “马文才是不是在看我们?”   月莎放下巨伯的手,抬头看—他眉毛拧到了一起,眼睛里迸发出一道道刀一般锋利的光…   周月朝自己甜甜一笑,马文才更气了!要是手里有刀剑,真想一刀扎死他!   好在月莎还有点良心,放堂就凑到马文才身边。即使被他横眉冷对,也依旧保持风度,温文儒雅。   碗里的菜还没吃完,对面的人又给他夹了一筷子。马文才瞪了他一眼,赌气夹了回去。   “愿在昼而为影,常依形而西东。”   月莎在桌底下牵着他的手,十指相扣…   大庭广众之下念这情诗作甚?不害臊!马文才羞得不敢抬头,月莎趁机把自己讨厌的青菜都夹给他,看他一口一口吃掉就特别满意。   “公子,时辰不早了。”   马文才现在看谁都像情敌,周月这个小书童长得白白净净,身子娇小玲珑,没有半点英气…一想到这个书童每天服侍周月沐浴,心里就堵得慌。   周月每天这个时辰都会去游水。马文才其实还很矜持,亲亲抱抱就是底线了,但此时心境却发生了改变。   “你要同我去游水?”   月莎觉得有点好笑,自从上次告诉他那个秘密后,他对自己的下半身怕得要死,连亲亲都要盖着她下面才肯。   “怎么?你不愿?”马文才握紧了拳头,愤愤看着他。   “并非如此。”月莎把手覆在他拳头上,“鸳鸯戏水,总要等夜深人静时…”说完还把食指慢慢放入他的拳头眼里…   !!!下流胚!   马文才被他都行为震惊了,此时脑海里又回响着他当初说的话:我的…很大!一下子抽回手急急忙忙往后跑,就怕晚了清白不保!   说是去游水,其实是下山去租的宅子里洗澡。除了带上山的书童,宅子里还住着她带来的几个小丫鬟。   乌黑的长发一泻而下。很奇怪的,寻常青年男子披头散发,总免不了要带几分疏狂的味道,可是他这样反而清雅以极,全无半分散漫,直让人觉得天底下的英俊男子合该都似他这般披散头发,才称得上是美男子。   眉毛虽然在整张脸上所占的位置不大,但是对整体五官的影响却非常巨大。那精心描画的剑眉一擦去,再无半分男儿像。   衬衣落下,原来那一马平川的胸脯才是她女扮男装还有恃无恐的理由。   俗话说得好,胸大,快乐的是别人,累的是自己。   当初那个骑着骏马背着弓入学的阳刚男子,现在被人调戏一番,烧着脸躲在寝室里,冷水冷茶也浇不灭他心中的热火。   这个周月,什么话都敢说!回来房里说不好吗?马文才是又羞又甜,看着窗外,心砰砰直跳,一会他回来,该怎么办呀~ 紧张得咬着嘴唇,不知所措…   “公子!”胖乎乎的小子跑进房里,每跑一步那肉肉就跟着颤了颤,马统是马文才的书童。见他一脸兴奋朝着马文才邀功“公子!那周月在山下有个小院子,我亲眼看着他进去,里面还藏着几个美娇娘!”   “什么!”还沉溺在爱情中的男人瞬间变了脸,那桌子被他一拍都要散架了。“你再说一遍!”咬牙切齿道!   洗得香喷喷的周月终于回来了,哼着小曲一路蹦蹦跳跳,平胸可真好,跳起没有一点累赘感…   月莎没有察觉到房里的气氛不对。小马已经在床上躺着了,真是乖巧,她搓了搓手,轻手轻脚插上门。“心肝,我来了~”   刚爬上床,还没偷香到,马文才就翻身压住他!   “我的小心肝已经迫不及待了吗?”月莎沉浸于角色扮演,那咸猪手从他背后一路滑下…   马文才捉住他的手,抬到他头顶。脸色平静地问道,“周月,你在外面有女人了?”   月莎眨了眨眼睛,一时不知道该怎么答。   马文才知道这段感情注定不能公开,两人以后都会娶妻生子,可知道他在外面有女人又是另一回事。“你说吧,我不生气。”   “我虽然有很多女人,可我心里只有你一个。”负责洗澡洗头按摩梳妆的小丫鬟是一个都不能少。   马文才一点都不觉得感动,一颗真心终究是付错了,想到他和别的女人缠缠绵绵,这手这唇,都碰过她们…马文才就觉得心如刀割,想射死那些勾引他的小贱人们!   身下的人儿却还一副不知悔改的样子,马文才静静看了他几眼,仿佛被抽干了力气,叹了口气道“罢了,你我终究是无缘。”   “明日就去找师娘,我们分房。”   …月莎还很懵,她这是被分手了吗?   短暂出现过的楚河汉界又给摆上了,月莎看着他的背影,心里有些不甘。   “我不想和你分开。”手指戳了戳他的腰,没有一点反应。   “我心里只有你,你说的那些女人都是我的侍女。”   马文才干脆提起被子,整个人躲进被窝里。   “不论你听到了什么,都要知道我只在意你…”   ……   月莎背情话背得都要困了,他却不给一点反应。她有点没耐心了,“我可以答应和你分房,但是你得再让我亲一下…” 分手什么的,都没有吃小豆腐重要。   “周月!” 马文才被他的甜言蜜语说到快要消气了,可他突然来了这么一句,气得他掀开被子质问道“你是不是只馋我身子!” 《梁山伯与祝英台07版》马文才 05   马文才终究是败倒在周月那高超的手法下,再多的怨言也被他的深吻淹没。   连自己都不清楚的敏感被一一触碰   月莎不让他熄灭蜡烛,就要看着他,“宝贝儿,舒服吗?”   马文才紧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发出声音。   看起来娇小的少年连腰带也没松,一身整齐。可在他怀里的人,却是衬衣敞开,衬裤也松松垮垮…   “周月!你要是负了我,我就杀了你!”明知道他不是个良人,还是拒绝不了他的爱抚。马文才红着眼睛,把脸藏在他怀里委屈巴巴,身上是火辣火辣的疼。   色令智昏的月莎如同被人当头一棒,他这话是什么意思?不过她还是冷静回答。“心肝,只要我未成婚,我都不会负你的…”   “不许,不许你成亲!”   “你也不许再去找那些女人!”   马文才这个大男人居然无理取闹起来!月莎觉得事情好像脱离了掌控,这可是保守的时代啊!他想干什么!   “只要你答应我,我就让你碰那…”凶狠的声音瞬间变得羞答答起来,马文才紧紧埋在他怀里不敢抬头。   一向冷静的月莎这下子不淡定了。听听他说的话,不答应就会被砍,答应了…她又没那工具,怎么碰?!小马啊小马,你怎么弯得这么彻底?   “那个…我不喜欢女人,我不会碰她们的。你…你说让我碰…你要不要再考虑考虑…”   “周月!”马文才爬起身子,两手紧紧抓着他的衣领。   “你到底是什么意思?”不是馋他身子吗?心里纠结许久终于说服自己,现在他同意了,周月又这副犹犹豫豫的态度……   月莎只想吃吃豆腐什么的,真没想到他会想那个…就算有,他这体型也该在上面呀!   “我…我怕你受伤…你怎么能容得下—   “不用你担心!掏出来!”马文才已经上头了,打定主意要他!   掏…掏出来?月莎就是有那玩意也被吓软了。   月莎突然很后悔,为什么要把门插上。窗户…窗户也关上了…   周月这心虚想逃的模样,马文才很庆幸他刚刚不肯熄灭蜡烛的举动,这样才能看清他的真面目。冷笑着扯掉他的腰带,“既然你不动,那我自己来!”   现在道歉…来得及吗?男女力量毕竟有悬殊,要是想劈晕他,那后果不敢设想啊…   衬衣被撕开时,马文才并没有什么反应,他胸肌都比周月的大…   在扯下衬裤时,周月抓住他的手,“你真想好了?”   “是!我非要你不可!”   马文才红着眼与他对视,凭着一股气,眼里闪着泪花。月莎看了都不忍心…男人示爱,则越不顾自尊,越动人   “我来…”月莎拍了拍他安抚道,吻掉他眼角的泪痕。“我的心肝,你乖乖躺好…”   马文才觉得自己真的完了,被他一碰就全身软了。他不敢往下看,心跳得极快,俊美似妖的少年恶趣地摸了摸他那,有那一刻他想反悔了又生生忍了下来。   “真的要吗?”月莎趴在他身上,肌肤相贴,还抱着侥幸的心理…马文才闭着眼睛,两手紧紧抓着枕头,深深吸了几口气,“来吧。”一副视死如归的样子……   月莎:……   “唔…”一进去,两人都不好了。都疼得喊出声…   直到她开始动起来—   马文才一开始还很懵,后来往下一看!第一反应是,周月的小叽叽呢?!!然后一脸不敢置信,他居然是个女的!!   月莎在他的注视下,拿起帕子擦掉脸上的妆容,摘掉头上的发冠…希望这样能让他消气点。   “你骗我!”马文才双眼含泪,心里越想越气,居然被她耍了这么久。愤怒燃烧了他的理智,翻身压上!欺负她的时候,也不忘熄灭蜡烛。下意识不能让人看到媳妇的身影。   寂静的夜里,隔壁的同窗听到隐隐约约的拍打声,好奇地把耳朵贴到墙边。“…抽死…欠打…” 只听到这几个字眼,难道他们打起来了?   “你还瞒了我什么?”   问这话的时候,那儿还被顶着,月莎就是不想说也不行。   直到天微微亮,马文才这才放过她。她是真的娇弱,轻轻一碰那白皮就泛起红印,惹得他心疼不已。可是心里还是气,她怎么这么坏!   “不要了…”   “睡吧,不碰你。”娇娇一开口,他就受不住。马文才亲了亲她的额头,紧紧抱着,宝贝得很。   马文才猜不到她那惊世骇俗的想法,思来想去,只能得出结论,她那么主动一定是爱慕自己许久,越想越合理,那些大胆的言行举止也有了解释。   真是的,就不能直说吗!他会不答应吗?非要这样绕绕弯弯,要不是自己发现得早…马文才从一开始的生气到现在变成了深深的自责…   月莎还在睡梦中,马文才就把自己哄好了。   最终还是马统扛下了所有,趁着日出前下山,扛着醉仙阁的两大食盒回来。就为了让周公子醒来能喝到一口温热的鸡汤…   “别进来。”马文才连忙接过他手里的食盒,他也该锻炼了,这才走几步路就满头大汗,要是熏到小娇娇怎么办。“你去洗个澡。”   “少爷—”马统心都碎了,他这跑上跑下为了谁!还嫌弃…少爷,你变了!都怪周月那个小妖精!马统气得跺了剁脚。 《梁山伯与祝英台07版》马文才 05   “文才兄,我有事要同你商量。”王蓝田好不容易才等到马文才落单,他想整治祝英台,首先要经过院霸的同意,最好能让马文才一起帮忙。   “有屁快放。”时辰快到了,要陪小娇娇下山洗澡,马文才对他很不耐烦。   “就一会,我说完就走。”要不是打不过,谁愿意跟你说!王蓝田心里嘀咕着,表面却恭恭敬敬。“文才兄,你有没有发现祝英台和我们不一样,他从来没有在大澡堂洗过澡,任何时候都穿得整整齐齐,行为举止和我们也略有不同,我怀疑,他是个女人。”   马文才没怎么注意过祝英台,便怀疑王蓝田在影射小娇娇。   王蓝田说起劲了,没有发现马文才脸色不对。“咱们说话,只要对女人稍有不敬,他就发脾气使起性子来,这活脱脱的,就像个姑娘一样!”   发脾气…王蓝田这话提醒了他,马文才想到小娇娇那时候不也说着…“王蓝田,我不管你在说什么,你要是敢惹事,我就宰了你!”说完便一把推开他,两个大男人凑那么近干什么,一点男德都没有。   王蓝田捂着肩膀面色痛苦地揉着,这马文才在发什么疯啊!祝英台和他又不熟,又不是周月… 王蓝田忽然瞪大了眼睛,周月!那个家伙和祝英台的行为几乎一样!   对啊,为什么没有发现!王蓝田生出了阴暗的想法,但也只是一闪而过。想到这些日子被周月当沙包揍当马骑,勒索银两……身子骨就抖了抖,就算是女的她也是只母老虎,惹不起,不敢惹!   远方起伏的山峦,被夕阳映照得一片辉煌,树木梢头被涂抹得艳丽多彩,仿佛燃烧的火炬一般。   马文才两手环在她腰间,牵着马绳,共乘一马在山间小道上慢悠悠地骑着。还将王蓝田的怀疑告诉她,“…你还想留在书院吗?”   若不是天天被关在家中,月莎还真不愿意留下来。得亏祝英台开了先例,她才能说服父母。   “王蓝田可不敢告状,倒是你,对女子意见大着呢。”   说来说去怎么还说到他头上了,马文才无辜极了,亲着娇娇的小脸讨好道“我收回之前的话,娇娇不要生气了。有我这,你想做什么都依你。”   “说得好听,你现在连那里都不让我碰…”   一边说着一边往他屁屁那摸索着,马文才连忙抓着她的手,这个小坏蛋,还敢提这事。“娇娇那里也想要吗?我们今晚就试一试…”   “我不…”   拿起石头砸自己的脚,说的就是她。没有工具还敢乱撩人。   书院要请陶渊明前来讲学,但他行踪不定。书院决定派学生下山寻找,“你们要想仔细了,这几天朝廷派来的贤良方正考评官,就要来到本书院了,下山的学子可能要错过被朝廷选拔的机会啊!”   一开始积极自请的学子们都放下了手,祝英台因为得罪夫子,品状排行得了尾首,下山请师便能提高排名。“夫子,我去!”   夫子又确认了一遍,祝英台依旧给了肯定的答复。   “这样吧,此次任务艰巨。不如再多派一个人前往,有谁愿意同祝英台同往啊?”   举手的人除了梁山伯还有一位意想不到的人,祝英台回头一看,周月那双剑眉下却是一对细长的桃花眼,充满了多情,让人一不小心就会沦陷进去。高挺的鼻子,厚薄适中的红唇这时却漾着另人目眩的笑容。“夫子,让我去吧。我也想立大功。”   若不是周月举起手,夫子都要忘了书堂上还有这么一个人,真是奇怪,每回上堂怎么都没有注意到此人。   “那就你们两个去吧,马文才、梁山伯,把手给我放下!”   “你跟着去做甚?你想要提高排名,我帮你就是了。我带你去找夫子,咱不去了。”一下堂,马文才像个小河豚,气炸了。拽着月莎的手就要去找夫子。   “我不去找夫子,我要下山玩,整天读书我都要烦死了。”   “你…”   “我什么呀?”月莎反问道,眼神凶狠,居然敢拿手指指她,找死!   家庭地位与性别无关,马文才在她的注视下乖乖把手放下,“你要去那么多天,我会担心的。”声音低得不能再低。   临别前,马文才把自己的马儿还有弓、剑全给了她,还拿了一大包黄金。像个娘们似的,唠唠叨叨一大堆。“ …你记得要早点回来啊!”   都快送到山下了,还依依不舍跟着。祝英台还挺感动的,“我们一定会早点回来,文才兄不必再送了。”   马文才看到他,哼了一声傲娇地转身,谁跟你说了。   城里热闹非凡,街道两边是茶楼,酒馆,当铺,作坊。街道两旁的空地上还有不少张着大伞的小商贩。街道向东西两边延伸,一直延伸到城外较宁静的郊区,可是街上还是行人不断:有挑担赶路的,有驾牛车送货的,有赶着毛驴拉货车的,有驻足观赏汴河景色的。   “月公子,可有什么头绪。” 这一路上,周月仿佛知道了目的,看到岔路也毫不犹豫,直奔城里,祝英台便以为他有线索。   开玩笑,夫子只说了名字,其他什么都没说,谁知道这个人在哪。“先去找个客栈住下,再出门打听打听。”   “周公子果然想得周到。” 长得漂亮的人说什么都像有道理,祝英台这个小姑娘还是太嫩了。   分头两路出门打听,祝英台走了一天没有什么收获,倒是周公子,带着大包小包回来,眼睛都笑成弯月。   难道他发现了什么?祝英台一喜,“周公子,打听到什么了吗?”   打听?   月莎买到了好看的小裙裙和亮亮的小首饰,什么都忘记了。   收起脸上的笑容,一脸沉重道。“什么都没有,我在各大名铺耗费银财同老板打好交道,也问不出所以然。哎…”   祝英台懵懵懂懂,虽然觉得不对劲还是好心安慰他“周公子,别灰心,明天我再好好找找,一定会有线索的!”   “英台,你真好。”   白皙的皮肤衬托着淡淡桃红色的嘴唇,俊美突出的五官,周月把手放在她肩上。祝英台脑里一片空白,盯着他的俏颜好一会说不出话。 《梁山伯与祝英台07版》马文才 07   月莎美滋滋地睡到大中午,简单洗漱完便打算再去消费一波,小马给的零花钱太多了,拿着又重,为了让包袱轻一点,她只能累一点努力花完,哎,甜蜜的负担。   只不过出门还没走几步,就感觉背后有人跟着。拙劣的跟踪技术让她很快就看出是祝英台,这个小娘们真是较真。   “老板,问个事。您可听过五柳先生陶渊明?” 随手在路边抓了个人,月莎只想做做样子给她看。   扛着两桶茶水的老先生放下扁担,没有回答她的话,反而给她递了一碗茶。“这位小公子,来碗菊花茶吧。”   这强买强卖做得太熟练了吧,看来这老板要么知道这人,要么就是黑心。   “一碗多少?”要是被讹钱了,那她宁愿不找人了。   “两文钱。”   “还算合理。”月莎拿出一两银子,“老板,茶水我全包了。现在能把你知道的消息告诉我了吗?”   茶水老板摸着胡须笑了笑说道“你为什么赌定我知道呢?”   “老板,有没有人说过你的演技很差。” 这毫不掩饰的态度,是在欺负她的智商吗?   月莎一副无可奈何的模样,把他气得吹胡子瞪眼。   “我不认识什么五柳先生,你找错人了。”老板挑起担子,钱也不拿碗也不要,走得飞快,掩耳盗铃的样子生怕别人知道他就是本人。   书院少了两个人,梁山伯总是忘记英台不在,看着书就朝着无人的地方催促英台早点休息。   马文才连续两天没睡好,抱着娇娇的枕头在床上来回翻腾。   朝廷的王卓然大人来书院选贤,梁山伯的谦逊细心一下子就入了他的眼,对梁山伯欣赏不已。   可夫子陈子俊是个嫌贫爱富,书院里除了梁山伯个个都是士家子弟,怎能让那穷小子出了头。多次挑拨离间不成,最后竟然谎称梁山伯是谢丞相看中的人,谁不知道王谢两家的不合。   卖茶郎住在城外,外表看似简陋的房屋,却是内里有乾坤。一个卖茶的,房屋四周种满了桃花,屋子更是大的离奇,亭台楼阁、雕花小柱,院里还有一片湖…   也只有祝英台这个没见过世面的小姑娘才会被他唬得一愣一愣。“五柳先生已经死了?”   老板将他们引到后院,一座刻有五柳先生的墓碑呈现在眼前。“你们找那个家伙做什么?”   “我们对五柳先生的品行学问仰慕已久,原本是要请他上山讲学的。没想到…真是令人惋惜。”   祝英台的失落很好的取悦了他,只要不看他旁边那个小公子,月莎像是全身没骨头,靠在桃树旁看他们,那眼神,就像看猴似的。   “你们是从哪来的?”也许是对方的眼神太犀利,老板都有些装不下去。   “我们是尼山书院的学生。”祝英台真是问什么答什么,也不怕被卖了。   “尼山书院?原来是那里。看来你们白跑一趟了,五柳先生已经不在了。”   “五柳先生既然已故,那我们只能继续寻找陶渊明陶先生。”   “周公子,这话是何意?五柳先生不就是…”祝英台不解。   周月摇着折扇,直勾勾盯着老板,笑而不语。   对周月,陶先生还能无理取闹起来,对祝英台却不敢,毕竟他刚刚骗了祝英台这个傻小子。   回书院的路上,陶先生对周月是鼻子不是鼻子,脸不是脸,和小孩子一样耍起脾气。月莎也乐得自在,祝英台这个小姑娘满脑子天真的想法,正好和这个老顽童作伴。   王卓然开始对梁山伯刁难起来,陈子俊也在一旁煽风点火。王卓然命他必须在次日清晨前将水缸水挑满,可那水缸却在前晚不慎被伙夫苏安砸破。   祝英台这一路,同陶先生说的话,三句不离梁山伯。勾起了陶先生的好奇心,这世间竟还有有如此品性修养的男子,难免想一探究竟。   梁山伯没有抱怨,尽心尽力完成王大人布置的任务,陶先生一来便看到就是梁山伯一身狼狈的样子,逐问其因。这不畏权贵的陶先生对上无理蛮横的王卓然,谁输谁赢一想便知。   “你回来了?”   抱着枕头,蜷缩在床头眼圈微红的小可怜看着进门的人,泪水就在眼里打转。   月莎有点没眼看,这还是王蓝田怕得要死的院霸吗?   “过来。”手一招,马文才丢下抱枕屁颠屁颠下了床,给了月莎一个大大的熊抱。吸了吸鼻子,哽咽道“我难受,你疼疼我。”   有那么一瞬间,月莎都要以为这是她娶的小媳妇。   放在他背后的手不自觉就开始往下,遇强则弱遇弱则强,这是她的游戏人间的习惯。掐了掐那翘t,恶趣味瞬间上头。“怎么疼,你告诉我。”   怎么疼?马文才只想让她安慰安慰,没想到屁屁一疼,整个人都僵硬了,泪水还挂在眼角,一脸的不敢置信。   “你好香哦。洗好了是吗?让我看看有没有洗干净…”   “嗯?哭什么,我再玩一会。”   “要?要什么,你不会说我怎么知道。”   白净的胸膛上画满了点点梅花,…被摁住,身下的人有如折磨,哭得更惨了。   马文才快被她折磨疯了。曾经被支配的恐惧让他一时忘了自己是男子,只要撑起身子就能压住她。   一整晚的欺负,让月莎重拾信心。又变回了以前那个意气风发的少年。   请陶先生来教习,实在有趣多了。课堂上要众学子饮酒,称醉中书法,畅意舒怀。马文才父亲与王大人是同僚,而王大人又和陶先生不和,他本该离开课堂给陶先生一个下马威,无奈娇娇不肯离去,纠结了半天,愣是不敢动。   也幸亏他没走。娇娇不胜酒力,往常那双灵动的眼睛此时也迷离飘渺,似一潭深不可见的泉水,让人看不透,白皙的脸颊微微染上红晕,原本整整齐齐的发丝也零零散散的飘落,褪去了原先一尘不染的气质,反倒加上了些让人欲罢不能的感觉。   马文才痴迷于媳妇的娇颜也不忘环顾四周,生怕被人盯着自己的宝贝。这媚态是能让别人看到的吗?   当晚,马文才感受到陶先生的用心良苦。娇娇喝多之后,柔得像水,还会软软地喊他相公,马文才恨不得把心都掏出来给她,她要多少就给多少,不要了也不行,硬生生把自己掏空了才罢休。 《梁山伯与祝英台07版》马文才 完结   两人每天都在斗争斗勇,争论谁在上谁在下,小日子充满了情趣。   除此之外,月莎也有所察觉到,这个世界是围着梁山伯祝英台在转。刁难梁山伯的王大人得了桃花癣,因病情容易传染,大家都避而远之。是山伯尽心照顾他,让王大人心生感动,离开书院时还再三感谢梁山伯。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夫子陈子俊继续刁难梁祝二人。祝英台女儿身的身份遭到了许多人的怀疑,她不像月莎那样,面对质疑坦坦荡荡还大言不惭要比谁的diao大… 说这话的时候,马文才一旁散发着怨气,吓得学子们落荒而逃,月莎也被抗回房一顿教训。   祝英台走路时还改不了女子的习惯,提着裙摆摇着腰肢走动时一扭一扭的,同窗们不好意思提,可他们带来的学童都在议论纷纷。   陈子俊偶然听到这个消息,士族子弟却总是帮助梁山伯这个贫贱之人,他恨不得把祝英台和梁山伯都赶出书院。“为了避免众人的议论纷纷以及书院里的谣言,从今日起,所有的人必须到大澡堂里洗澡,不能违背。”   祝英台是又惊又怕,月莎却是一脸迫不及待…这可是夫子要求的,可不能怪她!   “夫子,书院里有规定学子们一定要在大澡堂洗澡吗?”马文才怎能容忍媳妇与他人共浴一池。   祝英台很惊讶,马文才居然会出面反驳夫子。她一直以为马文才和夫子是同类人,没想到他还挺不错的。   “马文才,你这话是何意?” 陈子俊敢欺负梁祝二人,不代表他敢得罪马家。   “我每日都要和周月到山下湖中游水,总不能游完再回来洗一趟吧?”   月莎像是被浇了一桶凉水,整个人都消极下来。   马文才的话,陈子俊不敢反驳,这件事便不了了之。只是对祝英台的怀疑还是无法放下,总有一天,会让他抓到现行!   七夕节至,书院放假一天。   马文才一早便在她眼前瞎晃,时不时摸向腰间的荷包。   骑马时还不忘把荷包同马绳攥着手里,时时刻刻都放在她眼前晃着…   “你这是何意?是想跟我要零花钱?” 马文才的小金库被月莎没收了,谁叫他动不动就要拿金子贿赂人,害她心疼不已。   “今日是七夕节。”马文才靠在她肩上,小声嘀咕道。   “七夕就要给你零花吗?”月莎皱着眉,心想要回老家跟织女打一架,这什么习俗,欠打!   马文才听完脸一黑,也不贴着她了,还发起脾气下了马,蹲在路边满身怨念。   街上人来人往,月莎都替他感到害臊,几岁了还这么幼稚。   思来想去,月莎摘下自己的荷包,又从里面拿出了一半的银钱放在腰间,打算把荷包给他时,又觉得不妥,又把里面的银两一分为二拿出来,“呐,给你的。”   纤纤玉手上放着一个淡青色绣着白莲的荷包,马文才眼前一亮,把自己的破荷包丢掉就拿起来系到腰间,不用哄,自己就站了起来,牵着月莎的手开开心心上了马。   脾气来的快去也快。   回到宅里,马文才便被月莎的小丫鬟赶到茶室等候。独自一人在茶室,拿起娇娇给的荷包爱不释手地抚摸着,时不时看向她的闺房。为何女子洗澡都这么慢……   “小姐,你长大了!”   小丫鬟们在她脱了衣服后惊讶道,害得月莎羞红了脸。平胸不可耻,可耻的是居然在短时间变了,还被这些小姑娘打趣…都怪他,连睡觉时也要抓在手里。   “夫人让人捎来了几套衣裳,小姐可要换上?”   反正今日书院放假,月莎也想穿颜色鲜艳的小裙子,欣然答应了。   马文才坐得屁股都麻了,终于等到人来了。“马公子,我家小姐请你过去一趟。”   不是说好洗完澡就要去庙会吗?马文才虽然疑惑,但也跟着过去了。   闺房一开,扑面而来的香味扰乱了人心。小丫鬟没有在他进去后就将大门关上,马文才撩开珠帘,“娇娇怎么穿起—   坐在镜台前的女子一回头,马文才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一头青丝盘珠翠,鬓角斜插玉簪,上着百花衫,下束百褶裙,颜如桃李,柳眉弯弯。青涩稚嫩之中透露着一股说不出来的妖媚之感。   “我这身打扮如何?”声若黄莺,酥麻入骨。眼波流转,勾魂夺魄。   为什么牛郎要偷织女衣服,马文才如今深有体会。过于美丽的事物总让人觉得会稍纵即逝。   “娇娇想要穿这身出门?”马文才抢了她的座位将她抱在腿上,捏着她的小手问道。   “不好吗?可有什么不妥?”   没有什么不好的,反倒是太漂亮了。马文才可不想自己的宝贝被凯觎,“娇娇亲下我,我就告诉你。”   “你真无理。”虽是这样说,月莎还是在他脸上亲了好多下,对待美男子,她总是多了一份耐心。   马文才顺势回吻,被她调教了多日,也该出师了。没一会,床帐就被放下,娇娇脚上还系着一串小铃铛。这天铃儿从中午响到了晚上。   月莎是被他抱着上马,全身无力地靠在他身上,七夕都过了…什么庙会灯会都结束了。“你这个坏蛋!”   “娇娇在说什么?”马文才亲了亲她的小脸,一手把她抱得更紧。长年坚持学武,可不是白学的。坚硬的武器抵在她背后,还动了动。   在尼山三年期间,梁山伯和祝英台形影不离,白天一同读书、晚上同床共枕。祝英台内心暗暗地爱慕梁山伯,但梁山伯个性憨直,始终不知道祝英台是个女的,最后祝英台只得直接地向梁山伯表示,梁山伯才恍然大悟。一双璧人终成眷属。   另一对却不像他们那样水到渠成。祝英台成亲那年,马文才都已经是两个孩子的爹了。两人太过于恩爱,很快便闹出了人命…   半大的小子当了爹,易怒暴躁的脾气都被那对长相似神仙的母子融化了。一切以他们为主,捧在手心怕化了,被指挥得团团转也毫无怨言。   ———   “同窗多年,我竟不知你是女子。”   多年后,祝英台与月莎偶遇,从那仙人姿态和语气听了出来。这才明白当初马文才为什么要反驳夫子。   “我也是,没想到英台也是女子。”月莎真的懒得解释那些有的没的,只好表现得很惊讶。   “你嫁给了马文才?”祝英台觉得这比知道她是女子的身份还震惊,马文才在书院里也算得上翩翩公子,可自从当上武将之后,行事果断,虽说不会乱杀无辜之人,可死在他刀下的,没有几十也有上百。   “为什么会选他?” 祝英台想不通,马文才何德何能…   月莎被问住了,为什么要嫁给他,明明那时候是想拥抱整片树林的…   “大概,大概是他有特长吧……” 想来想去,似乎也只有这个优点能说服自己。   “特长?什么特长?”   没想到这么多年,祝英台都当母亲了,还是这么纯洁。   “子曰,不可说。”月莎给她留了道谜语便离开了。 第五十六章 《下一站是幸福》叶鹿鸣 01   “王总,这…”碍于情面,叶鹿鸣不好意思直接拒绝,便打算把丑话说在前头。“你知道我的脾气,要是惹了令千金不快—   “这点你放心!她要是做不好,尽管骂!辞退她也没事,一切都要按规矩。”   好吃懒做整天在家躺的女儿终于引起了老父亲的愤怒,逼着她来自家公司实习,结果呢,她只是换了个地方躺,主管都把办公室让给她,让她玩得尽兴…   叶鹿鸣,鹿鸣广告公司老板。对待员工是行内出了名的冷漠无情,被称为“霸王龙”,若不是今天真的被她气极了,王爸也不想出这下下策。得让她经历下社会的毒打,别以为没人治不了她。   选鹿鸣公司还有一个原因,就是叶鹿鸣性取向不明,至于他说的要找命中注定什么的,都让外界误以为是掩饰的借口。哪个37岁的男人还那么天真?   公司里最简单的就是前台,但也不是谁都能当,单单脾气大这点她就不过关。还能做什么?其他专业也不对口,叶鹿鸣真的是想破头了。   要不是和王总合作多年,两人也会偶尔聚一聚,叶鹿鸣根本不想接这烂事。千金大小姐,上次听王总吐槽,那脾气大得很,还特别会花钱。   “叶总,王小姐来了。”   人还没进,就听到高跟鞋踩在地板上哒哒哒的声音。来上班还穿高跟鞋,听这声音还是细跟高跟鞋,这让叶鹿鸣又开始不满了,冷声道“让她进来。”   如果不是空旷安静的地方,高跟鞋的声音其实很难听到。更何况叶鹿鸣办公室外面坐满了员工,一人一语就能盖过鞋声,烦躁的他根本没想到这个问题。   中规中矩的黑色短袖及膝收腰连衣裙把丰腴翘臀紧紧包住,玉润而细腻的纤纤小腿,葱白修长如艺术品般,柔顺光亮的黑直发披散到腰间。   “谢谢。”   连声音都是那么温柔婉约,娇柔青涩散入空气中,宛如呢喃细语。   众人眼睁睁看着她走进了恐龙巢,不忍心地闭上了眼。   “来了,把简历拿过来。”叶鹿鸣看着文件头也没抬,心里已经笃定这个千金小姐没几天就会走人,就没打算给她好脸。   印入眼帘的不止是她递来的简介,还有那纤纤细手。那手美丽得少见,秀窄修长,细腻白皙,指甲放着光,柔和而带珠泽。食指上戴着闪闪的排钻戒指,一时分不清吸引人的是漂亮的戒指还是手。   顺着手往上一看—   叶总办公室传来一声巨响,那可是用上隔音效果最好材料的办公室啊!不会吧不会吧,霸王龙难道真的喜欢男人?面对那么漂亮的女孩子也能发脾气!?   带滑轮的办公椅重重地撞在墙上,叶鹿鸣真的是被她的模样吓了一跳,坐着椅子就往后退,可见被吓得不清…   他这种反应,月莎见惯了也不觉得稀奇。   叶鹿鸣紧紧抓着把手,努力不让情绪外露。重重喘了几口气,才冷静下来。怪不得老王管不住她,就长这样,估计声音大一点都觉得是罪过吧。   “坐…你坐。”   叶鹿鸣坐着椅子往前滑了滑,一本正经地拿起简历,实则是用来遮住自己发红的脸。上面的资料一个字也看不下去。   “你想去哪个部门?”心里所有草稿都没能用上,脑里一片空白,安静了许久才憋出这句话。   “都可以。”   叶鹿鸣已经在想哪个部门最轻松,结果她又来一句   “反正我什么都不会。”   这话说的,叶鹿鸣都不知道该怎么接。偷偷瞄了她一眼,低头在玩着手指,小嘴嘟得老高,又长又翘的睫毛微微颤动着,白净的脸上没有化妆品的痕迹,五官精致,气质如仙。   “哦,那这样好了,你…你就先当我的助理了吧。平时只要帮我端点水…早上九点下午五点,周末双休…”叶鹿鸣也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紧盯着她磕磕巴巴说了一堆。   “嗯。”   听到工作这么轻松,月莎终于开心了一点,只要保住这份工作,爸爸就不会停卡了。   女孩一抬头,腮帮上露出两个浅浅淡淡的小梨涡,眼睛通透而明亮,如同一泓清泉,又像水汪汪的葡萄,他仿佛看到了这世界上最美好的笑容。   “谢谢叶叔叔。”   一腔热血瞬间被浇灭。   “叫我叶总就行了,这声叔叔我担待不起。”叶鹿鸣挂在嘴角的微笑变得僵硬起来,吐出来的字像是咬牙切齿。“你出去吧,明天准时来上班。”   月莎在他吃人的眼神下默默走出去,叶鹿鸣这阴晴不定的态度,和爸爸好像,更年期提前了,太可怕了。   苏莉在月莎离开后敲门进去,敏锐的她一眼就察觉到叶总的不对劲。   “我看起来很老吗?”   叶鹿鸣打开手机摄像头上下左右照着,是有点眼纹,但也不至于喊叔叔吧!   “老板,您才三十七岁,一点也不老。”   叶鹿鸣白了她一眼,这什么表妹,连好话都不会说。男人三十一枝花,这些小姑娘懂什么!   “让人搬套办公桌椅来,放在那个角落里。”   他指的角落,是自己办公桌的正对面,抬眼就能看到那里坐的人。苏沫看着还在打理头发的叶总,这司马昭之心…真的好吗?出于血缘关系,苏莉想提醒表哥别做梦了,人家才二十出头,还是白富美—   “愣什么,没事就出去。”叶鹿鸣不满地催促她离开。   呵,好心没好报。苏莉闭上了嘴转身离开,她已经想到表哥失恋的样子,痛哭流涕,想想就开心。 《下一站是幸福》叶鹿鸣 02   “你穿的这是什么?今天是你第一天上班,快去换一套。”   肝了一晚游戏,刚睡下没多久又被老母亲喊起来。月莎困得都要哭了,“妈妈,我不想去上班。”   “不想去也得去,你都毕业了,要学会独立,自己赚钱。爸妈老了要是…”   “那我就找个老实人嫁了,让他养我—”   凄惨的叫声在诺大的房子里回响。   “爸爸,救命啊!”老王默默捂上耳朵,他可不敢管,就怕一会挨揍的对象换了自己。   在九点准时踏入公司,月莎一边的耳朵还红着,隐隐发热。   “你怎么来得这么晚,叶总已经到了。”苏莉边说着边观察她。   一身西服套裙,法式盘发将她那张精致的小脸全部展现出来,衬衫扣子扣到最顶,只露出两条小腿。职场是该这么穿,可那前凸后翘的身材,脸侧垂下落的几缕发丝,清纯之中又散发着妩媚…身为女人,看了都有点把持不住。   “你快点进去吧,一会叶总说什么你都不要在意,他那个人刀子嘴豆腐心,只是脾气上来有点控制不住。”   月莎谢过她的提醒,忐忑不安地敲了敲门。不知道是紧张还是扣子太紧,有点喘不过气。   “叶总,早上好。”   “早什么早,公司规定迟到一分钟扣工资,你已经迟到了三分二十秒,你应该要扣…”叶鹿鸣看这手表在计算,这较真的样子看起来真的很欠打。   都准时打卡了,为什么还要扣钱。月莎抿了抿唇,最后什么也没说,坐到自己的位置上。今天真是倒霉透了。   “去给我倒杯水。”这小助理都忘记自己的工作了吗?叶鹿鸣冷着脸指挥道。   “好的,叶总。”   小助理露出白牙齿干笑着,那整齐的牙齿好像会咬人。叶鹿鸣背靠着座椅看着她离开,小女孩生气起来真可爱。   听到哒哒哒的声音,叶鹿鸣一秒坐好,拿起钢笔批改文件。   看起来就像艺术品的小手放下一杯水,又哒哒哒走回座位了。   “这么热,你要烫死我吗?给我拿杯冰水。”   屁股还没坐下呢,这大老板又来事了,既然要喝冰的,刚才为什么不说…“呼…”月莎深深吐了口气,拿起杯子就出去。   这回她学乖了,看着他喝光了水。“还要吗?”   “嗯。”   又给他倒了一杯,心想这回应该没事了吧,月莎打算回座位眯一下。   “啧,这水喝着没滋味呀,你下楼去帮我买杯冰美式吧。”   叶鹿鸣看到她皱起眉头,咬着嘴唇,胸口不断起伏,那西装外套都遮不住那硕大…   捉弄小姑娘是要付出代价的,只不过没想到报应会来的这么快。小助理的衬衫扣子啪的一声飞到他脸上,都把叶鹿鸣给砸懵了,被砸中的地方瞬间红了。   “你…”刚说个开头,那扣子又掉了两颗,叶鹿鸣都怀疑自己是不是觉醒了什么超能力,那对深藏的宝贝完完全全露了出来,黑色蕾丝下的兔子仿佛要跳出来,呼之欲出的即视感,这这这该有G了吧……   月莎红着脸急忙拉紧两边的衬衫,可是衬衫太小了,怎么也拉不紧…   那双兔子在她的折腾下,可怜兮兮地挤在一块。叶鹿鸣瞪大了眼睛,钢笔从手中滑下滚落到地上,浑身发热,在她察觉到要抬头的时候艰难地移开眼。叶鹿鸣,你可以的,想想老王的脾气,会被打死的。   “我让苏莉给你拿件衣服。”叶鹿鸣清了清嗓子,故作镇定地说道。   “叶总,奇妙婚庆公司的人来了。”   叶鹿鸣在门开的一瞬间,把她拉到桌底,自己挪着椅子坐进,一气呵成。   苏莉见他露出不悦的表情,就意识自己犯错了,还没等他答复就进来。“叶总,您现在有空吗?”   叶鹿鸣气压很低,要开口赶人时瞥见躲在桌底的人,话一转,“进来吧。”   能看到桌底的缝隙还挺大的,月莎怕被发现,又往他那靠了靠,哪知叶鹿鸣也是这个想法,两人一下子撞在一起了,叶鹿鸣闷哼了声,小助理那张娇俏的小脸埋在那…能清晰地感觉到她温热的鼻息。小叶也不受控制了,完了…叶鹿鸣不敢看她。   “叶总,您怎么了。”   叶鹿鸣一会拿手撑着头,一会闭上眼睛深呼吸。看起来奇奇怪怪的。   “没事,你继续说。”叶鹿鸣脸色痛苦地说道。   由于桌底的空间太小了,月莎进退两难,只好用手搁开他,殊不知,那双柔软炙热的小手更是差点要了他的命……   听着那些繁琐无聊的谈话,月莎打了打哈欠,脑袋一点点沉了下去,一开始还会挣扎,后来,倒在他大腿上睡得不省人事。   叶鹿鸣这次真的想尽快谈完,没想到对方会那么啰嗦,硬生生谈了半小时。等人走后,他才敢看向桌底—   小助理靠在他腿上,衣襟敞开,两手垂落,像是梦到了什么,还用脸蹭了蹭…   “嘶…”叶鹿鸣被香艳的画面刺激得眼都红了,有那么一刻真想…   把小助理抱到沙发上,又拿了针线把扣子一个个缝上。尽管再小心,也难免碰到那细腻,真的太大了,躲都躲不掉,还滑溜溜的…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涨到快爆炸了,扣子终于圈缝好了,又再帮她扣好。做好这一切后,脸上淌下的不知是汗水还是泪水,叶鹿鸣觉得自己都要原地成佛了。   看着沙发上睡得像个小天使的女孩,叶鹿鸣开始自暴自弃了,心想要是有一次,一定要把她就地正法!狠狠地…   窄窄的沙发连翻身都难,月莎一睁眼就看到他那放大的脸,吓得瞌睡都没了。捂着胸口才发现衣服已经穿好了,拉开衣领检查了下,没什么奇奇怪怪的红点这才放心。   “刚才…”   “不许说!什么都没有发生!”   她能这样想当然很好,可叶鹿鸣却觉得失落极了。果然,美人计什么的,他不配拥有。 《下一站是幸福》叶鹿鸣 03   客厅里有个辣眼睛的东西。叶鹿鸣俯卧着,膝盖着地,将一条腿伸直到空中。   蔡敏敏一进门就被那大屁股刺瞎了眼,“舅舅,你在干什么!?”   “练瑜伽啊。”叶鹿鸣又换了个姿势,双腿同时屈膝,小腿伸往左侧…露出浅浅的腹肌,可怎么看,都是个大叔,一点美感都没有。   蔡敏敏捂着眼睛,不忍直视。   “别练了,我买了咖啡,快拿去。”   “戒了,去给我倒杯热茶,放在桌上那盒。”   叶鹿鸣是个咖啡重度爱好者,最严重的时候拿咖啡当水喝。现在说戒了?   “戒…戒了?”蔡敏敏怀疑他是不是受了什么刺激。拿起桌上的茶罐一看,差点惊掉了下巴。【人参玛咖枸杞茶】旁边还写着滋补肝肾、益精明目…   不对劲,真不对劲。   蔡敏敏偷偷看了他一眼,叶鹿鸣学着电视里导师的动作,一丝不苟,表情严肃,还真不是在搞怪。难道是他意识到自己的年龄大了,要保养?   为了庆祝女儿第一天上班,叶鹿鸣还在电话里表示女儿今天的表现特别棒,老王夫妇俩感动得热泪盈眶,在家准备了大餐,还给女儿买了礼物。   月莎坐在主位上,头上戴了个尖纸帽,面前还摆了个大蛋糕。   记得第一次上幼儿园也是这样,没想到二十年后再次重现。   “我家宝贝真棒,上班第一天就得到老板的夸奖。”   呵,他敢不夸吗!都给他看光了。   “妈妈为你感到骄傲!”   ……   活了不知道多少年的龙,面对这样的场景,脚趾尴尬扣地。不就是上个班吗?有必要这样吗?   “你要是一个月后能转正,爸爸就把你的零花钱翻倍!”为了激励这个不上进度女儿,老王也是操碎了心。   端茶倒水还要什么转正,难不成要一辈子当助理?“爸爸,你就不能给我找个专业对口的工作吗?”   说到这个就来气,海洋科学?这是一个小姑娘学的专业吗?暂且不说工作好不好找,就她那全校垫底的成绩,差几分就不能毕业了。还想找专业对口的?能不能别祸害人家了!   念在她今天表现得好,老王忍了这口气。“你在给我在那好好学着,叶总虽然脾气不好,但业务能力是众所周知的厉害。”   “他可是从底层一步步爬上来的,这可不是两片嘴唇碰一碰就能做到的。”   “是啊宝宝,只要你能学到他的一点皮毛,爸爸妈妈也不用担心了。”   月莎想解释自己真的没那么废,不过这瘫了二十年的行为已经在父母心里留下深刻的印象。跟叶鹿鸣学习?学什么呀?   第二天上班,尽管月莎已经比以往提前五分钟醒了,还是踩着上班时间进门。这能说明什么,说明她是一个对时间把控很好的人。   叶鹿鸣和昨天一样,坐在办公椅上低头看手表。“今天迟到了两分钟,有进步。”   “我准时打卡了。”月莎怕他又要扣钱,憋不住提醒道。   还敢狡辩,叶鹿鸣沉下脸,“只要差一秒没进办公室,你就算迟到。我身为老板,来得都比你早。”   月莎被训得一愣一愣,可也没办法,她现在是个打工人,老板说什么都有理,而且他还是长辈。   “去给我倒杯热水。”叶鹿鸣见她不说话,心里直打退堂鼓,是不是说得太过了?   “好。”   今天办公室里的气氛压抑到极点。苏莉进门几次都能清晰感觉到。王小姐坐在角落里一声不吭,不是看文件就是看电脑,叶总呢,总是偷偷看人家小姑娘,欲言又止。这是闹别扭了?没想到表哥吃瘪的速度这么快。   叶鹿鸣一手扶额,看着苏莉,眼珠子往右打着方向。“哄哄她。”用气音小声提醒道。   “叶总,您说大声一点,我没听见。”苏莉装作听不到,还提高了音量问道。   这个没眼力的家伙,叶鹿鸣气得翻白眼,“出去,你出去,别杵在这!”   苏莉一走,叶鹿鸣就走了过来。月莎是很气,不过不是气他,她能理解老板的心情,谁也不希望自己的员工迟到。但是这会看到他还是很膈应。   小姑娘明明生气还要勉强地笑起来,叶鹿鸣觉得好笑又有点心疼,“有个项目要实地考察,你准备一下,五分钟后我们就出发。”   第一次出勤,月莎还是挺好奇的。鹿鸣公司接的广告大部分是食品、珠宝服饰…不管去哪里考察,应该都挺有趣的。   叶鹿鸣一边开着车一边偷看她。眼睛亮亮的,还拿起小镜子整理头发。呼…心里长长松了一口气,小女孩真的太难哄了。   这段车程真的太长了,月莎一开始还很兴奋看着窗外,后来干脆闭眼休息了。开了整整两小时终于到了。   “游乐园?”周围不是情侣就是亲子朋友什么的,她和老板两人来这地方,怎么感觉怪怪的。   叶鹿鸣没有给她解释,买好了票就进去,月莎也只能跟着,这种反应反而没有让她怀疑什么。   叶鹿鸣目的很明确,进乐园就是去周边店,他确实接了这个乐园的案子,关于周边手办的,不过这种小案子根本不需要他本人过来考察。   月莎跟在他后面,游乐园不止是小孩子的天堂,大人也逃不过。一个牙刷,也要做得精致,粉色魔法棒造型,刷牙时还能施展魔法变身,太酷炫了,还有那个蜂蜜罐造型的水杯,杯柄上还有只小蜜蜂…太可爱了,每个都想买。   “我去外面打个电话,你先在这逛逛。”   老板一走,月莎就急忙拿购物篮,一个个往里放。等叶鹿鸣回来时,左右各拿着一篮,满满当当都要溢出来了。   月莎见他又皱眉了,这才想起是工作时间,叹了口气就想把东西放回去。   叶鹿鸣是黑脸了,拿这么多东西,看到她手臂都红了,自己也不知道心疼自己。“拿过来。”   他要什么呀?月莎看了这两篮子也不知道他要什么,只能疑惑地把两篮子拿过去。   叶鹿鸣轻松提起两篮子,就拿到收银台结账了。“几岁了还买这种小孩子的东西。”   听到他的嘀咕,月莎不开心了,本来还想抢着付款,现在一点都不想了。几岁了?还用他提醒吗!哼!   “走了,还要去其他地方,一会再来拿,买那么多东西,提都提不动。”   这个狗男人,就不能好好说话吗?月莎在他背后举起小拳头,又恨恨放下。   “去试试那个吧。”   叶总指着那个上百米的过山车,离得近还能听到上面传来的尖叫声。月莎没什么反应,这种东西对她而言就是小儿科。   小助理看着过山车不说话,叶鹿鸣以为她怕了,其实自己也挺祛的,只不过看到上面坐一起的人都牵着手,心里有点痒。“你要是怕,就不去了。”   “我不怕的。”   “好,那就进去吧。”叶鹿鸣买的是vip票,不用排队就能直接进去。   工作人员帮他系安全带的时候,叶鹿鸣还体贴地说道“一会要是害怕,可以抓着我的手。”   “我才不怕。”   叶鹿鸣只当小女孩在逞强,笑了笑没说话,还挺期待她一会的表现。   一开始过山车的速度很慢,缓缓爬上坡。叶鹿鸣还欣赏着高处的风景,悠哉悠哉。突然,车头垂直急速冲下,都没有给他做好心理准备的机会,心像从高空中跌了下来,五脏六腑似乎被甩出了胸膛,叶鹿鸣什么小心思都忘光了,紧紧闭上眼睛,两手抓着压杠,手背都爆青筋了。   月莎全程面无表情,还拿着手机刷了刷朋友圈…   直到过山车到站,周围游客都起来了,叶鹿鸣还闭着眼睛。月莎只好帮他解开安全带,抬起u型压杠,“叶总,结束了。”   叶鹿鸣起身的时候,腿还软着,站起来一半又坐了回去,最后还是月莎扶着他出去。   在长椅上休息了一会,叶总一直背对着她,月莎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直觉告诉她,这时候不能说话,很危险。   叶鹿鸣觉得自己丢脸极了,现在还全身无力,小姑娘会不会笑话他,被自己的脑补气红了脸。   经过这个小插曲,叶鹿鸣也没心情玩了。最后还破罐子破摔,叫了代驾。他真的吓软了……   好在小助理没有说什么,默默扶着他回车上。   叶鹿鸣坐在后座,小助理坐在他旁边,他都不敢看她也不敢说话。今天真是赔了夫人又折兵,心里苦闷极了。   车子在高速路上行驶,自然美景一闪而过,只在眼里短短停留几秒。叶鹿鸣心中感慨万千,或许他就不该奢望,现在放弃就是最好的选择—   这时他感觉肩膀一沉,叶鹿鸣扭头一看。   小助理靠在他肩上,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红唇嘟着,发出一声声轻轻的呼唤,可爱极了。   叶鹿鸣看了一会,确定她熟睡了。悄悄把手绕到她的肩上,轻轻往下放…   小助理躺在他腿上的时候,就自动把脚抬到座位上,本能找了个最好的姿势沉沉地睡过去。   叶鹿鸣看着她在怀里,嘴角就没放下来过,满心满眼都是她。放弃什么?男人的字典里怎么会有这两字。   #45274279 三千字 我雄起了! 《下一站是幸福》叶鹿鸣 04   工作第三天,今天总算没有迟到。其实也不算,主要是叶鹿鸣今天来得晚,月莎一蹦一跳坐到自己的座位上,心里那个舒坦啊。   “叶总,早。”苏莉昨晚就知道叶鹿鸣狗丢了的事,连夜找人去公园附近的公交车站牌和报刊亭贴寻狗启事。   “早什么早,不早了。这个时间,我家的狗应该在家里吃罐头。”叶鹿鸣一脸不耐烦,走路时皮鞋都踩出声音。   员工们纷纷低下头,生怕与他对视。霸王龙现在升级为喷火霸王龙了。   办公室门被用力地推开,一眼就看到坐在窗台下的美人,小鹿眼祛祛地看着他。叶鹿鸣被萌得心都软了,“今天来得这么早,吃饭了吗?”   “吃了。”小助理点了点头,乖巧又可爱。   苏莉跟着他进来的,不过他好像没发现。叶鹿鸣进了这个门就跟变了个人似的,在小助理面前一脸沮丧,“我的狗丢了,一会你陪我去找找吧。”语气还带着满满的委屈。   “叶总,奇妙公司今天下午两点前会把替换的样片送过来。”   叶鹿鸣听到她的声音还真的吓了一跳,不满地回头。想质问她怎么也进来,可这个表妹微笑地看着他,看得他都心虚了。   说到工作,叶鹿鸣清了清嗓子,态度端正起来。“今天杂志下印,我怎么可能答应他们今天还换图!”   好像找到了感觉,叶鹿鸣冷哼了一声。   “这是他们第二次干这种一拍脑门的事情了,通知他们不用送图来了。”最讨厌这种不守规矩的人,叶鹿鸣又强调苏莉“马上跟他们解约。”   “你昨天已经答应换图了,还决定做完这一期再解约。”苏莉习惯了他这脾气,平静地答复道。   气氛瞬间尴尬起来,叶鹿鸣放出的狠话被自己狠狠打了回去。   “叶总,我去给您倒水。”   小助理拉着他的衣角问道,叶鹿鸣一下子没脾气了。“好,要热水。”   苏莉见他不反驳了,也跟着月莎出去了。现在看来,公司里最重要的员工就是王小姐了,救火消防啊!   我的狗丢了……我的狗丢了……   失去爱狗后,叶总好像也失去了人格。这一上午如同折磨,叶总碎碎念不断,狗丢就去找,跟她说有什么用!   “叶总,一会我就陪您去找。您别急!”赶紧闭嘴吧,吵死了!   “那可是我姐姐送我的生日礼物,它对我的意义很重要。”叶鹿鸣叹了口气,把头埋在桌上,两手垂在办公桌和椅子之间。   月莎宁愿被他骂几句,也不愿看他这幅模样,奇奇怪怪的没有一点霸道总裁的感觉。   叶鹿鸣看着她走过来,没动。距离在拉近,直到那一手可握的小蛮腰占据他眼球,“叶总,要不我先出去帮您找找?”   杨柳娉婷,袅娜多姿。这么细的腰,居然要承受那么大的包袱,叶鹿鸣都替它感到心疼。   “叶总?”   月莎微微蹲下,和他对视着。他看起来真的很难过,也许爸爸说的那件事是真的,所以他才养只狗,找找生活寄托总归是好的不是吗?   叶鹿鸣不知道自己在她心里,性取向已经被误会了。盯着她娇俏的脸,心猿意马。“还是一起吧,我怕狗找到了,换你人丢了。”   听完他的话,月莎转身就走。她都几岁了,在家被当作小孩就算了,连老板都这样。长得嫩又不代表没脑子,气死了。   “生气啦?”叶鹿鸣连忙起身追过去,“我说了什么了吗?”   月莎都不知道他跟过来干什么,“叶总,我只是回到自己岗位上,没有生气。”   叶鹿鸣盯着她看了一会,很确信她真的生气了。“我只是开个玩笑,别生气了,我给你道歉。”   女生的小脾气被直白地指出来,月莎都要觉得他是故意的,羞红了脸,“我真的没有生气!”   “我真的没有生气。”叶鹿鸣学着她跺了跺脚,还捏着嗓子学她说话。   叶鹿鸣这反差的样子一下子就把她逗笑了,眉眼弯弯笑眼盈盈,露出两个可爱的小酒窝。   “还说你没生气,不生气会这样吗?”叶鹿鸣又学了一遍,这回把她羞恼了,上手就抓,“不许学我!”   叶鹿鸣灵活地躲开,一下子窜到老远,跺着脚学她说话“我就学。”   灰白色调充满严肃的办公室里上演了一场你追我逃,叶鹿鸣这会身子又年轻得像个十几岁的青年,让她怎么追都追不到。   “你这个幼稚鬼!不跟你玩了。”揣着两个大包袱,闹了一会月莎就得坐在沙发上喘气。   二十多岁怎么了,身体都不如他这个三十七岁的。叶鹿鸣理了理头发,大气都没有喘,这会自信心爆棚。“你看你,又生气了。”坐在她旁边还不忘继续逗她。   “你走开!你好讨厌!”月莎踢了踢他。,没想到他还来劲了,从沙发尾一下子娜到她旁边。   “我就不。”紧贴着她,还一副你能拿我怎么样的表情,月莎都要被他气死了,怎么有人那么想挨揍?   叶鹿鸣在她的拳头雨下,捉住了她的两只手,顺势躺下,月莎也被他拉了下去,躺在他身上。   场面瞬间安静了下来,两个人都没有说话。月莎被他直勾勾看着,手动了动,没挣开。心一惊“我不打你了,你放开我。”   小助理眼神无措,挣扎着,像只惊慌的小鹿。叶鹿鸣不敢放开她,这一放估计人就得跑了。   一手护着她的腰,抱着她翻了个身。   月莎被他挤在沙发里,背靠沙发,面前是他一米八几的身子。他想干什么他想干什么…   叶鹿鸣真没想这么早说出来,可一碰到她就仿佛失了理智。“做我女朋友,好不好?”   尽管心里已经有些猜测,可当他真的说出口,月莎还是难免震惊。他被自己掰直了?还是?   “你就不怕我爸爸打死你!”   提到老王…叶鹿鸣心里确实害怕,但古有烽火戏诸侯,今有叶鹿鸣为爱献身,不足一提。“这你放心,我会尽量活下去。你这是答应了吗?”   “我没有!”月莎不知道他哪里得来的结论,连忙反驳道。   “为什么?”叶鹿鸣一手撑着头,侧躺着看她。   “我…我还年轻。”   “你还年轻,你是不想结婚太早吗?”叶鹿鸣一本正经地分析道,这和月莎想象中的不一样,这是什么情况?   “我不是那种一恋爱就着急结婚的男人,不然我也不会单身到现在。你可以跟我试试,如果你不喜欢,我一定不会纠缠你。”   他说得好像很有理,月莎差点被他说服了。不过,他不是自己的菜呀!   “做我女朋友,你想要什么都给你,随叫随到,你说一我就不敢说二,都听你的…”   月莎小脸爆红,被他这样深情注视还要被迫听他的告白,想走也走不了。   “试一试好吗?我都三十七了,你就当做慈善,可怜可怜我…”叶鹿鸣彻底放下霸道总裁的包袱,苦苦求着她。   月莎能说什么,那句想要什么就给什么,还有那句不喜欢就不会纠缠…这种不用负责到底的感情,还挺让人心动。   心爱的姑娘小幅度点了点头,叶鹿鸣有点不可置信,随即反应过来就差嗷呜一声了。   不愧是憋了三十七年的男人,要不是有人敲门,她真的要窒息了。分开时,她赶紧逃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小嘴火辣辣地疼,他是狗吗?   叶鹿鸣其实也害羞极了,只不过他黑了点看不出来罢了。整理了一下形象,又跑到女朋友面前偷香了一下,这才心满意足坐在办公椅上,清了清嗓子“进来。”   “叶总,这位是奇妙公司的贺主管。”   叶鹿鸣看了看手表,“两点五十。”他有些震惊了,不止是惊讶奇妙公司的人来得这么晚,还惊讶自己居然亲了女朋友整整三小时了…   怪不得一直被她瞪,叶鹿鸣还以为她在跟自己眉目传情。   …算了,一会再哄,得先处理眼前这个麻烦。   “你踏进我办公室的时间是下午两点五十分…我们之所以制定上班时间、约定合约期限种种就是为了去遵守它,任何违反时间约定的行为都应该遭到惩罚。”   “您说的对,对不起。”贺主管小声道歉,事情本该就这么结束了,但她又来了句“可是—   “可是?可是什么?可是你们是甲方。”叶鹿鸣两手叉腰,月莎就知道事情变得一发不可控制了。   “你们是甲方,那也不代表甲方可以为所欲为,不遵守约定。我现在不想听到任何的借口,真是可笑。身为主管,一点时间概念都没有,我现在真的觉得跟奇妙接触合作,是一个明智之举。”   “对不起,我不知道有约定时间,我只是负责帮忙送过来,所以…”   “你还有理由了是吗?”霸王龙喷火了,“你不知道?不知道什么?不知道帮谁的忙?不知道帮什么忙,帮谁的忙?帮我的忙是吗?你们公司是来搞笑的吧?你怎么当上主管的?传说中的靠脸吃饭吗?”   贺主管全身湿漉漉的,又承受着叶鹿鸣的火气,站在那又尴尬又可怜。   “我现在请前台拿衣服给你换,你回去之后见到李总麻烦你告诉他,两家公司约一个时间解除合约吧。你可以走了。”   叶鹿鸣自顾自整理着文件他要下班和女朋友去找狗了,一想到这,心情才算好一点。   贺繁星想到初恋结婚的消息,又遇到现在尴尬的境遇,不禁当即哭了起来。   “诶诶诶什么情况,你在我办公室里哭什么啊。”   她这一哭,还往前走了走,叶鹿鸣吓得跑到女朋友后面,“哎…你要干嘛!你别故意装可怜,我女朋友在这啊!”   贺繁星这才注意到办公室里还有其他人,被他这么一说,哭得更加伤心了。“我没有…我只是控制不住。”   月莎也怕人哭,缩在叶鹿鸣怀里不敢动。两人就像遇到了什么大怪兽,蜷缩在角落里,束手无措…看着比贺繁星还可怜。 《下一站是幸福》叶鹿鸣 05   女朋友坐在副驾驶上,玩着他的手机。这真不是幻想的,叶鹿鸣高兴得都要冒泡了。   “小泰迪,它叫什么呀?”   “它叫拖油瓶。你别光顾着看照片,快把v加一下。”   “你不就怕我看到什么不该看的。”月莎无奈拿起自己的手机扫码加上好友。   “你看,随便看。全世界都找不出我这么清白的男朋友。”   “三十七岁像你这么清白的,确实罕见。”   被小女友耻笑,叶鹿鸣一点也不觉得丢脸。“幸好我守身如玉多年,这才等到这么漂亮又可爱的女朋友。”   “你好肉麻呀!”月莎抱着手,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肉麻?这才哪到哪?”叶鹿鸣牵起她的手放到嘴边一亲,亲一下不够还得好几下。   说去找狗,最后还是变成了约会。在公园里逛了几圈,什么也没发现,还被他拉到小角落里亲得浑身都软了。   叶鹿鸣也不好受,忍得很辛苦。抱着她喘息了许久才恢复过来。   ——   “嘴怎么肿了?”   什么都瞒不过老妈的毒辣眼光……   “我吃火锅,辣到了。”   “是吗?”王母一把拉过她,捏起衣领往里看了看,确认没什么才放过。姑娘漂亮,就得管得严一点。也就是这个原因,月莎二十老几了愣是没吃过肉   “我跟你说啊,你要谈恋爱我不反对,但是一定不能有婚前行为知道吗?”   “你要是又像以前撩了人就不负责,害得人家跑来我面前哭哭啼啼,我绝对不会替你擦屁股!”   说得好像她很渣,她不要面子了吗?   “妈,这次不会,您就放心吧。我们都说好了……”   “说好了?”王母瞪大了眼睛,“说好什么了?这才刚恋爱就说好分手的事?”   “没…没有,他的意思是说,我要是和他在一起不开心,分手了绝不会纠缠。”   “这话你也信?你是不是傻!”王母不知道该气那个男的还是气自己女儿,捏起她的耳朵就开始教育“男人的话能信吗?我跟你说了多少回了…”   “妈妈…轻一点!我错了!我明天就跟他分手!”   “你这是什么话!你又开始是不是,谁教你的始乱终弃?”   别人家是怕自己闺女遇到渣男。王家就不一样了,在她读初中开始就没少为她收拾烂摊子,最后还把她送去国外读女校,这才消停了。   “要谈,就认真谈!别辜负了人家。”   月莎郁闷极了,曾经天不怕地不怕的龙傲天,现在卑微得像条虫。“我答应,我答应,我的好妈妈,放过我好不好,耳朵好疼…”   送女朋友回去后,叶鹿鸣匆忙回家换了套衣服又出门找狗了。   电话刚接起,对面的女声就着急的传了过来。“叶鹿鸣,我跟你说个事。隔壁家田姨的女儿的同事老公的表妹就在你公司附近上班,你什么时候有空,约出来一起见个面。”   父母双亡后,叶鹿鸣是被姐姐拉扯大的。农村出身,创业要比一般人更加辛苦,连饭都没时间吃,更别说谈恋爱。现在功成名就了,只剩下婚姻大事,叶姐姐比他还着急。   叶鹿鸣哼了一声之后又哼哼了两声,语气得意地说道“姐,不用替我安排相亲了,我有女朋友了。”   “什么时候的事?叫什么?几岁了?离过婚没?”   什么离过婚?叶鹿鸣不满地解释“人家才22岁!”   “22!”   机智的叶鹿鸣及时摘下耳机,老姐的中气还是那么足,耳机放在手里还能听到她的声音。   叶姐姐软硬兼施,终于拿到了叶鹿鸣传来的照片。等的时候她还在想,弟弟的命中注定到底是什么样。   打开照片一看—   又面无表情地关掉,照片里的女孩已经不能用漂亮来形容了,叶鹿鸣现在连骗人都那么敷衍了吗?   在摁下语音通话的时候,叶鹿鸣又传来一张照片,像是知道她的疑惑。照片里,她这个弟弟从背后抱住那女孩,把头靠在人家肩膀上…   任谁看了都要感叹一句,暴殄天物!虽然这是自己的弟弟。   什么命中注定…是看人家长着一副让所有男人都觉得是命中注定的脸吧。   ———   老王不知道,霸王龙叶鹿鸣连三天都撑不过。   本来还会端茶倒水意思意思一下,现在拿老板当沙发,坐着躺着打瞌睡,还要他给按按肩膀…   叶鹿鸣其实能管住她,但他不傻。员工和老板娘是得区分开来的。   月莎靠在他怀里,叶鹿鸣脱下西装外套,白衬衫外还有一件灰色马夹。衬衫下隐隐若现的虎头肌让他看起来男友力十足。摸上去还很硬。   “我每天都有在锻炼。”叶鹿鸣看了下被她捏过的地方,老脸一红。   游泳瑜伽都有好好在练,腰也保养得很好。叶鹿鸣正在想该怎么委婉地表达,放在肩上的小手滑到了胸肌、然后是腹肌…   马甲扣子一开,衬衫扣子也在下一秒开了。她是怎么做到的?单手秒开扣?温暖的手心覆盖在皮肤上的一瞬间,叶鹿鸣倒吸了一口凉气,按着她的手请求道“别…别乱动…”   “我就摸摸,什么都不干。”   叶鹿鸣感觉她的小手在游离,全身都绷紧了,咬着牙才没出声,脑海里不受控制想提醒她往下!往下!   这次她说的是真的。月莎每次睡之前就喜欢这摸摸那摸摸…指尖划过,下意识地捏了捏,困得已经闭上眼的人被男人一声隐忍的闷哼声又吵醒了。   “别…这里是办公室。”   听他这么一说,双手勾着他的脖子,跨坐在他大腿上。   抱着他的脑袋,把鼻息喷洒在他脸上。“叶总,办公室里有什么不能做的?你能不能告诉我?”   叶鹿鸣已经到达火山喷发的临界点,额头青筋突起,轻声劝道“别玩了,听话。”   月莎没有回答他,只是往后坐了坐。本来这个姿势就已经完全贴在一起,她这一蹭…   “我说了别玩了,你是不是听不懂?”叶鹿鸣面色紧绷,粗暴地把她拉开,往桌上一放。   月莎被凶了,还没来得及生气就感觉裙子下凉飕飕的,背后的拉链咻的一声,连衣裙连同小衣服被一股脑往下拉—   “为什么不听话?”   叶鹿鸣不给她回答的机会,亲着小嘴发出涩涩的水吸声,……   叶鹿鸣拿着手帕慢慢擦掉手上的液体,办公桌上的美人脸颊潮红,眼神迷离,还保持着他摆放的姿势,微微颤抖着身体…   月莎是又恼又羞,他怎么这样,凶巴巴的,现在也是,沉着脸,恶狠狠地盯着她,好像随时都要扑上来吃掉她,看起来可怕极了。   四周无杂草,白的白、粉的粉,还在他的眼神下缩了缩。叶鹿鸣喝了一口水后,走到办公室门前把锁锁上,拉上了窗帘,………   “下班了怎么还不回家?”   电话就被他放在耳边,可她却没力气拿。“我…我在外面吃了,一会…一会就回去。”   电话一挂断,背上滴落了几滴汗,水球被压成饼,摊在地毯上,两条膝盖即使有柔软的垫子保护也被磨得又红又肿。   今天的叶鹿鸣再一次颠覆了她的认知,这人为什么有这么多面孔?月莎缩在副驾驶里,安安静静地看着他开车。全身火辣辣地疼,这个小气鬼,撩一下就生气,一会回家怎么办呀。 《下一站是幸福》叶鹿鸣 05   明明洗了澡,还把裙子整理得没有一丝皱褶,结果还是被发现了。   对上母亲的视线,她只是微微抬眉,月莎就知道糟了。   “去你房间。”   … 我我我不当人了行吗?做人太难了。   “做安全措施了吗?”   王母很平静地问道,但月莎就是怕,心扑通扑通都要跳出来了。平静只是假象,风雨欲来。   双手紧握着,怎么会有。她以为在办公室,叶鹿鸣不敢怎么样,没想到…   “他叫什么?哪里人?”   月莎还是生平第一次有大难临头的感觉,谁来救救龙龙…   “叶鹿鸣?”王母提高声线,月莎下意识就闭上眼睛,双手护着耳朵。   “你没骗我?不是拿他当借口?”当女儿说出这个名字,王母不是生气而是震惊。她不是一向喜欢年龄小的,白白嫩嫩那种,自从她成年了,每天都在担心她会不会违。法,才会管得严。   “真的,不信你问他!”   月莎怕她不信,还举起三根手指发誓。哪知王母没什么反应,叮嘱她不想怀孕结婚就要做好措施。搞得月莎一头雾水。   “妈,你同意啦?”   除了年龄大一点,人也上进不胡来,叶鹿鸣在这商圈的名声还是不错的。新贵比不上老牌,要拿捏也容易。   “不是你说要嫁给老实人吗?”   老实!?他哪里老实了?被衣服遮住的地方没一块是好的,一碰就疼,走路也是。   “你自己跟你爸爸说,我不管了。”   妈妈留下一句轻飘飘地话就走了,月莎还有点糊涂。难道在妈妈心里,叶鹿鸣的形象比自己还要好?   就算得到妈妈的同意,月莎也不打算让叶鹿鸣知道。继续要求他保密,和他谈恋爱只是觉得新鲜,办公室恋情又是长辈,听起来就很刺激,做起来也是。   叶鹿鸣不知道他心里的乖巧女朋友是这样了想法。存了多年的粮终于交出去了,心里倍儿舒坦。还没到家就接到一个电话,狗狗也找到了,今天真是美好的一天。   “这是谁?你为什么要给她转钱?”   称职的男朋友早早便来接女友,连手机也录上她的指纹,随她玩。   “贺繁星,就那天在办公室里哭得稀里哗啦的人。拖油瓶被她捡到了。”   “那为什么要给她转这么多。”一万块,她实习工资才3000。早知道她就去找狗了。   “拖油瓶能找回来就好。”叶鹿鸣没有解释,想起昨晚还是不太愉快。他一个开公司有头有脸的老板会去骗一只狗吗?对贺繁星印象更差了。   “今天公司没什么事,我带你去一个地方。”   “你要带我去玩吗?”一听不用上班,月莎立马亲亲热热凑过去,在他脸上啾了一下。   叶鹿鸣偷偷笑了下,然后又一脸严肃道“整天想着玩,今天不是节假日。”   “什么意思?”难道要出勤?   他把车开进一个小区里,月莎不解第跟上他。乘着电梯,直到他掏出钥匙开了门—   !!   “叶鹿鸣!”   “现在已经九点了,请叫我叶总。”叶鹿鸣当着她的面,关上了门,开始扯领带。   “你要干什么…”他走一步,月莎就退后一步。   “现在是上班时间,当然要干活了,我今天想喝奶,可以帮我倒一杯吗?”   “奶?叶总您家冰箱里有吗?”   退到无路可退时,叶鹿鸣把她推进自己人卧室里,开了灯又关了门。   “我现在来挤点。”   被拉扯到极致,疼痛的时候大脑会分泌内啡肽,产生跟吗啡一样的止痛效果和欣快感。骤然一缩…   叶鹿鸣瞬间红了眼,阴沉沉地看着她道。   “王助理,我允许你动了吗?”   救命,他真的好会。   吵闹的铃声来不及关,怀里的人儿皱着眉不满地嘤咛一声。   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着,眼角还有未干的泪痕。高挺而不失小巧的鼻子下有一张可爱的小嘴,湿润的丁香小舌恬着那略微红肿的双唇。   叶鹿鸣看了下时间,把手机丢在一旁便开始哄着她起床。   “别睡了,起来,嗯?晚上会睡不着的。”   “听话,一会带你去玩。”   低沉浑厚的声音耐心地哄着,因为太喜欢了,还在她脸上不停亲吻着。   月莎埋在他怀里,还用小手把耳朵堵上。   叶鹿鸣低低一笑,轻轻咬着她的手指问道“还是说你想一天都待在床上?”   那双漂亮的眼睛终于睁开了,眼神带着满满的控诉。   在他帮忙穿衣服的时候,月莎却不敢抬头,他的眼神带着侵略,看得她浑身发软,明明已经隐隐发疼了,却还在想…   叶鹿鸣见她咬着唇,脸颊发红,只穿着上衣,在被子上鸭子坐的坐姿。   摸了下被子,果然…   面对男友的戏谑玩味的眼光,月莎有些羞恼,干脆坐在他手上…   又磨磨蹭蹭了一小时,两人终于出门了。叶鹿鸣给她系着安全带,有点好笑,她一直看着窗外,现在才知道害羞了?   蔡敏敏放学后,就接到舅舅的电话,回头一看。叶鹿鸣站在车子旁,一手还伸进副驾驶窗里,含情脉脉地看着副驾驶里的人,离得远,只能透过玻璃看到那里坐的是一个女人。   身旁的两个小伙伴比蔡敏敏还吃惊,这是出轨现场?老蔡当面被绿了?   “老蔡……”   蔡敏敏飞奔过去,两个小伙伴怕她吃亏也赶紧跟上。   蔡敏敏飞扑到男人怀里,只听她喊着“老叶…”。那男人抱着蔡敏敏却急忙朝车里的人解释道“这是我外甥女!”   两个小伙伴一个急刹车,愣愣看着车里人。   车窗后一张芙蓉秀脸,双颊晕红,星眼如波。美人云娇雨怯,不止叶鹿鸣受不了,在一旁的人也是,就想把她揉在怀里,一辈子疼爱着。   “敏敏,这是你舅妈。”叶鹿鸣刮了下月莎的鼻子,还敢瞪他,欠收拾。   “舅舅舅妈?” 蔡敏敏脑海里第一时间想着邢法,舅舅不会做什么违规的事吧?   [img:pic/chapter/215708/1570/8559443194035-5H080k1k04_825-202.jpeg]   #45274279 谢谢太太的打赏还有你们的小花花 《下一站是幸福》叶鹿鸣 07   尽管两人再恩爱,也逃不过剧情的安排。   叶鹿鸣与李总和做婚礼策划的赵总一起吃饭,贺繁星刚好赶到酒店处理发票,却在卫生间意外遇到了他。贺繁星前几天到他公司还了钱,还留下信息说借给她的裙子要下次还,难免让他产生一些误会。今天又一次相遇,便对她一番嘲讽,以为她是一个心机女,故意制造这样的机会与他偶遇。   “姐,我们还没在一起一个月,你就让我求婚,这合适吗?”叶鹿鸣在公园里散步,姐姐又打来电话催了。   “怎么不合适,遇到对的人就要赶紧出手。”   他也知道要先出手,比起女友,自己处于劣势,只能靠特殊的方式上位,方法是好,把她哄开心了,可恋情还是处于保密状态,只有自家人知道,叶鹿鸣是一肚子委屈。   电话里隐隐传来抽泣声,叶鹿鸣连忙解释道“我有分寸,你等着我的好消息。”   叶姐姐一听这话,也不哭了。“姐送你的招桃花有用吧,一来就给你招了个大美女。你可要对招桃花好一点,别给又弄丢了。”   若要说是招桃花的功劳,叶鹿鸣想起了贺繁星,拍了拍脑袋,要把这个想法剔除。“姐,下次你把狗带回去吧,我现在都没有时间遛它,莎莎嫌家里一股狗味也不来。”   挂掉电话的叶鹿鸣看到公告栏上失狗招领启示,回想起那天在酒店的事,知道贺繁星是来酒店换发票的,而且贺繁星从来没有谈过恋爱,他这才知道自己误会了贺繁星。这一刻的尴尬,蔓延全身。   被长期浇灌的花是越开越艳。滢然如雪的肌肤,身着轻盈的白色蕾丝连衣裙,柔顺的青丝垂至纤细腰间,再配着那略显的一丝绯红的脸颊,以及日光照耀,竟是显得格外妩媚动人。   “你怎么来了?” 叶鹿鸣出现在家里,月莎第一反应是紧张。爸妈都在家,他来干什么…   叶鹿鸣想牵她的手,却被她一个后退躲开了。   “我爸妈在呢。”   “我今天就是来谈这件事的,你别害怕。”叶鹿鸣把她额前的碎发撩到耳后,轻声地解释道。   被他这么一说,更害怕了。   月莎拉着他到楼梯口下面,警惕着四周。“你不是答应我先保密的吗?”   叶鹿鸣不开心了,她这是什么意思,为什么要偷偷摸摸的谈恋爱,这可是他的初恋耶!!   “为什么你一直不肯带我回家见你的父母呢?你到底有没有想过和我结婚的事情?”   “你…”月莎惊得说不出话,他当初可不是这么说的。   叶鹿鸣搂着她的腰往怀里带,轻咬着她的耳垂,“难道你不想负责吗?”   “别…”耳朵被他一啃咬,身子都酥软了,那是深到骨子里的痒。   叶鹿鸣见她小声喘着气,眼眸闪过一道精光,亲着耳朵往下,凑在她脖颈上呼出温热的鼻息,大手在她光滑的手臂上用指尖轻轻滑过…   “去我房间!”月莎咬紧牙关,连声音颤抖着。   叶鹿鸣差点笑场了,女朋友真的太不经撩了,谁能想到,这么一个大美人的弱点竟是这么简单。叶鹿鸣对她简直势在必得。   “一会再来,你爸爸在等我了。”叶鹿鸣轻轻拉开她,说完便要朝楼上走去。   月莎哪里肯放过他,抓着他的皮带往后拉,楼梯下有个小储物间。推着他进去后,才发现这个房间小的可怜,连转身都得小心。   窄小的空间里,喘息声显得特响。杂物被推落到一旁,噗呲的声音盖过了手机震动提醒。   父母就在楼上,杂物间也没有隔音,动静一大,外面都能听到。汗水交融,空气在一点点流失,窒息和紧张反而带来另一种快感。   过了好久,月莎才偷偷摸摸打开门,见四周无人立马跑回房间。   看到她逃离的背影,叶鹿鸣有种被抛弃的感觉。身上就剩下一条领带,撑起身子起来,嘶了一声,轻轻一动就疼。   原以为拼力打一架就能劝退他,没想到他还真是坚强。带着伤也要达成目的,月莎被喊去书房时,感觉天都要塌了,不是说好了试一试,男人真是狡猾!   正要敲门时,门一把打开了。叶鹿鸣从里面走出来,月莎看到他脸上和脖子上的痕迹都惊了,杂物间里黑黑的,她就那么随口一咬…   …完了   “你先回去吧。”王母把叶鹿鸣请出去,拽着女儿进来,门嘭得一身关了。   叶鹿鸣!你这个老5!   叶鹿鸣没走,美滋滋地坐在客厅里等着。今天总算没白来,脸皮是什么?要脸皮能娶上老婆吗? 《下一站是幸福》叶鹿鸣 完结   “你糟蹋谁不好,为什么要选叶鹿鸣!”王爸被气到口不择言。年纪轻轻的,眼神就这么不好!叶鹿鸣这个臭不要脸的,以前王哥王哥的喊,现在居然要喊他爹!   王母倒没那么激动,她早知道女儿就是这德行。   “是他先—   “你还有脸说!”   那牙齿印、那乌青的印记从脖子一路往下,不用脱衣服也能猜到必定惨不忍睹。她呢,浑身上下白白净净,这么明显的对比,能昧着良心说是人家的错吗?   长得像个小天使,为什么会干出这么…的事情!   还好是叶鹿鸣,这要是别家的小公子,他们要怎么赔罪都不知道。   “女大不中留。老王你也别气了,我看小叶这人也不错,刚才你不也答应来吗?”   叶鹿鸣这狼狈的样子走进书房,二话不说就跪了下去,吓坏了夫妇俩。   虽然从头到尾都没说女儿的暴行,但那些痕迹真是让人无法直视。王母让他签婚前协议书,说的条件都是非常苛刻,只要叶鹿鸣有一点点过错,冷暴力也算,就得净身出户,叶鹿鸣想也不想就答应了。   “答应什么呀!我可不要那么早结婚,再说了我和他不合适……”   女儿委屈的样子没能让这对夫妇心软。不想那么早结婚?不合适?都把人家这样那样了,她的意思是要换掉小叶再找?   “让小叶去准备吧。”   “我去拿户口本。”   这个大麻烦还是让叶鹿鸣去操心吧。   “爸妈!现在是自由恋爱时代,只要我不同意   “不同意的话你就净身出户吧!”   原本振振有词的月莎,听完妈妈的话,一副不可置信。“你们不能这么对我…”   月莎败了,败在好色贪财两个致命的弱点。七情六欲,龙龙还学不会像人类那样隐藏。   等了许久,心爱的女友终于下楼了。拖鞋踩得啪啪响,鼻尖上缀着几颗亮晶晶的汗珠,眉毛怒气冲冲地向上挑着。   “叶鹿鸣!”温顺的小猫炸了毛,咬着牙齿,恶狠狠道。   见她生气,叶鹿鸣一下子就猜到了。事情被她搞砸了,这就意味着,他嘴角抑制不住的上扬。   叶鹿鸣把猛扑到怀里的小凶猫稳稳的接住,任她啃咬,心里却无比畅快。37年了,终于嫁出去了!   不对,终于要娶老婆了!   “王月莎!你在干什么!把手放下!”   叶鹿鸣早听见动静了,脸上的笑容收起瞬间换上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老王夫妇还没下楼看到自家闺女压着叶鹿鸣在打… 天都没黑,更别提家里还有人!   “爸妈,我们在闹着玩呢。”叶鹿鸣把受惊的媳妇抱在怀里,“不小心”露出刚刚被她抓破的脖子。   这个叶鹿鸣终于干了点人事,月莎躲在他怀里,搂着他的腰,生怕又被拉去房间里上政治课。天真的以为老叶是在保护她。   一个愿打一个愿挨,叶鹿鸣这几招以身犯险、俯地做小成功赢得了岳父岳母的好感。   隔天中午   鹿鸣公司里,传出一声声惊呼。   霸王龙在朋友圈里刷屏了,第一条就是两个小红本的照片,配的标语还挺矜持的。   结婚了。   后面就像洪水泄了闸,秀恩爱的九宫图一条一条的发。情侣装、情侣鞋…还打了个耳洞就为了带情侣耳钉,老树开花,真的没脸看。   筹备婚礼这段时间,叶鹿鸣忙得焦头烂额。没时间照顾拖油瓶,就让叶姐姐带回去了。   招桃花真的很玄。它一走,叶鹿鸣再也没能偶遇到贺繁星,想当面道歉都没机会。   婚姻是美好的,只有女人够美,男人才肯说好。   这场婚礼办得非常盛大隆重。新娘的一切都按最高标准来,手工缝制婚纱、佩戴的首饰,连化妆梳头都花了六位数。场地之大,还邀请了世界级歌星为婚礼献唱。   恨不得让全世界都知道自己结婚的消息。 第五十七章 《沙海》黑瞎子 01   山里连日来的暴雨冲出了一座民国时期的墓碑。   埋在土里多年的墓碑还屹立不倒,雨水冲净了墓碑上的泥土,墓碑后青砖绿瓦铺满的拱形坟包也逐渐显露出来。   这座墓不简单,四柱三开间,石柱上雕刻着栩栩如生的花卉,金漆描边。偏僻的山区里出现这座豪华的墓,问了老一辈的人都不知道,也没有找到后人。这下村里有些人就激动了,几个庄稼汉拿着石锤开始砸了。   光是砸掉外面的青砖就费了老大劲,然而砸开之后却不是泥土,出现在眼前的竟是一道石阶,这里面居然有墓室!   大雨过后,烈日当空。围观的群众却感觉阴冷无比,那洞穴往外散发着寒气,有人打着强光手电筒往里一照,那光线遇到黑暗就像被吃掉了一样,怎么照,也只能看到几道阶梯,照不进最深处,拿棍子往里捅,深不见底,还差点掉了下去。   想发财的人都颤抖着身子往后退,没人敢进去。这时温差引起的水雾越来越大,笼罩住了洞口开始向上蔓延,在场的人见状,一溜烟全跑了。   “姑娘墓,怨气大着呢。” 守着土地庙的老头被请去看了看,摇着头走了。   在民间的说法里,未出阁的女子死于非命,其鬼魂便会怨气深重。墓碑上没有刻署名落款意思就是不能进祖坟不能进族谱,只刻了生卒。   当晚,挖坟的几人就病倒了,高烧不退,喊着胡话。   山脚下的元新村不大,十几户人家,不少年轻人都在外打工,留下的妇孺老幼居多。这次生病的是几个庄稼汉,夜里的山林静的可怕。一个惊呼声,家家都亮起了灯。   紧接着,是一阵急促的脚步声。那几人受不住了,烧到身体在抽搐,口吐白沫。村长连夜喊人把他们送去县里医院,直到他们被送走,村口聚集的吃瓜群众也没散,你一言我一语,那座坟越说越诡异。   这些人一到县医院就被送进了急救室,这群人咋咋唬唬涌了进来,冲散了医院里安静到压抑的气氛。   “报应呦,让他们别挖就是不听,想钱想疯了。”   “爱民也是为了娃的学费,要不是穷,谁会想干那缺德事!”   急诊室外除了元新村的人,还坐着一个戴眼镜头发发白的老大爷,看似在靠着椅背上休息,耳朵却动了动。   “我觉得那里面肯定有宝贝,谁家坟底还建石阶…”   “民国的也不算古墓,还是无主之坟,那座山还是属于我们村的哩……”   这世上最可怕的不是鬼神,而是穷。即便开坟的人死在眼前,还是有人不怕死,打着那座坟的主意。   老大爷把手伸进外套兜里,又摸了摸裤兜,什么也没能拿出来,背起背包就往外走。   以往他是不会碰这种小坟的,可现在穷得没地方住了,本想着在医院躺椅上凑合一晚,没想到还有意外收获。在他听来,这座坟还算干净,埋在山里多年,周围也没出现异像,明显没有怨气。要不是这些人不懂乱挖,也不会生病。   子时是夜里最黑的时辰。元新村很好找,沿着国道走就能看到村碑。村里的路灯也亮着,从村头就能看到背后的大山。夜里那道白雾仿佛在指引着方向。   山里没有灯,老头也不开手电筒,顶着微微的月光,每一步都稳稳踩在地上,落叶被踩得嘎吱嘎吱响。   “嚯,民国初期。”老头摸着墓碑上的刻字,白雾遮住了他的视线,唯独那挖开的黑黝黝洞口能让他看清。这石阶还是花岗石,看来着趟会有意想不到的收获。   随着石阶走到底,他的视线越来越清晰。墓底下意外的空旷,除了石阶和黑暗就没有别的东西。   老头脸上扬起不明意味笑容,开始扯自己的胡子和头发,那些竟然全是假的。然后他把身上的衣服也脱了下来,从包里扯出了一件黑色夹克穿上。等他拉上拉链折腾齐整后,才发现这个人的真实年纪并不大,甚至可以说是相当年轻。修身的夹克一上身,就把他修长的身体突显了出来,显得十分的干练挺拔。   男人趴在地上一边听一边敲,直到靠墙角位置,他掏出一把军工铲撬着缝隙,小碎石一颗颗落了下去,下面是空的。木板上糊着水泥,肉眼是分不清的,打开才能发现。   姑娘墓整了个地下室,到底有什么宝贝,可千万别是掩耳盗铃的军火库,那就白跑一趟了。   黑到极致的墓室里,连月光都无法照进来。一团小火焰颤颤巍巍地亮了起来,男人将点燃的蜡烛放到洞口里,过了一会也没熄灭。在石阶扶手上系好绳索,松了松筋骨拉着绳子往下一跃。   若不是四周的寒气和黑暗,他都要以为穿越时空,掉进了哪个小姑娘的闺房里。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香味,脚下是柔软的地毯,卧房里该有的家具都有。中西结合,还有一架钢琴,看样子是个千金小姐。   又到了最让人激动的时刻,走近梳妆台,一丝清雅的檀木芳香飘入鼻中。男人仿佛有些惊讶,贴着梳妆台用力闻了闻,眼里亮起光芒。   发了发了,这可是金丝楠木。   他怀着激动的心情拉开抽屉,里面却没有他想象中满满当当的珠宝,空空的,连个小虫子尸体都没有。   不死心的他又打开衣柜,这回里面有东西了。但都是小姑娘的旗袍和洋装,打开的时候他吓了一跳,因为里面的衣服太多了,一开就掉了出来……   男人翻遍四处的抽屉小柜子也没能找到能方便带出去的值钱东西,还把墓主人的衣柜整理好。可把他累的,时代变了女人却没变,占据整面墙的衣柜没一个柜子是空的,败家娘们,这得花多少大洋?   男人坐在地上气喘吁吁,看着本该放置床的位置,那里放着一副棺材。   对比这些雕刻精致的家具,这棺材实在太普通了,上面什么样式都没有,有的地方还没打磨平,看起来就像急匆匆下葬。   这么个大户人家,怎么会选这副棺材。   为了满足男人的好奇心,凑近一闻,好家伙,她家是搞木料的吗?阴沉木做的棺材,他去过那么多大人物的墓穴,竟然会在一小山村的姑娘墓里看到阴沉木。慈禧太后都还用着金丝楠木呢。   “小姑娘家的,还挺懂事的。”男人撬着棺材钉在唠唠叨叨着,就没见过这么乖的墓主人,进来到现在一声不吭,连尸臭味都没有。怎么有这么懂事的坟呢!   起完最后一根钉子时,男人把包里的家伙都拿出来,别在腰间的武器上了膛。这才俯下身推开沉重的棺材盖,他只是推开了棺材尾部,绣花旗袍下面,露出一双小巧的脚,套着高跟鞋。没有腐烂的味道,皮肤也是干净饱满。   “刚夸完,你就给我来这一出。”男人叹了口气,他这时候应该关上棺材盖走人的,可这姑娘身下垫着金砖,怎么走。   “一会出来不要动,我拿完东西就把你放回去。”   棺材盖彻底被推开了,身材苗条的女尸穿着长袖旗袍,两手交握放在肚脐上,脸上盖着一块白布。怪不得梳妆台里没东西,头部、臀部、脚下垫着金砖,其余缝隙用珠宝填满。   #45059503 挖了我,就得倾家荡产! 《沙海》黑瞎子 02   戴着手套的食指戳了戳女尸的手,脸色一变,尸体一点都不僵硬,皮肤还会回弹。这回他终于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了。   刚要缩回的手被拉住,在他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拉进棺材里。嘭的一声,在安静的墓室里回响着。   女尸躺着还算宽阔的棺材,一米八五的男人躺了进去却感觉到拥挤。一双冰冷光滑的手环着他,女尸把脸埋在他脖颈处,肌肤相贴着。   此时的女尸没有神志,凭着身体的本能紧紧束缚着他,怎么推都推不开。   没有心跳的尸体在他脖颈上深深吸了一口气,能感觉到她的腹腔在收缩着。   男人不慌不忙摸到腰间的家伙,虽然没搞懂这女尸为什么一直闻他,但不妨碍自己要请她吃颗花生米的决心。   硬邦邦的武器抵着女尸的下巴,不到万不得已,男人是不会开枪的。这么近的距离,耳鸣不说,被脑浆喷洒一脸的感觉他一点都不想体验。   源源不断的阳气被女尸吸入,神志在慢慢恢复。   男人虽然被大家叫黑瞎子,但是他的眼睛并不是全瞎,而是遇光则瞎,遇暗则明。拥有长生不老的身体,阳气就像永动机,要是一般男人早就被吸干了。   等月莎清醒时,黑瞎子举枪举得手都酸了。这个世界是她经历最短的世界,人倒霉的时候喝水都会呛到,喝水呛死她应该是头一个吧。本以为这世界就这样结束了,没想到玩了好几个世界自己又回来了。   四周黑黑的,什么都看不见。扑通扑通的心跳声和平稳的呼吸声在耳边萦绕。摸了摸胸口,很遗憾,不是自己的。身下压着一个活人,胸膛平坦开阔,还有腹肌。是个男人?谁?时间过得太久了有点记不清,但是能躺在自己身下的,肯定是男朋友没错了。   这男人意外的好闻,冰冷的身体吸入他的气息能感觉到一丝温暖。月莎在他脖子上拱了拱,发出舒服的喟叹声。   黑瞎子遇到过很多奇奇怪怪的邪物,遇到色尸还是头一回。冰冷的小手还放在他腹肌上摸索着,闻着他的味道还发出嗯嗯嗯的声音…   再怎么样,他也不可能对一具女尸产生兴趣。“听得懂我说的话吗?你再不起来就别怪我开枪了。”   硬硬的东西抵在她脸上,月莎感觉到了威胁。“你,不认识我吗?”许久不开口,声音还有点沙哑。   “不认识。”   女尸俏皮的话让他怒火中烧,生平第一次感到羞耻。他能接受被粽子追杀被鬼怪啃咬,但不能接受被色鬼玷污!   “有话好好说,我放下枪可好?”黑瞎子忍着脾气哄道,说来惭愧,男人该低头还是要低头的。   银铃般悦耳的笑声响起,在墓室里显得诡异极了。   “我已经死了,再死一次也没什么。”女尸开始在他脖子上亲吻着,黑瞎子欲哭无泪。   “你乖一点,别乱动。我不会伤害你的。”   风水轮流转,女尸居然威胁他。黑瞎子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发声。 《沙海》黑瞎子 03   女尸,不,现在应该喊女孩了。黑瞎子埋在她胸脯上听到了扑通扑通的心跳声。真是要命,从头到尾连指甲盖都那么漂亮。   黑暗中亮起了一盏亮起了一盏烛光,月莎这才看清周围的环境,还有那个男人。   高挺的鼻梁上架着一副墨镜,棱角分明的面部轮廓和唇形。脸上挂着笑意,一副玩世不恭的样子,随性又粗糙。   “你是谁?”这种看起来痞坏痞坏的男人,一向在她的择偶标准中淘汰。月莎敢发誓从来没见过他。   “别人都叫我黑瞎子,也有人叫我黑眼镜。”说着便从包里拿出一盒饭递给她。“饿了吧,吃点。”   看到他包里的手机,月莎才知道时间已经过了好久。   “这是我在四川盒饭厂定制的,青椒肉丝炒饭,保质期十年。吃吧,不会有事的。”   “我不要。”月莎摇了摇头,小肚子里暖暖的,一点不饿。   “本想当赠品的,既然你不要就算了。”黑瞎子麻利地收起盒饭,“现在,我们可以来算算帐了吗?”   “算什么帐?”   他说话慢吞吞的,月莎也漫不经心地听着。   “我提供服务,总该给点辛苦费吧?”   正主醒了,黑瞎子也不好意思白拿。这回正儿八经付出了劳动,要钱也是理直气壮。   她惊呆了,张着嘴,半天说不出去话来。过了好一会儿,一脸不可置信地问道“你在跟我收费?”   “瞧您说的,天底下哪有免费的午餐,您说是吧?”   月莎一口气差点没提上来,气得挥了挥手,结果什么也没发生。他娘的,连空间都用不了,她现在就是废人一个,可能连人都不算。   从棺材里扒拉出一个小小的金项链,朝他狠狠一丢。   这个臭男人接住了项链却还朝她摊出手。 “干嘛!难道你还嫌少?”   黑瞎子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月莎眼睛瞪得都翻白眼了,从没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不给,你的技术太烂了!”良心是什么,有良心可以省钱吗?不能。   两人对视着,谁也不肯后退一步,确认过眼神,同是抠门人。   见他背起包就要走,月莎急了。“你去哪?”   “货款两讫,不走难道还留下给你占便宜吗?”黑瞎子的语气带着点委屈,就拿到这么一点,清白还没了。   “我也要出去,你等等。”月莎急忙扣好衣服,扶着棺材起来,腿一软,又坐了回去。“你扶我一下。”   “扶一次一根金条。” 一听有生意可以做了,黑瞎子重拾信心,还在心里给她打了个折扣。   月莎紧紧地抿着唇,触到底线不能有第二次。连眼神都懒得分给他,默默躺了回去。“你走吧。”   “你确定要待在这里?没我帮忙你可走不出去。” 没有他想象中求饶的场面,黑瞎子矜持了半天,感情都白演了。   月莎躺在棺材里,还把白布蒙在脸上。“我不活了,不用你帮忙。”   ———   东西太多了带不走,黑瞎子在墓里动了动手脚,布置了几个小机关。人命在他眼里不值钱,没点道行的人进去就是一个死字。   进来的时候天是黑的,出去的时候,月亮还高高挂在天上。   黑瞎子胸前挂着大背包,背后背着个小姑娘。倒霉催的,怎么就脑抽把她带了出来。   “你把头转过来,让我亲一下。”越走越冷,身体里储存的温度都要被风吹散了。   “我好心送你出去,你还想占我便宜?” 她怎么能说得这么理直气壮?   “转过来。”调皮的女孩在他耳边吹着气,还轻轻咬了下。   哎,全当做慈善,黑瞎子心里安慰着自己。背包再次换了个位置,好人做到底,“只要亲亲就好了。”月莎委婉地说道。   黑瞎子一脚踩在地上突起的石头上,倾斜着身子,“免费的,你还敢提条件?”   负重百来斤,男人还是稳稳站着,身体仿佛装了强力马达,震得她浑身都麻了。太…太强了。   没有下雨,他们走过的那段路却留下山下的村民都要被吓死了,山林里回响着隐隐约约的女人哭泣声,声音越来越近。鬼…鬼出来了!   县城的连锁酒店里迎来了两个特别的客人。   女孩挽着简单的小发髻,穿着一件淡雅的白色旗袍,领口、袖口与裙摆处锁着精致的白边,在款步而行时,带动着臂臀微微左右晃动。古典温婉的气质仿佛让人穿越到了民国。大厅的吊灯忽然闪了闪,苍白绝美的脸蛋看起来诡异极了。   夜里还戴着墨镜的男人搂着女孩的小腰,看似漫不经心,可只要怀里的女孩一动,他就得低头看看。   “……手怎么这么凉,一会你多吃点。”   “不要。”女孩满脸通红,小手推着他。男人低低一笑,把她搂得更紧。   “免费的,不吃浪费了。”   流氓!这还有人呢……刚才她都说够了,这人还硬塞,说什么存粮太多了先放你那。   两人的对话让人摸不着头脑,手凉要吃什么呀?还是免费的?酒店里哪有免费的东西?   离天亮还要很久,黑瞎子又在做善事了,把她平坦的小肚肚喂得饱饱的,完事了还体贴地告诉她“不够还有,别跟我客气。”   “我…我不要免费的东西了。我以后都付钱…”   白色的床铺上乌发如云铺散,眼眸含水,咬着红嘟嘟的香唇,那腿,长长的。那腰,软软的,不盈一握。   “晚了。黑爷我,最爱做好事了。” 《沙海》黑瞎子 04   苏万根据眼镜上的地址找到了黑爷说的店,老板说黑爷在前面的小吃摊上。   “吃点饭,你看你这身子弱的,走几步就腿软。”   苏万有点不确定。这还是他认识的黑爷吗?一边吃着饭一边看着对面的女孩。长方形折叠桌下,两腿还夹着人家左右摇晃。是黑爷疯了还是他疯了?   “黑…黑爷?”苏万迈着小碎步走到他面前。   平时考倒数第三的学渣,在看到眼前的女孩,奈何没文化,只能在心里卧槽卧槽地呐喊着。   精致的五官,长长的睫毛下一对又大又有神的黑眼睛。定神时如一泓清水,顾盼时像星星流动。   真正的美人,美的不止是五官,每一个细节都令人心醉。白皙无暇的肌肤,天鹅颈,凹凸有致的身材,连头发都是乌黑顺滑,看起来仙气飘飘。   黑瞎子拿着筷子狠狠地敲了一下他的脑袋瓜。“看够了没?”然后又扭头警告着月莎“你都一百多了,稳重一点!”   美人瞪了黑爷一眼,气呼呼地离开了。黑瞎子不慌不忙擦了擦嘴,对着他笑了笑,“你在这等我。”说罢便大步走到小姐姐旁边一把扛起,拐进昏暗的小巷里。   这么生猛的吗?苏万瞪大了眼睛。   在小县城的时候,黑瞎子给她办好了证件,还帮她把那些东西变现。本该就此分道扬镳的,可他发现这个小家伙离了自己没多久身体温度就越来越低,像这种吸阳食精的小邪物,一旦放任不管,必然会有许多男人因此丧失性命。黑瞎子能怎么办?只能默默担起拯救同胞们的责任,一人独自承受着。   苏万等到老板都要收摊了,黑瞎子才慢吞吞走了过来,裤子衣服都换了,头发还是湿湿的。   “老板,来份青椒肉丝炒饭。”   “你刚才不是吃过了,又饿了?”   “差点忘了,是你请客,老板,要两份。”   黎簇仅有的两个朋友,一个叫杨好,是个良心未泯的小混混,一个叫苏万,是个傻得可爱的富二代。三人原本是一群天真无邪的少年,直到黎簇遭遇了一场打劫,卷入了九门与汪家的争斗中。   从古潼京回来后,黎簇下落不明,又无从寻找。杨好这时还投靠做事不择手段的霍道夫,苏万没法阻止他,只能来找黑瞎子。   “没办法,你是根本阻止不了你朋友的,因为人心就是这样。这就好比是赌博,一旦输得多了,就想花大力气再把它赢回来。”黑瞎子摇着头继续说道“他根本不可能轻易退出的。”   “那我也不可能看他白白送死啊!”苏万惶恐不安地看着他,“我有钱我可以帮他赎身。”   “不可能,他要的远远不是钱这么简单。”   连黑爷都说不行了,苏万真的想不到任何办法,失望地垂下眼眸。   “或许我有一个办法,可以让结果变好。”   苏万眼里亮起一道光芒,却听他说让自己陪着杨好进九门,无奈地叹了口气。“这就是你的办法?”   黑瞎子是个老练的商人,面对质疑时,客户往往容易产生好胜心理,而激将法正是针对这种心理,对症下药,使他们的好胜心强于理智。这样客户就会为了满足好胜心理、顾及面子,而迅速埋单。   “我也就这么一说啊,你们这些小屁孩懂什么兄弟情谊。依我看,就当是什么都不知道。”   十几岁的热血青年哪是他的对手。 “我决定了!我也要陪着他!总有一天我一定要把他拖出来!”苏万脑子一热就在黑瞎子面前跪下。“师父,请你收我入门吧。”   黑瞎子没有马上答应。而是神情严肃地告诉他。“我从来不收笨蛋,如果你非要跟着我对话,那你必须要经过我的考验。”提高商品的稀缺性,才能提高价格。   “只要你肯收我入门,哪怕上刀山下油锅,我都在所不辞!” 苏万现在完完全全被他牵着鼻子走。   “这武侠小说真是害人不浅呐,如果你真正入了行之后你就会发现。这所有的一切还不合是柴米油盐、欠债还钱。”黑瞎子嘴角挂着止不住的笑意,让他先坐下。   然后从口袋里掏出早已准备好的学费清单放在他面前。   苏万打开看了一眼差点窒息。什么吃苦耐劳训练、眼神训练、智商训练…总合计二十多万!!   “你那么弱,肯定通不过我的考验,等你上完课之后我再决定让不让你加入。”   高端的食材往往只需要最朴素的烹饪方式,训练也是。黑瞎子一对一指导,就值这个价。   最后苏万不仅交了高额学费,还得付黑爷这两顿饭的钱。   回到家已经很晚了,屋里的灯都关着。黑瞎子蹑手蹑脚走进卧房里,床上的被子有个小鼓包,麻利地脱下衣服后就一头扎了进去。香香软软的,摸起来却很冰凉。   窸窸窣窣的声音把她吵醒,眼皮还没睁开呢,一腿就被抬了起来,毫无准备,直达深处。   嘴里好像被喂了一口青椒肉丝…满嘴的味,“你干什么呀~慢…慢点。”   “肝你,爷就离开了一会,你差点就凉了!”   “热得快”是生活中常用的一种电加热器,他手里这个是直杆加长型,只要放入容器里,里面的水很快就会沸腾起来。   在用的时候,是要远离一些,因为烧水的过程中会有水溅出来,不然就会被淋了一身。   拐了个富婆回来,毛都没有捞到,累死累活赚钱回家还要先把她喂饱。这世界上怎么有这么不公平的事。   苏万一放学就赶过来接受训练,在眼镜店的后院里。   谁也没想到这间大宅子改造的眼镜店老板是穷困潦倒的黑瞎子,但是知道了这房子是租的,还长期拖欠房租,就不意外了。   月莎捧着西瓜在看他们玩耍,地上摆了堆破铜烂铁,忽悠着小朋友。“拿着这把匕首,一定不要有被它割伤的恐惧。”尽管那只是一把水果削皮刀。   苏万挑完武器后,他就迫不及待要进行下一节课。酷酷地转身朝大门走去,苏万刚追上,结果师父突然一个回头,差点就撞上。   “咳…我出去一下。”家里突然多了个女人,黑瞎子有点不自在地说道。   月莎也是愣了一下,他突然这么正经搞什么呀?   “啊?那…那你…早点回来。” 磕磕绊绊地回答着。   苏万见这两人那扭扭捏捏的样子,莫不是刚谈恋爱吧?啧,没想到师父谈起恋爱这么纯情,耳根还红红的。 《沙海》黑瞎子 05   眼镜店里安静得很,自打苏万成为黑瞎子的徒弟之后,上夜班的小哥就被辞退了。苏万趴在柜台上,眼前摆着三年高考五年模拟。   “咚咚咚…”   高跟鞋一声声叩响地面,也同时叩响男人的心。苏万一下子抬起头来,因为进瞎子眼镜店最多的人是宿醉的没有地方上厕所的男人,所以这声音只可能是师娘了。   身着黑色衣裙的妙曼女子优雅而生,肌肤白皙如雪,柔顺的青丝,被一根简单的玉钗随意的束缚着,反而透着一丝妩媚。   每次见到师娘,都要被惊艳一次。   “师娘,这件裙子真好看。” 平时师娘总穿旗袍,虽然也很好看,但总给人一种距离感。   月莎得到夸奖也不怎么开心,因为这是黑瞎子从pdd买来的,还用她的手机砍价。“他人呢?”   “去买炒饭了。”说到这,苏万有些无语,师父真的太抠门了,连宵夜钱都要从他口袋里掏。   “师娘,师父对你好吗?”苏万小心翼翼地问道,因为那张绝色的脸蛋常常都是苍白的状态,苏万怀疑师父是渣男,哪个恋爱中的女人不是面色红润。   ……   黑瞎子打了个青椒肉丝炒饭的饱嗝,叼着牙签哼着小曲回来了。   “呦,在等我吗?”   师娘用眼神打量着师父,气场强大到让人紧张压抑。苏万觉得大事不妙了,刚才问出那个问题后师娘就没说话了,低着头沉思着。   黑瞎子杵在门口动也不敢动,自觉收起了吊儿郎当的样子乖乖站好。   月莎试过其他人,不过只是闻了一下,被吸阳气的人面色瞬间苍白起来,还会大病三日。只有和他在一起,才能像个人一样,有体温有心跳。   但婚姻是柴米油盐酱醋茶,同居了也是。做不做人无所谓,让自己开心比较重要。看着他,月莎还是觉得只有金钱能让自己快乐。   “你惹她生气了?”   苏万不知道他哪来的脸皮问自己。黑瞎子看着师娘的背影,愣是不敢上前。   苏万摇了摇头,“不是我。师父,今天的课完成了,那我就先回去了。”自求多福吧。   小徒弟现在跑路的速度越来越快了,大门咣当一下被关上了,黑瞎子的眼皮跳了跳,在裤子上擦掉手心的汗,抹了下额头,一步一步艰难地走向卧室。   “我的棺材还在墓里吗?”当初只让他帮忙卖掉那些家具,那么丑的棺材想必也卖不出去,月莎打算带着宝贝回去躺着,能省一笔是一笔。   “问这个做什么?”黑瞎子颤颤巍巍走到她旁边,在床边蹲下。   “我觉得活着也没什么意思。”月莎不喜欢这个世界,想活着还得靠男人,目前还只有这人能不受影响,太被动了。与其和他凑合着过,还不如换个世界玩。   黑瞎子握住她的手,还有点暖。费劲力气维持她的体温,现在她说着什么话?什么活着没意思。墨镜下的眼眶红红的,黑瞎子觉得自己的眼疾又犯了,眼睛涩涩发疼。   爱是人类最基本的一种情感。   有些爱情,是说出来的,因为爱需要表达,表达的就是向对方倾诉,这叫谈情说爱。   还有一些,则是做出来的。灵与肉的交融,欲望的沟通、精神的愉悦…再强大的人无法抵挡,甚至沦陷于此。   孤伶伶活了这么多年,意外出现的女人,不过才多久,他竟然觉得难过。甚至一想到要回到以前的日子,心脏好像被人紧紧捏住。   “你不是说爱我吗?还说要给我生小孩,你都是骗我的吗?”黑瞎子把她的手放在脸上蹭着,委屈地问道。   月莎冷着脸要抽回手,他问这什么屁话。要不是被他逼着,拿捏着,谁会说这话。   “别抓我!我才不给你这个抠门小气的男人生小孩。”   悲伤的气氛被女人抱怨的话冲淡了。黑瞎子气红了脸,立马反驳道。   “我哪里抠了!”好吃好喝都紧着她,还给她买小裙裙买亮晶晶。   “你还敢说!”月莎掏出他兜里的手机,打开pdd记录给他看。莫桑钻戒、砍价白piao的名牌裙、临期的进口零食…   “我…我这不是勤俭持家嘛…”黑瞎子越说越小声,不敢看她的眼睛。   “要是真有孩子,是不是连孩子的尿不湿你都舍不得买。你放手!我不跟你过了!”   黑瞎子心一惊,还真被她说中。虽然她的身体情况是不可能有孩子,但他真的有想过,要是有了娃,他打算手洗尿布…   “你…你别生气了。我改…我一定改!” 黑瞎子一脸讨好的样子,凑过来要亲亲她地小脸蛋。   “走开!”月莎很嫌弃地擦掉脸上的口水印,捂着他的嘴。   黑瞎子不敢用力怕伤了她,还想亲她都被躲开了,郁闷极了。   “真生气了?真的不原谅我了吗?”   月莎拿着枕头挡住他,一脸警惕,休想再用床上那些手段来逼她就范!   “我错了,我真的改!你再相信我一次…”   “你都说我一百多岁了,你觉得我会相信男人说的话吗!”   任凭他怎么求饶,月莎就是不听,还老推他。黑瞎子被她这油盐不进的态度逼急了,咬了咬牙,抖着手从皮衣里拿出一张卡递给她。   “这是我的…全部家当…”说完这句话,黑瞎子仿佛全身泄了气,倒在床上奄奄一息。   或许是黑瞎子生无可恋的表情感动了她,月莎这才放下枕头,拿着卡在他眼前晃了晃,黑瞎子紧紧抱着双手,绝望地扭过头,不敢去看那张卡。   这张卡就是他的命!黑瞎子把命都给了她,没想到到…   “以后你赚的钱都要存到这张卡里。”   “不许背着我藏私房钱!”   “我买什么东西你都不许抱怨!”   ……   每一句话,都像一把刀,插在他心口上,还转了转。   “你答应吗?”月莎趴在他身上,漂亮的眼睛里闪着狡猾的光芒,脸上挂着得逞的笑容。黑瞎子恨恨地弯起身子,抱着她转了个身。   “很多人想要我的命,你比他们还狠,要我的命还要我的钱!”黑瞎子压着她,气呼呼地说道。   “你给不给?”他看起来越是难受,月莎就越开心。在他的注视下,伸出舌尖在嘴唇上慢慢一舔…   “你…你给爷等着!”   黑瞎子爬起来,边脱着衣服边锁门,心里那团火烧得越来越旺。 《沙海》黑瞎子 05   每次呼吸都能吸到暖暖的阳气,更别提身体里被存满的,仿佛置身于酒池中。双颊红晕,眼神迷离,无力地瘫倒在他身上。   黑瞎子能看清她的一举一动,说实话,长成这样的美人即便是邪祟,也得道行极高,从里到外都令人上瘾。以前不是没想过找个伴,只不过怕自己的眼疾耽误了别人。然而这个小恶魔,却是自己亲手挖出来的,离了他还不能活,直接断了他所有退路。   “活着的感觉不好吗?” 她死的时候才85岁,黑瞎子不知道她经历了什么,这世上多少费尽心思想在死后复活,她倒好,动不动就想死。   怀里的女孩发出一声轻笑,“你不也不怕死,连我的坟都敢挖。”要不是他天赋异禀,现在已经是人干了。   嘿,还敢嘲笑他。“爷就挖了怎么着。”黑瞎子顶了顶,坏笑地说道,“爷不仅把你挖了,还把你肝了。”   “你说话时能不能别这么流氓!”天天把肝放嘴边,一点都不斯文。   “流氓?呵呵,今儿爷就让你知道什么才是流氓!”   “…不可以!”在他碰到的一瞬间,月莎连忙从他身上爬起来,惊慌失措的小鹿反倒引起猎豹的兴趣。   这是一辆全球限量的油电混合跑车,车身线条霸气,内饰豪华。单单坐在驾驶位上就感觉到无与伦比的快乐,时速快慢都是不一样的体验。   电充满了,该换位置加油了。   这辆车他还是不太熟悉,光打开油盖就花了好长时间。加油的时候还忘了关熄火,自动油盖总是关上。好不容易打开,加油管的尺寸却不符,好在管子伸缩能力强……   黑爷教导苏万的方法一直很奇葩,这让苏万都怕了,连黑爷来带他喝茶他都以为又有什么新招了。不过黑爷这次只是想给他讲述关于九门的故事。以前的九门虽然也有矛盾,但是对付外敌的时候,九门的人总是能统一战线。   以前的九门虽然也有矛盾,但是对付外敌的时候,九门的人总是能统一战线。自从佛爷不在了,九门就变了,而汪家的出现,更是让九门走向了陌路。黑爷还给苏万讲述了吴邪和张起灵的事情,吴邪就是在雪山上制定了所有的计划,他想要将九门和汪家连根拔起。   苏万完全能够体会到吴邪对张起灵的感情,他对黎簇和杨好也是这样的。“鸭梨丢了,杨好也去霍道夫那,现在这样,我不能什么都不做,不然我不会原谅我自己的。”   “没事,没了他们不还有师父我吗?”   “师父你就算了,除了会讹我,就只会虐我。”   黑瞎子呲了声,还真他娘被他说中了。“我要是不虐你,你怎么进步。”   桌上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打断了两人的谈话,黑瞎子拿起来一看立马放下,还倒扣着。   隔几分钟就震动一次,师父的额头上青筋暴起,两手还握着拳。   苏万担心地问道“师父,发生什么事了?”   黑瞎子深深吐出一口气,轻描淡写地说道“没什么,银行的扣款短信罢了。” 冷静的背后,全是汗水。   那座坟为什么要建在深山老林里,为什么要用水泥浇灌掩饰地下室。黑瞎子现在才明白,那不是为了防人,而是为了不让里面的败家娘们出来霍霍。   紧接着是手机来电铃响了起来,黑瞎子终于鼓起勇气翻开手机,甜蜜蜜的备注名,宝贝儿,如今就像一道催命符。   “就说我去上厕所了!”黑瞎子飞快地说完一句话,就接起电话放在苏万耳边。   “师父?”   黑瞎子敲了下他的头警告着。   “师父上厕所了……”苏万泪汪汪地接过电话说道。   黑瞎子凑过去一听,就听到自己的宝贝儿温柔地问着苏万要吃什么水果,还要问他衣服什么尺码,眼睛都瞪直了,一把抢过电话。   休想用他的钱买东西给别的男人!   “我还没说完呢!”   黑瞎子朝他呲牙,举起拳头威胁着,见他老实了才转头对着电话轻声说道“是我,你在哪呢?怎么还不回来?要不要我去接你?”   苏万愤愤看着他,利用完就扔,这日子没法过了。   “哎,咱家就这么大,买那么大的床放不下。”黑瞎子表情古怪,不敢反驳只能好言相劝。   “好吧。”   黑瞎子以为自己把她说服了,开心地扬起嘴角,趁机说道“衣柜都满了,冰箱也是。宝贝儿,你先回来好吗?”   电话里的女声沉默了一会,接着充满愉悦地说道“差点忘了,你那房子还是租的。”   黑瞎子感觉自己的心脏都要蹦出来了,别…千万别!   “亲爱的,谢谢你的提醒。我现在就去看房~”   在苏万心中武力超强的师父软了腿突然倒地不起, “师父!你怎么了?”苏万掐着他的人中,急得不知所措。   魔鬼!她就是个魔鬼!不要钱的房子住着不香吗?   “没事,穷病犯了而已,你要是能给我打点钱…哎—别走啊!”   男人闹起脾气来,比女人还幼稚。月莎在外面逛了一天了,这得感谢黑瞎子的积极探索,多了一个能量储存的地方,让她续航时间更加持久。不过现在已经快没电了,一回家就急忙找自己的充电桩。   黑瞎子被拽着皮带往房里拖,脸上还阴沉阴沉着,受了天大的委屈还要被迫营业,惨,真是太惨了。“你自己来!” 这是他最后的倔强。   俗话说得没错,对女人太好她会压倒你的身上来。   “唔…”   密密麻麻的皱褶就像无数只小触手。一股巨大的吸力将猎物拖拽至窄口中,这些小触手就会开始缠绕着猎物让它无法脱身,还会蠕动着刺激猎物的感官,使其丧失理智、彻底沦为腹中之物。   压就压吧。   他一个大男人怎么会跟一个女人计较。   黑瞎子把脸埋在雪峰里,快乐地哼哼唧唧起来。   黎簇发现汪家给他买的生日礼物上印有“Tynda”字样,这是R国城市阿穆尔州的英文缩写,该地方与Z国接壤。黎簇就是根据汪家四周的环境,还有落叶的风速、光照等等,推测出汪家基地在东经135,北纬53。   自从黎簇发现汪家基地方位后,就在房间里趁着没人的时候开始动手制作氢气球发报。冰天雪地间,笔直的白桦树直指蓝天,一颗粉色气球缓缓飘至上空。   吴邪一收到消息就迅速通知了九门,黑瞎子不是九门的人,却和九门颇有交集,更是吴邪的师父。   收到这个消息的时候,黑瞎子正在打磨眼镜便,店里的眼镜都是他亲手制作的。   九门和汪家必有一战,只是他没想到会来得这么快。黑瞎子活了这么久,生死早已看淡,一开始掺和九门的事是因为好奇,毕竟他的寿命足够长,每天闲的无聊至极,所以就掺和九门的事找些乐趣还能赚点钱,后来…   背上挨了一掌,黑瞎子才回过神来。   乌亮浓厚的长发,像黑色的瀑布从头顶倾泻而下。浓密的睫毛在面颊上投下两道扇形的黑影,随着呼吸似乎如蝶羽一样在轻轻颤动。   “发什么呆,都流血了。”月莎捧着他的手,拿着纸巾擦掉血迹,还好只是个小口子,贴上创可贴就好了。   黑瞎子这才看到自己的手,她不说还真没发现,差点就痊愈了。   “这点小伤大惊小怪的。”黑瞎子把她拉到怀里,下巴靠在她头上,满怀的拥抱让人感到充实。   “你别…现在还是白天…”   黑瞎子都无语,她这脑袋瓜里装的都是什么。   “我有个徒弟,他叫吴邪……”黑瞎子开始向她说着自己与九门与吴邪的关系,“……与汪家一战,我必须去。”停顿了好久,他才继续说道“我可能会死。”   别的不说,月莎对张起灵这个名字还是很熟悉的,因为在那个世界里,为了进小破楼还损失一片龙鳞,如今她还耿耿于怀。   至于他说的死不死,月莎倒没什么感触。 “棺材买了吗?我帮你砍价。”   !!这个无情的女人!一瞬间,他脸上的忧伤都不见了,眼里的水雾也蒸发了。   “我死了你也活不了,我要跟你睡一个棺材!”   “你休想!到时候你的尸体烂了我怎么办!”   ………   黑瞎子很郁闷,这和电视里的不一样。她不应该抱着自己哭,说些挽留他的话吗?亏自己还想了许多理由要说服她。   “什么时候出发,我也要去。”   峰回路转,她还是在意的!黑瞎子的眼睛闪着光芒,清了清嗓子终于念出准备好的台词。“你去做什么!太危险了!你等我,我会平安回来的。”   “我去给你收尸,我会躲远一点的,别担心。”   月莎想见见吴邪,想知道这个世界的张起灵是不是她认识的那个,麒麟血或许可以改变她的体质。   黑瞎子舔了舔牙齿,手痒痒的,怎么这么想揍她呢。 《沙海》黑瞎子 07   这里是z国最北的地方。公路沿线的白桦林带与落叶松、獐子松混生在一起。   胖子开着车,吴邪坐在副驾驶上。两人直直看着前方,一声不吭,严肃的表情又露出几分尴尬,不为别的,黑瞎子在搞什么!他们这是去拼命,他倒好,出门还带女朋友。带了就算了,车里还有其他人呢,压着人家亲一路是怎么回事? 胖子和吴邪是坐立难安,不敢回头也不敢说话。   黑瞎子也感觉这样不妥,可他得给女朋友充电啊!摸着她的手,有点烫了,这才放心下来。   “唔…够了。”娇滴滴地声音还带着轻喘,就算车里的音乐开得再大声,耳力比常人灵敏的两人还是能听到,羞得红了脸,可见杀伤力十足。   胖子的自制力比不上吴邪,好奇地瞄了一眼后视镜…女孩身若无骨地靠在黑瞎怀里,高高的胸脯随着急促的呼吸一起一伏,眼眸含水,小嘴红肿不堪。   “胖子!”   好在吴邪一直看着前方,看到离前车越来越近,他就发现胖子的不对劲,连忙喊醒他。   回过神来的胖子连忙减速,不敢再偷看了,可刚刚那一幕深深地印在他脑海里,挥之不去。这么漂亮的姑娘,怪不得黑瞎这么宝贝,要是他,都要天天系在裤腰带才能放心。   “一会你就待在车里…” 黑瞎子没法阻止她跟来,女朋友不能关机,还存不了电,太令人头疼了。   三月的漠河,没有了冰雪的覆盖,仿佛失去了华丽的盛装。距离汪家总部远处的山头上,有一伙神秘的人用望远镜看着汪家。   生死决斗?看着这群人,黑色长风衣、还有人染着银发红发金发,手拿冲锋枪…九门,难道转行当黑社会了?   黑瞎子敲了敲车窗,开了车门便钻了进去,抱住她狠狠一亲,“还记得我跟你说过的解小花吗?待会他会过来,我已经交代好让他照顾你。”   有些人不说话的时候,看起来特乖巧,特招人疼。黑瞎子不舍的又亲了几下,白皙的脸蛋上盖了好几个红印。   时间差不多了,黑瞎子没有再说什么,只是深深看了她几眼,转身要离开。   一只纤细柔嫩的小手拉住了他,黑瞎子疑惑地回过头。   眉梢眼角,皆是春意,一双水汪汪的眼睛便如要滴出水来,只见她的红唇微张,黑瞎子就听到这辈子最动听的情话。“等你回来,我就给你生个小孩…”   以她这非人非尸的体质,生小孩是不可能的,黑瞎子也清楚,但嘴角就是止不住地上扬。生不生小孩无所谓,重要的是她的态度。这句话在他心里就等同于婚礼上的我愿意,动人无比。   所有人都准备就绪了,黑瞎子归队时,吴邪敏锐地察觉到他的变化,收起了无所谓的态度,变得气势汹汹,还有点迫不及待的感觉。   见他们冲进森林里,直到完全看不见了。月莎才从车里出来吹吹风,活动活动。这个吴邪,脸很陌生,或许是时间过了太久了记忆模糊。且现在这个节骨眼上,也不适合她问起张起灵。   黑瞎子的备用皮衣铺在山地上,打坐的女人腿上放了一台手提电脑,四周摆满零食,身上披着毯子。一边看电脑一边喝奶茶,电脑屏幕里的画面在剧烈抖动着,还带着男人喘着粗气的声音。   远处传来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尘土窜上天后又被风吹散了,弥漫在空中灰沉沉的。   电脑里传出来的声音几乎与现场同步,哒哒哒的枪声响起,画面变得血腥起来,有个倒霉蛋不小心被击穿了动脉,血液喷射到了白桦树顶…   月莎往嘴里塞了颗糖,压了压惊,真刺激。   现在由本台记者黑瞎子来为大家带来现场报道。   九门兵分两路,张日山带人对付汪家人。根据黎簇的消息,黑瞎子和吴邪、胖子很快就找到了运算部门。   吴邪见到入口急忙就要冲了过去,黑瞎子连忙制止他,“这个是算法部门的入口,竟然没人把守。”   “你觉得有埋伏?”   “有没有埋伏看看就知道了。”   入口随着男人急促的呼吸声一步一步接近,看的人也难免紧张起来。像柜子似的木门一开,里面是居然藏着一部老式电梯。   电梯内从框架到内部装饰完全是暗色调的木结构,昏黄的灯影泛着浓浓的怀旧味道。就在大家都放松下来的时候,滴的一声,然后是沉重的落地声,屏幕一黑。   月莎倒在地上浑身打哆嗦,拍着胸脯大口大口喘着气,气呼呼地瞪着眼前人,草!电影看到紧张时,肩膀突然被人拍了下,差点没被吓死。   抬手遮住刺眼的阳光,月莎这才看清来人,皮肤雪白,乌木般的黑色瞳孔,高挺英气的鼻子…刹那间,她仿佛看到戏台上那个扮相俊美的二月红。   “不好意思,吓着你了。我是解雨辰。”男人压得很低,带着小心翼翼。   厚重的毯子下,露出一张精致的小脸,那眼光怯怯的,活像饱受了惊恐的小田鼠。紧紧抿着嘴唇,知道自己吓着她了,解雨辰有些愧疚。   两人之间的距离有点近,月莎都能闻到他身上散发出来的阳气…香香的,很是诱人。月莎默默裹紧了毯子,只露出一双眼睛。   屏幕里黑漆漆的,连声音都没了,月莎只能遗憾地合上电脑。看到了熟悉的面孔,月莎只是有点感慨而已,什么都没有做。   接连不断的爆炸声传来,解雨辰皱了皱眉,冷静地安排手下们做事,一件一件详细吩咐。并非他怕死,凡事都要做足最坏的打算,解雨辰就是九门留下的后手。   “他们会平安回来的,你别担心。”   解雨辰着急也没办法,只能干等着,学着她席地而坐。   “嗯。”月莎在毛毯里吸着奶茶,眼珠子无聊地转动着,和一个长得像前任的男人坐在一起等现任,怎么觉得有点奇怪呢?   “你和瞎子是怎么认识的?”解雨辰怕她多想,想通过聊天转移她等注意力,顺便…八卦一下。几天不见,这瞎子去哪找这么漂亮的女朋友,还把人家带了过来,这还是他认识的黑瞎子吗?   所以现在还得看着他的脸聊现任了吗?   怎么认识的?   在棺材里认识的。   “他闯进了我家里,被我捉住了,然后—”月莎卡壳了,然后就是少儿不宜。   解雨辰脑海里已经有画面了,要说黑瞎子被她捉住,不太可能。她看起来那么娇弱,瞎子被称为南瞎北哑可不是吃素的。估计是看小姑娘漂亮,这才自愿被抓。   “你怎么会跟来,你知道他们这次的行动很危险吗?”   幸好他没有再追问下去,月莎松了口气。“我知道,他要是死了,我也得把他带回去。”   “你对他真好。”解雨辰听完她的话很是惊讶,瞎子居然这么厉害,把小女孩征服得,生死相随…   是吧,月莎也觉得自己很好。反正她那座坟空着也是空着,棺材放在那积灰,正好把他放进去,这么慷慨大方的女朋友去哪里找? 《沙海》黑瞎子 08   汪家基地被九门发现后,结局便已经注定了。   九门中人陆陆续续从森林里走出来,吴邪和瞎子出来得最晚,解雨臣见到他们这才露出欣慰的笑容。   月莎没有吭声,看着黑瞎子从她面前直直过去,逛了一圈又绕回来才找到她。   黑瞎子弯腰把她抱了起来,像抱小孩一样,让她坐在自己手臂上,贴着她的脸,还是暖暖的。   “你怎么了?”他看起来只是狼狈了点,没有什么外伤。月莎抬起手还没碰到他的墨镜,就被他抓着手。   “爷能有什么事?咱们回家吧。”他说得很轻松,抱着月莎走路也很稳。   黑瞎子在白天也不是很全瞎,带着墨镜有点微光还是能看到的。从汪家出来后,眼前就一片漆黑,医生曾给了他百分之三十的希望,那时候他孤身一人死了也没什么牵挂,为了帮吴邪便拒绝了。   “咳!”   “咳咳!”   解雨辰咳了好几次,黑瞎子才注意到,不确定地喊了声“花?”   “好久不见。” 和吴邪说完事,解雨臣才找到他。“吴邪他们要去长白山,你们和我坐一辆车吧。”   “他们去长白山做什么?”月莎扯了扯他的衣角。   黑瞎子捏着她的鼻子,语气酸酸的。无缘无故问这个干什么,难不成看上吴邪那小子了?“我哪知道,要不你去问问?”   “好!”   黑瞎子也是随口一说,没想到她真的要去,差点没拽住她。拉回怀里打了打屁股“你是要造反吗?”   “吴邪他们要去接一个朋友。”解雨臣看着他们两的互动觉得很好笑,瞎子还有这么幼稚的一面。   是要接张起灵吗?月莎不敢问,不是九门的人却知道张起灵还有麒麟血,问了就得解释,怎么解释…   ———   “屁事没做,睡得跟小猪似的。”黑瞎子摸到毯子给她盖好,调整了下坐姿,让她睡得舒服点。   坐在副驾驶的解雨臣无声笑了笑,笑意却没有达到眼底。“吴邪的事情解决了,该轮到你的了。”   “你说什么,我能有什么事?”黑瞎子压低了声音。   “有张起灵在,成功的几率很大。”解雨臣没有和他争论,而是直接切入主题。   黑眼镜一直深受眼疾的折磨,现在错过了最佳治疗时间,眼疾恶化了,没多少时日了。唯一的方法就是进盲冢,那里有治疗他的药。   车里沉默了好久,只有月莎的轻鼾声。   黑瞎子叹了口气,他还没想好。盲冢是这个世界上最危险的斗,他估计自己还能有几年时间,还不如陪着她。   “就算你不去,吴邪他们也会为你去。”   黑瞎子把玩着月莎的手指,一时说不出话来。   过了好一会,他才说道。“在此之前,你得帮我一个忙。”   “什么事?”   月莎靠着阳气存活,正常人要是被她吸几口气就没了,黑瞎子试了很多办法都没有用,难道要带着她进盲冢吗?   解雨臣听完脸色古怪,平时没少见他追着粽子打,现在连粽子都敢泡。   不过像她这种情况解雨臣听都没听过,要怎么解决?办法没有,但是有现成的人。“或许你可以让张日山帮你。”那家伙能活那么久,阳气肯定很充足。   黑瞎子只是说了吸阳气,别的没说。单单想着她贴着别人吸阳气就受不了了,更别提其他。   “你就当我没问。”   “你就没想过带她进去吗?”   “连我都没有把握能活着出来—   “她不是粽子吗?”解雨臣打断他的话问道。如果是粽子,还会怕邪物吗?   黑瞎子还真没想过这个问题,因为月莎真的太弱了,平时用力一点就哭唧唧,还要哄半天才好,白嫩的肌肤轻轻一碰就红了。这么娇弱,有这么娇弱的粽子吗?   “不行,她太弱了。”鬼还没出现,估计就被吓死了吧。   解雨臣回头看了看,熟睡的侧脸依然是精致得动人心魄,哎,红颜祸水。   两人的谈话不了了之,这件事也暂时被搁浅了。   这里的温差极大,白天的时候热得受不了,一到晚上,最低温度可以达到零下31度,月莎要是敢出门,估计不到五分钟就关机了,比电子设备还不耐用。   酒店房间里的灯全灭了,黑瞎子连路由器都不放过,屋里找不出一丝光线。   “干嘛都关了,黑黑的我什么都看不到。”   “我看得到就行了。”黑夜给了他一双黑色的眼睛,他却用来看媳妇。   窗户外是冰天雪地,屋内热得两人身上全是汗。   眼底的泪水在打转,头发都被紧张的汗水浸湿了。月莎挪着身子要缩减距离,双腿却被他禁锢着,动弹不得。“我不要了!”   啧,连哭起来都这么可爱,眼睛鼻子红红的,亮晶晶的泪珠在她是眼睛里滚动。越看越想把她弄哭,当然,他也这么做了。   “你不是要给我生小孩?”粗糙的大手轻轻擦掉她眼角的泪水,声音低沉沙哑如同地狱恶鬼。   “那你也不能…不能这样。”永远猜不到下一次是轻还是重,轻的时候如同折磨痒得难受,重的时候疼得发麻。   “哪样?”   医生说的对,心情不好的时候做做运动能缓解。   “你先让我…让我舒服了,我再告诉你。”   “你还学会讨价还价了?”黑瞎子没忍住笑了出来。   羞耻什么的,月莎安慰自己不是人,不能有这种东西。勾着他的脖子,吻着他的唇…   暴风雨过后,水位上涨,水井往外冒着水,地上一片泥泞。   直到两人的呼吸平稳了,黑漆漆的房间里才有了正常的谈话声。这可苦了住在隔离的兄弟。   “小瞎子。”   “没礼貌,叫黑爷。”   月莎低头咬了他一口,还黑爷,他就不怕折寿。他这年纪都达不到她岁数的零头。   “疼疼疼…小祖宗,我错了。”   知道是你祖宗就好。   “你的眼睛,治不好了吗?”   黑瞎子揉着胸口的手一顿,委屈地问道“你是在嫌弃我?”   直接避开她的问题,想来是真的。月莎还想不到要怎么接近张起灵,他就先出事了。怎么这么惨呀!一个半人半尸,一个眼睛快瞎了。 《沙海》黑瞎子 09   从漠北回来没多久,月莎的身体日渐衰退,不管吃了多少阳气,没多久就会消散了,就像一个无底洞,怎么填都填不满。   四月的太阳还不是很暖,屋里开着暖气,床上放着电热毯。黑瞎子穿着背心都冒汗了,怀里的人儿呼出来的气却是冰凉冰凉的。   现在连充电都不能充了,一碰她就喊疼。   温暖的大手贴在她小腹上轻轻揉着,“还疼吗?”用尽了办法,她的小嘴唇都破皮了,也没能让体温上升,只能靠在他怀里吸着阳气维持。   做人真的太难了,这比喝水呛死还难受。身体里的温度在一点点流失,拼命地呼吸才能把温度拉扯起来,这个小世界真的很勇,这样对她就不怕她报复吗?   “张…起灵…”黑瞎子低着头把耳朵贴近她才能听到。   张起灵,对!他怎么给忘记了,还有张日山…黑瞎子现在也顾不得这么多了。   张日山和黑瞎子的交集较少,这会接到他的电话还挺意外的,到底什么事这么急,还非得本人过去不可。   体温过低时,意识也会越来越模糊,也听不清他在说什么,凭着本能在和身体做斗争。   “不能睡…”   “我唱歌给你听好不好?”   “我们是一堆青椒炒饭,青椒炒饭特别香……”   张日山赶来的时候就看到他怀里的女人一脸惨白,像纸糊的纸人,毫无声息。黑瞎子那么强大的男人,硬生生被吓哭了,眼泪都没擦就喊他进来。   浓厚一倍的阳气,效果也是翻倍。   从远处看, 黑瞎子是左拥右抱的,左边靠着媳妇右边靠着张日山。这是什么奇奇怪怪的造型…张日山怎么也没想到,是这种帮忙,脸红得像个大柿子。但是现在人命关天,他也只好照做。   恢复了一点点体温,月莎就听到屋里还有其他人的声音,是张起灵吗?“麒麟血…”   “她说什么?”   “麒麟血。”张日山连忙起身准备,血嘛,给,现在就给,只要别让他抱着黑瞎子,做什么都愿意。   灌入一杯鲜血,女孩的脸色肉眼可见变好,红晕渐渐浮上双颊,急促的呼吸也慢慢平稳下来。   ——   一道强烈的阳光从窗户照射进来,月莎的睫毛颤了颤了,下意识用手遮挡住。暖意从胃里透到全身,尤其是小腹,那里像是有团小火焰,在燃烧着。   房间里静悄悄的,月莎掀开被子下了床,踩着拖鞋往外走,看起来没有半点不适,气色好得容光焕发。   一打开客厅门,里头坐着的两个男人齐刷刷扭头看着她, 空气中弥漫着沉重压抑的气氛。   “醒了,过来坐。”黑瞎子扶着她坐在主位上,然后自己坐到张日山旁边,两人和她面对面,表情严肃。   好家伙,这是要给她做笔录吗?   月莎揉着额头叹了口气,“问吧,你们想知道什么?”   “你怎么知道麒麟血?”只有九门内部才知道的秘密,黑瞎子也没有告诉她。她却知道张起灵还有麒麟血,难道她是汪家人?   黑瞎子在一旁沉默着,尽管他不愿怀疑月莎,可事实摆在眼前,他只希望,这事是另有隐情。   月莎看到他手上的绷带,“你也有麒麟血?你是张起灵的后代?”   张日山摇了摇头,“我是张家人,只是张起灵的小辈。你和张起灵是什么关系?”   黑瞎子盯着她,翘着脚坐着,两手交握放在腿上,看似吊儿郎当,其实心里都要急死了。她这个年纪,认识张起灵也不奇怪,男女之间,还有能知道张起灵的秘密,他心里苦涩极了。   月莎靠在椅背上,一手抚摸着小腹,看来这就是天道笃定她不会报复的原因。   “肚子疼吗?”黑瞎子憋不住了,一下子凑到她身边,揉着她的肚子,一脸担忧。   “不疼。”月莎看着小腹上的大手,眉眼舒展开来,幼崽的到来,让她十分欢喜。“我可以帮你们彻底关掉青铜门。你们只需要知道,我对你们的事情一点都不感兴趣。”   “青铜门!”   他们惊呼道,满脸的不可置信。   青铜门彻底关掉,她在说什么?   为了不让青铜门后的秘密被汪家人发现,张起灵家族已经看守青铜巨门好几千年了,青铜门是九门之间要轮流看守的,而且每十年换人。   这次虽然把汪家最重要的运算部门毁了,可是汪家人散落世界各处,他们一直都隐瞒自己的真实身份,而且汪家发展了这么多年,势力早就扩展的非常大,不是那么容易就能被完全拔除的。   不提这些,那青铜门是那么容易关的吗?青铜门后是危险至极啊,就算是张起灵也是小心翼翼。看她这小胳膊小腿,细皮嫩肉…她这话谁能相信?   “考虑好再告诉我,最好是工作日。”   “为什么还要挑工作日?”   张日山这话一说,月莎就像看傻子似的一样地看着他。“你见过领导周末上班的吗?地府也是有鬼权的,朝九晚五周末双休。”   她的来历已经张日山已经从瞎子口中得知,现在她这么一说,一切好像都有了解释。   “我不能做主,一切要等张起灵回来才能定夺。”   “你…你和张起灵真的没有关系?”黑瞎子问出了张日山最想知道的问题,两人定定看着她。   “他不认识我。”在这个世界里。   “那你怎么知道张起灵?”   黑瞎子追问道,男人的直觉告诉他,不可能!   “那我还知道二月红呢,活得久了,没什么不知道的。”月莎其实都忘记他们的名字和脸了,只不过这个世界和他们有联系,这才记起来。   不知不觉,张日山这个百岁老人端的范没了,像个小学生一样,乖乖听老师说话。   “你认识二爷,那您知道张大佛爷吗?”张日山眼睛亮亮的。   所以现在是要叙旧吗?月莎很无语。   ……   月莎能记起来的很少,依稀记得矿山里那块陨铜,只是这点张日山就很满足,过去和佛爷的冒险经历仿佛历历在目,了解和进过矿山的人大都已经不在人世了,九门这些小辈甚至张起灵对这件事都不怎么清楚,张日山就是最后的见证人。   送走了张日山,黑瞎子就开始闹起小脾气了。月莎跟他说话,他就扭头哼了声,什么事都不告诉他,这算什么。   虽然不想理她,但只要她一靠近,黑瞎子的手就下意识搭在她腰间,护着。   “生气了?”月莎好笑地看着他,当男女之间开始讲实话的时候就代表他们马上要分手或者已经分手。不告诉他,是好事。   黑瞎子不说话,任她抱着,也不推开她,独自生气着。   “都要当爸爸了,怎么还这么幼稚?”   “我怎么幼稚了?”黑瞎子显然没有抓住重点,受了一肚子的委屈还被她说幼稚。   月莎把他的手放在小腹上,龙生九子个个不同,也不知道这个小宝宝会像谁,每次生娃都和开盲盒一样,紧张又期待。   黑瞎子憋红了脸想和她好好理论一番,结果被她这番行为弄得有点不知所措。   她的小腹很暖很暖,比自己的手心都要烫。不…不可能吧,可又想到她的来历不平凡,她这么说,十有八九是真的,动了动嘴巴,才发现自己失声了。 《沙海》黑瞎子 完结   只是要当爸爸而已,这没什么的。“今天腹围涨了0.2厘米。”黑瞎子收起软尺,在小本上记下,这才五个月,厚厚的本子就已经写满了一半。   接着他又拿起胎心仪,那么抠门的人,为了每天听宝宝的心跳,下重金买了个最好的,贵一点的确实好,放上去就能听到像钟表一样地“滴答”声,没有杂音。小家伙心跳速度很快,每一下都很有力。   “好了,我们该出发了。”要是不阻止,他能听一天都不带停的。   黑瞎子讨好地看着她,祈求道 “再一会,就一会。”   直到月莎皱了下眉头,黑瞎子才凑到她的小肚子上亲了一口,然后依依不舍地收起设备。老来得子的心情是她能体会到的吗?   新月饭店   宽敞的大厅里整齐的摆放着古色古香的大圆桌子和椅子,餐桌上摆满各式菜肴,有的菜已经凉了,有的还热气腾腾。吴邪、张起灵、张日山、解雨臣一个个入座,九门剩下的几位当家都到齐了。   门窗紧闭,阳光能照进来的地方都被窗帘隔开了,楼里上上下下都亮起了红灯笼。   烛光照在每个人脸上,月莎的脸格外引人注目。这不是人类能拥有的,完美到极致的皮囊,这大概是九门愿意相信她的原因,剩下才是看到黑瞎子的面上。吴邪是这里面最紧张的人,小哥已经待在青铜门里十年了,不管再离谱的事,是要能帮助小哥,他都愿意去试一试。   除了坐在主位上的月莎,每个人面前都放着一颗小泥丸。   “呼,热死人了。”   这些人带来的手下纷纷躲在饭店外的树荫下蔽日乘凉,八月尾,正是最热的时候,太阳高高挂在天空正中间。   “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正宗鬼啃泥,无效退款…”   都这个时候了,黑瞎子还见缝插针做起了生意。月莎没管他,往碗里放了张纸,划开一根火柴丢了进去。   在午时阳气达到最顶点时,也是阴阳互换之时。   看着碗里的纸张化为灰烬,月莎一抬头,众人紧随着她的视线看向门口。   刺骨的冷风袭来,无声无息,这些人都是行家,常年下斗,他们都清楚,有什么东西来了。   一黑一白的身影,每往前走一步,眼里的画面就清晰一点。当他们走到餐桌前,空荡的大楼里只剩下扑通扑通的心跳声回响。   那种黑,是光都无法穿透的黑,黑到了极致。那种白,并不刺眼看起来还有些透明,烛光却也无法穿透。   他们的脸看起来很模糊,好像从哪个角度看都是不一样的,脸上挂着月牙般弧度的嘴角,眉眼也是弯弯的,他们在笑,笑得瘆人无比。   不是他们不敢说话,除了放大的瞳孔,身体动不了,就好像鬼压床般。当危险到来的时候,生理本能占了上风。周身和大脑的感受,是一种害怕、恐惧、厌恶到了极点的神经生物反应,身体自然而然动弹不得。   幸好,这两个鬼差只看着主位上的人,见他们笑着拱手朝月莎弯腰一拜,其余人眼睛瞪得都要出来了,她真的是瞎子从小山村里挖出来的吗?这黑瞎子,莫非是打不过就把人家肚子搞大了?   他们张开了嘴,发出的声音像是打呼噜又像是饶舌头碎嘴,语速快到让人缺氧,沉闷中带着诡异。   “坐吧。”   娇柔清甜的声音响起,就像一根救命稻草,恐惧渐渐从身体里退离。   鬼差给他们的下马威,月莎没有制止,反而拿起手机给他们一人拍了一人照片。黑瞎子虽然不能动,但看到她拍照后,眼睛一亮,能给孩子买尿不湿了!心里美得冒泡。   “把泥丸吃了,你们谈。”   !!   手脚能动了,但他们一点都不开心。和鬼差谈话?黑白无常笑眯眯看了他们一眼,大家连忙拿起丸子往嘴里塞。   黑瞎子没吃,那是他昨晚连夜驱车去乱葬岗挖的,谁知道土里有什么。挪到月莎旁边,摸着她的小孕肚,浓浓的安全感把他包围住。   在人类社会里,他们或许是佼佼者是精英。可一旦触及到未知的领域,他们就会显得十分渺小。人外有人 天外有天,专业的事情还是得交给专业的人去做。   一年后   眼镜店终于倒闭了,霍秀秀拿回来了房子和一张解雨臣的照片,一笔两清。   伴着轻柔的海风和海鸥的鸣唱,月莎眼皮跳了跳,推开家门就看到——   小胳膊和米其林轮胎有一拼,大腿处的肉肉更是了不得,一圈一圈的肉乎乎。只穿着尿布湿的小宝宝被爸爸高高抛到空中又接下,来来回回。月莎都不敢说话,生怕黑瞎子注意力被转移,没接到孩子。   黑瞎子不知道危险在靠近,把儿子放在沙发上,拿起奶瓶尝了一口,好像有点凉了,应该没事,然后就把奶瓶怼到他嘴里…   门咣当一声合上了,黑瞎子这才知道她回来了,正要迎上去,就看到她弯腰拿起拖鞋。这下子换他的眼皮开始跳了,男人的直觉告诉他,跑!   小家伙看到爸爸被追着打,笑得咯咯咯咯响,最后笑累了,自己揉着眼睛就睡着了。可怜的黑瞎子独自承受着妻子的怒火,被挠了一背,还不敢喊疼。   鬼差带来的虫盘,不能治愈他的眼睛,只能让眼疾不再恶化。若想彻底根治也不是没办法,只是他长生不老的体质也会随着消失。   黑瞎子一点都不觉得失望,能夜视的快乐是很多人体会不到的。   在黑暗中,眼睛看不见东西时,感官变强触觉敏感,注意力集中。   几股白色的水柱喷洒到空中,溅湿了身子。   咕咚咕咚…   男人依赖视觉刺激,女人则相反。黑瞎子完全没有这个烦恼。当上帝关了这扇门,一定会为你打开另一扇门。 第五十八章 《最后的格格》方天羽 01   清朝末年,整个社会都很凋敝,没有生机,普通百姓的生活比较困难,朝廷征收的苛捐杂税多如牛毛。革命、立宪、守旧等各派力量正进行着激烈的争夺,但历史的天平已经向革命倾斜。   裕王府管家方海青为人轻薄,屡次调戏丫鬟不果,出言恐吓,侧福晋凤英看不过去,当场训斥,没想到方海青怀恨在心,唆使大福晋把凤英当成了妖孽,将其骗到祠堂勒死。   半夜下起了大雨,下人经过王府祖坟,发现坟中有小孩子的哭声,吓得大惊失色,抛下灯笼离开。欲王带人挖开坟地打开棺木,只见凤英双手朝上死不瞑目,刚生下的女婴正挥舞着小手哇哇大哭   “你们杀了我丈夫,还冤枉我丈夫…是你们杀了我丈夫!”   “够了!方青海深夜行窃被杀,那—那是咎由自取。王爷不治你们的罪,放你们走,那已经是莫大的恩典了,你们还在这胡闹啊!”   方海青自从得知棺材产子一事后,一直惶惶不可终日,为怕凤英鬼魂报复,他夜闯大福晋房中,企图杀死女婴,不想被大福晋误以为是盗贼,一枪打死,他的妻子任冰和儿子天羽也被王府赶了出来。   “天羽,把头抬起来。你看,就是这个地方,是这些人害死了你爹的,是他们把我们赶出来的,你知道吗天羽!总有一天,你一定要回到这个地方来,要把他们欠我们的,全部都要回来!”   任冰要儿子永远地记住,总有一天要回来报仇。   没了顶梁柱。孤儿寡母浑浑噩噩游荡在街上,身上没有半分钱,也没有住的地方。   爹爹在王府十几年,怎么可能偷东西,年纪不大的小男孩只能想到是王府仗势欺人,诬陷好人,仇恨的种子就此埋下。   季转换,白驹过隙,树叶从枯萎的枝桠飘落,将一片霜意带进了初冬。   “闪开闪开!”   初冬没有雪,可单薄的衣裳就难以抵抗刺骨的寒风。方天羽蹲在街边瑟瑟发抖,面前来了一群人,在他面前放下小轿。他看了看周围,才发现自己不知不觉走到酒楼门口,菜肴的香味霸道地闯入鼻息。   “你这小孩,听不懂话是吗?”   身型高大的轿夫挽起袖子大步走向他,脸上怒气隐现,鼻子里喘着粗气。方天羽被吓得两脚直哆嗦,一时定在原处,就在高高举起的大手要落下时…   一声脆响的铃铛响起,“够了!”清冷带着稚气,随行的丫鬟掀开轿帘,里面居然坐着一个小娃娃!   眉心点着红痣,水灵灵的大眼睛下面有一个微微上翘的小鼻子,还有两片红红的小嘴唇。浑身上下无不精致,头上的小金簪随着走动摇摇晃晃,手上的铃铛串也铃铃作响,甚是好听。   他在王府里也见过许多贵人,可谁也没她身上那由内到外散发的贵气,只一眼就让人下意识退却,隐生自卑。   小小的女娃,都没有到他腰间高。漂亮的小脸蛋皱着眉头,摆起一副大人的表情,从上到下打量着他。方天羽往后缩了缩身子,心砰砰直跳,这些贵人都是视人命如草芥,街上的行人纷纷离去,无人敢管,生怕惹祸上身。   脏兮兮的小男孩眼里闪着泪花,要掉不掉,鼻子流着鼻水也不敢擦,紧紧盯着她。   “哈!”   触不及防,小女娃突然向他迈了一步,大声吼了一句。方天羽吓得直直坐在地上,屁股疼得要死。   “胆儿真小。”   小女孩把手背着,笑着走进酒楼。接着就有人往他手里就被塞了一块银元。方天羽捏着银元,心情复杂。   “你小子运气真好,得亏遇上的是侗五爷家。”酒楼家的伙计出来让方天羽把钱收好赶紧走。   “侗五爷?”   “是那个爱遛鸟看戏的贝勒爷?”   “一家上下都是那个性子,溜达看戏,哪有热闹那里凑…”   听着八卦,方天羽默了默,原来狗官里还有这等…白吃饭的家伙。他低头看了看银元,最后还是紧紧握着,至少这个冬天不会很难过了。   京城很大,大大小小的胡同纵横交错,织成了荟萃万千的京城。方天羽没有再遇到过那个小女娃,却总能能听到关于侗五爷的八卦,每当有人说起,他总会好奇地竖起耳朵。   十八年后   方天羽已是革命中的重要一员,隆裕太后宣布了皇帝退位诏书后,八旗制度的地位一落千丈,特权和俸禄没有了,政府虽然没有挥下屠刀和驱逐流放,可百姓们却对这些高高在上的贵族怀恨在心,深夜闯入宅子里打砸抢的事情经常会发生。   侗五爷属于贵族中的例外,他喜欢交朋友,也很仗义,故而在京城,“侗五爷”的名声很大。可是,穷苦惯的百姓哪会在乎这点…   三更了,街上的人还是很多。举起的火把照亮了街头,引起暴乱的人们呦喊着,两人粗的木头撞着府邸大门。   “队长,要管吗?”   如今他已经不是穿着破衣裳沦落街头的少年了,一袭蓝色军装,肩膀上挂着曼利夏步枪,腰间佩戴着军刀,身后跟着几名下属。   方天羽一直记着那个小娃娃,说不出什么感受。这会见到她家出事了,也难免想知道那个捉弄他的女娃,现在过得怎么样了。   “去看看吧。”   贝勒府里已乱成一锅粥,皇亲国戚又如何,现在也没人依仗,各自收拾着行李,一件一件往马车上搬。   “开门,我们是巡捕房的…”   枪杆子还没掏出来,人群就一哄而散。破门声没了后,府里的大门才慢吞吞地打开。   曾经那些仗势的奴才弯腰曲背迎着他进门,贝勒爷则是一路小跑来见他,方天羽心中感慨万千。   “这是我们巡捕房的方大队长。”   “方队长—”贝勒爷拱手道谢,却被方天羽抬手制止了。   “侗五爷的家眷都在何处?”   “这…”侗五爷犹豫了片刻,家丁都是手无寸铁,默默低着头不敢多言,默了片刻便道“在后院里。”   “贝勒爷怎么还不回来,外面没事了吧?怎么突然这么安静。”   “派人去看看。”   “我儿呢?还没收拾好吗?”福晋在黑压压人群中寻找着那个最靓的仔。   让女人收拾包裹,一刻钟哪里够。   闺房里叮叮咚咚响着,一辆马车都装满了还是不够,房里的宝贝一个都舍不得扔。   方天羽一到后院,嘈杂声立马消失无影。贝勒爷跟在他身后,紧张地看着他。   “哎呀!气死我了!要不我拿刀和他们拼了!”   “格格息怒…”   安静地夜里,娇滴滴地抱怨声显得尤为突出。贝勒爷和福晋呼吸一紧,见方天羽走向女儿的闺房,心跳都要停止了。   “外面怎么这么安静?不会他们都走了吧?”   门帘被掀开后,一张俏丽绝色的容颜呈现在眼前,这是他想象不到的美,打破头也猜不到她能长成这样。肌肤如脂,眉若轻烟,杏眸流光,挺翘的鼻下是点粉色的樱唇,眉间的那点红痣更是点睛之笔,宛若天仙下凡。   三千青丝绾一简单流苏发髻,双耳坠一对金丝掐花耳环,皓腕之上配着一对金铃铛手镯,抬手间铃铛碰撞发出悦耳之声。   “你是谁?”   犹如当年,漂亮的小脸皱着眉。方天羽静静地看着她,眼里的情绪深不见底。 《最后的格格》方天羽 02   “我会派人在这附近巡逻,你们可以安心住下。”天羽收回视线,对侗五爷说话的语气也变得客气起来。   “多谢方队长。”侗五爷脸上挂着僵硬的笑容,方天羽这番话,算是断了他们的退路,前有狼后有虎,这该如何是好!   “早点休息吧,明日我再过来,告辞。”   临走时,他还不忘回头看一眼。亭亭玉立地可人儿站在那,内着一浅蓝湖水镶紫长裙,外衬一月牙白锦织琵琶襟大褂,腰间轻束一淡粉嵌钻坠流苏腰带。在裙摆及袖口衬了些银丝滚边,远远望去,煞是好看。   深夜里,侗贝勒夫妇俩在为今日发生的事辗转反侧。   “如今那小小的官差就已经不把我们放在眼里,老爷,我们真的走不了了吗?”   “走?我们能去哪?大清—亡了!”说到这,身旁传来隐忍的哭泣声,侗贝勒也不禁红了眼。   不远处的房间里,月莎在床上也是翻来覆去,横着竖着,还把两腿架在床头倒挂金钩,伴随着轻鼾声,睡得没心没肺。   身材颀长的男人,五官立体深邃,在军装的衬托下仪态越发板正挺直。   官不大,排面却很大。方天羽带着手下踩着军靴的脚步声一步步接近。   侗贝勒让出主位,方天羽也没客气,直直坐了上去。桌上叠着几盒手臂长的木盒,雕花精致散发着淡淡的木香。   侗贝勒示意让他打开,天羽微微皱眉,没有动。   “方队长, 昨儿您帮了我们家大忙,小小心意,希望您能收下。”   侗贝勒打开盒子,有满满当当的小黄鱼、进口的雪茄烟、一捆捆钞票…   侗贝勒打听到他的底细,方天羽长这么大也没见过这么多钱。“方队长,我只想和你交个朋友,我这个人绝不会让朋友为难。我和你们的总督也经常约在一起去梨园看戏…”   方天羽紧紧抿着唇,白净的脸像是被人狠狠打了一巴掌,通红通红地。是啊,他太天真了,皇亲国戚,有哪个是不一样的。   “侗五爷,莫欺少年穷。”   方天羽这话,反倒让侗贝勒高看他一眼。剑眉星目,棱角分明,眼神透着狠劲,是个小狼崽子无疑了。   做人留一线,侗贝勒叹了口气道 “你现在还护不住的。”藏了这么多年,避开了宫里的纷争又如何。乱世来临,容貌只会成罪。   方天羽身体一僵,握紧的拳头松了又握,走到门口时停了下来,“不用多久,我会回来的。”说完便大步离开。   “月儿,你怎么一点都不着急。”   着急?月莎看了看自己的牌,“清一色,有什么好着急的。”   “你这孩子!娘刚刚说的你是不是都没听进去!”   “哎呀娘,嫁给谁不都一样嘛!烛火一吹,不都是一个鼻子两个眼。”月莎满不在乎地说道。   “你…你你…这可是婚姻大事,你给我认真一点!”   “胡了胡了!阿娘你这牌打得可真好!”月莎伸出两手接着银元,笑得十分灿烂。   ——   总督的办公室里终年烟雾缭绕,此刻他正吸着那粗大的雪茄,听着天羽向他汇报情况。一个巡捕进来行礼,报告道:"据可靠消息,黄霸天利用船舶私运烟土,疯狂倒卖牟取暴利。"   “真有此事?消息可靠吗?”   “绝对可靠。”   黄霸天的背景至深,挖起来恐怕盘根错节不可想象,其人更是狡猾无比,每每有些风吹草动便跑得没了影。总督有心查办,可惜总是抓不到他的现行,如今听到这个消息,不由得眼睛一亮,连腰也不自觉地挺直了。   “这家伙胆子还真不小,此人不除,还不知有多少人倒霉!"总督将手中的雪茄一掷,"带我的命令下去,谁能找到黄霸天私运烟土的证据,并将其捉拿归案,官升二级。"   天羽信心十足,眼睛里闪着看见猎物般的光。   "大人,我曾看过那些抽大烟的,简直就不像人样。这都是黄霸天这样的恶人造的孽。您看着,我一定会把他抓住的。"   回到巡捕房之后,众人早听说天羽在总督面前抛下的豪言,顿时围上前来议论纷纷,正喧闹着,良玉和大宝两人巡逻归来。   想到平日起就他们两个巡逻卖力,遇到小偷小盗也是尽力追捕,不像其他部众,成日想的只怕是如何溜须拍马巴结头子,思及此,他心中一动,待二人汇报完毕,便道:"阿良,大宝,你们两个换完衣服跟我来。"   天羽带着良玉和大宝在街上就看到黄霸天在欺男霸女。   天羽、良玉、大宝三人在一旁看得咬牙切齿,大宝就要出手阻止,天羽一把按住他,悄声道:"别冲动,再看看。"   黄霸天拿了小贩的东西不给钱,小贩朝他要钱反而被打得有进去没出气。看到卖花女颇有姿色,便上前调戏。大街上人人自保唯恐不及,哪里还管得了这个女孩的清白。   大宝实在看不下去了,怒目相向,大骂道:"浑蛋,他也太猖狂了!"说罢,他和良玉一齐冲了上去,天羽脸上闪过一丝不可察觉的冷笑,紧跟着也冲了上去。   双方起了冲突,奈何黄霸天带的打手实在多,天羽带二人逃走,三人拼了老命地狂跑一气,黄霸天的打手哪里追得上。待三人气喘吁吁地一路跑到了城边,身后已经一个追兵都没有了。天气寒冷,城外除了黄土外只荒秃秃的一片。   大宝扶着一棵树,喘着粗气问道:"队长,你……今天……就是带我们看那个人?"   天羽也微喘道:"是啊,他叫黄霸天,是这里最大的船商之一。"   良玉接口道:"欺男霸女,一看就不是个好东西。"   天羽一步步把话题引到他想说的事情上:"这种事儿都算小的,他真正作的恶可比这些大多了!"   大宝疑道:"他还干什么?"   天羽眼中精光一闪:"私运烟土。"   良玉和大宝闻言大惊,天羽接着说:"我们一直想把这大恶人抓住,但是苦于没有证据,他的赌场和烟场都不是轻易能进去的,我们有好多兄弟都折在了他手里。"   “让我和大宝帮你想想办法,天下就没有不透风的墙。”   “好,我就喜欢你们这样有朝气的年轻人,我等着你们的好消息。”   良玉和大宝用力地点了点头。   天羽脸上显出一丝难以察觉的冷笑,心中默念道:娘,你从小就告诉我,这个世界没有公理可言,有的只是权势和地位,所以今天我让两个信任我的属下去冒险,有了功,我领,有了错,他们担。娘,这是对的吗?为什么我的心里总是那么不舒服,一点也不舒服。   朝代的更替,老旧思想的转变。遮得严严实实的旗装也渐渐被淘汰了,换上一件v领吊带真丝裙,水银镜里的人怎么看起来那么别扭,仿佛有种穿越时空的感觉。呆久了,都快忘记自己是谁了。   一双纤纤玉手伸到头顶拔出一根金簪,墨发如瀑布般倾泻而下,暖暖的烛光下,带着一种神秘感,“出来。”月莎捏紧簪子,脸色一沉,这些人类真是胆大,趁她洗澡的功夫就藏到卧室里,想做什么?   “我听到你喘息声了,再不出来我就喊人了。”   躲在暗处的人默默地走了出来,男人身材高挑,尖狭的下巴,轮廓分明,如同一尊完美的古典雕塑,五官精致而独特,高直的鼻梁,削薄的嘴唇,一双深陷的忧郁的眼睛。   “是你。”   “我只是想来看看你…” 大片的白皙刺激着视觉,天羽艰难地移开眼。   月莎放下簪子,梳着头,余光扫到他,还站在那一动不动,好像被她罚站似的。   “夜闯深闺,方队长是改行当采花大盗?”   “不…我不是。”天羽慌慌张张地摇着手解释道“我只是想看你一眼…我没想到…”   “没想到什么,没想到我会衣冠不整,没想到我会发现你。”   天羽感觉自己又回到里小时候,被她步步紧逼着,渺小可怜无助。   男人被她逼到床头,退得不能再退,没站稳,屁股一下子坐到床上。   心心念想的人儿在他面前弯下腰,天羽的瞳孔和那领口一样被撑开,浑身的血液在沸腾,又听到她说—   “你有本事进来偷看,却什么都不敢做,胆儿真小。”   对于从小练武的人来说,她轻得像跟羽毛。轻轻一拽,滑溜溜的触感,女儿香扑面而来。   轻轻一扯,大片的白,微微的粉,刺激着男人的眼球,瞬间红了。   “胆儿小?这么多年了,你估计都忘了…”隐忍到极致,声音透着沙哑。   烛光灭了,黑暗的房间里,鼓鼓的被子下在上下起伏着。   半夜送上门的夜宵,月莎本来不饿的,但一打开食盒,竟是色香味俱全,那么大的海参,饶是她见识多广也难免被震撼到,尝了一口,就感觉浑身滋补,不知道不觉,都被她吞了下肚。 《最后的格格》方天羽 03   这一夜,月莎睡得极好,醒来还是满面春光。床单和被单都被换了套新的,身上十分清爽。   方天羽在天明之前摸黑回到家中,蹲在小院里搓洗着被单,耳朵还红红的,脸上没有一丝疲惫。他怎么也想不到,会发生这样的事。放在保险柜里的珍宝,被他碰了还拿起来把玩着,一回想那画面,热血涌上心头……   天一亮,天羽就已经换上制服在街上等着。掏空了家底,成批的衣裳和首饰被送往贝勒府中。   “倒是有心了。” 说是给女儿的礼物,也没要求别的。贝勒和福晋也就没什么意见。   月莎只是扫了几眼,没有什么感触,也没有替他美言几句。一夜夫妻罢了,你爽我也爽,谁也不吃亏。   可怜的天羽还在心里地幻想着她收到礼物开心的模样,甜蜜围绕心头。心里越发坚定要往上爬,早日将她迎娶回家。   你可能觉得赚,但他们永远不会亏。   京城里的贵族,就连曾经风光无限的裕王府,也被人抢砸一空,王爷也不知生死,唯独侗贝勒府还独存着。白日也有新军来回巡逻,夜里更是重防。   日日被浇灌的鲜花越发迷人,手指轻轻一点,小小的力度便能将一米八几的男人摁倒不起。白日要工作,晚上要加班,再强壮的男人脚步也有点虚。   方天羽侧着身子,摸着怀里的冰肌玉骨,满足的谓叹一声。   “嫁给我好吗?我会真心真意对你好的,我会让你成为天底下最幸福的女人。”   “我爹娘同意了吗?”   “他们很快就会同意了。” 方天羽眼里闪过一丝阴霾,良玉和大宝若是能抓到黄霸天,那是皆大欢喜,若是抓不住,便是难逃一死,到时候他也能凭着黄霸天杀官差的罪证将其拿下。   香津浓滑在缠绕的舌尖摩挲,呼吸变得炙热,语言已是多余的,他只能顺从地闭上眼,温柔乡英雄冢。月莎无法给他承诺,只能堵上他的唇,谈恋爱可以,结婚还得考虑考虑。   有句话怎么说来着,哥哥我想做你的公主,只吃蜂蜜不吃苦。   乔装打扮的良玉和大宝来到了黄霸天常来的赌场。   赌场也不是想来就来的,这家赌场恐怕因为有猫腻,盘查得更是严密。   赌场里热气蒸腾,各式赌局,花样繁多,赌徒们个个都玩得很兴奋。良玉做出一副没有精神,一把鼻涕一把泪的烟鬼状,找到一个管事的,将其拉至一旁,耳语一番:"大哥,听说这有大烟卖?   管事的看良玉穿着也不寒酸,又是一副犯了烟瘾的样子,便指了指一块布帘子,示意他进去。良玉进去后发现黄霸天双脚跷在桌子上,一个衣着暴露的妓女正在为他敲背。   这时,一个赌棍喝醉了,不小心摔进了小房间,将站在门边没有防备的良玉撞倒。一阵手忙脚乱后,良玉正待起身,突然觉得嘴上凉凉的,伸手一摸胡子没了,原来在混乱中掉在了地上。   霸天何等眼尖,一下子就认出了良玉。他霍地推开身边的妓女,大喊道:"好小子,原来是你!来人!"   良玉见状不妙,几乎与黄霸天同时朝外面喊道:"大宝--"   一大群打手冲起来,将良玉团团围住。大宝也冲进来帮忙,众人打成一团。双拳不敌四手,良玉和大宝眼看就要被那些五大三粗的打手擒住,这时,砰的一声,只听一声枪响,良玉把枪举得老高,大声喝道:"全都不许动!"   众人在枪的威慑下全都停了下来。大宝挂着一脸彩,顺手拿过房间一角的绳子捆人。众人惧怕良玉还有帮手,一时也是不敢动弹。良玉专注地用枪对准黄霸天,大宝捆人捆得不亦乐乎,谁也不曾注意到,黄天霸有个手下正慢慢地沿着门边往外挪去。   良玉和大宝捉拿黄霸天有功,天羽晋升探长,总督对他更是青睐有加,连参加政界要人的饭局都要带上他,如今的天羽仕途一片光明,好不春风得意。   天羽再来贝勒府,受到的待遇也有所不同,心心念想的人也会出来迎接他。   一开始对良玉和大宝还有所愧疚的心情也被冲散了。   月莎已经很久没有出门了,对外面不好奇是假的。方天羽为她带了一套尺码较小的军装,穿上去倒是有模有样,只是那脸还是惹人注目,天羽拿着眉笔给她画上了粗粗的眉毛,星星点点的麻子,丑得她都不敢直视。   “还是很漂亮。”天羽宠溺地看着她。   五官端正的人歪嘴笑起来眉眼之间就有点不正经了,流里流气。可方天羽却不同,一挑眉,一勾唇,完完全全诠释了邪魅狂狷,让人感觉邪魅却不油腻。   “不许这样笑!”月莎捏着他两边的腮帮子,没想到,她也有被美色诱惑的时候,差点没把持住。   方天羽一脸茫然,但也乖乖点了头。   皇帝退位,国家共和,很多东西都和以前不同了。最明显的是,以前老少爷们都留着辫子,谁敢剪了辫子那就是大不敬,是要掉脑袋的,可如今走到大街上,看到的都是清爽的短发。   天桥上人群熙熙攘攘,卖泥人卖小百货的摊前人头攒动。   月莎好奇地看着四周,瞧见新鲜的玩意就抓着他的衣袖往那走,街上小贩卖的的商品几乎都是手工制作,手艺一个比一个好。连那廉价的风筝,上面的图案都得有上好的画工才敢摆出来卖。   小贩递给她一条青龙样式的风筝,月莎接过,这时一声枪响,子弹正好打在青龙眼睛上。   天羽连忙抱着她一闪,掏出腰间的手枪,惊怒不已,大喝道“谁?”   在赌场逃脱的黄天霸的手下出现在街角,对着天羽又是两枪。   来不及将她推开,方天羽只能用肉体挡着,硬生生吃下了两枪。突如其来的变故让街上的百姓们吓破了胆,众人四散逃窜,打翻了许多摊子,顿时一片狼藉。   中枪的天羽没有推开她,反而继续拿着肉身替她挡着。月莎不想管,就怕失手杀了人,可那人竟然把龙龙的眼睛打掉了耶!这么晦气的事,谁能忍?抢过天羽的手枪砰砰砰砰打了几枪,偷袭的男人瞬间倒地,四肢血肉模糊。   这时哨声四起,巡捕们纷纷赶来。   方天羽忍痛回头看了一眼,见副官带人来了,高高吊起的心脏才落下,“你…”刚说了一个字,一口血喷了出来……   月莎不知道是什么情况,血人一般的天羽被她带回家,还请了西洋医生来治疗。   算吉人天相,子弹虽然击中天羽的胸口,但万幸的是伤口在离肺不到一个指甲盖的地方,这才从阎王殿捡了条命回来。昏迷了几天,得益于贝勒府中丫鬟们的精心照顾,这才渡过了危险期,醒了过来。   醒来第一眼见到的不是她,而是未来岳父阴沉沉的脸。天羽感觉自己的身体更加不好了。   “身体好点了吗?”   那天看到女儿一身血回来,夫妇俩差点吓晕了。   幸好…受伤的是他。侗贝勒心情复杂极了,怪他吧,他确实没在危险情况下抛下月莎。不怪他吧,第一次带月莎出门就出了事。   “我没事,让您费心了。”天羽撑起身体想要起来,侗贝勒连忙制止他。   “躺好,伤口要是再裂开了,谁也救不了你!”   侗贝勒见他一脸苍白,也不忍再说些什么打击到他。“月儿年纪也不小了,我一直留着她,是因为这世道太乱了,交给谁我都不放心。”   天羽听出他的意思,“这次是我大意了,没有以后了。”   有些男人的成长都是被逼出来的,肩上没有责任,生活没有压力,他们永远不知道上进。而当责任和压力像一一把刀架在他脖子上的时候,他就没有退路可言,他会逼着自己面对,然后在悄然中成长。   侗贝勒走后,月莎才端着丫鬟煮好的汤进来,天羽一见到她就打起了精神,嘴角也止不住地上扬。“月儿,你来看我了!”   月莎舀了一勺汤,吹了吹喂到天羽嘴边。“什么叫我来看你了,我只是去厨房熬汤的功夫,你就醒了。”   一听这汤是月儿为他亲手做的,天羽感动得热泪盈眶,一口一口喝得极为认真,一滴都不能浪费。“月儿,你真好。”   月莎在他脸上咬了一口,不满地问道:“我以前对你不好吗?”   “好…是我说错话了。月儿是这世上对我最好的人。”天羽被她咬着也不恼,幸福得快要冒泡了。 《最后的格格》方天羽 04   “谁!”方天羽十分警觉,一点风吹草动都能察觉到,一手摸向枕头下的手枪。门被轻轻推开了,微微湿润的乌黑长发随意的披在肩头,穿着粉色睡裙的女孩蹑手蹑脚地走了进来。   “月儿,怎么还没睡?”天羽压低着声音问道。   月莎小心翼翼把门关好,吹了蜡烛就钻到他的被窝里。淡淡的阳刚之气混合着草药味,意外的好闻。帅气的男友就住在家里,不来总觉得有点亏。   天羽低低地笑了笑,一手将她抱得更紧些。“想我了吗?”   “嗯…”月莎仰头看着他,被他那不安分的小嘴吸引了,极薄的上唇带出一个M形,下唇丰润,嘴角尖而上翘,这么精致的唇形却与深邃凌厉的骨架子也算适配,俊美至极。   “在看什么?”花瓣唇上扬着,吐露出充满磁性温柔的声音,深邃的眼神目不转睛看着她。   做人与不做人,总是在一念之间。   “这里,还很疼吗?”月莎把手轻轻放在他受伤的位置,天羽见她担忧的模样,心中欢喜。“不疼了,我从小习武底子好,恢复快。别担心。”   娥眉一点朱砂痣,在暖暖的烛光下,尽显妩媚。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着,粉嫩又可爱的小嘴唇咬了咬。天羽把她抱得更紧,她说的没错,自己确实胆儿小,一想到她那天差点受伤了,心里就无比自责,痛恨自己保护不了她。   天羽还在反思着,月莎突然问了句“你洗澡了吗?”   “嗯,怎么了?我身上有味吗?”   话音刚落,他平时最爱把玩的小手一把抓住他,手心烫得他都要化了。   “月儿…”天羽好笑又无奈,亲了亲她的额头道;“是我的错,冷落我家宝贝这么多天。”   他低低的笑,表情多情邪魅,眼里却似笑非笑,红唇妖异艳丽,邪邪地勾起,肆意地看着她,致命诱惑。   真…要命。   之后几天,大夫看过天羽的伤势之后便允许他下床了,从小练武的身体底子极好,恢复起来也是一日千里。待精神好些,他便迫不及待地出门工作了。   在他养伤这段时间,良玉和云香格格重逢了,只是一个照面就认出了对方。   良玉将亲手制作的喜帖递给他:“探长,我要结婚了。”   “好小子,没想到比我还快,恭喜啊。”方天羽真心为他感到高兴,良玉是他最看好的手下之一,这礼物他该好好准备。   “探长,良玉真的是走大运了,娶的媳妇又漂亮又温柔,要不是清政府没了,他这辈子都娶不到…”大宝在一旁乐呵呵调侃道。   “为什么这么说?”   “您不知道,他娶的可是裕王爷的女儿,云香格格!”   “探长,您也很吃惊对吧。”   天羽没控制住表情被大宝发现了,好在大宝没多想。“是啊。”他勉强弯起嘴角,笑着打发他们去工作。   待他们走后,方天羽颤抖着手从烟盒里抽出一根,点燃。   烟雾缭绕之中,往事历历,脑子越来越清醒。   母亲为了养活他,给一户人家当苦工,那家主人见方大娘长得标致,竟趁着天黑强暴了她,母亲当即投河自尽。当时天羽只有十三岁,早将两条人命都算在了裕王府裕亲王傅伦的头上。   他在娘的坟前发过誓,裕王府欠方家的这两条命,他一定会要回来!方天羽脸上的表情变得阴狠决绝。   贝勒府迎来了位特别的客人。侗贝勒一见到王爷,该死的身体反应就想给他请安。   “我们一家逃到天津,没想到天津比京城还乱,身上的钱财都被抢走了,什么都没了,能平安回到京城已是万幸。”傅伦边说着边抹眼泪。   “回来的时候,我才听说哪里都乱了,京城还算好的…”侗贝勒听完脸都白了,幸亏当时没走。   傅伦打听到京城之剩下贝勒府还平安无事,便打算腆着脸来借点钱,总得给女儿置办点嫁妆。   方天羽一直都有派人监视着贝勒府,进出都有人来汇报,得知是一个身型高大还梳着辫子头的男人,就急匆匆赶了过去。   一袭军装勃然英姿,如琼枝一树,漆黑不见底的'眼眸,如一潭深水直淹没得人无处喘息。方天羽不等通报就闯入正堂,一手放在腰间,随时都准备着抽出武器…   “这位是?”这番逃难,傅伦高高在上的姿态早已消失殆尽,挺拔的背都弯了下来。见到生人,都有些惧怕,特别是他还带着枪。   “这是我女婿,方天羽,咱们城里的探长。”   气势汹汹的方天羽不再紧盯着傅伦,茫然地看着侗贝勒,两手也乖乖放下。   傅伦上下打量着他,欣赏地点了点头。“不错,眼睛有神,天庭饱满…一看就是个官运亨通。侗贝勒,你福气不小啊。”   “哎,您过奖了。”   天羽现在坐立难安,傅伦这个狗王爷居然敢出现在他面前,还有侗贝勒这话是什么意思,怎么突然就松口了,令他措手不及,喜怒交加。   “你去看看月儿吧。”侗贝勒将他支开,天羽这才松了口气,他真怕自己一枪崩了傅伦,至少不能在这里发生。 《最后的格格》方天羽 完结   娇滴滴的人儿笑吟吟坐在秋千上,肤光胜雪,双目犹似一泓清水,谁看了不想抱一抱她,天羽大步走向她,从背后一把抱住,闻香软玉,心里感到无比满足。   “你怎么…”月莎做贼心虚地看了下四周,拍了下他的手,“会被发现的!”   天羽没有理会她,不仅抱了还亲着她的小脸,瞧着她害怕的模样,别有一番风味。“那就发现吧,正好把你娶回家。”   月莎还想说什么就被他堵住嘴,挣扎的小手也被他拉到脖子上挂着,天羽一个公主抱将她抱回了房。他那一肚子的火气需要发泄,要怎么发泄?   这时候谁忤逆他,就是靶子!他身上那杆枪,弹夹满满的,还上了膛…   “方天羽!现在还是白天!”   就亲了一下,那小手扑腾着,小嘴撅着,眼神还充满委屈…   方天羽也不跟她解释,就让她担心受怕地看着自己是怎么欺负她……   她捂着嘴不敢出声,方天羽就要拉开她的手,“现在是谁胆儿小…嗯?”   他只是脱下了帽子,身上的制服没有一丝皱褶,扣子也规规矩矩扣好。   ———   方家里里外外贴满了大红喜字,人来人往,十分热闹。   侗贝勒一点头,他就坐不住了,什么吉日?在他看来每一天都是吉日,再不娶回家,那肚子里都要有小娃娃了!   傅伦一家被他派人监视着,方天羽不想让自己的婚礼出了岔子,只有把娇娇娶回家了,才能放心复仇。和侗贝勒是亲戚又如何,要不是娇娇,贝勒府早就不存在了。   红绸,红烛,红喜字。充满喜气的方家大厅,尽是一片热闹的红色。大厅中央一对新人正在拜天地,司仪高唱着:“一拜天地,二拜高堂,夫妻对拜…”   直到入了洞房,方天羽才放下心来,掀起新娘的盖头。柳眉轻描,猫眼细画,朱唇一点,淡晕红腮,眸子莹动间,国色天香。   “方太太。”手指抚过女子的秀眉,随着眉毛的弧度抚到眉梢,然后顺着脸颊轻轻滑下,转到鼻梁,又顺着鼻弧而下,最终蹭了蹭她红嫩的双唇。   天羽拿出一个小盒子,打开一看,是一对工艺精致的镶金铃细手镯。   “我明天再戴,现在都要休息了。”   “就是要休息了才戴。”   这晚,天羽终于满足了自己的愿望。听着那清脆的铃声响了一夜,身心愉悦,说不出的满足。   不是喜欢戴铃儿吗?方天羽恰好,最喜欢摇铃儿…   方天羽心中吊着的大石终于落地,傅伦一家的噩梦便开始了。傅伦和福晋出门买个菜,就被天羽找来的打手打得口吐鲜血。   傅伦夫妇的痛苦显然不够满足天羽的报复欲,他拿着良玉的喜帖,犹豫了许久,最终还是打算在他们结婚当天,一并解决。   良玉和大宝想抓出施暴者,奈何他们只是小差,谁也不愿意告诉他们线索,无从下手。   傅伦让云香去找侗贝勒帮忙,可是还没走到巷口就发现有人跟着她,吓得她一路往前跑,京城的巷子那么多,迷迷糊糊也不知道跑到哪了,停在一家贴满喜字的大门前,眼看身后的人越来越近…   “云香?”   “表姐!”云香见到她如同见到了希望,扑了个满怀…   方天羽收到消息,头都要炸了,揉着发疼的额角。千嘱咐万叮嘱,看好傅伦一家,没想到还让她跑了,跑了就跑了,怎么能跑到他家里去。   院子虽小,可伺候的人确实很多。方天羽藏着的宝贝主动将人迎了进来,谁也不敢说什么。   云香抱着表姐,泪珠子一串一串淌了下来,“……我只想和良玉平平淡淡过完一生,老天爷为什么要这么折磨我…”   家道中落,又爱上穷小子,白净的皮肤都有些暗沉,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嫩手上有着好几个茧子。爱情,真的有那么重要吗?   “擦一擦眼泪,别哭了,眼睛都肿了。”   云香一时舍不得起来,表姐香香软软的,抱起来特舒服,仿佛回到以前的裕王府,睡着的那丝绸被。   “你要是害怕,可以在我这先住下。”   “月儿,谁来了?”方天羽听到这句话急得出了声,进门看到的场面刺痛了他的双眼。   这云香格格真不知羞,抱着他的太太,还把脸埋在她胸口…   “你回来了?这是我表妹,云香。”成亲之后,原本有些稚气的脸庞越发娇媚动人,一个眼神,就能把他的魂勾走。   “表姐夫。”云香见他的表情阴沉阴沉的,害怕地往表姐怀里缩了缩,殊不知,这动作在他眼里是火上浇油。   天羽静静站在一旁,看妻子是怎么安慰她,直到云香走后,方天羽才显出本性,插上了门,眼里充满着愤怒。   “以后不要让这些不三不四的人来家里!”   “什么不三不四?你怎么说话的?”眼前的人看起来有些陌生,眼神凶狠,要知道,她从没看过方天羽这一面。   “把衣服脱了,你怎么可以让她碰你!”   “天羽,她是我表妹。”原来是吃醋了……怎么连女孩子的醋也吃,不像话。   “你不脱是吧,那我帮你!”   换了套衣服他还是不满意,最后在她身上留下自己的味道,还有痕迹,这才泄了火。   “你怎么那么霸道…” 柔若无骨的小手还没碰到他就被抓住了,天羽把她的手放在胸膛上。   “月儿,你不要理她好不好?”天羽委屈地说道,他太想报仇了,可又怕被她知道,她会不会觉得自己很残酷。   “你是不是认识她?”   月莎不开心了,难道他们有什么过往?这男人是不是瞒着她什么?   “她是你前女友?”   方天羽莫名其妙挨了一掌,被娇滴滴的妻子狠狠瞪了一眼,什么气都发不出来了。“月儿也吃醋了?”抱着她狠狠亲了一口。   “别亲我!你要是不说清楚我剁了你信不信!”   方天羽发自内心的笑了起来,眉眼舒展开,原来被威胁也是件快乐的事。   “你听我说…”   天羽将过往全部告诉她,两家的仇恨,隔着两条人命,不是一两句话就能解决的。   “月儿,这仇…我不能不报,你能理解吗?”男儿有泪不轻弹,说到往事,天羽也不禁落泪。   月莎抱着他,恨不得给自己两巴掌,问什么好奇什么?这种破事为什么要让她知道!现在她夹在中间,怎么办呀?   “你…能不能放过云香,她什么都不知道。”   听她这么一说,天羽松了口气。要是她真的替傅伦求情了,天羽都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心里的那杆秤,早已偏向妻子。“好,我答应你。”   “那你也不能为了报仇落下把柄,你要是出事,我该怎么办?”月莎可不想和云香落得一样下场,爱情诚可贵自由价更高,替男人做饭洗衣?这种事她想都不敢想…   天羽以为她在关心自己,心里甜滋滋的。“你放心,我一定不会出事的,我还要给你买大房子,让你做总督太太…”   有了月莎的求情,云香终于和心上人成了亲,两人过上了平淡幸福的日子。   傅伦夫妇则是被人送到山沟沟的煤矿场里,这世道没有公正,即便有冤,也得看谁的拳头大。   方天羽没有夺走他们的性命,因为他的宝贝又多了一个,人性的善恶只在一念之间。月莎说的没错,他胆儿小,前瞻后顾,他不信鬼神,可也怕鬼神带走了他的宝贝。 第五十九章 《咒术回战》五条悟   “欢迎光临,客人您一位对吗?”   戴着口罩的少女有一双很漂亮的眼睛,浓密纤长的睫毛,一对很亮很黑的眼珠,眼珠转到眶中的任何部分都显得灵动俏媚。墨黑色的长发松松的束在身后,有几缕散在外面,发丝垂在手背。   “请您跟我来。”   咖啡厅不大,一眼就能看到底,月莎只是扫了一眼,便没能移开视线。角落里,穿和服的男人旁边坐着几个…那是怪物吗?   男人对面是位头顶长着火山口往外冒着热气,耳朵塞着塞子,只有一个眼睛的灰皮怪。旁边坐着的两个,长得更是奇形怪状,一个长得像人,两只眼睛却长出了角,还有一个就是彻底的怪物,全身红彤彤的,嘴巴长满了触角…   “客人,坐这里可以吗?”不知不觉,侍应生已经走到男人旁边,邀请她入座的位置正是两个怪物现在坐的地方。难道这里的食客都看不到吗?   男人和妖怪们看了过来,眼里像是兴致勃勃充满了期待。   月莎刚来这,一点都不了解这个世界,不着痕迹地转移视线,故作镇定地问道:“请问洗手间在哪里?”   “她看见我们了?”头顶长着火山口的怪物叫漏瑚,拥有智慧的特级咒灵,能和人类对话。   “谁知道呢。”穿和服的男子无所谓地答道。   逃出咖啡厅后,月莎还心有余悸,太可怕了!这里居然有妖怪!嘤嘤嘤,急需一名小哥哥保护!   大街上,人来人往。月莎仔细观察了一圈,没有发现别的怪物。看来咖啡厅里那几个是特例,很有可能是实力极强才敢在白天大摇大摆出现。   “请让开…”   后面突然传来一阵骚动,咖啡厅里跑出了一名侍应生,跑得急还摔了个跟头,可他却没有停下,爬起来继续往前跑。   月莎还没走远,好奇心让她又往回走了几步,透过咖啡厅玻璃门,她看到火山怪头顶喷发一团火焰—   看不见怪物的侍应生这时走了过去,身上却凭空出现火花,不到一秒,瞬间变成一个火人。   接着,食客们一个接着一个燃烧起来,火焰无情地吞噬掉咖啡厅里的一切。   “救救我…”爬到门口的幸存者把手伸向月莎,可没等感应门打开,就化为一团灰烬。   不到几分钟的时间,数条鲜活的生命就这么消失了。   好奇心太旺盛的下场就是获得警局一日游。   霓虹国做笔录的流程,月莎熟悉极了,下意识看了下四周,没有看到那个戴眼镜的小孩她才松了口气。   月莎提起怪物,也只是想试探下这个社会是否已知它们的存在,没想到还真有!还请了专业人士过来。   只是这位专业人士,怎么看起来很不靠谱。   伊地知咽了咽口水,两脚微抖地坐了下来。“初次见面,我…我是东京…都…立咒术…高等专门学校的…辅助监督,请多多关照。”   没了口罩,精致的五官完完全全露了出来,那乌黑的双眸深邃带着神秘,仿佛把人的心神都能吸摄进去。肌肤白皙如雪,柔顺的青丝松松垮垮地绑着,反而透着一丝妩媚。   月莎一手撑起下巴,看来这场谈话会持续很久。   辛酸、后悔、耻辱,人类产生的负面情感,化为诅咒,潜入日常生活。诅咒是蔓延于世界的祸源,最糟糕的情况下,会让人类踏入死亡,并且诅咒只能以诅咒祓除。   能看见诅咒的人只有极少数,有些人也只能看到模糊的样子,而她却能看得一清二楚,提供的咒灵特征也找到了相对应的资料。   “您…您有这个天赋…或许…或许您可以尝试…当…当一名咒术师。”   “嗯。”   “真的吗?那我这就带您去学校!”   伊地知猛的站了起来,月莎都不知道自己说了什么,揉了揉眼睛,睡意全没了。   汽车行驶在深山里,绕过一道道弯,一望无垠的林海,郁郁葱葱,密密层层。   “你要我去上学?”   徒然拔高的女声在山谷里回响着。   伊地知一手扶着方向盘一手揉着耳朵,果然漂亮的女孩声音都很大,越漂亮的越大。“月莎小姐,您请放心,我们只是去见校长,能不能入学还不一定。”   什么能不能入学还不一定?“你是说我年纪大?”   “不是的。”伊地知连忙解释道:“想要成为咒术师的条件是很苛刻的,不过话说回来,这个年纪才看到诅咒的人确实不多,大部分人都是一出生就能看到…”   什么叫这个年纪?   成为一名咒术师最关键的一点就是咒力。   咒力即诅咒,这种力量来自于负面情绪。近乎所有人类都拥有且能够产出咒力,其中咒力较少的普通人看不见咒灵,但会因为咒力外泄而创造咒灵;咒力较多的术师反倒不会生成咒灵,因为他们的咒力一直在体内流动不会外泄,只要活着就不会因咒力而产出咒灵。   “咒力是从细微的情感中汲取…”   能看到咒灵的人,不可能没有咒力。校长告诉她咒力的来源并让她试着汲取体内的咒力。   负面情绪?能让自己生气的情绪?月莎想到刚才伊地知说的话—   “你合格了!”   校长吼了一句,女孩身上强大的咒力瞬间收回,脸上还露出疑惑不解的表情。   月莎是真的以为自己是一个普通人,没想到是这个世界的能量方式变了。   “从今天起,你就是东京都立咒术高等专门学校高中一年级学生。”   “等等!我已经二十了,我—   “学校招生没有年龄限制,伊地知先生,请带着她去宿舍。”   “宿舍,是单间的吗?”   “是的,请跟我来。”   不想上学的女孩终是妥协了,霓虹国的房租是她现在负担不起的。 《咒术回战》五条悟 02   “好久没见到这么特殊的咒力了。”   穿着高专的黑色制服束着黑色眼罩的男人是东京都立咒术高等专门学校的一年级班主任—五条悟。拥有“六眼”特殊能力的眼睛,350度远距离视觉,背后也能看到,隔着很远也能看到。   从她踏入学校的那一刻,直到白雾笼罩整个学校,就连她脸上轻松的表情,五条悟在远处都看得一清二楚。   拥有高咒力却不知道咒力为何物,如果不知道该如何操控这种与众不同的特异功能,有很高的风险会误入歧途,越容易受到力量蛊惑的年轻人,就越容易被堕落。   “你要竭尽全力留住她,不能让她成为我们的敌人。”校长夜蛾严肃地说道。   咒术高专成立的目的就是保护这些准术师的未来,避免他们被力量蛊惑。   “欸?竭尽全力,校长难道要我以身相许吗?”五条悟捂着脸害羞起来。   夜蛾校长上下打量着他,这个办法确实可行,不过—   “你做得到吗?”   五条悟只是开个玩笑,没想到夜蛾居然当真了,可眼神却在明明白白告诉他:你不行!   真令人不爽!   “爱是最扭曲的诅咒,我才不会那么傻。”五条悟扭头哼了一声。   一室一卫的宿舍大概有二十平,床边还有个大大的落地窗,打开就能和森林近距离接触。   伊地知先生忙前忙后,挂窗帘换被套、清理房间… 月莎就坐在旁边干看着,免费入读,还给她补贴,缺了什么只要告诉伊地知先生,都能给她买来。天底下有这么好的学校吗?   “月莎小姐,请您早点休息,校服已经给您洗好放在衣柜里…”伊地知擦着脸上的汗水,好久没这么运动了,两手都发酸了。   “伊地知先生,谢谢你。”   少女甜甜一笑,毫无防备的伊地知被瞬间狙击,全身晕乎乎的,怎么回到家都不知道。   ——   次日一早,闹钟随着敲门声一起响了。   “ohayou!”门一开,五条悟立马展现出自以为最帅气又热情的笑容。   穿着粉色睡裙的少女迷迷糊糊地抬起头,密而翘的睫毛也随之抬起,如黑宝石般亮晶晶的眼睛注视着他,五条悟感觉心里中了一箭。   “你是谁?”   大白天还蒙着眼睛,穿得一身黑,怎么看都不像好人。   没有想象中的热烈欢迎,浓厚的雾气弥漫开来,阻挡着眼前的视线,五条悟后退了一步,连忙解释道:“我是负责一年级的班主任五条悟老师…”   咒力如潮水般来又如潮水般褪去,“请稍等。”五条悟挠了挠头,不明白自己怎么惹她生气了,盯着关上的门,这还是第一次被学生关在门外。   国内共有两间咒术高专,这里表面上是宗教学校,费用由国家及学校的机密费用负担。   随着不断的内斗和分化,再加上共同的敌人咒灵方强大,咒术师一脉人才凋敝。   “你的情况比较特殊,平时只需要学习咒术参加实战就行。”学校也不是那么不近人情,让成年人再跟着温习高中知识,不用想也知道,人肯定得跑。   “顺便一提,一年级算上你,一共四人!” 五条悟比划着手指很开心地说道。   这么大的学校,只有这么几个学生,总感觉有什么阴谋…   操场跑道只有四个人还有一只熊猫,这个学校真是越来越离谱了。   “二年级学生也在,今天是体术训练吗?”   “为什么要体术训练?”   “从微小的情感中提炼咒力是术师的“基本功”,而用咒力强化身体或武器,从而进行肉搏和械斗则是术师们最简单直接的战斗方式。”   “我可以不参加体术训练吗?”   “可以。”   月莎还想着如果不行就退学吧,没想到他同意得那么干脆。   “不过—”   五条悟又补充道,“你要打败我才可以哦。”   “怎么样算打败你?”   月莎见他高高瘦瘦的,言行举止亲和,只是一年级班主任,应该不是很厉害。   “只要你能让我三秒不动,你就赢了。”   五条悟在心里发笑,不知天高地厚的小鬼,就让你见识下世界最强—   “这么简单?”   简单?西部咒术界无人不知的当代首席天才咒术师五条悟,心里一梗,还没来得及嘲讽她—   眼前宛若爱神阿佛洛狄忒降临人间的女孩,修长的颈项如天鹅般优雅动人,两手搭在他肩膀,借着力踮起脚尖与他平视,浓黑深邃的眼眸,宛如浩淼的星空。“三秒?”她轻声问道。   “是。”五条悟紧张地看着她,只要咒力一出现…   突如其来的亲吻像暴风雨般的让人措手不及,鼻尖飘过她身上甜而不腻的清香气息。眼罩下的眼睛瞪大着,却什么都看不见。   三秒一过,月莎没有马上退开,而是凑到他耳边慢悠悠说道:“老师的嘴,好甜呐。”   在操场打闹的几人不约而同看向一个方向,五条悟老师被女孩轻轻一推,像是被石化了般,僵硬的身体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女孩似乎察觉到了视线,回头一看。   突如其来的美颜暴击让人措手不及,一个个石化在原地。 《咒术回战》五条悟 03   “这是哪?喂!这是哪啊!”十秒前,虎杖悠仁还在学校里,一眨眼就出现在不知名的地方。   难得遇上特级咒灵,五条悟特意将它打了个半死,再回到学校中将两个问题学生带了出来。   “体术的本质是击出咒力,遇到咒灵,如果都无法靠近,你该怎么办?”   “老师?你在说我吗?”   虎杖悠仁问完话之后才看到旁边的女孩,揉了揉眼睛,闭上眼睛又睁开,是梦吗?   性感的丝质睡袍,微微湿润的乌黑长发随意的披在肩头,修长而冰肌玉骨的小腿若隐若现… 虎杖悠仁弯着腰不自然地夹着腿,不敢再看一眼。   “现在是课外教学,我来教教你们咒术战的顶点—领域展开。”   漏壶被他们无视着,五条悟还打算让拿他当教学。   “别小看我,臭小子!”漏瑚脑袋上的三个孔喷出大量岩浆,脚底下的湖水瞬间滚烫沸腾。   大半夜被提到外面,说什么乱七八糟的话。月莎看着自己的赤足,白色的睡裙上还有个黑黑的手印……   “我要把你那笑嘻嘻的脸一起吞没!”愤怒的咒灵咆哮着,空气温度再次提高。   这些弱小的生物,永远不知道吵醒一只沉睡巨龙的代价。   幽暗的森林里,一道巨大的白光束从地底窜出—   咒力其实和神力差不多,只要能感受到咒力的存在,便能依靠想象将其化为武器。   白光闪过,森林里恢复了往日的宁静,岩浆、高温,连咒灵都不见了。微风拂过,湖面泛起涟漪。   “发生什么事了?咒灵呢?”虎杖悠仁看向四周,森林里安静地可怕。   五条悟: 0.0   在虎杖悠仁身体里的两面宿傩:0.0   特级,那可是特级。   咒术师与咒灵都可以根据强弱来分成不同「等级」,从弱到强有4级、3级、2级(准2级)、1级(准1级)与特级,而4级咒术师可赢过4级咒灵、3级咒术师可赢过3级咒灵,以此类推。   一年级新生,一招秒特级,就连五条悟自己,也得费点时间。   “现在送我回去,再敢半夜闯入我的房间—宰了你。”锐利的双眸中,隐隐地透出嗜血的龙展开了发着寒光的尖牙。   五条悟悄悄往悠仁旁边靠了靠,女人,太可怕了。   虎杖悠仁回到学校后,才发现从出发到回来只过了两分钟。   “我们谈谈。”五条悟靠在门边,不让她关门。   月莎深深吸了一口气,提醒自己杀人要扣功德。 “一分钟。”   高大的男人低着头,两手插着口袋,右脚在地上前后摩擦着。“你…今天为什么要亲我。”   月莎还以为他要问咒力什么的,没想到是这个。   “一定要有理由吗?”   “那是我的初吻…”五条悟撇了撇嘴,声音比蚊子还小声。   从出生就被挂上巨额悬赏,这些年来,五条悟一直为自己的理想奋斗,立志改变咒术界腐朽的现状,恪守着自己的价值观与善,以教育的方式培养新人。   现在,出现了比自己还要厉害的人…五条悟突然不想努力了。   “这么晚了,你确定要和我谈这件事?”   “一分钟还没到。”   五条悟感觉自己被扯了一下,随着关门声响起,房间里没有开灯,伸手不见五指的黑。   软绵绵的手在他背上轻轻一推,五条悟被推倒在床上,被子上还残留着她身上的香味,令人心动的味道。   温润炽热的唇紧紧压迫着,辗转厮磨寻找出口   她的唇更甜。   温热的鼻息碰洒在脸上,“你会的我也会,你不会的我也会。老师?你还能教我什么?”   五条悟听完她的话被气笑了,一个巧劲就翻了个身,两人位置互换。   论咒力,也许不敌。论力量,五条悟一手就将她按压着不能动弹。   脆弱的脖子,只是轻轻一碰,她的身体就颤了颤。“这就是你不学体术的后果。”   “是吗?”柔媚的声音带着微喘,她根本不知道事态的严重,还大言不惭道:“那还挺舒服的…”黑暗也不会阻挡他的视线,视觉和听觉上的冲击,自以为傲的自制力被彻底打碎。   “等等…”两手爬着要后退的人,被抓住两腿一把拉了回来。   五条悟两手撑着床,才没压到她。   窗帘和落地窗一同被打开了,就着月光,摘下眼罩的男人,他的眼睛里藏着天空,好像随时都像外延伸着,苍蓝色的瞳孔,和头发一样白的睫毛,看起来年轻了十岁…   “上课时不能走神。”   直视着窗外,像只小跳蛙,看着森林,被按住了,只能原地跳动着。   ……   太阳慢慢从地平线升起,霞光照在窗上点点的水珠上,泛着光泽…   她太累了,狭长的睫毛如同一把小扇子,盖下一片淡淡的阴影。被窝下露出几缕白发,嗜甜党睡梦中也不忘将甜点塞到嘴里,含着糖睡了过去。 《咒术回战》五条悟 完结   入学一天,第二天就毕业。月莎打破了咒术届的记录,与此同时,与咒灵勾结的上层也得到了消息,当时目睹漏壶死亡的现场,还有两个咒灵。   衣柜里丑丑的校服,一次都没有穿就被丢到垃圾桶里。绑着松松垮垮的丸子头,如玉般乳白细腻的美背,两个腰窝浅浅的。一双有些粗糙的大手从背后抱住她,顺着光滑的肌肤往上—   在高专的高层人员在对待虎杖的事件上,所有人分成了两派,一派是由五条悟为主的"容器派",主张让虎杖吸收所有的手指然后将虎杖杀死,从而消除特级咒物宿傩手指。   另一派便是由京都校长乐严寺为主的保守派。保守派认为,在不确定虎杖悠仁能够吸收多少宿傩手指的情况下,不再贸然让其吸收,直接将虎杖杀死从而销毁已经被他吸收的几根手指   关系紧张的上层,为了无聊的地位与传统,再三要求将虎杖悠仁处死,真是令人头疼。   缓解压力时,一手一个,轻轻一捏就从五指的细缝里钻了出来,手感好到爆。   “哦?”五条悟感觉到一丝咒力,两手立马规规矩矩放好,讨好般地在她脸上亲了一口。   真可爱啊,每次生气时都会咒力外泄,对人类却没有一点伤害。   “你给我适可而止,我已经几天没有出门了。” 藏在他腰间的武器紧紧抵着背,刚开窍的男人总是不知疲惫。   五条悟仰起头看着她的表情,嘴里欢快地吃着糖,炫耀似的,吐出来又吃了进去,在嘴里打转…   亮黑的双眸泛起一阵羞涩的光芒,真个叫人欲说还休。   推他,他也不反抗。吸盘一旦吸住,就很难摘下,拉开时又痛又刺激。   面对着镜子,五条悟产生了新奇的想法。   一手抬起一条腿,镜子里照得一清二楚。   “你放我下来,别这样!”这样被直勾勾地盯着,实在太难为情了。   “嘘,快看!”见她闭着眼,五条悟恶劣地在她耳边解说道:“动了…流了好多…”   “你闭嘴!”月莎恼羞成怒,结果一睁眼就看到青筋凸起的可怕巨兽向她袭来!   “月酱真厉害,全部吃进去了!”   长着一副童颜,却说着这么不堪入耳的话,不要脸!   其实月莎没必要当一名咒术师,这是人类与新物种的战争,不是她这个非人类非咒灵应该插手的。   伊地知的视线总是不自觉看向后视镜里的人,浅灰色墨镜盖住了那张精致的小脸,小巧的鼻子、水润透红的嘴唇…可恶!五条悟老师居然下手这么快!   “…这次的咒灵没有登记在册,七海先生传来的信息并不完整,请您务必小心。”   一级咒术师七海建人是五条悟特意请来教导虎杖悠仁。   电影院出现了3具身体变形严重的尸体,变形程度超过了普通人的认知。七海和虎杖参与了此事,在寻找咒灵时,七海遇到了实力不相上下的咒灵。   此事件还出现了两面宿傩的一根手指,五条悟又被上层支开,伊地知担心此事有变,特意拜托她出面。   里樱高中   天空已经被“帐”围住,从外面看,圆形的黑雾笼罩着整座建筑,看不到里面发生了什么。   “月莎小姐,悠仁…悠仁他…也进去了!”作为监督的伊地知非常自责,他的工作是保护人类,也包括悠仁这个高中生。   月莎没有进去,而是站在‘帐’前思考着…   ‘帐’内。虎杖悠仁被咒灵刺穿了身体,接近濒死,七海及时赶到将他救了下来。   “我的攻击对他没有效果,但是我能封住他的行动。我们互相为对方制造破绽,趁机攻击,一定要在这里拔除他!”   咒灵对付两人有些吃力,无奈之下,使出了领域。   领域展开,用咒力构筑的生得领域之中。必杀术式会升华为“必中”的必杀。这是七海建人没能达到的咒术颠覆,眼看着自己要死了,他不由得回想起往事…   “呦西!”月莎终于想起了能产生咒力的事情,可乐没有冰、彩票没中奖、五条悟抢我零食!   三连暴击,愤怒化为力量…   虎杖悠仁还保持着敲打领域的姿势,拳头挥出,七海建人出现在了眼前,阳光照在两人脸上,都是一脸懵。学校的咒灵、咒力的残秽,全部消失了。   两面宿傩也受到了影响,在领域内吐出了一大口血,被废了一半的咒力。   “虎杖同学!七海先生!”伊地知见他们都没事,流下了激动的眼泪。   “你看起来很眼熟。”   远处的天台上,月莎和服男面对面,熟悉咒力后,感知附近的咒灵,将其击毙,月莎做得越来越熟练。   “我们在咖啡厅见过面。”男人一眼就认出了她,亲眼看着她杀了漏瑚还有真人…表面风平浪静,其实心里很紧张,原来面临死亡时,自己也会害怕,“住在人类的躯体里的咒灵,悠仁以后也会变成这样吗?”   “是。”他发现自己一点都不意外,眼前的女孩,强大到令人害怕,感觉这世间已经没有什么能让她困扰。   “原来如此。”月莎点了点头,“你别怕,不痛的。”   男人最后见到的是一道白光,真的不痛,该夸她仁慈吗?   男人生前是位特级咒术师,死后被咒灵占据。让虎杖成为容器拉拢宿傩、封印五条悟,进化全人类,咒灵计划得很好,死得也很快。   长期被咒灵霸占的尸体,咒灵一消失,尸体肉眼可见地快速腐烂起来,变成白骨,然后被风吹散。   “哎呀!”月莎气得敲了下自己的头,忘记录视频了!这还怎么领赏金!!   ———   “月酱,我回来了!我给你带了礼物哦!”   见他左右手都拎着购物袋,月莎激动地抱着他狠狠亲了一口,结果一打开全是甜品,气得月莎踹了他几脚。   五条悟装模作样地捂着脚喊着疼疼疼。“月酱好凶哦,难道是生理期?”   ‘六眼’被一团白雾笼罩,白茫茫的什么都看不见。五条悟还是第一次当瞎子,跌跌撞撞才摸到女朋友,“我错了。”态度诚恳地道歉着。   “这个月的工资呢?”   “在这!”五条悟连忙拿出卡和记账本,“绝对没有超出预算,月酱大人,原谅我吧!”   危机解除后,五条悟才看见她,还鼓起小脸气呼呼的样子,但他知道,女朋友已经消气了。   门窗再次自动关上,被子一盖,现在就是男人讨回面子的时刻了!   一年后   登记在册的咒灵,三级以上几乎全灭。   世间又出现了个拥有‘六眼’特殊能力的眼睛,只不过是黑色的。   保守派实力不敌,随着时间流逝逐渐被淘汰。 第六十章 夜访吸血鬼   19世纪30年代   夜深了,街上的路灯像远飞的萤火虫,忽闪忽闪地越来越昏暗。   “一个哭泣的小女孩!我的上帝!她怎么会一个人待在那,她的父母呢?停车!”   马车在街边停了下来,微风吹散车里浓浓的酒气,从窗外看去,穿着小洋裙头戴大礼帽的小女孩独自坐在街边的长椅上,路上没有行人,偶尔才有一辆马车驶过。   “甜心,你怎么了?”   披着墨绿色斗篷的丽塔摇摇晃晃地走过去了,小女孩像是吓坏了,见到丽塔就哭着躲进她怀里。   阿伊莎收回视线,靠在椅背上闭眼休息。在这没有手机和网络的时代,酒,是个好东西。   “丽塔,很晚了。”阿伊莎做了短短的梦,醒来才发现丽塔还没回来,还坐在长椅上抱着女孩。阿伊莎有点生气了,这个丽塔在宴会上与她谈了几句,宴会结束后就耍着酒疯硬是上了她的马车。   等了一会也没有回应,“丽塔?” 阿伊莎又喊道。   不止是丽塔,马夫也无声无息。醉意瞬间清醒了一半,阿伊莎拿出包里的小手枪,咔哒一声上了膛。   莱斯特没有擦去嘴边的鲜血,马夫掉下来时发出一声沉重的落地声。他优雅绅士地走到车门前弯腰,为里面的小姐开了门。   只是他没想到,迎接自己的是一发子弹,打在了肩膀上,露出一个大血洞后又瞬间恢复了,礼服上的破洞露出了白皙的肌肤。   “你有大麻烦了。”莱斯特心疼地看着的衣服,淡淡地说道。   “那这个怎么样?吸血鬼先生?”   长长的猎枪抵着他的脑袋,莱斯特静静看着眼前人。   丝绒拖地斗篷下是华丽的淡蓝色礼服,细细的腰间还缀上小碎钻镶嵌的丝带,向下散开的裙子层层叠叠。   斜绾一边的高雅发式,白皙的脸孔肤若凝脂,没有笑容的脸庞上镶嵌着蓝得清澈的双眸,娇挺的鼻梁,绛红色的双唇,像是一个精心雕琢出的瓷娃娃,美丽得令人震撼。   在吸血鬼强大而准确的直觉面前,人类最细小的面部表情都如做手势一般明显。莱斯特看不到她的恐惧和愤怒,她很平静,拿枪抵着自己就好像在做一件平常的事。   “莱斯特,我想要她。”打扮得像个洋娃娃的小女孩,天真稚嫩的外表,她的嗓音和她的外貌一样都很优美,像银铃一 般清脆。可是一开口,就露出挂着血迹的牙齿。   莱斯特盯着她目不转睛道,脸上已经有些迫不及待了。手掌覆在枪口上,抓住轻轻一扭…   吸血鬼不仅有强大的力量,还能飞…阿伊莎默默躺平了,连挣扎求救都懒,靠在莱斯特怀给自己找了个舒服的睡姿,醉意上头,渐渐睡了过去。希望他们有柔软的床…   枝形水晶吊灯、手织东方式地毯、画有天堂鸟的丝网印刷品、在几只巨大的金色拱顶鸟笼里婉转啁啾的金丝雀、精致大理石雕刻的希腊神像,以及图案优美的中国花瓶。   豪华奢侈的房子里,路易斯无能为力地看着莱斯特怀里的女孩,克劳迪娅坐在地毯上,把脸贴在女孩掌心。   闭上眼睛的少女也不影响她的美,洁白如牛乳般的肌肤,微微凌乱的头发,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着,高挺而不失小巧的鼻子下一张可爱的小嘴,不抹自红,看起来特别饱满、柔软,令人垂涎欲滴。   脖颈处的肌肤白皙细腻,莱斯特爱不释手地抚摸着,嘴里的尖牙总是忍不住露了出来。   “莱斯特,请别这样做。”路易斯恳求道,尽管他知道自己的话语轻微。   “为什么不,我要她当我妈妈!”克劳迪娅提高了声线喊道。   永远停留在八岁年龄状态的克劳迪娅,是莱斯特为了留下路易斯,特意送给他的礼物。路易斯很爱她,把她当作自己女儿宠爱。   而莱斯特却只把她当成个洋娃娃,有杀人天份的高材生。他们俩一起,就能取尽整个家族的生命。   “克劳迪娅…”路易斯还保留一丝人性,试图想用言语打消她的念头。   莱斯特没有参与他们的谈话,他的目光被深蓝色的瞳孔吸引了,如海洋般神秘。“睡得好吗?亲爱的。”   高大的男人有着洁白的皮肤和金黄色的头发,英俊的脸蛋,一举一动都很优雅。   阿伊莎看了下四周的环境,对面沙发也坐着一个脸色苍白的男人,吸血鬼小女孩还抓着她的手。   三只吸血鬼紧盯着她。   好久没被这么威胁了,当个普通人真有趣。   阿伊莎抬起手碰了下莱斯特的小尖牙,锋利冰冷,莱斯特眼里含着笑意,舌尖在她食指上轻轻舔了下,两人之间的眼神交流越来越不对劲……   “莱斯特!她是我的!”克劳迪娅拉着阿伊莎的手要扯过来,莱斯特的动作比她还快,抱起阿伊莎跳到沙发后。   “克劳迪娅,恐怕这次不能让给你了。”   克劳迪娅听到他说的话,拿起桌上的水果刀就要冲了过去,嘶声裂肺地吵闹着要莱斯特还给她。   阿伊莎赌对了,与其面对一个疯狂的吸血鬼小孩,还不如找个最帅的,死了也不吃亏。   “你想要我做什么?”   “当然是和你一起快乐,亲爱的。”   果然,长相俊美的人就连说这种露骨的话都不让人讨厌,反而激起心里的斗志,想把他摁倒在地狠狠蹂躏。   路易斯把情绪激动的克劳迪娅抱在怀里安慰,莱斯特掌控着他们,再闹下去也许连自己都救不了她。   看着两人离去的背影,路易斯心情复杂。她根本不知道莱斯特是什么怪物!灭绝人性,玩弄人心,路易斯不禁想起自己的过去,1791年时,那时他还是个平凡人,妻子难产死亡让他产生寻死的念头,但却遇到了莱斯特。   他不愿为了吸血而杀害人命,靠吸动物的血维生。   莱斯塔特试着开导、激励路易斯改变,但只换来两人的争执。有一天,路易看见一位遭父亲遗弃,母亲得黑死病死去的小女孩克劳迪娅,也许是帮助她解脱的心,也许是一时饥饿的冲动,他咬了小女孩。   为了留下小女孩的生命,莱斯特帮他把小女孩变成了吸血鬼。 《夜访吸血鬼》02   曾见过太阳的人不得不活在无尽的黑暗中,突然看到一束美丽的微光,那样诱人,那样宝贵。   天使般圣洁的少女躺在床上,恶魔兴奋的露出尖牙。   “你闻起来真香……”   柔软冰冷的触感从耳垂一路往下,停在跳动的脉搏上打圈。   房间里的灯光亮如白昼。精致的礼服像条破布一样被丢得远远的,头上的发饰手上的饰品也被一一摘下,空无一物。   亲手打开的美景,世间最完美的杰作。莱斯特再也没有了漫不经心的态度。无限长的生命中,他已经失去了所有情绪。现在,心脏仿佛再次复苏,扑通扑通跳跃着,血液在身体里沸腾着。   阿伊莎勾起嘴角,轻咬着他的下唇,看他的眼神越来越迷离,背上的手滑了下去。   比丝更细更软的金色长头垂落在他腿间。   “oh…sweet…”莱斯特闭着眼睛情不自禁呐喊道。   在天花板上倒立着,在毫无遮挡的夜空中飞着…   当第一缕晨光射穿薄雾,那道金灿灿的线,暖暖的照进房间。黑色的棺材中,依旧响着有节奏的声响。   “无论时间、病痛或者死亡都无法将我们分开…”莱斯特的双唇在她的脖子上摩挲着,在寂寞的永生里,谁不想拥有天使相伴。   阿伊莎抬起他的头,在他耳边细语着,莱斯特表情古怪地看了她胸前一眼,其实这样就算很…要是再—算了,再等等也不是不行。   “亲爱的,第一次见到你,我就深深地爱上—   “嘘。”阿伊莎捂住他的嘴,“我累了,等我睡醒才可以。”   听了一晚的甜言蜜语,阿伊莎已经知道他的套路了。   “好吧。”莱斯特叹了口气,将她抱在怀里,甜蜜的味道充斥着鼻息。“睡吧亲爱的。”   过了一会,莱斯特又忍不住开口道:“等你醒来,别忘记你说的话,我会一直记着。”   几年前流行至今的黑死病,身边的人接二连三地死去,阿伊莎只能无能为力地看着生命的消亡。今天结交的朋友,也许过几日就没了,死亡成了这个城市的常态。   不可否认,莱斯特的出现,暂时打消了她想离开的念头。   ———   莱斯特带着克劳迪娅出门觅食了,路易斯接下了照看她的工作。   莱斯特有多喜欢她,从她身上就看得出来。略带红晕的脸蛋,水润而清澈的媚眼,脖子上不是牙印而是莱斯特留下宣誓主权的吻痕。   永生、青春永驻,这两个条件就足以诱惑世人。   “你已经决定了吗?”   当一名吸血鬼并没有想象中的好, 路易斯这些年过得很痛苦,吸取别人的生命残喘苟活着,受尽良心的折磨,被人类驱赶追杀过,像人人喊打的老鼠一样躲在又脏又臭的下水道里。   “你有什么建议吗?路易斯。”   听到自己的名字从她口中说出来,柔美动人的嗓音,路易斯不禁打了个哆嗦,心里泛起涟漪。   淡淡的柔和光芒笼罩在少女的身上,长长的犹如丝绸般的金发拖至脚踝,她穿着纯白的睡裙,裙边上有精致的花纹缠绕,裙子下是一双晶莹剔透的足,露在空气之中。   路易斯看着她那双洋溢着生命的眼睛,像个虔诚的信徒忏悔着,往事一幕幕浮现。   自以为还有善良人性的路易斯,却把所有爱都寄托于靠杀人取乐的克劳迪娅身上。   当可爱的洋娃娃眨着大大的双眼,伸出小手渴望着看着她:“你可以抱我一下吗?”   阿伊莎不想抱她,这个孩子身体住着一个沧桑的灵魂,她的眼睛道出她的年龄。   “克劳迪娅。”莱斯特露出不赞同的眼神,警告着她。   路易斯则是将她抱走,克劳迪娅趴在他肩上露出可怜无辜的眼神,可惜阿伊莎只会觉得反胃。   路易斯和莱斯特不让克劳迪娅接近她。因为克劳迪娅是个谜,根本不可能了解她懂什么、不懂什么,这也就意味她是不可控的。   她会独自坐在黑黝黝的街上残忍地杀害心疼她的好心施主。教她弹琴的老师、为她缝纫裙子的女人、贫民窟的妇女和孩子…   “我不想再等下去了,就今晚,好吗?”莱斯特伸出右臂把她搂在怀里,他的双眼在昏暗的光线下闪闪发光,皮肤显得很不自然,像是包着一层膜。   “明天好吗?今晚我们试一下…”   莱斯特的瞳孔随着她的话语放大着,喉咙咽了咽。阿伊莎太了解他了,总能让他一而再再而三破例。   落地长窗的窗顶,网眼窗帘透进淡淡的白光;窗外的树叶,在曙光的映照下,片片闪烁。   阿伊莎拿出身下的枷锁,惊醒了他,“怎么了?   “我想洗个澡。”一晚的疯狂,两人身上黏黏糊糊的,莱斯特看到窗外射进的微光,他有些犹豫和担心。   “就一会,我很快就会回来的。”阿伊莎亲着眼睛撒娇道。   “再亲一下。”   阿伊莎低低笑着,毫不吝啬在他脸上啵啵啵好几次,小嘴还甜甜地喊着他宝贝儿。   无处可放的心找到了归宿,莱斯特被幸福冲昏了头脑。“快点回来,我等你。”   睡裙外披着斗篷,享受着阳光从头到脚的沐浴。阿伊莎看到躲在窗帘后的一个身影,戴上兜帽转身离去。   太可惜了,要不是莱斯特总想把她变成吸血鬼,阿伊莎还想多玩几天。   碰到阳光就会死,还只能喝新鲜的血,这么精贵的吸血鬼,怪不得她活了这么多年也只看到这几个。 《夜访吸血鬼》03   莱斯特像疯狂的侏儒怪那样跺着脚,恨不得把地板跺破。他发出一声绝望的吼叫,令人不寒而栗。“她这该死的!我要杀了她!”   “她欺骗了我!她是个骗子!”他的胸膛一鼓一鼓地喘着气,脸扭曲的样子是路易斯以前从没见过的,屋里的家具被砸得稀巴烂,然而他却什么都做不了。   莱斯特已经彻底失去她,可能再也找不到她。家庭、住址都是假的,可能连名字也是。谁也想不到,会有人类敢玩弄欺骗吸血鬼。   玩完就跑,真刺激。   阳光会把吸血鬼的血全部破坏,每个组织,每个血管的血都遭到破坏。   他们会在活人心跳停止前住口,苦艾、死尸的血液都会让吸血鬼中毒。   吸血鬼无法独自生存,有一大群人类包围着他们,他们只有在黑暗中忙乱地摸索,与死神相依相伴。   阿伊莎身无分文,只能一路小跑回家。太阳放射出柔和的光线,照在脸上暖烘烘的,街道上飘散着阵阵花香,石缝里冒出许多花木。   然而她却忘了一件事。   失踪、谋杀、死亡是这个时代的常态。   当她推开家门,里面空荡荡的,家具、衣服…值钱的东西全没了,佣人们也不见了,看到花园里的墓碑,刻着自己的名字和生卒,她是不是该感谢这些人。   原本以为这样已经很惨了,没想到更惨的还在后头。   卧室点着一只蜡烛,微弱的灯光随风摇曳。这群天杀的!连灯都拆了。蜡烛和火柴还是她从佣人房里找到的。   “阿伊莎小姐,您还活着!”   胖胖的女佣见房子里亮起光,便拉着丈夫过来。   地上铺着斗篷,藏在金发中的少女,一双手放在膝盖上,一言不发。烛光中只见她那雪白的脸被火光一照,更加娇艳。   “发生什么事了?我们找了你好久,可是治安官先生在您离开后第三天就送来了死亡通知书。”   妇人哭泣着,身后的男人却眼神露骨地盯着她。阿伊莎看着蜡烛若有所思。   “您不能再待在这里了,这座房子已经被您的表弟继承了。”   “凯丽,我们家还有个空房。”男人提醒道,凯丽恍然大悟,热情地说道:“您可以来我家,我会像以前那样照顾您。”   女人干股毛躁的头发上别着珍珠围边蓝宝石小发夹,男人的衣服,是她最喜欢的丝绒外套改的。阿伊莎不忍再看,心里安慰自己,反正这个世界空间也打不开,什么都带不走,不用和他们计较。“你们出去吧,让我一个人呆一会。”   凯丽与男人对视了一眼,男人显然有些着急,“这里不安全,随时都可能有流浪汉闯进来。”   凯丽看出丈夫的不对劲,却没有说什么。   男人见她不答,越过妻子走了过去,两脚踩在实木地板上,发出沉重有力的脚步声,娇小的少女感觉一只手就能将她举起。   “你们出去等我,就一会。”阿伊莎终于开口了,在男人要伸手的时候。   “里根,我们出去。”   男人有些可惜地收回手,反正人在这也跑不了,便跟着妻子出门,两人守在卧房门前。   这座房子已经有些历史,阿伊莎摸了下木地板,有点粗糙的,应该是没有刷蜡油,烛火实在太小了,她只能多处点燃,斗篷挂在门上点燃,木质门很快就烧了起来。   门外传来女子的尖叫声,像是划破寂静午夜的一把刀刃,踹门声不断。   然而她却低估了人类的贪婪,男人不顾疼痛和危险,用力地揣着门,等他踹开时,房间里早已烟雾弥漫,靠近大门的地板墙壁上燃着火焰,少女还站在窗前用那小小的烛火将木窗点燃,显然,她不打算活着出去。   男人想也没想,用手捂着鼻子,猛得往前一越,脱下外套狠狠地扑甩,火势还是不够大,眼看他离得越来近,阿伊莎提起裙摆,手上的蜡烛往下垂。   莱斯特却在这时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出现在男人身后,一手抱住他的脖子,一手抓住他的手臂,动作之快,令她目不暇接。   男人大声喊叫起来,想把莱斯特甩开。莱斯特用力一扭,男人的头转到了右边,一瞬间就失去了生命迹象,莱斯特像是丢垃圾似的,把他丢到一旁,火焰很快就将尸体吞没。   见到他,阿伊莎也没放下手里的裙摆,还保持着点燃的姿势。   “没事了,我带你出去。”莱斯特以为自己见到她会愤怒,会毫不犹豫杀了她。但看见她眼里毫无生气,他一下子就慌了。   “你别过来。”阿伊莎往后退了一步,后面的火已经爬上墙,那头漂亮的金发就差一点碰到。   莱斯特双手举起,停在原地不敢动弹,他从来没这么害怕过,“别这样,你过来好吗?我不会伤害你的,你过来好吗?”他在抖,连声音也是。   “莱斯特,你走吧。”   火势蔓延到天花板,四周环绕着大火,他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莱斯特紧盯着她,两脚怎么也迈不开,“为什么?为什么这样对我,我对你不够好吗?”   “你很好。只是我不想变成吸血鬼。”   莱斯特一听,连忙说道:“我答应你,我不会转变你,我发誓!”   “你快点离开这里!”阿伊莎很担心他,头顶开始落下燃烧的墙皮,吸血鬼再厉害,身体也不可能是防火的。   比起担心自己的阿伊莎,莱斯特更心疼她,她的头发有些开始卷曲起来,白皙的肌肤变得通红……莱斯特红着眼,“我发现,生命没有什么意义,永生只会更痛苦。”   烟雾越来越浓,阿伊莎勉强睁开眼,见他还直直站在那,阿伊莎丢掉手里的蜡烛,往前迈了一步—   两人倒在花园里的草地上,面前是燃起熊熊大火的房子,莱斯特紧紧抱着她,用力地亲吻着,吸血鬼没有流眼泪,可他闭上眼时,泪珠顺着脸颊滑了下来。   不知道过了多久,莱斯特才放开她,两人对视着,从对方的眼里看到自己,此时任何言语都是多余的。   莱斯特抱着她,两人静静坐在草地上看着眼前的大火,直到天空出现一丝明亮才离开。 《夜访吸血鬼》04   路易斯发现莱斯特变了,猎捕的时间越来越短,就好像在路边随手抓了个人,喂饱了肚子就回来。   改变的不止他一个。   阿伊莎虽然不会和克劳迪娅拥抱,却会温柔地和她谈话,偶尔会摸下她的头。克劳迪娅每次都会很开心跑来向他炫耀。   白日里,阿伊莎还会来帮他们关上未拉紧的窗帘,打发热情的邻居。不可否认,家里有个活人,确实方便。   他们俩就像一对正常的夫妻,阿伊莎会在莱斯特出门前和他拥吻,莱斯特也会在回来时给她带上礼物。   路易斯经常能听到他们在房间玩闹,发出欢快的笑声。路易斯觉得自己更加孤独。为什么莱斯特那么坏的人,也能拥有幸福,这世上,难道真的没有上帝吗?   阿伊莎睡觉的时候,会主动钻进他怀里,莱斯特有些不知所措,被她依赖着,这种感觉很陌生,陌生的同时又很欢喜。   她的身体很软很温暖,皮肤下跳动的蓝色血管让莱斯特有无数次想咬破的念头,可每一次都忍住了。阿伊莎根本不怕死,莱斯特觉得,就算把她变成吸血鬼,她也会毫不犹豫冲到阳光下。   “我的新裙子好看吗?阿伊莎。”   克劳迪娅不仅具有孩子的美丽,弯弯的睫毛,金黄色的头发。装饰更使她魅力无穷,精致的小帽,小巧的网织手套,艳丽的丝绒斗篷,纯白泡泡袖的裙配上蓝光莹莹的腰带。   莱斯特和路易斯把她当做一个无比可爱的洋娃娃。   “你看起来就像个小天使。”   “真的?”克劳迪娅兴奋地原地蹦哒,“那今晚小天使就要光临教堂!”   阿伊莎笑容一僵,心里为神父祷告之他的平安。   一流的夹克、丝织的领带、柔软的灰色上衣,还有手套和黑色斗篷。   “亲爱的,你该换衣服了。”莱斯特认为对吸血鬼来说,在任何时候,黑色总是最佳色彩。这可能是他坚定不渝的唯一审美原则,不过他并不反对一点流行式样和有点过头的东西。   “你们要去哪,带上我。”   克劳迪娅抱着阿伊莎的腰,她知道求莱斯特是没有用的。   “克劳迪娅,这是个约会。”莱斯特将她抱离,一手点着她的鼻尖,眼神宠溺地说道:“下一次再带你出去。”   克劳迪娅有些闷闷不乐,没再多言。   当她看到莱斯特亲密地搂着换上一袭华服的阿伊莎,眼神变得茫然,看着自己的小手和小脚,脑海里浮现的却是阿伊莎的模样,柔纱横缠在胸前,呼吸间,丰满酥胸波荡起伏,小蛮腰轻轻扭动。   莱斯特带着她在傍晚的城市里穿行,头顶上的天空这时没有一丝云彩,一片淡淡的紫色天幕上,隐约可见小小的星星。   只过了两个街区,他便停在一幢白色房子前,窗口闪现着灯光,还有孩子们嬉戏打闹的笑声。   “我们不是要去剧院吗?”   莱斯特喜欢出头露面,出风头。总是频繁带她出入新的法式剧院,奥尔良戏院,虽然他常常边看边打瞌睡。   “亲爱的,我有个礼物送给你。”莱斯特兴奋地说道。   “莱斯特。”   他疑惑地回过头,阿伊莎站在原地不动,眼里充斥着抗拒。   “有件事我想告诉你。”   第一次见她这么严肃,莱斯特感觉心慌慌的。   阿伊莎咬了咬唇,直视着他。“莱斯特,我当不了一个好继母,我只会喜欢自己生的孩子。”   莱斯特呼出了一口气,好笑又无奈地把她拉到怀里,亲着她的额头说道:“不是孩子,你进去就看看就知道了。”   “克劳迪娅让你厌烦了吗?”   “不,我只是不知道该怎么和她沟通。”   “亲爱的,不用勉强自己,路易斯会照顾好克劳迪娅。”莱斯特心疼地安慰她,现在克劳迪娅在他心里已经失去价值了,眼前的人更重要。   女主人端上一盘鲜嫩多汁的牛肉,餐桌上的饭菜红的绿的黄的,样式之多。男主人带着两个孩子入座,一家四口正准备享用美味的晚餐,这时有人敲门了。   “我去看看。”   男主人给了两个孩子切了牛肉,还不忘给妻子的盘子里也放上一块。   “阿伊莎小姐…”女人两腿发软靠在门上,浑身发颤。   阿伊莎把莱斯特推了进去,关上门。   房子里的一切家具连同女人身上的衣服,都是从她家搬来的,连墙上都挂着她的画像。看得她都要心梗。   没过一会儿,莱斯特就把门打开了,屋子里静悄悄的。   “不想进去看看吗?他们走得…很痛苦。”莱斯特从口袋里拿出一条手帕,动作优雅地擦着嘴。   “烧了吧,我不想再看到那些东西。”   莱斯特却有些不赞同,那都是钱,她怎么这么爱烧房子。   “快去呀!”   被狠狠瞪了一眼,莱斯特感觉憋屈极了,盯了她许久还是妥协了。 “好吧。”   回到家里,两人都是闷闷不乐。难得没有黏在一起,这让路易斯很惊讶,这是吵架了吗?   “我可以卖掉它们再给你买新的,你不该那么冲动。”   莱斯特一路上喋喋不休,为那些珠宝和高级家具心疼了许久。   路易斯见她的脸色更加阴沉,本来那么明亮,蓝得清澈的眼睛,变得寒光闪闪。   他在想要不要劝一下时,莱斯特就凑她旁边,亲着她在她耳边说了什么,阿伊莎的脸瞬间变得通红,还轻轻推了下莱斯特,两人又变得黏糊起来。路易斯麻了,默默转过身。   两腿紧紧夹着他的腰,双手也挂在他脖子上,非常用力地抱着。阿伊莎不敢松懈,就怕没抓住,两人头朝地站在天花板上。   莱斯特一脸轻松地模样,扣着她的腰摆动着,“亲爱的,放松点。”在紧张的情绪下,莱斯特寸步难行,被紧紧吸住动弹不得。   “不,我说过别这样,我害怕。” 脖子扭断又或者头顶开花,这样的尸体一点都不漂亮。   莱斯特无法,只能两手抓着她的肩膀,在地心引力的影响下,坠落的同按,紧紧合拢的…   莱斯特被夹得呲牙咧嘴,眉头紧皱着速度,直到细缝,他。 《夜访吸血鬼》完结   “阿伊莎!吸血鬼是没有生育的能力。”莱斯特又一次面色难堪地解释道。   “那一定是你不够努力!”阿伊莎信誓旦旦,为了验证小世界的阴谋,刚结束一场淋漓尽致的快乐后,莱斯特又被狠狠压了一回,本就苍白的脸显得更加脆弱。   这天晚上,莱斯特突破极限,咬了三个人才勘勘填饱肚子。他有点疑惑,明明是吸血鬼,肾怎么有点疼,腰也有点酸。   小夫妻的闹剧没有影响到另外两名室友,路易斯和克劳迪娅都有各自的烦恼。   路易斯意识到了有一个黑暗的深渊离他们很近,就好像是在悬崖边上行走一样,会突然发现这个深渊,并且稍有疏忽,或者思想不集中,都会造成无法挽回的后果。   克劳迪娅已有迹象,她对莱斯特越来越冷淡,会一连几个小时地盯着阿伊莎。谁对她讲话,她经常没反应。   有天清晨,阿伊莎照常检查每个屋子的窗帘是否拉紧时,在克劳迪娅的房间里闻到一股奇臭无比的味道,顺着味道她找到了来源,栩栩如生的洋娃娃一个个拿开后,飞起了一大群虫子,阿伊莎吓了一跳。   莱斯特在棺材里一直听着动静,他连忙赶了过来。   赤裸的女尸眼皮上,嘴唇上,白色的小虫子在肆无忌惮地爬行着。阿伊莎爬在窗前不停干呕着。   莱斯特愤怒地推开克劳迪娅的小棺材板,将她从棺材里拉了起来。“你做了什么!?克劳迪娅!”   “我要她。”克劳迪娅不耐烦地甩开他的手,声调冷冰冰的,目光也很冷酷。这让莱斯特更加暴躁,竟举起手要掴她,好在路易斯及时过来拉开扭打的两人。   “克劳迪娅,把尸体弄出去,我告诉过你不许在房子里杀人。”   “不!我要她!我想和她一样!”克劳迪娅爆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叫。   “她最近怎么了?”莱斯特怒气冲冲地问着路易斯,就好像是路易斯生了她,而她的一切路易斯都该知道似的。   “她已不再是个孩子”路易斯大声地对他说道。“我不知道到底怎么回事,但她已经是个成熟的女人。”   莱斯特一直分心看着爱人,眼前的闹剧可笑极了,“管好她,没有下一次了。”   莱斯特收起怒气,避开光线走到阿伊莎旁边,轻轻拍打着她的后背…这样的差别待遇让克劳迪娅更加受不了。   “你们俩谁干的?是哪个把我变成现在这个样子的?”克劳迪娅说道,声音很轻柔,有种神秘莫测的感觉。她的目光晦暗,但很平静。   “我为什么这么点大,身材是这样呢?”   “是你把我们变成现在这个样子的,对吧?”克劳迪娅不过不太在意路易斯,目光一直盯着莱斯特。   “你现在什么样子?你不要现在这个样子,还想要什么样子!如果你一直是个人,你现在早死了!”莱斯特的怒火又被她勾起,只是阿伊莎一直拉着他的手,不然他早就冲了过去。   “是你干的?用什么方法?”克劳迪娅眯起眼睛问道,“你是怎么样把我变成现在这个样子的?”   “我为什么要告诉你?这是我的力量。”   “为什么就你有这种力量!是怎么变得?”克劳迪娅气愤地责问道。   这无疑是一声炸雷。阿伊莎都拉不住他,路易斯也走到他面前,挡住他。   “快制止她!”他一边对路易斯说,一边使劲绞着手,“对她采取些行动!我受不了她!”   他说完便拉着阿伊莎离开,走到门口停了下来,“我把你变成这样,你要高兴才是,”他冷笑一声。“否则我就把你撕成碎片了!”   “疯了,她疯了!”莱斯特在房里喘着粗气来回踱步,踩得地板咚咚直响。   阿伊莎喝着他端来的水,想呕吐的感觉还没消失,她欣喜地捂着小腹,“亲爱的,我可能怀孕了!”   莱斯特听完,眼前一黑。疯了,都疯了!   莱斯特被气晕了,是的,吸血鬼也会被气晕,莱斯特也是第一次知道。他躺在阿伊莎腿上,脸色是那么憔悴,嘴唇是那么苍白。   “万一是真的呢?”   “没有万一。”莱斯特恹恹地答道。   在人类看来,他是罪孽深重,在造物主眼中,不过是物种之间的对决。既然存在就有存在的意义,正常繁殖的方式也存在,只是会比较难。   “好吧,我不说了,你别担心了。”   莱斯特脆弱时的眼神再没有那般凌厉,剩下的是可怜和无助。   “晚上让你飞高高。”   冰冷死灰的眼睛瞬间亮起光芒,莱斯特这才扭扭捏捏地起来。   从这天起,这个诡异的家庭看似很安静,但没有了安宁。   克劳迪娅像随时都会爆炸的炮弹,阴森森盯着每个人,连最疼爱她的路易斯也受到同等待遇。   莱斯特想解决她,可路易斯哪里会答应。莱斯特无法,只能走到哪都带着阿伊莎,几乎寸步不离。   “为什么不离开?”阿伊莎将他脑后的金长发束了起来,绑上一条黑色丝带蝴蝶结。   “如果你答应—”莱斯特抱着她的腰,把脸贴在她小腹上,突然住了口。   砰砰有力的鼓声是她的心跳声,而那另一个微弱的鼓声是谁的?   “不,这不可能。”   莱斯特有些愤怒,可他意识到这些日子以来,阿伊莎从没离开过他。   “连我都疯了吗?”莱斯特自言自语道。   “你不想要我们的宝宝吗?”阿伊莎拉开他的手,顺势坐在他腿上。   “我想要,可是,那不可能…不……我的意思是,你明白,我的意思是,我……”   “我告诉过你了,我可以生的。”阿伊莎把他的手放在小腹上。其实他不行也不影响,每个世界都会让她留下后代,莱斯特只是恰好在她旁边,要不然她估计都能有感而孕。   不过他还真不行,墨迹了半年才有。   莱斯特见她的眼神坚定,心里不再动摇了。仔细想想,她和常人确实不一样,能勾起吸血鬼欲望的人,莱斯特活到现在也只见到她一个。   “我们的…宝宝。”莱斯特轻轻抚摸着她的小腹,心里越来越激动。   这里的街道昏暗、狭窄,几间破旧的法式斜顶房屋夹杂在西班牙式的房屋中,还有几间古老的小屋,墙上的砖块已经碎裂,上面的石灰鼓起一个个泡泡。   路易斯告诉克劳迪娅,他就是在这里发现她。   她张着嘴,眼睛睁得大大的。“你……吸我的血?”她轻声说道,“你要了我的命!”   路易斯把她紧紧抱在怀里,紧得都能感觉到她的心跳。“我本来倒是想要你的命,一直要把你的血吸干的。可是你的心脏一直跳呀跳。是莱斯特发现了我做的事…我要了你的命,而他把命还给了你。”   “就是现在这条命!”她低声说道。“我恨你们俩!”   克劳迪娅只是失落了几天,她发现自己爱着路易斯,无法恨他。   “他那时就是想让我……和你做伴。没有锁链能拴住孤独中的你。他什么都给不了你,他现在也不能给我什么……”   “你呢,从来就没有过此种感觉。我们一直是他的玩偶,你是留下来照顾他的,而我是给你做伴的。现在该结束了,路易斯,现在该离开他了。”   “如果你认为他会放咱们走,那你就太不了解他   了,他不会放我们走的。”路易斯为了赎罪,这会儿克劳迪娅让他干啥、说啥都行。   克劳迪娅却微笑地说道:“噢……真的吗?”   莱斯特雇来画匠给空置房间的墙上画了一座魔幻丛林,里面有独角兽、金丝鸟、波光粼粼的小溪,还有硕果累累的果树。   然后是不断涌入的儿童家具。   路易斯和克劳迪娅不知道他在搞什么,也许他又想收养小孩了,但这一点都不妨碍克劳迪娅的计划。   那是一个安静的夜晚,两个小男孩躺在柔软的天鹅绒枕头中间,完全放松在孩子们特有的沉睡中,粉红色的嘴张着,小圆脸非常光滑。他们的皮肤润湿,有光泽。两个孩子中肤色深一些的那一个,鬈曲的头发正湿漉漉地贴在前额上。   “我是来和你讲和的,你是我的父亲,我想一切都和以前一样。”   克劳迪娅乖巧的样子并没有让他相信。   “你还没有吃饱,我从你的脸色上可以看得出来,还有你的眼睛。在这个时间你从没有吃饱过。这是我给你的礼物。”克劳迪娅指着两个沉睡的小男孩。   如果是以前,莱斯特会很乐意接受,可现在,他对孩子这个词异常敏感。“不,把他们带走。”   “你这是在发善心?”克劳迪娅眯起眼睛,天真纯洁漂亮的孩子,每个都踩在他的点上,哪里出了问题。   负责支开阿伊莎的路易斯,忘记了一件事,面对那天使般的容颜,秘密显得无处可藏,躲闪的眼神,让她一下子就看出端儿。“莱斯特…”   她的话音刚落,莱斯特就闪现过来,路易斯面色紧张地看着他们。   阿伊莎看到他没事才放松下来,“路易斯,你带着克劳迪娅离开好吗?”   “他们对你做了什么?”莱斯特担心地问道。   阿伊莎摇了摇头,“我只想和你在一起。”不到万不得已,她不想引起冲突,路易斯明显是有计划的。   突然的情话让莱斯特有些吃惊,“好吧。”他干巴巴地回答着。   路易斯见他答应得这么干脆,不用莱斯特赶人,他拉起克劳迪娅的手就要走。   “等等!”   路易斯和克劳迪娅吓得不敢动弹。   “把这两个孩子带出去。”   莱斯特一心扑在爱人身上,没有发现他们的不对劲。也许是因为他们本来就是可有可无的存在。现在,莱斯特找到了归属,他们就成了累赘。   莱斯特是从报纸上得知他们两的计划,两个小男孩吸食过量ya片死亡,这导致他们死前身体还是温的。他们的计划太完美了,差一点就让他喝到死人的血,然后他们要做什么?莱斯特气急败坏,扬言要杀了他们,可他们当晚就乘着轮船走了。   “我不敢相信,他们居然想杀了我!”   “我给了他们新生—   “你这么在意他们,那你和他们过就好了。”   莱斯特像是被按了暂停键,在阿伊莎的眼神警告下愣是不敢再发脾气。   他也不知道怎么了,被她一瞪就害怕。   “亲爱的,你知道我不是那个意思。”   莱斯特围着她解释着,孕期的女人生气起来,很难哄好,莱斯特深有体会。   克劳迪娅觉得世界上肯定不止他们几个吸血鬼,她有一个非常明确的计划,必须先去欧洲的中心,在那儿吸血鬼似乎最普遍。她确信在那儿可以发现某些可以启示的东西,解释他们的来历。   比起答案,克劳迪娅更加期盼答案之外的东西。她太渴望同伴了。   ———   莱斯特用银制的尖指套戳破兔子的血管,在兔子心跳停止前就从阿伊莎嘴边拿开,又换了一只。   这种恶心的食物,好在每月只要一次。新手爸妈这才知道孩子的特殊性。   “他可以吃人类的食物,只需要摄取少量的鲜血。他是个幸运的孩子。”莱斯特惆怅地说道,如果他当时有选择的机会就好了。   “也许是她呢?”   “或许吧。”克劳迪娅给他造成了很大的阴影,莱斯特有点儿害怕小女孩了。   “亲爱的,已经三个月了。”阿伊莎咬着他的耳朵说道。   “不,我觉得是三个月零六天。”莱斯特很严谨,特意问了医生该如何计算。   “应该是吧。”想不到他这么单纯,阿伊莎越看越喜欢他。   被摁进棺材里的时候,莱斯特还一脸茫然,眼神好像在问,你要干什么呀?   棺材合上后,莱斯特又了解了一个新知识,孕期的女人不仅会让你心疼,还会让你肾疼。   一只苍白到青色血管肉眼可见的手抓住了棺材板,下一秒又被拉回去。   生完孩子不久,阿伊莎得了流感,还没死呢。莱斯特就变得疯疯癫癫的,后来她实在没办法,喝了他的血转变,莱斯特才彻底恢复正常。   ——小剧场   “妈妈,你不想和我们一起睡吗?”   一大一小坐在棺材里。   莱斯特抱紧儿子,显得特别无助。   “宝贝,你先睡好吗?妈妈有事和爸爸说。”阿伊莎眼神示意让他出来,莱斯特打了个冷颤。   自从阿伊莎变成吸血鬼以后,莱斯特感觉自己要被掏空了。连睡觉都不安稳。   “亲爱的,晚上我想陪着儿子。”莱斯特恳求道。   “宝宝想让爸爸陪你吗?”   莱斯特急忙给他眨眼示意。   “你不是想要妹妹吗?爸爸不出来,就没有妹妹。”   天使的外表魔鬼的心肠,莱斯特被拖走后,两眼再一次流下泪水。当初那个会逃跑会拒绝的小天使哪里去了? 第六十一章 星汉灿烂   如玉的足尖踏入撒满花瓣的浴池中,水汽氤氲缭绕,粉嫩的脸蛋儿娇媚嫣红,杏眸流光,水色潋滟,墨发流云般倾泻而下,散落腰际,带着几分散漫,气质高雅出尘,温润如玉,纯净的若天上谪仙。   月莎像个提线娃娃,任凭侍女们摆布,沐浴完被套了件薄薄的长裙披了件斗篷就被带到一间卧房中。   侍女们在她进门后就关了上门, 房里的布置十分简朴,两旁放着书架,绕过木质雕花的屏风,就见到坐在堂内正中的男子。   身穿玄色曲裾长袍,身形极为颀长,外披黑色兽毛大氅,以暗金丝缕佩玄玉扣住,双臂皆缚着沉重的镶金臂鞲,他那双如鹰一样锐利的眼睛上下打量着她,薄唇紧抿。   月莎被他看得不自在,身子往斗篷里缩了缩。   “在我没有查清楚你的身份之前,不许离开这座宅子。”   月莎瞪大了眼睛,凭什么呀,心里这样想嘴上也这样念了出来。   “就凭我是将军,你是身份不明的人。没有符牌和传信,我有理由怀疑你是他国的奸细。当然,你也可以选择去牢狱等着。”   奸细个屁!月莎气红了脸,倒霉,真是倒霉。好不容易从山里走出来,才看到官道,结果正好遇到大军回朝。   “说话。”   “我不是!”   男人冷着脸,月莎也不甘示弱瞪了回去。   “那你说说你的来历。”   “我不是都和你说了,我不记得了…”被他问了一路,现在又选择性遗忘了吗?月莎没见过这么讨厌的人,他还是第一个。   “忘了?那就等你记起来。”凌不疑冷笑了一声。   俏生生的少女站在那,乌黑的长发还微微湿润,不施粉黛,眉似春山带雨,眼如秋水含情,眉蹙目转,满室生辉。   “过来。”凌不疑朝她招手道,她却害怕地后退一步。   “不要让我说第二遍。”   她咬了咬唇,像只猫儿一步一步慢慢向他靠近,眼睛紧紧盯着他,凌不疑只是拿起桌上的茶杯,她立马警惕地往后退。   “你…你要说什么,我站在这听就好了。”   凌不疑没看她,喝了口水后重重地放下杯子。   月莎见他气势汹汹地走了过来,有些害怕,她现在可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凡人,月莎转身想跑,长长的斗篷被一把抓住。   “你…你要干什么…”   月莎被他抱了起来,不管她怎么挣扎,男人的手臂如铁浇筑般丝毫不动。   “府里不养闲人,你以为本将军收留你是应该的吗?”   凌不疑将她抱到床上,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似羞还怒,脸孔如染上了上好的胭脂,洁净中有一抹淡淡的嫣红,那乌黑的双眸深邃如水,清澈的仿佛把人的心神都能吸摄进去。   老虎在准备捕猎时,眼神贪婪而又专注地盯着猎物,时刻准备着发起攻击。猎物无论体型大小,一旦被老虎的这双眼睛盯上,很快就会成为老虎的美食。   嘴里是陌生男子的味道,唇舌柔韧而极具占有欲,月莎被他吻得全身发麻,脑袋晕乎乎的,渐渐放弃了抵抗。   ……   “哭什么。”凌不疑皱着眉,动作生疏地拍着她背。   “我…我不想给你生小孩…”月莎在他怀里哭得上气不接下气,让他别进去…他非不听,要是有孩子怎么办?谁会想给这个可恶的男人生小孩!   凌不疑没有这个打算,但听她这么一说,心里顿时来气了:“你还想和谁生?”拉开她,烛光下的人儿身上遍布红痕,不盈一握的小腰上红色的掌印明显极了。   “反正不和你生。”月莎扭过头不看他,脾气坏连床技也差,害她全身都疼,这世上怎么有这么坏的人!   “生不生由不得你。”凌不疑眼里闪着怒火,在他面前也敢这样放肆,莫不是吃了豹子胆了?   二十多年来的冷静克制在一夜之间崩塌,凌不疑放纵着自己。比起奸细,她更像山中的精怪,哭起来时让人恨不得把自己全给她。   瑟瑟几响,花树分开,钻了一个少女出来。待她走出来,才见她方当韶龄,不过十八岁年纪,肌肤胜雪,娇美无匹,容色绝丽,身后似有烟霞轻拢,当真非尘世中人。   月莎艰难地睁开眼,镂空的雕花窗桕中射入斑斑点点细碎的阳光,身旁的人早已离去。   “女公子醒了。”   天仙似的人儿睡在床榻中,乌发铺散,秀美的娥眉淡淡的蹙着,在她细致的脸蛋上扫出浅浅的忧虑,让她原本美得出奇的容貌更添了一份我见犹怜的心动。   见女公子要起身,两个侍女连忙上前扶起她。   昨夜给女公子的卧房都准备好了,没想到将军却把人留下了,还要了好几回水,守在门外的侍女侍卫们时不时能听到里面传来的动静,惹得一群人面红耳赤。   ……   陇西大捷归来后,凌不疑便着手调查军队乌墨案,此事牵扯出来的人越来越多,直到深夜才拖着疲惫的身体回来。   “人呢?”凌不疑一回来就匆匆走向卧房,床榻上只有叠好的被褥。   “回少主公,女公子在后院里。”   “是谁让她住后院的?”凌不疑甩着袖子往后院里去。   留下莫名被迁怒的侍卫们面面相觑,府里没有女眷,谁敢拦着女公子。   昨夜还说着会乖乖听话,现如今又变卦了,女人就是麻烦。   凌不疑让侍女们退下,轻手轻脚走过去掀开床帐,床榻上的人儿侧躺着,长长的睫毛微微颤抖,红润的小嘴微微嘟着。见到她,一身疲惫仿佛瞬间消失了。   凌不疑弯下腰,两手伸进被子里,连人带着被子抱回主屋里。 《星汉灿烂》02   熟睡的她像猫儿似地在他胸膛蹭了蹭,凌不疑勾起一抹青丝,缠绕在指间,如丝绸般顺滑的发丝下一刻便从他手上滑落,他的眼神逐渐暗了下来。   天色微明,房里又传出断断续续的哭泣声,声音忽高忽低,娇媚勾魂,揪得人心七上八下。   月莎从不委屈自己,讨厌归讨厌,能快乐的时候还是要快乐。   “嘤嘤…我不要了,你给我走开!”   “你这是在命令我?”   凌不疑非常好玩,总是和她对着干。水雾迷漫的眼睛里藏着笑意,他闻言一听,他要她知道,这里该听谁的,没有人可以命令他!   ……   看着香汗淋漓的美人,凌不疑俯下身吻掉她眼角的泪痕。“你听话,想要什么我就给你什么,知道吗?”   月莎两手勾着他的脖子,讨好地亲了亲他。“那我想要出去玩。”   弧线柔美的俏脸,配上一对水润媚眼,看的人不舍得挪开视线。闹起来的时候能气死人,乖起来的时候又让人不知该如何是好,捧在手心怕摔了含在嘴里又怕化了。   凌不疑不答,看着她的眼睛,一下一下轻啄她的小嘴。   月莎心神领会凌不疑在这方面就是张白纸,哪知亲吻还能这样,两人身心迎合,这种直击灵魂深处的颤栗,言语无法形容的美妙。   “过几日便带你出去…”   日高三丈,身为少主公的贴身侍卫梁邱飞和梁邱起在门外等候已久了。   少主公生活作息规律,这还是第一次起晚了。   “英雄难过美人关啊。”   “少主公是个有分寸的。”阿起说着说着,大门被推开了。“你看,少主公这不是出来了。”   凌不疑神清气爽地走了出来,抬手就将梁氏兄弟招了过来。   “让人买些花草布置后院,把库房里的蜀锦都拿出来,我记得还有几匹丝绸……”   阿飞低着头,胖胖的身子憋红了脸,微微颤抖着,小眼神还瞄着阿起,无声做着口势,“有~分~寸~”   “属下遵令。”阿起面无表情地回答道。   用完午膳,侍女们送来一批又一批珠宝服饰,原本清冷空旷的主屋变得十分拥挤,窗外透进来的阳光照在首饰上,红的绿的金的,闪闪发亮。   原以为是进了狼窝虎穴,没想到是送上门的冤大头。有钱有权还有颜,小丫鬟替她打抱不平,说什么少主公不给名份苦了她。   “少主公对我这么好,我怎么还能要求名份呢?”   ——   “她当真这么说?”   “是。”   听完侍女的汇报,凌不疑放下竹简,心里有些欣慰,看来自己的话,她听进去了。如果她是奸细,那在自己手掌心定是翻不出什么浪花。如果只是像她说的那样,忘记前尘往事、孑然一身的普通人,凌不疑自认自己还有这个能力能护着她,只要她乖乖的。   “把库房钥匙给她,若还缺什么,让管家置办。”   凌不疑平日里除了练兵打仗,没有旁的喜好,因此,二十多年来攒下的家底可观。   只是简单交待了一句话,当晚,凌不疑却经历了一场前所未有的体验。   热气弥漫的浴池中,一身湿漉漉的白衫裙,若隐若现的…柳腰盈盈不足一握,修长的双腿将身段衬托的无限婀娜。   洁白粉嫩的藕臂,修长儿玉莹的手指轻轻搭在他手上,乌亮的秀发简洁的盘起,几缕青丝坠下,凤眸潋滟,可夺魂摄魄,荡人心神,唇若点樱,引人无限遐想。   “月儿想同大人一起沐浴。”声若黄莺,酥麻入骨。   凌不疑终于意识到,若此女入宫,必然是个祸国殃民的存在。   池水没过膝盖,凌不疑全身紧绷着,紧咬牙关。表面上毫不动声色,其实心里有个声音呯呯直跳。   如玉般细腻的小手从他脸上一路滑下,“大人的胸膛像块石头一样硬。”   他的喉结滚了滚,目光涣散。月莎觉得好笑,他以为这是一场比耐力的游戏吗?   月莎想了想,踮起脚在他脸上一亲,“月儿洗好了,就先回房了。”   凌不疑脸上终于有了表情,满眼的不可置信,就这样?   转身走向池边的月莎在心里默数着,还未数到三,一只大手便环在她腰间,月莎两眼无辜地看着他,“你…你要做什么?”   剑眉斜飞入鬓,眸如星辰,鼻如峰脊,满身荒芜肃杀之气。   声音沙哑的令人恐怖,“我允许你离开了吗?”   平静的池水溅起一朵朵水花,细小的泉水还在不断涌入水池中。   凌不疑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她浅浅的呼吸着,眼角还有未干的泪痕。   他从没遇到过这样的女郎,每每见到她就想占有她,拥抱的时候想揉进骨子里,亲吻的时候想吞进肚子里。   许久,他叹了口气,收紧了手臂,不知是对着谁说道:“再等等。” 《星汉灿烂》03   睡得正迷糊时,凌不疑突然捂住她的双耳,大而黑亮的眼睛茫然地看着他,长长的睫毛一眨一眨,呆呆的模样惹得他忍俊不禁,凌不疑亲着她的脸蛋解释道:“爆竹要点燃了。”   正旦之日,家家户户张灯结彩,鸡鸣之时,爆竹声四响。   这时的爆竹,是用火烧着竹子,发出劈劈啪啪的响声。月莎静静地听着,脸色沉了沉,就这屁点大的声音,还把她从睡梦中吵醒了。   正要发脾气时,就听他说道: “月儿今日要早些起,我带你去个地方。”   “是要出去玩吗?”月莎脸色一喜,开心地扑到他怀里。   凌不疑摸着她的头发,眼神宠溺,“整日想着玩,我带你去见家母。”   凌不疑见她不答,低头一看,那祛生生的眼睛欲言又止,不过凌不疑没多想,捏着她的鼻子,笑着问道:“月儿可是害怕了?”   “唔…”能不去吗?   府里没别人,月莎不知道他还有父母,确实,不是每个人都像她一样凭空蹦出来。   凌不疑为她选了件浅青色的曲裾深衣,长长的裙裾向后延伸,缘处有着金底白边的滚边,鬓角斜插玉簪,即便是淡淡的妆容,却显的她更加卓尔不凡,出尘脱俗。   天色尚早,月莎掀开车窗的帘子,天地万物蒙着一层层薄薄的霜,雾气弥漫。只看了一小会,冷风就顺着袖口钻了进去,让人不禁打了个冷颤。   一只修长有力的手搭在她腰上,轻轻一带,凌不疑熟练地把她放在腿上,用兽毛大氅将她罩住,只露出一个小脑袋来。   “约莫两个时辰才到,今日天寒,莫要冻着了。”   凌不疑正含情脉脉看着她,一双冰冷的小手猝不及防贴在脖颈上,冻得他倒吸了一口气。   车厢里响起女郎清脆的笑声,袅袅余音传入了众人耳中,如黄莺出谷。两边的侍卫十分专注的目视前方,无一人往軿车里去看,两边的耳朵却不约而同地竖了起来。   只听女郎惊呼了声,軿车里忽然安静了下来。   小家伙烧红了脸,两手要捂住,凌不疑抓着她的手,“别动,再动就罚你了啊!”   “回去…回去再来…”娇滴滴地求饶声没有得到他的怜惜,凌不疑紧绷着下颌,眸子幽深炽热。   她的皮肤真的就是白到发光,一手握不住的羊脂白玉,梅花在寒冷的空气中颤颤巍巍地抬起头。   其实以前也没那么大,被日日夜夜把玩,才变得如此。   “你气什么,你把我的衣裳都弄湿了,我还没同你计较…”   “你…无耻!”   凌不疑低低一笑,在她气鼓鼓的小脸上狠狠一亲。   霍母所居的别院坐落在一片纷纷扬扬的杏花林中,此处依山傍水,前有溪流后有山坳,下面是一片食邑归属凌不疑的村落。此时别院门口停了一辆极大的辎车,七八个男女仆众正忙着将车中之物卸下后,再陆续往内院搬去。   凌不疑牵着一位女郎下车时,万籁俱寂,向她细望了一眼,见她双颊晕红,容色绝丽、气度高雅,当真比画里走下来的还要好看,世间竟会有如此明珠美玉般的仙人。   凌不疑清了清嗓子,众人才回过神来,纷纷弯腰行礼,恭敬道:“公子来了。”   凌不疑点了点头,一手牵着娇气的人儿往里走。   一名老媪神色匆匆迎上前来,向他躬身行礼。“公子,已经准备好了,女君已在祠堂内了。”   “这位便是公子所说的女郎。”老媪有些恍然,女娲娘娘捏她时该是捏了三天三夜。“女君若是见着了定会十分欢喜。”   凌不疑微微一笑,眉眼带着难以察觉的忧伤。“待会儿进去后,你学着我做就行了。”平日里,礼仪周数她全然不懂,凌不疑也纵容着她,可今日不同往日。   这座高大宽广、气势磅礴的门第,有两根高高的旗杆,是霍氏用来祭祖的祠堂。   月莎也是在今早才知道。其母霍氏,乃是皇帝过世的义兄霍公之妹。听说那年皇帝最艰难之时,腹背皆受重敌夹击,全亏霍侯拼死相助,以一座孤城拖住二十万敌军足有半年,这才给了皇帝周旋之力,分别击破敌酋,至此方才定鼎新朝基业。可惜霍侯阖家却死于围城屠戮,儿孙尽没。   祠堂里立着高高的牌位,地上跪坐着一女子,不言不语。凌不疑一手扶着她的腰,带着她向霍母行礼,只是不管凌不疑说什么,霍母目光始终直视前方,不为所动,嘴里小声在念叨什么。   凌不疑似乎已经习惯了,让月莎陪着他祭奠祖先后,又交代了老媪几句便离开了。   回程的路上,凌不疑像是被传染了,不发一言,月莎趴在车窗上,无聊地玩着手上的珠串。驱车数十里,不到半个时辰就回去了,带她来做甚?   虽然锦衣玉食又有美人相伴,但总被管着也不是事啊。月莎偷偷瞄了他一眼,对上一双锐利洞察的双眼,她下意识就心虚起来。   凌不疑两手从膝盖上挪开,无需言语,月莎就苦着脸坐了过去,人在屋檐在不得不低头。   小扇子似的睫毛扑腾着,看手手看脚脚就是不看他。她总是把情绪都写在脸上,凌不疑不用想也知道她在想什么气人的事。   凌不疑不是不想给她名份,只是还存着一丝希望,想恢复霍家人的身份将她迎娶,两人的孩子,绝不能姓凌!   “你为什么不和我讨要名份呢?”凌不疑后知后觉,她不想讨要,无非还是想着离开。   凌不疑低头看着她,不放过她脸上的任何一个表情。两手握着拳头,一想到她想要离开,心里那把火越烧越旺。   月莎被他看得毛骨悚然,突然这么凶干什么。她也是有脾气的,谁不会生气。哼…   “说。”凌不疑收紧了手臂,吃人的眼神仿佛要把连皮带肉咬碎。   凌不疑见她紧抿着嘴唇,火气就腾腾冒了上来。“你以为你离了我能去哪?若不是我把你带回来,这荒山野岭…”   莫名其妙就发脾气,月莎忍了他许久,不禁反驳道 :“不用你管。”   “好,好,好。”凌不疑连说三个好,脸色狰狞,“停车!”   随着他一声令下,大部队停在官道中间,月莎心里狂跳着,他要干什么?   “这里方圆十里没有人烟,你要是觉得你能平安走到都城,你就下去。”凌不疑恶狠狠盯着她说道。   凌不疑气得两手打颤,但也没推开她,其实只要她服软,抱着他说句好话,这事就过去了。   月莎见他不像是在开玩笑,试探着起身。见他没反应,毫不犹豫转身就下了车。   “启程!”凌不疑几乎在她下车的一瞬间就下达了命令。   呲,谁稀罕。   月莎看着他们走远,才窜入树林中,幸好她早有准备,荷包里装着满满当当的银票。虽然她只是个凡人,可语言在手,行遍天下不难。嘶嘶嘶几声,没有回应。   “怎么回事?”月莎不甘心,难道这里没有蛇吗?   终于,在她喊第三遍时,一只身型比她还大的蟒蛇才慢吞吞地爬出来。   “怎么这么慢呀!”   大蟒蛇两只豆豆眼无辜极了,老祖宗,这可是冬天,冷死了。   凌不疑其实就在不远处,只要月莎往前走一会就能看到。   他双手紧紧握住,微微颤抖着。胸脯剧烈地起伏着,脖子上的经脉抖抖地立起来,脸涨得通红,从脖子一直红到耳朵后。   “少主公,女公子没有跟上来。”   “还在原地?”凌不疑问道。   “进树林了,属下已经派人跟上去了。”   她还敢进树林?不要命了吗?凌不疑拿起佩剑骑上马就赶了过去。   阿起和阿飞带着人跟了上去,少主公这是何苦,女人哄一哄就好了,闹什么脾气,生气的还不是自己。自从遇到了女公子,少主公所有的冷静和自制通通不见了,还幼稚起来。   “嘤嘤嘤,荒山野岭,会不会有野兽啊,小老弟,你可要保护我。”   “对了,你活了这么久有没有收集什么宝贝…”   ……   大蟒蛇卷起她,一步一步艰难地挪动着,还要被她碎碎念着,心里苦闷极了。   一进树林里,马儿就不听使唤,不肯在往前走一步。动物都是有灵性的,察觉到危险,便会提醒着主人。   凌不疑默默下了马,蹲在地上仔细分辨地上的痕迹,看清了是蛇类拖拽的痕迹后,嘴唇都咬破了,拿着佩剑的手都在抖。   光看地上的痕迹就足以让人感到绝望,深深的压痕,四只手长的宽度。   “现在这天气,怎么还会有蛇!”阿飞才说了一句就被阿起拍了一掌。   后面的侍卫们无人敢说话,完了,天可能要塌了。   “追。” 凌不疑艰难地从口中吐出一个字。   光秃秃的丫杈划碎了湛蓝的天空,不时有几只不怕冷鸟儿休憩在树枝上,哀鸣几声,增添了一份悲凉的气息。   “好像有人跟上来了,你走快一点啊!”月莎拍了拍蛇头,把它当马儿骑。   大蛇无法抗拒她的命令,只能拼了力往前滑,它有预感,今日不是累死就是冻死。   可它再怎么努力,拖拽着上百斤的人,也跑不过正常男子。   月莎见他脸上怒气隐现,好像一阵电闪雷鸣,眼角的肌肤拉得就像要裂开似的,两颗圆圆的眼珠子好像要迸出来,吓得抱紧小老弟,凌不疑比猛兽还恐怖。   “蛇…好大的蛇…”   大蛇回头对视着他们,蛇炯炯有神的大眼睛发着绿光,一条细长的舌头时不时地从嘴里射出。   “嘶嘶嘶…”我觉得我打不过。   月莎躲在它背后,瑟瑟发抖,我也打不过。   “你别动,我会救你的,你别动…”凌不疑紧盯着蟒蛇,慢慢靠近它…   “少主公!”   “我不用你救,你能不能别管我。”月莎欲哭无泪,这只没用的蛇,连人类都打不过。   凌不疑什么都没听见,拔刀冲向大蛇,关键时刻,机智的蛇把背后的人推到前面,月莎看到那刀光就要劈向自己,吓得不动弹。   幸好,凌不疑及时停手,刀尖和她的距离就差一毫米。   这么惊悚的场面,等众人反应过来,女公子就跳起来暴打着蟒蛇,众人一愣,只见那蛇是一路躲,连还手都不敢。   凌不疑冷眼看着这场闹剧,大步走去将人抱了起来。   那蛇也是机灵,一下子就窜进丛林里,眼神都不追不到它的踪迹。   “你放我下来,我不用你管。”   凌不疑冷冷地看着她,女人地第六感告诉她,再多说一个字,就会有她承受不起的后果。月莎想了想,默默躲进他怀里。凌不疑这才收回视线。 第291章 《星汉灿烂》04   月莎被粗暴地塞进马车里,凌不疑坐进来后,也不理她,坐得板板正正的闭目养神,尽管他很克制在平缓呼吸,还是能看到他的胸膛起伏很大。   呵,活该,气死你。   月莎离他远远的,连衣角都不想挨着他。车内本是堆锦积绣,熏炉被褥一样不缺,可惜道路不好,一路颠簸,想睡会都不安生,总是磕到头。   月莎偷偷看了他一眼,凌不疑紧紧地抿着唇,呼出的气就像打气筒放出来似的,呼呼有声。这个狗男人怎么这么可怕!   “你抱我…”   凌不疑正在气头上,怀里硬生生挤进一个小女郎,还理直气壮要抱,天底下哪有那么好的事?   凌不疑不理她,月莎一点也不慌,勾着他的脖子,把头靠在他肩上,酝酿了一会,小嘴一嘟,委屈巴巴地说道:“你是少年将军、皇帝义子,天底下想嫁你的女郎数不胜数。而我只是个没背景的小人物,我连身份都没有…”   “我不想连累你,我也不想当妾…”   气到发红的双眼猛的睁开,凌不疑将她搂在怀里,怒气冲冲地问道:“是谁说要你当妾的?!”   “你就仗着我喜欢你,欺负我,还凶我!”月莎把头埋进他胸膛里,说得太肉麻了,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喜欢…喜欢吗?凌不疑满身的怒火瞬间被浇灭了。   “月儿…”凌不疑从没见过她这么难过的模样,心里一阵一阵发疼。“月儿,你抬头看看我。”   看个屁,又没眼泪。月莎埋在他怀里,揉搓着眼睛。   凌不疑只好紧紧抱着这个失而复得的宝贝,轻轻拍着她的背安慰道:“再等我些时日好吗?我发誓,此生就你一人,绝不负你。”   月莎在怀里蹭了蹭,反正逃不掉了,不如让自己过得好一些。“那你以后不能凶我。”   “你刚才还把我扔下车,还差点要了我的命,你怎么能这样对我…”   “月儿,我错了。”凌不疑心疼极了,抱着她不知如何是好,“只要你别再气我,你要什么我都给你…”   什么都给?月莎这下舒坦了,捧起他的脸啵啵啵亲了好几下,“月儿心悦你。”   心尖上的宝贝,娇滴滴的可人儿,小嘴甜起来真要人命。凌不疑轻咬着她的下唇,心里被填得满满的,嘴角止不住的上扬。   “月儿…”柔唇轻轻地印上的额,她的鼻,最后落的唇上。辗转流连,充满爱怜柔情,与他平日冷漠的外表及不相符。   外面的侍卫们个个心惊胆战,少主公一旦发起脾气,很难收场。车厢内却是温情,两人拥吻着,动作轻柔,每一次触碰都饱含着深深的爱意。   有风度的情人,就是在你心上捅上几刀,却让你觉得血是从她身上流出来的,你还要对她说“对不起”   两人甜甜蜜蜜享用了一顿团圆饭,原本清冷的府邸现在是暖意融融。   “月儿若是累了便早些休息,不必等我。”   不过是一小杯椒柏酒,白皙无瑕的皮肤透出淡淡粉红,红嘟嘟的小嘴如花瓣娇嫩欲滴,星眼如波,眼神又是迷离又是羞涩…   凌不疑很熟练地低下头,将娇弱的人儿吻得全身无力,娇喘不止。可自己也不好受……   手下的人又来催促了,凌不疑只好不舍地将她放开,“我会尽快回来。”   城阳侯有几个面圣多次指责凌不疑不肯回家团聚。正旦之日,团圆之时,凌不疑再不情愿也不得不回一趟。   ……   “子晟回京,裕昌郡主待字闺中等他,想必今年,侯爷可以双喜临门了。”   城阳侯高兴地举起酒杯,“好,各位,我们为子晟的婚事再喝一杯…”   凌不疑却在这时用力地推开门走了进来,“我领圣上旨意,前来与城阳侯团聚。诸位皆可放松,我站在此处,陪诸位用膳。”热闹的场面随着他的到来却陷入了僵局中。   “裕昌郡主到。”   裕昌郡主是皇帝的侄女,出身高贵,除了皇帝的儿女之外,她可以说是天底下最尊贵的女娘了。   裕昌郡主看着他俊朗的面孔,面带羞涩娇声道:“凌将军。”   见过极致的美,极致的柔,裕昌郡主此时的模样,只会让他觉得矫揉造作。“我还有公务在身,就不陪各位守岁了。”   “子晟,再忙也要吃口东西,怎么能饿着肚子办事。”城阳侯挽留道。   “是啊子晟,裕昌郡主还想约你一起过上元节呢,你可不要推脱。”   “子晟,婚姻大事应遵循父母之命,我们还能坑害你吗?”   “父母之命?”凌不疑却问父亲自己的母亲在哪里,他们又把母亲置于何地。   当年霍家出事,霍君华带着他躲到乡下,等回城后,却发现城阳侯已再娶新妇。   “郡主,当真众人面,臣再与郡主说清楚一些。臣已有心爱之人,此生此心都是她,这辈子非她不可。”   裕昌郡主脸色刷白,失魂落魄的站都站不住了。   ……   宅里有了女主人,一切都变了。   纱幔低垂,朦朦胧胧,四周全用锦缎遮住,就连室顶也用绣花毛毡隔起。陈设之物也都是闺房所用,极尽奢华,精雕细琢的镶玉牙床,锦被绣衾,帘钩上还挂着小小的香囊,散着淡淡的幽香。   凌不疑拨开堆叠的软枕,藏在里面的宝贝才露了出来,一双眼睛像苍山顶的晨星,又圆又亮。   “月儿可是在等我。”凌不疑脱下外袍躺了进去,温香软抱,淡淡的清纯香味穿入鼻中。   这天儿太冷了,冷到睡不着,月莎往他怀里又贴近里些,男人在冬天抱起来就是暖和。   凌不疑笑了出来,轻抚着她的脸庞,“月儿为何这般黏人?”   月莎翻了个白眼,一口咬住面前那小草莓。   齿间轻磨,疼痛带着一阵酥麻的痒意传遍全身。   “月儿!”凌不疑咬牙道,轻轻推她,无奈她咬得太紧,凌不疑也不敢用力推。   月莎咬了一会,发现他没动静了,抬眼一看。   “月儿玩够了吗?”凌不疑轻声问道,明明脸上笑着,却满身杀气。   怎么又忘记他是一个大魔头了,月莎一慌,嘴里的肉也没咬住…   …… 《星汉灿烂》05   看着家里高挂的灯笼,凌不疑想到那日铁匠铺的灯笼底部都有铁皮固定,觉得这很有可能是铁匠铺和幕后之人接头的线索。阿起说上元节灯会上的灯笼都是成双成对的…   自从被她听到上元灯会,从正旦那日就开始闹了起来。   “我也要去,我也要去,我也要…”   从床头滚到床尾,小腿蹬得高高的,如同三岁小孩似的无理取闹。   “我是去查案,你去做甚?”   “我去逛灯会,我要去我要去我要去…”抱着老虎的腰,不要命地往里蹭。   乖巧没几日,又闹起来。凌不疑不悦地皱起眉头,忍着脾气解释道,“听话,你不是想要匹马儿,过几日便带你去骑马。”   “我想去,我还没见过外面是什么样的。”月莎抱着他,闷闷地说道。   凌不疑一脸无奈,两手伸到她腋窝下,将人抱了起来,看着她不满嘟起的小嘴,忍不住亲了一下。“没见过?嗯?每次带你出城,我捂着你的眼睛了吗?”   “那不一样!你都不让我下车!”只在车窗里看,算什么呀?   “莫要胡闹,这次我有要务在身,你该懂得孰轻孰重。”   “我带着侍女,我不会打扰你的,好不好?”月莎贴着他的脸轻轻蹭着,一副讨好的样子。   凌不疑确实很喜欢她这般讨好的模样,一般都会纵着她,可触及到原则,做什么都是无用。“不可,你好生待在家中。”   “为什么?我又不会跑,只是逛灯会,你都不肯吗?”月莎气鼓鼓地拉开他,不让我去,那还抱个屁。   一说跑,凌不疑又记起那天的事,脸色一下子沉脸下来。月莎见状连忙爬到床头,离他远远的。“凌不疑,你说过不会凶我了!”   乌亮的长发密密地盖着两肩、胸脯、两膝,月莎跪坐在床头,两手紧紧抱着枕头,那眼神祛祛的,活像饱受了惊恐的小田鼠。   蹬鼻子上脸的小东西,还敢直呼他名讳,简直不知死活。系在腰间的暗金锦缎腰带被他一把扯下,月莎眼皮子一跳,爬到床边时就抓住了两脚。   “我不去了,你…你放开我。”好汉不吃眼前亏,月莎可怜兮兮地祈求道,身体害怕得微微颤抖。   凌不疑没什么耐心,将她两条白嫩嫩的长腿并拢,曲膝压住,扑腾的双手耶被他绑了起来。   “跑啊,我看你怎么跑?”旧账新账一起算,凌不疑脸色阴鸷得恐怖。   月莎被他吓着了,想她奔驰战场多年,也从未见过如此可怕的男人。   “月儿心悦你,月儿不会跑的,你…你别这样,我害怕。”   连哭起来的样子都这般勾人,妖精,长成这样还想出去见人?她想勾引谁?   “心悦我?”凌不疑冷笑了一声,“那你就在家给我生几个孩儿,别想着出去!”   ……   凌不疑解开缠绕的腰带,白皙的手腕上多了几道发青的痕迹。   凌不疑自知理亏,动作轻柔地把她抱在怀里,月莎以为他又要做什么,害怕地往后一缩。   “别怕,我不会再做什么了。”凌不疑轻声安抚道,心疼地要擦去她脸上的泪水,月莎却扭过头,不让他碰。   凌不疑将她往怀里贴紧,一手还轻轻拍着她的背。“月儿,方才是我冲动了,不会有下次了。”   “月儿…不要这样看着我。”凌不疑见她冷漠的眼神,心里越发的难受。   “我很累,我想休息了。”月莎垂下眼,无力地说道。   凌不疑把她安置好,又为她上了药。她的肌肤娇嫩,微微用力就发红,更别提他当时已经失去了理智,许多地方都带着触目惊心的痕迹。   她把枕头紧紧压在胸口,两眼紧闭,眼角挂着泪水,睫毛不安地颤动着。   向来运筹帷幄的凌不疑,唯独对她无可奈何。心里越来越仿徨不安,无措地看着她,不知该如何是好。   “月儿,我…”   凌不疑一开口,月莎就往被窝里缩了进去,把自己完完全全藏了起来。   静默了片刻,月莎听到他重重地叹了口气,语气有些无奈道,“你好好休息,明日我带你去看灯会。”   听着脚步声渐行渐远,大门被轻轻推开又合上。月莎才慢吞吞地掀开被子,揉着酸疼的腰,狗男人!下手真重!不过还真是…爽…月莎害羞地红着脸,果然,妖精还是喜欢粗暴一点。   凌不疑不知道那个小变态的想法,心里感到深深的自责。 《星汉灿烂》05   次日正月十五,元宵佳节,更兼难得太平岁月,四邻无战事,皇帝特意将这日的宵禁推迟两个时辰,并辟出从德辉坊到北宫前一段长长的宽阔街道,供臣民观灯游乐。   过年本该穿得喜庆一些,凌不疑自己一身黑衣就算了,还让她穿得一身素,连面纱也是白的,晦气的家伙。   今日的灯市人多有碍,两人乘车至街边,这街道市坊宽阔敞透,最窄处也有二丈宽,两旁五十步一盏树立着一人高的灯炬,以尺余铜盘盛满火油高高架起,其中点起熊熊烈火,把这冬日寒夜照的犹如喧闹如白昼。   月莎趴在车窗看着人来人往,若不是狗男人还在旁边,早就跑了下去。   “现在可满意了?”凌不疑凝视着她,又调整了下面纱才满意,宝贝自然是要藏起来不给别人看。   “还不是在车里看着而已。”月莎小声嘟囔着。   “你若想去便去吧。”凌不疑淡淡地说道。   月莎才不听他放屁,真要下去也不知道还有什么招等着自己。   凌不疑见她如此乖巧,便不再逗她。“去玩吧,让侍女侍卫跟着,你莫要乱跑。”   月莎见他说得好像是真的,犹豫了片刻又小心翼翼问道,“你说的可是真的?”   “是。”凌不疑微笑道。   “不生气?”月莎凑到他面前,仔细观察着他的表情。   “不生气。”凌不疑亲了亲她的额头。   这下月莎满意了,撩开面纱给了他一个甜甜蜜蜜的深吻,又在他脸上啵啵好几下。凌不疑都被她亲懵了,等反应过来她早就跑下车了,无奈地笑了笑,心里却是满足极了。   街道两侧的楼坊上挂着最多的就是笼灯和走马灯。   笼灯是直接在合抱大小的圆形灯架内点上炽烈的焰火,粗壮的灯框外裹上各种染色羊皮,朱红的,碧绿的,嫩黄的,湛蓝的,今夜不少楼主店家为求灯火辉煌,引人瞩目,会将数个巨大的笼灯吊成几串,垂挂在门面外。   而走马灯多是圆柱形,里面灯油灼灼燃烧,待热气上涌,外面的活动灯架转起,只见绘制在灯皮上的图案缓缓浮动游走,甚是奇妙。   一盏灯一盏灯看过去,有将士回家妻子来迎的,有小童顽皮追打嬉闹的,有武士弯弓射猎猛兽的,甚至还有鱼儿鸟儿头碰头的。   灯市不止有灯,还有卖绢花丝帛首饰小食,甚至还有书简——   “女公子可有看中的?”   月莎正挑着绢花,身穿淡金织锦裙的女郎带着侍女们走了过来。   裕昌郡主爱慕凌不疑许久,凑巧看到了他的马车,不待她上前,就见一女郎下了车。   “裕昌郡主。”   侍女侍卫们依照礼数行礼恭敬道,明知来者不善也无可奈何。   “你是哪家的女郎?见了本郡主为何不行礼?”裕昌郡主见她还蒙着面纱,神神秘秘的,莫不是毁了容?   粉蓝相间的流苏绢花一点缀,素衣淡雅的女郎仿佛画中人物点上了色彩,一霎那变得鲜明生动起来。十指尖如笋,腕似白莲藕,细细的腰肢,丰盈的胸脯,那双眼顾盼生辉,流光溢彩。   “郡主有什么话不妨直说。”   连声音都如娟娟泉水般美妙,沁人心扉。裕昌郡主有些失神,从未听过哪家女郎如此…   “你与凌将军有何关系?”   裕昌郡主定定地看着她,指尖在掌心里暗暗用力。   旁人大气不敢喘,盼着女公子能敷衍了郡主,好渡过此关。   却听她轻笑道,“郡主心中已有猜测不是吗?”   “你个—”裕昌郡主一气之下扯下她的面纱,四周瞬间安静了下来,就连自己也是,茫然地看着眼前人,人间失色,唯独她依旧光彩照人。   大街上、楼坊间的人们如同被传染了般,一个个望了过来。   那女郎眉宇之间透着的,是与凡尘女子不同的灵气。火光映照之下,容色晶莹如玉、美目流盼。   千秋无绝色!悦目是佳人!倾国倾城貌!惊为天下人!   “这可怎么办,凌将军这下要生气了。”月莎垂下睫毛,惆怅地说道。   “郡主可否把面纱还来。”   裕昌郡主也不知自己怎么了,身体不听使唤,抬手就将面纱还了回去。   月莎注意到面纱上的血渍,便捧起她的手,掌心还渗着血,看了都让人觉得疼。“怎的这般不小心,郡主要好好爱惜自己。”说罢便拿出手帕细细擦拭着伤口。   漫天星辰,又下着细细小雪,裕昌郡主静静地站在原地,直到眼前人戴上面纱离开,也无法将视线挪开,久久不能回神,周围人亦是如此。   “那是谁家的女郎,快去问问…”   “太平盛世,仙人降临…”   ……   人群开始变得嘈杂喧嚣,未婚的小公子们一个比一个急迫。   凌不疑回府时,已经大致了解了情况,真是越担心什么便来什么。   脱下沾了雪水的外袍,他才躺入床中,拥佳人入怀,亲吻着她的小脸蛋,心里才觉得踏实了点。   月莎见他脸色如常,有些疑惑地问道,“你不怪我吗?”   “怎会,我只是怕你受委屈。”凌不疑不是不明事理的人,既然让她出去,也做好了打算。   月莎见状,倒有些遗憾。嘤…还想来一场刺激的呢,狗男人,怎么脾气突然变好了? 《星汉灿烂》07   上元节过后,陛下为凌不疑赐婚的消息传遍都城,不为别的,娶的新妇竟然是平民出身。   曾经最被看好的人选裕昌郡主此时却悄然无声。陛下护着凌不疑,裕昌郡主又不争气,老王妃和城阳侯两人无可奈何,一时闹不出什么大动静。   “陛下,臣的伤口有碍观瞻,您不若先行回避吧。”   叛军攻破骅县城,凌不疑带兵平乱时为了救小女孩,不想遭到暗箭偷袭受了伤,简单包扎后又上马前去追捕漏网之鱼。回城后,皇帝不放心他的伤势,又唤来了太医。   “回避个屁,朕什么没见过。”   皇帝没有什么架子,两手叉着腰走到他面前,看到那化脓的伤口,忍不住痛斥道:“下月就要成亲了,你现在还整日打打杀杀的,你要是出了什么意外,你藏在家中的女郎我立马把她许配给别人!省得耽误人家!”   “只是小伤罢了,臣自有分寸。”凌不疑忽然提高声音道。   “你有分寸?要是再晚些时日回来,我看你这胳膊就别想要了!”   “少了条胳膊也能娶妻。”   “竖子!你就不能让朕省点心吗?”文帝和凌不疑的舅舅从小一起长大,感情犹如亲兄弟一般,可是后来霍氏一家子以身殉国,文帝自责不能将他救下,所以将霍家全族荣耀都加诸凌不疑的身上,待凌不疑如亲子,视同己出。   “朕就希望你能够好好的活着。早日娶妻生子,不要让你母族霍氏的血脉断送在你手里!”文帝苦口婆心地劝道。   “如果是这件事,陛下不必担心。”   文帝看了他一会儿,也不见他继续说道,自然猜不出他这话是何意。“此话怎讲?”   凌不疑舒展着眉眼,一字一句地说道:“霍家的血脉现在不止我一人。”   “不止你一人?难不成你要当爹了?”文帝随口一说,凌不疑却点了点头。   “我也是刚得知,已有两月余。”   文帝目瞪口呆,许久没有作响。直到一个大喘才缓了过来,不禁湿了眼眶,这小子,终于干了一回人事了。   ………   即便出门在外,凌不疑对家中的事务还是了如指掌,一有风吹草动,府里就会来信。   凌不疑得到消息已经迫不及待想回去看看自己的娇娇,无奈陛下又唠叨了一堆,回到家中已是深夜。   心爱的女郎怀了自己的孩儿,霍家的血脉,凌不疑心里别提有多高兴,伤口也不疼了,脚下好像生了风,走得又快又有劲。   “休息了吗?”凌不疑压低了声音问道。   “是,女公子这几日嗜睡,早早便休息了。”   “你们下去吧。”凌不疑迈着轻盈无声的步伐走到床前,她躺在软软的床上,安静的睡着,脸上露出柔和的表情,好像在做什么美梦。   凌不疑侧坐在床边,满心满眼都是她,轻抚着那平坦的小腹,这里有他们的孩儿,他已经能想到,这孩儿的模样该是多么优秀。   “唔…你回来了。”炙热的掌心都把她烫醒了,月莎迷迷糊糊看了一眼,就伸手要他抱。   凌不疑爱极了她这般依赖自己的模样,轻手轻脚将她抱在怀里,不知何时养成了习惯,总会轻轻拍着她的后背,把她当成小孩子哄。   “睡吧,我在这。”   ——————   凌不疑很贪心,天下苍生他要管,国仇家恨他要报,娶妻生子也不能耽误。   在婚礼前一晚,凌不疑还带着黑甲卫捉拿逃犯,在牢狱中待到天微明,才被催促着回府换上喜服。   而成亲之后不到半个月,便率领三万将士出兵平叛。   夫人静静地偎依在凉亭的掾木栅栏旁,清澈的阳光点点滴滴的撒在她洁净如玉的脸庞上,略显苍白的脸色透着几分惆怅。   “夫人,将军也是受陛下所托…”   虽然随从们都听将军吩咐,可难免为夫人感到心疼。娶了个天仙似的娘子,婚礼过去大半月了,都城上下至今还在回味着新娘的美貌,谁不羡慕凌将军?   月莎听着有些不耐烦了,谁担心他了?   平日里无聊时还能骑马遛达,现在怀了孩子,什么都不方便,想上街逛逛,跟随的侍卫们多的好像要出兵打仗似的,搞得她兴致全无。   “这日子过得真没意思。”月莎不过是感概一句罢了,旁人却吓得惊慌失色。   “夫人若是觉得闷,可邀请些世家贵女来家中做客。老奴瞧着,万将军家的女郎就不错,性情直率可爱…”   月莎对这些贵女们没什么印象,不过是见了一面,哪能全记起。   万萋萋收到请帖时,仿佛被天上掉下来的馅饼砸中般,一路蹦哒,欢喜的跑回家中炫耀。自那日参加完婚礼后,凌夫人的样貌就在脑海中挥之不去,天底下怎会有人长得这般好看。昨晚还在和小姐妹讨论,没想到今日就来请帖了。   程府   “萋萋阿姊,我们去不合适吧?”看到她手中的请帖,少商妹妹和萋萋一样欢喜,程秧也想去但觉得这样不妥,毕竟她们没有收到请帖。   万程两家相交数十年,万萋萋自然与程家两位女郎交好,“不妨事,凌夫人让我带小姐妹们一同前去,难道你们不想去吗?”   “当然要去!”程少商喜欢凑热闹,怎能放过这等好事。“秧秧姐,你也一起去吧,不然阿母肯定不让我去。”   “你也知自己爱闯祸了?”程秧打趣着她。 《星汉灿烂》08   次日一早   三个女孩坐在马车里,少商倚着马车窗, 一手撩帘子一手压面纱,不住往外张望着。   “我今日穿着会不会太艳丽了些?”一向天不怕地不怕的万萋萋,如今也会觉得羞涩了。   少商和秧秧对视一笑,“别担心,再艳的裙子也压不过凌夫人。你忘了那日三公主和五公主都快家当堆在头上了,还不是…”说到这三个人都笑了起来。   凌将军成亲那天,不少爱慕他的贵女都精心打扮一番,想要让新娘子难堪。结果凌夫人一出场,个个羞红了脸,坐到宴会结束连屁都不敢放。   “不过裕昌郡主还真让我开眼了,她那么迷恋凌将军,我还以为她那天来了要做些什么,连我阿父都紧张了起来。”   “她还算聪明,和凌夫人比?我连想都不敢想。不过若是换做我们,还不知道会被她怎么搓磨呢。”   “好了,就要到了,可别说了。”万萋萋说话明快爽朗,少商也爱跟着凑热闹,程秧只好担起责任,管好这两人。   凌将军的府邸与宫城只有一坊之隔,据说原是前朝某亲王的王府,华丽,高阔,檐飞柱升,屋舍犹如龙腾云凤展翅。   将军府的管家和侍女们早早便在门口迎接,三位娇俏的女郎,见她们礼时行止妥帖,笑容更盛。“三位女公子快请进…”   大门进去,直至三进后的主居室,就经过两队整齐严肃的巡宅侍卫。三个女孩由仆妇随行跟在后面,少商扭头轻声道:“这里好像军营哦。”   “嘘。”万萋萋正要说些什么,程秧连忙打断。   待她们三个被引至内堂,就见到坐在堂内正中的凌夫人,今日她穿着一件粉织锦花缎的三绕曲裾长裙,一头青丝盘珠翠,鬓角斜插玉簪,肌肤晶莹如天池美玉,漆黑的瞳孔微微流转,浩淼如秋波。   万萋萋愣了片刻才依着礼仪,引荐道:“凌夫人,这是程将军家的两位妹妹,姎姎,嫋嫋。”   “用过早膳了吗?过来坐,别拘束了。”凌夫人微微一笑,深知夫人杀伤力的奴仆们连忙低下头,不敢多看,三位女公子没有经验,仿佛被蛊惑了般,同手同脚走到了夫人面前坐下。   仆妇们端上吃食,可这些吃食与其他世家有些不同,很少见到一大早吃这么多肉的。   “让你们见笑了,我爱吃肉,一顿不吃就难受。快尝尝,别客气。”   “怎会,我也爱吃肉,我最讨厌吃青菜了,要不是我阿父阿母天天念叨,我可以一辈子都不吃青菜。”凌夫人和她们想象中的不一样,没有贵女们那些矫揉造作,万萋萋瞬间就释放了自己。   秧秧和少商见萋萋拿起筷子,两人也不再拘束。   席间,万萋萋敞开了话匣子,凌夫人是有问必答,少商也渐渐融入,不敢多言的程秧,凌夫人也照顾到她,经常问上几句。一顿饱足后,万萋萋与凌夫人已经称兄道弟。   说句不好听的,臭味相投。两人审美一致,都喜欢亮眼金贵的首饰,今日萋萋脖颈上戴了一枚沉甸甸的赤金项圈,在重量允许范围内镶坠了一堆五光十色的宝石美玉,一动脖子就叮咚哐啷十分热闹,结果深受凌夫人喜欢。   谁能想到那看起来不染尘埃的凌夫人,竟然如此接地气。   “我们去后院消消食吧。”   侍女们上前扶着凌夫人起身,三人才看到她那隆起的小腹。   月莎见她们一脸惊讶,便解释道:“其实月份还小,太医说可能是双生,才会这般大。”   “好厉害…”万萋萋呐呐地说道。   月莎被她逗笑了,追问道:“是凌将军厉害还是我厉害?”   万萋萋瞬间脸红,这得怎么说,都很厉害。   ……   不久后 ,凌不疑擒获雍王父子回京,蜀地之乱得以平定。   凌不疑早知夫人与几位小女郎交好,只是没想到。一个月没回,他那娇滴滴又黏人的小妻子非但没有出来迎接,还在花园同女郎们打牌,见着他了也只是点了点头。   “咳…”凌不疑清了清嗓子,却没人理他,自己在一旁看了会,只好默默离开,那身影都有些孤寂落寞。   “我们这样做,不妥吧?”程秧胆子小,和凌夫人熟悉了后也渐渐大胆起来,可一见凌将军,又变得胆怯无比。   “有什么不妥,月姐姐可不要这么轻易原谅将军。”   “打牌就打牌,提那些糟心事做甚。等你们成婚了,便不一样了,我还盼着他晚些回来呢。” 管家婆回来了,以后日子怕是不好过了。   凌不疑在书房里看着书简,一字也看不下去,时不时看向门口。   阿起和阿飞默默缩小了存在感,少主公脸上乌云密布,这时要是说话就是个靶子,夫人呐!您快些过来吧…   阿起和阿飞的祷告是有用的,程家派人来接两位小姐,说是家中有要事,嫋嫋和秧秧着急回去,万萋萋见状也只好同她们一起离开。   珊珊来迟的夫人,见到少主公什么也没说,只是一手扶着腰。凌不疑再大的火气也熄灭了,连忙上前扶着她,“月儿可是累了?”   “腿好酸,你帮我揉揉。”坐在软榻上,居高临下看着狗男人给她捏腿,月莎终于体验到了翻身农奴把歌唱的滋味,真爽。   “将军为何这么早回来?事情都办妥了?”   “夫人可是在生气?”凌不疑将她抱到腿上,亲着她那嘟起的小嘴,白嫩的脸蛋,一月不见,甚是想念。   是很气,不是说好出兵打仗,哪有一个月就打完,莫不是在玩过家家?月莎还以为能三年五载见不到他。   “接下来都陪着你,夫人莫要生气,为夫会心疼的。”   凌不疑突然的情话让她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你正常点!”   凌不疑也憋不住笑了出来,然又一本正经说道:“夫人这几日可有想我,为夫可是日日夜夜都念着夫人。”   “凌不疑!”月莎捂着他的嘴不让他继续说,肉麻死了,狗男人不变态她都不习惯了。   “呀!你是狗吗?”月莎被他添了下手心连忙收回,嫌弃地在他衣服上擦了擦。   “夫人的胆子越来越大了。”凌不疑深深地看了她一眼,嘴角带着笑,眼里却是满满的威胁。   “我现在可不怕你。”月莎挺起肚子得意洋洋地说道,下巴还抬得高高的。   “是吗?”凌不疑一把将她抱起,如同第一次那般。“你干什么!我怀孕了!”月莎拍打他的手臂,还是那般坚硬,无法挣开来。   “为夫问过大夫了,三月过后便可…”   “我错了…”   “哪错了?”凌不疑漫不经心地问道,低头一咬,什么东西溅到了他脸上。   房间里顿时奶香四溢,两人都愣住了。   “夫人…” 凌不疑眼神一暗,托着她的后脑勺噙住她的唇瓣,探入她的唇缝,勾住她的丁香小舌与他纠缠。   …… 《星汉灿烂》09   .   何将军一家的舍身之功,蜀地之乱才能迅速得以平定。   “这不是好事吗?为何说不好?”少商得知此消息,不了解为何要将她唤回家中。   “何将军死前别无所求,只求能够继续何昭君嫁入楼家。”   何将军之女在与肖世子成亲前本与楼氏子定亲,现如今肖逆或诛或擒,肖家与何家前婚尽破。而何将军离开前并不知晓楼氏子与程少商定亲。   肖家被擒,除了影响程楼两家婚事以外。凌不疑提审了雍王,掌握了他谋反的证据,更是查出了当年他在孤城贩卖军械,最终导致霍氏一族无一人生还。   “本王以为,霍将军能撑到援兵到来。可谁知道,他们都没有来,孤城被破,也不是本王一人所为吧。”   “那援兵迟迟不到的罪过,难道也要让本王来背吗?”当初天下动荡,大家都不确定最后登上皇位的到底是谁,雍王只是想要将军械卖掉攒点隐退的资本,那知那一次就出事了。   “既然圣上要追究,那为何不追究援兵迟迟不到的罪责。”以陛下优柔寡断的性子,是不会让凌不疑查下去的,凌不疑的天真让雍王不禁大声笑了出来。   凌不疑想起父亲被凌溢一刀割破喉咙时,那痛苦绝望的眼神。霍府满地的尸首和鲜血,衣衫不整的女婢和肢体残缺的家丁…   还有姑母霍君华抱起他,将他当成凌不疑带了回去…   一时之间,他脑内十方洞天,金铎轰鸣。   雍王的笑声嘎然而止,不敢置信地看着他。   “不管圣上查不查,你都得死。”凌不疑抽出插进他腹腔里的匕首,淡淡地说道。   雍王还未开口,腰上又中了一刀,那刀刃锋利无比,一刀就穿透了他的身体。   “这刀,替何将军和程县令全家还你。”凌不疑神情淡然,仿佛早就习惯了一切。   “凌不疑,你疯了…”雍王面色狰狞,痛苦地喊道。   腰上的匕首被抽出,又迅速落下…“这一刀,替孤城亡魂讨个公道。”   “这一刀!”凌不疑紧握着匕首,用力地刺进他的心脏,凌不疑浑身颤栗,良久方从齿缝里逼出一句,“祭奠霍翀将军。”   “你杀了…本王,如何…向圣上…交代…”   凌不疑两手握住匕首,看着他痛苦的脸庞,用力转动匕首搅着他的心脏,直到他的眼神没了光,彻底失去了生命的迹象,凌不疑才拔出匕首。 “我做事,只跟自己交代。”   ……   还未踏入屋内,就听到屋里传来酥软人心的声音。   侍女们正在为夫人打扮时,少主公身披战甲脸上无半分笑意,一言不发走到夫人面前,深黑的眼眸,一眼望不到底。   “你们先下去吧。”   “是。”   凌不疑抿着唇,静静地看着她,月莎注意到他的脸上和脖子上都有些血渍,想必是发生了什么。   他的手很大,骨节突出,常年习武,手掌上全是茧子。月莎将他的贴在小腹上,两个孩子今日格外好动,凌不疑的手一贴上,就被小家伙踹了一脚,好像很嫌弃似的。   凌不疑瞳孔一缩,渐渐回过神来,低着头看着手,掌心时不时被小小的力道踢中,一股莫名的情绪填满胸口。   “我们的孩儿,真是调皮。”凌不疑轻轻抚摸着她的肚子,眉眼之间的怒意全数消失。   月莎压着他坐下,沾湿了手帕擦拭着他的脸,凌不疑一手揽着她的腰,一手摸着她的肚子。   月莎两手环在他肩上,顺势坐在他腿上,靠着他的肩膀安慰道:“若有什么不快之事,发泄出来便是了,莫要藏在心中。”   凌不疑默默收紧手臂,缩紧两人的距离。他什么都没告诉她,她也什么都不问,两人就这么静静依偎着。   程楼两家的婚事闹得沸沸扬扬,以万将军为首的人认为楼垚已经和程少商定亲,怎能因为何将军临终一句话就让两人退婚。另外的人认为何将军临终托孤情有可原,国法之外还要考虑人情。   “听你这么说,何将军并未指明其女必须嫁给楼垚,难道楼家只有他一位公子吗?”   “你不知道,迎娶何昭君这样的新妇,轻勿不得怠慢不得,楼家大房哪愿意,还不是看在二房孤儿寡母好欺负。”万萋萋愤愤地说道,这楼太傅简直欺人太甚。   “我素来运气不好,心里还好奇,为何此次婚事会如此顺利,没想到竟在这等着我。”少商趴在桌子上奄奄一息地说道。   万萋萋叹了口气,“明明是一桩喜事,为何非得出这种糟心事。”   “嫋嫋。”程秧担心地看着她,随后鼓足勇气走到凌夫人面前,“月姐姐,你能不能帮帮嫋嫋,陛下那么疼爱凌将军,若是…”   “秧秧…”万萋萋虽然经常语出惊人,但也是懂得分寸。   程少商想不到堂姐会这么做,连忙直起身,三人紧张地看着凌夫人,生怕她会怪罪。   “若只是在陛下面前说上几句,我倒是能帮得上,可我也不能保证此事会不会成。”   “谢谢月姐姐。”嫋嫋本来觉得此事没什么希望了,但是听完凌夫人的话,她总觉得事情会有转机。   月莎有些懊恼,被三双水灵灵的大眼睛盯着,怎么忍心拒绝,应下了又想起最近阴晴不定的凌不疑。   当天,文帝就见到被三个小女郎拥簇而来的‘儿媳’,这个儿媳从未开口讨要过赏赐,文帝本就愧疚,如今她怀有身孕,只是一桩小事,便下了圣旨为何昭君赐婚,选的是楼太傅的次子。这样,也算得上两全其美。   月莎也没想到这么简单,不是说清官难断家务事吗?   出了宫城,月莎便与她们分开了,不知为何,心跳加快,总感觉有什么事要发生。   ……   凌不疑似是刚沐浴梳洗过,白皙的肤色透着一股玉色水气,浓黑如墨的长发散散的披在雪白的绫缎中衣上,他就这么斜倚在胡床上。   “听闻夫人进宫面圣,为何将军之女求得一个好姻缘,我倒不知,夫人心地这般善良。”   月莎眼皮一跳,原来是在这等着。   听闻?她才刚到家!这狗男人给她按监听器了?   “我只是…”   “过来。”凌不疑打断她的话,拍着身边的位置,语气带着不容拒绝。   过去就过去,月莎咬了咬唇,小心翼翼坐在床边,屁股就挨了那一点点的位置。   凌不疑见她露出祛祛的眼神,心里一软,便将她揽在怀里。   默了片刻才说道,“你想做什么我不拦你,但你得先让我知道。”   哼,说得好听,不拦着吗?平日管得那么宽,连穿什么衣裳都要他来选。   月莎埋在他怀里,不说话了。   “我还没生气,你倒生气了?”凌不疑被她气笑了,话没说两句,哪里惹到她了?   “你生什么气?我既没凶你又没指责你。”   “月儿,抬起头来看看我。”凌不疑轻声哄道,那声音要多温柔又多温柔。   就不!就生气!   ……   凌不疑无奈极了,他从没想过,有一日自己会低声下气哄着女人。看着手臂上睡得香甜的妻子,再大的委屈也得往自个肚里吞。 《星汉灿烂》10   寿春传来兵变的消息,文帝和凌不疑、万将军等人商议作战策略,凌不疑主动提出带兵,文帝一听就勃然大怒,将万将军等人都赶了出去,独留下凌不疑听训。   “区区一个寿春,朕朝中是没人了吗?需要你来操这个心?”   “彭坤谋害乾案王延误救援致孤城失守,我怀疑早在那时他就与戾帝有所勾结,所以我打算去寿春,活捉他查个明白。”凌不疑停顿了会,又补充道“才能安我舅父和孤城亡魂的在天之灵。”   “霍兄的事,朕定会令人查清楚…你新妇临盆在即,你不为自己考虑,你得为你的妻儿着想!”   一边是支撑他苟活二十多年的仇恨,一边是妻儿,凌不疑自然是痛苦不已,可线索就在眼前…   凌不疑眼眶通红,布满血丝,头颅颓然地低垂下去。   “陛下,请答应我最后一次。”凌不疑的眼神越来越坚定,只要擒获彭坤,一切都能真相大白,这件事只许成功不许失败!   “子晟,你可知女子生产如同过鬼门关,你新妇怀的还是双生…”文帝不明白,这么多年,他为何放不下。   “只要让我擒获彭坤……”   “此事不用再议!”文帝打断他的话,这孩子魔怔了!   “陛下!”凌不疑向前跨了一步,直挺挺地跪在文帝面前,声音沙哑地道“我有非去不可的理由。”   “什么理由?到底有什么理由能让你抛妻弃子!”文帝越看他越生气,“不愧是掺了城阳侯的血脉,和你爹一个得行!”   凌不疑的身体顿了顿,缓缓抬起头来,双目已经充血而变得异常狠戾吓人,他字一顿道:“我姓霍,不姓凌。”   文帝还不知事情的严重,“我知道你怨恨城阳侯负了你母亲,可再怎么说他也是你亲生父亲—”   “我叫霍无伤!”   “你说什么?”文帝一时愣住了,斥责的话尽数吞回肚里。   凌不疑闭上眼睛,开始向他缓缓道来。那暗哑的声音里,透着显而易见的绝望和无助……   年幼之时霍无伤和凌不疑长相相似情同手足,就连亲近之人有时候都难辨真假。那天,霍无伤因为上树为凌不疑摘杏子不小心刮破了衣服,凌不疑担心他收到惩罚便提出互换衣服。   文帝一把掀开他的衣服,就看到他了后腰下面的胎记,眼眶瞬间湿润,全身无力地摊坐在地,这孩子,到底发生了什么…   ……   帐子里静了,光影跃跃,她闭着眼,却显然没睡。烛光暖黄,照得人脸微熏,那唇也红润。   凌不疑窝在她怀里,香甜的气息让他觉得无比心安。   “没了…别吃了…”月莎害羞地不敢看,推搡着他。   柔嫩的小手被他一把抓住,啄到再也没了汁水才放过她。   “夫人,我真舍不得离开你…”凌不疑小心翼翼地避开她肚子,一下又一下亲吻着她的脸。   走!赶紧走!最好一年半载不要回来!月莎瞪了他一眼。   月莎不知道她此时的模样,被疼爱过,那脸蛋和嘴唇都红红的,眼神迷蒙还带着水汽,就算是瞪眼,也好似在娇嗔,让人看了就把持不住,凌不疑也是,对她简直爱不释手,若不是考虑她怀着孩子…   “夫人,你可真要了为夫的命…”凌不疑趴在她耳边喘着气,缓了许久才平静下来。   月莎推开他,枕着他的胳膊就要休息,狗男人,只撩不做,她也很难受好吗!   “月儿…”   月莎捂着耳朵,不知道他今晚怎么了,话那么多。   “月儿,有件事我想告诉你…”凌不疑踌躇道。   “说吧。”怀里传出懒洋洋地声音,凌不疑却有些担心,瞒了她这么久,会不会…?可如果不说,明日便要出征了。   “其实,我姓霍,本名霍无伤。”   凌不疑忐忑不安地等着她回应,连直视她的勇气都没有。   “说完了吗,睡吧。”   “月儿,你是在怪我吗?我不该瞒你这么久。”凌不疑紧紧抱着她,一脸无措解释道:“我不告诉你是因为…”   “霍无伤小公子,你该休息了。”月莎捂着他的嘴,能跑的就是好马,能赚钱给她花,谁管他姓什么叫什么。   “你…你不怨我吗?”   “这世间,谁没有几个难言矣。我不怨你,早些休息吧,明日你还要早起。”   啧,月莎觉得自己真是太体贴了,还说出这么有哲理的话。   可凌不疑非但没有领情,还眯起眼睛看着她,“夫人也有难言之矣吗?能否告诉为夫?”   “凌…霍无伤!你不要得寸进尺!”   “夫人,夫妻之间不该互相隐瞒…”   “你给我闭嘴!”这个双标狗,还有脸说!   凌不疑软磨硬泡,终于从她口中得到一个承诺。“这辈子我都会陪着你,我们的孩儿也会平安出生长大。”   淡淡柔和的烛光下,深黑的眸子上长长的睫毛扑闪着如同夏日的蝶,粉嫩的唇微微勾起,精致的面容找不出一丝瑕疵,一语一颦,皆似天上人。   前往寿春的线路途中有山匪作乱,要想过去必须先剿匪。就在这时候凌不疑收到报告,说那帮随军的世家子弟不满凌不疑停滞多日,已经私自前去剿匪了。   凌不疑下令散播消息,说山匪擒获了世家子弟,自己忙于救人无暇顾及其他。消息传到寿春,彭坤信以为真,派出手下梁将军运送粮草到寿春。可惜梁将军还未到达寿春,便被凌不疑带人捕获。   “少主公,寿春四面城池都有防守,城门乃是木拼悬门,以绳索控制升降放下可用作吊桥,城外还有护城河,此门不开,大军怕是不好过去。”   “不怕,我们有豪桥…让黑甲卫带骑兵过去,杀他个片甲不留!”   “攻城乃是下策,损兵折将拿下寿春并不值得。”凌不疑已经下定决心围困寿春,只要截断其粮草来源便能不攻自破。   “咱们千里迢迢从都城来寿春,就为了不打?”   “黑甲卫都是跟少主公出生入死的兄弟,少主公不想咱们轻易折再寿春。”   “我猜彭坤还会派人出城运粮,我们只需截断其救援,寿春撑不过月余,就会不攻自破。”   “不到月余是几日?少主公,小世子就要出生了……”   凌不疑握了握拳,眺望着都城的方向,“即便现在回去,也来不及了。”   凌不疑已经压上了一切,不能回头,若是此次自己出了意外,她们也能好好地活下去。 《星汉灿烂》11   粉嘟嘟的小脸上左右贴着小拳头,长长的睫毛下有双又大又圆的眼睛。两个一模一样的小宝宝被文帝抱在怀里,连凌夫人想抱都不让…   “陛下,你该回宫了。”皇后在一旁劝说道,太子出生的时候也没见他这么上心,心里有些心酸。   “嘘,小声点。”文帝抱着他们在屋里来回走,还轻轻摇晃,直到两个孩子都睡着了才依依不舍还了回去。   “明日,朕再来看你们。”若不是凌府的守卫森严,文帝真想把孩子抱走。这个竖子真是反了天!连自己都敢阻拦!   凌不疑因为帝后的偏爱,数年来,动了多少势力的利益,多少人盯着他。此次寿春兵变,凌不疑出征,靶子自然落在了凌府上。   可惜,凌府有黑甲卫精锐重兵把守,连鸟儿飞过凌府上空都会被射下来。凌夫人又没有娘家,想找事的人无从下手。即便散布谣言,世家子弟们,曾在灯会上见过凌夫人的人,一听有人说凌夫人的闲话,当场就挽起袖子揍人……   那些不怀好意的人苦不堪言,什么也做不了只能干看着。   每日来见新生儿的不止文帝,还有城阳侯。凌不疑没有来信让黑甲卫阻止他,月莎也没什么意见。   步入中年的城阳侯,满心欢喜地看着两个孙儿,时不时还会拿起袖子擦着眼眶,真是一副感人的场面。   “为父写了几个字,等子晟回来,你让他选选。”   两卷书简,上面的字密密麻麻,可见城阳侯的用心。只是不知城阳侯知道这两个孙儿是霍家血脉,会做如何感想?   凌不疑守在寿春城外已有一月余,每逢夜里都要看着都城传来的信件才能入睡,梦里都是妻儿的身影,归心似箭。可他知道急不得,他想活着回去见妻儿,不能冒险,每一步都要走得稳稳的。   地上躺了个枯瘦如柴的男人,不到一月余,竟看不出这是那意气勃发的梁将军,男人蜷缩着身子,身上没有一块好肉。   “梁将军还不肯说吗?寿春城内的粮食想必已经所剩无几了,攻破城门就是这几日了。”   “我是不会…出卖…将军的。”男人吐出一口鲜血,摆明了打死不开口的态度。   “你的妻儿都在寿春城内,若黑甲卫不小心—”   “凌不疑!你…你不能这么做…你还是人吗?祸不及妻儿!”   祸不及妻儿?凌不疑表情扭曲了一瞬,孤城被屠时,妇孺老幼一个都没被放过。现在,彭坤的忠狗居然还说出这种话,真是可笑至极。   “梁将军若再说不出什么有用的消息,那在下也帮不了你了。”   男人看着远处的寿春城,眼里含泪,凌不疑猜得没错,寿春城的粮食撑不住那么久。许久,才开口缓缓道:“寿春城的布防……”   难得清闲的午后,冬日的阳光照在脸上暖洋洋的。万萋萋和秧秧一人抱着一个小孩,嫋嫋在一旁看得眼热,奈何两位姐姐都不肯放手。   “堂姐,我也想抱。”嫋嫋看着小宝宝在揉眼睛,心都萌化了,拉着秧秧的衣袖撒娇道。   “再等一会,他要睡着了…”   眼看堂姐没指望了,她又看向萋萋。“萋萋姐…”   “吵什么吵,自己生一个去。”万萋萋抱着孩子背对着她。   月莎这个老母亲十分悲催,送走了文帝和城阳侯,又来了几个,还被冷落一旁。   孩子他爹,你快回来管管他们! 《星汉灿烂》12   面前的人身披铠甲,高大的身形有些消瘦,深陷的眼眶显示他已有几天没睡了,发干的嘴唇挤出一个欣慰的笑容。   月莎知道他回都城已经好几天了,府里的黑甲卫多了一倍之多,却一直没见着他,还有文帝和城阳侯。   “我回来了。”凌不疑将她揽入怀中,闻着熟悉的香味,心里才踏实下来。   他的手掌上布满刚结痂的伤口,扒开他的衣领,腰上还缠着渗血的绷带。月莎没法与他感同身受,但见他如此憔悴的模样,不由得心疼。   “受伤了也不说,快回床上躺着!”   满身疲惫的凌不疑努力睁着眼睛看清她,心心念念想见的人儿垂着头,两只小手卸下他的盔甲,又拿了巾帕为他擦洗着。   凌不疑心里酸涩不已,有人在家等着自己的感觉真好。“夫人…”   月莎却很嫌弃地拍掉他的手,“自己把衬衣脱了!几天没洗漱了?”   “你看你的胡渣,你现在看起来比陛下的年纪还要大!”   ……   凌不疑听着她的碎碎念睡着了,抱着软枕委屈地蜷缩在被窝里。   彭坤被擒,文帝深知此事必须有个了断,便亲自审讯。   作为孤城案的亲历者,还是杀害老乾安王的凶手,彭坤告诉他们一件震惊所有人的消息。   霍翀战死,雍王偷换军械只是其中一部分原因,最根本的原因是凌益——他通敌了。   凌不疑一直将城阳侯当成杀父仇人,却没有怀疑过他是主谋,所以才一直隐忍蛰伏。   ……   两个胖乎乎的小娃娃一左一右被放到凌不疑身旁,乌溜溜的大眼睛转动着,仰起头看头上的陌生脸庞。   沾满口水的小拳头抬手就是一拳!月莎都来不及阻止。   凌不疑睡眼惺忪,奶香味和手臂间软软的触感让他浑身一僵。   啪的一声,凌不疑脸上又挨了一掌。这下彻底把他打醒了,一低头就看到两个小娃娃咿咿呀呀地又要往他脸上呼巴掌…   “夫人!”凌不疑瞧见靠在床边笑得合不拢嘴的人,无奈极了。   凌不疑小心翼翼将他们抱在怀里,撑起身体坐了起来。第一次见到自己的孩儿,眼睛眨也不眨地看着。   白里透红的小脸蛋,淡淡的眉毛下有双和月儿一样水灵灵的大眼睛,透着一股机灵劲儿,小手小脚有力地扑腾着。   凌不疑看得眼热,低头就要亲他们,结果两兄弟同时抬起小手推着他,还扭着小脑袋,一脸抗拒的模样。   四个月还不会说话,可嘴里就咿咿呀呀地念着,小脚丫一放在爹爹脸上,就乐呵呵地笑着。   “臭小子…”一腔热血终究是错付了,凌不疑委屈极了,香香软软的妻儿都不给他一个爱的抱抱,还嫌弃他。   “你睡了一天了,起来吃点东西。”   月莎凑过来要把两个孩子抱走,凌不疑趁机将她搂在怀里,一双有力的手臂抱着三个宝贝,眼眶不禁湿润了。“以后都陪着你们,不走了。” 《星汉灿烂》13   彭坤被捕,城阳侯是最着急的,奈何他所在的牢狱戒备森严。城阳侯夫人淳于氏痛斥凌不疑大义灭亲,连自己的亲身父亲都不放过,不料却被城阳侯狠狠打了一巴掌。   作为父亲,城阳侯相信自己的孩儿是无辜的,子晟不知当年事,理所当然也不知道自己和彭坤勾结之事。再者,麟儿出生,子晟还允许他前去探望,心里还是有他这个父亲,容不得淳于氏在这挑拨离间。   都城上下弥漫着风雨骤来的气息,凌不疑带着妻儿上门,城阳侯喜笑颜开,抱着两个粉雕玉琢的孙儿,糟心事全抛到了脑后。   “子晟,为父给你的书简可看了,选好哪个字了吗?”   凌不疑面上不显,放在膝上的两手却是握紧拳头,微微颤抖着,月莎抓着他的手,他才缓了过来。   “阿父选的字每个都是顶顶好,我与子晟难以抉择。”   城阳侯一听,更加喜上眉梢。“余下的,总有一天会用上。”   淳于氏见他们一家喜乐融融,而自己却像个旁人,只要一出声就会被城阳侯岔开,并给予威胁不满的眼神,让她彻底心寒。   当初她就是因为知道孤城被灭真相才使得城阳侯与她成亲,却不想这么多年来尽心尽力的服侍,非但让他设计的自己膝下无子送终,还要背负骂名,可城阳侯却如此对待她,这让她不得不思考着要为自己找一门出路。   ……   淳于氏比凌不疑想象的还有用,不仅提供了孤城被灭的真相,还拿出了城阳侯通敌的罪证。“凌不疑,我要你们凌氏一族不得好死!”   “托你吉言。”淳于氏为大仇已报得已解脱,凌不疑何尝不是如此。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淳于氏两眼紧盯着他,若不是凌不疑,她能被逼到这等下场?凌溢通敌,凌不疑还有他那刚出生的孩子都得遭受牵连!   凌不疑没有回答她,得了陛下的旨意,前去逮捕凌氏一族。   上百名黑甲卫涌入城阳府,直到被捕,凌溢还是没有怪罪他,心里还为儿孙没有被自己牵连感到窃喜。   “子晟,为父做错了事,受罚是应当的。你什么都不知道,只要你和陛下好好说道,陛下会原谅你的。”   “城阳侯做错了事与我何干。”凌不疑怒极反笑,都到这个地步了,还上演父慈子孝,真是感人。   “是,为父一人做事一人担,与你无关,你照顾好麟儿,莫要让他们受苦了。”城阳侯现在最担心两个孙儿,心里后悔不已。   “我的孩儿姓霍!与凌氏毫无干系!”凌不疑面色狰狞道。   “姓霍也好,只要能保住他们,为父不会介意的。”城阳侯呐呐地说道。   “事到如今,你还不明白吗?”   凌不疑又补充道:“姑父。”   城阳侯呆呆地看了他许久,声音颤抖地问道:“你到底是谁?”   “我是霍无伤啊,姑父难道忘记了吗?”凌不疑很乐意为他解惑,随手抓来一个凌氏子弟,在城阳侯面前斩下他的头颅,鲜血淋漓的快感充斥全身。   “是你亲手打开城门,放敌军入城,将你的亲身儿子凌不疑挑在孤城城墙之上,你忘了吗?”   凌氏一族在他的面前一个个被杀死,曾经风光无限的城阳府如今满地鲜血,凌不疑疯魔的模样让他浑身颤抖。不可能,不可能是这样,子晟一定是为了不受牵连才出此下策,对,一定是这样。   “你说的对,你不是我的阿狸,你与我毫无干系!”   城阳侯很痛快地承认道,脸上却还是一脸慈爱地看着他。   凌不疑怒顶胸口,好不容易缓出一口完整的气。   “那天,我穿着阿狸的衣服去给父亲送果子,却不想意外的发现城阳侯与贼人勾结劝说父亲投敌。是你…是你杀了我父亲!是你打开城门,引入戾帝兵马屠城……”   “我姓霍,我的孩儿也姓霍,姑母与姑父绝婚,我们与你没有半分关系!”凌不疑在他耳边一字一句说道,“知道我为何迟迟不给孩儿们取名吗?因为我要他们姓霍,我要你死无葬身之地!这一天,我等了好久了!”   凌溢不敢置信地看着他,嘴里念叨着;“你疯了你疯了,你和你母亲一样疯了…”   “把他拉下去,余下之人不留一活口。”凌不疑要他活着,看自己恢复霍无伤的身份,看他最疼爱的孙儿被冠上霍家的姓氏。 《星汉灿烂》完结   洗净身上的脏污血渍,霍无伤才敢回房见自己的宝贝们。   生了孩儿后,清纯的外表变得勾人无比,妩媚动人的眸子轻轻地扫过他,微微勾起的眉梢和眼角间满是浓到要溢出的风情。   霍无伤呼吸一滞,出征在外数月,这几日又忙于处理城阳侯一事。如此娇媚的人儿,竟然被自己疏忽了这么久,心里感到深深的愧疚和遗憾。   在床榻里呼呼大睡的小娃娃们,不知道娘亲被一匹饿狼紧盯着。圆圆的苹果脸上,半开半合的小嘴儿像一颗含苞欲放的花朵,在睡梦中常常笑出声来。   月莎被他炙热的眼神看得满脸通红,转身藏入被窝中,心跳得飞快。   霍无伤轻笑了声,走到床榻前将她抱了起来,亲了下她就小嘴,还是那么香。“夫人身上怎么有股奶香味?”   “你正经点!”月莎瞪了他一眼,浑身无力地瘫软在他怀中,捏着他坚硬的手臂。月莎喜欢他侵略的眼神,仿佛要将自己尽数吞没。   “为夫怎就不正经了?”霍无伤往下一探,装作有些惊讶道,“夫人怎的也这般不正经了?”   “你怎么这么讨厌!”   见她微怒,霍无伤不敢再逗她,讨好般的亲着她。   暴雨在疯狂地下着,明亮的闪电像银蛇一样在空中穿梭着,一次又一次地照亮了整个屋子,轰隆隆的雷声震耳欲聋,好像可以把任何东西震碎。可以清楚地听到雨水落地的“哒哒”声和大雨的“哗哗”声。狂风咆哮着,猛地把门打开摔在墙墙上,风发出“呜——呜——”的惨叫声。   “夫人…”霍无伤抱着她往净室走去。   直到天微明,净室还传出隐隐约约的哭泣声。霍无伤对她毫不保留,有多少就给多少,爱到极致,每一处都是他的,每一处都不能放过。   ……   霍无伤对两个孩子十分疼爱,任他们揪着头发,趴在床上给他们当马骑,全然没有了以前那霸道狠戾的模样,月莎看了都吃醋。   “以前也没见你这么对我…”   小嘴嘟得高高的,语气酸酸的。霍无伤忍俊不禁,将两个孩子抱了下来,凑到她面前,“我倒不知夫人还会吃味?”   “就吃!”月莎不满地说道。   霍无伤忍不住笑了起来,亲了下她气鼓鼓的小脸,“为夫给你骑,日日夜夜…”   “霍无伤!”月莎捂着宝宝的耳朵,狠狠瞪了他一眼,狗男人怎么越来越不正经了!   两个孩子不明白爹娘在说什么,耶咿咿呀呀地附和道,仿佛在替阿娘控诉。   霍无伤勾起唇角,黑曜石一般的眼有着柔光,他看着母子三人,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成就感,心里再无遗憾。 第六十二章 《余生,请多指教》顾魏   这是青龙仙尊面临有史以来最大的危机。   眼前的一切是那么熟悉又那么陌生。一座座高楼大厦拔地而起,干净宽敞的马路,绿化优美的街道,公路两旁茂盛的树木。是个现代社会没错了,可为什么—   一双巨大无比的手徒然落下,月莎整个人被捧了起来,离地面约莫百尺!   巨人清澈明亮的眼睛里倒映着一个小小的身影—   小指甲盖大小的叶片包裹着洁白椭圆的花苞,精致小巧特别可爱。那香味浓厚,像奶油,像蜂蜜,让人闻了就想尝一尝。   若不是鞋带松了,顾魏也发现不了这株藏在杂草里的小花苞,一眼就觉得它特别有灵气,放在手心,许是微风拂过,小花苞左右轻轻摇晃,两边的小叶子就好像叉着腰的小人,在控诉采花之人的恶行…顾魏被自己的脑补逗笑了,轻轻点着它的小脑袋。   “无耻人类!居然敢挖本尊!你知道我是谁吗!”   “臭小子!信不信老子一口吃了你!”   “嘤~放开我!”   ………   阳光明媚的窗台上,月莎被种在一个马克杯里!正对着的男人,还在她面前脱下衣服!露出白嫩嫩的小肚子和大大的…胸脯?   本来花杆就不是很挺,现在一下子垂了下去,小花苞都要碰到泥土了…   顾魏换好衣服才发现它的不对劲,用手轻轻拨了拨它,弯成u形的小花,散发着颓废的气息。   “是不是要施点肥?”顾魏皱起眉头自言自语道。   月莎自闭了,变成小猫咪还能快活地蹦蹦跳跳吸吸草,现在连动弹都费劲,喊破喉咙也没人能听到。还被一个胖小子带回家里……在线求问:变成一朵花要如何才能自我了断?   顾魏每日起床都会先给它撒点水,然后给它拍张照。这花太奇怪了,有时候弯着,有时候挺得直直的,有时候还往后仰…还挺有趣的。   顾魏轻轻碰了下小花苞,感觉到它微微一颤。神色不经意地舒展,眉目含笑。“我去上班了。”   白天晒着太阳夜里晒着月光,月莎干脆打坐修炼。刚开始,她还会好奇这个男人,后来,每看到他换衣服的时候,月莎就麻了,当不了人就算了,连帅哥都没得看。   日夜交替四季轮回,明亮皎洁的月光如同细纱般的笼罩在花苞上,纯净的仙气缭绕在四周,月莎舒服地伸了个懒腰,懒洋洋地睁开眼睛。   眼前的男子蓄著一头短发,眼睛深邃有神,鼻梁高挺,嘴唇性感。白衬衫敞开着,结实的胸肌,修长的手臂以及若隐若现的腹肌线条…   精心灌溉两年也不见开花的花苞,柔软下垂的花托慢慢向上翘升,像白天鹅徐徐抬头。花瓣缓缓展开,如玉女提裙起舞,在月光的照耀下闪着光泽,沁人心脾的幽香扑面而来。   白白的花瓣,一层一层的,中间是粉色的花蕊…顾魏只是好奇碰了下,刚绽放的花朵立马又缩了回去,变回原来那小小的花苞。   花苞无风轻颤着,叶片肉眼可见地抖动起来,泥土都在震动。顾魏眨了眨眼睛,完全没有被吓到,反而饶有兴趣地拖着椅子过来仔细观看,还拿起手机录像。 《余生,请多指教》顾魏 02   “顾魏,出来吃饭了,小浠来了。”   顾妈妈刚准备敲门,门后就传来桌椅碰撞的声音。“你怎么了?”   顾魏没来得及回答,顾妈妈就推门进来了。   几秒钟前。   顾魏还在饶有兴致地看着小花苞生气,突然出现一道雾蒙蒙的烟雾…接着就是顾妈妈眼前的画面。   一个漂亮得不像话的小姑娘趴在顾魏身上,顾魏衣冠不整,那手还搭在小姑娘的腰间…   高浠就在顾妈妈身后,看到这幅画面,眼眶瞬间红了。   “她是谁?”   三个女人同时问道。   月莎快要气死了,狗男人有女朋友了还敢碰她!   顾魏扶起身上的女孩坐了起来,脑子嗡嗡的,一时不知道该先回答谁。   见到那个陌生女孩理直气壮的态度,高浠眼里的泪水不争气就流了下来,转身跑了出去。   “小浠…”   顾妈妈瞪了眼顾魏,连忙追了上去。   房间里静悄悄的,两个陌生又熟悉的人互相对视着。   乌黑亮丽长发垂到腰间,浅色的眸子上长长的睫毛扑闪着,粉嫩的唇微微嘟起,精致的五官找不出一丝瑕疵。   “她是谁?”   顾魏看着她气鼓鼓的脸蛋,联想到这两年精心照顾的小花苞,一下子重叠了,脾气不好,动不动就生气。难过时弯着花杆,生气时展开两边的叶片像是在叉腰,开心时会左右轻轻摇晃…   “我同事。”顾魏说完飞快地低下头,两手紧张地扣着扣子,心里砰砰直跳。他能理解高浠为什么生气,可她怎么也…?   听到他的回答,月莎才熄了怒火,定眼看他,这才认出是那时的小胖子,怎么一觉醒来,这家伙就瘦了这么多。“顾魏?”   被她直勾勾地盯着,顾魏一时不知所措,躲闪着她的眼睛,轻轻地嗯了一声。   嗯个屁。月莎就没见过这么害羞的男孩子!摸了摸身上,除了衣服什么都没有,连身份证都没有。   “你把我挖出来,你就得养我!”   顾魏不敢置信地抬起头,以为自己幻听了。   “看什么看?听到没?”月莎抬起下巴,气势汹汹的模样。其实心里有点虚,若不是被他挖出来,现在估计在大街上流浪。   ……   顾魏带着她出来吃饭时,背后的衣服被她拽着,那小脸祛祛的,和在房里威胁他的模样天差地别。   顾家一家三口都是医生,顾爸顾妈看这小姑娘,从头发丝到脚,没一处不精致,皮肤也是白里透红,能养出这么水灵灵的孩子,不是一般人能办到。   “先吃饭吧。”顾妈妈叹了口气,这都什么事啊。高浠是她看好的儿媳,现在突然又跑出来一个。   餐桌上的气氛有些尴尬,小浠哭着跑回家,老两口感到愧疚极了。月莎则是被两位长辈看得不自在,只有顾魏还像个没事人,时不时夹菜到她碗里,“你先吃点试试,明天我带你去检查身体。”   “身体怎么了?”顾妈妈敏锐地问道,小姑娘精气十足,眼睛明亮,嘴唇也红红的,看起来特别健康。做什么检查?不会是有了吧?   “没什么,只是做下体检。”   小姑娘还没说话,顾魏就急着答道,这让老两口更加怀疑…   [img:pic/chapter/215709/1005/1552757535822-80NB5C2Vo5_825-293.jpeg]   #45274279 谢谢打赏和花花 爱你们 《余生,请多指教》顾魏 03   月莎趴在床上好奇地看着他。顾魏打着地铺,紧闭着双眼,轻颤的睫毛却把他出卖了,直到他翻了个身背对着自己…月莎没忍住笑了出来,好久没见过这么羞涩可爱的男孩子了。   “顾魏,我睡不着。”   月莎见他身子一僵,连呼吸声都变小了。她有这么可怕吗?   “顾魏…”又是一声娇滴滴地呼喊。   “嗯。”顾魏没法再躲,对于这个凭空出现的女孩他毫无办法,也不知道要怎么把她塞回去。那么小的花苞,怎么会长出那么大的人?   “你为什么不和我一起睡床上?”懵懂的声音带着少女的天真和娇憨,仗着他看不到,眼神带着玩味戏谑。   “在我们这,男女之间要保持距离…”顾魏一本正经地向她科普两性知识,殊不知背后的人埋在枕头里笑个不停。   月莎擦掉了眼泪,缓了片刻深深呼出一口气,“可是…可是你每天都在我面前脱衣服—”   她话还没说完,顾魏一下子坐了起来,鼻尖不断冒出细密的汗珠,双唇紧抿,不知所措地看着她。   一米八几的大个头,像半截木头般愣愣地戳在那儿。   真是可爱啊。月莎俯下身,温热的鼻息打在他脸上,红唇微启,一字一句地说道:“顾魏,你还碰了我的花rui…我会不会怀孕?”   ………   懒洋洋的阳光从窗外透了进来,照在她白皙的脸上,眼皮微动,长长的睫毛也跟着颤动,仿佛蝴蝶扑扇的翅膀。   抛下一个炸弹后,有的人一夜无眠,憔悴的脸上写满了复杂的情绪。顾魏用手撩开贴在她嘴边的几缕青丝,看着她香甜的睡眠,很是无奈。   一向喜欢逃避的他,这次是真的被逼到无处可躲。   “要起来了。”顾魏轻轻拍着她的手,低声哄道。   “做完体检回来再睡…”   ……   顾魏耐心地哄了许久,月莎才揉了揉惺忪睡眼起来,骤然发现他目不转睛的盯着自己,便不客气地朝他伸出双手撒娇道“起不来,要你抱。”   温香软抱,淡淡的花香味穿入鼻中。顾魏低头看着埋在怀里的女孩,他感觉到呼吸急促的不能控制,心跳加速的无法抑制。   月莎真的开眼了,只是抱一下,身体就硬得像块木头,心跳快得都要蹦出来了。那要是?   她的眼睛里闪着奇异的光芒,没有防备,她就仰起头来—顾魏脑海中一片空白,柔软的香唇在他唇上轻轻吻着,一下又一下…仿佛在他心上轻轻敲打着。   月莎看着已经闭上双眼的他,勾着他的脖子往下,加深了这个吻…   顾妈妈在儿子房门前徘徊,时不时低头看着手表,想敲门又不敢。   “你着急什么,他今天不是休息吗?”   “这约好的体检时间都要到了,怎么还不出来。”   顾爸爸面色不显,其实心里也很着急,儿子第一次带女朋友回家,虽然闹得有点不愉快,但要是真有了,就那标志的模样,后代一定也极其优秀。顾魏都31了……不能再拖下去了。   “咳…顾魏!快九点了!”顾爸爸难得开口催促道,被顾妈妈看穿心思后老脸一红。   [img:pic/chapter/215709/1021/1552515054025-K59CP1gW1W_825-331.jpeg]   #45274279 谢谢打赏和花花   #45274279 写正常人谈恋爱 好难啊… 《余生,请多指教》顾魏 04   到了医院后,顾魏悄悄地瞥见她,她的气还是没消,撅起的小嘴能挂住一把小油壶。   勾着她的小指,轻轻摇晃着。顾魏红着脸结结巴巴的说道:“那个…结婚后才可以…”   结婚?连肉都不给吃还想结婚?他在想屁吃?箭在弦上,某人被喊了声,反应过来连滚带爬下了床…   穿着白大褂的医生和护士们见顾魏牵着一女孩,明显都愣住了,他和高医生不是?   那女孩虽然戴着口罩,可露出的眼睛是那么漂亮,眼里仿佛藏着星辰大海。那皮肤,白皙光滑;那腰,细细的;那腿,修长笔直。挽在顾医生手臂上的手也是小巧纤细,像雨后新出的笋芽尖儿…   “顾医生,你今天不用值班吗?”   “我今天休息,带我…女朋友来检查身体。”女朋友这个词一说出来,顾魏心里那些不安的情绪瞬间消失了。是女朋友没错,天天浇水养大的女朋友,不是他的还能是谁的?   “哦,好,那你们快去忙吧。”   八卦是人类的天性,工作繁忙的医生也不例外。   顾魏他们一走远,后面就热火朝天聊了起来。   “我还没见过顾医生和谁那么亲密,不是洁癖吗?手牵得那么紧…”   “怪不得每次说起高医生,顾医生都板起脸。我还以为他是害羞…”   “可惜了,高中大学同学还一起搭档这么多年,这是不是青梅竹马抵不过天降?”   ……   “别怕,不疼的。”   抽血的时候,顾魏还捂着她的眼睛,紧紧搂着她,把她当成小朋友对待。护士小姐姐都笑了,顾医生谈起恋爱,和平时高冷的形象天差地别。   顾魏偷偷开了个后门,检查报告很快就出来,与常人无异,看了x光片才知道她的年纪,已经成年了,他偷偷松了口气。   “可以了吗?我什么时候能去办身份证呀?”   这年头当妖精也挺难的,没有身份证寸步难行。   “再等等,我还得准备些资料。”   末了他还脸色尴尬地补充了一句:“别急…”   月莎本来没想什么的,被他这么一说,好像自己着急和他领证似的。“谁急了,我才不急…”   “好好好,你不急,是我急。”顾魏笑着安慰道,眼里满满的无奈和宠溺,月莎更气了。   “拿了身份证我也不和你领结婚证,我不急!”   顾魏一听这话,惊得低头看报告,身份证还没有就想领结婚证…咳,这样是不是太快了。   “你害羞什么!!我跟你说真的。”   “好,我知道了。”顾魏耳朵红得都要滴出血,牵着她快步走向停车场。脑子在想着最近的假期,再换班几天,算一算也差不多够了。   “你知道什么呀?”   顾魏给她系了安全带之后,摘掉了她的口罩。清澈明亮的瞳孔,弯弯的柳眉,长长的睫毛微微地颤动着,白皙无瑕的皮肤透出淡淡红粉,薄薄的双唇如玫瑰花瓣娇嫩欲滴。   自己种出来的女朋友,顾魏心里成就感满满。他的人生一直都是刻板严谨且循规蹈矩的,按照父母所期望的样子走的,可如今,却不一样了。   “我什么都知道。”顾魏注视着她,神色无比缓和。从街上挖回来,再到她变成人,顾魏手机里存满了小花苞的照片,连社交头像都是她。没有人比他更了解! 《余生,请多指教》顾魏 05   “顾魏。”   月莎趴在他身上,心里好奇得要死,他到底知道什么?问了也不说,还微微一笑搞得很神秘似的。   “嗯。”   他拍着月莎的背,一晚没睡,现在困得很,小家伙还闹腾了一路。   “你知道我喜欢什么吗?”   诱人的喉结下,稍稍敞开的领口处露出隐约的锁骨,淡淡的肥皂清香。   “你喜欢亮晶晶的东西对吗?”   顾魏拉开她作弄的小手,抱着她侧身躺着,“让我睡会,乖。”   月莎在他怀里异常乖巧,算一算,其实才和他接触没几天,这家伙为什么会知道?她睡觉都这些时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顾魏…”   回应她的是绵长的呼吸声,宽阔的胸膛有规律地起伏。   在一次浇水的时候,顾魏袖子上的蓝宝石袖扣松了,直直落到小花苞旁边。那时候差点把他吓坏了,幸好没砸中,在他要拿起袖扣时,保持弯腰姿势的小花苞动了,挺起了花杆左右摇晃…在那之后,顾魏就做了很多实验,连大鸡腿也放上去试了试…嗯,喜欢肉。   顾魏只是睡了一会儿,出去喝水的时候,顾妈妈就把他拽到沙发上坐下。   “有了吗?”   “什么有了?”   “你今天不是带她去检查了吗?怀了吗?”   “咳…咳…”顾魏呛了一大口水,眼泪都咳出来了。“妈,你怎么会这样想?”   顾妈沉下脸,“你都带回来住了,你让我怎么想?高浠那么好—   “别再说她了,我一直以来都和你们说我不喜欢高浠,你们为什么就不听?”读书工作都在他们的掌控范围之内,连婚姻他们都想插手。“我已经成年了,我可以自己拿主意。过几天我会搬出去。”顾魏揉着眉心说道。   “你搬出去干什么?你喜欢谁就和谁在一起,妈妈也没有逼你。”顾妈妈一听儿子要搬出去就急了,只是可惜了小浠这个孩子,等了他那么多年。   ……   月莎看着这盆花,脑子觉得不够用了。她都出来了,这花怎么还在?不提这花,为什么旁边还发了根小芽?   匆匆结束了一场不愉快的谈话,顾魏进来后就看到她站在窗前,摆在面前的小花还弯着花杆,都垂到泥土上了。   “在想什么呢?”顾魏从背后抱住她,把下巴靠在她肩上。   “顾魏,你也是从花里长出来的吗?”不然他怎么会知道那么多事,不然他怎么会…?   娇俏的人儿还一脸严肃地问着,顾魏忍住了,只是身体因为憋笑止不住的颤抖。   月莎见他不回答,一回头就瞧见他抿着嘴,憋红了脸,嘴上是没笑,胸腔却传来一阵震动的闷笑声。   “你笑什么?我在问你话呢!”   顾魏躲过了她的小拳头攻击,再也忍不住了,噗呲一声笑了出来,露出一排白牙,眉宇舒畅。她怎么会这么可爱,顾魏轻而易举就把她捉住,两只扑腾的小手被他禁锢着,气鼓鼓的脸蛋都被他亲得漏气了。   “不许再逗我笑了。”顾魏捏着她的小鼻子警告着。   月莎拍掉他的手,她就不该指望这个愚蠢的人类。   “好了,我不笑了。你怎么会问我这个?”顾魏见她垂首不语,莫不是把她惹怒了,心里也有些后怕。   月莎心情复杂,她昨晚不过是皮了一下,没想到真的说中了。   “怎么不说话了?”顾魏抱着她轻轻摇晃着,像是在哄小孩一样。   “虽然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是你可能要当爸爸了。”   [img:pic/chapter/215709/1185/1552592725041-8852703cR7_825-317.jpeg]   #45274279 谢谢打赏和花花 《余生,请多指教》顾魏 05   花杆挺直了,顾魏才看到了藏在它旁边刚破土的小芽。小芽见他看过来,还摇晃起来,顾魏怔在原地,久久不语。   “可能…可能是杂草也说不定…”顾魏说话都结巴了,那个…那个都没有,怎么跳过了这步就直接有了?   “哦,那你拔掉吧。”   轻飘飘地一句话在他心里却是那么沉重。读书多年,从医数年,所有知识都变成无用功。   “不行!”顾魏两手捧着花盆放到桌上,照顾盆栽的小工具全拿来了,还拿着电脑搜了起来,如何照顾发芽的种子…   “如果不是你的孩子怎么办?”月莎不懂花妖是怎么繁殖的,这实在太扯了,万一是外面的花粉飘了进来…岂不是喜当爹?   鼻梁上架着一副无框眼镜,眼神专注在电脑上,睫毛纤长,修长的手指敲打着键盘,只是停了一瞬间又继续了。“那也是我种出来的,我负责到底。”   “是吗?”月莎的手一放上去,小芽就努力钻出来一点要触碰她。小小的枝芽,碰在手上一点感觉都没有,它实在太小了。   看完一篇文章,顾魏才意识到房间里太安静了。月莎坐在他对面低着头不知道在看什么那么专注。   “莎莎,你…这是?”   侧身一看,又是一副不符合科学的画面。小嫩芽吸收着从她手上散发出来的若隐若现的白雾,慢慢地发生变化。   “看看是不是你的孩子。”   妖…是这样做亲子鉴定吗?顾魏不由得屏住呼吸,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源源不断的仙气汇入发芽的胚里,种皮脱落,根、茎、叶长出后,小幼苗就停止了生长。   “完了!”她忽然抬头说道,顾魏没能细想就看到花盆里的小幼苗不见了!   顾魏把花盆捧到眼前,仔细寻找着它的身影,难道是被风吹走了?“哪去了?”   “莎莎?”   顾魏手一顿,慢慢看向她。   只见她怀里抱着一个小宝宝,睡得又香又甜,脸蛋红红的,长长的睫毛,小巧的鼻子,肉嘟嘟的小嘴巴。在嘴巴下面还有一个圆鼓鼓的双下巴。双手胖乎乎的。   “恭喜你啊,顾先生,是个女孩!”月莎干巴巴地说道,这种感觉太新奇了,自己给自己接生?   咚的一声,顾魏腿一软坐在了地上,小宝宝也被吓醒了,哇的一声哭出来…   ………   客厅里   顾妈妈抱着孩子和顾爸爸坐在一起,月莎和顾魏坐在对面,人少的一边明显处于劣势。   “你们还有什么事瞒着我们?”   月莎用胳膊捅了捅他,顾魏才从宝宝身上移开视线。   “应该是…”顾魏见她摇着头才接下说道:“没有了。”   小宝宝伸了个懒腰而已,四个大人连忙看了过去,圆溜溜地大眼睛好奇地看着四周,嘬着自己的小手指,顾妈妈拿开她的小手忍不住亲了下,这娃生得粉嫩粉嫩的,多水灵。   “给我抱下。”顾爸爸严肃的表情立马崩了,声音也变得和蔼亲切。   “这几天你们去把户口上了,名字我来取。”   回房前,顾妈妈在月莎手里塞了一张卡,还给她道歉…月莎心虚极了,这孩子是谁的还不知道呢……   #45274279 咳瞎写一通 《余生,请多指教》顾魏 07   对待患者,顾魏还能勉强打起精神,认真对待。可一回到办公室,精神又开始恍惚起来。   手机上显示的亲子鉴定报告被他翻来覆去看了一遍又一遍。女儿和莎莎他都喜欢,可是心里还是有种憋屈又无法形容的感觉。   正当他发呆时,手机上跳出来了几条信息,顾魏点开一看,眼底漫上温柔的笑意。   母亲一早就带着她们出门了,原来是去拍照了。   视频里小宝宝被翻来覆去拍着照,不哭不闹,只是脸上摆着一副严肃的表情,还皱着眉头。   唯一一张咧嘴笑的,是在妈妈怀里,淡淡的柔和光芒笼罩在母女俩身上,她垂着眼,长长的睫毛在脸上投下一片斑驳的剪影,红润的唇边挂着恬静的笑容。顾魏看得心都要化了。   【回家了吗?】   回复他的是女儿躺在摇篮里睡觉的小视频,睡得都打呼噜了,可见她今天累坏了。   顾魏麻利地收拾着桌上的文件,这还是他第一次着急想回家。两天前还是孤身一人,没想到现在连老婆孩子都有了,真是甜蜜的负担。   家里有了小宝宝,什么都变了。空旷的客厅摆满了婴儿用品,还围了一块铺上软垫。顾魏回来时,围在宝宝身边的老两口连头都没抬…   只有莎莎看到他,迎了上来。   “我回来了。”顾魏一手揽着她的腰,淡淡的花香味扑面而来。趁父母没有看过来,顾魏在她脸上迅速亲了一下,唔,真软,真香。搬家的计划不能再拖了!   老两口对于这个儿媳并不了解,只知道她家里只剩她一人,余下的,顾魏没有说。但是光看气质涵养和面相,老两口就哑口无言,更别提现在还有个孩子。   夜里,清脆的开门声冲淡了房间里的寂静。   一套黑色的睡裙紧紧包裹着曼妙美好的身材,脸颊微红,垂下的秀发轻拂着丰满的酥胸,修长的颈项如天鹅般优雅动人…   顾魏看着她,有些事情在一瞬间恍然大悟。   只是摸了下,就摸出人命了?洁身自好三十年,还是个…!这个隔谁身上,谁能不憋屈!   “宝宝呢?”   “在我爸妈房里,今晚和他们睡。”   顾魏的目光不安地四处游走,却又不敢与她对视,脸不禁微微热了起来。   “哦,那睡吧。”月莎掀开被子就往里躺,也不抱着他,自顾自调整好枕头就要睡。   只是没一会,背后就贴上一个暖暖的身子,脸上落下几个轻柔的吻。   “顾魏,我们还没有结婚,不能靠这么近。”月莎是个乖宝宝,很听话那种。   背后的人身体一僵,月莎又继续说道:“我觉得我们应该慎重对待这个事情,等一个合适的时机…”   老古董对她说的话,月莎都记着呢。   顾魏脸涨得通红,一时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她把头发撩到左肩上,露出白嫩的后背,起身关灯时,那肩带突然滑落下来…   灯灭了。   [img:pic/chapter/215709/1302/1553005248843-Nk52yg7F87_810-317.jpeg]   #45274279 谢谢打赏和花花 《余生,请多指教》顾魏 08   重重的呼吸声在耳边响着,放在腰上的大手都快把她烫化了。   她扭了扭身子想甩开,不料碰到了什么,就好像打开了什么机关,被子盖过头顶,温热的鼻息打在她脸上。   顾魏都要被这个小坏蛋气死了,背着他偷笑,别以为他没有听到。   他伸出手圈住她,深邃的眼眸里闪着丝丝光亮,慢慢地凑到她耳边说: “我倒是忘记了,娇娇是个小妖精,不用遵守人类的规则。”她面上一热,刚要开口,却被两片温热的唇瓣堵住。   耳畔传来他的声音,有点低哑的,却带着说不出魅惑。月莎想说他才是小妖精!无耻人类!勾引本尊!   盛开的花朵散发着独特的清香,引来了采蜜的蜜蜂。   它轻轻落在柔软的花瓣上,半夜下起了暴风雨,即使是坐在家里面,也感觉到那种地动山摇的气势。雷雨交加,电闪雷鸣,花儿被狂风吹得东倒西歪,摇摇欲坠,雨过天晴,露珠带着馥郁的花香慢慢地顺着花瓣滚落下来。   一早起来,顾魏一开门,怀里就被塞了个小宝宝。“我和你爸要去上班了,尿不湿有点重了,你换一下…”   顾魏回头看了下还在睡觉的莎莎,茫然无措地低下头,女儿憋红了脸蛋,皱着眉,一副思考人生的模样,两只小手却紧紧握着在发力…   手套、围裙、口罩…顾魏几乎是全副武装,才移开这个尿不湿炸弹,擦屁屁的时候他才不得不睁开眼,一边擦着一边干呕…   躺在桌上的小宝宝小胳膊不停地挥舞着,小腿儿不住地踢着,嘴里还不时地发出“咯啰、咯啰”的声音,好像很开心似的。   “你也是小坏蛋!”顾魏给她换好尿不湿才抱起来小声训斥道。   ———   “顾魏,你没有什么想和我说的吗?”   高浠等了几天,不仅没有等到顾魏的解释,连顾妈妈都没有打来一通电话。   她和顾魏从小一起长大,两家是世交,她一直喜欢顾魏,一直相信自己会和顾魏走到一起。   “35号病床的病人…”   “她真的是你女朋友吗?”高浠两只手握在一起,告诉自己要冷静。   顾魏朝她看了一眼,淡声答道:“嗯。”   “可是你从来没有提过她,叔叔阿姨也没有—”   “高医生。”顾魏打断她的话,略加思索后缓声道:“我要结婚了。”   “叔叔阿姨也同意了?”高浠眼里满满的不敢置信,这才几天,明明那天顾妈妈也是第一次见到那个女孩…   “嗯。”   “为什么?”泪珠在眼里蓄了起来,高浠颤声问道,仿佛用尽最后一丝力气。   顾魏曾经试想过和高浠在一起了会怎么样,但是他立马打消了这个念头,他们太相似了。工作一天之后,回到家里还要面对另一个自己,还要不停地讨论工作,去讨论前途,高浠对他来说,只是一个朋友,仅此而已。   高浠在他眼里看不到一丝爱意,只有满满的歉意。顾魏一言不发,她却知道了一切。   男人越不了解一个女人,就越喜欢那个女人;男人越了解那个女人,就越喜欢另一个女人。   [img:pic/chapter/215709/1317/1553051555438-57779Bb508_810-317.jpeg]   #作者 谢谢打赏和花花 爱你们 《余生,请多指教》顾魏 完结   蕾丝的宫廷帽,白色的小裙裙。大大的眼睛长长的睫毛,胖乎乎的小脸蛋看起来就像洋娃娃似的的。老两口每晚都要推着婴儿车出去散步,听听邻居们的夸奖才能睡得着。   月莎懒洋洋地靠在他身上看着电视,抬头一看他还在摆弄着手机。   棱角分明的轮廓,修长的脖子上,凸起的喉结轻微的蠕动…   “嗯?看什么呢?”低沉浑厚的嗓音,下眼睑微垂,勾得她心肝乱颤。   月莎没说话,只是把手放在他身上,隔着布料在饱满的弧度上画着圈,指甲轻轻勾一下、划一下…   顾魏倒吸了一口凉气,一把将她拉到怀里,咬着小小的耳垂低声道:“你怎么这么调皮?”   “只是玩一下,你好小气哦。”   顾魏似笑非笑地看着她,语气缓缓道:“我小气?”   老两口回来时,客厅里电视还开着,手机还放在沙发上,人不见了。   “你爸爸妈妈一点都不靠谱!”顾妈妈摇晃着小宝宝的手,宝宝听不懂,还傻乎乎地笑了出来。   顾爸爸无奈地叹了口气,“这几天你有空的话带小月去看看房子。”   “老顾?”   “孩子大了,再和我们住不合适。”   “呜…”宝宝也跟着附和了一句,惹得老两口直发笑。   “我们甜甜也要住大房间对不对?”   “呜…”   “哎呦,爷爷明儿就给甜甜买…”   ……   有些人看似一心扑在工作上,背地里其实连孩子都有了。   顾魏摆弄一晚上手机,就是想发个朋友圈,晒晒自己的妻儿。放在客厅的手机响个不停,却无人应答。   不少人看着那对神仙似的母女照,已经脑补出许多剧情,霸道医生的逃跑娇妻、顾医生携子上位记……   一年后   家庭爱情双丰收,事业也混得风生水起。德国访问团对顾魏的表现很满意,想让他外派交流一年,可在这个节骨眼上却发生了件糟心事。   在出国前,医院接收了一个紧急患者,车祸导致腹腔大出血,生命垂危,关键时刻联系不上家属,没有人签署手术同意书,顾魏只好先向医务处报备,救治病人要紧。没想到就是这样,惹上了麻烦。   患者家属赶来医院时,第一反应则是指责医生没有经过他们的同意就切除患者的器官。   “这是当时唯一可以保住他性命的方法,他的情况不能等,必须立即做手术。”顾魏不觉得自己做错了,治病救人,这是每个医生的职责。   医院领导也再次解释是按照医疗法有关规定操作的,程序上没有问题。   “借口,你们都是一伙的。你是院长,他是医生,你是在替他打掩护吧?”   家属质问人为什么还没有醒,顾魏耐心解释车祸加手术需要时间恢复。家属仍不满意,突然拍了他的照片,气冲冲走了。   按理说,按照流程进行了报备,别说没出事,就算出了事,也应该由医院负责。   患者的父母不愿接受孩子的器官没有了的事实,在网上放上医生的照片把事情闹大。而医院为了息事宁人,不肯出面为顾魏做主。   顾魏看着网上的谩骂,内心却不为所动。如果是以前,大概他会想着逃避,可现在他不是一个人了,肩膀上扛着家庭的责任。   顾魏在网上发布了解释,出示了各种手续资料,公道自在人心,也请了律师诉讼,患者家属没有经过他的同意就发布他的个人信息。舆论很快就反转了,处理这起医闹事件,顾魏从头到尾都很平静。   对于男人而言,最好的成长,就是结婚。   “爸爸,爸爸…”   甜甜跌跌撞撞冲进顾魏怀里,幸好他眼疾手快将她抱起来,不然这个小家伙可要自己撞飞了。   “你怎么把妈妈丢了自己跑过来?”   候机大厅里的乘客都默默看向这对父女。小朋友绑着两个小啾啾,一身白皮,小胖脸笑起来眼睛弯成月牙一样,小嘴粉嘟嘟的,看起来十分可爱。爸爸也是身材高挑,脸如雕刻般五官分明,有棱有角的脸,父女俩看起来都惹眼极了。   众人不动声色地看向四周,眼神不约而同停留在一个地方。迎面走来的女人身段婀娜,乌亮的长发松松的束在身后,一身polo连衣裙,灰色长衫系在腰间,脚上一双小白鞋。脸色白嫩无比,犹如奶油一般,似乎要滴出水来,双目流动,秀眉纤长,完美的五官在人群中惹人注目。   只见她走到那对父女旁边,男人熟练地将她搂在怀里。   本以为有长相这么出众的爸爸才会生出这么可爱的宝宝,没想到…过分了啊!   “前往柏林的旅客们请注意,您乘坐的航班…现在开始登机…” 第六十三章 《家有喜事》常舒   #45274279 是哥哥演的。就不放照片了   进来的男人个头少说也在一米八左右,浅蓝细格的衬衣,手腕处松松挽起。一双垂直大长腿,浓眉下的桃花眼格外有神,鼻梁挺拔,不算很帅,却很耐看。   “看着还不错嘛。”   一旁的lisa听到这句话一手掩口,止不住的大笑。“你…你一会在说这句话!”   月莎不明白有什么好笑的。陪lisa来上插花课,完全是因为昨晚玩游戏输了,作为惩罚,就是在三天之内追到这位老师。   “Good morning~”   只见他兰花指一甩,声音阴柔地向大家打招呼。月莎这才知道,她为什么要笑。   这…还真是个巨大的挑战。   “我听说这节课有新同学,能不能站起来让老师认识一下。”   他把兰花指搭在下巴上,动作极其优雅。   “快起来!”Lisa憋着笑催促道,能看到斩男无数的vita吃瘪,这比看好莱坞大片还精彩。   “Prada!”Lisa再次暗示道,月莎也只能硬着头皮起来,做不到就要给姐妹们一人买一只Prada,这得花多少钱?   “常老师,我是Vita。”   她的声音软软的,甚至带着点撒娇的味道。黑色的鸭舌帽把她盘起的长发和半张脸都遮住了,还是能看出她很漂亮,惊人的漂亮,常舒眼里闪过一丝惊艳,但也只是一瞬间。   男人嘛,要自信点,常舒觉得自己才是最漂亮的。   “很高兴认识你,vita小姐,请坐吧。”   Lisa眼都瞪直了,不愧是常老师,不为美色诱惑,完完全全把Vita当成普通人对待。   “怎么样啊,要不要认输?”   “现在认输是不是不用惩罚?”   “想得美啊你。”   他在台上讲课时神采飞扬,脸色红润,眉宇间泛着喜悦的光彩。讲的什么月莎也没听懂,但看他完成的展示作品,该怎么夸呢?   这些花插得七上八下,还放上几片叶子点缀…实在看不出有什么特别。   “常老师,您的作品实在有艺术内涵了!”这花插得真是乱…漂亮?第一次当舔狗,月莎还有点不习惯,忐忑地看着他,也不知道他喜不喜欢被拍马屁。   常舒手一顿,慢慢回头看向她,语气得意道:“谢谢夸奖!没想到你第一次来上插花课就能领会到这个作品的精髓,看来你很有天赋。”   一个敢夸一个敢受,Lisa看了直摇头,常老师您可要坚持原则啊,为了prada!   “我没有什么天赋,只是觉得老师这个作品实在太漂亮了,就和老师您一样,完美。”   常舒被她夸得脸都红了,这个漂亮的小女孩是怎么回事?瞎说什么大实话。   “油嘴滑舌,讨厌~”   月莎被他的兰花指一点,差点没站稳。   “我知道你喜欢这盆花,一会下课就送给你。”常舒眼波流转,娇嗔了她一眼。   #45274279 [img:pic/chapter/215709/2111/1553731087351-50E2U85l47_808-450.jpeg]   #45274279 谢谢打赏和花花 爱你们   #45274279 男主前期娘娘呛 《家有喜事》常舒 02   “常老师,你站在这里做什么?” 其实月莎已经在车里看了他许久,第一次追男人就是地狱级难度,反复看着存折上的余额,才鼓起勇气上前。   “我在等的士。”   戴上墨镜,看起来就像个酷boy。可一出声,小嗓子掐着,柔柔地,令她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心里直打退堂鼓。   “常老师,现在是下班高峰期,不如我载你回去吧。”   环顾四周,路过的的士都载着乘客飞驰而过。常舒又看了看手表,今天是大嫂七周年结婚纪念日,太晚回去也不行,可是,好男人是不能随便上女孩子的车。   “常老师?”月莎只是礼貌问问而已,踩着刹车踏板的脚忍不住要松开了。   常舒拧着眉头,犹豫片刻后,还是跺了跺脚上车了。   “前面右转…”   多了一个人,车内好像变得很拥挤,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古龙香水味。只见他抱着双手,两腿并拢,直视着前方,一脸防备的样子。   “常老师,你好像很紧张。”   坐陌生人的车,常舒难免多想,妙龄男子上错车惨遭蹂躏、绑架、勒索……一系列新闻报道在他脑海里过了一遍。   “没…没有。”常舒坐直了身子,努力放松一点。她是自己的学生,应该没事的。   过了一会,常舒就坐不住了,偏头看她,那个鸭舌帽真是碍眼,没见她摘下来过,是怕人认出来吗?为什么要怕?难道是通缉犯?心里越想越害怕,两腿都开始哆嗦起来。   “vita…你怎么一直戴着帽子,不热吗?”他紧靠着车门,一手放在安全扣上,一手悄悄开了车门锁。   咔哒一声,在车里回响着。常舒紧张得汗一股脑儿往外冒,心跳得厉害,脸也刷地红了。   虽然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但是能看出来不是什么好事。月莎既无奈又觉得好笑,心想着要是踩油门加速他会不会立马跳车,当然,恶趣的想法也只是一闪而过。   “是有点热,常老师能帮我把帽子脱下来吗?”   “我来脱?”   “你不敢吗?”月莎还是忍不住调侃道。   颤颤巍巍的手伸了过来,月莎只是打了个转向灯,他立马缩了回去。像只受惊的小鹿睁着茫然无措的大眼睛,躲在角落里。   月莎有点哭笑不得,真是稀罕,头一次被当成洪水猛兽般看待。   修长的手指捏着帽檐掀开,乌黑油亮的头发像黑色瀑布从头顶倾泻而下,柔软顺滑。   半遮掩的五官完完全全露了出来,脸颊如玉般晶莹剔透,眼眸水光潋滟,高挺鼻子下的那张玫色小嘴微微张着,如同妖艳的玫瑰。那美,用怎样的辞藻来形容都是苍白而无力。   只见她抿着嘴,笑吟吟的斜眼瞅着自己。“现在还怕吗?”   “怕。”   常舒捂着小心脏,下意识回答,话一出,脸涨得红红的,头埋得低低的,眼神躲躲闪闪好像看哪里都不对。   月莎没有再逗他,仔细寻找着门牌号,在这个寸金寸土的地方,车子停在了一套大别墅前。   [img:pic/chapter/215709/2122/1553759835509-X958bujI4z_825-153.jpeg]   #45274279 谢谢打赏和花花 爱你们   #45274279 这剧太冷门了,我尽量明天结束 《家有喜事》常舒 03   常舒尴尬得脚趾扣地,车子刚停就迫不及待要下车。   “谢谢你送我回来。”   “就这样吗?”   “什么就这样…”他小声嘟囔着。   她嘴角含笑,慢慢地,一点点向前俯身,漆黑的双眸星光点点,常舒只看一眼便移开目光,心脏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   “常老师,做我男朋友吧。”话到尾音,又暧昧地勾起,她的眼睛里盛满惑人的笑意。   “不行…不行的。”常舒神情扭捏道,“我不是那种随便的男人。”   他这副良家妇女的模样,月莎有点绷不住了。   常舒偷看了她一眼又说道:“你都没有追人家…”   月莎:……   “怎么追?”月莎抬起他的下巴,刚靠近他就紧紧地闭上眼,小嘴还微微嘟着。这还用追吗,说好的不随便呢?   常舒等了一会也不见她有所行动,不满地睁开眼,那眼神好像在问你怎么不亲啊?   这会轮到她紧张了,一身冷汗,撩人时嘴皮子利索极了,真要亲亲时,她怕了。   “你不喜欢我还要追我?”   常舒只问了一句,诱人的红唇就压了下来,他眼里顿时变得亮晶晶的,扣着她的腰不让她后退。从开始的不熟练,到后来顺着节奏,把她吻得喘不过气…   被糟蹋的人还没说话,“这是我的初吻,你怎么能这样!”常舒就捂着脸羞哒哒地推开她下了车。   ……   常大嫂摸着遮住她眼睛的手,惊喜地说道:“哎呀,老公你回来了?”   “哼,我跟大哥的手你都分不清是吧?我的滑好多嘛。”   常大嫂很配合地又摸了一下,“哎哟又白又嫩的。”   “不要占我便宜。”常舒连忙收回手傲娇道。   “今天怎么这么早回来。”常大嫂擦着杯子抬头看了他一眼,连忙擦了擦手要给他测温度。“小叔,你脸怎么这么红,发烧了吗?”   “我才没有发骚。”常舒嗔了她一眼,双颊已然绯红,上嘴唇咬着下嘴唇两手攥着衣角,左摇右晃的。   常大嫂是个过来人,少女怀春的心思她最懂了。“交男朋友了?”   “什么啊!”常舒气得跺了跺脚,“我才不喜欢那些臭男人呢。”   “那是…女朋友?”常大嫂有些犹豫地问道。   “别问了…”常舒羞得不敢看她,“只是追求者而已,我还没答应呢~”   一个粗眉大眼身材精壮的女人的形象浮现在常大嫂脑海里。“小叔啊,你可以把她带回来,我们帮你把把关。”   是啊,怎么就没想到这茬。常舒懊恼不已,早知道刚才不那么快下车了。   “算了,今天是你的好日子,我准备下厨做拿手小菜‘百花酿鹅掌’给你庆祝。”   ……   月莎一边开车一边捂着嘴,她怀疑这家伙是扮猪吃老虎,把她嘴都亲肿了,一碰就火辣辣地疼。   “喂,哪位?”   “是我啊,你的常舒~”   半斤重的手机传来娇滴滴地声音,月莎下意识踩了刹车,幸好太阳还没落山,不然真的有点恐怖。   “咳…怎么了?”   “你到家了吗?”   ……   甜甜蜜蜜聊了一通,常舒放下电话,满意地拍了一下小手。就连看到常年来家里蹭饭,比自己年纪还小的表姑妈,也是眉眼弯弯,心情好极了。   [img:pic/chapter/215709/2285/1553842545879-0BYaN8858G_820-175.jpeg]   #45274279 谢谢打赏和花花 爱你们   #45274279 那我慢慢写 我以为没人看 没想到评论那么多 哈哈哈 《家有喜事》常舒 04   常家三兄弟坐在一起用早餐,他们性格各异。常满是家里的老大,家有贤妻,但却是个进得厨房上不得厅堂的黄脸婆,久而久之便不甘寂寞,在外面找了个年轻漂亮的。   “昨天晚上全家人等你一块吃饭,又回到老二那边去了?”   “谁说的呀,我公司很多工作要做,太忙了嘛!”   “你呀!”常舒气愤地放下盘子,恨铁不成钢地说道:“何必在结婚纪念日玩这种游戏呢,这么大的日子也‘No Show’只有大嫂才相信你不会金屋藏娇!换作是我啊,打死都不信!”   “虽然大嫂现在越来越邋遢,你也不应该在外面包个小的,越来越过分。”   “老婆如衣服,我只是多弄件衣服来穿一穿,你以为我像你一样,女人如臭袜子,天天换。”   老三常欢是个花花公子,主张博爱主义,周旋于众女之间。   “谁说的,我今天就没穿袜子!”常欢把脚一抬,有理有据地说道:“我告诉你们,这女人就像这刚煎好的荷包蛋就得趁热吃,凉了,就没味道了!”   “哼。”常舒不屑地看了他一眼,“不用负责任的吗?”   天真无知的话把常欢逗笑了,“泡妞当然不用负责任了要谈战术,这就跟打仗一样,赢我是稳赢的,但决不能收容战俘!”   “老三!男人落叶归根一定要结婚的!”常舒拍着桌子起身,要不是这两个臭男人是亲大哥和亲弟弟,就该给他们一人一巴掌。   “你们两个,一个是家里煮好的现成饭不吃偏到外面去吃。你更差,是什么狗屎鸡粪你都吞下,小浪蹄子,给我当心艾滋病!”   “我不明白你们两个,一点道德观念都没有!还谈什么贞操嘛!”   常舒深深觉得三兄弟就他一个正常人,对他们两个恨铁不成钢。   “贞操?”常欢笑得眼泪都流下来了,常满郁闷地问道 :“那你为什么不结婚?”   只见他小手一甩,迈着小碎步离开的步伐顿了顿,“生孩子太痛了嘛!”   ……   周末一早,月莎就被夺命call喊起来,电话接得晚还要被骂。“你怎么这么晚接我电话,你是不是不爱我了,你和谁在一起?你是不是外面有人了…”   “为什么不回答我,连你也欺负我,你这个负心人!哼,我不理你了!”   嘟嘟嘟……   什么情况?   月莎倒头又睡了一会,最后还是爬了起来,郁闷地穿上衣服开车去找他。谈恋爱真的好麻烦!   常舒拉了个小板凳守在电话旁,等了好久也不见她打过来。心里又慌又乱,好几次想拿起电话打过去,矫情的心理又在作祟,不能太主动,这样她得到了就不珍惜。   过了十分钟,常舒想着她怎么还不打过来,难不成真的被自己说中了?脾气一下子上来了,拧着衣角恨恨地看着电话。   过了半小时,常舒在反省自己是不是说错了,是不是太矫情了。要不要打过去,唔,算了,再等等吧。   过了一小时,常舒在想是不是出事了,头碰着晕了还是家里着火了死了。   突然响起的电话把他吓得不清,常舒连忙接起电话,又反应过来自己太着急了!清了清嗓子,冷漠地问道:“谁啊?” 《家有喜事》常舒 05   “我在你家门口了,出来吧。”电话里的声音低低哑哑的,带着清晨的微醺,格外的撩人。   什么嘛,你叫我出去我就出去,那我多没面子。常舒在心里嘀咕着,没发现自己嘴角都快滑到耳朵边了。   挂上电话后,还原地蹦哒了几下,常欢只是路过都被他抓过来给狠狠亲懵了。   “这回我的贞操是彻底没了。”常欢一脸生无可恋的说道。   ……   常舒一路小跑,到了大门急刹车,理了头发和衣服才走出去。   她倚靠在车前,用手指梳理着卷卷的长发,侧脸轮廓煞是好看,常舒看得心肝乱颤,想过去抱抱她,又觉得自己太不矜持了,硬生生忍住了。而且自己刚才还生着气呢,不能这么容易原谅她!必须亲亲抱抱才能哄好~哼。   “你来做什么?”   月莎回过头,见他那小脸还冷着,无奈极了。什么都没干怎么就惹他生气了。“我带你去玩,别生气了。”   “我不去。”常舒扭头不看她,没有亲亲抱抱这个气是不可能消的,快来抱我,嘤嘤嘤。   “你给我打电话的时候,我还在睡,不是故意不接你电话的。”   常舒瞄了她一眼,见她还靠在车边。气得脸都红了,谁要听这个解释啊啊啊!   “哦!”   哦什么,月莎拿起存折看了一眼,都不够买一个包。是什么促使她变成舔狗,是穷。   “昨晚太晚睡了,今天起来还困着呢,但我听到你生气就立马起床来找你了。”月莎拉着他的手晃着,想要看他的脸,结果他老躲着,扭来扭去的就是不让看。   月莎实在没法,只好上前抱住他,见他不反抗,才敢轻声哄道,“乖啊,不生气了。”   常舒两手抱着她,抿嘴偷笑,眉眼间的笑意都要溢出来了。她怎么这么香,这么软,抱着真舒服。   “要去玩吗?”   去…去哪?常舒不安地在地上蹭着脚尖,电影院还是汽车旅馆?还没确认关系呢怎么能去那种不正经的地方。   “你不是困吗?要不要去我房里再睡会。”   “啊…这样不好吧?”   “什么不好?只是让你去睡会,不许胡思乱想,我是正经人,你可不能对我动手动脚哦!”   “……”   好不容易学会了矜持,结果人家根本不在意,还怕她霸王硬上弓,月莎觉得心累了。   走进客厅,常舒就对着电视机前的二老喊着爸妈,两位老人家摆摆示意他别吵,眼睛盯着电视动都不动。   “我爸妈就是这样的,你别在意。”常舒拍了拍她的手,温柔地解释道。   迎面走来一个短发中年女人,戴着清洁手套围着围裙,满头大汗,嘴角旁还有一圈小胡须…   “呀,这是我大嫂。大嫂,这是我那天跟你提的…那个那个~”常舒低头看着脚,轻轻撞了下她。   “你好。”   “叫大嫂…”常舒又撞了下她不满道。   “大嫂。”   常大嫂眼睛都瞪直了,看了看自己身上的穿着,两手紧紧握着扫把,“你…你好,要吃点什么吗?我去给你做。”   “不用啦,我带她回房。大嫂你先忙。”   [img:pic/chapter/215709/3517/1553924591319-NJ8513m359_820-295.jpeg]   #45274279 谢谢打赏和花花 爱你们 《家有喜事》常舒 05   痴迷电视的父母,不修边幅的大嫂,这时楼上还响起The final Countdown的前奏。   梳着大背头,一身西装打领。常欢一手提着收音机,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下楼。走到她面前,从口袋里拿起一块巧克力优雅地放到嘴里,“小姐贵姓啊?”   “ “小浪蹄子,没大没小,连你嫂子也勾引。”   常舒一手把她揽到怀里,“他发骚啊,咱不理他。”   “嫂子?”常欢恍恍惚惚看着他们上楼,结果一回头就看到常大嫂,差点没吓死了。“大嫂啊,不是我说你啊,有时间呢去做做美容…”   “我这样…真的很难看吗?”   乱糟糟的头发箍着发箍,身上的衣服看着就像几十年前的,戴着一副大框近视眼镜,嘴唇是粉嫩粉嫩的,但是配上唇边的小胡须…   小姑娘的房间里香香的,摆放得整整齐齐,床边还有两盏红灯笼台灯。一开灯,照得房间里红通通的。   “你现在答应做我男朋友了吗?”月莎被他拉到床边坐下,牵着的手还没放开。   常舒的手好像被她的眼神烫到,立马收回。小屁股扭着往旁边挪了挪,“谁说的,我才没有答应呢。”   “那你刚才说什么嫂子?”   “还让我跟着喊大嫂?”   “还牵着我的手不放。”   每说一句,他就往后坐一点,最后紧靠着床头,退到无处可退。一双湿漉漉的小眼睛无措地看着她。   “怎么不说话,你不是很能说吗?”电话一打,噼里啪啦就是一顿说,她都插不上话。   无助又可怜的常舒伸出食指轻轻戳了戳她,“你好凶哦~”   “凶?”月莎真是败给了他,这是哪来的小可爱?真想拉起来打一顿。“你还没见过我凶的样子。”   “呀,你要干什么~”   月莎还没把他怎么着,这家伙就自个找好位置躺好,一副要杀要剐也绝不逃跑的模样。   戏都被他唱到一半了,还能怎么着?   出戏简单,入戏很难。月莎压着他,缓了片刻菜进入剧情,“你要是不答应,我就—”   “你就要糟蹋我?可怜我清清白白的身子,还没成亲就被要被你糟蹋,以后我要怎么嫁人…”话没说完,常舒就接了下去,一边说着还一边脱外套。   “我家里门好像忘记关了,我先回去…”   “你不许走!”   常舒连忙拉住她,还没被她糟蹋呢!不许走!   小姑娘家家的,力气真大。月莎被他拉回床上,小被子一盖,什么都看不到。   “常舒,你说过你不是一个随便的人。”   “哼,那是我随便起来就不是人!”   房门锁着,窗帘紧闭,暖红色的灯光下。小绵羊脱掉了那层皮,里面竟然藏着一头狼,两眼冒着凶光,把猎物从头到尾舔舐了一遍,再大口大口咬入口中…   吃相极其粗鲁,汁水溅了满地,房间里一片狼藉。   常舒靠在她肩上,小脸红扑扑的。“我把我最宝贵的贞操都给你了,你可不能辜负我~”   [img:pic/chapter/215709/3522/1553942851980-5eNu4D2DM3_824-919.jpeg]   #45274279 谢谢打赏和花花 爱你们 《家有喜事》常舒 07   趁着她睡着的时候,常舒蹑手蹑脚地下了床,把她的衣服全丢进洗衣机里。   看你今晚怎么走,我可真是个小机灵鬼,嘿。   肩膀忽然被拍了一下,常舒吓得跳了起来,回头看到是常欢才松了口气,拍着小心脏说道:“你吓死我了!”   常欢眯起眼睛仔细观察着他,“做亏心事了?”   “没…没有!”   “那个妞怎么回事?”   “没大没小,叫嫂子!”他抖了下肩膀把常欢的手甩开,臭男人可别把纯洁的他玷污了。   “婉君表妹呢?”   “嘘!”常舒心虚地跑到门口看下了四周没人才关上门,“你给我闭嘴啊!我和婉君表妹都十几年没见了。可别瞎说!”   “十几年没见,前几天谁还开开心心跑去寄信?”常欢挑了挑眉问道。   常舒和婉君从小玩在一起,后来她出国了。都十几年了,喜不喜欢也不重要,主要是这么多年都没有一个追求者。“那时候我又不知道Vita会追我…”   “嗯?追你?”   常舒面色一红,低下了头,轻轻说道:“她来上我的插花课,对我一见钟情,第一天认识就对我告白,还拿走了我的初吻…”一回想起当时的画面,他就忍不住偷笑,她怎么那么霸道呀~常欢摸了下他的额头,还挺烫的。“二哥,你发骚了。”   “还有啊,我只是挂了她电话而已,结果今天一大早就来找我,抱着我哄……后来她说困了想去我房间休息休息,我想着只是单纯睡觉而已,没想到她就把我——”   “把你怎么样?”   常舒咬了咬唇,两手的食指对戳着,“把我这样那样了~”   常欢不想听他胡言乱语,听到这样那样时,脚步一顿。   “什么这样那样?”   “哎呀~你好讨厌!就是那个那个啦!”   “什么那个那个?”   “就…那个呀!”   “哪个呀?”   “全垒打啦!”   常舒捂着脸迈着小碎步飘了出去,只留下常欢一个人愣在原地。   ……   把常舒这样那样的人睡到天黑才醒,身子就像被汽车碾过,浑身酸痛,抬手都费力。   “哎呀,你醒啦。”常舒提着一个便当盒推门进来,走到床边将她扶起。“你太虚了,这样可不行。我炖了枸杞红枣乌鸡汤,补气又补肾,趁热喝。”   月莎正想着要怎么摆脱他,一下子被他带偏了。“什么不行?”   常舒羞涩一笑,轻轻推了下她:“才两次就这么累,以后怎么办呀…”他可不想守活寡!   “那是我今天没睡好!”月莎不服气地反驳道。   “好,先把汤喝了。”   “你笑什么?不信可以再来几次!”女人的自尊心能被这样践踏的吗?   “好好好,把汤喝了,我们晚上再试,你要几次都给你…死鬼,就知道占我便宜~”   Vita不仅喜欢他,还迷恋他的身体,哎,太有魅力也是种罪过,常舒在心里叹息道。   [img:pic/chapter/215709/2420/155402451175-w4517YM829_825-578.jpeg]   #45274279 谢谢打赏和花花 爱你们   #45274279 今天家里有事,所以更新晚,抱歉。 《家有喜事》常舒 08   次日一早,好不容易逃离了狼窝虎穴,车子还没启动,常舒就哒哒哒跑了过来拉开车门上了车,系好了安全带,一气呵成。   艹,这该死的手动挡汽车!   “你是要去上班吗?”   拜托,千万别是她想的那样!   “我送你回家~”他转过头来,一本正经道。   月莎深深吸了一口气,扯了扯嘴角,“你送我回去后你要怎么回来?”   “你再送我回来就可以了。”常舒贴着她的脸蹭了蹭,忽然想到了什么,垂下了眼睑,语气失落道:“我发现我一点都不了解你,连你住哪都不知道。”   现在才发现是不是有点晚了?昨天那股骚浪劲上头,她劝都劝不动。“不怕我是坏人?”她恶劣地勾了勾唇。   常舒看了她一眼,摇头叹道:“嫁鸡随鸡 嫁狗随狗,这都是命。”   “不管你是什么人,我都跟定你了。”常舒两眼发光地看着她,一副求表扬的模样。   “为什么不回答我?你这是什么意思?”   要不是现在力气小,方向盘都能被她掰断了。见他皱起眉,月莎就知道他又要开始没完没了,硬生生从口里挤出几个字来, “我…谢谢你啊。”   “知道我好就行,不用谢。”常舒这下满意了,乖乖坐好了。“快出发吧,天黑之前我得回家。”   “为什么?”   常舒的脸一下子红到了耳根,仿佛做了什么不道德的事情似的。“我怕你又克制不住~”   月莎面无表情启动着车子,她就不该多嘴,真想给自己一巴掌。   是谁克制不住?上了床就像变了个人似的,床头滚到床尾,趴着坐着蹲着,相扑选手都没有他花样多。   繁华的地段,看似摩登时尚的高楼电梯小区。其实每套房都是不到40㎡的两室一厅。   月莎是自己住,两间次卧打通当成衣帽间。所以一开门就能看到落地窗前的大床。   “怎么这么乱呀,衣服都堆在床上…”   常舒一进门就开始给她整理房间,动作极其自然和娴熟。   “钥匙放在这,不然一会找不着了。”   “鞋子怎么不放鞋柜里!”   “垃圾桶都满了怎么没拿去丢!”   “你去坐好,别站在这!”   ……   月莎趴在床上,看着他忙前忙后的,心情有些复杂。不过认识几天就这么上心,过几天带他见完朋友就分手的话…   “嗯?你怎么了?”   只是一会没注意,就看到他蹲在柜子前微微颤抖着身体,还发出抽泣的声音。   常舒擦着眼泪,坐到床边将她抱在怀里,“以后我就是你的家人,我会照顾你一辈子的。”   “你哭什么?”月莎眉凝纠结,语气里透漏出一丝烦躁,这家伙,又在搞什么?   常舒靠在她肩上小声呜咽着,“你…你在福利院有没有人欺负你?如果我能早点认识你就好了。”   福利院?月莎这才想起柜子里放的,只是这个小世界给她的证件罢了,那福利院在哪她都不知道。   “你就为了这种小事哭?”   “我…我心疼你…”   月莎轻轻拍着他的背,一向没心没肺的她这时也沉默了许久。   #45274279 [img:pic/chapter/215709/2505/1554059514852-s5Y589w2U7_825-435.jpeg]   #45274279 谢谢打赏和花花 爱你们 《家有喜事》常舒 09   白色窗帘被风吹得轻轻飘动着,温暖的阳光照在一对相依的情侣身上,泛着柔和的光。   安静的房间里,就这样静静抱着,常舒渐渐平稳了呼吸,湿润柔软的唇突然落在侧脸,让他立即慌了神。   没有出众不凡的长相,没有金钱地位的加持,性格也是一言难尽。可就是这样,还能让她感觉到心里暖暖的。有那一瞬间,月莎觉得自己就是个人。   “常舒。”   一声温柔的呼唤,月莎不解地看着他,常舒却捂着脸跑向厕所,“人家哭起来好丑,你不许看!”   情绪恢复后,常舒又继续碎碎念起来。   “怎么没有厨房!你是不是每天都在吃外卖?那样多不健康,还不卫生…”   “用完杯子也不洗,咿~都发霉了!”   ……   月莎掀开被子往里一躺,感动什么的,都是多余的,做人什么的还是太麻烦了。   夕阳的余辉染红了在蓝天里游荡的白云。房间里的地板亮得反光,杯子的手柄全部朝着一个方向,衣服也按照分类严格摆放…   常舒满意地欣赏着自己的劳动成果,这个家里没有一个能干的男主人是不行的。   “你怎么还在睡~”   常舒蹲在床边,轻轻拨着她的睫毛,又长又密,跟洋娃娃似的。小巧的鼻梁,精致的嘴唇,头发乌黑发亮,隐藏着浓郁的发香。   “别吵…”软软的声音带着点儿撒娇的味道。   嗷嗷叫的小狼狗掀开被子就钻了进去…   ……   晚上,常满难得准时回家吃饭,久违的家庭聚餐独独缺少了二弟的身影。   “小叔说晚上住他女朋友家,不回来了。”   “晚上不回来?他一个人在外面你们也放心?”常满饭也不吃,穿上外套就要出去找常舒。   “你操什么心,二哥都那么大的人了。”   “他要是像你这么浪啊,我也就不用担心了。你二哥那么单纯的人,从来没有夜不归宿,我怕他被骗啊!”   “被骗什么?骗财还是骗色?大哥你别忘了,二哥是个带把的。”   被常欢一语点破,常满才意识到自己太着急了…尴尬地坐回位子上。   “等等。”常满拿起碗又放下,“你刚刚说女朋友?”   “是啊老公,你前两天出差不在家,我们都见过了,很靓的。”   “不过就是眼神不好。”常欢不满道,连二哥那样没有男子气概的都能下得了口,口味真重。   这个臭小子,谈恋爱也不跟大哥说,常满不禁腹诽道,“爸妈,你们也没意见吗?”他扭头询问着父母。   “你二弟有人要,我们就放心了。”   ——   消失两天的Vita,背后还跟着一个小媳妇。常舒被她牵着,低着头难为情道:“哎呀,学生都看着呢,你怎么还牵着人家的手~讨厌!”   “那你松开。”   紧扣她五指的是谁?像粘了胶水怎么都甩不掉。   “常老师,你们这是?”   “你看,被发现了~”常舒一脸懊恼地推了下她,月莎面无表情,也许是习惯背黑锅了。   “就是你看到的这样,我们在一起了。”好女怕缠郎,常舒也很无奈,被追着表白还能怎么办,只好从了她~[img:pic/chapter/215709/2513/1554170937751-40m95s2581_825-307.jpeg]   #45274279 谢谢打赏和花花 爱你们 《家有喜事》常舒 10   常大嫂穿着复古格纹外套配一条半身裙,脸上腮红和口红不要钱地往上涂。   “弟妹来了啊。”   弟妹一词听他得面红耳热,躲在月莎背后只露出一双眼睛。“大嫂~”   “打扮得这么隆重,今晚有约会吗?”   “啊,隆重吗?”常大嫂提着裙摆眉眼弯弯,显然对自己的打扮很有信心,“我老公约我吃饭,你们好好玩,我先走啦。”   这一家人,都好奇怪。赌约已经结束了,月莎是想和他分手的,可是一直找不到机会,每天被他黏着,独处的时间都没有。   常舒拉着她进房,神神秘秘地拿出一本相册。   “里面是我从小到大的照片,要不是你喜欢我,我才给你看呢!”   月莎的表情有些一言难尽,说好了送他回来就走,结果他硬是拉着自己进门,说要给她看个好东西……   “常舒,我觉得…”   “你在这慢慢看,我去洗个澡。”常舒抛了个媚眼给她,小屁股一扭一扭的离开了。   月光让你着迷,玫瑰让你痴迷,美酒让你昏迷。如果能回到过去,她一定不会喝那么多酒,玩什么大冒险。   没有阻碍,汗水一路往下淌。常舒撩开她的头发,两人紧紧贴在一起,感受到彼此胸肺的起伏,心跳频率在逐渐同调。   “你爱不爱我?”常舒咬着她的耳朵问道,要是她不说,就用力地欺负她。   “嗯…”   “嗯什么呀~快说你爱我!”   坚固的铁床终究是没能扛住他的折磨,摇摇晃晃发出吱呀吱呀的声响。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不说是想再来一次是不是!讨厌,总是这样欺负我,人家都快被你榨干了~”   “你怎么不说话,真的要再来一次?”   月莎被他折磨得精疲力竭,不行了,再这么下去纠缠不清了。“常舒,我有话想跟你说。”   “说什么呀?”常舒一听立马高高兴兴躺在她旁边,是要求婚吗?要不要答应呢?会不会太快了?   “我觉得—”   “你家什么时候多了个楼梯啊,我今天睡在这里,明天给你煮早餐…”门外传来不小的动静,打断了她的话。   常舒一下子爬了起来,“是我大哥,我去看看。”   房门一打开,常满正好搂着一个陌生女人路过,一身酒气跟他们打招呼,“嗨,你们怎么也来了。”   常舒气得把他推到墙边,常欢则是拉着他劝告,“大嫂在房间里啊!”   一群人吵吵闹闹的,直到常大嫂提着行李箱走了。   “哼,男人没一个好东西!”常舒骂骂咧咧地关上门,回头就看到她在穿衣服,不由得疑惑道:“这么晚了,你还要回去吗?”   “嗯。”   “你这个混蛋!”   月莎手一顿,只是穿衣服怎么就混蛋了?   “提上裤子就不认人!你和我大哥一样混蛋!你要是敢回去,这辈子就别想再见到我了!哼!”   谢谢啊,月莎连忙加快穿衣速度,收拾东西时却怎么也找不到车钥匙,仔细一找,连家里钥匙也没了。   “常舒。”   背着她生气的人,又哼了一声,然后就听到钥匙在他手里丁零当啷地响着。   “怎么,你想道歉也晚了!”   “钥匙…”   常舒仿佛没听到她在说什么,自顾自接下去,“我和我大嫂可不一样,你要是辜负我,我就把你剁了!车子房子都给你烧了!”   月莎默默放下包,从背后抱住他,“宝贝,我不走了,我们睡觉吧。”   “哼,才不要和你睡觉,谁让你惹我生气,罚你三天不许碰我~”常舒把她的钥匙丢进一个小罐子里,又放进抽屉里上了锁。 《家有喜事》常舒 11   大嫂走后,常满隔天一早就把小的安排回家,只有常舒追着他问什么时候把大嫂带回来。可怜大嫂辛辛苦苦伺候了他们那么多年。   不过这个小的进门也没捞到什么,常舒指挥着她做家务。五点钟起床上香;六点钟帮常母洗澡;七点钟帮常父洗澡;八点钟做早饭;九点钟去菜市场买菜;十点钟开始大扫除…   “你不要害怕,等我们结婚了,这些都我来做。”   “我才不信,连你自己都说了,男人的话不能相信的。”   常舒一时语塞,见她露出得意的眼神气得咬牙切齿,扑过去挠着她的痒痒肉。   “我不管,反正你就得信我~你昨晚还说我是你的小天使,是你的小宝贝,今天就欺负我!”   “你这是作弊…”   Vita笑得眼泪都出来了,清亮的眼睛如一汪清冽的泉水,柔柔漾过人的心头,常舒压着她就是一顿亲。   “我亲你那么多下,你都不回我一个!你是不是不爱我了。”   月莎真是哭笑不得,就这点小事也生气。“你不是让我三天不许碰你。”   常舒心虚地移开眼,“胡说,我不记得了!”   月莎静静看着他,这个磨人精偷偷看过来的时候瞬间被她抓住了。“既然你忘记了,那我可要好好的,碰碰你…”   常舒面色一红,假模假样地推搡着她,“不要啦,天还亮着呢~”   “那我把窗帘关了?”   “不要啦~我爸妈还在楼下。”   “你小点声不就行了?”月莎憋着笑,就看他装到什么时候。   “不要啦—”   话没说完,就见她起身,常舒立马把她拉下,“看在你这么想要的份上,我就勉强给你一次。”   “还是不要了,我从不勉强别人。”   “不勉强!”常舒往床上一躺反驳道,“你快点来~”   见她不动,常舒又催促道:“快点呀~人家都准备好了!”   月莎躺在他旁边,憋不住笑了出来。   “你笑什么?”   常舒一脸疑惑的样子,更是让她笑弯了腰,傻而不自知,这个小笨蛋。   “你笑什么呀!”常舒恼了,埋在枕头气呼呼不看她。讨厌的家伙,把人家魂都勾走了,结果一直在那笑!说好的碰碰呢?骗子!   背上压了一具软软的身躯,热热的鼻息呵得他有些痒。“我的小宝贝又生气了?”   什么小宝贝,人家都那么大了,还喊人家这个,真是难为情。常舒扭扭捏捏地回头,“不要以为你喊我小宝贝我就会原谅你。”   “那你想怎么样?”身材火辣的美人一手勾着肩带往下拉…   嗷嗷待哺的小狼狗瞪大了眼睛,摇着小尾巴就扑了上去。   ……   生命大和谐后又是按惯例一问,“你爱不爱我?”   “爱你。”月莎在他脸上亲了亲,闹腾的时候气死人,正经起来又逗人发笑,真是个磨人的小作精。   常舒微微一怔,抬头看她时,眼眶都红了,不敢置信地问道:“真的?”   原来他都懂,只是在装傻充愣罢了。   “那你爱不爱我?”   “我当然爱你!不然怎么会把身子给你糟蹋!”常舒靠在她肩上,勾起嘴角偷笑。   得了,又开始了!煽情的场面只有一瞬间而已。   [img:pic/chapter/215709/2704/1554224358455-QK59Kt9Gjs_815-142.jpeg]   #45274279 谢谢打赏和花花 爱你们 《家有喜事》常舒 12   小作怡情,大作伤身。常舒对作这个词把控得很好,只是耍耍小性子和撒娇发嗲,算得上是个可爱的小作精。难得遇上一个要自己宠的男友,月莎觉得换换口味也是挺不错的。   刚想着带他去长洲岛看看日出浪漫一下,没想到常家又出事了。   “他是颅骨骨折,引致脑硬膜下血肿还有脑硬膜外水肿。x光片显示,他大脑局部失血,是颈椎脑低动脉供血不足。”   “这么复杂?”   “不复杂,三个字就够了—脑震荡!他真是万中无一啊!二十多岁了,脑门还没有长好。这一次是高空硬物打中了裂缝,引发这个这个症状,这个学名叫无定向丧心病狂·间歇性全身机能失调症。他的行为没有逻辑,没有规律,没有意识的,简直可以说是不可理喻。”   头上缠着绷带,常欢两眼呆滞无神,无论怎么喊他,都没有反应。被鸟蛋砸成这样也没谁了。   常舒看到弟弟这样,难过地靠在Vita怀里。   “别伤心了,也许还有得救呢?”月莎握着他的手安慰道。   医生把他们请到一旁,“说实话,机会很小。除非他受到更大的刺激,血大量升到脑袋,也许会好。”   “医生,他会有些什么病症?”   “抑郁。”   常欢突然揉着眼睛委屈地哭了起来。   “癫痫。”   常欢叫了一声,然后上下点着头,疯狂摇晃着身子。   “精神分裂。”   “谁淫荡啊?你淫荡!”常欢举起左手和右手玩石子剪刀布,左手赢了,给了右脸一巴掌。   “月经前紧张。”   常欢正要比划,回过神来瞪了医生一眼,“四眼田鸡你玩我啊?”   “这个呢女病人才会有,不过严重得像他这样的男病人也可能会有的!”医生连忙解释道。   众人看向常欢,只见他提起衣服,紧张得看着身下,一副不知所措的样子。   ……   将常欢接回家后,常舒就躲到房间里偷偷哭着。大嫂走了,哥哥把小三迎进门,弟弟现在又出事了,一连几次的打压,他承受不住了。   “你还有我呢,哭了就不好看了。”沉迷于cosplay的月莎无法自拔,抬起他的头来一了句霸道总裁语录。   常舒拿起镜子一照,小嘴一撅。“胡说,哭起来也挺好看的。”丑也只能自己说,不许她说。   “好看…你怎么样都好看。”   常舒这才满意地靠在她怀里。   玩了一会她的头发,常舒想到医生说的话,又不禁失落,现在常欢变成这样…“要不,你这段时间先回家住吧。”   常欢祛生生看着她,如果她真的回去,那该怎么办?她会不会跑?会不会不要我了?可是她不走,弟弟这样,也会给她造成困扰…   什么小心思都放在脸上,月莎将他揽在怀里,低头亲了一下,“我搬过来陪你。”   常舒心头一片滚烫,抱紧她的腰,满满的安全感将他笼罩。“好~”   [img:pic/chapter/215709/2720/1554252935008-Z502f419W3_825-435.jpeg]   #45274279 谢谢打赏和花花 爱你们 《家有喜事》常舒 13   闲暇的下午,月莎在天台上静静的坐着。天气不错,温暖的阳光斜照在身上,缓缓的驱散初秋的凉意。常舒终于不粘着她了,自个上班去了,终于不用当司机了。   两老在楼下看电视,新任常大嫂又忙着打扫卫生。就只能让她负责照看常欢了。   “舒不舒服啊,先生。擦点油吧?”   常舒两手抓着晾衣架,在地上前后来回踩着,低着头对地板柔柔地问道:“过不过瘾啊?爽呆了吧?”   自从常欢生病了以后,月莎就负责笑,这也是她那么爽快要搬过来的原因。虽然有点不道德,但是真的很好笑。   常欢看她笑成那样子,手指比成枪的姿势指着她的头,“现在是抢劫!”   “大哥,我…我没有钱啊……”月莎很配合地举起手,苦苦求饶道。   “不是要钱,把内裤脱下来!”   “啊?可是我没有穿内裤耶!”   “什么!居然不穿内裤?”常欢怒哼一声,立马给枪上膛,朝她头上砰砰砰打了几枪。   “别玩了,吃饭了。”   常舒的女朋友今天穿了件条纹衬衫和牛仔裤,披散的长发随风飘逸,唇红齿白,俏生生坐在那和常欢谈笑嬉闹。   而她辛辛苦苦上位还要伺候一家老小,围着围裙给他们送来饭菜,真是人比人气死人。   “中午就我们几个,随便吃点就好了。”   每个人的盘子都里都是一坨煮好的泡面,还没有汤汁,真的是很随便。   月莎是没资格说什么,但常欢就不一样了,仗着自己精神病,把盘子扣在她脸上,轻佻傲慢道:“切,不吃了!”   ……   常欢被五花大绑了起来,常大嫂想要捉弄他反而搞得自己鼻青脸肿。常满只好给他请来了护士看管。   “你还是陪我去上课吧。”常舒不放心,一早推搡着她起床。   “不要。”   那女的被打是很解气,但一想到弟弟现在的情况,长幼不分毫无意识,万一发生了什么,常舒想想就害怕。   “你陪我去嘛~”常舒推了推她,撒娇道。   “你再吵我就搬回去。”月莎不耐烦拉上被子,插花课有常欢好玩吗?没有。   送走了碎碎念的男朋友,月莎又美美地睡到大中午,小护士一来,热闹了许多,睡梦中就听到他们在外面吵吵闹闹的声音。   月莎打开门刚迈出一步连忙缩回来关上门,刚请来的小护士居然举着一把锋利的尖刀目光凶狠地走了过来,太可怕了!   听到对面的门被用力推开又关上,月莎担心常欢出事,到处翻找着手机想要报警。她现在可是手无缚鸡之力的人类,也救不了他。   越是着急越找不到,而且外面没有一点动静传来。月莎又等了会,悄悄开了一道门缝往外探去。   前一刻还是杀手小护士,现在穿着常欢的病号服生无可恋地走了出来,额头写着杀人王,脸蛋被涂得花花绿绿。   “pretty women,walking down the street.oh~pretty women找凯子…”   常欢则是穿着小护士的裙子,头戴丝袜举着杀猪刀欢送她出门。   感情她担心错人了。“你没事吧?”   小护士呆呆地看了她一眼,“没事。”说完便失魂落魄地离开了。   [img:pic/chapter/215709/2504/1554301974351-RZ0F0O3py5_824-154.jpeg]   #45274279 谢谢打赏和花花 爱你们 《家有喜事》常舒 14   以前大嫂在的时候七菜一汤,现在每顿只有一锅饭,还好常舒每晚都带她出去开小灶。   “你最近怎么了?”   压马路时,是把她揽在怀里而不是羞答答牵着她的手走在后面。   这是要转性了?   常舒听到她问起,不明所以地问道:“什么怎么了?”   “你最近早出晚归,干什么去了?”   常舒飞快地看了她一眼迅速移开视线,支支吾吾道:“就…就在培训班…没去哪…”   还学会说谎了?月莎第一时间想到就是绿帽子。   细想一下还真是有迹可循,这几天他都没有交作业!还躲在厨房炖汤给自己喝,一碗都没有分给她。   “说实话。”   常舒听她语气有几分怒意,抿了一下嘴唇,不安地说道:“要是我说了,你不能和我分手。”   这下她真的惊了,停在原地没动。别人给她戴绿帽,月莎是不在乎的,可常舒不一样,他什么都没有,和他在一起是出于喜欢和猎奇?反正他就是有点特别。   月莎勾起唇角,低声细语道:“我答应你,不分手。”   “我去看医生了……”   “啊?”月莎酝酿了好久的情绪一下子崩了,这题跑偏了,怎么突然拐到看医生了?难道他不行了?嘶…这简直比戴绿帽还可怕! “你…怎么了?”   常舒两手抓着衣角,轻声解释道:“医生说我缺少雄性激素…要调理身体才能要孩子~”   “咳…”   “呐,你说了,不分手的,你不能嫌弃我!”   “知道了。”月莎有气无力地应道。这一天天的,都在瞎折腾什么?明明不是人,却常常觉得自己太正常而与这个世界格格不入。   ……   天还没亮,常欢就在房里玩着电锯,刺耳的声音吵得大家纷纷起床,也没人敢劝他。   久违的插花课,还有几月不见的老朋友。   “哼,还以为你失踪了。”   “这不是来找你了嘛。”月莎心虚地说道。   Lisa没给她好脸色,重色轻友的家伙。“你…来真的啊?”   “这还能有假吗?”   看到是一回事,从她口中说出来又是一回事。Vita只穿着普通的白T恤和裤子,凹凸有致的身材,精致小巧的脸蛋,最让人惊艳的是她的气质,仿佛不食人间烟火的小仙女,放到哪都是人群的焦点。   而常老师…   插花课上的学生还没到齐,常舒摆弄着鲜花时不时往外看,怎么聊这么久?   “我对不住你,早知道那天就不该和你打赌…”   秋天的风是凉爽的,常舒却感觉冷得刺骨。每一个字都是一根锋利的针,每根针都在渴望着他的心血。   “没想到常老师居然喜欢女人…”   “好了!”月莎不悦地打断她的话,常舒怎么样?很可爱好吗?   常舒没有再听下去,他后退了一步,脑海中一片空白,只想逃离这个地方…   “常舒很好,虽然不完美,但是他细心、体贴温柔,还经常逗我笑,和他在一起每一天都很开心。Lisa,我知道你是为我好,不过以后别说这种话了。”   [img:pic/chapter/215709/2522/1554378557458-I991lb0V93_825-255.jpeg]   #45274279 谢谢打赏和花花 爱你们 《家有喜事》常舒 15   “徘徊在雨撒街头,身边汽车不停飞过,那跌落的雨伞,似倦透的面容…”   车窗玻璃倒映着一个狼狈不堪的面容。眼泪不争气地流了下来,一颗接着一颗,这么爱哭的男人怎么会有人喜欢?常舒自嘲地想。   【常老师,做我男朋友吧。】   回想着这些日子的一点一滴,常舒才发现,都是自己在自作多情。她从未给过承诺,有的只不过是自己苦苦哀求来的。   没有什么一见钟情,一切都有迹可循,只是个赌约,一时兴起。   他越想越绝望,仿佛被一根无形的绳索勒住了喉咙,越是挣扎,窒息感就越发地强烈。   常舒课也没上,不告而别。   “是不是我刚才说的话被他听到了?”Lisa惶恐不安,这要是害他们分手,自己岂不是罪人了。   “可能是家里有事吧,我回去看看。”   月莎开车回去一路都在担心,他到底听到了什么,听了多少。他那么爱哭,一会该怎么哄?真是头疼。   月莎没有察觉到自己对常舒的特别,如果是其他男人,她反而会顺其自然地分手。   到了常家,月莎竟发现自己有些紧张,手心冒出了冷汗。轻轻推开房门,见他坐在角落里,不由得松了一口气。   “怎么回来了也不跟我说一声。”   常舒擦掉了眼泪,眼前的人依旧是那么好看,一双漆黑的眸子竟比漫天星辰还要璀璨。这样的人…怎么会喜欢一个不男不女的男人,可笑至极。   “怎么了?”   “别碰我。”常舒往后靠着,试图躲开她的手。   月莎无奈地叹了口气,“你是不是听到什么—   “分手吧。”常舒打断她的话,明明知道他为什么伤心,还一副无所谓的样子,把感情当赌资,这种游戏他玩不起。   “常舒,我…”   “我不需要你的可怜和同情,我不想再见到你。”常舒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说道,胸口如刀绞,手也在不停地发抖。   “你听我解释。”月莎皱起眉头,她已经有些不耐烦了。   “我说分手啊,走啊!”他捂着耳朵,好像这样就能抵住痛苦的来袭。   一而再再而三想要解释都被他打断,月莎转身就走,她不是没有脾气的人。   “等等,你的衣服没拿。”常舒拉住她的衣角。   “扔掉吧。”   扔掉?扔掉他的真心吗?常舒抬头看她,一贯平和的眼神如今冷漠得可怕,在她眼里,自己就像个陌生人。常舒吓得脸都白了,眼泪直直落到地上,无声无息。   “放手。”她压低了嗓音说道。   “你这个骗子!”常舒崩不住了,他后悔了他怕了,怕她走了就不要他了。   常舒紧紧地抱着她的腰,哭得一抽一抽的。“你骗了我的感情…还拿了我的清白!你这个骗子!骗子…现在还要和我说分手!”   “是你说的分手。”月莎冷冷地看着他,内心毫无波澜。   “我没有…是你要和我分手!”   都到这个时候了,还耍赖,月莎真是败给他了。   [img:pic/chapter/215709/2195/1554398958194-52zG8MjR0w_812-120.jpeg]   #45274279 谢谢打赏和花花 爱你们 《家有喜事》常舒 15   “我…我不要分手,我错了,你怎么对我都可以,我不敢了…”   常舒哭得快要背过气了,时间过得很慢很慢,慢到他觉得自己要死了,那双手才落了下来将他抱住。   “没有下次了。”   “没有了…没有了!”常舒连忙点头说道。   月莎扶起他躺到床上,常舒眼巴巴看着她,生怕她反悔,身体还在抽搐打着哭嗝。   月莎看他这样,自己也不忍心,躺到床上将他抱在怀里。“虽然是个赌局,却让我遇到了你。一开始,我确实不怎么喜欢你。”   常舒听到这又开始无声呜咽着。   “后来,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我就觉得和你在一起很开心,每天都想看到你…常舒,我喜欢你。”   只是一句话,就让他所有不安和难受全都消失殆尽,她怎么这么坏呀! 常舒靠在她怀里,静静听着她的心跳声。   “你亲亲我…”   月莎轻笑着俯下身,贴上他的双唇轻轻摩挲,从浅到深,温柔地啄吻。   “怎么还哭呢?”   常舒心情好了,矫情又开始了,委屈地开口道:“你不爱我。”   “我不爱你怎么会和你在一起?”   “你就是不爱我!你都不挽留我!呜呜”   收回那句话,常舒一点都不可爱。“不是你让我走的吗?我爱你所以听你的话。”   常舒一听这话,哭得更猛了,“你欺负我!你就是不爱我,借口!”   月莎见他又要没完没了,随口一道:“那我给你生个宝宝是不是能证明我爱你?”   此话一出,哭声嘎然而止,常舒立马从床上爬起来往外走。   “你去哪?”   “洗澡。”他头也不回酷酷地说道。   艹,大意了,又被他摆了一道。   ——   常家二老办大寿,常舒照着镜子,在镜子前左看右看,穿上西装总感觉穿错衣服似的。   不过他一回头看Vita穿的裙子就不这么想了,不穿西装就不能和她配套了。   常舒把手伸到她面前,五指分开,小指微微翘起,“总感觉少了点什么?”   月莎坐看右看也没看出什么,上手摸了摸,“嗯,没有吧,还是很滑嫩。”   “你好讨厌!”常舒收回手不让她摸,背过身默默生气着。   “什么时候又被你发现了?”月莎从背后抱住他,这几天拿着他的卡大肆挥霍,买了好多东西才想起没给他买一个肯定要闹。   “知道了还不赶紧给我戴上。”常舒小声嘟囔着。   戒指盒一亮,他的眼睛也跟着亮。   月莎打开盒子笑眯眯地看着他,常舒手伸了半天也不见她有所行动,小脸一下子皱了起来。   “常舒。”   Vita把手伸向他的时候,常舒顿时醒悟了,怎么又忘了自己是男生了,嘤。   常舒拿着戒指单膝下跪,因为太紧张了,都忘记跪哪条腿,左右腿来回换着最后干脆双腿下跪。“Vita,嫁给我吧!”   “我会很乖…洗衣做饭带孩子都让我来做…我还会暖床…”   月莎忍着笑,哪有人求婚这样说的,不愧是小可爱。   “好。”   [img:pic/chapter/215709/2921/1554458550802-4Ys7h2vRAt_825-311.jpeg]   #45274279 谢谢打赏和花花 爱你们 《家有喜事》常舒 完结   “爸妈,祝你们福如东海。”   常家二老坐在电视机前,难得回头看了他们一眼。常欢握着Vita的手,显摆着两人手上的对戒,小脸得意极了。   “给你们红包,乖乖的啊。”   贺礼还没送出去,月莎就收到了两个大红包,常舒也把自己的红包给了她。   “谢谢爸妈。”有钱收,小嘴就甜了。   这场大寿宴会算是三喜临门,常欢在小护士的照顾下居然好了。什么巴黎铁塔翻过来转过去的亲吻让他脑充血,脑子一下清醒了。   宴会上来了个特别的客人。当初那个不修边幅的常大嫂,身着华丽的礼服出场,面容姣好带着一股成熟的韵味。整个人如同投胎再造,和以前天差地别,常满看得眼睛都直了。   常满的新老婆就坐在一旁,然而常家一家都对她颇有意见,除了常满,都把她当成菲佣。大嫂要走,常满喊着老婆追了出去,气得这个新任收拾行李也走了。   家里没了女主人那是天下大乱!准二媳妇也不顶事,常舒宝贝得不行,十指不沾阳春水,连盛饭都要抢着帮忙。   于是,十几年没出门的二老带着全家去了常大嫂上班的地方将她请了回来。   看到大嫂那么容易原谅出轨的丈夫,回到家又继续干着保姆的工作。常舒比她还有所感慨,捏着她的耳垂,耳提面命警告她,“你不许学我大哥,不然,我一辈子都不会原谅你的!”   月莎:拳头好痒。   常舒洗好澡是直接包着浴巾出来的,胸前也裹得严严实实,男德这方面,他遵守得很好。   被心爱的人直勾勾盯着,常舒害羞极了,小手捏着两边的浴巾,生怕它掉下来似的。   “过来。”月莎背靠着床头,命令道。   “我还没有穿衣服呢…”常舒娇羞道。   “不要让我说第二遍。”   常舒往上提了提浴巾,咬着唇爬上了床,忐忑地看着她。   月莎演不下去了,笑着倒在他怀里。“你是怎么做到不笑场的?”   常舒气得咬牙切齿,这么好的气氛都被她破坏了!笑笑笑,就知道笑,还生不生宝宝了!   “小宝贝又生气了?”   “没有!我要睡觉了!”常舒冷着小脸答道。   “那你睡吧。”   常舒心里咯噔了一下,说这么冷淡的话一定是不爱他了!气鼓鼓瞪了过去—   只见她慢慢撩起长裙,光滑细腻的小腿一点点露了出来,常舒只看了一眼,连忙狗腿儿地爬过去,双手虚虚攥成拳,不轻不重地在她纤长小腿上敲敲打打。   月莎笑着掐了掐他的脸蛋,指示道:“去把灯关了。”   “不要,要开着灯。”   常舒说完后看到她表情不对,立马就怂了,乖乖下床关灯。   黑暗中听到衣物落地的声音,被窝里钻进了一个小可爱压了上来,一开口就是抱怨,“你凶我!我不开心了!”   “那你要怎么样?”   “你亲我一下,我就原谅你了。”   月莎摸到他的脸,像是怕她吻不着,小嘴儿已经嘟得高高的。 第六十四章 《三生三世》东华帝君 01   异世魂魄降临,瞒不过身为天地共主的东华帝君。   一袭紫衫清贵高华,皓皓银发似青丘冻雪的青年模样发似流泉,目夺星辉,风姿绝胜,银色的长发似山巅之雪,又似银月之辉。   深邃的眼眸眺望远方,那一处,是九重天的天族宫殿。   算算时日…   “帝君,乐胥娘娘诞下一女,天君特意前来请帝君赐名。”   “月莎。”   此话一出,连东华帝君自己也愣了,还没细想便脱口而出。这让他产生了强烈的危机感,四海八荒之外的魂魄,不是他能掌控的。   杀意生起,空中竟落下一道天雷,震耳欲聋,直直落在他身旁。   东华帝君简直如鲠在喉,几万年来,从没受过如此委屈。能引起天道回应,此人到底是何方神圣?   解惑的日子很快就来临。   层层云纱,袅袅仙气,缭绕出最为奇伟壮阔的天上仙宫。无穷无尽的琼楼玉宇,金碧辉煌的宫殿祭塔,浸没在氤氲的云海之中,映衬着金光万丈的天幕。   仙人怀胎本就困难,大皇子成亲不到百年就得了一女,实乃福泽深厚。而这又是天君即位以来迎来都第一个孙儿,前来祝贺的仙人络绎不绝。   乐胥怀里抱着的小娃娃不过月余,像充了气般,胖乎乎的小脸蛋,一双眼睛又大又圆,长长的睫毛俏皮地扇动着,小小的鼻子和可爱的小嘴。那双小胖手握成拳头,摇晃着手上戴着的金铃串,把自己逗得乐呵呵的。   察觉到帝君对孙女的关注,天君识趣地将孩子抱到帝君面前。   东华帝君无父无母,起初无名无姓。生于远古洪荒的乱世之中,因诞生之处碧海苍灵之华泽地属东荒,因此自命名为“东华”。座下有七十二座神将,都是一时之豪杰,战无败绩,兵行必胜,天下因此而安定。担任天地共主之位,定下仙神的律法,有掌六界之生死的权利,号为“东华紫府少阳君”。   后来因天地安定已久,应当更新气象,另立新君,因此卸下君位,选择天族的仁善者传位给他。此后退居太晨宫,不问他事。因其为众神之首,仍掌万仙籍录,凡有登仙品阶事,必需去拜谒东华。   “恭喜天君喜得孙女。”跟在帝君身后的司命恭敬地说道。   ……   东华帝君打量着襁褓中的小娃娃,眉头微微蹙起,顶多是比他人精致可爱些,实在看不出特别之处。   不过这个定义下一刻便被他否认了。   那小娃娃竟也皱着眉打量着他,眼神的交锋,两人不遑多让。   “帝君?”   天君低头一看,小孙女转动着乌溜溜的大眼睛好奇地看向四周,灵动有神,惹人怜爱。   高手之间的对决,往往就在一瞬间。   东华帝君收回视线,面上不显,心中却充满诧异。转世仙人还带着记忆,没有洗净尘缘,怕是大有来头。   月莎的想法就简单多了,来参加本尊的宴席,见面礼都不带,抠门的家伙。 《三生三世》东华帝君 02   “只长个头不涨修为。”   天君之孙,父母真身同为龙,血脉越是强大,成年的日子便越长。五年,神仙眼里不过弹指一挥间,她已经长成能跑能跳的小童,说轻点是有缺陷,说重点便是早夭之相。   座下的小童挽了个垂挂髻,髻上各簪着一支珠花的簪子,上面垂着流苏,小脑袋一晃,流苏就摇摇曳曳的。   淡淡的柳眉,长长的睫毛忽闪忽闪的象两把小刷子,亮得让人觉得刺目的一双漂亮到心悸的大眼睛,异常的灵动有神。   “帝君可有法子?”   天君一脸愁容,儿子央措虽说修为不佳,但也不至于生出有缺陷的孩子。   帝君倒了杯茶给她,吃着糕糕的小童有些意外地瞥了他一眼,拿起茶杯一饮而尽后给了他一个赞许的眼神。   “把她留下吧,我观察几日。”   ……   司命送天君离开后,小童与帝君相对而坐,一同品茶,看起来像一对忘年交。   他黯然垂眸,抬起指节分明的手指,轻握一杯幽香四溢的茶。   “咚—” 茶杯放在桌子上,帝君也抬头看着小童,他的语气清淡,不紧不慢的开口陈述着:“你到这来有何目的?”   诞于远古洪荒时代,四海八荒最尊贵的帝君,不怒自威,严肃起来能吓坏众仙,小孩子也不例外,见者啼哭。   “我来治病呀。”小童眨了眨眼睛,嗓音软绵地道。   月莎一点儿也不慌,身体长得快是她威胁天道做的,谁也察觉不到。开玩笑,龙族长大成人至少要几万年,当时她就想跑了。   “异世之魂,你不该出现在这。”   他凝神注视着她,小童先是一愣,随即展颜一笑。“你怎么知道?”   “你出生那日我便感应到。”见她毫不掩饰,东华帝君稍稍放下心来,“所以你到这来,有何目的?”   “嗯?让我想想。”月莎见他那么紧张,忍不住逗逗他,恶劣地勾了勾唇:“如我说,我想毁天灭地呢?”   嘴边黏着糕饼屑,小胖手叉着腰,露出手腕上的手链手镯,层层叠叠,一动起来叮叮当当响,这是把家当都穿在身上了?   只见他低沉地笑起来,英俊脸上漫开肆意的兴味,轻蔑地开口道:“就你?”   “就我!”月莎挺直了腰板,任他打量。来啊,打一架啊!   帝君无奈地笑了笑,果然还是高看她了,“坐好,摔下来有你疼的。”   月莎站在原地石墩上往下一看,这么低的高度…他看不起谁!轻轻一跃,两脚结结实实踩在地上。   “厉害!”帝君毫不吝啬地夸奖道。   他这是什么态度什么表情?月莎神情僵硬,意识到自己的幼稚行为,脸“刷”得一下红到了耳根,输人不输阵,强行挽尊道:“本尊…不是小孩子!”   本尊?他微微抬眉,只是个天族公主却在他面前自称本尊?   “你今年五岁。”   轻飘飘地一句话,彻底惹毛了她。“本尊乃东海之王—”   说到一半,霎时停下,那双深邃的眼眸充满着求知欲。这家伙居然在套话!哼,八婆,不告诉你。   东海之王?东华漫不经心的坐姿一下子坐直,他认真的打量着面前的小童,她说的东海之王明显不是四海八荒之内。   联想到那道警告自己的天雷…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吗? 《三生三世》东华帝君 03   区区一个东海之王而已!东华帝君对此事不以为意,表现得云淡风轻。   “帝君,大皇子央错与乐胥娘娘来了。”   这是来要人了,司命心想道。天宫不分昼夜,小公主又爱到处跑,正是长身体嗜睡的年纪。帝君也是,把人家闺女要过来,放养不理睬,唯一乐趣就是在太晨宫里找人,有时在红叶树上,有时埋在菩提往生间…穿得花花绿绿,肉眼一时难以捕捉。   帝君一手撑着头,沉静的脸庞似水一样平静,一派悠然。   “那就让他们见一面吧。”   “帝君,小公主…”那您先把人家捞起来啊!小公主睡在异色莲荷叶上,小小的人儿躺在上面煞是可爱,帝君一边垂钓一边看着她打呼,时不时把那没有鱼钩的鱼线甩到她脸上逗弄着。这让人家父母看到,还不打死你!   “麻烦!”   帝君手一挥,小公主凭空升起,移到池边上时,她正好伸了个懒腰,奈何身下没有阻物,猝不及防,一头垂下…   头上的金钗,衣服里藏着的小灵果,掉落了一地。   帝君看着地上若有所思,司命心想道不好,就看到小公主倒立在空中,像是被提溜着,上下甩了甩。   落下的小玩意更多了。   “啊!我的金钗!我的糕糕!我的灵果!”天大的睡意全没了,小公主瞪圆了眼睛盯着帝君,“你死定了!放我下来!”   深邃的黑眸微挑,玩味地睨了她一眼,帝君坐在塌上,一双大长腿随意伸展,姿势慵懒,修长的手指一抬—   “帝君!”司命眼看着小公主飞了出去,想伸手去接都晚了。   “臭老头!你给我等着…”   司命硬生生压住谴责帝君的话,忐忑地看着帝君,臭老头,小公主不要命了吗?   “无齿小儿。”他眼中浮出一丝笑意,区区一个东海之王,他才不在乎!   在太晨宫门口等候帝君接见的夫妻俩,头上一个小黑影准确无误落到乐胥怀里。   “我的宝!”   乐胥红着眼睛将她抱紧,“瘦了!”   央错摸着她胖了一圈的小手手,不明白乐胥是怎么得出这个结论的。   ……   “公主聪慧灵秀,本尊打算收她为徒。”东华帝君抬头望着天,不错,没有天雷,只能欺负不能杀,甚好!   央错和乐胥惊喜万分,连忙应下,能得到帝君的赏识,这是别人求都求不来的福分。“宝,你在这要乖,听帝君的话。”   小奶肚起伏得厉害,她好像没听见似的,凝住眼神,小米牙咬着唇,呆呆不语。这可爱的模样,乐胥忍不住就将她的小包子脸亲变形了……   “爹爹和娘亲过几日再来看你。”央错摸了摸女儿的头,满脸不舍。   “你-死-定-了!”月莎无声做着口型。   东华帝君也不甘示弱,从容的开口道:“择日不如撞日,就请你们做个见证,司命,给她拿一杯茶。”   月莎死也不肯接,乐胥就牵着她的小手摁着她低头,“快喊师父。”   “无妨,来日方长。她还小,不懂事。”东华帝君接过茶,喝下一口,闭上眼睛细细品味,只觉得浑身畅快,区区一个东海之王,还不是得喊他师父!天道罩着又如何! 《三生三世》东华帝君 04   说来奇怪,明明住在一个地方,却很少遇到他,想了一百种折磨他的方式,无处施展。月莎坐在太晨宫门口,强忍着睡意,今天必须堵到他,忒不要脸,什么师父?他也不怕折寿。   九重天的天空就没变过,一如既往的蓝,万里晴空。那一片一片的洁白的云朵,飘着,飘着,慢慢地被风儿扯成一丝丝一缕缕,然后,又渐渐地化进了蓝天里面。   帝君处理完事务回来,就看到迎接自己的小胖子,坐在大门中间,仰着头睡着了,身体一前一后轻轻摇晃着。   司命看得心惊胆跳,弯腰要去抱,哪想帝君比她更快,熟练地叉起她的胳膊抱起,让她靠在自己肩上。   “唔…来一只酱猪蹄。”   “不要辣。”   东华帝君侧着头,只能看到她那白胖胖的腮帮子,一手掂了掂,朝司命问道:“你见过这么胖的龙吗?”   “没见过。”司命老老实实回答道,何止没见过这么胖的龙,就是这么胖的小仙童也是罕见,幸好公主睡着了。   自小公主来了后,帝君就变得孩子气许多。日日与公主玩捉迷藏,暗暗躲在角落看小公主气急败坏的样子。   偷偷拔掉公主的金钗藏了起来,然后坐着看她到处跑到处找,乐此不疲。   小公主不哭,但也不是没有脾气。帝君几百年都没钓上来的鱼,被她抓出来烤了。   帝君亲手挖土、捏胚塑形画色做出来的茶杯,烧制出来,上面出现了个猪头。   暗地里较劲,两败俱伤,要是正面交锋那还得了。   “酱猪蹄怎么做来着?”   司命身子一颤,想起被帝君当成试吃员的日子,那神奇的味道至今难以忘怀。   “回帝君,小的不知!”就是知道也不可能说的,为了公主!绝对是为了公主!   “是吗?”他垂下眼帘,叹气道:“看来我只能自个琢磨了。”   司命呼吸一滞,传言小公主短命,想来是真的,在帝君手上,不死也得去了半条命。   …   菩提往生开遍整个宫围,簇拥的花盏似浮云般蔓过墙头时。背对着芬陀利池,月莎面前摆放着一盘色香味俱全的酱猪蹄。   他怎么知道我想吃酱猪蹄。   要不,吃完再跟他算帐吧?   “吃吧,我特意给你做的,补补身子,省得你娘又该说你瘦了。”低沉的声音里带着些许傲娇的意味。   “你会做菜?”怎么突然这么好心,难不成是想道歉?哼,一盘猪蹄就想把她哄好,不可能!   “好歹活了几十万年,这点小事难不倒我的。”   也是,都这么老了,会做菜不稀奇。月莎有些期待,几十万年老头的手艺,应该很不错。   司命看着小公主快快乐乐地夹起猪蹄放到嘴里,摇头叹息道,天真!太天真了!   猪蹄炖得很入味也很软,入口即化。然而她却涨红了脸,一瞬间,酸甜苦咸冲上脑门爆炸开来,小脸皱得像八十岁老太太,好一会才缓过来,哑这嗓子道:“你…你下毒…”   帝君摸了摸鼻梁,这次真没下毒,为了做猪蹄还特意去凡间偷学,难道是调料放多了?   “喝水,喝水!”司命将准备好的竹筒献上,灌了三壶才缓过来。 《三生三世》东华帝君 05   听闻墨渊收了两个徒弟,东华帝君将睡梦中的小胖龙扛起,早早便串门去了。   墨渊居住于昆仑虚,并于昆仑虚收徒授业。   昆仑虚位于一座林麓幽深的仙山上,后山有片桃花林。仙山是由龙骨顶出,紫气青气混作一团,氤得半座山云蒸霞蔚,仙气腾腾复腾腾。   座上一身玄袍的男子,一派清瘦的身形,神姿威武,作为天族第一战神,气质中带着狠厉与血腥。   两大冰山齐聚一堂,该是严肃刻板的画风,硬生生被帝君怀里的小公主破坏了。只见她睡得香甜,小脚脚翘起搭在帝君臂上,咂了咂嘴,发出小小的鼾声。   “这是央错的女儿?”墨渊再三问道,满月宴仿佛就在昨天,短短时间怎么会长这么大。   “现在是我徒弟。”帝君点下她的脸,duanduan回弹了一下。   墨渊莫名从他话里听出一丝丝隐藏的骄傲与自豪,他也着实觉得有些奇怪,开口问道: “ 不是说不收徒了吗?怎么如今变了心思?”   “没见过这么胖的龙,稀罕。”   罢了,你说算吧,墨渊嘴角轻勾,他看了看依旧沉睡的小公主,“可有隐疾?”   帝君想着她的特殊,怕是天道做的手脚,只是不明白这样做的用意。   “并无,许是娘胎里吸收的灵气过多。”   灵气过多?墨渊看着她那圆滚滚的小肚子,了然轻笑。   “帝君今日前来不止是为了见我两个徒弟吧。”   守在墨渊旁边的两个徒弟,帝君的眼神停留在司音的身上,想不到,墨渊这个老古板也会破例。   司音被点到名,心里紧张不已,是不是女儿身被帝君看出来了?   慢吞吞地走过去,没想到帝君却把怀里的小姑娘塞给她,司音接过来时差点没抱稳,看着小小的,没想到这么沉,便脱口而出。“好胖的小仙童。”   哪指帝君脸色一沉,反驳道:“她不胖!只是圆了点!”   “咳…你们下去吧。”墨渊咳嗽着掩饰自己的笑意,东华帝君还是这么霸道护短,只能自己说,不许别人说。   “这是谁家的小孩?”   “只听师父说是央错?那是何人?”   ……   叽叽喳喳的声音把她吵醒了,月莎迷迷糊糊睁开眼,眼前的一切让她有些不知所措,闭上眼又睁开,反复几次,才确定不是梦境。   “她醒了!”   墨渊有十七位徒弟,个个清秀俊朗,白衣胜雪,长发简单的束起,风姿爽朗。   九重天的漂亮宫娥看多了,现在看到那么多小哥哥…月莎这个不争气的,满脸通红,捏紧衣角,羞涩地靠在小哥哥怀里,抱着她的小哥哥是谁?胸肌这么大!她抬眼一看—   司音与小公主对视着,那双圆圆的大眼睛漫上水雾,小嘴嘟起,眼看就要哭了,她连忙哄道:“不哭不哭,怎么了?想爹娘了吗?”   月莎扭头看向那群小哥哥,小手点了一个最帅的,“嘤…你抱我!” 《三生三世》东华帝君 05   “哥哥,你身上好香哦~是不是戴了香囊?”   “哥哥,你的眼睛好漂亮~”   “哥哥,你喜欢吃青椒吗?”   ……   墨渊送帝君过来,还未走到门口就听到里面的童言童语,他那群小徒弟,个个面红耳赤…唯独司音,郁闷地坐在一旁。   贪吃贪财就算了,还好色!莫非是被贬下…帝君浅笑了一声,似乎带着嘲讽:“下来,该回去了。”   回去?月莎搂紧了小哥哥,蹭了蹭,嗯~真香。“不回去,人家要住在这!”   “真遗憾,昆仑墟还有一条不成文的规定,那就是不收女弟子。”帝君似笑非笑地看着她,毫不留情地说道。   “胡说!明明—”   “你给我下来!”帝君打断她的话,失策了,没想到她还挺有本事的,折颜的障眼法,不是谁都能看出来的。   墨渊走过去将她抱了过来,耐心同她解释道:“公主若是不回去,乐胥娘娘该来找我麻烦了。”   乐胥…小包子脸皱了起来,天不怕地不怕的小龙龙就是怕娘。   “那等我长大了再过来。”奶声奶气的小嗓音,胖乎乎的脸上,长着一对调皮的大眼睛,眼帘忽闪忽闪的,那两颗像黑宝石似的大眼珠只要一转,鬼点子就来了。   “好。”墨渊捏了捏她的小鼻子,神色格外柔和。   回到帝君的怀里,又变了一副嘴脸,两看相厌,各自把头扭到一边。   “走了。”帝君摆摆手,化作一团烟雾散去。   ……   回到九重天上,东华帝君却没有带她回到太晨宫,而是来到一处云雾环绕的地方。   向来无风无雨的九重天此刻风起云涌,此处的天空更是云诡波谲雷鸣大作。   踏上阶梯,石柱围绕的地方仅有一个大洞,底下翻滚着乌云闪电,深不见底。   “这是哪?”   “诛仙台。”帝君抓着她的背往后拉,这家伙是真不怕死,还趴在那看。   “哦。”还以为是神仙如厕的地方。   “来这干什么,你要跳吗?”   抓着她衣服的大手忍不住想要送松开,帝君深深吐出一口气,道:“天界犯了大错的神仙会推下诛仙台入六道轮回。诛仙台落下的过程中,所有的修为,仙术,法力全部消散,生生世世沦为凡人。”   既然到了这里,就该知道该听谁的。冰冷如霜的脸上,黑眸微微一眯,绽出锋利的寒芒,“若有下次—   不等他说完,月莎就挣扎着,使出浑身奶劲,一头要栽下去! “我要跳!我要当凡人!”什么神仙,她都当腻了!   东华被突如其来的一句话梗在了嗓子眼,他被气的没了以往沉着淡漠的帝君风度。乐胥和央错上辈子是犯了什么罪,生出这个糟心玩意。   真是越来越看不透她了,若是做戏,那这些日子…他目光幽幽地望来,一双漆黑的眼眸冷了下去,浑身上下散发着凉冽杀气。   “你来这到底有什么目的!” 《三生三世》东华帝君 07   “你到这来到底有什么目的!”   他低头注视着,面色凝重。只见小胖龙抬头看着他,脸颊飞上一抹红晕。   “你害羞什么?”   脸蛋上带着小奶膘,乌黑的双眼扑扇扑扇地,撅起粉嘟嘟的小嘴,含糊道: “女孩子的事,你少问!”   无声的风拂过,也带来沉默。帝君缓缓抬起手,揉着额角,“所以你迫切想长大成人的原因就是这个?”   “你管我!”小胖龙恼怒成羞地跺着脚,看来是被他说中了。   “轻点,别把这诛仙台踩塌了。”   “你嫌弃我?我都没有嫌你老,你居然嫌弃我!臭老头…”   帝君一手将她提了起来,拿得离自己远远的,那小胖手小胖脚打到人还是挺疼的。   他哑然失笑道: “你还是长慢点,依你这身型,怕是不好找到如意郎君。”   “呵,本尊这副模样只是暂时的,我可不像你,活了几十万年还没人要。”   “你懂什么?”提溜在半空中的小胖龙被他晃了晃,他并非无情之人,只是为了没有弱点,亲手将三生石上的自身姻缘抹去。   “我懂得比你多,还比你厉害,你这个小伙子还想当我师父?不怕折寿?”   换做他人说出这番话,免不了一顿打,可被这胖龙说出来,多了几番趣味。   小伙子…这称呼真是新鲜,欠揍的小孩,东华掐了掐她的小脸蛋,微微上扬的嘴角转瞬即逝。   “你可知三生石,这神仙凡人的姻缘都刻在了上面…”   “在哪?快带我去看!”   “喊一声师父,便带你去。”   “信不信我现在就跳下诛仙台!”   “你跳!”   “那你放开我!”   “不放!”   ……   吵吵闹闹的两人终于离开了,天道松了一口气,倒不是怕她跳入诛仙台,而是怕东华将她惹恼了。没有建交的小世界,随时都可能消亡,好不容易等来一个仙尊,只要仙尊心甘情愿留下后代,小世界便能得到依仗,没有岁月尽头一直存活下去。   “没有你的名字,看来你和我一样得孤寡终身喽!”东华幸灾乐祸道。   月莎不信,愣是转着三生石仔仔细细看了一遍又一遍,摩挲着下巴思考道:“没有名字,是不是说我能娶很多小夫郎?”   东华叩了一下她的小脑袋瓜:“你猜乐胥会不会打死你。”   乐胥…算了,月莎捂着头瞪了他一眼:“这次本尊就不同你计较。”   “什么破石头!我的名字呢!”月莎把气都发在三生石上,小脚往上踢了踢。   踢一下就有,三生石又不是什么小玩意,东华正要嘲讽,结果三生石上赫然出现了她的名字,一笔一画往下刻着…他脸上的笑容猛得凝固在脸上。   被他亲手抹掉的名字也再次出现,来不及震惊就听到她说—   “快把这个老家伙的名字从我旁边划掉!我不要!”小胖龙双手叉腰一副嫌弃的嘴脸,气得他咬牙切齿。   可恨的事是,他的名字再次消失,又换了一个熟悉的名字。 《三生三世》东华帝君 08   “墨渊是谁?”   他沉默片刻,才缓缓开口:“昆仑虚的主人,刚才还抱过你。”   “哦。”小胖龙恍然大悟地点了点头,扭头就对三生石说道:“不要,换一个!”   “折颜?”小胖龙仰着头,眨巴着眼睛,小脸迷糊着。   东华心力交瘁,知道她大有来头,却没想到这么有来头,轻而易举就能逆天改命。   “折颜是大洪荒时代孕育出的第一只凤凰—”   话没说完,她又气鼓鼓地拍了拍三生石:“不要!就不能给我一个年轻点,短命点的吗!”   只见三生石上的名字再次换回东华,那意思很明确了,只有三个人选。   “嘤!我不要!我要回家!”   “你哭什么!”东华愤恨地瞪着她,强压下心下的怒火。嫌弃?她在嫌弃什么?三位上神排队让她选?如今这天道是越来越不可理喻了!   “你凶我干什么!谁不想娶个年轻漂亮的…”   他怒顶胸口,好不容易缓出一口完整儿的气,几十万年来坚硬无比的心动摇了,老了,真的老了,时代变了。   “回去吧,你娘喊你回家吃饭了。”   没有眼泪的哭泣声骤然停止,小胖龙摸了摸咕咕叫的肚子,咽了咽口水:“你怎么知道?她给你千里传音了?我怎么没有听到?”   月莎这么胖,一半功劳要归于乐胥,总是变法子给她做好吃的。   “快走快走!小爷我饿了!”   ……   “启奏父君,那翼族擎苍不知好歹,不但不领恩赏,竟然还将儿臣拒之门外!”   天宫殿上,众仙正在商讨翼族擎苍的异动。天君担心擎苍终有一日会起兵造反,为祸四海。   坐在席上的东华帝君心绪却飘得更远,说到为祸四海,便想起那只小胖龙。   “当初父神将东皇钟赠与翼族,使得天翼两族结盟,换来几十万年的太平。却未料到今日,那毁天灭地的东皇钟倒成了我天族的隐患。”   “隐患?”东华帝君不屑地冷笑了声,想来天君担心错人了,擎苍未反,他那疼爱的小孙女就先搅得四海八荒不安宁。   “帝君可有何良策?”   帝君虽将“君位”禅让给了天君,但在朝廷之上,仍有一席之地,说白了便是“垂帘听政”放位不放权。   “倒是有一个想法,只不过还得试验一番。”帝君脸上无半分笑意,冷冷地看向他。   能坐到这个位置,杀人越货和济世救人对东华帝君来说不过是一念之间的区别。   太晨宫里有个小家伙正开开心心哼着歌,晃着两条小短腿,给他捏好的胚子点花纹。   “头上有白毛,鼻子两个孔!东华小猪猪~哼哼”   “好玩吗?”   清冷没有温度的声音从背后传来,月莎怔了下,连忙完成最后几笔,看到桌上所有的茶杯都画上她的杰作,才心满意足地回过头看他。“不用谢我,本尊正好闲着无事才来帮帮你。”   本以为他会大发雷霆,没想到—   东华却是摸了摸她的头,温和地看着她: “我有件礼物要送你。” 《三生三世》东华帝君 09   “你被妖魔鬼怪附身了?”   东华朝她看了一眼,刚拿出来的东西又放了回去,慢悠悠地道:“既然你不想要,那便算了。不过是我炼制的法器罢了,想来你也不屑拿。”   “你还会炼法器?”   东华被她震惊的样子很好地取悦到了,唇角微微上翘,炫耀般地拿出自己的宝贝一一介绍着,“此乃苍何剑,以锆英石为柄,切面万数,并细眼五千余,号名剑之祖…”   “妙华镜,可以遍观天下万界亦可观看人的前世今生…”   “锁魂玉…”   “琉璃戒…”   ……   月莎耐心地听完他的演讲,一等他说完,白嫩的小手就摊在他面前。   “想要?”   “听起来就妙华镜还有点实用。”月莎诚实地点了点头。   这个不识货的家伙!   东华将心爱的配剑收起,难得良心发现想要给她一些保命法器,想来是自作多情了。   “妙华镜给你也不是不可以,只不过你得帮我完成一件事。”   小胖龙露出一副我就知道的神情,顿时让他火上心头。他强压着火气道:“你不是说你很厉害?你可知翼族之王擎苍?”   小胖龙摇了摇头,眸子一闪一闪的,可爱中带着几分迷糊,这具有欺骗性的外表总让他一次又一次心软。   东华凝视了她许久,利用翼君去试探她的能力,两败俱伤或者分出胜负,怎样都对他有利,可他就是说不出口。   “你不要用那种眼神看着我,虽然你是我的候补夫君,但是我不会选你的。”   很好,毁灭吧。   枝高嶙峋的密林里,浓雾弥漫,时不时传来几声粗劣嘶哑的鸦声。   “前面就是翼族之地,你现在后悔还来得及。”   激将法对一个小孩子来说很有用,小胖龙几乎是自告奋勇前来,若是出了事,天道也怪不到他头上。   “说好了,打败了翼君,咱两就解除师徒关系,反悔是小狗!”   小胖龙笑起来的时候,那黑得像黑樱桃的眼珠儿睁得圆圆的,闪出一种难以形容的愉快光芒。   他握了握拳头又松开,想开口说些什么,可转念一想,眼神又一点一点冷下去,朝她点了点头。   小小的身影转眼就消失在他眼前。   玩闹归玩闹,东华帝君从未放下戒备之心。将心中那点不舍剔除,只剩下大道苍生,世间唯一的变数若不能为己所用,便不能让她存留于世。   仙族的小孩出现在翼族之地,那浑身萦绕的仙气引起一阵骚动,翼君是个野心勃勃的人,早已下令与天族划清界限。不到半响,数百名翼族将士便把她团团围住。   “你是谁家的小孩?”   一身黑袍的清秀佳人抱起她就是一顿亲,都把她亲懵了。本尊是来打架的!你怎么可以用嘴!   “大胆!竟敢调戏本尊!”   胖嘟嘟的小圆脸皱着眉头,一脸严肃的样子,压出了双下巴。胭脂忍不住又亲了亲,太可爱了。哪个小姑娘会拒绝这么可爱的幼崽。   “你这个小姑娘怎么不知羞啊!女孩子的脸可以随便亲的吗?”月莎快要被气死了,想她横行霸道多年,哪里受过如此侮辱! 《三生三世》东华帝君 10   想不到翼族这阴暗之地,也建起辉煌奢华的宫殿。   将她抱走的登徒子是翼族公主胭脂,擎苍的女儿。   夜幕沉沉,繁星满天。廊下声声虫鸣,时有微凉抚颊面,却感不是风。举目远望,每一庭柱,辄悬宫灯,淡黄色的流光将殿房内照得灯火通明,大紫明宫内画栋雕楹、富贵奢华。   月莎乖巧地躺在她怀里,任她动手动脚,丝毫不反抗。   小小的脖子上挂满了珠串项链,头上的金钗插得像是孔雀开屏…   我本来想拒绝的,但是她给得实在太多了。   月莎喝了完了她喂的糖水,有些不忍地开口道:“胭脂,我是来和你爹打架的。”   尽管月莎已经尽力表现得十分严肃,奈何这具身体不足以令人信服,见她又开始捧腹大笑,月莎都麻了。我已经说真话了,信不信由你。   “明日见我父君时你可别瞎说话,我父君脾气不好,到时候连我也救不了你。”   哎…天真不谙世事的小公主。月莎有些怜惜地摸了摸她的头,“你是女孩子,防人之心不可无。”   “好了,你该睡觉觉了!”胭脂拍了拍她的小屁屁说道,仙族的小孩都这么可爱吗?要不是仙族之人留在这会仙体受损,真想和她多玩几日。   “胭脂,我说的话是真的…”   睡之前她还不忘叨唠着,胭脂将她搂在怀里,香香软软的,抱起来真舒服。“睡吧,明早起来有甜甜的糕点。”   太晨宫里   司命坐在一旁大气都不敢喘,帝君看着面前的杯子足足有几刻钟了,人间都过了几个月了。面无表情的脸上,眼里一会柔和一会散发着寒光,让人捉摸不透。   “这杯子,真丑。”   司命以为帝君在同自己说话,看了眼那杯子上的图案,不禁笑道:“小公主画的时候还念叨着您—”司命的话一僵,差点嘴瓢就把小公主咒骂帝君的话说出来。   眼看帝君的脸色越来越阴沉,司命脸都吓白了,难道是自己和小公主说他坏话的事被发现了?   “我出去一趟。”   “您—”   司命将未说完的话咽在肚子里,几万年了,没见过帝君如此反常。   月莎的小手上绑着两条细细的绳子,小短腿踩在树林里走一步蹦跶一步,心情看起来好极了,小嘴里还哼着小曲儿。   “加油努力,拉屎要用力 !拉不出来也没关系,至少放个屁!”   她一跳,悬挂在她头上的水球也跟着晃动,水球里禁锢的人一不小心就会呛入一大口水,难受至极。   大清早,月莎就被叫去到御花园,擎苍和他儿子还在月莎面前讨论着要怎么利用她威胁天族。前一刻还在谈笑风声,下一秒便被水球困住。   “真是抱歉,为了本尊的面子,只好委屈你们了。” 她并非没有修为,一身的神力,不是小世界里的人能察觉到的。看在东华嘴严的份上,她才同意露一手,省得这家伙口头上老占她便宜。   月莎没有回头看胭脂一眼,临走时还不忘带走她送给自己的宝贝,昨晚陪她睡了一觉,已经不欠她什么了!钱货两讫! 《三生三世》东华帝君 11   “华崽!”   老远就听到她奶声奶气的歌声,真是…一言难尽。   小胖龙被一身金银珠宝淹没,只露出一张小圆脸。东华望着她,神色不经意地舒展,眉目含笑。“你打劫去了?”   擎苍看到东华帝君,拼了命地拍打着水牢,水球内溅起一片水花。然而东华帝君始终没有给他一个眼神,看到他将那顽童抱起后,眼前一黑…   困扰天族万年的事情就这样被轻而易举解决了,东华却不可避免的有些内疚,揉了揉她的小脑袋问道:“你可有什么心愿?”   ………   东海之东有十里桃林。   正是桃花盛开的时节,十里桃林十里桃花,漫山遍野的灼灼芳华。   “呦!稀客啊!今儿太阳莫非是西面出来的。”   桃花树下,男子一袭粉衣,一张坏坏的笑脸,连两道浓浓的眉也泛起柔柔的涟漪,好像一直都带着笑意,弯弯的,想是夜空里皎洁的上弦月。   “几年不见,帝君孩子都这么大了?”   “我可没有这福气,这是央错的女儿。”东华嘴角一弯,调声道。   “原来是小公主啊,久仰久仰。”他莞尔一笑,有光的眸子浮出隐隐笑意。   “怎么不说话了?”东华低头看她,一向古灵精怪的小胖龙此时脸色复杂,灵动的双眼定定地看着折颜,也许是错觉,东华竟从她眼里感觉到了一丝…娇羞?   折颜摘下一枝桃花,递到她面前,柔声道:“今年的桃花开的比以往娇艳,兴许是因为小公主的到来的缘故。”   小胖龙拘谨地接过桃花,两眼还直勾勾地盯着折颜不放。   从没见过小胖龙这般…乖巧安静,东华顿时心生不悦,不禁打量起折颜,他身上有什么特别之处吗?   眼前的人勾起她埋在深处的记忆。   花满心时亦满楼。   【你有没有听见过雪花飘落在屋顶上的声音?你能不能感觉到花蕾在春风里慢慢开放时那种美妙的生命力?你知不知道秋风中常常都带着种从远山上传来的木叶清香?】   “怎么这般看着我,是我的容貌惊艳到你了吗?”折颜自恋地说道。   “老了,也胖了。”   小胖龙喃喃自语的话气得折颜瞪大了双眼,他有些不可思议的看着面前的小童,伸手夺回自己送出的桃花枝,咬牙切齿地问道:“本尊与你素未谋面,第一次见面你就如此…如此…诋毁本尊……”   四海八荒谁不知折颜上神最记仇,谁敢在称呼上把他叫老了他就能把谁记恨个千千万万年,这会说他老还胖…   东华看着折颜气急败坏的样子,嘴角却是止不住地上扬,心里畅快极了。   谁也别想好过!   看戏看得正起劲时,折颜忽然瞥了他一眼,东华心想不妙,果然,下一刻就听到他挑衅般地问道:“小丫头,我和东华,谁看起来比较老?”   东华这个老家伙,还敢笑话他!折颜说什么也得把他拉下水。 《三生三世》东华帝君 12   “折颜上神何必要为难一个五岁小童呢?”东华轻挑眉间,他端起面前的茶,轻抿一口。   “帝君可是在害怕?”折颜从容开口回击道。   脸皮这玩意,到了这个岁数,已经不太在意了。两个男人之间的火药味十足,引火线此时就握在小胖龙手里。   那段美好的记忆已经模糊了,只记得他那脸上总是带着幸福而满足的光辉。   月莎回过神来,察觉到气氛不太对劲。   东华和折颜互相看了一眼,随即同时把目光对准她,同时开口问道:“说!我和他谁看起来比较老?”   月莎端起茶杯慢悠悠地喝了一口,又将他二人仔细端详了片刻,摇着头遗憾道:“不分上下。”   东华暗暗松了口气,只要没输就行,就没指望她说出什么好话。   折颜就不同了,没被小胖龙折磨过,哪里受得了这种气,“你这是什么眼光?没看到我这黑亮的长发吗?”   一样的脸,不一样的性子。   “可不论岁月如何流逝,在我看来,你永远是最好看的。”月莎拍了拍他的手哄道。   她对每个前任都这么说过,长得像前任的,自然也不例外。   东华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折颜脸色肉眼可见地变红,支支吾吾半天说不出话来。   ……   临走时,月莎仰起头对折颜甜甜一笑,许下承诺道:“等我长大了就来找你。”   “人小鬼大,快回去吧。”折颜刮了她的小鼻子,眼里充满了宠溺。   (东华:我应该在车底,不应该在车里。)   回到太晨宫后,东华就决定闭关。即便已经成为天地共主,想要得到天道的回应也需费个一年半载的时间。小胖龙的实力超出了他的预料,毁天灭地,确实能在她一念之间。他不敢赌,只有问清楚才能安心。   见到熟悉的面孔,又与那气人的家伙解除了关系,人逢喜事精神爽,吃饭都多吃了两碗。   小小的人儿用起筷子灵活极了,一口接着一口,腮帮子塞得鼓鼓的,像只小仓鼠似的,可爱得让人移不开眼。   “你现在长大了,都不用娘给你喂饭了。”乐胥叹着气,多希望她能长慢点。   “我们月儿懂事了,也该识识字念念书了。”   哐当一声,月莎没拿稳筷子,如同雷轰电掣一般,呆住了。   读书…那是什么东西?   “怎么了?”乐胥轻拍着她的背,“可是噎到了?”   读书是不可能的,这辈子是不可能。但是靠着这副小身体要怎么说服他们?月莎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想想办法…   他们似乎还不知道东华和她解除关系了。   “师父好像说,让我每天都要去仰书阁前护关…”   有事师父无事东华。   “你现在是帝君的徒弟,是该去护关。”央错没有怀疑,反而揉着她的小脑袋心疼道:“辛苦月儿了。”   “是挺辛苦的,他老人家脾气还不好,你看我都瘦了。”   利用完还不忘抱怨几句。   “来,多吃点。”   … 《三生三世》东华帝君 13   众所周知,闭关入定时需要静心,否则便容易走火入魔。   东华帝君闭关无数回,自然懂得这个道理,告知了众仙家,安排好一切,独独忘记了小胖龙这个变数。两人的师徒关系解除没有告知他人,这也导致了他在仰书阁里闭关的时间延长了十年之久。   “我有一只小东华,我从来也不骑。有一天我心血来潮骑着去赶集,我手里拿着小皮鞭,我心里很得意!”   “ 一只小东华呀,飞到花丛中呀,两只小东华呀,去抓小耗子呀,三只小东华呀,跳到水里面呀…”   欢快的旋律,清脆的童声,谁听了不得表扬一句。唯独仰书阁里打坐的人,额角上冒出几条青筋。   司命每天都会来看看,顺便同小殿下聊聊天。帝君是如何闭关他不知,便以为是在仰书阁的秘境里。   是,需要闭关修炼时,他是会到秘境里闭关,可此次只是与天道联系,不用费多少时日,东华便想着不用多此一举。   “小殿下您又来了啊,帝君若是知道您每日都来护关,定会十分感动。”司命有些欣慰道,帝君真是收了一个好徒儿。   “是啊,我不放心他老人家,过来陪陪他。”   “咦,这不是妙华镜吗?您在看什么?”   “清贫书生与隔壁小寡妇,你来得正好,他们现在正打算私奔……”   可以遍观天下万界亦可观看人的前世今生的妙华镜,东华帝君的得意之作,现在被她用来打发时间…   “冰寒千古,万物尤静,心宜气静,望我独神,心神合一,气宜相随……”东华帝君在心里默念着清心咒,胸膛剧烈地起伏着。   每日躲到仰书阁前刷刷剧,吃吃小零食,时间一晃眼就过去了。   这天月莎在去太晨宫的路上看到一朵白花,想起了东华的那头白发,至于脸,有点模糊记不清了。   来到仰书阁前,看了看依旧紧闭的大门,不禁有些伤感,摘下的白花被她轻轻放在地上,声音有些哽咽道:“华啊~不知不觉,你已经走了十年了。”   正当她要举起衣袖擦掉这隐形的眼泪,完成最后一项仪式时—   紧闭许久的门,被“啪”的一声推开,月莎还保持着擦眼泪的姿势,呆呆地看着他。   东华居高临下地看着她,阴沉的脸色,眸里的寒光仿佛要将她刺穿,浑身上下散发着冰冷的寒意,太晨宫里的花儿都结了霜。   “十年。”他一脚踩在白花上,一步一步走到她面前,喉咙里发出一阵低沉幽怖的笑声,让人不寒而栗。“十年了!”   “你怎么这么快出来了?”   这儿的神仙闭关都这么快的吗?   “快?”东华下意识捂着胸口,这些年不知道被她气吐血几次,都成身体反应了。这十年,是他活了几十万年来,过得最漫长最难熬的时候。   “你奶子疼?”   东华帝君享年三十万岁,今日,卒… 《三生三世》东华帝君 14   殿内燃着安魂香,东华帝君端起一碗安神汤一饮而尽,然而还未享受完片刻的宁静,一道催命声便从门外传来。   “华崽~你在哪里?”   未见其人,先闻其声,胸口似乎又在隐隐发疼了。   一跑起来,身上的首饰就铃铃作响,守卫森严的太晨宫竟无一人敢拦她。   深邃漆黑的眸子,宛如化不开地浓墨,深深地打量着眼前人。   少女盈盈十六七年纪,身穿流光溢彩的烟罗软纱,玉钗松松簪起,腰间玉佩璎珞,清脆悦耳,眉目如画,相貌绝丽,肤如凝脂。   萦绕在她身上的仙气散发着淡淡的柔和光芒,天生的神仙玉骨,足以让四海八荒的仙人们都望而不及的存在。   “华崽!听说你病了,我来看看你。”   “劳您费心了。”他面无表情地说道,思想悲观,消极认命。   “客气!咱两谁跟谁。”月莎窜到他面前,掏出两个大蟠桃。“呐!特意给你带的,以形补形!”   那温婉动人的笑容,深入人心又不染俗尘。可他却不为所动,回首往事,心中难以平静。   “如果没有其他事,你可以走了。”   “你怎么这么冷淡呀?好歹我也替你护关十年了,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堂堂东华帝君竟然如此无情无义…”   东华简直气笑了,他咬牙切齿道:“那你想如何?”   气鼓鼓的小脸一听这话立马换上笑脸,讨好地撒娇道:“你带我去找折颜,好不好?”   现在这个年纪和折颜培养感情正好,可是过了那么久,她都忘记折颜住哪了。   “折颜?”   一股无名的怒火噌地一下窜上心头,东华一把攥住了她纤细的手腕质问道:“你来见我,就是为了让我带你去找折颜?”   月莎想了想,没觉得什么不对啊,他生什么气?是不是闭关给自己关傻了。“顺便看看你呀,我不是还给你带礼物了?”   “顺便?”东华冷笑了一声,不能打不能骂,被她折磨了这么多年,现在还要替她牵红线?世间上有这么好的事吗?   一个天旋地转,懒倦侧躺在塌上的人与她交换了位置,长长的白发垂落在她耳边,脸如雕刻般分明的五官,有棱有角,冰冷明澈中略带邪魅的眼神,亦仙亦魔。   “你似乎忘记了,三生石上,还刻着谁的名字?”   “改一下…很快的。”   温热地鼻息碰洒在她脸上,月莎紧张地看着他,素了这么多年,哪里受得了这种诱惑,只能极力忍耐着。   “是吗?可是我派了你父君前去看守,现在他应该瞧见了吧?”   纤长浓密的羽睫簌簌抖动着,如同轻颤的蝶翅,慌张着,揣揣不安着。   能看到她这副害怕的模样,东华心里倍感欣慰,终于找回了场子。他再接再厉道:“若是让央错和乐胥知道了你的来历—”   感觉到胸膛一凉,他低下头便看到自己的衣襟敞开,纤纤玉手上还勾着他的衣带。他满脸愕然,睁大了眼睛问道:“你在做什么?” 《三生三世》东华帝君 15   “你要上就上!废话怎么那么多!”在她面前玩什么阴谋诡计?   在外人眼中英勇神武的东华帝君,现在神色慌乱地下了塌,两手拉紧衣襟,恼怒成羞道:“你脑子里都在想些什么?”   像个被调戏的小媳妇似的。   月莎一手撑着脑袋,将他从上到下打量完后,嘴角勾起一抹邪笑。   一股无形的力量将他带到塌上,四肢摊开,躺得直直的,这是他第一次感受到她的能力,强大的威严令他无法动弹,这时他才明白,实力的差距。   举手抬足,有着与生俱来的贵气,眼梢微红,天生挑起,妖冶祸水,与他记忆里的可爱小胖龙判若两人。   “东华帝君。”   指尖在他的额角落下,一路下滑来到嘴唇,微微的痒意让他僵住了身体,心跳极快。   “你想做什么?”   “都到这个时候了,还问我这句话?”月莎就喜欢他这紧张的样子,俯下身蹭着下他的鼻尖,缓缓开口道:“我想把这四海八荒的天地共主压在身下,让他痛哭求饶!”   他眼底骤然聚起的猩红,漆黑如墨的眸子直勾勾的攫住她,“痛哭求饶?呵,有能耐你就将我放开。”   银铃般清脆的笑声在耳边响起,只听她笑吟吟地说道:“帝君呀,早在你躺上来的时候,我就把你放开了…”   他尝试着动了动手和脚,神情变得难堪又微愠,罪魁祸首偏偏还在那里笑个不停,这下可把他惹恼了。   神仙打架不比凡人优雅,气急败坏时抓头发撕衣服,还会咬人!东华更是卑劣,赤手空拳搏斗,他竟偷偷带了武器。   太晨宫里一片狼藉,由坚硬无比的神木打造的卧榻被震碎,茶壶茶杯被扫落到地上,地上湿了一片。   战斗结束后,谁输谁赢一眼明了。黑白发缠绕在一起,凝脂的肌肤上只是红了一片,而他身上遍布咬痕,带了武器又如何,还不是输了!   “你很厉害。”   “你也不赖。”   两人对视着,忍不住一同笑了起来。他仰起头挟住那张气人的小嘴,抱起她转了个身…   “别…还有两个时辰我就得回去了。”   “你倒是提醒了我。”   “什么意思?”月莎有种不好的直觉。   …   人间的某处深山幽谷里,一团烟雾凭空出现,隐隐约约看得出两道身影。   天上一天,地上一年。   两个时辰,便是两个月。   幽谷里开满了鲜花,娇艳欲滴。   开始几天她还很硬气,咬着牙不服输。   后来…   “师父…”   “帝君…”   “嘤…放我要回去!”   …   一向高高在上不把他放在眼里的人儿,现在嘴甜得要命,服软又服输。   四海八荒都被他征服了,何况一条恶龙。   在神兵利器的威胁下,再凶猛的恶龙也得乖乖听话。 《三生三世》东华帝君 15   司命觉得小公主背叛了自己。   说好的,一起抵抗古板白毛老头的压迫,她在前线,我在后方!结果现在呢?   “华崽!”   “你喊我什么?”帝君轻挑眉,淡淡地看了她一眼。   按照小公主以往的性子,不得华崽华崽地喊上个二十遍。   “师父…”   听到她乖巧地喊着师父,司命惊讶地眼睛都要瞪出来了。   帝君瞥了他一眼,眉眼带着小小的得意,抬手就将小公主拉到怀里。“再有下次,就罚你去人间呆一年。”   “不…不敢了!我错了!”   天要塌了吗?公主这天不怕地不怕的性子竟会认错?!!   去人间呆一年?这是什么惩罚?司命一头雾水。   论·如何征服一条恶龙。   东华帝君表示很简单,只要找到它的弱点,举起武器攻击它,一下不行两下不行三下…直到精疲力尽把它制服为止,前提是你得要有个好身体。   “司命,你还有什么事吗?”   司命回过神来,意识到帝君这是在赶人了,连忙拱手向帝君道别,走到门口时好奇心爆发,回头看了一眼,当场吓得化成一团烟雾逃走了。   帝君他他他…   抱着小公主亲了下去…   小公主推着他,帝君直接将她的手拉到腰间,哑着嗓子威胁道:“再乱动试试?”   帝君啊……   就这么急吗?就不能等他走了再…   这两位是怎么在一起的?司命仔细回想一下,好像一切都有迹可循。   从小公主出生那日,帝君就开始心不在焉。   第二次见面就迫不及待把小公主留下…   央错和乐胥来要孩子,帝君为了不让小公主离开,收徒什么的明显就是借口!   呵呵!脾气古怪又古板,当初他以为帝君是觉得小公主可爱才纵容她,没想到!早有预谋!卑鄙无耻!   “司命星君!”   “司命…!”   这谁啊,喊什么?没看到他正想事情吗?这么没礼数!司命沉着脸回头,眼皮子跳了跳—   天君带着三位皇子和乐胥娘娘,个个都面露不悦…完了!每个他都惹不起!   “天…天君…”   卑微司命瞬间换上笑脸拱手弯腰行礼。   “司命,你可知三生石上…”   被几位大佬提到一旁问话,司命腿都要吓软了。什么三生石,他都不知道!他就那点儿修为哪能查看三生石,帝君也从未提起过。   跟了帝君万把年,一问三不知,虽然没有被责骂,但是那眼刀子一把把射了过来! 冤枉啊!都怪那古怪白毛老头!这都什么事啊!有种你们去找他!   司命没想到,天君他们还真去了。他想都没想就跟了上去,心想道这回有好戏看了,帝君老牛吃嫩草!要被骂了!嘿嘿!   来时气势汹汹,结果在帝君面前,帝君只是不冷不热地问了一句:“什么事?”   这群欺负他弱小的人立马怂了。   本是来理论的,最后还把小公主的亲事定下了。   司命:我不配 《三生三世》东华帝君 17   夜空如洗,黑色的幕布布满繁星,不辞辛苦的闪烁着光芒。一轮皎洁的明月挂在空中,晕开一抹银白色。   桃花源里的主人家睡得正是香甜,一阵恼人的敲门声却把他吵醒了。   “帝君啊,这大半夜的,是有什么急事吗?”   睡前喝了几壶美酒,困意正浓,折颜一脸疲惫,身子越坐越低,好像要陷进椅子里似的。   他细细地打量着折颜,从容貌到身型,没有一点能胜过他,所以折颜这家伙到底是哪一点让她满意了?   “帝君?”   “没什么,我来送喜帖。”他收回视线淡淡地回道。   “喜帖?”折颜嘀咕着,哪有人大半夜送喜帖,这个古怪老头。   “九重天不分昼夜。”   “咳…”这个老头耳力真好,折颜尴尬地笑了笑。“是哪位仙家要办喜事,还劳您亲自送来?”   东华帝君收紧下颚,抬头看着前面的人说:“我与天君的长孙女。”   折颜听到是东华帝君要成亲,脑子一下子就清醒了,四海八荒三位出名的光棍,没想到帝君竟要抛弃他与墨渊!   “天君的长孙女?”折颜想了下,近年也只有月莎公主出生,不是吧?“你…你…那公主…都没有你岁数零头多!““那又如何,如今她已长大成人了,若是在人间,都过了成婚的年纪。”他语气平缓地陈述道。   好,你脸皮厚,你赢!   “不过,公主是自愿的吗?”折颜想起公主小时候对他说的话,还历历在目,“我还记得公主小时候说过让我等她长大。”   折颜看不惯他这得瑟又装作若无其事的模样,挑衅地回道。   “呵,不过是童言童语,折颜上神难不成当真了。”   “当真了!”折颜认真地点了点头,看到他隐忍怒气的样子,属实罕见,这么好的机会,怎么能不逗弄逗弄?   “你当真也无用!三生石上刻着我的名!这是天意!”   折颜憋着笑,脸都涨红了。能让帝君吃醋成这样,小公主还真有本事。   “咳…对!是天意…天定姻缘!恭喜帝君!到时候我一定去!”折颜见好就收,打算等明儿就将帝君这幼稚行为宣传出去。   “你知道就好。”他冷哼了一声,话语一转又说道:“四海八荒就属你酿的桃花酿出名,到时候宴席上的酒就由你来准备吧,折颜上神。”   “什么?我来?”折颜定在原地,东华帝君的婚宴,四海八荒哪位仙家敢缺席,这要准备多少酒?帝君是要他累死吗?   “以你我多年的交情,我想你不会不答应的,对吗?”   ……   虽然将折颜摆了一道,他却还是觉得不解气。   于是,日理万机的东华帝君,跑到昆仑虚又霍霍了一遍。   墨渊的17个徒弟一个个都给派了任务,至于墨渊本人,被轻轻松松放过了,想来是当初小胖龙想就没想就把他名字划掉的原因,东华下意识没把他放在眼里。   嗯,这下心里畅快了许多。 《三生三世》东华帝君 完结   墙上挂着用金银各色丝线绣着朵朵红梅的帐幔,床上铺着一块同样富丽的绸罩单,四围挂着紫色的短幔。至少有四盏银制的灯架,点着高大的蜡烛,把全屋子照得通明。   这是他在人间购置的宅子。座落山脚,四周无人,清冷空旷的宅子里却传出断断续续的娇声娇气。   穿着薄纱的公主,头上的金钗玉珠混漾,要掉不掉的,挽起的青丝散落一半开来,小嘴红嘟嘟的,眼角挂着泪珠,想来是已经被狠狠欺负过。   “我…我想…回去…”说完一句话,极其艰难,若是一个不注意,就会咬到舌头。   “公主不是想骑着我去赶集?一会天亮了就带你去…”   娇躯轻颤,如鞭答的声音在房里环绕。   “师父…我不敢了…我错了…”   他虽躺着,依旧从容不迫,手掌粗粝有力,几乎要把她的腰掐断。   “错哪了?”他哑着嗓子问道,即便到了凡间,收敛了仙气,她看起来还是那么遥不可及。他忽然有种将神仙拉下凡尘的奇妙感觉。   “我错了…哪都错了…”月莎要哭死了,三十万年的老光棍,不是她能招惹的,头一次这么后悔。   直到金钗全被震落,他才满意地抱着她起身,吻掉她的泪珠,心生怜爱,好心劝道:“不能哭,这才刚开始呢。”   折颜、墨渊、昆仑虚…这些帐还没算呢……   春夏秋冬,日夜交替,人间各处,地点时间不同,别有一番风味。   一日不见,司命觉得公主更加娇媚动人,以往的青涩与孩子气通通不见了。   肌肤胜雪,自有一股轻灵之气,美目流盼、桃腮带笑、含辞未吐、气若幽兰,说不尽的妩媚动人。   一颦一笑一举一动都让人着了迷。   便是以容貌出了名的青丘,也无人能及。   “公主,帝君为何天天带你下凡,这人间到底有什么好玩的?”趁着帝君不在,司命将心中的疑惑说出口。再好玩,那也不能天天去啊?   听到人间这个词,月莎下意识并拢双腿,脸腾地红了,羞恼道:“不好玩!”   “不好玩怎么还天天去?”司命追着问道,一定是这两个家伙发现了什么好玩的地方,还保密?   “你去问那个臭老头!你以为我想去吗!”愤愤说完后她感觉有一点点心虚,是有那么一点点想去,就一点点。但是日日夜夜…她实在受不住啊!   “臭老头?”冷冷的声音在背后响起,月莎身子一僵,而眼前的司命就像个屁一样,化成一团气随风飘散…   月莎:司命,你完了!   东华:你完了!   …   天地共主的婚宴,自然是极其隆重,需筹备的时间耗费了十年之久。   但人算不如天算,婚宴还没准备妥当,帝君就办了两次满月宴,想当初大皇子央错成亲百年就得一女已经是奇迹了,而帝君十年之内便儿女双全,这让众仙家一时陷入迷茫,难不成年纪越大越容易得子嗣?   ——   帝子出生那天,天上布满七彩祥云,金光普照,刚出生便是上仙修为。   有些人表面云淡风轻,暗地里,总是趁月莎睡着时,蹑手蹑脚将她怀里的宝宝抱了出来,害得她每次睡到一半都惊醒,孩子被偷了!   问他还死不承认,指着那刚出生的孩子张口就来,是宝宝自己挪的!无他无关。   “你几岁了?”   “三十。”   “是三十万岁。”   “只是一字之差,可以省略。”他看起来一本正经,说得煞有其事。 第六十五章 《龙年》Joey Tai—尊龙 01   80年代,漂洋过海来M国的打拼的华人,大部分聚居在唐人街。在面对新环境需要同舟共济时,唐人街就是一个好地方。   这里,有来自五湖四海的同胞帮助,能得到一份温饱的工作,还能得到庇佑。但前提是,你得每月交一笔保护费。   “你从小就有主见,现在你毕业了,想做什么爸爸都支持你,但是有件事你一定要听我的,就是不能嫁一个洋鬼子!”   “那个叫什么鲍鱼还是海参的,你赶紧和他分了!”   “是Borise!”   “管他叫什么,我们Z国男人多好,顾家有责任心,爸爸也能替你好好看着!保管他一辈子乖乖的!”   那肯定一辈子乖乖的,要是不乖就被你打死了,月莎在心里暗戳戳吐槽着,说到底就是找个知根知底的,容易掌控的,和国籍没有关系。   “你说得容易…”Borise虽然不是Z国人,但能被她看上眼的,都不差。这会让她换一个,去哪找个—   “蛋挞、雪菜肉丝米粉、柠茶…你们的菜上齐了。”   月莎不满地看着这个打断她话的服务员,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穿着不合身的红色制服,眉宇之间自带贵气,他的脸就像是雕刻师精雕细琢出来的,一分不多,一分不少,完美至极。   小服务员被她直勾勾看着,两手紧张地抓着衣角,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还有…还有什么需要的吗?”他小声问道。   “有。”   他连忙拿出纸笔,就听到她说,“我要和你结婚!”   喝柠茶的老豆直接喷出一口茶…   “好。”Joey听到自己的回答,反应过来时脸涨得通红,下意识低头找洞洞,地上为什么这么平呢?   …   唐人街出了个大新闻,家家户户都在讨论不停。这个从香江来到纽市的青年,当服务员还没一个月,就被商会副会长小女儿看中。   这个商会可不一般,唐人街都在他们的管辖范围内。虽是二把手,却牢牢掌握商会里的经济大权,会长都要敬重他三分。   而他女儿…   “Joey!你先回去吧。”   老板示意他看向门外,马路上停着一辆跑车,头上包着丝巾戴着大墨镜的女孩正朝他按着喇叭。   Joey被周围人打趣着,脸一下飞满了火烧云,难为情地不知该如何是好。   “快去吧,别让人家久等了,今天不忙,我们应付得来。”老板拍了拍了他的肩膀。   “那好吧…”他轻声回答道,两手利索地脱下制服和围裙,快步流星的步伐显示着他内心的不平静。   走到门口又红着脸跑回去,急急忙忙掏出口袋里的钱,打包了一份奶茶和蛋挞,上次他就注意到,她喜欢吃这些。   “这么慢呀~”   软软的声音带着撒娇的味道,Joey连忙拿出打包的甜点解释道:“我…我给你带了吃的…”   月莎把眼镜往下压,看到他一脸紧张怕自己生气的可爱样子忍不住就揽着他的脖子,在那薄唇上亲了一口,嗯~真香! 《龙年》Joey Tai—尊龙 02   [img:pic/chapter/215710/0735/1585105535319-252745329U_719-1250.png]   Joey看着一闪而过的街景,这是他到M国以来,第一次出唐人街。世界第一都市,摩天大厦遮蔽了天空,街上豪车数不胜数,和香江比起来,似乎也没差多少。   “有什么想去的地方吗?”   “没有,去哪里都可以。”   Joey转过头看她,莞尔一笑,露出整齐洁白的牙齿,笑得又甜又温柔。   她戴着墨镜,看不出什么情绪,其实握着方向盘的右手早已悄悄放下,牵起他的手十指相扣…嘤,我也想矜持一点,可是他看起来好像很好吃。   汽车旅馆在哪里!!   傍晚时分,海上的落日红彤彤地映照着大海,他的脸颊、头发、笑容全被落日的余晖染红了。   两人在沙滩上席地而坐,Joey出来的急,没有穿外套,身上只穿着一件白衬衫,看到她露出的脚踝和手臂,难免有些担心,“冷不冷呀?不然我们回去吧。”   含着盈盈春水的眼睛往上看时,长长的睫毛像蝴蝶的翅膀,轻轻扇动着,琼鼻挺秀,粉唇晶莹剔透,落日的余晖洒在她身上,散发着淡淡的光晕。   Joey其实很早就见过她了,第一次看到她时,他才知道美的定义,何为一见钟情,这大概就是一张让人一见钟情的脸。   “冷,但是又不想回去。”她眨了眨眼睛,声音软绵地道。   冷的话为什么不回去?Joey突然想到了什么,动作僵硬地坐直了身体,在她的注视下将她揽在怀里,红着脸道:“我给你挡风。”   “Joey…”   听到她的呼唤,Joey一低头,唇上多了软绵绵的触感,酥酥麻麻的激起股电流,一路酥到心底。鼻翼里全是她身上那种淡淡的清香味儿,很是好闻。   Joey收紧双臂,含住了她的唇,从深到浅,温柔地啄吻着…   直到她快喘不过气来,Joey才松开了她,贴着她的额头,眉眼间柔情四溢。   “Vita,你别骗我,”他顿了顿,小声道,“我已经当真了。”   “我为什么要骗你?”月莎不解地问道。   “你说…你要嫁给我…”Joey抬眸双眼亮晶晶的看着她,眼里暗含期待与紧张。   月莎被他的羞涩一笑,勾得魂都快没了,但她还是很冷静地回道:“可是你还没有通过我的考验耶~”   “什么考验?”   什么考验,Joey就这样跟着她到她的小公寓里,30层的高度,可以将海边的美景收入眼底,这是一个洁净、雅致的房间。一张席梦思双人床,摆在屋子中间,上边盖着洁白的、绣着小花的床罩。左边是一对精致的小沙发,一个床头柜,柜上放着一个贝壳叠起的小台灯。右边是一台淡绿色的冰箱,上面摆着一套雕花的玻璃水杯。   Joey被她扑倒在床时,才知道是什么考验。   房间里的温度逐渐升高,安静得能听到只有两人的呼吸起伏,他扣住少女的腰肢,翻身将她压住…   #45274279 谢谢各位太太送来的花花 爱你们 《龙年》Joey Tai—尊龙 03   烟雾环绕的办公室里,上了年纪的老者一手夹着烟,一手翻看着桌上的资料,眉头紧皱。   没想到这个Joey Tai藏得这么深,在香江当阿sir,卷了一笔黑钱改名换姓逃到纽市。   “阿叔,要不要?”赤膊的壮汉做了一个割脖的动作。   “你激动什么?”   “阿叔,我是怕小姐被骗了。”   “骗?他要是敢骗我女儿,那就不是杀了他那么简单。”王叔眼里闪过一道寒光,熄灭了手里的烟,思考了片刻缓缓道:“让他来见我,不要让我女儿知道。”   …   从额头往下滴落的汗水落到雪白的背上,他俯下身贴在她耳边亲吻着,呢喃着…   一手听话总是上下跳动的…   拉着扯动…   忽然一个收紧,他连忙焦急慌乱地着…   全景室的落地窗,外面看不到里面。   里面的人更是肆无忌惮,坦然地在灯光下,…   次日醒来,月莎动了动酸软的身体,不料却将背后的猛兽惊醒。   “醒了?”Joey在她耳边低语,低沉而沙哑的声音让她有些头皮发麻,这个男人,真的是从头到脚,从里到外都完美无比。   带着茧子的大手搂着她的腰,结实的大腿罩在她腿上。   ……   直到响午,两人才收拾好走出家门。   Joey现在已经可以很自然地搂着她的腰,同她说说笑笑,时不时还会看看四周,没人的话就低下头快速地偷亲她一下。   …   “一千八百万美元,怎么还去当服务员?你演戏啊?”   “有胆子拿这些钱,没胆子花?”   王父将手里的资料砸在他身上,桌上的枪是上了膛的,拿起来就能直接用。   Joey早知道有这么一天,他弯腰捡起地上的纸,身上气质全变了,不再畏畏缩缩,挺直了腰板看着王父的眼睛认认真真地说道:“当服务员只是想打听有什么好的出路,我缺一个机会。”   “机会?”   “和Vita交往是个意外,不是我有意为之。我对Vita是真心的,这点您不用怀疑。”   听他这么说,王父这才收起怒气,让他坐下。   “囡囡喜欢你,我不想让她难过。”   “我不会做出让她失望的事。”   王父深深吸了一口烟,上下打量着他。皮囊确实不错,说人中龙凤也不为过,人也有胆识,有计谋。王父敲着桌子沉思着…   Joey面不改色任他打量着,办公室里一时安静了许久。   “你有什么想做的事吗?”   “还没想好。”Joey诚实地说道。   “哼,难不成你要我的囡囡嫁给一个服务员?”   王父狠狠地拍了下桌子,商会只是个壳子,这里其实是三he会的场地,掌控唐人街的一切,赌场、码头、餐厅…还包括人命。   “我会辞掉这份工作,找一个体面的,我不会让她受委屈的。”Joey端坐在椅子上,手心冒出了冷汗。做了几年啊sir,看面相就能大概知道这人手里有过多少条人命。   不知道过了多久,背上的冷汗将衣服Joey才听到他轻飘飘地说了句话:“明天开始来我这上班。”   [img:pic/chapter/215710/0805/1585175850502-U829j5EyRS_2048-1250.png]   #45274279 按惯例献上美照,最左边的戴眼镜的,就是王父。 《龙年》Joey Tai—尊龙 04   [img:pic/chapter/215710/0817/1585219929455-r5CyafO8cY_500-889.png]   “你怎么想着去我爹地那上班呀?是不是他逼你去的?”   “阿叔没有逼我,是我自愿的,你会介意吗?”Joey从背后抱住她。   “介意什么呀,我是怕你受委屈,毕竟那里…做的都不是什么好事。”   “如果我做了坏事,你会不会…”他心里的不安逐渐加剧,Vita还不知道他的过去,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会不会什么?会不会嫌弃你?”月莎转过身抱着他的腰,轻咬着那弧度优雅的下巴。   Joey笑着躲开,低头就咬住她那调皮的小嘴…   “如果我是坏人,你还会喜欢我吗?”   “唔…感觉你更有魅力了。”   他深邃的眼神闪了闪,两手微微用力,加深了这个吻。   Joey上手很快,仿佛天生就是吃这行饭的人。游刃有余地处理着商会里的琐事,短短一年,就成了岳父的左膀右臂。   “我没有钱又没有丈夫,我女儿成绩好,我想供她上学,可是我找不到工作…”   “阿婶,我明白你的情况,你不用担心。我和她谈过了—”   “对唔住,我真的找不到别人帮忙…”   “我明白,放心吧。今年秋天,我会安排她去哥伦比亚大学,不要担心了,知道吗?”   Joey柔声安慰着对面的老妇人,同胞需要帮助,能帮一点是一点。   “谢谢…谢谢…”老妇人泣不成声,唐人街谁不知道副会长的女婿是商会里最好说话的人,乐于助人,是个好人!   “给我打包一份蛋挞和奶茶,多谢。”   Joey察觉到对方的疑惑,好笑的解释道:“我老婆喜欢吃这里的蛋挞,我每天都要来打包一份回去。”   “您对您太太真好。”   贴身的黑色西装勾勒他修长的身型和劲瘦的腰身,嘴角挂的是一抹醉人的微笑,端的是温润如玉,温文儒雅。   两人住的新房位于唐人街附近的一个富人小区里。独栋别墅,带着超大的泳池和庭院,屋里的装修和客厅都是他亲自挑选把关,对于心爱的妻子,不管大小事,他从来不会含糊。   推开家门,妻子正好从楼梯下来,她身上穿了件黑色真丝睡裙,衬得皮肤白得发光,许是刚睡醒,眼里还带着些许困意。   “老公!”   Joey看到她跑过来,心几乎蹦出嗓子眼,连忙伸出双手上前护着她,直到将她接住,心里才安定下来,摸了摸她凸起的小腹,难免有些生气,“已经八个月了,你就不能乖一点吗?”   “宝宝还没出生呢,你现在就喜欢宝宝不喜欢我了!”   “又胡说了。”Joey在她嘟起的小嘴亲了下,抱紧她哄道:“你和孩子都是我的宝贝,但是你永远是我心里的第一位。”   高挺的鼻梁蹭着她的鼻尖,那双温柔的眼睛藏着星星点点的笑意,月莎觉得无比满足,每天看着帅气的老公,饭都能多吃几碗。   #45274279 没有评论,收藏花花也降了,好伤心啊,忍不住想要报复she会。要不要写个张瀚呢?哈哈哈哈哈哈 《龙年》Joey Tai—尊龙 05   [img:pic/chapter/215710/0821/1585355045485-4J4r1Z7554_998-194.png]   六年后。   一对长相相似的小娃娃坐在Joey怀里,奶声奶气地要爸爸喂蛋糕。   两人爱的结晶,自然也是可爱极了。圆圆的脸蛋上挂着一对好看的小酒窝,一双水汪汪的眼睛,不时滴溜溜地转动着,显示也一股机灵而淘气的劲儿。   Joey先喂了女儿,小儿子瞬间就生气了,鼓起腮帮子不满道:“爹地偏心。”   Joey还没说话,女儿就抱起双手叫嚣道:“爹地最喜欢窝了,当然要先喂窝!”   “哼!窝才不信你,爹地说过我是他的小宝贝。”   …   Joey无奈极了,两个小家伙吵起来他都没法插嘴。   “干什么呢!”   好在妻子一过来,他们就消停了,小嘴紧闭着,乖乖坐好。   “我们在聊天而已。”Joey好笑地亲了亲他们,祛祛的眼神,一副我乖你不要揍我的样子,看起来可怜又可爱。做爸爸的,只能替他们打打掩护。   月莎可不惯着他们,一人头上敲了一下,“你们爹地的小宝贝是我!最喜欢的也是我!不许抢!”   “唔,那我是爸爸的第二个小宝贝!”被敲脑壳的小姑娘,小小年纪就懂得看人眼色。   “啊!我才不要做第三!妈咪你坏!姐姐也坏!”   蠢蠢的小儿子成功拉了家里两个地位最高的仇恨,Joey连忙把他放下,拍了拍他的背,催促道:“快跑!”   庭院里的笑声不停,小儿子被压在草地上,被妈妈和姐姐挠着痒痒…   Joey看着她们打闹,眼里沁着浓稠到化不开的温柔。   一年一度的传统春节,唐人街上热闹无比。彩带彩花挂满街头,舞龙舞狮,人们放着烟花庆祝着节日。   尽管洋装穿在身,但对于华人世界来说,每年的春节才是远比圣诞更为隆重。   也就是在这一天,商会会长遇刺身亡。   平静的生活被一道丧钟声打破。   商会里乱作一团,管辖唐人街这块的警长又换了一个,这是一个肥差,上层派来一个退伍老兵是想让他利用这个跳板上去,没想到他是个较真的,刚上任就跑到赌场里大闹一通。   “你太急躁了。”   待商会里的其他元老走后,王父让他留了下来,语重心长地说道。年轻人有野心是好事,平时那些小动作他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可这次,居然闹这么大。   骨节分明的手夹着烟深深吸了口,不同往日,男人的眼里透露着冰冷与杀伐果断,压低了嗓音开口道:“我已经准备好了。”   没有多余的解释,商会会长又如何,老了就该退休,霸占着位置,给他留个全尸就是仁至义尽了。   王父定定地望着他,他镇定自若,再也不像以前那样会被一两句话就吓住,眉眼间散发着成熟稳重。“下任会长已经选好了,是你杨叔。”   “杨叔下台时,我会让他很有体面。”   王父嘴角抿成一条直线,小狼崽子长得太快了,一个不注意就管不住了。   “回去吧,我坐你的车,几天没见着我孙儿了。”   “好的,爸。”   [img:pic/chapter/215710/0821/1585355899485-4291NtrZ5J_825-159.png]   #45274279 谢谢打赏和花花,爱你们   #45274279 张瀚不愧是流量秘密,一下子就把你们炸出来。下次是不是要用赵本山威胁你们才能给我多几个评论?哈哈哈 《龙年》Joey Tai—尊龙 05   [img:pic/chapter/215710/0192/1585255411955-4c920ZYzY7_720-450.png]   Uncle杨这个位置坐了不到半个月,管辖范围内不断出事,还有警方搅合,很快便退了下来。   Joey为了说服其他元老,将所有琐事拦到身上,保证唐人街的秩序,提高商会的资金,处理与警方的关系…   “已经三点了,这么晚了怎么还回来?”   商会大楼里有几间房专门留给会里的人休息,自从他当上了会长后,需要处理的事多了,经常工作到凌晨三四点。   “吵醒你了吗?对不起,我下次小声一点。”   月莎被他抱在怀里,还没享受片刻的温馨,那双大手就开始不听话地游走。   “干什么呀!你这几天都没有休息好还乱来!”   “我和我老婆睡觉,哪里乱来了?”   Joey往被子下挪了挪,…   “老公…”   “嗯?”   “我什么时候能断奶呀?”孩子都六七岁了,一岁的时候两人都断奶了,可现在还有,都怪这个恼人的家伙,害她每天都要换几次衣服,不然总会溢出来…   ““你要是断了,那我们就再生一个孩子。”   月莎抬眼懵懵地看着他,男人气势如同君临天下,尊贵无比,他微微垂着眸,高挺的鼻梁,紧抿的嘴唇,是好看的樱红色。   罢了,看在他好看的份上,宠着点吧。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就养成了奶睡的习惯,怪不得每天工作到多晚都要回家。   他累极了,两眼下有些乌黑,埋在她怀里睡得很沉   …   Joey从不把工作上的烦恼带回家里,月莎也没有过问。可这不代表,她就是一个好人。   天气晴朗的一个下午,月莎带着俩孩子出来逛商场,身后也跟着保镖和保姆,进了一家餐厅准备用餐时,来了一个不速之客。   “夫人,我是曼市的警长米基·洛克。”   “妈咪,你做坏事了吗?那你被关进监狱的时候,我能玩你的化妆品吗?”   “揍你呀!”月莎举起拳头威胁道。   女儿捂着弟弟的嘴,嫌弃地看了看他,同个肚子里出来的,怎么有这么笨的弟弟。   “你很失礼,洛克警官,你打扰到我了,如果有什么问题请联系我的律师。”   保镖递给他一张名片,洛克没有接,而是色眯眯地盯着眼前的女人,这是一个让人一眼就产生欲望的女人,柔得好像能捏出水,比白人更为精致的五官,丰盈饱满的胸脯,细小的腰肢…   比那个华人记者还要诱惑一百倍……   “夫人,我是来告诉你丈夫的事,如果你不想让你的孩子听见,请让他们先离开。”   Joey是个有野心的人,洛克也是。为了把恶势力连根拔除,他不惜得罪上司安排间谍,出轨华人女记者,只为了搜集资料。查到Joey Tai妻子的资料,便第一时间来找她。 《龙年》Joey Tai—尊龙 完结   [img:pic/chapter/215710/0192/1585255509133-WXg8ypb7AT_1000-1000.png]   “毕业于哈佛大学,你的同学和朋友都是达官贵族,你有一个很好的前途。现在却在这带孩子?夫人?这是为什么?”洛克信心满满,他自信地以为这是一场z治联姻,甚至查到她了在Joey Tai之前交往的男朋友,分手不到半个月就与JoeyTai结婚。   Borise,来自英国的绅士,老牌的贵族,有正当的工作,有钱又有颜,JoeyTai拿什么与他比?   “如果你是要和我说这些无关紧要的话,请你离开。”   “ok!ok!放松点,夫人。”美人的脾气都不太好,洛克很能理解,将自己搜集的证据一一摆在她面前,还贴心地说道:“可能有些血腥,请原谅我。”   “这些是什么?”一堆M杀现场的照片,还有她老公的背影,唔,老公就是帅,连背影都好看。   “这是你丈夫犯下的zui证。”   “那你该去找他,为什么来找我?”   洛克被怼得一时无语,不过这也更加确信了自己的猜想,这对夫妻没有感情。   “我没有证据,夫人。但是我知道,这些都是他做的,你很危险,夫人。他是一个刽子手!无情、残酷!”   无情残酷?听起来真是带劲,感觉更爱他了,月莎在心里默默想道。   “然后呢?”   洛克以为她有兴趣,连忙说道:“我需要你的帮助,只要你能帮我找到证据,我就能解脱你这段痛苦的婚姻,我保证,你再也不会见到他。”   听到这,月莎总算知道这个傻子来干什么,痛苦的婚姻?他是怎么得出这个结论的。   “这个主意怎么样?夫人。”   月莎拿起老公的照片,面带愁容道“Joey,你这次真让我失望。”   洛克虽然没有得到肯定的答复,却感觉离成功不远了,总有一天,她会找上门的。   “滴…”   重型卡车发出一连串的喇叭声,可横穿在马路上的人仿佛毫无意识,沉浸在自我幻想中…   月莎就觉得奇怪,商会里再忙,也不至于这几个月都要加班到深夜,原来是这傻蛋搞的鬼,这么蠢的人都搞不定,回去定要好好压他个三四回!   这天他回来得很早,还带了许多礼物,给孩子的,给她的。   “是什么节日吗?”   “没有,我这段时间冷落了你们,以后都会好好陪着你们。”Joey收到洛克的死讯,第一时间就想回家找老婆孩子庆祝。   “是吗?”月莎好笑地看着他,许久没见到他这么孩子气了,怪想念的。   “唔…我们回房…”Joey抱起妻子,脚步匆匆,显然已经迫不及待了。   洛克警长的死亡只是一场意外,自己闯了红灯,大卡车司机也免于牢狱之灾。尽管有人怀疑,却始终找不到证据。   没了这个傻蛋,Joey的事业混得风生水起,铲出了所有对他有威胁的人,吞并了意大利人的市场,成为了纽市地下之王。   对于洛克这个插曲,Joey到老了也在感叹,差一点就哉了,幸好他死得意外。 第六十六章 《二十不惑》周寻 01   “我要这个。”   柜台里摆放的最后一块奶油蛋糕,同时出声的两人惊讶地看着对方,月莎朝他地笑了笑,却不料—   男人朝她点了点头后扭头就向店员说道,“给我打包起来,我赶时间。”   月莎:无耻!   …   窄小的电梯里,周寻尴尬地脚趾扣地,特别是看到她按下楼层键数的时候,窘迫到极点,周围的空气像是冻结了一样。   “你也住在25楼吗?”   “嗯。”她头也不抬,冷淡的回道。   鼓起勇气问完之后,感觉气氛更尴尬了。   小姑娘看起来十七八岁,脸上带着口罩,穿着宽松的卫衣裙配小白鞋,两手空空的…   谁能想到,这位竟是对门新搬来的邻居,他不自觉的握紧了手里蛋糕的包装袋,纠结万分。   “咳,”他轻咳一声,刚准备找个话题来和未来邻居打好关系,就听到电梯“叮~”一声。   周寻眼睁睁的看着她领先一走出了电梯,径直走到家门前输入密码打开门,关门,动作一气呵成。他心下叹了口气,心里总有一种欺负了小孩子的想法。   第一次见面不太愉快,导致他每次回家时都有种做贼心虚的感觉,生怕遇到她。   但俗话说得好,越是怕什么,就越会遇到什么…   周寻出门前往猫眼看了眼,对面的大门紧闭着,这才打开门走出去。电梯也在一层层往上,没有停顿,很好!   “叮—”   电梯门一开,躲了一星期的女邻居与他四目相对。   “……”   “……”   两人之间没有对话,莫名有些尴尬,最后还是月莎不耐烦了,淡声道:“请让一下。”   周寻下意识往旁边挪了挪,这时才注意到她旁边的大箱子,见她弯腰要抱起纸箱,伸出的细小胳膊被压出了几道红痕,在白皙的皮肤上显得触目惊心。   “我来帮你吧。”   “不——”她话还没说完,就被面前男人强势的拿了过去,月莎蹙了蹙眉,转念一想不用自己搬了,她勉为其难道:“那谢谢了。”   从电梯到房门口有一些小距离,周寻感觉空气有些尴尬,新邻居也不讲话,他就只能开口,缓和一下气氛:“挺沉的,快递不给送门口吗?”   “我不知道这么大件,就让他放在物业了。”   头一次听到她说这么长的话,声音又甜又清,令人听了之后,说不出地舒适,心旷神怡。   她输密码的时候,周寻连忙低下头回避,房门一开,是扑面而来的少女香…   周寻看着里面的装修和家具风格,还有周围的小装饰,意识到这可能是一个独居少女,一时不敢进门。   “进来呀!”月莎疑惑地看着他,这才帮忙搬了几步而已?想跑?做梦!   “好…”周寻显得有些拘谨,一脚正要踏进门又缩了回去,“要换鞋吗?”   “不用。”   将箱子放到书房里,周寻就想着要走了,却见她两眼放光地看着自己,“你能不能帮我装下电脑。” 《二十不惑》周寻 02   “会…吧?”周寻看着她的眼睛不确定地说道,如夜空中星辰般闪亮的眼睛,俏皮地眨了眨。   拆开纸箱,才发现是还没组装好的主机…   哎,好不容易能休息的周末,泡汤了。   周寻拧螺丝,月莎给他递工具,两人严肃地仿佛在动一场生死关键的手术。   “你…我叫周寻,在普凌资本上班,在这个小区住了几年了,你可以放心,我不是什么坏人。”周寻见她一直戴着口罩,独居女孩谨慎点没错,他能理解,不过一直戴着口罩,应该很闷吧。   “可我觉得你是耶~”   周寻抬头正想问她是怎么得出这个结论,就听她说,“你都抢我蛋糕了,还不是坏人吗?”   被直白地说出来,周寻面子有些挂不住了,脸红到了耳根,支支吾吾地解释道:“那个…我…”   女孩轻笑了一声,“不用解释,看在你今天这么热心肠的份上 魊mINg:DJxs.(X)(y) ,原谅你了。”   修长纤细的手指勾着口罩带子起来,周寻两眼瞪大着,一时竟失去了表达语言的能力。   不说亚洲,即使是以五官深邃出名的外国也极为少有这样的美人。精致的五官排列起来,一分不多一分不少,十分精准,都长在最好的最合适的位置,通身的气质,像是不食人间烟火的小仙女,纯净谪仙…   “周寻?”   “嗯。”好一会儿,他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低着头不敢看她。   “一会能帮我把沙发挪一下吗?我觉得那个位置坐着不太舒服。”   “好!”他毫不犹豫地答道。   “那…能不能帮我组装一下柜子?”   “好。”   “那…”   等他反应过来,发现自己已经答应了她无数个请求!   “周寻,你人真好!”   甜甜的笑容射穿了他的心脏,周寻脑海里一片空白,后悔和抱怨的想法瞬间灰飞烟灭。   “小事,需要帮忙就来找我。” 热心邻居周寻上线。   …   认真工作的男人最有魅力了,月莎不小心看到他那汗水浸湿,紧贴着皮肤的衬衣,透露出了若隐若现的腹肌。不知怎么地就想到上门修水管的工人和家庭主妇的电影…咳!住脑!   所以男孩子在外面一定要保护好自己,不要到陌生人的家里去。   搞定了电脑、沙发、架子和窗帘,还有什么?周寻回头一看,小姑娘脸红得像是发烧了,“你的脸好红,是不是身体不舒服?”   “啊?”月莎连忙捂着脸,确实有点烫,用手扇着风降温。这不怪她,都怪那个小电影!害她忍不住回想。   周寻倒了杯水给她,自己身上全是汗,不好意思坐沙发上,站在她面前,若隐若现的腹肌正好与她视线平行…   “喝点水,要不要我带你去医院看看?”   “我没生病,就是有点热。”月莎艰难地移开视线,心里嘀咕着这家伙是不是故意的?不讲男德!   “我总这么感觉你的脸更红了?”周寻皱着眉,担心她发烧了,大手贴在了她额头上摸了摸… 《二十不惑》周寻 03   周寻用手心手背都测了下,严肃地说道:“有点烫…”   小扇子的睫毛垂下,小巧玲珑的鼻子和红嘟嘟的小嘴,周寻不自然地弯了弯腰,脸瞬间变得与她一样红。   周寻对上女孩控诉的眼神,脸一会白一会红,短短一星期,经历了两次社死,周寻觉得自己倒霉极了。   月莎是坐着的,正好目睹了他身体的变化……好家伙!他真的是在勾引我!   他想解释,又不知道该怎么解释,最后选择狼狈地逃回家。   邻居,周寻想着抬头不见低头见,不说搞好关系至少能和睦相处,现在,他想着要不要搬家了。会不会被她误以为是色狼什么的……一世英名,就这样没了!他消极地趴在床上,一动不动。   撩了一半就跑了,就这?   月莎脸都黑了,他想搞什么欲擒故纵吗?“三分钟!我要这男人的全部资料!”   回应她的是沉默,月莎默默打开外卖软件,点了份奶茶,不玩了,没人理我,嘤嘤…   …   “放大门旁边的柜子上就行。”   周寻拿着退烧药在屋里转圈圈,犹豫再三还是走出了门,没看到电梯正好下去,手里拿着一张纸,心想把药放在门口就好,道歉估计她也不会接受。   正当他蹲下要把纸张塞进门的时候,门开了…   周寻往上看,猝不及防,一双大长腿映入眼帘,完了,这回真完了!   那双漆黑的眸子俯视着他,沉静、清冷,让人摸不透她的情绪,难辨深浅。   “我是来给你送药的,你信吗?”周寻有些自暴自弃了,靠在门与墙的转角,垂着头,像个准备挨训的小学生。   “药呢?”   被她盯着,脑子都空白了,周寻手忙脚乱地翻着裤兜,空空的,更着急了,慌张地看着四周,幸好最后找到了,药被他放在地上,他连忙去捡…   “在这!”   他拿到药的一瞬间高兴不已,可下一秒又高兴不起来了,药在她脚边,自己蹲下捡,面前就是她那双如玉般细腻的小腿,这次更近了!   “好看吗?”   周寻回想起前半生,他一直都是个理性自律的人,从没做过违法的事,如果那天没有抢她蛋糕,现在恨不得马上搬家的人就是不他了!   “你跟我进来。”   周寻瞪大了眼睛,让他进去要做什么?杀人灭口吗?没必要吧!心里很害怕,可是身体却不听使唤跟了进去。   关门的咣当声仿佛是敲响他葬礼的丧钟,周寻僵硬着身子,动也不敢动。   月莎见他杵在门那,便一手撑在他身后的门上,将在将这个大高个围了起来,凑近一闻,还带着沐浴露的香味。   “你来给我送药,还洗了澡?”   周寻快被她逼哭了,动了动嘴唇,却说不出一个字。语言是苍白的,内心是绝望的,反正现在说什么都会让她误会,就这样吧。   月莎捏起他的下巴,想了半天终于想到台词了,邪魅一笑道:“男人,你这是在玩火?” 《二十不惑》周寻 05   窗外的晨光照在脸上,暖洋洋,却十分刺眼,月莎被吵醒了。   “嗯…你别闹,我困。”   “还困吗?”   “困!”月莎不想和他服软,这个骗子居然装小绵羊!她想要会害羞的小哥哥,不是要这种大色狼!   说白了,她就是不长记性!总想着欺负人,结果每次都变成被欺负的那个,又菜又爱玩。   “那你再睡会。”周寻亲了下她的脸。   晶莹剔透的美背,摸起来非常滑嫩。腰很细很软,还有两个迷人的小腰窝。   周寻将她披散的头发全部拨到左肩上,一脚踩着地板一脚踩着床。   她的皮肤很白很嫩,因此腰上的手掌印特别明显。   一整晚时间,周寻将她从内到外了解得彻彻底底,要不是看到户口本只有她一人,祖宗三代都要追问起来。   已经到了这个地步,周寻在她腰后垫了几个枕头,才允许她睡。   不管她是一时兴起还是荷尔蒙冲动,身为投资人的周寻从来不做亏本生意。   ……   一直以来都以事业为重的周寻,第一次感觉到假期的时间太短,上班的时间又太长。   “我叫姜小果,毕业于华南财经大学,高考获得过全额奖学金…”   周寻听了一小段就不感兴趣,拿起手机看了下没有信息,都十点了,不会还在睡吧?   【醒了吗?】   【早餐我放在保温盒,记得吃。】   【一会要不要一起去吃午饭?我去接你?】   来面试的人自我介绍后,旁边的秘书提醒他,“周总,您还有什么专业上的问题要问吗?”   “没有了,下一个。” 没有收到回复,周寻有些烦躁不安,语气也显得特别冷淡。   姜小果被请出去时,有些尴尬,走到门口时又觉得不甘心,转过身小心翼翼地问道:“我想知道您为什么不问我问题?”   面试官们面面相觑,周寻看着手机里的刚收到的回复,心里不由得激动起来,一边发着短信一边回她:“因为我没有什么想问的,你被淘汰了。”   姜小果看着他头也不抬,一副不耐烦的样子,想来再问下去也没什么结果,只好垂头丧气地离开。   “从她刚才做的自我介绍里,我听不到任何与行业相关的有用信息。以后遇到这种只有奖学金能拿出来说的,就不用录取了。”   身为老板之一,周寻有必要向其他面试官说出自己的看法,虽然玩了会手机,可是他有在认真分析。 《二十不惑》周寻 04   “什么?”   “你说什么?”周寻怀疑自己没有听清楚,话音刚落,领子就被拽住,他就像一只风筝,被人扯着线提溜着。   周寻被拉到沙发前,月莎推了他一下,这个傻大个也不知道怎么回事,站着不动,她便命令道:“坐下!”   见他乖乖坐好,月莎才满意,攀着他的肩膀分开坐了上去,和他面对面着。   “你—”   一股清幽淡雅的香气将他包围着,周寻眼睁睁看着她低下头,陌生的气息强硬地闯入,勾着他缠绵。   “唔…别…”周寻涨红了脸,两手不知道该放哪,轻轻推了下她,又不敢用力,试探地推了两下就放弃了。那力度,小到月莎都没有察觉到…   周寻被她吻得晕乎乎的,一开始很慌乱,后来渐渐跟上了她的节奏,两手一会抓着沙发,一会虚虚环在她背上,又不敢贴着…犹豫不决时,突然被放开了!   “嘴上说着不要,身体倒是很诚实。”   她动了动身子,周寻就感觉到那工具卡进了一个凹槽,心口一阵狂跳。   “求我,我就给你。”月莎凑到他耳边问道,顺势往前挪了挪了…   “求你。”比蚊子声还小的声音,周寻说完就愣了,他想拒绝的,为什么一开口就是…   她又动了下,周寻舒服得眼睛都闭上了,紧抿着唇才没发出声。这样下去不行!他深深吸了一口气,“你听我说!”   睁眼看到的画面,是他活了这么多年来,见过的最美的风景…   乌黑的长发披散在胸前,极端的黑和发光的白在碰撞,藏着一点粉色,冲击着人的视觉。   “说什么呀?”漂亮的小脸上满是疑惑,甜甜的声音好似在撒娇。   男人眼里的恐惧如潮水般退去,冒起了小火苗,越烧越旺。   “啊!周寻!你不许动!”月莎试着想要推开埋在她胸前的人,可只推了一下,两手就被抓着动弹不得。   “周…”   周寻不耐烦地抬起头吻住那吵闹的嘴,轻松将她抱起,换了个位置…   平静的小湖被人跳入嬉戏,搅浑了清澈的湖水,石壁上源源不断往下流淌的水,也一时无法让小湖变得清澈。   “你欺负…我…” 躺在沙发上的美人红着脸,咬着唇,倔强地不肯发出声音,被她养大的肥大兔子们在她胸前蹦蹦跳跳的。   “好。”看在她可爱的份上,周寻同意了她的请求,更用力地欺负她。   “周…寻…你…这个…坏蛋!”   “叫老公。”   月莎不敢置信地看着他,什么老公,“我不要!”   “是吗?”周寻突然缓缓笑了起来,笑意却不达眼底。   ……   新搬来的邻居十分好客热情(被迫),带着周寻在她的新房里参观了一遍又一遍,新买的床也让他上去试着躺了会,浴室的浴缸也让他体验了一番,还有那书房里的办公椅、衣帽间的全身镜…   周寻对邻居一番亲切友好的问候过后,邻居小姐姐显然无力招架,不论他说什么,都只能跟着附和。   “呜呜~老公…我不要了!”   周寻勾起唇角,咬着她的耳垂回道:“嘴上说着不要,身体倒是很诚实。”   将她说过的话一字不漏还了回去。 《二十不惑》周寻 05   “等会等会!”姜小果拉着两个室友,一头看向不远处的两人。   “小果,你看什么呢?”   “那个是普凌公司的老板,就是前几天面试把我刷下来的人。”   “看他干什么呀?”   奢侈品店里,那个看起来高高在上的男人,像个推销产品的业务员,手里拿着几条裙子劝着面前的女生,还亲自蹲下腰给她换鞋。   “看着挺解气的,没想到大老板也是个老婆奴。”   周寻挑了很多给她,可她只要了一件裙子,他不理解小女生的想法,“不喜欢吗?那去别家再看看?”   “质量不好又贵,不买!”   周寻有些感动,这就开始替他省钱了,心里甜滋滋的。   “那你想要什么?老公给你买。”   在外面还是得收敛一点,周寻搂着她的腰,眼神却没有收敛,火热火热的。   “我要那个!”   周寻朝她指的方向看去,只见玻璃窗后摆放着一座摆件,雕工精湛,栩栩如生的金龙,再看店名—XX金店,名副其实的金龙了。   现在黄金1g是300,那这个比他小臂还长的金龙…周寻背后出了一身汗。   “买这个你放哪?”他故作冷静地说道。   月莎想了想,家里装修风格好像不适合摆这个,“那我们去看房吧,我要换套大别墅!”   !!   “摆…摆衣帽间!这样你每天都能看到这么漂亮的金龙!”周寻眼皮狂跳,这金龙必须买!她喜欢就得买!   …   “这件是镂空工艺,看起来很大,其实里面是空心的。先生,一共是三百二十万…”   周寻暗暗松了口气,柳暗花明又一村,二话不说就把钱付了,生怕她又反悔。   只是一个付钱的功夫,周寻回头一看,她脖子上戴着粗粗的大金链,手腕上戴了几个夸张的金手镯,金戒指戴满了十指,那柜台小姐居然昧着良心说真漂亮!   “是吧?我也觉得好看!”   “老公!买单!”不是喜欢听她喊老公吗?月莎这次喊得心甘情愿,两手比着爱心biubiu送给他。   周寻仿佛看到她口罩下那得意的小表情,无奈极了,但他还能怎么样,付款吧。   明明只逛了一小时商场,周寻就觉得两腿发软,回到家里才感觉活过来了,利索地脱掉西装外套…   “你要洗澡吗?”   “对,洗澡。”他头也不抬地说道。   周寻大大咧咧走到她跟前,把她推在沙发上。   …   “周寻!”月莎被他胡子刺得痒痒的,两腿被他紧紧抓着,越扭越难受。   他吃着夹心软糖,也不忘给她塞口糖,还问她甜不甜?   “周寻!你混蛋…” 很没有气势的语气,每个字都带着尾音。   假霸道总裁遇到真霸道总裁,周寻霸道极了…   一会让她躺好,一会让她坐好,一会让她站好… 《二十不惑》周寻 07   有天加班到很晚,周寻想着就不打扰她了,结果在自个床上翻来覆去就是睡不着,这床怎么这么硬,被子和枕头闻起来也不香。   女朋友就住在隔壁是什么感觉?   半夜起来准备明天的衣服还有文件,领着就往隔壁去。   床上的人儿抱着枕头睡得十分香甜,周寻轻轻把她抱到怀里,这下才感觉舒坦。   身后那股灼热烧得她迷迷糊糊醒来,月莎往后摸了下,瞬间毛骨悚然,那家伙相貌狰狞可怖,还在她手里动了动。   乌黑的森林里。   巨蟒顺着光滑的树干攀爬而上,光秃秃的树上,藏着一个树洞,那是它栖身之地。   小心翼翼探入脑袋,没察觉到危险,接着一溜烟,将身子尽数没入,藏到了最底处。   这儿的环境很舒适,可以抵御风寒,只是有点潮湿,稍微一动,树芯就溢出水来。除了潮湿,还很窄,巨蟒每次翻身都要费点力气。   “你明天不用上班吗?”   “要。”   被她一提醒,周寻拉起被子,抱着她打算睡觉了。   “你给我出去!”   “睡觉!”周寻挺起腰威胁道!   从那天起,周寻每天睡觉都要抱着她,还必须把她腿架在自己腰上。早上要亲着她的小脸蛋,听着她喊几句老公才能心满意足去上班。   正所谓情场得意,职场失意。招聘员工时,周寻拒绝了一个想走后门的应聘者,结果惹祸上身。普凌资本的创始人老苏总不满周寻不近人情的态度,派来一位曾经与他有过摩擦的竞争者。   面对这种手段,周寻是不屑的。   周寻以自己独特的眼光在这个行业中站稳了脚,但他有个缺点就是不爱表达自己的想法。   不说,就埋头苦干。   对女朋友也是这样。   月莎没有听他说什么我爱你之类的话,但周寻会把工资卡交到她手上,包揽一切家务活,出差在外,睡前都要视频,手机充着电,视频一直开到次日一早…   女朋友能理解他,其他人就不一定了。   王中烨原来是周寻的得力助手,但曾被周寻派往老挝,一个艰苦的地方。当时周寻是想着出来单干,否则不会把这么好的机会让给他,可他没解释,就让王中烨误会了。   王中烨这次过来,就是找周寻报仇的,先示好,再打他一个措手不及。   就是这样的自大,所以在新年前的最后一个工作日,办公楼里的员工全下班了,周寻还在焦头烂额地工作。   两人说着说着,突然听到外面“噔、噔、噔”的高跟鞋声,这时办公室里的灯还闪了闪。   “我去,午夜凶铃?”苏航跑到他身后,紧张又期待地看着外面。   “我和你说话呢,你能认真点吗?”周寻微怒道,不是玩手机就是搞这搞那。   “你能放松点吗?这事再急也得等年后了!现在闭嘴!看看外面是谁?”   声音越来越近,周寻也想看看是谁这么晚了还不下班。   透明玻璃窗外突然出现了一个放大的人头,没有脸,只有长头发!苏航啊了一声,周寻也吓了一跳,往后靠着椅背,两脚都缩到沙发上。 《二十不惑》周寻 08   那人头转过来的时候,苏航喊得更大声了。   昏暗的灯光,空无一人的办公室,突然出现一张漂亮得不像人类的脸,确实挺恐怖的。   “你啊什么!”周寻暗暗松了口气,连忙起身去给她开门。   “你怎么来了?”   月莎往门里看了一眼,是个男的,真的是在加班!啧,真遗憾。   “我怎么就不能来了?”明天就是新年了,什么工作忙到这么晚?月莎还以为能体验一把捉奸在床的剧情,一路上激动得…差点闯了红灯。   苏航这时也反应过来了,不是鬼,是个活生生的漂亮小姑娘。“周…周寻,你朋友吗?快…快进来坐。”   “朋友?”月莎不爽地掐着他腰上的软肉,重重地拧了下。   “疼…别掐我啊。”周寻捂着腰回头看他,“苏航,我不是和你说了,这是我女朋友!”   “你说过吗?好像没有?”苏航装作没看到他的暗示,无辜地眨了眨眼睛。   周寻瞪了他一眼,还没来得急解释就被女朋友甩开手。   “你谈恋爱还要藏着掖着吗?我要跟你分手!”   听到分手两个字,周寻心脏都要停了,连忙抓住她的手。   “哎!别!小嫂子!我开玩笑的!周寻真的有跟我说过,我发誓!我只是开个玩笑,玩笑…”   苏航都要吓死了,只是开个玩笑而已,小姑娘就生气了,再看周寻,眼睛都红了。苏航默默拿起包,一步一步挪到外面,“我爸催我回家了,我…我先走了!”   “你…你说的那个方案我会考虑的!”苏航要愧疚死了,要是真的害了他们分手,那自己就是个大罪人了。周寻不是想要投资这个项目吗?现在就是赔钱也得让他投…   诺大的楼层里只剩下两人,周寻拉着她进门,拉上窗帘。   脸上像是摸了一层严霜,眼里的怒火仿佛要将她燃烧殆尽,握拳的手背上青筋凸起。   “你这么凶干什么?”月莎有点害怕,不过是随口说了一句…   “我凶?”周寻反问道,憋着的眼泪差点就流了出来。哪有人就这么轻易把分手挂在嘴边,她这是什么意思?   周寻往前走一步,她就退一步。   月莎抓着门把,却怎么也推不开。   “你要干什么,你还想打人?”   周寻被她气笑了,一把就抓住她,把她紧紧搂进怀里,眼泪没忍住就掉了下来。   “我从来…没有凶过你,也不会打你,你为什么要这样想?”   月莎没想到他哭了,乖乖在他怀里不敢动,看着高壮挺唬人的家伙,怎么这么脆弱?   “谁让你握着拳头…”月莎小声嘟囔着,两手环上他的腰,轻轻拍了拍。她最怕男人哭了,还不如打一架…一哭她就心软。   “不分手。”   月莎听着他隐忍的哭腔,心里有那么一丢丢愧疚,“嗯,不分手。”   周寻收紧手臂,靠在她肩上深深地来回呼吸吐气,心情才渐渐平复下来。 《二十不惑》周寻 09   周寻开着车一言不发,车里开着暖气,月莎却觉得凉飕飕的。   “你在生气吗?”   “没有。”他目视前方,淡淡地回道。   没有个屁,那脸黑得像过锅底似的。   “你现在还给我甩脸色,该生气的是我好不好,天天让我喊你老公老公的,你倒好,在外面都说自己是单身对不对?”   哼,谁还没点脾气!   周寻这才看了她一眼,月莎不甘示弱,甩给他一个后脑勺,生气呀,谁先道歉谁是狗!   小手被抓着,月莎甩了甩就是甩不开,周寻直接和她十指相扣,紧紧握着。“我没什么朋友,就那么几个。能每天碰面的也只有苏航,我真的和他说过了,也许是我平时不讨女孩子喜欢,他可能就没有当真。”   “就你这脾气,谁喜欢你!”   “你喜欢就好,不要别人喜欢。”   “胡说!我才不喜欢!”   “不喜欢?是谁每天都求我—”   “你不许说!”月莎恼了,捂着他的嘴,狗男人,每次撩到她要哭了才给,还敢说!无耻!   周寻闷闷地笑了出来,握着她的手亲了亲,“好,不说了,我老婆害羞了。”   …   看起来好像消气了,可回到家里,月莎眼皮就开始跳,小心脏也跟着颤抖。   有种风雨骤来的感觉,这就是女人的第六感吗?   周寻把她送到家,进房检查了一遍,虽然这个小区安保措施不错,但也不能掉以轻心。“我回去洗澡,你要是困了就先睡吧。”   “哦,好!”月莎关上门后,还有点反应不过来,就这?难道是自己多心了。   玩了会手机,看了部电影,周寻过来时都快十二点了。   一米九的身高,少年感十足的脸蓄起了胡子,笑起来很甜,不笑的时候很严肃,好像谁都欠他钱似的。   这会见他和平时一样,月莎才放心下来。   周寻一躺上床,小妖精就压了上来,抱着他的脸亲着,在他怀里蹭着,撒娇着要老公亲亲,老公抱抱…   老公老公的,说得他心里甜滋滋的,一抬头就吻住了她,抱着她翻了个身,拉上被子…   ……   节假日期间,周寻一直在家里做方案,月莎就坐在他旁边打游戏,偶尔玩累了,就玩玩他。   周寻工作时无比认真,带上无框近视眼镜,别有一番风味。   线条分明的腹肌,月莎摸了一会发现他都没有反应。   玩过含羞草吗?一碰它就合上,这个也差不多,碰完之后就缩回手,等它变回原样,软趴趴的时候,再过去碰…   周寻拉开她,亲了亲她的脸蛋让她别玩,扭头又开始工作。   月莎眨了眨眼,一时愣住,随即反应过来,该死的,他是第一个敢这么对我的人。很好,你已经成功地引起我的注意了!   拖着拖鞋哒哒哒就跑去衣帽间。   周寻没有发现她离开了,自然也没有发现她又回来了。   直到办公桌下躲进了一个人,周寻看着电脑目不转睛,一边打字一边和她说着:“你乖点,我这个做完就带你去玩。”   “喵~”   “老婆…别玩了。”周寻往下一摸,先摸到了毛绒绒的东西,才摸到了头发,低头一看—   带着猫耳朵发箍,黑色蕾丝胸衣短裙还有猫尾巴,她歪着脑袋轻轻喊了句:“喵~” 《二十不惑》周寻 10   小猫儿喝着水,一双亮晶晶的大眼睛还看着他,一边看一边吃水。   工作、方案、投资…周寻脑海里一片空白,声音微颤地问道:“好吃吗?”   猫儿没有回答他,小爪爪抱着出水处,努力喝着水……   周寻揉着它的小脑袋,专心地看着,也不打扰,等它吃够了才把它抱起来。   小小一只,坐在他小腹上,调皮的很,上蹿下跳,脖子上的小铃铛铃铃铃响个不停。   …   这三天假期,周寻只敢躲在厕所里工作,要是被她看到,就得损失个好几亿。   设定二十分钟的闹铃一响,周寻连忙收起电脑,藏进洗漱台下的柜子里,捂着肚子走出去,装作不得意的样子,“肚子吃坏了。”   “呀,那你离我远点。”月莎很嫌弃地躲开他,臭男人,刚从厕所出来还敢走那么近。   “我肚子疼,你不关心我,还嫌弃我?”周寻愕然道,虽然肚子疼是假的,但是她这副嫌弃的模样太让人寒心了!   “我又不是医生,你别把我熏到了~”   那小脸嫌弃地皱着眉,一手捏着鼻子一手扇着风,气得他咬牙切齿,大手抓了个空,月莎跑到沙发后得意地看着他,“哎,你抓不到~”   周寻挽起袖子,冷冷地看着她,松了松筋骨,“一会抓到了你别哭。”   “我才不会哭!”月莎说着说着就红了脸,个头高就算了,怎么连…也那么…天赋异禀吗?   周寻眯了眯眼睛,看到她的小眼神飘到了那,躲躲闪闪的以为他没注意到吗?他挑眉轻笑道,“想吃?”   “没有!”她下意识回答到,反应过来时,看到他一脸坏笑,又羞又恼,转过身不理他了。   一向引以为傲的自制力就在这个该死的男人面前崩塌了!   周寻将藏起的电脑放到办公桌上,走过去把那独自生气的小猫咪抱到桌底下,揉了揉她的小脑袋,“你乖,自己玩。一会我忙完了再陪你。”   周寻觉得自己就是个小天才,工作爱情两不耽误,只要不看她…   想法很美好。   “嘶!”   “坏猫猫!不许咬!”   没有几分钟,周寻就投降了,一会紧紧皱眉,一会倒吸着气,一会握着拳头隐忍着…他算是明白了,和她在一起,想工作是不可能的。   野猫需要驯服,才会听主人的话。   现在它不乖,周寻冷着心肠将投喂的食物收了起来。小猫被提溜起来,男人的表情冷酷无情,在它没有一点防备的时候,迅速给它打上了一针疫苗。   ……   每晚偷偷摸摸起来做的案子终于通过了,不枉费他花了那么多精力,放松下来的周寻给自己泡了一杯枸杞茶,在助理买来的蛋糕上也撒上了一些枸杞,别说,吃起来味道还挺不错的,养生的同时又满足口腹之欲。 《二十不惑》周寻 11   大年三十,周寻一早就来收拾行李箱,捞起床上的美人,在她迷迷糊糊的时候,给她刷牙洗脸穿衣服。   “你们这是要去哪?”周爸爸提着菜回来准备做年夜饭,看到周寻拿着行李箱,牵着儿媳就要走,难免多想,是不是在这住着不习惯。   “去北方签个合同,我订了晚上的机票,会尽快赶回来。”   要是今天来不及回来,这个小娇娇指不定又要闹分手,周寻思来想去,只能把她带上。   “什么?晚上就回来?那我不要去,我还很困!”   “是这样啊。”周爸爸松了口气,转头笑眯眯地对儿媳说道:“你也一起去吧,让周寻带你去玩玩,不用赶回来,年夜饭哪天吃都一样,早点让我抱孙子—”   “咳…爸,我们先走了,飞机不等人。”周寻连忙打断他的话。不过说起来,都几个月了,怎么还没信?要不要去医院检查一下。   一直到上了飞机,月莎还在抱怨着,“你浪费了我一天睡觉的时间!落地签个字,还得来回坐飞机…”   “我今天加班工资是三倍,签下合同还有分红,可以把你购物车都清了。”周寻给她系着安全带,一句话就把她的嘴堵住了,只要不提分手,在他看来,什么都好解决。   你要说这个我就不困了,趁着飞机还没起飞,小手付款的速度比抢红包还快,看到付款成功后,美滋滋地钻到他怀里,好话跟不要钱似的:“老公真厉害,老公我爱你…”   “嘘!”周寻捂着她的嘴,周围人都看了过来,他都快羞死了。“小点声。”末了还补充一句:“晚上睡觉再说!”   感谢什么的必须要,口头上和身体上都要有!   下了飞机,排队等的士的时候,周寻搂着她,担心地问道:“冷不冷?要是冷的话我把围巾给你。”   “你认真的吗?”   周寻穿着毛呢大衣戴着围巾,而她现在就像一颗球…月莎被埋在衣服堆里,只露出一双眼睛,要不是她强硬地拒绝,周寻还要给她买一个防风镜。   …   周寻考虑的没错,这天晚上下着大雪,航班都取消了。   “幸好把你带来了,不然你又要和我闹脾气了。”签完合同,周寻心情好极了,抱着她在落地窗前看雪景。   “乱讲,我才不会那么小气。”   “不会吗?”周寻亲着她的脸反问道。   “不会。”月莎信誓旦旦地说道。   “嗯…我想想,上次我加班到凌晨三点,谁把门反锁了?连续两天都没理我?”   那时候他都急死了,又是送礼物又是低头认错,才把她哄好。   “那可是情人节!你还敢说!”想想就生气,月莎觉得自己还是太快原谅他了!   “你走开!不许抱我!讨厌鬼!”   “好好好我不说了,我错了!你打我骂我都可以,就是别不理我。”周寻靠在她肩上,侧着头看她,眼里满满的宠溺。   月莎被他直勾勾地盯着,有点不自在,她向来吃软不吃硬…不对,好像都吃,是向来没有原则!心一软就原谅他了。   “很晚了,睡觉吧。”周寻化身为小妖精,在她可爱的小耳垂上亲着添着,那意思不言而喻。   “不行!”   突然被推开了,周寻一下子就愣了,“怎么了?还生气?” 《二十不惑》周寻 12   这是他过得最特别的一个新年,周寻现在回想起来还心有余悸。   闹着要自己来,周寻当然想也没想便同意了,还说要去浴室…   结果差一点,他的清白就保不住了。   洗着洗着,那小手就往不正确的地方去,幸亏他即时反应过来。   …   时间过得很快,不知不觉两人已经交往了半年。   周寻的小心思在每月给她买小面包时就破灭了。每月都要伤一次,偷偷摸摸跑去检查身体,看到检查是健康的,也开心不起来。   到底怎么回事?每天累死累活加班,都半年了!就是个蛋,也孵出来了!求婚又不同意,携子上位的计划也不成功,周寻都要烦死了,一把年纪了,想结婚怎么就这么难!   “我们什么时候去领证?”周寻不甘心地问道。   “你不觉得太快了吗?”月莎打着游戏,连眼神都没有分给他。   “快?哪里快了!我们见面第二次,你就把我—”   “把你什么了?”   “把我…把我的心拿走了。”周寻被她警告的眼神唬住了,明明是她先动的手,还不让说。   月莎听着这话还算满意,抬头一嘟嘴,周寻连忙弯下腰回应她。   深灰色西装,配上白衬衫,手臂上的肱二头肌微微鼓起,高挺的鼻梁上架着一副金丝眼镜。   西装裤下藏着一双大长腿,视线移到中间,月莎没忍住,扑了过去…   “周总,晚上可以不加班吗?我想回家陪我男朋友。”小秘书·月莎胆大包天地坐在老板的大长腿上,搂着他的脖子,骚里骚气地问道。   突然被她喊着周总,周寻很不习惯,有点羞耻,又有点…喜欢!   “工作没完成,你还想走?是不是想让我扣你工资?”周寻压低了声音,微怒道。   “周总,你人这么好,就放过我一次吧~”小秘书解开了他外套扣子,媚眼朝他直放电。   周寻抓着她的手,冷眼看她:“你不是有男朋友了?你这是在干什么?勾引上司?”   月莎心里忐忑不安,他这是介意我有男朋友了吗?“周总,您这么优秀,我不敢肖想,只能每天偷偷看着你…”   “哦,是吗?那你今天怎么这么大胆?”周寻将她打量一番,小秘书今天穿着一件连衣裙,脖子和锁骨上有几个红印,两个膝盖也红红的,一看就知道,在家里没少被男朋友欺负。   “周总…”小秘书看着他的眼色,慢慢地打开袋子,捧出两只可爱的小兔子献给他,颤颤巍巍地问道:“周总,喜欢吗?”   男人摸了摸乖巧的兔子,这才正眼看她,语气冷淡道:“仅此一次,下不为例。”   “好的,周总。”小秘书一听他答应下来,开心得眉眼弯弯,周总那么严肃的古板的人,居然这么喜欢小动物,又摸又亲的…   “周总,您可以亲亲我吗?”小秘书看着他们的亲密接触有些嫉妒,便大胆地请求道。   “你算什么?还敢提要求?”   啪的一声,如鞭子狠狠抽打的声音在房间里回响,她那白皙的皮肤上立马多了个手印,小秘书捂着后面含泪哭诉道:“周总,我错了…”   ……   小秘书最后还是留下来加班了,直到凌晨三四点才被允许回家。 《二十不惑》周寻 13   普凌资本内。   周寻收到一个坏消息,投资的项目被对手抢先一步发布了光轮技术,市场份额已经掉到了百分之十。   苏航想劝周寻也跟着发布光轮技术,这样还能挽救一点市场份额,但周寻却坚决不同意,他认为现在光轮技术还不够完善,必须要等技术完善以后再发布。   “你别玩了行吗?咱们现在手里的钱只够玩十天的,十天之后盒盒鲜game over,咱们也得跟着凉凉!”   不管苏航怎么劝,周寻看好了这个项目,十头牛也拉不回来。   “只要我们筹措足够的资金,稳住市场份额,我们肯定可以超车的。”   “我是不想找我爸要钱了。”苏航不满他一意孤行的想法,及时止损不好吗?   周寻不愿意放弃这个项目,他有信心能做好,既然选择它就要做到底,沉默了许久后便说道:“我抵押我自己的资产和股权。”   “你疯了?就你那点钱能烧几天?”   “烧几个小时也行!”   “你是想把普凌和你自己都搭进去吗?你前段时间不是还说你要结婚了?周寻!你冷静点!”   听到结婚这两个字,他眉心微隆,手掌不自觉的握紧拳头,微微翕动的嘴唇显得苍白而无血色。   “你好好想想,这个项目值得你这么玩命吗?”   周寻拾起头,冷冷地看了他一眼:“我不会输。”   苏航觉得他疯了,简直不可理喻。   然而,周寻的All in并不能挽救这个局面,商场如战场,关键时刻,还出现了内鬼,将机密内容透露给对手,周寻已经几天没回家了,天天在办公室里加班熬夜。   公司出了内鬼,所有投资人都纷纷观望,不敢冒险。公司里的员工一个个都辞职离开…   “如果我变得一无所有,你还会和我在一起吗?”周寻曾经问过她,得到的是两个小拳头。   在月莎眼里,他就是个穷鬼!要不是看他有腹肌…还是邻居,玩角色扮演又入戏…咳!   “你破产了?”   “也许快了。”周寻不想骗她,付出那么多心血,他不想放弃,也不想和她分手。   “那我养你,不过…”   “你养我?”周寻被她逗笑了,抱着她狠狠一亲。   “哎呀!你听我说完!”月莎推着他,不让他亲。   “我养你,但是你要听我的话,我想对你怎么着就怎么着!”   周寻察觉她的目光锁定在那,脸一下沉了下来,气得压住她教训道:“你到底看了什么东西?天天想这些有的没的!”   …   资金很快就见底了,周寻抵押了房产和股权才凑到五千w。   这一疯狂的举动让丁总和苏航十分着急,如果周寻赌输了,就会失去全部身家,甚至下半辈子都要还债,但事已至此,普凌资本也只能做最后的努力。   周寻摊在沙发上,没一会就睡着了,在睡梦中也紧皱着眉头。   “两天没睡了,让他休息会吧,我们出去吧。”苏航叹了口气,和丁总正要出门时,周寻的手机响了。 《二十不惑》周寻 14   他睡得沉,苏航便自作主张替他接通了电话。   “好,那你给他带套换洗衣物吧,两天没洗澡,都馊了!”苏航趁他睡着时,尽情地调侃着。   挂断电话后,苏航看着丁总,恶趣地问道:“你前男友的现任女友,想不想见一面?”   丁总无语了,但也没抵挡得住好奇心。周寻在工作时最烦别人吵,这个女朋友却是例外,她在公司里几个月没少听到周寻对着电话哈腰道歉,宝宝老婆喊得无比肉麻。   月莎心情特别好,验孕棒上面的两条红杠,不止是周寻想要孩子,她也想要。迟迟拖着不结婚,就是在疑惑他是不是不行?半年都没有消息!幼崽,也是她为了弥补自己的遗憾。   生命越长,子嗣越难得。   穿着运动服的小姑娘进来时,丁总没绷住,漂亮是真的,难以用言语表达的美貌,惊为天人那种!可是…她看起来真的太年轻了!   “坐,要喝点什么吗?哦,对了,介绍一下这是我们公司的合伙人之一瑞贝卡…”   “我知道,周寻和我说过了,你好。”   “你…你好。”小姑娘乖巧坐在那,面带微笑,温和却透露出一股强大的气场,这种感觉,她在不少行业龙头大佬身上见到过。   见她看向周寻,苏航叹着气解释道:“两天没睡了,劝也劝不动。”   “是什么工作要这么辛苦?”月莎抚平他的眉头,周寻似乎闻到了熟悉的香味,闭着眼摸索着,很自然地将头枕在她腿上,舒服地打着呼噜。   “他没和你说吗?”苏航瞪大了双眼,随即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连忙把求救的眼神投给瑞贝卡。   两人面面相觑,谁都不敢说…   “他出轨了?”月莎抬眉问道。   “咳…你怎么会这样想,周寻不是这样的人。”   “那是什么?你们说吧,我不会生气的。”   苏航拽了拽瑞贝卡,示意她来,上次他就差点害人家分手,这次怎么着也不能有第二次,周寻还不得杀了他!   “是工作上的事,周寻投资了一个项目…”瑞贝卡看她没什么反应,便接着说了下去,“他把自己的资产抵押了…”   说完之后,瑞贝卡和苏航忐忑不安地看着她,生怕她掐死周寻,那是该救还是不该救呢?   瑞贝卡为了让她不那么生气,把过程都美化了许多,没有告诉她这段期间经历的坎坷。   “这个项目投了钱就能赢吗?”   “是!当然!”苏航斩钉截铁地回答道!其实不是的,生意上的事,哪有板上钉钉的。但是也没错,有了钱,他们就能有时间来挽回这个局面。   “我这…有点钱,你们缺多少呀?”   “啊?”苏航和瑞贝卡看她这么可爱的样子,忍不住笑了,小女孩能有多少钱,但有这份心,周寻值了。   “缺的还是很多的,你不用担心,周寻今天给的钱应该能撑点时间。”   月莎拿出小钱包,里面有好多张卡,各家银行卡都有,忘记哪张的钱最多了,便随便抽出一张,“卡里应该有五亿左右吧,不够再跟我拿。” 《二十不惑》周寻 15   “怎么?不够吗?”月莎又抽出一张卡,“这两张加起来应该有十多亿。你把电脑拿来,查一查。”   见他们两人都不说话,月莎只好再拿一张出来—   “够了!”苏航腿都软了,差点给她跪了。   “您…您是做什么的?”瑞贝卡回过神来,小心翼翼地问着这位大佬。   月莎被戳到痛处,脸都红了,实在是难以启齿!   偶然得知,人类喜欢抹香鲸的便便,还取了个膈应龙的名字叫什么龙涎香。月莎作为一只海王,那当然是要多少有多少,这次就带了一大坨过来卖看看…   谁能想到,人类是按克买的!因为品质太好了,一克卖到了七八万。钱,现在对于月莎来说只是个数字罢了,便便到现在才卖掉了一小坨。   我是卖便便的,这能说出口吗?   “不能说也没关系,我只是好奇问问,您别在意!”   “不过这些钱,您不怕亏了吗?”   月莎:…   亏掉一小坨便便吗?感觉也不怎么心疼。   “拿去用吧,以后我就是你们的股东了,不够再跟我说!”霸道总裁月莎豪气放话,有的是便便能卖,你们随便亏!   …   周寻一觉醒来,天都变了,女朋友变成老板!   “你哪来那么多钱?你去抢银行了?”   月莎坐在他的旋转办公椅上,翘着二郎腿转了一圈,深邃幽冷,邪魅森寒的眸子深深地凝望着他:“这是我为你打造的商业帝国,满意你所看到的吗?”   “男人!花不完这十个亿你别想回家!”   周寻快无语死了,早知道就该把她手机里的言情小说全删了,看的都是些什么!   周寻大步向她走去,抱起来就要打她屁屁,“呀,不能打!”   高高举起的手轻轻放下,本来他就没想要用力,掐着她的小鼻子调侃道:“怎么不能打?你那么调皮就该打!”   “周寻!你这个负心汉!我刚刚帮了你,你还打我!早知道就不找你拿种子生宝宝了!”   “说的都是什么!不找我拿种子你还想找谁?嗯?”周寻摁着她的脑袋深深吻着,瞥了一眼窗帘处,是关着,便想着几天没交作业了,现在正好能补交。   “呀,你别乱来!我还有件事没跟你说呢。”   “什么事?”他没有停下手里的该做的事,漫不经心地问道。   “我怀孕了。”   “嗯,你怀孕了。”周寻敷衍着,吃了一口水蜜桃才回过神来,“你说什么?”   他有些不可置信,期待了这么久的事情突然梦想成真了。他哑声带着丝颤抖再次询问:“老婆,你再说一遍。”   “不要!”桌上的美人双颊绯红,满眼水雾,衣领敞开着,摁着他继续…   自己挑起来的火,自己来灭!   周寻这下也不得不小心翼翼伺候着她,让她舒坦了,自己却憋了一顿火,那也得忍着。   …   在得到答案以后,周寻荣幸获得了另一项工作,兼职卖便便…   确实荣幸,光看她卡里的钱,周寻无比心酸。怎么有人会这么好命!躺在家里收钱,看到那一仓库随意叠放的便便,他腿都软了。什么一坨,这看起来都有一吨了! 《二十不惑》周寻 完结   周寻所执着的项目用钱砸出一条通天大道,这也使得普凌资本在一年内一跃而起,成为行业龙头。   月莎看着银行卡里的钱发愁,怎么越来越多了,哎,真愁龙。   周寻比她更愁,有了资金是件喜事,可是实在太多了,现在做什么事都没有挑战。拼命赚回来的钱,看着才有成就感,而这,仿佛游戏开了挂,钱翻倍涨,就算亏了,可能都察觉不到,也只是个零头,简直天下无敌。   两人躺在床上相对无言。   “仓库里还有几千斤龙涎香。”   月莎:…   “我们再生个孩子吧。”不要提钱那种糟心事。   周寻眼睛顿时亮了,正要压过去时,怀里被塞了一套衣服,这是何意?   “我去换衣服,你也换上!”   …   天色十分昏黑,片片乌云仿佛要压下来一样,黑压压的。还不时有震耳欲聋的雷声和刺眼的闪电,给人一种恐怖的感觉。   月莎看着厨房一闪一闪的灯,如果不修理好,晚饭就来不及做了。   月莎请来了隔壁邻居大哥帮忙,男人穿着白背心配牛仔裤,一头乱糟糟的头发,像是刚睡醒似的。他叫周寻,平时兼职点零工散活,修水管修冰箱…样样精通。   “周大哥,厨房里的灯坏了,麻烦你帮忙修一修。”   邻居家的小媳妇是远近闻名的大美人,老公却常年不在家。周寻长得高,一低头就能看到她那宽松领口里的好风景。   “交给我吧,你先去忙。”周寻淡淡地回道,径直走向厨房里。   窗外“沙沙”的声音不间断响起,朝窗外一看,原来是下雨了,天空中的闪电一闪而过,随即就听到一声震耳欲聋的雷声,整片小区都暗了下来。   “看来是小区附近的电路烧了,一时半会恢复不了。”周寻将灯泡安上,便打算打道回府。   这是天上又闪过几道雷,月莎吓得紧紧抱住他,等雷声响过后才意识到自己抱着一个陌生男人,连忙松开他,“周大哥,我…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害怕。”   周寻打开手机电筒灯,小媳妇两眼红红的,双手无助地抱着自己,充满气的气球现在都快被挤爆了似的。   “我陪你一会吧。”   “谢谢周大哥。”小媳妇两眼放光地看着他,周寻的手机这时刚好没电自动关机了,再次陷入黑暗中。   “周大哥,我看不到你在哪?”月莎朝他的方向摸索着,想牵着他去沙发上坐会,没有摸到手却摸到了坚硬的皮肤,怎么会这么硬,仔细一摸,鼓起来的肉好几块,原来是腹肌啊!   月莎后知后觉,红着脸要缩回手,却被他拉住了,“周大哥?”   “摸都摸了,不想仔细感受一下?”周寻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欲望。   “周大哥,这样不好吧?”   周寻始终不放手,其中意味不言而明。   小媳妇似乎很犹豫,犹豫半晌,见他意志坚决,也只能点头答应了。   黑暗之中,暧昧丛生,气氛旖旎。   …… 第六十七章 《苍兰诀》东方青苍 01   一袭淡黄色云烟衫逶迤拖地,白色宫缎素雪娟云形千水裙,鬓发低垂斜插羊脂玉小簪,淡扫峨眉薄粉敷面,美艳不可方物。   眼神带着嗜血与凶狠的男子伸出骨节分明的大手,朝着离自己一步远的女子,手持爪状,试图想要用法力将她吸过来…   “姐姐,你们是在拍电影吗?”   系着红领巾的小学生仰着头眼巴巴地看着她,视线时不时移到旁边的奇怪男人身上,那人还保持着姿势,疑惑地看了看手,又举起双手张牙舞爪…   这个哥哥?好像脑子不太好的样子。   “小朋友,快去上学吧。我们不是在拍电影,我们在…在闹着玩而已。”月莎尴尬地笑了笑,不少人往这里看,她倒是无所谓,只是旁边这个谁…到底是怎么跟了过来?   小朋友走了两步,又忍不住回头劝道,“姐姐,还是带这个哥哥去看看吧,现在医学这么发达,说不定可以治好…”   月莎迷茫的看着小学生的背影,现在的孩子都这么,成熟了吗?再看看旁边的男人,对着汽车和行人使着招式…   贪图便宜买的特价小世界就是不靠谱,看到那一头白发的男子,还有四周凭空浮现的铭文,便猜到这又是一个玄幻世界。   那头白发,难免想到上一任老公,月莎打了个冷颤,不行,得跑!万一这个世界的老公又是个千年老王八不死不灭,那她又得亏一片龙鳞留下分身跑路,岂不是亏本!绝对不可以!   然后她就换了一个世界,只是没想到,这个男人只是抓住她的裙子也能跟过来…真是离谱!   “你到底对本尊做了什么?”男人脊背绷直,双手握拳,漆黑如墨的眸子内蕴藏着想要毁天灭地的狂暴气息,犹如淬了毒的冰冷从嗓子里面溢出来,语气阴鸷。   月莎细细打量着他,黑袍下似乎空无一物,白发赤足,若把他丢下,下场无非是在监狱里或者医院里。   真是头疼。   思考了两秒,月莎转身就走,做善事什么的,这辈子都不可能。   “小伙子,你怎么打扮成这样还跑到大街上,伤风败俗有辱斯文!”   东方青苍正想给这个不知好歹的凡人一个教训,在他出手的那一刻,那个去而复返的女人居然扑倒他怀里,下意识就接住她,一股清香扑鼻而来。   “阿姨,对不起,我弟弟…我弟弟去年被车撞了,现在就变成这样…”   “你弟弟?这个小伙子看起来都快三十了!”拎着菜篮子的阿姨看到他们抱得那么紧,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小姑娘,我老太太虽然老了,可我眼睛亮着呢,这是你男朋友吧?”   “对对对,是我男朋友!”月莎连忙回道,在阿姨看不到的地方,两人在掰手腕…阿姨啊,你快走!这人脑子不正常!   “你给我安分一点!”月莎在他耳边警告着,在别人眼里却像是在咬耳朵,狗粮撒了一地。   “小姑娘,我看你长得这么漂亮,还这么年轻,你男朋友现在这样会耽误你一辈子的,你听我说,阿姨是过来人,我啊有个侄子…哎!我还没说呢!”   [img:pic/chapter/215710/1501/1585785878925-tod50eIx3k_825-252.png]   #45274279 谢谢打赏和花花 爱你们 东方青苍 02   陌生的地方,陌生的女人,东方青苍不知自己怎么了,竟任由她拽着。   呵,不知怎么了?   马路上车那么多,要不是月莎牵着他过马路,他敢动吗?   “本座乃是苍盐海月族月尊,你是何人?这里是何处?……水云天为何不见踪影?”   “你别吵!”月莎不耐烦极了,小巷子里贴的广告数不胜数,想找到一个办证的真难。这次是偷渡到这个小世界,没有证件是寸步难行。   月莎愿意带着他,也是怕他做了什么事连累到自己,毕竟他们刚才在监控下站了那么久,都穿着奇装异服,真要出了事,她也躲不掉,真是麻烦!   东方青苍眯了眼:“你不认识本座?你可知三界内,没有活人敢在我面前放肆,你胆量着实不小。”   呦吼,这小子挺嚣张的,还敢给她放狠话。   “你认识这个字吗?”月莎指着墙上的小广告,随便指了几个字,见他沉默着,迟迟不答复。嘴角一弯,戏谑道:“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现在应该法力尽失,和凡人无差…”   他身子一僵,脸色阴沉地能滴出水来。   “你看不懂这里的文字,又身无分文…”月莎顿了顿,故作强势的男人眼里却透着迷茫,这让她有点不忍心说下去,那个世界,他回不去了。   “总之…你先跟着我,我会慢慢向你解释,现在我们两都是黑户你懂吗?就是没有身份的人,随时都有可能会被官兵抓住…”   男人听懂了她的话,小幅度地点了点头,一路上也沉默着,不再闹腾。   听话懂事的小朋友有糖吃,月莎卖掉了手上的金镯,给他买了双特价人字拖,尊贵的月尊终于有鞋穿了。   找了一间不这么正规的小民宿,交钱就能住的那种。两人总算有个歇脚地了。月莎把给他买的衣服放到他手里,教他打开淋浴喷头,还告诉他沐浴露和洗发水该怎么用。   东方青苍等她离开后,脸色依旧淡淡的,看不出喜怒哀乐,那淋浴开关却他开开合合,差点玩坏了,冲水马桶也是哗啦啦不停流这水…   这个叫什么沐浴露的东西,闻起来是一股香甜的桃子味,男人拧着眉头,浅尝了一口,呸、苦的!   玩了半小时后,他环顾四周得出结论道:“无趣!”   月莎百无聊赖的看着电视,那个谁从浴室里出来的时候,热气腾腾,水雾从他背后涌出来,这可是大热天!这家伙不会用热水洗了吧?   披着湿漉漉的头发,依旧穿着那身黑袍。   “给你买的衣服怎么不穿呀?”   “本座有衣裳…”东方青苍想到那花花绿绿的衣服,还有那一小片的布料,这女人什么品味啊这是,可惜那张脸。   算了,反正现在也不出去,他爱穿什么就穿什么吧。月莎朝他招了招手,“过来,我帮你把头发吹干。”   “本座…”他下意识用法力蒸发全身的湿气,然而并没有什么用,幸好那话还没开口。   #45274279 [img:pic/chapter/215710/1517/1585825585501-4w1N5l5yND_825-852.png]   [img:pic/chapter/215710/1517/1585828535945-7Sdn0h3XI4_824-149.png]   #45274279 谢谢打赏和花花 爱你们 东方青苍 03   “其他的你可以不穿,这个…这个一定要穿!”   “呵,本座劝你莫要多管闲事!”东方眼皮子微抬,他冷淡的看着面前的女人,语气拒绝且不耐道。   他这种态度,月莎其实很有经验,和小孩子一样,第一次穿小内内不习惯,闹着不穿,这时候要耐心,好言相劝,才不会让他对小内内产生抗拒心理。   “你听我说,在这里不穿这个,是会被抓的,而且…你就不怕被人看到吗?风一吹,你的鸟儿—”   “闭嘴!”东方青苍恼怒成羞地打断她的话,一手不自然地贴着衣裳,都怪那什么狗屁吹风机!“一个女子能说出此等话来,龌蹉至极!”   “我龌蹉?你遛鸟你还有理了?”月莎要被他气死,没怪他流氓,他还倒打一耙。   “休得胡言乱语!”   “给我穿上!不然我扒了你的衣服,把你扔到大街上!”   东方青苍从没被这样威胁道,有人想夺取他的地位,有人想杀了他,唯独没有人敢说要把扒光他!他瞳孔微微一缩,下意识想抬起手扼住她的喉咙,啪的一声—   东方青苍看着通红的手,不敢置信,瞪着眼睛看她,眼里清清楚楚写着四个字,你敢打我?   月莎才不管他怎么想的,把小内内拉长,然后一本正经的教他:“一腿伸进一个洞,知道吗?这个是正面,你别穿反了。这个不仅仅是遮挡…还能防止…下垂…反正你快点穿上就对了,对你有好处的!”越说越不对劲了,月莎把小内内塞到他手上,也不管他是什么反应,爱穿不穿!这都什么事啊!   她从没想到自己有这么一天,会逼着男人穿上裤衩子。   东方青苍看着她的背影嗤之以鼻,要不是看在她还有用处,早就把她给…   不过,这东西…防止什么下垂?东方青苍摆弄着手里的小裤衩,有点不解,最后还是试探地穿了上去…没想到这么小的东西能拉开这么大,那个兜…扶上去了以后,东方青苍眼里亮晶晶的,还能这样?   他站在镜子前,眉尖微挑,趁那个女人不在,撩开衣袍照了照。很大很霸气,贴身舒适,那女人没骗我!算她有自知之明。   这个叫什么?内裤?记着了,万一哪天能回去,给巽风也带一件。   月莎去洗澡了,东方青苍就在房里放飞自我,这摸摸那看看,一切都是那么新奇,就连这床,坐上去还会回弹…   这种便宜的民宿,隔音效果很不好,那床被他玩得嘎吱嘎吱响,住在隔壁的人好奇地趴在墙上听着,露出猥琐的笑容。东方青苍踩在床上蹦蹦跳跳的,玩得不亦乐乎。   然而厕所门一开,他迅速调整姿势,坐好,摆着一张臭脸,恶狠狠地盯着她。   “你怎么穿成这样!成何体统!”那裤子就比自己的小内裤长了那么一点,白花花的大腿和胳膊都露在外面,东方青苍脸上弥漫着绯色,连忙扭开头,这女子莫非想勾引本座?   “入乡随俗懂吗?你也把衣服换上。”   “本座不—”   “想出去玩,就换上!”   [img:pic/chapter/215710/1522/1585843555833-A45F77tJL1_825-272.png]   #45274279 谢谢打赏和花花 爱你们 东方青苍 04   一头白发扎起了高高的马尾,椰子树印花套装配上白T恤,那发色着实有点奇怪,幸亏他长着一副俊俏的脸蛋和修长结实的身材,硬生生撑了起来。   光洁白皙的脸庞,透着棱角分明的冷俊,浓密的眉毛叛逆地稍稍向上扬起,长而微卷的睫毛下,幽暗深邃的眸子,不伦不类的打扮,看着倒有点艺术家的感觉。   这个地方是个旅游景点,天黑了,游客多得人挤人。月莎牵着他的手在拥挤的人群中艰难地走动着,还要时不时看住他,生怕别人不小心碰到他,这家伙又闹脾气要揍人。   但人算不如天算,东方青苍没惹事,麻烦也会自己找上门来,几道闪光灯令他感到不适,眸子瞬间冷了下去,浑身上下散发着凉冽杀气。   月莎心里咯噔了一下,连忙要向他解释这不是魔法攻击,那些拍照的人就走了过来。   “冷静!你不要说话,让我来!我替你解决!”月莎两手紧紧抱着他,心里其实恨不得当场把他丢下,让他体会下社会的毒打。   “你们好,我是xx时装男装杂志的摄影师。抱歉,未经允许就拍了照,我看到美丽的画面,总是忍不住。”陌生男子一边说着一边翻出相机里的照片给他们看,“这几张是我刚刚拍的,怎么样?”   东方青苍瞥了一眼,便再也没能移开视线,这是何物?男人被他抢过相机也不生气,还教他怎么上下查看照片。   照片确实拍得好,把东方青苍的白眼拍得明明白白,月莎那时正在警告他不许乱跑,不然丢了就找不到了。   一张是他瞪人的照片,旁边一个男子的眼神看向月莎的腿,东方青苍狠狠瞪着他,一手握着拳头…   这些照片拍得都很好,每一张都把他的拍得生动活泼,一看就有故事。   “像您这么帅气的,我还是头一次见,您的女朋友也是我最见最漂亮的女孩子…我没想到这套衣服穿在您身上这么合适…”   这马屁拍的,虽然东方青苍听得一知半解,却收敛一身杀气,脸色淡淡的,没有打断他的话。   月莎心虚极了,幸好那摄影师没说什么,他穿的这套衣服是店里最便宜的,一套30,布料也不好,来旅游的老大爷们都会买一套拍个照就扔了。   “冒昧问一下,这些照片能不能让我们印在杂志上。”   “这是何意?”照片就是他说的这个,那杂志是什么意思?   “那个,他刚从山里出来,很多都不懂。照片你可以留着但是不能发布,抱歉。”   “我不是让你别说话吗?月莎拉着他要走,摄影师却不死心地追着他们,“你们要不要在考虑下,报酬方面我不会亏待你们的。”   报酬这个词他听懂了,没有理会旁边叽叽喳喳的女人,“多少?”他冷声开口道,高挑的眉毛和壮实的身体显得有几分不善。   摄影师仰视高他一个头的男子,咽了咽口水,颤颤巍巍比这五,“五五…五千!”   摄影师快哭了,想说五百的,可是看着那凶狠的眼神,求生欲让他不得不往高了喊。   “五千,可以吗?”东方青苍看向身旁的女子,五千算不算多他也不清楚,但只要能让她别再卖首饰换盘缠…他垂着眼,心里莫名在意那件不起眼的手镯,对她来说好像很宝贵,卖掉的时候都快哭。   “可以!”月莎立马眉开眼笑,不客气地告诉他:“五千只能发他的照片听到没有,还有我们只收现金,谢谢。” 东方青苍 05   十月,正是旅游旺季。上班族和学生都放假了,夜市里一眼望去,全是人头,挤到动弹不得。   有家卖椰汁的小摊格外引人注目,明明隔两家就有一家卖椰子的,但唯独这家,引人驻足观赏。   小摊前有对情侣,那女孩漂亮得像是天上落下来的小仙女,那脸蛋、那头发、那长腿…就是现在娱乐圈的都没有人能比得上。   而她旁边的男生,个子很高,大概有一米九左右,皮肤雪白,鼻子高挺,浓黑的眉如两把利剑一样,一双眼,宛若含着两颗墨玉,嘴唇轻抿着,浑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感觉。   “好帅~”   “他看过来了!”   有些小女生拿起手机偷偷拍了照,东方青苍只是淡淡地扫了她们一眼,不少女生脸都红了。   月莎被他轻轻推了下肩膀,疑惑地看了过去,便听到他说:“她们给本座拍照了。”   她们?月莎这才注意到附近围了一群人,大部分是年轻的小女孩。   “没事,她们应该是喜欢你才给你拍照。”   然而她的好心安慰并没有得到认可,而是收到了一个嫌弃的白眼,“本座知晓,本座让你去收报酬。”这女人怎么这么笨呐?东方青苍不耐烦地解释道。   月莎没想到他情商会这么低,忍不住多看了他几眼,“尊贵的月尊大人,能否为小女子解个疑惑?”   “说。”东方青苍抬起眼皮,心想这女人终于明白本座的身份。   “您今年贵庚?”   “进昊天塔之前,约莫十万载,便已是苍盐海月族月尊。”东方青苍有些得意道,言外之意,这么年轻就当上月尊,你要掂量掂量!   “十几万岁了,尚未有婚配。”月莎很肯定地说道,还发出啧啧的声音。   他的神情不屑,显然对于情爱婚约一事,满不在乎,但她这是什么态度?   “本座身份高贵,无人配得上本座!”   “您说得对极了,像您这么厉害的,合该单身一辈子才对!”   月莎把买来的椰汁和一些小零食塞到他手上,他下意识就接住,跟着她往前逛,走到一半才后知后觉,她是在嘲讽本座?还有那些报酬都没有拿!   正当他想理论一番时,一股臭气冲天的味道扑面而来,东方青苍眼睁睁看着她走向那个味道来源的摊子买了一份食物,将那黑糊糊散发着臭味的东西放进嘴里,一脸陶醉。   东方青苍不了解这里的一切,但大为震惊!   “你吃屎?”   月莎正吃着这一口回味无穷的臭豆腐,猛然听到这一句话,咽也不是吐也不是。她瞪着这个臭男人,“你才吃屎!这是豆腐!”   东方青苍一副你别骗我没读书的样子,抿紧着嘴,后退了一步,离她远远的。   他的心下隐隐飘过一丝歉意,莫不是因为给本座置办衣物,才让她如今……吃屎?   顶多,以后对这个女人好一点。   [img:pic/chapter/215710/1520/1583502785580-85842u5S3w_825-1205.png]   #45274279 谢谢打赏和花花 爱你们   #45274279 有人在看吗?写东方都没人给我催更了。我决定在这个单元放飞自我。(不是开车车那种。) 东方青苍 05   现在办证的效率真是极高,月莎嫌弃那小旅馆的环境,当晚拿着新证件就换了家五星级酒店。   “我看你们长得都这么好看,特意给你们选了好名字,不用谢我。”   什么好名字?月莎拿来一开,脸都黑了。   “金城舞,你的证件拿去!”   凭什么东方青苍能叫金城舞,却给她一个张慧妹!一定是嫉妒!嫉妒她的美貌!   “记住本座的名字,东方青苍!本座只说一遍!”   “好的,小苍。”   “本座不叫金城舞也不叫小苍,你…这个…”东方青苍气得咬牙切齿,举起手又缩了回去,算了,不和她一般见识。“活该你吃屎!”   “我说了我没有!那是臭豆腐!你这个老古板懂什么?”   “本座无所不知。”东方青苍见她气急跳脚的样子莫名觉得舒适,毫不留情提醒道,“你就是吃屎!”   “你别逼我…”女人举起小拳头威胁着,东方青苍一手插着口袋静静看着她,动一下算他输!   “你吃屎!”怕她不动手,东方青苍欠欠地补充了一句。   嘴里还残留的臭豆腐香味,月莎蹦到他身上,两腿夹着他的腰,狠狠亲了下去,敲开他的牙关,在里面游荡了一圈,“好了,现在你也吃了!”   躺在床上四仰八叉的男人,一脸生无可恋。刚学会刷牙就来回刷了几十遍,嘴唇都肿了。   不就亲一下,至于吗?月莎也没想到他这么不禁逗,默默拿了个枕头准备在沙发将就一下。这时候还是不要惹他好了。   灯一关,舒适的大床,是他被关在昊天塔多年不曾享受的,今日又经历一堆乱七八糟的事,没了法力,变成了凡人的东方青苍很快就抵不过睡意,沉沉入睡。   …   半夜他被惊醒了,腰上环着一只热乎乎的手,瞬间没了睡意,这女人真是大胆,不仅做了那事,现在还敢爬上本座的床!   面无表情的俊脸,眼里闪着寒冰。他狠狠地甩开那手,坐了起来,却看到躺在椅子上的女人,睡得正是香甜,那这手…他低头一看—   窗外的月光洒了进来,手的主人此时与他四目相对,陌生男子脑力快速地分析眼前的男人,身高一米九,体重大概70公斤,面容英俊…   还没分析完,脸上就挨了一脚。   一声惨叫把月莎从梦中拉了起来,什么情况?   房间里多了个陌生男人,东方青苍一身怒火,用脚踹还不得劲,举起床头柜就要往他头上砸…   “别!”   月莎赶紧拉着他,那男人才躲过了一截,此时已经鼻青脸肿,赤裸的胸膛上印着乌青脚印的伤痕…   “乖,不气不气,我帮你打死他!”月莎把他压在床上,才制止了他,整个人趴在他身上安慰着…   “我要告你们!”男人吐出一口血,艰难地开口道。   “你是谁?你怎么跑到我们房间的?”   “你们房间?这明明是我的房间,我刷卡进来的!”   陌生男人拿出自己的房卡振振有词道,“我要报警,你们是杀人凶手!”   差点就被他唬住了,月莎看了下房卡,松了口气。“你这是希尔顿酒店的房卡,这里是红树林。”   男人拿起房卡看了下,睁大熊猫眼看了看四周,菜单和杯子上都有红树林的标志,心里一沉。   “放开本座,我要杀了他!” 东方青苍 07   幸亏那男人跑得快,否则月莎也没办法拦住,男女之间的力气悬殊摆在那。   “他是怎么进来的?你没有关门吗?”月莎关好了门,还锁上链接,嘀咕着。   什么门,东方青苍从没想到关门这种事。   “你为何要阻拦本座,你与那无耻之徒有何关系?”   “我不认识他,倒是你,为什么这么生气,难道他对你…”月莎打量着他,衣服还穿得好好,哪里被摸了吗?   “你给本座闭嘴!”首次受到这样的羞辱,他满脸通红几欲滴血,要不是自己的法力全无,定要那狗男人灰飞烟灭!   月莎被吼了也不生气,刚才那男人是这个世界的气运之子,看来是这家伙替她挡了一劫。   “尊敬的月尊大人,请原谅小的,您继续休息吧,小的来给您守门。”   “不必!”   “不睡,那您想做什么?”   “莫要多管闲事!”   “您这是害怕了?”   月莎见他连床都不躺了,离得远远的,看来这回给他的心里阴影是极大。   “再敢多言,本座杀了你!”像是被说中了般,那双嗜血的双眸,里面的怒气犹如火山爆发,怎么也压不住。   “好,那我睡床了,您自个请便。”月莎躺在床上,舒服地伸展着身体。   越想越气的月尊大人,耳边传来她沉稳的呼吸声,更气了,大步走了过去,捏着她的鼻子,本座不睡,你也别想休息!   月莎被吵醒了,脸色不是一般的难看,平时逗逗他罢了,还以为真怕了他?“你别得寸进尺。”   “呵,总算露出你的真面目了。”东方青苍勾起一抹冷笑,他垂眸看着面色不善的女人,不屑道,“不服就与本座打一架,本座让你三招。”   本就在睡梦中被惊醒月莎已经不耐烦了,听到他的话,简直给她气笑了,行,打就打。“让我三招?你不动?”   “动一下算本座输!”   她缓缓将目光下移,回忆起当时被风吹起的风景,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语气欢快回道,“好。”   再次被吻住时,他瞪大了双眼,下意识要推开她,又想到自己的承诺,硬生生忍住了。   他僵硬着身子,任她亲着,连舌头都不敢动一下,耳根红得快滴出血了,她的手…我该不该制止她?不行,要是动了就输了!   在这该死的胜负欲作祟下,只是一时犹豫,结果两招就被她牢牢把握住,然而她却不动了,双颊绯红地望着他,勾着他的脖颈,娇声软语地问道:“这第三招,这样算不算?”   寂静的夜里,他头一次正眼看她,月光下的女人,如墨般倾泻而下的长发披散在洁白如玉的肌肤上,眉如墨画,神若秋水,即便是丝毫不在意皮囊的他,也难免震惊。三界之内,未曾看过这样的绝色。   肩膀被她用地抓着,她一个吐气后,身子重重地落了下去。   “让我看看,月尊大人有多厉害?”   #45274279 好吧那就崩吧……崩得彻底一点。 东方青苍 08   那草莓奶油蛋卷看起来诱人无比,有鸭蛋那么粗,一口下去,也只吃到了三分之一。   她几乎是咬牙切齿地说说出这句话,有那么一刻她后悔了,这回好像真的栽了。   “我…我认输!”她撑起身子要起来,可是两腿直打颤,只能身子往前倾,想要用手拿开。   他却在这时,躺着的双腿屈膝起来—   “别…”她害怕得一缩!   男人的表情扭曲了一瞬,突然缓缓笑了起来,“想指使本座,等下辈子投胎转世吧。”   “你听我说—”她还想挣扎一下,却被他一个挺身打断了,瞳孔缩到了极致,泪珠儿不可置信地滴落下来。   腰间的手用了点力,月莎被他勾地更近,薄唇微翘,眼里充满戏谑。   “你不是想要吗?现在本座满足你。”   见过捣药的,只知道用力锤着,没成想里面还有大研究,费了好大劲才知道光是蛮力是砸不出什么。他试着一左一右,转着圈锤打,这才锤出了点水,渐渐掌握了节奏。   第二天起来,两人对昨晚发生的事都保持沉默,各自穿好衣服,起身突如其来的对视,一个心虚的躲闪,一个慌张的转移, 昨晚两人都冲动了。   但不可否认,有些东西在悄然变化。   不知是尝到了甜头还是大发善心,抠门龙破天荒带着他去了趟商场,买了几套修身舒适的衣裳,钩子牌的运动鞋,老花的斜挎包,别的小哥哥有的他现在也有了!   手腕上的手表还没捣鼓明白,月莎又给他塞了一部手机。老古董顿时忙得手忙脚乱的,点开通讯录存的唯一一个电话号码。   月莎看着通话来电,连忙环顾四周,结果发现他就站在不远处,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走远了,盯着手里的手机,眼皮子都不带眨的。   “喂—”   东方青苍听到手机里的声音,连忙放在耳朵旁,清了清嗓子说道:“速速过来寻本座!”   月莎觉得,他就是想找个理由打电话罢了。   其实陪男人逛街,女人一样会觉得累。   异世界的新奇事物太多了,东方青苍极力掩饰着内心的震撼,表情淡定地走进母婴店、儿童游乐区…反正每家店铺都要进去转一转。   “你知道这是什么吗?”   “眼罩。”   月莎叹了口气,把他手里的东西放了回去,拉起他要走,包装上的印花确实像眼罩,这是吃了没文化的亏。   幸亏他长得好看,要不然肯定被打死。   东方青苍不明白她怎么变脸那么快,刚才不是还一直给自己买东西吗?小脾气顿时上来了,咄咄逼人问道:“为什么不让本座买?”   “回去再说。”   周围围观的人不少,月莎想给他留点面子。   “没人敢忤逆本座!”   东方青苍拿起两件一模一样的纯黑色眼罩让她去结账。   …   玩了一天,东方青苍也累了,洗完澡,身上都是奶香味,换上了真丝睡衣,美滋滋地躺进床里。   “想打架吗?”饶有兴趣地推了推身旁的人问道。   “好啊。”   当他看到月莎身上穿的东西,一时震惊不已。   “和你买的眼罩像吗?”   蕾丝下包裹的美景,摄人心魄,夺人眼球。   “不如你把眼罩也戴上?”   挑衅地言语注定了今晚的不平静。   #45274279 现在这个世界其实是东八区的先生们。 东方青苍 09   月莎躺在沙滩椅上,看似惬意地喝着饮料欣赏风景。实则是盯着面前撒丫子玩闹的男人,冲浪、海上摩托车、水上蹦床…怎么刺激怎么来。   他很聪明,学习能力极强,很多事情看一遍就会,比如一晚上就把幼儿识字教程看完了。   烈日的阳光下,冰山似乎在融化。俊朗的脸孔带着几分轻佻,勾起的眉梢唇角仿佛在笑,却又不见亲近平和,同所有人划出一道堑——那是一种看似很近其实又不太近的距离。   东方青苍走到她旁边,很自然地躺在她旁边。   “旁边不还有个椅子!”   月莎差点被他挤了下去,躺在边缘处一点点。   “本座就要坐这里!”他理直气壮地说道。   孤独是致命的毒药,在昊天塔里不知岁月尽头,熬着这样的漫无天日。突然出现的人,如同一根救命稻草,只是还未等他发话,那身影渐渐变得模糊…   幸好,他抓住了。   小没良心的,月莎也不甘示弱地挤了回去,结果他纹丝不动,轻笑着道:“就你这小身板,还想与本座较劲?”说着便把她拉到身上,下巴抵着她的小脑袋。   “卧槽,嗑到了…”   “啊啊啊,他亲了下去!”   英俊高大的身躯,染黑的头发高高竖起,衬衫被海水打湿透了,皱巴巴贴在身上。肩宽腰窄,背沟深凹,充满硬朗和肌肉力量的轮廓,吸引了一堆小迷妹。   东方青苍屈尊陪她躺了一会就坐不住了,人在椅子躺,心往海里飞,想去玩!   捏了捏她平坦的小腹,终于捏起一点肉肉,张口就来,“你胖了,该去锻炼下身子。”   “你好意思说我?”月莎掀开他的衬衫,曾经轮廓分明的八块腹肌,现在少了两块,“你现在是人,说了多少次要控制饮食,再这么下去,这几块都要没了!”   人类的食物确实好吃,月莎理解他,可惜他现在是人,没有吃不胖的体质。   他吸了吸肚子,故作镇定地答道:“本座决定每日与你比试两场!”   打架似乎成了专属用词。   “我说了…你现在是人,你这样会精尽人亡的!”月莎再次提醒道,东方青苍皱起了眉头,“不给吃也不给做,做人真是麻烦!”   说到这,月莎突然想起了人类的生理现象,来这个世界两个月天天和他一起疯玩,那啥…好像一直都没来。   “何事让你忧心了?”东方青苍抚平她眉上的皱褶,担心地问道。   “我要去趟医院。”   医院是什么他懂的,目前对这个世界的认知水平达到了小学生级别。   “肚子疼?”他昨晚没有太用力啊,怎么又疼了?   月莎瞪了他一眼,羞怒道:“对!肚子疼!你这几个月别想碰我!”   月尊大人默默打开手机搜索着:女朋友莫名其妙生气该怎么办,在线等,急急急!   …   东方青苍没想过自己年纪轻轻就要当爹了!震惊得同手同脚陪着她进了B超室。   人类,这么快怀孕的吗?   [img:pic/chapter/215710/1721/1555014338541-5PJ337p8YU_825-279.png]   #45274279 谢谢打赏和花花 爱你们   #45274279 呜呜让我开…又不给评论,你们这些负心汉! 东方青苍 10   月莎被他盯着看了半小时了,电影都看不下去了,自从医院回来后,他就开始对着她的小腹发呆。   “其实你不用太在意,孩子不用你负责。”   自从学会了某度搜索,他现在手机不离身,埋头一顿搜索之后,才抬眼看她。   “你是在埋冤本座没有给你名份?”   月莎:…   “你都看了什么?给我看看!”   东方青苍把手机揣进裤兜里,裤兜有个魔法贴,还被他贴心地封好,这个口是心非的女人,某度说的果然没错,孕期喜欢疑神疑鬼,这点也没错!   “本座明日便带你去领结婚证,至于苍盐海的婚礼,要是能回去再给你补办。”   “你还知道办结婚证?”月莎心里的小算盘瞬间化为乌有,谈谈恋爱不好吗?   “自然!本座无所不知!”东方青苍自信地说道,有了某度,这天下,尽在掌握之中!   某度:谢谢啊,请你做代言如何?   喜欢搜索某度也不一定是好事,有次他海鲜吃多了肚子疼,在沙发上静坐了一天,问他怎么了也不说,还莫名其妙拿出手机让月莎给他拍照,语重深长地交代她:“趁本座还活着,多拍几张,以后你们就不愁吃穿。”   —   奶爸现在收起了玩心,天天在家陪着老婆,但是他闲不住,学会了打游戏。   月莎补觉的时候,他总会玩两局。瘫在沙发上,桌上摆满了小零食和饮料。   在游戏里哒哒哒射击敌人,那种快乐,仿佛回到了从前。   “XXX东方青苍,你给老子等着!”   “东方青苍你这个XXX!”   东方青苍这人很朴实,游戏名也写上了真名,因此,每次打游戏,总有些不服输的,开了全体麦就开始喷他。   这时候他会把手机放在架子上摆好,双手结印念念有词,你要问他在干什么,他会回答你:“我咒死他!”   …   玩归玩,该履行责任的时候,他做得特别认真。   一日三餐,虽然都是从酒楼定的,但是菜谱什么的,都是他精心搜索定制的营养餐。   睡前给她擦妊娠油,按摩水肿的腿,力度刚好,每天坚持做,没有一点儿不耐烦。   月莎看着他认真的样子,忍不住亲了亲他,只要他不说话,看起来就特招人喜欢。   他身形一顿,算了算日子,正好。   “你躺好,一会给你。”   “给我什么呀?”礼物吗?月莎一脸期待。   他擦了擦手,脱了衣服躺了进去,怀孕期间不能冷落老婆。   冷冷的外表下藏着一颗温柔的内心,动作轻柔至极,如同羽毛拂过。   “夫人…”他的声音隐忍到了极致,微微颤抖着。   浪来了,一排排蓝的的波浪,顶着白色的花环,借着风势,飞快地向岸边涌过来,越来越猛。她连忙闭上眼睛急急忙忙地跳了起来,刚一落地,一个浪就朝头上“噼”了下来,浪花溅得到处都是。   涨潮了的时候,海面的景色可壮观了。银白的海浪一个紧接着一个向岸这边奔来。 东方青苍 11   终于熬到这个小坏蛋出生满三个月。   东方青苍感觉这比被关进昊天塔还难熬,昊天塔至少还能给一个清静,这个小鬼整天哭,饿了哭尿了哭拉了也哭,每时每刻都得抱在怀里,想他堂堂一个苍盐海月尊何时这样被威胁过?   “让我抱吧,你休息会。”   “休息?你这是瞧不起本座?”   “是,月尊大人这么厉害,小的不该多嘴。”   月莎踮起脚尖,在他薄唇上轻轻一啄。   东方青苍正要亲回去,就见她弯下腰亲着怀里的宝宝,温柔地哄道:“谁家的小朋友这么可爱呀?妈妈的小宝贝,让妈妈亲亲…”   东方青苍舔了舔牙,那小坏蛋笑起来牙齿都没有,哪里可爱了?越看越不爽。   考虑到孩子未来的教育,一家三口搬到了国际大都市。   也是在这里,又遇到了那个气运之子。   “哎,那个妹妹在看我吗?”   童语抬头望去,坐在不远处的女生,吸引着全场的目光。白皙的皮肤,弯弯的的眉毛下面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高挺小巧的鼻子,一张樱桃小嘴,再加上小巧匀称的身材,给人一种人间仙境的感觉。   不,不是在看你,是在看我,童语心里想道。那女孩一对视自己的视线,就心虚地移开,他无奈地摇了摇头,这种情况自己见多了,哪会不知道小女孩是什么想法。   这家餐厅生意很好,好不容易等到有空桌,月莎一进门就看到那个男人,一时不知该不该离开。都过了这么久,那家伙应该忘了吧?应该没事吧,她想吃这家店的招牌炒饭,真的不想走,呜呜…   东方青苍抱着孩子进来时,拧着眉,寒着脸,神色异常凝重,放佛随时准备要毁灭世界,月莎知道了,这是宝宝又拉臭臭了,每次换完尿布他都会这副表情。   清纯可爱漂亮的少女熟练地抱着孩子,这让童语一伙人都懵了,童语看到那长发及腰的男人,眼睛瞪得更大,是那晚的男人,就算染黑了头发,他死也忘不了!   “童语,你认识?”   “在三亚害我进医院的,就是他!”童语恨得牙痒痒的,不就是进错房,下手有必要这么狠吗?他又不是故意的!   何止认识,因为这个毛头小子,他错过了重要的发布会,休假三个月,公司也把他的筹备多年的无人驾驶项目砍了!   月莎见他回过头,就知道不好。仇人相见分外眼红,东方青苍这辈子也忘不了他,每回做噩梦,都能记起这张脸!   “童语,你干什么?”   童语站起来,帅气地摘下眼镜,松了松筋骨,嘴角挂着一抹邪笑,这小子还敢给他眼色,真以为他是吃素的吗?“你们别跟过来,我自己能解决。”   “我出去一趟,你们在这等我。”眼梢之下,一抹浅浅的红,暗藏嗜血戾气。东方青苍激动得按耐不住双手,但想到这个世界不同,硬生生忍住,径直走向店外。   终于,终于能报仇了。   两个男人不约而同在心里想道。   [img:pic/chapter/215710/8520/1555080537357-sP3385e2Jj_825-505.png]   #45274279 谢谢打赏和花花 爱你们   #45274279 童语是张瀚演的,答应你们的张瀚,我现在写了。 东方青苍 12   安全通道里,童语扯开衬衫上的几个扣子,五指张开将头发往上梳,嘴角微微上扬,透着邪魅的气息。“那晚我是走错了房间,被你打了我认了,可你现在还敢出来,这次我不会放过你。”   东方青苍冷哼了一声,懒得与他废话,直接挥拳而出—   童语侧头一躲,还不忘调侃道:“有点意思,再来啊!”   东方青苍没见过这么苍狂的人,正了神色,不再收着力,当胸一脚把他踢飞到墙上,砰的一声巨响。   童语脸上的笑容都没来得及消失,一记记沉闷的拳响落在了身上,他疼得嗷嗷嗷叫,“别打了!别打了!”毫无招架之力。   …   月莎感觉心慌慌的,想到那人是这个世界的气运之子,就算再怎么废,天道也会把他护住。出来找东方青苍的时候被那人的几个朋友堵着,废了点时间。   等找到人时,已经晚了。   地上的人被打晕了,昏迷不醒。   东方青苍还想补几拳,身体却开始变透明,他看着闯进来的妻儿还未开口便消失了。   月莎手里一轻,低头一看,她的宝宝!也不见了!   “把儿子还给我!”月莎往天上望去,老公没了顶多伤心一小时,可为什么要把她孩子送走!   天道:我才不给别人养孩子。   昊天塔里。   带着光亮的眼睛一点一点冷了下去,当凡人时,没了法力没了业火,七情六欲缠身。   而现在,回想过去,心里没有泛起一丝波澜。业火重燃,力量的回归让他感到浑身畅快。   他换了一身黑衣,几乎要融入黑暗中,似在压制什么,危险十足。深選眼眸泛着血色,如漫天的焰火,散发着深洲一般的危险。   今日午时,四方正位皆会有所偏移,尤以正东方为最,宝珠阴影会偏向这里。此处将会成为昊天塔要害所在,炸掉此处,昊天塔定然分崩离析。   东方青苍前行了几步,走到昊天塔中心,咬破食指,以指为笔,以血为墨,在塔内四方正位上画下了咒符。   每个符咒落定,昊天塔内都会更暗几分,到四方正位符咒都已经画完整个塔里就只余头顶宝珠尚有余光。东方青苍勾起唇角,区区昊天塔能奈我何,单凭此阵之力,三界封印,我也能给它撕开。   如果在被唤醒那一刻,没有抓住她的衣袖,现在他早就该出去了。   此时昊天塔外的天光流动,四方正位的阴影正在慢慢靠近那破绽处。   “呜…”   一声稚嫩微小的声音从背后响起,令他浑身一震。   小宝宝舒服地伸了个懒腰,乌溜溜地大眼睛好奇地看着四周,两条有力的小腿在毯子下踢着,很快就把毯子踢开了。   东方青苍回头一看,莫名感到失落,看着地上的孩子,眉头紧皱。   小宝宝朝他伸出手,呜呜呜地喊着,他却不为所动。   他的孩儿和他一样霸道,喊了几声都没让爸爸抱起他,就生气了,小嘴一抿,两腮鼓鼓的,皱着脸蓄力就要哭出来!   “麻烦!”   只是一个眨眼的功夫,宝宝发现自己已经在爸爸怀里,惊讶得都忘记哭了,眨了眨眼睛,似乎在想刚刚发生了什么。   #45274279 谢谢啊热心的读者们,谢谢你们让我找到了苍兰诀免费…资源。那我就让东方青苍回家了。呜呜…我想偷懒都不行。 东方青苍 13   “觞阙。”   他轻唤了一声,面目狰狞的巨龙从河里钻出,翻搅起四海云水,睁着竖瞳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龙吟声。   怀里的孩子不知是不是被吓着了,望着巨龙一动也不动。   东方青苍恶劣将他举高,几乎要喂到巨龙嘴里,月尊之子,岂能胆小懦弱。   眼前小小的一团,觞阙两眼成了斗鸡眼,不明白尊上的想法,试探地伸出舌尖…   东方青苍没有制止,反而饶有兴趣地观察着孩子。   这惊心动魄地一幕,倘若被孩子母亲见着了,这一人一龙,怕是没几天好日子过了。   只见宝宝涨红了脸,憋了好久,终于憋出了一声“ma…mama…”   哇的一声哭出来,伸出手就要那巨龙…抱!   东方青苍脸上的笑容僵住了,觞阙猛地往后退,宝宝哭得更大声了,才三个月,就被逼得学会喊妈妈,朝着觞阙不停喊着…   “他不是你妈妈!”东方青苍脸都气黑了,若是胆小还能锻炼,可脑子不好使,要怎么办?   宝宝听不懂也不想听,没见过其他龙龙,便以为这只龙龙就是妈妈,哭得喘不过气来,泪珠子一颗颗落了下来。   所以,即便觞阙幻成人形,身高马大的男人,与月莎没有一点相似,宝宝还是固执地坚持到底,就是妈妈!就要他抱!   觞阙莫名其妙挨了自家尊上的一个嫌弃的白眼,努力回想这些年,为何尊上离开三万年,抱回来一个孩子喊自己妈妈…   难道自己真的对尊上做了什么?   如果真的,那…也不能是妈妈呀?   东方青苍冷着脸给了孩子一个沉睡咒,总算安静下来了。   …   老公和孩子突然间不见了,月莎失魂落魄地走在商场里,一家一家逛着店铺,在不知不觉手上的购物袋都拿不动了,而地上还有一堆。   店员看着面前的女士买了很多东西,却独自一人,好心的帮忙搬到车里,月莎看着随意扔在车座上的婴儿玩具,这又让她不由得伤感起来,她移开视线,暗暗叹了口气,打开手机,在周围找了家评分高的料理店,这时候就该化悲愤为食欲。   吃完饭又去了做了全身spa,不想回家,便在附近的五星级酒店开了间总统套房。   这个伤心欲绝的女人看着窗外的夜景,开了瓶拉菲,不拿杯子就往嘴里灌,背影是那么孤独,那么凄惨!   月莎越想越生气,买了张明天最早飞往巴黎的航班。天凉了,该去买点新衣服了。   东方青苍将孩子带回苍盐海,幻出一幢小别墅,里面的装饰布置,连同墙上的婚纱照,与之前住的房子分毫不差,带着手柄的杯子都朝着同一方向。   他将孩子轻轻放入婴儿床内,套在手上的鹰钩尖套消失,碰了碰他的脸,看了一会才转身离去。   三万年前,他与赤地战神开战,赤地牺牲自己将十万月族将士封印。东方青苍打算复活这些将士,踏平水云天!   [img:pic/chapter/215710/1920/1555853550107-7y11y31g82_825-584.png]   #45274279 谢谢打赏和花花 爱你们   #45274279 emm我在看剧了 有点看不懂。呜呜今天还有一章没写。 东方青苍 14   玩了…咳…伤心了半个月,月莎终于下定决心去找儿子。回头看了眼高楼大厦,璀璨灯火,眼里泛着不舍的泪光,崽,你永远都不知道麻麻为你抛弃了多少。   东方青苍:我呢?   心神一动,四周的场景随之一变。   晴朗的天空瞬间暗了下来,乌云密布,伴随着电闪雷鸣。   建在空中的水云天是第一个受灾,天宫被狂风呼啸得摇摇欲坠。   一声龙吟,便震塌了多座小仙宫,面对这样的凶兽,上千名仙君无从下手,乌云在剧烈地翻滚,有什么东西…要出来了!   锋利泛着光泽的三爪显现,肉眼一时无法将它的全貌收入眼底,似乎整片天都快容不下它的身躯,仙君们眼睁睁看着它从云里钻出,周围一片寂静,无人敢动弹,无人敢出声,在它面前,一切都是那么渺小。   云中君感受着那股强烈的威压,他的脸色异样的难看,刚刚得知东方青苍逃出昊天塔的消息,现在,现在又来了一个不知是敌是友的大麻烦。   青龙在空中盘旋,直到捕捉到一抹熟悉的气息。   天空才恢复了平静,乌云退散,金乌重现。   如此惊天动地的阵势,三界几乎无人不知无人不晓,觞阙抱着哭闹的孩子站在东方青苍身旁,小少主又开始哭着喊妈妈,他脸都羞红了,怎么也哄不好,难为情地把目光投向尊上。   东方青苍微眯着双眼,冰寒深渊一样的眸子盯着天空,心下暗暗惊诧不已,这三万年间,何时出现这么一位拥有如此强大力量的生物,若是对上,他心里不由得一紧,竟没半分把握。   孩童哭闹之声,打断了他的思绪,令他心烦气躁,他轻抬手一挥,便准备施法让这个小崽子睡过去。   “你想干什么?”   熟悉的声音从背后响起,他身子一僵,何时来的,为何没有察觉到。   觞阙警惕地转过身,还未看清眼前人,怀里的孩子便被夺走,两手施展出法力准备攻击过去,却被尊上拦住了。   听一阵脚步声传来,伴随着环佩叮咚之声,空气中飘来一股若有若无的清香,应声望去,只见一位身着盛装的女子袅袅婷婷而来,婀娜多姿,俏丽如花,眉目如画,有着绝世的容颜,整个人透着一股子倾国倾城的非凡魅力。   小少主委屈依赖地蹭着那女子,发出了小声的呜咽声。   月莎擦掉孩子的泪水,原本胖嘟嘟小脸蛋瘦了一圈,眼睛也哭肿了。“我不在这几日,你就是这样对我的孩儿吗?”   她的孩儿!觞阙瞪大了眼珠子,猛地看向尊上,却见他抿紧双唇,额头渗出细细密密的汗珠,陪了尊上这么多年,何时见过他这副心虚的模样。   “东方青苍!”   女子的声音冷得像是腊月的寒风,拖着尾调。   强大的求生欲让觞阙自觉地低下头,不敢再看。   东方青苍催动身体内的业火,却发现…点不着了。   只好装作若无其事地上前迎接她,“夫人来时可有遇到危险,我们进去说…”   (东方青苍:给我留点面子。) 东方青苍 15   吃饱喝足地小家伙终于在妈妈怀里安心地睡了过去,月莎抓起长发绑了起来,准备与他算算账。   一身玄色衣裳,黑发束起以镶碧鎏玉钗固定着,修长的身体挺的笔直,整个人丰神俊朗中又透着与生俱来的高贵。   很难与那个瘫在沙发上玩游戏的男人联想在一起。   “夫人。”东方青苍将她揽入怀里,眼里充满着浓浓的爱意,求生欲满满。   月莎抬手捂住他要亲下来的嘴,柔柔地问道:“告诉我,你这段时间都是如何照顾我们的孩子?”   怎么照顾,给吃给喝,让他睡觉…还能怎么照顾。心里是这样想,却不敢把话说出口。   “……”沉默,死一般的沉默,东方青苍下意识咽了咽口水,该死的业火,为何不见踪影!苍盐海月尊岂能受此女子威胁!   “就像之前那般照顾,只是孩子想念你,时常哭闹,我也心疼极了,奈何无法,只能出此下策…”话到嘴边,他还是改了口,语气诚恳带着自责。   “真的?”   “本座…我从不说谎。”东方青苍信誓旦旦地承诺道,幸好孩子才三个月还不会说话。   “这样吗?”月莎见他那么真诚,倒也没怎么怀疑,捏着他的脸看了看,好像也瘦了,要不是那个时装周正好在举行,也不会拖得这么久,莫名感到心虚的月莎,便不再责备他。   “那,夫人该怎么补偿为夫?”东方青苍看着她逐渐缓和的态度,得寸进尺的问道。   “换个地方。”月莎咬着他的耳朵撒娇道。   …   小崽崽一觉醒来,看到的是爸爸那张面瘫脸,扭头寻找着麻麻,好不容易找到,正想美美地饱餐一顿,结果,用尽了力气也没有,委屈地哭了出来。   “我不是让你留点吗?”   妻子指责的话,他全然当作没有听见,将早已准备好的奶瓶塞到他嘴里,喝奶粉吧,臭小鬼。   宝宝:听说有追妻火葬场这个词,那宝宝受的委屈算什么?   那青龙的气息,未走近苍盐海便能感知到,这些年收复回来的封地,无声无息就被夺回了。一时间,仙族不敢轻举妄动,派出去的探子传回来的密报,让众仙心如死灰。东方青苍被囚禁在昊天塔三万年,出来没几日,怎连妻儿都有了?   那么强大的存在,不可能是关押在牢里的罪仙。   “长珩,你立刻带兵前去把守玄虚之境,若是那些月族将士被解封,后果不堪设想。”   仙族已经将青龙划到月族一方,尽管月莎并没有多管闲事的想法。可月族臣民并不这样想,被打弯的腰板都挺起来了,现在谁敢对月族人不敬,都要掂量掂量,青龙一脚落下,连尸体都找不着。   看着激动骄傲的族人,东方青苍越来越迷茫,他的业火消失数日,不再是三界最强,可现在,却成了三界最忌惮之人,没有战争,就吓退了仙族,拿回了封地,这种躺赢的感觉,爽了但又不是很爽。   兢兢业业担忧许久的仙族如果知晓他的心里想法,定会给他一个白眼,心底暗骂他不知福。 东方青苍 15   月莎抱着孩子在苍盐海内溜达,沙漠化的土地一望无际,生活在绿林里的月族人连房屋都没有,搭着棚子,生着火堆过日子。   “您…您是青龙大人!”   有人开口,紧接着上百名女子与孩童跪趴在地上行礼,月莎很烦遇到这样的事,越受人尊重,意味着,责任越大。   “你们是如何猜出本尊的身份?”   “听闻青龙大人是世间最美的女子,看一眼,便知是您。”   咳…这话说的她都不好意思反驳,她就喜欢实话实说的人。“起来吧。”   柔软的兽皮毛毯盖在简陋的木椅上,这些人拿出这里最好的食物摆在她面前,蜂蜜、肉干,飘着花瓣的茶水。   怎么有种嫁了个非洲酋长的感觉。   几个瘦小的孩子们聚在不远处,踮着脚好奇地看着她怀里的宝宝,畏畏缩缩的,不敢上前。   月莎把他们招了过来,一人分了一块糖,七彩包装纸的糖果,吸引着每个孩子的眼球,拿到糖就迫不及待拆开放进嘴里,糖纸则当作宝物一样,爱不释手地抚摸着。   轮到最小的一个小女孩,她却摇着脑袋,小心翼翼地问道,“大人,我不要糖,我想要爹爹。”   月莎递糖的手一顿,她又仔细打量了一下这个小孩子,一旁的孩子的母亲立刻将她抱起,连忙下跪道歉,“大人,孩子不懂事,请您原谅。”   只是件不值得一提的小事,四周的人又纷纷跪趴在地,有一白发苍苍的老人家虽是跪着,两眼却直勾勾盯着她,欲言又止。   “说吧。”月莎叹了口气,想来不听完她们的请求,一时半会也走不了。   …   十万月族将士被封印在玄虚之境三万年,她们想问月尊,何时能将这些将士们带回来。   月莎走出这片聚居地没多远,便把隐身跟在后面的人揪了出来,不出来帮她解围,悄咪咪偷听着,狗男人!   看着他想要开口说些什么,却又不知道为何紧抿双唇,一副故作镇定的模样,月莎斥责的话硬生生憋了回去,算了,看在这张俊脸的份上。   他把孩子抱了过去,牵起她的手往前走。   两人沉默的向着住处走去,他不说话,月莎更不想说,安慰什么的是不可能的,没补刀就算好了。   “我救不了他们。”   “什么?”月莎怀疑自己幻听了,那么小的声音,是蚊子在说话吗?   “封印他们的人已经死了,没有那人的元神,救不了他们。”   一向挺拔的身姿此时却像是被压垮了一样,脸色苍白无血,他那暗哑的声音里,透着显而易见的悲凉和自责。   月莎正想该怎么回他,噗的一声,那罪魁祸首眉眼舒展着,一副爽呆了的表情。   很好,悲伤的气氛瞬间被臭味冲淡。   “我上辈子是不是欠你了?”他变出一张桌子将孩子放在上面,洗完屁屁还知道给他擦点粉,熟练地换着尿布。   “如果我替你解决了这件事,你会不会介意?”   “你能解封这些将士们?”他有些不敢置信地抬头问道,眼神亮了亮。   “高位者向来多虑,权利对我没有什么意义,我不想我们之间因为这点琐事变了味,我希望我的孩儿能在一个温馨有爱的家庭里长大。”   “你怎会这样想?你是我夫人,不论你做什么,我都不会责备你,你想要什么,我都会想办法满足你。”   光着屁屁的宝宝看着抱在一起的父母,呜呜地喊着,这里还有个小孩!快给我穿上裤子!   #45274279 啊啊啊!我以为这章就能完结,是我想多了! 东方青苍 完结   东方青苍搞不懂女人的心思,都是夫妻了,还这么见外。他有这么小气吗?   玄虚境外有仙族重兵把守,现在有了解封将士们的办法,东方青苍重燃斗志,打算召集月族士兵,把这些将士们带回来。   “不用多此一举,你我两人前去便可。”   什么意思?   当他看到妻子挥了下袖子,那数十万仙族将士,连同那水云天战神,身体不听使唤地往两旁撤,让出了一条大路。   当年赤地女子用元神献祭才能将这些将士们封印,而她也只是轻轻一挥手,就好了…   他现在能明白了,为什么她会说出那番话来。   东方青苍将自己关在房间里一天一夜,嫉妒,赤裸裸的嫉妒!想和她打一架!   于是,进来拿东西的月莎莫名其妙被推到床上,被亲得说不出一句话来…   三日后,东方青苍神清气爽地走出房门,找回了场子,又恢复了天上天下,惟我独尊的感觉。   没有先去解决积压多日的公务,而是下意识去走向那个臭小子的房间,这几天都没有来打扰他们,是该奖励一下。   “你怎么在这?”   恢复了七情六欲后,再次见到这个弟弟,东方青苍心情复杂,不知该如何面对他。   巽风正和小侄子玩飞高高,被这个不速之客打断了,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了。   “尊上,巽风殿下这几日一直在照顾小少主。”气氛很尴尬,觞阙便出来打着圆场。   他看了看在巽风怀里乖乖听话的小子,动了动嘴,还是什么话也说不出来,朝巽风点了点头,转身离开了。   这是兄弟俩时隔多年来,第一次以平静面对结束的场面。   仙族不敢来犯,月族将士们刚回归,休战期间,东方青苍运用在现代学习到的知识,照猫画虎。规划地盘,每个将士都得到了一套独栋小别墅作为补偿。   搞农业,建粮仓,造城墙,开始大力发展人口…   拥有人类无法拥有的力量,这个部落不到一年便有了国家的雏形,但也是看起来,要想达到另一个世界的高度,还需时间的沉淀。   别扭的两兄弟,在月族小公主出生后,才算是和好了。   巽风看着为孩子熟练换尿布、喂奶、哄睡的哥哥,心里感慨万千,这三万年,他一定是经历了什么痛苦的折磨,才会变成这样。   “你看看你现在的模样,你还是月族月尊吗?你当年弑父上位,如今却在这里带孩子,你对得起以前的自己吗?”   巽风本意是想让他振作起来,只是心里还有有介怀,语气难免有几分不善。   “巽风,以前是我错了。”   “你错了?你错了?…”巽风来来回回说着这句话,从不敢置信到满腔愤怒,“你现在说这句话是何意,父尊能活过来吗?”   “巽风,当年的事…”   当了两个孩子的父亲,没了业火后,东方青苍渐渐明白了很多事,也猜到了父尊的本意。   “父尊为了月族,为了臣民,唯独没有为了我。   平静地说完当年的事,巽风不接受,是他意料之中的。“巽风,我说这些不是要得到你的原谅。若是哪天我不在了,我不希望我的孩儿像你一样,活在失去父尊的痛苦之中。”   …   让月族经济翻了数倍的,不是新奇的家具和房屋,而是内裤。   月族月尊天天都穿的内裤,哪个男人不想拥有一件?   巽风是第三个穿上内裤的男人,哥哥送的,很宝贵,忍不住向大家炫耀起来,没成想,一传十 十传百…后来,月族开了一家专门卖内裤的店,灵石赚得盆满钵满,仙族也得放下面子,伪装打扮一番来购买此物。 第六十八章 《杀破狼2》高晋 01   后花园内满植玫瑰,各种颜色的玫瑰都在盛开,花团锦簇,绿草如茵的草地,三层楼的飘窗上,一对夫妻亲密地拥抱着。   结实有力的双臂上架着白皙光滑的大长腿,一双十指玉纤纤,紧紧握着那宽阔的肩膀,用力到发颤。   男人吻着她的唇,不让她发出一点声音。   ……   他将飘窗的窗户推开,屋里浓郁的气味顿时被迎进来的暖风吹散。   月莎无力地靠在他怀里,听着他的心跳,呼吸渐渐平稳下来。   “仔仔的护照下来了,这周上完课就让他待在家里吧。”   “嗯。”   摸了摸她的头,低头又吻住那张诱人的红唇,“老婆,到了M国我们再生个女儿。”   …   一身剪裁得体的西服套装,铮亮的皮鞋,一丝不苟的背头,衬出那修长均匀的身材,骨节分明的手扣着西装上的扣子,冷峻禁欲的气质让人看了两腿发软。   “先生,您今晚回来吃饭吗?”   “不回来了,有事吗?”   “太太这几天吃得少,也许是先生不在—”   没等佣人说完,先生便抢先开口道:“我今晚回来。”   走到门口,他又停下脚步说道:“再过十分钟,把早餐端上去,牛奶要温的。”   从先生结婚以来,佣人阿姨就在这做事,三年了,提醒几次就能记住的事,可是先生每天都要说一遍。   在外界人士眼里,高晋是出了名的好男人,对妻子百依百顺,对孩子亲力亲为,对身边的人慷慨大方,经常为贫困地区的孩子捐款。此外,他还有个令人敬重的身份,北孔普雷监狱狱长。   三年前   “狱长,医院那边来消息,有个孟买血型的外国游客。”   男人思考时,一手总会敲打着桌子。“先不要通知老板,查清那人的身份,派人跟紧了。”   开往曼谷大皇宫的巴士上,坐着一群朝气蓬勃的年轻男女们,他们都来自同所大学外语专业,这次是为了庆祝毕业,集体出游旅行。   “这里的医院好奇怪,不就是拉肚子吗?怎么还要验血?”   “也怪我们倒霉,选了一家卫生不合格的餐厅…”   刚到泰国第一天,美美的享受一顿海鲜大餐,结果当晚,一个个弯腰曲背跑去了医院。月莎倒是没什么事,她这身体,就是喝毒药,也能排出来。可她吃得最多,要是就只有她一个没事,那还不怀疑她下毒。   “莎莎,你这辫子真好看,能不能也帮我绑一下。”   “好,你转过去。”   甜如浸蜜的声音让车厢内叽叽喳喳的谈话声不由得低了几分,给班长专心编辫子的女孩是学校里的国宝和招牌。靠着这张脸,他们学校提高了几个档次,不得不提高了分数线,这才报名人数减少了一半以上,否则,再开一间大学都塞不进去。   亮丽的长发编着蝎子辫搭在右肩上,白色Polo连衣裙配小白鞋,清澈明亮的瞳孔,弯弯的柳眉,长长的睫毛微微地颤动着,白皙无瑕的皮肤透出淡淡红粉,薄薄的双唇如玫瑰花瓣娇嫩欲滴。   明明看了四年了,却每一次都会被她惊艳到。 《杀破狼》高晋 02   “… 25岁,孤儿院出身,今年刚毕业。”   住在知名连锁酒店,同行人数有二十多人,这实在有点棘手。   孟买血型在世界各地都是十分罕见,高晋的老板洪先生从小患重病,需要换同血型的心脏才可以延续生命。可是有哪位正常人愿意放弃心脏救一个将死之人呢?   一早出发,直到参观完三个景点,回到酒店时,天色已渐渐暗了下来。今天至少步行了十公里,可这些人还是精神抖擞的样子,只因今晚有一场期待已久的夜秀,只有成年人才能去的地方,这谁听了不热血沸腾,好奇得心痒痒?   “…目标在酒店里,没有跟来,先生,要不我们—”   “我说过不能在酒店里动手,司机找到了吗?问出他们这几天的行程。”   男人熄灭手里的烟,拿着泳裤和浴袍走进换衣间。   晚上九点,建在40层楼的空中泳池里没有多少人了。围边是全透明玻璃窗, 将曼谷的夜景收入眼底。   仗着自己水性好,月莎潜在两米深的地方坐着欣赏风景,夜里,又穿着白色泳衣,高晋一下水,也没仔细看,来回游了一会,只是余光撇了一眼,猛地从水里探出头,靠在围栏上喘着气。   月莎也是突然想到有监控这种东西,才慢慢游了上去换气。   刚露出眼睛,便察觉到一双锋利的眼神就朝她射了过来,月莎眨了眨眼,猜到是自己把他吓着了,多多少少有点尴尬,她只好转过身,在角落里默默换气完又潜到水里去。   月莎在水底才敢瞪回去,看什么,没见过人家换气吗?胆子这么小,活该被吓着!   男人在她头顶上来回游了几圈就走了,月莎才松了口气,在水里泡得皮肤都皱了。   一手抓着爬梯,一脚踩上去时,腿麻了…没支撑住,一不小心又落到水里。   扑通一声,高晋往水里一看,嘴角微微上扬,扯下浴巾就跳了下去将她捞起来。   不管是不是多此一举,至少找到接近她的机会。   “咳…咳…”本来她是没事的,突然被一双有力的胳膊架着,这才呛了几口水。   “我会游泳!”肺里的水一咳出来,月莎就迫不及待要推开他,可是这人的手好像是钢铁做的,硬得掰不动。   露出全貌的小女孩,高晋一时看入了神,反应过来连忙将她放开,结果换她没有反应过来,又沉了下去。   高晋把她抱到躺椅上,给她盖上浴巾。女孩不给他好脸色,哼了一声扭过头。   “抱歉,我不是故意的。”说着不熟练的国语,男人还保持弯腰的姿势诚恳地道歉着。   月莎不想理他,平白无故呛了两回水,很难不怀疑这家伙是故意的,锤着发麻的双腿,恨不得立马离他远远的。   “腿是不是抽筋了?让我来帮你。”   拒绝的话被她咽在嘴里,不为别的,他手法太好了!捏得好舒服…   “你是T国人吗?”   他犹豫了一瞬间,点头答道,“是的,我叫高晋。”   月莎心想果然如此,这就是正宗的泰式按摩,真舒服。 《杀破狼》高晋 03   一场小插曲,月莎没有放在心上,倒是对他改观了,昨晚高晋帮她按摩了半小时,腿其实早就不麻了,但月莎觉得太舒服了就没吭声,任由他按着。   从司机嘴里套出这群游客今早会去水上市场,他们早早便在那里布置了人手,可等到早上十点,也不见踪影。   “抱歉,把你吵醒了吗?我是高晋,你还记得吗?”   月莎迷迷糊糊接起电话,含糊地应着。   “昨晚你走后,我在地上捡到了一条手链,是你的吗?”   月莎这才睁开眼,看了一下手上,连忙打起精神,“我的,是我的!你在哪!我去找你!”   电话里传来一声低低的笑声“不着急,我在楼下用早餐一会就上去,你要吃什么吗?早餐供应时间要过了,需不需要我帮你带点。”   “那…我想喝牛奶。”听到他还没打算要走,月莎就放心了,舒舒服服地躺了回去,那可是金子做的手链,幸亏被捡到了。   高晋这手法很完美很熟练,一个巧劲扯下来的手链,没有让她察觉到。   …   门铃响的时候,月莎慢吞吞从床上起来,手有点酸,一会能厚着脸皮让他帮忙按摩吗?   一身西装革履,带着腕表,揣着手帕,将身体挺得笔直,从头到脚,浑身上下没有一处不精致。月莎看了看身上的浴袍和鸟窝似的头发,脸有点发红,“你怎么穿得这么正式。”   “除了工作时候,我平日习惯穿西服。”   他提着两大袋东西,月莎也不好意思让他等自己换一套衣服,就先让他进来了。   “你先坐一下,我去换衣服。”   高晋等她离开后,打量起她的房间,杯子只用了一个,床头柜以便是空的,一边摆放着各种杂物,看来只有她一个人住。   月莎换了一套裙子,头发随便梳了几下,也不用化妆,唯一费点时间就是拿首饰装饰自己。头上有亮晶晶的发卡,项链要和衣服搭,手链手表,戒指,耳钉,戴上去后才觉得自己不是裸着。   月莎出来的时候,就看到他摆好了早餐,蛋糕水果面包牛奶,摆得整整齐齐。   “今天怎么没有出去玩?”   昨晚月莎和他聊了一会,高晋知道她是来旅游的,这么问也不会让人怀疑。   “嗯,我同学他们早上才回来,所以今天活动取消了。”   “这样啊,那你今天就待在酒店里吧,一个人出去不安全。”   月莎呛了一口奶,这家伙怎么不按常理出牌,他不应该邀请我出去玩吗?莫非是自己多心了,他不想泡我?   “怎么又呛到了?”高晋连忙给她递上纸巾,满脸无奈。   “什么叫又,还不是你害的。”她小声嘟囔着。   “抱歉,你说得太小声了,我没听清楚,可以再说一遍吗?”   他目光坦然,一丝杂念也没有,月莎却越看越生气,咕咚咕咚把牛奶喝完,“谢谢你把我的手链送回来,还有早餐。”   高晋听懂了她的言外之意,起身要离开。 “不用谢,那我先走了,有事可以打给我,这是我的名片。”   她接过名片随意扫了一眼,高晋觉得她根本没看,被她送到门口,又仔细看了看她的脸色,好像是生气了?   他想不出来,自己做错了什么。   “我今天休假,你要是想出去玩,我可以做你的司机。”   月莎关门的手一顿,心里又开始得意起来,果然,没人能躲过龙龙的魅力。 《杀破狼》高晋 04   好孩子怎么能随便和陌生人出去呢?月莎客气地拒绝了他。   我可以拒绝你,但是你不能拒绝我,就这这么霸道。   睡醒了,吃饱了,月莎就闲不住了,难得可以单独行动,怎么会放过这个好机会。   打听到市中心的Siam Paragon 是T国最豪华的购物中心,高晋离开没多久,转眼间,月莎已经坐在的士里,向往着美好的购物天堂。   不过,这车里的味道真不好闻。香水味里掺着烟味汗味,隔着口罩也能清楚地闻到,一阵反胃。   开了车窗,外面就更糟糕了。   这个小国家交通拥挤,三轮车和摩托车比汽车多,车子发动时,尾气冒着黑烟,高温的天气下,气味更是一言难尽。   司机大叔看到她开窗关窗的动作,“Z国人?H国人?” 切换着语言问道。   “Z国。”   一说Z国,司机大叔就很激动,“我会说中文,一点点!”   司机大叔说他接待最多的就是Z国游客,努力从脑子憋出几个中文,“万里长城…对吗?”   “故宫…对吗?”   他很努力地想打开话题,月莎也只能敷衍着回应,在东南亚,遇到这种话痨司机是常态,有时候聊到抵达了目的地,他们还觉得没聊够特遗憾。有的是真心想和你聊,有的是要把你哄开心,多拿点小费。   半小时的车程,这位看起来和善亲切的司机大叔笑眯眯地比着五根手指头,给了他五百泰铢,他却摇了摇头,“五千,谢谢。”   “拿着,不然我报警了。”一口流利的泰语说得比本地人还溜,他脸色一变,尴尬地收了钱,真是的,现在的年轻人越来越会骗人了,害他白白浪费了这么多感情。   —   回到房间里,高晋迅速拨打了一个电话,“继续盯着酒店,让那些H国人留在水上市场,他们明天会过去。”   以前在柬埔寨黑吃黑的时候输了,被人拉去喂狗,是洪先生花钱买下了他。高晋这些年,一直在洪先生手下做事,一是为了报恩,二是为了钱财。现在洪先生的人工心脏撑不了几年,眼下这人的出现,他不得不亲自上场。   精致的外表,领带的长度都要用尺来度量,一举手一投足都有着上流社会人士才有的派头。精通泰、韩、粤、英、国语,北孔普雷监狱狱长的身份,谁能想到他私底下做着走私贩卖,器官的生意。   从香江漂洋过海来了批“新货”,高晋派人将他们送进监狱,只等买家过来“拿货”,这笔交易就算完成了。   突然来了个陌生电话,他想也没想便摁下接听键,干这行的,谁没备几百个电话号码?   “萨瓦迪卡~”   一道娇软甜腻的声音传来,高晋吐出嘴里含着的烟,轻笑道:“我以为你把我的名片扔了。”   “你怎么知道是我呀?”   “因为我一直在等你的电话。” 能敢打电话来和高晋开玩笑的,也就只有她了。   月莎听得美滋滋的,打给他是想请他吃饭,顺便坐他的车回去,坐的士让她有些膈应了。   “好,我现在过去。”   气味糟糕的集装箱里,躺了一地的“货”,有男有女,有年轻人也有孩子,手上打着吊瓶,昏迷不醒。高晋走出集装箱,吩咐手下照顾好这些“货”,理了理西装和头发,开着豪车离开。   精致的外表,内里却腐烂不堪。 《杀破狼》高晋 05   酒店房间的门刚打开,男人抱着怀里的女孩用力地亲吻着,一脚关上门。   西装外套下,是黑色马甲白色衬衣,月莎握着他要解领带的手,他的身形挺拔颀长,她要踮起脚尖才能切实地环住他的脖子。   领带衣服不让脱,皮带也不让解,高晋抬起头,眼里满是疑惑。   “别怕,我不会强迫你做不愿意的事。”他轻轻放下她,轻拍她的背安抚道。   激烈的拥吻后,简单扎起的头发松松垮垮散落开来,白皙的脸上泛着桃花般的粉嫩之色,眼眸含水,只见她又羞又恼,两手作势要推开他,“你这个笨蛋!我要回去了。”   高晋虽然不明白她的想法,但也知道这时不能让她走,弯下腰将她抱了起来,将她两腿盘在腰上…   亲着亲着,突然就明白了。   满足了她一次后,才被允许脱下衣服。   …   当上帝关了这扇门,一定会为你打开另一扇门。   但遇到有功夫底子的人,上帝不仅不关门,还会为他开一扇窗。   下午三四点,她才悠悠转醒,身上如同被车子来回碾过,抬手都没有力气。   “…让医生过去做检查,匹配报告出来再通知老板。”   高晋没有回避她,和电话里的人谈着公事,一手把醒来的女孩拦到怀里亲了亲,“我晚点会过去。”   “你要是有事可以先离开。”月莎等他挂完电话,贴心地说道。   没想到她听得懂泰语,不过高晋一点也不慌张,慢条斯理地开口道:“只是小事,你一天没吃饭了,饿了吗?想吃点什么?”   “不饿,腰疼。”   “抱歉,我下次轻点。”高晋揉着她的腰,力度很轻,她的皮肤太嫩了,腰上的手掌印居然泛青了,看着有些心疼。   “你还想有下次?”月莎很惊讶,对于她来说,这不过是品尝一道异国美食…   “你认为我们只是ONS吗?”他挑眉一笑,手上的动作没停,力度却在逐渐加重。   月莎感觉自己好像被一条毒蛇盯上了,吐着蛇信子,随时都要跳上来咬她一口。   月莎体验过他的手段,荡秋千骑马儿,一个项目就能玩一小时,这谁受得住?识趣地选择不惹怒他,撒娇似地问道:“那要是我回国了,你怎么办呀?”   高晋将她整个人望入眼底,巴掌大的小脸,弯眉下是一双漆黑澄澈的鹿眼,鼻子小巧精致,嘴巴粉嘟嘟的。   男人的怒意被温柔取代,他俯下身,轻轻吻着她的嘴角,像是在安抚,只是亲着亲着,就变味了。   用行动回答她的话,逼着她“自愿”说出要暂时留下的承诺。   …   喝了一碗粥,她才恢复了点力气,打开手机一看,晚上九点多了,居然有十多个未接电话,消失一天的她很是心虚,连忙打了过去。   “…莎莎你还在酒店吗?出事了!班长不见了,我们现在还在水上市场这…”   电话里有嘈杂声、哭声、警笛声…   “…你别过来了,大使馆的人过来了,他们让我们先回酒店…” 《杀破狼》高晋 05   “…市场里的人很多,我们就分散开来,约好七点在巴士集合…”   “我在小木屋买纪念品的时候,班长还在小船上拍照。”   失踪不到24小时,警方不会采取什么措施。大使馆的人员帮忙了解情况,最后一个目击证人看到她时还坐在船上,就意识到情况不好。   安帕瓦水上市场位于湄南河畔,T国又是游客失踪率最高的国家,若是有备而来的人将小船划入湄公河森林里…   “我们会要求T国警方跟进,你们这段时间尽量待在酒店里。”   …   大使馆的人一走,不少人已经开始打电话订回国的机票,好好的毕业旅行遇到这种糟心事,这辈子估计都不想来T国了。   凌晨一点,学生们聚集在酒店大堂,一个个面色疲惫,除了一人,俏生生立在那,淡淡蹙着的眉心,在她细致的脸蛋上扫出浅浅的忧虑,让她原本美得出奇的容貌更添了一份我见犹怜的心动。   “莎莎,幸好你今天没去。”   校花和班长一样,都喜欢独来独往。有的人甚至不自觉地想,要是她去了,班长可能就不会失踪了,长这么漂亮,人贩子不抓她抓谁?   “你们打电话喊我起来的时候,我还没睡…” 心里对高晋的不满顿时少了些,月莎也有些后怕,她现在只是个正常人,遇到人贩子,要是他们有枪,估计跑都跑不掉,太可怕了。   今晚注定是个不眠夜,男生都约好几个人一起睡壮胆,女生们亦是如此,如果是平时,月莎和班长会抱团,可是现在她不见了。   “你在哪里?要回来了吗?”   高晋抬手示意他们堵住新“货”的嘴,随手掐灭香烟走到外面,听着电话里着急的声音,他不由的感到惊讶意外,是发现了什么吗?   “要回去了,刚完成一些工作上的事情。”   月莎不知道,众人竭力寻找的班长就在高晋身边,突然听到了熟悉的声音,她瞪大眼睛,拼劲全力挣扎想要喊出声求救…   “那你快回来,我一个人不敢睡!”   听到她的这番话,高晋不由得松了口,他安慰道,“我这就回去。”   想来是这起失踪案把她吓着了,这么胆小,以后该怎么办?   高晋没有让她挂电话,而是开着车陪她聊了一路。   接住跳到怀里的人儿,他才关掉了手机,一手掂了掂她,装作不经意地问道,“怕什么?前几日也没听你说怕?”   “…他们早上去了水上市场,回来的时候,有个人不见了。听他们说,可能是人贩子拐走的,本来我今天也要去的…”   “我要是被拐卖了怎么办!”   问一个人贩子头头这个问题,高晋显然有些哭笑不得,双臂收紧抱住她,“别怕,我会保护你的。”   “对哦,你是警察,你能不能催他们快点去找人…”   “好,明天一早我去趟警局…” 《杀破狼》高晋 07   “我们就这样走了,不好吧…”   “有什么不好的,我们又不是警察,留在这干什么?万一那些人贩子还在附近呢?”   早上五点多,大家不约而同聚集在酒店大堂里,众人面面相觑,看来大家都订了最早的航班,没人愿意留在这等待结果。   “莎莎没有下来?”男同学们下意识寻找她的身影。   “昨晚她没有和我们在一起。”   “也没有来我们这。”   分成几个小群体的女同学们纷纷摇头。   “我上去找她。”   说话的男生叫余映,长得很帅,某超市连锁店的公子,俊逸中透出文雅,彬彬有礼。只是他一开口,所有人的脸色都变了变。   “你去干什么?被拒绝那么多次还嫌不够丢脸吗?”   “秦诗,我的事不用你管。”   “我们都订婚了,我为什么不能管?”   “只要她同意和我在一起,结婚也可以离婚,订婚又算什么?”余映一把推开她,眼里充满厌恶。   这对情侣,曾经也是人人羡慕的存在,郎才女貌,青梅竹马,不过上了大学以后,余映心里眼里只装得下校花,秦诗不同意分手,在大学里胡搅蛮缠四年,被处分了多次差点要被开除,校花独来独往的原因,大概也是因为这对情侣吧。   “叮咚”   门铃响起时,高晋警惕地醒了过来,轻轻抽出被她枕着的手,看了下时间,这么早是谁?   余映想了半天的词,在看到开门人时,脑海里空白了一瞬间,他又看了看门牌号,没有错。陌生男人只围着一条浴巾,身上隆起的肌肉,硬硬实实,像一块块坚固的石头,几道疤痕点缀着,一双凶狠的眼睛闪着冰冷的光。   “你是谁?你怎么会在这里,莎莎?你没事吧?”   高晋皱了皱眉,一手将他往外推,不耐烦地问道:“你有什么事?她在休息,请你小声一点。”   “你到底是谁?让莎莎出来,不然…不然我报警了!”男人只是一个眼神,就让余映打了个冷颤。   “谁来了?”   一双白嫩的手环上男人的腰,男人的背后探出一个小脑袋,乌黑的长发垂落下来,只见她还迷糊着,睫毛微抬,又迅速地落下,“是你啊,有事吗?”   守了四年,捧在心尖上的人,搂着别人的腰。余映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苦涩的味道翻上心头,“莎莎,他是谁?”   “唔,你来找我就是问这个吗?这是我男朋友。”   高晋把她的脑袋推了回去,让她靠着自己的背,“如果没有别的事,请不要打扰我们。”   “等等!”门要关的时候,余映才想起自己来做什么,“莎莎,我们要回去了,你要不要跟我们一起,我给你订机票。”   “谢谢你的好意,她不需要。”高晋的耐心有限,砰的一声关上门。   “莎莎?”高晋转身面对着她,似笑非笑地问道:“他是谁?”   “讨厌的家伙!” 《杀破狼》高晋 08   “讨厌?”   上一秒还在醋意大发的男人,下一秒便开始心疼她。词锋一转,语气变得犀利起来,他问道:“他欺负你了?”   “对,他和他女朋友都欺负我!”   提起他们,月莎就来气,睡意都没了。自己有女朋友还非要管着她,害她大学四年都单身!呜呜,说起来都是泪。还有他那个不省心的女朋友!这是招谁惹谁了!简直是无妄之灾!   “…都是他们害的!”   高晋听着她的抱怨,心疼的同时又觉得挺开心的,他清了清嗓子,故作气愤道:“这两人真坏。”   “对!”   “你以后不想再见到他们了?”   “对!我都毕业了!我要离他们远远的!”   “嫁给我,你就见不到他们了。”   月莎心里一惊,“你干什么?你不会想做什么坏事吧?”   高晋把她抱到腿上,看着她的眼睛说道,“我能做什么坏事?你嫁给我,以后住在T国,不就见不到他们了?”   “不要!”月莎被他顶着,原本强硬的语气瞬间软了几分,怕他生气又补充道:“我们才认识几天,太快了。”   “那我慢一点?”他眼中浮出一丝笑意,浴巾落在地上。   “小骗子,还说你不行了?”高晋咬着她的耳垂质问道。   除了有些紧绷,一路顺畅。   “你…你戴那个呀!”   “不喜欢。”   高晋坐在沙发上,让她往后仰,地上铺了几个枕头防止她撞疼了。   ……   宽阔的山间平坝中,一座座细细的山峰孤傲地耸立,直指青天。   男人在攀岩时不小心把一腿卡在山缝中,动弹不得。他双手攀着山峰,手心里出了很多汗,滑滑的,有些抓不稳。   情况越来越危险,这时却传来地动山摇的声音,大地连同山脉都在抖动着,他咬了咬牙,那腿用力往外一抽,不料又是一个余震,竟朝着更深处去,把他卡得死死的。   ——   班长没有什么朋友,所以一出事,人全都走光了。月莎接到学校的电话,让她帮忙跟进,酒店费用由学校承担。   “几天了,还没有消息吗?”   “你和她关系很好吗?”高晋开着车,随口问道。   “还好,只是觉得她和我很像,出了事都没有找。”做人真是太难了,无亲无故,好不容易考上大学毕业熬出头了,结果人没了。   “你和她可不一样。”   HLA匹配报告出来了,虽然不是百分百,洪先生打算先留着她。高晋一开始以为泳池里的人是她,那时候他就在想,该怎么把她藏起来,幸好,不是。   “哪里不一样?”一说这个,月莎就想听他说几句好话,眼巴巴看着他。   “你要是被绑了,劫匪会破产。”高晋看了眼后视镜,后座上那堆包装袋,堆得车子都放不下了。   “你真讨厌!不理你了。”月莎想掐一下他,可是那肉紧实的,得用五指才能捏起。   “不理我?你试试看?”高晋没有把她的威胁放在眼里,头也不回地说道。   “试试就试试!”月莎大胆地说道,大不了被他…反正这种惩罚对于她来说还挺快乐的。   “一会我就把这些东西扔了。”   月莎:…   “亲爱的,我怎么敢不理你,你对我这么好,我好爱你。” 《杀破狼》高晋 09   车子缓缓驶入一个小区内,高晋放下车窗,几个保安拿着尺子量着车轮,往车内看了眼,没有异常才放行。   小区内到处是草青树翠,每家每户的建筑风格不同,欧式中式东南亚市风格都有,每幢房子之间隔着五百米,他把车开到门牌号39,靠在路边熄火停车。   “你是要去拜访这家主人吗?那我留在车上就好。”   说他不忙吧,每天都要接一好多电话,且每通电话的对象都是外国人,说着韩语日语泰语英文…他说自己没有上过学,月莎觉得他之前就是个导游,要不然怎么会这么多语言。   说他忙吧,每天都能陪着她,当狱长想出来就能出来的吗?   “下车。”   高晋打开后座车门,拎起一袋袋购物袋往房里走。   外表是欧式白色建筑的别墅,装修却是东南亚风格,所有家具都是藤、竹、木造的,用芭蕉叶、大象、菩提树、莲花等装饰品来装饰房子。   “这是你家吗?”月莎看了下,虽然家具俱全,但看起来像是没有被居住过的样板房,没有一点杂物,生气。   “是我们家。”   高晋自顾自拎着东西上楼,身后传来哒哒哒的脚步声,不用多言,手上这些东西足以诱惑她自动跟上前。   卧室里有飘窗,正对着精心打理过的花园。热带气息的背景墙纸,贴近大自然的装修风格,木床上有四柱撑起白色纱幔,像是在雨林中放了张床,躺在上面感觉身心都放松下来。   “你什么时候买的?怎么不告诉我?是你在认识我之前买的,还是在认识我之后时候买的?”   高晋没想到她会问这个问题,什么时候买的,重要吗?不过他还是老实回答,“前天来看房,昨天付的款。”   “这还差不多。”月莎凑上去就是吧唧一口,“谢谢亲爱的,我很喜欢。”   高晋环着她的腰,低头看她,不解道:“如果是认识你之前买的呢?”   “谁知道你是买给谁,我才不住!”   他停顿了半秒,低低地笑了出来。“没有别人,只有你。”只有你能让我舍得花这么多钱。   越是精致的东西越能吸引他,拥有一个体面的工作,漂亮的老婆,不少的存款,似乎能证明他这辈子过得很值,不论他做过什么,至少成功了,他爬上来了。   不盈一握的小腰,他两手举着往肩膀上一抛,不顾她的挣扎,径直走向浴室。   恋爱谈了,房子买了,该生孩子了。   …   本来是站着淋浴,到最后她跪坐在浴缸前放水,腿酸得实在站不住了。   高晋冲掉身上的泡沫后才走过去弯腰将她抱到起,一脚踩在浴缸扶手上,两手托住。   “老公…”月莎扶着他的肩膀,又哭又挠,哭得双眼通红。   高晋堵住她的嘴,这些几日没有工作,浑身精力无处发泄。   把喜欢的女人弄哭,若是平时他会心疼。   而这个时候,她哭得越凶就越让他激动。 《杀破狼》高晋 10   在T国做生意的华侨尤其钟爱这种安保森严又豪华的小区。   新家party上,小区里的华侨们得知这家女主人是位华人,几乎全来参加。高晋是个人才,和广东人说粤语,和福建人说闽南语,几杯酒下肚,成功打入了华侨圈。   被问到和高晋是怎么认识的,“在…”月莎顿了顿,忽然想到了一个问题。   “我在旅游的时候认识他的…”月莎敷衍着说道,眼神瞥向不远处的男人,见他回头,狠狠剥了他一眼,狗男人,你死定了!   “失陪一下。”高晋走到妻子身边,习惯性地把手揽在她腰上,低声问道:“怎么了?”   月莎一边笑着和路过的人打招呼,一边咬着牙问道,“你一个本地人,为什么要去住酒店?”   “你犹豫了,你居然犹豫了?”月莎瞪大了眼睛,气鼓鼓地盯着他,手里的高脚杯都要被她捏碎了。   高晋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停顿了两秒,结果这个小女孩就生气了,令他哭笑不得。   “你去酒店干什么了?说实话!”月莎抱着他,在他耳边凶巴巴地说道。   经历的多,心里也似乎老了,妻子在他眼里只是个单纯的小女孩,高晋话不多,也不会哄人,关系确认后,特别是在领事馆办了结婚登记后,婚前的克制和矜持,全然消失了。   “吃醋了?”他举起手里的酒杯一饮而尽,眼眸里的笑意更沉。   “你是打算约谁见面?游泳那晚你是一个人住吗?”   高晋没忍住,闷闷地笑了出声,推着她去了花园里,毕竟客厅里人多,不方便谈话。   他坐在长椅上,看着怀里气呼呼的人儿,心里就感觉特别甜蜜。   “其实我是个人贩子,我是去探查情报的。”   “然后你就看中我,把我拐了?”月莎冷着脸回了句,明显是不信他的鬼话。   “你真聪明,”高晋笑着奖励她一个吻,“我把你拐来给我生孩子…”   “你正经一点,别跟我开玩笑!”月莎推了推他,吃醋什么的是不可能的,利用这件事拿捏他才是目的,女人婚后就要掌握家庭地位,才能过上好日子。   “明天让酒店拷贝一份监控给你看,行了吧?”高晋叹了一口气,说真话了她不信,总不能撒谎吧。   月莎:…   为什么他就是不上钩,月莎感觉自己遇到了对手。   “那你把遇到我之前的事都交代一遍,有几个前女友—”说到一半,她慌张地看着四周,捂着裙摆羞怒道,“客人还在!”   “他们不会看到的。”   香槟色贴身礼服,裙摆长长地拖在地上,却从膝盖处裁开,露出雪白的肌肤。   若是有人看向他们,只会看到男主人抱住女主人像是在安抚,眼神专注充满爱意,偶尔会抬头与他们点头打招呼。   人来人往,还有小孩子差一点就要走到他们面前,月莎没想到他这么大胆,埋在他怀里咬着牙,不敢看人也不敢出声,紧绷的身子让他皱着眉,厉声呵斥她放松点。   就不!   还有客人在,时间紧迫,高晋趁人不注意,将她抱到树丛后…   几分钟后,扣上西装扣,遮住衬衫上的湿润,神清气爽地走出去招待客人。   临走前,贴心地扶着她坐回长椅上。   月莎趴在椅子上,动一下的力气都没有,短短几分钟,好像坐了死亡跳楼机,晃得头晕,震得身体发麻,两腿还在止不住地打颤… 《杀破狼》高晋 11   关于班长失踪案还是没有线索,主要是T国还没有普及监控,当地的目击证人又怕惹事上身,即便有线索也没人敢说。   没结婚前,高晋会帮她和警察跟进,告诉她进展,现在已经把这件事抛到脑后,问了也只会摇头回应她。   至于月莎心心念的家庭地位,直到生了仔仔,也没能提升。   不过那天,她有幸见到了高晋的另一面。   麻醉药劲过了,月莎醒来时,见他蹲在婴儿床前,一动不动地看着孩子,月莎看了他多久,他就看了孩子多久,直到她动了一下手,高晋立马察觉,抬手抹了下脸,深呼吸了下才转过身来。   向来精致体面的他,衬衫领口微微敞开,领带松松垮垮的挂在胸前,外套不知道丢哪里了,冷酷的面容柔和了几分,眼眶红红的,月莎没想到他竟然哭了。   高晋握着她的手,俯下身在她额头上亲吻着,心里激动难耐,双手微微颤抖着。   “老婆,辛苦你了。”   月莎眨了眨眼,不知道该说什么,原来他没有表面看上去的那么坚强。   ——   “仔仔想不想妈妈呀?”   五个月大的孩子,听到爸爸妈妈的声音会睁大眼睛张望,并露出甜蜜的微笑。月莎一回家,就直奔儿子的房间,抱抱亲亲,一天没见,想死了。   每个周末,高晋会带着妻子过二人世界。漂亮娇气的妻子生完了孩子后,藏在身体里的成熟魅力像是炸开了似的,一个眼神就能勾得他气喘吁吁。   高晋走上前,轻轻捧起儿子的小手摸了摸,他甚至不敢握,怕控制不住力气。   “爸爸都不抱你,我们仔仔真可怜。”月莎故意调侃他,看起来那么凶,结果连孩子都不敢抱,仔仔出生到现在没有被他抱过。   仔仔窝在妈妈脖颈上,圆圆的大眼睛直勾勾地盯爸爸,爸爸笑,他也跟着笑,眉眼弯弯,长长的睫毛扑闪着,眼里闪着小星星。   再凶狠的硬汉也会被他萌化了,高晋伸出双手,小心翼翼接过孩子,就像捧着易碎的玻璃,轻轻把他放到臂弯中。   “没有那么难吧?”月莎帮他调整了仔仔的姿势,小家伙头一次被爸爸抱,好像也很紧张,脚脚都绷直不敢乱动,不愧是父子俩。   温馨的场面只坚持了几分钟,仔仔毕竟还是宝宝,能坚持一分钟不动已经是奇迹了,小手小脚一动,他就慌了。   月莎只能笑着接过孩子,点了点宝宝的鼻子,“胆小鬼,羞羞脸。”   看着是在说宝宝,其实说的是他,高晋红了耳根,丢下一句“我去洗澡,”匆匆回房。   因为在儿子前没有给他面子,月莎一整晚都不能入睡。   她的身子很软,一字马、下腰、对折起来,都不会很难。   床的高度正好到他腰间,一字马延着床边,两腿各系着丝带绑在床头床尾的床柱上。   大拇指扣在深深的腰窝上,两手握着那细细的腰肢… 《杀破狼》高晋 12   一个皮肤粗黑的精瘦男子被两名狱警压着跪在地上,“放手啊!”   “你们干什么?放开我!我是HK警察!”   陈志杰在洪老板的犯zui集团当卧底,此次收到洪老板的命令把他弟弟带到泰国,不料身份暴露,被人带到T国监狱关押。   “2004年,你因藏du所以被捕,当时判刑为无期徒刑。” 高晋撕掉资料上的照片,换上这位新人的照片盖了个章。   “让他盖手印。”   “你到底想做什么?”   “你整我生意拍档,我没办法不整你。”   手印一盖,这位HK警察转眼成了T国合法关押的囚犯,在权利面前,是黑是白由他说了算。   洪先生犹豫了三年,直到他的心脏实在撑不住了,唯一找到的孟买血型,HLA匹配率却不高,相比于亲弟弟百分之百的机率,他还是决定拿走弟弟的心脏。   把那女孩的心脏给弟弟,洪先生想的很好,唯独没想到,他这个疼爱多年的弟弟不愿意。   如今洪老板的弟弟在警方手里,眼前这位警察就是人质,互换的筹码。   …   “你要是忙的话,不用每天回来陪我们吃饭。”   刚吃完饭,他就起身要离开,忙着回监狱处理工作。   “陪你们吃饭的时间还是有的。”高晋吻着妻子的额头,揉了揉儿子的小脑袋,“在家陪妈妈,乖一点。”   “爸爸再见!”仔仔很给面子地吼了一句,声音大到在房子里回响。   每次爸爸出门他都是最开心的,高晋管他管得严,这不让那不让,从学会走路时就开始锻炼他,现在一跑起来,月莎都快追不上。   高晋回头看了他一眼,手舞足蹈的小朋友立马放下手,跑到妈妈怀里窝着,把眼睛闭上,爸爸就不见了。   说来奇怪,夫妻俩一个比一个精致,打通两个房间,一人一间衣帽间才堪堪够用。生出的小家伙,T恤都不愿意穿,一到家就得换上小背心和大裤衩,赤脚在房里哒哒哒乱跑。   “你爸爸走了,快起来。”   “我不要,妈妈抱我。”   “我才不要抱你,看看你的脚脚,脏兮兮的。”月莎把他抬上来的小胖腿推了下去,他把脚往后抬,扭头看一眼,然后很自然地在妈妈的长裙上踩了踩,淡定地说道:“好了,干净了。”   三岁四岁惹人嫌,当初那么小那么可爱那么乖的宝宝,现在能跑能说,闹腾起来,头都大了。   看着孩子一天天长大,高晋生出退隐的念头,这个想法一出,便在他脑海迅速地落地扎根。   只要让洪先生换了心脏,还了恩情,一切就结束了。   “你们也太勤奋了,这个时间还送货。”   只是回家吃了顿饭,一回到监狱就看到自己的两个手下带着外人进来见囚犯。高晋背着手,神情悠然地看着他们,语气平缓地问道:“这位是?”   被收买的狱警自知逃不掉,交出一个文件夹,高晋打开一看,是几捆M金百元大钞。   #45274279 …呜呜,走剧情好难,5小时憋出一章。 《杀破狼》高晋 13   洪老板把他弟弟从警方手里抢了出来,亲自带来T国做手术。而高晋手里的这两个HK警察只得送去屠宰场处理。   高晋带着一身疲惫回到家里,听着花园里传来的嬉闹声,给自己倒了杯烈酒一饮而尽。   他走到窗前,看到花园里的场景不由得发笑,那么大的人了,和一个三岁小娃娃抢秋千,仔仔奶声奶气地喊着:“妈妈你你太重了,我推不动。”   夕阳的余晖落在女人的脸上,洁白的衫裙紧紧包裹着曼妙美好的身材,精致的脸蛋闪烁着淡淡的柔光,洁白的颈项泛起美丽的红晕,丰满的酥胸时起时伏。   体面的工作,上流社会的打扮和仪态,漂亮的妻子,可爱的孩子,幸福的家庭。如今的他和过去的狼狈没有一丝一毫关联。   “…他的命,也是我救回来的。要不然的话,他早就在柬埔寨,被人喂狗了。”   洪先生昨晚说的的一番话,至今还在他脑海里回响着。   一想到过去的事,眼底薄薄的悲凉浮漫出来。   “爸爸!”   高晋叹了口气,收起情绪,低头看着他。   带着一身奶膘,唇红齿白的小家伙,仰起头,气呼呼地告状着:“你老婆欺负我!”   “我老婆怎么欺负你了?”   “她抢我秋千,还吃了我的巧克力,还打我屁股!”小手挠着头,还在思索着有什么忘记了。   “你还敢告状,欠揍是不是?”月莎还没走到他面前,仔仔撒腿就跑,一边跑一边还不忘朝爸爸大声喊着:“你老婆又要打我!”   “一会让我抓到了,你就完了!”这么皮的孩子,一定是遗传他爸爸!   仔仔冲到房里,像只猴儿爬上爸爸的背,高晋两手下意识往后拖住他,小家伙搂着爸爸的脖子,小声地提醒道:“爸爸,母老虎要来了。”   话音刚落,气势汹汹地妻子就走进门来,“你给我下来!”   “我不要。”小家伙抱紧爸爸,靠在他背上,只露出一双黑溜溜的大眼睛。   “别玩了,你去找yaya,爸爸有事和妈妈说。”   一家之主发话了,小家伙被爸爸抱到门外,看着紧闭的房门,心里一阵后怕,爸爸看起来好凶,妈妈也要被打屁屁了吗?活该,谁叫她欺负宝宝。   “妈妈,爸爸要是打你屁屁,你哭一下,他就不打了。”临走前,他还不忘在门前向妈妈提供自己的生存技能。   “你可以试试。”高晋把她推到墙面上,一身怒火急需发泄。   今天的他没什么耐心,迫切需要一个舒适的环境,两天没回来,常去的地方竟把他拒之门外,他伸出手阻止那道门关上,两道正要关上的大门夹着他的手指。   他有些不耐烦,两手将她高高举起放到飘窗上。   月莎两腿蹬在他的肩上,背靠着窗户,想退也退不开,踹他也踹不动。 《杀破狼》高晋 14   豪车驶入贫民窟里的废弃工厂,门前游荡着一些精神不佳的人,这些人无一例外,皮肤溃烂,眼神呆滞,是长期吸食du的面相。   高晋在这里养了一群北韩人,失去器官的躯体会被送来这处理。   “我当你是兄弟让你加入,谁知道你这么对我。”   先是受贿带人进监狱,现在又放跑了那两人,被高高挂起的狱警,脖子上的绳子几乎要让他窒息。   “你需要钱我给你,你想找人救你的女儿,我做得到,你以为你做了好事?”高晋越说越激动,拿起一旁的手枪,狱警看见被锁在狗笼里推进来的小女孩,拼了力气想要挣脱着绳子,反让绳子越勒越紧。   “希望,不是每天都有。”高晋把枪口对准小女孩,扣着扳机的手却犹豫了,就在刚刚,他还让妻子给自己生个女儿,他低低地咒骂了一句,枪口转向狱警,连开了数枪,直到子弹射完。   “把他一件件斩开,然后喂狗。”   于此同时,逃脱的警察陈志杰把叔叔和另一名狱警安顿在医院里,独自前往洪老板所在的医疗机构。   “妈妈,爸爸把你打疼了吗?”   小家伙看到爸爸出门了,跑到他们的房间里,见妈妈还躺在床上,蹬着小脚就爬了上去,一脸担忧地看着她。   “嗯。”她哑着嗓子回道。   小家伙似乎不敢相信,揉了揉自己的pp,回想着上次被打时的感觉,不疼呀,“妈妈你是不是没有听我的话,你没哭是不是?”   月莎把他按到被窝里,小屁孩问那多干什么?   “妈妈,晚上我能睡在这吗?”   小家伙躺在被窝里,眼睛亮晶晶的,他已经好久没和爸爸妈妈睡在一起了。   “如果爸爸回来看到你还没睡,肯定要把你赶回去。”   他一听,连忙闭上眼睛,紧紧地搂着妈妈,“我不要,我就要睡在这。”   “洪先生,还没开始手术吗?”高晋走到车前,接通了视频电话,洪老板的手术是他安排的,这个时间,应该在手术才对。   “你先来这边。”   “发生什么事了?”   “带着那家伙,到这边来。”视频里的画面一转,出现了陈志杰的脸,“不用给你地址了吧。” 《杀破狼》高晋 完结   这个小警官确实厉害,凭着一个人的身手,打倒了洪老板和他安排的保镖们。   高晋带着一身血洞的狱警到了现场,诺大的私人护养中心,竟看不到一人。   “你放了我老板,你和你的叔叔都能安全回到HK。”   回应他的是一声电闸落下声,眼前陷入一片黑暗。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隐约传来,渐渐逼近,惊动了他带来的人,这群北韩人拿起机枪胡乱地扫射四周。   陈志杰在黑暗中灵活地闪躲,逮到人就是一个手刀重重落在头颅上,被抓到的人瞬间失去生息。   陈志杰拖着狱警藏到一处,掐着他的人中,按压他的心脏,“醒醒,我现在喊医生过来,你撑住!”   他没想到,高晋会对这个狱警开枪,计划好一切的陈志杰,一时感到无力,没有帮手,他真的能杀出去吗?   “开灯,把电梯锁上。”   …   高晋找到洪老板时,他躺在玻璃碎片上,旁边趴着被砸破头的洪老二。   高晋走过去探了下他的鼻息,眼里充满了遗憾,还是来迟了。   “我哥哥…我哥哥他…死了…”   洪老二捂着头痛哭流涕,就算哥哥要他的心,他也没这么难过。   高晋拍了拍他的肩膀,一手轻轻落在他头顶,搭在他肩膀的手迅速转移到下巴,两手合力一扭,既然洪老板不在了,留下他也只是个祸害。   忙着应付小喽啰们的陈志杰忽然被人从侧面飞踢到墙角,他忍着疼痛迅速站了起来,高晋在他冲过来的时候看准时机,抬腿横扫,犹如重鞭猛击,接连而出,一击比一击有力,将他逼的连连后退。   一记记沉闷的拳响落在他的身上,他忽然发力,双臂猛然抢出,高晋身子一晃,陡然矮下一截,陈志杰见他躲开,连忙转身踢向迎面扑来的凶徒,将那人踢得倒飞出去。又猛然一个回旋,单腿横扫,将一左一右逼来的两个凶徒鞭扫倒地。   转眼间,只剩两人还在地上站着,高晋依旧是一副高高在上从容的姿态,陈志杰则是浑身伤痕,面色疲惫。   …   “x月x日凌晨四点,康莲医疗中心发生命案,其中三名死者来自HK,还有一名死者是在北孔普雷监狱当差的狱警…”   “北孔普雷监狱,不是你工作的地方吗?”   “是啊,所以我被革职了。”   月莎露出一副我早猜到的表情,“贪污受贿被发现了?怪不得这么着急要移民。”   “胡说什么呢?”高晋关了电视,被革职是因为管理不当,贪污受贿这事他可没干,看不上那点小钱。   高晋把她拉到腿上,面对面看着她,三年过去了,眉眼间多了些妩媚,稚嫩青涩的模样长开了,每天看也看不够,“仔仔睡着了?”   月莎知道他什么意思,两腿下意识收紧,“你就不能温柔一点!我每天都没脸面对阿姨们。”   “你小声点就行。”他轻笑道,仰头吻住她…   陈国华没有等来侄子,天未亮,他死在医院里,心脏被捅了数刀,一旁好心帮忙的狱警也没逃过,洪老板的犯zui集团从此彻底消失。 第六十九章 《少年歌行》苏昌河 01   据说世上有一条河,是你看不到的,只有在最深的深夜,顺着月光你才能依稀看见它。沿着这条河流往上走,就能找到他们,他们是黑夜里的刀丝,最凶狠的刺客。   这条河就叫暗河。   而他们也叫暗河。   月莎被绑了!几经转手,被卖到了这里。   那时的她才五岁,乖巧,不哭不闹的性子。在这个视人命为草芥的组织里,识趣就是聪明人,小小的人儿双眼里透露着只有孩子才有的纯净,一张小脸笑起来眼睛弯成月牙一样,露出洁白的牙齿,惹人疼爱。没人想要找她麻烦,厨娘更是在她碗底偷偷加了几片肉;天生就是身娇肉贵的体质,一穿粗布皮肤就红肿发痒,床榻枕头太硬也不行,逼的组织开了先例,一年四季绫罗绸缎;刀枪习武时,没有半柱香她就撑不住,别人拿刀拿棍气势汹汹,她一耍起来,就是别扭,棍子往前一戳,很没气势地哈了一声,动作软弱无力,想揍她,看着那张可爱无比的小脸就是下不了手,呵斥一句,她能几个月不理你,一副要杀要剐随便的态度,最后还得哄她!   为何给她开了先例?大概是她身处黑暗,也依旧保持高贵优雅的气质,一身仙气飘飘,小小年纪,未张开的稚嫩面容就能看出她的不凡。   正面交锋不行,那就改为幕后。花重金聘请琴棋书画舞的先生来教导,随着时间流逝,渐渐长开的脸蛋让暗河上层都松了口气,这钱,没白花。   真是应验了一句话,谁敢绑她谁就破产。   暗河下定决心要把她培养成最特别的杀手,一副摄人心魄的美貌足以让对手迷失自我,再强大的武力在美色面前,也无法抵挡。   怎奈,世世难料。   费劲心血精心培养的人才,原则就是不杀人,就算给她强制派单子,也会有护花使者前仆后继为她完成。比如— 赫赫有名的送葬师苏昌河,如今的大家长。   总之,当苏昌河当上大家长后,第一个任务便是把让组织最头疼最烧钱的女杀手给娶了,顺便解决了组织亏钱的漏洞。   ——   事情要从她及笄那年说起,月莎从提魂殿领到了自己的第一个单子,名单有点长,大约有十人,武力等级九品。   世间武功分为九品,九品之上还有四大境界。金刚凡境,身如金刚,无坚不摧。   江湖上很多习武之人都是九品境界,通常是些普通的江湖侠客。   在别的杀手眼里,这些只是小虾米。任务相对于其他,简单的多。可她没有武功,要找这些人还要费时间,一个月的期限,怎够?   出任务时,暗河派了辆马车与车夫给她,这好比现代的豪车司机,这派头,独一无二。   而易容扮作大块头糙汉的马夫,正是如今苏家最可怕的杀手,送葬师苏昌河,负责监视她的一举一动。 《少年歌行》苏昌河 02   暗河分三姓,兵器术苏家,内功拳术谢家,医术秘法慕家。三家之上大家长为尊,大家长之下则有三姓家族的家主,各自统领门内杀手。   铁扇面似的胸,宽阔直硬的背,身高马大的车夫一看就不好惹,但倘若你仔细看,会发现在那大大的草帽和络腮胡下,藏着一双勾人的狐狸眼,眼睛细长且眼尾上扬,眨眼像放电,眼睛能勾人,媚到骨子里。   “苏姑娘,雪月城到了。”他回头看了眼紧闭的车厢,这一路上实在安静,静得他需分神探查车厢内的气息。   好一会,才听到几响动静,素手撩开帘子,静默许久,才听她吐出简洁的两字,“客栈。”   这派头,比大家长还足。苏昌河有些不满但也只能听从吩咐,出自同一家,只听过她在“炼炉”的战绩,却不曾见过她人。   传言,此女的相貌能颠覆整个江湖,他对此不屑一顾,皮囊乃身外之物,实力才是重中之重。接这个任务,也是想看看她有多大的本事。   第一天,找住所休整,休养生息,能理解。   第二天,他换掉一身打扮一路尾随。   “老板,这钗子怎么卖?”   “老板,除了这几身衣裳,其他都按我的身型做一件。”   “老板,招牌菜都来一份。”   …   看似在悠闲逛街,其实可能在暗暗打探消息,了解情报,不错,有脑子。   第三天第四天…第十天。   诺大的雪月城几乎被她逛了一遍,走遍大街小巷,每家小摊位面前都停了些许时间,坐船游湖,赌场红楼戏院武场…没一处落下。   月莎打了个饱嗝,捏了捏肚子,好像胖了些。   苏昌河对她的印象颠覆了,想不到她心思如此缜密,且极具有耐心,这样有毅力的人,值得佩服。   苏昌河此次的任务便是监视她,并不知道她的任务对象是谁,见她迟迟不作为,好奇地夜里睡不着,辗转反侧。到底是何人才让她如此谨慎。   暗河的规矩,在任务完成之前,不得与任何人提起,就算是族中兄弟亦是一样。但是暗河中所有人也都知道,苏昌河是个疯子,不将世间任何规则放在眼里。   黑沉沉的夜,仿佛无边的浓墨重重地涂抹在天际,连星星的微光也没有。这样的天气,最适合干些小偷小摸的事了。   刚至房门,便有一股细细的甜香袭人而来,墙上挂着用各色丝线绣着狩猎图的帐幔,那绣工在当时可算得是最精致的了。床上铺着一块同样富丽的绸罩单,四围挂着紫色的短幔。椅子也都有彩色套子,其中一张特别高,前面放着一个镂花的木脚凳。   这就是天号房,而他为了不暴露身份只能委屈蜷缩在大通铺,平日自费开一间人号房,才有私人空间。   黑暗,寂静,房间里响着细微带着节奏的呼吸声。   他屏息凝视着四周,靠着走廊传来微弱的烛光找到她的包袱,动作无声无息。   帐幔里的女人只是翻了个身,让做贼的男人停下了手里的事,他忽然想起一件事,她在休息时,也戴着面纱吗? 《少年歌行》苏昌河 03   秋夜之韵,吹着一丝微微的凉风,苏昌河在屋顶站了一宿。   他曾是无名无姓的孤儿,带着弟弟找到暗河,在炼炉的一次次试炼中活了下来,一层一层往上爬,现如今进了天下排名前十的高手榜。只考虑过活着、自由和权利,却从未想过娶妻生子。   只是好奇看了一眼,便再也忘不掉。脑海里止不住的幻想着未来的生活,甚至连孩子名字都想好了。   他长长叹了口气,薄唇微微勾起,似自嘲地笑了笑。终是自己见识短了,原来真的有人可以靠一张脸颠覆江湖,只要她想,就没有什么做不到的事。   这家客栈有两间天字号房,城中无庆典,一年半载多为空房。没成想,这月竟有两位客人入住,掌柜又是送瓜果又是送饭菜,殷勤得很。   “姑娘,您真有眼光,要想知道这江湖之事,问老朽准没错。我一介说书人走南闯北,四海为家,上到朝廷下到农家鸡犬,就没有我孙六不知道的事!”   在隔壁闭目养神的男人,眼皮子动了动却没睁开。孙六,名单上的人,这是要开始了吗?   “先生请入坐。”   她的声音很好听,温润、纯净,字正腔圆,如潺潺流水,又若风拂杨柳,低回轻柔的时候似乎妩媚含情,令人有种说不出来的舒适感。   这番动人的嗓音,一想到昨晚所见的画面,粉唇微微上扬透出剔透光泽…打坐的男人像是被煮熟了似的,脸红耳热,两手紧紧攒着衣服,眼皮乱颤。   “先生去了这么多地方,见过的美景想必数不胜数,可否与我说道说道…”   “那就从最近的雪月城说起吧……”   孙六收了一锭银元宝,说得十分卖力,将见过的风景说得栩栩如生,还添了一些奇人趣事,逗得她频频发笑,隔壁男人就苦了,心脏高高吊起,比自己第一次杀人时还要紧张,一直在等她动手,怕她打不过,随时做着出招的准备。   “说到美景,那也得说说这江湖美人排行榜,姑娘可想听?”   “自然,不过我想听听美男榜。”   美男?苏昌河心里忐忑不安,为何不问高手榜?   按耐着性子,苏昌河静静听完说书人给出的排行,脸黑得可怕,这什么狗屁排行?美男榜这等肤浅上不了台面的玩意!要不是暗河不出世,自己肯定能入围前十!   一直到晌午,隔壁的椅子挪动了一下,苏昌河心想这是要动手了?他走到墙边,摸了摸厚重的木墙,只要情况有变动—   “…先生慢走。”   房门一开一合,苏昌河眼睁睁看着孙六大摇大摆离开,接着又听到她喊了小二过来,点了一桌好菜,吃完饭似乎又躺下休息了。   所以他这一天,都在紧张什么?他摸了摸饥饿辘辘的肚子,泄了气地趴在桌子上,他何时这么狼狈过?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一月的期限,就快到了。他正了正身子,拿起人皮面具… 《少年歌行》苏昌河 04   “苏姑娘,您打算何时返程?”   刚踏出房门的一脚缩了回来,月莎看着眼前人,这些日子玩得太开心了,竟把这个车夫忘了。   暗河里人人都会武功,挑水的小厮日挑千担,帮厨的厨娘杀牲不见血,守门的耄耋老人今年又当爹了。   “你叫什么名字?”一身素白衫裙,面纱之上露出两道柳叶眉,一双弯月般的眼睛,时常含着笑意,波光流转间,有着秋水般的神韵。   “阿昌。” 他的手指紧了紧,许是戴了面具有些闷,额头背上冒着细密的汗珠。   “阿昌,过两天再回去吧,我还想多玩几天。”   苏昌河只听到她喊了自己的名字,其他的一字也没有听进去,心跳如鼓擂般急促,大脑一片空白。   “阿昌?”   八尺男儿杵在门口,一动不动,月莎喊了他几声也没将他喊动,想了想从荷包里忍痛拿出一小块银两放到他手里,“你先下去吧。”   门啪地一下关上,苏昌河才想起自己来的目的,手上的银两被他小心翼翼藏进怀里,第一次收到她给的礼物。   “苏姑娘。”   又怎么了?这人可真烦,不会是嫌钱太少了吧?   “你还有事吗?”门里传来的语气有几分不善。   “苏姑娘,阿昌是想提醒您,别忘了正事。”   “没忘。”   苏昌河松了一口气,没忘就好,看来她有计划,怪自己多此一举了。   …   还有两个时辰,一月的期限就要到了。   “苏姑娘,你可知暗河是如何惩罚任务失败的人?”苏昌河到现在,还抱有一丝幻想,幻想她能在这两个时辰内完成任务。   “唔,听说过,九刀十洞之刑?”   “那您为何还不动手?时辰要到了!”苏昌河比她还紧张,恨不得现在就去帮她完成任务。   “你怎么知道时辰要到了?”月莎掀开帘子,这任务只有提魂殿三官以上的人才能知道。“你是谁?苏家家主?”   两人之间的距离很近,近到可以感受到彼此温热的鼻息。   那张面纱居然在他眼前落下,致命的武器不是对着敌人,而是对准了他,“你是谁?”   “苏昌河!”   他惊讶地捂住嘴,却来不及了。   “原来是苏哥哥呀,我听说过你。”   苏昌河听她在自己耳边的笑,轻轻痒痒的,声音低得似是自言自语。一声苏哥哥,让他骨子都酥了。   “苏哥哥,我不想杀人。”长长的睫毛低垂着,每一下细微的颤动,仿佛蝴蝶扑翅的翅膀,粉嫩的小嘴不满地嘟起。   “可…可你是暗河的人。”   “我不管,反正我就是不杀人,我宁愿死—”   “苏姑娘!”苏昌河打断她的话,陡然沉下了脸。她不知道暗河中有多少人羡慕她吗?不愁吃穿,不用参加炼炉的死斗,更不要说那些粗活脏活累活。她怎么可以把死说得这么轻松?   他一字一顿地说道:“你可知炼炉里有多少人拼了命的想要活下去?而你,享受了暗河的特殊待遇,却还不知足。”他将最后几个字的尾音咬得极重。 《少年歌行》苏昌河 05   气氛一下沉闷到了极点,憋得他几乎快要喘不过气。   她拾起面纱,身子退回车厢内关了车厢门,全程没有给他一个眼神和一句话。   意识自己语气过于偏激,他有些后悔,微微张嘴,却嗓子仿佛被哽住了,发不出任何声音。   盯着车厢门好一会儿,他终于动了,“等我回来。”留下一句话便飞身跃起,一眨眼的功夫融入黑暗之中。   四个大境界从低到高分为金刚凡境、自在地境、逍遥天境和神游玄境。   九品在逍遥天境境界的苏昌河面前就像捏死一只蚊子那般轻松,不到半柱香,十个人头收入囊中,男女老少皆有。   马车驶出雪月城,苏昌河将面具扯下,露出了原本的模样。眉眼冷峭,面部线条干净利落,鼻梁高挺,纤薄而红润的嘴唇,一双狐狸眼尤其勾人。   “这一次我帮你,下一次呢?”   等了一会也没听到她的回话,他又说道:“我无法每次都能及时出现在你身边,只有杀了他们,你才能活下去。”   “苏姑娘!暗河不是你想的那么简单!一旦他们发现你—”   “你不要跟我说话,我不想理你。”   好言相劝不领情,他也并非良善之人,既然如此,那便随她去吧。   他用力一甩缰绳,两匹马儿加快了速度,奔跑的马蹄声盖住了沉默。   刺骨的寒风反而将他身体里的的怒火越吹越旺,心中出现一股前所未有的愤怒和挫败感。   “吁—”   一声令下,马车停在荒山野岭里。午夜时分,一轮圆月孤零零地挂在漆黑的夜空,偶尔闪射出清冷的幽光,忽隐忽现。   靠在车窗前赏月的少女,冷静地看着推门而入的男子,一手拿着鸡腿,一手提着小酒壶,一口肉一口酒,哎,美滋滋。   苏昌河被眼前的一幕气笑了,自己在外面替她担心害怕,她在这好酒好肉,天冷了也不忘披上一件袍子,很好,很自觉!   黑眸里盛满了讥讽,冷眼看着她。   两人不说话,就这么对视着。苏昌河以为她会停下,至少说点什么,没有!反而吃得津津有味,吃完了鸡腿又摸出一个猪蹄来,小酒像水一样喝着,咕隆咕隆下肚。   “你当真不怕死?”他极力在压抑着气性,眉眼一低,若是熟悉他的人见到了,便知道他这是动怒了。   “你这么担心我,你喜欢我?”   “砰”一声,车厢门被迅速关上,月莎低低地笑了出来,车厢外的男人像被人说破了心事的姑娘,又羞又恼,脸红到了脖子。   “苏昌河?”   听到她喊自己的名字,他不得不打起精神,装作若无其事回道,“何事?”   “阿昌。”   他皱了皱眉,不明白她是何意,紧接着又听到一声娇滴滴的声音,“苏哥哥~”   苏昌河的表情彻底僵住了,一刹那的心动还没来来得及平复,“苏哥哥~苏昌河哥哥…”   每一个字都重重地砸在他心上,他死了!   “苏哥哥,要陪月儿喝点酒吗?” 《少年歌行》苏昌河 05   酒不醉人人自醉,不大的车厢挤近了一个八尺男儿,闻着她身上的体香和酒气,苏昌河已经醉了八分。   “苏家最厉害的杀手,我想知道苏哥哥你,有没有受过伤?”她倚靠在窗前,枕着一只手,另一手将垂落的发丝挽到耳边,白皙的脸颊上,渐渐浮现出一抹淡淡的笑意,带着一股醉意,泛出桃花般的粉嫩之色,唇般轻弯,温柔的嗓音里藏着几分蛊惑的意味,看起来又纯又欲。   “有。”他机械般地回道,已进入了问什么答什么的状态。   “那…有留下疤痕吗?”   “有。”   “那我能看看吗?”   “好。”他脱衣服的手一顿,反应过来总觉得奇奇怪怪的,但一想到身上那些丑陋的疤痕能让她产生点危机感,便不再犹豫。   衬衣下的肌肤在月光下隐隐泛着茶色的光泽,手臂健壮,胸膛厚实,腰腹精窄,每一处线条都恰到好处。   纵横交错的疤痕看起来别有一番风味,月莎忍不住舔了舔牙,眼色暗了几分。“苏哥哥,还疼吗?”   “不疼了。”他已经很久没受过伤了,这些都是儿时在炼炉里…   “可是我心疼苏哥哥。”   一双洁白细腻的小手覆在那丑陋的疤痕上,强烈的视觉冲击令他瞳孔缩放到极致。   见他两腿并拢,月莎嘴角一勾,起身凑到他耳边,压低了声音问道:“苏哥哥,月儿好冷,月儿想要你抱我睡。”   听起来好像在询问他的意见,可话音刚落便躺在他怀里,挪了挪身子,给自己找了个舒适的睡姿,把他的手环在自己腰上。“苏哥哥,抱紧我,我冷~”   …   浑身的悸动连带着身体反应在她的连绵呼吸中渐渐平息,然而下一秒,她便动了动身子,脸贴着他的肌肤,在上面喷洒着温热的鼻息。   这一晚,来来回回数次,有时他都怀疑她是不是故意的,可她又睡得那么香甜。   不过是短短一夜,他却像过了几十年一般,头发白了几根。   刺眼的阳光照在她脸上,微颤的睫毛缓缓升起,月莎下意识贴着他的腹肌蹭了蹭,直到把睡意蹭没,感觉到他藏着的武器现了行,才满足地起身。   看到他麻木、空洞的眼神,心里暗暗得意,瓜娃子,本大爷是你能惹的吗?   “苏哥哥,你真好,抱了我一宿,你的身子好暖呀~”月莎搂着他的脖子,强硬地闯入他的眼神里,拿他的眼睛当镜子照了照。   “苏哥哥~你怎么不说话呀。”她换了个姿势,与他面对面坐着,坐在哪?当然是他的腿上。   酷刑还没结束。   “呀,苏哥哥你的耳垂好可爱,捏起来软软的。”月莎靠在他肩上,小手捏着他的耳朵,轻轻地拉着,捏着,凑近,在他耳边呼着气。   他越是没有反应,月莎就越开心。玩着玩着,看到了他上下滑动的喉结。   指尖从他的脸上,如羽毛轻碰的力度,轻轻划下,从额头到下巴,再到喉结,轻轻扣了扣… 《少年歌行》苏昌河 07   “苏姑娘,若昌河有罪,请给昌河一个痛快。”苏昌河现在确定了,她是故意的,然而他却无法反抗,身子完完全全被她操控着,什么招式什么功法,他如今是一个也想不起来了。   她是组织精心培育的人,若是碰了,必然会连累到她,这就是苏昌河为何能撑这么久的原因。   “苏哥哥犯了什么罪?”轻柔的吻落在他的额头、眼睛、鼻子,嘴唇上,如蜻蜓点水般,一碰即离。   “错了,哪都错了。”他哑着嗓子道,全身的肌肉都绷紧了,双手不由自主地捏成了拳头,手心里冒着热汗。   “苏哥哥,你流汗了,唔—咸的。”   他低头一看,脑子里紧绷的那条弦彻底断了。   他两手用力缩紧,一手护着她的腰,一手放在她背上往下压,手背上的青筋凸起,可见他有多用力。   那张气人的小嘴支支吾吾说不出话来,忙着抵挡他的攻击,奈何力量的悬殊,一退再退,最后任他摆布。   他是吸水怪吗?仿佛要把她身体里的水分全部吸干。月莎用力地推了推他,发现完全推不动,反而被他更加用力的抱紧,两手被压得死死的。   两手动不了,她试着往后挪了下就被他推了回去,这一下,推到了不得了的位置。只听他闷哼一声…   糖是种奢侈品,苏昌河直到长大成人,完成第一次任务时,才知道糖的味道,甜的味道。   但如今吃到苏姑娘给的糖才知道,什么叫甜。   他含在嘴里不舍得咽,生怕吃了这顿没下顿,细嚼细品,足足一个时辰,那糖当真神奇,不化反而变大。   单单吃糖并不能解饥,他又喝了糖水,喝得太急,糖水从下巴滴落…   …   月莎红着脸靠在他怀里,她还是赢了,身心满足,看他那黑沉沉的脸色,心里更爽了!   “苏哥哥现在痛快了吗?”   她还不怕挑衅一句。   “月儿…”他已经没有脾气了,难受,难受得要死,紧紧抱着她,委屈得眼泪都快掉了下来。   “苏哥哥要是不痛快,月儿还能再坚持一下,就一下下。”月莎心疼地摸了摸他的头,心里算盘打得啪啪响!   他听完以后,感动得背都弯了,一脸生无可恋。   …   回到暗河,月莎在自己的小床上看到了一个小木盒,打开一看,一叠厚厚的银票,还有个碎银,粗略一算,大概十几万两,这大概是他的所有家当。   真是纯情,只是亲亲而已,何必呢?月莎没有把他放在未来的规划里,这个组织有一点好,掌控她的婚姻大事,谁敢强娶她是不可能的。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她可以尽情地撩汉!她靠着这个念头,才会留在这么多年!   提魂殿三官今日见到苏昌河两次了,不提昨天前天…这是杀人组织不是菜市场!他倒好,天天来问有什么任务,悬赏低的也不放过。   “又没有?”苏昌河皱了皱眉,愤愤地甩下袖子离去,天地水三官脸色涨红,苏昌河这是什么意思!是在质疑他们的业务能力吗? 《少年歌行》苏昌河 08   “里这小子,和小辈抢生意,不讲规矩。”一口并不流利的官话响起,一个瘦瘦高高的男子缓缓走来,这人一手举着一个烟斗,一手拿着一根佛门法杖,佛杖之上挂满了金环,随着走动而摇晃碰撞着,发出清脆的叮叮当当声。   走到苏昌河面前从怀里掏出了颗槟榔,丢进了嘴里,慢悠悠地嚼了起来,他还掏了一颗递给苏昌河:“里次不次?”   苏昌河叹了口气:“喆叔你这官话说得一如既往地烂,我就不次了,靴靴!”   苏喆曾经的暗河第一高手,是上一任的傀。在一次任务中为救大家长身负重伤,实力不如从前,若不然,现在的大家长位置就是他的。   “遗憾啊,丘一口烟,次一颗槟榔,美的嘞。”苏喆闭上了眼睛,似乎沉醉在了那槟榔配烟的快乐之中。   半响之后,苏喆才将口中的渣子吐了出来,他举着烟斗,慢悠悠地说道:“ “里小子系不系看上那丫头了?”   “这么明显吗?”苏昌河心里一惊。   少年慕艾,苏喆也是从这个年纪走来。当年违背暗河规矩与族外人相爱,也是天天接任务去见心上人。只不过这小子做完任务就回来,顺着这条线往上查,便知道十有八九与那丫头有关。   “里以为你把单子接完,组织就不会给她派任务了吗?”   幸亏最近没什么大单,小单全让这小子接走了。暗河里闲人一堆,苏家还好,其他两家已经开始不满了。   苏昌河摸了摸鼻梁,他也知道这样不是个办法。   “喆叔,这是我一厢情愿,与她无关。”   “里的事我不管,偶们什么时候出发。”   苏昌河收起玩世不恭的态度,神色凝重道,“今晚。”   大家长出事,三家家主早已不满这个大家长,他在这个位置上坐得太久了。苏家家主把这次行动全权交给了苏昌河,包括了人手调动。   这一次,苏昌河终于能光明正大来找她,大摇大摆走进她的小院。   庭院里满是花香,许多没见过的花在各个角落随意地生长,红的白的黄的…倒也有种凌乱无序的美。   跨过门槛,晶珠帘逶迤倾泻,帘后,有个身影微动。   月莎刚起身,就被他抱了起来,在原地转了几圈。幼稚!   “你怎么来了?”   烟葱绿的薄烟纱裙,一络络的盘成发髻,玉钗松松簪起,不施胭脂,小脸润泽艳丽。   苏昌河埋在她的颈窝间,深深吸了口气,“想死你了。”   “是吗?”她轻哼了一声,阴阳怪气道:“难为你还能想起我来。”   “月儿是怪我这几日没来见你?”苏昌河把她抱到腿上,坐在椅上,一下一下轻啄着她的小脸。   月莎推开他,抬手用袖子擦了擦脸,嗔怒道:“我刚洗完澡,臭男人不许亲我。”   勾人的狐狸眼微微眯起,苏昌河抓着她的手俯下身,吃着她的小嘴含糊道:“就亲。”   房间里一时剩下呼吸交缠声,不知过了许久,苏昌河才放开她,靠在她额头,一手与她十指交扣。“我要出去做事了,你等我回来。” 《少年歌行》苏昌河 09   自那日苏昌河离开后,暗河变得冷清许多,每月中的堂会也取消了,辈分高的人,暗河里是一个也见不着。   月莎接了任务出去玩了一圈回来,当然,任务是不可能做的。惩罚也是不可能受的,她打算和这个组织摊牌的时候发现,任务居然完成了!   一次两次三次…   三官不可能被收买,任务目标有时候在她抵达目的地之前就死了,有的是在她离开后。   可能是任务目标都是小虾米,没能引起上头的注意。   莫名其妙领了赏金,周围人也对她有所改观,不愧是苏家秘密培养的人才!每次行动都毫发无伤,江湖中也渐渐有了关于她的传言。传闻只要某一地方出现了戴面纱的素衣女子,必然有人会在夜里无声无息丢了头颅。   传言一出,布庄里的面纱再也无人购买,人们对带面纱的人,不管男女,避之不及。   月莎:冤枉!我真的只是去旅游而已。   九霄城   暗河现任大家长受伤,三家纷纷出动追杀,大家长只能带着神医躲到城内与“傀”苏暮雨会和。   傀是十二蛛影杀手团的首领,通常是大家长最信任的人,是未来大家长的第一人选。由暗河三家推举出来的家族精英,分别以十二生肖为代号,入蛛影便不再属于任何一家,而是直隶于大家长,听从首领“傀”的命令。   “则里有蛛巢?”苏喆一愣。   紧随着大家长他们的马车,苏昌河和苏喆的马车也跟着进了九霄城。   “是的。谁也想不到,蛛影会将一处巢穴建在这么北面的九霄城,或许是苏暮雨对剑的执着吧。”苏昌河幽幽地说道。   “里的眼线在蛛影之中?”   苏昌河点了点头,毫不避讳地说道,“大家长这一路的行踪,在我看来,都在我的掌控之中。”   “里能把人塞进蛛影?辣些人都是苏暮雨亲自挑选,由大家长考验过的。〞苏喆敲了敲手里的烟杆,“就连家主都么得办法将自己的势力渗透进蛛影。”   “我很了解苏暮雨。”苏昌河伸了个懒腰,“找一处地方歇歇脚吧,喆叔,奔波了这么久,我们也该好好休息一下了。”   苏喆将烟杆收了起来:“休息?若大家长他们进了蛛巢,辣易守难攻的地方,我们再想下手,就不容易了。”   “不必我们动手,有谢家为我们开路。”   “里仄个人,果然坏得很。”苏喆笑骂道。   三月的江南,春雷乍响,一场细雨随之落下,整个空气中很快就弥漫起一股泥土的芬芳,这样的时节最适合窝在家中,温一壶小酒,裹着棉被听着窗外的细雨声,美美地睡上一觉。   苏昌河踩着咯吱咯吱作响的木台阶缓步走到了自己的房门前,突然听到里面有动静,开门一看—   “你怎么会在这?”   站在苏昌河面前的少年晃了晃手里沉甸甸的包袱,斗笠下的青涩少年抬起头,眉眼一弯道:“哥,嫂子的任务完成了。”   “她在这?”苏昌河睁大眼睛,心里激动万分。   “在天字房。”苏昌离指了指头上。   话音刚落,他那哥哥咻的一下就没影了。 《少年歌行》苏昌河 10   苏昌河从窗户进来,听着净室里的撩水声,咧嘴一笑,在他走过的地上,掉了一地衣物。   “登徒子!”一声惊呼响起。   “我的小乖乖,我的小月亮~”苏昌河哼着不着调的曲儿闯入木桶里“你一个人洗不干净,我来帮你。”   雾蒙蒙的净室里,苏昌河忙得很。   月莎瘫软在木桶边上小口小口喘着气,每次都这样也不行,像是光吃饭不咽,哪里能吃饱?   心疼得呲牙咧嘴,一股怒火噌得一下便窜上来,一把攒着了她纤细的手腕质问道:“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问完也不等她回答,她心疼得哭得两眼通红,苏昌河没法,只能亲着她安慰,直到木桶里的水凉透了,她也哭得快要窒息了。   苏昌河他这人有仇必报,敢偷他的宝贝,势必要让她付出代价!   苏昌河看她下次还敢不敢招惹他!   …   面对心爱的女人,该罚的时候要罚,该哄的时候也要哄,该认错的时候也得跪。   “我错了,别不理我。”   “下次不敢了。”   他跪趴在床上,哄着眼角还挂着泪水的姑娘,说一字就亲一下,直到她没了脾气。   “明儿你就回去,这里不安全,听我的。”   “你这是什么意思!吃干抹净就要我走?”月莎踹了他一脚,苏昌河一下子倒在她身边捂着肚子喊疼。   月莎冷冷地看着他,她现在两腿无力,这一脚就跟挠痒痒似的,疼个屁!   苏昌河见她没上当,露出伤心的样子,委屈道,“你把我踹疼了。”   “哪疼?”月莎握着小拳头作势要给他一拳。   “心疼,我的心好疼。”苏昌河一手握住她的拳头,小小的,拿在手里把玩正好。   “油腔滑调。”   “你还没回答我呢。”月莎见他又要搞小动作,连忙制止他。   想吃个小樱桃而已,老被她推开,苏昌河无法,长长叹了口气,耐心地同她解释,将暗河现在的情况告诉她,省略了自己的计划,“…你乖,回去等我,你在这我会分心的,难道你想当寡妇吗?”   “什么寡妇,我又没嫁给你,别咒我!”   “快了。”   “什么快了?”   被子一盖,谈话声也被遮掩了。   这一晚,他吃得很饱,睡觉时也咬着馒头不松口,食物的香气让他睡得安稳踏实。 《少年歌行》苏昌河 完结   “娘,你骗我!他不可能是我亲爹!”   苏青今年十一岁,有一米六五左右,是个大男孩了。遗传母亲的美貌,小小年纪就登上了江湖美男榜榜首,可现在脸上鼻青脸肿的,看不出一丝英俊的模样。   “我也希望不是。”月莎叹了口气道。   “什么不是?”门外传来浑厚有力的声音,房间里的空气逐渐凝结。   踏门而入的男子,修身的红袍衬托出那修长的身材,头发一丝不苟地梳在脑后,勾人的桃花眼微微眯起,就让人感到压迫感十足。   今年是苏昌河当上大家长的第九年,收起年轻时的嬉皮笑脸,现在就是一个严肃霸道的老家伙。   “没什么,你怎么把儿子打成这样,要是毁容了怎么办呀?”月莎心疼地给儿子上药,儿子没喊疼,她都替儿子感觉疼,嘶嘶嘶地配音着。   “男孩子要脸做什么,练了这么多年,一点进展也没有。该打!”苏昌河夺过妻子手里的药,挖了一大勺,糊在儿子脸上胡乱一抹,这不就好了,拿着手帕点点点要点到什么时候。   “别听你爹胡说,男孩子也要保护好自己的脸,不然以后怎么找媳妇。”   “娘你又骗我,爹爹连江湖美男榜都没上过,不是照样娶了—”苏青感觉背后发凉,一只大手落到他肩上。   “我有事想跟你商量,跟我出去一趟。”苏昌河淡淡地说道,江湖美男榜,是他心中永远的痛!谁在他面前提起,谁就得倒霉。   “娘—”苏青没来得及喊救命,就被爹爹飞身带到了十里开外的练武场。   “昌离,苏青想和你比划比划,不用手下留情。”   苏青看着爹爹离去的背影,又看了看要出招的小叔叔,哭着朝他的背影吼道:“你不是我亲爹!”   苏青一直认为苏昌河不是他亲爹,是因为在三岁前,他一直和母亲快快乐乐地生活在一起,直到这个爹回来了,他的好日子也到头了。   小的哭完换大的哭,在苏昌河看来,儿子就是遗传了她这爱哭的性子。   “这么多年了,怎么还是这般…”他拧紧了眉毛,脸上带着痛苦的表情。   “我说我们不合适,你又不听,你还怪我!”   “哪里不合适,嗯?”   苏昌河低低地笑了笑,两腿弯起,抱着怀里的人儿颠了颠。   岁月没有在她身上留下痕迹,这朵被自己精心浇灌盛开的花儿,散发着迷人的香味,花汁更是甜得让人难忘。   苏昌河是个爱花的人,不忙时,早中晚都会给爱花浇水。花儿也会回报他,那花汁入眠效果极好,他每晚都要喝着花汁才能入睡。   “第一次有了老大,第二次就有了老二,要不是为夫吃了药收敛些,你现在…”   老二叫苏宝宝,是个女孩儿,和老大差了一岁。   哥哥和妹妹的性格好像反了过来。   一头乌黑亮丽的头发被绾成了可爱俏皮的双髻,齐齐的流海下一双灵动的大眼睛,眼底闪着一丝似有似无的狡黠,小巧玲珑的鼻子下一张嫣红、水润的小嘴巴。这么可爱的小女孩,却喜欢舞刀弄剑。   只见她提起剑从地上一跃而起,眉头紧锁,凝视着前方的大山,挥手一劈…   “地动了?”   苏昌河给妻子披上披风,护着她往空旷的地方去,自己则光着膀子。   咋眼一看,原来是不远处的一座山,被人劈开了一道缝,刺眼的阳光从缝隙里透了出来。   苏宝宝飞到父母跟前,慢悠悠地把宝剑收到剑鞘里,摇头叹道:“不堪一击。”   感觉周围的气氛有些不对劲,苏宝宝抬眼一看,娘亲正给她使眼色,爹爹的脸阴沉地可怕。   遮掩暗河一面的这座山被劈开了,这意味着什么…   “告辞。”小女孩拱手抱拳道,以生平最快的速度远离这里。   苏昌河气归气,却没法拿女儿怎么样。究竟是心疼女儿多一点还是打不过女儿多一点,谁也不知道。苏宝宝年仅十岁,已是半步神游境界,而哥哥苏青还在为了上九品努力训练着。 第七十章 《人生大事》莫三妹01   “你莫烦老子行不行。”   “你们家要改改门风啊,总做这个殡葬行业,风水不好。你老爸中年丧子,你姐守了半辈子寡,你在看看你,三十好几了,找个女朋友,还不一定能娶到你家!”婚庆店的老板正在极力劝说隔壁寿衣店把店面卖给他。   “你有病吧?”蹲在地上抽烟的男人猛地站起来,抬脚就要踹他。   婚庆店老板虽胖,却灵活得很,“和我合作你考虑一下!”   “滚滚滚!”   胖老板躲进自家店里,隔着玻璃窗吐了一口吐沫,骂骂咧咧道:“看你那衰样,鬼才嫁给你。”   街道旁的店铺里,早早地亮起灯来,昏黄的灯光穿过洁净的窗玻璃,映照在雨水浸泡的路面上。深浅不一的大小水洼,都泛起幽幽的亮光。   “天要下雨娘要嫁人,你们考虑一下改行吧。这种日子老子过不下去了,老子要换个活法。”男人半倚在大门旁,眼神放空,思绪空荡,浑身都被烟草气息围绕。   “老三,我知道你心里有坎,你说出来,我们帮你开解一下。”殡葬店里坐着一男一女,银白雪是出殡时负责吹唢呐的,王建仁是殡葬师,管理殡葬店里大小事务。   而抽烟的男人叫莫三妹,是这家“上天堂”殡葬店老板的儿子,他呛了口烟气笑道:“老子有什么坎啊?”   “不就是让人冤枉过你偷东西吗?”   “不就是你女朋友给你带绿帽子了吗?”   “不就是给你戴绿帽子那个比你有钱比你混得好嘛!”   “不就是别人说你就是吃死人饭嘛!”   “不就是觉得自己坐过牢,老觉得自己低人一等嘛!”   吴建仁和银白雪两人一唱一和,气得莫三妹一把丢掉手里的烟,转身怒斥道:“你们这是开解老子还是恶心老子啊?老子现在就把招牌摘了!”   莫三妹拿起塑料椅时,吴建仁连忙抢了过来,好言相劝道:“归根结底,你就是心态有问题。谁以前是干干净净的,我原来当小偷的,她原来当小贩的,你要是恶心,真的,大家不用活了。”   “那老子去死总行了吧?”   话音刚落,陷入了一片黑暗之中,四周的灯全灭了,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烧焦的糊味,年久失修的老店铺,保险丝烧了。   “艹!”   莫三妹要被这操蛋的日子逼疯了,没有一件事是顺心的,找人来修电路又花了上千块钱,兜里只剩下几张百元大钞,这是他的全身积蓄。   雾漫漫的山间里,月莎披着被子蜷缩在床上,雨水从天花板滴落下来,这一处那一出,地上的积水被那高高的门槛挡住,家具全泡在水里了。   大雨倾盆的声音盖不住天上飞机的轰隆声,一架架飞机从天上飞过,房子外的车鸣声不断。   月莎住的这个小区很大。里面划了几个区域,她所在的A区,有能力住在这的都是非富即贵,除了月莎这个钉子户。   外表气派的四进四合院在A区里显得平平无奇,甚至略显寒酸。   A区里,带花园的大别墅是标配,最近来了个新邻居,豪气地建起三十层高楼大厦,就自己住,108个佣人伺候,楼顶停着七架飞机,车库里各种跑车停得满满的。 《人生大事》莫三妹02   家家户户灯火通明,只有月莎家里,点着烛火,有电灯也找不到能插电的地方。   伺候的几个丫环消失了,没人帮忙梳头穿衣,现在房子也不能住了,这种日子她是一刻也呆不下去了,让保安叫了辆的士就要下山。   “小姑娘,您在A区有朋友吗?”司机大叔第一次来A区很兴奋,羡慕这个乘客在A区有朋友,住A区的居民,每个都是有钱花不完那种,在A区捡破烂一年,能挣上好几千万。   “是啊。”月莎苦笑一声,谁能相信她住在A区,却连一辆车都没有。   车窗外闪过一排排修剪工整的柏树,一辆辆跑车如同光影一样闪过,这些飞车党男女老少皆有,夜里就是他们的狂欢时间,不要命地把油门踩到最底。   月莎浑身都湿透了,拖着地的长发被她扒拉到前面,又黑又湿的头发紧贴着脑壳,压得抬不起头,这还是她第一次这么狼狈。   “小姑娘,你的头发也忒长了,我们C区最近来了个年轻小伙,叫…叫托尼老师。那家伙,不得了,什么理发工具都有…不过他不收钱,就要水果鸡鸭鱼肉。”   “C区几号?”   “8580号,昨晚我刚去理的头,正好记住了。”司机大叔摸了摸头上的莫干西发型,贝克汉姆同款造型,满意得不得了。以前不敢做的事,现在通通可以做。   “对了,小姑娘,你下山要去哪?”   “买房子。”   “要二手的还是?”司机大叔问道。   “当然要新的,挑个自己喜欢的。”   她这一说,司机就懂了,把车开往到县里,拐进了一条小胡同,“三十多年喽,这家店还和以前一模一样,我家里头里里外外都是在这买的。”   窝在角落里的小店,从外面看进去,就感觉很破旧,店里凌乱摆放着生活家居用品,卖的商品看不到几个,这样的店,月莎皱起眉头,问道:“还有别家吗?”   “城西还有一家,有点远,要去吗?现在这种店很少了,大家都在网上买。”   “你了解得还挺多的。”   司机大叔扬了扬手里的爱凤85,“论坛上都有,车费是10万,你要扫码吗?”   月莎拿出一个金元宝给他,还扫码,手机都没有。   司机大叔这时才注意到她身上的旧式旗袍,不敢再喊小姑娘了,毕恭毕敬道:“姐,我没得找,这单就算免费了不要钱。”   “拿着吧,不用找。”这点钱也只够买一颗葡萄,物价太贵了,谁都不容易啊。   睡到半夜,莫三妹被吴建仁夸张的鼾声吵醒了,迷迷糊糊踹了他一脚,鼾声才止住,趁安静,莫三妹闭上了眼睛沉沉睡去。   只是越睡越不舒服,好像有什么东西渗到肩膀,他想拍掉肩膀上的东西,可手是怎么也抬不起来,眼皮子也睁不开,身体想要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压住了,想动也动不了,想叫也叫不出来,但脑子是很清楚,拼了命要醒过来。   [img:pic/chapter/215710/2197/1585001107442-A32017M5aq_825-1055.png]   #45274279 谢谢打赏和花花 爱你们 《人生大事》莫三妹03   “板马日的!”   莫三妹大吼了一声坐了起来,满头的大汗顺着脸颊向下滚落,一身的冷汗。   “你做噩梦了吗?”吴建仁被他吵醒了,迷迷糊糊问道,然后又翻了身继续睡。   吴建仁的声音仿佛给了他底气,怒火噌得一下窜上心头,“啷个狗日东西碰老子,被老子抓到你就完了!老子打得你魂飞魄散!”   月莎不想吓着他,特意在门口等到他睡了才进去,要给他托梦,结果他张口闭口就是国粹。   雨停了,外面寂静地可怕。黑暗中,所有感官都在放大,莫三妹的眼睛是直的,他感觉到面前有什么,打了他一下,像是灰尘扑过来的感觉。   “你敢打老子?”莫三妹摸了摸脸,不敢置信的问道。   “咔嚓”一声,店内的灯光亮起。没有意外,莫三妹没有看到任何东西,但他能清楚地感觉到,那东西就在面前,并且还在不断打他!   “搞么司撒?你要么样是吧!”莫三妹往面前一抓,当然是什么也没抓到,“给老子出来!狗日的东西!”   开这种店,就是做死人生意。多多少少懂得些什么,而眼前这家伙就是个憨逼,月莎也是一肚子气,抬手就把柜子上的杂物全扫落在地上。   男人气得跳脚大骂,“个斑马小蝻子…”   月莎不太能听懂,反正不是什么好话就对了。他骂个不停,月莎也是闹个不停,直到没啥东西可砸了,天也快亮了,这才消停下来。   次日一早,莫老爷子和莫大姐过来时,看到店里的情况,老爷子当场拿起拐杖就要招呼他,“老子打死你,老子把店给你就是让你这样霍霍的吗?”   杯子碗碎了一地,桌椅东倒西歪,仅有几个纸扎样品被踩得稀巴烂,一地的狼藉。   “不是老子干的!”莫三妹一晚没睡,店里被砸,现在又无辜被打,气得两眼通红。   “你是啷个的老子?”   “老爷子!真不是三哥干的,我昨晚也看到了!”吴建仁和莫大姐拉着激动的老爷子安抚道。   “不是他是谁?是不是他又惹事了?”   吴建仁看了看四周,太阳那么大,应该没事,他贴在老爷子耳边小声说道:“老爷子,是那种东西,昨晚我和三哥…”   老爷子不知道有没有在听,一双眼睛紧紧地盯着他,紧握着拐走的手在发抖,像是随时要给他来一棍。   莫三妹不屑地呲了声,“反正说啥子你都不信,你就当是老子干的吧!”   “老子老子!张口闭口就是老子!活该你被鬼找上!”老爷子举起拐杖,重重抬起,轻轻落下。   莫三妹挨了一棍,发现不疼,又老爹这么说,浑身一震,不敢置信地瞪大眼睛问道:“你信了?”   “干这行的,有什么不信的。”老爷子坐回椅子上,让他也坐下,把昨晚是事仔细说说。   …   天色渐渐暗下来,上天堂殡葬店里,正对大门处摆放着一桌好酒好菜,香炉上点燃着一柱香。   [img:pic/chapter/215710/2935/1585055277850-iV779FJhx0_825-1252.png]   #45274279 谢谢花花和打赏 爱你们 《人生大事》莫三妹04   这里夏天的炎热,毫不夸张说是那种热到你无法逃遁深入骨髓,是能让人呼吸囧迫希望浑身敷满冰块的热。   “来了。”老爷子说道。   店里的温度骤然下降了几分,香炉上的那柱香,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加速燃烧,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吸着…   莫三妹和吴建仁对看了一眼,收起了吊儿郎当的态度,背脊一僵,明明昨晚,没有那么害怕的。   “我滴娃子不懂事,惹了您生气,我在这给您备上好酒好菜,让他给您赔礼道歉,您看如何?”老爷子手里握着两个硬币,在香上绕了几圈,往地上一丢。   一正一反。   “好!”老爷子笑了笑,这是个懂事的,回头看了看莫三妹,“拿着三柱香跪下磕头认错。”   “没那个必要吧?”莫三妹看向大姐和吴建仁,全是一副赞同的模样,没人支持他。“它把老子店砸了—”   “还老子!你给老子闭嘴!”老爷子举起拐杖就要打他。   月莎在一旁吃着瓜果,看得乐呵,唉,叫你骂,老子也是你能骂的吗?   “让你磕就磕,快点。”   莫大姐在他面前放了个软垫,老爷子又催促道,“跪下!快一点!”   “你让我给二哥和爷爷磕头,老子没意见,现在又让老子给这个什么玩意磕头。”莫三妹嘟囔着,不服气地跪下,磕着头心里却在想要怎么搞死这只鬼,吗了个巴子。   等他把香插上,老爷子又抛了硬币问它消没消气,莫三妹更气了,无缘无故被它找上,还不能骂两句?而且它不是砸了东西了,凭什么还要他赔礼道歉!   倒霉,真特么倒霉!   四人各坐在椅子上,静静等着香烧完。老爷子看他委屈,便提醒道:“我给你的笔记,你要去看,做我们这一行,得罪谁都不能得罪客户,你懂不懂啊?”   “我哪晓得有这种鬼东西嘛!”莫三妹气馁道。   “你个…闭嘴!”老爷子朝香炉拜了拜,“有怪莫怪,娃子这张嘴就是这样,您别生气。”   不生气,如果这些人能看到,就会发现那只鬼站在莫三妹的背后。   “又打老子?”莫三妹捂着右脸,紧张地环顾四周。   左脸又是一下,莫三妹两手捂着脸,“狗—”   还未骂出声,老爷子就给他一棍,“打老子做啥子!”莫三妹委屈得要死,被鬼打也要被老爷子打,他真是天底下最委屈的人了!   到最后,莫三妹又跪在地上磕头认错,老爷子才放心回去。   香炉被放到架子上,莫三妹和吴建仁喝着酒,吃着这些没了热气的食物,一点滋味也没有。“老—”他顿了顿,想到这个小气鬼,也不知道走没走,还是不说了。   吴建仁胆子比他小,一晚上没吭声,两人吃完饭,默契地一起去厕所,轮流放水、刷牙,开着灯睡觉。   吴建仁不敢睡,莫三妹抵挡不住,两天一夜没睡,眼皮子很快就合上了。   梦里   莫三妹听到房间里走动的声音,没睁眼摸了摸旁边的人,吴建仁还在,心下松了口气,然后瞬间惊醒,吴建仁还在,那这脚步声是谁的?   [img:pic/chapter/215710/3000/1585050938508-MDnv5553g5_814-773.png]   #45274279 谢谢打赏和花花 爱你们 《人生大事》莫三妹05   莫三妹偷偷把眼睛睁开一条缝,见灯还是亮的,他才敢把眼睛全睁开,从床上坐了起来。   然而下一秒,他僵住了,眼神死死盯着前方,拼命压制着呼吸,大气都不敢出。店里唯一的沙发上,坐着…坐着什么…   又长又黑地头发垂在沙发椅背上,拖着地。   一双白到刺眼的手在梳理着头发。   他不自禁地咽了咽口水,咕隆一声,在安静得可怕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响亮,那双手一顿,莫三妹感觉自己心脏都要跳出来了,手心直冒冷汗。   “醒啦?”一道幽幽地女声在房间回响,莫三妹一手在背后推着吴建仁,却推了个空,他回头一看,睡在墙边的吴建仁不见了!   “你把建仁弄哪去了?”他的双眼瞳孔猛然剧烈地收缩,眼底似乎要喷出炽热的烈火来,一双大手激动得微微颤抖,手指蟮缩着,周身都不由自主地颤抖。   “不知道。”女鬼拉着尾音阴森森地说道。   “艹!”他低低咒骂了一句,大步朝女鬼走去,“你搞老子可以,你现在还搞我朋友!老子跟你拼喽!”   “你别过来!”月莎意识到危险,连忙跃起沙发,这家伙是怎么回事?连鬼都不怕吗?“我是来买东西的!又不是和你打架的!”   莫三妹在她转身的一瞬间,刹住了脚,愣在了原地。   不是想象中的没有脸或者七窍流血,穿着或绸或锦或丝的旗袍,裸着白嫩的小腿,长发下是一张怯生生的漂亮小脸,水灵灵的大眼睛紧张地看着他。   “你把老…我的朋友弄哪里去了?”他的语气不知不觉放缓了,和善了许多。   “这是你的梦,我怎么会知道!”   “我的梦?”莫三妹往前一步,女鬼就往后退一步。   “你怕我?”莫三妹直视着她。   “没有!”月莎挺直了腰板,声音却有些颤抖。第一次托梦不是很熟练,又是在他梦里,要是真打起来,就她这个小身板,可能会打不过!   一想到是这个胆小的小气鬼让他磕头认错,莫三妹脸都黑了。   “你让老子给你磕头,现在还敢找老子!”莫三妹一把抓住她拉到面前,女孩轻飘飘的,直接撞到他怀里,很香,捏起来也很软。   “放开我!”   打在他身上的力道跟玩儿似的,不痛不痒。   “你算什么,也让老子给你磕头,磕了六个头!你完了!老子说过,抓到你,你就死定了!”   月莎瞪大了眼,双手双脚被他禁锢着,嘴被他吃着,这个混蛋!他还是人吗?连鬼都不放过?   不冷不热,没有腐烂的味道,反而是散发着淡淡的香气,有点甜。   莫三妹靠在她肩上喘着粗气,两手紧紧抱住她不让她动。个斑马,长得这么漂亮做啥子!他快憋不住了!   “你叫什么名字?”   “不说话?老子干你了啊!”莫三妹拉开她,女鬼白皙的脸颊晕着一层粉,紧紧抿着嘴,气呼呼地瞪着他。   “还敢瞪老子?”莫三妹突然缓缓笑了出来,收紧手臂,把她往肩上一丢,扛到床上…   “我是鬼!你还是人吗?”   “老子管你是什么!” 《人生大事》莫三妹05   天气炎热,没有空调,只有一个老吊扇呀呀直转。男人露出精壮的背,黝黑肤色间,肩宽腰窄,背沟深凹,肌肉线条流畅,授满晶莹汗水,呈现油亮的倒三角形。   留着短寸的男人像饿急眼的野狗,闻到肉味,,撕咬开布兜,狼吞虎咽地大包子,一口吞了半个也不满足,努力要把。   “呜呜…你能不能…尊重一下我!我是鬼…呜呜你太欺负…鬼了…”   “哭啥子,跟了老子,天天让你吃香喝辣。”莫三妹流着汗埋头苦干,还得分心哄着她。   “你…流氓!”月莎一口咬在他肩上,两手在他背后抓出几道痕。   店里放着的床是钢制上下铺,空间很小,男人又高,月莎被他抱在盘着如果不趴在他肩上,就会一。   “流氓?”莫三妹哑然失笑,“老子今天就让你看看,什么叫流氓,你给老子跪好!”   莫三妹报复心极强,他给女鬼磕了六个头,就让女鬼给他跪了一晚。   …   躺在大院里的女鬼,生无可恋地晒着大太阳,她真的是这世上最没用的女鬼了,头发那么长,不仅没有吓到人,反而被他当成洋娃娃,编着玩。   “王姐,外面有人找你。”   “不去!”她这坟几十年没人来祭拜了,昨晚被逼着自报家门,想也知道是谁,月莎很硬气地拒绝道。   “王姐,那是你曾孙子吧?小伙子还给你带了奶茶炸鸡,把我们这些老家伙都看馋了,你不吃,可以卖给我们!   孙你个头!   “不卖!”月莎黑着脸赶鬼,冒着冷气飘到了上面,她才不是想喝奶茶,就是上来看看!   花衬衫灰背心,大裤衩,脖子戴了条粗粗的金链,浑身流氓气,月莎感觉自己的膝盖又疼了,越想越气,上来就是给他一个大嘴巴子。   莫三妹摸了摸脸,傻笑道:“莫把你手打疼喽,晚上再来找老子,随便你打!”   “呸!鬼才找你!”   莫三妹把香插上,一股霸道的香味瞬间向她袭来,月莎吃着久违的油炸食物,眼眶都红了。谁能想到做鬼这么惨!吃完供奉的食物就没了,只能嚼嚼蜡烛填肚子。   有钱也不一定买得到食物。   A区这块在陵园山顶,一眼望去,成百上千的坟墓整齐地排列着,甚是壮观。这里他经常来,但来A区还是第一次。A区的墓,一年就要八万块的管理费,十年一结,少有人买。   “你昨晚说要买什么,老子给忘了。”莫三妹一屁股坐在她的墓碑前,拿出一根烟点燃着。   说来说去,就是要她晚上再去。月莎又羞又恼,哪有人逼着鬼上门!呸!臭流氓!   抽完一根烟,莫三妹看了看她的墓碑,脱掉衬衫在上面擦了擦,别人的碑都是光鲜亮丽油光透亮,她这个怎么灰扑扑的。   “辛酉年…”擦干净了,莫三妹才看到上面的生辰,“81年的吗?咱两也差不了几岁?”   女大三抱金砖,就抱了几块而已,问题不大。   旁边看热闹的鬼笑掉了头。“王姐,这小伙嘴真甜,把您说年轻了50岁!”   月莎又给了他一个大逼斗子,这货是来膈应她的吧!   [img:pic/chapter/215710/3021/1555035001250-0B485NIl9a_825-1047.png]   #45274279 谢谢打赏和花花 爱你们 《人生大事》莫三妹07   “你晚上去住酒店。”莫三妹抽出一张百元大钞给吴建仁。   “三哥!你要干什么?”吴建仁自从知道这世上有鬼,更不敢一个人睡了,如今要他去住酒店,他才不答应。   “叫你去就去,问那么多干什么?”   “我不去!”多少恐怖片就发生在酒店里,他光想想,浑身就起鸡皮疙瘩。   “啧,老子晚上要和女鬼决一死战,你也要留下吗?”   “三哥,明天见!”吴建仁抽出他给的钱,瞬间跑没影了。   黎明前的黑暗总是最沉的,黄昏若是逢魔时刻,黎明之前便是暗夜之中妖魔恶鬼游荡的时候。   黝黑的夜晚,安静阴沉,外面的风阴冷的嚎叫着,时不断能够听到风吹树叶的沙沙声,当初已经午夜时候,忽然一个黑影擦过窗头,可是外面沉静的恐怖,好像黑暗要吞噬所有。   莫三妹确定她来了,梦中的自己依旧清醒,保持理智。   他在店里逛了一圈,愣是没找到,想着她是不是害羞了?   就在这时,电视突然开了,闪着雪花屏,撕拉撕拉的声音吵死人。莫三妹正要把电视关了,突然之间!黑发盖着脸的头出现在屏幕上。慢慢地,一个穿红色裙子的女人从电视里爬了出来,电视机往外淌着血水,滴滴答答…   莫三妹把爬到一半的女鬼直接拽了出来!   弄了一手血,皱着眉嫌弃道:“啥玩意,弄了老子一手。”   月莎:……   莫三妹说完就迫不及待把她头发撩开,目标就是那张樱桃小嘴,狠狠一亲,“想死老子了,这么晚才来。”   红衣女鬼转眼间被扒掉了装备,猎鬼人不给她说话的机会,拿出桃木剑狠狠地贯穿她!   女鬼瞬间发出凄惨的尖叫声。   一场人鬼大战,从墙上一直打到沙发,再到浴室,莫三妹两条铁臂紧紧箍住女鬼,桃木剑辅佐。   然而这并不能消灭女鬼,只是把她钉住无法动弹。要想消灭它,得吸干它的怨气,再用桃木剑一剑一剑重创,直到它再也没力气出声,直到它痛苦求饶。   没了怨气的女鬼,委屈地趴在他身上,哭得梨花带雨。   莫三妹轻拍着她的背,滑嫩滑嫩的,意思意思的拍了几下,细细抚摸着,手感真好。   “老子真稀罕你,明儿给你弄个牌位,以后和老子一起住。”莫三妹没有问话的意思,完全是在给她下通知。   “你不怕死吗?信不信我把你的阳气吸干!”   “你怎么就喂不饱呢?吸,给你吸。”莫三妹有些无奈,但没办法,自已的婆娘,就得宠着点,嗯着她的肩膀就把她往下推。   “你混蛋……唔…”   莫三妹贴心地拢起她的长发,提得高高的,“老子要是死喽你就舒服了,老子天天伺候你。”   这世上还有没有天理?救命!有人欺负鬼!   …   “乖乖,车子房子,你要啥老子都给你…让老子亲一下。”   在鬼界,没有鬼比莫三妹更有钱,因为他,能印钱。   [img:pic/chapter/215710/3035/1555042935842-mcnQL5hxj7_821-737.png]   #45274279 谢谢花花和打赏 爱你们   #45274279 第三章还没写完…明天早上再看吧 《人生大事》莫三妹08   月莎要被他气死了,做的都是什么玩意?   那房子,样式有多老就有多老!C区一片望去全是这种房子,让她在A区要怎么立足?   还有那车子,的士司机都不开这种没牌子的车,丢人!   “你这个混蛋!拿这些来敷衍我!”   月莎气冲冲地来找他,结果又被压在床上一顿欺负,天底下就没有她这么委屈的鬼。   “老子啷个晓得你喜欢什么,你又不说。”   “你给我机会说吗?”月莎更委屈了。   “好了好了,莫哭了,哭得老子心疼。”莫三妹被这爱哭鬼磨得不行,每晚都哭,水怎么就那么多。   “那我要住大城堡,还要一辆新出的大G,还要…”   莫三妹左耳听右耳出,手动给插座插上电源充电,悠哉悠哉地吃起小葡萄。   被人天天好吃好喝高香供养的鬼,实力大增,小脸也圆了些,嘴巴红嘟嘟水润润的。   吴建仁和银白雪一进店里就感觉活过来似的,凉快极了。   “三哥是不是装空调了?”   “没有吧,他哪来的钱?”吴建仁天天跟着他干活,赚了点钱他就买吃买喝,应该没这么大笔钱买空调。   “三哥,你在哪?”   看了一圈,没见到三哥,店里没人,便坐在椅子上各自玩着手机。   “三…哥…去…买…奶…茶…了。”   清冷空灵的声音在两人背后响起,语速极慢。   银白雪和吴建仁两人并排靠着,微微扭头对视了一眼,身体没动,余光瞄向后面,只看到垂在两侧的长发,两人默契看向门口,心里一阵狂跳。   “建仁,奥运一百米赛跑的世界记录是多少?”银白雪故作镇定问道。   “世界纪录是9.5秒。”吴建仁咽了咽口水。   “那一百米你能跑多快?我想我能破世界记录4秒,你呢?”   “巧了,我也是。但是我们跑四秒有人看到作证吗?”   两人瞄向背后,只见那披头散发的女鬼猛地举起双手—   “啊—!”   …   莫三妹抱着被骂了一顿,委屈不理人的女鬼坐在沙发上,吴建仁和银白雪抱在一起,在墙角瑟瑟发抖,眼角的泪水还没干透。   “怕啥子?”莫三妹撩开月莎的头发,“这么漂亮的鬼,哪里可怕了?”   两人鼓起勇气看了一眼,心里更害怕了,漂亮到不像人!太可怕了!   “你看到没!那才是正常人!”月莎指着那两人说道,不是她这只鬼窝囊,而是这个狗男人太不是人了!   三哥真是世上最勇猛的男人,吴建仁看他抱着女鬼亲亲我我,怀疑他是不是被鬼迷心窍了?想到这,一股寒意涌上,汗毛倒竖…   “现在是白天耶…鬼…鬼白天也可以出来吗?”   那日光照在女鬼身上,居然没有起烟雾!这是什么鬼!太厉害了吧?   “当然可以,不过武汉这么热,只有那些笨鬼才会白天出来。”   能现形的也不多,只有天天吃足香火,灌溉阳气的鬼才有这实力。   月莎有点小小的得意,身在鬼界,依旧是鬼王!   “别吓唬他们!”莫三妹拍了拍她,插上吸管的奶茶喂到她嘴里,女鬼就乖乖捧着奶茶喝了起来。   [img:pic/chapter/215710/3102/1555053507781-0Qb37C32Ra_825-153.png]   #45274279 谢谢花花和打赏 爱你们 《人生大事》莫三妹09   傍晚时分,上天堂殡葬店里亮着灯,三人围着张折叠桌,桌上摆满了各种工具,一个剪纸,一个折纸,一个组装。   牌位里的鬼休息了一下午,一出来就看到自己的大G快要完工了。   “亲爱的,你怎么这么厉害,你快点做完烧给我!我晚上就要开!”   “站好,老子还没弄完,急什么?”   莫三妹脸一红,这婆娘也不嫌人多,当众就亲亲抱抱,不害臊!   银白雪和吴建仁做了几天心里建设,总算没那么害怕了,至少没第一时间想着跑了。   身段窈窕,白色的肌肤晶莹如玉,一双圆溜溜的大眼睛明澈似水,鼻子小巧精致,双颊泛着一抹绯红,犹如枝头的桃花一样明媚,唇角含着浅浅的笑意。换了套连衣裙,长发梳起,为什么鬼比人还好看…   “我不要,你抱我!”月莎挤进他的怀里,搂着他的脖子,眼巴巴瞅着自己的新车。   看了一会,她才发现有点不对,“怎么是G500,你不知道大G出新款了嘛?”   “一天天的,事儿真多。”不过抱怨归抱怨,莫三妹还是把汽车尾标的型号撕了下来,写上G53重新贴上。   “这样也可以?”吴建仁惊讶道。   “你快烧给我,我现在就要开。”   莫三妹被她亲懵了,没见她这么热情过,连忙捂住她的嘴,恼羞成怒道:“脸嘞?你不要,老子还要。”   感觉到人形坐垫的变化,月莎红着脸没反驳他,不就是亲一下,至于吗?这么不禁逗。   …   千盼万盼,等到灰烬里的火光熄灭,一辆崭新的大G出现在眼前,莫三妹还给她配了两把车钥匙。   三人看着女鬼打开透明车门,爬了上去!在他们眼里,车子是看不到的,只能看到女鬼腾空坐着,摆着开车的姿势。   有点惊悚…   “想看吗?”月莎打开车窗问道。   三个活人动作一致点着头,眼睛都不带眨的。   黑夜犹如一副台幕,天空缓缓地被遮盖住。一排排路灯亮起,莫三妹他们是开着面包车来郊区的,眼睁睁看着一辆大G出现在面前,流畅的车型,挑高的车身,4.0T发动机…   三人眼都直了,这真的是他们亲手制作的车吗?现实里,卖了房子都不一定能够交首付。   “唉,你们不能坐!你们还没死呢~”   霸气的大G在前面开道,车牌号还是四个8。三人坐着破旧的面包车一脸哀怨,油门踩到底才能勉强跟上她。这年头,日子过得还不如鬼。   月莎把车开回家,鬼界第一辆G53,顿时吸引了A区那些土豪的目光,“姐,哪买的,也给我订一台。”   “曾孙子送的。”月莎还没忘记这只死鬼的话,心里介意的很。   “不得了,真是孝顺!在哪家订的,我今晚就去给我儿子托梦,让他给我买一台,我要粉色的。”邻居张太太生前就爱吃喝玩乐,死后也是,月莎来这里没多久,就和她混到了一块,天天坐她的私人飞机去看演唱会去蹦迪,值得一提的是,她那私人飞机还送了两个洋人驾驶员,那身材那脸,帅到爆~#45274279 [img:pic/chapter/215710/453/1585350955982-87b5B79gv8_857-1250.png]   #45274279 谢谢打赏和花花 爱你们   #45274279 卡文了撒 晚上只有一章,明天早上再看吧。 《人生大事》莫三妹10   莫三妹被敲门声吵醒了,看了下手机,早上八点不到。   “来了,敲什么,家里死人了?”   店门一开,莫三妹被小巷子里停满的一辆辆豪车吓着了,周围的邻居,活的那种,也出来看热闹,看来是真的豪车。   “有什么事吗?”   这些人都是一睡醒就来找这家店,没想到还真有。店里还算干净,摆在桌子上那未完成的大城堡让人眼目一新,里头还做了装修,家具从吊灯到马桶,应有尽有。   “老板,加个微信,以后出了什么新款,都给我留一份。”   “老板,你这有卖大G吗?我妈说要粉色的,车牌号0385。”   “我给你五万,今年有什么新款,帮我拿去陵园A区12号烧给我爸…”   …   上天堂殡葬店,第一次来了这么多大客户,不过都是来买纸扎的。   这些客户都很忙,来了交完钱就走。莫三妹独自坐在沙发上沉思着,难道这辈子都得和死人打交道了吗?   老爹把这家店过户给他的时候,莫三妹就想着换个行业做,谁知道突然有了女朋友,没办法,养婆娘要钱,只能先做着殡葬服务赚点钱。   现在感情稳定了些,莫三妹打算关门时,又来了这群客户,如果是平时他会把这些人轰走,但看着手机里的微信余额,一个人五万,十个人…   吃死人饭又怎么了?   彻夜未归的女鬼,带着一身酒味回来,月莎闻了闻身上的古龙香水味,在门口吹了一会风才进去。   “回来了啊,早餐给你准备好了,快去吃吧。”   月莎刚现形,男人头也不抬地说道,那么糙的男人,细心剪着比指甲盖还小的图案,贴在纸质电脑屏幕上,一个软件就这么安装上。   比尔盖茨看了都要哭。   —   有个鬼女友是什么样的体验?   省钱:一份食物,就足已让一人一鬼都能吃饱。包包衣服首饰,除了费点时间以外,就是要航空母舰也能满足她。   便携式:不管去哪,只要把她的牌位揣上,你就能拥有一个随叫随到的女友。   人越是多的地方,鬼就越兴奋。   某次约会,电影看到一半,女朋友忽然说要去上厕所。   莫三妹要起来陪她去,却被她一把按住,“你在这里等我就好。”   莫三妹点了点头,没有多想,继续认真看电影。   顺便一提,鬼也上厕所,是透明的,别问他怎么知道,本答案来自一个好奇心极重的男人。   当然,有得必有失,得到答案后,莫三妹捧着牌位哄了好几天,再三保证,以后在她上厕所的时候,再也不会闯进去。   因为好奇女朋友的便便是什么样子而差点被分手的男人,莫三妹可能是古往今来第一个。   荧幕上放映着最新的恐怖片,阴森恐怖的音响效果,让人听了不寒而栗。明明是鬼,却还要看鬼片,美名其曰学习。   电影播到一半,男主角躺到床里,顺手关了床头灯时,影院里的灯也跟着一下子全灭了,顿时气氛变的恐怖极了,显的阴森森的。   周围的情侣惊呼了一声,纷纷抱在一起,唯独莫三妹,孤零零坐在角落。 《人生大事》莫三妹11   皎洁的月亮发出奇怪的颜色,一缕青烟悄悄从床底爬上,床尾被子慢慢鼓起,荧幕里的男人没有察觉,只见被子里的东西随着压迫感极强的音乐要露出全面时—   一股无形的力量从他宽大的裤腿里钻入,微凉的触感使人打了   眼前荧幕里放大的女鬼,两个深深的眼窝,直径有十厘米左右,各自有横径3厘米的血流下来,她嚎啕着,整张脸是变形着的,像崎岖的山脉与山谷呈现在你的面前,它的牙齿尖利的,着实吓人。   莫三妹握住两边的扶手,手上青筋凸起,不知是被眼前的画面刺激到还是身体的感觉,嘴巴紧抿,死死靠在椅背上,胸膛剧烈地起伏着。   任何时候,任何场所,只要外套一盖,你就可以享受爽到头盖骨掀开的感觉,前提是,你要控制好自己的表情。   …   鬼的脾气这么好的吗?   “噔”的一声,月莎正要出去玩,正好瞧见他的手机亮了。   莫三妹睡得很熟,触屏手机鬼是用不了的,月莎拿着他的手一顿操作,点开消息是张结婚照,三更半夜的,发这条消息一定有什么猫腻。   点开莫三妹和这人发的最后一条消息,上个月的日期,还是个感叹号,没发送出去。   “兮兮,不好意思,我刚才说话有点冲,我就是太想你了。”   忘记点听筒模式,这卑微的声音一下子充满整个房间。   莫三妹同她大眼瞪小眼,拿起手机一看,心里一咯噔,越心虚说话就越大声:“你做啥子?拿老子手机干什么?”   “你和我说话时,哪一次这么温柔了,句句都带老子。”她神色平淡,温柔的嗓音里又轻又甜像是在撒娇,莫三妹却是心跳都快停泄了,这个小气鬼这么反常,他有预感自己要完了。   “那老子…我…我以后不说老子可以了吧?”莫三妹压低着声音,缓缓说道,两手紧张地搭在她腰间。   “你喜欢说什么就说什么,我不会介意的。”她抬眼瞥了他一眼,淡淡一笑。   魔鬼的微笑!莫三妹从床上躺着麻溜地改成跪坐,小心翼翼观察着她的脸色,郑重其事地说道:“我错喽,我不该说话这么大声,老婆你打我骂我都可以。”   “莫三妹。”   莫三妹心尖一颤,她喊我全名,要死喽要死喽!“老婆,你别吓我。”   “人和鬼是不能在一起的,你要娶妻生子,好好活下去。”   “我不要,老…我就要和你在一起,我不要娃子,娃子多闹人,我只要你。”莫三妹忙不迭说道,讨好地亲了亲她,手心直冒冷汗。   没有意外,不管他怎么求爷爷告奶奶,装龟孙,天亮以后,女朋友就消失了。   “你们结婚就结婚,给老子发干什么?”莫三妹气不过,被他们绿了就算了,现在又被他们害得女朋友都没了,又委屈又难受。   一晚没睡,嘴皮子都说破皮了,胡乱套上衣服就往陵园赶去。   [img:pic/chapter/215711/0121/1585309507035-N9A35Lf3Gq_817-920.png]   #45274279 谢谢打赏和花花 爱你们   #45274279 明天完结,不知道我在写什么,下一个也不知道写什么,脑子空空的。 《人生大事》莫三妹12   不是节假日,陵园里的活人屈指可数。莫三妹拿了个小板凳坐在女朋友坟前,三天了,月莎坟头都能开小卖部,吃的喝的应有尽有,鲜花铺满坟头。   “老婆,我给你买了蛋糕,莫要生气了…”   坐着轮椅的白发老人身后跟着几个西装革履的壮汉,多年没来祭拜大姐,就瞧见一年轻小伙对着自家大姐坟头喊老婆。   “小伙子,你是不是拜错坟头了?”   莫三妹没想到会遇到女朋友的亲人,一脸错愕。   …   经过短暂的交流,两方皆是慌乱无措。   王老头内心复杂极了,见过大姐生前模样和知道她性子的人,除了自己,其他的人现在都不在了,这小伙却能说得那么准确。   老头被人搀扶着起身,在坟前拜了拜,颤着手在香炉上插上三柱香。   “我大姐死的时候不到二十岁。你见过她,应该猜到追求她的人该有多少。”老头打量着他,缓缓说道。   他这是又被嫌弃了?面对这个比自己老爹年纪还大的老人,莫三妹憋红了脸没说话。   “你还年轻,不要为了一个死了的人耽误了。”   说他可以,说这种事做什么,莫三妹有些不服气道:“这是我们两个的事,男未婚女未嫁,你管不着。”   王老头觉得好笑又心疼,可惜他们遇到的时间不对,摆了摆手笑道:“我管不了,没多少日子好活了。”   莫三妹一听这话,下意识想要掏出名片介绍一下自家的生意,还好及时收住手,转而掏了根烟给老头。   老头抽了他的烟,似乎是不排斥他了,莫三妹踌躇着把心里的想问的事说出来,“你…能不能把她的生辰八字告诉我?”   一点小事就吃醋闹分手,想找她都找不着,莫三妹这几天急得不行,什么牛眼泪擦柳叶,让神婆上身问话…什么都试过喽,真的要牢牢拴住她,只能结婚。   老头意外地看了他一眼,没有拒绝但也没有告诉他,“让你长辈来问我吧。”   “我爸?”莫三妹挠了挠头,自家老爷子可不好说话。   …   “你要和鬼结婚?”莫老头捂着心脏,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我还没答应要把我姐嫁给你儿子呢。”王老头见这个小老弟一副嫌弃的样子,心里也不舒服,要不是大姐死得早,也轮不到他们。   “你姐?”莫老头一口气差点没喘上来,坐在对面的老头少说也有八十多了。“你这是鬼迷了心窍?老子就剩你这根独苗了!”   “爸,你要是想抱孙子,我去领养一个,我是真心喜欢她。”莫三妹没有像平时那样吊儿郎当,而是郑重地跪在老爷子面前。   “你想死的话,老子今天就打死你!”那拐杖是使了力打在他身上,一棍一棍打得闷响。   “别打了。”莫老爷不心疼自己的儿子,王老头却看不下去,“小伙子,有些事不能强求,你们不合适。”   “啷个不合适,结了婚关起门过日子,又影响不到你们。” 《人生大事》莫三妹13   “你还敢嘴硬!老子…老子今天就打死你!”高高举起举起的拐杖卡在空中,怎么也挥不动,莫老爷子放手后,拐杖依旧诡异地悬挂在半空。   众人全神贯注地盯着半空,握着拐杖的鬼从模糊逐渐变得清晰,一个穿着中山服的中年男子,大大的眼镜框架在他鼻梁上,淡淡的两撇小胡子挂在下方,不但没有显老反而更加精神。   紧接着他身旁出现了个穿旗袍的女鬼,那是个三十几近四十岁的中年美妇。   一把年纪的王老头,眼眶瞬间红了,“爹!娘!”   两鬼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   多年不见的女儿,大老远从国外飞回来,没有想象中的久别重逢场景,看到女儿左拥右抱,王父差点又死一次。   莫三妹和小五之间的对话也被他们听到了。   “月儿是我们的大女儿,死之前还是个清清白白的小姑娘。”女鬼伸手往后一拽,一个身材凹凸妙曼,皮肤白嫩细致的穿着旗袍的年轻女鬼赫然出现在眼前。   一身水绿色的印花锦缎旗袍,脚上踩着白色高跟鞋,头上简单的挽了个发髻,簪着支八宝翡翠菊钗,犹如朵浮云冉冉飘现。眉目如画,朱唇皓齿,绝对是人间罕见的美人儿。   老婆正经打扮起来,莫三妹眼都直了,要不是没有尾巴,现在应该摇断了,“老婆…”他委屈地喊道。   “我不是!”月莎小声反驳道,规规矩矩站在父母旁边。心里充满绝望,为什么做鬼了还要被父母管。这么多年了,为什么他们还没有投胎?   趁父母没有看过来,月莎狠狠地瞪着这个弟弟,这么多年不见,一见面就给她带了大礼。“等你死了,看我不收拾你!”   王老头往后缩了缩身子,小时候没少被大姐揍,现在又被她威胁。“我还能活很久!死不了!”   “今天我们来,是想和你谈谈两个孩子的婚事。”王父开口道。   大白天,店里出现三只鬼,莫老爷子心都颤了颤,“不可能,人和鬼怎么能结婚!你们糊涂啊!”   “你儿子欺负我女儿的时候,就没想过这种事吗?”王父提高了声音,店里的温度又降了几分。   “什么意思?你又干了什么事?”莫老爷子想打三妹,却发现拐杖还在那只鬼手里。   莫三妹回想起第一次见面,脸微微泛红,这咋说?   见他这副模样,莫老爷子挺拔的背一下子弯了下来,这娃子胆子也忒大了,连鬼都不放过。   “你儿子三十老几了没有结婚,没有钱没有体面工作,我们都没有嫌弃他,要不是我女儿死得早,我们也不会同意的。”   莫老爷子看了眼小姑娘,看起来知书达理又漂亮,要是活着,确实看不上他们家。   “我就剩这一个男娃子,如果和你的女儿结婚,那我不就没有孙子抱了?”   “我们不是不讲理的鬼,如果你儿子在阳间找到对象,我们也会答应的。”   莫三妹没见过这么开明的岳父岳母,瞧着月莎沉下脸,连忙上前讨好地说道: “老婆,我不会找别人。”   “最好是,不然我—”   月莎被她妈妈拍了一下,委屈地闭上嘴。   有什么话,回家再说。月莎的父母想得很好,但凡莫三妹有什么苗头出现,就把他拉到阴间,想娶活人,那是不可能的。鬼话连篇,也就骗骗活人。   [img:pic/chapter/215711/0214/1585350235139-vU0cE9LkW5_825-732.png]   #45274279 谢谢打赏和花花 爱你们 《人生大事》番外 小鬼日记   我叫莫… 等我长大理解死鬼的意思时,我再也不是家里的独生子女了,我有两个妹妹,一个刚出生的小弟弟。   虽然爸爸妈妈的爱被弟弟妹妹分走一些了,但我却一点儿也不讨厌他们,反而对他们充满同情。   因为,我们都一样,是鬼!投胎了但又好像没投。真是天底下最悲催的鬼了!   妈妈说做鬼不好,做鬼也得当孙子,一点都不快活。妈妈每次要出门玩被外公外婆捉回来就会说这句话。其实我们还算好的,有些鬼运气不好的,死了还能遇到祖宗十八代。   爸爸说,做人哪有做鬼好,我不信,做鬼这么好,他为什么不变成真正的死鬼?   爸爸又说,老子死了,咱们全家都得喝西北风。   唔,西北风是什么味道?   妈妈让我三天不要吃饭就知道了。   不写了,弟弟又拉臭臭了,我要去给他换尿布了。   x月x日 晴   爷爷断气了,爸爸和姑姑哭得撕心裂肺,我没哭,因为爷爷就在我旁边,爷爷第一天当鬼,爸爸和姑姑还看不到。   爷爷摸了摸我的头,让我给爸爸转交一句话,每天都要给寄他一瓶酒,最好是茅台。我把这话告诉爸爸,结果爸爸哭得更伤心了。   x月x日 雨   今天是烧爷爷的日子,我偷偷在爷爷的口袋里塞了一把孜然。回头一看,爷爷就在背后,差点吓死鬼了,好在爷爷没有揍我,只是让我再放一把辣椒面,说这样闻起来会更香。   吃席时,来了很多亲戚朋友。有个叔叔身上一直在滴水,妈妈说那是我大伯。   后来我才知道,大伯掉水里好多年,最近才被妈妈给捞上来。   水里的鬼很可怕,他们总是十几只鬼抱成一团,只要有一只鬼不想上岸,其他的鬼都得陪着。   5月15日 晴   啊啊啊啊!   我不想读书,有哪只鬼要读书的?   妈妈威胁我,如果不想读书就要把我送去寺庙里和灵婴们一起上课。   灵婴寺庙!那是一个可怕的地方,里面的鬼孩子太多了,经常打架,我要是去那肯定会被揍的。   我怀疑她不是我亲妈,然后我就去问爸爸了。   其实我也没说什么,就问了爸爸在娶妈妈之前有几个女朋友。   爸爸很得意地竖起三根手指头时,妈妈突然出现在我们俩面前。   现在,爸爸还在妈妈的坟头前道歉。   5月02日 阴   自从爸爸妈妈和好后,爸爸的身子好像越来越弱了。   时不时揉着腰,走路时两腿发颤。   人类的身体就是差劲。   5月29日 晴   在我准备好要吃西北风的时候,爸爸的身体又变好了。   我问问爷爷这是不是回光返照,爷爷笑着摇了摇头,什么都不跟我说。   神神秘秘的,到底是什么?为什么要瞒着小孩?   5月30日 晴   出门旅游两天的妈妈回来了!爸爸的老毛病又犯了,一早扶着腰去外面买早餐。   我有点担心,担心再这么下去全家都得喝西北风。   我好心提醒爸爸有病就得治,结果他拿起拖鞋就要打我!   幸好妈妈出现了,她是我的亲妈没错了!   不讲理的爸爸被妈妈拖进房间里教训,三小时了都还没有出来,真是活该!   #45274279 水一章,最近没啥灵感都在瞎写。 《人生大事》莫三妹 完结   三天没见了,莫三妹抱着她小心翼翼地哄着,“老婆,我不是故意滴,我就是控制不了,我看到他们就烦,没有下次了,我发誓!原谅我好不好?嗯?”   “你好烦!”说话就说话,亲她耳朵干什么,月莎推了推他,没推动。   “老婆…我难受…”莫三妹埋在她颈窝委屈的说道。   掀开他的背心一看,莫老爷子打的那几下是真重,红肿淤青了,“要不要上点药?”   “帮我把衣服脱下来。”   月莎怕弄疼他,轻手轻脚的,哪知他一脱衣服就露出真面目。   脚心离地,月莎明白自己中了圈套。   “你是我的宝贝,你是我的药…”莫三妹亲着老婆的小嘴,肉麻的话张口就来。   旗袍好看,但那扣子特别不好解,莫三妹坐在沙发上,用一腿支撑着她,八颗盘扣,解了四颗他就没耐心了。   三天没吃饭了,将就着啃着一个大馒头凑合凑合。   在他们恩爱的时候,有2亿多的赛跑选手正在参加比赛,第一个到达终点的选手将在十月份后获得与这对新人见面的机会。   和鬼结婚,也得买新房。月莎见他发愁,特意帮他想了个省钱的招,买凶宅。   原价上千万,内带豪华装修和家具的楼中楼套房,打了骨折也卖不出去,实在是因为里面的鬼太多了。   这些鬼大部分是死了没后人供奉,闲置的房子就是他们的落脚点。月莎让他把房子买了,带着自己的鬼友们进去打了个群架,这些没吃饱的鬼哪里是他们的对手,断手断臂断头,场面之血腥。   后来,莫三妹被迫开了一家“清洁”公司,主要是月莎的鬼友们嘴馋,也不能一直拖梦让子孙供奉,就想赚点零嘴,驱鬼这种事,让鬼来干最合适。   如果你觉得普通的孩子恐怖,鬼的孩子更恐怖。   莫三妹哄孩子睡觉时,常常抱着抱着,孩子就不见了,他不敢乱动,只能保持抱孩子的姿势让老婆过来找孩子。   大半夜的,只听到孩子哭,却找不到孩子。   好不容易熬到孩子会说话的年纪,大半夜从床头飘出来,盯着你,“爸爸,我要喔屎。”   “你要喔屎自己去厕所嘛!莫烦老子!” 莫三妹被这熊孩子吓了一跳,睁眼就是一个人头在眼前。   “厕所黑黑的,我不敢去!”小不点从隔壁飘过来,只露出半个身子飘在半空。   莫三妹:…   莫三妹从床上爬起来,骂骂咧咧道:“跟你说了多少遍,别看恐怖片,那些都是吓唬小孩子的。”   小不点蹲在马桶上,时不时看向马桶里,“爸爸,我们家厕所好像没有擦屁股鬼。”   “我们家只有你和你妈妈两只鬼。”   “可是,妈妈每晚都会喊死鬼,慢一点。为什么我没见过这只死鬼?”   莫三妹被他说得哑口无言,涨红了脸,憋了好半天才说道,“你妈妈在给我讲故事而已,你好了没,快一点。”   奶爸给他擦了屁股,纸巾上是透明的,也不知道有没有擦干净,只能多擦几次。   #45274279 [img:pic/chapter/215711/0219/1585389388055-8C509u5Skb_825-1224.png]   #45274279 谢谢打赏和花花 爱你们   #45274279 下一个写谁,我正在看你们推荐的,还没想好写哪个,你们就当开盲盒吧。 第七十一章 《牧马人》许灵均 01   不大的客厅里挤满了劝说的人,沙发上坐着一个小姑娘,一身绿色的军装,扎着两个辫子,长长睫毛下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红润的樱桃小嘴使人看了想咬一口,精致的鼻子和白皙的肌肤,清纯脱俗,美得动人心魄。   “和我去领证,你就不用去那偏僻的地方。”ge委会主任的儿子浑身都是圆圆的,肥得要滴出油,一开口,嘴里的口气要把人熏死。   “妹妹,你快答应吧,西北那地方,真不是你能去的。”   月莎紧抿着唇,她本来已经通过文艺兵的选拔,结果自己的亲哥哥收了主任的好处,没有经过她的同意就向文工团团长请辞,现在这些人还利用下乡来威胁她。   “明天再给你答复,行吗?”她眨了眨眼睛,声音软绵地道,胖子看得愣神了,这么漂亮的媳妇说什么都好。   “可明天就是下乡知青集合的日子。”王家老大比谁都急,恨不得现在就把妹妹打包送给胖子,这可关系到他的升职机会。   “没事,有我爸呢。”胖子毫不在意地说道,“我明天再过来,你好好想想。”   “知道了。”   众亲戚见她态度有所软化,也松了口气。ge委会主任,那权利比书记还大,只要小妹嫁过去,沾亲带故的,手里漏点缝,他们这些亲戚怎么着也能顿顿吃上白面!   这个家家户户都要靠票子才能买得到物资的年代,王家的晚餐显得格外丰富,大米饭,猪油炒的青菜,红烧肉,这些都是胖子带来的。   “过来一起吃吧。”看在妹妹今日态度好了些,王大哥才允许她上桌。   “我要休息了,别来烦我。”   “败家玩意,惯得她!”王大嫂在她关上门后才敢说一句,可转念一想,这么好的饭菜小姑子都看不上,西北那穷酸地,她肯定去不了。   “等你升职了,记得要给我弟弟留个岗位。”   …   一套桌椅,一张床,这里就是她的房间。少得可怜的衣物叠放在桌子上,洗得发白的床单,薄薄的棉被。   父母去世后,兄弟姐妹就变了,大嫂要求她辍学打工,每月的工资都要上交,如果只是这样还好,毕竟户主是大哥,寄人篱下是该交点钱。   可给了钱他们还不满足,克扣她的吃食,现在还想利用她的婚事。   月莎被这群人恶心坏了,一口气喝了半瓶冰可乐才缓了过来。紧接着她就开始收拾行李,管它是西北还是东北,空间里的物资多得她都想扔了,一直囤着没用,如今总算找到机会使了。   …   随着太阳升起,火车站的人越来越多,摩肩接踵的不断从出口涌来,乍一看好像是在拍黑白电影,清一色灰黑白的衣服。   “哥,不好了,小妹下乡去了!”   王大哥拿过二弟手里的纸条一看,心想糟了!披上外套就要去追,“我不是让你守着她吗?”   “我把她房门反锁了,谁知道…”   “别说了,赶紧去找人!”   [img:pic/chapter/215711/0302/1585414075129-35X3Y3nXF5_593-1250.png]   #45274279 谢谢花花和打赏 爱你们   #45274279 我好像高估了我自己,年代空间文看了辣那么,怎么就写不出来呢。   #45274279 这可是实打实的糙汉,吸溜。 《牧马人》许灵均 02   车窗外飘着小雪,月莎用宽大的毛线帽子围巾将自己包得只剩下一双眼睛露出来,在硬座位子上垫着软软的枕头。   绿皮火车厢这一节,坐的都是参加上山下乡的知青们,有人迷茫困惑,有人激动万分,高谈建设大西北的理想。   从S市到呼和浩特,火车开了一天一夜。下了火车,知青们被打散,分配到各个地方。路途远的,需乘坐汽车再转马车。   简陋的土坯房外,墙上贴着白纸黑字的标语口号,赶马车的大叔带着这个小知青来到村里办公室。   一个穿着破烂棉袄的高大男人倚靠在门前,见到来人了,低着头往旁边躲,不敢与人直视。   “可是那个许灵均怎么办?场部打电话来催了他三次,让他去学习班报到啊!” 还未走近,就能听到里面的谈话声。   “好啊,让他们造反派派人来替他!”   …   “队长,”大叔敲了敲门,打断了他们的谈话,“上面派来的知青,我给带来了。”办公室里的一群牧民们纷纷看向门外,一眼就看到两条长长的麻花辫,咋是个女娃子?   “我就当这次家,你们都去,都去吧。”   队长的话让这一群牧民们一哄而散,“老许,走了。”   “哎。”许灵均心里松了口气,忙不迭跟上,路过小知青时,闻到了淡淡的蜜桃香味,他下意识看了过去又迅速移开视线,十多年过去了,没想到自己还能记得桃子的味道。   许灵均生在一个钟鸣鼎食的家族里,解放前夕父亲出国闯荡,母亲病逝,留下年仅11岁的许灵均,背负着资本家后代的黑锅,被人捉去批斗。他是资本家的弃儿,非但没有沾上资本家的光,反倒因为资本家的出身受尽了折磨。   女知青,敕勒川牧场,但凡家里没有得罪人都不会被分配到这么偏远的地方。   光看那小知青的手就知道,十指不沾阳春水,难题是一个个来。   知青点住的都是男知青,总不能把她单独放进去,大队长抽着烟发愁,“你跟我来。”   月莎跟着他走进村里,小孩子们围在她身边,好奇地看着这个陌生人。   队长将她带到村民住的排房,打开其中一间低矮破旧的房,屋里昏暗潮湿,墙皮早己脱落了,墙上凹凸不平,有炕有椅子,很是简陋。“你就先住在这里,明天我再给你安排工作。”   “好,谢谢队长。”有个私人空间,月莎就已经满足了。   这里的人淳朴善良,队长一走,左邻右舍还有那些小孩子自发前来帮忙打扫卫生,没一会儿,小房间就变得干干净净。月莎什么活都没抢到,有些不好意思。   “来,你们过来,姐姐给你们糖吃。”月莎拿出包里的奶糖,给这些小孩子一人一个,几位帮忙的婶子看着糖果眼里也流露出些许渴望,可她们没敢说。   奶糖,在这个物资缺乏又偏远的地方,非常罕见,有些人甚至都没见过。   月莎把剩下的糖,给她们一人抓了一把,看着她们开心的样子觉得无比心酸。   [img:pic/chapter/215711/0314/1585455999151-08Z2G4s2A9_702-1250.png]   #45274279 谢谢打赏和花花 爱你们   #45274279 我错了!太难写了! 《牧马人》许灵均 03   转眼间,月莎到这里一周了,队长让她放羊。就五只羊,每天带它们出去吃草,跟玩儿似的,实在是村里没活可干,队长只好把自家小孩的工作给了她,相对应的,公分也是少得可怜。   在草原上,各种牲畜吃的草是不一样的,吃的方法也不一样。羊吃草是用它们的蹄子将积雪刨开,吃下面的“胡子草”,别看是严冬,“胡子草”的根部还在泛着绿意。马匹虽然也是将雪刨开,但是它嘴唇厚,吃不到绿色的根部,只能吃上半部的黄草;而牛则没有刨雪的能力,只能用大舌头一卷一卷的吃着露出雪面的杂草了。   不远处的马棚里。草原的天空,没有雾,只有蓝天白云,许灵均仰面朝天地躺草垛上,静静地看着天空,一碧万里,云密布,仿佛进入了天空的境界。   这般生机盎然的景象却与他无关。他目光呆滞,宛如干涸的枯井般毫无生气。   这是一个特殊的年代,也是一个疯狂的年代。   劳动教育结束之后,因为无家可归,留在了牧场放牧。   可没过多久,等来的却是一次又一次的批斗。由于生在资本家,许灵均的名字一再的被贴在墙报上批判,被批斗者如果只是忍受批斗还不足以摧垮他,摧垮他们的往往还有各种歧视、孤独、无望。   他究竟犯了什么错?用他自己的话来说,他错在投错了胎,犯了“出身罪”。   目光游离时,他看到了吊在马篷外高高的架子的细绳,灰暗的眼睛亮了亮。   马儿在他后面嘶叫着,他像是没有听见似的,手里攥着更粗的绳子,一步步走了过去。   …   “咩…”   抱着马痛哭流涕的许灵均听到声音看了过去,马篷外不知何时来了几位观众,五只羊一个人,眼神一致,直勾勾地盯着他,再大的悲伤,也瞬间化为尴尬。   四目相对,一时无言。许灵均低头燥脸的一缩脖,脸红到了耳根。   “那个我路过,你…你继续…”月莎率先打破沉默,赶着羊要回去,哪知这些羊怎么喊都喊不走,就在马篷前蹓跶瞎转。   “走啊,快走啊!”   月莎都要急死了,特别是看到那男人手里拿着根长杆子往外走,顿时慌了,小腿往后倒腾着…   “你别过来,我不会说出去的!你要干什么?”穿得太厚了,月莎往后退的时候,一个没注意,踩了个空,一屁股坐在地上。   “你没事吧?”许灵均在她面前站定,伸手要扶起她,却看到她害怕的眼神,又缩回了手。“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这根杆子给你赶羊。”   许灵均把杆子放在她面前,转身回到马棚里去。   “你叫什么名字?”   许灵均脚步顿了顿,好久没听到有人问起他名字了,小孩子都叫他“老右”,“我叫许灵均。”   “许灵均,你不是这里人?”   “我是北京人。”   这位新来的女知青,隔着一道围栏与他聊了起来,没有介意他的身份。嗓音清甜,极其标准的普通话,这是他许久不曾听到过的,像是回到了大学时期。   [img:pic/chapter/215711/0321/1585483010208-40Q0580T1Q_700-1250.png]   #45274279 谢谢打赏和花花 爱你们 《牧马人》许灵均 04   内蒙古的冬天很冷,草原上因为没有遮挡物,西北风会更加“猖狂”。本地人习惯了这样的环境,而新来的小知青受不了冻,天天把自己包得只剩下一双眼睛露在外头,十多天过去了,村里人愣是没见过她的真面目。   月莎赶羊回来时,隔壁郭婶子家门口围着许多人。   “小王同志,晚上来我家吃饭吧,我儿子满月。”   “婶子,我煮了饭…”   “哎呀,明早再吃,来吧,一起热闹热闹。”郭婶子热情拉着她进门,不给她拒绝的机会。   郭婶子家起了两间土胚房,卧房就是客厅,看着简陋,收拾得却很干净整齐。男人们坐在长凳上抽着旱烟,女人们坐在炕上聊天摘菜,房里的火炉烧得很旺。   “小王同志来了,快进来坐。”   “快把围巾摘下,一会闷坏了。”郭婶子说着便要帮她摘下围巾,月莎觉得不妥但也不好意思拒绝。队长和许灵均也在,应该没事吧。   绕着一圈又一圈的围巾摘下,郭婶子一时没了声,众人纷纷看了过去,原本嘈杂的屋内登时鸦雀无声。   那脸,像剥了皮的鸡蛋,眉毛,眼睛,鼻子,嘴巴,比画上的人儿还要好看,大城市的姑娘都长这么漂亮吗?   “郭婶子。”   仔细一听,声音也是好听得紧。   许灵均是见过世面的,这样的女孩,大城市也未必能见到。想起这几日,自己居然不自量力将她当做朋友,自卑的心理在作祟,嘴里泛着苦涩的味道。   郭婶子回过神来,尴尬地笑了笑,“你瞧我,都看到呆了。来,我们去炕上坐。”   屋里很快又恢复了热火朝天的气氛,这才让月莎放下心来,没有那么拘束。   “小王同志,你家里人怎么舍得让你出来。”有人问起,一屋子的人都悄悄竖起耳朵。   月莎见他们这么八卦也觉得好笑,反正也不是什么不能说的。“他们让我嫁给一个不怎么好的人,我不想。”   在这缺乏娱乐的年代,这句话一出就像炸了锅,燃起人们的八卦之魂。   “他们让你嫁给什么人?”   “现在是自由恋爱,这样是违法的。”   …   无奈之下,月莎只好简单说了一遍。   嚯,这剧情比电影还精彩,众人是听得津津有味。   “怪不得这些日子没见你寄过信,有这样的哥嫂,不认也罢。”   “对,小王,来了我们村,我们就是一家人了,你别怕,我们这儿的虽然穷了点,但是我们有志气,不会做那些卖儿卖女的事!”   轻描淡写的几句话,就能体会到她的不容易,许灵均独自坐在角落里,想到自己的身份,连安慰她的资格都没有,不敢上前,也不敢和她打招呼。   看得出郭婶子家很用心地在招待客人,有白面馒头,有米饭,肉菜放了足足的肉,男人喝酒,女人吃糖,月莎也跟着大伙随了五毛钱份子。   宴席结束时,家里远点的先离开,郭婶子让她也先走,不用帮忙收拾。   月莎瞧见许灵均也要走,天那么黑,正好一起,便答应下来。   “许灵均!你等等我。”   “嘘。”许灵均此时就像做贼心虚似的,躲到黑暗处,“小点声,别让人知道你认识我。”   “为什么呀?”   [img:pic/chapter/215711/0400/1585494795135-1t3Vt8350E_825-1248.png]   #45274279 谢谢花花和打赏 爱你们 《牧马人》许灵均 05   “你快回去吧。”许灵均没有回答她。   男人总是这样,心情变来变去的。   “那你明天还能帮我放羊吗?”月莎问道。   许灵均心情复杂,不知道该如何拒绝她,抿了一下嘴唇不安地说道:“小王同志,我是右派…”   “然后呢?”   然后?许灵均垂下眼,“你要离我远一点,不要被我连累了。”   “你真好玩。”月莎觉得他特好玩,又高又壮的小伙子一个,皮糙肉厚皮肤黝黑,看起来像个傻大个,说话却是文绉绉,偶尔来了心情还会念诗。   清脆婉转的笑声传入耳中,许灵均两手放在背后紧紧攥着,耳朵红得要滴出血。“小王同志,你快回去吧,我等你进门了再走。”   “那你明天要继续帮我放羊哦。”   “你快回去吧。”   “你不答应我就不回去。”   和女人讲道理,男人永远是讲不过的。   “好,我答应你。”许灵均被逼得无法,后面就是围栏,退得无路可退。   “对了,你能不能把胡子剃了,看着显老。”   “哦…好。”许灵均连忙捂着嘴,把胡子遮得严严实实的,又惹来她一顿发笑。   原以为脱离了那个家就没事,可再次收到来信时,月莎气得都要冒火了。   权力是当真的大,一年后就要把她调回城,这是多少知青下乡后梦寐以求的事情,这种特权却被他们用来逼婚。   “小王同志,你家里人说了什么?”   信差的到来,月莎绝对是最受人瞩目的,在家带孩子的妇女丢下忙活特意赶来凑热闹,小小的房间里挤满了人,敞开的窗户上也趴着几个小孩。   夜里,家家户户亮着油灯。郭pia子放了马回来,郭婶子就拉着他开始说起八卦,郭pia子也听得起劲,“咋能这样,没王法了吗?”   “哎,我们村的小伙子也挺多,你就没问问她有没有喜欢的。结了婚,不就得了。”   “问了,你去放马了没看到,好多小伙一听小王同志要找对象,每天路过人家门口好几回,走得比蜗牛还慢。”   “那她就没看上的?”   郭婶子摇了摇头,这缘分未到,也强求不来,总不能为了一桩不好的婚事而委屈嫁给不喜欢的人吧。   “这糖,是小王同志给你的?”郭pia子见妻子从兜里拿出的糖,很眼熟。   “对,这玩意只有大城市里才有,我们供销社哪里能买得着。”   “我瞧着…很眼熟。”郭pia子拿起来仔细看着。“到底在哪里见过?”   像是想到了什么,他猛得睁大了眼睛,郭婶子好奇极了,“咋了?”   “灵均…我在灵均家里看到过!那小子存了一盒子。”   郭pia子去灵均家时,正好瞧见他把一个白色的小东西丢进盒里,里面叠了满满的一盒,只是很快就盖上了盒子,他当时也没在意,忙着喊他去放马。   “他们…怎么会凑到一块呀?”   “会不会是小王同志放羊的时候,那地儿离马篷挺近的。”   因为一颗奶糖的事,月莎和许灵均两人见面的事被扒得一干二净。   [img:pic/chapter/215711/0402/1585500503550-TgnJ72X29V_825-895.png]   #45274279 谢谢打赏和花花 爱你们 《牧马人》许灵均 05   “灵均!”   大中午的,郭pia子特意来了一趟马厩,果然看到了马厩里的五只羊,只是不见小王同志。   “郭大哥,你怎么来了?”许灵均有些意外,但他没多想。   “你嫂子做了包子,我给你拿两个过来。哎,这不是小王同志的羊吗?她人呢?”郭pia不经意地问道。   “哦,她…她回去吃饭了,我替她看一会。”许灵均有些紧张,生怕被他看出端儿,殊不知的,郭pia子两口子已经把他的底裤都扒了。   “这样啊,你趁热吃,我还得回去做工呢。”   郭pia子忙得很,一回去就连忙找郭婶子,换她出动。   “小王同志!你在家吗?”郭婶子敲了敲门。   …   月莎小口小口吃着包子,被她火热的眼神看得有些不自在。   “小王啊,婶子给你介绍个对象咋样?条件不好,但是为人老实,又读过书,人也长得俊。”   “他叫什么?我见过吗?”村里的人,月莎基本都见过了,长得俊的?是哪个?为什么没注意到?   “见过!上次我儿子满月,也来了,他叫许灵均。”   郭婶子见她眨了眨眼,又继续说道:“他是个可怜的,出身不好,替父母背了锅,前两年是真的苦,现在也算是熬了过来,帽子也摘了。小伙子勤劳能干,脾气好,以前是当老师的,懂得也多。你觉得咋样?”   许灵均很俊?月莎好像真的忽略了他,也许是因为常年曝晒,较深的肤色让她忽略了他的长相。仔细一想,眉骨很高,浓黑的眉尾呈剑形而上,双眼皮的褶皱很清晰,鼻梁高挺,下颌线尤其完美硬朗,笑起来一口白牙,嗯,没有口臭!   “婶子,不瞒你说,我不会干家务活也不想学,他会被我拖累的。”   郭婶子听她这话好像不嫌弃许灵均,“家务活算什么,灵均快三十,这些他平时也做,不就多了双筷子和碗,还有几件衣裳,让他一起洗了不就得了!”   “我现在就去和他说,你等着!”   郭婶子风风火火地离开,生怕晚了一步她就会后悔。   许灵均听到这个消息,心跳得厉害,嘴唇也抖动起来,“嫂子,这怎么行!”   “怎么不行,你未婚她未嫁,怎么就不行了?”郭pia子乐呵道。   “哎呀,我…”许灵均在马篷里急得乱转,“我这身份…”   “人家都不在意,你在意什么?”   “可我…”   “灵均你别急,你不喜欢的话那嫂子现在就替你回了她。”   “没有,没有不喜欢。”许灵均见她要离开,急得脱口而出。   “那不就得了!你等着好消息!”郭pia子拍了他一下,许灵均还想说什么,郭嫂子又提醒他一句:“过了这个村可就没有这个店了。”   许灵均一听这话,直到他们离开后,紧抿着的嘴巴才松开,后悔的同时又有点期待,他拿出兜里的糖,颤颤巍巍地剥开,放到嘴里,像是给了他勇气。月莎给了他很多糖,他却一直舍不得吃。   #45274279 我要加快速度了 明天完结 《牧马人》许灵均 07 (为我的任性加更)   隔日一早,郭婶子把小王同志带到家里,特意打扮一番的许灵均像个害羞的小媳妇,站在门外迟迟不敢进。   “进来呀!”   郭pia子一把将他拉了进来,把他压在凳子上坐着,和小王同志面对面。   “你们谈,我俩去外面!”郭pia子出门了还把门给带上。   许灵均一直低着头,不敢直视她,心脏仿佛要从嗓子蹦出来似的,跳得极快。   “抬头。”   许灵均是把头抬起来,却紧张地闭上眼。   “睁眼。”   许灵均都要哭了,她怎么比教导主任还凶,带着水雾的眼睛睁开,眼神却不敢乱放,看着桌子,两手在桌底紧紧交握着。   “丑话说在前头,结了婚你要一辈子照顾我,做得到吗?”月莎不想勉强别人,凑合着过日子也得是心甘情愿那种。   “我…我去放马的时候,没法回来给你煮饭…”许灵均有些气馁道。   “吃的你不用管,其他家务活你要做。”   “可以,我可以。”许灵均激动万分,如果她什么都不要求,那自己会更加愧疚。   “我听说领证不用本人去,这是我的证件,你自己去领结婚证吧。对了,等你把家里收拾干净了我再过去住。”   月莎像是完成了一个任务,说完就走了,饿了,回家吃饭。   留下许灵均一人错愕不已。   别人强求不来的对象,就这么随意和他领了证,许灵均有些琢磨不透。不过他还是听话地跑了三十里路,把结婚证领回来,又忙不停地收拾家里,补了窗户,抹了墙,搭了围栏…尽自己的能力努力做到最好。   小姑娘来这里没几个月,东西却有一大堆,也不知道哪来的。许灵均来回搬了四五趟才搬完,原本空旷的家,现在被塞得满满的,一堆衣服叠在桌上,锅碗瓢盆没地儿放。许灵均在这住了十几年,也只有一口锅和一双碗筷。   这个年代,结婚很简单,有些人甚至连证都没有领,办了个酒席就算成了。   许灵均将客人送走后,心不在焉地收拾着屋子,新婚妻子正坐在他铺好的炕上换着衣裳…   “过来。”   许灵均两手在衣服上擦了擦,同手同脚走到扛前,抬眼的一瞬间,人都呆了。   及腰的长发披散在雪白的肌肤上,贴身的真丝质地粉色吊带裙,扑鼻而来的桃子香味,又甜又清爽,很是诱人。   她跪在床上直起身子,正好与他平行,香甜的气息越来越近,唇上痒痒的,好像被轻轻碰了下,伸手一摸,有点湿,看到她那双带着笑意的眼睛,也不怎么的,一冲动,覆了上去。   雷声大雨点小,扑上来的时候像极了饿狼,然而这匹狼舔舔了猎物,便倒在了一旁,“我…我们休息吧。”   那双带着茧子的大手,把她按摩得很是舒服,现在他突然不干了,这怎么行?   遥远而漆黑的苍穹上,弯月如钩,一望无际的夜幕上,点缀着一颗颗宝石般的星星,在夜风里有些闪烁不定。烛火熄灭,窸窸窣窣的声音伴随着男人惊呼的声音。   #45274279 写焦恩俊,可以写西门无恨里的焦恩俊吗?哈哈   [img:pic/chapter/215711/0407/1585517028550-1A59i5E30z_1258-792.png] 《牧马人》许灵均 08   月莎从被子里钻出来,靠在他宽阔的胸膛上喘着气,太可怕了怎么有这么可怕的东西。   许灵均低头亲了亲她的头顶,双手将她抱紧,“莎莎…”他压低了声音喊道,语气带着几分隐忍和痛苦。   他很高大,手长脚长,四肢沉稳有力,长期劳作,腹肌线条分明,人鱼线顺着他结实的腰一直延展。月莎的手在他手里就像小孩子的手,被他握住就看不到。亲亲的时候,一开口,脸颊就被塞得鼓鼓。   再大的馒头在他手里也抓得牢牢稳稳的,然后被他一口塞进嘴里。   “就试一下…”   “好。”   箭在弦上不得不发,这一发便不可收拾   村里给他放了三天假,许灵均也没闲下来,骑马射箭捕猎,天微亮就起,天一黑就睡。他能一边抱着娇小玲珑的妻子一边做饭,丝毫不耽误做家务活。   外面下着大雪,冷风刮得窗户嘎吱嘎吱响。   许灵均让她躺在自己身上,用被子将她裹紧,烧得暖暖的炕和他身上火热的温度。   许灵均翻着手里的书,尽管他很爱惜,可也抵挡不住岁月和时间的磨砺,书页泛黄,书线脱落,边边角角有些破损。   “马克思主义哲学。”月莎看着书名念道,实在是佩服,他居然能看得这么认真。   “你也想看吗?”许灵均放下书要把她托起,月莎一下子缩进被窝里。   “你毕业后多久没看书了,还认字吗?”许灵均笑道。   “呀你不要看不起我,我每回成绩都是学校第一。”   “哦?这么厉害?”许灵均有些惊讶道。   被子里的小家伙忽然不动了,半响,忽然窜上来,把他罩在被窝里。   “你这是什么语气?”月莎咬着他的脸颊不满道。   许灵均读了这么多年书,看过不少歌颂爱情的诗句,如今终于亲身体会到,什么是甜蜜,什么是幸福。   “我的脸皮厚,别把你牙给咬坏了。”   “结婚前你可不是这样的。”   “那我是哪样?”许灵均在她松口时,抱着她转了个身,被窝里的空气在剧烈燃烧着,温度急剧上升。   …   结婚,意味着,不用工作!   许灵均每次放马,一走就是十天!   这十天!月莎窝在炕上,喝着冰可乐看小平板里存的电影,吃着热热的火锅,小桌子上摆着牛排汉堡炸鸡烤肉串,属实有点过分了。   这些见不得光的东西,只能一人享受。   而作为她的丈夫许灵均,在棉袄里摸到一捆干巴巴的牛肉条,眼睛都湿润了,妻子对他真好。这么精贵的东西,这一大把,她还有剩吗?许灵均就尝了一根,剩下的不舍得吃,准备带回去给妻子,让她自己留着。   [img:pic/chapter/215711/0500/1585578707353-51g8vobc0v_825-149.png]   #45274279 谢谢打赏和花花 爱你们 《牧马人》许灵均 完结   黄土夯的土房子,推开木板七拼八凑出来的门,映入眼帘的是被烟熏黑的墙,简陋的家具。   她披着条毯子靠在椅子上,椅背后的长发往下滴着水,一双笔直白皙光滑的大长腿架在炕上。   许灵均放马回来就见到这一幕,冻僵的身子瞬间燃烧起来,但他还是克制住了,胡乱地洗了把脸,拿着干净的毛巾给她擦头发。   “你回被窝里,别冻着了。”   十天不见,迎来了一个络腮胡大汉,月莎伸出双手示意他抱。   “我身上脏。”许灵均不敢接近她,妻子洗得香喷喷的,一身白净。   “把外套脱了,”   许灵均听话地脱下外套,就听她说裤子也要脱,“现在是白天。”他扭扭捏捏道。   “快点。”叮当猫不耐烦地催促道。   许灵均无法,咬了牙一脱,满脸通红,看墙壁看头顶,就是不敢看她。   浓浓的荷尔蒙气息与汗味交织,腰腹精窄,大腿后群三块肌肉鼓起…又糙又壮!   小猫咪不用抱,咻一下窜上炕,摇着尾巴讨好地看着主人,喵喵喵叫要主人喂饭饭。   这天寒地冻的日子,没有汉子暖炕怎么行?   …   小猫咪吃了个肚儿圆,在被窝懒洋洋地打着盹。   许灵均把家里收拾了一番,洗了个澡,终于能上炕休息,他太累了,在外风吹雪冻十天,回家还要伺候妻子,闭上眼就睡着了。   婚后的日子比许灵均想象中的还要幸福,唯一让他忧愁的事是妻子的饭量太小了,饭吃几口就饱了。每晚握着那柳腰,都让他心惊胆颤,生怕不一小心就给掐断了。   在这个贫苦保守的年代,人们很少把情情爱爱挂在嘴边。许灵均在家时,每天步行十里地,就给媳妇打水洗澡,媳妇想吃肉,花了一年积蓄买了一块五花肉,眼睛都不带眨…   “这是我这些年攒的四十块钱,你想吃什么就买。”   他付出的看似不多,但那是他的全部。   “对不起,让你陪我受苦了。”许灵均握着她的手哽咽道。   “我只要你对我好就可以了。”月莎眨了眨眼睛。苦是什么?有咖啡苦吗?还是有巧克力苦?   “我会一辈子对你好。”许灵均觉得无比欣慰,这十多年受的苦算什么,有妻如此,夫妇何求。   就在他以为要这样贫苦一辈子时,政治处董主任告诉他,右派问题是过去错划了,将他安排到牧场小学教书,补贴了五百元。   错划了…许灵均听到这句话泣不成声,二十年的忍辱负重,他在这里二十年了,等来一句错划了。   1980年,许灵均在祁连山小学当了六年的老师,国家和日子都在一天天变好。   这一年,许灵均的父亲从美国回来,这对三十年没见面的父子,许父开口就要把他一家带去m国。   许灵均却拒绝了,他放不下草原,放不下学校里的孩子,放不下祖国。更何况,他的妻儿也不愿意离开。   #45274279 烂尾了,就这样吧。我不该任性,太难了。 第七十二章 《请回答1988》崔泽 01   #45274279 糙汉写了,该写小奶狗了。   1988年的首尔道峰区双门洞的一幢住宅内,五个年轻人正聚在一起看电视,电视里播放的是由周润发和张国荣主演的《英雄本色2》。   “阿泽在家吗?”门外传来清冷的女声,坐在四人中间的阿泽立马起身,哒哒哒跑去开门。   “谁?是谁?”小团体里唯一的女汉子德善爬到卧室门边往外偷偷望去。   柳东龙紧随其后。   “哦某…”德善惊呼了一声。   四颗脑袋瓜叠着,奇奇看向门口处,是附近刚搬来的姐姐,是最近胡同里的话题人物。   清澈明亮的瞳孔,弯弯的柳眉,长长的睫毛微微地颤动着,白皙无瑕的皮肤透出淡淡红粉,薄薄的双唇如玫瑰花瓣娇嫩滴。   魔鬼般惹火的身材,一头大波浪形黑色卷发,简单的纯白色T恤,修长的大腿穿着一条牛仔裤,保守的衣服却穿出前凸后翘的感觉。   “是这本棋谱吗?我没有买错吧?”月莎搬家的时候认识了这个小孩,很热心的小伙子,第一次见面就帮她跑上跑下放行李,小嘴也是甜得很,姐姐,姐姐喊得可起劲。前段时间要出差,小朋友就要她帮忙买本棋谱。   “是这本,谢谢姐姐。”崔泽把书抱在怀里,冲着她傻乐。“姐姐你不进来吗?”   “这个!这个小子,什么时候会说话了?”柳东龙问道。   阿泽是个围棋天才,可这荣誉在伙伴中间却没什么用,他们有时当他是个傻子,因为他总是沉默寡言。   “我就不进去了,我家里还有事。不过,这是中文,你能看懂吗?”   崔泽看了看手里的书,只是想让姐姐来找他,却没想到这茬,这该怎么办?   他眨了眨眼睛,纯得跟个小白兔一样的星星眼里透露着无辜和迷茫。   月莎快被他萌化了,揉了揉他的锅盖头,软软细细的,“没事的,你有不懂的可以来问我,我可以帮你。”   崔泽一听这话,开心地应了下来,白皙小脸上泛着淡淡的粉晕,视线紧紧黏在姐姐的身上,就像是某只大型犬类。   “那我先走了,下次见。”   “嗯。”   门一关,四人慌张地坐回原地,阿泽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似的回来继续陪他们看电影。   几人心不在焉地看着电影,眼神有意无意飘向阿泽,依旧是以前面无表情,沉默寡言的模样,看不出一丝端儿!   终于,他们忍不住了,一个个压住他,“你小子以为我们没有耳朵眼睛是吗?”   “说,那个姐姐是怎么回事?”   “你这个重色轻友的家伙!”   “你们轻点,别把他压坏了!阿泽下个月还要去比赛。”说这话的这位叫善宇,这胡同里的孩子当中,算是比较正常的一个。   “就是邻居姐姐,没有什么。”崔泽故作镇定地解释道,殊不知他那红红的耳朵将他出卖了。   满脑子围棋的少年在回家的路上,碰到了漂亮的大姐姐,“小弟弟,有事吗?”   成熟、妩媚,充满磁性的声音,令他浑身一颤。   [img:pic/chapter/215711/0505/1585501940112-X9npCPwdO3_825-120.png]   #45274279 谢谢打赏和花花 爱你们 《请回答1988》崔泽 02   傍晚时,回家路上的小巷子口总会坐着三个大婶。月莎和她们打完招呼一走,她们就开始八卦起来。   “哎一古,真是漂亮,那屁股,一看就好生养。”   “35岁,首尔大学毕业…可惜了。”   “可惜什么?正峰年纪也差不多。”   …   这个没有手机没有网络的年代,DVD和电视成了主要的娱乐节目,月莎拎着一袋子啤酒和炸鸡,走到二楼楼梯时,有个小可爱挡住了去路。   “姐姐,你回来了?”   他的尾音勾着笑意,声线干净温柔,像一根羽毛轻轻在她心上挠。那一对细弯的长眼,明亮得出奇,活像黑夜里两颗闪烁的星星。   月莎看到他手里的书顿时明白了,“等很久了吗?”   “没有,我刚到。”崔泽见她有些吃力地提着袋子上楼,反应过来时她已经开了门进去。   “进来吧。”   “内~”   房间里弥漫着淡淡的香味,和姐姐身上一样。一想到要和姐姐独处一室,崔泽垂下眼,将手背在身后,松松握拳,以遮挡手心出的汗。   冰箱冷藏室在下层,要想拿东西就得弯腰,月莎把啤酒放冰箱里时,察觉到背后的视线,回头看了一眼,小朋友乖乖坐在那看棋谱,是错觉吗?   “家里没有别的饮料了,牛奶可以吗?”   “我喜欢喝牛奶,谢谢姐姐。”   崔泽一抬头,目光却被面前的汹涌所吸引,愣了一瞬间,猛得收回视线,双颊微微泛红。   “有哪里不明白?”月莎在他对面盘腿坐下。   “这里。”   随意扎起的头发,几缕发丝松松垮垮垂落而下,白色衬衫领解了一个扣,露出精致的锁骨…崔泽两手撑着脸,看得入迷眼睛都舍不得眨。   “姐姐。”   “嗯?”月莎忙着帮他翻译棋谱头也不抬地回道,此时此刻她只想快点把这小孩送走,炸鸡要凉了。   “我过几天要去比赛了。”崔泽又说道。   “嗯?”   嗯什么呀?没有得到预想中的回答,他不禁有些失落。   “姐姐…”   和小奶猫一样细细软软的声音带着莫大的委屈,清澈明亮的眸子,湿漉漉的望着她。   月莎抬头看他时,不知为何,有种毛骨悚然的感觉,仿佛被自己是猎物,被盯上了。   “要去比赛啊,那你要加油,这几天早点休息,养足了精神才能拿第一。”   不是这个,崔泽抿了抿嘴,其实他也不知道自己想听什么,总觉得心里空落落的。   “姐姐—”   “时间不早了,你该回去了,今天就到这吧。”月莎打断他的话,催促着他早点回去休息。   崔泽拿着棋谱和牛奶,眼睁睁看着她把门关上,神色骤然冷了下来。   月莎把他送走后,心里松了口气,现在的小孩都这么早熟吗?未成年!那可是未成年!千万不能犯错!   放了一部电影,吃着炸鸡喝着小酒,月莎很快就把这事忘到脑后。   昏暗的巷角里,崔泽看着楼上的灯光,缓缓吐出一口烟。   我们男孩子想要的,就一定要得到!   [img:pic/chapter/215711/0535/1585553513555-F7IL40JP74_825-285.png]   #45274279 谢谢打赏和花花 爱你们 《请回答1988》崔泽 03   “姐姐!”少年容貌精致,眨着无辜而又欢喜的眼睛,黑白分明的眸子里,映着她的影子。   时隔半月,再次见到小孩,依旧坐在楼梯中间,月莎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有些不知所措。   “姐姐,比赛赢了,你能不能去参加我的庆功宴。”崔泽眼巴巴地看着她,见她不答,又补充道,“我爸爸也在,还有我的朋友们…都是邻居,你也一起来,好吗?”   要命,谁能拒绝这双无辜可爱的狗狗眼?可是…她是个正经人。“阿泽,我还有事…”   “姐姐。”   “姐姐,你是不是讨厌我?”崔泽咬着下嘴唇低着头,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扣着膝盖,可怜坏了的模样。   “没有,我只是还有些工作没处理。”月莎无奈地解释道。   一听这话,崔泽瞬间仰起头,眼里闪着小星星,“那我等你。”   不知道他是不是在装傻,但这样下去真的不行!奶狗是可爱,长大了就不一定,而且,就那小身板,应该很容易坏吧?为了以后的幸福,月莎不得不狠下心!   月莎揉着突突的额角,略加思索后缓声道:“阿泽,你还小。”   “我不小了!再过几个月我就85了。”   “是吗?那等你长大再说吧。”月莎掐了掐他的脸,趁他失神时,从他身上迈过去,上了楼。   崔泽摸着被她掐过的脸,心脏急速跳动着,有什么东西从沸腾的血液里蔓延,在心尖汇聚,心口烫得他几乎不敢呼吸。回想着她刚刚说的话,她这是什么意思?生日过了就可以了吗?   小巷子里住着五个家庭,这五个家庭都有一个生于1950年孩子。   此时他们齐聚一堂,阿泽是最后到场,乖巧拘谨地和长辈们一一打着招呼。   “阿泽长大了,都像个大人了。”   “看看阿泽再想想我家的,还都是孩子啊孩子!”   “还是个孩子而已,只会下围棋,还不懂人情事故呢。”崔泽爸谦虚道。   “你这人真是的,围棋里包含了所有的人情世故,阿泽能不知道吗?而且他还是这世上围棋下得最好的那个,性情也许比大人还要更高一筹。”   “对了,阿泽这次得了多少奖金,听说是h国规模最大的比赛。”   “五千万。”   德善父亲辛辛苦苦在银行拼了二三十年,两倍的退休金也才两亿韩币,相当于阿泽赢了四场这样的比赛就抵得德善爸一辈子的退休金。   正焕还在一本正经的批评他早早辍学,学历太低,将来怎么就业?说得阿泽不敢反驳。柳东龙轻飘飘的说他这次的奖金是五千万韩币的时候,正焕瞬间失去说教的底气。   崔泽爸爸买了两只炸鸡给他们,五人挤在正焕的房间里,善宇忽然问起阿泽 “你是不是还要去z国,什么时候回来,生日之前回来吗?”   “怎么了,要给阿泽过生日吗?”德善吃着鸡腿追问道。   “不是,让他带酒过来。”   烟、酒还有羞羞的小电影。这个年纪的男生,幻想着人生中最刺激的脱轨,向往着成年人的世界。   “阿泽每次去z国都有人送好酒,这次你就不要给爸爸了,给我们吧,知道了吧?”   崔泽点了点头,低声地嗯了一声,那害羞沉默的模样,与上一刻还缠着姐姐的时候,天差地别。   [img:pic/chapter/215711/0514/1585505351952-c49kKf7ME5_1000-545.png]   [img:pic/chapter/215711/0515/1585508558357-8P2xd35192_740-1250.png]   #45274279 不是…小奶狗吗?呜呜 写得没信心了。 《请回答1988》崔泽 04   “那个…是善宇爸爸的,”东龙咽了下口水,小声说道,“那是善宇爸爸去世的时候留给他的。”   善宇、正焕和东龙惹了学校里的校霸,被堵在路上,贴着墙排排站。   一身痞气的男孩扯下善宇的项链,听到这话犹豫了片刻,往外扔的动作算是收了回去。看着善宇那张不服的脸,轻蔑地笑了笑。   “所以呢?你要我怎么办?没有爸爸就能跟前辈没大没小的吗?没有爸爸就值得炫耀了吗?没有爸爸就tm在这儿很牛了吗?”   “你们在干什么?”   路灯照不到的地方,高跟鞋踩在路上咯噔、咯噔,越来越近。   露出全貌的女人,像黑夜里盛开的曼陀罗花一样。   白色衬衫,镶着蕾丝金边的领口与袖口透露着点点华贵之气,洁白得一坐不染。下身着短裙,隐约露出紧致的膝腿使人浮想联翩。细带高跟鞋随着向前的走动而发出沉稳的响声。   精心打理的大波浪卷长发垂在腰间,眼下的泪痣更是点睛之笔,原本就出众的脸蛋显得更加妩媚迷人。   “姐姐!”柳东龙欣喜喊道。   “小弟弟,你们在这开会吗?”月莎不想遇到那几个大妈,特意绕开走另一条小路,没想到那些大妈的孩子在这里等着。   “姐姐!他抢了善宇的项链!”有大人在,柳东龙就不怂了,理直气壮地告状着。   “阿西吧,你找死吗?”男孩扬起手用力地拍了一下东龙的头。   正焕再也忍不住,挥着拳头上去…   三个小孩被压着揍,月莎有点看不下去,还以为他们会逆袭,结果只有那一拳打中了。   善宇、东龙、正焕,三人躺在地上,目瞪口呆。   打架最凶的男孩被抓着头发提起,膝盖一疼,咚的一声跪在地上,两个小跟班也被踹倒在地上,捂着肚子,疼得直不起腰。   几秒钟的时间,连头发都没有乱,一招放倒一个。   这是拍电影吗?   …   “很晚了,快回去吧。”   “好,姐姐再见,姐姐晚安!”东龙、善宇还有正焕目送姐姐离开,回家的路上三人难得沉默,没人说话,都在回想刚刚的事情。   “我…”   善宇和正焕看向东龙。   “我恋爱了。”柳东龙面露严肃地说道。   善宇和正焕同时翻了个白眼,没理会他。   “喂!等等我!”   …   崔泽从Z国回来时,已经很晚了,家里没开灯,爸爸似乎已经睡下了。他看了下墙上的日历,今天是自己的生日,默默地叹了口气。   “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亲爱的阿泽,祝你生日快乐!” 善宇、正焕、东龙、德善拍着手唱生日歌,余光扫到一个不可能出现在自己房里的人。   崔泽把门又关上了,留下众人面面相觑。   “他干嘛?”   “阿泽!你这个小崽子!进来!”   …   戴着生日帽的崔泽,表情十分复杂,甚至坐立难安。涨红了脸,说不出话来,其他小伙伴早习惯他这样,各聊各的,该吃吃该喝喝。   他的反常,月莎看在眼里,人前人后一套,只敢在她面前骚话不断,啧,拳头有点痒是怎么回事?   [img:pic/chapter/215711/0585/1585730708153-B95OW4a2y5_700-1250.png]   #45274279 谢谢花花和打赏 爱你们 《请回答1988》崔泽 05   三岁一代沟五岁一鸿沟,这些小孩在她面前放不开,小口吃着东西,小声说着话,异常斯文。   姐姐和德善一走,正焕和东龙就催着阿泽把酒拿出来。   H国的烧酒度数都在19.5-21.5之间,这几个小孩一人一杯52度茅台酒下肚,酒气瞬间上头,四个男孩红着脸,醉倒在地上躺成一排。   电视上放着倩女幽魂,柳东龙胡话没说几句,崔泽就从地上爬了起来,扶着墙跌跌撞撞走出去。   躺在外侧的正焕艰难地睁开眼睛,大着舌头问道:“阿泽啊,你去哪?”   “厕所。”崔泽迷糊地答道。   “小心点,别掉进去了。”   “你以为阿泽是你吗?”   …   “叮咚叮咚叮咚…”   “别按了!”是哪个想死的家伙?门铃都要被按烂了。月莎身子都没擦干就披上浴袍,随手操起桌上的花瓶去开门。   “姐姐!”   崔泽没有注意到她手里的武器,门一开就扑了过去,埋在在她脖颈间不断拱着,低声呢喃道:“姐姐抱抱我,我好难受。”   “你喝酒了?”月莎放下花瓶推了推他,他却像一张狗皮膏药一样,贴上去,甩都甩不掉。   “姐姐,我头好疼。”   头疼找医生,找她干什么。   “我送你回去。”月莎被他拱得站不稳,后退了几步,崔泽顺势往后一抬脚,把门给关上。   “姐姐,我不回去,生日过了…”他眼睛含泪,水汪汪,好似一个祈求主人疼爱的小奶狗,奶唧唧的,让她忍不住心软。   月莎揉了揉他软软的头发,崔泽像是得到了什么信号   崔泽抱着她的腰,他愣了一秒,崔泽不胜酒力,靠在她腿上睡着了,睡前还在想,电影后面是怎么做来着?   月莎倒了一杯酒,靠在窗台上吹着风,回头看了眼躺在沙发上的男孩。年轻人的热情,她真的招架不住。   …   崔泽捂着突突发疼的脑袋坐了起来,茫然地看着四周,怎么跑到姐姐家里的?   脑海里回想起断断续续的画面,白得刺眼红得惊心,好一会儿,崔泽才反应过来,顿时懊恼不已。   夜里四点,天还没亮。   崔泽在黑暗里摸索着走进姐姐的房间里,摸到被子掀开钻了进去。   “你干什么?”   “姐姐   …   崔泽睡得很熟,[img:pic/chapter/215711/0522/1585743275042-985p538yZS_772-1250.png]   #45274279 谢谢花花和打赏 爱你们   #45274279 我在调作息,明天下午五点发文吧,一章还是两章也不确定,我尽量写快点。每天三更是有的,我要做任务。 《请回答1988》崔泽 05   “姐姐,早上好。”   刚睡醒,口齿有些含糊,软软萌萌中又带了一丝奶气,崔泽眨着懵懵懂懂的眼晴,安安静静地看着她。   月莎:“……”   被折腾一晚的火气瞬间没了,甚至还想亲亲抱抱他,邪门了。   崔泽不知道她的想法,一脸满足地搂着她的腰,“姐姐,我会对你负责的。”   “阿泽…”月莎要哭了,拒绝的话实在是说不出口,一双纯净如幼鹿的眼睛紧盯着她,眼里充满了期望和喜悦。   “起来吧,你一晚没回去,你爸爸会担心的。”   崔泽这才想到家里还有三个朋友,急急忙忙从床上爬起来,昨晚不辞而别,现在该不会在找他吧?   小巷子里   “阿泽!阿泽在这里吗?”柳东龙打开垃圾箱看了看,被善宇拍了一掌。   “啊真是的!这家伙跑哪里去了?”   喝酒的事不敢让父母知道,阿泽出去上厕所就没回来了,三人一直睡到天亮才醒,不敢伸张,偷偷摸摸跑出来找人,找了几条街都没能找到。   “要不,报警吧?”   崔泽虽然是围棋界的天才,但在生活中是个没有生活常识,经常扣错衣服扣子的路痴,这让他的朋友们担心不已。   “再找找吧。”正焕建议道。   “下次再也不带他喝酒了!”   “阿泽!你在哪里?”   …   三人垂头丧气正准备回家坦白时,崔泽完好无损地坐在家中,眨着无辜的小眼,好像在问你们去哪里了。   “呀!你去哪里了?”柳东龙气到不行,挽起袖子打算教训教训他,善宇和正焕连忙拉着他,“算了算了,回来就好。”   “姐姐家。”崔泽红着脸说道。   “某?”三人顿了顿,“你一晚都在姐姐家睡?”   崔泽呆住了,脸上红晕飘过,不答话只把眼睛看向别处。   本来他们没想太多,可他那副掩耳盗铃的模样不得不让人想太多。   “你们别拦我!我要打死他!”   善宇和正焕非但没有拦住东龙,脱了鞋也把袖子挽起,“我忍不了了。”   “我也。”   …   被压着打了一顿啊,但宣誓了主权的崔泽却很开心。几天没回来,他们就和姐姐相处得那么好,崔泽不说,心里却介意的很,姐姐是自己的,谁都不能抢。   月莎没有说出拒绝他的话,被他默认为确认关系。   月莎看着在家里下围棋的少年发愁,现在年轻人就是这样谈恋爱的吗?   “果汁。”   崔泽拿起来一口气喝完,头也没抬,接着下围棋。   “要吃面包吗?”   崔泽思考着下一步棋子放哪,没回答,小嘴张开,那意思不言而喻。   月莎:…   后悔了后悔了!   直到他下完一盘棋,崔泽才发现女朋友躺在沙发上睡着了,盯着她的睡颜看了许久,突然恍然大悟,跑到她房间抱起几斤重的被子盖在她身上。   直接将她砸醒了。   两人四目相对,一时无言,直到月莎叹了口气,“你回去吃饭吧。”   崔泽看了看时间,爸爸这时候应该做好饭了,乖巧地点了点头,“吃完饭我再过来。”   …   别来了! 《请回答1988》崔泽 07   “去拿把刀过来,我削苹果给你吃。”   H国的水果很贵。因为他们领土面积小,水果产量很低,所以各种水果都偏贵。崔泽平时会收到粉丝送的果篮鲜花等礼物,现在都往女朋友家里拎。   小孩还算听话,叫他做什么就做什么,只不过…   月莎看着他递过来的一把三十厘米大菜刀,又看了看他一脸认真的模样,喉间哽了一口气。   她突然有种上当受骗的感觉,很强烈。   “你坐下,我有话和你说。”   小孩端端正正跪坐在她旁边,动作僵硬地将她揽在怀里。   月莎一时没准备,脑袋直直撞到他下巴,两人各自捂着发疼的地方,推开他的时候又不小心打翻了果篮……   一阵兵荒马乱过后,月莎坐在他对面,离他远远的。   “阿泽,姐姐今年35岁了。”   崔泽点了点头。   “德善善宇他们和你一样,现在才读高三。”   崔泽点了点头。   “姐姐我,已经大学毕业了,所以…阿泽,我们两个不合适。”   月莎说话的时候,一直注意着他,只见他忽然鼻翼微动,喉部攥动一两下,很明显的快要哭的前奏。   月莎:…   “姐姐。”那双湿漉漉的大眼睛立即黏上来,委委屈屈地哽咽着。   骗子,说要等他长大,好不容易过完了生日,刚在一起没几天,她已经厌烦了吗?崔泽越想越委屈,黑色眸子里满满都是对她的控诉以及委屈。   “亲也亲了,抱也抱了,姐姐现在不要我了吗?”   !!这个亲亲抱抱是指上次他喝醉的时候吗?又不是她主动的!   他这话什么意思,说她拔D无情吗?   崔泽一边颤着眨着,一边用他那如小白兔可爱纯净的脸庞,可怜兮兮的蹭着她的手,声音破碎地哽咽着:“姐姐,我做错了什么?你说,我一定改,我都听你的,不要分手……”   阿西吧!   他抽噎着,生怕被她推开被抛弃似的,眼眶红通通的,根根分明的睫毛已经被泪水濡成一族一族,很不得要领的胡乱抱紧了她:“姐姐,我好难受……”   这回真是遇到对手了。   结局就是,月莎抱着他安慰,又给哄又给道歉,小孩才止了眼泪,压着她亲了半小时,一脸满足地回家睡觉。   还有没有天理了?   “今日在大邱举行的第七届名人战决赛中,崔泽六段被新人朴俊永击败,朴初段在决赛一区中对决六段选手,仅以135步便获得了胜利…”   “崔泽六段遇到了朴初段,从开始到战败一直处于下风无力回天,在新人面前如此弱势的崔泽六段,又一次在霉运面前低下了头,各方都在讨论崔泽六段会不会就此消沉下去…”   阿泽输掉了比赛,就连不关注围棋的月莎也听到了这个消息。胡同里的小孩们,特别是德善,经常来她家里玩,可能是她家里有吃不完的进口零食又或者是上百部电影DVD,这里成了他们放松娱乐的地方。   “这可怎么办?” 《请回答1988》崔泽 08   比赛而已,有赢就有输,这没什么大不了的。然而崔泽不是这样想,他躲在家里,吃着止疼药,一遍又一遍复盘棋局,崔泽爸又是个沉默而木讷,不善于沟通,开着灯坐在电视机前陪儿子熬夜。   “姐姐,阿泽今天也没来吗?”德善现在也不去阿泽家找人,放学就来月莎家里。   “是啊,晚上想吃什么?披萨还是炸鸡?”   “哦!披萨!我超想吃披萨的!谢谢姐姐!”   这个年代,取暖用煤气,煮饭也要煤气,本身就不会料理的月莎,只能三餐点外卖。德善这个小机灵鬼,每次都会在她点外卖前过来。   德善是家里的老二,上有姐姐下有弟弟,父母对她的疼爱难免会少一点。好在她天性开朗,不记仇,整天乐呵呵的,平时也会帮月莎收拾房子,是个懂事礼貌的孩子。   只有德善在,月莎就把外套脱了,穿着吊带睡裙,烧煤的暖气就是这点不好,温度不好控制。   德善张大了嘴巴,眼睛也瞪得大大的。   贴身的薄衣将她玲珑凹凸的绝妙身材展现的淋漓尽致,黑色大波浪卷发亮闪闪,肩平腰细,腿长臀翘,睫毛浓密得像小刷子,眼型狭长,眼尾微微挑起,眼下的泪痣勾出几分媚气和诱惑。   “看什么呢?”慵懒性感的声音,女人听了也受不了。   “没…没有。”德善拿起桌上的冰水一饮而尽,身上的温度才算降了一点。   姐姐坐在地上打电话订外卖,两条笔直修长的美腿横在地上,德善看得脸红心跳,眼神飘到别处又飘了回来,不该看,但就是想看!我有罪!   德善心不在焉地吃完了大半个披萨,回家第一时间照了照镜子,两手虚虚环在胸前,这…有排球那么大了吧!走路揣着两个排球,这得多累啊!   “部长您星期天怎么也来了?”   棋院部长担心崔泽放不下这件事,便过来看看。   “倒是阿泽六段,星期天也该休息休息了。”   “这对他来说就是休息了。”与崔泽对弈的人调侃道。   “怎么可能一天到晚一直赢呢,输也是有可能的嘛!都说输也算是种经历,这次,你就当作是一段不错的经历,赶紧给忘了吧!”部长安慰道。   “不管怎么说,阿泽六段的排名还是第一。”   “没关系的,你不用放在心上。”   …   崔泽是一旦下定决心就一定要赢的人。即使所有人都在说没关系,但他还是介意。   夜里,崔泽踢着路上的小石子,不知不觉,走到了姐姐家楼下,崔泽看了看楼上明亮的灯光,正在犹豫要不要上去时,窗户忽然打开了。   月莎嫌热打开窗户透气,没想到会看到他。她是想趁着这个机会保持距离,可是…   “姐姐…”小家伙声音委屈兮兮,眼里充斥着的都是“求安慰,求抚摸”的撒娇。   崔泽一见到她,浑身的情绪都爆发出来了,所有的委屈都想和她说,想要她安慰!   月莎:……   明天就把这个窗户封死! 《请回答1988》崔泽 09   “我晚上在正焕家里睡…嗯,知道了。”   小男朋友是夜不归宿要向父母打电话撒谎的年纪。得亏现在的科技不发达,不能显示来电号码,不然月莎真的要羞死了。   “姐姐,我们去睡觉吧,我好几天没睡了。”   月莎是趴着的,小孩没地方拱,委屈地贴在她背上,撒着娇。   “走几步路就到家了。”月莎把头埋在抱枕里,每次路过他家,崔泽爸碰到她还会和她招呼,看来以后是都得绕路走了,没脸见人了。   “我想要你抱我睡。”   “呀!我是你男朋友吗?”年纪小就算了,整天想窝在她怀里,没断奶吗?   “那我抱你睡。”也就这种时候,他的脑子才会转得快。   俗话说得好,男人的嘴,骗人的鬼。抱了一会他就往被窝里钻,无比娴熟地拉开睡衣。   “阿泽…你这样我睡不着!”   过了好一会,月莎都要困了,被窝里才钻出一个毛绒绒的脑袋。   小孩浓黑的睫毛虽然不翘,但是很密很长,就像蝴蝶翅膀一样轻轻煽动。鼻梁高挺唇色鲜红水润,唇纹更是少的可怜,甚全还能着到上唇中心隐约的饱满唇珠。   “吃饱了?”   “没有。”他气馁地说道,眨了眨眼睛,欲言又止。   “不许瞎想,睡觉。”   “姐姐怎么知道我在想什么?”崔泽拉着被子不让她盖上脸。   月莎被噎得说不出话,说好的清纯小奶狗呢?   “姐姐~”他又开始用那小白兔的脸骗人了,“姐姐~”   崔泽一下一下亲着她,嘴里喊出声的姐姐一口比一口甜,拱着她的脸,拱着她的脖颈,在她耳边吹着气,“姐姐,要吗?”   “你…你过分了…”月莎欲哭无泪,她有预感,要是过了这个坎,可能该负责的人就变成她,一想到要照顾这个小孩一辈子,什么想法都没了!   “姐姐,我难受…”崔泽拉着她的手,鼻尖轻蹭着她的颈窝。   “你睡觉怎么不穿裤子!”月莎要被他气死了,这家伙是来勾引她犯罪的吗?   嗯…手感还挺好的。   “姐姐…”被捏了下,他的脸立马红了,身子软成一滩水,哭唧唧地喊着她,眼里满是急切。   月莎托起他的下颌,她本想蜻蜓点水的安抚下,。   秋转冬的夜晚,恰逢其时地放大所有感官,体内那股不知名的情绪开始沸腾、叫嚣然后不知所谓地想要冲破而出。   小白兔看着可爱,其实内心深处藏着一头狼,黑暗将它释放,一出现就扑倒猎物,死死地压住猎物的四肢,没有犹豫,一口一口吃掉。一口一口吃掉。   崔泽趴在她背上,这时候还小心眼地问道:“姐姐,你还觉得我小吗?”上   “…不小了!你长大了…”   “唔…应该还能长大,姐姐不要担心,我会努力长大的。”   “够了!已经!”   “可是我觉得还不够,这里都没有鼓起来。”崔泽摸着她的肚子,语气遗憾地说道。   “那是小说!你不能当真!”   “姐姐怎么知道?姐姐也看过?”   月莎差点撞到床头,幸好他拿手挡着,接着又被他往下移了移位置。   “姐姐看过?在哪里看的?” 似乎找到了拿捏姐姐的方法,崔泽一边拷问一边玩起排球,乐此不疲。   [img:pic/chapter/215711/0803/1585849923555-0m520ke27P_800-130.png]   #45274279 谢谢打赏和花花 爱你们 《请回答1988》崔泽 10   “姐姐,sa rang ham ni da~”   刚睡醒就是一个暴击,奶唧唧甜呼呼的声音令她心跳加速,呜呜,小奶狗真香!   崔泽凑过去在她额头吻了一下,眼睛里晶晶亮的都是暖暖的笑意。   “几点了。”月莎靠在他怀里,终于体会到有男朋友的感觉了。   “还很早,姐姐再陪我睡一会。”   “你今天不用去棋院吗?”   崔泽把她抱紧,闻着她的发香满足地闭上眼,“部长给我放假了。”   两人一觉睡到大中午,甜甜蜜蜜地享用了一顿外卖,情到深处自然浓,更别提是第一次吃过肉的少年。   从中午到太阳下山,崔泽是个好学上进的,将自己看过电影里的动作完美复刻了一遍,严谨认真,一丝不苟。   要不是被赶出来,崔泽还想再多练习几遍。   “你给我回去,不要让我说第二遍!”   “姐姐,我…”一个枕头砸到他头上,崔泽看了看她的脸色,心虚道:“姐姐,你好好休息,我晚上—”   “走!!”又一个枕头飞来,崔泽不得不闭上嘴躲开,关门的一瞬间,急匆匆地留下一句话:“姐姐,我晚上再来!”   老了老了,月莎揉着酸疼的腰,话说太快容易闪舌头,不知节制的小奶狗,一点也不香!   …   崔泽刚到家,正焕、德善、东龙还有善宇,家里的饭也不吃了,一一赶来,要安慰他。   “欧妈,我出去一下!”   “去哪?”   “去找阿泽,和大家一起吃饭。”   “跟阿泽可什么都别说啊!”   邻居们都担心阿泽,并且不让孩子们在他面前提起比赛的事。   “哎呦,听说你输惨了,厉害了小子,小区脸都丢光了,还怎么出去混啊?”正焕一见他,就调侃道。   德善、东龙、善宇接着刀进来。   “阿泽好。”   “听说阿泽输了啊,哎呦。”   “喂,听说你黄了啊。哎呀,是啊,也是时候输一次了,差不多也到了输一次的时候了嘛。”   愈合没多久的伤疤再次被掀开,崔泽哑着嗓子哽咽道:“是我失误了。”   “什么狗屁失误啊,天才围棋手怎么能失误啊!”柳东龙毫不留情地嘲讽他,崔泽脸色差到了极致,瞪眼怒怼道:“我难道就只能一直赢吗?”   把崔泽惹怒了,柳东龙没有道歉而是煞有其事地点了点头,“你就得一直赢,不能输也不能有点背儿,不能有低谷,不能拉—不,屎还是得拉的,但是不能有味儿。”   说完周围人都笑了,崔泽也被气笑了,这时候才知道他们故意的,心情顿时豁然开朗。   “不过,你昨晚去哪里了?”正焕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衬衫扣子没有扣错,头发没有乱,但是就感觉哪里不对。   “哦,在棋院,我怕爸爸担心。”他脸皮极薄,一说谎,眼睛就垂了下来,一开口脸就红了。   “原来是这样啊,我还以为你去姐姐家住了。”   “哦?姐姐?邻居姐姐吗?阿泽怎么会去姐姐家住?”德善天真的以为,姐姐是阿泽的新朋友。   “哦,你不知道吗?阿泽和姐姐在谈恋爱。”善宇贴心地解释道。   “某!!阿泽和@%@—   柳东龙捂着她的嘴,被她这么一吼,整条胡同里的人都得知道。   [img:pic/chapter/215711/0817/1585898319777-4N0hTio4oV_825-438.png]   #45274279 谢谢花花和打赏 爱你们 《请回答1988》崔泽 11   上门销售化妆品的阿姨护理正焕妈妈的皮肤时,好话不断。   “您的皮肤真好啊,可能因为是有钱人家的夫人吧。”   德善妈妈和善宇妈妈也在敷面膜,月莎只是路过,被正焕妈妈热情地“邀请”加入。阿姨力气真大,直接把她拽进屋。   “真是抱歉,我们家德善经常去打扰你。”   “哪里的话,是我该谢谢德善,一个人吃饭没有两个人吃饭香。”   “那就好,我总担心德善不知分寸。不过,你一个人住在外面,家里人不担心吗?”   来了,妇女八卦会开始了。月莎已经猜到她们想问什么了,怪不得今天早上眼皮一直跳。   一如往常的晚上,德善一家人坐在饭桌前吃着饭。   德善妈妈突然说起今天的事,说到胡同里的大婶们都暗戳戳想要给邻居姐姐介绍对象,德善连忙扒拉几口饭,”我出去一下。“围棋天才的成就并不能给一个不善于表达,生活不能自理的崔泽加分。德善心急如焚来找阿泽时,善宇、东龙和正焕也不约而同赶来。   “你们也听说了吗?”   大家都点了点头,只有崔泽一头雾水。崔泽的母亲早逝,是同样沉默木讷的父亲一手将他带大,因此,胡同里的八卦,他们家总是最后才知道。   “阿泽啊…”   四人用一种慈爱的目光看着他,崔泽心里毛毛的。   “你和姐姐相处得怎么样?”   一说到姐姐,崔泽就害羞,慢慢地低下头,轻轻地嗯了一声,声音比蚊子还小。   看他这样,完全就是热恋中的状态,这可怎么办?姐姐这个年纪,不少人已经成婚了,阿泽还是个刚满十八岁的男孩。   德善没有这几个男孩心细,一股脑就将听到的事告诉阿泽,东龙给她使眼色,德善却看不懂,还问他眼睛怎么了。   “…你不要担心,姐姐应该不会同意的。”   “嗯,我知道。”   崔泽表面上很淡定,其实心里慌张急了。身为职业棋手,他需要代表H国到各国参赛,待在家里的时间不多。   姐姐不喜欢围棋,崔泽只能靠年龄和撒娇博取她的怜爱,如果在他比赛时,姐姐看上别人了怎么办?   朋友们一走,崔泽转头就去找姐姐,撒娇卖萌要姐姐陪他出差。   “我不想去。”   说得好听,带她去玩。月莎看到他那一上一下的衣领就闹心,崔泽着急着出门,扣子又扣错了。去的话肯定不是玩,而是去照顾小孩。   崔泽低头揽住月莎,打断她扣扣子的动作,将下巴放在她稚嫩的肩膀上,低声道:“我这一次比赛可能要半个月,姐姐不会想我吗?”   “我可以给你打电话呀。”   又是这样,几天没见面也无所谓的态度。崔泽心里沉甸甸的,见到姐姐的第一眼他就知道,如果他不主动,两人就不会有任何交集。可是现在在一起了,还是觉得心酸,姐姐没有主动过,也没有说过我爱你之类的话,他在姐姐心里是可有可无的存在。 《请回答1988》崔泽 12   感受到他失落的情绪,月莎轻轻拉开他,小孩眼尾微红,薄薄的嘴唇紧抿着,衬衫扣子解了几颗,露出奶白的肌肤,活脱脱一副遭人蹂躏的模样。   “姐姐…”崔泽看着她,声音带着莫大的委屈。被咬红的薄唇微微肿起,像是娇艳欲滴的玫瑰花,诱惑着人来采摘。   男人会撒娇,女人魂会飘。   香甜的气息萦绕在他鼻息间,崔泽有一刹那的晃神,内心欣喜若狂,一手揽住她的腰,加深了这个吻。   “姐姐陪我去比赛…好吗?”从额头往下,到耳朵、脖子、喉结…崔泽声音颤抖地问道。   “姐姐…”他将手指插入她的发丝中,动作极慢地轻轻梳理着,像小兽被捕时那样无助地呜咽着。   …   这次国际比赛在Z国举行,参加比赛的H国选手只剩崔泽一个,要一次性打败五名来自其他国家的选手才能取得冠军。   崔泽一手推着行李箱一手牵着女朋友的手走进酒店,完全没有赛前的紧张,心情好极了。   “晚饭遇到在这酒店的中餐厅吃,5点之前来大厅就好。”跟随崔泽一起来的还有棋院的负责人和两名记者。崔泽在比赛前一天是不吃东西的,这话是说给崔泽女朋友听。   “如果吃不习惯,可以吃拉面,我有带。”崔泽贴心地提醒道。   月莎把墨镜抬起,用一种不可思议的眼神看着他,想嘲讽他,但一想到自己现在是H国人,算了,还是别说了。“我最喜欢吃中餐了,你不喜欢吗?”   一旁的负责人正要解释崔泽吃不习惯,却被他抢先开口道:“我也喜欢。”   “那就好。”   女朋友轻飘飘的一句话让崔泽松了口气。直觉告诉他说真话会被嫌弃,还真是,否则她不会说出那就好几个字。   “一会我们会准时到,那我们先上去了。”   …   崔泽吃不惯中餐的原因,一是因为肠胃不好,而是因为他们不会点餐。   点了一桌子大鱼大肉,正常人吃了也得受不了。   月莎给他点了份清淡的汤,崔泽小口小口喝得很是开心。Z国的料理那么多,说不合口味也得吃遍Z国料理的人才有资格说出这句话。撒娇可以,矫情就不行了。   崔泽女朋友的气场太强大了,吃饭时没人敢说话。漂亮是真的漂亮,两名记者都在遗憾她不出道太可惜了,凶也是真的凶,轻轻一抬眉,就让人觉得她要生气了后果很严重,心里会不自觉地紧张起来。   比赛这几天,月莎将他照顾得很好,吃饭还是睡觉都很香,小脸看着也圆了一点。   时间来到最后一次比赛,连续几天的高强度脑力比赛让他有点吃不消,一回房就倒在床上。   地板上堆满了月莎买的东西,吃的喝的用的,不管是当哪国人,总会想着买Z国货。   “很累吗?”月莎坐到床边帮他脱下西装,崔泽顺势枕在她腿上,抱着她的腰,有气无力地说道:“姐姐陪我休息好吗?”   月莎看了下时间,下午四点,现在睡的话晚上起来没地方去。不过想到他明天就要比赛了,还是陪他躺了下来。   “姐姐,你真好。”崔泽累极了,闭着眼摸索到姐姐怀里,埋在胸前满足地睡了过去。 《请回答1988》崔泽 13   这一觉直接睡到凌晨三点,怀里的人醒来又开始哼哼唧唧,“姐姐,睡不着了怎么办?”   房间里的灯很暗他是真的饿了,还闹着喊饿,不够吃。   “那你想干什么?”   “姐姐,我想抱你…”   崔泽说的抱,是把所有枕头放在床头叠得高高的,然后自己靠上去   崔泽把头埋在那软绵绵的“枕头”上,听着姐姐哼唱的安眠曲,更加睡不着了。   崔泽嫌她慢吞吞的,“姐姐…”,崔泽一下坐了起来。   两人位置调换。   崔泽喜欢看小动物,他能看一天都不腻。   天冷了,要入冬了。   崔泽养着这条巨蟒多年,为了让它能尽快捕猎到食物   “姐姐,就这样休息好不好。”崔泽倒在她身后,两手抱着球不撒手。   “你确定?”   “嗯,就想这样睡。”   “好。”月莎很痛快地答应下来,两腿并拢侧躺着。   崔泽没有防备,,“姐姐…姐姐你放开!”   仗着自己要比赛,要求越来越过分了。月莎没理他,而是屈起双腿暗暗使劲。   “姐姐…姐姐,我错了…”   不管他怎么求饶,姐姐都没有松开的想法,崔泽嘴唇都要咬破了,呜咽了几声后,委屈极了。   “还敢吗?”   “不敢了。”崔泽讨好地说道,可是一脱离控制就挤到她怀里姐姐太坏了!   …   比赛当天,崔泽爸在自家钟表店里焦急地等待结果,邻居们一个接一个来问,正焕最后一个来,崔泽爸在他还没问起就开口道:“比赛还没结束,电话也没来,回家等消息吧。”   连续五天的比赛,除了累了点,吃好喝睡好的崔泽没有感到很大的压力,轻轻松松赢了比赛。   “短期内不会有比赛了,有计划吗?”   崔泽一听这话就知道部长是想给他放假,“内,我想在家练习。”   围棋、女朋友。在女朋友家练习围棋!这是崔泽的第一想法,很没出息。   回到H国,邻居们要为崔泽开庆功宴,月莎不想去,结果这个磨人的小妖精就不满了,眼睛一眯就红了,硬生生要挤出眼泪。   “去的话可以,但是你要和我保持距离,不许看我,不许和我说话。”   崔泽说着好,却在桌下偷偷牵着她的手,被她甩开了就把脚轻轻踩在她脚上,反正就是要贴着…   #45274279 [img:pic/chapter/215711/1000/1558010800721-4v50GLZm0f_825-294.png]   #45274279 谢谢打赏和花花 爱你们 《请回答1988》崔泽 14   H国的冬天特别冷,雪下的有两尺多厚。窗外飘着柳絮般的雪花,这种天气,暖暖的被窝才是最好的安身之处。   就在这么冷的夜晚,崔泽爸突发脑溢血被送进急诊,崔泽又去比赛了,月莎不得不去一趟。   医生说要是再晚三十分钟就成植物人了,幸好德善爸爸及时发现,手术也很成功。   “可怜死了,也没个老婆,阿泽也联系不上…”   月莎来的时候,病房里陪同的只有德善的爸妈。   “哎呀,你怎么来了?这么晚了。”   “内,叔叔阿姨们先回去吧,我替阿泽来照顾伯父。”   “你联系到阿泽了吗?”   “没有。”月莎也知道这样很尴尬,但是没办法,崔泽家里实在没人了,德善父母也不能在这守一夜。   德善妈妈还想问什么,被德善爸爸拉着离开,“那就麻烦你了,我们先回去了。”   “老公?你是不是知道什么?”小姑娘和崔泽爸没什么交集,怎么会来帮忙?德善妈妈很是不解,一出病房就急忙问道。   “是未来媳妇,你就放心吧。”   “某?你怎么知道?”   “你老公是做什么的?有什么能瞒过我的眼睛。”   德善爸在银行监察部,负责抓员工贪污、诈骗…观察力敏锐。   现在照顾病人还算简单,手术麻醉效果还没退,只要及时提醒护士来更换吊瓶就行。   崔泽收到消息赶来,已经是隔天中午了。   月莎撑不住打了个盹,醒来就看到两父子在看着她…   这气氛感觉起来十分尴尬。崔泽爸会不会认为她老牛吃嫩草?月莎窘迫到极点,被他们直勾勾盯着,想走也走不了。   “谢谢你这段时间的照顾。”崔泽爸不善于表达,说完一句就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崔泽脸色发白,不由自主地咬紧嘴唇,紧张地等待爸爸下一句话,如果爸爸不答应…要怎么办?   “别客气,既然阿泽来了,那我…”   “你和阿泽一起回去吧,我没事,你们两个都一晚没休息了。”   月莎心一跳,这是什么意思…   “阿爸?”崔泽红了眼眶。   “回去吧,你阿姨们来电话了,她们一会就来。晚上,晚上你们再过来。”   崔泽握着爸爸的手,一直强忍着的泪水掉了下来,哽咽道:“嗯,我们晚上再来。”   崔泽爸爸没有反对,月莎心情反而更惆怅了。   …   “看不出来,到底什么时候的事?”   “我也—”崔泽爸刚想开口,善宇妈妈就抢先说道:“说是刚搬来那天就认识了,阿泽那孩子,居然会帮忙搬行李。”   “阿泽爸你不知道吧?上次阿泽去国外,都是你未来儿媳在照顾他…”   “阿泽爸,这回你可以放心了,又多了个人照顾阿泽…”   病房里来了三个女人,崔泽爸被围在中间,沉默着听着八卦,一句也插不上嘴。   “姐姐,谢谢你。”   “睡吧,我困了。”   崔泽抱着她,眷恋地蹭了蹭她的颈窝,轻轻地嗯了一声。   #45274279 [img:pic/chapter/215711/1014/1558052704355-35d39Miyq3_825-759.png]   #45274279 谢谢打赏和花花 爱你们 《请回答1988》崔泽 15   真是疯了,月莎怎么也没想到自己会干这事,上门讨债。小孩不会拒绝人,谁跟他借钱都很会答应,小钱不提了,这次又被前辈借走了一千万。   这个年代的一千万能买块不小的土地。   崔泽爸有善宇妈妈照顾,现在出院了,和善宇妈妈相处得不错,过不了多久就能办喜事了。小孩没敢和他爸爸说,事情就落到月莎头上。   “再有下次,你就死定了!知道吗?”   崔泽从没见过姐姐这么生气,小心肝颤了颤。   “知道了。”崔泽紧紧抓着安全带,小心翼翼地看了她一眼又迅速移开视线。“姐姐,我的钱都给你管,每月给我两千块零花钱就好。”   “不要。”和小孩谈恋爱,快乐是真的快乐,麻烦也是真的麻烦,又是当女朋友又是当助理,监督他吃饭睡觉这些日常琐事,又要她管钱?她闲得很是吗?   见她沉着脸,崔泽努了努嘴没敢再说。爸爸都同意了,为什么姐姐还是这样,保持着界限,好像随时做好抽身离开的准备。崔泽越想越不安,悄悄把手伸过去,攥着她的外套。   月莎回家后就直接进房休息了,令她意外的事,这个粘人精居然没跟来,这样也好,省得她心烦。   “姐姐…起来吃饭了。”   不知道睡了多久,月莎被他喊醒,看见他近在咫尺的脸,用被子盖住脑袋,无声拒绝着。   “姐姐,我做了拉面,不吃就凉了。”崔泽又催促道。   …拉面拉面,赚那么多钱就喜欢吃拉面泡菜这些,等等,“你做的?”月莎连忙起来去厨房检查,有没有爆炸,有没有煤气泄漏。   出乎意料,不仅没有,反而收拾得很干净,水槽里的碗碟洗得干干净净,整齐地摆放在架子上,垃圾桶里的垃圾也不见了。   “你做的?”   “嗯。”崔泽冲着她傻笑,双眼定定看着她,一副求表扬的样子。   没有想象中的亲亲抱抱,月莎冷着脸让他把手伸出来。   崔泽神情一僵,两手下意识往身后藏了起来。   “伸出来。”   他的手指细长,骨节分明,手背的皮肤光滑饱满,看起来没什么异常。只是当她翻过来,两手的大拇指和食指都烫出了几个水泡。   “你这样还怎么下棋?”明知道自己不擅长,做这些无用功干什么,月莎一想到要帮他打电话请假,就烦得要死,语气也有几分不善。   崔泽看着她,眨了眨眼睛,眼泪就委屈地掉了下来。   月莎看到他这样,心里更火了,动不动就哭,除了下围棋他还能干什么?   “姐姐…我错了…”   这句话月莎不知道听了多少遍,懒得回他,拽着他坐到椅子上,给他挑破水泡上药。   “姐姐…”   姐姐不看他也不回话,崔泽心慌极了,眼泪止不住地掉,“姐姐,我以后不会让自己受伤了,你别生气。”   月莎被他气笑了,谁管他受不受伤。忍不住要说他几句,还没开口,他这小脸就被吓白了。   “下次不要再做这种事了。”月莎叹了口气妥协道。   #45274279 还有一章完结。男主每个都不完美,只是想体验下,没有什么配不配的,女主也不完美,没有心。 《请回答1988》崔泽 完结   崔泽看着她的脸色,往她的身上靠了靠,见她没拒绝,立马抱住她,抽噎着:“我在学了,我以后会做得更好,我也能照顾你…”   这么老的套路,自然是和电视剧学的,崔泽以为姐姐至少会感动一下下,而不是把他推开,跑去上厕所。   月莎出来时,崔泽还保持刚刚被推倒的姿势倒在地上,眼泪从他那凝滞的眼睛里像泉水样的流溢出来。   “起来。”她淡声命令道。   崔泽抿着唇,傲娇地转身背对着她,只是没几秒,就一边哭着一边起来,乖乖站在她面前,哭得身子一抽一抽的。   崔泽被她看得不自在,傲娇地扭过头,擦了擦眼泪,看了下地板、大门、天花板,没忍住偷偷往她的方向瞥了一眼,被她的眼神抓了个正着。   月莎被这个幼稚鬼打败了,往前走了一步,抱着他的腰,把脸靠在他胸膛,幼稚是幼稚,至少抱着很暖。   崔泽有些惊讶,不过姐姐这么主动,他的气立马就消了,满脸喜悦地抱紧她。   “姐姐,我再也不惹你生气了。”   ———   二十年后。   “老婆!过来陪我看电视!老婆~”   年近四十的崔泽,变化很大。顶着三七分的正装发型,脸上的胶原蛋白流失,小圆脸现在有棱有角,瘦瘦的身子也变得壮健起来,是个英俊的大叔。   自从退役后,崔泽就成了家里连狗都嫌粘人的家伙。   “我说过我在敷面膜不要吵我!再喊一句你就死定了!”   “内~”崔泽小声回了句,年龄大了胆子也大,抱着家里养的小柴犬嘟囔着“你妈妈很凶是不是?我以前胆子可真大,母老虎啊母老虎!被她的外表骗了!”   “呀!你以为我没听到是吗?”月莎从房间里气冲冲走出来,一个泰山压顶狠狠把他压住开始揍。   时间能让人长大,小奶狗变成小腊肉,邻居大姐姐变成了脾气暴躁的家庭妇女。   “老婆!轻点!疼疼…”   “不要揪我头发!要秃了!”   …   “儿子回来了!给我留点面子。”崔泽捂着头发求饶道,看到她手上揪下来的几根头发,中年男人本来就容易秃头,现在又被她扯下几根,心都要疼死了。   放学回到家看到挨揍的爸爸,崔家大儿子显得无比淡定,显然习以为常,换了鞋径直走向卧室,小柴也跑了进去,给这对夫妇留下单独空间。   “敷面膜不能生气,会长皱纹的!”   终于消停了,崔泽松了口气。   “老婆,先别走,你看看这个。”崔泽娴熟地将她抱在腿上,拿出手机点开屏幕,“儿子要放暑假了,我们两今年去这里玩好不好。”   “我们两?不带你宝贝儿子吗?”   “他都长大了,我们两好久没有单独出去了。老婆,我想看你穿比基尼…”崔泽靠在她耳边轻声说道。   月莎:…   月莎也不知道,当初这个可可爱爱没有脑袋的小奶狗怎么会变成这样,难道是基因突变?   [img:pic/chapter/215711/1100/1558095843783-l9R2csnJOD_825-507.png]   #45274279 谢谢打赏和花花 爱你们 第七十三章 《他人即地狱》徐文祖 01   尹宗佑从乡下坐着大巴来到了大城市首尔,由于预算不足,住进了一家叫伊甸考试院的旅馆,只需要十九万韩元的月租。考试院的周围都是荒辽无人的,楼道也是枝棱破碎的,房间很小,一切都显得很破旧,钩是坏的,枕头是脏的,床是发霉的,还散发着臭味,采光也不足。   尹宗佑深深感到了现实的压迫。但他决定接受现实,攒够保证金就离开这里!   只是住进来的第二天,考试院就出事了。   破旧不堪的考试院走进了一位穿着光鲜靓丽的女孩,白皙的皮肤让整张脸显得异常美丽,弯弯的的眉毛下面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高挺小巧的鼻子,一张樱桃小嘴,内而外散发出的清新自然的气息,再加上小巧匀称的身材,与这里显得格格不入。   “你是哪位?有什么事吗?”房东大婶是亲切而又温柔的人,至少尹宗佑是这样认为。   他现在住的303号房,房东大婶在他租房时就坦言告诉他之所以便宜的原因是因为这里曾经死过人,而且大婶平时还会给住户提供营养补给,会赠送鸡蛋和泡菜之类的吃食。   “我听说这人住在这里,我是来找猫的。”   尹宗佑和大婶仔细看了下女孩手机里的照片,抱着一只白猫的男子,正是考试院305号房的住户。   “哎呦,真是的,那大叔又这样!我叫他不要做,居然又做了!”大婶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转身朝没有灯的走廊一吼:“305号小伙,你在不在?出来一下?”   等了一会也不见他出来,大婶便说道:“看来好像不在,要不你把电话留下,等他回来我通知你。”   “我去看看。”女孩拿出手巾捂着鼻子,皱着眉头走不顾大婶的劝阻,往305号房走去。   “你还不去上班吗?”   大婶一提醒,尹宗佑才想起自己上班快迟到,连忙道谢小跑着离开,临走时回头看了一眼,313号住户不知何时跑出来,以一种诡异的姿势匍匐在地,偷看女孩裙底。   尹宗佑想提醒那女孩,没想到大婶比他更快,把313大叔提进房间里,关上门。尹宗佑想着有大婶在应该不会出事,急急忙忙下楼走了。   月莎在305房门前站定,隔着手帕还能隐隐约约闻到一股腐臭味。   拐角处躲着一个男人,大婶路过时看也没看他一眼,“你等等,我拿钥匙给你开门。”   大婶拿来一轮钥匙,钥匙上明明贴着房门号,她却挨个拿起来试,“你一个人过来吗?这里很偏僻,初次来的人都会迷路。”   “嗯。”   不知道她为什么要拖延时间,等了好一会,终于把门打开,浓浓的血腥味扑面而来,几平米的小房间一览无余,猫没看到,剥下来的皮倒是整整齐齐摆在小床上。   “说了多少次不能虐待小动物,你为什么就不听。”大婶忽然对着无人的房间说道。   只见门后突然探出一个男人的脑袋,脸上挂着狰狞的笑容,发出不断间的怪异笑声: “嘿嘿嘿…”   月莎往后一看,不知道什么时候,后面站了两个男人,一个穿着拉长的背心和运动裤,长相猥琐,色眯眯地看着她,还有一个男人看着清秀英俊,手里却握着把锤子。 《他人即地狱》徐文祖 02   接近凌晨一点,尹宗佑下班回来时,考试院楼下拉着警戒线,闪着红灯的警车来了数十辆。   尹宗佑好不容易从围观的群众里挤到前排,难道是那个女孩出事了吗?“您好,我是这里的住户,请问这里发生什么事了?”   “你是这里的住户?朴警官,麻烦你带他回去做份笔录。”   尹宗佑被带到警局里,因为他才住了两天,知道的不比警察多。“请问考试院里发什么事了?我什么时候能回去住,我的行李还在那。”   “是这样,今天中午我们接到报警电话…”   两个男人和大婶步步紧逼,月莎被堵在门前,出不去,只能往里进。   窄小的房间里,挤进了四个人,呼吸都觉得困难。   “你们处理一下,别把房间弄脏了。”大婶说完就把门关上。   “打死你,嘿嘿嘿,打死你。”小傻子拿着把可以上膛的玩具小手枪指着月莎,“你知道考试院的好处在哪吗?嘿嘿即便在这里死人了,也没人过问。”   面容清秀的男子稍稍往后退,把位置让给猥亵男和傻子,自己则抱着手靠在墙上观看。   女孩从开始到现在一直用手巾捂着嘴鼻,眼里没有一丝恐惧,直到猥亵大叔伸出两手要摸向她时才有了动作……   手巾掉落,一张漂亮的脸蛋完完全全暴露在四个男人面前,她主动脱下薄薄的针织外套,露出白皙水嫩的肩膀,吊带裙也随之落到地上…   四个男人一时被眼前的美景震撼住,停在原地,屏息等待她下一个动作,只见女孩把脱下的衣服折好放进包里,再用床上的白猫皮盖住包包。   “我这皮囊好看吗?”   女孩轻轻地笑着,甜美的嗓音变得越来越沙哑,白白嫩嫩的皮肤逐渐变青,指甲盖大小的青色鳞片一眨眼的功夫布满全身,黄色竖瞳的眼睛,嘴巴裂到耳朵,尖锐的两排牙齿吐出了像蛇信子一样的舌头…   …   整幢考试院里的排查工作做完了,暂时没有发现大型动物的踪迹,四个活人,脸皮和两个眼珠全都被被一爪子扒拉下来,手脚被硬生生扯断,让人惊讶的是这些人都顽强地活了下来。   考试院回不去了,尹宗佑也不敢回去。能一爪子把人的脸皮扒下,是熊还是老虎?想到住了一天的地方居然藏着一只大型动物,心里就慎得慌。   “请您放心吧,我们会尽快捉到那只伤人的动物……”   大厅里的人纷纷看向被警长亲自送下来的女生,竟是早上来找考试院猫的少女,眼眶红红的明显是哭过,柔弱的身躯靠在女警身上,想想也是,听说她和对门金链子大叔是这场意外事件的幸存者,当时一定害怕极了。   考试院里的住户除了尹宗佑和金链子大叔幸存之外,还有一人,事情发生时他在上班,才躲过了一截。   徐文祖是在考试院附近经营诊所的牙科医生,下班回来看到考试院被封锁,房东还有邻居们昏迷不醒被送进医院,他感觉天都要塌了!多年经营,付出的心血在一天之内全白费了。   [img:pic/chapter/215711/1185/1558152785849-85TO5nIi13_825-1241.png]   #45274279 谢谢打赏和花花 爱你们   #45274279 有种我要写崩的感觉。 《他人即地狱》徐文祖 03   过了几天,警察通知尹宗佑过来取行李,金链子大叔还有一名不认识的男人也在。   “大叔,那天到底发生什么事了?”尹宗佑追问道,金链子大叔看向一旁的男人,徐文祖默默整理着自己的东西,没有抬头看他一眼。   考试院里都是疯子,大叔很早就知道这一点。那天他在房里休息,考试院里的隔音很差,同一层楼里,谁说话大声点都能听到,门外发生什么事他从几人的话里也大概猜了出来。住在这里,要想活下来就得遵守不听不看不管的规矩,所以这一次他也选择沉默。   令人意外的是,几声巨响后,发出惨叫的是几个男人的声音,沉重急促的步伐声在快速靠近,是房东大婶,他耐不住好奇心,轻轻开了一条门缝看了出去。   305室往外蔓延着鲜血,房门紧闭着,大婶拍着门问他们发生什么事了,回答她的是一声像牛吟一样的声音,只是更加低沉,浑厚,不像人类能发出来的声音。   就在他愣神时,305的门被什么东西捅破了,那东西动作很快,大婶没有反应过来,脸就被抓破了,尖锐的爪子从头顶滑下,扯掉了头皮,勾着眼珠子…   看到这,他立马把门关上反锁,半蹲在房间中间,眼睛死死盯着房门,连呼吸都不敢太重,他听到肉体倒地的声音,接着门被踹开了…   牙齿控制不住地打颤,他死死捂着自己的嘴巴,那东西出来后,一直在门外徘徊,而且是在天花板上行动,四肢爬行极快,一下子窜到他的房门前。   门外呼哧呼哧巨响的喘息声像是一道道催命符,就在这关键时刻,放在床上的手机叮咚响了一下…   “不知道,我睡着了。”   大叔很庆幸自己被吓晕了,醒来看到警察和那被撕裂的门,魂都要没了。   …   给伤者捐的医药费退回来了,月莎看着新闻发愁,四肢扯掉而已,怎么活不下来了?为了不让他们死掉,她还报警喊了救护车,那天不是抢救回来了?怎么就突然死掉了?   养小动物什么就是麻烦,窗户没关就溜了出去,要不是那是朋友寄养的,她才不会管。   不过现在的变态可真多,现在回想起来还是有点可怕,这个时候,最需要小哥哥的安慰了。   小区里新搬来一户人家,长得又高又帅,还有点眼熟,像前男友!至于是哪个,忘了。   住的不是很近,却能经常看到他,不是缘分是什么?招呼打着打着,就加上了好友,交换了电话号码。   没确认关系前是最甜蜜的,聊天信息就多达上百页,就连晚上睡觉时,电话也是不挂断的。   【下班了吗?】   信息发出去没几秒,徐医生几乎是秒回的速度。   【还有五分钟。】   【可以邀请你一起吃晚饭吗?】   月莎在回其他小哥哥的信息,没及时回他,电话就来了,耳畔传来好听的男中音,“你在忙吗?”声音有点低沉,尾音上扬,听起来别样温柔。   [img:pic/chapter/215711/1200/1558852507749-mr4255J5eI_759-1250.png]   #45274279 谢谢打赏和花花 爱你们 《他人即地狱》徐文祖 04   次日一早,月莎洗好澡坐在梳妆台前护理皮肤,桌上的手机在震动着,显示徐医生来电,她看了一眼就移开,不想接。   呵,昨晚出去吃饭又是喊她亲爱的又是和她喝酒,不是在勾引她是什么?月莎就把他带回家了,结果呢?进门搂着他亲他一下,人就跑了!   本来就烦,手机还在不停震动,没完没了这是。   “你—以后不要再给我打电话了!”   他还没说话,怒不可遏的声音就从手机里传来,徐文祖再打过去时,显示对方手机已关机。   现在的女孩怎么回事?徐文祖从旁人口中得知,她是个乖巧善良的女孩,没有谈过恋爱,可是为什么?为什么和他见面没几次就?   没了考试院,他似乎找不到存在的意义,陷入了迷茫,好不容易给自己找了事做。但是要冒着失身的风险去调查,值得吗?   出事后,他又去了趟考试院,墙上、门上留下触目惊心的爪痕,如果说310的大叔是因为睡着躲过了一劫,他是不信的。   警察也不信,但那又如何,除了徐文祖—这个闲得蛋疼的男人。谁会怀疑一个柔弱的少女和一只凶猛可怕的野兽有关系,又不是拍电影。   “亲爱的,我知道你在家。”   徐文祖提着小蛋糕和鲜花束来到她家门前。   “你来干什么吗?”   “亲爱的,给我个解释的机会好吗?”他面对可视门铃,莞尔一笑,露出整齐的牙齿,笑得有些过分灿烂。   月莎其实有点恋旧情结,盯着那张脸看了许久,还是给他开门了。很久以前吃过的甜点,还是想再吃一次。   徐文祖打开鞋柜,一整面墙柜放满了少女的鞋子,他只好脱了鞋赤脚走进去,“亲爱的,家里只有你一个人吗?”   “说正事。”月莎穿着粉嫩的长睡裙盘腿坐在沙发上,小脸气鼓鼓的,就是不看他一眼。   “亲爱的。”徐文祖坐到她身边,动作有些僵硬地揽住她,“哥哥是第一次谈恋爱。”   “第一次?”   月莎惊讶地打量着他,他穿了件圆领黑色毛衣,衣领是属干宽松的,从正面看隐隐约约能看见徐文祖漂亮精致的锁骨线条,皮肤冷白,眼睛深邃,高挺的鼻梁和薄薄的嘴唇。长得又高又帅,还是牙科医生,三十岁了还没谈过恋爱,是不是哪里不行?   “可以原谅哥哥吗?”徐文祖低头温和地看着她,抿起一丝浅笑。   她的回答是在意外之外,只见她嘟起粉嘟嘟的小嘴,“kiss!”   徐文祖看了看放在玄关处的蛋糕盒,心下无奈,只能低头回应她。   月莎搂着他的肩膀顺势跨坐在他身上,到底哪不行,得先检查检查。   “唔…亲爱的…”徐文祖被吻得喘不过气了,偏偏她还喜欢乱动,放在她背后的手忍不住往上,朝着她修长的脖颈处移动。   “哥哥!”月莎亮着眼睛看着他,配件没有问题,就是不知道质量如何。   徐文祖被她放开了,此时他的双手搭在她肩上。   “怎么了?”徐文祖喘着气问道。   [img:pic/chapter/215711/1209/1558215359859-e4GC8Hh98m_820-1145.png]   #45274279 谢谢打赏和花花 爱你们 《他人即地狱》徐文祖 05   “哥哥是学医的,那你了解人体穴位吗?”亚麻色的大波浪卷发慵懒地垂散下,生得娇小可人,一脸纯良无害,看上去似是没有任何攻击性。   “某?”   怎么突然扯上人体穴位了?做好了保护贞洁准备的徐文祖微微一怔。   “哥哥不知道吧?我来教你好吗?”月莎把他拉到卧室里。学习,是人一生当中最重要的事情,活到老学到老。   “哥哥你躺好!”   徐文祖被推着趴到床上,见她往手里倒着玫瑰油,还真的是要给他按摩…   柔嫩温暖的双手微微分开,沿着他的后颈部脊柱,轻按着,力度刚刚好,紧绷的神经不由得放松下来。   月莎把他的衣服推到最上,但还是一直掉下来。“哥哥,衣服太碍事了。”   只是上衣而已,徐文祖没有拒绝。   “哥哥,这里叫天柱穴。”颈部后正下方凹处,如果按这里的话,会有一种酥麻的触电感。   “嗯。”徐文祖闭着眼睛轻声回应道。   双手握成空心拳一路往下,来到了肩胛骨和脊椎骨之间,“哥哥,这里是膈俞穴。”   不仅能促使血液流通,还会让身体感觉到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   “唔…”他抿紧嘴唇,还是发出了一点声音,两手握拳又松开。   差不多了,红粉色的唇勾勒出一抹邪肆的笑,就像长着翅膀和尖利牙齿的小恶魔样。   衣服没了,裤子自然而然也保不住了。   “这里是委中穴。”她说的一本正经,认认真真教学,好像真的没有邪念,没有在吃他豆腐。膝盖后方的穴道,主导着某些器官的神经延伸到这里,用手指轻轻按摩,能提高亢奋度,同时对缓和紧张情绪引起的谷欠望下降特别有效。   当她的双手离开时,徐文祖竟然觉得些意犹未尽,被她手指按压过的地方,微微发热,很是舒服。   “哥哥,你转过来。”恶魔在他耳边低语着,在他最放松的最没有防备的时候。   “哥哥我好累,我要你亲亲我。”月莎蹭着他的鼻子撒娇着,只是亲亲而已,鱼儿一听就上钩了。   她不仅有双柔软细腻的巧手,还有一张灵活的小嘴。   这种不易察觉的迷惑药,在感觉到疼痛的时候,他才清醒过来,天使般的容颜露出得逞的笑容,添了添唇低声道,“哥哥,你真厉害…”   趁他怔愣着忘记挣扎的时候,月莎勾住他的脖子,俯下身亲上他的双唇。   将他的   …………   终于吃饱了,月莎心满意足地蹭了蹭他的胸膛,嘴儿也甜得不行。“哥哥,我好爱你。”   徐文祖看着天花板出神,眼神空洞。   徐文祖不知道,今天是他人生中最辉煌的时刻,因为,他被一条龙服务过。   [img:pic/chapter/215711/1215/1558355801924-5Hp0OTJ9b7_808-277.png]   #45274279 谢谢花花和打赏 爱你们 《他人即地狱》徐文祖 05   “对了,哥哥,你明天有时间吗?”   “为什么这么问?”   “昨晚我们出去吃饭的时候不是遇到到一个了大叔,那位大叔是我爸爸的朋友。”   “所以说呢?”   “我爸爸,想要见你。”   ???   徐文祖带着蛋糕盒浑浑噩噩回到家。一切发生得太快了,女人,真是世界上最难懂的生物,永远也猜不到她下一步要说什么,做什么。   不过,真是期待啊。能和她父母见一面,看着自己的亲人一个个死去,她会后悔吗?徐文祖想到这就打起了精神,拆开蛋糕盒,把里面的药剂放到冰箱里冷藏。   次日一早,徐文祖特意换上一身正装来接她,嘴角噙着一抹邪笑,“准备好了吗?”他有些迫不及待了。   “哦,还没吃早餐,亲爱的,你先进来。”   被她拉着领带进门时,徐文祖有种不好的预感。   果然…   月莎面朝镜子,背对着他   “哥哥,发什么呆呀?”   徐文祖感到一阵窒息,女孩让他一脚踩在矮凳上,“哥哥,我们要快点,不然要迟到了。”   这种被迫营业的滋味,身体舒服了心里却不怎么舒服。动作僵硬地完成了任务后,徐文祖被丢到客厅,孤零零坐在沙发上,等待她梳妆打扮。   开车去她家的路上,徐文祖一直沉默着,脸上出现一种古怪的神色。副驾驶位置上的女孩时不时摸摸他的手,摸摸他的腿,很满意地点了点头,“哥哥,我要你晚上陪我睡~”   这是一个比房东大婶还要可怕的女人,区别在于,她长得漂亮,让他无法拒绝。   她老家的位置很偏僻,徐文祖不动声色地观察附近的环境,越看越满意,直到汽车开到了她家门前。   一座大到他看不到尽头的传统宅子。   大门前站着十几名穿着黑色西服套装的男人,个个体格健壮。   “大小姐,您回来了。”   徐文祖面无表情地看着一排黑衣人对着女孩弯腰行礼。   “别担心,我爸爸人很好的。”月莎牵着他的手安慰道。   话音刚落,茶室的门被推开…   门口的几名壮汉往旁边一站,进门的男人少说也有一米九,修身的西装遮盖不住他浑身的肌肉和纹身,脚步声沉重有力,强大的气势,每往前走一步都让人感觉到重重的压迫感。   “阿爸!为什么要那么严肃?这是我男朋友!”   “哦,抱歉,职业习惯。”男人露出腼腆的笑容,坐在主位上后又站了起来,把手伸进腰间,掏出两把家伙放在桌上。   “阿爸!你在做什么!给我收起来!”   “抱歉抱歉,乖女儿别生气了,阿爸又忘了。”   …   礼貌的寒暄过后,开始进入了正题。徐文祖嘴上挂着非常勉强的笑容,不敢放下。   “你现在在做什么工作?”   “医生,牙科医生。”   “医生?”男人提高了声音,“工资高不高?我女儿很会花钱的。”   “啊这个…应该还算可以吧…”徐文祖断断续续地说道,以往的冷静不复存在,男人说什么他答什么,什么邪恶想法都没了。 《他人即地狱》徐文祖 07   “打算时候结婚?”男人看着他,眉心凝起一抹冷意,犀利目光冷飕飕的如同利剑,仿佛要钻进他的骨头里去。   徐文祖脸色僵硬地笑了笑,背后除了一身冷汗。事情怎么变成这样了?他不过想知道真相,能有什么坏心思呢?为什么接近她付出的代价要这么多?为什么要这样对他?   见他迟迟不答,男人脸上的笑容迅速敛取,低着头由下而上地斜眼瞥视他,高高的颧骨上的刺青和那阴鸷的眼神都显得净狰狞可怖,一字一顿问道:“你不想结婚?”   “这个…要看她的意思。”趋利避害是人类的本能,徐文祖偏头看向女友,迫切地希望她能拯救自己。   “哥哥想和我结婚?会不会太快了?”月莎面露难色道。   “太快了是吗?抱歉,是我着急了,毕竟我们才在一起没几天。”徐文祖很感激她,因为她终于说了一句人话。   “哥哥不用道歉。”月莎拉起他的手温柔地看着他。   徐文祖心里一咯噔。   “如果哥哥真的很想早点结婚,我也没什么意见,我喜欢哥哥,想天天和哥哥在一起。”月莎现在一心想和哥哥叙旧,要以前做过的事再做几遍~“你喜欢就行,那爸爸叫人开始准备了。”好久没办喜事了,老父亲有些激动,反正不喜欢可以随时换掉,女婿是谁他不怎么在意,女儿开心就好。   这对父女的行为举止让他完全惊呆了,茫然不知所措的脑子像一张白纸。   “你还有什么意见吗?”未来岳父很认真地询问他,但是说话时为什么要把玩着手枪?   “当然没有。”徐文祖憋屈的回答道。   …   留下来吃过晚饭之后,未来岳父热情地邀请徐文祖一起泡澡。   “身上有疤痕才算男子汉嘛。”大叔们盯着他身上的粉色疤痕调侃道。   徐文祖身上有几道儿时受伤留下的疤痕,但比起其他大叔身上的枪伤刀伤,真的有点不够看,白白净净的徐文祖在一群肌肉男堆里,就落入狼群中的小绵羊。   一天下来,徐文祖身心俱疲,回到女朋友的房间里,又看到她冒着绿光的眼睛…   小绵羊·徐文祖被翻来覆去吃得一滴不剩,倒在地上浑身软趴趴的。   “亲爱的,我们早点休息吧。”又尝试了几次也没能让他再次打起精神来,没怎么吃饱的月莎只好放过他,今天是没有粮食了,只能等明天~“谢谢,你真是贴心。”徐文祖气愤难言,终于憋不住嘲讽了一句。   还是这么有礼貌呢,自己不行还会安慰她,月莎握着他的手体贴地说道:“你今天只是太累了,休息一下就好了,我不会怪你的。”   徐文祖听了这话,脸色变来变去,愣是找不到一句话来反驳她,邪念升起又想到这里是她家,徐文祖吸了几口气,强忍下怒火,闭上眼睛,睡觉!   天真的女人!   结婚是吧!那就别怪他婚后心狠手辣!   [img:pic/chapter/215711/1314/1558319524585-25w70C3E0s_812-195.png]   #45274279 谢谢打赏和花花 爱你们 《他人即地狱》徐文祖 08   在有些人眼中,徐文祖是个怪人,常常露出诡异的笑容,给人一种阴森森的感觉,不寒而栗。   但是总有例外。   这个老公太喜欢笑了,每次见他露出灿烂的笑容,月莎就忍不住想要亲亲抱抱这个小可爱。   “so cute~”   徐文祖的小脸被捧了起来,不要钱的亲亲一个个往他脸上咂,他人都傻了。   这个女人疯了!   这样事发生多了以后,这个爱笑的男人再也不敢露齿笑,变得腼腆起来。   因为和老丈人住在同一座宅子,婚后的生活十分甜蜜。这天,为了庆祝老丈人出差,听说没个一年半载是不打算回来。兴奋不已的徐文祖一回到家中,就挽起袖子做菜。   “这是什么?凉拌生牛肉吗?”   “嗯,以前照顾我的阿姨很擅长做这道料理,可惜她不在了,我学着做了一点,你试试。”徐文祖夹起一块颜色鲜红的生肉喂到她嘴里,漆黑的瞳眸里泛出点点的笑意。   他紧紧地盯着她的眼睛,不放过她每一个微妙的眼神。“感觉怎么样?”   只见她嚼着嚼着便皱起了眉头,捂着嘴跑到厕所里吐了出来。   徐文祖夹起肉吃了一块,肉是昨晚现切的,很新鲜也不难吃啊,这味道甚至比大婶做得还要好。   是发现了什么了吗?徐文祖感到有些意外,但更多的是兴奋。   “亲爱的,没事吧?”徐文祖见她吐得黄胆水都出来了,眼角微微弯了弯,拍着她的背不怀好意地说道:“又不是人肉,怎么反应这么大?”   没有想象中的震惊,妻子吐完之后反而安慰着他,“老公你做的很好吃,只是我最近胃口不好,吃什么都想吐,抱歉。”   这是重点吗?徐文祖恨不得提起她的耳朵告诉她这是人肉!你老公我!做了人肉给你吃!   徐文祖给她递了纸巾,虚伪的说:“要不要去医院检查一下?”   “应该是怀孕了而已,没什么事,别担心。”月莎作为一个过来人,表现得非常淡定从容。   “怀孕?”   他眼里的亮光忽然熄灭,心里一沉,那种不好的预感又重新降临。   没有意外,第二天徐文祖就看到出差回来的岳父。   “文祖啊,你有喜欢的车还是手表吗?爸爸给你买一个。”老丈人似乎很满意,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   “不用了爸爸。”   “要的要的,这次你立下了大功!老子终于要当爷爷了!看你这小身板,我还以为要个三年五载哈哈哈哈!”   徐文祖:给我一把刀!快!   刀没有,妻子拿着他昨晚做的凉拌肉走了过来,徐文祖脸都白了。   好丈夫徐文祖连忙夺过她手里的盘子,不让她碰一点重物。 “亲爱的,这个不新鲜了,你现在怀孕不能吃这个。”   “我是想拿给爸爸吃,这可是你亲手做的。”   “文祖做的?看起来还不错,我尝尝。”老丈人捏起一块肉就往嘴里送,徐文祖心中骇然,脑子里浮现出各种恐怖的猜想,嘴唇泛白。   “呸…酸了,是不是没放冰箱。”   见他把肉吐掉了,徐文祖如释重负,深深地吐出一口气后才发现浑身都被汗水浸湿了。   [img:pic/chapter/215711/1319/1558331991313-39kizQSe4W_825-895.png]   #45274279 谢谢打赏和花花 爱你们 《他人即地狱》徐文祖 09   窗外飘着小雪,屋里开着暖气,坐落于郊区的宅子在夜里十分安静。徐文祖靠着床头静静地看书,思考。   卡擦一声,门被推开了,徐文祖知道是她,没理会,继续看书。   拖鞋踩在地上发出哒哒哒的声音,咚咚咚是她在挑选护理皮肤的瓶瓶罐罐,啪啪啪是她护理皮肤,咕隆咕隆是她在喝水…   徐文祖郁闷地放下书。   “老公你怎么不继续看了,是在等我吗?”   她是怎么得出这个结论的?徐文祖被她抱住,脸蛋被蹭得变形了。   “你想让我早点进来陪你休息你就说嘛~都结婚了还这么害羞~”   他已经习惯被误解了,连反驳的心情都没有,木着一张脸,任她折腾。   “这两个月忍得很辛苦吧?”月莎亲了亲他的小脸,感觉都瘦了,心疼。   徐文祖耳朵动了动,终于舍得看她一眼。要被欺负了吗,有点期待是怎么回事?   她嗓音柔柔,摆出个浑然不觉的小角度,手臂贴着身体支起,吊带从肩头滑落露出雪白的肩膀,微拗着下巴偏首瞧他,圆润的肩骨和锁骨跌宕起伏,脖颈修长如天鹅。   细长的食指被她拉到嘴里轻咬着,猫儿似的杏眸慵懒地眨了眨。   “亲爱的,你在做什么?”他瞳孔微沉,晦涩不明。低沉暗哑的话语,似乎禁锢着一头野兽。   “那我成功了吗?”手指被她咬住又放开,轻轻的触感从指尖一路下滑到掌心。   “你觉得呢。”   他嗓音沙哑的厉害,那双眼睛更是仿佛着了火一般的灼烧着她。   徐文祖让她抱紧,紧贴着不留一点空隙,自己则抱着她转了个方向。   ……   “好看吗?”月莎躺在他怀里陪他看书,犯z心理学什么的,看得她都犯困了。   “嗯,学到了很多。”   吃饱了的男人就开心了,不再冷着一张脸。   “你是想改行当警察吗?”   徐文祖没想到她会这样想,先是微微吃了一惊,然后轻轻扬唇一笑,双眼定定地看着她,“不是哦,你再猜看看。”   不是想当警察那就是想当…   “爸爸要是知道你这么努力想要帮他,一定会很开心的。”月莎打了个哈欠不以为然地说道。   为什么这么平静地接受,这世上就没有什么能让她感到惊讶的事吗!   “睡吧。”徐文祖叹了口气妥协道,心累了。   #45274279 谢谢打赏和花花 爱你们   [img:pic/chapter/215711/1400/1558355935249-1519858Ml7_812-457.png]   #45274279 困了敷衍一章 《他人即地狱》徐文祖 10   有讨厌的人就讨厌,有想骂的人就骂,有想杀死的人就杀死。   这是徐文祖一直以来的信念,并且想要用此传播感化他人。   巧的是,这个信念与他现在被迫加入的家族不谋而合。   “哎真的是,那小子还不开口吗?”   “是,十指全砍了也不说。”   “手指没了还有眼睛鼻子,硫酸用了吗?这是还要我教你吗?”   …   这是徐文祖在大宅子里溜达经常能听到的对话。   有时候他甚至有种错觉,觉得自己是这个家族里最正常的人。   总之,在这个家族里,他感化不了任何人,连那看似好欺负的妻子,都比他可怕。   “徐医生,我们先回去了。”   “好的。”   晚上九点,徐文祖送走最后一个患者,收拾好东西后才走到休息室将熟睡的妻子喊醒。   “亲爱的,我们回去吧。”徐文祖半蹲在沙发前将她抱起,妻子搂着他的脖子不愿意起来,他无奈地哄道,“回车里再睡,起来了。”   “你抱我去。”妻子蹭了蹭他的颈窝撒娇道。   “亲爱的,我抱不动你。”   没有电梯,在三楼,徐文祖看了她五个月大的肚子,她怎么敢说这种话!   等了一会,她才揉着眼睛起来,没说什么,但那眼神充满了嫌弃。   月莎也不是每天来接他下班,今天是个例外,玩得太晚了就顺道来找他一起回家。   汽车从繁华的市区开到郊区外,徐文祖正说着明天要去产检的事,司机忽然急刹车,他下意识就护着怀里的人。   “大小姐,出事了!好像是成社长的人。”   徐文祖抬头一看,只见远光灯照亮的前方停着两辆面包车,数十名男子手拿着棒球棍长刀等武器向他们走进,往后一看,也是如此,四周被包围了。   现在可是法制社会!他们想干什么!遵守纪律的好公民徐文祖第一时间想着报警…   “你们两个不要下车。”   如果这话是司机大哥说的,徐文祖就不会感到惊讶。他那娇小柔弱的妻子动作极快,他都没有反应过来,人就下车了,车门被狠狠关上,司机大哥又迅速锁上车门。   “你在干什么!”徐文祖不敢置信地看向司机。   “徐先生您别着急,大小姐会处理好的。”   “你—”   汽车一晃,打断了他的话,砰的几声巨响,原来是有人被丢到车顶。   徐文祖想要把车窗打开,却被司机大哥阻止,“不要开,会被血溅到的。”   话音刚落,车顶又掉了什么东西,小小的,不是很重,从车顶滑落到挡风玻璃上,留下一片血迹,是一只手。   “真是的,不去找老大偏偏要来堵我们大小姐的车,一群傻子。”   “这话是什么意思?”徐文祖幽幽地问道。   “老大至少会给他们留个全尸,大小姐心善不杀人,只把人手脚砍断…哎一古,这看起来不好收拾啊,我得多喊点人过来打扫。”   司机大哥忙着打电话,后视镜的男人靠着椅背沉默着,心里很不是滋味,有种上当受骗的感觉,很强烈。   #45274279 谢谢打赏和花花 爱你们   [img:pic/chapter/215711/1413/1558405074083-ZVr7055wp9_853-1250.png] 《他人即地狱》徐文祖 完结   破案了!考试院的事肯定是她做的!虽然不知道是用什么办法制造那些爪痕。   不过,那又如何。   报仇?那是不可能的,本来那些人对于徐文祖来说都是无关紧要的人。   他只是作品被毁了不甘心罢了。   能单挑三十多人的柔弱妻子,现在再看岳父,徐文祖突然感觉他很亲切友好。   “文祖啊,这个给你,去买点你喜欢的东西。”   受了惊的女婿口袋里被岳父塞了一张卡,家族里的人最近对他的态度都特别小心翼翼,就好像,怕他被吓跑了似的。   怪不得当初,岳父那么着急要让他们结婚!   “老公,要睡了。”   软绵绵地声音从卧室传来,徐文祖长长叹了口气往房里走去:“知道了,我来了。”   妻子每晚都要靠在他怀里睡觉,徐文祖一开始没拒绝,现在也拒绝不了。   不甘心也没用了,孩子都有了,日子凑合凑合过吧。   …   几个月后,孩子出生了,是男孩。   徐文祖握着孩子小小软软的手,思考着人生的意义。   妻子有了孩子也有了,可他过得一点都不快乐。没有挑战,没有目标,这样的人生有什么意义?   “亲爱的,我觉得这样的日子过得没意思。”   夜里,徐文祖在睡前同妻子聊天,把心里憋了许久的话说出来了。   月莎接连看了他几眼,每一次目光投去,都透一股子不可置信之意,眼神里的激动之色越来越强烈。   “哥哥,不要勉强自己。如果你过得不开心的话,我放你离开,我爸爸也不会怪你的。”   徐文祖被她这番体贴的话深深地震撼住了!知道她体贴,却不知道她能这么体贴。他没说要走,只是觉得迷茫而已,这个女人是什么意思?“你想要和我离婚?”   他不动声色垂眼看她,漂亮到极致的容颜,一双水灵灵的大眼尤其惹眼,让人不由自主产生强烈的保护欲,这是一个不管在哪都能吸引人目光的女人。   “不是哥哥你想离婚吗?我们家里人很开放的,哥哥不要担心,不过孩子得跟我。”   越听越恼火,老公也不喊了,连孩子的事都想好了,那下家是不是也找好了?   “我没有说要离开,也没有说要离婚。”徐文祖那暗哑的声音里,透着显而易见的的愤懑和不平之意。   美好的未来瞬间破灭,月莎眨了眨眼,不甘心地追问道:“没有吗?”   徐文祖脸色铁青地盯着她,咬牙切齿道,“没有!”   “好吧,那可能是我听错了,我困了我先睡了!”说完她就紧闭着眼睛,不管他怎么喊都不睁眼。   徐文祖正想着该怎么逼问时,枕边的手机将他吸引住了,他点开社交软件瞥了一眼就再也没能移开眼,好友列表往下滑了数十页还没到底,看头像几乎都是长相英俊的少年。   人生的意义是什么,徐文祖彻夜挑灯翻看妻子与他人的聊天记录,很好,太好了!名单上的狗男人他这辈子都杀不完! 第七十四章 《孤独又灿烂的神-鬼怪》金信 01   走进酒店老式的旋转门,那耀眼的明晃晃的光就映得眼睛睁不开,喷金的墙壁、花花的地毯以及折射着光的水晶吊灯煞是抢眼。   办理酒店入住时,月莎被后面的人推了一下,没站稳一下子趴在柜台前。   “What’s wrong with you?”   前面的女孩忽然转过身斥责他,正在排队的金信表现得一脸无辜,发生什么事了?   月莎看清了他的模样时,忍不住低低地咒骂一句,只见男人身上插着一把巨剑,今天是万圣节吗?   “请离我远一点。” 看到他手上的绿色护照,月莎换了他的母语警告他。   两人保持几步的距离,金信不理解她什么意思,但也默默往后退了一步。   本以为事情到此为止,结果她拿了房卡转身要走时又被他捅了一下,“阿西吧,你想死吗?”   金信只是往前走一步,不明白她为什么又生气,还骂人。“这位小姐,你太过分了吧?”   “你碰到我两次了,我不是警告你离我远一点吗?”   金信一直作为鬼怪活了九百多年,体内封印着一把宝剑,只有遇到鬼怪的新娘才能将这把剑拔出,让他摆脱永生的痛苦,得到安息。   常人是看不到这把剑的,鬼怪的新娘不可能是一个金发白肤的外国女孩,就算她能看到也不应该是这种反应,所以金信压根就没有往那处想。   金信低头看了看自己,有什么地方能碰到她的?好,就算有,那也没有那么长,两人保持几步的距离,他又不是橡皮人可以伸缩。   外国人怎么了!外国人就可以为所欲为污蔑别人吗?   “我没有!”被当成变态还是头一次,金信压抑着火气同她理论。   “再有一次我就把你的东西给拔掉!”   金信一听这话下意识捂着裤裆,看着她的背影呢喃道:“不可理喻的女人!疯了吧?”   月莎脚步一顿,心想这男人真的是不知死活,转身就把他那个道具抽出来,这么一抽,才知道不对劲,这剑居然是真的!   金信茫然地看着身体上的洞,再看了看她手里的剑,一切发生得这样突然和意外,他呆愣在原地,平静地等待着解脱。   噗呲一声!   “还给你了。”   这东西好像别人看不到,月莎提着这把剑也不知道要放哪。   女孩再次把剑插了回去。   金信:!!!   “等一下!”金信连忙追上她。   …   好说歹说,终于让她同意再拔一次。   金信把她带到枫叶铺满地的公园里,远望那一大片枫林,宛如一大团燃烧的火焰,染红了天际。   金信站得直挺挺的,视死如归地说道:“来吧!”   宝剑再次被拔出,男人闭着眼露出满足的笑容。然而他等了好一会也不见身体有什么变化,伤口也不疼。   “怎么回事?”金信上下摸着身体疑惑道。   “再来一次!”金信拿出支票本又写了一张一千美元的支票交给她。   就这样,来回折腾试了十几次,直到月莎手酸提不动了。   “不行了,我累了。你找别人吧!”   “再试一次!”金信快要崩溃了,说的好看得见宝剑就是新娘,为什么她拔出来一点用都没有!   月莎怀疑他就是个变态,喜欢被人捅。   #45274279 …完犊子了,不知道今天能不能写完三章。   #45274279 谢谢打赏和花花 爱你们   #45274279 [img:pic/chapter/215711/1512/1558487753595-zOUNYw1idf_821-1252.png] 《孤独又灿烂的神-鬼怪》金信 02   淡淡的、优雅的轻音乐,空中散发着浓浓的咖啡香味。   “被人类双手触碰过,或是沾上了人血的东西,一旦有了灵魂,便会成为鬼怪…”   金信语气平缓地述说着自己的经历,坐在对面的女孩一手撑着脸,也不知道有没有认真听,一会搅拌果汁一会玩手指。   “鬼怪的新娘?你说我吗?”   “对,只有鬼怪的新娘才能看得到这把剑。”金信很肯定地说道。   “我说,你是不是觉得我很好骗?”   女孩摘下遮住半张小脸的墨镜,精致的五官,两只像海波一样蔚蓝杏子一般的大眼睛尤其漂亮,燃烧着荡动的火焰,发出使人不可抗拒的魅力。   “大叔,就算你是鬼怪,也不要用这么老套的方式来搭讪。”   “我没有骗你!我说的是真的!九百多年了,你是我遇到第一个能看到这把剑的人,请你帮帮我。”   男人失望和无助的眼神中,充满了祈求之意。   “试了那么多遍,你还要我怎么帮你?”月莎抱着双手看他要怎么编,要不是看在支票的份上,她现在就想走人。   金信被问住了,嘴巴张了张,又无声地合上了。是啊,剑都拔出来了,却一点反应也没有,他也说不出个所以然。   “我不知道,也许…也许是时间不对,也许是少了什么环节…”   “什么环节?”月莎冷笑了一声,“结婚吗?”   她不以为然的话语像是把他点醒了,金信猛得点头激动回应道,“对,结婚,我们可以试试!”   “滚!”   自从那日,月莎拒绝了他后,男人就像阴魂不散的鬼,时时刻刻跟在她身边。   一早被门铃吵醒,月莎迷糊地打开门。   “跟我结婚吧,拜托了!”男人捧着一束玫瑰花站在她门前语气诚恳地说道。   “滚!”   游走在枫叶国的小巷中欣赏风景,天空中忽然落下朵朵花瓣,男人也随即出现在她面前,“好看吗?这花雨是为你落下的。”   “走开!”   买东西时,男人会在她付款后殷勤地要替她提东西,擦,付款的时候怎么不出现?   吃饭时,男人又是帮她挪椅子又是给她递纸巾倒水,妄想打动她。   “我不可能和你结婚的。”   “只是一个仪式而已,我不会对你做什么的。”男人信誓旦旦地说道。   “那也不可能,我又不喜欢你,为什么要嫁给你这个老头守活寡。”   “老头?我吗?”金信睁大了眼,哼了一声有些不服气,“我可是H国最帅气的男人,你对我有什么误解吗?”   “不喜欢正好,只要你和我结婚了,让我解脱后你就可以离开了。”   “我不要。”   “我有钱,我有很多钱,我死了以后,这些都是你的。”金信企图再用金钱诱惑她。   “不要,谁知道你多久能死,万一死不了呢?”   她怎么能说出这么残忍的话!金信用心痛的目光望着她,眼神中饱含煎熬之意。   “我可以,我很快就能死,你不要诅咒我!”   #45274279 油加上了!   #45274279 谢谢打赏和花花 爱你们   [img:pic/chapter/215711/1515/1558480413554-nl4uqS087O_774-1250.png] 《孤独又灿烂的神-鬼怪》金信 03   从枫叶国到F国再到霓虹国,月莎终于发现自己无论如何都甩不掉他。   “我可以和你结婚,不过你要答应我几个条件。”   金信乖巧地站好,束起耳朵认认真真地听着。   不能公开,这当然可以。   婚后财产要全归她管,这也行,反正她到哪,自己都能找到她,不怕她跑了。   不能干涉她谈恋爱,这个,金信犹豫片刻还是点了点头。   “好,我都听你的,不过你能不能再试试。”金信指了指胸口的剑,这些日子她都没有拔出来过,万一这次成功了呢?   女孩看了他一眼,伸手摊开掌心,“一百万一次,谢谢。”   “怎么涨价了?”虽然他有的是钱,但也不能这么被宰,也会心疼的。   “你骚扰我这几天也得算进去,万一你这次成功了,那我不是亏了。”   女孩算盘打得比他还响,金信被她说得哑口无言,只能无奈地把钱转给她,可结果还是一样,没有任何效果。   这个坏家伙像泄了气的皮球似的,浑身瘫软下来,看起来失落极了。月莎抿了抿嘴,大发善心又帮他试了几次,还是怎么都杀不死他,累得她两手都酸了,到后面剑也懒得拔,就在他胸口来回锯着,试着把他劈成两半…   金信也任由她折腾,反正不疼不痒,甚至还有种赚了的感觉。   两人只是协议婚姻而已,可真到了结婚那天,金信心里还是难免紧张起来。   生怕哪个环节又漏了,领完证之后金信又要求办一场小小的婚礼。   婚礼一切从简,场地就在房子后的花园里,来宾只有一对爷孙,他们是世代侍奉金信的家族后人,同时也是证婚人。   金信打扮得有些隆重,浅蓝色衬衫配黑色西服,镶有宝石的皮带扣,浅裆西裤正是时下最流行的非传统的西裤设计,浪漫的法兰西风格。   他站在繁郁摇曳的紫藤树下,眼眸异常清亮,安静专注地凝视前方。   淡淡的柔和光芒笼罩在少女的身上,长长的犹如丝绸般的金发随着轻风的荡漾微微飘动,女孩穿着纯白圣洁的连衣裙,美得好像是不小心坠落凡间的天使。   天空又下起了一场花瓣雨,粉色的玫瑰花落在纯白的裙子上,点缀着。   金信挽着她的手来到柳爷爷面前,他的心情紧张,鼻尖上冒出一层汗珠,一颗心砰砰直跳,脑子里充斥着各种乱纷纷的念头。   女神…娶到女神了!   “金先生,一会如果要亲吻,得加钱。”   “你能不能不说话。”金信幽幽地说道,一句话就把他拉回现实,太残忍了。   “金信先生,你愿意娶Vita Charles小姐为你的妻子吗?”   金信眼眶微红,他深深吸了口气,转身面对她。   新娘连忙往后退了一步,“呀!注意点!别又捅到我了!”   “抱歉…”   金信连忙往后站了站,与她保持距离,这下什么激动的心情都没了,语气带着些许委屈道,“我愿意。”   “Vita Charles小姐,你愿意接受金信作为你合法的丈夫吗?”   金信用他那水汪汪的大眼睛,目不转睛地望着她,显得有些可怜巴巴,眸底不时掠过哀求和唯恐被拒绝的小心神色。   “好吧,我愿意。”月莎有点想笑,如果再犹豫几秒他是不是要哭了?   金信满心欢喜地给她戴上钻戒,这回她没有再打击他了,可能是因为那钻戒够大。 《孤独又灿烂的神-鬼怪》金信 04   浅棕色的短风衣外套系着腰带,她的两条白得发光,漂亮到炫目的大长腿,由于穿着一条短得不能再短的超短裙,整个露在外面。   这么冷的天穿成这样给谁看?在客厅里看电视的金信猛得一下站起来,着急问道: “你要出去吗?”   他出言极快,不假思索,感觉到了自己话语的轻率后,尴尬地轻咳了一声,顿了顿,用有些不自然的语调说道,“这么晚了,你一个人出去太危险了。”   “不用担心,有人来接我。”月莎提着高跟鞋坐在沙发上穿鞋,一弯腰,隐藏在风衣下的深深事业线,让人忍不住想往里探究有多深。   金信脸色变来变去,一会红一会绿,牙齿都快咬碎了。   “你在H国有朋友吗?谁来接你?你们去哪?几点回来?”   她没说话,纤长密集的睫毛微微颤动了下,忍不住看了他一眼,随后对他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啪嗒啪嗒…粗大的雨点儿落下来了,打在玻璃窗上叭叭直响,雨越下越大。月莎透过玻璃窗向外望去,天地间像挂着无比宽大的珠帘,迷蒙蒙的一片。   “怎么突然下这么大的雨?”   金信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笑容,在她看过来时又迅速放下,不慌不忙地说道,“雨季到了吧,这么大的雨,你就别出去了。”   “我坐车,没有影响。”   见她起身要往走,金信急了,枝丫状的闪电划破整个夜空,接着就是一声惊天动地的雷鸣,似乎要把整个宇宙震碎。   闪电一道接着一道落下。   她的手机屏幕忽然亮了,金信眯起眼睛,不惜动用能力偷看,【抱歉,雨太大了,今晚的party取消了。】   月莎突然回过头,男人背对着她,身子微微颤抖,明显是在偷笑。   “你找死吗?”   金信听了她的话,再也忍不住,噗呲一声笑了出来,“我…我就是找死…你…你现在才知道吗?”   他捧着肚子,笑得眼泪都出来了,月莎走到他面前,他还在笑,压根不知道危险的来临。   身体里的那把宝剑被她一把抽出,金信擦掉眼泪站直了,两手敞开着,“来吧,砍死我吧…哈哈哈…”他没忍住又笑了个不停。   忽然,他感觉胯下一凉,低头一看,那把剑从他两腿间穿过,虽然没有什么感觉,可他幼小的心灵却受到了沉重的创伤!   “你…你怎么可以—”他不敢置信地抬头看着她。   “反正你都要死,有没有鸡蛋糕也无所谓,可惜了,切不下来。”她摇着头遗憾道。   “拔…拔出来…请你拔出来。”金信碰都不敢碰那把剑,他碰了是会疼的,万一真的切下来那可怎么办!   她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缓缓绽开一抹浅笑,“插在这个位置刚刚好,很刺激不是吗?”   “姐姐!姐姐我错了!祖宗,你是我祖宗!你去哪?你别走啊!”金信站在原地,脸色煞白,两只眼睛瞪地极大,惶恐不安的脸庞上,透出难以抑制的绝望之色。   #45274279 谢谢打赏和花花 爱你们   #45274279 [img:pic/chapter/215711/1500/1558525392554-VM8h05J758_825-770.png] 《孤独又灿烂的神-鬼怪》金信 05   金信仰面朝天地躺在沙发上,身躯显得僵直而助。呼吸微弱艰难,毫无血色的苍白面容上,透出一股隐约的青灰之色,面部神情萎靡,两眼空洞无神,显得神思恍惚,气息奄奄。   “你不想吃饭就回房躺着。”   连续三天都是这个死样子,月莎看了就没胃口吃饭,偏偏他还要在她面前瘫着。   “我,不完整了。”他脆弱无比的内心,正经受着难以忍受的折磨,喉咙间滚动着难以出口的话语,哽咽间,声音又轻又细,仿佛是从牙缝里挤出来似的,艰难无比。   丝绸般的长卷发披在后,右耳上方别了个同样色系的发卡,娃娃般精致的小脸挂着盈盈笑意的向他蹬蹬蹬的跑来。   月莎的视线移到他身下,鼓鼓囊囊的,眼里充满探究之意,“你真的不行了吗?”   金信动了动身子想躲开,却没有一点儿力气,罢了,随她看吧。“请你快杀了我吧,拜托了。”   月莎看了他几秒,忽然倾了倾身,单手撑着沙发靠过去,捏了捏他细软的耳垂,食指从他的耳边轻轻慢慢滑到凸起的喉咙上打圈,再往下看…   嗯……事情好像大条了。   “你活了这么久,该体验的应该都体验过了,反正…反正你都要死了……素一段时间也没什么…”   月莎的话没有安慰到他,反而让他更加绝望了。   金信呆呆的望着她,双目毫无神采,有的,只有无限的空洞,好像被掏空了灵魂一样,嘴唇下意识的蠕动了两下,却又没有发出任何的声音。   “你…你不会还是个—”月莎倒吸了一口气,瞪大眼睛凝视着他。   晴朗的天空顿时暗了下来,大雨疯狂地从天而降,金信绝望地闭上眼睛。   “九百多年了—”月莎连忙捂住嘴。   可是他已经猜到她要问什么了,“没有,蓝色的火焰…会灼伤每一个人。”   月莎将他身上散发着蓝色火焰的宝剑抽了出来,试着握住他的手,火焰依旧从他身体里涌出,爬上她的手臂。   “不烫吗?”金信见她迟迟没放手,疑惑地问道。   “嗯,挺舒服的,你去找别人试试。”   金信默默翻了个身背对着她,“谢谢,谁能娶到你可真是太幸福了。”   “不是哦,只有你才会让我这么慷慨大方。”   心上又被她狠狠插了一刀,金信蜷缩着身子撕心裂肺地喊道:“走,你走!”   温暖从背后慢慢的包裹过来,耳畔传来她低低的笑声,带着说不出魅惑。   “你在做什么?”金信心跳得飞快,不敢转身。   “仅此一次。”   那张脸仿佛美到不那么真实。白暂的肌肤如同婴孩稚嫩的肌肤,干净无比,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着,一双清澈明亮的眼睛带着一点狡猾,像个正使坏的小狐狸。娇娇软软的一爪子挠在他的身上,痒痒的,又带劲。   她的手长得极其漂亮,白皙纤细不说,就连指甲都是透着粉的,手指拂过,细长的手指在琴键上灵巧地跳跃着,划出旋律,时而舒缓如流泉,时而急越如飞瀑…   世界…原来如此美好。   雨过天晴,太阳走过七色彩虹,万丈光芒照耀着春天的大地,大地上的一切都生机勃勃。   #45274279 谢谢打赏和花花 爱你们   #45274279 [img:pic/chapter/215711/1512/1558550558435-OVaV9C5Vd4_812-304.png] 《孤独又灿烂的神-鬼怪》金信 05   近日,H国局部地区的天气变幻莫测,多变的天气就如人的人心一样,时而晴、时而雨、时而阴、时而云。   “先生,您最近有什么烦心事吗?”   报纸与电视台纷纷报道着诡异的天气,搞得人心惶惶。柳老先生不得不亲自过来一趟。   孑然一身度过无数孤单的岁月,终于等到了能结束他漫长痛苦生涯的鬼怪新娘,可现在,死也死不了,活着又不敢接近她,更加痛苦。   长生不老,意味着每天看着身边的人消逝,留下孤单的自己。   金信长长叹了口气,看着前方若有所思道:“也许,我该搬出去。”   柳老先生看他这魂不守舍的样子顿时明白了,有个漂亮老婆每天在眼前晃,却什么都做不了,真是残忍。   “我明白了,我这就给您安排。”   柳老先生恭敬地说道。   金信扭头看向他,一副不敢置信的模样,眼里仿佛在问,你都不挽留我一下吗?不开导我一下吗?   “需要我向夫人解释吗?”柳老先生显然没有看懂他眼里的意思,十分贴心地问道。   如果让她知道自己要搬出去,金信能想到她有多么开心,估计每晚都会出去玩到天亮,不,她可能直接带人回来!想到这,他都要窒息了,不可以!绝对不可以!   “不用了,我还是习惯住在这。”   “可是,这天气…”   “我会控制好的。”   …   诺大的别墅,没有请人帮忙打理,金信身兼数职,打扫卫生煮饭洗衣一人全包。   她回到家刚进门,晚饭正好端到桌子上,时间掐得刚刚好。   “回来了,吃饭吧。”   隔着两米长的餐桌,两人对坐着,沉默着用餐。金信每每看向她,欲言又止,迟迟等不到她开口,自己憋了一肚子话又不想先说,该死的胜负欲。   “今天去哪里了?”金信没忍住开口道。   “商场。”   她言简意赅的话语透露着疏离和冷漠,这令他敏感脆弱的心又开始胡思乱想,嘴巴撅得高高的,生怕她看不到似的。   “我吃饱了。”月莎不想理会这个更年期老男人,一会要她哄一会又要和她保持距离,态度变来变去的,要不是每天都能砍他几刀,这日子真的没法过了。   月莎端着餐盘来到厨房,后面的人也屁颠屁颠跟了过来。   金信凑到她面前,仔细端详她的脸色,终于得出了结论,“你是在生气吗?”   “没有。”   “还说没有,你都不看我一眼!”金信蹲下身子,把脸凑到她眼前,月莎转身就走,金信就跑到她前面,倒退着走路,“为什么?为什么生气?”   月莎往哪走他就往哪跟,气得她抬起右脚狠狠往前一踢,金信灵活得像是猴子,往后跳了一步,可后面正好是楼梯,屁股结结实实落在台阶上…   “笨蛋。”   她被逗笑了,那眼角眉梢的笑意,在她那青春明媚的脸庞上,渐渐晕染开来。如冬日里温柔和煦的   暖阳,将他心底某个阴暗的角落照亮,酥酥的,暖暖的,他心中怦然一动。 《孤独又灿烂的神-鬼怪》金信 07   “为什么生气,嗯?”金信拉着她的袖子眼巴巴看着她。   一问起这个,她又不开心了,板着脸要甩开他的手,金信怎么也不肯松手,拉扯间,他不小心使了点力,娇娇软软的妻子被他抱了个满怀。   暖色的灯光下,女人绝色独艳的脸蛋儿像是散着光泽,让本就白嫩的肌肤显得更加的诱人。   他盯着那个女孩柔软微张的嘴唇,那一刹那,他几乎像是受了蛊惑一般,低头吻上。   一遍又一遍的细碎亲吻,直到他找回理智,身子连忙往后仰,被吻得水光润泽的她,整个人就像一只艳丽又清纯的天使,往外放着小勾子,不自知地勾人。   见他爬着往后跑,又躲回自己的房间,月莎一点都不气,转身朝屋外走去。   “去哪里?”   车子一起动,金信就突然出现,坐在副驾驶位置上,连安全带都系好了。   “找男朋友。”   听了她的话,金信已是涨紫了一张脸,急声呵斥住她,“你敢!”   “我为什么不敢?”   “你是我老婆!”   “婚前协议忘了吗?”   “不知道,忘了!”金信理直气壮地说道。   她轻抬眼皮,一脸淡漠的望着他,嗓音温凉冷静。 “你不行,我还不能找别人?”   金信要被她气死了!哪里不行!她都摸过了!哪里不行!这简直是在火上浇油。   他解了安全带,手搭在椅背上,整个人起身凑了过去…   惹了鬼怪生气是很可怕的一件事,天边忽然划过了一道刺眼的闪电,大雨就在此时倾盆而下,仿佛一片巨大的瀑布,横扫着整个城市,阵雷在低低的云层中间轰响着,震得耳朵嗡嗡地响。   黑暗中,沉睡九百多年苏醒的巨龙摇摇晃晃地站了过来,高大威猛,几百年没有进食,看到眼前的猎物,嘴巴馋得流出口水,两腿往后,蓄着力,猛得扑了上去!   车窗似乎没关,四周都被雨水淋湿了。   清晨,当第一缕阳光射来,停靠在别墅前的车子,四个轮胎像是经历了什么惨不忍睹的摧残,全都泄了气,车里一片狼藉…   …   漂亮的金发被他攥在手心里,轻轻地提起,那白皙光滑的美背完完全全呈现在眼前,完美的曲线,凹到极致露出的小腰窝…等等!   “你的记号呢?”   金信将她翻来覆去,不放过每一个细节,每一处都洁白无瑕,心里有种不好的猜想。   “那是…什么?”她累得眼皮都睁不开了,迷迷糊糊地回答着,偏偏他还在勤奋努力着,令她说出的话断断续续的。   鬼怪的新娘,是有印记的。   金信愣愣地望着她,显得不知所措,眼神里透着难以掩饰的震惊之色。脑子一片空白,身体还在凭着本能…   完了!   “没…没什么…”关键时刻,还是爱情占了上风,鬼怪什么的解脱什么的,见鬼去吧!   金信贴着她的背,凑到她耳边哄着她把头转过来让他亲,九百年的空缺,一天一夜显然是不能满足他的。 《孤独又灿烂的神-鬼怪》金信 08   这个世界不仅有金信这种鬼怪,还有鬼和神。   月莎实在受不了化身为巨型泰迪的男人,没日没夜的加班,身子骨都快散了,最后她不得不躲到女生大澡堂里。   然而还没享受到片刻的安宁,休息室里凭空出现了个穿着老式韩服的老头,眼睛画着烟熏妆,嘴唇和手指涂得黑黑的,身后还跟着几个脸色惨白的女生。   九百年前,由于金信将军战无不胜打了无数的胜仗,被老百姓们誉为“神”,还被百姓们朝贺万岁,这无疑是对王上高高在上的权势的挑战。王上对金信将军充满了嫉妒和恐惧,又听信佞臣之言所以决定以逆贼之名杀了金信。   金信变成鬼怪的第一件事就是把这个佞臣杀了,却没料到朴中元在死后成了恶鬼,一直游荡在人间,等着报仇。   “她就是你们说的鬼怪新娘?”朴中元眼神古怪地盯着眼前的外国女人。   “是…她和鬼怪住在一起,绝对没错。”   朴中元脸色差到了极致,一肚子话对她说不出去,没别的原因,他不会说外国语,唯一会说的就是一句Hello。   不放狠话是挺难受的,朴中元只能遗憾跳过这个环节,一步一步朝鬼怪新娘走去,他要利用这个女人的身体,让金信永远消失在这个世界上!   想法很美好,可惜他找错人了。   月莎看到他那黑乎乎的爪子伸了过来,穿过了她的身体…   一人一鬼眼神错愕地对视着。   月莎试着把他的手拿了出来,原来她可以碰到鬼,鬼碰不了她。   鬼的脑袋还挺软的,用力一捏就爆了,跟来的几个女鬼被这血腥的场面活生生吓晕了,救命!有人杀鬼。   鬼很弱,神也是如此。   金信对柳老先生的小孙子柳德华格外疼爱,或许因为他长得像故人,对这个小男孩有求必应。   七八岁正好调皮捣蛋的年纪,只是每次见到月莎,他都会躲到金信背后。   小家伙今天照例来找叔叔要玩具,踩着欢快的步伐蹦蹦跳跳进门,却没见到他最喜欢的叔叔,脸上的笑容瞬间僵硬了。   “我长得很可怕吗?”月莎摸着自己的脸问道。   小男孩咬着嘴唇摇了摇头,两条小短腿往后倒着,想离开这个可怕的地方。   小孩子怎么跑得过得大人,月莎抓住他的衣领,把他提溜到面前。   他的脸上现出怯弱的讨饶的神情,一头急急地但软弱地摇着下垂的尾巴时的狗的表情。月莎也不把他放下,就这么看着他,难得有小孩子怕她,不逗弄一下太可惜了。   “为什么怕我?姐姐又不会吃人。”午后的阳光很暖,她的瞳孔色泽清亮,唇角轻扬起,温柔又深邃。   柳德华其实是这个世界的神,一直将世间的风云变幻置于自己的掌中,他知道所有前世今生的奥秘,他安排着所有角色的命运。   唯独这个女人他无法掌控,打乱了他的一切计划,偏偏他还不能还手,在她面前,一切能力都无法动用,就像一个普通人。   “小鬼,你在想什么?”月莎敲了敲他的脑袋,小男孩抬起头时,不再是害怕委屈的模样,俨然一副沉静自若。   “你来这里有什么目的?”   “你看出来了?”月莎很惊讶,刘德华很认真的点了点头。   “我在等你叔叔死了,继承他的财产。”   柳德华:…   “你骗小孩呢!恶鬼都被你捏死了,你完全有这个能力杀了他!”   #45274279 好生气!今天被几个评论搞得心态崩了。我以后是不是要在每个世界都把女主人设交代一遍,为什么总有人不看文案就来找茬。 《孤独又灿烂的神-鬼怪》金信 09   月莎终于意识到,眼前的小孩并非真正的小孩。 柳德华被她提起来晃了晃,“你是谁?”   “神!我是这个世界的神!放开我!”小孩挣扎着身子,气呼呼地说道。   “神会这么弱吗?”月莎失笑道,她在这个世界没有法力,不然金信早就被捅死了。   “当然不是了!要不是你压制了我的能力,我也不会像现在这样。”柳德华全身散发着颓废的气息,被困在小孩的身体里深感无力,如果再给他一次机会,他再也不会这么八卦插手人类的事。   一个没有法力,一个被压制法力,金信两手提着购物袋站在别墅外,静静听着他们两的对话。   金信在战场上杀了太多的人,变成了不老不死的鬼怪后,他只能看着自己的亲人一个个死去,这是神对他的惩罚,唯有鬼怪新娘才可拔出此剑,让他安息。   神安排好了一切,却没料到会出现一个不被他掌控的人,金信没能及时救下那个孕妇,鬼怪新娘也随之消失。   “现在,只有你能杀了他。”   “我试过了,杀不死。”月莎遗憾地说道。   “不可能,你都能压制我怎么会杀不死他,你是不是舍不得?”   压制他能力的应该是这个世界的天道,至于舍不得,还真是被他说中了。这种没有法力的世界,就是想要她氪金,开玩笑,这种现代社会,有没有法力都无所谓好吗?为了一个男人氪金值得吗?   看到妻子沉默不语的态度,一股暖流涌上心头,幸福的热泪止不住地涌了出来,金信一个闪现出现在她面前紧紧抱住她,“你舍不得我,是真的吗?”   “老婆,我不想死了,我要陪着你过完这一辈子。”金信感动得一塌糊涂。   月莎死死地盯着那个罪魁祸首的背影,能力恢复那天,她要轼神!给老子等着!   金信微微蹲下将她抱了起来,这么可爱的妻子必须拉到房间里好好疼爱一番。   那把插在他胸口的宝剑,已经有数日没有插回去,金信没有察觉到身体的异样也就放任不管。   鬼怪的能力太强了,强到她无法抗拒。   房间里飘着不会融化的雪花,地上铺着白皑皑的积雪,冰天雪里,她却热得满身是汗。   漂亮又白净的小手被他握在掌心里,粉润的唇紧紧咬着,她感觉自己就像门板上一颗孤立无援的钉子   …   鬼怪不仅有控制天气的能力,他还能打开一道时空任意门,可以到他想去的任何地方。   早上在巴厘岛看日出,中午在东京吃寿司,晚上到新西兰仰望星空。   每天到不一样的地方,看不一样的风景。   只听见几声沉闷的声音,一个个烟花带着红红的火星寓上了天空,几声脆响,夜空绽放出了美丽的花朵。   金信敞开他那长长的风衣,从背后抱住她,用外套把她包裹在自己怀里。下巴轻轻地靠在她的秀发上,用着极轻的声音小声呢喃道,“不要离开我。”   月莎抬头瞧着他的眼睛,他眼里带着宠溺、带着欢喜、带着似乎是要让人沉溺其中的深情。   他低下头,轻轻啄吻了下她的额头,柔声问道,“困了吗?要不要回去?”   “好。”   #45274279 谢谢打赏和花花 爱你们   [img:pic/chapter/215711/1720/1558587374559-sm7d52k485_815-895.png] 《孤独又灿烂的神-鬼怪》金信 完结   金信躺在床上,目不转睛地盯着怀里的小宝宝半天了。   她的头圆圆的,像个小皮球,金色的头发在阳光的照耀下闪闪发亮,淡淡的眉毛下面嵌着一双圆溜溜的大眼睛,睡觉时,却眯成了一条比棉线还细的缝。   耳朵白里透红,耳轮分明,外圈和里圈很匀称,像是一件雕刻出来地艺术品。   或许是爸爸的眼神太炙热,胖嘟嘟的小手手揉着眼睛,慢慢睁开,浓密的睫毛下有一双蓝得清澈的大眼睛,萌得人心都要化了。   金信终于等到一刻了,轻轻将她托起,抱到怀里,低声哄道,“爸爸的小宝贝醒了,我们一起去找妈妈好不好?”   因为一个小生命的到来,这座房子现在到处都放满了婴儿用品,车库里还有堆得满满的未拆封婴儿玩具,得知自己要当爸爸的第二天,金信就告诉妻子,他买了一些婴儿用品,月莎觉得太早了没必要,但看到他那激动不已的样子也就没说什么。   结果当天下午,一辆十米长的大卡车载着一个集装箱开到别墅前。   看到妻子皱眉,金信像是在早有预料,从口袋里拿出准备好的礼物,一条亮晶晶的手链,戴在她手腕上闪闪发亮。   “你—”月莎刚开口,他又从口袋里掏出一枚鸽子蛋大小的红宝石戒指给她戴上。   月莎被他打败了,冷哼了一声,算是放过他。   金信在她走后,擦了一把虚汗,兜里其实还藏着一条项链,能省则省。   …   阳光从落地窗折射进来,照在厚厚的地毯上,一家三口像叠娃娃似的堆在沙发上。金信抱着妻子,妻子怀里抱着小娃娃。   他也不看电视,就看着怀里的母子俩,大的在看电视不理他,小的在妈妈怀里特别乖巧,自己捧着奶瓶在喝。   金信把脸埋在她的肩窝上,声音低低道,“这好像是一场梦。”   “要我好好安慰你一下吗?”月莎头也不回地说道。   金信看了看孩子,又看了看妻子,心里犹豫不决,最终还是抵不过诱惑,“那你等等。”   午觉睡得正香的柳老先生被喊了起来,和怀里的小娃娃四目相对,奶爸还想再拿点孩子行李过来,却被老爷子连声制止了。不止是金信家里,柳老爷子家里也堆满了婴儿用品,再来几次,这家里就住不了人了。   “晚上我再来接她回去。”金信丢下一句话就消失了。   说是晚上,可能是明天晚也可能是后天晚上。好在柳老爷子已经习惯,小宝宝也习惯了,因为她出生到现在几乎有一半的时间都住在柳爷爷家。   柳老爷子毕竟年纪大,主要是柳德华在照顾她,小宝宝像个洋娃娃似的的特别可爱,现在会认人了,看到柳德华会咧嘴一笑,露出粉嫩可爱的牙床。   “你怎么又来了?”话是这样说,可他的眼神十分宠溺,小心翼翼把她抱到怀里,“哥哥带你去看花花。”   …   多年以后,金信无比后悔,后悔当初没有自己带孩子,才会便宜了柳德华这个臭小子。 第七十五章 《开端》肖鹤云 01   月莎盯着桌上的蛋糕许久,直到一阵电话铃响起。   “你是肖鹤云的家属吗?这里是嘉木三院急诊室,请你立刻…”电话里传来急促的声音和嘈杂声,还没等她回答就挂断了电话。   月莎怀疑医院是不是找错人了,肖鹤云…肖鹤云是谁?   在去医院的路上,她终于想起肖鹤云是谁了。大一入学时接待他的学长,在她记忆中,两人也只有那一天的交集。   月莎刚下车,就听到有人在哭,且不是一个。三院楼前停着许多辆警车,急诊室走廊上有不少情绪失控的家属,哭声一片。   “你好,请问肖鹤云在几号病房?”   月莎在护士站前询问,这时路过的一个年轻男子突然喊住了她。   “你是肖鹤云的家属?你跟我们来。”   护士站还有些许多人在咨询,月莎只好先跟上他们。   “我是市公安局行政支队的江枫,今天下午一点四十二分左右,在xx十字路口发生一起意外车祸导致一辆油罐车爆炸…”   急诊室的门没有关,一行人来到门口,护士进进出出,可以看到医生正在里面极力抢救病床上的人,只见那人浑身上下被烧得焦黑,伤口流出的黄水将被巾、床单与伤口粘在一起…   “病人快不行了,准备电击…”   护士小姐关门时,月莎对上了一双眼睛,他用含泪的眼睛望着她,目光中流露出的痛苦和不甘之意,逐渐黯淡下去。   没等她细想,一眨眼的功夫,月莎发现自己又回到家里,面前的桌上依旧摆着一个完整的草莓蛋糕,刚才发生的一切仿佛就像一场梦。她打开手机通话记录,也没有找到医院的来电记录。   一开始,月莎还以为这是一块神奇的蛋糕,吃完没过多久会自动恢复原样,现在她发现了!   这个世界,好像出bug了!   时间在倒退!   哦,这不是重点!月莎想起了肖鹤云时,时间已经来到一点四十一分了!应该还来得及提醒他吧?   月莎找到了肖鹤云的电话号码打了过去,三年没有联系了,“嘟…”通了!   电话一通,月莎就连忙说道,“肖鹤云你—   电话里传来紧急刹车的声音,接着是一声巨响—“嘟嘟嘟嘟…”通话断了。   没来得急默哀,下一秒,月莎又端端正正坐在椅子上,手里拿着小勺子,面前摆着小蛋糕,手机摆在到桌上。   在公交上重新惊醒的肖鹤云看着身旁的李诗情,想起了之前前两次发生的事,两次都是因为这辆公交车撞上了油罐车发生爆炸。   “这回你信我了吧?我没有骗你,我们真的进入循环了!你刚刚就被按到那啊,我们真的在循环里!不停的在那个公交车上!”   坐在他旁边的李诗情激动的说着,试图想要说服他。   “你要干嘛?你别冲动!”   肖鹤云走到车门应急阀前,现在他一心就想下车,离开这辆死亡公交车。   可是不管他做什么,都没有用。应急阀开关失灵,门也推不开,他打开车窗,却只能推开一小部分,连头都挤不出去。   公交车里的乘客们纷纷看向他,眼神带着探究之意。   就在肖鹤云看到破窗锤打算出此下策时,手机突然响了,把他吓了一跳。   #45274279 谢谢打赏和花花 爱你们   #45274279 [img:pic/chapter/215711/8515/1558758598248-7c5197a75G_804-580.png] 《开端》肖鹤云 02   看到来电备注,肖鹤云才想起上一次也接到了她的电话,微微颤抖的手指滑开了手机,“喂?是肖鹤云学长吗?”   “是…是我…”肖鹤云心跳极快,结结巴巴地回答道。   “你现在快到清水巷十字路口了吗?”   听着手机里传来的女声,肖鹤云有些失神。   “啊?不好意思,你能再说一遍吗?”然而此时公交车在十字路口停了下来,这意味着爆炸很快就要来!   “我一会打给你!”肖鹤云用最快的速度把手机揣回兜里,然后发了狠地朝车门撞去…   车门比他想象中的还要坚固,肖鹤云又像上次那样被一个肌肉男乘客按在地上。   “来不及了,你下次能不能别冲动,听我说完行不行?”李诗情的话一说完,意料之中的爆炸再次来袭。   电话被挂断了,月莎没有放下手机,而是看着时间一秒一秒跳动着,42分到了,又回到了原点,这次她打开手机一看,13:37。   连续两次都在42分后回到原点,这让她怀疑这事与爆炸案有关,可之前她去了医院,那时候爆炸已经发生了。   这一次有多余的时间能提醒肖鹤云,月莎信心满满打了电话过去,结果刚接通她还没开口呢,就听到他说现在有事一会给你打回去,然后就把电话挂了。   时间倒退,月莎不是这个世界的人所以能察觉到,她不知道肖鹤云也和她一样,看着被挂断的电话,一股无名火正慢悠悠地燃烧起来。   “我尝试各种办法想下车了,可根本就下不去,直到我…诬陷你色狼那一次”   醒来后的李诗情冷静的分析,她发现是因为自己在这第六次循环将肖鹤云拉下车才让他陷入了循环,那时肖鹤云本来能逃过一劫,可是他做上了的士,又被爆炸波及,被送去了医院抢救。   “我们每次到了前面那个十字路口的时候,过了红灯就会有一辆外卖车从这边强行过来,然后呢司机为了躲开他,就会往那边转,就会撞上油罐车,然后两车相撞就会爆炸。”   这次是李诗情经历的第九次轮回,她的想法就是想办法避免车祸以此避开爆炸。   这一次,有肖鹤云的帮忙,两人及时喊住司机,避免了公交和油罐车相撞的惨剧。   当公交车上了高架桥,两人见公交车速度慢了下来,前后也没有什么车,以为循环解除了。肖鹤云从口袋里连忙拿出手机,焦急地等待电话接通,这一次的劫后余生激发了他内心的勇气,这一次,他一定要说出口。   月莎本来是不想接这个电话的,但她看到时间又往前走了—13:44分,便接通了电话,这一次没有她提醒,躲过了?   “不好意思,刚刚有点事,你现在有空吗?”   “你…你过了那个十字路口了?”月莎直接问道。   “对,现在上了高架桥了。”肖鹤云欣喜地说道,但随即反应过来,不敢置信地瞪大双眼,话还没问出口,巨大的火光燃起,吞噬掉了一切…… 《开端》肖鹤云 03   肖鹤云从公交车上惊醒,第一时间便是打电话给她,在得知她也进去循环时,肖鹤云非常担心,“你在哪里?你有没有事?”   听到她说在家里,肖鹤云松了口气。   “你别怕,我现在想办法去找你,你把地址发给我。”肖鹤云强装镇定地安慰着她,心想她现在一定害怕极了。   在他挂完电话后,李诗情告诉他,她在没有干扰司机的第一、二次醒来时都听到了上次爆炸前的铃声,公交车上可能有炸弹。   “下车,我们现在就下车,你用上次那个办法。”肖鹤云现在一心想去找她,也不管用什么方法下车了。   这是第十次循环,两人故技重施,用遇到色狼的手段在清水巷下了车。   李诗情下车立马报警,说公交上有炸弹需要紧急拦停,可面对警方的细问她根本无法回答,肖鹤云只好让她挂断关机,先陪着自己去一个地方。   一点四十二分,没有两人的干扰,可惜这次报警了也是为时已晚。坐在的士里的二人看到远方浓烟滚滚,而这次的事故依旧是由于和油罐车爆炸所致。   警局里,刑侦队长张成听着报案录音,电话通知让案发现场的工作人员注意车上是否有炸弹避免二次爆炸,并通过查询监控看到了报警的李诗情和一男子坐上了一辆的士。   月莎想不通,肖鹤云为什么要来找她?听他的口气,似乎也知道了时间倒退的事。   两点整,门铃响起。   月莎一打开门就被他抱在怀里,肖鹤云的个子高,肩膀很宽,她的脖颈抵在他颈间时,清爽如雨后草地般的薄荷柑橘的味道侵入她的鼻尖。   月莎被他紧紧抱着,联想到他这几次经历的事,也就没有推开他。   “先进来吧。”月莎拍了拍他的背轻声说道。   “嗯。”肖鹤云深深呼出一口气,才慢慢松开她。   肖鹤云将她整个人望入眼底,他听见了自己渐渐剧烈的心跳声,有力又澎湃,就像当初遇到她,那怦然心动的声音仿佛唤醒了他沉睡的世界。   这些年肖鹤云始终不敢接近她,把自己的小心思藏得极深,只有在夜里独自一人时才敢偷偷想起她。   “咳…那个…”   月莎这才看到肖鹤云背后还有一个女孩,“你是?”   “我和她在同一辆公交车上,她也进入了循环,她叫李诗情。”   肖鹤云往旁一站,李诗情这才看清站在门前的人,光滑披肩的如瀑长发,五官精致中透露着清纯,穿着漂亮的粉色连衣裙,皮肤白皙,就像是从画中走出来的精灵,美得不可思议。   肖鹤云拿着他们在的士上复盘写的信息同她一一解释,李诗情坐在他们对面,默默观察着这间客厅,客厅和阳台打通,地上铺满榻榻米,不用走到窗前,就可以通过全景窗将外面的景象尽收眼底。   “你意思是如果能阻止公交车爆炸,我们就能脱离这个循环?”什么铃声什么外卖小哥,月莎听得云里雾里,好在她抓住了重点。   “对,如果这次没有脱离循环的话,应该是这样。”肖鹤云的视线从未从她身上挪开,清澈有神的眼睛,丝毫隐藏不住宠溺之意。   #45274279 谢谢打赏和花花 爱你们   #45274279 [img:pic/chapter/215711/8535/1558785308858-a5FeQk30C4_807-915.png] 《开端》肖鹤云 04   “我还有个问题。”   “嗯,你说。”肖鹤云口吻轻柔的说道。   “你上次被炸伤送去了医院,手机应该也被烧毁了吧,医院为什么会通知我呢?”   听她旧事重提,肖鹤云脸红了红,连忙别开脸,觉得脸上开始发烫,又羞又窘。那次他真的以为自己要死了,才会拜托护士小姐给她打电话,想在死前见她最后一面。   她挑眉仰着脑袋盯着他,小姑娘身材娇小,娇软的一小个。   “不…不知道,可能…可能是手机没有坏…”   “是吗?那我要看你手机,你把我备注什么了?”   他的手机就放在桌上,月莎要拿时,被他抢先拿到了,藏到了背后。   几年没有联系,说来奇怪,同在一所学校,竟然一次也没有碰到过。月莎对他是一点儿也不了解。“给我看,不然我生气了。”   “厕所在哪里?”李诗情尴尬地问道,肖鹤云是有够小气,吃个瓜怎么了,老盯着她。   李诗情走后,月莎才拿到了手机,出乎意料,没有备注,通话记录也只有今天。   “这是什么意思?”月莎冷着脸质问道。   肖鹤云窘迫到极点,头都不敢抬,“上次在医院…手机号是我背出来的…”   肖鹤云偷偷看了她一眼,见她依旧冷着脸,他心都寒了,要被讨厌了吗?   “对不起。”   “你把我当备胎了?”   肖鹤云一怔,猛的抬起头,慌张地摇头解释道,“没有,我没有!”   “你这几年没有女朋友?”她又问道。   “没有,我没有谈过恋爱,我只喜欢过你一个。”此话一出,肖鹤云惊慌失措地望着她,心脏瞬间飘到嗓子眼。   “这还差不多。”月莎满意地点了点头,但随后又恶狠狠地警告他,“如果让我知道你把我当备胎或者什么妹妹,你就死定了?知道吗?”   “知道,知道了。”肖鹤云连忙点头应道,一直以来,肖鹤云见到的都是她温柔的一面,从没见过她这么凶的样子,像只会咬人的小奶猫,萌得他心尖乱颤。   肖鹤云还想问她现在是什么意思,门铃声却响了起来。“我去开门。”他自告奋勇道。   “肖鹤云,李诗情呢?我是市刑警支队的…”   月莎知道他们报警了,却不知道他们报警时说了炸弹的事,还天真的以为警方找到车上的炸弹就能洗清嫌疑。   这会她被带到审讯室也有点懵。   比起肖鹤云和李诗情说的循环,月莎更让人怀疑。根据她的消费和出国记录来看,让人不得不怀疑她是这场事故指使肖鹤云和李诗情的背后主谋,这可能是一场由境外犯zui份子策划的故意伤人案件。   真是人在家中坐,锅从天上来。   每次循环她都在家里面对着小蛋糕,哪来的嫌疑!谋害小蛋糕吗?   虽然生气被逼问,但她还有理智,每回答一句,心里对肖鹤云的怨恨更深,不搞死他真的不解气!   一股莫名的寒意涌上肖鹤云的脊背,令他顿感汗毛倒坚,周身止不住地颤栗。 《开端》肖鹤云 05   “车辆行驶,请您坐稳扶好,下一站,沿江西路站。”   李诗情和肖鹤云发现只要他们睡着就会重回循环。   “你再敢报警的话,不用等炸弹爆炸,我就先搞死你!”电话里传来震耳欲聋的声音,肖鹤云看着被挂断的手机,茫然地看向一旁的李诗情。   “那个…这次是我冲动了,我会替你向她解释的。”李诗情见他委屈得红了眼眶,忍不住安慰道。   “嗯,那你可要记得。”肖鹤云委屈巴巴地说道。   月莎挂了电话还是生气,看到面前的小蛋糕就闹心,把蛋糕当成肖鹤云用勺子戳了个稀巴烂,这才觉得解气了点,可下一秒,蛋糕又恢复了原样,而且还是包装好没有拆开那种!   艹!   原来这一次是两人已经从警方那里得知车上确实有炸弹,如果说会发生车祸司机和乘客们肯定不会相信,但是要说有炸弹,“叔叔快停车,车上有炸弹!”李诗情的话音刚落,公交车便发生爆炸冲出道路。   月莎刚想问他们在搞什么,信息就来了。   【炸弹是人为引爆】   这实在太被动了,假如他们找不出凶手,那她也只能跟着一次次循环,氪金是不可能的,这辈子都不可能的!   帮他们找凶手也不可能,她离得太远了,什么都做不了。   不过,如果每次循环的时间都能像上次那么长,那也不是没有什么好处。比如,通讯录里上百个小哥哥,她可以每天约一个,天性乐观的龙龙瞬间将一切烦恼抛到后头,小手滑着手机,点到谁就是谁!   屏幕滑动停止,手指点在肖鹤云上。   晦气!   月莎点开他的备注正好删除时,肖鹤云的电话正好打开,吓了她一跳。   肖鹤云在电话里喘着粗气告诉她,他们发现了个可疑男子,李诗情下车后又报警了,他没来得急劝,现在她被警察带走了。   “那你还打给我,又想连累我去警局吗?”   “不…不是,我们两这回没有事,你开下门,我到了。”   好,好极了,拳头正好痒得不行,来得正好。   心心念想的人儿打开门,露出一个很温馨的笑,连嘴角的弧度,都那么完美到位,充满关爱的眼神,让人无法移开。   肖鹤云不寒而栗,被抓着衣领拽进去时,心里害怕到极致。   她家客厅没有什么家具,超大面积的榻榻米可以让他在上面毫无阻拦的滚来滚去,肖鹤云四肢趴着地上求饶着,“我错了,真不是我报警,我当时也没有想到会这么严重。”   “都怪你!”月莎不解气,又掐了掐他的腰,肖鹤云痛苦的哀嚎声令她倍感愉悦。   好不容易让她解气了,肖鹤云委屈巴巴地坐起来揉着手臂和腰,掀开一看,都淤青了,下手真狠。   “看什么看?你不服吗?”见他还敢看过来,月莎狠狠瞪了他一下。   肖鹤云觉得自己真的疯了,看她翻白眼的样子竟然觉得无比可爱。   “你别生气了,不会有下次了,我发誓。”   肖鹤云跪坐在她面前,眼巴巴地看着她,一米八几的大个头在她的威严下显得是那么渺小。 《开端》肖鹤云 05   【今天下午13点45分,在跨江大桥上发生公交车爆炸事故……】   公交车上的乘客们没能幸存,甚至连累了几名警官。肖鹤云把所有报道都看了一遍,也没能得到任何一条有用的线索。   “别急。”月莎见他满头大汗,给他递了一张纸巾。   “我会带你脱离这个循环,你相信我。”   肖鹤云望着她,眼神闪烁间,复杂而微妙。如果不是这次循环,也许这辈子他都只能在暗地里默默关注她,没有勇气开口说出自己的心意。   “如果我不在这个循环,你会怎么做?”   “大概…会一直逃吧。”肖鹤云难为情地避开她的视线,他一直都是胆小的人,她应该也清楚。   月莎的内心有些触动,那时候在医院看到他被烧得浑身焦黑,看着都让人感觉疼。更别提他已经经历了好几次死亡。   “李诗情在警局一定过得很难受,你现在要不要进入下一次循环?”这样干等着也没结果,不如尽早进入下一次循环找线索。   “好,可是我现在睡不着,你家里有安眠药吗?”   “没有,但是我能帮你。”   她浅浅一笑,唇边泛出两个酒窝,肖鹤云以为自己又要挨打了,下意识捂着头。   “笨蛋!”   肖鹤云一愣,她压低上身倾靠在自己的耳侧,带了雪意的沉香环绕下来,眼前的她肤色冷白,颈线修长,“把眼镜摘了。”   午后的阳光通过全景窗照在了她的身上,那雪白的肌肤好像在散发着光芒。   呼吸缠绕间香气蔓延,骨节分明的大手握着一只小手,十指相扣,手背上凸起的青筋显示着他内心的不平静。   闻着她的发香,肖鹤云模糊的视线盯着那摇摇晃晃的天花板,喉咙里发出阵阵低哑的轻亨声。   “这样我睡不着。”肖鹤云抱着她转了个身,伸手将她松落的发丝挽到耳后,轻轻啄了下她的唇,压低了嗓音说道,“抱紧我。”   白刀子进,托着红肉翻出,这是要她命的节奏,疼得浑身发麻。   随着太阳落山,屋里的光线逐渐变暗,肖鹤云随手拿起一件衣服擦掉脸上的汗,把头靠在她的脖颈上,闻着她的香味,慢慢闭上眼。   可能是因为李诗情入睡的时间太晚。这一觉他睡得很香,也很久,醒来后跟打了鸡血似的,也没喊醒旁边的李诗情,自己默默观察着车里的乘客们。   除了之前怀疑的那名戴口罩背书包的男子,车内还有三名名携带未知大包裹的乘客,坐在爱心座位上的大婶脚下有一个红色大袋子,在她旁边的老伯带着一麻袋的圆形物品,坐在老伯后面的大叔拿着一个行李箱。   李诗情一醒来,肖鹤云就让她准备下车。“那个男孩在这站上车,我们一会往前面下车拦住他。”   肖鹤云现在脑子异常清醒,一心要尽快结束这个循环。   “沿江东路站到了,请您从后门下车,下车请刷卡,请各位乘客注意安全。”   这次两人有计划,里外配合将口罩男拦截在车下,拉开他的书包里面却跳出一只瘦弱的流浪猫来。   #45274279 是我写得太正经了吗?评论好冷清~ 《开端》肖鹤云 07   爆炸声如期而至,公交车和油罐车相撞爆炸。   时间又提前,月莎面色铁青地从厕所里出来,如果没记错的话,上次她在厕所里呆了十几分钟,这下可就不好玩了。   “如果我们不睡觉或者我们轮流睡的话,是不是就可以拖延进入循环的时间了。这么严重的事件,警方肯定会争分夺秒地破案,新闻也会持续报道,如果我们可以熬到他们找到凶手那一刻……   “可是如果,我们是到了十二点就自动进入循环呢?”   李诗情和肖鹤云在探讨要怎么得到线索,月莎却在坐在电脑前,表情严肃。   “这是什么?”肖鹤云一直注意着她,无意间瞥到电脑里显示的画面。   “公交车上遇难者的信息。”   李诗情和肖鹤云连忙凑到她旁边,资料上显示着从身份、照片、住址、电话、聊天账号密码到生活照片、教育背景、工作经历、居住地、身高体重、家庭成员、亲属关系巨细无比。   “这是违法的吧?”   “对,所以你们要在警方查到我之前进入循环。”   “你做的?”肖鹤云在她耳边轻声问道。   “买的,我哪有那么厉害。”虽然知道钱在下次循环会回来,可付款的时候她还是觉得心疼。   月莎给他们手机上各传了一份资料,三人分工排查。   “这个拿着蛇皮袋的大爷,我上次看到那蛇皮袋破洞里装的是西瓜,我就没怀疑他,没想到他竟然是个杀人犯!”李诗情惊呼道。   “会不会是他?”   “还有一个有嫌疑,你们看—”肖鹤云点开电脑上陶映红的资料。   “陶映红,职业是化学老师、化工厂质检员。她是最有可能做出炸弹的人,你们看她配偶名字王兴德,司机也叫王兴德,配偶名字也是她,他们是夫妻。”   李诗情翻看着王兴德的资料,发现了重点,“我以前在这辆公交上丢失钱包,那时就是这位司机师傅停下车来帮我找到的。那时候他告诉我,他的女儿也在嘉师大读书,我问他女儿的专业和年级,他却说他女儿已经工作。”   “可资料上显示他女儿在几年前就去世了。”   “可能是人家不愿意提起伤心事吧。”肖鹤云不以为然道。   “拿着行李箱的大叔是个民工,没看出什么特别的,下一次循环我们重点观察陶映红和马国强。”   听着他们的对话,月莎难免有些羡慕,这么刺激的事她居然不能参与,一想到下次循环她又要上厕所,就觉得膈应。   为什么人类会有便秘这种烦恼?   肖鹤云悄悄牵起她的手,修长的手指伸到她的指缝间与她十指相扣。   “要不要去看电影?”他鼓起勇气问道。   肖鹤云是个普普通通的年轻人,顶多长得清秀一点,白一点,家世、职业也很普通,平平无奇。孤男寡女共处一室,上次是她冲动了,月莎现在被他深情望着,即尴尬又后悔,一时竟不知道该说什么。   “我们要不要去他们住的地方看看?陶映红家里离这不远。”   “好!我们现在就去。”李诗情的话就像一根救命稻草,月莎十分积极地回应道。 《开端》肖鹤云 08   傍晚时分,三人来到陶映红租的房子,警方需要排查的范围更大,暂时还没搜到这里。   陶映红似乎是这个小区的出了名的人,一问便知。   “你们是她的亲戚?”   “对。”   “那你们可要提醒她,别在车库瞎捣鼓,小区里这么多人,发生火灾了怎么办?”   “大爷,您为什么这么说?”   原来前几日,陶映红在车库里鼓捣东西搞出了火灾,倒是现在消防局的人才要来检查,害得小区里把车库租给民工居住的业主们损失了一项收入。   “也不知道她在捣鼓什么,窜火之前还炸了一下。”   听到这,三人已经有了答案。   “我们在车上醒来时,陶映红已经上车了,司机又是和她一伙的。在这么短的时间要阻止车祸还要防止她引爆炸弹。”   “还有炸弹是定时还是手动?”   …   “有一次我们躲过了车祸,上了高架桥炸弹就炸了,为什么要选择在高架桥呢?”   月莎被他们俩盯着,默默掏出手机发挥自己的钞能力。   陶映红和司机王德发的女儿王萌萌在五年前乘坐45路公交车时,因执意要在没有站点地大桥中央下车而被后面货车撞飞身亡。   王萌萌手机中最后一个通话记录是五年前的5月13日下午一点四十四分,正是打给父亲王兴德的。这通没有接听的电话成了她最后的讯息,因为在一点四十五分她就在下车时被货车撞飞身亡。   现在时间地点人物都确认了,李诗情和肖鹤云还是感到束手无措,凭他们两个,很难阻止炸弹爆炸。   “我们可以去问警察,张成警官应该会知道该怎么办。”李诗情说道。   “可以是可以,不过现在爆炸已经发生了,他会有时间回答你这个问题吗?搞不好,你又会被抓进去审问。”   “试试吧,也没有更好的办法了。”李诗情看着他们牵着的手,“你们两个找个地方躲起来,别被找到了,如果我没事的话,我会给你们打电话。”   她都这么说了,肖鹤云也没有理由再劝她,“谢谢…那你自己小心点。”   吹着海风,两人手牵手在环岛路上散步。大海上一片静寂,波浪轻轻拍打着岩石,月光照在海面上,就像给大海披上一层银沙。   “你今天怎么了?这么安静?”肖鹤云走到她面前转身和她面对面。   “没什么。”   肖鹤云凝神注视着她,目光中隐含期待和探询之意。却发现她的神情淡漠,她的目光似乎在有意无意的躲避着他。   “是不是我做错了什么?”他小心翼翼地问道。   “没有,你很好,是我做错了。”月莎羞红了脸,为难地避开他深情的目光。心想这回真的是尴尬死了。   “你也没有错,我…我喜欢你那样对我。”肖鹤云牵着她的手轻轻摇晃着。   月莎看到他娇羞的小模样,想让他忘掉的事怎么也说不出口,好像在欺负良家少年,良心会遭到谴责的。   肖鹤云往前走了一步,把她紧紧圈在他的怀里,低头吻她,很轻柔,“我喜欢你,很久很久了,谢谢你。”   #45274279 别喷我 我也喜欢李诗情…我写不下去了呜呜 《开端》肖鹤云 09   快十二点了,李诗情没有打来电话,应该是被警方看出端倪又当成嫌疑犯押去审问了。   这是个普通的世界,循环这事听起来十分玄幻,不怪别人不相信。   “还有一分钟。”   “什么?”月莎靠在他怀里困得睁不开眼。   “还有一分钟我们就要分开了。”肖鹤云在她耳边轻声说道,热热的鼻息呵得她有些痒。   “嗯?”她的下巴支在他肩膀上,歪着脑袋看他。   “我需要一点鼓励。”   温热的唇覆了上来,她轻颤着承受他的爱意,情不自禁的搂住了他享受着甜甜的热吻。   …   上一秒在煽情,下一秒在厕所用力…月莎又羞又恼!我们小仙女怎么能上厕所呢!气死了!   13:32,这次又提前一分钟。   重回循环,肖鹤云冲上前去抢走地上的红袋子,李诗情拉住陶映红却被其用刀子捅伤,摔倒在一旁,陶映红又把刀子捅向肖鹤云的脖子,末了,她把手伸向红袋子里的高压锅气阀。   “咚…”   溅起一点小水花。   涨红脸的她深深地呼出一口气,终于—   时间再次提前一分钟,13:31   月莎脸色差到了极点,但一想到自己什么也做不了,只能强忍下怒火,再次闭上眼睛。   再次醒来,肖鹤云决定在下一站下车想下办法,站在下车口,李诗情却最后关头决定再试一次。她掉头去抢高压锅,肖鹤云只好冲上去阻止拿出刀具的陶映红。   肖鹤云拼尽全力握着陶映红拿匕首的双手往后推,后面的乘客还在傻傻看戏,“快帮忙,那个高压锅是炸弹!”   众人被喊醒,却第一时间想着下车,司机见状连忙把油门踩到底,一路加速往大桥方向开。   13:45 铃声响起,公交车在跨江大桥上爆炸。   13:30!月莎提起裤子,这次说什么也要杀了那两个狗东西!厕所也不上了!切断!   电梯直达地下室,两分钟后一辆浅灰色的超跑从小区里驶出,一路轰鸣。   “ 我现在开车过去找你们,十字路口见,到时候给我开门。”   “你过来干什么?”见大家都会有看向他,肖鹤云连忙压低了声音,“别来,太危险了。”   “你在听吗?”   肖鹤云只能听到电话里传来汽车的轰鸣声和喇叭声,原本打算下车的他,不得不留在车上。   比想象中的要快,公交车到达十字路口等红灯时,月莎正好是直行绿灯。   公交车的起步慢,跑车几乎是一气呵成停在他面前,趁王兴德愣住时,躲在他背后的李诗情连忙打开门,肖鹤云也在同时按住陶映红。   13:43分   左右有阻拦,王兴德只能抵着跑车踩油门前进,月莎这时灵活地跳上车,一上手就用巧劲扭断了司机的脖子。   动作之快,连陶映红都震惊了,忘记了挣扎。公交车还在以极缓的速度往前行驶,肖鹤云见她走过来折断陶映红拿着匕首的手,掐着她的脖子往车窗上砸…   13:45,铃声响起,一切又回到原点。   #45274279 …不小心按错点发布了,我想撤回都不行!为什么要这样对我!被系统加更… 《开端》肖鹤云 10   13:29 第十七轮循环。   李诗情和肖鹤云醒来时,似乎还在回想刚才的画面,久久缓不过神来。   “沿江东路站到了,请您从后门下车…”   “我们…先下去吧。”肖鹤云呐呐道。   “好。”李诗情用一种全新的目光将他从上到下打量了一番,眼神中充满了敬佩之意。   下了车,肖鹤云拿着手机,输好了手机号码却迟迟不敢打过去。那个温柔可爱柔弱的小仙女在他心中的形象彻底颠覆了,要是结婚后吵架了……   肖鹤云莫名打了个冷颤,脖子后面的汗毛全部竖了起来。   这比王德发夫妇还恐怖,因为她是未知的。   午后的夏日,屋子里却透着一丝寒意,肖鹤云和李诗情在月莎面前规规矩矩端坐好,像是准备接受老师批评的小学生。   “有什么想问的就问吧。”   “你上次是想来帮我们的…吧?”肖鹤云颤颤巍巍地问道。   “不是,我就想搞死他们。”她目光幽幽地望来,一双深潭般清澈的明眸里透着一股不易察觉的凶狠之色。   “哦,这样啊,谢谢你替我们报仇了。”   “干…干得好。”李诗情也跟着拍马屁。   “不用客气。”   “那…那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肖鹤云和李诗情现在完全没有主见,下意识听从她安排。   “我只会杀人不会救人,这事问警察去。”术有专攻,吃力不讨好的事,她才不做。   “我…我去找张成警官,这次我们有很多线索了,我一定能问出办法。”李诗情觉得在警局审讯室待着也是挺好的,很有安全感。   月莎见他看向门口,“你想走也可以。”语气轻飘飘的,红唇边荡漾着一抹嗤笑。   “不走。”肖鹤云连忙凑到她旁边,伸手想抱住她,被她一个抬眼吓住了,转而拉着她的手,内心催眠着自己,这是女朋友这是女朋友,不能怕。   “再不走就没机会了。”精致漂亮的容颜上绽开几分邪恶乖戾的笑意。   “不…不走。”肖鹤云结结巴巴道,额头上冒着细细的汗珠,整个人微微发抖。   月莎轻笑了一声,将他一把推倒,压了上去。   比起他一本正经的样子,现在这样害怕的模样更加吸引她,想狠狠蹂躏他。   尖锐的指尖从他的耳后慢慢蜿蜒到喉结,再顺着线条来到胸膛。   用力一掐。   听着他疼痛的闷哼声,月莎又问道,“真的不走?”   “不走。”肖鹤云委屈巴巴地看着她。   …   肖鹤云低头看着她的发顶,面色发红,声音低若蚊吟。   赌…赌赢了。   修长的手指揉着她的长发,丝绸般闪着光泽的发丝在他手中流淌,“宝宝,让我来…”肖鹤云说完连忙咬着唇,不让自己发出一点声音,喉咙里却止不住发出小声呜咽…   得到她的允许,肖鹤云迫不及待与她交换了位置,草莓牛奶喝起来令人无比满足,一边喝着一边把自己泡在温暖的水中,他舒服地长叹了一口气。   沐浴露的泵头似乎出了什么问题,按压了数百次才压出一点白色泡沫。   不过没关系,时间还有很多。   #45274279 谢谢打赏和花花 爱你们   [img:pic/chapter/215711/2102/1558800125508-459YOhib0R_582-1250.png] 《开端》肖鹤云 11   “拖延公交车到站的时间,也许能给警方争取一些布控的时间。”   如果一个陌生人给他致电说公交车上有炸弹,张成警官告诉李诗情,他毫不犹疑地给出肯定地答案,并告诉他们,保护公民地安全是他们作为警察的职责。李诗情临走时记下张成警官的电话号码。   第十八次循环,下午时间13:29   张成接到一个陌生人地电话,电话中亲切地叫着自己老张,还叮嘱他要看自己给他发的信息。看到信息中的文字,张成火速率领警队出境在沿江西路站进行布控。   两人故技重施,以遇到色狼为由在公交上大喊大叫,还逼停公交以此拖延时间。   眼看爆炸地时间逼近,王兴德发现周围异常,关上了车门直直踩着油门向桥上驶去。肖鹤云坐在陶映红后面,眼神示意让李诗情护住高压锅,然后学着女朋友教给他的方法,一个手刀劈在陶映红的颈动脉窦致使她昏迷。   公交车在大桥上被警车围住逼停,肖鹤云砸窗,李诗情把炸弹递出。   …   嘉林医院   见到肖鹤云依然是白白净净的模样,月莎松了口气,还以为他又被烧伤了。   这一次他们配合警方救下了车里的所有人,除了张成警官,他接过炸弹,独自一人冲向桥边,在炸弹脱手地瞬间,爆炸地火光汹涌而出。   “其实我们就差那么一点了,等下一次的时候,我们无论如何都得再多争取一点时间,这样就不会有人受伤了。”对于张警官牺牲的事,李诗情感到很自责,如果时间能把控好,下一次也许就不会有人牺牲了。   “还有下一次?”   肖鹤云用另一只没有受伤的手将她抱到怀里,瞧着她发白的脸色心疼地安慰道,“也可能不会有下一次了,如果说解救全车人就是脱离循环关键的话,我们已经做到了。”   “真的吗?”月莎埋在他怀里闷闷地问道。   “那个…我是说可能。”肖鹤云也不确定,总觉得有什么事没有解决,心里不踏实。   “也许要做到没人伤亡,这个循环才会结束。”这也是最好的结局,李诗情暗暗想道。   月莎是没法帮他们,去了也只会和他们同归于尽罢了,“如果你下一次成功了,我就答应你当我的男朋友。”   “我现在不是吗?”肖鹤云呆呆地看着她,睡觉的时候还喊他宝贝心肝,怎么现在态度就变了。   “那是上次的事了,现在的我还是清清白白的。”   肖鹤云和李诗情作为目击证人,病房门口有警方的守着,他们哪都去不了,两人想着一同入睡,看看能不能进入下一次循环。   第十九次循环 13:29   两人醒来时有些激动,肖鹤云虽然不说,但他也为张成警官的牺牲感到惋惜,这一次他们有了前车之鉴,没有拖延时间,炸弹及时被扔到桥下,所有人都活了下来!   “我成功了!”电话里的声音有些哽咽,月莎为他们感到高兴的同时,心里又感到隐隐不安。 《开端》肖鹤云 完结   在他们去警局做笔录时,她独自一人开着车,从沿江东路开到高架桥上,危险解除后,桥上的交通很快就恢复了。   这里是王萌萌发生车祸的地方,一到这里,她就知道自己的预感没有错,一个小姑娘站在桥上,任由汽车从她身上穿过。   到底是有多大的怨气,才能让时空倒退。   不过可以肯定的事是,只要王萌萌还在,循环就还没有结束。   “王萌萌,过来。”   王萌萌也没有想到,死了都要被威胁,当她把自己的冤屈告诉这个看得见她的女孩时,女孩脸色一变,“你在车上遇到的色狼我会找到,还你一个清白,把循环解除了,我只给你这一次机会。”   在公交车上被色狼摸,没人帮她,心里脆弱破防就想抢公交车司机的方向盘,让公交车在来来往往的高架桥上停下,最后自己下车被撞死。   遇到色狼不敢反击不敢报警,却敢抢方向盘。她父母找不出凶手就要让公交车上的乘客们陪葬,不愧是一家人。   “你不是警察,我为什么要相信你。”父母为她做的一切,王萌萌都看在眼里,反正他们现在已经可以做到没人牺牲了,她想要让警察重视她这个案件,让她的父母不被社会指责。   突然,一道利剑似的闪电从天空落到王萌萌身上,接着就是一声惊天动地的雷声。   每个杀人犯背后都有一个悲惨的故事,王萌萌值得同情,但是没必要。这世上冤死的人那么多,不少是为世界做出重大贡献的人,她又算得了什么?   警方到底还是为王萌萌调查了真相,给了王萌萌一个清白,但那又如何,单是她抢公交车司机的方向盘这点,还是有人指责,而且她的父母还策划了这种报复社会的行为。   …   接近凌晨时,肖鹤云紧紧盯着手表,看着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他正在极力遏制着发自内心深处的恐惧,两只手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着。   “五十九分了!”肖鹤云紧张得都要哭了,如果循环还没有结束,那该怎么办!他想不出结束这个循环的办法。   月莎喝着小酒观看着他的表演,很有趣。   “如果…如果我们走不出循环怎么办?”   他的脸色煞白,两只眼睛瞪地极大,惶恐不安的脸庞上,透出难以抑制的绝望之色。   “还有30秒!”他一手捂着剧烈起伏的胸膛,似乎要喘不过气了。   肖鹤云想要抱她,被她躲了过去,“你让我抱一下!”他又急又气道!   “不要!”   “就要!”肖鹤云追着她,满屋子跑,等抓到她时,时间已经过了12点了。   “循环结束了?”他有些不敢置信,就这么轻易结束了?   “不好吗?”   “好,怎么不好!”肖鹤云苍白的嘴唇发出了细微的抽泣声,眼泪忍不住落了下来,“活着的感觉…真好。”   “恭喜你,男朋友。”月莎轻轻拍着他的背安慰道。   “唔…”他吸了吸鼻子,抽泣着问道,“可以是老公吗?”   “看你表现。”   话音刚落,肖鹤云一把将她打横抱起来,月莎下意识伸手搂住他的脖子,“干什么呀?”   “去你房间表现一下。”   “不行!没有那个!”   一听这话,他更加激动地表现自己,25年来辛辛苦苦攒下的积蓄一滴不剩全给了她。 第七十六章 《我是传奇》罗伯特(威尔史密斯) 01   2012年,无知的人类医学发明了一种新的可以治愈癌症的病毒,不料病毒变异后将受感染的人类变成活丧尸。   一场大面积的病毒突然爆发,传播速度之快几乎无人能够阻止,没有人知道可怕的病毒之源开始于何处,只知道它是没办法停止的、不可逆转的、无法治愈的,最重要的是,它是人为创造出来的。   三年后   诺大的N市空无一人,街道上长满灌木杂草,开着各色野花,野生动物满街跑。   今天的天气格外好,太阳像个大火球一样,晒着大地直冒烟。也就是这样的日子,月莎才敢进城扫货。   城中被感染病毒的人都变成了一群可怕的生物。他们周身毛发脱落,皮肤变成灰色,害怕阳光,群居在城市的黑暗角落,夜晚出来活动,捕杀城市里的活物。   商店里的食物大部分过期腐烂了,保质期长的食物并不好吃,要想吃新鲜的,只能靠猎捕、种植来实现。   推着一车的酒水罐头在商业街上慢悠悠地散步,若是看到店里有漂亮的衣服或者首饰,便可拿出棒球棍敲碎店铺的玻璃窗自取。   没有人,月莎去过不少城市,一个活人都没有见到。   “呀,有个小可爱躲在这里干什么?”   街头拐角处,太阳光照不到的地方躲着一只怪物,他用周围的垃圾把自己掩盖住,可惜还是被发现了。   “砰—”   一声枪响在城市里回荡,栖落在建筑上成群的鸟儿们顿时吓飞了,乌压压一片从她头上飞过。   “Sam!你听到了吗?”不远处的男人同样听到了枪响,他激动地踩着油门在马路上飞驰,“Please!Please!请等等我!”他按着喇叭不停祈祷着,车速越来越快。   男人名叫罗伯特·奈佛,是N市一个才华横溢的病原体学者,军方所属的科学家,官拜上校,是曼哈顿唯一一个没被病毒感染的人类。   三年了,他曾一度认为自己就是全世界唯一幸存的人类。如果不是他还有一只德国牧羊犬Sam陪伴着他,在这种极端孤独和夜魔的肆虐下,正常人都要疯。   尽管罗伯特用最短的时间到达了枪声附近,他找遍了四周,依旧没能见过一个活人,他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出现幻听了。   “有人吗?”   “我叫罗伯特·内弗,我是N市的幸存者…我能提供食物和住处并保障你的安全…”   “如果你在,请回答我。我只要一个回答,我不会强迫你做任何事…”   …   “Sam,你也听到了对吧?Sam,请你告诉我。”这个独自撑了三年的男人在这一瞬间崩溃了,他抱着爱犬泪流满面。   然而此时Sam突然扭头看向车窗外,像是闻到了什么,朝着一个方向吼。   “Sam?”罗伯特擦掉脸上的泪水直视前方,“你发现什么了?”   “汪…”   “好,你等等。”罗伯特背上机枪,带着它下了车。   一人一狗慢慢接近那拐角处,罗伯特屏息举起手里的机枪瞄准前方。   还未走近,一股淡淡的清香扑鼻而来。   #45274279 威尔斯密斯呀~吸溜   #45274279 谢谢花花和打赏 爱你们   #45274279 [img:pic/chapter/215711/2135/1551945580805-UL98BJs479_783-1250.png] 《我是传奇》罗伯特·奈维尔 02   见到她的一瞬间,罗伯特以为自己见到了天使,如果不是她拿着一把汤姆逊冲锋枪的话。   罗伯特放下手里的枪,双手高高举起,连着后退好几步,“我…我不会伤害你的,我只是想找个人说话…嗯……抱歉,我只是…”他激动得前不搭言后语。   Sam发出小声的呜咽声躲在他背后,探出小脑袋观察着眼前人。   金光闪闪的长卷发披散在腰间,洁白的皮肤犹如刚剥壳的鸡蛋,大大的眼睛一闪一闪仿佛会说话,小小的红唇与皮肤的白色,更显分明,一对小酒窝均匀的分布在脸颊两侧,浅浅一抿,酒窝在脸颊若隐若现。   她穿着米色的蕾丝裙,后腰上系着大大的,裙摆比较紧身,勾勒出少女美好的曲线,手腕和颈部上戴着和礼服一样细细的饰物,小小的水晶坠饰和眼睛的光芒交相辉映。   “罗伯特·奈维尔,我的名字,请不要害怕,我只是担心你有没遇到危险…我听到了枪声—   “你会做饭吗?”   软绵绵的声音打断了男人的话,罗伯特愣住了几秒,随即连忙用力地点头,急切地回答道,“会,我会做饭。”   月莎没想到他居然住在公寓里,这得有多大的勇气啊?要知道,N市几千万的活人都变成了怪物,太阳一下山,它们就会出来猎捕,在夜里嘶吼,咆哮,对新鲜的血与肉,有着最为原始的渴望。   罗伯特让她和Sam先进门,然后从车里拿出消毒液倒退着一路撒到门口。那些人类变异后,嗅觉和听觉会变得十分灵敏。   “你是听到我的广播来找我的吗?你还有同伴吗?”罗伯特打开冰箱,拿出自己珍藏多年不舍得吃的培根,还有仅剩的几枚新鲜鸡蛋,用黄油慢煎,这顿简单的晚餐在末日里却是相当奢侈。   “什么广播?”   罗伯特打开无线电台,里面放着他的声音。   “我叫罗伯特·内弗,我是纽约的幸存者……每天正午时分我都会在南街海湾,如果任何人能听到……我能提供食物和住处并保障你的安全……如果还有人能听到,你并不孤独!”   “我没有收音机。”月莎此时无比后悔,路过商店时怎么就没想到拿台收音机呢?怪不得找不到人,自己孤零零过了一年。   罗伯特看着她懊恼的小表情不禁笑了,“没关系,至少我们现在遇见了,我会保护你的,我发誓。”   “谢谢。”月莎低着头,脸上泛着微微红晕,外国人说话就是直接,这让她尴尬不已。   他看起来很糙,胡子拉碴,手上全是茧子,没想到做饭的手艺很好,而且屋里也收拾得很干净整齐,没有异味。   “我没有同伴。”   “那你平时住在哪?”   “游艇上。”   …   享受完一顿简单的晚餐,罗伯特的手表发出滴滴滴的声音,他的表情变得异常凝重。   屋里开着一盏小台灯,窗户、大门后各有一扇铁门,一到这个时间,他会把所有铁门都关上。 《我是传奇》罗伯特·奈维尔 03   其实见到她的第一眼,罗伯特很失望。   他多么希望自己遇到的是个男人,不是性别歧视,只因为他太孤单了,真的需要有人陪伴。她是个年轻女孩,有很大的可能会因为害怕他而离开,他真的怕了。   罗伯特为她铺好床,还贴心地在床头柜放了一把手枪。   “如果你害怕的话,我让Sam陪着你,我就在客厅。”   “我不怕。”   “好,那要关门吗?”罗伯特与她保持着距离,语气轻声细语,生怕吓着她。   “嗯。”   “晚安,祝你有个好梦。”罗伯特轻轻把门关上,带着Sam睡在沙发上。这是三年来他遇到的第一个活人,就是拼死也要保护她,比死亡更可怕的是孤独,就算要一辈子不睡床,熬夜守着,他也愿意。   快要七点时,天黑了。不需要看到天空,怪物的嘶吼声准时响起,月莎从没这么近距离感受过。隔着一堵墙,能听到成千上万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它们在大街上肆意奔跑着、嘶吼着,速度极快,听起来比动物大迁徙时还要震撼。   在这没有灯光的黑暗寂静房间里,外面的怪物像是在狂欢,偶尔有那么几个还会在墙上攀爬而过,它们的喘气声又快又响,一分钟能喘数十次。   忍了好久,月莎还是蹑手蹑脚下了床,她不敢睡,因为她的睡相实在太差了,撞到床头柜又或者翻身掉下床,尽管罗伯特告诉她房子隔音很好,但她还是不相信,这都能听到外面的喘息声了!   “呜…”Sam在她开门的瞬间就直起身子,罗伯特也警觉地醒了过来,开了一个小小微弱的灯。   “你还好吗?要不要让Sam进去陪你?”   “我就在这睡好了。”月莎走到他对面的单人沙发上坐下,两腿蜷缩起来。   “这样你会感冒的,这样吧,我和Sam进去陪你,我睡地上。”罗伯特压低着声音劝她。   如果能睡床当然好了,可是她又怕自己睡着时闹出什么动静,心里犹豫不决。   “走吧,你看Sam都到门口了。”罗伯特朝她伸出一只手,月莎没法在犹豫,被他牵回房间里。   “没事的,我和Sam都在。”罗伯特在床下放了个枕头,直挺挺躺在木地板上,Sam很乖巧地趴在他身边。   女孩埋在被窝里,只露出一双蓝眼睛,还是怕得睡不着。   “我想回去了。”很难想象,他是怎么活下来的,是怎么在夜里睡着的。怪物的声音就没停歇过,一波又一波跑了过去。   “它们进不来的,也不会伤害到你,相信我,好吗?”   昏暗的灯光下,他眼里充满了祈求,语气轻颤着,诉说着他内心的不平静。   海上固然安全,可惜她的游艇快报废了,她只懂开不动得保养,撑不了多久。   月莎掀开被子,罗伯特犹豫几秒还是上了床,忐忑地看着她。   “你帮我看好手和脚,别让它们乱动!”月莎涨红了脸,面子什么的没有命重要。   罗伯特在她入睡后,才明白她的意思,如果不是他紧紧箍着她的腿和手,都要以为她在和谁打架。 《我是传奇》罗伯特·奈维尔 04   凌晨四点多,好不容易睡了一会的罗伯特,怀里的人一动,他又醒了,连忙将她抱紧,防止她乱动。   外面的怪物似乎走远了,但那些嘶吼声依旧从远处传来,划破这寂静的夜。罗伯特的心跳声咚咚地鼓着她的耳膜,宽阔结实的胸膛将她整个人笼罩在怀,很温暖很有安全感。   夜,格外的漫长。   感受到她的呼吸不是那么平稳,罗伯特轻轻拍着她的背,像哄小孩一样哄着她,这让原本就暧昧的气氛显得更加暧昧,月莎红着脸轻轻推了推他。   罗伯特一怔,动作缓慢地收回手,两腿动了动,松开了她,微微挪动身体与她保持距离。“抱歉,我不知道你醒了。”   “没关系。”   彼此间的心跳和呼吸是那么明显,气氛尴尬又暧昧,两人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在罗伯特看来,她的沉默也许是在考虑要离开,这样的猜想令他感到非常不安。   “Vita。”罗伯特轻轻唤着她的名字。   “我会为你做任何事,就算…就算要我变成女人我也愿意…我发誓绝不会伤害你,只要…只要你别离开…”也许这世上就剩他们两个人了,罗伯特无法再忍受孤独,他脆弱无比的内心,正经受着难以忍受的折磨,哽咽间,声音又轻又细。   Vita没有回答,而是轻轻抱住他,罗伯特心里一暖,仅仅抱着她内心就感到十分充实。   半醒半睡又眯了一会,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房子外传来,带着痛苦的尖叫声。   “太阳要出来了,没事的,就快结束了。”罗伯特捂着她的耳朵,将她紧紧抱在怀里,给予她最大的安全感。   喧闹后的平静,迎来了最耀眼的阳光,透过微小的细缝洒在窗前的地毯上。   “早上好。”   新的一天,罗伯特打开所有窗户让阳光彻底照进来,他围上围裙开始准备今天的早饭,水煮的新鲜玉米和土豆,撒上一点黑胡椒和盐。   月莎在洗漱时,Sam不客气地跑了进来,端端正正蹲坐在马桶上,上完厕所还知道要按下冲水开关。   “Sam你这个坏孩子!怎么可以在女士面前上厕所!”罗伯特跑过来阻止它时已经完了,只能拍了拍它的小脑袋教训道。   “是我没关门,不怪它。”   她扬唇轻笑时,嘴角的笑容极浅极淡,犹如羽毛一样轻飘飘的,无声而轻巧,又似乎带着一种诡异莫测的非凡魅力,总能轻易地将笑容深刻地印在他人的脑海里,令人难以忘怀。   “早餐准备好了,我去餐厅等你,Sam,跟上。”罗伯特神色慌张地转过身,不敢再多看一眼。   吃完早餐,罗伯特拿出自己收藏的影碟片让她选一部电影观看,自己则在一旁健身。   有电有水,这样的日子实在太奢侈了,月莎心不在焉地看着电视,目光是不是被一旁的男人吸引。   有力的双臂握着安装在天花板上的单杠做着引体向上锻炼,两腿悬挂在空中,轻轻松松做了数十次才开始微喘…   即便他穿着衣服,也能让人猜到他衣服里的肌肉是多么结实可怕。 《我是传奇》罗伯特·奈维尔 05   罗伯特看着她的游艇,表情十分复杂。   小船外挂着M国博物馆里珍贵的油画,其中那幅向日葵最为珍贵,现在却经过长年风吹雨打,显得破烂不堪…   “这是真的吗?”罗伯特眼眶含泪,有些心痛地问道。   “应该是吧,你喜欢吗?送给你。”月莎伸手拿的时候,忘记了画框的重量,导致画框一脱离钩子就掉进海里。   那可是这个国家最宝贵的油画…罗伯特被这突如其来的事震惊了,以致就像受到电击一般,精神处于半痴半呆的状态之中。   “你还好吗?”   “我很好,我没事。”罗伯特强忍着心疼说道。   没有意外,游艇里充满着古典气息,这些家具曾经都是博物馆里最宝贵的财产…   罗伯特将她的行李放到车上,开着车迅速离开,眼不看为净。   太阳正午高照时,罗伯特带着她来到南街海湾,这是他每天都要来的地方。两人坐在沙滩椅上,桌上放着一桶冰块,杯子里倒满了龙舌兰,杯圈上沾满了粗盐。   “你在末日来临后做过最疯狂的事情是什么?”   就着柠檬片,喝下一口酒,月莎想起自己一整个夏天穿着比基尼,有时还裸跑在大街上的事,脸上飘过一阵红晕,那时候真的以为这世上没活人了。   “我不小心烧了一座城。” 在大街上烧烤的时候,忽然来了阵风,把零星的火点吹到墙上贴着的海报上燃了起来,月莎只是一会没察觉,火迅速蔓延,从一家店到一幢楼到一座城市…   那场大火烧了三天三夜才熄灭。   “那有人跑出来吗?”罗伯特第一反应是觉得这个是找人的好办法。   “没有,跑出来的都是那些变异的人类。”只不过跑到阳光下也是死路一条。   “真是个悲伤的故事。”罗伯特一直在想办法做实验,研究救治变异人的药剂,整座城的变异人都死了,这让他有些难过,不过这事不能怪她,因为她毫不知情,而且能不能研发出药剂他心里也没把握。“是哪座城?”   “Las Vegas.”   罗伯特听完脸色一变,懊恼地说道:“哦!不!我还没有去过那!”   看到他遗憾的样子,月莎忍不住笑了,“真是抱歉,早知道给你拍点照片回来。”   罗伯特长长叹了口气,举起杯子说道,“To Las Vegas.”然后一口饮尽。   “你呢?你还没说你做过什么?”   罗伯特脸色有点微妙,比起她的经历,自己的倒显得枯燥无味,每日重复着做一样的事,“我开着跑车在街道上横冲直撞,在战斗机上打高尔夫…这听起来是不是很无聊?”   “确实。”   又被她嘲笑了,罗伯特有些不服输,“那这个怎么样,我每天都会和塑料模特打招呼?”   对着塑料模特说hello,问他今天做了什么?月莎想到这个画面就觉得好笑又可怜,确实是他能干出来的事。   “别笑了,这可是件悲伤的故事。”罗伯特说完也忍不住笑了,如果那些假人有思想那该多烦他?   笑着笑着两人的眼神忽然对上了,罗伯特望着她,神色格外柔和,“谢谢你,愿意留下。”   “你不怕我闯祸?”月莎收起了笑容,表情严肃地问道。   罗伯特先是微微吃惊,然后扬唇一笑,露出洁白的牙齿,“那你可要带上我。”   酒精的作用下,他克制已久的内心终于松动了,说出了心里话,去他m的世界!去他m的拯救人类!   #45274279 谢谢打赏和花花 爱你们   #45274279 [img:pic/chapter/215711/2222/1559127279394-a35cerWsVe_885-1204.png]   [img:pic/chapter/215711/3500/1559133541535-1d85w5398o_581-735.png] 《我是传奇》罗伯特·奈维尔 05   两人喝完了一整瓶龙舌兰,这时才下午一点钟左右。他们相视一笑,疯狂的下午,开始了。   他们用机枪扫荡着四周的建筑,打破一扇又一扇窗户,阳光射进窗户里传来一阵痛苦的嘶喊声。   这些可怕的怪物在夜里将活人撕碎,本就不多的幸存人类几乎都在它们肚子里。   罗伯特开来一辆坦克,向远处一幢三十层高的大厦发射一道火箭,建筑爆炸的一瞬间,地动天摇。   这场震动让他一下子醒了酒,看着眼前的画面惊呆了,张着嘴,半天说不出话来,过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说:“我真没想到有一天我会这样做。”   “那你觉得开心吗?”   “虽然这样说有点不道德,这感觉实在…棒极了!”   一直以来,罗伯特都在克制着自己,他从没做过这么出格的事。硝烟弥漫后,城市又恢复了寂静。这个世界,似乎真的只剩下他们两人。   建筑千疮百孔,这条街道上停着的汽车无一幸免,被一一炸毁,整条街上都洒满灭火器遗留下的粉末。   傍晚时分,两人一狗准时回到家里,暧昧的气氛在入夜后更是达到了极点。   外面充斥着怪物的呼喊声,屋内紧紧相拥的两人在交换彼此的气息,随着呼吸的频率,接触的面积也越来越大。   很多年没有吃过这么鲜甜的草莓派,罗伯特有些激动,他拿起一个放到嘴里轻轻一咬,草莓派里还有芝士,可以拉很长,松开时还能回弹,味道好极了,一个还没吃完,他拿起另一个又咬了一口,这实在太幸福了。   在这样恐怖的夜里,为了不让她发出太大的声音,罗伯特抱着她来到房间中间,她轻的好像没有重量,抱着她异常轻松。   为什么会这么轻,大概是因为她的肚子太小了。见她只吃了半根烤肠就说吃不下了,罗伯特无法,只能亲着她安慰,然后把剩下一半的烤肠让她全吃了,如果不是她真的饱了,餐盘里还有两颗鹅蛋。   两条无力的胳膊垂下,若不是背后有他的手在支撑着,她的头就要碰到地板了。   月莎感觉自己飘浮在半空中,像个钟杵被人捏在手中往前推敲,浑身软绵绵的,嘴里咬着毛巾,眼角留下的泪不知道是因为快乐还是因为疼痛。   这个男人,真太可怕了。   一整夜,他就这样站着一整夜!   当清晨的第一缕透进来时,他笑了!   Vita家里只让他带了一夜就把他赶出门,说什么也不让进。罗伯特无法,只好从后花园钻进去,漫步参观着这所漂亮的房子。   …   月莎醒来时,正好见到了夕阳的最后一面,随后窗户就被铁门封上。   摸了摸肚子,不怎么饿,睡觉时好像是被他喊醒给喂了燕麦粥。   “早安午安晚安,我的甜心派。”   “我想休息。”   罗伯特俯下身,轻轻啄吻了下她的唇,然后把她抱进了怀里,轻轻拍了拍她的背说:“安心睡吧,我保护着你。” 《我是传奇》罗伯特·奈维尔 07   “Dr. 罗伯特奈维尔,2012年5月25日 GA系统—391血清动物实验 ,视频记录。”地下室角落里的黑布一掀开,是一群受病毒感染的老鼠,每只都单独分开住在一个钢化玻璃箱里。   “GA系统实验结果表现典型,化合物1、3、4…15、85均未能杀死病毒,化合物2、5…17均造成宿主死亡。”   罗伯特戴上录像眼镜一一检查过去,实验失败是他意料中的事,这一次他没有很失落,因为有Vita在,他不用再焦虑担心自己会发疯,有大把的时间来研究,一年不行两年,两年不行十年…   大波浪的金长发胡乱洒落在枕头上,盖在她身上的被子鼓鼓的,睡梦中的女孩嘤咛一声,迷迷糊糊地睁开眼。   只见她额头上溢了细汗,脸色也越发红润,抓着被子的两手在越发用力,五指的关节泛白。   他的手很大,每当那粗糙的茧子滑过,她都会忍不住呼出声。   “罗伯特…”她忍不住喊出他的名字,不想再被当成糖果一样对待了。   罗伯特在喝水,咕隆咕隆吞咽得很大声,听到她的呼唤,只好放下水杯,来到她面前。   “早安。”   庞大的身躯将她笼罩着,月莎勾着他的脖子被他抱起来转了个身,罗伯特给她盖好被子,让她趴在自己身上。   罗伯特掰开新鲜出炉的白面包,在里面放上一根烤得黑黑的香肠,美式热狗,少了点什么,没有番茄酱,就用沙拉酱代替。   这个沙拉酱罐不好开,两手用力的挤压推搡好久,为了挤出一点酱,他浑身都被汗淋湿了,直到正午前才成功,白面包上涂满了沙拉酱,只是这烤肠过了太久,看起来焉焉的。   “我今天还怎么出门!”月莎气得打了他一拳,可惜她没有力气,拳头也是软趴趴的。   “宝贝,我可以抱着你一整天,不用担心。”   罗伯特说到做到,抱着她沐浴,抱着她做饭,抱着她出门,全程没有让她脚着地,还是用单支手抱的。月莎坐在他胳膊上稳稳当当的。   今天出门没什么事,公园里杂草丛生,什么植物都有,罗伯特背着她来到一片玉米地,现在还不是玉米成熟的季节,但总有那么几个急切长大的漏网之鱼,摘了几个玉米又挖了些土豆,罗伯特就准备打道回府。   “等等,那不是甜薯的叶子吗?”   “是的,不过要等七八月份才能挖出来。”罗伯特不嫌麻烦,背着她蹲到叶子前让她仔细看。   “把萌芽掐了,这是可以吃的。”一大丛的地瓜叶,原本不爱吃蔬菜的她,现在也馋了。   罗伯特虽然疑惑,却很听话地掐着嫩芽,没一会,就掐了一袋满满的,“宝贝,这个要怎么吃?”   地瓜叶是要用油、蒜姜来爆炒,月莎没想到自己也有一天会成为大厨,凭着记忆放油把蒜和姜丝爆香,然后加入地瓜叶胡乱搅,再放点盐。   好在罗伯特是个贴心的,看着那一团的绿草,张开就来,“宝贝,你太棒了,看起来真不错。”   “宝贝,你真是天才,这味道好极了!”   老外说的话是不能相信的,不过看着他把一盘菜都吃得干干净净,月莎没有表现出很高兴,只是拉着他去浴室洗了一小时的热水澡。   #45274279 本周鲜花榜达5000加一更 达一万再加一更 达三万加三更! 《我是传奇》罗伯特·奈维尔 08   末日里的每一座房子都变成了紧张刺激的盲盒,你永远也不知道,打开这间屋子得到的是一堆美味可口的罐头还是会跑出一群怪物。   “等我和Sam确认没有危险你再进来好吗?”   “好的,长官。”   身材娇小玲珑,说话也是轻声细语,微微笑起来嘴角还有两个小酒窝,罗伯特看得心痒难耐,将她拉过来深深一吻,“好孩子,等我回来给你奖励。”   放在他肚子上的手碰到了上面坚实的八块腹肌,她白皙的耳后根已经缓缓的爬上了几丝绯红。   这幢精致的别墅座落在苍翠树木的掩映之中,比起城市里的公寓,别墅更加安全,囤的物资相对会更多。   “Vita!快进来!”   这是发现了什么了吗?听着里面焦急的呼叫声,月莎连忙跑进去,还不忘给手里的枪上膛。   “你在哪?”   “二楼走廊最后一间房!快来!”   月莎踩着咯吱咯吱的木板楼梯跑上楼,第一眼就看到Sam在走廊上吃着肉罐头,罗伯特还在喊她快点来,他到底发现什么好东西了?   门怎么关了?月莎没有多想轻轻扭开门,在开门的一瞬间,一双大手把她拉了进去,门又被关上。   月莎正想问他在干什么?结果一看到他,心就扑通扑通地跳,脸也刷地红了。   “你衣服呢!”   只见他穿着短裤,露出柔韧结实的六块腹肌和生条流畅的背脊,腹处结实的六块腹肌线条分明,性感人鱼线顺着他结实的腰一直延展裤腰下。   “宝贝,我们可要抓紧时间。”罗伯特把她抱到秋千上,秋千的两根绳子上还有两个绳圈可以挂腿,这时她才发现这间房间的不对劲,有大水床,还有各种小玩具!   四面都是镜子,天呐!为什么有这样的房子!   在她观察四周环境时,罗伯特坐在秋千前放着的小板凳上,拉开小布袋,里面装着他的水瓶,可惜他忘了,今早喝了那么多水,杯子没剩太多,吸管吸不出,索性打开杯盖,杯壁上的水一点一滴都不放过。   吃完两个草莓芝士派,原本打算就此结束的男人猛然发现杯子里又有水了,高兴的他站起来摇晃起秋千。   Sam守在门口,听着这有节奏的咚咚声响不一会就放困了,睡了很久很久才会被主人喊醒回家。   这幢别墅的主人似乎是个军事爱好者,不仅囤了一房间的军粮,还有一屋子的军械。这趟收获,里面的食物足够让他们吃五年都吃不完。   临走前,罗伯特拿来木板将大门封上,不出意外,这里将会是两人每周约会的地方,当然,要是Vita愿意的话,天天来都可以。   “甜心,你实在太柔弱了,别担心,我会每天锻炼你。”   月莎埋在他怀里又羞又恼,根本无力反驳。她的两腿还在止不住地颤抖,一收紧就无比酸痛。   #45274279 帮我点赞帮我打卡!我要破千万人气了,拜托拜托   #45274279 连续三章 咳…接下去就单纯一点吧   #45274279 谢谢打赏和花花 爱你们   #45274279 [img:pic/chapter/215711/3535/1559285315573-knt8h372Ig_788-1250.png] 《我是传奇》罗伯特·奈维尔 09   夏天到了,火辣辣的太阳炙烤着大地,到处都像是一个大火炉。 Sam在一旁的儿童泳池里泡着冰水浴,罗伯特则抱着她躺在沙滩椅上,静静吹着这凉爽的海风。   末日的生活是很枯燥无味的。   每天开着不一样的豪车,开一辆撞废一辆。在航空母舰上钓鱼,几万美元一瓶的葡萄酒配着压缩饼干。   罗伯特两手笨拙地抓起她被海风吹散的头发,绑了个歪歪扭扭的马尾。   她穿着大红色的比基尼,白净细腻的皮肤上这一处那一处,红的像是枝头上开得鲜艳漂亮的梅花。   罗伯特黑黝黝的大手放在她身上,两者对比强烈,给人一种视觉上的震撼。   Vita靠在他怀里,看着两人十指相扣的手出神。   “你在想什么?”浓眉下面深藏着一对炯灼的眼睛,那里面饱含着无边的爱意,罗伯特捧起她的手轻轻一吻,唤回她的注意力。   “亲爱的,你的实验有进展吗?”自从月莎知道他在研究GA病毒的疫苗,就不再猎杀那些怪物,只有两个人的世界,实在太寂寞了。   “暂时没有,不过我相信总有一天,我会成功的。你也别放弃,好吗?”   罗伯特大了她整整十二岁,事事体贴照顾她,把她捧在手心上,能帮她做的事几乎全做了,在意她的一举一动,想方设法让她每天都过得开开心心。   “或许,你可以试试抽我的血来做实验看看。”   罗伯特因为体内有自然抗体未受到感染,做的疫苗便是利用自己血液中的免疫系统。   “我的宝贝也想拯救世界吗?那我肯定要满足你的愿望。”   罗伯特确实有这个想法,只不过没敢提,现在她提出来,喜欢的人与自己有同样的信念,心里别说有多激动。   “我在和你说正事呢!”躺着好好的,突然被他抱坐起来,月莎抱着他的脑袋羞怒道。   细细的带子轻轻一勾,罗伯特发出满足的叹息声,“你现在可以继续说了。”   两人面对面坐着,月莎被他直勾勾不掩饰的眼神看得小脸通红。   “亲爱的,你太棒了,这次居然全部吃进肚子了!”罗伯特毫不吝啬地夸赞道,并且让她低头看看她的肚子现在是多么饱满。   “我不看。”月莎抱着他的脖子紧紧贴着他,那画面实在太惊悚了,和他手掌一样长度的冷兵器,散发着寒光,震慑人心。   刚夸完没多久,Vita就把他赶了出来不让他进,好在罗伯特有经验,换了个位置继续。“甜心,你简直要了我的命。”   罗伯特低头吻着她的眼睛脸颊嘴唇,每时每刻都想把自己完完全全奉献给她,“宝贝,我爱你。”   “你爱我吗?嗯?”罗伯特坐着了身子问道,令她忍不住惊呼了一声。   “爱我吗?宝贝?”   “是的…爱你…”   “甜心,你真好。”罗伯特一边说着一边站了起来,抱着她走进船舱里,天色不早了,今晚只能住在海上。   #45274279 写外国片就是一不小心又放飞了……   #45274279 说我开幼稚园车那位太太…你的良心不会痛吗? 《我是传奇》罗伯特·奈维尔 完结   睡到大中午才醒来的人,看到罗伯特一如反常坐在沙发上沉默不语,月莎坐到他身边疑惑地问道,“发生什么事了?”   罗伯特没说话,而是下意识把她抱在怀里,大手包裹着她的小手,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同样是有抗体的血液,罗伯特不明白,为什么她的血这么有效果。不管是那种药剂,只要用她的血提炼出来,实验箱里的动物几乎全部恢复了正常,没有死亡没有变异。   这么有效的血液免疫系统,他能想到变异人恢复正常后,会有不小心的麻烦,所以,解药是不能公开的,也不能让人知道。   感觉到脸上的触感,罗伯特回过神来,慢慢把脸凑过去,直到额头抵住额头,才绽开一个笑容。   罗伯特利用GA病毒在空气传播的形式,研发出一种传播疫苗,变异的人类在以缓慢的形式恢复正常。   三年后   深蓝色的天空,月亮好似圆盘,已不是平常的那种弯弯的小船了。它把一片片皎洁的光辉洒向大地。   热气氤氲的浴室里,两人躺在浴缸中静静欣赏窗外的风景,没有怪物的嘶吼声,这个世界恢复了平静。   月莎整个人躺在他结实宽阔的胸膛上,空的地方还绰绰有余。罗伯特在她额头上印下一个轻柔的吻,低声问道。“会遗憾吗?没有人知道我们做出的贡献。”   “不,这样就好。”   他的眸光像最深的湖水,盛满深情,满满当当,似欲溢出来般,月莎轻笑了一声,仰起头吻上他的唇。   “亲爱的,你又可以了吗?”罗伯特一边回吻着她一边把她的腿抬到浴缸上。   盛满泡沫的浴缸里,罗伯特拿着两个浴花球还在不停揉搓出泡沫来,浴缸里的水不平静,起伏跌宕。   他是个做家务活的好男人,认真又仔细,把前院仔仔细细清理了一遍,不放过任何角落,转身又来到后院,大扫除过后,前后院敞开着,亮堂宽敞…   在通讯网络恢复后,他们才知道,原来佛蒙特州有一个幸存者聚居地,不过现在已经不重要了。   Sam仰躺在地上,扒拉着四肢摇着摇篮,月莎则是看着摇篮里的一黑一白小团子们皱眉,该庆幸生出来的不是斑马线吗?   又光又大的脑袋上,一根头发也没有。黑里透红的小脸蛋上嵌着一双忽闪忽闪的大眼睛,像镶嵌了一对闪闪发亮的蓝宝石,清澈之极,小巧的鼻子和薄薄的嘴唇,也就皮肤变了个色,还是很可爱。   罗伯特恢复了朝九晚五的生活,忙碌一天回到家,便开始收拾地上的玩具,整理房间,有了孩子后,他依旧什么事都抢着做,丝毫不会有任何抱怨,这样的日子让他觉得充实又幸福。   “亲爱的,让我来照顾他们,你先去洗漱。”   两个胖嘟嘟的小娃娃被他轻轻抱起,一左一右。   罗伯特先是亲了下妻子,再给两个孩子一人一个吻,“爸爸回来了,想爸爸了吗?” 第七十七章 《王牌部队》顾一野 01 鲜花加更   顾一野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像是过了一个世纪那么久,醒来时看到梦里出现的战友一个个出现在眼前,眼眶中突然掉下什么东西,潮湿地划过他的脸颊。   一九八三年这天,一列载着A军二三四师入伍新兵的车厢应声缓缓开动。   六月,透蓝的天空,悬着火球般的太阳,云彩好似被太阳烧化了,也消失得无影无踪。   顾一野十年没回家了,一到家,茶还没喝上两口,母亲就让他去洗澡换身衣服,一会有客人要来。   “妈,我不是说了,我现在还不想结婚。”人生再次重来,顾一野如同经历百年的沧桑老人,这一次张飞没有死,没有了他,江南征和高粱依旧走到了一起,顾一野觉得现在自己一个人挺好的。   “你都快三十了,像你这个年纪的,孩子都会跑会跳了。你就不能体谅一下我吗?”   “妈—   “快去换衣服,人家能不能看上你还不一定呢!”   顾一野涨红了脸没再劝说,这样的理由他确实没理由反驳,只是心里难免好奇,到底是什么人,才会让母亲这么激动。   接近傍晚,顾一野的父亲回到家中,见到多年不见的儿子也只是点了点头,没有多言。   餐桌上摆满热气腾腾的菜肴,有鱼有肉有菜,蒸的大馒头还有米饭。   父子俩各自坐在沙发前沉默不语,直到外面传来顾妈妈的声音,“…不晚,来得正好,老顾听说你们要来,早早就下班回来了。”   父子俩同时起身走到门口迎接客人,顾一野第一眼就看到母亲手拉着的女孩。   身穿一件粉色连衣裙,柔黑亮的长发编成辫子放在右肩上,她有着白皙水嫩的肌肤,淡淡的柳眉,黑色水灵的大眼睛,扇子般的睫毛,小巧的鼻梁,红润的樱桃小嘴,整个脸庞细致完美,清丽脱俗,不带一丝一毫人间烟火。   当她看过来时,顾一野似乎看到了她眼中闪过了一丝惊讶和错愕。   桌上只有两方父母的谈话声,顾一野埋头干饭时,手里被塞了两张电影票,然后就听到她说道,“让一野带小月去看电影吧,两个年轻人在这也不自在。”   月莎的父母有点犹豫,但一想到顾一野是军人,见女儿没有拒绝,便也点头答应。“去吧,看完电影就回来。”   所有目光汇集到她身上,月莎看着坐在对面已经起身的顾一野,抿了抿唇跟了上去。   顾一野推来了一辆自行车,电影院不远,这时候也有摩托车在路上行驶。   天还没有黑,路上的行人很多,大部分是刚下班的工人,穿着统一的灰黑制服。   “我不想看电影。”侧坐在自行车后座的女孩突然出声,顾一野顿时把车停在路边。   “那你想去哪?”顾一野不知道该如何和她相处,他还在茫然不知所措当中。   还能去哪?这个年代并没有那么开放,娱乐活动也是少得可怜。除了公园景点电影院还有哪里可去?   “公园吧,找个地方坐。”   #45274279 我的年代文之魂又熊熊燃起!   #45274279 谢谢花花和打赏 爱你们   #45274279 [img:pic/chapter/215711/2485/1559255331407-915V4Jv02C_825-1070.png] 《王牌部队》顾一野 02   当了一辈子的军人,坐在公园长椅上,背挺得笔直,做得端端正正。月莎懒洋洋靠在椅背上,拿着手帕扇风,顾一野不说话,她也不说话,就在一旁看花花草草,看天空。   这气氛感觉起来十分尴尬,路过的行人纷纷朝他们投来好奇的眼光,长椅上的年轻男子穿着白衬衫配军绿色长裤,清秀俊郎,身姿挺拔,一旁的女孩长得比电影里的女明星还漂亮,小情侣分开坐得那么远,是吵架了?   月莎看着他突然起身离开,一时有些不敢置信,这个狗男人不说话就算了现在还跑了?   这个年代还很保守,大部分人一旦确认关系就是奔着结婚去,月莎的追求者不少,但她都没看上,想着再挑一挑,这还没挑上一个呢就毕业了,父母还以为她太乖了不敢谈恋爱,这才决定要带她去相亲。   “这个给你。”   月莎蹙眉抬头看他,顾一野给她递了一个奶油冰淇淋,自己手里则是一根最便宜的菠萝味冰棍。   “你就是去买这个吗?”月莎没有和他客气,这天要热死人了,拿过来就放到嘴里。   “嗯。”顾一野坐到长椅最边上,送完冰棍又不知道该说什么了,三下两口吃完冰棍,两手放在膝盖上无意识地摩挲着裤角。   月莎偏头看向他,嘴里吃着冰淇淋含糊直率地问道,“你不想找对象吗?”   像根木头杵在那,呆头呆脑也不说话。   过了好一会儿,月莎才听他开口说话,“我是保卫国家的军人,我无法时时刻刻照顾我的家庭。”说话的声音不高,喉咙里滚动出一丝丝颤音,透着难以掩饰的紧张感。   “这样啊。”   顾一野放在膝盖上的手不自觉地握紧,听着她语气间的犹豫,只觉得心中一紧,一颗心仿佛被什么东西紧紧地揪住,整个人变得紧张不安起来,不由自主地冒出一身的冷汗。   时间好像过了很久很久,久到他感觉到窒息,感觉要喘不过气了。   “那你会做家务事吗?”   顾一野像颗泄了气的气球,胸膛剧烈起伏着,“我是连里的内务标兵。”   耳边传来她轻轻的笑声,声音轻灵,洋洋盈耳,还透着肆意的狡黠。   “那你会疼老婆吗?”   话音刚落,顾一野猛地转过头,怔怔地望着她,眼睛眨了眨,就是说不出话来。   一惊一乍的,真是好玩。   “不回答吗?那我知道了。”月莎叹了口气背对着他,“出来很久了,我们该回去了。”   顾一野在回去的一路上都苦着脸,心里有说不出的惆怅,离大院越近,心里就越忐忑不安。   月莎没什么感觉,哼着小曲想着下一个相亲对象好像是个医生,也不知道有没有腹肌,啧,眼光都被养刁了。   忽然,他一个急刹车,月莎没准备,要摔下去的时候下意识就搂着他的腰,又下意识捏了捏,嘿,硬硬的~有腹肌!“你干什么呀?”   顾一野也没想到会这样,背上贴着她柔软的身躯,一股淡淡的香味扑鼻而来,令他心头狂跳不止。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我…我是想告诉你,如果结婚…我…我会对你好的!”结结巴巴好不容易说完,这似乎花光了他所有勇气,不敢回头看她。   “结婚后才对我好?那结婚前呢?”月莎气得拍了他一掌,狗男人!   他吃痛地捂住手臂连忙解释道:“也会…也会对你好…”   [img:pic/chapter/215711/2422/1559298093583-tR255TAqb7_1000-725.png] 《王牌部队》顾一野 03 鲜花加更   这年代讲究门当户对。月莎父母都是市医院里的主治医生,顾一野现在是中尉,父亲顾衡的职位是少将。论家庭,是般配的。见他们回来后,脸上都挂着笑脸,双方父母也松了口气。   送走了王医生一家,顾妈妈转身就推着儿子回房,焦急地问着:“怎么样?人家看上你了吗?”   顾一野一脸无奈地反问道:“我看起来也不差吧?”   哪知顾妈妈不屑地冷哼了一声,“有多好?那你怎么不带个对象回来?”   “妈,我那是没打算。”   “那你现在呢?”   “不知道,我这次回来只有三天假期。”   “你就说你想不想娶媳妇!谁问你放假几天?”   左手臂上刚才被莎莎拍了一掌还有点疼,右手臂现在又挨了一掌,这下对称了。   “娶。”顾一野抱着两手臂极小声地说。他又不傻,这样的对象错过就没了。   次日一早,顾妈妈就带着顾一野上门拜访,恰好今天是王妈妈轮班休息的日子。   顾一野一手提着水果一手提着营养品,进门就看到她刚从房里出来。   一头黑直及腰的长发如水般倾泻了下来,头上系着和裙子一样颜色的水红色发带,配着白衬衫,身段窈窕,那双眼睛像是浸润在水里一样透黑干净。   女孩微微歪着头冲他盈盈娇笑,这一幕美好的不真实,顾一野愣在原地,心狠狠的一颤。   “愣着干什么。”   顾妈妈一喊他才过神来,怎么一眨眼的功夫她就坐在沙发上了。   “你去厨房切盘水果来。”王妈妈指使着女儿,顾妈妈连忙使眼色让他跟上,“让一野去帮你,小姑娘还是不要碰凉水。”   顾一野在两位家长眼皮底下同手同脚跟着她去厨房。   “买了什么好吃的?”   “哦,是水果还有奶粉。”顾一野把东西放在餐桌上后,两手无处安放,一会背着手一会贴着裤子两侧。   好在这样尴尬的状态没维持多久,见她从冰箱里拿出一盘水果,顾一野顺势接了过去,“我来,你坐着就好。”   虽然他这么说,月莎也没敢坐下休息,背后有两道火辣辣地视线盯着他们。   顾一野洗着水果,她就站一旁端着盘子,那模样要多乖巧有多乖巧,看了就让人心暖。   “你不喜欢看电影吗?”顾一野试着找话题,那苹果洗得都快脱皮了,他才慢吞吞放到盘子里,接着洗下一个。   “看呀。”   “那昨晚怎么不去?”   “因为我想把第一次看电影的机会留给我对象。”她的声音又甜又软,还带着一点诱惑,那危桥的尾音,就像一根羽毛在挠着人的心尖,让人听了浑身酥麻。   顾一野脸上飘过一阵红晕,“那…那晚上我带你去看电影。”   他越是紧张,月莎就感觉越激动,这么害羞的男孩子不调戏可惜了。   “你现在是我对象了?”精致明媚的巴掌脸钻入他的视线里,梨涡里漾着藏都藏不佳的笑。   “不…不是吗?”顾一野惶恐不安地问道,昨天她问的那番话,难道是自己误会了,想到这瞬间觉得自己无比难堪。   “可是我看你昨天好像很不情愿,都不和我说话聊天。”月莎装作苦恼的样子,低着头看起来很失落。   顾一野这下慌了,也不管背后的视线,往她身边挪近了一步,压低声音解释道:“我没有不情愿,真的,我发誓。”   “对不起,你别生气。”   “我昨天…”顾一野绞尽脑汁想着怎么解释,她忽然低低笑了出来,“逗你的,笨蛋。” 《王牌部队》顾一野 04   电影院门口有许多小贩,瓜子花生饼干饮料都有,还有人在卖发夹,一字夹上面有只栩栩如生的蝴蝶,还能动。   顾一野转了一圈回来,买来了一大袋零食,又给她买了两只小蝴蝶别在头上。   这时候的电影院也是剧院,只有一个厅,有上千个座椅,可能因为今晚放映的是外国片,所以来看的人不是很多,零零星星分散坐开。   “我们去第一排,看得比较清楚!”顾一野的小脑袋瓜子机灵得很,却被她狠狠瞪了一眼。   表情无辜又委屈的顾一野只好陪着她坐在最远一排的小角落里,这里好黑,而且观影体验也不好。   电影看到了一半,有人起身上厕所,顾一野这才想起自己是来干什么的,偷偷往旁边瞄了一眼,昏暗的灯光下,她的脸似乎也变得暗沉沉的,是错觉吧?电影这么好看她怎么会生气呢?   他擦了擦手心的汗,以缓慢的速度移到她手边,装作不经意地碰了一下,见她没有反应,壮着胆子勾起她的小指头拉手手。   正当顾一野暗搓搓得意她没拒绝,这次有进展时,领子忽然被抓住一拉扯…   顾一野被她吻得脑袋晕乎乎的,要不是身体本能护着裤子,感觉都要被扒了!   电影快要结束时,他才被放开,衬衫上全是褶皱,胸膛、小腹火辣辣地疼,被她掐疼的!   太…太热情了,有点招架不住。   “我明天就回去打结婚申请报告。”顾一野说这话是希望她能手下留情。   载她回家的路上,顾一野单手骑着车,一手紧紧握着她环在自己腰上的双手。   父母在家等着她,在她进门时,两双眼睛就对着她一顿扫描,衣服整齐,出去的时候和回来的时候一样,头发也没有乱。   “这么晚了你还吃冰棍?”   “我渴了呀。”   其实是嘴巴肿了…   嘻嘻,羞涩的男孩子真好玩。   三天的假期,只剩下最后一早,下午他就要坐火车回部队里了。   月莎的父母不知道自己女儿做了什么,顾家一早便来提亲。   “这会不会太快了?”   “不快,一野下次回来也不知道什么时候,结婚报告申请还有随军申请,这些程序下来也不知道要多久。”   双方父母在客厅里谈话,月莎和他坐在餐桌上,离得远远的,顾一野此时的脸却红得像火烧,双手紧握,手背上青筋突起。   “别…”他微微睁开眼,眼神微醺,轻轻吐出一个字,语气里透露着强烈的祈求。   月莎勾着头看一眼地面,然后抬头露出俏皮的笑脸,“别什么呀?你说清楚点呀?”   小圆桌餐桌,一伸腿,便能碰到对面的人,哎呀,这小腿可真结实,大腿也是…   在她一次次攻击下,他退得无路可退,欲言又止,脸憋得像块红布似的,终于没有说出口来。   在部队里是老气横秋的顾一野,在小姑娘面前却像个毛头小子,说几句就脸红,若是让他的战友看到,绝对会说这是阴谋!赤裸裸的阴谋!   #45274279 点名批评那几个小可爱!请你们矜持一点!这才第四章啊!   #45274279 谢谢花花和打赏 爱你们   #45274279 [img:pic/chapter/215711/2515/1559353155093-N41bH7V58C_825-1199.png] 《王牌部队》顾一野 05   顾一野穿一身笔挺有型的绿军装,肩宽腰窄,配上大沿军帽,整齐的武装带,修长高大却不粗暴的身材,宛如黑夜中的鹰,冷傲孤清却又盛气逼人。   回到部队里,顾一野像是换了个人。尤其是操练新兵时,不苟言笑,身上无时不刻散发着坚毅且无畏无惧的气场,语气间带着不可抗拒的威严之意。   电视里放映着当时最流行的新白娘子传奇,月莎瘫在沙发上迷迷糊糊接起了电话。“喂?”   “是小王同志吗?”电话里的声音非常严肃,小王好像是在喊她?月莎犹豫了片刻回答道,“我不是小王,我是大王。”   顾一野:…   “咳,是我,顾一野。”   话音刚落,电话里传来娇滴滴的抱怨声,“你怎么这么久才给我打电话,我还以为你—   “小王同志,这是专线电话。”顾一野立马打断她的话,生怕她又说什么,“时间有限,你仔细听我说,下个月五号我就回去了,这期间进行封闭训练…”   “还要一个月才能见到你。”电话不满的嘟囔令他心头一暖,语气不自觉就软了下来,“等我回去,很快的。”   结婚报告审批好之后,分配房子通知书也下来了,连长的职位能分到50平的房子。   在得知顾连要结婚时,所有人都是一脸的不敢置信,顾连长得俊俏,为人处事沉稳冷静,优秀的追求者不断,怎么回了一趟家,就要结婚了,一点征兆都没有。   “怎么回事?你被家里人逼婚了?”作为顾一野的同僚兼好兄弟高粱,相处这么多年,顾一野除了事业,对其他事都是一副不感兴趣的样子,所以他只能想到这个理由。   “没什么,想通了。”顾一野仰躺在草地上,今晚的月亮格外圆,不知道她有没有看到。   “想通了?”高粱不明白这有什么好想不通的,也没他说有什么心结,于是他便贱兮兮地凑到顾一野耳边轻声问道:“喂,你不会喜欢男的吧?”   “你想和我比划比划?”顾一野瞥了他一眼,幽幽地回道。   “算了算了,你明天要是鼻青脸肿回家,那我不成了罪人了!”   顾一野只是淡淡一笑,这颗沧桑的心已经闹不起来了,如果是以前还真得和他比划几下。   “有照片没,给我看看。”高粱这性子是静不下来,不说几句话就憋得慌。   “没有,明天你就见到了。”   “真没有?”   “没有。”   “那你口袋里装的是什么,快掉出来了。”   顾一野听完连忙摸了摸胸前的口袋,抬眼就对上一双炯炯有神的大眼睛,他无奈极了,“邪门歪道你是学的一个不落。”   “只看一眼。”   高粱连忙点了点头,乖巧背着手。   高粱看完后愣了一会儿,“你他娘—”突然蹦出了一口脏话,随后气呼呼地说道:“你这是想通了?我看是人家眼瞎了!”   顾一野脸上露出一抹若有若无的狡黠笑容,难得孩子气地狡辩道:“就是我想通了。” 《王牌部队》顾一野 05   因为申请的是无业随军,审批当天就能出来,部队里打算再给他办一场喜酒,热闹热闹,所以这次跟着顾一野回来的只有高粱。   “你没必要这样浪费你的假期。”顾一野也劝过,他不听。   “还当不当兄弟了,这么见外。”   高粱非常庆幸自己做出的这个决定,因为—   影楼里的一对新人正在拍结婚证上的照片,但不知怎么的,也许是新娘看到墙上的婚纱照,心血来潮也要拍。   “你能不能心甘情愿一点!嘴巴嘟起来!”   高粱看到自己的好兄弟嘟起一个粉嫩嫩的小嘴唇,笑出了猪声鹅声,哼哼额额的…   顾一野笑着拍完照片,扭头就给他一个你要完了的眼神,恶狠狠的表情还没来急摆出来。新娘就把他的头掰回去,继续摆造型,顾一野是一秒变脸,对着新娘和镜头,那是笑得十分灿烂。   好不容易熬到他们拍完照,高粱是把这几年的眼泪都流光了。   月莎拿着小红本翻看了一眼,就被他抢了过去,看着她疑惑的表情,感觉到自己着急了,他尴尬地轻咳了一声,“我帮你收着,你没带包。”   高粱见过他把新兵训哭的样子,也见过他在战场上奋勇杀敌的模样。现在,看着顾一野轻声细语哄着妻子,牵手时还会红着小脸,他就感觉不对劲。   结婚,真的会让人变了一个样吗?   因为双方父母的职位都不适合大办婚宴,所以这次结婚就很简单,亲戚朋友凑一起吃了顿饭。   这个年代是有婚纱的,只不过款式都很保守,颜色不是粉就是红,老一辈不赞成穿一身白。月莎选了件手工绣花的大红长旗袍,比起两位妈妈挑的红色西装套装,她宁愿穿这种在她们眼里老气的衣服。   事实证明,漂亮的人穿什么都漂亮。   这件挂在中老年女装店里的旗袍,穿在她身上,简单挽起头发用金钗固定,行走间,将身体的唯美描画的刻骨入心,把女人的气质与华贵挥洒到极致。   仿佛真的置身于民国时期。   这顿喜宴意外的沉默,大家光顾着看新娘了,没人说话,连最爱搞事的高粱也消停了,扒拉着碗里菜,心不在焉地吃着。   顾一野的小房间里收拾得很干净,床上铺着龙凤鸳鸯的大红被子,月莎一进门就踢掉高跟鞋,卸下头钗换睡衣,嘴里哼着好日子,心情美滋滋的。   长辈买的碎花睡衣她看都不看一眼,翻出行李箱里的Bra~粉的白的黄的黑的都有,还带着蕾丝边边。   翻找衣服时,几条发带赫然出现在她眼前,月莎也随之沉默了。   顾一野洗了个战斗澡,手握着门把却没推开,而是深深吐了几口气,告诫自己,面对火力凶猛的敌人,一定要有耐心,稳住心态。   不过,情况好像没有他想象中的那样,他那热情似火的新婚妻子一如反常,躺在被窝似乎睡着了,也对,她今天应该累了。顾一野掩下心中的失落,关了灯,轻手轻脚上了床。 《王牌部队》顾一野 07   灯一灭,黑暗中的恶灵便现了身,猛得扑了上来,给人一个措手不及。   顾一野刚刚还在想要说些什么,发现自已的嘴早已经被堵住了,微微挣扎颤抖,随后便用力的搂住了她享受着甜甜热吻。   那双充满魔力的手,一勾一拉,浑身就凉嗖嗖的。   “你在干什么?”黑暗中,他感觉自己的双手双腿被束缚着,偏偏还被她压着,握住了把柄,一时不敢动弹。   “我的小心肝,我的小宝贝,让我亲亲你~”恶魔在他耳边低语着,獠牙抵着他的喉结,温热的鼻息撒在他脆弱敏感的脖颈间。   “莎莎,解开带子。”这一句几乎是从喉咙仅剩的缝隙里逼出来的。   眼睛被她用带子绑住时,他就感觉不妙,果然,灯开了,被子也被掀开了!   漆黑的短发还没完全干透,小麦色的肌肤,宽圆的肩膀,高挺的胸脯,优美的肌肉线条,结实得像钢桩铁柱一般。   如今却被她用红色发带束缚着,眼睛被蒙上,他的喉结上下动了动,那张淡粉色薄唇发出沙哑又害怕的颤音,“你想干什么?”   月莎看到眼前这幅香艳的画面,差点要嗷嗷嗷叫出来了。“你乖啊,让我疼疼你~”   低沉的声音中,蕴含着极度危险的信号,宛若一头嗜血的野兽,在寻找着自己的猎物,给人极大的压迫力。   …   顾一野感觉到她平稳的呼吸,两手微微一用力,轻而易举就将手上系死结的带子扯开,摘下了蒙着眼睛的东西。   她脸都埋在枕头里,秀发散落在一旁,脸上不施脂粉,整个人不设防,看着软绵绵的。   “好玩吗?”他微微侧头,漫不经心地伸手,轻抚她的睡颜,与轻柔的动作相对应的,是他血丝密布的眼睛,太阳穴上青筋暴起,看上去极为可怕。   月莎坐了一晚的摇摇车,累得眼皮子都睁不开了,倒头就睡,当然没有听到他的话,也回答不了他。   顾一野关了灯将她抱到怀里,盖好被子,在她耳边轻声说道,“过两天我们就能回去了,你再等等。”   次日一早,高粱下楼吃早餐时,看到顾一野恢复了平日里那生人勿近的感觉,而他的小娇妻则在一旁哄着他,“你别生气嘛,我错了,我以后不敢了…”   这下他真的迷糊了。   咬着牙齿愤愤地想道,昨晚到底发生了什么!好后悔没有去听墙角!   #45274279 一千字正好…被逼出来的 写不好别怪我 《王牌部队》顾一野 08   在小妖精面前,顾一野的小脾气根本就不够看。   从她家里回来后,顾爸爸带着高粱去军区里参观,顾妈妈也出门了,家里只剩下他们两人。   顾一野坐在书桌前垂眼看书,神情专注而认真,睫毛柔软的压下来,被阳光染成了温柔的金棕色。白衬衣领口微微松开,样子非常清瘦而休闲。   “还在生气吗?”月莎钻到他怀里,侧坐在他腿上,像只粘人的小猫咪一样,蹭着他的脸,“结婚第二天你就不理我,嘤嘤,我的命好苦…”   顾一野深深吸了口气了,放下书将她抱紧后挽起袖子,露出手腕上的痕迹,放到她眼前问道,“这是什么?”   纤长密集的睫毛微微颤动了下,扭头看了他一眼,只听她一本正经地说道,“唔,我不知道,我昨天喝多了。”   顾一野被她气笑了,“喝多了?你昨天一滴酒都没沾。”   “胡说,我吃了醉蟹!”小娇妻猛地扑进他的怀里,乖软地蹭蹭,嘴里却说着颠倒黑白的话。   这么调皮得带回去好好调教一番,现在可不能把她惹急了。顾一野见好就收,抬起她的头亲了一下,“没有下次了,知道吗?”   “知道了。”月莎乖乖点头,心想着下次换什么方式。   顾一野抱着她打算继续看书,目光游离间却被她那双白到反光的大长腿吸引了,摸起来光滑细腻,忽然想起昨晚,她穿着睡衣,什么都没有看到。   小娇妻似乎察觉到他的想法,故意动了动腿,让本就卷起的裙子又往上挪了一寸…   不过没多久,他的视线就被另一处吸引了,小娇妻给他看了新买的小衣服,极致的黑与极致的白在他眼里碰撞,微微一动时,水波荡漾,波光闪闪!   “这衣服好看吗?”身段纤细,小腰更是不盈一握,脸颊晕红,星眼如波,抿着嘴唇微微一笑,仿佛勾魂摄魄的妖精。   肩上的带子很有弹性,可以拉很长,月莎背靠着书桌,抬头仰望天空,蓝天上停留着细碎的云块在剧烈地晃动,她的眼睛也逐渐变得迷离恍惚。   从里到外深浅了解一遍后, 顾一野克制着自己将她放开,所谓娇妻,漂亮年轻,又娇又软。来日方长,不可急于一时。   高粱跟着来还是有作用的,小娇妻的行李真的是太多了,光是头饰就有一箱,更别提前段时间寄到部队里那些行李,原本空旷的新家一下子变得拥挤不堪。   顾一野和高粱各提着两大箱行李,背上还背着一个包,这还是缩减了一半,剩下的那些顾妈妈说要拿到邮局寄,小娇妻这才委屈巴巴地同意了。   “哎呀,没想到顾连还给买了软卧。”高粱躺在床铺上调侃道。   “你要是习惯坐硬卧可以找人换一下。”   顾一野在床上铺了件自带的小毯子才让她坐下,谁知道上一站这床上躺的是什么人。   高粱看着他又是铺被又是喂水的,真后悔没有买个相机,让部队里的人都看看,顾一野也有今天。   #45274279 谢谢花花和打赏 爱你们   #45274279 [img:pic/chapter/215711/2585/1559458591537-7s555Ke335_580-1250.png] 《王牌部队》顾一野 09   部队大院是为为已婚的长官提供的住宿的地方,平日里实行是封闭式管理,毕竟在这里居住的都是军人及其家属,所以在管理方式上还是使用了部队里的那一套办法。   考虑到顾连长这次是带着新婚妻子搬来,部队里安排了一辆车来接他们,当他们下车时,家属院里楼上楼下的人纷纷探出头,想要看看顾连的新婚妻子。   小孩子们更是调皮,一个个跑到车前,嘴里喊着,“看新娘子看新娘子。”   “快回家,一会让你爸爸打你屁股。”高粱一下车和孩子们闹在一块,嘴上说着赶人的话,其实一点作用也没有,他也想看看小夫妻羞红脸的样子。   顾一野倒是给面子的红了脸,动作不自然地开车下了车,一手伸进车里。   早在车门开了的时候,那些闹腾的小孩子们就安静下来了,睁着水灵灵的大眼睛看着车里人,这让看不到车里的大人们更加好奇了。   就着落日的余辉,依旧能看清那伸出来的手是多么漂亮,白皙纤细不说,就连指甲都是透着粉的,微微一攥,恍若无骨一般。   靓丽乌黑的头发绑着松松垮垮的麻花辫落在胸前,身材高挑,杨柳细腰,普通的白衬衫和普通的牛仔裤,小白鞋,在她抬头时,一切都变得不再普通。   那张脸美到不那么真实。白暂的肌肤如同婴孩稚嫩的肌肤,干净无比。眉眼温和而大大方方,两只眼睛宛若秋水,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着,举手投足之间,透着难以掩饰的优雅气质。   “小朋友,要吃糖吗?”她声音轻软,像是江南最缠绵的风,透着股清甜。   漂亮温柔的小姐姐还有糖果的诱惑,瞬间征服了这些小捣蛋们,拿了糖就马上给他们放行。   高粱将他们送到门口放下行李就先走了。50平的房子一览无余,没有隔间,厨房沙发还有床,打开门就能全看到。   冰箱洗衣机电视…该有的家店都有,床虽然是老式木板床,天花板上特意安了个挂纱幔的吊顶,看得出他很用心了。   “时间比较赶,可能有些简陋,你看缺什么我们再买。”顾一野牵着她进门时,内心忐忑不安,就怕这个娇滴滴的妻子不满。   “还可以,就是…”   “是什么?”顾一野心中蓦然一紧。   “以后有孩子怎么办?”   她很认真在思考这个问题,精致漂亮的小脸满脸疑惑。   突然被拦腰抱起,月莎吓了一跳,连忙搂住他的脖子。   顾一野凑过去在她脸上吻了一下,眼睛里晶晶亮的都是暖暖的笑意。“刚结婚几天就想给我生孩子了?”   “你不要啊?”月莎被他看得小脸通红,又羞又恼地推了推他。   顾一野抱着她把门锁好,拉上了窗帘往床上走去。嘴也没休息,亲着这张小甜嘴,心里暖洋洋的,和心爱的人生孩子,当然要,怎么能不要。   亲了一会儿,月莎就被他放开了,只见他从床底挪出一个床垫,然后从衣柜里拿出床单铺上。   “唔,你在干什么?” 《王牌部队》顾一野 10   顾一野那一贯平和的神色间,变得十分严肃,全神贯注忙活着手里的事,他的这种变化,给人一种陌生的感觉。   月莎没有多想,在他铺完床垫后开开心心躺了上去,没想到他这么贴心,“晚上睡地板呀?你怕别人听见?”   “是啊。”他嘴角扬起一抹淡淡的笑容,双眼定定地看着她。   在火车还没到站时,顾一野就买了盒饭,早早就将晚饭解决了。月莎还以为食堂可能过了时间就没饭买了,现在才知道,原来那时候他都计划好了。   明亮的灯光将整个屋子都照亮了,房间里安静地只剩下重重的呼吸声。   那双漂亮的大长腿被一双大手轻轻松松提起,放到腰上,她的身子是悬空的,仅有双手撑着在床垫上。   “别…别这样…”全身重量都在他手中掌握着,月莎抱着枕头试图寻找一些安全感。   在她心中的羞涩男孩在床垫上蹲着马步,长年累月的锻炼,他的下盘非常稳,站一小时都不会觉得累。   忍耐到极限爆发出来的力量从上往下全部展现给她,耐力、速度、力量都达到了顶点。   哭泣的小兽不会引起猎人的同情,因为这是他填饱肚子的唯一食物。   体力透支接近昏睡过去的她忽然收紧着身体,随着一声娇哼,水龙头似乎被打开了,洒了他一身。   可是看着那湿漉漉的地板,就知道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   月亮害羞地低下头,关了灯的房间里,他还在坚持着锻炼身体,俯卧撑,引体向上,打坐仰躺…在心爱的娇妻面前炫技。   …   次日中午,只见到顾一野到食堂里打饭,众人都有些失望。   “昨天坐了一天车,累着了,我让她多休息会。”面对大家的关心,顾一野面不改色地说道。   “累着了?”高粱看了他一眼,一脸坏笑,别人不知道,他可知道,顾一野的小娇妻在火车上睡了那么久,怎么可能会累着了,除非…   “晕车了。”顾一野淡淡的补充道,耳朵却红得像是要滴出血。   铁饭盒里有蒸鸡蛋、红烧肉、炒青菜和大米饭,一打开热气腾腾,冒着香味。   月莎无力地靠在他怀里,被他一口一口喂着饭,吃着吃着就委屈起来了,“你骗我!”   “我骗你什么了?”他的神色平静,显得镇定自若,舒展的眉头上,有着经历沧桑岁月洗礼后的超然物外的冷静,流露出久经风霜雨雪后的成熟稳重之色。   “你不是小奶狗!你这是骗婚!”   “小奶狗?”顾一野盯着她,薄唇微抿,周身气场阴沉骇人,“骗婚?”   “小王同志,先把饭吃了,一会你好好跟我说说小奶狗是什么?”   耳边传来低沉悅耳的嗓音,惊得她浑身一哆嗦,可惜她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只能哭唧唧地说道:“我要给我麻麻打电话,我要回家!”   “打电话要申请的,过段时间吧。”   顾一野吹了吹勺子上的蛋羹,用眼神示意她张嘴,来了这里,还想跑?不可能的。 《王牌部队》顾一野 11   在顾一野的棍棒教育下,小王同志最近乖了很多。   一场简单的喜宴,让人大开眼界。如果说漂亮有巅峰,那么顾连长的新婚妻子就是处在巅峰,即便是电影电视里所出现的女明星,也很难撼动她的地位。   从头到脚,能看到的地方没有一处不是精致的。单单是外貌就无人能比,那气质,更是无话可说。这要是在古代,封建迷信的人估计都要拿香跪拜,活脱脱的仙女下凡,一身仙气飘飘。   仙是仙,娇也是真的娇。   看看顾连长那宝贝的态度就知道,说话虽然严肃却是轻声细语,从宴席开始到结束,全程拉着手,没放开过。如果不是周围还有人,那眼神就盯在新娘子身上不放。   婚后的日子算是非常甜蜜。   光教训也是不行的,打一巴掌就得再给个甜枣,这样她才会长记性。这天,顾一野托人从市里买回一条金手链,小妻子就喜欢这些小饰品,还必须是金的。所以每月拿到工资,他都会买个小饰品,哄哄她。   家里的门敞开着,应该是来客人了,顾一野脚步轻快走到门前,瞧见里面的客人时,两只脚怎么也迈不开,很沉重。   张飞的妻子阿秀和自己的新婚妻子坐在了一起,剥着豆角聊家常。   顾一野很了解她,阿秀是个温柔贤淑的女人,勤劳持家,里里外外都做得很好。可是,阿秀现在和他的小娇妻坐在一块,在极端的美丽衬托下,顾一野不忍地移开视线,试图催眠自己,上辈子只是个梦而已。   “呀,顾连长来了,进来坐呀,别客气~”小娇妻银铃般的笑声,笑起来眼睛弯弯的像月牙,让人一看她的笑就能忘却一切烦恼。   “说什么呢?欠收拾。”顾一野大步走进门,淡定地向阿秀打招呼。   “顾连回来了,那我就不打扰你们了,明儿早上别起晚了。”   “好,知道了。”   慢吞吞脱着外套的顾一野听到背后的关门时,迅速脱下外套,转过身追问道,“明天早上你要干什么?”   “阿秀姐说要带我去菜市场认路。”   “认什么路,你又不会做饭。”顾一野嘟囔着,下意识不想让她和阿秀走太近。   “我可以学嘛,阿秀姐说要教我。”月莎两臂脚尖一踮便箍着他脖子亲了上去,昨天是他发工资的日子,那今天一定有礼物。   “学什么,不用学,我们去食堂吃就好。”这双漂亮的手若是受了伤又或者长了茧子,他都会心疼的。   “那好吧,我听你的。”   身材娇小丰满,雪白的皮肤,一双乌黑的大眼睛,仰着头乖巧地看着他。   顾一野很满意她这般听话的模样,吻着她的唇往前走到沙发前坐下,把她放到腿上。   月莎只是看了一眼他给戴的小手链,藏着的小草莓就被他翻了出来,一口吃掉。   “一会还要吃饭呢!”月莎还没碰到他,两手就被抓到背后,被迫挺起腰板。   “晚点吃。”   他现在迫切地需要安全感,需要一个容身之地,唯有小娇妻可以安慰他。   #45274279 谢谢花花和打赏 爱你们   #45274279 [img:pic/chapter/215711/2505/1559535512937-8o2132C7Q5_502-1250.png] 《王牌部队》顾一野 12   部队的位置是这个城市的郊区,周围大片的农田在白天的时候会让人感到心旷神怡。而到了晚上,除了田里的蛙声,就是呼啸而过的寂寞。   房间昏暗,半阖下眉眼的顾一野从梦中惊醒,坐起身喘着粗气,瞳孔微缩,眼前似乎还残留着梦中那真实的场景,额角是细细密密的汗。   对于拥有上辈子记忆这件事,他曾经很庆幸,人生不再有遗憾,做到那些错事都能弥补。   可当他梦到自己回到了过去,身体就挣扎着想要清醒,梦里没有她,那是多么可怕的一件事!   他伸手往旁边一摸,却摸了空,整颗心也跟着揪了起来,脑力一片混乱,跌跌撞撞起来摸索到开关打开灯。   她闭着眼在床上睡着了,长长的睫毛在脸上投下一片斑驳的剪影,烟粉色丝质睡裙露出雪藕般的柔软玉臂和修长玉腿,细腻光滑的小腿,冰肌玉骨。   看了她几秒后,顾一野忽然俯下身将她揽腰抱起。   月莎被他这番动作惊醒了,一手揉着眼睛一手推了推他,“天亮了吗?”   “你怎么自己跑到床上睡了?”   顾一野没有回答她的话,黝黑的脸庞显得愈发阴沉,他的声音是紧绷的,黯哑的,甚至仿佛正在极力忍着什么。   “太热了,谁叫你抱那么紧!”虽然入秋了,但是他的身体就像一个大火炉,热得她受不了,趁他睡着挣开了就跑。   “小王同志,你又不听话了。”   顾一野将她放到床垫上,不等她开口,动作猛烈地压上去堵上了她的唇。不似平日里的温润,就像是饥饿的野兽终于看到了食物一般,毫无章法地吞噬着。   直到她身上都沾满了自己的气息,他的动作才慢了下来,从开始猛烈的抢夺化作了慢条斯理的品尝。   “莎莎…”   “嗯。”月莎回吻着他,眼睛里蒙了一层水雾。   “老婆。”   “嗯。”   “宝贝。”   “大半夜不睡觉你干什么呀!”点了火也不灭,就在那瞎喊!吵死了!月莎气呼呼地瞪着他,两手也没闲着,狠狠掐了他一下。   顾一野感觉到痛,看着她鲜活的表情,他缓缓露出笑容,肩膀也随之松弛下来。   不过下一秒,他又变得严肃起来,“小王同志,你的态度很不好,我有必要给你做一下思想工作。”   “你欠揍啊!”月莎伸手要掐他,被他一闪躲过了。   “你还想打架?”顾一野一边说着一边走去关上灯。   黑暗中,月莎感觉背后一凉,起身想跑时已经完了,顾一野从背后将她抱起,将她两腿挂在双臂上。   “小王同志,做好接受惩罚的准备了吗?”   顾一野侧着头吻住她,不让她发出一点声音。   不听话就得挨打。负重上百斤做着引体向上,对他来说轻而易举。   要想从她身上获取多少安全感,全得靠自己努力。   #45274279 谢谢花花和打赏 爱你们   [img:pic/chapter/215711/2500/1559585948125-1vB1735X74_824-525.png] 《王牌部队》顾一野 13   天色渐渐变暗,月莎被门外的人喊醒才迷迷糊糊起来。   躺在床上休息了一会恢复了点力气,扶着腰慢吞吞坐了起来,穿衣服的时候,脸就止不住的发红。   点缀在雪山上的一抹樱花瓣,自从到了这里以后,樱花瓣就变成樱花堆,耸立在雪山上,看了就令人眼红心跳。   结婚要慎重!货不对版还不给退!虽然这货质量过硬…咳…   接近年底,部队里开展演习训练。   在男人们离开后的当晚,家属们聚在一堂,喝着小酒配着花生米小菜,好不快活。对于男人们来说是演习,对于家属们来说就是放假!   说起自家男人的臭毛病,这话题就没断过。   “我家那个,每天回来就先丢下臭袜子,还不是扔一个地,我得满屋子找!”   “一到家倒头就睡,呼噜打得比大炮还响。”   …   “顾连可是我们这最年轻的,在家也这样吗?”   有人问起,众人的视线准确无误地落到角落里,顾连的小媳妇实在太惹眼了,不用找就能看到。看她那眉眼间的春意,便知道顾连有多喜欢这个妻子,那必定是每晚都要狠狠疼爱一番。   “也这样。”月莎不想破坏气氛,笑着附和道。顾一野倒是没有这些毛病,就是太粘人了。   “我就说嘛!男人都一样!” 连顾连的漂亮媳妇都这样说了,大家都心里都平衡了。   “不合胃口吗?要不要我炒几个你喜欢吃的菜,我看你都没吃几口。”   张飞曾经是顾一野的班长,所以阿秀对他的妻子格外照顾。   桌上有鱼有虾,腊肉熏鸭猪肘子…改革开放以来,日子过得是越来越好了。看起来色香味俱全的美食,闻到鼻子里就感觉有点腻。   偏偏这时阿秀还拿着她的筷子夹了一筷子鱼过来,“这是水库鱼,可鲜甜了。”   她再也忍不住那味,捂着嘴跑到门外。   突如其来的变故,令场面一时安静下来。   “我就夹了筷鱼…”见大家都看着自己,阿秀连忙解释道。   “这是怀了啊?”   “结婚快半年了吧,也该怀了。”   …   顾一野是个骄傲的人,以前是,现在也是。凭着上辈子的记忆,他完全可以钻空子高升,但他没有,而是一步步踏踏实实走着,未来已经在改变了,从他重生那一刻。   早上十点多,顾一野演习结束回到家里,轻手轻脚打开门,没有意外,小妻子还在睡觉,打着小呼噜。   迈着安静的步伐来到床边,给她盖好被子,又忍不住摸了下她的小腹,眼眶在微微发热,团长在昨晚才告诉他这个消息,他激动得差点当场落泪。   “你回来了。”月莎蹭了蹭放在脸上的手,说完又睡着了。   “别睡了,早上是不是没吃饭?我买了粥,起来吃一点。”顾一野蹲在床边,低声哄着她,那声音要多低有多低。   “唔…不想喝粥,我想吃油条泡豆浆。”   “好。”顾一野亲了下她的额头,“你再睡会,我现在去买。”   这个时间点食堂下班了,而且今天早餐供应也没有豆浆。顾一野只能开着摩托车去镇里,找了快半个小镇,才买到豆浆和油条。 《王牌部队》顾一野 完结   女人怀孕这个过程是非常辛苦的,在顾一野这,却是反着来。   除了早期的孕吐反应,小宝宝特别乖,不会折腾妈妈,但是,妈妈会折腾爸爸。   “你喊出来啊,我不怕被听到的~”   顾一野又被绑在床上,脸一会白一会红,老谋深算,独独没有算到她怀孕。还不能反抗,一有点小动作,他那娇滴滴的小妻子就捂着肚子,又哭又闹。   “还有三个月孩子就出生了。”被撩到极致,那声音像是从鼻子里使劲哼出来的,带着浓浓的威胁!   “你…你又威胁我,呜呜,我怕…”   顾一野从她的答言中听出了难以掩饰的怯意,连忙放缓语气,柔声细语地说道:“放开我,我就原谅你。”   “那你得保证,你不会记仇。”月莎打了个冷颤,眼神无辜又可怜地望着他,声音有些发颤。   顾一野怕真把她吓着了,连忙点头答应。   没想到他这么认真,月莎愣了下,随即歪着脑袋低笑几声,“笨蛋,我会怕你吗?再等几百年吧!”   又一根红绳从她背后抽出,这次要绑在哪呢?   “小王同志!”顾一野盯着她的手呵斥道。   “别!”最后一次挣扎。   尘埃落定后, “小王同志!你给我等着!”   房间里响起他暴跳如雷的声音,嘴上放着狠话,身体却是一动也不敢动。   结束了还得爬起来去给她买饭,她玩累了,饿了!   度日如年,顾一野感觉自己已经活了两个世纪那么长,很多事情他都记不起来了,一心就盼着孩子出生,他要报仇!   可是真到了孩子出生那天,顾一野抱着小小,软乎乎的闺女,看着床上的妻子,恨不得把心都挖给她。   刚出生的宝宝皮肤有点皱皱的,却不影响她的可爱,眉目清秀,小小的鼻子和嘴巴,粉嫩粉嫩的。很少见到刚出生的孩子会这么好看,连医生护士都感到惊讶。   高粱的女朋友江南征来看过一次后,每天一下班就得过来抱一下,小宝宝一天天长开,长睫毛下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尤其好看,黑色的瞳孔里仿佛装着浩瀚星辰,而且还很乖,谁抱都不哭不闹,逗一下就笑,萌得人心都化了。   江南征没法把别人家的闺女抱回来,所以,没多久,高粱就结束了恋爱长跑,抱得美人归。   如果不是宝宝遗传了妈妈的美貌,月莎都有点怀疑是不是医院抱错了,顾一野那个小气吧啦腹黑的脾气,怎么能生出这么乖巧懂事的孩子,至于她自己,和乖巧懂事完全不沾边,她压根没想到。   “可能像我妈。”顾一野也没想通,只能想到隔代遗传。   夫妻俩趴在床上,头挨着头看孩子,小宝宝伸出胖乎乎的小藕臂在爸爸妈妈脸上摸着,睁着大眼睛张望,顾一野一笑,她就跟着笑,不愧是暖心的小棉袄。   乖宝宝就是乖宝宝,到了晚上也是不哭不闹,睡得香香的。顾一野洗完澡回来,轻手轻脚把孩子抱到摇篮里,亲了亲她的小脸蛋,眉目之间全是宠溺。   可一转身对着妻子时,明明嘴角带笑,周身却都散发着让人胆寒的嗜血狠戾气息。   “小王同志,你完蛋了!”   顾一野看着日历一天天翻过,六十天了!终于!终于等到报仇的日子了!   #45274279 如果没有意外,下一个写海的尽头是草原。   #45274279 谢谢打赏和花花 爱你们   #45274279 [img:pic/chapter/215711/2585/1559530855372-1417if45qj_553-1250.png] 第七十八章 《海的尽头是草原》那木汗 01   火车呜的一声巨响,床上躺着的留着齐耳娃娃头的小女孩缓缓睁开眼睛,两个眼珠一闪一闪的,宛如一对明亮而美丽的珍珠在闪耀。   “姐姐,我饿。”躺在她旁边的小女孩说完这句话,嘴里就被塞了一块奶糖,吃完后心满意足地闭上眼睛又继续休息。   车窗外是一望无际的大草原,远远看去仿佛和天边相连。   “怎么不睡了?要上厕所吗?”负责照顾孩子的阿姨走了过来,轻轻摸着她的头发。   这是孤儿院里最漂亮的小女孩,不少人想要领养她,但都被她拒绝了。   1950年,灾祸、饥饿席卷全国。各地的孤儿院里聚集了大量孤儿,这些孩子普遍营养不良,面临疾病和死亡的威胁,即使有内蒙古自治区送来的奶粉一时也不能救急,于是有人提议,把孤儿们接到内蒙古自治区来,转送给当地的牧民收养,既能解决孩子的温饱问题,还能增加未来内蒙古的生产力。   “要到了吗?”像个小大人似的皱着眉,发出奶声奶气的小嗓音。   “你睡醒就到了。”阿姨笑着把她抱进被窝里,轻轻拍着她的小肚子哄着她入睡。   坐了一天一夜的火车,下了车又坐上大卡车一路辗转来到内蒙古自治区的罕乌拉公社。   “孩子们来了,今天天气这么好,老天爷都保佑着孩子们呢。”   罕乌拉公社村民们早早便聚在刚建好的兴蒙育儿院门口迎接,淳朴善良的牧民们不仅仅是为了支持国家,更多是为了这些可怜的孩子们。   育儿园之前是公社开会的地方,房子外墙用红砖包着,内墙仍旧用土坯。屋子里放着一排排木制的上下床,有床单有棉被,看着老旧却很厚实。   只是换了个地方睡觉而已,这对月莎来说不是什么事。谁想领养她,都不可能的。养育之恩要还,其次还可能要看人眼色,还不如在孤儿院里待着自在。   在他们到这之前,已经有一批孩子先到了。   孩子堆里混入了一个特别显眼的小女孩,走到哪都是焦点。长长的睫毛,圆溜溜的大眼睛,精致的鼻子和嘴巴,看起来比秀兰邓波儿还要可爱。   秀兰邓波儿是外国童星,1939年一部小公主流传至今,和秀兰邓波儿对比,这几乎是当时对于一个儿童的最高褒奖了。   当小孩子还是挺爽的,吃饱喝足了,往大草原上一躺,随手摘了一根针茅草咬在嘴里,小日子过得真舒服。   在育儿园里帮忙的牧民萨仁娜忙着照顾其他孩子,正巧她的儿子那木汗也在,那小女孩乖巧省心,就是不爱动,躺在草原上吹风容易感冒。“那木汗,去屋里拿件衣服给她盖上。”   天空是蓝的,万里晴空,一片湛蓝。那种蓝是浅浅的,就像是块蓝水晶,它给人的感觉总是那样纯洁,清爽。   天空上忽然探出一个脑袋瓜,剪着寸头的年轻少年眉眼弯弯看着她,两手轻轻给她盖上一件外套。   [img:pic/chapter/215711/2190/1559851308514-1fE735E22I_1080-544.png] 《海的尽头是草原》那木汗 02   那木汗举起手指了指自己,一脸的不敢置信。   小女孩瞥了他一眼,说出了他熟悉的蒙语,“给你就拿着。”   只是给她盖了件衣服,小女孩就拿了块糖果给他,那木汗摇着头摆着手拒绝,心里却感到很震惊,不过来了几天就会说蒙语,太厉害了。   他不要,月莎也不强求,放到自己嘴里嚼着。   “你还有什么事吗?”感受他的目光,月莎扭过头看着他。   那木汗是因为小时候发高烧,烧坏了嗓子,所以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清楚。这会听她问起,就想问问她怎么会说蒙语。   他张了张嘴又闭上,想说的话到底说不出来。   “你想上厕所?我没有纸,你找别人吧。”   那木汗愣住了,不明白她是怎么得出这个结论,连忙摆手。   “不想上厕所?”   那木汗点着头。   “你便秘了?”   那木汗原本就涨红的脸现在更红了,月莎看着他落荒而逃的背影,忍不住笑了出来,大草原真好玩。   真是去哪都忘不了调戏小男孩。   天气转暖以后,育婴院天天有大人来看孩子,不少是远道而来的,给孩子们带来了各种好吃的,陪他们玩,建立感情。   当然,也不是什么人都能领养小孩。必须有养育教育孩子的能力,须双方夫妻同意,最重要的一条就是得尊重孩子的意愿。   公社社长把孩子们聚在院子里,前来另有小孩的大人们坐成一排,栅栏外挤满了看热闹的牧民们。   牧民们相信缘分,很多时候只需要一眼,就有了一生的缘分。   当小孩子就是好,不用在意什么形象。月莎瘫坐在靠椅上,听着周围的嘈杂声,无聊地玩起翻花绳,双手手指或缠或绕或穿或挑,巴黎铁塔翻来覆去,玩得可溜了。   那木汗走到她旁边,轻轻点了下她,然后又指了指旁边的那些小孩。他的意思是让她和那些小孩一样,和大人一起玩。   “我不要。”   在他来之前,月莎已经拒绝了不少家长。   眼看一个个小孩子被领走,那木汗比她还急,想了想跑到额吉身边,在她耳边打报告,那个小孩不听话!   那木汗的额吉萨仁娜听完就过来了,柔声问道:“孩子,你怎么了?”   “我待在这挺好的。”   还真是会说蒙语,萨仁娜惊讶地看了看那木汗,那木汗露出一副很得意的小表情,得意自己是第一个发现的。   “可是这里要改成学校了,你看你的朋友们都找到家了,你不想吗?”萨仁娜把剩下没领养到孩子的家长一个个介绍给她,“那是哈桑娜,她们家有好多可爱的小羊,你想不想养一只小羊?”   平日里最乖巧懂事的孩子,现在却是育婴院最令人头疼的,来回几波人轮流劝着,她眨着无辜的大眼睛,就是不点头。   最后是公社社长给了一个折中的办法,“这样吧,你到这些叔叔阿姨家住一段时间,如果不喜欢就换下一家,好吗?”   小姑娘犹豫了片刻,答应了。   “那你现在想先去哪家?”公社社长又问道。   一个会说蒙语的聪明漂亮小姑娘,没有人会拒绝她,即便已经领养了小孩的大人,也在等她选择。 《海的尽头是草原》那木汗 03   那木汗被指到时,心中出现了莫名其妙的恐慌。   “那木汗?”萨仁娜也很意外,她已经领养另一个小女孩了,公社社长会同意吗?   “为什么想去那木汗家里?”   小女孩露出甜甜的笑容,却说出令那木汗感到毛骨悚然的话。   “他好玩。”   社长对这事是不赞同的,但小孩子的意愿是最重要的。 “萨仁娜,你愿意吗?”   善良的萨仁娜自然是同意的,社长也告诉大家,这个小女孩只是到萨仁娜家里住一段时间,这下才没人有意见。   踏着青青的草原,看不到尽头,那似一条绿色的毯子一直铺到了天边,暖暖的风,也有淡淡的绿的清香。   “我们到家了。”萨仁娜赶着牛车,那木汗骑着马在前边。不远处有两个圆形尖顶蒙古包,顶上和四周用厚毡覆盖着,旁边围着的木栏圈里,养着一群羊。   杜思珩是萨仁娜领养的孩子,她在月莎耳边小声嘟囔着:“姐姐,我想回上海。”   “回上海做什么?”   “我妈妈说要来接我,我怕她找不着我。”   每个把孩子送到孤儿院的家长都会对孩子说这句话,也许这是一种仪式,能让他们心里好受一点。   “上海离这里很远,等姐姐长大了带你回去,好吗?”月莎往她嘴里塞了颗糖,成功让她闭上了嘴。   也就在这个物资缺乏的年代,糖果才会这么神奇。   萨仁娜一手牵着一个进门,蒙古包看起来外形虽小,但包内面积却很大,里面的家具不多,一个矮桌,几个柜子和一塌棉被,更多的是杂物。   有一个能和自己的说话小伙伴,杜思珩来到这个陌生的家也没有那么抗拒了。   “咩—”   刚走出蒙古包的小姑娘,怀里被塞了一只小羔羊,一人一羊对上眼时,露出同样呆萌可爱的模样。   “晚上吃这个吗?”月莎咽了咽口水。   那木汗瞬间收起慈爱的目光,眼神里充满了谴责!小羔羊这么可爱怎么可以吃它!伸手要她把小羔羊还来。   “不给,我要把它吃了!”   不能说话的少年急了,摇着头要夺过小羔羊,月莎仗着自己灵活的小身板,轻轻松松躲开。   “要把你烤了还是煮汤呢?”小羔羊听不懂,但也知道不是什么好事,在她怀里瑟瑟发抖,朝着那木汗咩咩叫。   少年表现得越着急,月莎就笑得越开心,左闪右闪他就是碰不到,高高举起小羔羊,可把他急坏了。   “坏!”气得他喊出一个字,那声音沙哑无力,比百年老人还沧桑。   “对,小羔羊太坏了,看起来这么好吃,我都饿了。”月莎举起小羔羊的腿摇了摇,“把你吃掉好不好?同意的话就咩一声。”   “咩—”小羔羊直接咩出颤音。   “你看,它同意了!”   那木汗瞪大了眼睛,似乎不敢相信这世上竟然有这么可怕的小女孩,看她可爱又忘记之前的事,怎么就不长记性呢?   “还…还我!”   “你说什么?我听不到?”   满天的绚丽晚霞在蜿蜒起伏的草原上留下漂亮的光影,一大一小的身影在追逐着,伴随着女孩的嬉笑声。   #45274279 …好难啊。 《海的尽头是草原》那木汗 04   杜思珩不习惯在露天上厕所,尿床了。   萨仁娜让那木汗做了个简陋厕所,几个编制的木栅栏围成三面,中间挖了个小坑。   月莎倒是觉得露天厕所别有一番滋味,风吹屁屁凉,挺舒服的。   “哥哥!”   她有一双晶亮的眸子,明净清澈,灿若繁星,不知她想到了什么,对着自己兴奋的一笑,眼睛弯的像月牙儿一样,十分精灵可爱。   “如果晚上刮大风的话…”她顿了顿,那木汗听得很认真,点了点头示意她继续说。   “你要怎么上厕所?蹲着吗?”月莎也问得很认真,站着的话,应该会被风吹到脸上吧?   那木汗听完转身就走,并且在心里暗暗发誓再也不和她说话了!   “哥哥你怎么不理我?”小家伙在背后喊着他,那木汗哼了一声,说什么也不会再理她!   “那木汗!”萨仁娜喊住了儿子,向他抛去一个不满的眼神,“带妹妹去玩。”   气急败坏的那木汗只好转身回来,咬牙切齿地牵起她的手。   “哥哥你是不是生气了?”月莎看着他阴沉沉的脸,心里就痒痒的,好想知道他的底线在哪?   那木汗带着她在四周瞎转悠,杜思珩是不懂事,手里这个是太懂事,两个妹妹都是麻烦精。   “哥哥,你不理我吗?你是不是讨厌我?”   听着她哽咽的声音,那木汗意外地看向她,小嘴抿得紧紧的,两腮鼓鼓的,眼睛里盛满了水雾…   那木汗连忙蹲在她面前,没有讨厌,比划着手慌张地解释着。   “那你以后不许不理我。”月莎吸了吸鼻子。   这是一个非常天真善良的少年,三言两语就被人牵着鼻子走。那木汗为了哄她,背着她在大草原上又跑又跳。   上厕所不习惯,饮食文化自然也不习惯。   萨仁娜特意为她们准备了奶茶和奶豆腐,奶豆腐放了糖还是酸,奶茶是咸的,杜思珩吃了一口就吐了。   “奶豆腐多好吃,不可以吐,一定要吃。”萨仁娜擦掉她的口水,温柔地劝说道。杜思珩听不懂,躲到姐姐后面,满脸的抗拒。   “你不吃的话会长不大的,到时候你怎么回去找妈妈?”   那木汗不知道她说了什么,两个妹妹捧着碗,皱着眉把食物咽下去,表情出奇地一致,很是可爱。   “有妹妹很好吧?”额吉掰了几块奶豆腐放到他碗里。   那木汗和额吉相视一笑。   温馨的日子过没多久,那木汗就变了。   有妹妹很好,但是他不要这个会气人的妹妹!   公社小学开学了,小学生月莎拿着数学作业开开心心来找哥哥帮忙。   “哥哥,3+3等于几?”   那木汗用手比着六,月莎看到两根手指头就在上面写2,那木汗摇着头用橡皮擦掉,然后左手五指张开,右手伸出一根手指头。   月莎一脸恍然大悟,然后在作业纸上写上15。   “绝日…葛!”小哑巴急得喊出来,绝日葛是蒙语5的意思。   十道数学题下来,可把他累坏了,但又想到妹妹被他教会了,心里感到十分满足和得意,结果一回头,就看到她在教杜思珩数学,上面的题目不一样,她看一眼就脱口而出。 《海的尽头是草原》那木汗 05   那木汗原本是一个阳光快乐爱笑的大伙子,现在一看到月莎跑得比兔子还快,这个气人的妹妹总是欺负他,在他面前有十万个为什么。   “哥哥,这里的草为什么这么多?”   摇头和点头并不能满足她。   “哥哥你都不知道?你是内蒙古人吗?”   当然是!那木汗拍了拍胸膛,正宗内蒙古小伙子!两岁会骑马三岁会赶羊!   “可是哥哥你连着这个都不知道,你好笨哦。”   那木汗点了点她的肩膀,吐出一个字“笨…”你不也笨!你也不知道!   “哥哥你不知道吗?因为羊和马要吃草,所以这里才会有这么多草。”   妹妹看着他摇着脑袋叹息,一副你无可救药的表情。   那木汗是红着眼去找额吉,手指着妹妹告状。   “妹妹怎么欺负你的?”萨仁娜问道。   那木汗又自闭了,这么长要他怎么说。   就在他以为往后的日子都要这么难过时,公社社长来了,还带来一对夫妻。   “现在就要把她带走吗?”萨仁娜很不舍,一个月的相处下来,已经把她当做自己女儿了。   “萨仁娜,我已经为你破例一次了,不能这样。”公社社长为难地说道。   领养孩子的家庭必须是生不出小孩的家庭,考虑到萨仁娜的儿子身体有疾,才给她破例。   …   大人们在蒙古包里谈话,那木汗一手牵着一个在外头散步。   “姐姐,你能不走吗?”   杜思珩眼巴巴看着她,那木汗也一样。   不走是不行的,萨仁娜的丈夫参军了,一个女人照顾三个孩子很吃力,粮食也不够。   “你在学校能看到我啊,放假了可以来找我玩,我只是晚上没有和你住在一起而已。”   安抚好杜思珩,月莎没忘记那木汗,“我不在的话,哥哥会想我吗?”   那木汗红着眼眶用力地点了点头,真到离别时,那木汗心里也只剩下她可爱的模样。   离别是伤感的,但没有什么是一只烤全羊解决不了的烦恼,再加上一碗热乎乎的羊杂汤,再来一口加了几勺糖的酸甜奶豆腐。   “额吉,还要一碗汤。”   新家庭隔三差五宰一只羊给她补身子,还给她两只小马驹,月莎都不好意思走了,至于她以前说了什么,也忘记了。   期间他们一直在搬家,离萨仁娜家越来越远,因为这家养的羊很多,要给草场恢复时间。   学校也换了,在这个通信不发达的年代,随着距离渐渐失去了联系。   十年后   蓝天为顶,大地为毯。一望无际的草原上出现了难得的热闹场面,秋天是丰收的季节也是草原新人们举行婚礼的好时节。   每当有亲戚结婚,亲友们都会主动把蒙古包搬到婚礼现场附近,帮助操办婚礼。   这时新郎新娘已经走进蒙古包里举行仪式,门口传来慢悠悠的马蹄声,只不过被婚礼起宴的歌声盖过了。   席坐上有位阿姨忽然朝门口看去,摆了摆手示意外面的人别进来,坐在对面的宾客们难免好奇地往外看去。   #45274279 我感觉我好像进入了另一个次元。   #45274279 谢谢花花和打赏 爱你们   #45274279 [img:pic/chapter/215711/3007/1558053243577-08ltiQE2Uu_702-1250.png]   #45274279 [img:pic/chapter/215711/3007/1558053247507-B8779A7722_779-1250.png] 《海的尽头是草原》那木汗 05   他们看过去时,只看到门外的衣角,浅粉色的袍子。   “谁来了,怎么不让进啊?”   “应该是阿古达木的女儿。”   那木汗听了一耳,悄悄起身往门外退去。阿古达木和收养妹妹那家男主人的名字一样。离那道身影越近,他就越紧张,这个女孩子会是妹妹吗?   好像没有星星的夜那么黑的浓密头发松松垮垮编成一条辫子。女孩背对着他席地而坐,两手枕在脑后就躺了下来,坐没坐相,越看越熟悉。   巴掌大的小脸,雪白柔嫩的肌肤,柳叶弯眉水汪汪的眼睛,翘挺的小鼻梁,粉色的唇瓣。   一头零乱的头发,在靠近前额的地方却被一条嵌着红玛瑙的额饰紧紧束住,平添了几分慵懒的韵致。   天上的白云在缓慢飘来,有颗脑袋瓜也闯进了她的视线里,四四方方的寸头,眼神一如既往的清澈纯净。   那木汗眨了眨眼,月莎也跟着眨了眨眼。   沉默了许久,眼看他的眼神越来越失落,月莎才从兜里翻出一块糖给他。   “给你就拿着。”   少年看着糖,眼睛慢慢弯了下来,唇边的笑容渐盛,眼角眉梢都不可抑制地流露出笑意,却不说话。   “想我了吗?”   那木汗先是用力地点了点头,但随后又意识到什么,脸烫得像火烧,羞涩地避开她的视线。   十年了,他一点都没有变。   “结婚了吗?”   见他摇头,月莎打起精神坐了起来,接着又问道:“有对象了吗?”   那木汗面无表情地摇着头,没有谁家愿意把姑娘嫁给他,这么多年不见,一见面就说这些扎心的话。还是那么坏!讨厌!   “刚才还说想我,现在就对我冷着脸。额吉说的没错,男人的话不能相信,这么多年没见,哥哥你就这样对我…”   那木汗听得一愣一愣的,眼睛瞪得大大的。   “为什么不回答,你已经厌烦我了吗?”   少女捂着脸抽泣着,可她好像忘记了,那木汗受过了她一个月的魔鬼训练,身体有了抗体。   见他没有上当,月莎淡定地放下手,又忍不住谴责道:“你变了!你变得冷血残酷了!”   不知道为什么,看到她不开心,那木汗就觉得很开心,心情豁然开朗。   “你还笑?”   “你给我过来,不许跑!”   那木汗躲回蒙古包里,祛祛地回头看了一眼,确认没有危险了才松了口气,妹妹还是和以前一样,比母狼还可怕。   漫长的祝词礼唱完毕后,宴席终于开始了。为了讨个好彩头,婚宴上的菜都是成双成对的。主食、凉菜、热汤都各有两道。牛羊肥美新鲜,只用白水煮,不加任何调味。   当身旁的人发出惊呼声,那木汗顺着他们的视线看过去,在众多女宾里,月莎是最显眼的那个。但是在他眼里,大概是鸡蛋堆里,有颗蛋剥了皮的区别。   被恐惧支配以至于下意识忽略她的美貌。   少女抬头也看见了他,眼神一转,红粉色的唇勾勒出一抹邪肆的笑。明明长着一张乖巧纯洁的脸,却散发着深渊般的危险,那木汗感到背后一寒。 《海的尽头是草原》那木汗 07 加更   秋天,草原的天,是那么高,那么蓝。蓝天下一眼望不到边的草原变成了金色的海洋。草籽成熟了,沉甸甸的穗头把草秆压垮了。微风偶尔轻轻吹过,才能看见草原上成群的牛羊。   月莎居高临下睨着他的反应,嘴角的笑意越发甜美: “怎么办呀?没有人会来救你,你要不要再喊喊?“说罢,目光肆无忌惮地将他上下打量了一遍。   风一般的从草原上扫过,在一片尘土飞扬中,消失在草原的深处。   那木汗惶恐不安地看着她,脸上现出怯弱的讨饶的神情,嘴里就像含了一串冰糖葫芦,呜呜啦啦半天没说出什么来。   妹妹来找他,那木汗很高兴,高兴到忘记那天的事,欢欢喜喜和她骑着马出来,然后…   “哥哥不是想我吗?现在我长大了,终于可以和哥哥好好,玩一玩了。”   小可爱不会说话,只是简单的触碰,身子就颤了颤。月莎被这种突如其来的惊喜撞得晕晕乎乎,出乎意料的兴奋感瞬间充斥了全身。多少年了?寻寻觅觅这么多年,是小奶狗,哦,不对,是小白兔。   月莎抬起他的头来,眼圈泛红,盈盈欲滴,有种不胜凄楚之感,愈发令人怜惜。   “你怕我?”   那木汗被她压在草地上,害怕得失去了力气,不敢反抗。他深吸了一口气,嘴唇微微有些颤抖,缓缓点头。   遇到狼的时候,要避免和它有眼神接触,也不要露出自己的牙齿,这是挑衅的信号。要尽量把身体蜷缩起来慢慢后退但不要把后背对着它。   很可惜,妹妹不是狼,是老虎,那木汗用错了方式。他越是害怕,老虎就越加兴奋。   一个虎扑,咬在猎物脆弱的脖颈上,那木汗瞪大了眼睛,死死地咬住唇,被啃咬时,他脑海一片空白。   他尝试过自救,颤抖着双手推了推它,怎料,这反而刺激了它,以为这是在挑衅。   …   抽抽噎噎的闷哭声在她耳边循环,月莎给他扣好扣子,擦掉他眼角未干的眼泪,“哭什么,就亲了你几口而已,不让亲吗?”   那木汗哼了一声,别过脸不看她。这世上怎么有这么可恶的人!他幼小的心灵受到了严重的打击,她是妹妹!怎么可以对他做出这样的事?   “生气了?不理我?”月莎在他额头上印下一吻,明显觉出他身子一颤,缩得更紧。   不知道等了多久,她一直没有动静,那木汗偷偷睁开眼看了一眼,正好与她的视线对上。少女眸底的情动,在鸦羽般睫毛的掩映下不算分明,唇角轻扬起,温柔又深邃。   数不尽的轻吻落到了脸上,那木汗呆呆地望着天空,心里想着什么时候能回家。   微风徐徐,聚集在太阳周围的云飘浮着渐渐散去,天空变成明丽的蓝色,草原在夕阳的照射下,染上了一层薄薄的金光。   “明天在家等我知道吗?”   被放开那一刻,那木汗迫不及待就想跑,却被她那半眯着的黑眸给吓住了,乖乖点了点头。   #45274279 我有罪,但是我写得好快乐。 《海的尽头是草原》那木汗 08   那木汗骑上马就跑,回去的路上遇到杜思珩在和他打招呼,定眼一看,她旁边还坐着一个男孩,这一个个,都不省心!   “儿子,怎么了?”   那木汗一回到家里就开始铺床,然后躲进被窝里。萨仁娜和丈夫伊德尔面面相觑,“你和阿茹娜吵架了吗?”   他的脸色涨得绯红,却还在故作平静,一双灵动的眼睛早已泛出微红,显得紧张不安,却又无可奈何。   “儿子,额吉看得出来,阿茹娜这些年来一定很想你。要不然怎么会一回来就找你呢?”   “阿茹娜是妹妹,你要让着她点。”   大草原上的男人,从小接受的教育就是要尊重和保护女孩。   那木汗委屈得不能自拔,此时此刻,他很想掀开被子扯开衣服,让父母看下妹妹是怎么欺负他的。轻轻碰一下还会疼。   “你要是不喜欢我这样做,你就喊出来,喊出来我就放了你。”阿茹娜的话一直在他脑海里回荡着。   可恶!坏妹妹!   在回去的路上,遇到了几只可爱的小狼狗,一看到她就夹着尾巴跑。少女在马上挺起身子,一手挽缰,一手甩出长鞭,勾住狼脖子往后拉…   自从收养了阿茹娜以后,阿古达木家里的羊再也没见过狼,因为它们身上都沾满了恶龙的气息,即便是没有天敌的羊,也不能逃过成为一只烤全羊的命运。   次日一早,女孩清甜的声音就从外面传来,那木汗以最快的速度铺了棉被躲进去。   “思珩呢?怎么没看到她?”   光听声音,就能想象到,少女正在用她纯良无害的外表迷惑着母亲。   “一早就和马正元出去了,那木汗在里面,你进去找他吧。”额吉柔柔的声音在他听来却是那么残忍。   “哥哥!我来找你玩了!”她的声音本就软,现在又带着刻意的撒娇,那木汗紧紧拉着棉被的手都在抖,额头冒出紧张的汗水。   轻快的脚步声越来越近,他的心直跳起来。又给那脚步捺下去,仿佛一步步都踏在心上,那脚步半路停止,心也给它踏住不敢动,好一会心被压得不能更忍了。   “你还在睡吗?”一只手压在棉被上,那木汗躲在被窝大气都不敢喘。   “你再不起来,我就要惩罚你了哦。”   明明他已经压住棉被的四边,只是在听她说话的时候愣了一秒,就被她钻进一只手…   不…不可以!那手在他身上游离着,父母就在外面,谈话声很近,好像随时都要进来!   那木汗两手死死地抓着棉被,又想制止她的行为,“不…可…以…”躲在棉被里,喉咙又是发不出正常的声音,声音小到连自己都感觉无力。   “哥哥喜欢这样啊?那我就陪你玩一会吧。”   透过闯进来的一点点光线,那只灵活的手仿佛长了眼睛,在他眼皮底下,翻来覆去,一会握拳一会松开,食指、拇指来回轻触…   “这是怎么了?怎么又睡了?”额吉的声音离得那么近,那木汗的心里更加紧张了,拼命地忍住呼吸,咬牙不让自己出声,那手却在微微用力收缩,令他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   “哥哥在和我玩游戏呢。”   月莎在棉被上擦了擦手,一脸淡定地回答道。   #45274279 谢谢花花和打赏 爱你们   #45274279 [img:pic/chapter/215712/0100/1559825105392-9n87byv7nD_758-1250.png] 《海的尽头是草原》那木汗 09   “你们好好玩,我和你阿布出门了。”   不要走!那木汗掀开被子,看到额吉的背影,拼劲全力喊了出来,“不—”   只说了一个字,就被捂住了嘴。   温热的呼吸落在他的耳畔,嗓音低低的,携着一丝磁性与笑意,“哥哥,额吉让我们好好玩。”   那木汗一连打了几个寒颤,被她从后搂住,他立时慌了手脚,无措地想去掰开她环在腰间的手。身子略得自由,又叫她扳过肩膀来迎面抱住,脸便覆了上来。   氧气一点一滴被她夺走,那木汗觉得眼眶酸涩胀痛得厉害,眼前一片模糊。   “哭什么,不想娶老婆了吗?”   他本来能忍住不哭的,结果一听这话,泪珠儿就吓得掉了下来。娶老婆?娶她吗?那木汗拼命地摇着脑袋,“不…不要…”   如果成亲了,那不就是天天都会被她欺负!光明正大的欺负!想到这里,他的心里更加紧张了,一股寒意涌上脊背。   阿茹娜怔怔看着他,半响,露出了欣慰的笑容,“哥哥要记住你今天说的话哦,不许反悔哦。”   那木汗鼓起腮帮子,愤愤地瞪了她一眼。后悔什么?哪个笨蛋想要被她这样欺负!还在额吉的面前,她真的好坏!   “你怎么这么可爱呀?”   忽然,有什么东西落在听眼皮上,那木汗下意识闭上眼,身体也随着一阵力道倒了下去。   阿茹娜欺负他的时候,恐惧大于快乐,那木汗很委屈,他没有拒绝妹妹是不想让她难过,结果她还变本加厉。   马蹄声渐渐远去,那木汗擦掉眼泪穿好衣服。在这个偏远的地区,没有电视,电影更是几年难得看一回,那木汗如同一张白纸,对情爱之事也懵懵懂懂。   …   阿茹娜天天来找那木汗,陪他放羊陪他玩耍。   “你说,阿古达木会答应吗?”除了那木汗本人,谁都看出来了阿茹娜对他有意思,萨仁娜感到开心的同时,又担心儿子会被阿茹娜的父母嫌弃。   “孩子的意见最重要,阿古达木那里,我会去说的。”伊德尔安慰着妻子,对于那木汗,身为父亲的他很是抱歉,如果那时他在家,那木汗就不会…   到了晚上,一家人围坐一起吃晚餐,萨仁娜看了眼丈夫,便笑着问起那木汗,“儿子,我和你阿布去阿茹娜家里提亲好吗?”   咚的一声,木勺子掉在了桌上,那木汗的反应是夫妻俩没有想到的。   “你不喜欢阿茹娜吗?”萨仁娜小心翼翼地问道。   那木汗下意识想要点头,脑袋好像不受控制,愣是点不下去,摇头也不行。   他心里很乱,被阿茹娜欺负时委屈难过极了,可是一分开就忍不住想她。那木汗怀疑自己生病了,不然怎么会想着被她欺负呢?   “儿子,等你想清楚了再告诉额吉,别着急。”萨仁娜又撕了几块肉干放到他碗里,剩下的给女儿。   杜思珩一直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计划着逃跑的事。对于哥哥要结婚的事,她完全没有意见,反而松了口气,这个家少了她也不会有什么影响。 《海的尽头是草原》那木汗 10   小兔子被欺负狠了,萨仁娜走到哪他跟到哪,还用眼神挑衅着阿茹娜,一张微笑的脸庞上,透着毫不掩饰的得意。   那木汗见她竖起三根手指,脸上的笑容顿时僵住了。   阿茹娜似笑非笑地看着他,慢慢放下一根手指。那木汗急得心里打鼓,现在过去那不是很没面子,可是不过去,会更惨的!   正当他犹豫不决时,阿茹娜突然转身了……   循着声音,月莎来到蒙古包后面,看到了杜思珩,她看起来好像很紧张。   这些年杜思珩也想过母亲为什么要抛下她,无数的猜测在她心头萦绕。如果不能问清楚,她想自己一辈子都不能安心。   母亲当时的一句话,杜思珩一直记在心里,等着母亲来接她,又怕母亲找不着自己。   “姐姐,你说过长大要带我回去,你还记得吗?”杜思珩鼓起勇气问道。虽然和马正元计划好了,但她想着,如果这个姐姐能帮忙,那就更好了。   阿茹娜虽然穿着一身传统服饰,在这生活了十年之久,看起来依旧与大草原格格不入,白皙的皮肤,纤细的身材,骑马也要带着手套,看她那双手,没有劳作过的痕迹。   也许,她也想回去?   “现在还不行,外面很乱,你再等等好吗?”   月莎没想到这孩子记性这么好,可现在不同往日,要出门不仅需要钱,还需要公社开证明。   杜思珩想问她要等多久,却被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打断了,哥哥看到她时好像松了口气,可下一秒就被姐姐抓住了腰带,脸上露出胆怯之意。   “哥哥真乖,自己跑过来,都不用喊。”   平时娇柔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令人感到恐惧。   杜思珩看到哥哥的求救眼神,心里说了句抱歉,“姐姐,马正元在等我,我先走了。”   “去吧,路上小心。”   杜思珩头也不回地离开了,那木汗低头看着腰带上的手,紧张到腿脚都不能动弹,“我们今天要玩什么呢?”   一声沉闷的拍打声响起,那木汗第一反应是庆幸自己穿得厚实,然后红着脸捂住后面。   …   阿茹娜有一块肥沃的田地。但她一点都不勤劳,田地里有一个树桩,她每天就在树桩旁边歇息。   有一天,她正在树桩旁休息,不知从哪儿来了一只兔子,急急忙忙地奔逃,结果一头撞在了树桩上。   兔子被她捡回家,剥皮后抹上调味料一顿按摩揉搓,这样能让肉质更加紧实,鲜嫩多汁。   料理后,兔子整只放在火上烤,她烤肉的手法相当熟练,粗粗的木棍握在手里旋转,受热均匀的兔子没一会就烤出了油花,一滴滴落了下来。   “坏!”   他的眼睛里饱含着眼泪,像早晨青草上的露水,手指那么轻轻碰就会掉下来。   “什么坏?这儿坏了吗?”   月莎仔细检查了一遍,确认没有问题,“没有坏,你看,还能再玩几次呢。”   “不…不是…”他越是着急越说不出话。   “不是这里?那是哪里?是这儿?还是这儿?”   那木汗急哭了,偏偏他解释不清,只能看着她一本正经为自己检查身体。 《海的尽头是草原》那木汗 11   月莎今天睡晚了,来那木汉家里,远远就看到萨仁娜瘫坐在草地上。   “额吉,你怎么了?”   萨仁娜拧着眉直视一望无际的草原,她长长的叹了口气,“妹妹和马正元骑着马离开了。”   简简单单的一句话,月莎听完就知道事情麻烦了。   “阿茹娜,把塔拉借给额吉好吗?”萨仁娜望着她,眼里充满恳求之意。   塔拉是月莎偶然发现的一匹野马,被她看到,自然也就逃不掉了。银鬃马,模样英俊,两眼闪亮,拥有高大的身躯,长长的颈项,柔顺的鬃毛和飘逸的尾巴,无不展示出马的雄壮和力大无穷。   “额吉,塔拉脾气不好,除了我之外,谁都不让骑。”   像是要证明自己脾气真的不好,塔拉原地跳了跳,颠着马背上的主人,然后头上就挨了一巴掌。马头一下子垂到地上,动也不敢动。   远处的草原上,杜思珩和马正元骑着马奋力逃跑,眼看就要被后面的人追上,他们躲到一沙丘后,弃了马,让两匹马儿引开他们。   “这里也有马蹄印。”   “分开找。”   驻扎在附近的牧民们几乎全出动了,数十匹骏马在呼啸奔腾,马嘶声划破草原上的宁静。   “我们还是回去吧?”马正元跟着杜思珩在光秃秃的草原上奔跑着,没有了马,意味着这段路程会更加艰难。   “不行!”   杜思珩拉着他的手一起跑,反正已经被发现了,趁现在还没被抓住,能跑多远算多远。   内蒙古到上海,路途遥远不说,来找他们的人之所以那么着急,是因为看似平静的草原上其实到处都是危险。难以辨别方向的草原,夜里有成群结队的狼,掩埋在草甸之下的还有沼泽和流沙。   老牧民在大草原上都得小心翼翼,更何况两个刚成年的孩子。   腰背滚圆,四肢粗壮的塔拉,跑起来四蹄腾空,肥壮的身子后面拖着一束洁白的尾巴,只要轻轻地一甩,就象一道银色的闪电在你眼前一亮。   “跑这么快干什么?我发型都乱了。”   月莎揪了一下它的鬃毛,塔拉也生气了,它最讨厌有人碰它的头发。听着主人的咒骂声,跑得更欢了。   “逆子,我要把你阉了!”   活像炸毛了的小野猫,奶凶奶凶的声音从老远就传了过来。   “姐姐…我们在这…”杜思珩不敢大喊,一点点动静都会使流沙陷得更快。看着陷入流沙的哥哥,她哭得喘不过气来,她后悔了,后悔自己的任性。如果不是为了救她和马正元,哥哥现在也不会…   流沙越陷越深,盖过了他的胸膛,那木汉眼神里流露出祈求之意,“不要过来…不要让她看到。”   人一到临死的时候,脑海里会浮现出从小到大的记忆,以前记不清的事,现在反而很清晰。   流沙没过脖子,嘴巴、鼻子、耳朵…他看到了沙丘上骑着马的少女,却发现她的眼神变得凌厉无比,目光好似刀子一般,泛着逼人的寒意。来不及多想,流沙便将他彻底吞噬。 《海的尽头是草原》那木汗 12   那木汉听到有人在哭,眼皮却是那样沉重,用尽了浑身力气,勉强睁开一条缝,昏暗的灯光下,他看到了额吉和阿布,杜思珩、马正元、那日苏……   阿布的手是那样的温暖,一向坚强的父亲也忍不住流下眼泪,“儿子,没事了。”   那木汗勉强弯了弯嘴角,安慰着父亲。   那日苏是在流沙地的不远处发现他的。没有人知道他是怎么从流沙出来的,连他自己也不清楚。   连着躺了两天,身上才恢复了力气。   “妹妹…”   “妹妹和你阿布出去了。”   那木汗摇了摇头。   “她…”他用尽力气喊出的声音是那么无力,可怜又无助。   萨仁娜握着他的手,眼里满是心疼。“儿子,你想着救人是对的,可是你也要珍惜自己的生命,还好这次你没事,你要是出事了,额吉和阿布该怎么办?”   心里的抱歉太多,那木汗只能望着额吉说不出话,只是流着泪,神情越发委屈起来。   萨仁娜轻轻擦掉他眼角的泪,语气轻飘飘地向他抛下一个重担,“你这么做,阿茹娜肯定生气了。”   只见他突然定住了,眼神惊恐,与刚才判若两人。萨仁娜没有安慰他,起身离开,想着这次应该能让他长长记性了。   又过了两天,伊得尔看到儿子整天哭也不是办法,这才允许他出去。   “你的身体还没好,骑慢点。”   那木汗轻轻点了点头,眼泪不知怎么的也跟着落了下来,那副可怜的模样,让人实难忍心看到他如此。   无边无际的草原,一片翠绿,被晨光一照,像是刷了一层金粉,随着阵阵的晨风,掀起了碧波金浪。盛开着的各色各样的野花,听到马蹄声传来,月莎没动,人还没走到她跟前,抽泣声就先传来。   “妹妹…”那木汗站在她身后发出小小的声音,胆怯不敢上前。   她越是沉默,那木汗就越害怕,一分一秒都是煎熬。   那木汗抱着膝盖蹲在她后面,伸出手轻轻点了下她的肩膀,然后迅速收回来,屏息等待她的反应。   “我现在不想看到你,你回去吧。”阿茹娜的语气里透露着明显的疏离感,显得有些陌生,对于那木汗来说,这比陷入流沙还要可怕。   他的心仿佛被什么,揪住一样,疼得厉害,眼泪顺着苍白的脸颊流下来。   抽泣声越来越急促,月莎没法再无视他,把手伸到背后,就被他用力握住了。   “不要让我看到你的眼泪。坐过来点,让我靠一下。”   那木汗连忙擦掉眼泪,坐到她后面,努力平稳自己的呼吸,可是抱着她的时候,眼泪还是止不住…   他的手很丑,皮肤被晒得黑黑的,干裂,手上的茧子很多。如果是免费的,月莎就不会在意这个,可现在,为了救这个死孩子害她氪了金,想到这,就生气。   “哭哭哭,你就知道哭!”   那木汗被推倒时来不及难过,身上一沉…   #45274279 …卡在这不上不下很难受?我替你们发了。 《海的尽头是草原》那木汗 完结   四周没有遮挡物,一点风吹草动都会让他心惊胆战,如果有人靠近,远远就能看到。   “别…”   他的双手总是忍不住想要去挡,又被阿茹娜阴沉的脸色吓住,只能恳求地看着她,心脏突突地跳个不停。   光天化日之下,蓝天白云草地,仿佛都在看着他,浓浓的羞耻感将他淹没,泪水模糊了他的视线。   突然   然后   月莎觉得无奈又好笑,轻轻擦掉他的泪水,“你低头看一下。”   那木汗不敢拒绝她,只好睁开眼睛,只是看了一眼,目光就被钉住了,眼睛瞪得大大的,挂在眼角的泪珠儿也惊得落了下来。   阿茹娜只让他看了一会,便要那木汗看了看四周,红着脸拼命地摇头—   他多么希望这一切能快点结束,随时都会有人来…可是,关键时刻,他总是掉链子。一颗颗泪水滴到了她背上,透过衣服。   …   那木汗轻轻拍着她的背,鼻子还在一抽一抽的,看起来可怜极了。   “好玩吗?”月莎脸上的红晕还未消散,愉悦的心情从眉眼间流露出来。   背上的手一顿,害怕得缩了回去,不好玩!一点都不好玩!   迟迟等不到他的回答,月莎抬头一看,小可爱紧紧闭着眼睛,装睡,嘴巴和眼皮还在微微颤抖着。   “看来你很喜欢,舒服到都睡着了。”   果然,话音刚落,那木汗的眼睛立马睁开,害怕地看着她,不敢出声也不敢摇头,生怕一个动作就让她会错意。   阿茹娜忽然笑了出来,低头亲了亲他,眼神晶亮得恍若夜空中闪烁着的星辰,“现在想娶媳妇了吗?”   那木汗想起以前不懂事做的决定,顿觉脸上一阵燥热,看着她的眼睛,羞羞答答地点了点头。   2020年   生活在上海的杜思翰踏上了内蒙古这片土地,找到了六十年前被内蒙古牧民收养的妹妹杜思珩。   这片草场上放养着上万匹羊,单单马厩就有三间,每间住着二十匹马,“这些都是你养的?”   “不是,是我哥哥的。”杜思珩带着他走进一座独一无二的别墅,里面富丽堂皇,外面好像世外桃源一样。   花园里有几个小孩子在嬉笑打闹,个个面容姣好,精致可爱。走到大厅里,墙上挂着一副巨大的油画,画上是一对夫妻,女人美得不可思议,任何人看了都一时无法移开目光。   “这是我哥哥和嫂子。”杜思珩有些感慨道。   杜思翰回过神来,心里有些遗憾,“他们是…不在了吗?”   杜思珩一愣,意识到自己的话让他误会了,尴尬地笑了笑,“这会他们还没起来,我们先去茶室坐会吧。”   多年不见,再次见到了这个哥哥,杜思珩已经释怀了。可听他说起母亲一直在找她,难免有些触动。   “她还好吗?”   “昨天刚刚去世。”   兄妹俩都沉默了,悲伤的气氛围绕着整个房间。   直到中午,杜思翰红着眼圈从茶室出来后,看到花园里坐着一对年迈的夫妻,女人虽不再年轻,但看起来保养得当,面容明艳动人,依旧能看出这是画像上的女人。   至于她的丈夫,已是满头白发,岁月在他脸上留下深深的痕迹。   见妻子皱眉,那木汗连忙把这些吵闹的小孙孙们赶回房子里,讨好地亲了亲她。   “早上厨房炖的海参吃了吗?”月莎瞪了他一眼。   那木汗用力地点了点头,耳朵微微发红,没想到自己都这么老了,还得每周交作业,真是甜蜜的负担。 第七十九章 《鬓边不是海棠红》陈纫香 01   板鼓敲响,台上的青衣轻盈而矫健的步子走出场,一身浓艳的贵妃妆扮,头上的珠宝闪得人眼晕。   戏词像珠子似的从她的一笑一颦中,从她的优雅的“水袖”中,从她的婀娜的身段中,一粒一粒地滚下来,滴在地上,溅到空中,落进每一个人的心里,引起一片深远的回音。   “琼斯小姐,这是北平梨园来的青衣名旦,梨园会长的外甥,陈纫香。”   20世纪三十年代,听戏是件奢侈的事,梨园出身的名角来到大上海,挤破头都难抢到一张票。可现在,台下有上千个座席,却只有两位观众。   装饰富丽堂皇的国泰大戏院里,没有立柱,视线非常开阔。台上的青衣双手把长袖向后一甩,缓缓抬头时向台下的人抛去了一个媚眼,如密密情网,捕获人心。   能包场的主可不多见,挣的还是小洋鬼子的钱。陈纫香一瞅那小洋鬼子直勾勾盯着自己,害他入不了戏,心想着反正她也听不懂,就随便唱,眼神乱瞄。殊不知台下的人轻飘飘的一句话就彻彻底底改变了他的人生。   “晚上把他送到我房间里。”小洋鬼子嘴角扬起一抹淡淡的笑容,双眼定定地看着他。   看到小洋鬼子被他迷得神魂颠倒,陈纫香那不要钱的媚眼也只往她身上砸。   一曲终了,陈纫香弯着柔柔弱弱的小腰向台下行礼。回到戏园子后台就听说小洋鬼子要见他,他露出了个意料之中的笑容,有些勉强地说道,“那就见一面吧。”   其实内心的虚荣得到了极大的满足,还有谁?北平还有谁能把小洋鬼子迷倒?可不只有他陈纫香才能做到吗?   不过也不能让小洋鬼子来见他,陈纫香看在钱的份上,还得亲自走一遭。   少女十八九岁年纪,金色的卷发顺着光洁的额角波浪似的披垂下来,洁白的面容,淡色的眉毛,挺秀的鼻梁,淡红的双唇。一身小洋装,戴着蕾丝边的大礼帽,看起来像是橱窗里摆的洋娃娃,光看外表谁也猜不到这是从M国来的武器商人。   “陈老板,这是琼斯小姐。”站在少女身旁的男人是个地地道道的上海人,油头粉面,一看就是个汉奸样,陈纫香在心里嘀咕着,面上的笑容不减。   “Hello~”陈纫香掐着兰花指甜甜地向她打了声招呼,身上的贵妃扮相和妆容还未脱去,嘴里说着洋话,看起来洋不洋古不古,属实俏皮得很。   小洋鬼子吐出一连串他听不懂的话,声音到是极其软,和她外表一样,娇小可人,一脸天真可爱,看上去似是没有任何攻击性。   “琼斯小姐想邀请您共进晚餐,不知陈老板能否赏脸?”   “这可怎么办呀,想邀请我的人太多了,都还排着队呢~”陈纫香做出一副很苦恼的表情。   听着他们交谈,陈纫香也没闲着,一会看看地上一会看看天花板,那眼神,柔软似水流流转。   看什么看,小爷是你得不到的男人,哼~[img:pic/chapter/215712/0235/1559998570085-53H29w3uF3_2051-1250.png]   [img:pic/chapter/215712/0235/1559998594535-cpTF353880_853-1250.png]   [img:pic/chapter/215712/1570/1559983365353-X598s3X4Go_1080-1215.png]   #45274279 谢谢花花和打赏 爱你们   #45274279 [img:pic/chapter/215712/1570/1559984382773-5fGPHs0d7j_811-932.png] 《鬓边不是海棠红》陈纫香 02   男人不明白,琼斯小姐的官话说得比他还地道,这会怎么又要翻译。   小洋鬼子突然走近,陈纫香立刻就收敛了,两眼紧盯着她,见她伸出一双手,掌心朝上,陈纫香犹豫了一会,轻轻把手伸了过去。   小洋鬼子捧起他的手轻轻一吻,深深地望着他,缓缓开口道:“See you later.”   陈纫香眼神迷茫地看向那个翻译,“琼斯小姐是在和您道别。”   陈纫香不由展眉绽颜一笑,学着她回了句,“吸油嘞特。”   吸油嘞特后,陈纫香换下戏服,洗了个香香出来,发现房间里来了几个西装打领带的壮汉。   “我舅舅是梨园会长,我给皇上唱过曲!你们不能这样…”   腰间抵着一把冷冰冰的武器,陈纫香是个识大体的,沉着冷静地告诉他们:“我梳下头发,请稍等。”   被几个壮汉请上车,陈纫香腰板挺得直直的,看起来毫不畏惧,揣在大马褂里的双手微微颤抖,手心直冒冷汗。流年不利,来上海没几天就遇到茬了,戏子表面风光,实则不然,稍微有点权势的人都能欺负他们。   大酒楼的旋转玻璃上倒映着他的身影,修身的三件套西装,俊俏的小脸,这小腰这身段,谁看了不迷糊?陈纫香心里有种不好的猜测,脚步一顿,就被旁边几个大汉瞪了一眼,心脏瞬间飘到嗓子眼。   挑高十米的大堂装饰如同皇宫,来来往往的客人都是名流富贾,陈纫香忐忑不安地走进电梯里,来到酒店最顶层。   听说这最普通的房间住一晚也要十块大洋,这住顶层该花多少啊?   守在门口的彪形大汉将他从上到下打量了一遍,眉头微皱,“既然来了就好好伺候老板。”   说完便开门将他推了进去。   陈纫香回头看着紧闭的大门,脸色越发的惨白,这回真的完了,跑不掉了。   “陈纫香?”   是女人的声音!陈纫香眼睛一亮,转过头一看,眼睛又瞪得大大的,怎么是个这个小洋鬼子!   不知道为什么,一看到她就不怎么害怕了,甚至还想把她提起来打屁股,小屁孩一个,搞什么绑架?   “过来。”懒洋洋躺在沙发上的少女朝他钩了钩手指头。   “你会说官话?”陈纫香咬牙切齿地问道,感情这小崽子是在戏弄他,手好痒。   精致的鼻子,玲珑的嘴,合适而有当,眼睛保是不小,却被刻意眯着,分明流需出冷岭的杀气。   “琼斯小姐,您找我来有什么事吗?”   陈纫香大步走向前,脸上挂着得体的笑容,态度恭敬地问道。   “睡觉。”   “什么?”他怀疑自己听岔了,也许小洋鬼子想吃水饺了?   月莎把他拉到沙发上坐下,坐直了身子细细打量着他。对他影响深刻是因为月莎一直珍藏着他的画,这小模样长得一样,性格全然不同。   “琼斯小姐…我…我只是个唱戏的…我不是—   温热的气息喷洒在脸上,琼斯小姐环着他的脖子,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你不是什么?不是你先勾引我的吗?” 《鬓边不是海棠红》陈纫香 03   水波荡漾,陈纫香被眼前画面震撼到了,想说什么都忘了,我不是什么?我不是正经人!   强大的求生欲将他拉回现实,移开了视线,“琼斯小姐,我不是一个随便的人。”   “是吗?”月莎抬起他的下巴,只见他垂下眼,长长叹了口气开始说道—   “琼斯小姐,我从小没有父亲,和寡母相依为命,全靠舅舅接济。”说到这他的声音开始哽咽起来,“您别看我穿着这么好的西装,其实这是我最好的衣服,攒了三年的钱才…”   越听越不对劲,提到钱是他总会咬字强调,“我养你。”月莎打断他的话,想看看自己的猜测是不是对的。   陈纫香抬起眼皮,转着脑袋看了下四周,然后用手扇了扇风,一边脱着衣服一边说道,“哎呀,今晚可真热啊。”   骨气是什么?骨气能填饱肚子吗?自13岁起,就背负起养自己寡母的义务。舅舅说东,他陈纫香不敢往西,他像个牲口为舅舅驱使,一年到头马不停蹄地唱戏挣钱。赚的钱都不够买身好衣裳,还得找人借。   陈纫香自嘲地想道,反正逃不掉,拿这破贱身子还能换钱,一点都不亏。   月莎气得浑身发抖,这狗男人进化了,她的钱是这么好拿的吗?   心中的那把火越烧越旺,月莎一个俯身压下,将他撞到沙发背上。身体和他紧贴在一起,细细碎碎地吻着他的唇角。   小洋鬼子长得漂亮又有钱,能住在这,来头不小。要说看了一场戏就看上他,陈纫香自己也不信的,很大可能是想捉弄他。所以他还抱有侥幸的心理,赌她不敢。   可没想到她动作是那么快…   陈纫香惊讶地瞪大了眼睛,两个眼珠子都快要掉出来了,就那么直愣愣地看着眼前的一切,仿佛傻了般。   名份不要,要钱是吧?   “痛,浑身痛,身子和灵魂好像在渐渐分离。陈纫香在睡前迷迷糊糊地想着,死洋鬼子最好多给点钱,不然这事没完!   修长的指尖夹着精巧的女士烟,月莎靠躺在床头上,侧眸瞥他一眼,抬手抚平他皱起的眉头。 《鬓边不是海棠红》陈纫香 04   白色大理石铺成的地板明亮如镜子的瓷砖上铺着地毯,头顶是奢侈的水晶垂钻吊灯…纯黑香木的衣柜打开是一件件倒毛乌发,顺滑柔软的貂皮大衣,几乎无法形容了,陈纫香感觉自己就像在做梦一样。   陈纫香抱着一件大衣倒在欧式大床上,心情激动得无法,甚至红了眼眶。这日子过得太憋屈了,不想努力的念头一而再再而三出现在脑海里,挥之不去。   不过这事是他头回干,没什么经验,还得再琢磨琢磨,谁知道这小洋鬼子哪天会换口味。   陈纫香坐在梳妆台前,拿着小木梳沾了点刨花水,精心打理着头发,势必晚上要让这个小洋鬼子大开眼界。   刮胡子的时候,门口传来轻轻的敲门声,陈纫香眉眼一弯,清了清嗓子问道,“什么事呀?”   “少爷,汤炖好了,要不要给您端上来?”   “放那吧,我一会下去。”拖着尾调,懒洋洋地声音,这就是有钱人的口气,也不知道学得像不像,陈纫香说完便偷偷笑了出来,少爷耶,他们喊我少爷耶,决定了!这辈子就要老死在这座房子里!   不就是伺候人嘛?这十几年功夫也不是白练的,陈纫香打起精神,想到小洋鬼子的钱钱,感觉自己又可以了!   月莎从裁缝店出来时,忽然感觉脊背发凉,有种不祥的预感,难道是有人想暗杀她?   上海是别股势力的地盘,在人家眼皮底下把货卖给别人,确实冒险。   离家越近,那感觉就越加强烈。   陈纫香坐在二楼小阳台上,头发黑玉般有淡淡的光泽,脖颈处的肌肤细致如美瓷一阵,看到她时,微微垂眼,跟她对视,眼底充满温柔缱绻,“去哪里?这么晚才回来?”   好像有冷风在耳旁吹过,月莎打了个寒颤。   “谈生意。”   谈生意好啊!陈纫香笑容更盛了,连忙下楼迎接她。小洋鬼子有赚钱的来路,多好啊!这样他就不怕坐吃山空了!   “吃饭了吗?”陈纫香殷勤地帮她脱下外套,接连瞄了她好几眼,每一次目光投来,一次比一次深情,好像有说不尽的爱意。   “吃了。”月莎不动声色地看着他,淡淡地回了句。   “那要回房休息会吗?”   陈纫香放在她腰间的手不老实地游动着,月莎又抬头看了看他,只见他脸色发红,还轻轻咬了唇娇嗔了她一眼。   他是练过的,光看那眼神,又娇又媚,让人忍不住想把他抱在怀里一顿疼爱。   月莎捏了捏他的脸蛋,滑滑嫩嫩的,闻起来还很香,想来是擦了护肤品。   陈纫香握着她的手放到胸前,然后低下头在她耳边低声问道:“要吗?”说完还吹来了口气。   “…”   这个小妖精!   每晚都是要哄着他才肯动,今天怎么就这么主动?   “陈纫香。”   “咱两啥关系,还叫我全名,以后你可以喊我香香。”陈纫香搂着她往楼梯上去,那眼神都要把她烫化了。   这里是她家吗?月莎有种进了窑子的感觉。 《鬓边不是海棠红》陈纫香 05   陈纫香换了件浴袍,领口敞开,露出精致的锁骨和胸膛,在深色的浴衣映衬下,显得他的肌肤越发白皙光洁。   腰带上系着的蝴蝶结尾巴被他放到少女手里,轻轻一拉,就如同拆礼物一般,露出里面的全貌。   四肢纤长,看着瘦抱着有肉,细腰翘臋,窈窕的身姿配带着一把泛着光泽的白玉宝剑,丝毫没有违和感。   香香确实很香,月莎掐着他的细腰摩挲着,只是亲着他的小嘴,他喉咙里就发出哼哼唧唧的小奶音。   “想要吗?”听到她在耳边的笑,轻轻痒痒,陈纫香装作害羞地点了点头。想要,什么都想要,大黄鱼小黄鱼,大洋也可以!   “你自己来。”少女躺在床上,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陈纫香腼腆一笑,心里却是不满极了!这小洋鬼子真是精,想偷懒都不让!   蓝蓝的大眼睛瞅着还挺吓人的,陈纫香压下心里的恐惧,想了想下锦衣玉食的下半辈子全靠她了,这腰板瞬间就挺直了!自己来就自己来!   今天就让这小洋鬼子涨涨见识!北平梨园最热情火辣的小狼狗,陈纫香是也!   “香香,轻点。”   试过竹罐、玻璃罐来拔罐,第一次看到有人用嘴拔罐的,他盖上被子不让看,是怕这独门绝技被人偷学了?   月莎把手伸到被子里,也只能摸到他的头顶,两腿微微发颤,已经到了极限,“香香,够了。”   铃铛里的铃心被轻轻一裹,发出了闷闷的响声,铃铛轻颤,晃出了清晨的雨露,从他的下巴滴落。   金主的脸上浮现着淡淡的红晕,浓密卷曲的眼睫微微扇了扇,在眼脸下方投射下一小片显而易见的阴影,两手无力地垂落下,小口小口喘着气…   陈纫香被自己的杰作所震撼,顿时一股自豪感油然而生,下一刻便毫不犹豫提起宝剑冲向战场!   不管她体内是多么温暖,陈纫香时时刻刻都保持着清醒,不能相信洋人的话,更不能把心交给她!   “香香…”嗓音里沁着浓稠到化不开的温柔。   陈纫香听得骨子都酥了,凑到她唇瓣上轻吻着,眼睛里亮晶晶的都是暖暖的笑意。   两团火焰碰撞,将房间里的空气都烧得稀薄。   …   陈纫香托起她的手欣赏着,手指莹润如玉,真真应了那指如削葱根,不过目标不是这个,她的食指上戴着一颗鸽子蛋大小的红宝石戒指,清澈透亮。   “我的手漂亮吗?”陈纫香把自己的手伸到她眼前问道。   “好看。”月莎在他胸膛蹭了蹭,香香今天太猛了,她有点招架不住,累了。   好看什么呀?他可是把存粮一滴不剩全交代了!都这么暗示了咋还看不懂!这么漂亮的手也得戴戒指啊!   “亲爱的,把你的—”   陈纫香看到她闭着眼睡着了,心里一阵失落,感情今晚都是白费力气,啥也没捞到,以前不主动,她还会哄着说几句好话!   现在呢?啥都没有!   气鼓鼓的男人背过身不看她,可没过一会又转了回去,把她的手拉到腰间,紧紧抱着睡。   #45274279 谢谢花花和打赏 爱你们   [img:pic/chapter/215712/0405/1850108102550-tn4uf819U0_519-1250.png] 《鬓边不是海棠红》陈纫香 05   月莎一早就被吵醒了,男人的脾气如同三月的天,说变就变。昨天还是电动马达小马驹,今天又恢复了怨妇脸。   擦脸的时候拍得啪啪响,月莎都替他觉得疼。   “这么早起来做什么?”   陈纫香手一顿,不情不愿地开口道,“去剧院。”   快来哄我!问我去剧院干什么!陈纫香想了一早上的台词,结果等了好一会,也不见她问起,扭头一看,这小洋鬼子居然又睡了!   他恨得上下两排银牙咬得咯吱咯吱怪响,肺都气炸了。   这小洋鬼子莫不是以为一座小洋房和几件破衣裳就能把他打发了!就这脸蛋,这身段,都是北平排得上号的!她简直是在做梦!   陈纫香深深吸了口气,然后缓缓吐出。迈着轻盈的步伐来到床边暗暗使劲坐下,弹簧床倾斜着,一下子就把她弄醒了。   她还迷迷糊糊着,眼里充满了疑惑。   陈纫香低头看着她纤纤玉手,此刻就像是珍宝一样,被他紧紧攒在手心,眼神似怨非怨地看着她问道:“你不陪我去吗?”   嘟嘟的小嘴唇,委屈的小表情,哀怨的语气,女人似乎被他取悦到了。   眼前的面孔突然放大,清凉温软的触感和香甜的气息瞬间充斥他心肺,陈纫香只觉大脑轰隆隆一声,心跳在那一霎那都停止。   那张其实很漂亮的脸蛋扬唇轻笑时,嘴角的笑容极浅极淡,犹如羽毛一样轻飘飘的,无声而轻巧,又似乎带着一种诡异莫测的非凡魅力。   陈纫香是坐了小汽车到剧院才回过神的,愤愤地轻轻拍了自己一巴掌。陈纫香啊陈纫香!怎么就这么不争气啊!   那小洋鬼子哪天拍拍屁股走人,找都找不到!吃的就是这几年青春饭,没有下一次了!没有大黄鱼休想让他动!   为国争光!榨干吃穷小洋鬼子的光荣任务就交给你了,一定要争气啊!   “呦,陈老板,这几天不见,都坐上小汽车了?”   陈纫香刚下车,剧院里的人纷纷跑出来围观,这话说得,令他精神抖擞!   “咳,就一小破车,我平时都不坐,也就今早起晚了。早上起来多走走锻炼锻炼身体多好。”陈纫香很用力地控制自己的表情,可那嘴角还是不听话地上扬着,脸上写满了得意。   “瞧您这话说的,这辆车是刚买的?得花不少钱吧?”   “油费很贵吧,听说司机一个月就能赚二十大洋,是真的吗?”   陈纫香戴上帽子,有底气了,走路都显得霸气十足。   “不贵,也就三千大洋。”   …   这年头名旦也就戏迷追捧,那有钱人就不一样了,走到哪都是人们崇拜的对象。陈纫香享受着众星捧月的感觉,小洋鬼子其实也挺好的,昨天就当是奖励她的吧,不和她计较了。   为什么漂洋过海,因为上学时遇到了一个Z国人,听她说起大闸蟹馋了…至于武器商人的身份,也只是顺手帮了她,也不知道以后开国大典能不能被邀请参加?   #45274279 谢谢花花和打赏 爱你们   #45274279 [img:pic/chapter/215712/0485/1850150729479-IK44592738_598-1250.png] 《鬓边不是海棠红》陈纫香 07   夜暮完全笼罩大地,眼里只有那雾气一般的淡淡的黑与橙黄的灯火在闪耀。   屋里烧着壁炉,陈纫香靠着床头躺着,面孔呆滞,毫无表情,一张神情麻木的脸庞上,有着泥塑石雕般的凝滞之态。   自从上次他发誓不会主动后,小洋鬼子也不主动了,一上床就睡着了!   这才一个多月,她就腻了吗?   这座小洋房里的一草一木他都熟悉了,想到不久后就要回到那个没有暖气的简陋小公寓里,陈纫香委屈得眼眶都红了。   一日三餐吃路边摊,没有下午茶,没有小汽车接送,这小洋房里除了衣服是他的,还有什么是他的?   陈纫香看了一旁的女人,更气了!她睡得很熟,呼吸平稳。今天又戴了一个不一样款式的戒指,硕大的钻石差点亮瞎他的眼。   可恶!   骗子!一个大洋都不给,洋鬼子果然不靠谱!   从床头滑下,陈纫香用被子将自己盖住,摸着这真丝被,真是哪里都充满金钱的味道,他抿紧了嘴唇,委屈的泪水在眼眶里转来转去。   现在回想起来,这个小洋鬼子连一句我喜欢你都没有说过,骗子!骗身又骗心!   床在微微抖动着,月莎再不愿意醒也得醒过来,地震了吗?看了一圈发现是被子里的人在抖。   “很冷吗?”月莎摸到他的小腰,忍不住揩了一把油,伸进衣服里摸着平坦结实的小腹,滑滑嫩嫩的,又顺着人鱼线,攥住了小香香,眼皮子又开始往下掉……   陈纫香被她抱住时,就愣住了。小香香比他有骨气,面对敌人的糖衣炮弹,挺直了腰杆!   偏过头一看,她又要睡了!这怎么行!   就是今晚!要她狗命!   “香香…明天再来…”   月莎想要躲开,反而被他更加用力禁锢在怀里,越吻越深。   情到深处,陈纫香贴着她的脸蹭了蹭,不动了。   接连唤了他几回,都不回应,月莎这才意识到他在闹小脾气了。   月莎撑着身子往上,又被他紧紧按住,就是不让她退出。   哪有人在这时候闹脾气?   “谁欺负你了?”月莎侧头亲着他,轻声问道。   “你!”陈纫香抬头看她,眼睛里一片水雾,湿漉漉的,像极了一只等待主人怜爱的小奶猫,她忽然笑了,波光潋滟的眸子在一片昏暗中宛如星光闪烁,密密麻麻的吻落到了脸上,又听她问起,“我怎么欺负你了?”   差一点又被她迷惑了,陈纫香又羞又恼,红着脸质问道,“你是不是在外面有别人了?”   要不然怎么一回家就睡!一定是这样,没有错!   月莎很惊讶,没想到他会这么想,忍不住想调侃,但看了看他认真的表情和那发红的眼尾,想了想这几天确实冷落了他。轮船靠岸,要上下打点,也不知道是不是冬天来的原因,老是犯困。   “没有别人,只有你。”   含情脉脉的眼睛,仿佛夜空中的星辰一般闪亮,又似深沉的潭水一般清澈,显得幽深而安静,目光流转间,显得柔情似水,真挚而热烈,令人怦然心动。   完了,陈纫香觉得自己真的完蛋了,钱没捞到,身心都给了。   小洋鬼子一句话,他就把自己折腾到没力气了,人家享受完就睡觉了。   #45274279 …我写崩了… 《鬓边不是海棠红》陈纫香 08   月莎抱着枕头看他梳妆打扮,西装马甲三件套,裤子长度也不长不短刚刚好,脖子上系了个格子小方巾,头发擦上头油,一丝不苟。   最后再喷点香水,香香就变成真的香香了。   察觉到她的视线,只是一会工夫,仿佛全身的血液都集中到他的脸上来了,热辣辣的,碰上去就要烫手似的。   看什么看?该给的都给了,真没有了!   “香香,你过来一下。”   就知道!这小洋鬼子又想要了!陈纫香下意识并拢双腿,不行,真不能给了!再这样下去就亏本了!   “香香?”   香你个头!陈纫香气鼓鼓地看了过去,就看到她手里拿着一个小盒子,眼睛都瞪圆了,两腿不听使唤,屁颠屁颠跑了过去。   陈纫香从背后抱住她,把头靠在她肩上,努力掩饰内心的激动,声音却还是有点发颤地问道,“里面装的是什么?”   “你打开看看。”月莎把盒子递给他,陈纫香小心翼翼地捧着。   打开盒子看见了一个棕色皮带的表,表盘是黑色白底的,泛着金属的光泽,里面写着一串洋文,看起来就很贵。   很多时候,只要一眼就知道什么叫命中注定,这块,就是他命中注定的手表!   “喜欢吗?”   耳畔传来她的声音,有点低哑的,却带着说不出魅惑,每个字从她的薄唇中吐出,听在耳中,仿佛天籁之音!   呜呜!喜欢!小香香也喜欢!又可以了!陈纫香低下头狠狠亲住她,唱什么戏!不努力了!把女朋友伺候好才是正事!   以前他总觉得洋鬼子长得都一个样,现在再看她,瞅哪里都觉得不一样了!   这蓝眼睛越看越漂亮,这樱桃小嘴亲起来真是香,还有这滑溜溜的大长腿……   陈纫香小时候练功偷懒,经常被舅舅罚跪,导致现在跪在床上两炷香的时间也不觉得累。   如果不是   不知道过了多久,香香   她有种不祥的预感。   …   月莎一动也不想动了,对待工作,陈纫香是个认真负责的人。清理完现场后,给女朋友捏肩膀,揉腰,按摩腿…   “宝贝,起来喝点水。”   月莎被他扶起来,一边喝水一边盯着他,丰神俊朗的容颜上,显得神采飞扬。眼角眉梢都透着春风得意,流露出掩饰不住的喜悦之情。   只是买首饰送的一块表而已,没想到他会这么高兴。月莎对他感到深深的愧疚,并决定把这个秘密藏在心底,以后买首饰送的赠品都选男士专用的吧。   #45274279 谢谢花花和打赏 爱你们   #45274279 [img:pic/chapter/215712/0504/1850855588855-50754vYbV3_702-1250.png]   #45274279 [img:pic/chapter/215712/0504/1850855592999-f1pHf1pS10_599-1250.png] 《鬓边不是海棠红》陈纫香 09   玻璃灯塔,花岗岩面,大理石阶,上海最奢华的舞厅里,来往皆是有身份的人,陈纫香搂着女朋友的小腰好奇的左瞄瞄右瞄瞄,报纸上常出现的名媛、诗人,现在距离是那么近。   还有那么多洋鬼子!他从来没见过那么多洋鬼子!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女朋友,这么一衬托,才发现她是洋鬼子里最漂亮的。   香肩半露,胸前一颗色泽纯正的祖母律宝石散发着幽幽的光晕,长长的同色宝石耳坠随着轻移的莲步缓缓而动,更将肌肤衬得犹加凝脂一般。   下午喝咖啡,晚上跳小曲,在极致的奢华里醉生梦死,一切美好得就像梦一样,不用掐大腿,剧院里来的一通电话就把他拉回现实。   舅舅要他回北平,立刻马上。   回去意味着要看人脸色,像牛马一样被使唤,小洋鬼子又是个惹眼的,要是一会没看住,绝对会被勾走的!   家里的保姆来了电话,说得很着急,像是天要塌了似的,月莎赶回来就看到陈纫香在卧室里收拾着行李。   这家伙又在闹什么?月莎想着这两天也没得得罪他,难道是昨晚要了他太多回?   穿着真丝纯灰睡袍,垂坠的面料贴在身上,那小腰看着不盈一握,爆发力却是极强,丰盈饱满的翘臋,乌发下是白皙的脖颈,清晰可见的锁骨…   穿成这样收拾行李?月莎把门锁上,香香似乎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还不知道她的到来。   月莎从背后环住他的小腰,双手不老实地游动着,“你这是要去哪里?”   陈纫香惊了一下,慌忙地抓住她的手,酝酿了好久的情绪终于上来了,哑声开口道:“我要回北平了。”声音里透露着极大的委屈。   “什么时候回来?”   他都要走了还问这些有的没的,小洋鬼子没有心!曰不熟的家伙!   窦娥冤怎么唱的?陈纫香想了下词,眼眶突然红了,声音哽咽着。“不知道,舅舅拿着我的卖身契,也许这次回去,我就再也见不到你了…”   “卖身契?”月莎侧着头看他,心想亏了亏了,感情花了这么多钱,人还不是她的!   “我不是和你说过了吗?你一点都不在意我!”陈纫香拉开她的手,扑倒在床上,姿势非常优美,翘起漂亮的弧度,让人看了就想拍一下,捏一下。   “我怎么会不在意你呢,你只告诉我是你舅舅把你养大,没说卖身契这事啊。”   柔软无骨的小手在他身上游离着,陈纫香暗暗窃喜着鱼上钩了,吸了吸鼻子抽噎道:“那现在怎么办?我不想离开你。”   小可怜蜷缩着身体,泛红的眼眶里渐渐蓄满了泪水,月莎看他这样,一股无名火腾的一下窜了上来!   能想象到,没有她的日子,这个小可怜过的日子该是多么艰难。   “我陪你回去,乖乖,让我亲一下。”   眼下得先解决自己的一身火气!   陈纫香想破口大骂这洋鬼子没人性!这么煽情的时候竟想着干那事! 《鬓边不是海棠红》陈纫香 10   “陈老板,看这里…”   给皇帝唱过曲的陈纫香回到了北平,刚一落脚就被大批记者和戏迷们蜂拥而至。   “大家安静一下,先让记者朋友们和陈老板交流,待会有你们合影的时间。”   姜登宝见表弟如此受欢迎感到很眼红,但当着媒体的面,又不得不表现出手足情深的样子,其实,陈纫香不过是姜家敛财的工具罢了。   “陈老板在御前献艺大获成功,您真是我们的骄傲啊!”   “何止是皇上,洋鬼子看了都说好,陈老板,very good.”   陈纫香一改往常,得瑟地朝小洋鬼子挑了挑眉,你瞅瞅!你男朋友多厉害!   站在不远处的少女对上他的视线,长长的眼睫毛如振翅蝴蝶轻颤起来,那蝴蝶一飞开,掩住的笑意就从瞳孔中透露出来。   突然被狠狠撩了一下,陈纫香瞬间红了脸,眉眼低敛,视线漂移不定,左看右看就是不敢看她。   “行了啊,差不多行了。”姜登宝拉着陈纫香想离开,人群中突然走出几个人高马大的壮汉眼神不善地盯着他。   姜登宝是个欺软怕硬的,连忙松了手,心里嘀咕着现在的戏迷也太可怕了。陈纫香这小子,人红了翅膀就硬了,想当年要不姜家给他们娘俩一口饭吃,早就饿死在街头了。   忍着脾气等了许久,陈纫香终于从车站里出来了,姜登宝招了招手让他过来,却瞧见他直直走向路边停着的的福特车,听到他说,“我先回家一趟,晚点再过去。”   福特车一启动,后面的两台车也跟着。姜登宝就这么瞪着眼睛看他离开。   直到看不到表哥那黑沉沉的脸,陈纫香才满意地收回视线,像个孩子似的,激动地搂着她,献上香吻,一个接着一个。   在他厚实的怀里,月莎显得格外娇小,“这么高兴啊?”   “嗯。”在他们姜家人面前头一回像个人,不用点头哈腰,磕头跪拜。陈纫香现在恨不得立刻马上给金主生几个孩子来感谢!可惜他生不了。   香香的母亲是个封建社会的保守妇人,大门不出二门不迈,没有主见。陈纫香想把母亲带去上海,拉着女朋友的手,眼里充满了祈求。   精税的双眸划过一丝兴味,月莎勾起一抹笑,在他耳边轻声道:“四次。”   陈纫香猛地攥住她的腕,脸色一点一点变红,小声嘟囔着,“你也不怕肾亏!”话虽这样讲,他心里像灌了一瓶蜜,眉角含笑,什么四次,五次六次都可以!   三十年代的北平,是全国最热闹的地方。这热闹和别处不同,不是灯红酒绿,十里洋场,而是一种瑰丽的嘈杂,昆曲京戏,梆子乱弹,秦腔大鼓,快板评书,任何你能想象的传统艺术都在这里融汇到一起。   姜宝荣没能将表弟带回来,父子俩面对着一桌没了热气的冷菜,气氛十分严肃。   “爹,陈纫香说他一会就过来了。”姜宝荣颤颤巍巍地解释道。 《鬓边不是海棠红》陈纫香 11   天天好吃好喝哄着,自己都舍不得打骂的小男朋友,在去他舅舅家的路上,靠在她肩头瑟瑟发抖。   “怕的话,一会你留在车里等我。”   带着温暖的手抚上他的脸颊,轻轻地摩挲了几下。   陈纫香摇了摇头,他不是怕见到舅舅,而是对未来充满恐惧,毕竟,她看起来一点都不靠谱。   好像随时会把他丢下。   “别怕,有我在,没人敢欺负你。”月莎安抚似得拍了拍他的脊背,哄小孩子一样。   不知道多久,没有人用这样的语气跟他说过话了。陈纫香眼眶微红,指尖轻勾她的掌心,一手握住。   他娘的!为什么男人生不了孩子?真想给她生个孩子!牢牢拴住她!   车子在一座四合院前停了下来,陈纫香紧紧抱了她一下就松开了: “我自己进去,你等我,很快的。”   “等等。”月莎拉住他,在他不解的眼神下拿出一盒子,里面装着满满的小黄鱼。   “把卖身契拿回来。”   心心念想的小黄鱼出现在眼前,他却一点都不开心,“不给!我这些年给他们赚了那么钱,一分都不给!”陈纫香把盒子放到自己座位上,抠门洋鬼子第一次给钱,说什么也要自己留着!   “你等我,我很快就出来!”   月莎看着他气势汹汹地小跑进去,觉得好笑又心疼,往车窗外招了招手,让人跟了进去。   说了要养他,就不能让人给欺负了。   院里头,姜荣寿把手里的茶杯往地上砸,怒斥道“你说的是什么话?”   “我要带我母亲去上海。”陈纫香又重复了一遍。   “你疯了吧你?以为攀上了有钱人就能进门吗?你也不看看你是什么身份?你还想带我姑姑去受罪?”   姜宝荣的话令他脸色一变,深深戳中了他的心事。可即便如此,陈纫香还是决定一意孤行,“这是我的事,不用你管。我来这就想和舅舅您说一声。”   “你别忘了,你的卖身契还在我爹手里!”   姜荣寿没有说话,姜宝荣就把他的想法说了出来。   “那您把我卖了吧,我自个能把自个赎回来。”   “嘿,反了你!”姜宝荣撸起袖子,大步朝他走去。   陈纫香不是一个勇敢的人,就今天说的话也是他最勇敢的时候,面对人高马大的表哥,打是打不过的,小腿倒腾了几步,“你要干什么?”   “今儿我就替我姑姑教训教训你。”   看到他的拳头落下,陈纫香下意识就捂住脸。   身子忽然被人往后一拉,陈纫香感觉自己就要飞出去了,一睁眼,面前多了几人,将他护在身后。   “你们…别动粗啊…”陈纫香想到第一次和他们见面,就被拿枪抵着,舅舅一家虽然坏了点,但也不至于要了他们性命。   “放心吧。这里不是上海,我们有分寸的。”   姜家父子看着这几位突然闯进来的大汉,往窗外看去,才发现外面还有几个,院里的人被他们拿枪抵着,一个个都不敢动。   有枪杆子在,陈纫香轻而易举就拿到了卖身契,用这种手段拿到,不是他想要的,可如今说什么也没有用,临别前,陈纫香给舅舅跪下磕了个头,算是还了这份情。   “香儿。”   姜荣寿将他喊住,陈纫香回头看了一眼,舅舅欲言又止,最后什么也没说,摆了摆手让他离开。 《鬓边不是海棠红》陈纫香 完结   二十条金灿灿的小黄鱼!   两个月零三天!   说什么我爱你我养你都是屁话!小黄鱼就是安全感!陈纫香心里高兴,抱着小黄鱼哼起了京剧,“我本当不打鱼呀,关门闲坐,怎奈我家贫穷无计奈何~”   见他这么高兴,月莎嘴角微微上扬,右手一拉,直接把他拉在怀中。   “你喜欢这个?以前怎么不说?”   她深情的眼眸好似黎明,闪烁着令人心悸向往的曙光。陈纫香一听这话,满脸的震惊,感情是自己太矜持不敢要钱,要不然她早给了,心里感到无比后悔。   陈纫香低下头瞄了眼心爱的宝贝,忍不住抿唇一笑,仰起头啄了一口她嫩乎乎的脸蛋,在她耳旁吹着气柔声道:“你给的,我都喜欢。”   “我还有很多小黄鱼,你想不想要?”   陈纫香心跳得极快,洋鬼子这是开窍了?那他也不矜持了,羞答答地点了点头。   “给你个机会,一次一条小黄鱼,能赚多少,看你本事。”   陈纫香闻言眸子一亮,一下丢了怀里的小黄鱼,抱环住她的脖颈。金主实在太好了,二十条小黄鱼算什么!他可以!一年都不带休息!   …   在北平待了三天回到上海后,金主没有食言,把这三天的工资,15条小黄鱼全给他了。陈纫香激动地无法述说自己的心情,只能让厨房天天熬着大补汤。   陈纫香怕她没有新鲜感,一天演一个角色,昨天黄包车车夫,今天军阀少爷,穿起军装有模有样,英姿飒爽。还研究起了书籍,108个动作挨个试!   小洋房还专门腾出一个房间给他放这些衣裳。   不知不觉,他已经攒了两百多条小黄鱼。陈纫香觉得,自己离上海首富的距离越来越近了。   趁年轻拼一把!   这天夜里,陈纫香一如既往地换上衣裳,长衫马褂,礼帽小皮鞋,金丝眼镜一戴 ,一身的诗人气息。   上班前喝了一碗大补汤,也不知道晚上能不能破下记录。   一切准备就绪了,他满心欢喜回到卧室里,小洋鬼子突然来了句,“不行。”   就差五条小黄鱼,就能凑满三百条了!陈纫香不甘心,抱着她撒娇着,“再来几次嘛,明天休息好不好?”   “不行,我怀孕了。”月莎捏了捏他愣住的脸,心里感到无比畅快。   “什么意思?”他双唇微张,呆呆地看着她。   “你要当爹了,开心吗?”   听到这个消息,陈纫香身体软软地瘫在床上,后知后觉地发现浑身酸疼。   “香香,你不开心吗?”她长着明艳小脸,头小脸小,皮肤白皙,说起来话来一副娇消滴的样子。   “开心。”陈纫香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我们去香江结婚吧,那些小黄鱼能买一座大房子。香江人也爱听戏,你去了那里…”   陈纫香听着她的未来规划,心里拔凉拔凉的,所以这些日子…   “香香,你说好不好?”笑意写在她的脸上 ,溢着满足的愉悦。   “好…”   今晚是个难眠之夜,陈纫香枕着枕头,眼泪无声地落下,就这么哭了一晚。   这钱,是那么好赚的吗?忙活了半年,最后还把自己贴上了,听她的口气,似乎下半辈子都要靠他唱戏养家糊口… 第八十章 《康斯坦丁》01   汽车风驰电掣地在公路上行驶。车里放着猫王的Can't help falling in love.   康斯坦丁一手靠在车窗上,手里夹着烟,在那飘渺的烟雾中,有道白色的身影与道路两旁的树木一样飞速从眼前飘过。   康斯坦丁从小具有辨认恶魔与天使的能力,现在是一名周游列国,专门调查各种常人无法理解和弄清的超自然异象的恶魔猎手。   是错觉吗?要不然怎么会看到天使挂在树上呢?康斯坦丁只思考了一秒便丢了烟,两手打着方向盘猛踩一脚刹车,车子瞬间就来了个一百多度大转弯。   公路两旁是稀疏的树林,一株株树木无序排列列,树种混杂,树冠疯长,树影投落在地面的杂草之上,草丛里点缀着无数繁星般的无名野花。康斯坦丁把车停在路边,跑到了那道白色身影下方。   此情此景令他惊恐地瞪大眼睛。   天使娇美的身躯用羽毛包裹着,如海藻般卷曲的金色长发在身后飞舞,散发着光辉和善良的天使她闭着眼,长长的睫毛在脸上投下一片斑驳的剪影,红润的唇边挂着安详的笑容。   这么美好的画面,如果她脖子上没有挂着一圈藤蔓的话,康斯坦丁一辈子也无法忘记,不,现在这画面他也也无法忘记。   康斯坦丁将她解救下来,扯开缠绕在她脖颈上的藤蔓,天使没有呼吸,也没有心跳。   “醒来…”   他双腿跪在泥土地上,汗水渗出头发,流到脸颊,尝试着用人工呼吸和心脏复苏来救她。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渐渐感到体力不支,四周突然起了微风,树林唰啦啦地响了起来。那是无数草叶与草叶树叶相碰撞发出的若有若无的响声的汇合,听起来虽轻微但很有力量感。   下一秒,躺在地上的天使睁开了双眼。看到她的眼睛时,康斯坦丁脑海里不禁浮现出一句诗‘上帝的珠宝掉落一地,所以我看见满天繁星和你的眼睛。’“你还好吗?”   阳光被树叶遮了大半,分割成小小的色块细细碎碎洒在他身上,举手投足之间,带着一种英伦贵族的翩翩绅士风度。   天使抬起手摸了摸翅膀,眼眶里瞬间蓄满了泪水,一颗颗豆大的晶莹泪珠,顺着她的脸颊,翻滚着坠落下来。   康斯坦丁见状,连忙将她扶起来,这是翅膀压疼了吗?天使无力地靠在他怀里落泪,康斯坦丁捏起她两边翅尖检查,有一边的弧度有点不自然,看起来应该是骨折了。   “我还认识另一名天使,我想她能帮你,别担心。”康斯坦丁轻声安慰着她。   “为什么要救我!”怀里传来闷闷的声音。   肺癌晚期的康斯坦丁,驱魔无数却被禁入天堂,他想用拯救人类的行为救赎自己的灵魂,如今却撞了大运救了个天使!   他表情仍然十分轻松,随口道:“如果你想感谢我,把我带上天堂就行。”   #45274279 谢谢花花和打赏 爱你们   [img:pic/chapter/215712/0700/1850354759485-c3b22UtB0t_825-438.png]   [img:pic/chapter/215712/0700/1850354753250-Ir383133FS_804-157.png]   [img:pic/chapter/215712/0700/1850354758521-3L27eC03m0_502-1250.png] 《康斯坦丁》02   白色的翅膀固然漂亮,但是从你的肩胛骨长出来就不一样了。突然变成一只鸟人是什么心态?   天使背朝天趴在车后座上,耷拉着肩膀,周身散发着颓废的气息。   “给我一支烟。”   康斯坦丁手里夹著半截没抽完的烟,听完她的话惊得咳嗽不已,天使怎么可以抽烟呢?   “不,不要抽烟,这不是一件好玩的事。”烟草的苦味在他千涩的喉咙里来回盘旋,让他原本就沙哑的声音更为粗糙。   康斯坦丁看了眼后视镜,天使不知道在想什么,眼神呆滞得看着前方。   “其实,你不用在意的。我不会把这件事情说出去的。”   月莎深吸了一口气,淡淡地扫了他一眼, “什么事?”   “唔,没什么。”康斯坦丁没再揭她伤疤,只是想到那画面,还是忍不住从喉咙里溢出一声轻笑,低低笑了一声,眼角眉梢都带着笑意。   “你笑什么?”月莎皱眉道。   “抱歉…”他试图用咳嗽掩盖笑声,可一想到,拥有绝对力量的天使差点被一根藤蔓杀死,可怜又好笑。   他没有往别处想,这个世界有个规则,选择自我了断的人是不能进入天堂的。天使,更不可能做出这种事。   月莎不想再理会这个无理的男人,他认识的天使最好能把这对鹅翅膀拿掉,不然就跟他没完!上什么天堂,一起下地狱吧!   上帝和撒旦约定将人间作为中立地带,不得直接干涉人类的行为,但是可以各自派遣自己的小弟暗中左右人们的抉择。   选择向善的人死后可以升上天堂;选择向恶的人则坠入地狱。双方就在牌桌上以人类的灵魂做赌注,决定这个中间地带的最终归属。   由于正统的天使和恶魔无法自由出入人间(至少不能在合法的情况下进入),所以那些天堂和地狱的“代理人”都需要借助人类的身体进行活动。   久而久之,这些“代理人”形成了一个庞大的群体,拥有自己的地下秩序,被称为“混种”。   加百利就是康斯坦丁认识的混种大天使,拥有上帝之眼,每时每刻都在监视着他的一举一动。   来到加百利所在的教堂前,康斯坦丁看到她赤裸的脚,想到加百利行踪飘忽,“我进去看看,待在车里等我。”   教堂里面有红绿黄相间的彩色玻璃,刻着圣母和耶稣的画像,天顶很高,白天的阳光照射进来,好像是天堂开出的路径。   加百利站在壁炉前,背对着他,一双巨大的黑色翅膀从她的背后破体而出,周围人来来往往,竟无一人察觉。   能看到天使,也未必是件好事。   “你既然在,那你一定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吧?”康斯坦丁直言问道。   加百利没有转身,脸上露出一丝错愕不已的表情,事实上,她发现自己的上帝之眼似乎不管用了,在康斯坦丁来到教堂前的一段时间内,她什么都没有看到。   “孩子,我帮不了你。”她故作镇定地回答道。   反正他每次来也只是问什么时候能上天堂,该怎么上天堂…… 《康斯坦丁》03   散发着光辉和善良的天使半倚在车窗前,浅浅咬着烟蒂,缓缓吐出一口白烟。   香烟燃到一半,顺手往车窗外弹烟灰…   康斯坦丁看到这一幕,心里接近崩溃,他有罪!他不该在天使面前抽烟。   “不,你不能这样…”康斯坦丁钻进车里,烟盒打火机还有她手上的烟一股脑往外扔,看着她不解的眼神,耐心解释道:“吸烟是一种慢性自s的行为,你懂我的意思吗?”   纯白的羽翼在背后舒展,阳光将雪白的羽翼染成金色。她看起来才是这世界唯一的天使,带着最圣洁的力量,普照众生,传播光明。此时却朝他翻了个白眼,“小子,再多管闲事我送你下地狱,你说的天使呢?”   康斯坦丁简直不敢信任自己的耳朵,好像被人从头到脚浇了一盆冷水,全身麻木。   月莎看着他表情逐渐僵硬,慢慢抬眸,连脸颊上的肌肉都在隐隐抽动,然后猛得坐直身体,一头撞到车顶…   他以为她是不同的,她看起来那么纯洁善良、那么天真美好,是他心中所向往的天堂里才有的天使。   康斯坦丁想要伸手去掏口袋里的烟,可手是抖的,掏了几次都拿不出来。   “回答我!”   他吞咽了下,耸兀的喉结上下滚了滚,声音干哑着说:“她说她帮不了。”   时间静止了几秒,天使忽然起身攥着他的衣领,脸色绯红,喘得说不出话来,样子非常气愤,她哆嗦着说道,“都怪你!你这个多管闲事的家伙!我告诉你,你要么把我背后的翅膀拿掉,要么一枪崩了我,不然我就送你下地狱!”   “你…你不想当天使?”   “所以…你之前是在…”康斯坦丁怎么也没想到,人类做梦都想当天使,拥有漂亮的羽翼,如今却被她这么嫌弃,甚至想要结束自己的生命。   什么漂亮的羽翼?月莎就感觉很丢脸,要是被老乡知道,龙龙变了鸟人…一世英名全毁了!   羽翼得让上帝来回收,让他杀了天使,那还上什么天堂?直接被丢下地狱了。康斯坦丁看着她气鼓鼓的脸蛋,犹豫了好久,还是不敢说出来,万一她真的有能力把人丢进地狱呢?她连命都不要了,破坏规则也没什么。   “先把你的羽翼治疗好,我再来想办法。”   …   平常人看不到她的翅膀,去医院也不行。   康斯坦丁抱着她回家里,拿出自己买的书,《鸟类大百科》《鹦鹉饲育百科》这上面有治疗翅膀骨折的方法,他想着天使的羽翼应该也差不多吧。   只是眼下的麻烦还没解决,又有新问题出现了。   “这床好硬…”   “都是烟味!”   “我要鞋子还有衣服…”   好不容易稳住了她的情绪,康斯坦丁这简陋的房子让她又开始不满。   如果时间能倒流,他发誓再也不多管闲事,上天堂,真的没有那么简单。   天使跪坐在他的床上,长长的犹如丝绸般的金发拖至脚踝,湿漉漉地眼眶微微发红,委屈的样子令人无法拒绝。 《康斯坦丁》04   能看见天使,不是一件好事。   初入人间的天使,意味着身上一毛钱也没有,床要睡软的,衣服要穿贵的,饭要吃好的,稍微有点怠慢,就露出尖牙利齿,威胁着要送他下地狱。   康斯坦丁掏空全身上下的口袋,终于凑出了烟钱,买了一包烟。想到明天的饭钱,身上那副浑不在乎架势有点维持不住了,下颚线条越绷越紧。   这个落魄潦倒的男人告诉我们一个道理,路边的天使不要随便捡。   直到身上的烟味被风吹散,轻手轻脚回到家里,一室一卫的房子,开了门就能看到她睡在床上,床头柜留了盏灯。   因光灯的调皮,所以她的眼皮动了动,密而翘的睫毛也随之眨着,小巧而挺直的鼻子,浅浅的微笑。也只有睡着时,她看起来才像个天使。   床底下铺着换下来的被子枕头,康斯坦丁躺在上面,心情复杂。   因为小时候看得见恶魔和天使的能力对他造成无尽的困扰,选择自s过又被抢救回来。这么多年,他一直靠着驱魔赎罪,结果上帝不收他,撒旦又将他视为仇人。   肺癌晚期,康斯坦丁想用最后的时间来赎罪,可是命运却不放过他,又送来了一道催命符。   安静的房间里,突然听到一声脆响的声音,像是翅膀折断的声音。   对上一双充满水雾的眼睛,康斯坦丁连忙捂住她的嘴,伸手就将她弯了的右翅掰正,又是一声脆响……   翅膀的形状恢复了,原来这和人的骨骼一样,脱臼了,接回来就好了。   “没事了。”康斯坦丁低头一看,她已经疼晕过去了。   …   耳朵在发热,身上的异样感是那么熟悉,康斯坦丁从睡梦中醒来,刺眼的阳光透过窗,他想扭头看下时间,却发现自己的耳朵还在她手里,无意识的捏着。   为了防止她睡着又折断了翅膀,康斯坦丁就这么抱着她睡了一夜。   “醒醒…”   康斯坦丁轻轻拍了拍她的背,天使动了动,没睁眼,在他脖颈处找了个舒适的地方继续睡。   贴得这么近,能感受到彼此胸肺的起伏,她轻轻一动,康斯坦丁就忍不住闷哼了声,两手不知道该放哪。   温热的鼻息在他最为脆弱的脖颈处轻轻拂过,耳垂在她的手里摩挲着,这是什么人间酷刑?   天使身上的香甜气息将他笼罩,他能听到自己的呼吸声和心跳声在加重。   月莎梦到自己在环岛路上骑着自行车,那蔚蓝的海面,像丝绸一样柔和,微荡着涟漪。只是这自行车座椅老是晃来晃去,似乎螺丝松了,怎么坐怎么挪都不舒服,当她终于把车修好时,海风裹着海水腥咸的气味扑面而来。   一觉醒来,月莎发现这个男人变了。   眼神躲躲闪闪,是昨晚折她的了翅膀在愧疚吗?   “你去哪里?”   见他收拾着东西出门,月莎连忙问道。   “驱魔。”   “我也要去!”   他想也没想便点头答应了!这更加奇怪!昨天卖衣服看到价格的时候,他可不是这么好说话的。 《康斯坦丁》05   被恶魔附身的少女,浑身上下布满青紫色的尸斑,很活泼,被绑在床上摇头晃脑,抬腰抬臋。   “待在这,别进来。”   贫民区的出租公寓里,走廊上挤满了围观的人,康斯坦丁交代了她一句便走进房间里。   只见他直直走向窗户边,拉开窗帘,少女被阳光照到,脸上瞬间出现狰狞的表情,紧闭着双眼,嘴巴张大,喉咙里发出低沉悠长的哈气声。   站在窗户底下的男人,眉色乌黑而均匀,眼眸修长。挺拔笔直的鼻梁下,是微抿的薄唇。生得身高腿长,黑色长风衣里是白色衬衣,又系了领带。 不像个驱魔人,倒像个斯文的上班族。   半人高的床,两条大长腿一迈,像是上楼梯那般轻松。   西方驱魔的方式其实和东方差不多,只是道具不一样。将一块银币按压在少女头上,诵读圣经中的固定章节,以耶稣的名义勒令邪魔离开受害人,只见少女剧烈颤抖的身体上出现一团烟雾,发出一阵带着腐臭的烧焦味。   驱魔仪式还没结束,被恶魔附身的少女失去了知觉,一动不动。康斯坦丁露出疑惑的眼神,喃喃自语道:“怎么回事?”   卡兹卡兹…   康斯坦丁听着这奇怪的声音敏锐地往门外看去,在围观人群最前面的天使,眼神无辜地朝他眨了眨眼,不知道谁给了她一桶爆米花,吃得脸颊鼓鼓的。   他正想说什么,忽然看到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康斯坦丁低头一看,恶魔从少女的脖子里钻出一个头,挣扎着要冲破那层皮肤,“我需要一面镜子。”   “马上!至少要3英寸高!”   他说得很急,跳下床把窗户砸烂,将少女连带着床推到窗前,公寓里的租客们这时也搬来一个全身镜,康斯坦丁让他们把镜子抬到床的正上方,“都闭上眼,不管发生了什么都不要看。”   在他低声祷告的声音里,镜子里出现了一个被削去半颗脑袋的人型怪物,脑壳里是黑色发干的脑浆。   恶魔在镜子里嘶吼着,一拳就将镜子砸出裂痕。   康斯坦丁面对恶魔真身,显然毫无惧色,对恶魔举起中指,再完成驱魔仪式,将全身镜推出窗外,令恶魔在阳光下灰飞烟灭。   用尽全身力气才将这面比窗户还大的全身镜子推出窗外,康斯坦丁气喘吁吁地朝她问道,“好看吗?”   天使不知道从哪里又拿了一瓶冰镇可乐,咕咚咕咚喝着,小脑袋轻轻点了点。   他在拼命,这个世人所敬仰的天使却在看戏,康斯坦丁忍不住低低地咒骂了一声。   谁知道她学习能力那么强,朝他竖了个中指…   好的不学,竟学坏的!   “把手指给我放下!”康斯坦丁像个要教训熊孩子的家长,呵斥道。   这单子的佣金很少,以往他是不会收的,当作行善积德。可是为了养活这个定时炸弹,他又不得不收。   #45274279 作息没倒过来,文也没有写,亏大了   #45274279 谢谢花花和打赏 爱你们   #45274279 [img:pic/chapter/215712/0885/1850495859949-yL548LaL3e_584-1250.png]   #45274279 [img:pic/chapter/215712/0885/1850495853937-VxI5z89qT9_580-1250.png] 《康斯坦丁》05   两片面包片夹着一块肉,几片蔬菜,就这样一个没手掌大的小汉堡要50刀。   康斯坦丁看到价格脸都黑了,刚到手的钱都不够买两个。   “刚才没吃饱?”一大桶的爆米花吃得干干净净,还喝了一罐的汽水,她是怎么找到这么贵的汉堡店?刷新了他的认知。   刚刚还一脸冷漠的人,立马换了张委屈脸,亲昵地挽起他的胳膊,泪眼汪汪地撒娇道:“饿~”   长长的睫毛眨着,泛着水的眼睛仿佛在说话,小巧的鼻子高度适中,粉色湿润的嘴唇让人想要咬一口的冲动。   “请给我一份和牛汉堡,打包。”   达到目的的天使立马松开他的手,小脸上洋溢着掩饰不住的得意,拿到吃的也不着急,一路上蹦蹦跳跳。他算是明白了,买吃的是回事,让他苦恼做出选择又是一回事。   有羽翼的不一定是天使,也可能是小恶魔。   “安琪儿就是你的名字吗?”康斯坦丁走在她身后,白烟袅袅升起,烟草的浓烈味道迅速在空气里扩散开来。   “不是。”她回头一笑,天色已暗,路灯照在了她那白皙的脸上,把她的五官衬得更加立体,她真的很美。   “那我该喊你什么?”康斯坦丁冲着她笑,语气不自觉就软了几分。   小恶魔停下脚步很认真地思考了两秒,一本正经地告诉他,“主人,你可以喊我主人。”   看到他脸色一沉,只抽了一半的烟丢到了地上,手无缚鸡之力的天使倒腾着小腿,转身就跑。   男人的大长腿跨了几步就追上她,手被他拉住,被迫转身和他面对面。   “主人?这个主意非常好,你什么都不用做,就能花光我所有钱。”   环在她腰上的手一勾,康斯坦丁看着她,眼神里玩味的意味明显,他们的距离很近,只要稍微再近一些便会嘴唇相贴。   呼出的气息尽数掠过皮肤,又烫又痒。   “那你喊一句给我听听。”她强装镇定地梗着脖颈,脸上是一派强硬的镇静,只是那对小耳朵,毫无疑问地又充了血,耳尖红得都快熟了。   微光之下,细腻的肌肤像镀上一层朦朦的光,柔和,又动人。她就总是能轻易让他意乱神迷,每次一靠近她,他的心就会跳的很快,连呼吸都觉得困难。   “不是你该喊我嘛?”唇瓣擦过她的鼻尖,长长的睫毛像黑色的小刷子在他心头轻轻扫过。   探入她的唇齿,一股香甜奶油的气味钻入口腔,温热的气息弥散开来,烧得人心火燎原。   抱着她的手收紧了一些,吻得越来越深,呼吸一声比一声重。   这是在大街上,他还是克制住了,艰难地将她松开,在她额头落下一个吻,握着她的手十指相扣。   她那双眼睛此刻已经染上了迷离的韵味,极度勾人,叫人再不能离开视线。   “回家再来?”康斯坦丁看着她,唇角上扬,弧度有点坏坏的感觉。   “你做梦!”她的脸一下子红透了,气鼓鼓地踩了他一脚。 《康斯坦丁》07   康斯坦丁将她换下来的衣服洗干净后走出来,发现她趴在床上睡着了。   这让他松了一口 ..整理 气,一时的冲动令他后悔不已,现实和理智都在告诉他,不能动心,他活不了多久了。   康斯坦丁伸出一只手小心翼翼把散落在她脸颊的乱发挂到耳后,动作轻柔,眼底是道不出的柔情和歉意。   “对不起。”低沉沙哑的声音落在她的耳中,酥痒得她不禁打了一个冷颤。   炙热的气息从头顶处蔓延开,月莎偷偷睁开一只眼,就撞入了一双深邃的眼眸里,康斯坦丁看着她,眼底满是错愕。   “你还没睡吗?”他摸了摸鼻尖,神情尴尬地问道。   月莎摇了摇头,坐起身来。康斯坦丁这才看到翅膀下藏着什么,脖颈纤长,肤色在灯火下似是带了流动的光,她只穿了一件衬衫,沿着那光一路追随,便可见山峦起伏……   下一秒,月莎就被他用被子盖得严严实实的,本来她也没想干什么,只是想让他抱着睡,可现在,看到他逃避的样子,兴致全来了!   月莎低垂着眉眼装作一脸无辜的模样,伸出白嫩的小手轻轻揪了下他的袖子,康斯坦丁察觉到触感,偏了下头。像是小心翼翼的试探,她可怜兮兮地开口:“你能抱着我睡吗?不然…翅膀又会压坏的…”   隔着一层被子,康斯坦丁想到她还没恢复的翅膀,也只能点头答应。   当她躺在自己炙热的胸膛上,康斯坦丁绕开她的翅膀,拍着她的后背,“明天我有事,你一个人待在家里可以吗?”   “可以。”   她回答得很干脆,康斯坦丁感到很意外,总觉得她在谋划—   她忽然抬起身子,被子到腰间,白衬衫开到了腹部,只要风一吹,又或者她一动,美好的风景就会露出全貌。   最后两颗扣子实在碍眼,这种要掉不掉的感觉挠得人心痒痒。   她一动,眼睛里的画面也跟着晃了晃。康斯坦丁闭上眼睛,可她却俯身贴下来,胸膛像是被什么划过,不,那是…他呼吸一紧,光是脑海里的画面就让他忍不住。   眼睛一睁,身体比脑子反应更快,手一拖,一只手离开她的腰,直接抚在她后脑,再也没有任何克制和隐忍地深深吻了下去,一边吻着一边按着她的肩膀下压, 《康斯坦丁》08   房间里充斥着细细密密的水声,与她互相追逐,他无法停下,也不敢停下。康斯坦丁发现自己似乎找到了通往天堂的路。   她撑起双腿想要逃离,却被他紧紧抱着。   对撒旦也只是比了个中指,对天使却是付出了实际行动…   他额前的汗滑至骨骼分明的下颌,隐于一道白玉间…   双腿的肌肉已经到极致,不论他怎么努力,都无法再继续往前,可他依然不肯认输,头晕目眩,大汗淋漓,却怎么也不肯停下。   温暖的光束笼罩着他,一股从上往下的无形力量束缚着他,将他送往天堂大门。   想进入天堂大门不是件容易的事。   天堂的入口及其难入。   …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终于进入天堂的大门,一道白光闪过,他发现自己好像被什么粘住了,动弹不得,只好再次站起身。   “对不起,我感到很抱歉…”   “为什么这么说?”   “我得了癌症,晚期,我活不了多久了…”他快要被自责淹没,不敢抬头看她,就连声音都透出些局促慌乱来。   “那我的翅膀怎么办?”   天使一句没心没肺的话,彻底打消了他愧疚的念头。   天空由暗转明,康斯坦丁关掉了正要响的闹钟,抱着浑身湿漉漉的天使到浴室里。   天堂这么好玩,是要多去几趟。   等出来时,时针又往前挪了一下。   康斯坦丁在她两旁堆满了枕头,不过看她这么累,应该也没有力气翻身。怪不得她说今天不出门,预测得很好。   临走前,不忘在她脸上亲一下,“醒了就给我打电话。”   月莎动了动手指表示知道了,这个举动惹得他低低笑出声来,“我警告过你了不是吗?为什么不听?”闭着眼睛都能猜到他是表情多么欠揍。   听了!后来是谁改口的!月莎想和他争论一番,奈何没力气。将死之人,怎么还这么生龙活虎的?   “不,你不能这样。”康斯坦丁把她竖起的手指放了回去,威胁道:“再有下次,我会给你经历毕生难忘的记忆。好孩子,快睡吧。”   月莎在入睡前迷迷糊糊地想着,“毕生难忘,听起来真刺激……”   …   “我处理的那些东西,大多数人甚至都没听说过,而我现在却因为这种东西要死。”康斯坦丁来到医院复查,x光里的肺部布满了肿块影,他一点也不意外。   他不怕死,只是怕下地狱而已。只不过他想再多些时间来挽救,两个天堂都想上。   “你救过我的命,还能再救一次,对吧。”康斯坦丁不甘心地追问道。   医生对着他摇了摇头,毫不留情地告诉他:“这是恶性的,20年前你不想来治疗,现在你却不想走了。”   听到这话,他忍不住又抽了根烟冷静冷静。微微颤抖的手表达着他内心的不平静。   “还抽烟,抽得好。康斯坦丁,你真的得准备好后事了。”   他挑眉吐出烟雾,嗤笑道 :“不需要,我已经知道我要到什么地方去了。” 《康斯坦丁》09   酒吧的夜景诡谲得让人眼神迷离,那种细细地,浅浅地,滴落在盛着五光十色液体的酒杯中,慢慢的,沉下去的感觉。混杂的空气中弥漫着烟酒的味道。   康斯坦丁告诉她,混种”天使的眼睛是黄色,而“混种”恶魔的眼睛则是红色。   午夜俱乐部是天使和恶魔的庇护所,恶魔在酒吧里进食,天使则在一旁饮酒作乐,甚至还有几对相拥的情侣,瞳孔颜色不同。   在人间混久了的“混种”往往也会被人类同化,也同样拥有七情六欲,因此“混种”天使和“混种”恶魔往往不像人们想象中的那样敌对,更像是相互激烈竞争的运动员,有些甚至还会发展出跨阶级的感情。   一群恶魔之中,有个男人尤其显眼。一身剪裁得体的条纹黑色西服穿在身,衬出那修长匀称的身材,给人一种满满禁欲感。他把玩着手里的硬币,红色的眸子里闪动着坏坏的深沉,眉梢处笑意微扬。   月莎朝他眨了眨眼,他不禁挑了挑眉,嘴角露出一丝暖昧的笑意,带着勾人的感觉。说起来,她好像从没来没有和恶魔谈过恋爱。   康斯坦丁顺着她的视线看到了自己的敌人,恶魔波瑟沙。   突然感觉身子一轻,握在腰肢上那双强劲有力的大手将她提起放到自己手臂上,月莎吓了一跳,搂着他的脖子问道:“发生什么事了?”   康斯坦丁发现她根本没有任何能力,连驱逐恶魔这种事都做不到,天使没有了能力,那对羽翼也成了累赘。   午夜也许会有办法,但在这见到波瑟沙,是他没想到的事,当着他的面勾引他女朋友,这个仇他记下了!   “没什么。”他淡淡地回道,直接抱着她穿过人群,来到酒吧最里面的包间。   俱乐部老板午夜,曾经是地中海的巫毒术士,现在以中立的立场和只追求利润的原则受到杂种天使和杂种恶魔的共同拥护。在世界保持平衡的前提下,不参与地狱与天堂的竞争。   月莎感觉自己就像个被家长绑来看病的小孩,康斯坦丁抱着她,让她背对着午夜。   翅膀被捏起,翻来覆去检查了几遍,然后医生再语重心长地告诉他们,没救了。   “我从没见过这种情况,我帮不了你们,抱歉。” 午夜也很迷惑,背弃上帝的天使,羽翼却没被回收,到底是哪出了问题。   从俱乐部出来后,康斯坦丁握住她的手,放在唇边,湿热的呼吸让她回过神来。   天使一言不发的样子令他很是担忧。   “你在想什么?”康斯坦丁低下头,抵在她前额上,把她拉得更近。   “我还有点时间,再想想其他办法,别放弃,好吗?”   那双对视了无数次的眼眸,此刻目光灼灼。月莎圈住他的脖子,把脸埋进他的颈窝。心里感到很愧疚,康斯坦丁在担心她,自己却想着在他死后找个恶魔男朋友,至于翅膀的问题,她早就被这花花世界迷了眼,忘记了。   #45274279 发现了一个帅哥…摇摆不定了。   [img:pic/chapter/215712/0920/1850519209415-aP8hE5NS30_808-550.png] 《康斯坦丁》10   桌子上的水似乎被打翻了,一路延伸到流到桌角往下滴落。   水珠上倒映着男人的身影,他端正坐在椅子上,脖子上驾着两条漂亮到炫目的大长腿。   白色的衬衫宽松,肩背很宽,从脖颈蜿蜒到肩线的线条削瘦漂亮。漆黑的短发被吹得凌乱,露出挺拔的眉骨和额头,平时的清冷感被中和掉,整个人显得有些散漫。   一个将死之人没有什么理由能说服她留下,康斯坦丁把她抱在怀里与他平视,捧着她的脸吻了过去,轻得仿佛浅尝辄止,却又在慢慢加深力道。   那是非常奇妙的感觉,一阶一阶的形状像梯子,它一层比一层高,是一层一层连续延伸至内部。   从下往上攀爬着,又从上往下滑落,每一次都令他头皮发麻,喉咙里发出低若蚊吟的声音。   “约翰…so deeper…”   “是吗?”康斯坦丁按着她的肩膀,紧紧相贴,与她融为一体时,扭着腰打转着…   “No,Please…”   “你想要什么?”康斯坦丁勾着笑漫不经心的问道。   “要你…”   “还有呢?”   天使捧起他的脸轻轻地吻着,不停呼唤着他的名字,清澈流动的眼睛里倒映着他的影子。   “约翰,我喜欢你…”   康斯坦丁听到这话才把手挪到她腰间,深邃的眼眸里闪着丝丝光亮,慢慢地凑到她耳边说:“给你。”   “抱着我。”   感觉到他站了起来,月莎心跳得很快,她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紧紧地抱着他不敢松懈,眼睛也紧闭着。   “宝贝,把眼睛睁开。”他从喉咙里溢出一声轻笑,低低笑了一声。   “约翰·康斯坦丁!”   “好了好了不逗你了。”康斯坦丁侧头在她耳朵上印下一个轻柔的吻,贴心地提醒道:“i coming…”   一而再再而三被他逗着,月莎正想发脾气,身子忽然被抬高了,又迅速落下…耳边只剩下那节奏极快又响烈的拍打声。   “baby,i love you so much…”康斯坦丁发出极其舒服的叹息,一遍又一遍诉说着他的爱意,其中又夹着一些极其粗鲁不堪入耳的脏话。   …   粗糙的大手轻抚着那细腻光滑的美背,康斯坦丁用他那低哑又沉厚的声音哄着她睡觉,自己也慢慢合上眼睛…   安吉拉从梦里看到姐姐临死前喊着康斯坦丁的名字,于是便动用了特权查到了康斯坦丁家里的住址。   康斯坦丁开了门,安吉拉刚开口,就看到他比着禁声的手势。   “如果可以,我想请教几个问题。”安吉拉压低了声音,并拿出自己的证件。   安吉拉·道森是一名女警探,她的双胞胎姐姐却离奇般地自s,这令她很不解。因为她的姐姐是忠诚的天主教信徒,不能上天堂,这对教徒来说是最重的惩罚。   两人来到街道上谈话,康斯坦丁先生很认真地听着她的分析,安吉拉以为他是个善良的人。   安吉拉想请他帮忙,追查姐姐的死因。   “当然可以,你能付多少价钱?”他抽了一口烟,言语间透出淡淡的烟草味,嗓音也带了点沙沙的低哑。   安吉拉被他的反应弄得措手不及,甚至怀疑这个人会不会是骗子。 《康斯坦丁》11   安吉拉本想转身就走,街道上的路灯忽然一个个熄灭了,现在已经午夜时,头顶传来鸟类扑翅的声音,光听声音就知道数量居多。   “那是什么?”   “飞翼,也许还有利爪,不属于此间的异类。”康斯坦丁不慌不忙地取出一卷绷带包裹住右手。   一个黑影掠过,安吉拉连忙弯下腰躲闪,再次起身时,手里拿着一把手枪。   “这东西派不上什么用场。”   当黑暗吞噬掉最后一点亮光,安吉拉听到打火机点燃的声音,康斯坦丁举起燃着火焰的手,无数只长相可怖的恶魔现出真面目,并在光照中灰飞烟灭。   硝烟散尽,世界恢复了光明。   “恶魔就该待在地狱对吧?”康斯坦丁拍了拍身上的灰烬,安吉拉脸色惨白,后退了两三步,嘴里念叨着,“不,这不可能…”   “随便你,我觉得它们不是冲我来的。你真相信她不会是自s的吗?”   “伊莎贝尔?她永远不会这么做。”安吉拉很坚定地说道。   “那就来证实一下吧,看看她是不是在地狱里。”   …   查斯·克雷默是康斯坦丁的小徒弟,很年轻的小男孩,平时开着一辆租来的的士上下接送他。   “我们被抛弃了对吗?”查斯不满地嘟囔着,“你一点都不在意吗?那是个特别漂亮的女警。”   “约翰不是那样的人,我们该相信他。”   左手食指上戴着的碎钻排戒在阳光下闪闪发亮,这种小东西她是看不上的,但要是说这是康斯坦丁花了接近全部积蓄买的,就显得无比珍贵。   等他死了,这枚戒指就更加珍贵了。   “查斯,你想去午夜俱乐部吗?”   查斯克雷默暗淡的眼睛忽然一亮,犹如黑夜里点燃了两筷小小的火苗,眼底掠过一抹惊喜之色,“我想去!”   查斯克雷默非常崇拜午夜老爹,可惜那酒吧不对普通人开放,康斯坦丁也从不带他进去。   “你能带我进去吗?”   “可以是可以,但是约翰那…”   “我会保守这个秘密的!”   查斯冲她会心一笑,露出心照不宣的笑容。   目的达到了,月莎看了下自己的穿着撇了撇嘴,牛仔长裤还有白衬衫,运动鞋,这个小气的男人连脚踝都不让她露,这样怎么行?   月莎转过身,背着查斯偷偷解下上面两个扣子,低头一看差点没气死,红得发紫,在白皙的皮肤上特别显眼!肩膀、小腹上都有,想露肩还是露肚脐的希望彻底破灭了。   早上起来衣服穿得工工整整,还以为是这个男人体贴,小小感动了一下,真是…真心喂了狗!   康斯坦丁不只是为了赚钱,恶魔找上一个普通人,一定有什么原因。   越往下查,他就越发现不对,撒旦的儿子玛门试图进入人间。   玛门进入人间需要三个必要条件,一是杀死耶稣的命运之矛,二是一个强大的人类通灵者,三是一个天使的帮助。他看上的第一个通灵者就是女警的妹妹,可是她不妥协,选择了自s。   安吉拉和伊莎贝尔是双生子,但是安吉拉从来不承认自己也能看到恶魔,三缄其口,后来长大成人,渐渐也就没有了这种异能。   为了找出杀害姐姐的真凶,安吉拉在康斯坦丁的帮助下,又找回了异能,却正中了恶魔的下怀。 《康斯坦丁》12   撒旦之子得以通过安吉拉身体来到人间,但它想要挣脱那层皮肤,还需要命运之矛。   “快把它弄走!”安吉拉抓着他的手祈求道,恶魔在她肚皮里使劲往上钻,肚皮被撑大变薄,几乎要裂开。   康斯坦丁在她肚皮上覆手,语速极快地祷文,恶魔在他手里痛苦地挣扎,渐渐失去了力气,就在他以为自己要成功时,一道诡异的风将他卷到天花板,再狠狠抛下。   他意识到这不会是撒旦之子在作祟,因为它还没能跨越安吉拉的身体,地狱的力量暂时还无法施展。   “Into the light,I command thee.”康斯坦汀捋起袖子,展示了双臂上的纹身,用力将两个纹身组合在一起。   红王之印可以用来使躲藏起来的魔物显性。   今晚的午夜俱乐部格外的冷清,连守门人都不在了,老板孤零零坐在门前的椅子上抽着烟,酒吧里没有开灯,静悄悄的。   “康斯坦丁已经走了,你们来晚了。”   午夜说话时,虽然声音不高,但吐字清晰,一字一词都意味深长,什么叫已经走了?两人听得一头雾水,他们是来酒吧嗨的,怎么说到康斯坦丁了。   “我早知道有这么一天,没想到会来得这么快。”听到这个噩耗,月莎心里复杂极了,酒吧不开业,要怎么找到那个恶魔小哥哥?   “这不可能,康斯坦丁先生怎么会?”查斯终于明白他们在说什么了,否定后又想到康斯坦丁的病情,眼眶蓄满了泪水,“康斯坦丁先生现在在哪?医院吗?”   午夜看着眼前两人,一个哭得稀里哗啦,一个心不在焉摸着手上的戒指,他皱眉道:“你们在说什么?”   查斯停止了哭泣,月莎瞪大了眼睛,难道不是他们想的那样?   “康斯坦丁还没死。”说完他又补充了句:“不过也快了。”   查斯:“…”   月莎:“…”   还不如不要解释了。   隐藏在阴影中的魔物现出了真身,出现的是被称作“上帝的左手”—大天使加百利。   平时就傲慢,蔑视人类的加百利。   “预料之中。”被踩住脖颈的康斯坦丁露出了然的神色。“召唤撒旦之子,把人间变成炼狱,这就是你想要的吗?”   “无论你们人类做了什么,只需要忏悔,主就会将你们拥入怀里。在整个宇宙整个世界里,除了人类,没有其他生物拥有如此优待。”加百利捏着他的下巴左右打量,“真是不公平。”   恶魔之子和撒旦一样内心邪恶,他不守规矩,野心超越了撒旦。康斯坦丁不能看着人间从此成炼狱,可是人类和天使的能力存在遥不可及的差距,在最关键的时刻,康斯坦丁选择用自s的方式来约见撒旦。   拉足了地狱仇恨值的男人,撒旦在康斯坦丁还没合眼时就迫不及待地来到他面前,身穿纯白西装,足踩污垢黑泥,时间也在这一刻瞬间停止了。   “你好,约翰。”来自地狱的声音,低哑中透着兴奋。 《康斯坦丁》完结   平日里那宛如残疾的翅膀忽然动了动,月莎还以为背后有人碰她,吓了一跳。   伸展开的翅膀轻轻一扇,人就飞到了半空中,世间万物在她脑海中浮现,甚至能清晰地捕捉到空气中的尘埃,只要她想,这世上便没有了秘密,一切都呈现在她脑海里。   更衣室里肌肉成群的健身教练、回到家脱了衣服正准备洗澡的男模、银行保险柜里成堆的钻石、办公楼里的恶魔残骸…月莎倒吸了一口气,那套西装不是那个恶魔帅哥的吗?没想到备胎男友比现男友死得还早…   当她想到康斯坦丁时,脑海里便出现他的画面,只见他瘫坐在地上,两手无力地垂落,鲜血从他手腕上的伤口溢出,地上已有一滩大片的血迹,午夜说得没错,他真的快死了。   在查斯眼里,一个大活人升到半空中,来不及呼喊便消失在眼前。   午夜见到她消失没有感到惊讶,而是喃喃自语道“原来如此。”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身为普通人的查斯气得直跺脚。   撒旦遵守着与上帝的赌约,自己的儿子却不给他面子,这让他很愤怒,失去上帝庇佑的加百利被他打飞,熊孩子也被丢回了地狱。   大天使失去了羽翼,变成了凡人,能力也被转移到下一任大天使手里。   当撒旦拖着康斯坦丁要离开人间时,康斯坦丁的身体却被钉住了,上帝向他敞开了天堂的大门。   天堂的颜色既非纯白,也不透明, 燃烧着红彤彤的的晚霞,他的天使,也出现了眼前—面庞泛起柔美的笑容,轻轻地向他伸出了温暖的手。   康斯坦丁一手要握住她,另一手竖起中指朝着背后的撒旦—   “No!”   撒旦愤怒到极点,等了二十年的仇人想上天堂,他在做梦!   康斯坦丁愣住了,月莎也是,她亲爱的男朋友被人从背后抱住,撕开了衣服…   “约翰康斯坦丁!你要活下去!”撒旦咬着他的耳朵低语着。   月莎一脸茫然失措,显然她是第一次经历这样的事,男朋友在她眼前被人骚扰……   撒旦直接将两手伸到他腹部然后钻了进去,随着他的痛呼声,拔出来时,两手攥着两块黑油油的东西。“你会活下去的,这样你才能证明,你的灵魂永远属于地狱。”   撒旦是个很有礼貌的绅士,临走前还同她道别,尽管两人根本不熟。   月莎把倒地不起的男人翻了过来,却发现他睁着眼睛,慢慢举起双手放到眼前,一副不可置信的模样,裸露的腹部上一点疤痕也没有,白白净净的。   “你的伤—”   她的话还没说完,康斯坦丁便拉着她的手往下,把她紧紧圈在怀里,低头吻她,很轻柔又很霸道。   —   懒洋洋的阳光从窗外透了进来,康斯坦丁被一阵扑翅声吵醒了,下意识搂紧身旁的妻子。   “早上好,尤朵拉。”   “爹地,早上好。”奶呼呼的小天使俯身冲到爸爸怀里,康斯坦丁低头亲了亲女儿的额头,“小声点,别把妈妈吵醒了。”   “我们不是要去乐园吗?”   康斯坦丁看了下时间,不到早上六点,“现在还太早了,再睡会好吗?”他轻拍着女儿的背哄道。   左手抱着女儿,右手抱着妻子,康斯坦丁打从心里感激撒旦,活下来的滋味比上了天堂还好。   撒旦虽然不知道他的想法,但也快气晕了,这个软饭男!竟然和大天使结婚了,要知道,结婚誓言里有句至死不分离。   这个软饭男!! 第八十一章 《追龙》伍世豪 01   九龙旺角以北有一条界限街,它将九龙半岛横向一分为二,街南部分称九龙,街北为新界。界限街东街口通往启德机场,启德机场北面就是著名的中港英三不管的九龙城寨。   这个不到0.025平方公里,差不多是两三个足球场的大小的九龙城寨,为了容纳不断增加的人口,这里的每一寸空间都被利用到了极致,密密麻麻排列着超过四百栋居民楼。多数人的居住场所甚至都不到4平米。   因为九龙城寨里不仅是粉档赌档鸡档的温床,更是犯zui份子、难民和偷渡客的安身之地。   二十世纪六七十年代,香江由Y国殖民,权势腐败、社会混乱。1950年,穷困潦倒的青年伍世豪带着几个兄弟偷渡至香江。   由于没有身份,也没有钱财,他们到香江第四天,一口饭也没能吃上。小巷子里的几个纸箱,就是他们的落脚点。   伍世豪还有弟弟,正是长身体的年龄,大人们能忍,小孩子怎么忍得了,饿得脸色发白。   “阿平,再坚持一下,哥哥现在去给你买饭。”   阿平饿得说不出话来,脑子昏昏沉沉的,小幅度地点了点头。   伍世豪将小威留下陪着阿平,带着大威和阿七在城寨里找活,城寨里的活很多,但人也很多,生面孔根本抢不到活干,如果想破坏规矩压低工钱抢活,还有可能被毒打一顿。   大威和阿七看着脸色铁青的豪哥,即使再饿也不敢出声,两人就着默默跟着他,走着走着便走到城寨门口。   “我出去看看,你们留下。”城寨外不是吃人的地方,对于他们而言却是最危险的地方,如果不是到了万不得已的地步。   饥饿是这个世界上最无法忍受的事,它会化成一种强烈而无可抵挡的欲望,伸出手,抓着你拽着你为一碗冒着热气的吃食尊严尽丧,卑躬屈膝。也使劲摁下你的头,让你除了那碗饭,什么也看不着。   “豪哥,我们陪你去吧。” 阿七和大威毫不犹豫地说道。   “不行,你们留下,万一我出事了你们还能帮我照顾阿平。”   伍世豪说得很坚决,走出城寨也是,他整理着乱糟糟的头发,把破旧的短袖衬衫上的扣子一个个扣上,可是城寨外的世界还是与他格格不入,如果巡警来了,看一眼就会把他抓住。   刚走出没多久,身后就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伍世豪不敢往后看,默默加快了脚步,背后出了一身汗。   阿七是个哑巴,豪哥越走越快,他也是,两人就这么一追一赶走了一路。   伍世豪躲进了一个拐角处,正当他做好了要进牢子的准备时,阿七从眼前走了过去,伍世豪连忙把他拽进来。   阿七看到他,眼睛一亮。   伍世豪摸了一把汗,又气又好笑,“臭小子,就是你跟了我一路?”   阿七看到他那熊样,噗呲一声笑了出来。   “不是让你留在城寨吗?”阿七露出紧张的神情,比划着两人,意思是要跟着他,伍世豪拍了拍他的肩膀,无奈道:“算了算了,你跟紧我。”   #45274279 找了一张觉得挺帅的照片,不是这部剧的剧照。   [img:pic/chapter/215712/1119/1850758538511-U541U3750t_950-1857.png] 《追龙》伍世豪 02   城寨外让人感觉是另一个世界,满眼的洋文招牌,双层巴士、老爷车塞满整条街道,来往的行人个个穿着光鲜亮丽。   他们对这里的路不熟悉,不敢离城寨太远,挨家商铺进去询问,可老板一听他们的口音就会问有没有身份证。   “走啦,再不走我叫差人过来了。”   两个大男人可怜得像只过街老鼠,被人鄙夷、驱赶。来香江前,伍世豪兴致勃勃想要闯出一番事业,无奈一分钱难倒英雄汉,他的眼睛已经没有了先前的光芒,先前的那般焕发的英气己经完全消失了。   楼与楼之间阴暗窄小的巷子里,到处都是斑驳的墙面、丑陋的机械管道、短路的霓虹招牌、翻倒的垃圾桶,兜兜转转,只有这里容得下他们。   “我去对面那家茶楼问看看,你在这等我。”伍世豪装做若无其事的样子说道,他比谁都绝望,但他不能倒下。   阿七摇了摇头,上前了一步,伍世豪不想让他跟着自己的受白眼,他刚想开口说些什么,眼前一暗,巷子口站定了一个男人,没有看他们,目视着前方。   香江的夏天要热死人,月莎拿着一瓶冰镇玻璃瓶可乐,专挑着街边的阴影处走,住在这里久了,便知道走哪条小路能最快到家。喧闹繁华的商业街背面紧靠紧靠着居民楼,地上都是后厨流出来的污水,街道不宽,停满了小汽车。   走进这条街就看到一个四眼仔直勾勾地盯着她,月莎已经习惯了,自顾自走着没有理会他。   但俗话说得好,转角可能会遇到爱,也可能遇到变态。   小四眼仔胆子大得很,拉链一开,掏出一把小手枪,小得她都不忍心多看一眼。   月莎还没喊变态呢,小四眼倒是先叫了一声,她再看过去时,人不见了。   “我让你露…”   小四眼被拉进巷子里,下面被狠狠一踹,疼得晕了过去,一记记沉闷的拳响脚踢依旧落在他身上。   伍世豪被阿七拉住,顺着他的目光往巷子口看去,穿着校服的小姑娘看起来才十五六的,柔顺的头发,巴掌大的小脸儿,柳叶弯眉水汪汪的眼睛,翘挺的小鼻梁下是一双红色的唇瓣,说不出的好看。   伍世豪往前站了站,挡住了那辣眼睛的东西,语气生硬地解释道:“姑娘你别怕,我们是在教训他。”   参差不齐的头发,背心外套着泛黄的汗衫,灰布裤,夹着人字拖,这是月莎第一次见到伍世豪的印象,狼狈又落魄。   巷子里很静,一阵风吹来,带着食物的香气,现在是大中午,挨家挨户忙着做饭的时间,咕咕的肠鸣音一遍遍响起,两个大男人脸上露出尴尬的神情。   “把那小子再打一遍。”   抛到面前的小纸团被伍世豪一把抓住,打开一看是一张皱巴巴的十块钱。   他心中涌上来一阵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鼻子有些发酸,“姑娘,你在叫什么名字?”   伍世豪追了上去,小姑娘没有回头。   “这钱算是我伍世豪跟你借的,我会还给你的。” 《追龙》伍世豪 03   在工地打工一天能赚两块,这十块钱对于他们而言就是一笔巨款,更是救命稻草。来香江第四天,他们终于吃上了第一顿饭。   “乖囡,买了吗?”   月莎一到家,她那爱好赌马的老豆就忙不迭伸出手,讨要赛马票。   “二十块。”   “你抢钱啊!”马票一张才两块,要不是他这两天出差了,都说女儿是贴心的小棉袄,小时候多乖巧可爱,现在长大了,也不听话了。   月莎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就是在抢钱。   “爹地是为了谁?中了马票才有钱送你出国念书,小没良心的。”老豆还想挣扎一下,见女儿油盐不进,只好从鞋里拿出钱来,“呐,这是你爹地的私房钱,别和你妈咪说。”   “吃饭了,你们两个鬼鬼祟祟在干什么?”从厨房端着碗走出来的妇人,脸上淡淡地擦了一点粉,头发相当多,在后面挽了一个髻,身上穿了一件短袖旗袍,身材苗条,面容姣好。   “老婆,怎么又吃面啊?”   “你爱吃不吃,想吃什么不如你多挣钱点钱请个保姆回来,还挑这挑那…”   有些事情,即便是月莎也难以改变。从记事起,父母就经常吵架,这令她感到很为难,他们各有各的道理,谁劝都了都不好使。   人心若变坏,神仙也无奈。   伍世豪一行人平时靠工地打零工、充当临时马仔过日子,生活不富裕但也过得来。然而命运的转折点发生在两年后。   大威沾上了赌博的恶习,偷了大佬肥仔超的钱去赌博,伍世豪为了救他,被逼无奈成了肥仔超的手下。   一开始,他们还保持善念,打了人有所愧疚。   可日子久了,仅存的那点善念也在一张张驼背仔(500元)收入口袋中渐渐磨灭。他们收贷、卖粉、管理赌档,不正当的钱来得特别容易。有钱有势,城寨里的人对他们越发尊敬。   女孩扎着高高的马尾,穿着碎花连衣裙,漂亮得让人忍不住惊呼。伍世豪一眼就认出了是当年那个小女孩,一旁的大威却语速飞快地问道:“王俊德是你的什么人?”   隔着一道铁门,月莎看到门外几个男人,身高马大,看着来者不善。   “大威!”伍世豪不满地呵斥他,对女孩却努力摆出一张和善的笑脸,“你还记得我吗?我叫伍世豪。”   “王俊德是我爸爸,他怎么了?”女孩眼里带着防备,伍世豪只好告诉她,“你爸爸和我们借了钱,不过这没什么,你还记得我吗?两年前,我和你借了十块钱。”   他这么一说,月莎对他有点印象了,换了套好衣裳确实有点认不出来。不过这点交情不至于让她开门,“我爸爸欠了你们多少钱?”   “豪哥,就是她吗?”大威当时不在场,但是他们都知道,有个小女孩帮了他们,这份情一直记在心里。   “是啊,让你多嘴。”   大威满脸愧疚,连忙开口道:“对不起啊小妹妹,哥哥不是故意的。” 《追龙》伍世豪 04   “这是你爸爸的欠条。”伍世豪直接把欠条塞进铁门里,语重心长地告诉她:“告诉你爸爸,不要再来城寨了,不然伍世豪要收拾他。” 关于她爸爸赌钱的事,伍世豪瞒了下来,下意识不想让她知道这些阴暗事。   说完,他又拿出口袋里的一叠钞票塞了进去,“这些你拿着当生活费,以后有什么事可以来找我。”   月莎被这个上门收欠款的男人弄得有些哭笑不得,连忙把钱推回去,“不用了,我还有钱。我爸爸欠的这些钱我会还给你的。”   伍世豪没有收回去,而是把钱放到铁门的镂空洞上,轻声问道:“你现在还在上学吧?”   小姑娘点了点头,伍世豪很是欣慰,“欠条的事你不用在意,你好好用功读书,我们就不打扰你了。”   月莎喊了他们,可是他们头也不回,走得很急。 十块钱换了五千块,还有这张一万块的欠条,她感觉自己才是放贷的人。   大威跟着豪哥走出了居民楼才敢开口,“豪哥,你不让王俊德去城寨,他还会去别的赌档。”   “他在银行上班不是吗?我们现在去堵他。”   父母离婚后,老豆一直很消极,月莎知道他赌钱,这是他唯一的爱好,小赌怡情也没怎么管,结果现在就出事了。   …   伍世豪念在他女儿的面上,没有打他,“如果再让我看到你在哪个赌档,我就砍了你的手,绑了你女儿,听到了吗?”   伍世豪生气时,眉头紧蹙,面沉似水,一开口,声音里也透着一股天不怕地不怕的狠劲。   王俊德只是个普通的小市民,听到要绑了他的乖囡,吓得脸都白了,立马发誓不再赌钱。   后面几天还派人正大光明跟着他,将王俊德吓得每天一下班就回家,不敢再出门。   还了恩情后,伍世豪没有再见她,也不许小威和阿平去打扰她。他深刻地明白,城寨里和外面是两个世界,没有联系才是最好的报恩方式。   六个月后。   不是什么节日,很普通的一个夜晚,随着打雷一样的声音,一道亮光飞向天空,天空中顿时开放了一个大火球,整个天空都被照亮了。   一朵朵灿烂的烟花在九龙城寨上空中绽放了,那声音震耳欲聋。轰轰烈烈的烟花声持续了半小时之久。   隔天一早,报纸上就刊登着九龙城寨昨晚被警察围剿的事。不过月莎没有放在心上,给老豆准备好早餐就去上学了。   老豆现在听到收音机里放着赌马的消息都会害怕,这都要感谢那个叫什么名字的男人。   那男人叫伍世豪,短短半年的时间,经历了人生最痛苦的两件事,妻儿在偷渡时遇难身亡,他本人还残了一条腿,似乎与前些日子城寨里发生的事有关。   月莎为什么这么清楚,因为在回家的路上“偶遇”到伍世豪的兄弟大威。   “咦,这么巧,还记得我吗?”大威装作很惊喜的样子问道。   “记得。”月莎淡淡一笑,与他保持着距离。   “没想到在这里能碰上你,你爸爸最近怎么样?”   “很好。”   “那就好。”他感叹了声,紧接着又说了句莫名其妙的话,“豪哥终于能放心了。”   月莎被他蹩脚的演技勾起了兴趣,便顺着他的话问了下去,“为什么这么说呀?”   大威先是把豪哥替她教训王德俊的事说了,然后叹了口气把最近发生的事娓娓道来,说着说着就红了眼眶,哽咽起来。   豪哥现在整个人都颓废了,变得不爱说话。大威和几个兄弟都很担心他,大威觉得,豪哥很关心这个小妹妹,如果见到她一定会很开心的,便自作主张来找她。 《追龙》伍世豪 05   医院里,一股消毒水味直扑鼻,从病房门外往里探去—伍世豪直挺挺地躺在床上,一脚被高高吊起,毫无血色的苍白面孔上,透出一股隐约的青灰之色,面部神情萎靡,两眼空洞无神。   月莎在门口踌躇不定,大威和阿七对着她双手合十拜托着,眼里充满了恳求。   柑色的格裙盖过大腿,玛丽珍鞋上的小腿白得像细嫩的乳酪,笔直修长,漂亮得像是人工的,挑不出一点毛病。   门轻轻关上,咔哒一声,在幽静的病房里回响着,伍世豪回过神来,安安静静坐着的小姑娘,略微歪头,用小奶猫一般的防御眼神,戒备又无措地看着他。   “你怎么来了?”伍世豪勉强笑了笑,放缓了声音问道。   “来看你。”白白净净的少女个子小小的,裹在宽松衬衫里更显出惹人怜爱的小巧,乖得很的小模样,声音也是软软糯糯的。   “吃饭了吗?最近学习怎么样?有没有缺什么?”他那暗哑的声音里,充满了令人意外的关怀之意。   月莎不服气地嘟囔道: “你怎么跟我爸爸一样。”   伍世豪侧着脸,轻笑出声,“我看起来有那么老吗?”   “你长了胡子,看起来比我爸爸还老。”小姑娘看着他直言道,毫不留情,眼角弯了弯,似乎在笑。   也只有她敢这么和自己说话,伍世豪无奈地笑了笑,一副迁就纵容的模样。   得人恩果千年记,伍世豪就是抱着这样的心态,才会断了一条腿。   华人总探长雷洛单枪匹马进城寨,关键时刻,伍世豪出面保护了他,因为雷洛曾在y国人面前救过他,但是他再能打也只是一个人,怎么能逃出成百上千人的包围。   病房里突然安静下来,月莎看他又开始精神恍惚,也不知道在想什么。看了下手表,进来不到五分钟,现在走也不太好,四周空旷,床头柜上放着果篮,只剩下香蕉和苹果,掰个香蕉给他吃好像怪怪的。   寒光一闪,那双手美丽得少见秀窄修长,却又丰润白暂,指甲放着青光,柔和而带珠泽,水果刀靠近她的拇指,看得人眼皮子直跳。   “给我吧,我来。”   伍世豪强硬地从她手里拿过刀和苹果,月莎错愕道: “你手上还挂着吊瓶呢!”   一手握不住的苹果,在他手里却显得小巧,转了几圈,轻轻松松脱下薄薄的表皮,然后,伍世豪将削皮好的苹果递给她…   哪有让病人照顾探病人的道理,月莎尴尬极了,“我是要削皮给你吃的!”   “拿着,以后不许碰刀子知道吗?”伍世豪注视着她,语气虽然刻意放缓,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权威。   “就碰…”月莎想也没想脱口道,平时和老豆顶嘴习惯了,伍世豪给她一种老豆的感觉,下意识就反驳了,讲完看到他的脸,明显愣了一下。   伍世豪向她抬过头来,了然轻笑。外边艳阳高照,可是她总觉得这个笑容阴森森的,禁不住打了个寒颤。 《追龙》伍世豪 05   放学的时候,学校外面热闹非凡。离校门不远处,早已里三层外三层地停满小汽车,其中一辆棕黑色拼接的老爷车尤其显眼,车头上立着带翅膀的B字母小挂件,这么新型的豪车出现在大学门口,引起了一阵轰动。   伍世豪放下车窗,朝人群里那个最靓的小朋友招了招手,他是抽空来接小孩放学的,没时间耽搁。   “莎莎,他在和你招手,是你爸爸吗?”   本就是个长相惹眼的,这下更成了众目之曙。所有目光齐刷刷的看向她,月莎恨不得找个地缝钻下去!尴尬极了!   他来干什么?   月莎不想过去,但看到他张嘴似乎要喊出声,她心里一惊,生怕他说了什么让人误会的话,这下才不情不愿地抬起脚走了过去。   车内,伍世豪穿着一身西服,里面搭配着排扣西服马甲,双手搭在手杖上,淡淡地扫了她一眼开口道:“上车。”   司机给她开了车门,月莎感受到四面八分投来火辣辣的视线,进退两难。   车里的座椅像是客厅里的沙发,坐着特别柔软,汽车行驶时也不会感到颠簸,新车的味道被淡淡的薄荷香遮住。   “你带我去哪?”月莎转头对他说。   “回家,还能去哪?”伍世豪目视着前方,不紧不慢地回道。   “这不是回我家的路。”   “是新家,你爸爸也在。”   “我爸爸?”月莎这下迷糊了,难道老豆又买马票,还中奖了?   老豆没有中奖,坐在客厅里,两腿颤抖着。他和伍世豪解释过了,被威胁过后真的都没有赌,然而伍世豪听了又像没有听似的,礼貌邀请他搬家。   这座豪宅出奇地大,光是客厅,就是他家的两倍大,房子外四面花园环绕,门前停着好几辆豪车。   听到外面传来汽车关门的声音,王俊德看到自己的乖囡满脸笑容蹦蹦跳跳地跑了进来,“爹地!你发财了吗?”   王俊德一脸愁容,这可是狼窝虎穴,爷俩个都被一锅端来,看样子是要哉在这了。   “去楼上看看你的新房间。”伍世豪拄着拐杖从她背后大步走来,王俊德一看到他,就说不出话了。   小姑娘是跑着上楼的,脚步透着轻快和喜悦。   “爸,您先坐下休息会,我们一会就下来。”   王俊德被他这个称呼吓得浑身无力,可他什么也做不了,今时不同往日,如果伍世豪只是个小混混,报警还能有点用。   死里逃生的探长雷洛和伍世豪结拜为兄弟,两人一黑一白两手遮天,权势滔天。   房间是粉色调的,眼前摆放一张巨大的床,华丽的装饰,让人感觉自己身处童话中的王国似的,床的另一头,是一个精致的化妆台,化妆台上摆放着各式各样的化妆品,在旁的落地窗,射出耀眼的阳光,阳光照射在床的一头,让人看着感到无比的温馨。   这种粉嫩风格,一看就是老豆的手笔!   衣帽间也有,里面摆放得整整齐齐,都是商场里没见过的款式,看着也很保守,裙子都是盖过膝盖长度的,上衣大部分是真丝材质,摸着就很舒服。 《追龙》伍世豪 07   笃、笃的拐杖声越来越近,打扰了正在挑衣服的女人,月莎扭头瞪了他一眼说道:“你怎么不敲门呀。”   将手杖横放在沙发长凳上,伍世豪拍了拍旁边的位置,“坐,我有事和你说。”   他的表情很严肃,几乎像个铁杆。   “什么事啊,我爸爸又欠你钱了?”月莎坐在他旁边,手上还抱着一件真丝睡衣,盘扣斜襟圆领的,袖口绣着一圈花,像旗袍似的,还有一件配套的肚兜,复古又精致。   “对这房子还满意吗?”   “嗯。”   白色的肌肤晶莹如玉,一双圆溜溜的大眼睛明澈似水,鼻子小巧精致,说话时,声音悦耳动听,嘴角勾起两个浅浅的小酒窝,让人看一眼就无法忘记。   “手给我。”   伍世豪看着她狐疑的眼神,拉开右手边的抽屉,谁能想到那扁扁的抽屉里装了一排排的戒指,每个戒指上还挂着小标签,这是从珠宝店里整排买下来的吧?   戒指托清一色是金的,唯有上面镶嵌的宝石颜色不同,月莎看到他挑了个红宝石的,她这不听话的手就伸了过去,呸、一点志气都没有!剁了!   他勾起嘴角,把戒指戴在她的无名指上,柔声道:“定做的钻戒还没做好,这些你先戴着。”   月莎把左手伸到眼前,就着射进屋内的灯光,欣赏着手上的戒指,鸽血红的宝石衬得她的皮肤白得好像在反光,她看到那半人高的柜子,装着戒指那层下面还有五六个抽屉柜。   “这…这是什么意思?”她激动地讲话都磕磕绊绊的。   伍世豪深吸一口气,谨慎而珍重地看着她,“房子是我们的婚房,婚礼就定在下个月初八。”   月莎第一反应是拒绝,又老又瘸,还娶过老婆,长得也不是很帅,身子倒是很高大结实,如果他把那几个抽屉打开,里面还是亮晶晶的话,还是能勉强考虑一下。   “可是我—”   “你那个男朋友,我已经替你和他说分手了。”伍世豪打断她的话,“结婚以后,你还可以继续上学,以后想做什么我都支持你。”   伍世豪是来通知她,而不是在问她的意见。他的年纪已经不年轻了,既然要娶,就娶自己喜欢的,也是他见过最漂亮的。   “时间不早了,你准备一下,一会下楼吃晚饭,我介绍我弟弟给你认识,晚上我有事,可能会晚点回来。”   月莎被他亲了下额头,微微一怔,而后不敢置信地猛地扭头望他,伍世豪拄着手杖一瘸一拐走了出去,轻轻关上门。   突然被分手是她没想到的,但是最重要的事是打开抽屉,和她想的一样,项链两屉、手链一屉,耳环、头饰还有脚链!   可恶!   定制的钻戒是多大?太小她可不要啊!   为什么脑海里前男友的脸很模糊,什么时候交的男朋友,怎么忘了呀?   节奏轻快的哼唱声在偌大的房间里回响着,房子是谁买的不重要了,美好幸福的未来在向她招手,为了面包牺牲爱情,月莎觉得自己可真是太伟大了! 《追龙》伍世豪 08   嫩黄色的绸缎裙,独特的收腰设计,本来就纤细的腰身越发盈盈不足一握。两边的头发各抓了一缕扎在脑后,又别了个大大的白色蝴蝶结,稚嫩清纯的脸庞这样一打扮看着像是初见那般的年纪。   月莎看到他脸色一变,心里暗暗窃喜,这么嫩的草你也敢吃!   弟弟向他投来谴责的目光,岳父的眼神下意识被他忽略了。伍世豪面不改色地拉着她的手来到餐桌前坐下。   “阿平,这是你嫂子,之前和你说过的。”   只比自己大一岁,阿平涨红了脸,这声嫂子他怎么也喊不出口。   “没事的,你可以喊我姐姐。”称呼什么的,一点也不重要,她算过了,伍世豪今年四十出头,身上的伤那么多,估计也活不到七十。   三十年后,她还没五十呢!猛如虎的年纪,需要好多颗嫩草才能填饱肚子。   手被捏了下,月莎抬眼看他,伍世豪露出赞许的目光。   嗯,他是在同意她的想法,没错!   桌上的菜很家常,清炒时蔬,蒸的海鲜,卤肉拼盘,炖汤倒是下了功夫,端着那精致的青花瓷小碗,如黄金般色泽的鸡汤汁油珠儿,雪白的汤顿时浮现在眼前,浅尝一口,唇齿间荡漾着一种难以言喻的香味,久久不能散去,待吞下去以后,回味悠长,隐隐还带着一股党参黄芪的药香,混着鸡肉的独特味道。   王俊德剥了虾想给女儿,伍世豪却抢先了一步,他那手已经举出去了,乖囡埋头吃着饭都不抬眼的,他只好转而递给一旁的小伙子,阿平腼腆地看着他,“多谢阿叔。”   阿平也给他夹了菜,“阿叔你多吃点。”   看到他们和睦相处,伍世豪很是欣慰,越发觉得自己的决定没有错。   …   白天还好,只是拉拉小手,晚上接近十点左右,房门被推开,身后的脚步声和酒味让她感到极度的紧张,心脏都快飘到嗓子眼了。   身后床榻塌陷,窸窸窣窣的衣物摩擦声在黑暗里响起,月莎闭着眼动也不敢动,屏住了呼吸。   感受到腰上覆上一只大手,心跳停了半拍,掌心的温度似乎要将她烫化了。   浓烈的酒味和男性特有的荷尔蒙气息钻入鼻尖,结实的胸膛紧紧贴着她的后背,温热的鼻息撒在她头顶上,月莎感觉过了一个世纪那么久,直到感觉他的呼吸平稳下来,才敢动了动身体。   “还没睡吗?”   听到他的声音,月莎动作一僵。   灼热的掌心不知道什么时候滑了下去,贴在她的大腿上,轻轻摩挲着,睡裙已经贴在他的手背上。   急促的呼吸声出卖了她,月莎只好硬着脸皮说,“你把我吵醒了。”   软糯的声音在黑暗中点燃了火线,伍世豪将她整个人翻了过来,一口咬在那张他日夜念想的小嘴上,鼻翼里全是她身上的那股淡淡的清香,很是好闻。   吃着嘴里的香软,他的手也越发地放肆,冰肌玉骨的手感令他失去了耐心,两手抓起一块小布料轻轻一扯…   #45274279 …我感觉你们要打我,刚好一千字,我能怎么办! 《追龙》伍世豪 09   念在她年纪小,关键时刻,伍世豪找回了理智,克制地压下火气。   床头灯一亮,他感觉眼前的画面有些恍惚不真实,乌黑的长发披散在枕头上,脸蛋又湿又粉眼神湿漉漉的,小口小口喘着气,盘扣敞开。   盈盈一握的腰肢像泛着光的白玉,静谧的夜晚,夜风习习,隐隐约约传来令人脸红心跳的暧昧声。   他俯下身,就听到她发出小奶猫似的求饶声,他没有理会   睡衣上残留着她身上的香味和温度,伍世豪拿着在手里胡乱擦了把脸,就把它丢了下床。   他在门外徘徊着,手里的馒头看着色香味俱全,啃起来却什么滋味都没有。   “…明天放假是吗?”耳边响起低哑又沉厚的声音,月莎听完这句话,后背生寒。   撑在她两侧的手臂肌肉发紧,这个人浑身是一块块肌肉,看上去他的身体仿佛是许多山岭组成的,月莎知道这种人的可怕之处。   怀里的人儿眼里泪雾迷蒙,鼻子通红通红的,唇辦也被咬得红扑扑的,摇着脑袋。   “没有吗?”他反问道,月莎正想着该怎么回答,眉头一皱,额头冒出细细密密的汗珠。   突如其来的嘲讽令她气红了脸。   “我不小!”她咬牙切齿地反驳道,说完还想推他,被他一把抓住。   “嗯,不小,说错了,很快就大了…”伍世豪笑着吻住她,灯光下的影子有节奏的摇曳着。   月莎被他那打量的目光看得十分难为情,手刚抬起,伍世豪像是能猜到她的想法似的,直接抓住她想要遮挡的地方,使坏地掐了掐。   “呜…”她扭了扭腰肢,痒得心里难受,可又不想求他。   僵持了一会,月莎偷偷用余光看他,忽然对上后者含笑的视线,瞬间红了脸,狗男人!他是故意的!“混蛋!”气得她往后退,伍世豪一点准备也没有,想拉开她时已经晚了,侧着身子就是不理他。   他低声下气哄了一会,无法,干脆直接把她的腰肢提起,从背后抱住她,“这么不乖,一会别哭啊。”   月莎听完浑身一抖,两腿更加用力,但他仿佛不知痛似的。   两条笔直漂亮的腿再也无力拒绝,在他手里摆弄着,放到眼前欣赏,摊开试着柔软度,压成到她耳边也不成问题。   宝贝、亲爱的、我的乖乖…这种肉麻的话他曾以为自己这辈子都不可能说的,没想到就这么说了一晚,哄了一晚。   试了才知道,到底有多喜欢,#45274279 睡觉啦明天起床再写 大家晚安 《追龙》伍世豪 10   刚睡下没多久,门外便传来了敲门声。   “哥,吃早饭了。”   伍世豪抬头看了下她,眼睛安安静静的闭着,狭长的睫毛如同一把小扇子,盖下一片淡淡的阴影。   “不吃了,我再睡会。”他压低了声音回道,身下热乎乎的,忍不住说了句脏话,真他娘会咬。   月莎是被自己的轻哼声吵醒的,眼里的画面在剧烈地晃动着,嘴巴突然被捂住,就听到他说,“今天不想下床了吗?”   伍世豪一手撑着床,耳畔传来重重的呼吸声,一滴滴汗水落到她背上…   一声沉闷的低吼声,月莎被他抱在怀里,明明费力的事情不是她在做,却比他还要累。   “睡吧。”   伍世豪给她掖好被子,艰难地移开视线,果断下了床,轻敌了,要是她再喊几声,命都要交代在这里。   衣帽间里一眼望去全是女人的衣服,他的衣服就在门旁边那一柜,很容易就被忽略。   梳洗更衣后,他大步走了出去,脚步稳健有力,远远就冲楼下的人打起招呼。眼角眉梢都透着春风得意,流露出掩饰不住的喜悦之情。   “豪哥。”大威、小威还有阿七都在,三个兄弟跟着伍世豪从落魄到现在,也算熬出头了,在香江有楼有存款。   “你们吃早饭了吗?一起去吃点。”伍世豪走到楼下,对着保姆说道:“煲锅鸡汤,端上去给太太。”   太太是谁,大威他们也知道,心里感到莫名的愧疚,大家一起说好把她当成妹妹一样疼爱,结果豪哥把人娶了。   “阿平呢?王…我岳父呢?”伍世豪还是不习惯喊这个称呼。   “司机载他们出去了,说要出去买东西,我看他们相处得不错啊。”   “王俊德这家伙不赌钱,照顾孩子还是有一手的。”大威调侃着他,“豪哥,你这算盘打得真响。”   伍世豪笑了笑,无奈道,“吃你的,吃饭都堵不住你那张嘴。”   餐厅里笑声不断,当人有了钱,大部分烦恼都会消失。   1985年,雷洛分了一半天下给伍世豪。雷洛将jc贪污跟粉档、赌档、鸡档企业化,统一收钱,统一分钱,没有因为分配不匀而争吵。   伍世豪的婚礼办得很低调,只邀请了几位重要的朋友,在自家的酒楼里。   “…以后再给你补一场大的,你乖啊,你想要什么我都给你。”   酒楼更衣室里,娇美的新娘坐在新郎腿上,脸上浮着一层红晕,身上的旗袍用金线绣着花样,穿在她玲珑有致的身上,伍世豪过来看了眼便把化妆师和不相干的人都赶了出去,把门反锁。   伍世豪咬着她的小耳垂哄着,双手抱起她的腿抬高,敞开着,“乖乖,晚上回去再喊,外面还有客人…”   月莎在打扮的时候总外探去,那收礼金的桌子上摆满了各种各样的金子做的摆件,什么龙凤呈祥、送子观音、一帆风顺…什么造型都有,个头又大,她看到了,有的还需要两个男人捧着,是实心的!   不委屈,一点都不委屈,这么低调的婚礼好极了。 《追龙》伍世豪 11   说是娶过来好好照顾的,结果每天晚上都在折腾人家。   温香软玉,连头发丝都是那么漂亮,伍世豪最喜欢面对面抱着她,看着她那双灵动的眼睛逐渐变得迷离,然后在这时和她说话,那声音听起来又柔又软,又甜又媚,听得人骨子都酥了。   光是在脑海里回味,就能让人一整天都感到身心愉悦。   在家时她总披散着长发,上学时才会编起来,两股小辫子垂在两侧。突然由成熟变得可爱,让人心生喜爱怜惜之情。   双马尾辫,百褶裙,踩着双黑色小皮鞋、过膝长袜包裹着细长漂亮的腿。她的五官长得太乖了,笑起来眼睛弯弯,十分纯真无辜的样子。   “这么好,大老板亲自来接我。”月莎看到车里的人,一上车抱着他撒娇着。   伍世豪轻笑了一声,伸手刮了刮她的鼻梁:“要是不来接你,你是不是又要和你朋友出去玩到三更半夜才回来?”   他是怎么知道的?月莎还想和他商量商量,一看就没戏了,连忙松开他的手,离得远远的,嘟囔着: “明天放暑假了,就不能让人去放松一下嘛,小气鬼。”   “放暑假了,那成绩单也出来了吧,给我看看。”   他云淡风轻的一番话传入耳中,却像一道惊雷炸响,月莎的心情也被他的话炸得七零八落。   伍世豪似笑非笑地望着她,催促道:“我听到你同学们在讨论这次的成绩,你的呢?”   “你是我老公。”她脸上一红,细声细语地说。   “这和成绩单有什么关系?”伍世豪皱着眉,不解地问道。   “看那个干什么,你回家也不许和我爹地说。”   小娇妻强硬地掰开他的手,坐到腿上,搂着他的脖子威胁着。   “成绩不好吗?我给你请家教。”伍世豪着看她,手自然绕过后背揽住她。   她猛然瞪大眼睛,接着就是一顿数落,“你还是人吗?我好不容易放假,你还要给我请家教!”   “还剩一年,再坚持一下,考个好成绩才能对得起你这么多年的努力。”他苦口婆心地劝道,去学校当然要认真读书,不然去学校干什么?如果有机会,谁不想读书。   “我不要,你再说我就咬你了啊!”声音软软的,听起来毫无攻击性。   伍世豪对她眨眨眼睛,低低一笑,凑过来在她耳边轻声呢喃:“咬哪里?”   下一秒耳朵就感觉到疼痛,“嘶…”还真咬,这个小坏蛋!   车里的隔屏被拉下,司机看不到后座,听到女人清脆的笑声和求饶声,突然安静了下来,“阿兴,把收音机声音开大一点。”   收音机里正好放着葛兰的卡门,月莎忍不住趴在他肩上笑了出来。   歌词的寓意很好,伍世豪没有注意听,只专注着忙活着眼前的事。   爱情不过是一种普通的玩意,一点也不稀奇。   男人不过是一件消遣的东西,有什么了不起。   …   伍世豪拉开她,低下头去,含着她的唇。他动作温柔又细致,每一次触碰、每一次亲吻、每一次拥抱里,那份难以言说的心意,几乎都无言传递过去了。 《追龙》伍世豪 12   一张羞得通红的小脸,支吾好一会才闷闷出声控诉,“不要玩了,痒…”   “…自己不能来吗?“耳畔传来一声低低的笑,随后灼热的呼吸靠近,喷洒在她颈侧,几乎是贴着她耳廓吐出的话音。   “不要。”月莎紧紧抱住他,自己来哪有别人伺候着舒服,又不是小鲜肉,还想让她亲自动,做梦吧!   伍世豪瞧着她的眼睛,她那卷翘又长的眼睫轻轻颤动,柔柔软软搭在眼睑上,浮现出引人怜爱的弧形。   为了哄心爱的小娇妻,没有什么是不能做的。   肌肉隆起的双臂青筋暴起,司机在离家附近的路上绕了好几圈,回家时,天都黑了,家里的灯亮着,饭菜的香气飘到了外面。   伍世豪是把她抱回家的,一手拄着手杖,一手抱着她,像抱小孩子一样,脸上充满了无奈,“这么大的人还要抱,羞羞脸。”   “人家腿软嘛。”她柔柔开口,这回语气之中再无半分不愿。   “你觉得我信吗?““你那么…又那么…”她轻缓缓的说道,气息喷酒在他颈肩,娇滴滴的声音惹人怜爱。   他听得嘴唇紧闭,唇角微微上扬,喉结快速地上下滚动,努力抑制翻涌而上的男人血气!   “王月莎!给我下来!”   老豆中气十足的声音传来,还在他怀里撒娇耍赖的小娇妻瞬间蹦了下去,看到他沉着脸,小腿跑得特快,一溜烟就没了。   刚才有多开心,现在就有多生气。   惹了香江势力最大也是最可怕的坏蛋头头,月莎感觉自己活不过今晚了,选择了自暴自弃。   在吃饭时看到他面色铁青也不哄他,自顾自吃着,还把他汤盅里的肉肉全吃了,别人的就是比较香。   他这大长腿如果不瘸的话,看起来也是很有型的,特别是包在那修身的西装裤下,而且,那臋还特别翘又圆润。   月莎走在他后面上楼梯,看着看着,下一瞬便清晰的觉察到他步子一顿,紧接着是突如其来的失重感,伍世豪抱着她的腰,将她整个人拖起来,踹开房门拖到浴室里。   浴缸里的少女有一幅修长窕窈的好身材,雪藕般的柔软玉臂,水润匀称的修长玉腿,配上细腻柔滑、娇嫩玉润的冰肌玉骨,真的是婷婷玉立。   #45274279 别等了快去睡觉 我还没写好下一章   #45274279 谢谢花花和打赏 爱你们 《追龙》伍世豪 13   “你…你要干什么?”月莎咬着娇唇,湿漉漉地眼眶微微发红,眼底闪过一丝阴霾,稍纵即逝,不曾有人注意。   “洗澡。”他的语气是平静的,但话底,却仿佛隐隐正有狭着风暴的暗流在慢慢地涌动。   伍世豪手持着花洒将她从头到脚淋湿,毫不怜香惜玉。   白衬衫里的粉色蕾丝花纹,清水从她的长睫毛还有下巴往下滴落着,勾人无比。   月莎的双手被他抓着,只能用脑袋晃掉脸上的水,勉强睁眼,就看到他从腰间扯下皮带,将她双手和浴缸上的水龙头绑在一起。   “你—”伍世豪眼急手快地往她嘴里塞了个毛巾,“呜…呜呜…”   那只强壮有力的手伸过来扯掉衬衫上的几个扣子,有弹力的肩带一拉。   月莎看着他抓住自己的双腿,心跳不受控制地“砰砰砰”狂跳,紧贴在皮肤上的布料,一扯,肌肤与温水来了个亲密接触。   “呜呜呜…”月莎想挣开他的束缚,这让他的手抓得越发得紧,伍世豪见她这么不听话干脆把这两腿也绑上,和手绑在一起。   手脚遮住两旁的视线,形成一个方块形视角,月莎只能听到耳旁传来窸窸窣窣的落地声,等看到他时,他已经坐了进来。   伍世豪用手肘抵着浴缸边,撑着脸看她,一手无聊得玩起手指,捏一下压一下,“我对你是不是太好了?”他的声音是紧绷的,黯哑的,仿佛正在极力忍着什么。   温热的指腹贴在唇边,有一下没一下地摩挲着。   那火热的视线,令她感到浑身滚烫,全身冒着汗…   月莎委屈地缩在浴缸里,睫毛还是湿漉漉的,闻言懵懵摇了摇脑袋。   “下次还敢不敢?”   “呜呜呜…(下次还敢!)”她眨眨朦胧泪眼,怔怔歪头。   只见他挪动着身子坐近,吃起橘子来也不小心,粗鲁地咬出汁水来。   看到他脸上滴着水,收回双手,月莎心里一紧。   这时他却拿起花洒,悠哉悠哉地带水龙头。   月莎胸口剧烈地起伏,难以置信地看着他,并试图往后缩。   “别动,”   在绝对的力量下,月莎只能眼睁睁看着他的手伸过来。额头冒出细细的汗水,嘴里发出呜呜的声音不断。   伍世豪将她的手脚松开,可是她现在一点力气也没有,瘫软在浴缸里,嘴里还咬着毛巾,额角冒着细细的汗水。   浴缸里放了水,软绵绵的小娇妻无力地靠在他怀里。   …   当她碰到柔软的被子时,此时此刻就想钻进去好好睡一觉,腰上的大手却把她拽了回去,月莎趴在床上回头看着他,那张脸清清楚楚地写着四个字,意犹未尽。   当男人得到了新宝贝,就会乐此不疲地玩上一整夜,怎么劝都劝不动。   当然,第二天小娇妻不理他的时候,伍世豪就慌了,自认理亏,不管她说什么都答应。   男人!呵!   某龙不仅身心舒坦了,还得到了许多意想不到的收获,快乐,她感到无比快乐! 《追龙》伍世豪 14   伍世豪拉开紧闭的窗帘,早上出门的时候她在睡,现在外面太阳都落下了还在睡。   虽然放假了但也不能睡得这么晚,掀开包得鼓囊的毯子,看到她的睡颜,伍世豪也只能叹了口气轻轻将她拖起,“起来了。”   月莎微微睁开眼,看到是他,抱着他的脖颈就蹭了蹭,“不想起。”   顶着朦胧的睡眼,内里充满了无辜,声音软软甜甜的撒娇着,这谁顶得住。   女人会撒娇,男人魂会飘~手杖滚落到了床底,鞋子也没脱,翻身就将她压住,熟练地拉开肩带…   睡意在他的动作下渐渐从眼里退去,伍世豪给她穿好衣服,强忍着火气没有继续下去。   “阿七买了只羊在楼下烤,他老婆也来。”   “羊?”   本来还懒洋洋靠在怀里的小娇妻瞬间就精神了,甩开他的手蹦下床。   这个没良心的小坏蛋!   “唔…”   伍世豪见她捂着肚子连忙起身走过去,一手贴在她肚子上,担忧地问道:“怎么了?”   “有点疼。”   伍世豪将她抱了起来,一手揉着她的肚子,“是不是伸到了?让你蹦来蹦去的,以后给我好好走路。““都怪你。”她雪白的皮肤微微发红,双手紧紧拥着他,嗫嚅道。   伍世豪侧着脸亲了下她的脖子,眼中浮出一丝笑意,“我又没碰你这里,怎么怪起我来了?”   “我不管,就怪你。”   “欠收拾。”话虽如此,这个钢铁一样强壮,面露凶相的男人,抱着小娇妻洗漱后,然后笨手笨脚地帮她穿上衣服,全程没让她脚沾地。   楼下的客人很多,z国人刻在骨子里的热情好客,特别是身处异地。家里几乎每晚都有客人,都是伍世豪的老乡,聚在一起吃吃喝喝。   漂亮的花园里,充满着孜然味的烟火气息,火都升起了,不仅烤了羊,还烤了各种海鲜鸡鸭鱼肉,花儿都被熏奄了。   伍世豪牵着他老婆下来时,没人敢多看一眼,打了声招呼就移开视线。   那女孩让人看一眼就无法忘记,穿着一件白色的连衣裙,外披一件米黄色的大衣,长长的卷发随意地扎在脑后,精致漂亮的脸蛋,一双漆黑如墨的眼睛清澈而明亮,看上去不过二十岁出头的样子,白皙光滑的皮肤吹弹可破。   伍世豪切了块嫩肉给她,大威分着啤酒,看到嫂子在看他,便推过去一瓶。   月莎正开开心心要往杯里倒,就听到他不满地开口说:“小孩子喝什么啤酒?”   “知道我小,你还娶我?”月莎掐了掐他腰上的软肉,脸上挂着笑。   伍世豪被她戳中了痛点,老脸一红,干脆扭头和旁人说着话,不管她。   只是余光瞥到她喝了一口就皱着小脸,不禁笑了笑,倒了杯果汁放在她面前。   月莎吃饭时,也不好好坐着,并排坐着,就喜欢把两腿搭在他一条腿上晃啊晃,桌布罩着没人看到。   伍世豪也习惯了,有时候还会帮她捏捏腿,这要是让别人看到,他在外树立的威严估计也没了吧。   #45274279 …晚上就不写了,天气降温了,身体不舒服 明天再写 大家注意保暖,晚安 《追龙》伍世豪 15   月莎怀孕的事,伍世豪比她先知道,天没亮就让人驱车送一位老中医过来。   老豆也被吵醒了,客厅里灯火通明,月莎懵懵地伸出左右手,老中医很严谨,两手脉搏摸完才点了点头,“该是有一月余了。”   事后,月莎才知道原来他做了个胎梦。   “这你也信,如果医生说没有怎么办?”   “那就搞到有。”伍世豪护着她的肚子躺下,这里面是个闺女,还没出生呢就跑来梦里找爸爸给她买蛋糕吃。“你想不想蛋糕?”   “唔…你怎么会这么问,不过你这么一说我还挺想吃的。”   “再睡会,天亮我就去买。”   1985年这一年发生了很多事,黑暗势力重新洗牌,香江爆发金融危机还有反Y大暴动,房价暴跌。   55年,伍世豪期待许久的女儿终于出生了,和梦里一摸一样,大眼睛小嘴巴,粉嘟嘟的。   抱着的时候都是小心翼翼,腿脚不好,都坐着才敢抱,生怕有半点差错。   “乖乖长大,爸爸给你买楼,买大钻石,买小车车…”   只有几个月大的小宝宝哪能听懂,不过,她妈妈倒是耳尖。   踩着拖鞋哒哒跑了过去,硬是挤进单人沙发里,搂着他的胳膊,追问道:“我的呢?我没有吗?”   “你有我就够了,还要什么?”伍世豪甚至看都没有看她一眼,对着宝宝温柔地问道,“是不是呀?”   看到她气鼓鼓回房也只是笑了笑,继续哄着孩子。   月莎不开心的时候就会来到衣帽间里,原来放嫁妆的小柜子已经放满了,现在放着一人高的保险柜,里面装着各式各样的宝石钻石首饰,金饰品在另外一柜,同样放得满满当当,比金店里的还多。   夜里,月莎睡觉的时候感觉喘不过气来,好像被什么压着,瞬间惊醒了,摸了下脖子,连忙开了灯。   脖子上的大钻石在灯光的照射下差点亮瞎她的眼,四十颗拇指盖大小的钻石围成项链,中间的挂坠主石是一颗鸡蛋大的祖母绿,四边又镶满小碎钻。   霎那间,她的眼圈红了,眼眶里涌起了晶莹的泪光,难道这就是爱情吗?一见钟情,说的就是如此!   “怎么哭了?”伍世豪把她圈在怀里,轻轻摇晃着,斟酌再三才开口解释道:“白天是想给你个惊喜,不是不理你,我的不就是你的吗?哭什么?”   “这个…这个很贵吗?”   “我们家现在一半的家当都戴你脖子上。”伍世豪没告诉她,这条项链有一半的钱还是雷洛先垫付的,女人的东西真是太贵了。   听他这么一说,月莎感到莫名的失落,还以为他能多买几个呢。   “喜欢吗?”   “嗯。”   “就这样吗?”   男人的柔唇轻轻地印上她的额,她的鼻,最后落的唇上。试探的轻触,耐心的等待着她的反应。   背靠的胸膛像是一堵墙,尤其是那强壮的手臂,需要她两手上下撑开握着才勉强能握住,硬得像块石头。   “那你还想怎么样?”月莎缓慢地说道,双眸深处闪过狡诈笑意。 《追龙》伍世豪 15   男人从不会委屈自己,钻石再闪也没有那溢出来的乳白珠子漂亮。   紧身的睡裙里包着她窈窕的身段,紧窄的腰,以及修长的腿,因为睡裙叉开到大腿,那粉光致致的修长双腿在掩映间很是惹人遐思。   伍世豪有钱,但他不会花天酒地,就这样都娇妻,日日夜夜都需要怜惜。   那么重的钻石,在昏暗的灯光中摇摇晃晃了一整夜…   每天数钱数到手抽筋的日子就这样过了好几年,拥有的楼房土地多到数不清。渗透的行业也越来越多,餐饮服装到码头船运,钱生钱,利滚利,只有从底层爬上来的人才知道,这个世界不公平到令人发指。   58年,昔日的仇人,肥仔超出狱了。Y国佬怕伍世豪一家独大,命令雷洛将地盘分为四份,其中就有肥仔超的一份。   这个决定直接让伍世豪的收入直接缩水了一半,而且肥仔超又和y国人一伙,再这么下去,迟早有天要出事。   “你是哪里人啊?”吃饭时,小威逗着伍世豪怀里的小蛋糕。   小蛋糕和妈妈长得很像,皮肤白皙,眼晴水汪汪的,穿着一身粉嫩的公主裙,怀里抱着个看就价值不菲的洋娃娃。   “潮汕的。”小萝莉奶声奶气地回答道,小酒窝忽闪忽闪的,可爱至极。   “那我考考你,吃饭该怎么说?”   “甲beng~”   “你好呢?”   只会说甲beng的小萝莉仰头求助爸爸,伍世豪很郑重地教导她说闽南语:“利喝。”   “利喝!”小蛋糕连爸爸那严肃的口音也学着,皱着眉头“利喝利喝”地喊着,一点也不像在问好,反而像是要打架,惹得旁人笑声连连。   小蛋糕发现大家都在笑她,粉扑扑的脸颊开始发红,显然是害羞了,往爸爸怀里使劲钻。   “好了,不许笑我女儿。”伍世豪自己拍了拍她的背,轻声开口道:“抬起头来,爸爸剥虾给你吃。”   当一个男人有了女儿,他的生活就有可能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他会由一个大男子主义的男人变成一个毫无原则的爸爸。   “豪哥,嫂子和阿平怎么还不下来?”   “妈咪在辅导uncle功课!”   “我们小蛋糕真厉害,什么事都知道。”   小萝莉点头如蒜,一脸的得意。   “他们两个吃好了,最近阿平要考试了嘛。”至于辅导作业,伍世豪是不信,他老婆那一连串b和c的成绩还是他捐了幢楼才成功毕业的。   “莎莎姐,你不能再这样下去了,要是被我哥发现…”   “发现什么!看个书而已!你赶紧做你的功课!”月莎拿到杂志就迫不及待翻开。   杂志里的男生有一头微微有些凌乱的碎发,帅气的脸棱廓分明,让人移不开眼,笑容是暖暖的,大而   灿烂,就像,就像是那轮暖阳的化身,满满的都是阳光的味道。   香江的杂志又是出了名的大尺度,模特那三角裤有多紧就能多紧,勒得让人都想帮忙脱掉,看着就心疼。   阿平看到她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就为哥哥感到深深的担忧。 《追龙》伍世豪 完结   月莎在给女儿扎头发,小蛋糕拿出自己今天想戴的小发夹,是她从没见过的,心形的粉钻,很简单没有其他小配件,看起来朴实无华!   “这是谁给你买的?”月莎嗓音轻缓地问道。   “爹地呀。”   “宝宝,你戴这个小皇冠好不好,这个借妈咪戴两天?”   小皇冠上都是小碎钻,因此幸存下来。   “可是妈咪每次说借,都没有还给我。”小家伙犹犹豫豫地说道,小胖手紧紧捂着自己的小发卡。   “乖囡,妈咪这次肯定还给你…”月莎捧着她的小脸蛋使劲亲了亲,自己生的宝宝就是香。   伍世豪在门口听不下去了,这么大的人了还和小孩子一起抢,羞不羞啊!   “囡囡,过来。”   有爹地在,小姑娘别上了自己的新发卡,开开心心去上学了。   伍世豪目送着女儿离开,转身面对她沉声道“你跟我上楼。”还拿起手杖推了推她。   “干嘛呀,有什么事在这里说就好了。”月莎想要抱他,却被他躲了过去。   “快点上去。”他又催促道,上楼时还不忘提醒着:“你走前面。”   月莎想起上次那事发生之后,好像每次上楼他都在后面,怎么记性这么好?   “你笑什么?”伍世豪皱起眉头,又拿手杖戳了戳她,耳根微微发红。   月莎一进房就凑近他耳边,娇滴滴唤他豪哥,只见他额角一抽,突出的喉结,缓缓上下滑动。   都当妈妈了,还是和小孩子一样的心性,看起来也像,穿一条白色长裙,长发披散着,戴着和裙子同系列的发箍,眉眼间依旧清纯甜美。   两个姑娘,伍世豪感到前所未有的巨大压力,要是他哪天没了,这娘俩该指望谁,那个没有毕业的弟弟还是胆小如鼠的岳父?   “你要和我说什么?还是你要给我礼物?”月莎整个人都压在他身上,男人有着年长者沉稳话少的特征,对她却很温柔,细心照顾,月莎每天都过得很快乐,平时跟瘫痪似的,什么都不用做,起床刷牙洗脸还要他抱着。   这么近的距离,伍世豪呼出的那一阵阵灼热的气息尽数扑在了她的脸上,下一秒,他的大掌伸了过来,温柔地拂过她的眉眼。   “什么礼物?我给囡囡买的礼物吗?你放在哪了?拿出了。”   “什么呀?我不知道!”她装着糊涂说道。   伍世豪伸手圈住她,顶着她一路走到床边将她推倒在床,裙摆微微上滑,露出让人欲罢不能的纤纤玉腿。   “趴好。”他淡声吩咐道。   …   “我们搬家吧。”   “搬去哪?电梯房吗?”月莎想着也是,他这腿脚每次上下楼走来走去不方便。   “去新加坡。”   刚独立的国家,处处是商机,而且大部分是华人。伍世豪把这事告诉她没多久,一家人便移民过去啦,还有他的兄弟们也跟着。在香江的资产全部处理干净,足以见得他筹划了很久。   经历过苦日子,现在有钱了,又娶了漂亮老婆,有个可爱的女儿,习惯这样生活的他,惜命得很,没必要拿这样的好日子去赌。   雷洛还算有情有义,知道他要退出的事,暗地里帮忙拦住肥仔超,算是报答他的救命之恩。 番外01   1985年,香江爆发银行信用危机,银行紧缩信贷,需求萎缩,房地产市场严重供过于求,房价暴跌,许多地产公司倒闭。   伍世豪的钱都放在家里,两个客房清空了家具,用钱又堆出四面墙,中间摆着整整齐齐的金砖。   有钱人都趁着抄底买房,伍世豪也不例外,一幢一幢地买,旮旯处的地皮也没放过。   月莎放学后被他带来看新房,乘着电梯到了顶层,20楼,这幢楼以前是办公用的,值钱的东西都搬走了,剩下一个会议桌,大概有十米长。   大概是搬走这个桌子要很多钱吧,连窗帘都拆走了,上万尺的房间,阳光从一排落地窗直直照射进来,幸好夏天已经过去了,要不然真得晒死。   “你带我来这里干什么?”   “把这里装修一下,晚上可以欣赏夜景。”伍世豪把她抱到桌上,阳光照亮她的面庞,皮肤极白,能透光一般,双眼像狐狸,有些勾人,鼻子和嘴唇也十分好看,过膝半身裙下的双腿纤细白嫩。   “可是搬家好麻烦,我那些衣服还有…”   伍世豪漫不经心地听着她抱怨,大手在她的细腰轻轻摩挲着,这么细的腰,每次弄起来都怕给折断了。   月莎说着说着脸就红了,推了推他,“你干什么?”   没有隔间,电梯上来就能看到全部,也没有窗帘,对面的大楼比这幢楼高,如果落地窗的玻璃不是单向,那么一眼就能看到里面。   半人高的桌子,伍世豪早就知道她的身体很柔软,细腻的双腿拉直,白色的布料在他的注视下紧贴着肌肤。   说到家里。是他考虑不周了,家里住着岳父还有弟弟,做起来畏手畏脚。   “嗯,万一…有人…上来…怎么办?”月莎艰难地说着。   她忍不住尖叫出声,身子往后退着要逃离。   伍世豪一把抓住她,拉近两人的距离,一手揽着她的背,不顾她的挣扎亲了下去。   “你嫌弃什么?”   伍世豪以前就是靠力气赚钱,手很大,又粗又短的手指,简直像一排磨秃的石钻,每一道指节都   突起老高,虎口间堆起了重重叠叠的老皮,碰到皮肤时有粗粝的摩挲感,小娇妻靠在他怀里,红唇微张,小口小口喘着气,眼角红红的,小扇子似的睫毛低垂着。   “要回去还是在这?”   伍世豪擦着手问道。   “回…回去!”   月莎拿着他的手杖,被伍世豪轻松抱起来往外走,她还在好奇今天怎么这么好说话,结果听到拉链开合的声音。   伍世豪的腿是瘸了,走路一高一低,可这并不影响夫妻间的生活,一身肌肉,粗粗的腰像是里面装满了高功率的电池   原本还有力气攀着他的肩膀,现在手杖也拿不稳掉在了地上,两只手臂软绵绵地垂了下来。   整栋楼都是他的,来之前就吩咐不许有人进来。要怎么喊就怎么喊,没人能听到。 第八十二章 《美女与野兽》01   快要落下去的月亮还在黑黝黝的森林边缘绝望地徘徊,河水不时地向上泛着银光,没有一丝风息,然而树梢微微摆动,林荫道旁的树木在其间投下长长的捉摸不定的影子。   马车徐徐驶过,声音寂寥而单调,拉车的马只有两匹,形体俊美而健壮,马蹄嘚嘚敲击着地面,溅起阵阵沙雾。   这辆马车之中尽是奢华无限,里面一应俱全,血红的被枕上,一位女子悄然沉睡,满头金发随意的铺散在光滑的丝绒之上。   85世纪末,上流社会流行包办婚姻,这倒没什么,可法律规定女人不得出轨,而男人可以在外寻花问柳并夜宿妓院。巴黎又是开设了大量的妓院的地方,在浪漫的F国人眼中,梅毒不是病,是种资本,是种勋章。   所以,当月莎得知自己有个得了梅毒的未婚夫,尽管未婚夫发誓婚后不再进出妓院,她还是跑了。   出了大城市,地图完全没有用,森林里有各种分叉的小路,没有路标指示牌,也没有路灯。月莎选择了躺平,生死有命,富贵在天!就靠着两匹马了!就睡一会…   狼嚎声四起,无人驾驭的马儿像脱缰似的往前奔驰,马车里的人依旧睡得香甜。   当马车穿过一道大型的铁门,背后紧追不舍的野狼在门口堪堪止步,森林的动物们都知道,这里面藏着一只更可怕的野兽。   突然感觉到平稳的路况,月莎有些不适应,推开窗子,就着微弱的月光隐隐约约看到一些雕像,被风一吹响起窸窸窣窣的声音,往外探出头,才发现这一座巨大的花园。   “我的上帝,是一位迷路的女士。”   “快把火生起来!这么冷的天,她一定需要温暖的火光!oh!还有食物,香甜的奶油洋葱汤…”   古堡里热闹起来,各种家具叮叮当当响起,诡异的在城堡里奔跑,做着家务事。   这里有各种各样的植物,有高大的树木,也有矮小花草,还有长长的青藤,一簇一簇的灌木。   花园后面,是一座大型古堡。   月莎提着裙子从马车上下来,把两匹马拴在古堡门前的柱子上,心想着这跟两人粗的柱子不会断了吧?   这座古堡看起来仿佛荒芜已久。古堡墙壁虽然是用结实的片岩石块筑成的,然而却有无数裂缝,高高的灰色城墙上爬满了暗绿色的蔓藤,如此之多,都快把窗子全包围了,有的甚至钻进了窗子里,透出几分阴森。   如果不是古堡里透出一点暖光,谁也想不到这里有人。   踏上那几级石台阶,眼前是两扇对开的门,大概有五米高,门上刻着浮夸的浮雕,月莎还没有考虑好要不要敲门进去,两扇紧闭的大门忽然透出一点光线,接着便缓缓打开,可怕的是,门后没有人。   外表阴森的城堡,里面装修富丽堂皇,极尽了人间的奢华,让你仿佛置身皇宫的错觉。然而那只是错觉,空无一人的城堡当惨淡的月光从窗外透进来的时候,毫不掩饰地泛出阴冷刺骨的感觉。 《美女与野兽》02   少女身上穿了一件绿丝绒斗篷,随着走动露出里面白色的礼裙,绸面的长裙轻裹着她纤柔的身躯,如水波般从身上流淌及地。   她的脸,是神话故事里描写的阿芙洛狄忒的脸,生于海中浪花,仿佛白昼闪烁的光芒,粉红的面颊犹如桃花,一头金色的长卷发闪闪发光,眼中仿佛蕴有湛蓝的海水。完美的身段和样貌,优雅和迷人的混合体。   “有人吗?”缱绻绵软的嗓音自门口传来,无人敢答,变为家具的仆人们在心里祈祷着,请求这位女士的光临。   当她踏入一脚,众人屏住了呼吸,而另一脚迟迟不落地,心脏被她的动作高高吊起,像是停止了跳动。   月莎走进城堡里,好像听到了叹气声,很轻,数量不少。走到右边的壁炉前,熏黑的梨木桌上摆满了热气腾腾的食物,餐具只有一副,食物旁摊开着一张纸:尊敬的客人,食物和房间请自便,请原谅我的招待不周。   每个字母都是精心书写,大写字母的衬线完全对称,可见主人的用心。   没有风,桌上的茶壶和茶杯似乎动了下,四面八方投来的视线非常强烈,可一眼望去,除了家具,再无别物,这里处处都充满着诡异的气息。   “如果我在这里休息,我的马儿要怎么办?”月莎自言自语道,过了一会儿,门外边便传来马车滚动的声音,她跑到窗户旁,看到两匹马驮着马车慢慢走向远处的屋子,马车上亮着一盏油灯,却看不到人的影子。   不是人就好,月莎松了口气,这年头,人比鬼还恐怖。   柔软的沙发被火光照得暖洋洋的,洋葱汤喝到胃里暖心又暖身,只是当她拿起小茶杯时,明显感觉茶杯的抖动,在她手里抖着。   白色的陶瓷杯上画着金色的花纹,手提处两旁画着对称的线条,仔细一看,像是两条眉毛和两个眯着的眼睛缝,茶壶挪动的声音惊动了她,月莎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喝了口茶,小茶杯碰到她的唇,抖得更加厉害。   “她的手被冻僵了吗?我都能看到小茶杯在抖,她居然没有发现!”三头烛台忍不住开口道。   “闭嘴!你这个笨蛋!”   所有家具都在祈祷着这位少女能留下,这座古堡被埋藏在森林深处,女巫将他们从人类的记忆中抹去,多少年了,终于迎来了一个活人。   很久很久以前,一位高傲的王子在宏伟古堡独居,因拒绝一名貌丑老婆婆借宿,被施咒变成了野兽,连这位王子的仆人都变成各样家具。   若想解除魔咒就要这位变成野兽的王子得到真爱。   简单用餐后,月莎沿着铺着浅蓝色地毯的楼梯一路向上,二楼走廊里悬挂的烛灯早已亮起,城堡里安静得能听到脚步声的回响。   这座城堡为她准备的房间敞开着,地上铺着大幅的红色暗花地毯,墙上镶嵌着工艺精致的护墙板。陈设之物也都是少女闺房所用,极尽奢华。 《美女与野兽》03   会打呼噜的梳妆台,还有蹦蹦跳跳会狗叫的梳妆椅,这么反常的环境反倒让她睡得更踏实。   “她喜欢我们的食物还有房间,主人,这是个很好的开始。”管家卢米埃尔一盏烛台,两只手和头顶上各自顶着一支蜡烛。   玻璃罩里的玫瑰又掉落了一片花瓣,宽大而浑圆的头颅倒映在玻璃上,人脸上长满长长的鬃毛,又黑又浓,额头上有一对尖角。   “我看了她的脸…”   “所以呢?”管家不解地问道,主人不是最喜欢美女,难道口味变了?   “即使我恢复了样貌,我都没法保证能追求到她!”好不容易等到了个活人,结果是看起来难度级别最高的,大狮子耷拉着脑袋,浑身散发着颓废的气息。   “…没有人会喜欢一只野兽。”粗旷深厚的声音里透露着绝望和无奈。   管家卢米埃尔:…   主人这幅模样确实惨不忍睹,管家一时不知该如何安慰。   “您必须试试,时光流逝,我们越来越不像人类了。”   阳光驱逐了黑暗,花园里的精心打理的绿植显得勃勃生机,熟睡中的少女闻到了一股很浓郁的玫瑰花味,随之而来的嘈杂声在她耳边响起。   “…花花,你这个调皮的小东西,别吓到我们的客人了。”高昂的女声震得耳朵发麻,梳妆椅在木地板上踢踏跳跃着,月莎这下没法再装睡下去。   梳妆柜和梳妆椅看到她坐了起来,明显一愣,时间静止了几秒,它们迅速恢复了原样,假装自己只是个家具。   “镜子在哪里?”   梳妆柜两旁的装饰金属就像两只手,犹犹豫豫拉开自己的抽屉拿出一个手持镜子,小心翼翼递给她。   “亲爱的,我们没有恶意,请别害怕。”   “汪…”梳妆椅跑来用头顶柔软的沙发包蹭着她的腿。   月莎摸了下梳妆椅,它还能抬高两只后腿摇着身子,“这是魔法吗?”   “算是吧,亲爱的,让我为您梳妆打扮吧?”   大狮子在走廊上不情不愿地挪动着步伐,身后跟着一连串的家具,喋喋不休着。   “表现得可爱点,迷人点!”   “绅士点,温柔点,这是你们的第一次见面。”   “等她开门,潇洒温柔地冲她一笑。”   “笑?”野兽回过头,露出来的牙齿锋利无比,“是这样吗?”   他得到的是唏嘘声一片,家具们连忙捂住眼睛。   “我就说这样不行。”他叹了口气,“就试这么一次,如果不行就让她离开吧。”   本来还满心期待着魔法衣柜会给她精心打扮一番,当看到它拿出灰扑扑的裙子和假发,月莎连忙拒绝它的好意。   “亲爱的,相信我,我是专业的。”   梳妆柜还想给她套上裙子,敲门声打断了它的动作,咚咚咚的敲门声十分缓慢,声音却很大。   “是谁?”月莎看向梳妆柜低声问道:“又一个家具吗?”   “城堡的主人,能邀请你一起用早餐吗?”   一道浑厚有力的声音,听声音就能想象到他的身子是多么威武雄壮,还是个魔法师? 《美女与野兽》04   听着里面脚步声的接近,野兽站在门前,做了一个深呼吸,放松点,微笑,被拒绝也是意料之中不是吗?   大门被拉开了。窗户透进来的阳光照在她瓷白的脸,唇角微扬,笑脸明媚,金黄的长卷发自然地分成两侧,垂落在胸口,野兽看到她的笑眼肉眼可见的瞪圆,他在心里默念着数字,需要几秒她才会尖叫。   月莎往下看,他吓得往后退了一步,两只手放到背后背着,两脚不安地扣着地板,还有一条害羞卷起的尾巴。   眼前的人?个头少说也在两米以上,紧身的长礼服将粗壮的身材展露无遗,它看上去像是羊和狮子的结合体,全身充满爆炸性的肌肉,只是那双黑溜溜的眼睛,透着无辜和委屈,显得很不协调。   “你叫什么名字?”少女平静而莫名的抬头问道,野兽感觉到胸口憋闷不已,才想起了呼吸。   “齐格夫!”   说话的不是他,而是他背后墙上挂着的烛台,走廊上不知何时摆满了家具,时钟茶杯茶壶柜子…摆得整整齐齐。   “维拉。”   齐格夫死死地盯住他面前那只手,纤细柔嫩的手臂,感觉轻轻一碰就会断。   “主人!”烛台抬高了声音,齐格夫动作僵硬地握住那双手低头亲吻着。   事情真的会这么容易吗?齐格夫在心里想道,不,不可能,这个女孩冷静得可怕!她有什么阴谋?是女巫派来的吗?   “这里只有你一人吗?嗯,我的意思是—”   “我知道,这里只有我和这些家具们。”齐格夫压低着声音回答着,尽管怀疑,心里还是止不住燃起希望道小火苗。   走下楼梯,齐格尔带着她来到后花园里,沿途被荆棘的玫瑰包围,冬季,玫瑰的颜色鲜艳,而且,它的颜色还很多,有火红的,有淡黄的,有雪白的,竞相开放。   走进玫瑰花缠绕的拱门里,长形白色餐桌上摆满了各式各样的早餐,熏肉火腿面包蛋糕芝士…   角落里的钢琴自动弹起轻快欢乐的旋律,伴随着玫瑰花的香味,多么浪漫美好的场景。   “请坐。”绅士满分的齐格夫为她拉开椅子。   “红茶乌龙还是咖啡,我们还有热巧克力!”小茶杯的声音稚嫩得像个小孩,在茶盘上蹦蹦跳跳。   “可是我想要喝牛奶。”   小茶杯顿时满脸无措彷徨。   齐格夫看到她轻轻一笑,两个浅浅的酒窝里,溢满春花般清香的笑意。笑容宛若含苞欲放的花蕾,羞涩而妩媚,令人心神俱醉。   “那就红茶吧。”   小茶杯眼睛一亮,茶壶向它倾身倒了杯热腾腾的红茶。   月莎拿起小茶杯正要喝时,突然想到这是别人家里,不过看到齐格夫傻乎乎地盯着她,想必这座魔法城堡很快就能收入囊中。   他喜欢什么样的?冷酷的还是柔弱的?杀动物应该不扣功德吧,要不把它杀了,这种生物还没吃过,不过肉质这么紧实,吃起来应该很柴,做肉松可以试试。   “齐格夫先生,可以开动了吗?”   看着她那可爱却又羞涩的模样,齐格夫冷硬的脸上飘过一阵红晕,“当然…可以…请用…” 《美女与野兽》05   齐格夫趁她没有看过来的时候,往嘴里塞了一口比她头还大的三明治,两排利齿嚼了几口就没了。   堆积成山的食物逐渐消失,少女望着他若有所思道,“你是一位魔法师吗?”   齐格夫慌张地咽下食物,没来及嚼碎的食物卡在他喉咙,顿时涨红了脸,他摇了摇头,用着极小的气音说:“请允许我失陪。”   齐格夫跑到了很远的地方,至少他觉得很远了。   一声惊天动地的打嗝声传来,桌上的陶瓷碗碟都震了震。   茶壶母子抱在一起,对她勉强笑了笑安慰道,“你知道的,古堡外面有狼…”   “是啊,野狼真是太可怕了。我实在没有勇气再乘车出去了……”她的手攥着举在胸前,一副惊弓之鸟的样子,被盘起的的金发也有些微松,掉了几撂缀在颊边,似晃非晃,叫人见了就忍不住怜意顿生。   “天哪可怜的孩子,昨晚你一定害怕极了。只要你想,可以一直住下来,让我们来照顾你。”   “可是…齐格夫先生…”月莎咬着唇,一脸歉意。   “亲爱的,这你不用担心,主人并没有外表看上去那么凶狠,在内心深处,他仍是个王子…”茶壶太太看着她,小声补充道:“等待有人拯救他。”   “一位王子?”她顿了顿,继续说道:“我以为他是位魔法师。”   “不是的,这是个诅咒。”   齐格夫回来时,茶壶太太为她倒了茶,闭上嘴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   “抱歉,处理一点小事。”毛毛多的好处就是让人看不出有没有脸红,齐格夫同手同脚坐回位子上,暗暗庆幸自己没有失态。   气氛有些紧张,齐格夫后知后觉,见她低着头,茶壶太太朝他挤眉弄眼,他才颤颤巍巍开口问道:“发生什么事了吗?”   “维拉姐姐被野狼吓着了!”   小茶杯真是可爱,月莎轻轻摸了摸他的“脸”。   “维拉姐姐,住下来吧,我们来保护你!”小茶杯喜欢这个姐姐,手暖暖的,特别温柔。   “住下来吧,主人也会答应的,对吧?”   少女娇滴滴地咬着嘴唇,两只湿漉漉的大眼睛一眨一眨,看起来人畜无害。   “当然…可以了!”齐格夫被这突如其来的惊喜砸中,毛毛都竖了起来,尾巴在背后摇啊摇啊。   “谢谢你们。”她的嗓音本就清嫩如鹂,此时还打着颤,任谁来听了都得心软。她的睫毛微微一动,继续维持着颤抖的嗓音:“其实…我是逃出来的…”   “…逼我嫁给一个很坏的男人…”   “有多坏?”齐格夫紧张地问道,万一自己比他还坏那不是没希望了!   “他有很多女性朋友…还会打女人,还想把我的嫁妆占为己有…”抱歉了,前未婚夫。   大狮子听到这都生气了,这么有这么坏的男人!“太可恶了!”   “齐格夫先生,男人都这样吗?”   “才不是呢!我会对你很好,只有你一个女人!我还要把我所有的财产都给你!”齐格夫看到她惊讶的眼神,连忙补充道:“我的意思是如果我是你未婚夫的话…”   她扑闪着睫毛,微微一笑,“我知道,齐格夫先生你真好。” 《美女与野兽》05   女巫将小王子变成一头丑陋的野兽,想让他得到以貌取人的教训,可惜她忘记收回王子的城堡和财产。   没有人人平等的社会,谈什么真善美?简直天方夜谭。   几日相处下来,少女很自然地牵着他的手,在他看书时,坐到沙发旁编着他的毛毛。   齐格夫见到她的第一眼早已深陷其中,更别提这几日的相处,他觉得这一定是上天派来拯救他们的天使,除了某些时候。   月莎从他的脸往下,摸到了脖子,比她的腰还粗,不好折断啊。   “维拉…请别这样…”两米高的个头缩在沙发里,瑟瑟发抖,弱小无助。   “怎么样?我只是摸了下你的脖子,不可以吗?”少女无辜的看着他,两手使坏地在他喉结上轻轻挠着。   “维拉…”那张可怕的脸,眼眶湿润打转着,像个小姑娘似的,两膝并拢坐着,大手规规矩矩贴在小腹上。   少女居高临下睨着他的反应,漫出几声笑,将笔直修长的腿踩在他的手上,齐格夫下意识握住。   “你的脚为什么这么凉?”那双丑陋的大手小心翼翼捧着她的脚,暖着。   “齐格夫。”   齐格夫转过头来看她,脸上覆上一只温暖的小手,令他心跳怦然。   其实齐格夫长得一点也不可怕,比起她的原型,他算得上可爱迷你。   “城堡的西翼是你的房间吗?我可以去看看吗?”杀了他还是挺麻烦的,留着也不是不行,毛绒绒的小家伙,闻上去很香,比她还香,这是用了几块肥皂?   那双干净通透的眼睛,直勾勾盯着他,眼底像是被扔进小石子的清澈湖面,水光流动,泛着浅浅涟漪,齐格夫根本无法拒绝。   “我要你抱着我去!”耳边是她撒娇的声音,刚准备起身的齐格夫两腿一软又坐了回去。   齐格夫似乎忘记里自己现在是个长相凶猛的野兽,一手抱着她,羞哒哒地低着头走路,如果不是维拉提醒他,好几次都要撞到墙。   这里是城堡的主卧,一走进去,那耀眼的明晃晃的光就映得眼睛睁不开,喷金的墙壁、精美的雕刻、巨幅油画和挂毯煞是抢眼,还有那折射着光的水晶吊灯。   房间中间的床被大红丝绒覆盖,浮夸的金浮雕床头,四周挂有金银线红丝绒幔帐,以镀金护栏与其他地方分隔开来。   到处都是亮晶晶,天花板的浮雕也不放过,月莎无力地靠在他怀里,爱情来得太快就像龙卷风。   “维拉?你困了吗?我抱你回去休息吧!”大狮子小心翼翼地问道。   月莎:…   这话要怎么接?   她今晚就要住在这个晃瞎眼的房间里!立刻!马上!   月莎是坐在他胳膊上的,垂落在他肚子上的小腿不安分地动了动,也不知道碰到哪了,他往后撅着屁股,尾巴也不摇了,僵硬地立在半空中。   “怎么了?”月莎从他身上跳了下来,拉着他坐到床上,看到他紧紧夹着两腿,弓着背,装作担心的模样,小手在他肚子上轻轻揉着,“肚子疼吗?” 《美女与野兽》07   那双小手揉得他全身发烫,大狮子眼睛瞪圆了,长着血盆大口呆愣着,露出嘴里两排锋利的牙齿,然后以极快的速度掀开被子钻了进去,床上鼓起一座小山。   “齐格夫?”月莎拍了拍他,他顿时一缩,身子颤抖起来。   到底谁才是野兽?   好歹给她留点被子啊!   “维拉,我身体…不舒服…你先回去吧!”   月莎笑意都收敛起来,沉声道:“这怎么行?我必须留下来照顾你,为什么你一直在抖,很冷吗?要不要我抱抱你?”   齐格夫浑身的毛毛都竖了起来,特别是尾巴的毛毛,像是炸开了似的。   “不,我需要一个人静一静。”   齐格夫把自己缩成一团,抱着双腿,屏息静听被子外的动静,为什么她还没有离开,时间过得无比漫长,齐格夫还是忍不住好奇,偷偷掀开被子一角。   小小的人儿缩在床头,齐格夫连忙坐了起来, “维拉,你怎么了?”大狮子包着被子只露出一双黑溜溜的大眼睛,声音祛祛地问道。   “没什么…只是觉得…我留在这,什么都帮不了你…”她把头埋在膝盖里,哽咽着,如果她有尖耳朵和尾巴,这会儿应该也是耷拉下来的,他突然没头没尾地想。   大狮子放松了警惕,趴在她旁边,想要看看她是不是在哭,可是她遮得严严实实的,什么都看不到。   “维拉,你什么都不用做,你能留下来陪我,我就很开心了。”齐格夫捧着她的手讨好的用脸蹭了蹭,让这么善良美好的女孩伤心,齐格夫感到深深的自责。   见她还是埋着脑袋,齐格夫不知道该如何是好,犹豫片刻,背过身把尾巴放到她手里,“维拉,尾巴给你玩。”   毛绒绒的尾巴在她手心里轻轻扫来扫去,突然被她紧握住,齐格夫瞬间僵硬着身子,忍住没有逃开。   毛绒绒的尾巴打了个勾,在她的抚摸下轻轻摇着,好像很惬意,齐格夫那庞大的身躯,摸一次就抖一下。   背后的少女抬起头来,眼睛弯成了月牙,看不出有哭过的痕迹,脸上挂着得意的笑。   “齐格夫,我很冷,可以抱着我吗?”窗外下起了小雪,简直是在为她助攻。   尾巴的毛毛又炸开了,向上垂直竖起,齐格夫回头看了眼,她垂着眼睛,看起来好像还是很难过。   维拉实在太娇小了,如果他的毛毛再长一点,都能将她埋住,属于她的香甜气息扑鼻而来,齐格夫只觉得自己的一颗心在砰砰砰地狂跳,整个世界似乎都充斥着这剧烈而沉重的心跳声,他全身的肌肉都绷紧了。   少女在他怀里蹭了蹭,又在他想要逃跑的瞬间软软地说道:“齐格夫,你对我真好。”   玻璃罩里的玫瑰花又落了一片,可他一点都不紧张,诅咒也许很快就要解除了!   只要忍住不跑!   “你是不是喜欢我呀?”维拉随口一问,便让他猛地收回视线,小脸通红,耳根发热,心跳不受控制加快的同时又暗恼自己竟如此不争气。 《美女与野兽》08   “齐格夫?”   大狮子在她直勾勾的眼神下,像被说破了心事的姑娘,害羞地点了点头。   可下一秒又紧张地看着她,像是做错事怕挨罚的小孩子,“维拉,对不起…”他气势很弱,夹带着对心思被戳破的恐惧,颤抖地。   她的小腿动了下,齐格夫瞬间忘记了自己要说什么,“你藏了什么东西?拿出来给我看看?”   维拉皱着眉头问道,他感觉自己要完了,变成野兽的模样,他从来没有像此刻这般恨,这个身体不仅丑陋,连反应也像野兽!一点触碰就暴躁起来!   完了,一切都完了!没有人会喜欢这种丑陋又下流的野兽,没有人…   “对不起…我控制不住…”齐格夫不敢面对她,捂着脸,心里绝望得像掉进了没底儿的深潭一样万念俱灰。   没听到她的回话,齐格夫先感觉到异样,低下头就看到维拉那双白嫩的小手在拨弄着大毛球,眼里透着止不住的欢喜。   “这是你的另一条尾巴吗?真可爱,还有两颗毛绒绒的球。”   齐格夫窘得面脸通红,不知如何是好,慌乱中,他没有想到自己的裤衩子是什么时候没的,大手捂着自己的“尾巴”,想也没想就放弃了毛绒绒。   大狮子闭着眼睛,紧紧抿着唇,喉咙里还是发出呼噜呼噜的声音,不愧是大喵,更大的毛球,毛茸茸圆滚滚,特别可爱…像颗倒着的爱心。   玩着玩着,大喵的呼噜声忽然变得急促起来,月莎连忙收回手,趴回他的怀里,装困!   齐格夫难受得扭动着身子,想离开又被她紧紧抱住…   “呜…”喉咙里不受控制地发出了小声委屈的呜咽声,齐格夫用手背捂住嘴巴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维拉向他抬起头来,眼里闪着亮亮的光芒。   “你怎么这么可爱,要是你能像小猫咪一样叫,我会更喜欢你的。”维拉侧过头附在他耳边,嘴唇几乎吻上他的耳垂,亦真亦假的调笑。   “喵!”   粗粗的嗓音喵了一下,两人都愣住了。月莎看到他的瞳孔在眼框转着,一会头顶一会看旁边,就是不敢看她。   “再喊几声…”虽是戏谑口气,但合着眼中笑意,声音温柔似水,又俏皮得撩人。   笑吟吟的吻轻落于他的唇上,像羽毛般轻轻拂过,蜻蜓点水般的亲吻,想亲近但是又不敢太靠近,尽情的玩弄着他的心跳。   主人的房间里传出喵喵的声音,从粗狂到细软,越学越像,越喊越嫩,最后还嗷了一声小奶音,听到的人都被萌得心肝乱颤。   乌云遮月,天空中的雪花起初是微微飘絮,后来变成了鹅毛大雪,天地间雪色朦胧,城堡里内暖意融融,喵声缭乱,直至夜深才归于平静。   虽然这晚没有解除诅咒,可他却收获了无数个香吻,尾巴摇得快断了,大喵很开心!   齐格夫意识到,原来自己也不是一无是处,可爱的毛球还有软软的嗓音!只要维拉喜欢,天天都给她摸,天天都给她喊。 《美女与野兽》09   壮硕的野兽不怒自威,獠牙呲出外唇,牙齿森白且凛冽,带着叫人不敢轻视的危险与战栗。   坐在它腿上的少女,穿着一袭白色曳地长裙,腰间松松系着一条绿丝带,头发也用绿丝带系了个结,和腰间的丝带呼应着,眼睛之下是同样不输眉眼的琼鼻、红唇,配着天生的雪肤金发,美的动人心魄。   她的手充满雌性的娇柔,让人感觉那双手也妩媚的像对玫瑰花一样,散发的温柔的清香,只见她拿起一把主人最讨厌的香菜,放到那血盆大口之中…   “好孩子,你太棒了。”少女捧起野兽的脸轻轻一吻。   齐格夫像在品尝什么美妙的食物,而不是他最讨厌的香菜,一脸的享受。   这不是真爱是什么!   可是为什么诅咒还没有解除?   “也许我们可以把如何解除诅咒的方法告诉她!”   “不,这一点帮助都没有,可能还会更糟糕。”   …   家具们趁着维拉洗澡的时候在书房里和主人开会,玫瑰花还剩下十片花瓣,它们的身体也越来越不灵活了。   “她肯定是喜欢你的,可能就差那么一点点。”   “我对她毫无保留,我什么都愿意为她做。”齐格夫和自己尾巴一样垂头丧气着,“我不知道我还能做些什么?”   烛火灯下,照得房间里的金饰闪闪发光,屋里点着壁炉,啪”啪”地几声响,火星儿从火苗顶端迸发出来。   大红丝绒被上匍匐着一只大喵,尾巴无聊得甩来甩去,随着开门声忽然静止不动,听到轻盈的脚步声接近,尾巴崩成了一个山丘的形状。   温暖的身躯贴在他背后,齐格夫没有动,而是熟练地抬起尾巴,让她玩着大毛球,自己则咬牙切齿忍耐着,喵生艰难。   从头到尾被她rua了一遍,她是舒服了,齐格夫难受到泪眼汪汪,哽咽着问道:“维拉,你今天有没有更喜欢我一点?”   “为什么这么问,我一直都很喜欢你呀。”纤臂自他腰侧穿过,紧紧扣在一起。   在金碧辉煌的城堡里,白天是堆雪人打雪仗,在娱乐室里玩台球,晚宴更是充满了乐趣,家具们歌舞欢腾,换上漂亮的裙子与齐格夫共舞。   齐格夫有面魔法镜,只要对镜子喊出你想看到的东西,镜子就会向你展示。除此之外,还有一本魔法书,可以让你去任何想去的地方。   齐格夫把书交给她,没有阻拦,看到维拉消失也毫不意外,只是当晚,她又回来了。   时间来到最后最后一晚,玫瑰花只剩下两片花瓣。   “抱歉,我救不了你们。”   “不,主人,这不是你都错,也许这个诅咒是无解的,女巫骗了我们!”   谁都不怀疑维拉的感情,齐格夫给了她自由,一个为爱情逃跑的女士,却为了野兽回来了!这一定是真爱!毫无疑问!   齐格夫侧头看向玻璃罩里的玫瑰花,爱情和女人一样难懂。   “最后的时间,我想和她好好道别,你们先出去吧。” 《美女与野兽》10   “亲爱的,衣柜夫人为我准备的新裙子,好看吗?”听到齐格夫在找她,月莎第一时间就赶了过去,美滋滋地在他面前转着圈。   豪华的黑缎长服,像鱼鳞般闪着红白相间的小金片,裙子上缀满了宝石和钻石。   齐格夫伸出手臂把她圈进自己怀里,低头看着她,眼神晶亮得恍若夜空中闪烁着的星辰,“你穿什么都好看。”   维拉一仰头,齐格夫很自觉地弯下腰,让她亲吻着自己的脸,越是幸福就越感到悲痛,他多么希望能永远停留在这一刻。   “亲爱的,为什么哭了?”月莎擦掉他眼角的泪珠,下一秒又滚落了一颗。   “维拉,对不起…”   齐格夫努力克制眼泪不掉在她的脸上,强忍着泪意,继续跟她讲话。   “抱歉,现在才告诉你,其实我变成这样……当玫瑰花瓣落完之后,我就会变成一头彻底的野兽。”   到现在,齐格夫还是认为是自己不够爱她,比起她的付出,自己的看起来一无是处,他甚至连亲吻都做不到,嘴里的獠牙,舌头的倒刺,人不是不会爱上野兽,而是不能爱上野兽的。   “我以为…我以为我可以在这段时间里解除诅咒,对不起,我没能做到。”他快要被自责淹没,惭愧万分,把头埋得更低,连声音都透出些局促慌乱来。   她没有出声,齐格夫更加不敢抬头看她。   “我在普罗旺斯为你准备一座房子,你现在—”   “齐格夫,看着我。”月莎握着他的手,看着他胆怯的眼睛一字一句告诉他,“不管你变成什么样子,我都不在乎,我会留下来陪着你。”   对于大喵以后不能开口说话这事,月莎也觉得有一点点难过。   “维拉!”齐格夫神色痛苦地阖上眼睛,曾经的他从未懂得珍惜,如今懂得了,却为时已晚。“维拉,我不值得。”   你当然不值得,普罗旺斯的房子那么小,哪有这座城堡好。   “维拉,我—   齐格夫的声音被一阵震耳欲聋的声音打断了,城堡两头衔接的桥梁断了,地面紧跟着晃动起来,吊灯也在摇晃。   齐格夫用自己的身躯将她罩住,最后一片花瓣即将落下。   “维拉,我求求你,快走吧,这座城堡也许要崩塌了,我也不知道我会变成什么样子…”粗糙的兽爪小心翼翼的牵着她,语气里满是愧疚和哀求。   “你在说什么?这不是地震吗?”   “不是的,这是诅咒,就像我会变成真正的人野兽,仆人们也会变成真正的家具…”   齐格夫感觉到了疼痛,捏着他肩膀的手用力到发抖,抬头一看,不想她平时娇柔的嘴角却勾起一抹冷笑,恍若罂粟绽放更令人感到恐惧。   “维拉…”这样的维拉让他感到十分陌生。   “我会找到那个女巫,替你们报仇的。”月莎气得声音都发颤了,城堡做错了什么?为什么要惩罚城堡?   听完她的话,齐格夫更加羞愧不已,怎么能怀疑她呢!这么善良的女孩,他实在不配拥有。   “维拉,好好活下去,也不要去找女巫,这是我应得的报应。”齐格夫用脸颊轻轻蹭了她的额头,牵着她的手放在摊开的魔法书上。   指缝间溢出金色的烟雾,齐格夫往后退开,花瓣脱落的一瞬间,朝她撒娇的喵了一声。 《美女与野兽》11   月莎合上书,城堡里的烛光全部熄灭了,退到黑暗里的齐格夫,眼睛冒着绿光,凄厉的吼叫声回荡在城堡里,听得人毛骨悚然。   怎料,看着弱小不堪一击的猎物发出比它更可怕的叫声,似牛吟,声音更大更浑厚悠长,大狮子瞬间哆嗦着身子躲到角落里。   “咳…”许久没喊了,喉咙有点不适应。   月莎往角落处看去,齐格夫对她发出低鸣的呜呜警告声,她往前一步,它就往后缩了缩,呜呜声不断。   一个人气场有多强大,看眼神就能够得知,变为野兽的齐格夫在她的注视下瑟瑟发抖,野兽的直觉让它毫不犹豫就喵了一声!潜意识觉得这样能活下来。   “喵喵喵!”   女巫过来时,就看到少女抱着一只会喵喵叫的野兽轻轻安抚着,地上摆着一地的东西,像是食物,奇奇怪怪的包装和文字,上面印着鱼,还有辣椒的图案。   “亲爱的,把嘴张开,这么冷的天,你需要吃一点。”这个魔鬼辣椒薯片她放在空间里一直不敢吃,正好可以让它试一下,还有鲱鱼罐头、臭鸭蛋…   凋谢的花瓣恢复了生机,玻璃罩突然破裂。   即便变成了野兽她还是不离不弃吗?连女巫也被少女的爱情打动了,悄悄地来,悄悄地离开。   就差一点,它就吃进去了,捏着薯片的手指火辣辣地疼,月莎懵懵地看着齐格夫飞到半空中,一堆玫瑰花瓣和金光围绕着它打转。   毛毛不见了,兽爪变成了人手,尾巴也没了,宽阔的胸膛缩了一倍!   齐格夫看到自己的手脚,双眼瞪得极大,低头见到她,愣了几秒,随即眉眼荡出了无数的温情和欣喜。   变身后的男人,消瘦高挑,皮肤很白,一双浅灰色的瞳孔嵌在眼眶里像是浸着一汪清水,发色比她的要深一些,呈现出温柔的金棕色。   “维拉!”齐格夫跪在地上捧起她的脸,轻抚着,“你怎么那么傻,为什么不走?”   “齐格夫…”月莎到现在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没有法力的她,只会欺负弱小无辜的野兽。不过他好像没有变成野兽时的记忆,傻乎乎的。   透过她的眼眸,齐格夫看到了一个倒映出的澄澈的自己,齐格夫轻轻吻住了她,这个吻充满柔情,细细的在她唇上辗转着,周围一切都安静了,仿佛时间静止了一般。   太阳跃出灰蒙蒙海面,小半轮紫红色火焰,立刻将暗淡天空照亮了,在一道道鲜艳朝霞背后,像是撑开了一匹无际蓝色绸缎。   雾霾散去,一切恢复如初,家具们变回了人类,城堡恢复了原样,只有一个人不怎么开心。   月莎到现在也没有想通,自己到底干了什么?看习惯了高大威猛的齐格夫,现在突然变成了白瘦小鲜肉,真的很不适应。   齐格夫看到她不开心,下意识就想转身给她尾巴,可是尾巴已经没了,月莎看着眼前趴着的翘臋,给面子地捏了捏,肉质紧实,不错。   他的脸“腾”的就红了,白皙的脸上泛起一抹胭脂般的红润。 《美女与野兽》完结   “我的球…”   齐格夫猛地回过头,深吸一口气,看向她的眼神里带着无措和震惊。   “球呢?”维拉注视着他,柔声问道。她看起来是那么的单纯,什么都不懂。   “球…球还在…就是,没有毛绒绒了。”他的双唇紧张地蠕动着,支支吾吾地回答着问题,声音有些颤抖,几乎语不成调。   没有毛就没有毛,说什么毛绒绒?   “给我看看。”月莎咬着唇不让自己发笑,脸上露出痛苦的表情。   齐格夫以为她是在强忍着眼泪,拒绝的话不舍得说不出口,手放在腰上,可在她直盯盯的眼神下,怎么也脱不下去。   怯生生地看了她一眼,发现她正低着头咬着嘴唇笑,齐格夫这才知道自己被耍了。   严冬的早晨,城堡上树上地上,都被白雪覆盖着。窗外阳光灿烂,屋内的壁炉明明熄灭了,温度却还在上升。   齐格夫面色微红,眉眼低敛,视线漂移不定,左看右看就是不敢看她,而后在她的调笑中,猛的一下扭头将人拉入怀里,俯身一吻。   他的一张脸内向而优雅,蜜色的鬃发垂在肩头,鼻梁高挺,性感的薄唇,精致的下颚线线,带着与生俱来的贵气。   “让我来狠狠教训一下你这只不听话的小野猫。”齐格夫羞恼地放着狠话,耳朵红红的,一心想要找回场子。   被窝里传出一声声笑,还有丢出来的一件件衣裳。   没有了毛绒绒的遮掩,白里透红的模样完完全全显了出来,害羞地贴紧肚子,在肚脐上,像是用上好的羊脂玉精心雕刻的艺术品。   红色的丝绒被,衬得两人的肌肤一个比一个白,金发互相缠绕着。   他的眼睛很大,近距离看睫毛尤其长,低着头时长睫毛忽闪忽闪的,闷哼的声音就像大喵发出细小呜咽声,汗水浸湿了他的头发。   长长的金发在他脸上扫着,齐格夫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天色不知道何时变红了,床在摇晃着,维拉抬起他的下巴吻住…   总感觉哪里很奇怪,齐格夫没头没尾地想着。   小王子得到教训后,性格大变,不再没日没夜举办着奢侈的舞会(妻子不让);不再以貌取人(根本不敢看别人,总感觉妻子无处不在);待人和善,讲话时轻声细语,不仔细听都听不清(日夜操劳,无精打采)   住在靠海的地方,又是生蚝的产出地。敲开蚝壳后在蚝肉上淋几滴柠檬汁,能看到蚝肉明显紧缩,贤惠的妻子笑眼盈盈地看着他,柔声道:“亲爱的,张嘴。”   “我今天不想吃。”   “不吃怎么行呢,不吃会没力气的,听话,张嘴。”记忆里那个天真不谙世事的少女,如今眼睛湿哒哒地看着他,眉里眼里全是情,欲得上头,随后媚媚一笑。   “请把我变回野兽,请把我变回野兽…”齐格夫在心里默默祈祷着,没有毛绒绒的保护,他实在不安心。 第八十三章 《狼少年》01   一座废弃的仓库静悄悄地躺在苔藓和叶影的交叠中,冷风吹过,半朽的木窗随风开闭,地上尘士堆积,角落里布满蛛网,墙上雨痕斑驳。   墙角堆叠的垃圾堆忽然动了动,屏幕里跳出一段对话:金哲秀,基因改造狼人,年龄不详。   纤细的手指在手机屏幕上点了几下,垃圾堆瞬间消失,藏在里面呼呼大睡的男孩露出了真面目,头发篷乱,衣服破烂不堪,脸脏得看不清模样。游戏画面非常真实,看起来是真人拍摄的。   突然出现在手机里的游戏,本该立马删除的,可这个流氓软件的图标上是一个被铁链束缚的少年,没有穿衣服那种。   游戏名叫拯救狼少年,玩家在游戏中可以与狼少年展开各种互动,亲密度提升到一定程度后,马赛克将自动解除。   狼少年的清洁度还有饥饿度都处于极低的状态,画面最下方有进食、洗澡、治疗、背包的选项,月莎想也没想就点了洗澡。   【新用户首次体验,将开启无码高清,请确认您是否已满85周岁。】   确认确认!   仓库里凭空出现一个蓄满热水的大浴缸,月莎把狼少年领了起来,才发现这家伙长得还挺高的。   被提到半空中的少年猛地睁开眼睛,四肢一个劲的扑腾,扭头却看不见敌人、瞳孔剧烈地收缩,露出牙齿,咆哮着嘶吼着。而屏幕前的女人看得满心欢喜,这游戏又逼真又好玩,手指一点,小家伙的衣服碎了一地。   面对看不到的敌人,金哲秀挣扎了许久无法,只好弓起背,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呜咽声,警惕地观察着四周。   扑通一声。   狼少年被放到浴缸里,他想站起来,又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按住了,白色的泡沫布满全身,闻起来很香,吃起来苦苦的,还没等他吐掉,浑身上下被一顿揉搓,威胁的吼叫声在被翻来覆去揉搓时变得断断续续的,若是碰到了什么,他会红着脸嗷嗷嗷的…   月莎听着耳机里传出来的声音,嘿嘿嘿笑个不停,这游戏可真是太好玩了。直到游戏跳出弹幕提醒清洁度满了,这才依依不舍地把他从浴缸里提了起来。   湿漉漉的头发全部撩了起来,白皙的脸上,看不见一条皱纹,像刚出锅的馒头。细长的眼睛,眼尾微微下垂,挺直的鼻子,干净利落的下颌角,看起来就像个阳光大男孩。   四肢纤长,肌肉紧实,湿漉漉的水滴顺着肌肤往下,腰部劲瘦,线条光滑,从肋骨往髋骨方向上,腰身迅速收缩,曲线极有美感。   两条漂亮的人鱼线向下蜿蜒至那鼓起的部位,令人不禁感叹,不愧是狼人!   脏衣服已经消失了,狼少年挣扎了许久,脸上红红的,不停喘着气,手脚也停止了扑腾。   心满意足的女人大手一挥,一个548,破旧的仓库瞬间变成一个温馨小屋,不漏风的木门,刷白漆的墙,舒适的床,毛绒绒的睡衣,水泥地上铺了木板和一层地毯。   差点忘了,小家伙还饿着呢,买了家具就没钱了,食物只有系统赠送的几个馒头。   突然出现的食物,金哲秀想也没想便扑了过去,往嘴里猛塞食物,生怕晚了一秒,食物就消失了。 《狼少年》02   这种羞羞的小游戏,当然是要晚上玩了,当她再次打开游戏,看着眼前的画面不敢置信地选择退出重进。   结果还是一样,花重金布置的温馨小屋被拆得七零八落,被子被撕碎就算了,床垫弹簧都露了出来,木地板、墙上、大门上全是爪痕。   最重要的事是,亲密度显示-100!   这什么破游戏,为了让她氪金真是下重本了,理智让她现在就删了这款游戏,屏幕上却出现了功能—【惩罚】   小道具从绳子到皮鞭还有小蜡烛,应有尽有,月莎看得皱眉,这太残忍了。小家伙现在饿极了,必须先买点吃的,小富婆丧失了理智,5480冲了下去!   碎布条消失了,狼少年四肢趴在地上,后腿微屈,前腿向前伸出,摆出一副向下俯冲的架势,沉重又低沉的喉音好似在警告着,敢接近就要咬死你!   “谁家的小狗这么凶,嗯?”少女声音轻灵,洋洋盈耳,还透着肆意的狡黠。   月莎试了下语音功能,没想到把这个小家伙吓着了,只见他一脸紧张地观察着四周,引颈长嚎,一边嚎着一边以缓慢的速度往门外爬行。   “去哪?”   月莎摸了摸他的头,小家伙介意得很,两手抱着头护着。女人笑了一声,放大画面摸了摸他的下巴,小家伙还是捂住,再想往下摸,【亲密度不足!】   “该吃饭了,不能乱跑。”月莎把他拖了回去,先买了一碗粥,哪知他像不知烫似的,闻了下食物就埋头狼吞虎咽着,也不知道把碗捧起来喝。   行为举动都和动物一样,怪不得这游戏叫拯救狼少年。   吃了点东西,金哲秀似乎意识到这个敌人好像没有恶意。月莎点着毛巾给小家伙擦脸,他只是扭了扭头拒绝,没怎么挣扎。   “乖孩子,姐姐买肉肉给你吃。”   金哲秀听不懂她的话,柔柔的声音让他降低了一点警惕,接着是一股霸道的肉香味扑鼻而来,他甚至没有注意到突然出现的桌子,两眼放光就要往肉上面扑。   “不可以。”   金哲秀扑了个空,凶狠地抬起头瞪着四周,“坐好。”话音落下,金哲秀被强制按到椅子上坐好,他往前倾着就要咬到肉了,又被往后拉,气得他都要变身了!   “拿着吃。”   那声音又传来了,他的身体无法动弹,一只手被提起放到食物上,金哲秀一把抓住了食物。一只烤得喷香的大羊腿,月莎让他双手抓住羊腿的两端,保持着坐姿,放到嘴里吃着。   如果他吃得太快,月莎就会揉着他的头,提醒道:“吃慢点。”   要是他不听,就移开食物,来回几次,小家伙就听懂了这句话,慢吞吞地吃着肉。   少年的食量大,吃完一只大羊腿,饥饿还没有满,舔着手里的油花,月莎这时摸他头还是下巴,他都不会拒绝,乖巧的很。   “崽崽真乖,姐姐再给你买一份。”   又一份肉肉出现在眼前,金哲秀又想往上扑,“不可以!”   听到声音后强行忍住了。   “坐好。”被摆成原来的姿势,金哲秀懵懵懂懂地伸出双手拿起羊腿的两端,这次没有再被阻止,他小心翼翼咬了一口,慢慢地嚼着,环顾四周,头上落下轻轻的触感,揉得他很舒服,嘴里的肉吃起来很香,慢慢地,他自己就学会细嚼慢咽,一口一口品尝着,这只羊腿吃了足足半小时。 《狼少年》03   吃了一顿饱餐,亲密度直接变成了20,小家伙太好哄了。月莎对这个游戏越来越喜欢了,装修好房子后,恶趣味地买了一套女仆装给他换上,纯黑色的衬衫配上纯白色的小飞袖花边围裙,小家伙也不懂,傻乎乎地躺在床上揉肚子,一脸惬意。   月莎又教了他刷牙洗脸上厕所,emm,这款游戏真是无所不能,连上厕所的教学视频也有,马赛克挡住了,其实系统是手把手教着他如何上厕所。   氪金就像开挂似的,买了小玩具陪他玩,小零食喂着,亲密度蹭蹭涨到了50。   “姐姐。”金哲秀看着头顶迟迟不落下的球,一口一个姐姐,穿着女仆装学着她的声音软软的喊着:“姐姐…姐姐…”   月莎听着他的声音,手一抖,球球落下去的瞬间被他一口咬住,小家伙眼睛里冒着光,炯炯有神,眉宇间透着难以掩饰的得意之色。   呜呜,给你,什么都给你!   这就是养崽的乐趣吗?   天性温柔善良的女人把小家伙抱到床上,盖好被子,轻拍着,哄着他入睡。   “崽,好好睡一觉。”温柔的力度抚摸着他的脸庞,金哲秀蹭了蹭那道无形的力量舒舒服服地睡了过去,只要给肉肉的,都是好朋友。   月莎看着少年毫无防备的睡颜,唇角缓缓勾起,只要再一天…   少年睡着的时候,月莎把商场里的衣服还有道具翻了一遍,小豹纹、紧身衣、猫耳朵发箍…光是看着那图片,就足以激起女人的购物欲望!   买!别人有的,自己养的崽崽也要有!   静静的夜里,金哲秀听着房间里平稳的呼吸声悄悄起了身,走到门口握着那个圆圆的小东西转了下,门外却不是他熟悉的地方,刺眼的光照在他脸上,他连忙关上门,再看窗外,黑黑的,有一轮弯月。   退回到床上,金哲秀用被子将自己包裹住,没有恐惧,只是遗憾着不能出门猎捕,除了填报肚子,再也没有什么能让他上心。   …   次日一早,月莎难得早起,一夜没关的手机里,小家伙对着墙壁在玩球。   “早上好。”她的的声音缓缓荡至耳畔,金哲秀懵懵懂懂地回了句,“姐姐。”他也只会说这个。   可惜这只是个游戏,不然月莎真想抱住他一顿揉搓,小家伙太招人疼了。   换上一套白衬衫黑长裤,金哲秀慵懒地靠在椅背上,眼皮半耷拉着。听着姐姐的声音,虽然听不懂,但是姐姐一直在摸着他的头,舒服得他发出哼哼的声音。   阴差阳错,又一次戳中了富婆的心。   什么高级和牛肉,什么鹅肝鱼子酱,金秀哲吃得小脸鼓鼓的,只要细嚼慢咽吞了下去,张开嘴,就会有切好的食物放到他口中。   揉脑袋瓜子只能涨一点点亲密度,吃肉肉,亲密度瞬间飙到顶点,小家伙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完全不知道接下来,等待他的会是什么。   【亲密度达成,已为您开放所有功能。】   #45274279 不会吧?你们没有玩过这种游戏吗?我玩过耶,不过游戏对象是个小萝莉。 《狼少年》04   咬着长长的牛肉干,傻乎乎的少年看到自己身上的衣服不见了,第一反应是紧紧抓着牛肉干,护着。   “姐姐给你洗香香,不要动哦乖啊~”   又一条牛肉干放到他手上,少年一手握着一个,也明白了姐姐不会抢他的肉肉,被放到温水里也不挣扎了,背靠着浴缸,专心吃着牛肉干。   画面被放大,胸膛上布满了交错的痕迹,都是他自己挠的,哎   泡泡沐浴球贴上他的肌肤,少年低头看了一眼,没在意,继续快快乐乐地啃着肉肉,一脸惬意。   ,伸手想去挠,“不可以哦。”   空着的那只手又被放了一根肉干,他眨了眨眼,正疑惑着呢。   手机屏幕里有红色迷你按键,只要两手同时按住—   只见少年瞪大了眼睛,随着按钮的滚动,少年呼吸变得急促起来,两手不忘紧紧攥着肉干,嘴里还咬着一条。   听着耳机里传来断断续续的奶声点着那双长腿,少年疑惑地问道:“姐姐?”   “乖,听话,洗干净就给你吃肉肉。”声音有点沙哑,尾音上扬。在这样寂静的夜晚,听起来别样地温柔。让他无端地,觉得安心。   肉肉他听懂了,咽了下口水,放松了身子。   任凭处置。   洗干净的少年擦掉身上的水后被移到床上躺着,浑身通红,被子只盖住小肚子,,眼睛一闭,牙齿咬断了嘴里的肉干。   手机屏幕里一片白光闪过。   玩得不亦乐乎的女人,买了最好的疗伤药为他细心上药,小仓库扩大成了三室一厅的房子,要不是他不会开车,富婆还想送台跑车。   少年穿着豹纹的短裤呼呼大睡,性感的腹肌上,那莹莹的水珠在灯光的映射下,发出隐隐烁光。   快乐过后是无尽的悲伤,月莎觉得自己是花钱买受罪,他是快乐了,躺着有吃有喝还有房,自己呢?   孤孤零零躺在床上,抱着枕头。   这次旅游完全是自费,全靠自己卖黄金换钱,平时就瞎逛,到处旅游,也就这几天下了大雪,才会窝在屋子里玩手机。   明天得问问这个游戏客服,能不能拿到这个演员的联系方式。 《狼少年》05   “姐姐…姐姐!”   小家伙一醒来就急着找她,月莎戴着耳机,被吵醒了也不恼,轻声问道:“怎么了?”   只穿着一条裤子的少年在床上打滚着,听到姐姐的声音,仰起头来喊着:“肉肉!”姐姐!肉肉!”   “一大早就吃肉肉,不行啊。”月莎点了点他的额头,金哲秀听到她说肉肉,咧嘴一笑,眼睛弯成了月牙。   “去刷牙。”   有肉肉吃,少年迅速下床跑了几步,又折回来穿上拖鞋,哒哒哒跑到厕所里,今早起来他就把这座新房子参观了一遍,每个地方都得仔细看看,闻一闻,有没有藏吃的,实在找不到,才喊了姐姐。   挤上一坨牙膏,上下两排牙齿每颗都细心刷了,还有舌头,姐姐在的时候,他刷牙特别认真,最主要的是,姐姐要给他肉肉吃,每一步都不能有错。   “姐姐!”刷好牙,姐姐没有摸他的头,金哲秀连忙提醒道。   “嗯,来了。”月莎勉强睁开睡眼,给他点了包子馒头,这会还很困,懒得喂他。   少年跑到餐椅上坐好,背挺得直直的,拿起一个馒头咬了一口,皱起了眉头,又拿起包子,这回里面有肉肉了,可是只有一点点,他嘟起嘴委屈地看向四周,“姐姐!”   “嗯?”   “肉肉!”   “早上吃肉不好。”   金哲秀听不懂,等了一会桌上还是没有肉肉,月莎再次被他喊醒了,心想着这家伙是不是被养叼了?是不是想要被惩罚?   屏幕里的少年委屈巴巴地指了指自己下面,然后一个劲的喊着肉肉,手脚并用比划着。   月莎看着看着就懂了,这个小家伙在说昨天洗澡的事…   月莎服气了,随口一说的事他居然还记得!这游戏这么人性化的吗?   给给给,不就是一份肉肉吗?难为他这么努力表达了。   金哲秀如愿以偿吃到了肉肉,像只小仓鼠,吃得两腮鼓鼓的,两脚在桌底下调皮地晃来晃去。   等到他吃饱后,月莎给他开了电视看少儿动画,嘱咐道:“姐姐要睡会,不许吵我。”   也不知道他有没有听懂,少年完全被电视吸引住了,抱着膝盖坐在地上看电视,眼睛都不带眨的。   被利用完就扔,这种感觉还是第一次体验到。月莎在他旁边放了好多肉干,又揉了揉他的小脑袋,少年却不耐烦地晃了晃头,想把她甩开,这下真把她惹笑了,睡意都赶跑了。   这是哪来的小可爱,真招人疼,月莎捏了捏他的脸蛋,少年连眼神都没给她,就看着电视了。   “你这家伙,以后还想不想吃肉肉了?”   听到肉肉,他才回过神来,环顾四周,“姐姐!肉肉。”煞有其事地点了点头。   月莎:…   感觉这家伙是在骗她氪金。   少年看了一天的电视,到了晚上,主动喊着姐姐比划着要洗澡的动作,还主动脱了裤子躺进去,两腿放到浴缸上,“姐姐!肉肉!”   月莎感觉到自己的罪孽深重,好好的一个少年,怎么变成这样了!   不过…月莎看了看背包里的小道具,眼神变得探究玩味起来。 《狼少年》05   自动升降的沙发椅,两旁的扶手前各有一个腿拖,高密度海绵沙发垫躺上去,说不出的舒服,少年穿着白色长衬衫,一脸惬意,对接下来的事情没有任何想法,闭着眼睛,嘴角微微勾起,似乎准备美滋滋地享受一番。   精油自上而下滴落在他衬衫上,浓浓的花香味顿时弥漫开来。   “呜?”少年歪着头发出不解的声音,手指沾了点油放到嘴边添了一下。   月莎看他吐着舌头皱眉,坏坏的笑了下,倒了半瓶的精油都在一旁,放大着画面,精油透过衬衫,里面的风景一览无遗。   “躺好,不许动。”   金哲秀看着天花板,脑子里想了一堆,什么时候能结束呀?一会吃什么肉肉呀?不是洗好了?为什么姐姐还在给他揉搓着?洗澡澡也可以不用脱衣服的吗?   不过没一会,他就感到不对劲了,精油的生姜在挥发作用,身上火辣辣地疼,又不是很疼,热热的,麻麻的,从胸膛开始蔓延下去…   终于意识到不对劲了,嗷了一声,小家伙两手就要伸过去,试图缓解疼痛,手铐出现得很及时,但却被他轻轻松松挣脱开来,幸好月莎的手速快,控制住他的手脚,还好这只是个游戏,要是真人那可不好办。   被按住的少年还在不停挣扎着,火辣辣的感觉越来越强烈,他的力气和声音也变得越来越小,尾音拖得长长的,呜—   伴随着喘气声,小声小声地呜着,眼里含着泪水。   恶趣味的粉色丝带将他四肢分别绑住,打了个大大的蝴蝶结,精油用了一瓶又一瓶,一条细细的铁链上有两个小夹子,刚夹一个,他又开始奋力挣扎了!   一顿手忙脚乱,终于把两个夹子夹好,少年也失去了力气,脸颊红扑扑的,眼睛失去了焦距,靠着本能呼吸着。   “姐姐…”他喊了一声又皱起眉,无意识地摇着头,扭着腰想要挺起,月莎怎么会让他得逞,就看着他难受着、哀嚎着,在精油要挥发后,又补上。   “呜…姐姐,姐姐…”他哭着嗓子喊道,咬了咬唇又松开接着喊。   “喊我干什么?”   小家伙不会说话,吸了下鼻子,勉强睁开眼睛,颤抖着声音祈求着,“姐姐…嗯……”   月莎松开他的腰,他立马扭动着身体,背离开沙发,仿佛要把自己送给她,“姐姐…姐姐…”   “不行啊~”想吃肉没有那么简单的呀,富婆的钱是那么好拿的吗?   “嗡嗡嗡…”的声音好像是一群蚊子路过,这个声音也能调,从低速到高速,这个仪器使用来治疗敲打颈椎和肌肉,不过嘛…   感觉到这个仪器的瞬间,少年彻底放弃了挣扎,连声音都喊不出来,只能仰着头张着嘴大口大口喘气着。   汗水和泪水糊成了一团。   低速—中速—高速   一杯牛奶从下往上泼到了他头发上…   月莎听了一晚的狼嚎声,从高到低,呜咽声起起伏伏,再凶猛的狼,在她面前都会变成小奶狗,声音变得比小奶狗还细。   富婆的日子,比想象中的快乐。 《狼少年》07   被子隔绝了那道火热的视线,房间里的有一点点动静都会让他感到害怕。   小家伙被玩坏了,桌上的肉肉再香也不吃,就在被窝里藏着,发着绿光的眼睛警惕地观察着四周。   一摸被子,他就扑上来咬,如果不是有屏幕挡着,还真得让他咬到手指了,金哲秀扑了个空,又缩回被窝里,屏息等待下一次进攻。   “崽—”   低沉的喉音随着她的声音响起,带着警告和威胁。   月莎把桌子移到床边,就想看看这只狼崽子有多大的志气。   冰糖肘子、手抓羊排还有一只巨大的烤牛腿,散发着腾腾热气和香味,将声音调到最大,被窝里的用力的吞咽声咕隆咕隆像是在喝水。   被子里伸出一只手,指节轻弯,手背上露出隐约的青筋,在快要碰到肘子时,桌子往后移开,抓了个空。   “出来,出来就给你吃。”   金哲秀在被窝里咬牙切齿地低吼着,内心纠结万分,在口水要流出来时又连忙吸溜一下,凶得可爱。   “还不出来吗?”   桌上出现一个锅,里面煮着满满的肉片,红油沸腾…   月莎还在看菜单,殊不知躲在被窝里的小狼狗正全神贯注地盯着那块肘子,两眼闪出贪婪凶狠的光芒,被子慢慢抬高。   只是一眨眼的功夫,月莎没来得急关掉菜单,就看到少年以最轻和最快的速度,猛然地窜出被窝,抓着肘子跑了!   她正滑动着屏幕看看这家伙要跑去哪时,面前的墙壁传来咔哒的声音,咬着肘子的少年出现在了眼前,而他背后的门,在他跑出来的一瞬间消失了!   月莎连忙看向手机,游戏直接闪退,连桌面上的图标也找不到了!   月莎:我就知道,这世界上不可能有这么好玩的游戏!骗子!   金哲秀突然看到了人,来了个紧急刹车,停在原地,一动不动地紧盯住这个陌生人。   女人仰起头朝他笑了笑,声音是那么熟悉,那么可怕,“崽,你怎么跑到姐姐面前来了?”   少年瞪呆了,肘子掉到了地上,心跳得厉害,嘴唇眉毛抖颇起来。   跑出了狼窝,又来到了虎穴!   “崽?不认识我吗?是姐姐啊!”女人站起身子向他走来,金哲秀掉头就要回去,结果撞到了墙,他不敢置信地摸索着墙壁,又忙着警惕那女人,摸了一整面也没有找到出处,被她围在墙角里,两腿一软就蹲了下来。   没看到人时,他一点不觉得害怕,现在看到了,女人的气场像是无数只狼王从四面八方围着他。   “呜呜…”   少年声音颤抖,浑身战栗,忍不住把头埋入臂弯之中,仿佛只要看不到就不害怕了。   少年身上穿着的是月莎给他准备的睡衣,他的身体温度高,平时只穿一条裤子睡觉就可以,因此就穿着一条勒得发紧的小裤子,黑色的,衬着他白皙的肌肤。   月莎走到他面前,握住了他的发抖的手,“好孩子,这么晚了,该睡觉了。”暗哑的嗓音克制着体内热潮的涌动。 《狼少年》08   眼前陷入一片黑暗,双手双脚被绳子束缚的少年陷在一张大床里,身上的旧伤还没完全好,结痂的伤疤,青紫淤斑比前几天淡了些,夹子夹过的地方红肿着。   蒙着眼睛,金哲秀依然能感受到对方炙热的眼神,小动物的直觉告诉他,自己要被吃了。   少年平躺在床上,小心翼翼地呼吸着,一动也不敢不动,他的嘴唇泛白,额头冒出细密的冷汗,汗水仿佛小溪一般,顺着额角流淌下来,濡湿鬓侧的几缕头发,贴在了脸颊上面。   温热的呼吸洒在他脸上,少年紧张地屏住呼吸,离得太近了!要被吃了的念头令他感到绝望又害怕。   好像被放在烈日炎炎下炙烤,小狼狗热得张开嘴,喘气着,呼吸急促。   不知道过了多久,被放开后,他还有些回不过神,,金哲秀现在觉得人类不是要吃了他,而是在给他上药,不知道是什么东西,他现在感觉一点都不疼,反而很舒服。   月莎两手分别撑在他耳边,附身看着他,小家伙噤声着,小脑袋也聪明。   …   趴在他身上的姐姐,这时候又是觉得她是姐姐了。姐姐突然离开了,金哲秀脑子里乱乱的,害怕这两个字都忘记了,这才发现手脚这么容易挣开,眼睛上蒙着的布都来不及摘,凭感觉抓住想要离开的姐姐   得到了自由,少年才知道,现在有多么快乐和轻松,一手伸到脸上扯下了眼罩。 《狼少年》09   灵动的眼睛里,镶嵌着两个像猫一样的眼珠,看了她一眼哆嗦了下连忙移开视线,双手还不忘抱着她的腰往上抬,狼的态度很单纯,有着对目标坚定不移的向往,就算很害怕也要做!   少年洁白的脸上泛着红晕,鼻尖渗出细小的汗珠,嘴唇微微张着,那惹人怜爱的样子让她情难自禁地低头吻住他的唇瓣。   金哲秀怔怔地看着她,感觉嘴唇痒痒的,下意识舔了下,结果被姐姐咬住了,不疼,姐姐嘴里香香的…   青涩懵懂的少年被迫仰着头,快无法呼吸了,只好发出呜呜的求饶声,月莎松开他,捏住他的下巴不让他躲开,“叫姐姐。”   少年呜了一声,还想抬起她的腰,又被她吻住,狠狠夺走了呼吸,挣扎间,终于奶声奶气喊了声“姐姐…”   “乖。”   被放开后,姐姐摸了摸他的头,少年懵懵懂懂,又试探性地喊了声姐姐,“姐姐。”他眨了眨眼又喊道,突然感觉一紧,脑子里什么想法也没有了,少年的体力是以饥饿度衡量,感觉饿了就起来,在房间里四处找吃的,吃饱了就回到窝里,虽然姐姐睡着了,但这不妨碍他自娱自乐。   断断续续睡了一天,月莎才醒过来,推了几下才推开趴在她身上睡着的小狼狗, 身上的衣服还整整齐齐的,只是两腿在发颤。   金哲秀被她推开的时候就醒了,好不容易睁开睡眼,感觉到姐姐好像在生气,悄悄摸到被子,在她看过来的时候瞬间钻进去。   整个房间里乱糟糟的,床上还有零食包装袋,罪魁祸首倒是直觉很准,躲了起来,月莎叹了口气,倒在那鼓鼓的被子上休息着。   “姐姐…““嗯。”月莎有气无力地应了声。   金哲秀掀开被子一角,小心翼翼看着她的脸色,好像不怎么生气了,“姐姐…” 喉咙一哽,肉肉两个字就是喊不出来。   就他那脑子,吃饱了就睡,月莎也知道他想说什么,5025块钱买的小狼狗,除了吃饭睡觉什么都不会做。   想到还要教他读书写字做家务,脑袋就疼。   吃了一顿没什么肉的饭,金哲秀感到很委屈,看着姐姐欲言又止,如果会说话就好了,昨天自己那么努力,不用姐姐来,那么多次,不给很多肉肉,至少要和以前一样吧,怎么越来越少了。   …   月莎洗好澡出来,就看到落地窗前那孤独弱小无助的背影,小家伙抱着膝盖缩成一团。   可怜的模样,让人忍不住从背后抱住他,抬起他的头亲,直到少年眼角发红,喘不过气来,才把他放开。   少年靠在她怀里,不敢拒绝她,玻璃窗倒映。   “呜,姐姐…姐姐…”少年在她怀里不安分地扭动着身子,“不许动。”一声命令,他只好委屈地咬着唇,靠在姐姐怀里小声呜咽着。   小狼狗就是得这么玩才对。 《狼少年》10 完结   白衬衫的领口微微敞开,衬衫袖口卷到手臂中间,两手戴着粉色塑胶手套,胸前挂着碎花围裙,听到房间里传来的声音,少年连忙放下手里的碗,打开冰箱拿了瓶水送了过去。   瓶子上粘着洗碗的泡沫,少年歪了歪头,不明白姐姐为什么不接,“姐姐?”   这么可爱的模样谁能忍心指责?   月莎接过水,手指点了下脸颊,小狼狗立马弯下腰在她脸上吧唧一口,冲着她傻乐。   “去洗碗吧。”   得到命令后,小狼狗听话地回去洗碗。   几天下来,小狼狗从端茶倒水学起,洗碗、扫地、拖地、晾衣服…干完活后,要对着墙壁上的挂图学习,从数字到水果到生活用品,按一下图案,就会出声,他也跟着读,对于他来言,这就跟游戏一样,很好玩。   来兴致时,月莎也会教他念数字,从0开始一直往下念,“87、88、89—   少年按着她的腰不让她起身,委屈巴巴地开口道,“想,哲秀想…”   “88、89…”他看着姐姐,既要忍住身体的冲动,又要想着接下去的数字,太难了。   好不容易念到两百,少年忍不住埋在她怀里,蹭着撒娇道:“姐姐,哲秀要吃…”   “吃什么?”幽黑的眸子里闪动着坏坏的深沉,眉梢处笑意微扬。   “这个。”少年捧起两个馒头,没有姐姐的命令他不敢吃,只敢把脸贴在上面闻着香味。   “吃吧。”   得到了允许,少年嗷呜一声,嘴里塞得鼓鼓的,吃得一脸满足,腰肢也快乐地扭动起来。   “好吃吗?”她哑着声音问道,少年弯着笑眼,点了点头。   …   寒冬过后是暖春。   开始那几天,少年会对着月亮狼嚎,后来被揍了几次就不敢了。除了体温高于常人,现在的他看起来和人类没有什么区别。   家务事做起来也越来越熟练,天花板灯、墙角、沙发底…边边角角一个都没有放过,富婆看到他这么认真,竟然在考虑要不要让他出去接活,打扫一套房能赚几百块吧?   在外面逛街时,他还是有点怕生人,脖子上挂着姐姐的包包,两手提着满购物袋还要牵着姐姐的手,腼腆地跟在后面。   穿着宽松的卫衣长裤,头发柔顺的盖住头顶,黑色刘海乖乖的整齐在眉头上方,眸清澈明亮,嘴角挂着甜甜的笑。像一个刚出生的小兽,向亲近的人露出最乖的那面。   月莎在一旁试穿衣服,他就拿起口袋里的小零食吃起来,安静乖巧地等待着。   出来逛街意味着可以吃好吃的。美食街是他最喜欢来的地方,月莎也乐意带他来,一个个摊位试吃过去,不好吃的,吃不完的,小家伙不挑食,都会帮她解决掉,小嘴吃得满嘴流油。   晚上七点,街道两旁的树木上装着各式各样的小绿灯准时亮起,街心的喷泉也开始上下摆动,在彩灯的照射下,时而红时而绿,五光十色。   “姐姐。”   听到声音,月莎回过头,金哲秀凑到她面前,在她脖颈处轻蹭了一下,动作亲昵了依赖,混着薄荷味的热气在她耳畔吹过,“喜欢姐姐。” 第八十四章 《剪刀手爱德华》01 已改   “这就是你说的豪华海景大古堡?”   律师将她载到古堡外就离开了,罗素这个姓氏令她获得一个意外遗产。继承了一个远方表亲的财产,一座破旧的小城堡。   城堡极瘦极高,像一个瘦骨嶙峋黑色骷髅架,有数座又尖又高塔楼,四处杂草丛生,入口大门上雕刻着各种奇形怪状的动物和恶魔。撩开遮挡视线的枯枝,映入眼帘却是一片绿,花园里摆着千姿百态的树雕园艺。   真是奇怪,难道是有人拿这无人居住的花园练手?   推开古堡的木门,没有金碧辉煌,没有古董家具,这个亲戚穷得可怕!怪不得能轮到她继承,光是维修这座古堡就要花费好多钱,更别提装修了。古堡里居然还是毛胚样。大厅还摆着各种造型奇怪的铁制摆件和机器。   所到之处,灰尘铺盖。   通体黑色的小木棍随着手臂的挥动,城堡内出现一道小龙卷风,转动着,吸走所有灰尘和杂物。   从空间里扒拉出这根魔杖,虽然在这个世界只是个装饰品,却让她来了兴致,用法力充当魔力玩了一会。   玩得正开心时,卡擦卡擦的声音在空荡荡的城堡里回响着,甚是诡异。   “谁在那里?”   话音刚落,楼梯拐角处一道黑影闪过。   “我是这座城堡的新主人,你现在出来,我不会报警的。”   没人回应,卡擦卡擦的声响变得极快,听着像是剪刀的声音,很烦人。   “机会只有一次,我给过你了。”高跟鞋踏着石阶一步一步往上,手里的魔杖变成一把手枪。   一路往上,搜到最后的阁楼。月莎第一眼就被楼顶的破洞吸引了,她能清楚的看到天空是多么蔚蓝!   这得花多少钱修理?月莎气得低声咒骂,现在告诉律师不要这座城堡还来得及吗?   “咔擦咔擦…”昏暗处又响起剪刀声,这次声音特别近,破屋檐下,人影与黑暗混为一体,不仔细看真没发觉。   “出来。”月莎的脸上怒意汹涌,可到了底儿还是没有就此发飙,只是拿枪对准黑暗处,抬高了声音。   那人影慢慢起身,可以从影子上看到,剪刀就像长在他手上似的。两只手上都有五把剪刀…一动就咔擦咔擦响。   黑暗里走出来的男人,一身破烂肮脏的衣服,头发乱糟无章,苍白的脸上布满疤痕,皱着眉头,一双无辜的大眼睛,嘟着嘴可怜兮兮地望着她。   最奇特的是他的手,真的是剪刀手!   等等!他在委屈什么?   “为什么不回答我?你不会说话?”   感受到对方的怒气,爱德华立刻收回视线,害怕的低声道,“会…会说话。”低垂的睫毛跟着这句话颤抖了一下。   阁楼一如既往的空旷,只有壁炉里放着一张铁架床,铺着稻草,砖块上贴满报纸杂志图。   “你一直住在这?”   地上的破木板变成一张柔软舒适的小沙发,月莎往后倒在沙发上,对待非人类,她总能多一份耐心。   [img:pic/chapter/215712/2503/1550910219339-4eO0Rvt557_500-750.png] 《剪刀手爱德华》02   “父亲…和我…一起…”爱德华看着地板,但是总忍不住偷偷抬眼看她,又被她的气势吓到。   “伊文特是你父亲?”她皱眉道。   爱德华被吓得心惊肉跳,连连点头,再也不敢抬眼看,只老实地盯着地板。   一座亏损的古堡,还有一个非人类的生物,月莎一手撑着脸问道,“你父亲有没有留下什么宝贝?”   “宝贝?”爱德华不解。   “黄金、珠宝,值钱的东西。”   爱德华思索片刻,脑海里浮现出关于父亲的回忆,抬起头眼神亮亮地看着她,开心地回道:“有!”   “在哪?”听到有宝贝,月莎的脸色变得和颜悦色,声音也温柔得像是在撒娇。   “我。”爱德华挺起胸膛,拍了拍自己,“父亲说我就是他的宝贝。”   爱德华看了看自己的手又难过起来,“可是我还不完整—”   还想说什么的爱德华看到她的脸色,连忙闭上嘴,努力缩小自己的存在感。她怎么又生气了,刚才还充满笑意的大眼睛,此刻射出两道寒光。   行为举止都像个孩子,认怂倒是挺快的,可怜兮兮的模样,月莎还真吃这一套,该死的母爱泛滥。   尽管不情愿,月莎还是得把这个阁楼修理一下,稻草和破床也不该出现在她的城堡内,一并清理掉。   “想留下也可以,以后叫我主人,我让你干什么就得干什么,知道吗?”   “好…好的,主人。”爱德华连忙点头答应,情绪都表达在脸上,听到能留下,眼里闪烁着欣喜若狂的光芒。   当看到墙上的贴纸飞到空中,爱德华伸手想要去接,剪刀手却将贴纸剪成两半。   只是报纸上剪下来的东西而已,月莎没理他,直接把所有垃圾都清理了,只是在临走前,还是给他弄了个舒适的房间。   一路清理装修下楼,一顿大改造后,城堡终于变得名副其实了。要是有人走进来,都会被里面的豪华装饰震撼到!   每个房间里均配有最豪华的布艺、家具和设施。大理石的台阶,名贵的地毯、精美的壁雕油画,然而这些都需要用法力来维持,若是她离开,不到两天就会恢复原样。   沉浸在不明情绪的爱德华在主人走后,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发现四周的环境变了。   他用手轻轻碰了下纯白色的羊毛地毯,没想到却戳出一个小洞,吓得把手藏在背后,躲到墙角处。忐忑不安地等了好久,见主人没有来,他又按耐不住了,渐渐大胆起来,好奇地用脸蛋蹭了下柔软的地毯…   这次他有经验了,沙发、被子、枕头、大床…他一一观察,并用脸小心的触碰着。   次日的清晨。   一阵敲门把她吵醒了,昨晚太累了直接睡在客厅的沙发上。爱德华也听到敲门声,在楼梯那探出头,动作表情就像暗中窥探的小猫咪。   “回房待着不许出来。” 爱德华的模样会把人类吓到的,她可不想去警察局里报道。 《剪刀手爱德华》03   “你好,有人在吗?雅芳,登门拜访!”   胡桃木的雕花大门一开。佩格只觉得眼前一亮,少女有着及腰的金色卷发,湛蓝清澈的眼睛,如洋娃娃般的长睫毛微微翘起,小巧气质的俏鼻,粉嫩的嘴唇,白皙而娇嫩的肤质以及瓜子般的脸颊恰好的衬着这精致完美的五官。   “你好,我是佩格,我就住在山顶下的小区,没想到这里真的有人住。”佩格激动得语无伦次的。   “有什么事吗?”少女淡淡地说道。   “哦,不好意思,那个,我是雅芳推销员,请问您需要化妆品吗?”   看到她手里提着一个蓝色大行李箱,月莎想了想还是让她进来,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金碧辉煌的古堡内部,佩格看得一愣一愣的,昂贵的家具,水晶的大吊灯,连楼梯扶手都镶满金边…   坐在沙发上, 佩格才想起自己来的目的,打开手里的蓝色箱子,“今天我要为你介绍最新推出的柔色系列,包括眼影 粉底和唇膏…保证可以突显出你的万种风情!”   佩格耐心地为她讲解,但是化妆品化在女孩脸上,好像没有作用,反而有点画蛇添足的感觉,气氛一时有些尴尬。   “抱歉。”佩格帮她擦掉脸上的妆,销售也是有良心的,真不适合也不能劝人家买。   “试试那个指甲油吧。”   女孩的一句话让佩格又燃起了信心,殷勤地帮她染了指甲,最后也成功卖掉行李箱里所有的指甲油,高高兴兴地离开了。   人一走,卡擦卡擦的声音也随着响起,爱德华迫不及待地想出来,在楼梯口委屈巴巴看着主人,只等她发话。   “下来吧!”   爱德华听到回复后,连走带跳跑下楼。主人把这里变得太漂亮,他一早就想下来看看,可是他不敢。   两人面对面坐着,爱德华把手抬着,不敢碰到家具。脑袋转着,好奇地打量起四周。   “站起来。”躺在沙发上的主人突然命令道,爱德华立刻就站了起来,两眼无措地望着她,心里想着是自己做错了什么了吗?   “坐下。”   爱德华只好小心翼翼地坐了回去,碰到沙发那一刻,主人又让他站起来。   来来回回几次之后,主人朝他勾唇笑了笑,爱德华想起了父亲教他如何微笑,也跟着扯了扯嘴角。   “过来这里。”月莎指着沙发前的地毯,让他坐在这。   爱德华脸上又划开了一口子,还未结痂,泛着血丝,有心跳,有温度,看着像人,可是没有灵魂。   “留下来就得工作,这些剪刀我帮你取下来。”   月莎连起来都懒,就这么躺着帮他换了双修长干净的手,骨节根根分明,看着赏心悦目,白白净净的又没有一丝多余的赘肉,只是一抬头看到他的脸,违和感十足。   爱德华来不及惊讶就被她捏住下巴,看完左脸看右脸,听到她长长叹了口气。   怎么了怎么了?爱德华在心里想着,眼珠子转了转,还是不敢问出来。   “喜欢这双手吗?”   爱德华这才低着头看自己的手,试着握起松开,轻轻把手贴在脸上,真切地体会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温暖。   “谢谢…”深陷的眼窝里出现了一滴水,滑落到嘴边,爱德华用手指触碰了下,下意识看向天花板,没有洞,怎么会漏水? 《剪刀手爱德华》04   一个连眼泪都不懂的家伙,月莎感觉自己真是倒霉。同样不懂事,小狼狗至少长得好看,而他呢…   脸上的疤痕倒是容易解决,可当疤痕消失后还是觉得很奇怪,撩开他额前的碎发,倒八的眉毛,怪不得总看起来那么可怜。   爱德华仰着头,离得太近,能闻到主人身上的香味,比夏天的玫瑰花还好闻。   “好吧,就从洗头开始学起吧。”总用法力也不是事,该教的还得教。   …   洗完头后,爱德华听她的话把自己的头发梳直,眼睛一直紧随着她移动。   这一次,主人靠得更近了,温热的鼻子洒在他脸上。   画完眉毛,月莎突然往后仰,脸色变得非常严肃,F开头的词忍不住要破口而出。   “对不起。”   月莎被他突然的道歉弄得一脸疑惑,语气软了几分问道:“为什么要说对不起?”   爱德华垂着眼,自责地说:“我…我忘记要怎么呼吸了。”父亲教会了他呼吸,而他现在却忘记了。   月莎:“…”   好吧,她错了,小狼狗其实还挺聪明,至少懂得呼吸。   “没事,没有呼吸你也不会死。”   “可是—”爱德华看着她认真地开口道:“父亲说,人类都会呼吸。”   “亲爱的,在我面前你可以放松做自己,不用呼吸,不用学着做人类。”月莎摸了摸他的脸,爱德华头一歪,贴着她的掌心蹭了蹭。   “会洗澡吗?”月莎神色悠然,语气和缓道。   爱德华摇了摇头,父亲还没完成将他的手安装上,需要用手洗澡这事自然也没有教。   “好吧,那我来教你好了。”月莎一副拿他没办法的样子。   紧身的皮衣下,两臂有些肌肉,腹部能看到几块腹肌的线条,不是很明显。小腰看起来比小姑娘还细,皮肤雪白细腻,没有一点皱褶、毛发。   “裤子怎么不脱?”   爱德华这时扭扭捏捏起来,小声回道:“父亲说—”   “我现在是你的主人,你不听我的话了?”   看到她沉下脸,爱德华心里一紧,只好背对着主人,笨拙地拉下裤子,两手捂住才转过身面对着她。   这是一双修长的…美腿!没有腿毛,没有毛孔,月莎都不知道该怎么说,这就好像…好像硅胶充气娃娃?   “手放开!”   可怜的爱德华被逼得都要哭了,鼓起勇气说了不,结果看到主人起身似乎要离开,他就慌了,把手伸后背后紧紧相扣,咬着唇看向右边,不敢直视主人。   月莎看了一眼就愣住了。   “你在当人类之前,是什么身份?”这不是充气娃娃成了精还能是什么?流水线的身材,流水线的配件,颜色大小,让人看了就想买的欲望。   “我是个机器人。”雪白的肌肤一点点变红,爱德华闭着眼睛回答道。   事实证明,捡来的男孩子丑了点不要扔,修一修还能要。月莎给他穿上一件白衬衫,开着v领,配着一条黑色西装裤。   鼻梁挺直,有棱有角的脸略显成熟,可那双明亮的眼睛,让他看起来既有少年的天真与清澈,又有成熟男性的深邃与沉稳。   爱德华很腼腆,被她直勾勾地盯着,两只手不自觉地数摸着腰皮带上的扣眼。   [img:pic/chapter/215712/2511/1550939151222-Z517Q950fo_400-553.png]   [img:pic/chapter/215712/2511/1550939155027-Z58G992NI4_500-535.png]   #45274279 俺写不下去了 下一章完结可好? 《剪刀手爱德华》完结   佩格的生意在小镇里似乎不怎么好,导致城堡成了她的常驻点。只是每卖掉一件商品,就得教会城堡里另一个大男孩一个生活常识。   佩格脾气好又有耐心,几日相处下来,就把天真乖巧的爱德华当作自己孩子,偶尔还会开着带着他去兜风。   小镇里的家庭主妇看到佩格车上的帅哥,眼睛都亮了,一个个倾巢而出。可以想像到一个打扮绅士,外表俊朗的男生出现在女人堆里,会有多受欢迎。   热情的女士们用自己傲人的身材将他团团围住,如果不是佩格在,爱德华现在已经被推倒了。   看着风流倜傥,其实一碰就脸红,这样的男孩子,分分钟让她们化身为狼,一个个热情地邀请爱德华上门做客。   佩格只是转了个身,一回头看到爱德华 ,“你的脸,要不要擦一下?”   “可以送我回去吗?”爱德华低头委屈地说道。   佩格好几次想帮他擦掉,爱德华害怕她靠近,扭着头不让,一回家就躲到自己的房间里。   静静的夜里,车轮在路上滚动的声音,远远就传了过来。   爱德华为她开了门,一手托盘上放着热毛巾和蜂蜜柠檬水。   月莎喝水的时候,托盘上传来啪嗒啪嗒响,不知不觉他已泪流满面。   “怎么了?”   爱德华指了指脸上的口红印,一看到她,心里就委屈极了,说不出什么感受,喉咙哽咽得发不出声音。   “你很受欢迎,这是好事。”月莎没当回事,喝完水就想上楼睡觉。   “不,我不想要这样。”爱德华跟着她上楼,一路捡着她丢下的外套,鞋子…   “主人,我可以不出去吗?”   “你不会觉得无聊吗?”   “不会,我要做家务事,等主人回来,修建花园,读书写字…”爱德华说起自己的工作,不好的情绪消散了许多。   月莎被他的远大理想震惊了,回过头,他眼角还挂着泪珠,浓密的眼睫颤了下,不疾不徐的抬头,疑惑道:“主人?”   “外面不好玩吗?”   “好玩。”外面的东西还有风景都是他不曾见过的。   “那怎么还想待在城堡里。”   “主人在。”爱德华不会撒谎,外面的世界再好玩,也没有和主人在一起快乐,只要能看到主人,他就感到很开心。   爱德华没有笑,但他的清澈的眼睛却在忠诚的微笑着。   机器娃娃,月莎也是第一次体验。   他不需要充电加油,身体里仿佛有个无底洞,食物吃进去仿佛消失了,身体就是个永动机。   机器人就是机器人,可以调节速度、力道,任何动作都能驾驭,而且随时准备着,不休息也可以。   伊文特若是再多活几年,首富的位置非他莫属。   爱德华喜欢这个新工作,不过他不敢主动要求,每晚守在主人房门口,等待她的命令。   只是个玩具,这没什么大不了的。月莎是这样想的,可是当他肚子大起来,月莎就不敢这样想了。且不说他性别是男的,机器人还会怀孕?   现在的小世界越来越狡猾了,爱德华身上神秘的地方很多,再来一个似乎也不影响。   —   #45274279 抱歉 写不下去了。就这样吧   #45274279 让他怀孕是想让莎莎照顾他一辈子…感觉这是最好的办法了。这个坑是真的不好填,这是我一年前写的,最开始的想法是想救赎爱德华,可是女主的人设越写越偏了,所以如果让你们感到憋屈,实在对不起。烂尾是有原因的。 第八十五章 《蝙蝠侠》01   夜空总是阴云密布,怪异的哥特式建筑高高耸立,表面的浮华之下,暗巷里藏污纳垢。这就是哥谭市,M国犯罪率最高的城市之一。   “…认真工作,和男同事保持距离,裙子不能短过膝盖,晚上不能出去。”女人的声音有些不耐烦。   “还有什么?爹地,我到公司了,就这样吧。”   45楼层的摩天大楼,韦恩大厦,位于市中心的经济金三角。这是哥谭市最高的建筑,也是哥谭市的财富象征。   女人将墨镜推到头顶上方,向保安出示证件,之后便一路无阻,乘着电梯来到顶楼。   经过的地方,就有人停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久久无法释怀。   “我为您挑选一位新秘书,从纽约分部调来的。”   布鲁斯韦恩看着窗外神游,没吭声。   阿尔弗雷德通过各分部传来的推选人才资料,一眼就看到了Vita Jones,父母都在韦恩集团里上班,家世清白,履历只显示她的毕业的学校,工作经验只有在韦恩纽约分部实习一个月的经历,但纽约分部却给予她最高的评价。   评分是以分部各部门负责人的评价综合,想要达到满分是非常难,几乎不存在。   阿尔弗雷德看着手表,时针来到九点,办公室门准时敲响。   布鲁斯韦恩扭头看向他,阿尔弗雷德提醒道:“新秘书。”   “请进。”   这是一间简练而冷淡的宽大办公室内,一进门就看到一个身穿黑色衬衫,半披着墨蓝色西装上衣的男人正依靠在一整面落地玻璃窗前,他的背后是繁华的都市,他微低着头,双眼望着前方,波澜不兴,蓝宝石袖扣在灯光下反射出璀璨暗光。   “ Jones小姐,我是阿尔弗雷德,这位是我们的老板,布鲁斯韦恩。”   布鲁斯韦恩漫不经心地抬眼望去,眨了眨眼,身子不知不觉坐直了。   “这是韦恩先生今天的行程安排,次日的行程会在晚上十二点前发送到你的邮箱…”   阿尔弗雷德见过她的照片,不像布鲁斯一样,毫无准备,背后传来杯子打翻,文件掉落的声音。   “需要帮忙吗先生?”   12厘米的高跟鞋拉长了小腿曲线,雪白的肌肤和清晰的皮肤纹路更加使脚部的玲珑曲线诱人赏心悦目。   弯着背捡文件的布鲁斯,眼睛盯在了女人的腿上,纤细的美腿慢慢弯曲着膝盖,一双白皙修长的手放在深色文件夹上格外显眼,简单扎起的金发,几缕发丝垂在耳边。   距离太近,他能看清她根根分明的睫毛,乌黑卷翘,轻轻颤抖,如雕塑般挺直的琼鼻,娇艳欲滴的粉唇。   聘请这样的秘书…布鲁斯韦恩想起自己的存款,不知道这些够不够付她的工资。   “韦恩先生?”碧绿色的大眼澄澈无暇、纯真的气息带着引人犯罪的诱惑。   “放到桌上就好。”布鲁斯韦恩慌张地穿上外套,扣紧扣子。   “韦恩先生,没有什么事的话我就先离开了。”阿尔弗雷德叹了口气,关门时听到了布鲁斯韦恩放缓的声音,“你在叫什么名字?……”“可以写下来吗?” 《蝙蝠侠》02   “你的兰博基尼在哪里?”   不到下班时间,布鲁斯韦恩坐着阿尔弗雷德的车回韦恩庄园。   “well,我的秘书怎么能坐的士上班呢—”   “所以你把你的兰博基尼给了她?”   布鲁斯韦恩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阿尔弗雷德看了下手表,两小时,新来的秘书小姐就得到了一辆最新款的兰博基尼。   “好吧,我让人给她安排一个员工宿舍的车位。”说完,阿尔弗雷德拿起电话,布鲁斯韦恩却朝他摇了摇头。   商业地带中心,离着商场不远有一排高层精装公寓,一楼是停车库,月莎拉着自己的行李箱乘上电梯。   二楼是健身房,室内游泳池。三楼才是主卧,电梯门一开,就能看到摆在落地窗前的大床,沙发、衣柜、电视机…两百平的大房间,只有厕所是透明玻璃窗隔开。   纽约分部有个空闲的职位,Jones夫妻便让自己的女儿过来顶替。但没想到女儿升职会这么容易,从底层职员到总裁秘书,扣掉她三天两头请假的天数,只用了七天时间。   而一直等着被开除的月莎,等来了调职通知,稀里糊涂地来到哥谭市。   距离圣诞节还有三个月,韦恩先生说年终奖有三百万,是不是真的?如果只是一天工作两小时,月莎看着车钥匙和大房间,觉得这也不是不可以。   哥谭市,布鲁斯韦恩,总觉得这两个词很熟悉。   天黑了,这座城市开始变得喧闹嘈杂起来,各色各样闪耀的灯陆陆续续地亮了起来。   “今天过得怎么样?”   电脑屏幕里,是Jones夫妇俩,他们的乖女儿身上还穿着职场制服,脸上有些疲惫,有气无力地开口道:“我很好,工作一点也不辛苦,我只是有点累。”   “…先去吃饭吧,记得晚上不要出去。”   Jones夫妇看女儿没什么精神,只好叮嘱一番让她先去休息。   视频一关,电脑前的人立马精神起来,丢掉了眼镜,脱掉了西装外套,里面一条紧身吊带连衣裙,极端的白肤色配上极端的黑裙子,腰间挂着一条钻石腰链,夺人眼目。   裙子盖过膝盖,右边却开叉到大腿根部,踩着高跟鞋,一头金发披散开来,白天是乖乖女,晚上就是暗夜小野猫!   车窗开着,慢慢行驶的跑车里传出一声声口哨声,街边路过的帅哥无一幸免。   “嘿!”   “等等!”   帅哥在后视镜里追了上来,女流氓笑嘻嘻踩下了油门,跑车轰鸣飞速向前冲了出去,在拥堵的车流里左右穿梭,瞬间就消失在眼前。   调戏了几条街,月莎才感受到这座城市的魅力,身心舒坦!   听说这是M国最乱的城市,夜幕之下,倒是有些安静,没有枪声,没有尖叫声,平平无奇。   来到一条最黑的街道,路灯失灵地闪了闪,月莎把车停在路边下了车,尾随的几个男人跟着她走进了黑漆漆的小巷里。   “两百块,这么穷还敢出门!”   细细的高跟在黑暗中隔着裤子准确无误地踩破一颗脆弱易碎的鸟蛋,一声声尖叫打破哥谭市的宁静。 《蝙蝠侠》03   在二楼看到老板,她一点也不意外,昨晚传来的行程表上,写着两小时的健身时间。   “我给你带了早餐,在茶桌上。”玻璃窗倒影着她的身影,和昨天不一样颜色的套装,小v领,鼻梁上架了副黑色方框眼镜,这要是穿在别人身上都会显得枯燥无味。   “需要我做些什么吗?”清纯的脸蛋,温柔的声音,S的曲线。男人的喉结不自觉地上下滚动着,哑声开口道:“暂时不需要,你先吃早餐吧。”   放一个美人在眼前,是想赏心悦目,而不是兽性大发。跑步机速度加快,布鲁斯韦恩试图甩掉脑海里的罪恶想法。   沙拉蔬菜金枪鱼肉,塞得满满当当的三明治,咬了一口,粉嫩的舌头灵活地勾走嘴边沾到的沙拉酱,看得人心跳加速。   布鲁斯韦恩两脚跳到在跑步机两侧的边缘,这才免了摔倒的尴尬。小秘书投来疑惑的眼神,“没事,你继续吃。”   不到两分钟,感觉心跳加速,体温升高,这还是他第一次这么快完成热身运动。   这样下去不行,布鲁斯韦恩艰难地移开眼睛,快步走进更衣室里,背影有些狼狈,颇有落荒而逃的感觉。   连续倒贴两个世界,月莎现在只想搞钱!网上有哥谭市旅游攻略,特别标注了哪个街道不能去,被她一一记了下来,赚钱嘛!黑吃黑来得快,还刺激!   听到水花扑腾的声音,月莎才发现老板跑到泳池里了,这么有钱怎么没有请个健身教练,让秘书陪着干什么呀?   “vita,可以给我倒杯水吗?”   哦,给他端茶倒水。   布鲁斯韦恩从水里冒出来,一只手撩起湿发,水珠顺着他的发丝滴滴落在结实的胸膛上。   光洁白皙的脸庞,透着棱角分明的冷俊,浓密的眉毛叛逆地稍稍向上扬起,长而微卷的睫毛下,深邃的眼睛,英挺的鼻梁,薄薄的嘴唇。   “谢谢。”   “不客气。”月莎捂着衣领弯腰接过他的水杯,布鲁斯韦恩,M国最出名的花花公子—   韦恩在她拿走杯子的时候光顾着看她的脸了,一时忘记松手了,等想起来时,小秘书一时没有反应过来,也跟着下水了,把他压到水底。   “抱歉,我不是故意的。”韦恩把她带到泳池边,湿漉漉的金发贴着她的脸,一绺一绺地垂下来,睫毛上挂着水珠。   月莎不想理他,游到泳池扶手旁,攀爬上去,鞋子也掉在水里,吸水的套裙紧紧地贴在身上,线条一览无遗。   跟着起来的韦恩在她身上披了件浴巾,心虚地再次说道:“抱歉。”   抱歉没有什么用,换了身衣服,老板亲自开车带她去了商场。   “你刚调来这里,衣服应该没带多少吧。”   呵,难道他以为安慰女人的方式就是买衣服吗?   淡粉色裙子将她的气质衬的格外温婉,一边长发别在耳后,露出小巧圆润的耳垂和精致的珍珠耳坠。路过的男生看直了眼。有个人与她擦肩而过后频频回头,差点撞到人。   “先生,您的车不能停在门口。”   布鲁斯韦恩从西装里摸出一本支票,在上面写着数字。   “先生,你这样会影响进出的客人。”保安很为难地说道。   “拿给你们的老板,我要买下这座商城。”   ——— 《蝙蝠侠》04   一亿美元博得美人一笑,布鲁斯韦恩觉得这笔买卖很划算。   商场交接需要些时间,看到小秘书为了签合同跑上跑下,布鲁斯韦恩又心软给她安排了司机和助理。   “你在哪里?”每晚的视频检查,Jones夫妇发现女儿的房间变了。   她身后是一架四柱帷幔大床,浮夸的金床柱和雕刻,与背景墙上的浮雕融为一体,金碧辉煌。   “宿舍。”视频里的少女抱着膝盖,怀里抱着一个大大的枕头。睫毛黑而长,带着自然的卷翘,像是两把毛茸茸的小刷子。暖黄的光影笼在她脸上,五官小巧又精致。   “把电脑拿起来,转一圈给我们看。”   床头往下吊着一个超大的水晶灯,精致花纹的地毯,每堵墙上做了隔断,在上面镶嵌金色浮雕,空旷的地方挂着油画。   越看越心累,什么宿舍装修得像个城堡似的,一个房间就比他们家还大。   “你在老板家里?”   月莎:…   她也不想来的,可这位热心的老板看到公寓里无处可放的衣服和珠宝,贴心地给她安排更大的住所—韦恩庄园。   “只是为了工作而已。”月莎颤颤巍巍地回道,底气有点不足,Jonse的名字招牌过段时间就会挂到那家商场上方。   “我是不是和你说过了,布鲁斯韦恩的女朋友能从纽约排到哥谭…”   “也许你该回来了,这份工作不适合你。”   有一对为她操碎心的父母,月莎要烦死了,又不能告诉他们,你女儿目前为止踩破上百颗蛋了。   “不要,我听你们的话来上班,现在又要回去。我已经成年了,我可以自己做主。”   更何况再落水几次,她就有机会成为纽约市冷泉镇的首富了!   “亲爱的,我们是为你好,听话。” Jones夫妇担心自己的乖巧女儿被骗,像他们这样没钱没势的平民,根本斗不过资本家。   “我自己能处理好,相信我。”   像小时候一样双手合十撒娇着要糖吃,Jones夫妇也敌不过女儿撒娇,“那你发誓,不许和你老板有亲密接触,也不喜欢上他。”   “亲密接触是指什么?”月莎眨了着好奇的大眼睛问道,可这是国外,父母一脸严肃地告诉她,“亲吻、肢体接触、sex行为!”   “那和别人可以吗?”   “不可以!”   !   这是要她当修女吗?   “只有结婚后才可以!如果你不听话,我们就去哥谭市把你带回来。”   …   一顿扯皮,还是免不了发誓。   月莎心累的关掉电脑,“进来吧,你已经听到了吧?”   布鲁斯韦恩尴尬地走进房间,“我是来给你送甜品的。”碗里的冰淇淋已经化了。   室内灯光暖而亮堂,小秘书的藕臂轻挂他的脖颈,细长手指却不安分地有一下没一下拨弄他的喉结。四目相对,小秘书往后倒,没骨头似的懒懒陷在纯白的床铺里,深笑着弯眸,蛊惑又勾人。   “你发誓了。”他哑声道。   “你也可以走。” 《蝙蝠侠》05   布鲁斯韦恩转身往门外走去,月莎挑眉,却看到他走到门口处,把门关上。   关了门,韦恩又觉得有些难为情,在原地徘徊迟迟不敢上前。   Vita往床上伏了伏,慢慢抬起卷翘的睫毛,下垂式的眉眼看着他,使得媚意更重,她这双眼睛天生就是利器。   “我改变主意了,请帮我关上灯—   她的话还没说完,厚重的被子被拉开,身子感觉一沉,韦恩眼中某些情绪翻腾,最终忍无可忍,一手按住她的后脑勺恶狠狠亲了上去,然而啃咬她唇的动作却又不自觉放柔,带着奉若珍宝的小心翼翼。   “坏女孩…”法式短袖睡裙拉下去是一字领,再拉下去,则是令人丧失理智的画面,几乎在同时,拉开的一瞬间又被一个脑袋遮住。   粉雕玉琢,白皙的肌肤溢出他的指缝,满足所有男人幻想的脸蛋和身材,还有什么?他有些迫不及待了。   Vita却在这时摸着他的头发,喘着问道:“亲吻、肢体接触…然后是什么?”   捏着她的手用力到发抖…   “well,是件特别快乐的事。”韦恩嗓音沙哑的厉害,那双眼睛更是仿佛着了火一般的灼烧着她。   龙龙也是有叛逆期的,越是不让她干什么,她就要干什么。听他这么一说,单纯想叛逆的心理多了份期待。   她知道男人最喜欢听什么,单纯懵懂的眼神祛祛地看着他,红着脸,语气轻颤地问道:“会疼吗?”   看到自己的双腿弯曲着,Vita咬着唇,湿漉漉的眼眶微微发红,害怕得颤抖着身子。   …   韦恩痛苦的皱起眉头,俯下身,炙热的温度仿佛要将他融化了。   扣入她的指缝,他们的手交扣在一起,他的头轻轻触碰着她的额头,他们靠得很近,呼吸都交织在一起。   他迷离地盯着那粉嫩嫩的唇,心跳一声声在他胸腔擂响,他甚至可以听见自己耳朵充血的声音。   这是张非常沉重的实心床,需要四个壮汉才能合力抬起,而现在,床底摩擦着地板发出刺耳的声音,一顿一顿,每一次都往前挪了一点点。   …   清晨,佣人们换着浸湿的床单被套,受过专业培训的她们自然不会多说什么,只是脸上难免害羞起来。   实心的床在地板上划出拖动的痕迹,非常深。房间里好像下了场雨,枕头被子床单无一幸免。   阳光透过窗户,使得她整个人沐浴在充足的光线里。   怀中柔软的触感让他心神一震,摸到的就是光滑细腻的背,轻轻拍着,“睡吧,今天不用上班。”   不止是今天…   阿尔弗雷德为他请来的秘书,自从搬到韦恩庄园就没来上班过。而老板正在考虑为秘书小姐升职的事。   一个月,从底层到总裁秘书。   现在还不到一个月,又要升职了。   “圣诞节那天,我需要去一趟冷泉镇。”布鲁斯顿了顿,看向阿尔弗雷德,他已经满头白发了。“你有时间吗?”   阿尔弗雷德欣慰地点了点头。 《蝙蝠侠》05   自从蝙蝠侠消失在了黑夜当中,已经过去三年的时间了,蝙蝠侠也在一夜之间从一名英雄转变成了一个不得不亡命天涯的逃亡者。   阿尔弗雷德为了让他走出来了,花了多少心血,废了多少口舌。结果一个秘书就轻而易举将他治愈了。   诺大的城堡内传来着男女追逐的嬉笑声,沉浸在温柔乡里的布鲁斯,一回家就得找自己的宝贝。   围着黑松木圆桌,布鲁斯韦恩还穿着上班回来没换下的西服同她玩耍着,“你喝了多少,别跑。”   她醉了,往常那双灵动的眼睛此时也迷离飘渺,似一潭深不可见的泉水,让人看不透,白皙的脸颊微微染上红晕,原本整整齐齐的发丝也零零散散的飘落,褪去了原先一尘不染的气质,反倒加上了些让人欲罢不能的感觉,更想靠近她。   韦恩庄园里的酒窖,一眼望不到尽头,灯光明亮,照耀下琳琅满目的藏酒。看牌子也看不懂,挑着年份喝的,一开始找到82年,每个牌子喝完发现还有年份更低的,直到72年,她就喝不动了,也醉了。   上百瓶珍藏的红酒,被打开尝了一口就丢了。   如果能去用钱买的都不是事,可这些有的可能是世上最后一瓶,再也买不到了。阿尔弗雷德心疼地将这事告诉韦恩,明明知道他不会在意,却没想到他会这么不在意。   “知道了,这两天我就不去上班了。”   Vita被他拦腰抱起,阿尔弗雷德连忙将门关上。   “渴…”   一双酒精润湿的眼中尽是迷蒙,饱满的嘴唇沾上红酒后更加诱人。   “想要喝什么?”布鲁斯韦恩咬着她的唇,声音低沉沙哑。   “什么都行…”   “这是你说的。”透过敞开的衬衣领口,看到他突起的喉结上下移动着。   …   因为垂着眼睛,眼皮上可以看到两道清晰的褶痕,长长的睫毛一颤一颤的,顺着她的头发,韦恩绷紧了后背,呼吸声越来越重,好一会才出声提醒道:渴…”   长相犹如天使般纯洁的女孩说这种话,偏偏她醉了,也没察觉到哪里不对劲,布鲁斯韦恩心里充满了罪恶感,一把将她拉起。   Vita整个人软绵绵地靠在他怀里,拱了拱,将一个正直,看着无欲无求的男人逼到绝路,对于Vita而言,简直信手拈来。   天使的脸蛋魔鬼的身材,从背影就能看到她的胸,从正面,那是该多震撼。更别提,动作时,颠起来…   布鲁斯韦恩发现,原来世界上真的有人会让他觉得,不管做错什么事都是能被原谅理解的,甚至不忍心责罚她。 《蝙蝠侠》07   韦恩城堡内,一个面具人从布鲁斯卧房的床底钻出来,手腕一翻,手中的激光武器射出一道流光,射进了布鲁斯韦恩的心脏,布鲁斯惨叫一声,身子朝后面倒去。   面具人看向一旁在床上躺着的韦恩夫人,喘息着举起激光剑,显然刚才那一击花费了他许多力气。   韦恩夫人看着弱不禁风,但他知道,这是城堡里最大的Boss。   面具人跑步向前的同时,左脚掌在地上猛力一踏,身子轻盈地一纵,飞身而上,举起手里的剑—   “放开我—”面具人被布鲁斯提着后领一手拎了起来,露出胖嘟嘟的小奶肚,小短腿小胖手挣扎着。   “我不是告诉你,不能往妈妈怀里扑。”   布鲁斯掀开他的面具,甜甜胖乎乎,三岁多。白里透红的小脸蛋圆圆的,俏皮的金卷发垂下来,盖在他的额头上方。那两道淡淡的、短短的小眉毛下面,有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   “可是妈咪肚子里又没有小妹妹。”   布鲁斯皱眉问道:“谁告诉你的?”   “哥哥。”Josh说完便捂住嘴巴害怕地看向床底。   布鲁斯掀开床单,床底下还有个和Josh长得一模一样的小男孩,面具挂在脖子,四仰八叉的睡姿,鼻子里发出轻鼾声。   这个不省心的孩子,差点又要出动全家找人。   Josh被放到床上,灵活地滚动到妈妈怀里,眼睛里亮晶晶的。   “又想干什么?”月莎捏着他的小鼻子问道。   “晚上,我睡这…”Josh扭扭捏捏地说道。   “你忘了?上次谁尿床了?”   “是哥哥。”小手胖乎乎的,手背上还有手窝,摸着自己的鼻子,眼神躲躲闪闪的。   Liam被抱了出来,布鲁斯看到装睡的小儿子,只好把Liam也放到床上,不然明天该闹了。   双胞胎家庭,要做到一碗水端平,孩子要给他开门,布鲁斯进门之后得再出去一次,让另一个孩子也给他开门。   玩具一人一份,必须一样的,衣服鞋子也是。   睡觉也是,头顶挨着妈妈,脚挨着爸爸,两兄弟之间放个小枕头隔开。这样第二天起来才不会吵架。   布鲁斯韦恩在床尾翻来覆去,等到Josh也睡着了, 隔着两个孩子,布鲁斯拉着她的手,轻声道:“我睡不着。”   “我们去客房睡?”   纯黑色的睡裙,白玉般的精致脚裸上,还挂着一串钻石脚链。她有着猫似的杏眸慵懒,随时用着魔魅之色勾引你,而她毫无所动的勾了勾唇,眼见人们为她苦恼。   眼看她不为所动,布鲁斯只好把她身后的枕头搬到床尾,从背后抱着她。   “转过来。”低沉的声音咬着她的耳朵说着,热热的鼻息呵得她有些痒。   “还是你想要我抱你去客房?”   感受他那只大手在腿上游离,月莎心跳慢慢加快,脸颊也开始发烫。   她一转身,布鲁斯就往下挪了点,用被子将两人盖好,熟练地拉下睡衣…   睡前喝点奶,可以助眠。蝙蝠侠的退休生活,是想象不到的滋润。 《蝙蝠侠》08   距离蝙蝠侠消失在这个城市已经八年了,在反罪行的登特法案的强行高压之下,哥谭市的犯罪活动被彻底地被瓦解和粉碎。   韦恩城堡内有一间珠宝收纳室,四面墙,天花板、地板,用防爆玻璃做成上万个小格子隔开,每个格子里都放着价值不菲的珠宝,女人若是走进去,将会迷失在这个房间里。   “需要我帮忙吗?”   柔柔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塞琳娜手一顿,停下了往身上戴首饰的动作。   没有任何声响,突然出现在背后的女人,穿着酒红色拖地长裙,小v领。裙子看起来非常贴身,腰肢纤细,胸脯饱满。   月光透过窗户照在裙子上,黑暗却遮住了她的脸。   “你就是韦恩夫人,谢谢你的贴心,我自己来就好。”赛琳娜是个身手矫捷的飞贼,在来之前看过韦恩一家的资料,刚毕业不久的外语系学生就当上韦恩夫人,这对于她来说一点威胁也没有。   “对了,不用白费力气喊人,我会在人来之前就消失,你抓不到我的。”   赛琳娜眼光很好,挑的都是些最贵最值钱的,项链、耳环、手链、戒指戴了一身,走到窗户旁,忽然朝着韦恩夫人问道:“你是怎么做到,无声无息走了进来?”   修长的手指搭在裙子上,无名指上的大钻戒在月光下莹莹地发着光,只见她慢慢提起裙子,露出的却是空空荡荡的地板,接着是浮在空中的双脚。   “精彩的表演。”赛琳娜毫不吝啬地夸奖道,吊钢丝可不是什么新把戏,“太晚了,我就不打扰你们了,再见。”   赛琳娜跳到窗外,身子轻盈地往下跃,落地的一瞬间,又回到了刚才的屋子,韦恩夫人依旧站在她面前。   这可不是魔术了,赛琳娜瞪大了眼睛,双手双脚沉重地无法动弹,眼睁睁看着韦恩夫人牵起她的左手。   “你在做什么!等等!   “我做这一切都是为了劫富济贫,不是为了我自己—   “你偷了我的宝贝。”月莎也是第一次遇到敢偷她宝贝的人,又是个女生,很是苦恼。   尖锐的物品刺进掌侧,赛琳娜心里一寒,这是要断了她的手筋!忍痛喊道:“有人指使我!”   感觉到她的松懈,赛琳娜紧接着说:“我把东西还给你,你放我走,我告诉你指使我的人是谁。”   赛琳娜缩回手,扯了块布条包扎着伤口,将珠宝放回原位,在这个奇怪的女人眼皮底下,她不敢有什么小动作。   “指使我的人是约翰达盖特,我可以走了吗?”   女人轻轻应了声,赛琳娜翻出窗户,踏踏实实踩在城堡外的草坪上,这才放松下来。今晚真是倒霉,听说过拥有超自然力量的人,没想到真让她遇到了。   珠宝只是意外之财,没有就算了,布鲁斯韦恩的指纹才是她来这里的目的。   一场针对布鲁斯韦恩的巨大阴谋在暗中流转。   约翰达盖特一直想和布鲁斯韦恩合作,并想找机会接手韦恩集团。拿指纹是为了用布鲁斯韦恩的身份买看跌期权,这会让他在一夜之间破产。 《蝙蝠侠》完结   因为几个破珠宝,约翰达盖特迎来了最可怕的敌人,此时他已经拿到布鲁斯韦恩的指纹,正准备启动计划。   “夫人,我对你的珠宝一点兴趣也没有,你想要的话,我有钱,我能送你很多…”细细的高跟鞋的鞋跟踩在他的太阳穴上,周围的保镖昏迷不醒。没有打斗,没有迷烟,女人就这么大摇大摆走了进来,阻拦的人来不及看她一眼便晕倒在地。   “我看到你的手下和赛琳娜见面了。我知道,你一定是为了那顶女王皇冠来的,我刚买了不到两天,是谁告诉你这个消息的?”   达盖特有苦难言,谁稀罕那几个破珠宝,他想要的是韦恩的全部家当!   月莎用脚踢着他翻了个身,踩着一层布料和一层薄薄的皮肤,“你知道吗?我特别擅长帮人阉割。”说完她踮着脚,挪了个方向,鞋跟落在蛋中间。   达盖特根本没想要她的珠宝,说什么她都不信,痛失了一个蛋。   韦恩夫人往他脸上泼了水,无情地说道:“还有一次机会,做男人的机会。”   钱还能再赚,碎了的蛋花多少钱也救不回来。   在他虚弱的声音里,月莎得知了他的计划,钱和珠宝一样重要,但凡有人凯觎她的宝贝,不能杀人,但是可以折磨,有时候活着比死亡还痛苦。   一个人若失去了声音、视觉、耳力,还有手脚的支配能力,差点忘记了,还可以用嘴咬着笔写字,月莎将他的下颚骨打碎,心里总算舒服了点。   解决了达盖特还没完,受达盖特雇佣的工程队,在地下施工队打算将韦恩集团军工研发基地挖空。   两小时,这群大胆的人类浪费了她整整两小时的时间。   月莎擦着手上的血还在感慨这群疯子,本以为是一场珠宝盗窃案,越挖越奇怪,从达盖特的计划找到地下施工负责人。   那个大块头,还带着过像三脚裤的皮制面具,一看就不是正经人。   大块头想毁掉哥谭市,可是哥谭市有她的城堡和财产这怎么行!月莎只好教他重新做人,要怪就得怪他自己选错了城市。   哥谭市有个比蝙蝠侠更可怕更神秘的人物出现,传言越说越离谱,到最后演变成,只要干坏事的男人都会在夜里不知不觉失去两颗蛋。   做为计划毁掉哥谭市的主谋米兰达还不知道自己的手下已经被人一锅端了,穿着优雅的礼服来到韦恩庄园里,希望布鲁斯能利用手上的资源,通过一个环保项目,为哥谭市做出积极的贡献。   想要靠着慈善家的身份取得蝙蝠侠的信任,这样她才能够接触到韦恩集团军工研发基地核心的技术。   “…要世界回到正轨,大家都得投资,就像我们的干净能源计划。”米兰达靠坐在沙发椅后,慵懒中又带着一丝正经。   面前的布鲁斯韦恩无奈地摊开手,“我说了不算了。”   “我的钱都在我妻子那里。”   “你在开玩笑吗?”米兰达嘴角的笑容有些维持不住了。   “我没有必要骗你,不止是钱,我的股份也分给了两个孩子,由我妻子管理。”   布鲁斯韦恩有些感慨,他已经记不清自己多少年没有买新车,现在开的还是几年前的保时捷。   曾经的他以为,钱是身外之物,可真的没了,还是很不习惯。购物要看商品价格,不能超出信用卡额度,花的钱是自己上班的工资,不上班就没钱花。 《蝙蝠侠》番外1   次日一早,布鲁斯收到警察局长戈登的消息,来到犯罪现场。韦恩集团军工研发基地底下,就剩薄薄一层,轻而易举就能破开。犯罪分子已经送往医院,留下了一地蛋蛋残骸,在场的男人们都情不自禁地夹着双腿,面目狰狞。   “阿弗爷爷,妈妈不在房间里!”   听到两个小家伙在外面跑来跑去,幸好她提前带了个枕头,孩子的假期就是父母的噩梦。   “Josh!那是妈妈的戒指。”   “伊丽莎这次肯定能答应嫁给我,她最喜欢星星了。”   “你要拿这个戒指求婚吗?”   两个年龄加起来不到两位数的小伙子奶声奶气地讨论着求婚计划,Josh的性格像爸爸,好动、恋爱脑。   不知道过了多久,月莎醒来时,外面静悄悄的,两个小家伙好像已经离开了。   就在她要出来时,听到脚步声,从缝隙里看到,来的人在腰臀处松松系了条浴巾,轮廓分明的腹肌往下滴着水。   人就站在她面前,触手可及,明明她现在可以出去的,但是身体不受控制,还想再看一看…   头上传来柜子拉开的声音,男人扯下浴巾,擦完上半身后,一脚踩在她面前的衣柜上,完完全全地呈现在她眼前,沉甸甸的,看起来就很好踩,不用找位置,一踩一个准!   有些东西真的很奇怪,休息的时候特别丑,可是一醒来,完全就是另一种形态,饱满圆润,白里透红,一条条隆起的筋肉不断抽搐着,不容小觑。   “你喜欢吗?韦恩太太。”   月莎猛地抬起头,一抬头,就看到他拨开挂在衣架上的衣服,似笑非笑的眼睛定定地看着她。   “你让开,我要出去了。”她强装镇定地梗着脖颈,脸上是一派强硬的镇静,只是那对小耳朵,毫无疑问地又充了血,耳尖红得都快熟了。   一个人躺着还算宽敞的衣柜,两个人就显得拥挤,头顶上还有衣服挡着,柜门一关,柜子里立刻漆黑一片。   “还不错,是个好地方。”   “你进来干什么!”   黑暗中什么都看不到,只能一寸一寸地挪动着,最终找到合适的位置躺好。   摸到细细的肩带,便整个人压了下去,就好像拉开枕套,跳出一个超大团的棉花拍打在脸上。   空气变得稀薄,滋滋的响着在柜子里回荡着。月莎被他抱了起来,两手攀在他肩上。   布鲁斯还没动,就感觉身上被泼了一滩水,粗粝的拇指在黑暗中好像摸到了一颗小珍珠,接着他就忍不住倒吸了一口气,蚌壳紧紧地夹住他,用力到要把他咬断似的。   布鲁斯忍着疼痛,揽住她的腰要把她放倒,可就在这时,两个孩子跑了进来—   “爹地呢?”   “我看到他进来了!”   小家伙的声音让两个人都紧张起来,布鲁斯更是痛苦,咬着牙不让自己出声,大气都不敢喘。   似乎听到了一声轻笑,长长的指甲在他的脸旁轻轻滑过,柔软的手碰到他的腹肌上,用指腹顺时针打转。   布鲁斯抓住她捣蛋的一双手,耳朵却被她咬住了,不止是咬,还往里吹着气… 《蝙蝠侠》番外02   还有一半在外面,听着外面孩子的嬉闹声,布鲁斯紧握着她的手,胸膛起伏剧烈。   “等他们走了—   “你把乐高放在这里,你说他们什么时候会走?”   布鲁斯非但没有吓住她,反而令自己更沮丧了,如果身上有衣服就能把这两个孩子赶出去!   “你穿着衣服,你可以出去。”   “不,这是个好地方,你说的,我怎么舍得出去…”   “我有点饿了,爹地妈咪怎么还没回来?”   …   布鲁斯忽然深深的吸了口气,月莎连忙提醒他小声点,布鲁斯却轻飘飘地告诉她,“他们走了。”   “不信你可以打开柜子看一下。”布鲁斯感受她的僵硬,坐直了身子,松了松筋骨,经络卡擦卡擦的响。   布鲁斯由着她离开没有阻拦,柜子一开,刺眼的灯光照了进来,两人浑身都湿透了。   月莎从柜子上跳了下来,脚一软,幸好布鲁斯即时拉住她,才免了一摔,“亲爱的,你真好。”   “我对你一直都很好。”   温柔的眼神,温柔的语气,特别是在这个时候,月莎感到毛骨悚然,软着腿也要抢先一步先离开。   “太迟了。”布鲁斯关上门反锁,遗憾地对着她说道,把她放到衣柜上,布鲁斯才发现这个衣柜高度的设计非常好,…   湿漉漉的金发贴在脸旁、脖颈上,布鲁斯看得眼睛发红,粗鲁地把她抱了下来,…   “晚餐吃了吗?”布鲁斯脚步轻快地下楼,神情之中都透着愉悦。   Josh和Liam从早上等到了晚上,终于看到爹地了,两个小家伙没有立马扑上来,而是严肃地看着他。   “你去哪里了?妈咪呢?”   “她在楼上休息。”   两个小家伙对看了一眼,接着就恶狠狠地扑向布鲁斯,抱着他的腿咬。   “你们在做什么?松嘴。”布鲁斯怕他们受伤,没敢拉开。   “我听到了!妈妈在哭!”   “你还打她了!”   布鲁斯这才意识到什么,红着脸看向四周,阿弗管家和其他人都低着头在偷笑。 第八十六章 《赌神》高进 01   夜已深,翻过一个小山,通过一片干燥的不毛之地后,忽然眼前一亮,在大地的边缘流光四起,一个金碧辉煌的不夜城就这样出现在地平线上……拉斯维加斯,一个在沙漠上崛起的不可思议的城市。   从一个荒凉的沙漠腹地,摇身一变成为国际著名景点,汇聚全世界最有名的酒店、餐厅、商店,还有最出名世界最大赌城。24小时不打烊,绝对是一个名副其实的不夜城。   酒店二楼就是赌场,成千上万台老虎机纵横交错地摆满了整个大厅和每个角落,无论走到哪里都可以听到机器沉闷的旋转声和金钱叮叮咣咣的散落声。   老虎机赌的是运气,1枚硬币最多能中2000美元,2枚5000美元,而3枚就能带来45000美元。贪财龙小玩一把就中了头奖,整只龙都飘了。   从老虎机杀到了轮盘转,3美元到四万五变成了二十万…   金发碧眼的性感荷官立马殷勤地邀请她到另一层赌场,只有筹码超过十万元的人才有资格进入。   月莎本想就此收手,但是来了都来了。这层的赌场,男荷官一个比一个帅,女荷官一个比一个美艳,看着就赏心悦目,不仅有赌桌,还有水果酒水点心免费供应。   拉斯维加斯是世界知名的度假圣地之一,人来人往熙熙攘攘,不同国家、不同种族的人比比皆是。   Craps桌前坐着一位引人瞩目的女孩,浓密黑色的大波浪长发随意地披在肩头,长长的睫毛微微地颤动着,白皙无瑕的皮肤透出淡淡红粉,额头上的汗水,沿着左颊流了下来,直流到纤细修长的颈中。   每个人心中都有赌性,进入赌场后容易迷失本性,龙也是,简直要赌疯了。   响铃响起,荷官慢吞吞地打开盅扣,女孩死死地盯住蛊盖,唇上的口红快要被她频繁舔唇舔没了。   “2、2、5,小。”   同桌上只有一个筹码压大,看到她气鼓鼓的样子就知道是她压的,周围人不仅欣赏着美人,还能赢钱,乐得合不拢嘴。   她鼓起腮帮子,愤愤地瞪了周围人一眼,原本吵杂的环境立马安静下来。   荷官收了筹码之后又盖上盅盖,骰子在玻璃罩内跳动完,置放枱面之「请客投注」灯牌亮起。   女孩拿着仅剩的一枚筹码犹豫不决,坐在一旁的人也迟迟不落筹码,她身后围着一群男人,都想要为她奉上自己的筹码,二十万一枚的筹码,捧着一盒,里面至少有一百枚就要送。   “押围骰。”   缓缓荡至耳畔的声音,低醇而微带暖意。   月莎寻着声音往后一看,男子税利的双瞳宛如测透了她的想法,在优雅的俊容上漾起淡淡笑意,“输了算我的,信我一次。”   “你怎么知道我是Z国人?”月莎记得自己没有说国语,他怎么知道的。   “我不知道,但是如果你听不懂,你就会错过这次赢钱的机会。”   似笑非笑的眼睛,高挺的鼻梁,性感的薄唇,脸上露出自信的笑。看在是帅哥又是老乡,月莎就信他一次,不过筹码放上去前又问道:“不能骗我哦,输了算你的。”   #45274279 高进年轻时是黎明演的~ 《赌神》高进 02   做庄的荷官是个混血儿,棱角分明的脸庞,浓密的眉毛叛逆地稍稍向上扬起,长而微卷的睫毛下,深邃的蓝眼睛,狂野又性感,此时他那双骨节分明的大手提着轻飘飘的蛊扣,三颗骰子仰面朝上的,是清一色的红。   中彩灯光在围骰上亮起,上面只有一个孤零零的筹码牌,周围人倒吸了一口气,连荷官也静住了。   三颗全是1…这是什么概率?1赔150的概率!这可不是靠一张嘴就能说出来的概率。   全美最贵的房价,拉斯维加斯最昂贵的社区,在现在这个年代,不过才100美元一平。   七百五十万美金…   高进眼睁睁看着眼前的女孩,几乎是一刹间,从她的脸颊开始,一路红到脖颈,就连软乎乎的耳垂,也如要滴血般的红。   “你…你叫什么名字?”她的嗓音软软的,甚至带着点儿撒娇的味道。如果不是刚才听过她冷艳凌厉的声音,真的会以为这一个乖巧可爱的小姑娘。   不过也确实可爱,像只炸毛的小猫咪突然软了下来。   一百万的筹码也不过是小小一个,手里攥着八个筹码,月莎想马上就走,可这两只脚脚不听使唤,万一这人下一把又说中了呢!不要1赔150,1赔1也行的!   “我叫高进。”   月莎不明白他怎么突然提高了声音回答,其实也不是很大声,但周围人都能听到,荷官听完迟迟不盖上蛊扣。   月莎看着周围人交头接耳讨论着,只有她一脸疑惑地问道:“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高进笑吟吟地看着她,摇了摇头不说话,神神秘秘的。   围观的人群中突然出现几个身高马大的壮汉,带头的是一个中年男子,典型的高加索人,穿一身精致的褐色西装,用着蹩脚的普通话说道:“高先生,很高兴能见到您。”   我是酒店的负责人Jack,为了感谢您的到来,我们为您安排了一顿丰盛的晚餐,请上楼享用。”   “谢谢。”高进一答应,可以看到酒店的负责人明显松了口气。   “女士,请吧。”Jack先朝她鞠躬邀请,月莎连忙撇清关系,“我和他不是一起的。”   “请吧。”Jack依旧弯着腰执着地邀请道。   高进则一脸无奈地看着她,表示自己爱莫能助。   被一群黑西装保镖们请上楼,非常有排面,光是保镖就有八个,个个身形高大,健壮。宽敞的电梯都显得有些拥挤,女孩贴着他轻声开口道: “你是不是闯祸了?你可不要连累我啊!我的钱还没提出来呢!”   高进低头,女孩一双圆溜溜的水眸直直看着他,胸腔漫出几声笑,调侃地说:“你只在意你的钱没有提出来?如果他们把我们带上去关了,你要怎么办?”   月莎瞪了他一眼,转过身去气鼓鼓道:“那我就先把你揍一顿,再把他们揍一顿。”   “这么厉害?”高进两手插兜,吊儿郎当地俯身凑到她跟前,眉眼稍弯,说话的语调微微上扬,以一种纵容的语气诱哄,在她耳边轻轻响起,“ 那你一会可要帮我,好歹我也帮你赢了那么多钱不是吗?” 《赌神》高进 03   不是黑漆漆的小房间,Jack带着他们来到顶楼,39楼,全景落地窗。往下看能俯瞰整个城市的夜景。   五颜六色的彩灯高高低低、形状各异地撒满了夜空,彩灯不断地变幻着形状、颜色,或闪烁、或流动,乱纷纷地组成了一个缤纷的世界。   “1947 Chateau Cheval Blanc,这太奢侈了。”高进看着红酒瓶微微吃惊,Jack不慌不忙地表示:“这是我们酒店的一点心意,高先生请别拒绝。”   说完,Jack又拿出一张房卡恭恭敬敬递给他,月莎见过那房卡,是总统套房的,住一晚要一万二美金,这都可以买一套公寓了。   “祝你们用餐愉快。”   一道道精致小巧的菜品上桌,桌上摆着一整盒oscetra鱼子酱,据说一勺就要上百美元。   还真是来吃饭的。   “你到底是什么人啊?酒店老板的儿子?”   “不是,我只是个普通人。”高进拿起红酒悠哉悠哉地品尝了一口,满意地点了点头:“这酒不错,你可以试试。”   不说就不说,不稀罕。月莎端起酒杯一饮而尽,侍应生又过来帮她续上,“Fill up”   “这么好的酒,你不仔细尝尝?”   不就是红酒味,有啥好品尝的,不能喝醉的酒都不能算酒!   “我是被迫上楼吃饭的!我爱怎么喝就怎么喝!”活像炸毛了的小野猫,嗓音奶凶奶凶道。   一口肉一口酒,腮帮子鼓鼓的,第一瓶是免费赠送的,这么贵的酒,侍应生又给他们送来一瓶,“这瓶就让我来买单吧。”高进把自己身上的筹码放在他手里,一枚一万面额的筹码,这酒有那么便宜吗?   侍应生笑着收了筹码,却被月莎喊住了。   “给我上一百瓶,送到我房里。”一百万的筹码啪嗒一声放到桌上,特别豪气。   大概是被这话给逗笑了,高进憋着笑声让目瞪口呆地侍应生赶紧离开。   “你干什么呀?”   “抱歉…”高进一手捂着脸低低地笑了起来,“这瓶1947年的红酒,酒店能拿出第二瓶已经很了不起了。一百瓶,他们会很为难的。”高进没告诉她,这瓶酒如果拿起拍卖,至少也要十几万。   “还说你们不是一伙的,这么护着。”她的脸上染了一层粉晕,唇色偏红,沾了酒液,还有点亮晶晶的,眼里也是亮晶晶的,不知道是灯光太亮,还是眼睛里住了星星。   “真不是一伙的。可能是我运气比较好,赌钱总是赢,才会让他们高看一眼。”高进无奈地解释道。   “你猜我信吗?”哪有人会运气好到被忌惮,不可能!   高进神色懒散的靠着椅背,长腿交叠微微的勾唇,“你可以试试。”   试试就试试…   侍应生拿来一个骰盅,“你要是输了,就告诉我你是谁。”   “怎么还有惩罚?那我要是赢了呢?”尾音拉长,用懒散的声调似笑非笑。他的声线低沉,带着雄性气息浑厚的磁性,但天生又有种漫不经心的味道,仿佛对什么都不太在意。 《赌神》高进 04   就没见过这么计较的男人。   “你赢了的话,我请你吃饭!”抠门龙说这话时,心窝子都颤了颤,请一个陌生男人吃饭,还是在拉斯维加斯,这得吃掉她几平房子的钱呐!   “请我吃饭啊…那可是要预约的。”高进看到她脸色一沉,看来是逗过头了呀,声音一转补充道,“不过像你这么好看的女孩请吃饭,当然是求之不得了!”   月莎没好气地瞪圆眸子,见他这么识相,一肚子的火气憋了回去,不满地哼了一声:“你知道就好。”   骰盅里有五颗骰子,月莎检查了一下,盖上黑色盖子摇了几下。   月莎没看牌,一抬眼就听到他说:“运气真好,一摇就摇出了天顺。”   打开一看还是真是,12355。   月莎:…   “一次不算,你可能是好运!再来一次。”   “三个2,两个5。”   “再来一次!”月莎不信邪了,摇骰子时就看到他耳朵在微微动着,这还能听出来?   “1,3,4,5。”   “还有一个呢?”月莎皱着眉头问道。   “还有一个啊。”高进有些苦恼的撑着脑袋,垂眼看着她的手,思考了片刻才开口道:“还有一个在你手心里攥着,没放平,要怎么猜呢?”   女孩的表情很多,开心时,笑起来甜甜的;生气时嘴嘟嘟的;惊讶时,不停眨着小扇子似的睫毛;他眸子温和地注视着她的一言一行,唇角含着自己都没意识到的笑。   月莎确实佩服他,这都能听出来,把骰盅放到桌下摇,少了一颗也能听出来,“怪不得他们要把你请出赌场。”   可转念一想,又觉得不对劲。怎么他进来时没有拦着,好像,是他说了自己名字后才…   “你是故意的!”   “什么故意的?”他的话懒懒散散,又悠闲又轻慢。   “你是故意被酒店发现的!”而且早不说晚不说,偏偏在她旁边说,“你是故意连累我的。”   猜到真相的小野猫,鼓了鼓腮帮子,凶巴巴地瞪着他。   高进眼睛微眯,与她对视半晌后,最终化为宠溺轻笑,“请你吃饭,怎么能说连累呢。”   说的也对,不过总觉得事情没有那么简单,月莎想了下,歪头问道: “那我明天还能去楼下的赌场吗?”   “嗯—”他不确定地延长了声音,“我想…大概是…不能…”   很意外,这次生气的样子完全不一样,吃了一大口肉,又干了一杯盛得满满的红酒,擦了擦嘴就起身,表情淡淡地说道:“我吃饱了,先走了。”   高进连忙拿上外套追了上去,跟在她后面,低低地唤她:“不是赢钱了吗?怎么还生气呢?你要是接下去赌,那点钱很快就输光了。”   小野猫听了他的话又炸毛了,回头就踩了他一脚,毫无防备,高进痛呼了声,“你害我不能去赌场了,现在还咒我!”   白嫩嫩的拳头出现在眼前,“明天我换个赌场,要是输了钱,你看我揍不揍你,乌鸦嘴。”   月莎没走几步,又听到他的声音在背后慢悠悠响起,“你没机会输了,这个城市的赌场已经把我们两个列黑名单了。”   能让她身体里的火山爆发,小宇宙爆炸,也只需要一句话。 《赌神》高进 05   纤细的手熟练地握成拳头冲他的腹部招呼去,正面交锋,高进自然轻而易举就抓住她的手,月莎看着他的眼睛勾了勾唇,趁他分神时,膝盖向上抬…   哪知这男人像是看透了她的招数,两腿瞬间就夹住她的腿—   月莎一抬头,就撞入了一双深邃的眼眸里,高进看着她,眼底满是笑意。   他上身穿一件白色衬衫,打着黑色领带。西装就那么随意地套在他的身上。不说话时,看起来温文尔雅,周身都透着一股书卷气。   可能是酒精在作祟,和他对视久了,月莎觉得脸上开始发烫,心脏突突地跳个不停。   高进制住她的双手,靠她更近了些,长长的睫毛温顺地附在他的眸子上,鼻子高挺,似乎要落下一个吻。   然而,软软的唇没有落到她唇上,而是缓缓擦过她的侧脸,低哑又沉厚的声音听得月莎心头一滞,就像一只羽毛似的轻轻挠着她的心。   “要不要试试和我在一起?”   长长的走廊上放着低缓旋律的萨克斯纯音乐,只剩下他俩并肩而立,高进几乎能清晰地听见她的呼吸声。她的心每跳五下,他就呼吸一次。   没有听到她回答,高进低下头瞄了眼她红得要滴血的耳根子,忍不住抿唇一笑,倾身啄一口她嫩呼呼的脸蛋,然后双臂打横抱起了她,“不回答,那就是答应了。”   被一个男人勾引了,月莎恨自己不争气,羞红了脸,把脸一股脑儿的全部埋进他颈窝间。   月莎听到他暧昧的轻笑,又勾人又欠揍。   电梯铃,每叮咚一下,月莎的心就停了一下。滚烫的鼻息喷在她头上,他的心跳如此有力,抱着她的两条手臂,坚硬的像两条钢筋铁铸。沸腾的血气在电梯里小心又明目张胆地乱窜。   正当她浮想偏翩时,扑面而来的冷风瞬间带走了她一腔热血。   走出酒店,高进将她放了下来,为她披上外套。   “你要带我去哪?”月莎不明白,酒店里的总统套房不好吗?出来是什么意思?难道他在这有房子,要去他家?   高进望着她,眸光温柔,眼里盛满深情,似要溢出来,伸出手去揉她的黑发,“我们去约会。”   拉斯维加斯的夜里非常热闹,最好的约会场地就是费蒙街,一千二百五十万个发光二极管灯泡构成的灯光照射在天幕上,形成变化无穷的图案、伴随着震耳欲聋的西部乡村音乐,定会让她心潮澎湃。   可是没想到,她竟然朝他翻白眼。   月莎没好气地甩开他的手,“不约!我要回去睡觉了!”   高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和眼睛,愣在原地好一会,等回过神来,女朋友已经走进电梯,还瞪了他一眼。   到底是哪里出了错?   高跟鞋踩得登登响,月莎回到房里,看到柜子上的伏特加,拧开瓶盖就是一大口。   酒喝了,亲也亲了,气氛都到这了,约你个头!   混血儿荷官的联系方式也忘记拿,真是倒霉。 《赌神》高进 05   月莎的视线模模糊糊起来,灯炸开缭眼的光,她的眼神一会跳到他灯下玉白的手,一会跳到他薄薄的嘴唇上。   薄美的唇微启,低低的,带着清润的音质,磁性动听。   说了什么她一个字也没有听清。   “那走吧,去看一下我们就回来。”高进牵着她的手,十指相扣,她低着头走在旁边,踩着高跟鞋一步一步走得很稳,高进以为她是害羞了。   在拉斯维加斯这段时间,他看到无数对情侣在音乐喷泉下拥吻,在费蒙街牵手漫步,孑然一身的他,也常常幻想着身边有人陪伴。   晚上两点,教堂敞开着大门,灯光如昼,月莎自然是被里面金碧辉煌的装修吸引了,高进一直注意着她的一举一动,“想进去看看吗?”   缕缕光线投注在她身上,漾出一些光晕。肤如凝脂,白里透红,比最洁白的羊脂玉还要纯白无暇。   她眨了眨眼,嗓音绵软的应了声。   高进却凑到她面前,一脸暧味,坏笑地用指尖点了点自己的脸颊,“那你亲我一下。”   高进做好了被她翻白眼或者痛骂的准备,可是没想到,她竟然在对他笑,眉眼弯弯,嘴角上扬,像是傍晚的月亮。   鼻翼间满是尚末消散的酒气,高进不觉得她的酒量只是一瓶红酒,没有多想,也不知道在他向酒店问房间号的短暂时间里—   700ML的威士忌,玻璃酒瓶里一滴不剩,孤零零地躺在地毯上。   她两臂脚尖一踮便箍着他脖子亲了上去,压着他的脖颈,在人潮汹涌的街头,狠狠地吻了他。   “爱你”,两个字在他脑中炸开了花,高进愣在原地,脸忽地红到脖颈,理智全无。   “纸醉金迷”、“罪恶之都”、“不夜赌城”,这些都是拉斯维加斯的标签,但是还有一个更出名的—“结婚之都”,世界上最著名的结婚圣地。   在拉斯维加斯结婚,不论性别,不分国籍,不需要任何材料,且无需提前预约。   只要一句“我愿意”。   没想到酒店送来的房间竟成了新房,有些人明明喝醉了看起来特别清醒,手不抖地签下名字,一路上,脚步不慌不乱。   高进手抖着锁上门,对于接下来要发生的事情忐忑不安,这绝对是他人生中做过最冲动的一件事,一见钟情,当晚结婚…   温暖从背后慢慢包围过来,软软的,像一团棉花似的贴着他。   高进眸色微暗,喉结微动,缓缓回身。眼前的人双颊眼红,青丝散乱,双眸泛光,媚眼如丝,眉宇间带着媚,眼睛里媚的都快滴出水来,他觉得自己的心快要蹦了出来。   “要你帮我洗澡。”月莎有些困倦了,窝在他的怀里,撒娇的说。   脑子里开始天旋地转,迷糊间似乎听到男人沙哑的声音和哗啦啦的水声。   她感觉自己要掉到了沙漠里,一望无际的沙漠里根本没有藏身之所。脚下的流沙是烫脚的,仿佛要化成焰红的岩浆一般。   她热得口干舌燥,正想找着水源,脚步一趔趄,低头一看,原来脚下有个仙人掌,真是奇怪,怎么没有刺,可是看起来很饱满,里面定是储满汁水。 《赌神》高进 07   他眯了眯眼,眸色暗了下去,眼尾的那一寸红色,好似更深了两分,他蓦地倾过身子,将她整个人倒了过来,一口咬在那艳红柔软的花瓣上。   仙人掌的外表并不好看,生活在沙漠为了减少水份,水份储藏在肉质茎里,表面有一层硬皮,像钢甲一样保护肉质茎。   牙齿没能咬下去,便觉得浑身痒得不行,也许这仙人掌有毒…   热气就像那滚滚热浪,沙漠里无处可躲,那仙人掌只有20厘米高左右,顶部似乎被她咬开了一道口子,冒出一点点汁水来,月莎趴在沙漠上,小口小口舔着解渴。   两旁的仙人掌球不怎么牢固地吸附在仙人掌上,碰一下就轻轻晃动,月莎只是好奇玩了几下,就感觉大地在震动,接着她就被一股力道翻了身,仰面朝上,刺眼的阳光照得她睁不开眼。   乌黑亮丽的长发如云铺散开来,小巧的舌头舔了舔干燥的嘴唇,似乎还在回味仙人掌的滋味。   倒葫芦的身材,肤如凝脂,小心翼翼地睁开眼又紧紧闭上,好像害羞那般,可爱又诱人。   月莎只觉得身体一沉,本就晕眩的感觉现在更晕了,原本只是感觉整个人在不停转动,现在不仅在转,还在晃,剧烈地晃,就像坐上失灵的385度旋转跳楼机。   直到感觉浑身都麻了,月莎勉强睁开眼,发现自己又趴在沙漠中,这回没有仙人掌,四周一片空旷,大地还在剧烈地震动,根本就抬不起手,一抬起来又得被震趴下去。   好像有人在耳边唤她,声线低哑的,像是砂石在心间碾磨而过,有些许磨人。   很熟悉的声音,月莎记得他好像叫—“高进?”   高进很想温柔一点,可她闭着眼,弱弱地喊他,软绵带着微喘。   又一波晕眩感袭来,月莎被晃得发晕,这次她再也撑不住了,晕了过去。   …   天花板上的暖灯亮得好似太阳,King size的床,怪不得她在上面翻来翻去找不到边。   月莎揉了揉眼睛,感觉到手指上的压迫感,翻过手背一看,无名指上戴着一个戒指,比大拇指盖还要大的钻戒,这么夸张的尺寸,一定是自己挑的没错了。   经典的六爪款式,一看就是这附近商店买的,不是拍卖级别。   昨晚到底发生什么事了,月莎只记得自己开了门…   月莎看向身旁熟睡的男人,一头恰到好处的碎发,微微遮盖住紧闭的眼睛。单薄的唇瓣棱角异常分明,嘴角有些微微上扬。   月莎很淡定地提起被子,往里面看了眼,宽肩腰窄,六块腹肌,紧身的裤子非常鼓,她越看越满意,甚至还点了点头肯定。   实在想不起来昨天发生了什么,月莎也不管了,眼前最重要的事就是钻到他怀里,一只手移动到他的肚子上,上面坚实的六块腹肌让她感到心安,419嘛,这波不亏!   不知道是不是把他吵醒了,头顶传来了一身低低的笑,高进用脸蹭了下她的头发,在额头上落下一吻,把她紧紧圈在怀里。 《赌神》高进 08   高进从背后环抱住她,下把搁在她的脖颈旁,边亲吻边轻声说: “早。”   “不早了,下午两点了。”脖子被他亲得痒极了,月莎推着他,扭动着身体想逃离。   高进刚睡醒时,属于苏醒状态,被她这么一碰,呼吸紧了紧。   月莎醒来时就穿着他的衬衫,特别长,快要盖过膝盖了。   “饿不饿?”高进手伸进衬衫里摩挲着光滑细腻的小腹问道。   “嗯。”   “那你想吃什么?”   月莎被他抱了起来,仰躺在他身上,正想着回答他的问题,肚子感觉一凉,低头就看到两只大手攀附上来。   他的手速怎么这么快,月莎都有点自叹不如,甚至还想让他教一下。   “?嗯?”高进亲着她的耳垂和脖子,开口的声音格外地性感沙哑。   “你怎么这么坏呀?”出口的声音竟带着几分娇嗔,她的脸唰的一下就红。   高进抱着她侧身躺下,同时忍不住出声,声音同时撞在一起,在房间里发酵,让人脸红心跳,头皮发麻。   “我还能更坏一点。”高进在她耳边诱哄道,“想试一下吗?”   她咬了下唇,压下心跳,口是心非地说:“不要。”   话音刚落,高进又抱着她翻了个身,月莎两手撑在床上。   吱   …   高进自觉理亏,讨好地说:“我下次不敢了。”   你敢!月莎回头瞪了他一眼,以后都得这么做!   虽然累了点,不过她喜欢!   高进以为她还生气呢,亲着她的脸,“老婆,我错了。”   “你好肉麻呀!”月莎被这个称呼说得脸一红,这才谈恋爱第二天,哪有那么快!严肃警告着他:“不许乱喊,我才不是。”   他胸腔闷出哑笑,扬了扬英朗的眉骨,启唇轻轻说出几个字:“我们已经结婚了,怎么不能喊?”   月莎被他这话逗得咯咯笑,“你做梦呢?我们什么时候结婚了?”   高进顺着她的话答道:“昨晚,你拉我到牧师面前,你忘记了?”   看她愣了下,高进依旧不罢休,坏坏地逗她:“我没想到你这么喜欢我,刚答应交往就拉我去结婚。”   月莎本来以为自己喝断片还真有可能,因为拉斯维加斯很多在party上喝High了的人第二天醒来发现自己已婚的事情,但是他说的自己是那么主动,绝对不可能!“你唬谁呢!真以为我忘记了吗?”   高进见她没有上当,轻笑了一声,“好吧好吧,是我主动,但你不也是立刻就回答了吗?这不代表你也喜欢我吗?”   月莎突然就笑不出来了,看了下戒指,又听他说:“这次比较匆忙,等我们回纽约,给你买个更好的。”   月莎:…   他好像真的不是在说笑。 《赌神》高进 09   在拉斯维加斯结婚就像家常便饭,甚至还提供drive thru,结婚双方坐在车里,开到教堂窗口停下,先回答牧师的愿不愿意娶嫁对方的问题,答愿意,然后依次跟着他一句句念传统誓词,念完后牧师写上证婚人的名字,自己签名并祝福新人,婚姻就此生效。   月莎看到自己签名的文件,薄薄的一张纸,整个人都萎了。   高进从浴室走出来,只围着浴巾,露出柔韧结实的六块腹肌和生条流畅的背脊。未擦干净的水珠顺着他柔软的黑色短发,划过修长的脖颈,滴落在深凹性感的锁骨里。   “看什么呢?快去洗澡,还是你晚上不想去买东西了?”   月莎对昨晚发生的事完全没有印象,懵懵地问道:“买什么东西?”   高进想起她昨晚唠唠叨叨念了半小时,真是让他大开眼界,原来女人有这么多。   “首饰?”高进挑了个她念叨最多的东西总结道,然后就看到她噌的一下站了起来,哒哒哒跑进浴室。   哎呀,反正婚都结了,凑合着过吧。   自己挑的男人,没有让她失望。   别人来珠宝店是挑了最心仪的买,月莎—论斤称!   横扫而已,这个这个不要,其他都要。   十分钟,一千万没了。好在高进有钱,也没觉得什么不对,换做其他男人当场就得跑路。   人来人往的大街上,高进蹲在她面前,示意她趴到他的背上:“上来。”   月莎看着他的清瘦结实背,笑嘻嘻趴在他的背上,伸手勾住他的脖子,“这么好呀?”   高进毫无费力地站起身,两人的影子在灯光下亲密地交叠在一起,像是笼罩了一层光芒看起来相当浪漫。他笑着调侃道:“就怕有人一会又哭着说腰酸腿软…”   “ 胡说八道,我才没有哭呢! ”月莎羞恼地拍了他一下,“你再说,我咬你了啊!”   高进脚步一顿,喉结滚动,扭头眼神期待地问道:“咬哪里?”   他在期待什么?月莎脸一红,难免想起昨晚的梦,什么破仙人掌,呸、再也不喝酒了,“早知道就该给它揪下来!”   高进这回没有再敢耍嘴皮问揪什么了,认真看着脚下的路走着,新婚妻子好像有点凶啊,领证好像太仓促了点。   高进是美籍华人,在国际赛上赢了赌神的位置后,便一直住在纽约,手痒了,才来了拉斯维加斯小玩两把。   现在赌场是去不了了,景点也逛完了,“东西买完了,如果没有什么想要去的地方,我们明天回纽约好吗?”   月莎听这话好生别扭,对于她这个外国人身份,去纽约变成回纽约。   “放心,不会把你卖了。”高进背着她掂了掂说道:“我舍不得。”   正经了一分钟,又开始了。月莎没见过哪个男人像他这样,一天到晚吊儿郎当,嘴贫得无与伦比,完全没个正形。   “你还想卖我?谁卖谁还不一定呢。” 千万别闪婚,因为你不知道对方的底细还有家世,完全靠运气,有的甚至连人都不是。   “是吗?”高进一回头,结果脸颊正好贴到她嘴唇上,想说什么立马就忘了,侧过右脸给她,“这里亲一下。”   “你好烦呐!快走!”   “你不亲我就不走了!”   … 《赌神》高进 10   月莎本来还很期待,赚钱这么容易的老公会住什么豪宅?不说几千平的庄园,至少有幢别墅吧。   约莫两百平的公寓,两室一厅,开放式厨房,灰白两色极简装修。   穿着粉色抹胸连衣裤,头发扎起高马尾,雪白的小脸没化妆,愣愣地杵在门口,高进放下行李箱,弯腰抱起她往卧室里走,“现在知道怕了?”   月莎靠在他肩膀上,他今天喷了些香水,带着一丝北非雪松又坏又温柔的味道。   高进抱着她坐到床上,仰起头轻轻啄吻了下她的唇,“我是一个无趣的人,不懂什么时尚,留过时的发型,穿过时的衣服,但是…”   月莎低头看深情款款的眼神,没有笑意,却认真得让人心动。   “为了时尚的你,通红着脸,学了几个时兴的姿势。”   温馨满满的房间里传出一声气急败坏的女声:“高进!”   高进笑的胸膛发震,漆黑的眸子里满是笑意,箍着她不安分乱动的手脚,一手按住她的后脑勺,抬头堵住她的唇,辗转着加深。   直到感觉到她原本就十分柔软的身体彻底瘫软在自己的怀里才作罢。   “还记得我在教堂里说了什么了吗?”高进贴着她的额头,温热的鼻尖亲昵地蹭了蹭她,“我娶亲爱的你作为我一生的妻子,我将用我这一生的爱去守护你、珍惜你。无论今后生活怎么样,我都祈求与你相守一生,彼此永不分离。”   高进一脸宠溺地看着她,小娇妻却皱着眉头告诉他:“你正经起来的样子好可怕。”   高进:…   终究是错付了。   早知道不背词了。   高进无奈叹了口气,把脸靠在她耳边轻声问道:“我们现在来做点浪漫的事好不好?”   “浪漫的事?是什么样呀?”现在是早上九点,没有星星和月亮。   低沉的男声,贴着耳朵灌入,渐渐分明,“我浪点,你慢点…”   “狗—”   …   她脸都埋在枕头里,秀发散落在一旁,眼神迷离,整个人不设防,看着软绵绵的,他不由口干舌燥,轻轻站起来,高进紧抿着唇,双目都开始渐渐赤红,阴鹜目色渗着怒意,原本清冷气质倏然变得阴狠乖戾起来。   可是   …   在自己家里,自己睡的床上,看娇妻泪眼汪汪,软着声音求饶,这大概是所有男人的梦想。 《赌神》高进 11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诱人的香味,月莎系上身上敞开的睡袍,颤着腿下床。   餐厨客一体的客厅里,琉璃长桌上放着几个装满零食生活用品的塑料袋,厨房灶台冒着白烟,香气逼人,咕嘟咕嘟沸腾着。   高进背对着她,西装裤下藏着两条大长腿,身姿笔挺,衬衫袖子松松挽起,握着勺子的手臂露出了隐隐筋肌。   “起来了?”他头也不回地说道。   全屋地毯,月莎赤脚踩在地上没有发出一点声音,这样他也能察觉到。   莫不是背后长了眼睛?   “你在煮什么好吃的?”月莎从背后抱住他,隔着薄薄的衬衫摸到了线条分明的腹肌。   “花胶鸡汤。”   月莎踮起脚,下巴靠在他肩上,歪着脑袋看他,男人唇角上扬,弧度有点坏坏的感觉。   “给你补补身子,你太虚了。”   听到这话,月莎第一反应就是想咬死这个狗男人,可是发软的双腿不允许她这么做,直觉告诉她,后果很严重。   蜜月期都过了,他还像个毛头小子一样,夜里闹腾,白天在房子里追着她,还一本正经告诉她,“我知你深浅,你不知我长短,所以爱这种事情,我们两个只能多说多做。”   盖上砂锅盖,高进转过身将她抱到琉璃桌,睡袍带子没系紧,松松垮垮露出了大片白皙的肌肤,一头乌黑秀发披散在肩上。   月莎很快就把睡袍拢紧,腰带重新系好,还不满地踢了下他,被他一把抓住脚,高进笑得不怀好意,“害羞什么?摸都摸过了!”   月莎鼓着脸颊,扑扇着眼睛,“谁说我害羞了?要不是怕你…”一抬头对上一双戏谑的眸子,赶紧识相地闭上了嘴巴。   摩挲着白皙水嫩的长腿上,高进看到她两个膝盖红红的,心疼地揉了揉了,强迫自己移开视线,正好看到透明塑料袋里的东西,清了清嗓子,语气僵硬地问道:“你那个,什么时候来?”   坐在桌上摇晃的小脚不晃了,高进看到她迷茫地看着自己,以为是他说的不够清晰,便把袋子里的东西拿出来,片状的夜用日用还有加长版,条状的有短有长的,还有伸缩的…二十几包摆在桌上,这都可以用好几年。   一个大男人在超市里看着一整排货架上的小东西,品种多到眼花缭乱,犹豫了几秒就引来不少视线。   “我不知道你用什么,你看看—”   “没来。”   高进突然就停住了,猛地抬眼看她,磕磕巴巴地问:“什么…没来?”   月莎看到桌底下一整箱的超薄颗粒Condoms,眼睛弯成了漂亮的月牙儿,“现在是3号了吧,上个月12号没有来。”   月莎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的表情,高进一下子就愣   住了,接着他咽了两三口唾沫,好像是嗓子里发干似的。   “我…我去买测纸。”   “你…你等我回去。”   高进走到一半又回头把她抱下桌子,抱到沙发上,盖上毛毯,走出了几步路又返回把灶台上的火关了,检查了煤气开关,把地上放着小摆件挪到墙角…墨迹了终于走到门口,才想起没带钱包又回来拿。“你等我回来,别动!” 《赌神》高进 12   世界最出名的四大赌场,蒙地卡罗、拉斯维加斯、澳门赌场还有大西洋赌场,高进很荣幸地被四大赌城拉黑,购物可以,想进赌场,没门。   还有其他小地方,比如韩国的华克山庄,马拉西亚的云顶赌场,菲律宾的马尼拉赌场,法国的尼斯赌场…   正规的赌场将他全部拉黑。不正规的,去了容易被群殴。   所以说,这男人是闲得要命。   自己住着很空旷的房子,两人住刚刚好,三个人就显得有些拥挤。   高进喜静,不是很喜欢孩子,可是两人是闪婚的,当时根本没有考虑到这个问题,他也不敢说,只是想着能拖延就拖延。   没想到,就是那一次,第一次着急点,一发入魂,苦恼孩子出生后的日子又为自己的准确率感到洋洋得意。   不过怀孕真是一件神奇的事情,平坦的小腹慢慢鼓成一个小圆球,看着特别可爱,小家伙很安静,到了孕后期,偶尔才会鼓起一个小包,“宝宝在伸懒腰呢。”   高进忽然将手覆了上去,掌心炙热的温度透过肚皮,小家伙好像被烫到似的,踢了他一脚,好像很不耐烦地在说,走开!   月莎在他怀里仰起头,只见他一脸错愕,手还贴着她肚子不放。   “踢你呢,识相一点。”   半响,他才回过神,移开手后,小家伙立马就安静下来,鼓鼓的肚皮恢复了平静。高进挑了挑眉,低低地说了句:“臭小子。”   还没出生就要造反了,这还得了!   “你怎么知道是男孩?”   “我猜的!”高进已经想好要怎么搓磨这个小孩,满一周岁就送去托儿所,有什么补习班就报什么补习班!M国的上学时间好像太短了,必须回国!一天八小时还有晚自习,等他满了十八岁就丢出去,生活自理!   高进越想越激动,甚至打开电脑查询国内的学校,最好是全封闭那种,丢进去,没有一个月出不来一次,“爸爸对你真好,还没出生就要买学区房了。”   高进听到小娇妻的一番话,脸烧得通红通红,偷偷看了她一眼,她轻轻地摩挲着肚子,眉眼温柔地要滴出水来。   看了就火大,从没见她这么温柔的模样,对着他,动不动就咬,就挠。   小家伙不知道,自己还没出生就惹上了大麻烦。   不过,就是知道了也不怕。   圣诞节那天,小家伙就迫不及待要出来参加圣诞party,刚出生的宝宝皮肤有点红,但是还能看出清秀的模样,根根分明的睫毛垂下,小巧的鼻子和嘴巴,两手握着小拳头。   原本还很镇定的男人一下子慌了,两手小心翼翼捧着她,没带把,计划一下子全部打乱了!   因为第一次抱娃实在太紧张了,面对着宝宝时都不敢呼吸,直到憋不住了才把头转到一边,迅速做了几次深呼吸。   平时能抱着娇妻在房里来回走动一小时也不觉得累,现在抱着只有七斤重的小孩,感觉沉甸甸的,不敢挺直腰板,紧张到不敢动、不会走路。 《赌神》高进 13   高进觉得自己还是不怎么喜欢小孩,要不是看在妻子抱孩子的姿势那么别扭,他才不想抱。   要不是看到甜甜睡在婴儿床上,感觉孤零零的,他才不会搬了个椅子坐在旁边陪着。   孩子就是麻烦。   哭的时候要抱起来哄,还得了解为什么哭,是饿了尿了还是拉臭臭了?   然后还得每天给孩子拍照,一天一个样,长得特快。   高薪聘请的母婴护理师沦为打杂兼摄影师,换尿布这点累活,高进都要抢着干,他嫌护理师动作太粗鲁。   “甜甜在睡觉,你别吵她。”   “我没有说话,我就看看而已。”高进小声地说,被拉走时还眼巴巴一步三回头。   月莎撩开他的衣服,曾经结实的腹肌,现在看起来都线条都虚了,不怎么分明,“你多久没有去健身房了?”   “两个月?”高进看了下自己的肚子,不觉得可惜,再说了,平时要带孩子,哪有时间。   月莎还在想着怎么劝他去健身房,高进挑眉打量着她,眼光十分放肆,而后朝她轻佻的扬起下巴,勾唇说:“你这么急着喊我回房,想了?”   “想了。”   小娇妻一句话便叫他失了魂,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奶香味,衣服紧贴着婀娜丰腴的身子,浑身散发着一股妩媚娇柔的气质。   “可是看到你的肚子,我就没兴趣了。”   高进脱衣服的动作一顿。   妻子满脸失望地推开他,躺到床上背对着他,“你出去吧,我要睡觉了。”   没兴趣!你出去吧!这大概是他们结婚以来爆发的第一次危机,高进只觉得天都要塌了。男人的自尊心受到了严重的打击。   一向运筹帷幄的男人,眉毛拎成一个“川”字,眼中的眸色深不可测,修长的手放在门把上,咔哒一声,锁上。   高进要被她气死了,没有腹肌怎么了?照样能让她哭着求饶!   “走开呀,你很烦~”月莎被他亲得痒痒的,不耐烦地推了推他,这个婚后不修边幅的男人,嫌弃!   “我烦?”高进脸色差到了极致,打定主意要给她教训,“你皮痒了是吗?”   高进说着双手将她扶起,背紧紧靠着床头。   他衣服还穿得整整齐齐的,浅蓝色的衬衫配着西装裤,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眉眼一低,少见的动怒。   “唔…等一下…”   她话都没有说完,高进就俯身凑到她眼前,男人的吻铺天盖地的覆盖下来。   夫妻打架的动静闹大了,听起来特别响亮,高进却是有分寸地克制着,生怕伤了她,在她眼神迷离的时候,故意吊着她,刻意咬着字音,声音更稠更嘶哑,似笑似…诱哄地问:“喜欢腹肌还是喜欢我?”   汗水打湿了她的头发,紧贴着脸,她双眸涣散,意识薄弱地说出了心里话:“腹肌…”   两个字就轻而易举地挑起男人的怒火,到地毯到浴室,房间里的灯亮了一整夜。   男人真是惨,婚后不自律,很有可能就会被休掉。高进最后也只能乖乖去健身房报道。 《赌神》高进 14   雾气缭绕的浴室里,浴缸里只有一人在泡澡,月莎想起这两个月来,小气的男人将自己捂得严严实实,不让看,偷偷碰一下,就被他抓住手,用被子将自己捂紧,看她的眼神就像看一个登徒子。   过两天就是珠宝展览会了。   其实,腹肌,也不是那么重要啦。   月莎从浴室出来,脸蛋被热气蒸得透出淡粉,高进瞪直了眼睛,想到什么,哼了一声扭开头,他是仰躺在床上的,v领的睡袍只露出结实大块的胸膛,再往下看,正好被遮住,存心诱人遐想。   “还生气呢?”月莎走到过去趴在他旁边,亲了亲他的唇,柔声哄道,“我怎么会不喜欢你呢~我只是想让你注意身体,你每天吃那么多巧克力又不锻炼…”   高进一手按住了那只不老实要往下的手,差点就被她迷惑了。   “小气鬼。”月莎嘟囔着。   高进拉过被子盖上,傲娇地瞥了她一眼,眼里明晃晃写着三个字:你休想!   甜言蜜语已经打动不了他了,高进想着要是她再求一次,也不是不可以。想着想着就感觉床陷了下去,高进见她起身下了床,心里一慌,连忙坐直了身子,莫不是逗过头生气了?   月莎背对着他,拉开腰带,轻薄的浴衣就这么落了下去。   他呼吸一紧,眼睁睁看着小娇妻转身,瞳孔猛地收缩,她身上穿着一件钻石链条衣,该遮的地方一个也没遮住,链条交错,房间里奶香弥漫…   勾人的妖精长腿一跨,坐到他怀里,在他耳边,嘴唇几乎要碰到他的耳垂,亦真亦假的调笑,“老公,我这衣服好看吗?”   钻石和雪色肌肤在暖灯里散发莹莹光泽,她的身躯美得仿佛镀了一层光,皎洁得让人窒息。   腰细腿长,肌肤白皙,一头黑发在脑后松松扎起,几缕发丝松散地垂落在耳边。   高进无法回答她的话,急促地呼吸起来,贴着她的颈项游走下去…   “好看吗?你还没回答我呢?”月莎推了推他,反而被他抱得更紧,嘴里含着含糊地嗯了声。   “那你给我再买几件好不好?”   好,什么都好,要什么都给你,高进扯开自己身上碍事的睡袍,眼里只看到两只可怜惹人怜爱的肥硕兔子。   “你轻点,别把我的衣服弄坏了。这件衣服可是很贵的。”   弄坏?高进只听到这两个字,听得他全身滚烫,深深吸了几口,还是无法抑制心中的火气。   两只大手紧扣住她的腰身,急得地抛动起来…   高进被她的娇声弄得浑身紧绷,一整夜。   沉寂两年没有出去赚钱的男人,不仅积蓄被掏光,人也是。婚姻就是一场赌博,输的人就会被赢的人骑在头上。 《赌神》高进 完结   甜甜现在会说话了,胖嘟嘟的小脸,扎着冲天辫,奶声奶气地喊着爸爸妈妈。   每当这个时候,高进总会比她快一步把女儿抱到怀里,女儿喊一声爸爸就让他心花怒放,丰神俊朗的容颜上,显得神采飞扬。眼角眉梢都透着春风得意,流露出掩饰不住的喜悦之情。   “什么时候带我们回你家?”说这话的时候,他的语气里充满了怨气,仿佛她是不负责的女人,丈夫女儿见不得光。   “山沟沟的地方,你想去?”月莎有家,不过只剩下舅舅一脉的亲人,成年后就出国了,八十年代的Z国,还是在农村里,过得很辛苦。   “这有什么?我小时候还住过地下室。”高进露出一个非常英俊又不太正经的笑容,托起甜甜凑到她面前,让女儿亲了下她,“妈妈要带我们回去喽。”   “那你到时候可别抱怨。”月莎笑着看他,眼里有话,但是不说。   “肯定不会。”高进一手揽住她的腰往自己身上靠,一手抱着甜甜,心里被填得满满当当的。   高进不只是想去她娘家,还想在Z国领结婚证,国外的结婚证在Z国没有用,哪天她回国了,户口本上还是未婚呢!   所以她一松口,高进就急忙开车去买机票。   回国的日子选得特别好。   金秋九月,万亩梯田里一片金黄的稻田,在阳光的照耀下,闪烁着耀眼的光芒,秋风习习吹来,掀起层层金浪,飘来阵阵稻谷的芳香。   山依偎着水,水映照着山,静静的和谐。   “你早该带我来的。”高进穿着深色的西装,衣服烫的笔直,抱着孩子从砖瓦房里出来。   月莎提前给舅舅打了电话,让他收拾老房子,电话里,舅舅非常高兴,这个娃懂事了,知道带自家男人回来。   在这秋高气爽的日子里迎着秋日的阳光,伴随着收获的季节,家里有田的女孩子都会在这时带男朋友回来。   管你是美国的还是哪国的,来这就得帮忙割稻子!   只享受了一天美好的时光,接下来的日子里,高进不再穿着西装风度翩翩,带着草帽,挽起裤脚,手里拿着大镰刀,苦逼地在太阳下弯腰割稻子。   每天晚上都能听到他哀嚎的声音,腰酸背痛,直呼再也不来了。   甜甜看到妈妈在笑,也跟着笑了起来,学着妈妈敲打爸爸的腰。   爱情的三部曲是,刺激,绚丽,最后趋于平淡。   把赌当一门事业,是有风险的,遇到输不起的人,很可能就小命不保,所以现在,高进很少去赌场。   收入来源也是有,不少人想找到他挑战赌神的称号,光是出场费就得付五十万美金。只切磋赌术,不赌钱。   唯一一次赌钱,是在r国山口组的上山宏次请求下,新加坡有赌王之称的陈金城用千术赢了上山的父亲,导致其羞愧自s。上山宏次便想请他出面,赢得陈金城替父亲报仇。   高进一开始是不愿意的,涉及这种纠纷,很容易引火烧身。   可是上山宏次太有诚意了,用金钱打动了他老婆,不去也得去。   高进是个金疙瘩,能生钱。月莎怎么会让他受伤呢,在她的庇护下,一辈子都平平安安的。   口口声声说再也不回她娘家了,结果第二年,高进还是来了,还来带割稻机,这回休想让他再割稻子! 第八十七章 《他是龙》01   蔚蓝的海面,像丝绸一样柔和,微荡着涟漪,向远处望去,只看见白茫茫的一片。海水和天空合为一体,都分不清是水还是天。   广阔的海环绕着一座小小的孤岛。   孤岛上只有少见的几抹绿,岩石峭壁耸立,很难想象,这种地方会有人类的存在。   一名男子正在海边用巾帕擦拭着上半身。男子身材修长挺拔,裸露的肌肤在日光下隐隐泛着茶色的光泽,手臂健硕,胸膛厚实,腰腹精窄,每一处线条都怡到好处。   一双明亮清澈,深邃的眼睛,射出柔和温暖的光芒,浓密的眉,高挺的鼻,带着好看的弧度,栗色的头发又柔又亮,闪烁着熠熠光泽。   他逆着光站着,神情被弱光晕染地多了几分温柔。脸上带着笑意,桃花眼微微挑起,笑起来的样子温柔又慵懒。   躺在樵石上的小兽忽然毛发悚立,翻了个身面朝大海低吼,一旁的阿尔曼微微眯起双眼,视线穿过平静的海里,仿佛要透过海水看到下面藏着的生物。   海底似乎真的藏了什么,海浪不停地涌上来,失去了刚才那种宁静和温柔,咆哮着涌向海滩,阿尔曼急忙往后倒退。只见那茫茫无边的大海,波涛汹涌,一浪高似一浪,猛扑向那些巍然屹立于海边的岩石,激起一个个雪白的浪花,发出一阵阵雷鸣般的吼声。   “回去!”阿尔曼向一旁的小兽说道,而他的眼睛和身体里的血管透出了火焰般的光,身上冒着滚烫的热气…   一声惊天动地的嘶吼,犹如希腊雕塑的美少年变成了一只可怕的巨龙,外表酷似蜥蜴,有着四条腿和两只巨大的蝙蝠翅膀,一条硕大有力的尾巴,利爪尖牙。赤红色的眼睛,庞大的身躯长满了鳞片。   巨龙屹立在海岸线上,高昂着头,对着海底匍匐着摆足攻击的姿势,喉咙里时刻准备着吐出龙炎。   月莎感到很委屈,好端端的美男子变成了短小的西方龙,而且他在光天化日之下洗澡,还不允许路过的龙看一眼吗?这么警惕?   海水翻滚得更加凶猛,卷起万丈海浪高高升起。   通体黑色的龙,飞到半空中,身上布满一条条发光发热的筋脉,汇集到胸膛。   海底的东西一露出,那赤红的火焰从巨龙嘴里吐出,瞬间火光冲天,若是他面前是座岛屿,也得被熊熊烈火燃烧殆尽。   躲在石壁上的小兽发出一声凄惨的尖叫声,阿尔曼有一瞬间的失神,龙炎熄灭,没有火光的遮挡,它看清眼前的东西。   离得非常非常远,看起来又那么近,那生物只露出在海面上露出一双眼睛,仅一只黄色竖瞳的眼睛,就比脚下的孤岛还要大。   天地间,安静得只剩下海浪声。   孤岛上的打火机龙,像是被石化了般,一动不动,身体里也不再闪着光芒,看起来弱小、无助又可怜。   竖瞳只是往右偏了点,小龙就变回了人身,从半空中落下,扑通一声,沉入海底。 《他是龙》02   上百米高的岩石峭壁,里面有着弯弯曲曲的通道,接近顶端有一石洞,平坦宽阔,有一些杂物,看起来是小龙的窝。   第一次见到这么穷的龙,月莎也是开眼了,木箱子里只有一些小玩具,连睡觉的地方都没有,四面石壁,头顶是高高的石顶。   身材高大,肌肉健壮的男人躺在一双纤细的手臂上,闭着眼睛,长长的睫毛轻轻颤着。   他有着扇面形的宽肩,胸脯上那两块结实的肌肉,颜色就像枣木案板,刚从海底捞出来,上面还有水珠,闪着亮光。   六块腹肌结实分明,顺着人鱼线,月莎眨了眨眼,怀疑自己是不是眼花了,不然怎么出现重叠,真的摸到时,才确定这是真的,一摸一样的外表,一摸一样的尺寸,重叠着,最下面才是累累硕果。   怀里的男人闷哼了声,慢慢抬起眼,等看清了眼前的人,惊得瞪大眼睛,一下子就从她怀里跳了下来,动作可真利落,毫无拖泥带水。那身材,肩宽腰窄、有力的肩胛骨,整个流线都是完美比例。   “你是谁?”他极力在压抑着气性,以至于话尾带出了如刀刃一般的暗锋,甚至有些发抖。   双龙也在昂首挺胸,气势汹汹地面对着她。   阿尔曼顺着她的目光低头,只看了一眼,浑身上下瞬间红透了,一边用手捂着一边慌张地看向周围,寻找遮蔽的东西。   山洞里,东西少得可怜,小兽也不知道躲哪里去了,想要找衣服,也只有面前这人身上才有…   两人的目光恰逢其时地相撞,说不清是不是今天的太阳太猛烈,她眼底是簇然升起的燃烧着的火焰。只有极短的一瞬,可阿尔曼只觉脑子发晕,身子发酥,竟像醉了一般。   阿尔曼看着她漂亮又白净的手抓着自己的手腕,阿尔曼被她拉得一个踉跄,身体往前扑,弱小的少女眼看就要被他扑倒,他下意识伸手抱住她……   少女的身下突然出现了一架床,阿尔曼抱着她倒在软绵绵的被褥上,一种异样的感觉人心底升腾起来,让他说不清道不明。   腰上环着的手移到了他的脖子上,阿尔曼见过的人类不多,都是在高空中远远望去,她有着一头黑色的头发,长到脚踝。比雪还白的肌肤,比大海颜色更浅的眼睛,深不见底。   “你是谁?”阿尔曼发现自己在人类的触碰下,身体竟然没有想要变身的冲动。   “你低头,我悄悄告诉你。”   她的声音很细、温柔,像是重力的吸引,每分每秒都想向她的声音靠近。   不谙世事的阿尔曼,缓缓低下头,少女仰头吻上了他的唇。阿尔曼并不反抗,只是一动不动,脸上的是惊愕的表情。   “你叫什么名字?”   “阿尔曼。”   “阿尔曼,你知道刚刚我在做什么吗?”   阿尔曼双眼迷茫,摇了摇头。   “那,你想不想知道世界上最快乐的事情是什么?”空灵飘渺的声音像极了海妖,诱惑着懵懂的少年。 《他是龙》03   听到她的话,阿尔曼的心乱成了一团乱麻,心脏急速跳动着,有什么东西从沸腾的血液里蔓延,在心尖汇聚。心口烫得他几乎不敢呼吸,只能无措又徒劳地拼命遏制。   阿尔曼被她吻得晕晕沉沉的,鼻尖飘过她身上甜而不腻的清香气息,世界上最快乐的事情?到底是什么?   无知懵懂的美少男,眼里亮晶晶的等待着她下一步动作,都不是人,羞愧这种情绪,自然也不存在。   “喜欢吗?”   那双纤细的手时而握着时而松开,阿尔曼从没体验过这样的感觉,同样是手,为什么差别那么大。   “这就是最快乐的事情吗?”他垂着眼微喘着问道,高挺的鼻梁,紧抿的薄唇,是好看的樱红色。   月莎转过头来,对他上扬起嘴角,勾出一抹很暖昧的笑意,“不是哦,你现在就想体验吗?”   阿尔曼有些紧张,犹豫了片刻还是点了点头。他对人类充满了恐惧,又充满了好奇。难得有人不怕他,还要教他。   粉色的纱帐落下,隐约可见到两个身影,一个仰头,一个低头,身影慢慢重叠在一起。   两人距离不过寥寥几厘米,阿尔曼看着她如同藏着一片蓝天的眼睛,淡淡的香味也缭绕在鼻尖,喉结无声地滚动了一下,仰起头学着她亲吻着,她的唇异常莹润香甜。   即便不是人类,月莎还是感觉到酸胀,忍不住想逃离,被小龙迷惑的脑子在撑满肚子的时候终于清醒了!   她双腿撑起来时,真丝面料的床单让她一滑,重重地坐了回去,月莎差点把唇给咬破了,好一会才缓过来,眼前剧烈起伏的胸膛诉说着他的不平静,月莎抬头一看,阿尔曼的眼睛通红,仿佛要喷出炙热的火焰。   感觉到他的手覆在腰上,月莎心里一紧,连忙轻声安抚道:“阿尔曼,你别动…别动…”   因为没见过,太贪心吃下全部,如果阿尔曼动的话…光是想想,她就打了个冷颤。   阿尔曼努力克制着自己,可是身体在她抖动的一瞬间便不受控制。   “阿尔曼…”只听到一声惊呼,纱幔里重叠的阴影忽的分开又叠起,速度快的像是机械在操作,伴随着忽高忽低的声音。   块状的胸膛和腰腹蕴含着无尽的力量,太阳落下,月亮升起,仍然精力十足。   以人身抵挡住两条恶龙,月莎也有点招架不住,几乎失去了理智,口中断断续续的呼喊也根本无法压抑了,幸好她已经没力气。   火龙喷出来的岩浆,温度更是要把她烫化了,暖流充斥着全身,暖洋洋的,特别舒服,像是有魔力般,消除了她一身的酸痛。   “你说的对…”   “这是我经历的…最快乐…的事…”   “谢谢你…”   阿尔曼快乐的时候还不忘感谢,真是一只有礼貌的乖龙。   地球上有百分之七十一的海洋,可以说,海龙就是这个世界的霸主,如今却被一只奶龙钓了上来,被压着打!   色字头上两把刀啊! 《他是龙》04   [img:pic/chapter/203501/0705/1853039199820-729D850385_1080-454.png]   [img:pic/chapter/203501/0705/1853039254807-1EA1I4558G_507-592.png]   灿烂的阳光洒了进来,给山洞里的一切镀上了一层金色的淡光。   “为什么一直看我?”一袭浓密的长发散落至腰间,几缕被风撩起来落在胸前的锁骨上,带着几分勾引。还是能被她的美惊艳到。   阿尔曼眨了眨眼,略显迟疑地说道:“我看鱼,看鸟,为什么不能看你?”   月莎愣了下,随即歪着脑袋低笑几声。   阿尔曼长久孤独地生活在岛上,并不知晓人类社会的规矩,连耍流氓都透着纯真无邪。   东西方龙友好交流了几天,阿尔曼绞尽脑汁找话题,从这座岛的日常到自己的身世到龙的传承,能说的只有这么多,他独自看鱼看鸟看风,直至看见她。   这座龙岛是阿尔曼某位先祖的遗骸组成的,大雾包围了龙岛附近很大一片区域,甚至形成了死海,一旦有船不慎驶进这片海域,等待船和人们的只有死亡。   月莎能到这里,完全是奔着船只残骸,完全没想到会遇到一只野生小火龙。   “知道我是谁吗?”月莎还记得他被吓晕的事,当她说出自己的身份时,阿尔曼也不知道有没有在听,专心研究着快乐的事。   “你是龙。”阿尔曼一双黑眸看着她,眉梢好看地扬起,满是欢喜的补充道:“我也是。”   你也只是大了一点,谁都别怕谁。   “我以为我是这世界上最后一只龙,你住在哪?我怎么从来没有见过你?”   “我父亲也没有告诉我,如果能早点认识你就好了…”   “你还认识其他龙吗?”   …   他的话很多,问题一个个抛上来,阿尔曼个子高,一双大长腿简直不知怎么摆放才好。刚开始的时候还知道收敛,后来越来越放松,一点一点地侵蚀着她的地盘。   少女忽然倚到他怀里,阿尔曼立马把嘴闭上,他悄悄变红了脸,什么都没做呢,呼吸就乱了。   月莎侧脸贴着他温暖的腹肌,柔嫩的肌肤下藏着一块有一块硬实的肌肉,阿尔曼低着头,脸半陷在阴影里,凌厉分明,黑长的睫毛垂下来,挺鼻薄唇,好看得不像话。   “Vita。”阿尔曼唤着她的名字,然后一手放到胸口上问道:“这里跳得很快,我是不是生病了?”   自从见到Vita这条龙后,心脏一直跳得很快,阿尔曼觉得这可能是当时被吓晕的后遗症,记忆里并没有这样的记载,阿尔曼只能问她。   无形撩龙,最为致命。   月莎勾着他的脖子,抬起头亲了他一下,“现在呢?”   阿尔曼蹙眉抬头看她,心口一阵狂跳,似乎要从身体蹦出来,“跳得更快了,我是不是快死了?”   “阿尔曼…”月莎抱着他,不知道该怎么解释才好,这个世界没有雌龙,阿尔曼记忆里,龙繁殖的方式是抓来一位人类女性,用龙炎之火将其燃烧殆尽,灰烬中会诞出一枚龙蛋。   月莎视线定在他的唇上,指尖缓缓从他脸侧下落,触及他微肿的软唇,轻抚摩挲,低笑了声,又再度俯身吻上。 《他是龙》05   小火龙不仅穷,吃的东西也十分简单,饿了就拿起自制的鱼叉到海里捕鱼,孤岛背面有一片果林,一年四季都在结果。   “这些都是龙的。”阿尔曼扬起下巴,“我种出来的!”   阿尔曼摘下一个火龙果,剥开皮递给她,月莎没有接,低头咬了一口,很甜。   阿尔曼偷偷勾起她的小拇指,看了下她的脸色, 试探性地问道:“你要是住在这,每天都有水果吃。”   “我烤的鱼也很好吃。”   “我还会陪你玩…”   阿尔曼使劲想着有什么可以做的,眉头皱成起来的样子也特别可爱。   “我暂时不会走。”毕竟双龙这么稀有,玩过这么多世界还是头一回见到。月莎握住他的手,小火龙眼角弯了弯,冲着她傻笑。   孤岛的背面不仅有果林,还有瀑布,和一池碧水湖。   从山洞出来就可以看到,天然形成的湖位于百米高的悬崖上,月莎游到湖边,从这里可以俯视整片海洋,湖中的水漫过湖边落入大海,形成一道小瀑布。   阿尔曼不知道从哪里找来一片破布,围着下半身,他拿着编织的盘子,缓缓走入湖中,浅浅的湖水走到底,也只漫过他的腰间。   阿尔曼游到她身边,举着的盘子里铺着绿叶,上面摆着他烤的鱼还有水果和几朵鲜花。   他是懂生活的。   现捕的狭鳕,表皮烤得有点焦,撕掉鱼皮,没有调味料,吃起来的味道意外的好,鲜甜嫩滑。   没有刀叉筷子,阿尔曼就这么一点点剥给她吃,月莎望着他的侧脸,一滴汗水顺着流畅的下颌落到凸起的喉结处,透着狂野的味道。   “要喝点水吗?”阿尔曼微微垂眼,跟她对视,眼底温柔缱绻。   沉迷美色的少女下意识就点了点头。   阿尔曼直接把手伸到湖里捧出一把,“来,喝吧。”   月莎:…   除去这些破坏气氛的行为,阿尔曼是位很好的伴侣,听话,让他做什么就做什么,不会拒绝,心里眼里都是你。   轻飘飘的盘子被丢在湖面上随波逐流,细腰上架着一双腿,壮健有力的双臂捧着她的背,将她放平,古铜色与白色交织在一起。   水波荡出一圈圈涟漪,有山有湖有海,头上是蓝天白云。   日夜交替,喘息声不止。   这样的生活,两条没羞没臊的龙,很快就迎来了新生命,两颗青皮龙蛋。   其实也只是过了两个月而已,月莎都没有感觉到,只是某天突然觉得腹痛,身体不受控制想要变回龙身。   当她钻入海底,阿尔曼想也没想也跟着跳进去,也幸好他跟着,不然两颗小龙蛋,还没孵出来就被踩扁了。   月莎没有生过蛋,小火龙也没有,但是他见过鸟爸爸孵蛋。   所以接下来的日子令她终生难忘,小火龙一天24时都抱着蛋,月莎负责给他送吃的,变成龙身的阿尔曼,胃口也是极大,三四斤的鲑鱼一天至少要上百条。   好在龙妈妈是个捕鱼的高手,要不然这爷三都得饿死。 《他是龙》05 完结   蛋蛋还没有孵出来,阿尔曼就对他们倾尽父爱,月莎见他孵了一个月也没有什么动静,敲了敲蛋壳,阿尔曼就急了,用鼻子将她拱开,大大的翅膀笼罩住两颗龙蛋。   月莎看着他那护犊子的模样觉得特别好笑,“要不你试试用火烧看看?”   小火龙一听,眼睛瞪得大大的,好像在说你怎么这么残忍。   “这是你的传承不是吗?”月莎倒不担心两颗蛋,是她生的,在小世界里肯定不会出什么事。   小火龙干脆闭上眼睛,不听不看。   约莫八米高的龙趴在地上,月莎踮起脚才能亲到他的嘴角,“不会有事的,相信我,好吗?”   柔软的身躯贴着他撒娇着,“你再不变回来,我都要忘记你长什么样子了。”   过了半响,阿尔曼才睁开眼睛看着她,鼻子里喷出一口热气,像是妥协了般,移开翅膀。   月莎抱着一颗蛋放到远处,再回来抱另一颗时,阿尔曼摇头拒绝了,用翅膀将她揽到怀里,喉咙里蓄满了能量,盯着蛋还是舍不得喷出火焰。   无奈她的再三催促,最后也不得不试,烈火燃尽后,蛋蛋晃动了下,一人一龙都屏住了呼吸。   表面龙鳞状的蛋壳裂开一道道痕,里面透出火光来,咔哒一声,一个小脑袋顶着蛋壳露出一双黑溜溜的眼睛,看清楚了周围的环境,闻到了爸爸妈妈的气息,挣扎要从蛋壳里出来,可能是手太短,又可能是蛋壳太硬推不开,阿尔曼想去帮忙,被月莎制止了。   小家伙没办法,只能一口一口啃掉蛋壳,啃的时候还不忘嚼两下尝尝味道。   蛋壳一点点剥落,小家伙终于露出了全貌,他看起来就像是阿尔曼的缩小版,只是身子随了月莎的苗条。   看起来更奇怪了,好像一条蛇长了蝙蝠翅膀。   小家伙还不会飞,爬到月莎手上,亲昵地蹭着她的脸,阿尔曼低下头,小家伙一下子爬到爸爸头上。   “快,下一个!”月莎不管他们,激动地搓搓小手,把另一颗蛋抱了过去,这和开盲盒一样刺激,不知道会不会开出一条小青龙。   阿尔曼低头把小家伙送到她怀里,用翅膀罩住母子两,小黑龙也盯着蛋蛋,一脸紧张。   这颗蛋比较光滑,表面布满不规则的纹路,青黑交错。   这回蛋蛋是在岩浆里炸开的,阿尔曼吓了一跳,连忙住口,爬过去一看,是青色的龙没错了,可却是西方龙,矮胖的身型,小小的翅膀,刚出生就看起来胖墩墩的。   月莎很喜欢他们,但是也免不了遗憾。   此后的日子,青龙励志要开出一颗标准的东方青龙,一直在做努力。   孤寂的龙岛,仅过了十年,天上就飞着密密麻麻的小龙,少说也有二三十只。   这些小龙过了周岁,就能变成人身,他们没有阿尔曼传承的记忆,每天都是快快乐乐的,和爸爸飞高高,和妈妈在海里找亮晶晶。   成年后的小龙,会飞到陆地上寻找自己的伴侣,靠着美色,将其带回龙岛生活。与其融入人类的社会,还不如把人类叼回来养,龙龙就是这么霸道。 第八十八章 《浮图缘》肖铎 01   隆化十一年,元贞皇帝驾崩,京中百官诸侯皆连夜赶赴皇宫中为皇帝奔丧守灵。   这段日子下了很长时间的雨,都城被浸泡在水气里,走到哪都感觉湿漉漉的。   都城里占地面积最大的帝姬府,前半部是富丽堂皇的府邸,后半部为幽深秀丽的古典园林,总占地面积将近九十亩。   诺大的寝室里,朱漆描金莲花纹铜熏炉里烧着上好的红罗炭,红罗碳烟少,而且在燃烧时还会产生轻微的香气,是谓炭中极品,皇后一年的份额也才不过三十斤。如今却被奢侈地拿来祛除寝室里的湿气。   侍女春夏伸手撩开长长的珍珠帘,清风从窗棂的间隙里划过,浮动架子床上悬着的浅粉色帐幔,里面传来若有若无的轻哼声。   春夏立在床榻前,低眉垂眼恭敬道: “殿下,昭定司掌印肖铎求见。”   等了好一会儿,床榻里才传出断断续续的声音,“不认识…不见…”   “帝姬这是在说笑了,奴才每年都为您发放俸禄,怎么会不认识呢?”   珍珠帘被甩得噼里啪啦响,寝室里的侍女们纷纷低下头,不敢上前阻拦。   “你们先出去吧。”   话音一落,床榻里出来两位侍女,朝着肖掌印行礼后,一个个接着出去,还关上了门。   “肖掌印真是威风啊,连我府里的人都能管得住。”床榻里的人漫不经心地说道,没有丝毫怒意。   晋安帝姬,太上皇的老来女,一出生就被皇帝赐予封号,并赐于山西最富饶的盐池为其封地,别看这小小的封地,盐池凭盐运得名,收入占朝廷财政十之二三。   元贞皇帝继位时没有收回她的封地,下一任皇帝就不一定了。   “殿下久居杨州,奴才不得不帮您管着帝姬府。”肖铎一口一个奴才,进门却连个行礼都没有,不客气地落坐在檀香桌前的宝椅上,给自己倒了杯茶。   条索秀丽带弯曲,茸毫显露,银白隐翠,香气清鲜,滋味醇和鲜爽,汤色绿而明亮,叶底嫩匀成。   罕见的苏州天池茶,肖铎露出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上至封地,下至煤炭茶叶,全都是最好最奢侈的。   “大行皇帝龙御归天,靖安帝姬需为其守孝一年,不得婚嫁。”肖铎慢吞吞喝了一口茶才继续说道:“丧礼大办,国库空虚,若是新帝登基…”   没有夫家扶持,国不可一日无君,新帝上任,见证三代皇帝的静安帝姬,该何去何从?肖铎摘下腕上珠串慢慢盘弄,静心等待她的答复。   “有话直说。”   能如此威胁帝姬,是因为如今的肖铎权倾朝野,把持着朝政。   太子荣王年纪尚小,朝堂、后宫、各方势力皆意欲争夺荣王,把持朝政。皇后与与南苑王联手,肖铎为了摆脱皇后的控制,不得不另寻出路。   “奴才想借太上皇令牌一用。”   当年太上皇特意留给帝姬的令牌,要说能掌控朝廷调动兵权,必然是不能的。可若是拿着进出后宫,见令如见先皇,无人敢拦。 《浮图缘》肖铎 02   虽是帝姬,身份却越来越尴尬。太后不是亲生母亲,元贞皇帝不是亲哥哥,父皇小时候为她定下的驸马夭折了。   只要她想,随时都能抛下帝姬的身份远走了之,不过,再也没有源源不断的收入供她挥霍了。   昭定司掌印,对内执掌内廷,对外监察百官,行的是皇权特许,掌的是御笔朱红。如果下一任皇帝是年幼的荣王,能想象到他到时候的权利会有多大。   “我可以给你,不过你得告诉我,你想做什么?”拥护太子,是他得权最好的方式,给了他令牌,自然不会伤害到太子,只要朝廷还是慕容氏,月莎就能安心躺平。   “皇后将荣王软禁宗室,勾结南苑王,意在争夺京中权柄。一旦皇后得逞,慕容皇室将大权旁落,大邺从此,为外戚所鱼肉。”   一个太监,孤坐高位,挺直了腰,居高临下地同上位者说话。   “将荣王救出来之后呢?”   肖铎看了眼床幔里慢慢起身的身影,轻描淡写道:“慕容高巩是先皇同辈仅存的一位王爷,荣王寄宿福王府名正言顺。”   “你要的东西在床底的箱子里。”   床幔慢慢往上抬,那半截没在雪白绸缎里的手美丽得少见秀窄修长,却又丰润白暂,指甲泛着光,柔和而带珠泽。   肖铎偏头一看,床底果然有件大箱子,拖出来掀开一看,满箱的金银珠宝,鸾金掐丝的首饰,牛眼大的珍珠,雕龙雕凤,每个单独拎出来都不是凡品,太上皇当真疼爱这位帝姬。   通体鎏金,雕刻双龙腾于云间的令牌,即便太上皇仙逝,这枚令牌也能让满朝文武跪下磕头,如今放在珠宝堆里,是那样的随意…   肖铎忽然有了新想法,与其将荣王偷出来,不如在满朝文武,众目睽睽之下,让帝姬想正大光明带走荣王,皇后是否敢阻拦?   “入殓这天,荣王会离开凤仪宫来到上穹宫,到时候请殿下将荣王带出来。”   “肖掌印,我只答应借你令牌。”冷得像是腊月寒风的声音,寝室里都寒了几分。   肖铎不以为然,淡然一笑道:“荣王登基,晋安帝姬理应受得长帝姬封号,赐封地,府邸,奴婢,良田,山庄,园林…”   掌握权力这些年,什么都瞒不过肖铎,远在扬州的帝姬,一举一动都有人上报。无非就是逛街花钱,调戏良家少年,欢馆饮酒作乐。   一个不学无术,不守规矩,挥金如土的帝姬,太上皇在世都得气死。   月莎根本没法拒绝这样的好事,可就是觉得憋屈,多少年了,竟然有人敢这样支使她!还不能反驳!   “听说肖掌印伺候人的功夫极好,皇后也是赞不绝口。”   肖铎脸上的笑容迅速敛去,背着的手不由握紧,“伺候贵人,是奴才的本分。”   “本殿的腿脚有些酸疼…不知道有没有这个福气试试让肖掌印亲自伺候。”   “还是说,本殿这个帝姬的身份在你眼里,不算贵人?” 《浮图缘》肖铎 03   隔着一道薄薄的帐幔,两人谁也不待见谁,严肃的气氛逐渐蔓延开来。   “帝姬当真想让奴才伺候?”   月莎听到他语气里的抵触和不满,心里畅快极了,“你也可以走,令牌不是答应给你了。”   肖铎冷哼了声,福王见了他都得小心翼翼,低眉顺眼,晋安帝姬简直是在找死。   “帝姬想让奴才怎么伺候?”   帐幔掀开一角,落下一双腿,藏在宽松的白衬裤里,“你就坐在矮凳上,给本殿捶捶腿吧。”   肖铎捏紧拳头,手腕上青筋暴起。   “轻一点,要是力度太重了,入殓那天,本殿可就去不了了~”   肖铎吸了几口气,强忍下怒火。   拳头捏得格格作响,大腿膝盖小腿轮一遍,五花拳打得又脆又轻快。   “嗯,不愧是昭定司掌印,这手法真是好极了。”   床下的人呼吸紧促,像是在调整呼吸,竭力避免怒火的爆发。   不用撩开帐幔,也能想象到他气急败坏的模样,当真以为所有人都该怕他吗?   “肖掌印,是不是本殿身上的味道太香了?让你难以自控?”   肖铎拳头一顿,高高举起,恨不得狠狠落下!   “帝姬莫要得寸进尺…”这一句几乎是从喉咙仅剩的缝隙里逼出来的。   “肖掌印是在威胁本殿?”   帐幔从脸上拂过,肖铎看清了眼前人,早曾听闻晋安帝姬容貌不凡,后宫佳丽三千,最不缺的就是美人,两只眼睛一个鼻子一张嘴,还能好看到哪里去?   端坐的女子,头发黑玉般有淡淡的光泽,脖颈处的肌肤细致如美玉。清澈明亮的眼睛,高而挺翘的鼻梁和粉色的唇。   五官精致,美得灵动,淡淡的香味扑鼻而来,今儿个看了才知道,太上皇为何这么宠她,元贞皇帝为什么不动她。仙人下凡历劫,是该好好招待。   她的眼眸微微的眯了一下,冷不丁来了一句:“你的帽子真丑。”   嚣张跋扈的场面没有出现,帝姬看了他一眼就把脚缩回床上,落下帐幔, 好像特别嫌弃似的,“你回去吧,不用你伺候了。”   回去的路上,肖铎一直在想,元贞皇帝继位后,晋安帝姬从未回过都城,为何这张脸会让她改变主意,丑吗?   肖铎必然是不丑,不然也不会让皇后上了心,幽深的眼睫,直挺的鼻梁,还有不点自朱的嘴唇。   不过也就是这张脸,让晋安帝姬无比嫌弃,顶着一张前任的脸,与皇后有龌蹉嫌疑,去了根,还威胁她。小气龙没有当场砍了他就不错了。   皇帝入殓的这天,风和日丽,万里无云,挑得一个吉日。十几年未见的晋安帝姬出现在宫里,朝廷里的老臣想起当年太上皇抱着小帝姬上朝议政,那时候帝姬才两岁大,抓着太上皇的胡子编辫子。   时光流逝,现在已经这么大了,仙童长成了仙人,一举一动都透着贵气和不凡。   仪式完成后,一道不高不低的声音打破了上穹宫里的沉默,“要不要去姑姑家里住几天?”   只见晋安帝姬牵起荣王的手,年幼的荣王立马抱紧她的腿,祛生生的地看向荣安皇后。   “晋安帝姬若想陪伴太子,可到宫中一叙。”   帝姬连眼神都没有分给皇后,揉着荣王的小脑袋问道:“想不想去?”   上穹宫清一色的白,晋安帝姬虽也是一身孝服,看起来却仙气飘飘,不染凡间烟火气息,犹如神明现世。   荣王一个劲的点头,皇后还在说这不合规矩,曾是太上皇的忠臣就一个个站出来为帝姬说话,论规矩,皇后是说不过这些满口规矩、迂腐的文官。   令牌都不用拿出来,月莎也挺诧异的,晋安帝姬的身份,在这些老臣心中似乎还挺有分量的。 《浮图缘》肖铎 04   帝姬府上全是肖铎的人,侍卫把守森严,里三层外三层,将荣王放到帝姬府是最安全的办法。   荣王登基,福王摄政,一切都按照规矩流程,荣安皇后即便有动作想阻拦,也被肖铎一一摆平。   是夜,肖铎来到帝姬府,院子里万籁俱寂,犹可闻微风吹动树梢、清流潺潺的声音。正房里亮着灯火,浓黑夜色里烛炫煌,照得屋阁红彤彤的,如一座漂浮在空中的华美羽阁。   门前的石板如玉,踩之泛起涟漪,能见石中游鱼,石兽仰首欲驰,巧夺天工,惟妙惟俏,红灯笼开路,阶梯如同轻瓦,一步一亮光。   厢房内静悄悄的,肖铎将随从们留在外头,脚步声下意识放轻,侍女们轻轻撩开珠帘。   慵懒躺在贵妃椅上的帝姬,仰躺着闭目养神,一手放在怀里的荣王背上,轻轻拍打着。   窗子外有浓郁的桂香,微风轻送,飘落桂花如雨,点点鹅黄便做了她鸦鬓间的点缀,也有些许落在她卷曲的长睫,为这同月色一般皎洁的纯美神女点染上些许人间的春意。   此情此景让肖铎感到莫名的诡异,因为实在让他有了一种…金屋藏娇的错觉。   “殿下。”肖铎轻轻唤了她一声,帝姬慢慢睁开眼,一双水洗般的明眸,一眼看去,仿佛可以看到清湖中那黑水晶仪的瞳仁,再看时却是深海中的黑珍珠,遥不可触。   “这么晚来,有事吗?”她眼尾轻撩起些许弧度。瞥了瞥身侧的人,清淡的嗓音里没有什么情绪。   听闻帝姬待人温和,就连与她素未谋面的荣王不过几日相处,便将她视为最亲近的人,几乎不离身。   唯独对他,冷眼相对。   “不日荣王登基,还请殿下入住明月宫陪同陛下几日。”   “可。”   如此言简意赅,肖铎苦笑道:“殿下是还在为前几日的事怪罪我吗?”   月莎干脆闭上眼睛,不想多看他一眼、看着就烦、语气也显得极其不耐:“肖掌印若是无要紧之事,莫要打扰本殿休息。”   冷漠的声音传入耳朵里,好像有一根细细小小的刺在心尖上轻轻扎了一下,不明显,甚至稍纵即逝,但那种细微的小小痛感却在身体里蔓延开,让人从头到脚都难过。   肖铎立在原地许久,好一会儿也没弄清自己的想法,明明是第三次见面,为何这么容易被牵动情绪。   想不通就不想了,肖铎将此事抛到脑后,现在最要紧的事就是伏诛南苑王。   肖铎并不是肖铎,他原本叫肖丞,真正的肖铎那年死在了南苑王手里,肖丞顶替弟弟的身份一路爬到高位,就是为了替弟弟报仇。   看了一会,肖铎走过去将她怀里的熟睡的荣王抱走,而此时的帝姬似乎也睡着了,斜斜靠在锦织的软塌上,一头乌发如云铺散,熟睡时仍抹不掉眉眼间拢着的云雾般的忧愁。   守在一旁侍女接走容王,还未离开,便看到平日里生人勿近的肖掌印小心翼翼地将帝姬抱到床榻上,给她盖上被褥。 浮图缘》肖铎 05   肖铎收到消息,在皇城郊外的钟山发现西蜀骑兵的马蹄印,派人搜山时,负责监视宫里的探子非常及时的出现了。   “掌印,福王进宫了。”   “他进宫做什么?”肖铎不以为然地问道。   “属下不知,但有另一事,不知道是否与此事有关。端太妃的贴身婢女吵着闹着说,端太妃不见了。”来的人递出一个端太妃失踪前留下的叶子牌,上面画着皇后的肖像。   端太妃步音楼本该是下令陪葬的朝天女,福王心系于她,肖铎卖了个人情,将此女救出。   南苑王入钟山,荣安皇后这是被逼急了跳脚,逮谁咬谁。   身旁曹春盎立刻提醒肖铎,当务之急是杀了南苑王,无论皇后要玩什么手段都翻不出花来。   “帝姬府可有异样?”   “来时听说,太子与帝姬在东厨里捣鼓了老半天,差点烧了东厨…”肖铎目光一凝,“好在两人无事。”   “福王暂且不管,看好帝姬和荣王,其余人上马随我进去搜山。”   肖铎再厉害,也不能照顾到所有人,只能舍弃一方。   清风如丝,外头的天空是暗红色,将云朵染成淡淡的粉色,隐隐透出背后那碧蓝的底,鹅卵石铺成的小路,这条小路一直延伸到花园的各个角落里。   荷花池边放着一个圈椅,椅背上一头乌亮浓厚的美发,像黑色的瀑布从头顶倾泻而下。   一袭素白裙,懒散的坐姿,随意垂在身侧的手,两腿架在勾阑上。   明明是很不雅的姿势,配上那张脸和那身段,给人一种浑然天成的美感。   人的手就该这么放,腿也该这么摆。   “你就这么走了?”目视前方的帝姬忽然开口道,声音也懒懒散散的。   “宫里出事了,我一会再回来。”肖铎站在她身边,尾音勾着笑意,悄悄地过来,抢走侍女擦头发的活,做完事又要匆匆地离去。   月莎终于回头看了他一眼,衣着端正,站姿挺拔,脸上挂着淡淡的笑意,这哪像一个太监啊!   “什么事?”天天在家带孩子,她都要无聊死了。   后宫淫乱之事,说出来都怕污了贵人的耳朵。可今日却是难得听她主动问起。   肖铎无法拒绝,俯身在她耳边轻轻说道,“…福王和端太妃…”   月莎瞪大了双眼,虽然他说的人自己是一个也不认识,但不妨碍她八卦,“我也要去!”   皇后下药,捉奸现场!虽然不道德,可这听起来真是刺激。   “不可!”肖铎想也没想便拒绝道。   “我就要去,你敢拦我?”   肖铎看到她的手拽着自己的衣领,打眼睨他,那双又亮又逼人的杏眼,就这么直勾勾的看着。   凶起来,一点都不可怕。   “殿下留在这等我回来,听话—嘶”肖铎捂着揉着胸口痛呼了声,脸也涨得通红,她怎么会隔着衣服掐得那么准!   别问,问就是有经验。   “不让我去,我就掐死你!”   月莎往下看,男人穿着裙摆,看不出鼓鼓的样子,也不知道这是没了蛋还是没了根,还是两个都不在?有点好奇想看。   肖铎顺着她的目光往下看,下意识并拢双腿,羞恼地开口道:“殿下!” 《浮图缘》肖铎 05   肖铎赶到宫内,事情已经发生了,福王与端太妃同处一室衣衫不整,朝廷里说得上话的大臣们受皇后邀请,亲眼目睹了这一幕。   “福王还未当上摄政王,就迫不及待淫乱后宫,如此作为何以堪当大任?”   “今日本宫就替皇上摒除奸佞,不知众位大臣可有异议?”   荣安皇后利用端太妃,毁掉福王,不过是想要摄政王的位置。   福王此事在众目睽睽之下,事情再无回转余地,众位大臣交换了眼色,齐声道:“臣等无异议。”   荣安皇后看向一旁的肖铎,和福王结了同盟又如何,福王这个草包扶不上烂墙,一个小手段就能把他贬为庶人。   “国不可一日无君,太子年幼,摄政王需由明事理之人担当。依本宫看—”   话还没说完,被肖铎开口制止了,檐下的风灯在头顶照着,他还是干净利落的样子,甚至连头发都没有一丝乱 “娘娘,臣有要事禀报。”   荣安皇后狠狠盯住他,肖铎镇定自若地面对众人,任各种目光齐集一身。那坦然从容的神色,令她感到一阵心慌。   “今日未时,臣在钟山发现了南苑王尸首…”   皇朝内的权力格局瞬息万变,然而这一切都与晋安帝姬无关。   “姑姑,你对我真好。”年幼的荣王捧着一碗现挤的枇杷汁,月莎将枇杷当作肖铎,隔着纱布使劲地捶打捏烂。   “你这么可爱,不对你好对谁好?”肤白胜雪,如同白玉一般不染纤尘、盈盈剔透,眼角微垂,圆润的杏眼一笑便溢出光亮来,没有人不爱看她的笑。   荣王被她用鼻尖蹭了蹭脸,小脸瞬间涨得通红,低下了头,奶声奶气地说:“等我当上皇帝,姑姑想要什么我就给什么。”   月莎听完,枇杷都丢了,在他脸上吧唧两口,“你怎么这么乖啊,姑姑没白疼你…”   这么懂事的孩子必须当皇帝,不然就没天理了!   夜里下起了细细小雨,打在瓦片上的雨水顺着隙缝流了下来,落在地上,咚咚的声音打破夜里的寂静。   暖床的侍女们在主子梳洗完毕后爬下床,被窝里暖乎乎的,月莎一躺进入就忍不住困意,这奢华糜烂的生活,怎叫一个惬意。   南苑王一死,皇后大势已去,肖铎与内阁彻夜商讨,太后年事已高,慕容氏长者只剩下晋安帝姬与合德帝姬,肖铎以晋安帝姬持有太上皇令牌为由,推其担任摄政王,内阁大臣辅佐。   肖铎一方的势力,太上皇遗留下的威严,加上内阁大臣的支持,有的人还在睡觉就当上了摄政王,不费吹灰之力。   福王只是迫于无奈之下的选择,皇后此举,正好打在肖铎的算盘上,晋安帝姬贪是贪了点,却不会拿人命开玩笑,盐池的税收从未提高过,官员清廉。   肖铎的志向从来不是权力,而是替弟弟报仇,杀了南苑王后,他已经决定放权,当宦官,需定期服药抑制胡须增长,再这么下去,身子早晚也得废了。 《浮图缘》肖铎07   两边是抄手游廊,当中是穿堂,当地放着一个紫檀架子大理石的大插屏。转过插屏,小小的三闻厅,厅后就是后面的偏房大院。正面五间上房,皆雕梁西栋,两边拿山游廊厢房,挂着各色鹦鹉、画眉等鸟雀。   台阶之上,站着几位守门的宦官。   还未上台阶,为首的宦官便将她拦住,诚惶诚恐道:“殿下,您不能进去!掌印—   “放肆!这是本殿的府邸!还有本殿不能去的地方?”月莎气得浑身发抖, 几年没回来,如果不是她问起肖掌印在何处,都不知道自家被占领的事。   曹春盎无辜挨了一脚,仙人发怒,谁也不敢上前阻拦,只能眼睁睁看着她推门而入,里面有位阎罗王,这位主也是,哪个都惹不起。   “曹大人…我们…” 敞开的门往外飘着水雾,曹春盎心里一横,把门给关上,两位阎罗王打架,勿看勿听!免得惹火上身!   走进房里,才知道这里面大有乾坤,房间后门一进,里面居然挖了个温泉池!这…这可是她的宅子啊!   连她都不知道!   “肖铎!”她提顶起胸口最后的一股气,喊出他的名字。   偏偏肖铎还一副气定神闲的模样,悠哉悠哉地泡在水里,头靠在池边上闭目养神,漫不经心地回道:“嗯?何事?”   月莎顿时气血翻腾,双手颤抖都伸向他脖颈,“我掐死你!”   肖铎睁眼一看,乌黑的长发垂到他脸上,精致乖巧的脸上爬满狰狞,脖子上的力道在缩紧,紧到令他无法呼吸。   感到快要窒息后又被放开,肖铎不停地咳嗽着,眉眼间却带着笑意,打趣道:“解气了吗?”   “不解气可以再掐几下…”   刀呢!我刀呢!月莎环顾四周,只看到了拳头大的鹅卵石,杀人不行,砸蛋可以!想到这,月莎连忙看向水里,这一看差点没气死,谁洗澡还穿裤子?   半躺在温泉池里的肖铎。长眉若柳,身如玉树,薄薄的汗水从额头流到下颚角,滴入水中。长长的墨发披在雪白颈后,简直可以用娇艳欲滴来形容。   长得好看,洗澡还穿裤子?这谁能忍!   帝姬突然背过身去,肖铎以为她害羞了正打算调侃,就见她手里攥着一个鹅卵石转过身来,气鼓鼓的小脸看起来煞是可爱,可说出来的话却让人毛骨悚然,“有根砸根,有蛋砸蛋,今儿就让你全军覆灭!”   肖铎:“…”   是他听岔了吗?仙人怎么会说出如此残忍的话。   肖铎一蹬脚,瞬间游到池中央,喉结滚动着,硬着头皮劝道,“殿下息怒…”   “息怒?本殿过着好好的日子,吃穿喝不愁,你让本殿当摄政王?还有这帝姬府,本殿竟不知这里何时成了肖掌印的老宅…”   温热的水漫过膝盖,再到腰间,不大的池里,肖铎两手撑在池边想上岸跑,被紧盯的女人一个扑腾拽了下来。   背后贴上一具软软的身躯,没等他反应过来,一只手覆了上来,似乎有些不敢置信,摸索了好几下,两人都沉默了。   #45274279 油腻作者来了!哈哈 《浮图缘》肖铎08   “你…怎么…都还在啊…”   她的语气里带着惊讶和…遗憾?   遗憾什么?   “殿下这是何意?”肖铎一开口,才发现自己的嗓子哑了,身子僵硬,被她抱着抓着,没有一点想反抗逃离,一颗心在怦怦地狂跳。   漆黑又瑰丽的长发自然地分成两侧,浅瞳里也被染上了丝丝水雾气,帝姬凑到他面前,长长地睫毛扑闪着,好奇地看着手里的物件,将其拉长了…   “殿下!”   肖铎出言极快,不假思索,感觉到了自己的声音重了,尴尬地轻咳了一声。   “殿下…”这一次他放缓了语气,柔声细语地说道。   “你就是用这个伺候皇后?”冰冷无情的话语,犹如一盆凉水兜头浇下,浇灭他所有美好的幻想,一时间,落针可闻,鸦雀无声。   假太监,怪不得深受皇后宠爱,权力滔天。   “以后离我远点,帝姬府不欢迎你,进了宫也别和我说话…”   肖铎听着她有些颤抖的嗓音,再看到那一脸的屈辱,一股无名的怒火噌地一下便窜上了来,一把攥住了她纤细的手腕质问道:“殿下为何如此在意此事?”   “入宫多年,奴才从未见过殿下,受辱受欺时,殿下在何处?是在花船上左拥右抱还是在欢馆里饮酒作乐?”   话音一落,两人怒目相视,气氛一下子沉闷到了极点,憋得人几乎快喘不过气。   一颗心被狠狠的揪紧,她的眼神那般明亮,像是璀璨的星,可是却有那样沉重的光芒闪烁在其中,凌厉愤怒,滔天的怒火。   肖铎忽然百感交集,生出一股前所未有的愤怒和挫败感。   “皇后不知道这事…”肖铎本想要解释,可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嘴巴张了张,又无声地合上了,“罢了,说什么,也只是无用功。”   肖铎缓缓松开了她的手,四周萦绕的热气闷得人透不过气,只觉得浑身无力,双腿发软脚步虚浮难行,周身冒出虚汗来,身不由己地颓然坐下。   月莎看着手臂上的红痕,一身衣裙连同长发全部湿透了,露在水面上的上半身,春风拂过,拔凉拔凉的。   哗啦一声,男人从水中站了起来,精瘦的躯体一览无遗,一滴水珠顺着他狭长的眉眼流下,在锁骨的地方打了个旋,不甘心的滑落。看也没有看她一眼,踏上岸,背对着她离开。   脾气真大。   有雕的男人就是不一样,屌里屌气。   月莎泡在池里,眼神放空,魂还没飘呢,男人又折回来了,“殿下,该起来了,一会着凉了。”   肖铎拿着着长长地帕巾过来,他还穿着那透薄的衬裤,腹肌贲张,胸膛湿漉,头发在滴水。   “湿了…”   “是奴才的错。”肖铎躬身道,表情空茫茫,垂着眼眸不知道在想什么。   “本殿要沐浴,进来伺候。”   肖铎的额发被汗濡湿,有几绺贴在了额头上,而他的眼睛紧紧盯着她,过了半响才开口说:“好…”   外衫和袄裙撤下,只剩下纯白的衬裤与绣着栀子花的肚兜,肖铎停下,清冷的声音带着命令的语调传入耳畔:“继续。” 《浮图缘》肖铎 09   如果说光靠一张脸就能让人拱手让出江山,那—亲眼见到藏在华服之下的玲珑身段…   月莎拉起他僵硬的手,掰开握紧的拳头,在上面放了几颗澡豆。   “洗啊…”   背紧贴着他的胸膛,肖铎从她的肩膀往下看,两手覆已经了上去,掌心中间的硬硬的是澡豆吧。   他洗得很认真,边边角角,细小的纹路也要掰开洗一遍,用光了原本盒子里盛得满满的茉莉香澡豆。   “好了是吗?那起来吧。”   “殿下…”   一贯地镇定冷静,表情冷淡的肖铎,突然换上了一张陌生的表情,一双湿漉漉的,红着眼尾的黑眸直直看着她,鼻尖也有些红,像是刚强忍住泪水,白皙的脸庞干净清隽,高大的身形稍显落寞,带着委屈和茫然失措。   “还没洗干净吗?”长发浸了水后更加漆黑透亮,软软搭在白皙的颊边,那一把喑哑的嗓子诱惑极了。   两人不约看向一个地方,系带的衬裤忽然跳动了几下,冒出了头,在她的注视下害羞地吐着晶莹剔透的水珠。   月莎看得脸红心跳的,本想捉弄他,现在不知道该怎么收场了。   “殿下…这里都是水,我帮殿下擦干净…”肖铎不等她拒绝,蹲了下去,半跪在池里,宽阔的肩膀让她架着腿。   只是没一会,单只脚站着的她就有些站不稳了,软了腿,幸好被他及时接住。   肖铎将她抱上岸坐好,自己则继续跪在水池里,埋头擦拭着水珠,擦掉一些又流出来一些,源源不断。   “殿下,没擦干净会着凉的,还有好多水,要不堵住试试?”   “我不要了,我要起来!”   肖铎在她掌心放上一件活宝物,就是太调皮了,还在她手心里跳动着,一个没拿稳就会掉出来。   “殿下…试试吧…”肖铎在她耳边低声恳求道,目光往下一瞥,澡豆还有两颗,被他用指腹轻轻揉搓。   “我不要…这个被人用过的…”   肖铎现在已经不生气了,刚才上岸冷静下来,才发现是她吃味了,眼底一点点微蕴的笑意,便如春冰初融,而绿意方生。   “如果我骗你,就一辈子当太监,千刀万剐,五马分尸…”   “没有给别人用过,我只给你用,也只给你吃…”肖铎坐在岸上,将她抱到怀里,面对面坐着,慢慢喂着她…   “唔…”眼看她皱着眉吃进去了,肖铎也发出了满足的叹息,胃口太小可不好,得长期喂,才能撑大。   肖铎轻轻吻住了她,这个吻充满了柔情,细细的在她唇上辗转着,但下面,正有狭着风暴的暗流在慢慢地涌动,隐隐有要爆发的趋势。   “曹大人…这可怎么办…那可是晋安帝姬,太子的亲姑姑啊!”   守在门口的侍女和宦官们忐忑不安地在门前徘徊,想进去又不敢,隐隐约约似乎听到了帝姬的声音,好像很痛苦似的,肖掌印不愧是传说中的阎罗王,连这样的仙人儿都下得了手。   “再等等…”曹春盎来回渡步,后来趴在门边听,好像没了声了,正要松口气时,听到一声娇滴滴又气恼的声音,“肖丞!”   这…肖掌印怎么连自己身份都说了!   这两人认识不到十天吧?   #45274279 …瞎写 抱歉啦 明天完结 我还是不会写古代文 《浮图缘》肖铎 完结   有些通过科举考试的官员们,多年写文章都是按照科举考试要求的写的文章,延伸到他们写的奏折,也是“之乎者也”的一套,没有一定的文化程度是完全看不懂的。   对于这些有学识的文官来说,年幼的皇帝根本不可能看懂他们的奏折,而且这个挂名的摄政王也看不懂。   奏折有内阁大臣和昭定司代提前过目一遍,代皇帝批答臣僚章奏后,先拟定之辞书写于票签,然后将票签夹在奏折中呈给皇帝和摄政王裁决。   肖铎想退位的想法在短期之内不可能实现,自己推选出的摄政王非但不理朝中事,就连上朝都懒得去,废言!   早上五点起,谁愿意啊!   “我不去,困…”   映入眼帘的是粉黄色的帐幔,暮色微凉。头顶是一袭一袭的流苏,随风轻摇。高高在上,不可亵渎的帝姬依偎在他怀里,半是抱怨半是撒娇的说。   肖铎轻笑一声,手臂微微施力,将她揽得更紧,“不想去便不去了,有为夫在,他们不敢说些什么。”   “都怪你!谁要当这什么摄政王…”   在海底,无非就是地盘之争,不听话的海鲜一口吞了,味道也很不错。完全不像人类那般勾心斗角尔虞我诈,权力什么的,她不需要。   “夫人莫气,是为夫的错。”肖铎也只能这么说,如果不是被迷惑了身心,现在的他已经在各地云游,日子想想就很快乐。   天下最忙碌的不是皇帝也是不是内阁,肖铎上朝之后还需和内阁批答奏折,之后代劳摄政王,教小皇帝审阅,裁决,忙碌一整天,入夜后还需要伺候帝姬休息。   慕容氏皇朝若不是肖铎凭一己之力挽救,是真的完了。这烂摊子,肖铎不接也得接,谁叫他自己撞了上来。   如今新皇上任,国泰民安,帝姬身为摄政王,身后站着昭定司,权力比皇帝还大,却在孝期过后低调完婚,据说那驸马只是一富商之子,成婚不到一月便诞下一子。   平民驸马,意味着身后没有势力,也表明了对皇位无欲无求,朝中大臣不必再费尽心思站位,一心辅佐年幼帝王。   肖丞这些年一直在为南苑王临死前说的那句话苦恼不已,肖铎死时,手里握着南苑王的腰牌,肖丞才以为凶手是南苑王,南苑王却说另有其人。   被贬为庶人的福王,见不到端太妃又失去了荣华富贵与自由,最近变得疯疯癫癫,时常对着无人的地方怒吼,大叫,仿佛有人在他面前。   手下的人上报,肖铎本来是不想管的,曹春盎却说,“福王喊的那些人,其中也有肖铎的名字。”   而且,昭定司查到福王说的这些人,没有一个还在人世。   阴差阳错,肖丞终于查到杀害肖铎的真凶,懦弱的福王不敢与权势作斗,只敢欺负无权无势之人,杀肖铎,不过只是想宣泄情绪,怪只怪当年的肖铎只是个默默无名的小宦官。   合德帝姬是福王的胞妹,并非晋安帝姬,晋安帝姬回京后甚至不曾见过福王,谈何兄妹之情。肖丞本来就不是什么良善之人,将福王做成了人彘,摆在肖铎墓前。   随着小皇帝的年龄,肖铎也在不断放权,当皇帝有能力独自处理朝中事,肖丞便带着妻儿隐退,云游四海。 第八十九章 《少年歌行》玄剑仙—赵玉真 01   古往今来,八卦精神似乎深植于国人心中,见风就长,从未消亡。今日人们津津乐道明星的各种小道消息,古人在这方面也毫不逊色,通信不发达也挡不住一颗八卦之心。   光看江湖中的各大排行榜就知,从实力排行到职业排行,还有颜值、财富、仇恨值排行…应有尽有。   暗河大家长苏昌河有一双儿女,他们各有不同的志向,长子苏青励志成为美男榜榜首,因从小被揍到大的经历,习得一门好轻功。   苏昌河一出声,苏青就能从房里一口气跑到几座山后才敢回头看一眼。若要论跑路排行榜,当之无愧的榜首。   好在长女争气,从小剑不离身,靠着一把破铜烂铁打败暗河所有人,四周的山林也被她霍霍得不成样,一到成年之际,就被父母送下山,闯荡江湖。   一向疼爱孩子的月莎没有半分不舍,因为这孩子实在是,太能拆家了。   平日里走在路上,一个剑气从远处荡来,若非她反应快,都要被劈成两半,头上插的珠钗没少被劈断过,更别提家中宅子,一年重建好几次。   官道上,马车徐徐驶过,声音寂寥而单调,拉车的马只有两匹,形体俊美而健壮,马蹄嘚嘚敲击着地面,溅起阵阵沙雾。   “靠着这两匹马,何年嘛月才能到慕凉城?”   坐在对面的少年揉着额头,脸如雕刻般五官分明,乌黑茂密的头发,一双剑眉下却是一对细长的桃花眼,充满了多情,让人一不小心就会沦陷进去,“说官话时不要夹着方言,你坐好!”   苏青对这个妹妹无比头疼,明明是个长相漂亮可爱的女孩子,舞刀弄枪不说,还学了苏喆那老头,几年前还一口一口俺,官话烂得可以,这几年才掰正过来。   此次前去慕凉城,是为江湖剑仙榜首洛青阳而去,传言洛青阳已经达到了神游玄境的境界,剑法也是公认的第一,而他本人还独自占据一城。   身为剑痴的妹妹,洛青阳不仅是她的偶像更是对手,若不是有苏青看着,苏宝宝能一口气从暗河跑到慕凉城,日夜不带休息停留那种。   就像脱了缰的野马,没了束缚的哈士奇。   哈士奇是什么意思,苏青也不懂,只是每次听母亲这么说。   梳着小辫子的脑袋歪倚在车窗上,水灵灵的大眼睛眼巴巴瞅着车窗外,手里抱着剑,身子按耐不住,一点风吹草动就想往外窜去。   “不日路过望城山,据说有位少年乃是望城山开山以来最年轻的天师,道法剑术双修,妹妹不妨去试一试?”   苏青很担心,初出茅庐就想同天下第一比划,这不是找打吗?   少女却是摇了摇头,悠悠道:“未入神游玄境者,不堪一击。”   苏青尴尬地笑了笑,妹妹说的不堪一击,是指他们的老父亲,半步神游玄境,自从妹妹入了神游玄境便拿老父亲开刀,常常将其一剑击败。   “可是你刚入江湖,没有名号,慕凉城城主也不是谁都能见的。”苏青继续劝说道,其实他也有自己的小心思,想登上美男榜,就得多露面。 《少年歌行》玄剑仙—赵玉真 02   穿过一片山林,路边忽然出现了很多人,一个个都往前面的一个山口而去,山口处似乎站着两个道士装扮的人,再仔细一看,山脚处分明立着一个石碑,上面清清楚楚地写着三个字。   望城山。   远处缓缓驶来一辆富丽堂皇的马车,马车前头坐着丫鬟和马夫,一看就知道这是大户人家出游。   马车停在山口处前,丫鬟们下了马车在地上放了车凳,帷裳一掀,出来的少年顶多十七八岁,高挑秀雅的身材。衣服是冰蓝的上好丝绸,绣着雅致竹叶花纹的雪白滚边和他头上的羊脂玉发簪交相辉映。   来不及惊呼,便看到马车里又出来了一位少女,身穿白色纱裙,腰间用水蓝丝软烟罗系成一个淡雅的蝴蝶结,墨色的秀发上轻轻挽起斜插着一支薇灵簪。肌肤晶莹如玉,未施粉黛。   两人样貌出奇地相似,皮肤雪白,乌木般的黑色瞳孔,高挺英气的鼻子,红唇诱人。通身散发着浑然天成的仙气,细心雕琢芙蓉出水。   莫非这世上,真有神仙?   “这位道友,在下苏青,这是舍妹苏…”苏宝宝瞪了他一眼,接了话,“苏英。”   有一个取名废的母亲和一个无条件宠爱妻子的父亲,苏宝宝讨厌这个名字,听起来一点气势都没有!   “听说望城山有位最年轻的天师,不知道友可否让我们上山前去拜见这位天师。”苏青拱手道。   “敢问小兄弟从何处来?出自何门何派?”守山的道士也拱手问道。   “家父苏昌河。” 只见旁边的路人与道士们脸色一变,苏氏兄妹俩对看了一眼,知道这回肯定得吃闭门羹了,他们又不屑说谎。   “我们此次前来只想来与天师切磋一下剑术,并不想惹事生非。”   人的第一眼很重要,言谈举止和外形装扮,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更别提还是江湖最大的杀手组织,暗河大家长的子女。守在山口处的道士们也不好直接拒绝,“两位小友请在此等候,待我上山禀告掌教先。”   “那就多谢了。”   等候的期间,兄妹俩从旁人口中得知这位天师名叫赵玉真,出生那日便有一道霞光照进屋内。三岁时拜做了将近四十年掌教的吕素真为师,六岁时习得大龙象力,十一岁开始研习无量剑法,十六岁成为望城山第七天师。   “哥哥。”一双圆溜溜的眼睛直直看着他,苏青看了下金乌,便知道她要说什么了,“马车里不是有糕点。”   “我吃完了。”   苏青:“…”   “那可是我们半个月的粮食,你吃完了?”   父亲准备的,如果单单是他一个人吃,能吃上好几个月。这才几天,就被妹妹一人吃完了…   “你不是不爱吃甜的,我就替你全吃了。”   “谁说我不爱吃了!”苏青气得提高了声音,可看到旁人投来的目光,又瞬间变成了翩翩公子模样,皮笑肉不笑,低声道:“我只是怕胖,你真的一个都没有给我留?”   “嗯。”苏宝宝面色凝重地点了点头,鉴于之前的事,很诚恳地说道,“我错了,下次我不吃,都给你留着。”   哥哥生气,就会和母亲一样,不理人,必须连着哄几天,又或者买亮晶晶道歉才行。苏宝宝没有钱,这些年存下的零用钱都赔在修理房屋上。 《少年歌行》玄剑仙—赵玉真 03   望城山避世,不参与江湖纷争,可暗河的人来比试剑法,听起来就让人觉得是个幌子,没有那么简单。   “你瞧着那两位年轻人像仙人?”掌教抚着胡须思索着,道教之人,第一眼便是看面相,善人恶人只需一眼。   望城山以道教仙山名扬天下,来望城山的人几乎都是为求卦问事而来。   “那对兄妹的眼,亮而灵动,没有一点浑浊,身上的气度,乍看好似天上的神仙下凡…”小道士道法不深,说起面相来也只是囫囵吞枣,不过倒是勾起了人的好奇心。   “说得这么玄乎,本座倒要看看,来者是何人,去把他们请上来。”   作为十六岁还是少年心性的赵玉真,一听到有人上门打擂台,兴冲冲地跑到入口台阶处等候,暗河的人,见过他们的人几乎都不在人世了,正义感爆棚的少年脑海里想的都是替天行道的想法…   望城山山顶云雾飘渺,从山下走上来的人,破开一层云雾出现在眼前,随着距离缩减,身后的雾气依旧弥漫,走到跟前也迟迟没有散去,好像那白茫茫又抓不住的白雾,就是从他们身上散发出来似的。   一个少年坐在台阶前,叼着的马尾草掉在了地上,目不转睛看着前方,苏青正打算拱手问好,一道哀怨的女声从背后响起:“挡在这里做啥子嘛?到底要不要我们进去?”   这年头神仙也说方言吗?场面一度有些尴尬,苏青清了清嗓子,微微往左一站,挡住少年的视线。   “你们真是暗河的人?”   话音刚落,女孩从面前公子旁边探出头,凶巴巴地盯着他,好像再多说一句就会被她扑上来咬一口。   “在下望城山赵玉真。”赵玉真站了起来,一身蓝色道袍在风中飘扬。   “苏青,苏英。”   “今早燕子入屋,没成想却是…”掌教喃喃自语着,半是凡人半是仙,非善非恶存人间,“二位远道而来,鞍马劳顿,还请先进来休息片刻。”   苏青和妹妹面面相觑,望城山的道士态度突然这么好?会不会有诈?   “掌教都发话了,不会有事的,随我来。”   赵玉真走在前头,十几年不曾下山,这里的一花一草一木他都熟悉的很,热情地介绍这里,“这是山门殿,供奉青龙神和白虎神…”   盘在庙柱上的青龙,龙身粗短,状似虎狮,龙首却昂首于天地之间,怒目金爪。   兄妹俩不由得被这怒目龇牙的青龙吸引住了,这气势,越看越像,家中那位大人…   来得好不如来得巧,上山时正是望城山准备晚膳的时候,斋堂里有肉,苏青怎么拉都拉不回这个妹妹,只能眼睁睁看着她,一口气干掉二十人份的量……   颜面尽失。   “你吃这么多,肚子不会撑吗?”   “不会的,我还能再吃一点。”   “我这碗还没吃,你要不要…”   “要!”   不知道什么时候,这两人凑到一起,赵玉真环顾四周,看到哪个师伯盛了饭过来,舔着脸借走,端给妹妹…   民间传说饕餮是龙的第五子,再想到山门殿里的那只青龙,瞬间觉得特别合理。   母亲是青龙转世,妹妹一是那只饕餮! 《少年歌行》玄剑仙—赵玉真 04   这一顿饭吃完,天都黑了。   苏青不过在膳堂里打了个盹,一睁眼,人都不见了,只剩下一个小丫鬟还扒着窗往外看去,“我妹妹呢?”   “大小姐在外头与天师—   话没说完,苏青就火急火燎往外赶,妹妹打架不知道收力,这要把望城山给砍了,得赔多少钱?   道场上人山人海,一排排灯笼照得夜里通亮,而此时天上有成百上千幻化的巨剑化成剑雨,涌向道场上那个看起来柔柔弱弱的少女。   在火把的映照下,白色锦袍飘荡,若一缕清冷孤烟,少女眼眸静如深潭,波澜不惊,深邃得叫人不敢直视。   一剑出,剑雨被剑气震碎,局势瞬间扭转,荡出来的剑气没有被无量剑阻挡,反而越发强势朝对手袭去。   “躲开!”苏青大喊一声!走神的赵玉真本能地往右一闪,只见背后的山脉轻轻颤动,剑气直接削去了望城山山顶一角,地动山摇,碎石往山下掉落,惊起了整个望城山的飞禽走兽发出声声惨叫。   脸上有微微刺痛感,赵玉真摸到了一手血,才发现自己被剑气划伤。   道士也有不敢算的且算不出的命,不仅算不出,也看不出这两兄妹的修为,着实让人好奇。多少人日夜苦练修为,一生都达不到神游玄境,初入江湖的少女却一剑挥出神游玄境,若真要让她使出剑法,那还得了?   场面一时寂静,苏宝宝准确无误把眼光投向远处的哥哥,看到他谴责的眼神,便得知自己闯祸了。可这回她真的收力了,轻轻一挥而已……   少女穿过人群跑到哥哥旁边,手心里全是冷汗,哆哆嗦嗦地问道,“要赔钱吗?”   吃了人家一顿饭,还把人家的老宅给霍霍了,苏青窘迫到极点,神情难堪又微愠。事情已经发生了,现在说她也没有用。   “如果要赔,我们就跑。”   赔钱是不可能的,绝对不可能。反正暗河名声那么坏,也不差这一个。   比试过后,望城山彻底安静下来,掌教不仅没有生气,反而邀请苏氏兄妹在此休息一晚。   赵玉真没有掌教那么深的道法,但也隐隐约约看出了点,习道多年为何看不出一个人的气运,要么这人天生倒霉,要么就是,此人处在巅峰,就像望城山底下的人想要看到山顶的,只能看到一片白雾。   赵玉真正回想着刚才那场比试时,窗户外却传来些许动静,烛光透过窗棂纸,有个黑色手影覆了上来,咔哒一声…   原本只想轻轻打开窗户一角的少女,不小心将整扇窗拆了下来,她往里看去,屋里坐着的人正温和地望着自己,只是这平静的目光里夹杂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疑惑之色。   “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来…送药的…”女孩有些紧张,一手还抬着窗户,一手从披风里拿出一个包裹放在窗前的桌子上,又从怀里摸出一个小瓷瓶,只是一着急,放下瓶子的时候,又把桌子给弄塌了。   #45274279 不知道在写什么呀……头疼… 《少年歌行》玄剑仙—赵玉真 05   赵玉真还没说什么,女孩脸色顿时煞白,轻轻地垂下幽黑的睫毛,“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无妨,这张桌子用了有些年头,本就老旧…”赵玉真轻声安抚她的同时也在慢慢接近她,每一步的步伐都是极轻极缓,生怕一个动静把她吓跑了。   “这里面是什么?”赵玉真捡起布包裹和小瓷瓶,少女还举着窗户束手无措着。   “放地上吧。”   缓缓荡至耳畔的声音,低醇而微带暖意。在这样寂静的夜晚,听起来别样地温柔,让她无端地觉得安心。   “是我烤的鸡,还有去疤药。”苏宝宝放下窗户后就把两手藏在背后,“你涂这个药,很好用的,不会留疤的,我试过了…”   赵玉真摸着包裹,里面还有热气,送药能理解,送烤鸡是怎么回事?   “为什么要送我烤鸡?”   苏宝宝一愣,随即解释道:“你把自己的晚膳都给我了,不饿吗?还是你不喜欢吃烤鸡?那烤兔子可以吗?我刚才有看到几只—   赵玉真微微皱着眉头打断她的话问道:“你下山去了?”   “山下…不能捕猎吗?”她有些紧张地小声说。   “不是,只是这么晚了,山路上没有灯,下山很危险的。”   听他这么一说,苏宝宝就放心了,“没事的,我直接跳下去的,一眨眼就到底了!”   赵玉真:更不放心了……   打开外面包着的布,还有一层油纸,烤得金黄的鸡肉散发着诱人的香味,赵玉真吃了一口就愣住了,“甜的?”   “嗯,我刷了蜂蜜,好吃吗?”   女孩仰起头来,澄澈清透的眼睛,像是洒满了星星。   赵玉真翻出窗外,与她并坐在房前的台阶上,扯下一个鸡腿放到她面前。   “我不吃,给你的。”   小姑娘嘴里说着不吃,眼睛却不由自主被鸡腿吸引住了。   “陪我吃一点,这么多我也吃不完。”   其实她在烤鸡的时候,已经吃了好几只,好不容易克制住,才留了一只。 苏宝宝终是没挡住肉肉的诱惑,一口咬下去,甜甜的蜂蜜还有肉汁在嘴里爆发,那种感觉,太幸福了!   赵玉真吃得不多,一只鸡也就吃了几条肉丝,光顾着投喂了,女孩小脸吃得鼓鼓的,吃肉时眼睛里的笑意都要漫出来似的。   “你明天就要走了吗?”赵玉真语气有些落寞,掌教说他命中有劫,所以这十几年来他从未下过望城山一步,不是在乾坤殿中闭关就是去山顶望云。   苏宝宝歪头望他,身姿清瘦挺拔,漆黑如墨的头发高高扎起,白皙的脸上,从右脸颊到耳边,长长一条,尽管已经擦了药止血,却还是显得无比瘆人。   “我给你的药…你要用哦…”苏宝宝以为他在担心自己的伤,令她忐忑不安,哥哥说男人的脸很重要,如果毁容,一辈子都毁了。“如果…真的留疤,我…我会对你负责的…”   赵玉真听完她的话一时没有反应过来,苏宝宝以为他不信,“我捕猎很厉害的,地上跑的天上飞的水里游的,只要你想吃,我都能抓给你吃。首饰和衣服,我现在可能买不起,但是我会认真赚钱的…”   赵玉真看到她那副认真的样子,不像是在说笑,脸颊耳尖和脖子迅速染上了烫意,小声嘀咕道:“可是你明天就要走了…”   “就算留疤了…你也不知道…” 《少年歌行》玄剑仙—赵玉真 05   苏宝宝从小接受的教育就是一人做事一人当,弄坏了东西就得赔。   娘亲平时提着她的耳朵说的那些关于情情爱爱的,她是一个字也没有听进去。满脑子只有耍剑和干饭的少女,头一次感到了迷茫。   苏宝宝烤肉的技术就是和父亲学的,爹爹亲自烤的鸡,鸡腿都是给娘亲的,只有等到娘亲吃不下了,才能轮到她。   赵玉真是个好人,不仅把饭都给她吃了,两根鸡腿也都给了她。鸡腿这么好吃,谁不喜欢吃?   夜里凉意丛生,风往衣服里面灌。月光笼罩着他的身影,略显单薄。   苏宝宝看了看身上的披风,往他旁边一靠,宽大的披风罩住两人,考虑到自己身上一无所有,剑是宝贝不能给他,怎么办呀?   鼻腔里都是她身上沉沉的浅淡香味,赵玉真脸烧得通红,呐呐地说不出话来,半响,才鼓起勇气抬头看她。   苏宝宝悄悄地伸出手臂,把他圈进自己怀里,低头看着他,眼神晶亮得恍若夜空中闪烁着的星辰,“我给你盖个章。”   只是一个蜻蜓点水般的吻。没有一丝欲气,却让他的心跳陡然加快。   “可以了吗?”   “什么可以了?”赵玉真不解地反问道。   苏宝宝一幅我就知道是这样,一手放到他腿下,一手放在他背上,双臂打横将他整个人抱起,“你怎么这么轻,以后要好好吃饭知道吗?等我回来,再烤几只鸡给你补补…”   赵玉真在她怀里,脑子一片空白,显然这一切超过了他的认知。   龙湫是望城山里的一道大瀑布,离地数百丈,宽也有数百长,在两座山中间倾污而下,好像是几百条白色的巨龙在吐水。从望城山望去,总感觉水面上有着一道数百张的长虹,而那白色的巨龙就在长虹上翻云覆雨。   几个跳跃,少女将他带到瀑布旁,赵玉真反应过来才发现自己下山了,可眼前的情况不允许他在意这个。   苏宝宝将披风脱下,铺在地上,放下怀里的人,“你在做什么?”赵玉真干巴巴地问道,两手紧张得无处安放。   “哄你。”   双眉弯弯,小小的鼻子微微上翘,脸如白玉,颜若朝华,项颈中挂了一串明珠,发出淡淡光晕,映得她更是粉雕玉琢一般。   赵玉真抬头看着高挂的明月,也低头看姑娘的身影,胸口扑通扑通直跳,她有时离自己很远,就像天上的月亮,有时又像这身影,直直地扑过来到怀里。   月朗星稀,夜空里没有一片云,水流撞击着岩石上的棱角,飞溅起一朵朵水花。瀑布边上,两道身影重叠,十指相扣,唇齿与怀中的人纠缠,从耳畔掠过的发墨色生艳,缓缓无意识地扫过白皙的颈。   “跟我走。”   好这个字差点就脱口而出,又在她下一句话中,生生咽了下去。   “我保证能治好你的脸。”   “师父不会答应的,我等你回来…你会回来吗?”湿漉漉地眼眶微微发红,如此娇弱的少年,苏宝宝觉得,带他出去也是麻烦,还得分神照顾,“事情办完我就回来看你,我给你的药,要每天涂哦。”   “好。” 《少年歌行》玄剑仙—赵玉真 07   望城山掌门吕素真曾经为弟子赵玉真算过一卦,结果显示是大凶之兆,龙困于野,血溅万里,意味着赵玉真如若下山,必然引起江湖动荡,天下不安。   朦胧的月色,月光轻撒在少年额头,似乎是在爱惜的抚摸,他站在月色中,背脊伶仃瘦弱带着孤独寂寥。   “狮子横卧春夜空,轩辕十四一等星。牧夫大角沿斗柄,星光点点照航程。”   赵玉真闻言转身,拱手道:“师父。”   老道士缓步而来,微微一笑,“你可知,心变则命变?”   算命不能改变任何事,最多只是让你提前知道了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好让自己能有所准备。该倒霉的时候,不管谁说的话都听不进,鬼牵手就乖乖地跟着走,鬼使神差让你犯低级错误。   古往今来,从来没有哪个道士敢说自己可以改命,一命二运三风水,他们做的更多的是改变后面的运和风水以辅助改善。   天道之子,集万千宠爱于一身,但凡与其有缘之人,方能得到善终,也是唯一改命之法。   “您的意思是…”赵玉真顿时变得难为情,想必这几日的事情也瞒不过师父。   “ 你可以下山了,去做你想做的事吧。”   赵玉真其实并不在意那卦象,不下山只是听从师父的吩咐。脸上的伤已经结痂了,微微发痒,赵玉真却习惯性地抠掉,伤口又溢出些许血珠来。   “师父,我等她回来。”   傻乎乎的少年反复扣掉结痂,终于留了疤。此时鹅黄色的竹笋刚刚破土而出,春风拂去层层笋衣,距离那人离开已经有两月余,赵玉真不知道她什么时候能回来,日日望着那山路口,发着呆。   除了剑和肉,苏宝宝对什么都不感兴趣。哥哥逛街,她负责帮忙拿东西,和洛青阳切磋,不过也是一剑挥出的功夫,就…瞬间对这个世间失去了期待,无敌,是真的寂寞。   苏青不一样,每路过一个地方,都得到处溜达转转,逛逛商铺,每个地方的衣服首饰,款式都不同,这是什么人间天堂啊!   “宝宝,你那还有钱吗?”苏青尴尬地问道,不过问了也是白问,这个妹妹…还欠暗河一大笔钱。   整天买买买的下场,就是花光了路费…吃饭住宿都成问题。   “有。”苏宝宝慢吞吞掏出一个荷包,上面绣着歪歪扭扭的图案,看着像是两只鸭?苏青惊讶地睁大眼睛,一把夺过,打开一看,惊呼连连。   “你…你偷的?”   轻飘飘的荷包,里面却塞满了银票,几十两到几百两都有。   “赵玉真给我的。”苏宝宝如实回答,并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妥之处。   “他为什么要给你钱?”苏青心里有种不好的感觉,很强烈。   “爹爹不是经常给娘亲零用钱吗?”   平时还缠着他要买糖吃的妹妹,突然说出这种话,苏青感觉眼前一黑,不过他还是耐心解释着“爹爹和娘亲是夫妻关系,你和赵玉真—   苏宝宝点了点头赞同,直言道:“我也答应要娶他了。” 《少年歌行》玄剑仙—赵玉真 08   苏宝宝是个不会撒谎的小姑娘,说白了点就是笨,问什么说什么。   了解了来龙去脉,苏青差点要气死,怎么有人傻到把自己送上门,留疤就要负责?那赵玉真敢不留疤吗?   不留疤就是看不起暗河!留疤就是心怀不轨!横竖都得死!   苏青在给母亲的书信上洋洋洒洒写了一大堆,再气也没办法,一根筋的妹妹,认定的事就不会改变。苏青看过赵玉真的剑法,打不过的,只能选择告状。   月莎收到信,也看了,母亲大人膝下敬稟者…什么之也呼也,看得她头都大了,最后让侍女来翻译,才知道是女儿谈恋爱了,屁点大的事写了四五张纸。   得知此事后,苏青想尽办法拖住妹妹,硬生生拖了一个月,反倒让她起疑心了,越不让她去就越要去,怎么劝都劝不动,眼看离望城山越来越近,送信的苍鹰终于被他盼来。   利爪下,是一封厚厚的书信,苏青感觉心里有底气了,便让妹妹过来一起看,“娘亲回信了,你不听哥哥的话,娘的话你至少要听吧?”   娘亲的话当然要听。苏宝宝谁都不怕,就怕娘。爹爹和哥哥都不知道,娘亲才是这世上最可怕的人,小时候调皮,凭她的修为,谁也抓不到她,除了娘亲,不论跑到何处,飞得多高,领口一紧,娘亲会突然出现在背后,非常可怕又吓人。   苏青展开信,清了清嗓子正要念,结果一个字也念不出来,这些都什么啊?   点翠珊瑚腊梅簪   碧玺蜻蜓牡丹钗   金累丝镶宝荷蟹钗   …   几张纸,写满了各种首饰名称,这些都是苏宝宝的战绩,孩子大了就不好玩了,算一算帐,还清了就赶紧嫁人去吧。   “这么多呀,真真把他积蓄都给我了……”少女苦恼地挠了挠头,满脸的惆怅。   本以为这个不靠谱的母亲就这么简单要把妹妹嫁出去了,结果阴差阳错,还是把她想成亲的想法劝退了。   “没有钱,母亲是不会同意的,你也知道她的脾气。”   苏宝宝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可又说不上来,想来想去,只能同意和哥哥一起回家。   少年坐在盛开的桃花树下,头发黑玉般有淡淡的光泽,脖颈处的肌肤细致如美瓷一阵微风,花瓣轻盈飘落,晶莹如雪,细细碎碎,仿佛听到了她的脚步声,赵玉真轻轻侧转回头来,眼底犹如桃花般灿烂的笑意,“你来啦。”   “你的脸…”   “咳!咳!”苏青不放心跟了上来,死孩子一见面就要往别人脸上摸,真是欠揍。   “说话就说话,站那么近干什么?”   苏宝宝鼓起腮帮子,不服地瞪了他一眼,和自家男人说话,哥哥也不能管这么宽,“你走开啦。”   赵玉真将她拉到身后,恭敬地抱手行礼,毕恭毕敬地说道,“哥哥这几日辛苦了,不妨先去寮房—   “你喊谁哥哥?”苏青瞪眼。   “那…大舅子?”赵玉真改口道。   某种程度上,赵玉真和他妹妹是挺般配的。不过这也不是他能嫁进来的原因,苏青气得原地跳脚,“苏宝宝,你给我过来!”   “不要。”苏宝宝从背后将赵玉真横腰抱起,身子轻盈地一纵,飞身而上,几个起落就跑到了远处,犹如浮光掠影般,眨眼消失不见。 《少年歌行》玄剑仙—赵玉真 完结   苏宝宝把怀里的人抱起来颠了颠,“轻了。”   接着又摸了摸那小腰,“细了。”   赵玉真羞红了脸,圈住她的脖子,把脸埋进她的颈窝,小声地说:“你要是陪着我,我就能多吃点饭…”   山上山下,全是绿叶茂密的树林。从树叶稀疏的地方望去,近处的山布满了树林,现出了一片浓绿。远处的山也布满了树林,出现一片苍黑。   地上还是铺着那件披风,价值千金的火狐披风在苏宝宝眼里就是块皮子,铺上去感觉地面不是很平坦,苏宝宝干脆把他抱到自己腿上坐着…   清秀羞涩的眉眼,漆黑如墨,闪亮如星的清澈双眸,单纯而略带羞涩的笑容,如丝绸般顺滑黑亮的长发纤长而略有些消瘦的身姿。   怜香惜玉的意思是,要照顾比自己柔弱的少年。   苏宝宝不在意容貌,哥哥长得像母亲,脾气也像,大概长得太漂亮的,脾气都不好,娇滴滴的,每天都要哄,烦!   还是真真好,越看越喜欢,眼睛好看,嘴巴好看,脸上的疤也好看,还和她一样喜欢耍剑。   “真真。”   赵玉真低垂眉眼,将脑袋搁在她肩颈处,轻轻嗯了声。   “我这次来是和你道别的,我暂时不能和你成亲。”苏宝宝养过一只小猫,和真真一样喜欢钻到她怀里,小猫摸起来会喵喵叫,真真摸起来会哼哼的。   他听完微微一怔,而后不敢置信地猛地抬头看她,“为什么?”   苏宝宝咬着嘴唇,扑闪着双眼,那么近的距离,却躲着他的视线,不敢与他直视。   别看赵玉真十几年没下山,懂的却比常人还多。上山求卦问算的施主,无非就是问功业或者姻缘,什么八卦他没听过。   如今她这幅心虚的模样,像极了那些发家就抛弃糟糠之妻的男人。   “你不喜欢我了吗?”赵玉真抱着膝盖席地而坐,白皙的脸蛋上满是凄楚,手里拿着一根野草在地上胡乱画着。   “喜欢的。”耳边传来软软的声音,赵玉真顿住了,少女姿态紧张,一脸无辜和无措,“可是我欠了好大一笔钱,等我回暗河接单还清了债务,才能娶你。”   “我没有钱,不能给你买好看的衣服和漂亮首饰。”   苏宝宝被哥哥和母亲茶毒的不清,认为买衣服和首饰才是爱的表现。   “你现在跟了我,日子会很苦的。”   赵玉真:…   到底是谁能生出这么可爱的女孩子?赵玉真一下红了眼,双手紧紧拥着她,忍不住咧嘴傻笑,“我不怕吃苦,我陪你一起还债,我会算卦,很厉害的…”   “有多厉害?”苏宝宝接住他,拍了拍他衣服上的灰尘。   “算一次要五百两起!”   苏宝宝倒吸了一口气,暗河里最底层的单子也是五百两,他动动嘴皮子就能赚这么多吗?   可是…那不就是吃软饭了?但是母亲好像说过,软饭吃起来特别香。   “你怎么这么笨呐,还要替我还钱,幸好我是好人,不然你就被骗了。”   赵玉真:…   暗河里的人都挺穷的,算不起挂。两个小年轻一合计,留下一封信给苏青和掌教,跑了。   赵玉真负责算卦,苏宝宝就是他的保镖,要不是他再三拒绝,一身肌肉的少女,天天都要抱着他,怕他走路累。   苏青回家时还在抱怨妹妹这个不省心的,结果被母亲拍了一掌,“你妹妹都给我寄钱了,你呢?还跟我要钱!”   “不孝子!还想啃老!给我滚出去!” 番外   从望城山出来,赵玉真背着一个小布包,苏宝宝两手空空的,衣服那些是身外之物,她根本不在考虑的,左手抱着剑,右手抱着真真,在山林间跳跃。   穿过一座座山,连绵的山好似没有尽头,赵玉真心疼她,便开口要下去休息一会。   苏宝宝摸了他的肚子,扁扁的,想来是饿了。踩在山顶最高的一棵树上往下看,寻到了一条小溪,犹如小鸟一般的灵巧,飞身而下。   夜里山中静极。说天黑了,其实是山林漆黑,天空却拥有一种奇妙的暗蓝,透着碧光,久望使人目醉神迷。   赵玉真从没见过这么贴心的人,就连父母因为不曾这样对他。   苏宝宝不让他干活,让他坐在擦干净的大石头上,自己挽起袖子捡了柴枝生了火,俏生生的少女往河边一站,紧盯着河面,噗呲一声,鱼都没有反应过来,就插在树枝上了。   刮鳞、去内脏洗净,插在火堆旁烤,时不时还要回头看下真真,“再等会,很快就好了。”   赵玉真被那双水灵灵的眼睛看得一愣,羞涩的脸蛋上泛着微微红晕、笨嘴拙舌地说:“宝宝,其实你不用对我这么好…”   “嗯?有吗?”苏宝宝不觉得,因为哥哥每次都这样指使她,久而久之,也就习惯了。   苏青:冤枉!捡树枝会伤了手,抓鱼这么难的事他哪会,都是妹妹自愿干的!   赵玉真低着头有些扭捏地左右乱瞟几眼,而后鼓起勇气对上她的视线:“我会轻功,生火烤鱼也会,以后这些事都让我来做好吗?”   没有想象中露出笑脸,苏宝宝听完他的话,反而垂下眼,神色慢慢地沉了下去。   赵玉真一慌,连忙拉着她的手,忐忑不安地问道:“对不起,是我说错了什么话了吗?我嘴笨,你跟我计较…”   苏宝宝捏着他的手,一言不发,赵玉真半蹲着,仰头看她,朝她挤眉弄眼,没一会就将她逗笑了,眼眸里灵动的光彩如水银泻地般流出。   赵玉真握住她的手放在唇边,湿热的呼吸洒在她的手背上,“可以和我说说吗?为什么不开心?”   苏宝宝一张羞得通红的小脸,支吾好一会,有些难以启齿却到底还是道,“我说要负责,但是你什么都不让我做,除了这些…我不知道自己还能做什么…”   她眼睛比一般人黑亮,因为不懂拐弯抹角,带着一种直白的坦率。   少年慕艾的时候,名为喜欢的感情冲动,就像平静的湖上突然掠过一只蜻蜓,只需轻轻一点,就能带来一片悸动和波澜。   赵玉真把她抱在怀里与自己平视,捧着她的脸吻了过去,轻得仿佛浅尝辄止,却又在慢慢加深力道,吻得她心乱如麻。   一吻过后,她听到了比之先前截然不同的声音,带着哑意:“只要你陪着我就够了。”   “这么简单吗?那你很亏耶,还要替我还钱,还要做这些事—”   赵玉真堵住这个笨蛋的嘴,给你就受着,讲什么价。 第九十章 《木乃伊》伊莫顿 01   #45274279 先发一章 接下去完成赵玉真再写 或者双开   塞提一世,古埃及第十九王朝法老,历来最富有的法老,看到这,月莎跳过一大堆生平往下看,呼吸一紧。   月莎曾经到过一个非常落后的世界,有多落后,大概是不管再怎么保养,皮肤也得晒成古铜色,就算是公主,也不能天天洗头,一天用水擦一次身就已经是最好的待遇。   只记得那地方到处是黄金,奢侈到夜壶都是金子做的。   怎么死的倒是忘记了,时隔数个世界,月莎居然从历史书上看到了自己,这感觉无比奇妙。   蕾妮塔(Renea),塞提一世次女(公元前1702年—公元前1509年)死因不详,遗体安葬在尼罗河边的一座陵墓中。   有墓就行了。   塞提一世给她打造过一个等人高黄金雕像,当时死的匆忙,没来得及带走,月莎到现在都耿耿于怀,身为公主,棺材肯定是黄金的,还有陪葬品…   自己挖自己的墓,不犯法吧?   1925年,埃及刚刚独立不久,想来埃及还需要到英国办理通行证,然后乘坐轮船到开罗。   炎日下的沙砾,透出一丝丝热气,抬眼望去,似乎脚下这片黄沙都飘着一种淡淡且延续着的热波,骆驼的脚掌在沙漠中留下行走的印记。   埃及全国百分九十五的国土面积被沙漠和半沙漠所覆盖,一望无际,浩浩渺渺,人在其中,顿时显得那么的渺小。   尼罗河是一条流经非洲东部与北部的河流,自南向北注入地中海。想要尼罗河附近盲目找墓简直是天方夜谭,沙漠环境,人很容易就迷失方向。   月莎能感觉到自己遗体的位置,这听起来真是诡异。   古埃及人制作木乃伊,先是将尸体的大脑自鼻腔中取出,内脏器官则从腹部的小切口中摘除,然后存放在礼葬瓮中以永久保存,再用含盐混合物把尸体腌入味了…   想到自己死后被做了木乃伊,忍不住浑身一抖,还好死后没了记忆。   要不然真得诈尸,跳河去。   在这荒芜的沙漠中,底下埋着是无尽的财宝,塞提一世的墓至今还未被发现,月莎对挖别人的墓不感兴趣,一心想着自己的墓,走走停停半个月终于到达了目的地。   这地方真不是人待的,月莎觉得自己当时那么早死,一定是自愿的,如果不是有空间里的水和食物,真想掉头就走。   远远望去,那是一片衰颓的废墟,看起来毫无生机,断壁残垣,风化严重的雕像还是能看出死神阿努比斯的模样。   来到废墟前,骑着的骆驼却怎么也不肯再往前踏一步,月莎只好将它绑在柱子上。这时一条手臂粗的眼睛蛇从她的脚盘沿到肩上,亲昵地蹭着她的脸,吐着蛇信子丝丝作响。   “有人来了?”遮挡严实的白袍下,露出的眉间透着隐隐不悦。   废墟地上的四周摆放着工具,不见人,只看到死神像下面挖出了一个洞。   胆儿肥了,敢挖她的墓?上一次挖她墓的人,得亏是个不死之身,才能逃过一劫。 《木乃伊》伊莫顿 02   抓着洞口处的绳索往下,死神像的脚下是一间准备室,用来制作木乃伊的地方,尽管过了三千年,还是有一股尸臭味带着发霉的味道,四周异常安静,就连一根针掉落下来都听得清楚。   淡黄色石灰石砌筑的建筑,走廊上的油灯亮着,可以清晰地看到墙面上的雕刻的壁画,有些颜料随着时间的流逝托落,上面刻着人们的日常。   人们在屋顶上睡觉、做饭和制作面包,猎杀野生动物烧烤喝酒…   陶罐里装的不是烈酒,而是啤酒,那时候,尼罗河里的水资源已经严重污染,充满了动物的粪便,平民只能用啤酒代替水,而贵族则是喝葡萄酒。   每天喝得醉醺醺的, 怪不得忘记自己怎么死的。   腰间盘绕的蛇忽然朝她背后看去,蛇头高昂,颈肋扩张,嘴里吞吐着鲜红的叉形蛇信子,眼镜蛇的身体前后晃动,那是即将蹿过去噬咬的预示动作。   一声嘶吼,像是发动机又像是雷鸣声,是从眼镜蛇身体里发出的声音,威慑力十足。   背后响起吱吱的虫子声,令她不自禁地打了个冷颤浑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不止一只,听起来像是成千上万只从四面八方涌来。   “你给我下去!”月莎一边跑着还不忘命令这只蛇,什么狗屁孙子,紧紧盘着她,怎么扒拉都不动。   然而整座墓像是空了一般,别说人了,连点声音都没有,只有她尖利的尾音在走廊上回荡。   这条回廊无比的长,两条腿又带着一条约莫四十斤重的蛇,墙壁上的虫子闯入了她的视线里,每一只都是拳头大,身披一层坚硬的甲壳,甲壳色彩鲜艳,闪着发光的金属色。   前方有个黑漆漆的墓室,月莎也顾不了这么多了,往墓室里一跳,结结实实地落地,然而身上挂着的蛇却瞬间弹跳起来,往墓室外窜了出去,冲到虫子堆里…   瞬间变成了一条干尸蛇,那些虫子们也像是吃饱了似的,逐渐散去。   看着小蛇的尸体,月莎感觉鼻子有些发酸,早知道就不偷懒,学点虫语,不然它也不会—   愧疚的情绪只存在一秒,月莎似乎明白它为什么窜出去了。   月莎垂眼时看见肩膀上的一只手,没有皮肤,黑色的血肉散发着腐臭味,传来的温热触感像是凭空生出的藤蔓,顺着胳膊肩膀,自下而上缠至心间,缠得她心跳忍不住加速。   正常鬼怪碰到她,就会被身上散发的仙气腐蚀,但显然,这只鬼怪不正常…   “salmo alikom.”月莎硬着头皮向背后的东西问好。   “salmo alikom……”   低沉浑厚的声音中,蕴含着极度危险的信号。宛若一头嗜血的野兽,在寻找着猎物,给人极大压迫力。   走廊上的油灯没有熄灭,照到墓室门口,月莎只是轻轻抬起脚,落地的时候,碰到了一个软软的东西,低头一看,是个人头,戴着黑色头巾,脸上纹着黑色的奇怪符文。   为什么会看得这么仔细,大概是背后的怪物走到了她面前,遮住了一大半光线。 《木乃伊》伊莫顿 03   “Renea?”   正打算氪金的月莎猛地一抬头,没有眼皮,两只眼睛像是刚刚安装上去的,脸皮重程度腐烂,脸型呈现扭曲状。   原来腐尸也有温柔的时候,可它一旦温柔起来,那才是真正的要人命。   脸上包裹的头巾被它轻轻摘了下去,浓浓的腐臭味瞬间冲上脑门,两颗凸起的眼球,直勾勾地凝视着她,眼里浓重的情意没有一丝一毫掩饰,走廊上的油灯一盏盏熄灭,眼前兀然陷入深渊般的漆黑。   房间的正中央,黄金打造的床,狮子状的四条腿支撑着框架,床上铺着柔软的兽皮,女子纤细的躯体在床上翻来覆去,她似乎陷入了什么噩梦中,额头上密布着细细的汗珠。   “蕾尼塔,蕾尼塔…”   低沉暗哑的嗓音带着一丝丝慌乱,那张毫无血色的小脸轻拧眉头,双手紧攥着兽皮,猛然从梦中惊醒。   “蕾尼塔?”伊莫顿停下念咒的动作,抬手擦去她脸上的汗水,“赛特已经被我赶走了,没事了。”   赛特神是古埃及人心中的一切暴力混乱的施加者,他代表着社会一切的黑暗面,充斥着一切无理的愤怒,因为梦境是连接神祇的纽带,所以有些梦境往往也被人们认为是混乱与消极。   面前这个眼里充满担忧的男子是底比斯城的大祭司,一件黑色亚麻长袍,松松垮垮地套在身上,露出肌肉结实的胸肌。   他的脸,是暖的。   伊莫顿贴着她的手,怔怔地望着她,低声问道:“蕾尼塔?”   大辫子垂在胸前,勾着胸口的曲线,长而卷的睫毛在她无暇的脸上落下了错落有致的阴影,精致的脸上用金粉点缀着眼皮和嘴唇,佩戴一身黄金饰品,塞提一世的爱女,蕾尼塔公主。   底比斯城的再世女神,没人会拒绝她,也没人敢亵渎她。   蕾尼塔勾着他的脖子起身,把脸贴在他胸口处。伊莫顿顿时一慌,没有推开她,反而看向后面的侍女和僧人,见他们一个个低着头,才收回视线。   伊莫顿缓缓低下头,从他的角度只能看见半张脸,乌黑的长发有几缕垂散下来,半垂着眼,在他怀里寻找着安全感。   伊莫顿是看着她长大的,两人如此贴近的距离,还是第一次。   “蕾尼塔,你梦到了什么?”伊莫顿语气轻缓地问道,一手绕过后背揽住她的肩头。   “不记得了。”他的心跳很快,咚咚有力的声音听起来莫名安心。   “好吧,看来只是个普通的梦,我听说你昨晚又喝多了,你真的该少喝点葡萄酒,蕾尼塔。”   “父亲都不管我,你怎么话这么多,你的水池满了吗?”   蕾尼塔姿态亲昵地环着他的腰,仰着脑袋,伊莫顿定定地瞧着她,手背上微微凸起的青色筋脉透着心里的不平静。   大祭司拥有“神的第一先知”的头衔,不但要向法老提供决策建议,而且是他所辖神庙的政治领导者。宇宙的和谐轮回相当要紧,大祭司用自己的知识以此决定庄稼何时下种,尼罗河何时涨落,甚至神庙的仪式该在早晨哪一时刻开始。   但这些都与月莎无关,大祭司在她眼里,也只是个生活助理,因为拥有最多清水的地方,是神庙。   每次下雨,大量的信徒和僧侣会在地上摆满陶罐接水,底比斯的侍卫军可没有这时间。   且她每次洗完头,大祭司都会念一段咒语,湿漉漉的头发立马变得干爽无比,几千年后的吹风机与其对比简直弱爆了。 《木乃伊》伊莫顿 04   长至脚踝的胯裙,上身只用布包裹着胸,露出纤细的腰肢,身上最多的还是配饰,从头顶的发箍到大大的耳环、项链、腰链,手镯手链臂环、戒指,脚链…只要身上还有位置,就用首饰填满,这是古埃及人的日常搭配。   一个银比金子还贵重的地方。   烘干了头发,月莎还不愿意起,懒洋洋躺在他怀里,玩着他的手。   钢筋铁骨一般坚实的手,手背上青盘突暴,关节粗大,手掌上的纹路像刀刻的一般,拇指上戴着一个橄榄石镶嵌的银戒指,颜色很浓,绿得发光。   伊莫顿静静地看着她,突然压低声音,“你喜欢吗?”几个字像是从舌尖滚落下来的,听得她全身酥酥麻麻的。   “你又要送我吗?”小小的手握着他的大拇指,眼睛里,闪耀着如同太阳般的光芒,就连满脸的金粉,也没法遮掩那双眼睛里的光彩和灵气。   “只要我有,只要你喜欢,什么都能给你…”   他的双眼炯炯有神,正疯狂而痴迷地望过来,眼里透着毫不掩饰的炽热之情。   月莎笑吟吟地看着他,不说话。在底比斯,大祭司是不能结婚的,公主能结婚,嫁的人却是近亲,哥哥、叔叔又或者父亲…   这个落后的年代不值得她反抗,也不值得她留下。   “时候不早了,我该回去了。”   伊莫顿从她的身上收回目光,眼神变得黯淡失色,眸底多了一缕忧伤。   阳光斜射,地上,两个交迭的灰色影子逐渐分开。有些事情是不能勉强,明明知道放手是最好的选择,“蕾尼塔…别走…”   伊莫顿从背后抱住她,多少个日夜,渴望着她的触碰又害怕被拒绝,可是早晨那个拥抱,让他生出了一点希望。   “蕾尼塔…我可以为你做任何事,不要拒绝我好吗?”   男人跪在她身后,紧紧抱着她的腰,声音颤抖着,“不管是王位还是财宝,只要你想要的,我都能帮你实现。你讨厌的人,我也会帮你杀掉,如果你不喜欢这个国家,我也能帮你毁掉…”   伊莫顿望着回头转身的女人,深邃的眼里燃着无尽的深情,还隐约闪烁着几许病态的暗芒。   “蕾尼塔。”伊莫顿喜欢喊她的名字,这样仿佛离她更近了,喊出她的全名就好像得到她的一切。   受万人崇敬的大祭司在她面前卑微得像条狗,一米九几的身材跪趴着抱着她的脚,渴望得到怜惜。   伊莫顿面露祈求之色,可是没有她同意又不敢擅自行动。   “我能给你的,不过是一时快乐,你会更痛苦的。”身形曼妙而窈窕,不及一握的细腰,古铜色的皮肤在阳光下如同会发光一样,裙摆到膝盖上,露出两条纤细的长腿。   “我每天都过得很痛苦。”伊莫顿亲着她的脚踝,一个个虔诚的吻往上,见她没拒绝,慢慢坐直了身子,白色的裙摆罩住整个人。   小鱼游走在小溪里,欢快地扑腾游动,时不时冒出水面玩着鼓起的泡泡。 《木乃伊》伊莫顿 05   蕾尼塔只是看似对他深情,长着一双深情桃花眼,就算看垃圾也是一副深情不负的样子,每次对上她的眼睛,都能感觉到她的疏离不走心。   不过伊莫顿不在意,只要能得到她,什么都不重要。   随着这个吻的加深,呼吸也一声比一声重,他的吻越来越密,月莎一开始是站着,后来腿都软了,索性坐了下去,伊莫顿顺势躺下,用自己的身子给她当坐垫。   像鱼一样在里面游走,触摸小溪底的每个褶皱,清清细流从高处落下,四下安静,落入耳中的,只有溪水潺潺。   伊莫顿紧盯着她不放,嘴里像是在品尝什么佳酿,一脸的享受。   “够了。”她那双眼睛此刻已经染上了迷离的韵味,极度勾人,叫人再不能离开视线。   月莎扶着旁边的椅子起来,伊莫顿也跟着往上,依依不舍地吻着,“蕾尼塔,我还想要。”   伊莫顿握着她的手,将蓄势待发的长箭放在她手心里,手腕粗的箭,箭头是圆的,不容小看,顶端冒着滚烫的水珠。   她的手一收紧,伊莫顿哼了一声,嘴里不停喊着她的名字,“蕾尼塔…蕾尼塔…”   月莎恶趣味地收紧手并且慢慢抬起拉开,明明该是很疼的样子,他却表现得极为欢愉,“蕾尼塔…”低哑的声音充满了病态、暴戾的占有欲。   他的身子、手、脚都长长大大的,松松垮垮的长袍裸露出筋肉结实的小臂,两条长腿疏懒地横斜,大腿弯的部分绷得很紧,衬出大腿内侧十分饱满,很有力度。   月莎只玩了一会便没了兴趣,转身躺在椅子,朝他勾了勾手,长箭垂落在地上,无人理会。   ,然而再次醒来时,眼前却是一片黑暗。   月莎这才想起来,自己还在墓穴里。脚边躺着的人,似乎变成了骷髅,一脚踩下去,是清脆的咔嚓声,皮肉呢?难道被那只鬼怪吃了吗?   有什么东西空气中的腐臭味没了。   “蕾尼塔…我的宝贝…”没有皮肤的手指在她身上游荡,鬼怪此时就在她身下,不停呼唤着她的名字。   “伊莫顿?”   “你终于想起我了,蕾尼塔,我好想你。”伸手不见五指的黑,伴随着鸣呜低颤,弱不可闻,好像悲痛至极,“伊莫顿,你先起来…”月莎想要推开他,先摸到的是那凸起的眼球,又黏又滑,接着碰到一块肉,没有皮,轻轻一碰就渗出汁水来,吓得她连忙收回手。   黑暗里充斥着黏腻的水声,伊莫顿还像以前那样服侍她,每一个吻都充满了无尽的爱意。   “你怎么会变成这样?”   伊莫顿听了她的话身子一顿,接着反而更加凶狠地加深了这个吻,三千年的等待,他已经失去了耐心,狠狠一撞,突然发现…   自己只恢复了舌头和眼睛!   气死木乃伊了! 《木乃伊》伊莫顿 05   哈姆纳塔—亡灵之城 ,历代法老之子的陵址,传说里面珍藏了古埃及大量财富,寻宝者和地理学家都为这个传说而疯狂。   1935年,活跃的军人理查德·奥康奈尔在一次战役中蹒跚地走过曾经是哈姆纳塔的废墟,三年后,一位女埃及学家伊夫林和她哥哥乔纳森找到了他,三人穿越了撒哈拉大沙漠,并与一队来自M国的寻宝者相遇。   这群盗墓者只是走出准备室,便挖到了一个木箱。   【凡是打开此箱之人,必将速速丧命。有一个不死的妖物,倘若使其复活,按照圣律将使这一诅咒应验,他会杀死开启此箱的人,吞噬其器官,吸光其血液,如此之后,他将死而复生,不再是未死的妖物,而是成为祸害生灵的恶魔。】   贪婪的M国寻宝者不相信诅咒,开启了箱子,被封印三千的木乃伊也就此复活。   一股可怕而又罕见的沙尘暴,犹如一个巨型恶魔正往城市袭去,天空黄又暗,就像被染了黄色,世界仿佛要经历一场末日似的。   如此可怕的沙尘暴,内里却是空心的,月莎能看到四周的尘土在快速地旋转移动,沙子幻成一双手,将她高高捧起,手还在不老实地摩挲着。   当她垂下手,立马有道沙子过来,与她十指相扣。   比起他血肉模糊的样子,现在看这些沙子,竟然觉得十分可爱。   握一下还会掉渣,不过下一秒又恢复了原样,拉着她的手调皮地摇晃。   “你要带我去哪,我东西都没有拿呢!”   风呼呼地吹着大地,卷起了一层厚厚的尘土。沙子、石子满天飞,有的树被刮得沙沙作响,空气里四处弥漫着一股呛人的黄沙。   这是生气了吗?   月莎根本不记得以前发生了什么事,如果不是那个回忆梦,伊莫顿是谁都不知道。   看到那沙子从手里落下,好像特别失落似的,她只好无奈地哄道:“我想拿回你送我的那些东西,也许我能记起更多关于你的回忆。”   话音刚落,颓废的沙子立马振作起来,幻化出一张人脸,没有眼睛,只有五官轮廓,声音沙哑低沉,“等我复活了,我会带你回来。”   说了一句话似乎就是他的极限,人脸打散,化作一颗颗爱心,绕着她转。   无时无刻都在表达自己的心意,毫不收敛。   月莎用手指戳中了一颗爱心,结果沙子吞噬她的手指,这感觉,就好像有人在舔你的手,不止舔还带吸…   “你够了!”月莎猛得收回手,白皙的脸蛋多出了两团不正常的红晕。   似乎听到了低低的笑声,沙子化作一架有手臂的躺椅,将她抱紧,用最细腻的沙子轻轻包裹住她。   “你是怎么认出我的?”尽管处在沙尘暴之中,她的衣服和皮肤还是白白净净的,灰尘都被伊莫顿扫干净了。   皮肤白了,瞳孔颜色也变了,还有这身材和骨架,也缩水了,他是怎么认出来的?   一个爱心飞来,落在她心口处。   好吧,也许她就不该问这个。 《木乃伊》伊莫顿 07   当初开启箱子的人,伯恩顿成为了第一个目标,贝尼亲昵地搂着他的肩膀,感激地说道: “伯恩顿先生,伊莫顿先生很感谢你的热情好客,也感谢你献出了眼睛和你的舌头。”   复生没多久的伊莫顿就有了一个人类仆人,贝尼是带领M国寻宝者到哈姆纳特的向导,为了活下去,什么事都愿意做。   “什么?”失去舌头的男人说起话来含糊不清,说话之间,从肩膀到脚趾,都在瑟瑟发抖。   “伯恩先生,恐怕你还需要多奉献一点东西。”   “什么?什么?”伯恩顿想要抓住他,贝尼一边说着话一边躲开,“伊莫顿先生必须完成他的大业,让诅咒得以应验。”   “而且这是你和你自找的…”   蒙着眼睛的伯恩顿拼命摇头,口齿不清地祈求着原谅,然而他的眼前站着一个黑袍人,伸出一双瘦骨嶙峋的手,骨头上只有几块腐肉贴着。   一声足以撕心裂肺的惨叫声打破了开罗沉闷的午后。   明媚的阳光下,能清晰地看到,腐烂到快要剩下骨架的伊莫顿,吸食了伯恩顿的血肉后,身上开始长出血管和肌肉,变得更加壮实。   晴朗的天空也随之发生异变,雷声响起,乌云滚滚而来,落下的不是雨,而是一团团火球!   奥康纳和伊芙琳破门而入,看到屋里的两具尸体猛地往后退了一步,一具尸体被吸干了血肉只剩下骨架显然已经死透了,还有一具会动的尸体,抱着一个白袍女人深情地拥吻着…   天哪!哪来的勇士?   富丽堂皇的皇宫里,蕾尼塔公主的侍女们合力关上大门,上了锁。隔着一道若隐若现的纱帘,有两道身影重叠在一起。   大祭司也不能自由出入皇宫,只有得到召见才能进。两人已经半个月没见面了,好不容易碰面,一进门就攀上对方脖子,从门口处拥吻到床上,酒气与淡淡的清香糅合在一起,化作水远山长般的悸动,忘我地交缠在一起。   夜里的沙漠特别冷,身材魁梧高大的男人就像一个大暖炉,驱散了周围的寒意。   为了净化与涤罪,大祭司会清除体毛,施行割礼。除了眉毛和睫毛,他摸起来就像一条滑溜溜的泥鳅。   “蕾尼塔…”伊莫顿低低地唤着她的名字,不管如何被她玩弄,都不敢反抗,只是眼睛直勾勾盯着她看,带着浓烈的占有欲。   大祭司光着上身,有着宽大而优美的肌肉线条,熊似的背脊,月莎把玩着手里的长箭,眼里闪过一丝玩味,“叫我主人。”   “主人。”伊莫顿几乎是脱口而出,不带一点犹豫,眼里闪着兴奋的光芒,如果他有尾巴…还真有,在她手里激动地跳了跳。   “你怎么这么听话呀!”月莎瞬间失去了兴趣,往他身上一趴,太容易得到的东西,就显得很廉价,男人一样,亮晶晶也一样,这个世界简直无聊透了。   伊莫顿不理解她的意思,只是以为她累了,扯来兽皮为她盖上。 《木乃伊》伊莫顿 08   在埃及,猫是冥界的守护者,伊莫顿还没完全复活前,碰到猫瞬间化成一团沙往窗外窜去,当然也不忘带走自己的宝贝。   伊芙琳伸手像要抓住沙尘堆里的人,奥康纳却一把拉住她,“我们救不了她。”   世俗的武器不能杀死他,面对这样的怪物,束手无措的人类只能选择逃,而当初开箱的五人,应验了那道诅咒,开箱即死。   恍惚醒来,眼前是伊莫顿放大的脸,分不清是现实还是过去,伊莫顿正低着头,一只手捧着她的侧脸,另只五指伸进她的发里,用力地吻着她的唇。   月莎整个人都被他强势地禁锢在胸膛和沙发之间,双腿不知何时被他盘在腰上,坐着的沙发湿湿的,像是刚刚被泼了一盆水。   古铜色的肌肤衬得身下的人,白得好似在反光。爱上一个人,从皮囊开始,再到灵魂,伊莫顿渴望这一刻,足足等待了三千年,不管什么事都无法让他停下!   蓄力待发的长箭随之射出,一箭就射穿靶心,引得她连连惊呼,还没完,长箭被拔起,重复着拔箭射箭的动作。   一头乌黑的秀发垂在肩头,犹如黑色的瀑布一般顺滑,面容精致,漂亮的眼睛溢出水来,举手投足之间,透着难以掩饰的美。   窗外十分安静,树枝不摇了,鸟儿不叫了,屋子里噗呲的水声倒是环绕四周一声接着一声不停歇。   明明在梦里做过千万回的事,可真的实现了,才发现这和梦里的感觉完全不一样,世上最快乐的事莫过于此。   一直都得不到的女神如今为他流着泪,一声声唤着他的名字,“伊莫顿…”   蕾尼塔明面上是抗拒,暗地里却扭着腰缩减两人的距离。不得不让他想起三千年来那痛苦等待的日子。   “蕾尼塔,别急,我们有好多好多时间在一起,不分开…死也不能分开…”伊莫顿扯了扯嘴角,眼中写满了疯狂和绝望,微红的眸中写满了极端偏执的爱意。   伊莫顿将她抱起,粗壮有力的手臂颠起她异常的轻松,贴着背的长发震到了半空中,彻底复活后的伊莫顿,拥有肉身,却不需要睡觉,也不需要进食。   三千年前,大祭司伊莫顿因为使用亡灵书而触犯律法,被处以极刑,活活做成了木乃伊,并实施古埃及诅咒中最可怕的一种诅咒,可怕到之前都没实施过。   被诅咒人会永远无法死去,每分每秒都过得生不如死。   M国寻宝者打开的箱子里,装着的其实是伊莫顿的器官还有亡灵书,如果当时不是伊芙琳好奇打开亡灵书翻译出声,伊莫顿也不会复活。   传说只要被诅咒人复活,将会散播瘟疫,祸害人类,吞噬一切生物。   撒哈拉沙漠里,有群很特别的守护者,他们祖祖辈辈都守护着哈姆纳塔,防止伊莫顿复活,伊芙琳想要挽回自己的过错,选择参加他们行动,在翻阅大量资料后,终于找到一个办法。   太阳金经和亡灵书一样具备复活死人的能力和强大的法力,书里记载的每一条法术不但强大,同时也是黑暗圣经中法术的破解之道。 《木乃伊》伊莫顿 09   开罗的天空阴云密布,数不清的黑虫在天上飞着,一旦发现活人,便会钻到其耳鼻口内,被寄生的人就会失去神智,只听从伊莫顿的吩咐,变成一个供人驱使的奴隶。   若是骑着骆驼从开罗出发,穿过撒哈拉沙漠,到哈姆纳塔需要半个月甚至更多的时间。幸好这个时代已经发明了飞机。   “奥康纳!我们有麻烦了!”   “什么?”引擎的轰鸣声太大,奥康纳听不清伊芙琳在说什么,伊芙琳干脆捧着他的头,逼他往后看。   南面的天上,狂风肆虐,天地开始灰暗沉起来,伴随而来的就是刺鼻的粉尘味,有一条抖动的黄线,向前滚动,越来越宽,最后将湛蓝的天空彻底淹没,十分壮观。   “wow!”奥康纳吹着口哨提醒其他人,男人与女人的关注点不同,“哥们,快看,我从没见过这么大的沙尘暴。”   “真是壮观!”   时间过得太久了,关于在底比斯城的记忆,都是伊莫顿给的,恢复法力的伊莫顿恨不得将自己的记忆全塞给她。   来回切换现实和过去,一睁眼看到的就是他,怎么躲都躲不开。   沙尘暴风眼中,藏着一副极其香艳的画面。黄色的沙子形成一条条锁链状在女人的身体上流动着,再细腻的沙子揉起来也会有一种磨砂感。   没有任何支撑物,链条状的沙子提起她的四肢,月莎就这么悬浮在半空中,伊莫顿只把身体一部分化成沙子,前往哈姆纳塔的路上,也不耽误他与蕾尼塔亲密。   情到浓处,胸前会出现一个脑袋,而他的腿还在背后,这是什么诡异的姿势!   不需要一字马,伊莫顿只留下一部分实体化,阻碍他的前进的部位全部化成沙子,挤出来的水也没放过,与沙子融为一体。   咕啾咕啾的水声被风一阵阵、一波波,呜呜呼呼地狂吹猛啸带走,沙尘飞扬。   飞机与沙尘暴几乎同时到达哈姆纳塔,一行人再也没有闲情欣赏沙尘暴,落地的一瞬间,一个个跑到挖开的墓室,跳了进去,整个哈姆纳塔随之被沙尘一口吞了。   伊莫顿变过人身时,怀里的人就不停挣扎想要推开他。   “放开我,我自己能走。”   伊莫顿只好把她放下,月莎两腿还是软的,站都站不稳,扶着他的手喘气着,这时伊莫顿的身上往下掉落一些沙子,钻入皱巴巴的裙摆里。   伴随着一声惊呼,伊莫顿接住往自己身上倒的女人。   “蕾尼塔,你现在舍不得离开我了吗?”低沉阴冷的声线从男人薄唇中吐出,玩味的声调性感清冽,眼底尽是阴郁。   有一个身体部位能自由分开的男朋友…   月莎硬气不起来了。   腰都挺不直。   “抱我…”月莎艰难地说道,脸上的红晕显得更鲜艳了,蔓延到了全身。一抬腿想走,身子就会往上顶,顶到她承受不住弯下腰就要倒在地上。   伊莫顿嘴角略微勾起,只是一个浅浅的笑意,将她横腰抱起,“如你所愿,my princess。” 《木乃伊》伊莫顿 10   没有风声,也没有虫鸣,极度幽静的陵墓里,阴森而又神秘,四周透着灰暗的幽光。   回想第一次到哈姆纳塔见到的怪物,转眼间已经长出血肉,胸膛里的心跳声平稳有力。   狭窄的隧道里四面的墙壁全部都是石头,伊莫顿抱着她走到一面不起眼的墙面前,万吨重的石墙随着他的一声令下缓缓往上抬。   一间小小的密室,不到十平,空荡荡的,中间放着一副黄金棺材,黄金效仿神的永恒光辉。象征着太阳的反射光,逝者为得永生,也希望得到太阳的照耀。   “蕾尼塔。”伊莫顿轻抚着棺材,声 朢 憂 怤 整 理 音微微颤抖,仿佛风中飘着的破碎羽毛,随时就要随风散去。   “你喜欢以前的我还是现在的我?”   伊莫顿低下头瞄了眼心爱的宝贝,忍不住抿唇一笑,倾身啄一口她嫩乎乎的脸蛋,在她耳吹着气柔声道:“只要是你,都喜欢。”   那双明亮如星的眼睛望着他,漫不经心的目光里,泛着一丝难以掩饰的玩味之色,“只能选一个呢?”   不管是以前还是现在,蕾尼塔都长得明艳动人,声音软软糯糯,听着人心里酥酥麻麻的。外表变了,内里还是一样,坏坏的。   伊莫顿紧紧地抱着她,将脑袋埋进了她的颈窝处,又不知足地拱了拱。   月莎捧起他的脸强行让他和自己对视,“你还没回答我。”   伊莫顿低头在她额头上印下了虔诚一吻,眼神顷刻间变得温柔,连唇角都泛着笑,忽然轻轻笑:“你的灵魂,决定一切。蕾尼塔,不管你变成什么样,我都喜欢你。”   “即使我变了男人?”蕾尼塔的眼睛微微的眯了起来。   “即使你变成了男人。”伊莫顿顺着她的话回答,这在他看来,根本不成问题。   这男人实在太没底线了,月莎不甘心,不依不挠接着说:“动物呢?如果我是一只虫子怎么办?”   “等等…我不问了…”   “唔…”   两手撑在自己的棺材上,里面还躺着三千年前的尸体,烧得通红的箭抚平一层层褶皱,在他眼前晃来晃去的也被他一把抓住,握得指尖发白。   伊莫顿高大壮实的身躯将她整个人笼罩住,浓烈的男人气息让她晕头转向,身体也变得滚烫无比。   伊莫顿对以前的事耿耿于怀,求了她无数次,一次都没有得到她的怜惜,现在听着她连声求饶,越发狠戾。   黄金是她喜欢的东西没错,可这是棺材啊!月莎直不起腰,一手往后摸到他的腰,试着后退着,那堵肉墙结实地杵在原地,像是没有尽头的,她一后退,反而将剩下的全部进去!   “蕾妮塔…”邪恶而英俊的脸上噙着一抹放荡不拘的笑,声音冷冽,犹如千年寒冰。   石缝里似乎有碳酸钙沉淀物, 凿出来的洞缓缓溢出白色的液体,往下淌着,伊莫顿再次拿起长箭将其堵住。   原本只是一道细细的,经不起推敲,长箭拔出时,隙被挖出了一个深深的形状,可见他有多么用功。 《木乃伊》伊莫顿 11   “砰”的一声,月莎还以为自己把棺材盖踢开了,伊莫顿也停了下来,不悦地说道:“不知死活的人类,他们该受到惩罚!”   “是那些盗墓者?”月莎拉上裙子的吊带重新穿好,伊莫顿漆黑的瞳孔尽是被打断的怒气。   “Sthaty Wapay Ku Ra Eck!”   伊莫顿吟着咒语,千年尘埃之下的土地伸出一只只骷髅手,慢吞吞地裂开的缝隙里爬了出来。   “唤醒其他人,杀了那些闯入者。”   包裹尸体的布已经烂掉了,一缕缕挂在干尸身上,僵硬的躯壳一弯腰便咔擦卡擦响,听起来像是饼干棒断裂的声音。   干尸们走后,伊莫顿还想凑过来继续,被她躲开了,“我的东西呢?拿完我们就走。”   伊莫顿喜欢听她说我们这个词,感觉非常亲密,伸手一拉,直接将她拉到怀里。   陪葬品都放在墓室上方,哈姆纳塔里不止葬着一位公主,除了法老,深受法老喜爱的皇室成员大多数葬在此处,因此,陪葬品的数量也十分可观。   排列整齐的黄金人物雕像,这一处那一处堆放着成山的金币珠宝,伊莫顿看到蕾尼塔的雕像,就忍不住想往那去。   月莎推开他,扑到一座金币山上,抓起一把,撒到四周,一个足球场那么大的地方,地上几乎都没有空地,都被财宝放满了。   “这些都是我的。”嫣红浮上了脸颊,衣衫的吊带也滑向了肩头。   “是你的,没人能抢走。”伊莫顿走到她面前,将她头顶的金币往后推,生怕这些东西掉下来将她砸死了。   蕾尼塔伸出纤细的小臂,环着他的脖颈往下拉,“我要你,在这里!”   幸福来得如此突然。   蕾尼塔就无比兴奋的压着他的脑袋要他狠狠地起亲了下去。   伊莫顿只好两手并用,弓着腰,跪在凹凸不平地上的两膝并不会感觉到痛,将她靠着金币堆撞落   伊莫顿被她调教了几年,即便过了三千年,本事一点都没有忘,月莎捏着他的下巴抬起,用力地亲了上去,咬破了他的嘴唇,血腥味顿时蔓延开来,伊莫顿没有反抗,任由她啃咬,一想到自己的血液被她吃进肚里,与她的血液融为一体……   令人脸红心跳的声音在幽静的墓室里放大,传到了走廊。然而奥康纳一行人却无心理会,因为他们身后有一群木乃伊追着,尖叫声此起彼伏。   手枪、机枪…打在木乃伊身上,只能将它们放倒,没一会木乃伊又爬了起来,经过的路,又有一群木乃伊复活,源源不断,他们一退再退,最后尽然跑回了死神像下面的准备室里,眼看无法前进,只好一个个爬着绳子上去。 《木乃伊》伊莫顿 12   “它们还在下面吗?”   奥康纳往坑里看了一眼,准备室里挤满了木乃伊,空洞的眼眶齐齐仰头望着他,“看什么看?”奥康纳往下面丢了个火把,哪知这些家伙还会躲,一股脑全散开,待火把熄灭后又聚集起来。   “我是不会放弃的,你们要走就快点离开这。”艾迪是古代秘社成员,成年时就宣誓要竭尽全力守护哈姆纳塔,阻止大祭司伊莫顿复活。   “不,我不走。”伊芙琳执着道,“也许我们可以再挖一个洞下去,留一个人在这负责吸引它们。太阳金经就在太阳神像里,我们就差一点…”   “伊芙琳…”   “什么?”伊芙琳顺着他们的视线往后看,地面上的沙尘凭空卷起,像是一个小龙卷风,把地面钻出一个小洞,随着沙尘不断被吹起,龙卷风越来越大,洞口也是。   一行人躲到断柱后,当洞口呈现一米宽时,他们看到了那个可怕的大祭司从洞里飞了出来。   “伊莫顿!”几人瞬间举起手里的枪瞄准他。   穿着黑色拖地长袍的伊莫顿转过身,敞开的袍子露出紧实的肌肉,他手上还抱着一名女子,懒洋洋地靠在他怀里,她的样子看起来很年轻,穿着一条白色长裙,长发披肩,皮肤白皙,五官精致,就像油画中走出来的女神,让人移不开眼睛。   “女士,你是被胁迫了吗?”   为首的金发男人出声问道,一群人身上都沾满了尘土,灰扑扑的。   伊莫顿听不懂他们的语言,阴测测地盯着他们,正要开口念咒,蕾尼塔却捂住他的嘴。   “哈姆纳塔即将消失,你们还有一点时间离开。”月莎此时的心情特别好,财宝堆满了空间,念在他们没有拿走陵墓里的东西,好心提醒了一句。   众人惊讶地发现,这个会吃人的怪物,在女人面前何等的乖巧,甚至有点…可怜?被捂住嘴时,狠戾的表情立马变得委屈起来,眼神受伤地望着她,“我们走吧,别管他们了。”   蕾尼塔在他唇上落下一个吻,伊莫顿一下子就被顺了毛,只是带着她离开时还不忘回头恶狠狠地瞪了他们一眼。   机枪并不能对伊莫顿造成伤害,还有可能惹怒他。几人只能眼睁睁看着他们离开,风呼呼地吹着大地,卷起了一层厚厚的尘土,沙子、石子满天飞,空气里四处弥漫着一股呛人的黄沙。   哈姆纳塔的遗址,在沙尘暴里的肆虐下,开始崩塌,什么拯救世界什么太阳金经都从脑海里消失,地底下是活动的木乃伊,面前是能把人卷到高空的沙尘暴,白白来了一趟,吃了一嘴狗粮和黄沙。   “蕾尼塔,为什么要阻止我?”伊莫顿眉头微蹙,那个男人到底说了什么,难道他们之前认识?   “没有理由。”月莎抱着那颗人头亲了下去,狠狠地啃咬着他的唇瓣,财宝填满的不止是空间还有她的心,就像打了肾上激素,哪里都想被填满。 《木乃伊》伊莫顿 13   埃及皇室被称为“太阳神的血脉”,再加之埃及森严的等级制度,至高无上的法老只能迎娶皇室中的女子,以此保证埃及后代血脉的纯正。   埃及的女儿不外嫁,塞提一世在两个女儿之中,选择了最漂亮的一个,宠了二十年的女儿,即将成为自己的妻子。   伊莫顿抬手将她滑落的发丝拂到耳后,离得这样近,近得可以清晰地听见彼此的心跳,呼吸缠绕间亦有酒气蔓延。   “我们可以一起去库萨尔,那里不缺水,你可以每天沐浴。”   库萨尔是赫梯帝国的首都,从底比斯到库萨尔,不管是骑骆驼还是马,都需要花上几个月的时间,在这个落后的年代,要走出撒哈拉沙漠并不容易,而且还要防止被护卫们捉住。   其实最简单的方法就是杀了塞提一世,不过蕾尼塔不同意这么做。塞提一世是个好父亲,他没有做错什么,近亲婚配是自古传下来的习俗,古埃及人觉得这是一件很正常的事,不会想着反抗。   伊莫顿从她的眼中看不出任何的情绪,蕾尼塔就这么冷淡淡地坐在那里,看着他,好似根本就没有把他放在心上。   “蕾尼塔,和我走吧。”伊莫顿半蹲下身,眼里满是祈求,声音哀切。   她轻缓地抬起那高傲的眼,仿佛从一世纪般漫长的沉睡中醒来,长而密的睫毛以一个完美的弧度向,上翘起,“不。”语气里没有丝毫眷恋,平静无波。   伊莫顿听到她拒绝的时候身体陡然颤了一下,目光一瞬就凉了下去,那样烧尽飞灰的一种冷寂。   月莎不喜欢他,只是无聊消遣而已,这时候她已经决定要离开,也没必要做这些多余的事。人的喜欢是有时限的,没准三个月后就把她忘了。   从宫殿出来后,伊莫顿把自己关在圣殿里,空茫地跪趴在神像前,久久不动。   爱情是痛苦的,每天都在没日没夜想着的人,想着她的一举一动,最难过的事是她即将属于另外一个男人,而且他还必须接受。   不过这样的日子没有过多久,隔日便传来蕾尼塔公主逝世的消息。   一幅幅画面闪过,月莎只看到有关于两人的回忆,在看到自己死后,伊莫顿来到哈姆纳塔,不惜触怒诸神偷出亡灵黑经,试图将她复活。   可是灵魂已经离开这个世界的人,亡灵黑经也没办法。直到法老的侍卫赶来,伊莫顿也没能将她复活。   彼时的伊莫顿也只是个会一点点小法术的祭祀,面对法老的众多侍卫,他根本无力反抗,也不想放抗。   之后,月莎看到他被活活做成了木乃伊,石棺里放了一群活的圣甲虫,这种虫子吃尸体的肉可以存活好多年,圣甲虫吃他的身体时,他还是活着的。   石棺材上布满了抓痕,手指上的肉被虫子吃光了,伊莫顿像是感觉不到疼痛似的,手指骨用力刻出蕾尼塔的名字,可伊莫顿不知道,蕾尼塔甚至不是她的真名。 《木乃伊》伊莫顿 完结   月莎捏着他那只大手,手掌很厚,骨节突出,手指很粗很壮,指甲修剪得很干净。抬头一看,正对上他的目光,他的双眼炯炯有神,眸光坚定。   “你该学习几门语言了,现在只有我听得懂你说的话。”三千年的时间,科普特语已经失传,拥有强大法力的又如何,出门就是个睁眼瞎,文字看不懂,话也听不懂。   “我可以控制人类,让他们—”伊莫顿看到她眼里的不赞同,瞬间改了口,“蕾尼塔,我听你的。”   月莎喜欢他这么乖巧懂事的样子,脸贴着他的腹肌蹭了蹭,然后又抬头看他,微微嘟起嘴,伊莫顿就立马会意到,低下头吻着她,勾着她蠕动。   之前不是没吻过他,这次却感觉不一样了,多了点说不出的感觉,月莎勾住他的脖子,与他贴得更近些。   忽然,有什么东西落到了脸上,月莎看到他闭着眼睛,睫毛湿湿的。   护在她腰间的大手将她摆正了姿势,空出一双手,衣料细微的摩擦声被滋滋作响的声音淹盖住了,埃及的房子以石材为主,柱式是其风格之标志,柱头如绽开的纸草花,中间有线式凹槽、象形文字、浮雕等,下面有柱础盘,古老而凝重,装饰画大多是动物造型,图案生动。   只见散发热气,仿佛要腐蚀一切,猎物就躲在那嘴角流下垂涎,听到声响   钻到了底,还有一截尾巴露在外头,可它什么也没发现,若不是那颤颤巍巍的声音还在不断响起,它真的以为洞里的猎物跑了。   兔子洞里蛇身僵硬,尾部弯起,然后猛地冲向面前那堵墙,果然,里面还有一片天地。   洞里有什么,欢来这个地方,每日都会游到这里休息一会,长久下来,终于明白这里为何如此吸引蛇。   因为这个神秘的地方,力量。   古埃及人喜爱孩子,孩子不仅仅是爱情的结晶,唯有孩子能为父母养老送终,才能时常去父母墓前祭奠,使父母在冥界等待复活前得到充分的补给。   伊莫顿对孩子的到来无比期待,甚至捡起了自己的老本行,天天跪在神像前念诵顺利分娩的咒语,祈祷生育之神的保护。   月莎不想改变别人的信仰,也不想暴露自己的身份,她只想活到七八十岁寿终正寝。在他的宝贝神像旁边摆了个黄金雕像的龙,看着他每天跪拜的时候才好受了点,他是在拜那只龙,没错。 第九十一章 《太子妃升职记》九王 01   已近年关,宫中也忙了起来,身为太子妃的张芃芃越发闲得慌,太子不来,宫妃们不理她。眼看着各色美人在眼前晃来晃去,终淡定不下去了,于是一日饭后便与贴身侍女绿篱商量道:“我今日想私下出宫一躺。”   绿篱不愧是这张氏的心腹,只这句话,只一会的功夫,就拿了套行头就给她捧了来。   既来之则安之,张芃芃这一路都在想,如何能从太子妃一路稳升到太后的宝座,最好还要做个年轻小寡妇,学一学吕后、武后等前辈,搞个垂帘听政之类的,然后醒掌天下权、醉卧美人膝..   绿篱在后面追了半条街,终气喘吁吁地停下了,直喊:“娘——啊,公子,您慢点!”   张芃芃脚下迈得更快,回头对绿篱笑道:“你不用跟着了,先回家等着,到时候我自会回去。”   说完,赶紧又紧迈了几步转过街角,彻底把绿篱丢在了后面。   这京城属实有点小,刚撇下了绿篱,转角又遇上了楚王,尖削的下巴,有着完美的轮廓,真真是从真真是是从少女漫画里走出来的人,而且绝对是站在正义那方的少年,白色锦袍,发束金冠。   正在爬树的九王看到她一愣,脸红了红,也不知道是羞还是窘,保持着抱树的姿势久久没动。   两三米高的墙,青砖瓦台,一看就是大户人家的房子,娇脆的女声从里传来。张芃芃看着墙外杨柳树上的楚王,瞬间明白了他这是在做什么。   “让一让。”张芃芃活动了下筋骨,三两下爬上树,处于发呆模式的楚王被她轻轻一撞,差点摔了下去。   太子妃自从上次落水后,性格大变。   “兄弟,有这好事你不喊我?”太子妃朝他挤眉弄眼道,也不等他回答,趴在墙头往里瞧,顿时眼前一亮。   宅后梅花树开得正艳,飘舞在地上,留下一地的红。拥簇的梅花随风而动,摇摇欲坠,红色的花辦盘旋着飘到墨黑的头发上。   天尚未黑透,华灯未上,夕阳殷红正艳,女子的身姿像风中摇曳的虞美人,明艳妖娆,听到动静回过头来,一头黑直及腰的长发如水般倾泻了下来,白暂的肌肤散发着如玉一般的光泽,弯弯且细长的双眉,那双眼睛像是浸润在水里一样透黑干净。   红衣罩体,修长的玉颈下,一片酥胸如凝脂白玉,半遮半掩,素腰一束,竟不盈一握。   齐翰看着她回过头来,鼻子往下淌了鲜红的血,心里极其复杂,一时竟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兄兄兄弟…里面这位小姐…”张芃芃下意识整理衣服,想遮住自己的失态,手忙脚乱间,碰到了一片平坦,脑子里那根弦突然嘣地响了一下,只一刹那,冷汗唰地一下子就下来了。   一朝穿越,最宝贝的家伙没了。   齐翰表情极其复杂,一个王爷,一个太子妃,趴墙角偷看是一回事,可她也是女子,为何…   齐翰一手撑在树枝上,踮起脚往里看了眼,全身血液涌上脑,顺着鼻孔而出。 《太子妃升职记》九王 02   传闻当今太子妃是个嚣张跋扈的女人,仗着尚书府和太后娘娘的疼爱,眼里容不得沙子,动不动责罚太子的嫔妃们。   现在太子妃突然驾临御史府,点名要见她。   来者不善。   侍女们忐忑地说:“莫非是前些日子在街上遇上太子殿下的事?”   月莎正想说话,厢房外传来一阵匆匆的脚步声,有人扯着嗓子着急着喊着太子妃娘娘到,人比声音还快,一身水蓝色的拖地长裙,宽大的衣摆上绣着白色的花纹,长着一张精致的脸,混身上下却散发着轻浮低俗的气息。   太子妃来势汹汹,到了她跟前却不说话,眼神上下打量着她,白嫩的胸脯上下起伏,气喘吁吁的。难不成真是来逮人的?   侍女们说的这事月莎有点印象,当时她坐在轿子里,只听到几匹马奔腾而过的声音,帘子都没掀起来,事后才知道是太子殿下路过,太子殿下长什么样都不知道。   自那日一见,张芃芃便日思夜想,可恨九王那厮不地道啊,偷看完了就跑,打听了几日才知道这是御史大夫的嫡次女。   屋里的侍女们跪了一地,唯独倚靠在长椅上的少女一动不动,阳光洒在她白皙透明的肌肤上,折射出玉质的光芒,让她整个人如同琉璃一般璀璨的近乎虚幻。   极品啊这是!张芃芃感觉自己又可以了!   “太子妃娘娘,我家小姐前几日脚崴了不能起身给您行礼,还请娘娘恕罪。”   秀美的娥眉淡淡的蹙着,在她细致的脸蛋上扫出浅浅的忧虑,让她原本美得出奇的容貌更添了一份我见犹怜的心动。   “不妨事,腿怎么崴了?我略懂些医术,帮你看看吧?”张芃芃语速飞快,话语中透着激动和兴奋。   所有人都来不及反应过来,太子妃那双纤纤玉手便捧起王家小姐的脚踝上轻轻揉捏着,月莎被这她这不按套路出牌的行为震住了。   少女是侧躺在长椅上,两腿交叠着,被她一抬,长裙往上移,一双顾长水润匀称的小腿裸露着,就连秀美的莲足也在无声地妖娆着,发出诱人的邀请。   张芃芃自认阅女无数,却从未见过如此极品,这脸蛋,这身材,还有这淡淡的体香,聚集所有优点…   少女仍怔怔地看着她,张芃芃从她脸上看到胸再到腿,这古代的天然美人,真是名不虚传。   宫里宫外的一举一动,九王了如指掌,收到太子妃到御史府的消息他就坐不住了,一路紧赶慢赶,不顾阻拦闯进御史府后院,结果听到了什么?   “啊!轻…轻点,疼…”   断断续续又娇滴滴的声音,让人浮想联翩。   “会不会是太子殿下来了?”杨严这小脑袋瓜,瞬间就想到了太子殿下,谁都知道这太子殿下放着后宫的美人们不管,偏偏喜欢赵王的王妃,这王小姐又是九王的未婚妻……   齐翰的身体顿了顿,然后他缓缓地转过了身,双目已经充血而变得异常狠戾吓人,他一字一顿道:“你再说一遍。” 《太子妃升职记》九王 03   砰的一声巨响,镂空雕花门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一屋子的暧昧全然散尽,月莎连忙缩起腿,这个女人…有点可怕。   “楚王殿下!”   “九哥,您别冲动啊!”   门口处站着一个人,张芃芃一看,这不是九王吗?他提着一把剑,双目赤红,眉目间的狠戾让她不敢多看。   “你…你要干什么?”张芃芃伸出双臂把美人护在身后,光天化日之下,楚王这个偷窥狂终于按耐不住了吗?这是先杀后上?   “别怕,哥保护你。”   月莎看到放到自己臀上轻拍的手,犹如吞了苍蝇般难受。   楚王亦是如此,眼看着太子妃对自己的未婚妻上下其手,神色几番变换,整个脸庞都呈现出难以辨识的复杂之色。   “三嫂你…”齐翰话语一顿,让她放手的话终究是说不出口,太奇怪了。   张芃芃见他收起剑,这颗心才往下放了放,美人儿在这实在太危险了,这九王说闯就闯,也没人能拦得住。   要不把美人儿接回宫里?不行,齐晟那狗男人万一大发色心…   身后一直沉静的美人儿这时却突然开了口,轻声开口道:“九王殿下既然来了,就请坐吧。”   “不行!”   “好。”   两人一同开口,太子妃娘娘回过头一副恨铁不成的表情看着她,直言道:“你怎么一点防范意识都没有?他都拿着剑闯进来了!你就不怕他对你—那个那个吗?”   什么那个那个?楚王一头雾水。   月莎坐了起来,不着痕迹地甩掉她的手,哪知她的手瞬间移到了腰上,另一手也绕了过来,一拉紧,月莎被她深情的眼睛看得一失神,脸直直贴在了她的饱满上!!   软绵绵的触感和淡淡的女人香,月莎的心情紧张,鼻尖上冒出一层汗珠,一颗心砰砰直跳,脑子里充斥着各种乱纷纷的念头。   “有我在,他不敢对你做什么的。”张芃芃握住她的手,却发现她手心全是汗。   那句话怎么说来着?说不出你哪里好,就是想看你洗澡。张芃芃第一次觉得,当女人也是有好处的。   “吓到了吗?看你出了一身汗,我陪你去沐浴吧。”身材纤细娇软的太子妃伸手将她发丝撩到耳后,展颜一笑,嗓音娇滴滴带着毫不掩饰的愉悦。   月莎看了下旁边傻乎乎杵在原地的未婚夫,又看了看这个好像要把她一口吞下的女人。   “楚王…楚王殿下…”月莎对这个不熟悉的未婚夫几乎是一见钟情,脚一落地就扑到他怀里,清爽干净的男人味十足,闻着就十分安心。   女孩撞进他怀里的那一刻,灼热的温度淹没了他的心,传递到大脑的,全是甜蜜的味道。   楚王欣慰地朝她笑了笑,张芃芃懵了。   “那个…你们认识啊?”   “三嫂忘记了吗?前月太后娘娘赐婚,还是三嫂您—”   “哎哎!记得记得!”张芃芃打断了他的话,要让人知道太子妃换个芯,还不得拉去斩了?   这齐家男人没一个好的,都是有名分了还扒拉什么墙角? 第九十二章 《半是蜜糖半是伤》01   今晚的Kempinski酒店宴会厅,举行着一场酒会。到场的皆是金融大鳄,以及一些寻求契机的投行人。   偌大的正厅灯光通亮,深灰色的大理石地面倒映出吊顶水晶灯,冰冷又璀璨。   商会举办的金融酒会,从穿着打扮就能看出一个人的身份地位,穿着随意象征极致权利,反观那些穿着一丝不苟的,大都是带着目的参加的。   月莎摇晃着手里的香槟,眼神却不离正在交谈的男人。   男人本就身形顾长,西装裤垂坠感又极好,两条长腿笔直,握着酒杯的手腕骨分明,仰头喝酒的时候凸起的喉结十分性感。   MH投行的金牌VP,月莎回国第一天就在机场见过他,公司不缺钱,投行们过来也是碰碰运气,不放过任何一个机会。   “我喝不完了,你能帮我喝吗?”   袁帅的目光在那高脚杯杯壁上的唇印顿了顿,脸上始终挂着得体的笑容,“我刚喝了好几杯,王总您也不让我休息休息。”   他慢条斯理地说着话,看似客气有礼,实则语气敷衍,带着公事公办地冷漠之意。   “前几天你说的那块地皮用来开商场,我觉得这个项目挺不错的。”月莎举着酒杯的手又像他靠近了点。   “王总,我是真的喝不了了。”袁帅赔着笑脸说道,微微勾起的嘴角,没有很明显的反感情绪,但仔细看的话,有一丝不耐烦的情绪在里面。   真有原则,明明是他上门谈合作,现在给了机会又不要,难搞哦。   男人笔直地站在长桌前,西装外套包裹着绝佳的身材,配套领带工整地贴合着衬衫,脸部线条流畅,五官精致清冷,透出一股难以接近的距离感。   这个男人浑身充满了魅力和挑战性,不然月莎也不会来参加这无聊的酒会。   “失陪一下,我去趟洗手间。”   有这么可怕吗?月莎拿出随身携带的小镜子照了照,脸皮还在,不可怕啊。   “需要帮忙吗?”   身后传里好听的男中音,镜子里闯入一个男人,戴着金丝眼镜,五官棱角分明,下颌线利落,虽是西装革履的打扮,却显不出半点“销售人员”的既视感,反倒像个闲庭信步的优越贵公子。   “你能帮我什么?”月莎疑惑道。   男人走到她面前,端起印着唇印的高脚杯,薄唇微启,将杯里的酒一饮而尽。   “王总这杯酒,怎么是甜的?”他低着头,鼻梁很高,额发自然下垂,半遮住漆黑狭长的眼,睫毛不算很长,却十分浓密,尾睫上扬眼尾微挑。   S&C海运集团不是上市公司,关于这家公司的资产有多少,年营收多少,年利润多少,外界都不得而知。不过S&C海运集团绝对是一家有实力的公司,单单是在香江,这个寸金寸土的地方就有一万亩地皮。   房地产在这几年的发展特别好,投行机构对其尤其看好,若是能搭上S&C海运集团这条大船,每天数钱数到手软。   #45274279 太子妃崩了 不知道咋写 《半是蜜糖半是伤》02   袁帅不喜欢将工作和感情混为一谈,而且这个女人把他当做什么了?   放在桌上的手机一亮, 月莎拿起来一看,【王总,不好意思,公司有点事,我先回去了。】   啧,连电话都不打,月莎点开手机滑着两人的聊天记录,几乎每天都有聊天,互道晚安,也不知道是哪里出了错。   “王总,这是我的名片。”男人双手递出一张黑金名片,手指修长,骨感漂亮。指腹夹着名片,手背上的薄薄皮肤之下是脉络分明又带着蓬勃力量感的青筋。   “GE投行,杜磊。”   他身上带着酒气,右手指不经意地拉住最上端的领带,扯了扯,听到她说出自己的名字,嘴角扬起一抹淡淡的微笑,双眼定定看着她,“可以加个微信吗?”   公司的总部设在新加坡,月莎这次回国是想把国内的地皮都处理了。   月莎不知道袁帅的想法,没有收到他的信息,在几个金融宴会上也没看到他的身影,想来是在躲她。   其实她要是打开两人的聊天界面,就能看到对方的头像下一直显示正在输入中。   反倒是杜磊,月莎看到他好几次了,加了微信也没怎么聊,却经常能碰到他。   今天参加的是一个地产公司老板的生日宴,大厅里声音嘈杂,月莎出来找了个地方想抽根烟,没想到安全通道里还有人,男人孤零零坐在楼梯上,背影越看越熟悉,手边放着一架金丝眼镜。   “杜磊?”   男人缓缓抬起头,没有眼镜的遮挡,眼角湿漉漉的,眼神看起来就像是无辜的小鹿一样,这和他之前的意气风发,简直天差地别。   月莎闻到他身上的酒味,很是嫌弃地后退两步,“怎么喝这么多?做投行真是辛苦。”   杜磊:…   “你要下去吗?抱歉…我现在起来…”杜磊扶着墙慢吞吞站了起来,似乎忘记了地上的眼镜,一脚踩了上去,身子一晃,眼看就要倒下去,月莎连忙拉住他。   杜磊一半的重量都靠在她身上,高度近视让他看不清眼前的东西,一手撑着墙,一手抱住了她的腰。   “你怎么来的?有司机接你吗?”   月莎站在楼梯上,他仰起头,微微睁开眼,“没有。”声音低哑,眼神微醺。   “你家住哪?”   杜磊摇了摇头,把头靠在她肩上,问什么都是轻哼了一声回答。   “别睡呀,醒醒…”   这家饭店没有提供住宿,杜磊看起来瘦瘦的,一摸全是精肉,月莎让司机过来,两人架着他,才把他架上车。   打开他的手机,居然是密码解锁,这年头不都是指纹或者扫脸吗?翻看他的钱包也没找到身份证,月莎没法,只能把他带回家。   这是一间客房,房间窗明几净,没有一丝杂物。淡蓝色的主调,房间连接着浴室。床不大,但是很精致。床上被子铺得很整齐,两个枕头并排放在床头。   杜磊揉着眉心,外套一脱,酒意就散了一大半,其实他也没喝多少,大部分都撒在外套和裤子上。 《半是蜜糖半是伤》03   月莎把人丢到客房里就不管了,洗完澡看了下手机,上百条讯息,可惜不是置顶那个人发的,心里感到莫名的烦躁。   干脆点着那个头像往左一滑,点了删除,眼不见为净。   隔壁房间里传来剧烈的咳嗽声,月莎没理会,可没一会又传来杯子掉地上的声音,听着好像是碎了。   “杯子一个两百,这么好的地段住宿一晚不得两千吧?还有车费…你别动!”月莎一开门就看到这家伙伸手要去捡那碎玻璃,眯着眼睛,身体摇摇晃晃的,差一点又得连夜送他去医院。   醉了倒是听话,收回手了枕在他脸旁,一双酒精润湿的眼中尽是迷蒙,白衬衫湿了一大块,紧贴肌肤。这熊孩子,喝个水还能整这么一出。   地上玻璃碎了一地,月莎不想打扫卫生,走到床的另一边,试图将他拉过来。   “换间房睡,坐起来。”月莎拉着他一只手,杜磊偏头看她,神色乖巧,就是这么拉都拉不动。   “你想睡这也可以,你要是掉下床…别怪我。”   大波浪的卷发随意地披散在肩头,发尾微湿,弯弯的柳眉,一双明眸勾魂慑魄,秀挺的琼鼻,那张嘴殷红如桃,肌肤白皙。   袁帅可以,为什么他不可以?   杜磊反手握住她的手,轻盈的身躯轻轻一拉,就拉到身上。   他看着瘦,身材却是极好的,腹肌壁垒分明,手臂线条紧实流畅,月莎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变成这样,被他拉过来时,两手正好放在他小腹上。   两条钢筋手臂箍着她,月莎对待帅哥总是多一分耐心,对待有腹肌的帅哥,耐心自然也翻倍,“杜磊,你知道我是谁吗?”   “王总。”此时他歪着脑袋,双颊通红,一头恰到好处的碎发,单薄的唇瓣棱角异常分明,那声音凉薄而低柔,带着慵懒的沙哑,“要做吗?”   月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这…这么直接的吗?   手掌下的肌肤有些烫手,月莎盯着他上下蠕动的喉结,忍不住咽了咽,却还是礼貌地拒绝道,“谢谢,暂时不需要。”   “真的…不要吗?”尾音音调微扬着,带着一点点吊儿郎当的散漫,嗓音低低缠上来,撩拔得人耳尖发麻,开始发烫。   “不…”月莎很没底气地说,可是当杜磊抱起她坐了起来,月莎又舍不得把手松开,要不商量一下,只摸摸可以吗?   “唔…”系着浴衣的腰带不知道什么时候松了,一坐起来,浴衣就敞开了,他的手很大,却还是握不住,白色溢出指缝。   他弓着背,仰起头看她,薄唇张开又合上,发出啧啧的声响。   “要吗?”   这个时候还拒绝…那她就不配当龙了!月莎伸手勾住他的脖子,杜磊轻笑了一声,然后迅疾地吻上她的双唇,深深吻了起来,炽热缠绵。   一吻过后,两人换了个位置,一杜磊一把扯开自己的领带,将衬衫最上方的扣子慢慢解开,每一束肌肉都像雕刻似的好看,紧实的肌肉在深夜里叫嚣。 《半是蜜糖半是伤》04   一桌精致的美味摆在面前,有人会先去吃自己喜欢的菜,因为从吃饭这件事上来说,如果把喜欢的食物留到最后再去吃,就无法保证一定吃得到。   “疼…”月莎抬腿正要借着曲起膝盖的姿势将他顶开,然而在膝盖还没能曲起来的瞬间,他已经眸光沉沉的重重的吻了下来。   他两手各握着摇晃,雪白在手指缝里溢出,拇指有些粗粝的指腹揉搓着尖端。   酒气与男人冷冽的气息,令她醉了三分, 将就着,把还剩下一半的吃进肚里。   “嗯…”   杜磊一进去,就忍不住绷紧脊背,手肘弯曲,引体向上做起来又猛又快,没一会就汗水直流,直喘粗气。   不愧是顶级的私人健身房,幽小的空间,舒适的温度,全包的软垫,他就想这么一直在里面呆着。   枕头移到了脖子下,月莎只是想把枕头放好,杜磊会错了意,以为她想走,眼底骤然聚起的猩红,漆黑如墨的眸子直勾勾的攫住她,世界铺天盖地的晃动起来、仿佛要将一切事物都打乱、震碎!   再贵再结实的床垫也经不住这样的糟蹋,发出咚咚巨响。   滚烫的薄唇紧贴着她脖颈间的软嫩细肉,大抵是喝醉的缘故,身体和嘴唇的温度都很高。从头发开始,杜磊细细吻遍她,看不到的后背,一个比一个重的吻,月莎感觉一个月都不能穿露背装了。   一个水杯引发的事故,床已经睡不了人了,湿哒哒的,甚至连地上也有水。   “可以去你房间睡吗?”   杜磊俯身平直盯着她,压住了嗓子,声线就被刻意压得又低又磁,带着不均匀的喘息声,月莎累得睁不开眼,含糊地应了声。   她脸都埋在枕头里,秀发散落在一旁,脸上不施脂粉,整个人不设防,看着软绵绵的,他不由口干舌燥,他轻轻站起来,然后弯腰把她腾空抱起来。   大概是不常住,主卧也是简约风,没多少私人用品。杜磊轻轻把她放到床上,眼睛安安静静的闭着,狭长的睫毛如同一把小扇子,盖下一片淡淡的阴影。   杜磊看了一会便把目光移到床头柜上的手机,上面竟有一条特别关注人的信息。   看了下通话和聊天记录,确认他们已经几天没联系了,杜磊把袁帅发来的信息删除了,若是电话又或者重要事情他可能不会做出这种事,一句在吗?袁帅想干什么?想都别想。   睡着的人忽然嘤咛起来,摆动着身子想睁开他的手,杜磊低下头,将已经捏得立起的咬住,夜里,卧室里的灯比白日还亮,杜磊在白布上涂满了红色颜料后,又洒上白色的颜料珠,女人也只有睡觉时才会看起来那么乖。   初见时,那抹心灵的悸动和震撼至今未能消散。   这么晚了,也许她睡了吧,袁帅在心里想着。   幽深的夜,袁帅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只听见时钟滴滴答答,似乎永无尽头。   他不知道,自己想的人被杜磊这个死对头压了一晚,疯狂戳了一夜。 《半是蜜糖半是伤》05   “喂。”一道低哑的女声从手机里传来,带着清晨的微醺,格外的撩人。   袁帅终于放下心来,不是她不回消息,轻笑了一声道,“九点了,还不起吗?”   “嗯…”她顿了顿,嘤咛了一声,听起来像是在床上翻滚着撒娇不起似的。   “下午有空吗?想请你吃饭,不谈工作。”   “好。”   月莎看清了屏幕里的通讯已经挂断了,才慢吞吞地把手伸进被子里,手指插入他的发间,一边喘息着一边说,“一会我让…助理加你,你想投资哪块地皮都可以…”   送是不可能的送的,东西借你拿去发财,虽然暂时卖不掉,但也不亏。   “好了,我一会还要出去…”   “嗯。”杜磊顺着她的话停下,杜家在她面前就是只小蚂蚁上不了台面,见好就收才是最好的方式。   杜磊很快就穿上了衣服,独自坐在沙发上,看起来有些闷闷不乐,月莎一向怜香惜玉,但想到还有一片森林没有征服,狠心扭开头。   月莎让司机把人送走,自己则开着车来到约定地点,袁帅难得主动,月莎还挺好奇他想说什么。   餐厅就在一楼,一个小客厅,只有四张桌子,说是酒店,更像是民宿,几幅欧式油画,花束烛台,别具情调。   刺眼的太阳光折射在男人的脖颈附近,白衬衫的领口被染成金色,那条黑色的领带十分夺目,俊逸中透出文雅,彬彬有礼。再往上看,男人表情不再是没什么起伏,他嘴角微弯,琥珀色的眼里似乎带着一丝笑意。   “不是说不谈工作,怎么还穿得这么正式。”月莎坐在他对面,双腿交叠,不温不淡地看着他。   袁帅环住双臂,背靠着椅子,朝她轻佻的扬起下巴,挑衅的笑一笑,勾唇说:“我又不像你,不用上班,坐在家里就有钱收。”   一如既往的狗。   月莎没好气地问道: “找我有什么事?”   “没事就不能找你吗?”他反问道。   月莎的手刚放到包包上,袁帅急忙改口道,“确实有重要的事情想和你说。”   袁帅没被她这冷脸影响到,舌尖抵了抵腮肉。拖长音,胸腔蓦地漫出懒怠笑意,“工作上,我希望用我的才能说服你,而不是睡服。”   月莎脸微红,昨夜一睡没怎么睡,现在大白天,他又开什么黄腔!   “你到底要说什么!”   “不谈工作的话,我和你除了感情也没什么好谈的。”   月莎沉下脸,随即反应过来,他喉咙里溢出一声轻笑,低低笑了一声,眼角眉梢都带着笑意。   我只想睡你,你却想泡我?   藏着星星的眼睛忽然瞪圆了,凶巴巴地说道:“你想得美。”   袁帅笑嘻嘻坐到她旁边,鼻尖敏锐的嗅到一丝清香,说不出的好闻,“我就想了,你还不许我想吗?”   他扣着她的腰稍稍一揽,月莎整个人就撞进了他的怀里。耳边是他如擂鼓般急促的心跳声。   一天换一个,这样会不会太刺激了?月莎没头没尾的想着。 《半是蜜糖半是伤》05   心不在焉吃完一顿饭,袁帅送她到停车场,两人并肩走着,靠得很近,他先是极轻地碰了下她的手背,指尖微颤,而后坚定握住了她的手。   月莎抽了抽手,抽不开,只好任由他牵着。正是午饭时间,电梯门口有许多人。   她穿着一件白色的连衣裙,外披一件米黄色的针织衫,长长的卷发随意地扎在脑后,精致的脸蛋引人瞩目,袁帅看了下四周,往前一步挡住些许视线。   “楼梯口就在前面,我们走楼梯吧。”   “哦。”   这么大的商场,安全通道里的灯坏了也不修,阳光照不进的通道,阴森森的。   骨节分明的修长手掌将门关上,袁帅注视着她的一言一行, 靠在她耳边,声音压得极低。“应该没有鬼,别怕。”   “谁说我怕了。”她总算开口,嘴里似乎吃着糖,声音甜甜的。   袁帅舔了舔唇,黑暗中看不起其神色,手移到她腰间,真的碰到才知道,这腰有多么细,仿佛一碰就折。   “这里太黑了,你穿着高跟鞋下楼梯不方便吧?”   手机不是有手电筒吗?月莎刚想说,就被突然起来的失重感吓了一跳,下意识搂住他的脖子,他身上散发出淡淡的薄荷气息,一下子盈满了她所有的感官,气氛格外暖味。   “你这是什么抱法?”   袁帅没有回答,而是将她抵在墙上,甜甜的声音在黑暗中格外诱人。   袁帅轻轻咬住她的下唇,起初带了些凉意,却在后来的吻里被呼吸的滚烫敛去了。抱她的手松开一只,将她笔直的腿环到自己腰上。   一些急切的在一点点撩拨着人的心,月莎伸出手推了推他,下一秒却被他反握在手里,十指相扣,自然而亲密。   黑漆漆的楼道里一下子充满了粉红色泡泡甜腻起来,夹杂着几声急促的喘息。   感觉到身体似乎在下滑,月莎只好夹紧他的腰,不小心碰到了他口袋装得鼓囊囊的地方,他的吻明显更加凶猛了。   “咔哒”一声,些许光亮照了进来,楼下传来几人的交谈声,月莎被他抓得紧,听着脚步声越来越近,狠狠咬了他一口。   袁帅像是被唤醒一下,来不及痛呼就听到下面传来的声音,连忙放下她。   手电筒晃上来时,袁帅将她圈在怀里,旁人只能看到他的背影,想着知道这对小情侣在这干什么,瞬间禁了声,安静地从他们旁边绕过去。   袁帅低着头看她,幽黑的眸子里闪动着坏坏的深沉,眉梢处笑意微扬,他半个身子都匿在阴影里,一明一灭的那模样又坏又浪荡。   那些人还没走上去,他就压低了声音问道,“怕什么?”   月莎:“…”   说得好像她很纯情,让你喝酒你不喝,公共场合暧昧起来却大胆得很。   男人的心思真是摸不透啊。   月莎回到车里,打了方向盘正要开走时,袁帅转了个身又回来,弯下腰探入车窗内,“晚上有空吗?我下班后去接你。”   “干什么?”   “约会啊!”他不假思索地说道。   “我还没有答应你呢。”   “什么意思?”袁帅愣了。   “我还没有发现你谈恋爱的‘才能’,我得考虑考虑。”   她笑着戴上墨镜,车窗缓缓升起,纯银色的超跑轰鸣一声,像是在嘲笑他,销魂的车影驶离视线中。 《半是蜜糖半是伤》07   市区内最贵的地段,王总家的后花园有个湖,还不是小湖,放眼望去,约莫有两三个篮球场大。这还是她在上海其中一个房子。   满塘的荷花荷叶,远远望去就像碧波上荡着点点五颜六色的帆,煞是好看。   凉亭里,她垂眼看资料,神情专注而认真,睫毛柔软的压下来,被落日染成了温柔的金棕色。   时隔一周再次见面,杜磊始终与她保持距离,眼神不经意地扫过她脖颈与嘴唇,没有发现什么异常,暗暗放下心来。   “这只是初步方案,还没确定下来,您有什么建议吗?”杜磊站在她旁边,声音极其沉定,除了略微有一点沙哑之外,听不出任何情绪起伏。   市区里的地皮,很是抢手,S&C海运集团不缺钱,想要投资建造商场还是商品房都不成问题,让他参与进来,就是要让他分一杯羹。   月莎嗯了声,漫不经心地签上名字,把资料 递给他,“你看着办吧,别让我亏钱就行。”   “五公里内有三所重点学校,想亏都亏不了。”他顿了顿,接着说道:“更何况,我私下也投钱进去了。”   “你倒是诚实。”她笑了一声,在压抑的氛围内荡开。   杜磊看着她,唇边的笑容渐盛,连眼角眉梢都不可抑制地流露出笑意,却不说话。   “时间不早了,留下了一起吃饭吧。”   话音一落,手机铃声就响了起来。   杜磊看到了备注名,静静站在原地,丝毫没有要回避的意思,在她看过来时,也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淡淡一笑。   “晚上吗?阿姨已经煮好饭了,你要过来吗?”   月莎听着电话里的声音,目光却被一旁的人吸引住,白净的脖颈上有若隐若现的青筋,他今天没有系领带,清风吹过,领口处露出的锁骨嶙峋又漂亮。这样一张带着傲气又清冷的脸上,此刻浮现出笑容,配合这个讨好的语气,真可爱。   他的衬衫袖口往上翻折,堆叠出柔软褶皱,一双手瘦而长,指骨明晰。   “…我就不去了,我晚上有事。”   杜磊被她直勾勾的眼神打量着,壮着胆子地用尾指去试探她冰凉的指尖。   “明天早上吗?”月莎握住他伸过来的手,掌心湿湿的,是在紧张吗?   一米八几的男人被她轻轻一拉,像个风筝似的,轻飘飘凑到她面前,弯腰与她平视着,眼神里的寒意瞬间退散,眼眸里笼罩的阴霾仿佛被挥散开去,变得透亮清澈起来。   “太早了,我起不来…嗯,好,那就先这样吧,我现在有事。”   月莎挂了电话,没有答应是对的,袁帅这个男人求胜欲太强了,赌气着要靠自己的才华征服她,就是不给她身子,勾着她。   月莎巧笑嫣然地望着杜磊,勾着他的脖颈缓缓凑近,唇瓣轻贴在他的耳边轻声问道:“碰我的手,你想干什么?”   杜磊侧头靠近,微凉得鼻尖亲昵得蹭了蹭她,“自从睡过您卧室里的床,我已经好几天睡不着了。”   月莎挑了挑眉,戏谑地说, “这么可怜呀,那你一定很累吧,会不会一上床就睡着了?”   “…会…而且我睡相很不好,喜欢趴着…站着…蹲着睡…”杜磊亲着她的耳垂,低低呢喃道。 《半是蜜糖半是伤》08   男人五官精致、身形挺拔,不说话时看着有点高冷,常常给人一种沉默寡言的感觉,戴上眼镜时,看上去又非常严肃,妥妥的禁欲系。   不过,在她面前可是一点都不高冷。   夕阳从玻璃落地窗透过来,照射进屋里,古铜色肌肤上点缀的玫瑰红珍珠,上面布满了水,在阳光底下反射着光泽。   杜磊一手撑在沙发椅背上,一手放在她腰上,全身上下只穿着那白衬衫,没有扣扣子,胸膛湿漉,腹肌贲张。   他额头上冒着细细的汗水,打湿了碎发,每次往后,都会带出一点水,洒湿了地毯。   噗呲噗呲又咕滋咕滋的声音,听着像是有人往里面捣水后又往里捣进空气,月莎在沙发上趴累了,手一撑起来,杜磊就从背后抱住她,轻车熟路地抓住两个把手,将她往自己身上靠。   杜磊高大的身躯将她整个人笼罩起来,耳边响起他低沉沙哑的声音,他的腰还在顺时针扭动着。   “怎么比上次还要…是不是这几天都没有人来喂饱你?”杜磊把头靠在她肩上,往下看着自己的手,气球里装满水,轻轻一碰就晃起来,他抓着气球的顶端打着的结,将两颗水球提了起来。   “嗯。”   杜磊手一顿,力道收了点,声音也变得温柔些,摇着腰肢,将脸埋在她的脖颈处,轻轻啄了啄温热洁白的肌肤,耐着性子柔声哄她,“转过来,我想亲你…”   这个吻充满了柔情,他身上的香水味随着体温的升高而更加浓烈,清新的柑橘前调,主香调香根草,闻起来特别有斯文败类的感觉,修长的手掌轻拂过她的脸颊,柔软而又细腻。   在阳台窗边,她整个人沐浴在落日的余晖里,乌发稠密垂腰,肌肤白里泛着粉,浑身懒洋洋酥软软,眼神也绵软。   杜磊低下头,抵在她前额上,眼神柔情似水。   啪的一声响,围绕在他周围的粉红泡泡瞬间破灭,杜磊抓住她捣乱的手,又羞又恼。   “好痒,哥哥能不能帮帮我…”只是短短一句话,便叫他失了魂。   “老大,你看这些没有用的,像王总那样的人,什么没见过?”   助理苏畅瞥见他手机里正搜索追求女生的办法,忍不住汗颜,王总要是这么好追,那亿万财产早就被人一锅端了。   “你懂什么,越是在高位上的越是没见过这么俗的手段,我这是返璞归真。”袁帅十分自信。   “您已经两天没和王总见面了。”苏畅提醒道。   “她忙啊。”   “她忙她的,你在旁边会耽误她吗?”   袁帅抬起头来,满脸错愕。   苏畅再接再厉道,“她的事情那么多,您也可以分担一点不是吗?有您在旁边提点,是不是会轻松很多?”   为了让老大榜上富婆,苏畅也是拼了,那可是上了福布斯榜的大富婆,十辈子,不,一百辈子都花不完。   眼看加薪的机会就在眼前,“万一她临时有事回新加坡,隔个一年半载都不回来…” 《半是蜜糖半是伤》09   汽车缓缓驶入黑色的荆棘铁栅门,一座气派的白色洋楼映入眼帘。洋楼面前是一座大大的白色喷泉,楼外的墙柱皆装饰着精致的天使雕像。二楼露台的白石栏杆上缠满了粉色的蔷薇。   衬衫领口系着大蝴蝶结,款式极为别致,底下的窄裙式样更是闻所未闻,料子是薄呢,她出来的急,头发还有些湿气,像是刚洗完澡,脸上浮着一层红晕,勾人极了。   车还没到,她就迫不及待出来了,这说明什么?袁帅心里美滋滋的,苏畅这家伙就是不靠谱,扰乱军心,该斩!   月莎看到卧室里的光亮,怎叫一个为难,谁知道袁帅会突然过来,出来时,杜磊那个小可怜眼巴巴瞅着她,差点就出不来。   “快走吧,我肚子饿死了。”月莎一上车就催促道,现在只想赶紧应付他,然后早些回来疼爱那个小可怜。   “五点的时候你说在吃饭,现在八点多,你又饿了?你是小猪吗?”   话虽这样说,汽车却在慢慢加速离开,袁帅握着方向盘,眼神却时不时偷偷看向她,她微微垂着眸,能看到她精致的侧脸,高挺的鼻梁,紧抿的薄唇,是好看的樱红色。那双手也漂亮得少见,手如柔荑,肤如凝脂,骨节泛着玉般冷白的光,在手机上打字的动作,像是在敲击者音符般养眼。   “很忙吗?”没有听到她的回怼,竟有些不习惯。   “没有,回个信息…而已。”月莎让杜磊晚上住下来,结果他回了一张图片,他仰着头,露出线条分明的下颚和凸起的喉结,往下是不用打开放大就能看到的,充满爆炸性的肌肉…   【等你。】   草!   月莎低低咒骂了一句,不行了,袁帅这厮现在一点吸引力都没有,今天要和他说清楚!   “停一下。”   “嗯?”   黑色轿车靠在路边,后面还能看到自家大门,月莎想着走几分钟就能回去,刚刚好。   四周一片寂静,只有路边一盏盏的小灯泡星星似的闪着,这是私人庄园,没有邀请是进不来的,袁帅看着她解开了安全带,脸上红晕飘过,眼睛看向别处。   “我有话…”月莎刚开口,袁帅就凑了过来,双手捧着她的脸,薄唇直接凌了过来,扣在她后脑勺的手掌微微收力,将她又往他的怀里拉近了几分。   安全带咔哒一声解开,高大的身子整个人扑了过来,副驾驶的座椅自动往后挪,放倒,热情得令她意识模糊,本就被杜磊撩出了馋虫,现在又被他紧紧拥吻着。   袁帅抬起手,上面沾满了水,故作糊涂地问道,“怎么有这么多水?”   月莎:完了,解释不清。   “袁帅…”   袁帅不知道是杜磊先前的帮助,才能使他这么容易闯进去,舒服得令他长长叹了口气,清冷的面孔染上了情丝,欲得撩人。   “怎么了?”袁帅低头亲着她,眼神像一坛醉人的美酒,这样的目光,只是对上一眼,也能让人醉了。   窄小的车厢里,蝴蝶结变成了两条长长的丝带,被杜磊玩得红得要滴出血的珠子,又被袁帅接过来,放到嘴里细细品味着。 《半是蜜糖半是伤》10   “别咬我!”袁帅左手支撑在车窗上,眉头皱起,右手紧紧捏着座椅,发出痛苦的闷哼声。   “咬?”   月莎往下看,心神领会,默默收紧—   细纹就像无数的小触手,碰到猎物般开始缠绕和蠕动,只见他脸色一变,几乎疯狂地抓紧椅背,车窗一片朦胧,底盘开始阵阵作响,车轮胎被反复挤压,由弱变强,最后在一声莫名吁叹中戛然而止。   袁帅抱着她不发一言,听到她轻轻地笑,又羞又恼,神色几番变换,最后还是忍不住开口抱怨道,“你还笑,都是你干的好事!”   袁帅不能拿她怎么样,只得把愤怒转移到别的地方,就比如吃东西,嘴里塞得满满当当,两手还在用力挤压,可恨的是,连食物都欺负他,果冻上全是他的口水,却一滴果汁也没有喝到。   车里只是安静了一会,月莎看到他胸膛起伏逐渐加剧,落在颈上的气息,似乎越来越急。   新手上路,不愧是金牌VP,闭着眼睛横冲直撞一遍就熟悉了道路,再次上路起来,柔韧有余。   一切平静下来,两人的脸贴得极近,热热的鼻息呵得她有些痒。   “现在能答应我了吗?”袁帅强装镇定地梗着脖颈,脸上是一派强硬的镇静,只是那对耳朵,毫无疑问地充了血,耳尖红得都快熟了。   她深邃的眉眼中带着一抹淡淡的笑意,眼尾仿佛都弯起了耐人寻味的弧度。“当然,明天你就可以把合同送来。”   “我不是说这个!”袁帅哑着嗓子,盯着她红肿的唇,黑眸危险地眯起,“你要是觉得不够,还可以再来几次。”   谁不会喜欢这样干干净净又活泼的男孩子呢?月莎想到家里那个,长得帅又乖巧,可惜是图她的钱。   “明天给你答复。”谈恋爱可以,但首先先得把各地的莺莺燕燕都打发了,像杜磊这样的伴侣,月莎在新加坡还有几个,没办法,小哥哥们太热情,无法拒绝。   袁帅嘟起嘴还想说什么,就被她勾住脖子往下压,未尽的语声淹没在满是情意的吻里面,他怔怔地闭上眼,算了,就一晚,也没什么。   接近十二点,车轮滚动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被拉得很长,杜磊站在窗前,冷眼看着下车的两人抱在一起接吻,似乎早猜到这样的结果。   S&C海运集团的最大股东,个人资产无法估计,年轻又漂亮,想得到她的人数不胜数,就看谁最后是赢家了。   “明天下班我就来找你。”袁帅定定地瞧着她,移不开目光,抱着她的手舍不得松开。   软绵绵的人儿窝在他的怀里,仰着头,亲了下他的脸颊,乖巧地说,“嗯,你快回去吧,路上要小心。”   “要不我今晚住在这吧!”   袁帅见她沉下脸连忙改口道,“我回去了,明天起来就给我答复好吗?”   “好。”   袁帅深深望她一眼,然后捧起她的脸啵啵啵好多下,直到她恼了,挨了她一脚后,才笑嘻嘻地跑开。   #45274279 分线哦 不搞np 坚定1v1 别担心宝 《半是蜜糖半是伤》11   浴室的门没锁,女人站在洗漱台前,将那一头及腰的长卷发全部束了起来,白皙的脖子上布满了刺眼的痕迹,上衣裙子皱巴巴的,一股浓郁在浴室里弥漫开来。   脖颈处是禁忌,除非是很亲密的关系…她居然允许袁帅这样做!   想到自己费劲心思接近讨好她,而袁帅呢?什么都不做就能得到,凭什么?一种不堪忍受的怒火直窜脑门,杜磊抬起头,忽然停住了。   镜子里的她正饶有兴趣地看向自己,那微眯的眼睛里含着若有若无的笑意。   佳人归是佳人,她的地位足以让所有人寒毛倒坚,而不敢对她有任何非分之想。   杜磊很快就调整好了情绪,从背后抱住她,埋在她颈窝处帮她解开扣子,贴心地说道:“累了吧,我来帮你洗。”   月莎侧着头,看到他垂下来的睫毛和高挺的鼻梁,心中没有半点歉意,往后靠着他宽厚的胸膛。   杜磊表情一直淡淡的,没什么情绪,可当他看到自己小心翼翼照顾的蓓蕾被人暴力对待,花瓣奄奄一息,他看到,眼睛瞬间红了。   杜磊的人生一直走得很顺,然而袁帅的出现让他多次遭遇事业滑铁卢,几次与他打擂台失败后,杜磊的目标就是打败袁帅。   现在新仇旧恨的情绪一股脑涌了上来,一声嘤咛响起,杜磊在她脖子狠狠亲了一口,一身健壮的肌肉,月莎看得晕乎乎的,他眼帘微低,鼻梁高挺,颜色很淡的薄唇,每处轮廓线条看似温和又蕴藏着锋利寒意。美色当前,又想到自己现在还是单身,没什么不能做的。   “你想要什么?”   眸若星河,湿发贴在脸上,衬得皮肤愈加的白。一张脸美得充满距离感,同时看着又充满魅力,浑身上下就没有一处是不好的。   他的眼睛闪了闪,再次凝眸望来时,眼睛里泛着淡淡的水色,似乎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伤感,“我想要什么,你都会给吗?”   杜磊见她不回答,也不气馁,俯身吻住她,跪着的双腿绷紧了,越发狠戾。   袁帅回到家中,裤子还是鼓鼓的,刚才发生的一切还在脑海里回放着,她的模样,她的声音…越想越疼,早知道这么…当初就该喝了她那杯酒!   【我到家了】   【睡了吗?】   没有等到她的回复,袁帅想着她可能是累了吧,毕竟刚才折腾了她那么久。   解开裤子,上他像是做了什么不道德的事,脸一点点红透了,回想着刚才的画面,轻轻哼出声…   这混乱的一夜仿佛是在做梦,月莎醒来时,杜磊已经离开了,看到手机里袁帅打来好多个未接电话,没有马上打回过去,而是先给助理打电话,给杜磊安排两个好项目作为分手费,确保自己能赚钱又能让他赚一笔,这就是月莎挑男人的眼光。 《半是蜜糖半是伤》12   约好了下班见面,袁帅还是没有忍住,在办公室里一分钟都坐不住,反正投行出差是常态,上下班时间不固定。   袁帅昨晚来的时候,保安见过他,又在监控里看到摇晃几个小时的车,老板的男人,谁敢拦?   把车开到主楼前,便有人过来帮忙停车,走进大门便看到气派的大理石砖楼梯,厅内的地面和楼梯上都铺着豪华的金线手工地毯,壁灯和枝形吊灯擦得闪闪发亮。   大厅内摆放着软垫椅子和沙发,茶几上的花瓶和茶具价值菲,深红色的家具看起来厚重华美。在这里每隔几步便可以看到珐琅花瓶、金属酒杯和盔甲之类的陈列品,以及挂在墙上的精美油画。   真是不公平啊,有人出生就能享受数不尽的财富,袁帅注意到墙上的油画,约莫五六岁的模样,穿着粉色的公主裙,坐在一个白色的秋千上,微风吹来,漂亮的眼睛上,睫毛又浓密又卷翘,胖乎乎的小脸笑了起来,可爱到让人想抱回家养。   如果生个女儿,也会和她一样可爱吧,想到这,一股甜丝丝的感觉一下子涌上他的心头。   “您好,请问—”   话还没说完,打扫房间的阿姨们就猜到他要说什么了,“二楼上去就是小姐的房间了。”   “谢谢。”袁帅红着脸,闷头上楼,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似乎听到后面有人在笑,他加快了脚步,不敢回头。   “我看这个小伙子也不错,屁股很翘!”   “小杜也不错,上次还帮我搬桌子。”   “嘘,小点声。”   …   宽阔的房间里,一张大床安稳地放在地板上。床上一个浅黄色的纱幔犹如一条金灿灿的纱制瀑布垂挂下来,窗户敞开着,飘来一阵阵花香。   尽管是在白天,越靠近床,就越能感受到步步紧逼的压迫感,胸口开始剧烈起伏。   袁帅轻轻撩开一角,只看了一眼,呼吸就变得急促起来,乌黑的长卷发顺着光洁的额角波浪似的披垂下来,衬托着白皙的玉肌,上面的点点红痕清晰可见。睡袍上的腰带已经松开了,而她睡得毫无知觉。   两条大长腿交叠着,完完全全呈现在眼前,床往下陷了陷。   一个超大号的布娃娃塞到了她怀里,月莎摸到了一头柔顺的头发,鼻尖飘来一阵淡淡的檀木香,她后知后觉睁开眼,看向怀里的人。   “杜…”男人仰起头,月莎瞬间清醒了,袁帅只看了她一眼,没有注意到她的话,垂下眼,继续吃着自己的早餐,昨晚车里的灯光太暗,今天才看到那果子被自己催熟了,红透了。   “你…怎么…这么早来了…”   炙热的气息从头顶处蔓延开来,带着微喘的声音听得他心头一滞,就像一只羽毛似的轻轻挠着他的心脏。   “嗯,你困了可以再睡会,不用管我。”袁帅往下挪了挪,轻轻一推,就看到藏着的花朵露了出来,“怎么这么红,疼吗?”   露珠儿在他的直视下,害羞地淌了下来,他的喉结剧烈滚了滚,自言自语道,“亲一亲就不疼了。”   月莎哼了一声,暗暗庆幸打发走了杜磊,不然真的要被这两个人吸干。 《半是蜜糖半是伤》13   月莎没有被拒绝过,更别提被冷落了那么多天,就像一件漂亮的宝石放在眼前,得不到的就心里痒痒的。   和杜磊不一样,他的皮肤很白,很细腻,一双明亮清澈、有着淡淡棕色的眼睛,鼻梁挺直,带着好看的弧度。   没有杜磊那么饱满立体的肌肉,但是也有若隐若现的线条…   袁帅被她打量的目光看得浑身不自在,干脆俯下身紧紧抱住她。   和他精瘦修长的身材不一样,白玉柱上雕刻着纵横交错的青色条纹,柱首堪如鸡蛋圆。袁帅吻着她,感觉到那柔嫩光滑的被自己一点点挤开,尽管被缠绕住,他还是咬着牙穿过层层叠叠的关卡。   袁帅忍不住低声嗯了一声,对上她好奇投来的眼神,猛然红了脸,往后蓄力后狠狠往前,听到她也出了声,高挺的鼻梁蹭着她鼻尖,薄唇微翘,眼里满是戏谑。   眸光一转,似是勾逗又似挑衅,袁帅对着她耳朵说话,炙热的呼吸全喷在耳廓上,“我会用我的才能说服你的。”   刚换不久的床单,又台坏了似的,透,而且还不能碰,碰眼无法捕捉。   午后的阳光斜射进窗台,轻飘飘的纱幔被风吹起,曼妙而窈窕的背影,不及一握的细腰,一双玉手放在男人宽阔的肩膀上,男人则仰着头,闭着眼睛细细的吻着她,手撑在背后,本能得想离她在近些…   投行忙起来,几天彻夜不眠也很正常的。特别是在项目临近申报的时候,工作强度就会越来越大,常常忘记了吃饭的时间。   袁帅第一次谈恋爱,就遇到了很好的对象。   不会在他忙的时候打扰,而是派人送来三餐提醒他吃饭。每天都有甜甜的早晚安吻…自从吃过肉以后,袁帅就撕破脸皮,赖着不回家了,加班再晚也要回来抱着女朋友一起睡觉,傲娇变成了撒娇,求着人家亲亲抱抱。   至于杜磊,拿走了两个项目看似消失匿迹了,其实每天都活跃在朋友圈里。   月莎不想脚踏两条船,却也忍不住每天偷偷点开他的朋友圈看一下。   杜磊每天会拍一张自拍照,有时候是在游泳馆,穿着紧绷的游泳裤;有时候是在拳击馆,头发上的汗水滴在线条分明的腹肌上;有时候是在健身房,坐着举杠,肱三头肌爆发着力量。   月莎很肯定这些照片只有她一人能看到,因为这个小妖精还拍了她种的草莓照片,每天发一张草莓的单独照,就算没了也发,修长的手点着胸肌上,附上emoji大哭的表情。   呜呜,吃着碗里想着锅里,啥时候能分手啊,得到了就不想珍惜了。   “王月莎!你掉厕所里了吗?”   袁帅敲着门,还不忘调侃道。   “来了呀!你真烦。”   偷偷躲在厕所看帅哥照片也是没谁了,谁叫杜磊这厮都在晚上发朋友圈。月莎又不想错过,万一他删了怎么办? 《半是蜜糖半是伤》14   袁帅昨晚去应酬了,直到凌晨三四点才回来,醒来时怀里空空的,看了下时间,不过早上九点半,她怎么会这么早起?   揉着惺忪的睡眼,袁帅打了电话过去,听到嘟嘟两声接通了,还没等她开口便问道:“你在哪里?”   “在家呢。”她的声音很轻灵,是他最爱听的那种音色,最后那个音节,清冽的女声微微上扬,温柔了原本冰冷的手机电波。   听到她还在家,袁帅就放心了,抱着枕头眼神迷糊地问道:“怎么这么早起?”   “嗯,有工作要忙。”   月莎在打电话时候一直看着杜磊,男人的手骨节分明的放在深灰色的茶杯上,刺眼的太阳光底下,连指尖都莹莹的发着光,低垂着眉眼,任凭她打量着。   上身穿黑色大衣,大敞开来,露出里面灰色的衬衫和黑领带,衣裳的线条被熨烫得平平整整,修饰着他挺拔的腰身身下两条腿,颀长而平直。   剑眉星目又干净清冽的长相,戴了副浅金色的细边框眼镜,山根挺直,纤薄的唇微抵,下颌线条完美到脖颈。   “好了,你继续说吧。”   听到声音,他抬起头来,湿漉漉的眼睛里显出几分无措和委屈,像是被主人抛弃的大狗。   从落地窗看去,一身正装打扮的男人与女人交谈正欢,似乎察觉了什么,男人抬起头来,正对上袁帅的视线,朝他抿嘴一笑,两片薄薄的嘴唇抿出一道嘲讽的弧度。   因为没看过女朋友认真工作的样子,快速穿了件衣服出来,没想到会看到杜磊,袁帅觉得头上好像重重得挨了一下。   “如果您没有意见的话,签这里就行了。”杜磊站在她旁边,弯着腰帮她把资料翻到最后。   黑色的领带轻飘飘地擦过她的手,就像轻柔的羽毛拂过心间,令人发痒。   “杜总。”   清冷的声音从背后凉飕飕地飘了过来,月莎的心跳也停了一拍,后背生寒。   杜磊抬起头来,略微惊讶地说道:“袁总,你怎么会在这?”   两个都是投行,认识很正常,没什么的,月莎自我安慰道。   “这是我女朋友家里,你要来也不给我打点个电话,不然我就不会睡到这么晚了。”袁帅走过来,一把拦住她的肩膀,往自己身上靠,月莎没敢抬头看,只看到杜磊淡淡地看了她一眼,僵硬地笑了笑:“原来是这样。”   握着她肩膀的手在暗暗收紧,月莎赶紧签好名字把资料还给他,在两道瘆人的视线下,故作镇定地说:“今天就到这吧,还有什么事你联系我的助理就行。”   “好。”杜磊接过资料,然后手足无措地张了张嘴,眼尾有些发红,嘴唇也颤抖着,极小声地说“王总,袁总,那我先走了。”   好一个泫然欲泣,我见犹怜!袁帅脸色差到了极点,尽力克制着火气。   看着他孤独落寞的背影,月莎感觉深深的自责,她有罪,怎么能让帅哥难过呢?   “你还看什么?人都走了!” 《半是蜜糖半是伤》15   “你们什么时候认识的?”   “他为什么那样看你?”   “你们是什么关系?”   “那杜磊是什么人?心术不正,为达到目的不择手段,你这是什么眼光?”   袁帅发狠的攥住她的肩,因为情绪激动颈脖处凸起暴怒的青筋,“是不是长得好看的男人你都拒绝不了?”   月莎看了一眼他阴沉的脸,还真被他说对了,作为一个成功的女人,那必须胸怀天下,雨露均沾…   和煦的朝阳下,女孩肌肤如云,沁出一层淡淡的樱粉,眸光潋滟。迟迟等不到她回答,袁帅瞬间没底气了,冷静下来,又感觉到是自己的话说得重了。   沉闷压抑的气氛压得人喘不过气,袁帅犹豫着该不该道歉时,她忽然开口说道:“那天你走后…”   月莎根本没想隐瞒,和杜磊怎么认识的,都告诉他,至于接不接受…那是他的事了。   袁帅听着听着,眼眶就红了,声音沙哑地问了句:“你和他睡过了?”   “对,不过那是和你在一起之前。”   “和我在一起之前?”袁帅不置可否,而胸口明显而徐缓地起伏着,像是在调整呼吸,竭力避免怒火的爆发。   就那么几天的时间,袁帅突然想到在车里那晚,以前没有经验不知道,现在和她在一起快一个月了能不知道吗?那红肿的样子,明显就是被人狠狠吮吸过…   “十六号那晚,杜磊在这?”   月莎不知道他怎么想到这,不过这确实是事实,她也只能诚实地说:“对。”   袁帅脸色立刻变得煞白,嘴唇发青,忍了好一会儿,眼泪才勉强没有掉下来,怪不得她说要再等一晚,原来是要和杜磊再做一晚,第二天早上都合不拢,呵,原来是这样。   就这么饥渴吗?被他弄完还要回去被杜磊弄?   想到她全身上下都被杜磊碰过,猛地收回手,无法再直视她,接连几个刺激,袁帅再也无法保持一点风度,“以后别再来找我,我看到你就觉得—”   纵然眼前的人长得漂亮,可她这眼神太冷,仿佛下一刻就会说出让他无地自容的话。   袁帅受不了她这种态度,硬生生吞下未尽的话语,那种感觉,犹如变成钝刀,一下下地在心上切割。   “我告诉你这些,是不想瞒着你,既然答应和你在一起,我就不会做出格的事。”看照片不算!没错!   她似乎不知道事情的严重性 ,袁帅看着她认真解释的样子,竟然有点想笑的感觉,又实在做不出笑的表情,只是语气平静地开口说,“我们分手吧。”   站在远处的杜磊默默看着凉亭里发生的一切,他的眼睛、嘴角,连同眉毛、鼻子,全是笑意。   “杜先生,您要留下来吃饭吗?”   “不用了,我该走了。”杜磊一转身,脸上的笑意全无,取而代之的是满脸的失落与痛苦。   阿姨手里捧着厨房给袁先生做的早餐,眼睁睁看着杜先生失魂落魄地离开,那模样可怜极了。   小姐真是狠心! 《半是蜜糖半是伤》15   秋天的荷花池,不像夏天那样繁盛,也不像冬天那样肃杀。只见它于一片绿中现出一点点颓败,于一阵凉意之中又现出一片片绿来。   女人的黑发如海藻般卷着,她捏着一个菱形的、银白色的金属烟盒,轻轻一抖,内芯弹开,她抽出了一支女士烟,散漫舔唇咬着。   “小姐,袁先生他…”阿姨捧着早餐不知所措,一连看两个男人都失魂落魄离开,这简直就是电视上的剧情搬到了现实。   月莎垂下眉目,缓缓吐出一口白烟,“不管了,杜先生回去了吗?”   “回去了,刚才我过来碰到了,杜先生他…好像很难过。”   月莎顺着她的话问道:“那袁先生呢?”   “我没敢看。”   “为什么?”   “袁先生看起来比较凶…”   袁帅住了一个月给人的印象还很凶,反而是杜磊来了没几次倒是让她家里人帮忙说话了,这么一对比,月莎更喜欢袁帅了。   袁帅心不坏,只是傲娇了点,和他在一起至少不用担心钱财两空,是个勤俭持家的好男人。   三天后。   MH总部大楼正在举行第三轮招聘面试,简约又不失锐利风格的办公室里坐着几名高层面试官。   紧张的面试进行到一半,几位面试官忽然起身离开,“不好意思,先暂停会,各位先休息下。”   一群面试者被晾着,没人说话,似乎以为这是面试考验的一环。   只不过没一会,他们便看到MH的高管们迎着一个女生过来,那女生看起来年纪不大,小麦色的皮肤给人一种健康活力的感觉,穿着一套修身的西装套裙,手提着一个鳄鱼皮的文件包,上面印着S&R的标志,态度不卑不亢,颇有大家风范。   负责MH后勤的人员过来分发水和小零食,有人好奇问起那女生的身份,得知是S&R的董事长助理,一座皆惊,只是一个助理排场就这么大。   有些人对S&R不了解,毕竟没上市也很少出现在大众视野,搜了才知道,这是一家海运集团,主营业务都在国外,然而最出名的不是这家公司,而是董事长,在新加坡、Z国、M国等国家,拥有的土地总量已超过了七百万顷。   全球排名第二的私人地主,财产不可估量。   袁帅几乎是被MH总裁和苏畅提着过来,找到他时,一身的酒气。   这次的分手费格外大方,除了几个合作项目,还有一份土地赠与合同,就是袁帅当初看好的那块地。   价值一亿多的地皮,袁帅却是连看都没看,推了回去,这点倒是和老板猜的一样,安娜留下一张名片,“如果您改了主意,请随时联系我。”   袁帅呆呆地看着那张名片,一言不发,安娜只得把名片放在桌上,默默离开。   “等等!”安娜脚步一顿,回头看他,袁帅哑着声音缓缓问道:“她…怎么样了?”   不愧是老板看中的人,精致的面孔,眼眶一红,那委屈的样子惹人怜惜:“袁先生,您是老板第一个承认的男朋友。”   回去的路上,车里多了一个人,这点安娜并不意外,一切都是老板的掌控中,前提是袁先生没有收那块地皮。 《半是蜜糖半是伤》17   “你不是答应过我不抽烟了吗?”袁帅从背后抱住她,夺过她手里的香烟熄灭,两人之间的空气如同那熄灭的香烟,沉静下来。   “喝酒了?”   月莎往后靠着他,环在她腰间的手更加用力地收紧,“嗯。”袁帅把头靠在她肩上低声道。   这几天他过得非常痛苦,越想越觉得她说的没错,和他在一起后就真的很乖,没有做半点出格的事……明明知道这是不对的,但还是选择原谅。   月莎向他转过身来,背对着光,她有一双极美的眼睛,狭长妩媚,动魄惊心,眸色是莹润浅褐,映着阳光的点点余光,隐隐透出澄澈的金色。   袁帅深深看了一眼,又赌气般地扭头看向别处,双刚哭过的眼睛还水雾雾的,长长的睫毛上还沾着泪珠。   “我很想你。”袁帅被她的气息环绕,耳廓痒热交加,令他情不自禁地颤了一下,又听她说,“你想我了吗?”   “不想!”袁帅赌气地说,其实心里已经妥协了,还死鸭子嘴硬。快哄我!   袁帅盯着地板,默数了几秒后,慌慌张张地抬眼看她,精致明媚的巴掌脸钻入自己的视线,眼里里漾着藏都藏不住的笑。   他眸中某些情绪翻腾,最终忍无可忍,一手按住她的后脑勺,恶狠狠吻了上去,然而啃咬她唇的动作却又不自觉放柔。   不知道过了多久,袁帅终于放开她,低声颤问道:“你这几天有没有去找杜磊?”   “你要不要检查下?”月莎很无奈。   袁帅手里被塞了一条带子,那是她浴袍上的腰带,轻轻一拉,眼睛里就被大面积的白和少许的粉占据,长腿细腰,苗条地身段玲珑浮凸。   袁帅真的很认真的检查起来,还蹲了下去,炙热的眼神盯得她紧张起来,缩了缩身子。   月莎怕他又介意,特意换了个房子住。这里是沪市风景最好的地方,楼下是横穿沪市的黄浦江,江对面是浦西外滩,春夏秋冬,白天黑夜,都有不一样的风景。   不过再美的风景,此时此刻他都无心观赏,厚重的窗帘一拉,屋里陷入了一片黑暗,只能听到一声比一声重的呼吸声。   “嘶…”月莎推他又推不动,滋滋的声音又大又响,仿佛在和谁较劲似的。   “以后只有我可以碰!”袁帅咬了她耳垂一口,恶狠狠地说道。   “那我们的孩子呢?”   此话一出,四周都安静了下来,好一会儿,月莎才听到他冷哼了一声,不打一声招呼就进来,毫无防备。   疼得连她的声音都变了,袁帅出了一身热汗,小心翼翼地收回一点,听到她喊疼。   “疼什么?”他轻笑了一声,像是在嘲讽,“杜磊进来过这里吗?”   这个时候还说杜磊,搞得她又忍不住回想,杜磊的…只是慢一拍没有回答,又挨了重重一次打,她肩膀一耸,几乎是喉咙失桎,脱口道:“没有。”   粉色圈白玉柱,连带着空气也进去,噗呲噗呲响。 《半是蜜糖半是伤》85 袁帅   #45274279 这章算是和袁帅的完结。下一章开始写杜磊。   袁帅,MH的 ED,被称为投行界最年轻的不败战神,职场上战无不胜,感情经历空白,月莎为什么会对他感兴趣,不只是因为相貌。   能力也很重要,她有那么大的家业,需要有个能信任的人来打理,袁帅是再适合不过。   相貌英俊,业务能力强,不为金钱所动,私生活干净,简直是为她提前退休的日子量身定做。   而且,也很好哄。   袁帅气性大,不怕脾气大就怕没脾气,宁愿每天来回开车一小时来见她,再晚也要回自己家住。   就是这么傲娇。   袁帅看到她发来的信息,她在小庄园里,立马就沉下脸,发了条语气哀怨的语音,“哦,我晚上有事就不过去了。”   当初卷包袱走人时,他就想着再也不回去了!哼,那个破地方!他气得牙齿咬得咯咯响,走起路来,叮咚叮咚的,像要把地面蹬裂了似的。   输密码开门时,数字键都要被他戳穿了,秋高气爽的天气,带着一身寒气进门。   突然闻到一股饭香味,袁帅愣住了,打开鞋柜果然看到了一双女士鞋,不敢置信地眨了眨眼,接着同手同脚往厨房走去。   玲珑有致的背影让人恍惚间产生了幻觉,没有精致的礼服,她穿着一身家居服,外面系着围裙,头发高高扎起,踩着他的大拖鞋,而他养的旺财乖巧地坐在地上,仰头看着她,直摇尾巴。   厨房里,她正在慢条斯理地熬着粥,一具温热的身躯便蓦地从她身后覆了上来,结实有力的手臂抱住她的细腰,袁帅把下颌搁着她的肩膀上,闻着她身上她淡淡的体香。   “你还会煮饭?”   “第一次做,拿你试试毒。”   她笑意吟吟地偏过头,袁帅迅速在她脸颊上亲了一下,他早已心花怒放,丰神俊朗的容颜上,显得神采飞扬,“一会让旺财先试。”   旺财:到底谁是狗!   其实煮海鲜粥很简单,只要让家里厨师帮忙处理完海鲜,把配料和调味料也给她准备好,月莎只要把粥煮开一股脑往里倒就行。   袁帅感动得一塌糊涂,锅里一粒米也没放过,全吃光了。   “吃这么多不撑吗?你要是喜欢,我天天煮给你吃。”她微微一笑,白嫩的脸上露出了羞涩的红晕,高马尾扎得元气又有活力,露出白皙细长的脖颈。   这场面好像就是一对普通夫妻,丈夫下班回来,就能吃到妻子煮的饭菜。   心动的气氛到达了顶点,袁帅脑子一热,走她旁边单膝跪下,颤着手从兜里掏出来一个小盒子,忘记自己说了什么,只记得自己把戒指给她套上了。   也不知道是谁套谁。   结婚后,月莎把自己的产业全交给他处理,自己在家养娃看直播购物,袁帅既感动又痛苦,那么多的地,她居然放任不管,缺钱就卖,卖地就是浪费啊!   袁帅看不惯她这么浪费,每块地做了计划,累得半死,有些人说要天天给他煮饭,也没有,只有求婚那晚,被骗了。 《半是蜜糖半是伤》19   “袁先生这几天闭门不出,不过MH投行今天有一场面试,还有今晚的BUI投行联盟酒会需要他出面。”   月莎看着桌上的土地赠与合同思索着,袁帅到底值不值得考验,万一他接受了怎么办?岂不是亏大发了!   安娜看出了老板的心思,不动声色地提醒道:“您回国的消息已经不少人知道,酒会这次也送来了请帖。”   直接穿件裙子去酒会,那袁先生看到了,命都能给她,搞得这么麻烦做什么。   人生的改变往往就在一念之间。   江两岸林立的高楼那辉煌的灯火和红红绿绿的霓虹灯光例映在水波荡漾的江面上,布置在江边酒店举行的酒会已经开始了。   熙熙攘攘的人群中忽然听见正前方传来一阵喧哗之声,抬头一看,只见四周的人群正朝一个方向看去,一辆低调奢华的商务车停在门口,酒会里最尊贵的客人,法国华人首富丁天居然上前迎接。   人们好奇地伸长脖子观望着,又互相打听着是谁来了,车门打开的那一瞬间,酒会现场噤了声,下车的是一位年轻女孩,穿着低调的驼色礼服,保守大方,样貌清秀。   这是S&R的董事长助理安娜,来参加这场酒会的人几乎都认识,大部分投行就是被她打发走的。   “欢迎,没想到你也会来,早知道我把我女儿也带过来。”丁天朝安娜点头,走到车门前,伸出右臂,一只白到反光的手轻轻搭在他手臂上,车里的人出来的一瞬间,时间仿佛暂停了。   海藻般的黑色卷发滑落胸前一袭露肩高叉黑色晚礼服,映衬的肌肤如雪,而她那迷人的双腿在黑色中绽放无声的诱惑。   精致漂亮的脸蛋,一双漆黑如墨的眼睛清澈而明亮,就像一幅画中走出来的女神,让人移不开眼睛。   “那是谁…”   “安娜跟着她,你说她是谁?”   福布斯榜上的人都很低调,不常出现在公众视野,隐私保密得相当好,在场的记者相机还没拿起来就被保安拦住了。   杜磊长得高,眼神也最为炙热,月莎几乎一眼就看到他,只是对视了一秒,也没逃过袁帅的眼睛。   暗恋袁帅许久的乔娜忽然被袁帅一手拦住腰,没来得及心动就听到他说,“配合我一下。”   月莎的耐心有限,礼貌寒暄了几句,安娜连忙接过发言权。   月莎刚往后迈了一步,杜磊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过来的,就站在她身后,被她踩了一下也没反应,只是低声道:“你还是别过去了。”   月莎知道他什么意思,袁帅搂着一个女人,她也看见了,不过是小把戏而已。   大庭广众下,她的言行举止都受人瞩目,隔着几十步距离,两人却打着电话联系,第一通电话没接,月莎又打了一次,在铃声快要断了的时候,他才慢吞吞接了起来,“有事吗?”声音极其冷淡。   月莎耐着性子让他过来,可是袁帅这脾气上头了,“我和你没什么好谈的,哦对了,这是我新交的女朋友。”袁帅把乔娜往怀里一搂,挑衅般地看向远处的人。 《半是蜜糖半是伤》20   月莎回到房里,坐在阳台上闭眼沉思,心思飘了很远,她已经二十六了,想退休的心理存了好多年,这什么世界,给那么多地干什么?袁帅是她看好的人选,要不是他拒绝那杯酒,也不会发生这么多事。   一只大手突然落在她脸上,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下一秒,月莎猛地睁眼,杜磊的脸上掠过瞬的慌张,月莎握住他的腕,他的神情像一只犯错的小狗,小声讷讷地委屈道:“对不起,我实在是…太想你了…”   杜磊是那种长的很端正的帅,仪态很好,任谁看着都感觉很矜贵,像豪门贵族走出来的贵气公子,不说话自带清冷距离感。   杜磊看着她的眼睛,慢慢蹲了下来,把手放在她白嫩的腿上,见她没有拒绝,把脸也贴了上去,“晚上我陪你好吗?”   月莎没有回答也没有推开他。   杜磊便壮着胆子用右手大拇指压住蕾丝,看了一眼说道:“怎么这么肿了,袁帅是不是天天都要?”   “是啊,怎么,你介意吗?”她的眼睛微微上挑,眸底深处是全然的漫不经心,粉唇微微翘起,透着若隐若现的讥诮之意。   杜磊摘下眼镜,直接用行动证明自己。   杜磊真的很坏,喝水的声音故意放大,听得人脸红耳热。   两人在阳台,楼下若是有人经过,抬起头透过护栏的空隙便能看到,“唔…进…进去…”   杜磊站起来抱她进去,衣物窸窸窣窣的落地声,杜磊被她拉了下来,眉眼一低,小声问道:“真的可以吗?袁帅要是知道了怎么办?”   “你不是知道了吗?我和他已经分手了。”月莎白了他一眼,别以为她没看到,他在酒会里那灿烂的笑容,遮都遮不住。   杜磊眨了眨眼眼睛,装作无辜的模样,“我不知道。”   “你在废话我就起来了。”   杜磊看了一眼她的脸色,目光闪烁,微微抿嘴,轻笑,而后,杜磊忍着冲动的念头,将她抱坐起来,帮她滑裙子拉链的时候,手都在抖。   “杜磊!不要这样!”   “你平时也喊袁帅全名吗?”杜磊抱紧她,把头靠在她肩上,她的背摸起来光滑细腻,腰那还有个深深的腰窝。   “老公。”月莎从不委屈自己,不过就是一个称呼,杜磊想听就说呗,只要能让她快乐就行。   杜磊愣了下,随即歪着脑袋低笑道,“再叫一声…”   “老公…”   这声音直接酥到骨子里头,杜磊已经忍了很长时间了,抱着她躺了下去,咚咚咚咚地声音瞬间在房里回响,声音极其大又重。   灭顶的感觉摧毁她的意志,意识渐渐迷离起来,她眼里只看到杜磊那结实的肌肉,就连放在枕边的手机亮起也不知道。   袁帅的名字十分显眼,啵的一声,杜磊将嘴里的东西放开,抬头吻住她的唇,一手却不经意的关闭声音,点开通话。   杜磊忽然停了下来,眼眸深邃又认真,嗓音又轻哑又好听,像是揉碎了天边卷着的云,“谁是你老公?”   “杜磊…”   余光手机屏幕上显示着通话结束,杜磊对她上扬起嘴角,勾出一抹很暖昧的笑意。   耐心等待一个月是对的,兜兜转转,还不是他赢了。这一晚,杜磊用行动表达了自己的不满,又假意地安慰她,#45274279 有完整的 在裙里。 《半是蜜糖半是伤》21   睁眼醒来,映入眼帘的就是那裸露的肌肤,隐隐泛着茶色的光泽,手臂健硕,胸膛厚实,腰腹精窄,腹肌一块一块,摸起来凹凸不平,像搓衣板似的。   “早。”   声音从头顶上方传来,刚睡醒的声线又低又磁,带着慵懒的沙哑,听得耳朵都酥了。   胸肌软的时候,摸起来按起来不硬不软,有点像果冻的手感。杜磊仿佛知道她的想法,暗暗收紧,这下摸起来就非常硬,按不动。   听到他低低地笑了一声,修长的手揽住她的腰,声线性感撩人,“喜欢吗?”   废话!不喜欢的话能躲在厕所里偷看一个月吗?   “嗯…”突然被咬住,杜磊轻哼了一声,大手在她的背上游离,顺着S的曲线,喉结微微滑动,“饿了是吗?要不要我喂你?”   这个男人真的无时不刻不在诱惑着她。   “不要!”   月莎抬头瞪了他一眼,圆圆的大眼睛晶莹水润,白净小脸红通通的,眼尾处水色弥漫,红肿的两片唇瓣,浸满了惑人绯红。   杜磊眼神微动,手指一动,便看到她单薄的小肩膀轻轻耸动,漂亮白嫩的颈紧绷,咬紧的嫣红唇辦里,不断溢出小兽屡弱的声音。   最后整个人懒洋洋的趴在她胸前,就像一只黏人的大型犬。   他的头发黑得纯粹,嘴里叼着糖,眼眸很亮,像装了星星,五官精致又端正,此刻眼尾带着一丝不太明显的笑意。   “这次又想要什么?”虽然沉迷于其中,但她没忘记杜磊是什么样人。   “昨晚你可不是这样的。”杜磊像个小媳妇一样,幽幽地看了她一眼,好像受了天大的委屈,说完又接着吃糖,发泄般的吃出声音。   “嘶…我昨晚是怎么样的…”月莎推着他的肩膀,杜磊被她推开,拉长了啵的一声弹了回去,“你昨晚喊我老公,都是骗我的吗?”   杜磊表现得可怜兮兮,一张小脸好像能掐出水来,无辜地望着她。   他的灵魂怎么能装在这种清冷气质的躯壳里呢?   月莎揉了揉他的头发,温声细语地说道:“床上说的话,你也信?”   杜磊没有被她的渣言渣语气到,反而眼里闪烁着狡猾的光芒 “信啊,怎么不信?”   这是哪里来的男妖精?   月莎掀开被子,杜磊没有半分害羞,甚至抬起腿让她看得清楚点,那腿翘得老高,还向着她的方向跳了跳。   阳光透过窗帘细缝隙在他身上留在一个又一个的光圈,没有眼镜的遮挡,好看又勾人的桃花眼一瞬向扫过来的眼神简直是无可比拟的摄魂夺魄,勾得人浑身热血沸腾。   她一时没有反应,杜磊也不急,侧躺着身子,一手撑着脑袋看她,一手把贴在肚子上的东西拿起来,放开后,又弹到肚脐上贴着,弹性特别好。   栽了!栽了!月莎脑子里只剩下这个想法,但是也没能阻止她替天行道,凭着自己微薄的力气与这只妖精狠狠打一架!   #45274279 卑微瓜瓜,跪求花花 呜呜 《半是蜜糖半是伤》22   杜磊和袁帅不一样,上位第一天就特别高调。   主楼和副楼中间的大花园里,人工栽培的玫瑰花,五颜六色开得正艳,图片里照到了花园还有远处的湖,美得就像一幅画。   【换个地方,换种心情。】   杜磊的朋友圈平时只会发一些金融报道和分析,现在突然变了画风、公司里的同事还有客户们,评论纷涌而来。   【统一回复:这是女朋友家里。】   月莎看到他评论后面那个俏皮的吐舌表情,脸色变得极其复杂,不过想到袁帅把她好友给删了,也就不怎么愧疚了,只是可惜了这个好苗子。   杜磊在花园里只是为了拍照发朋友圈,根本无心观赏,事情办完了就返了回来。   对上她探究的眼神,阳光下清隽身影卓然而立,整个人自若的仿佛置身自家后院,寻不到半分慌乱之色。   儒雅清冷的面孔,眼镜架在高挺的鼻梁上,两瓣红唇开开合合,对照他这外表,该是配上冷淡禁欲的声音。   “你不去上班?”月莎问道。   刚刚还一脸淡然的他,听完之后,立马换了张委屈脸,仗着身高一把勾住她的脖子,一米八几的大个子竟夸张得泪眼汪汪:“今天是我们在一起第一天,你就要赶我走吗?”   月莎握了握拳头,吸了几口气,他皮肤白皙,长相俊俏,露出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倒也不会显得娘,反而让人倍感怜惜,不得不承认,他好像已经茶入骨子里了。   月莎最终还是无奈地问道:“那你想干什么?”   杜磊抱着她往椅子上一坐,把玩着她握紧的小拳头,为了确保袁帅能看到两人恩爱的样子,他已经和公司请了假,“我们去约会好不好?”   杜磊和袁帅那点事,之前没发现是没想到,找人随便一问就知道。月莎清楚他想干什么,杜磊也毫不掩饰,要说爱情那是真没有,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还挺相配的。   “杜磊。”   又喊他全名,床上床下态度都不一样,杜磊撇了撇嘴角。   “当我男朋友的话,不是每次睡一觉就会有一个好项目…”月莎缓缓转过身来,目光淡淡扫过他。   听到她的想法,杜磊的脸上端着浅笑,但眼里却暗淡得有些落寞,红润的唇微微抿起,握着她的手不自觉蜷缩起来,眼眶瞬间带着薄红:“你真的这样想我吗?”   “不然呢?”月莎反问道。   杜磊一时无言以对,没想到这个女人那么无情!   “我是GE投行董事长杜辉的…儿子,我不缺钱。”杜磊说到这,眼神更加落寞。   “给我看看银行卡余额。”   她不信任的态度仿佛在他脸上狠狠打了一巴掌,杜磊脸色一阵青白一阵红紫,沉默地拿起手机点开每个银行的软件,打开余额,一一展示给她。   等她看完了,却依旧不放过,“你的钱包呢?”   杜磊只好再次拿出钱包递给她,只见她抽出所有储蓄银行卡,只留了一张白金信用卡,就听到她说,“以后每月工资上交,你每笔花费多少,都要记录,超过五千需要申请。”   杜磊忽然迷茫了,怔怔地看着她。   “我是你女朋友,替你管钱花钱,你有意见吗?”她眨了眨眼睛,嗓音绵软的道。 《半是蜜糖半是伤》35   杜磊游完泳后,从浴室里出来,头发还滴着水,游泳馆的经理就过来谄媚讨好地问道 :“杜先生,您的会员明天就要到期了,您看是不是要…”   这家游泳馆是全市最好的,地下控温,游泳池采用装饰艺术风格,在游泳池底部使用马赛克瓷砖,杜磊想也没想就同意了。   “好,您看下要选择哪个套餐。”经理递来一个文件,杜磊只看了眼最上面的套餐,正好开口时,忽然想到了什么,看了眼价格,“先放在这,我一会看。”   “什么游泳池一年要十万?家里不是有游泳池!”   杜磊连忙把手机声音调小了一点,下意识看向四周,还没走远的经理朝他礼貌笑了笑,那种笑…好像又到了点无奈和同情。   “不是普通的游泳池,你开视频,我给你看看好不好?”杜磊小声地说。   “我不看!你敢花这个钱,你就不用回来了。”   嘟嘟嘟…   杜磊看着手机屏幕,表情空茫茫的,心里却好似有万千匹马跑过。   游泳馆被pass,是因为家里有游泳池,好,他忍!   那健身房拳击馆呢!那需要专业人员帮忙指导,这个她总没话说了吧?   月莎是没话说,毕竟这个男人要是没了肌肉,看都不会看他一眼,不过这会员费这么贵,都够她买好几件衣服了。   “从明天开始,安娜会把S&R公司里的文件发给你,你每天抽出一些时间来帮我处理。”   杜磊:“…”   花自己的钱,不仅要申请,还要额外付出劳动来弥补,这有理吗?   早上要健身,然后回GE处理公事,然后又多了一个S&R文件要整理,没有工资的工作,处理不好还得挨骂,晚上休息时间还得伺候她。   这种恋爱,和想象中的不一样!   办公室的门一声不响被推开来,高跟鞋落地声哒哒响,杜磊没有抬头便知道来人是谁。   “你这段时间都不住在家里,和你女朋友同居了?”女人走进来,有椅子不坐,偏偏坐在他的办公椅扶手上,亲昵地搂着他问道。   杜磊淡淡的嗯了一声,没有挣开她。   女人听到回答,尖锐的指甲放在他胳膊上,紧紧往下按,杜磊推开她的手,薄薄的衬衫上印着明显下凹的指痕。   办公室里安静的连一根针掉下来的声音都能听见。   “过两天就是爸爸生日,你既然交了女朋友,就一起带过来见一面吧。”她顿了顿,又不甘心地说道:“当然,如果你那女朋友带不出手就别来了,省得扫兴。”   “听到没?”   杜磊不堪其烦的皱了下眉头,连眼皮都未抬,“知道了。”   杜磊是杜家的养子,用来代替去世的弟弟,琳达知道爸爸从来没有把杜磊当成家里人,所以手把手的带着杜磊进入职场,在她的培养下,短短几年成为了GE甚至是投行界的后起之秀。   可是杜磊现在渐渐脱离她的控制,琳达查不到他女朋友的信息,增加他的工作量,杜磊反而要辞职,一副破罐子破摔的样子,琳达拿他毫无办法。 《半是蜜糖半是伤》24   前有狼后有虎,杜磊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陷入这种境地的,其实左右有路都能跑,他就是没想到。   杜磊在浴室磨磨蹭蹭洗了一小时,出来时候见她还没睡,身子一僵。可转念一想,自己还有求于她,默默擦干身上的水,按惯例爬上床。   带着湿气的手掌贴在她背上,从颈椎开始按摩到了腰窝,正要往下时,月莎突然翻身对着他,看了他一眼没好气地说道:“你怎么不穿裤子啊!”   “穿什么裤子?”反正最后也没有,杜磊不能理解,难道今晚要给他放假吗?也不是不行,连续一个月不分昼夜高强度训练,再强壮的男人也受不住。   月莎缓缓地将目光往上移,看到他紧实的腹肌,指尖顺着精致的线条缓缓向上,眼睛微微的眯了一下,“去把衣服穿上,就穿你平时上班的衣服。”   “这么晚了,是要出去吗?”磁性低沉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昏黄暖昧的光线中是男人清晰流畅的下颌,再蜿蜒向下是非常性感的喉结凸起,月莎看着他的喉结出神,点了点头。   平日里想约她一起出去特别难,难得她今晚想出去,杜磊只好起身去穿衣服。   主楼二楼一层,有一半空间是用来当衣帽间,而他的衣服,只有那几套,拿再多过来,也只能放在三楼的客房里。   杜磊穿上衬衫,系好了领带,低头整理袖子时,一双纤细的手臂环在他腰上,月莎抱着他轻轻晃了晃。   怎么突然变得这么粘人?   杜磊拉开她的手转过身抱住她,她轻挑了眉,媚眼如丝,只一下便叫他失了魂,婀娜的身子紧紧贴着他,压得似乎要溢出来,浑身散发着一股妩媚娇柔的气质,真真是一个天生的尤物。   “不是要出去吗?”杜磊感觉口干舌燥,想要喝点什么,喉结上下动了动。   谁知她二话不说,踮起脚就吻上了他的喉结。   月莎不过是想脱他衣服而已,出去做什么?   杜磊闷哼了一声,大掌穿梭在她的秀发里,喉结像滚过的火炭,有一股酥麻的感觉激荡在四肢百骸里,然后向他的下腹冲了过去。   灰色的衬衫紧紧贴着,可以看到微凸的形状,其实他以前这里非常的平坦,后来被她天天捏起来蹂躏,看起来总算有点形状。   杜磊被她的指尖挠得胸膛痒痒的,连忙低头吻住她,扣在她后脑勺的手掌微微收力,将她又往怀里拉近了几分。   虽然接近她的目的不单纯,可是每一次亲吻她,无处安放的心像是找到了一个容身之处,很踏实,很有安全感。   大概是她太有钱了,才会让他产生这样的错觉。   “后天陪我回家一趟好吗?”杜磊蹲了下去,仰头看着她,紧紧抱住她的腿,眼里充满了恳求。   杜磊邀她出去的地点都在袁帅公司附近,所以月莎每次都会拒绝他。这次只是陪他回家应该没什么,月莎想了想就答应了,只见他的眼睛立马笑弯成一对月牙,掀起白色的浴袍盖住了脑袋… 《半是蜜糖半是伤》25   沪市数一数二的别墅区,三层楼高带花园的独栋庭院,进门处布置了红毯,彩灯,门口停满一排豪车,月莎一问才知道,今天他父亲生日。   “你怎么不早说!”月莎皱着眉头,不是她想打扮漂亮点,但是穿着一身家居服去人家生日宴…   杜磊是下班来接她的,所以穿着西装她也没想太多,披了件外套就出来。   月莎嘟囔着不想进去,清脆的木松香越来越近,轻轻缓缓把她围住。   宽厚的大手将她微凉的手紧紧包裹住。   杜磊含笑看着眼前的女人,笑意直达眼底。大手轻轻将她揽进怀中,在她唇上印下缠绵悱恻的吻。   车内密闭的空间里,灯光昏暗,他一张脸精致得恰当好处,深邃的眼,高挺的鼻梁,独属于男性的荷尔蒙气息缠绕着她,被他碰到的地方好像在瞬间燃起了燎原的焰火,连带着手心都有些发热。   不知过了多久,杜磊把脑袋埋在她的颈窝,微微喘气,哑着声音道:“陪我进去好吗?待一会我们就走。”   行吧,你帅听你的。   月莎在他脸上吧唧了一口,然后推开他下了车,杜磊还保持着被推开姿势,一脸的错愕。   “等等我。”   月莎走了几步,杜磊才追了上来,自然地牵起她的手,顺着她的手腕,渐渐地将指节都嵌入她的指缝间,十指相扣,掌心相触。   杜磊不敢看她,满脸通红,连耳尖和脖子都泛着明显的红色,无措的眼神乱飘,一向没脸没皮的他这时沉默了,心跳起伏得厉害。   走进大门,红毯铺的通道两旁是池塘,泛着绿光的水塘,像一块明净的镜面,十分安详地映照着庭院里的灯光。   他们来得是最晚,门口迎接的迎宾员看到她一身家居服瞪大了眼,不过也不敢说什么,因为她旁边的人是杜家少爷。   当他们进去后,正厅场内突然渐渐安静下来,杜辉和琳达往门口看去,琳达曾在BUI宴会上见过她,在原地僵立了好几分钟,身体才动了动。   宴会的焦点瞬间换了,仿佛她才是今晚的寿星。知情的人纷纷上前问好,不知情的人问清楚后也跟着上前,抢着露面打交道,谁都没在意她身上的穿着。   杜辉听到旁人的介绍才知道,尽管对这个养子再不待见,也不能得罪这位客人。   琳达看到父亲对着那女人谄媚奉承,指甲掐破了掌心,可她能做什么,什么也做不了,怪不得杜磊会变,原来有这么大一座靠山。   杜磊把礼物送给这个所谓的父亲,生平第一次看到他的笑脸,杜辉拍了拍他的肩膀,装做父子深情的模样:“你啊,能记得爸爸的生日,爸爸就很高兴,以后记得多回来陪陪我。”   “好。”杜磊笑了笑,仿佛觉得眼前一幕好笑,又仿佛是讥笑,笑里三分滑稽,七分嘲讽,镜片后的光点露出蔑视的神情。   “王总要喝点什么,我家里有一瓶珍藏已久的…”   “我不喝酒了,果汁就行。”   “果汁啊好,女孩子是要多喝点果汁,对皮肤好。” 《半是蜜糖半是伤》25   “我其实不姓杜,我姓吴。”他睫毛微颤,无助又易碎,虽领首低笑,可笑意却从未触及眼底。   杜磊其实并不是杜家的孩子,不是琳达的亲弟弟,他是跟杜家的孩子有着相同的出生日期证明的孩子,然后被带回杜家。   虽然身处富贵但是被人随意支配,就和财富一样,没有主动权只有支配权,得不到自己的自由,就像是被困在笼子里的小鸟一样,只能盼望回到天空。按照他人的模样艰难的活着。   月莎摸了摸他后背,有些别捏地安慰道:“有我在,他们不敢再欺负你了。”   杜磊定定地瞧着她,心里乱成了一团乱麻,心脏急速跳动着,有什么东西从沸腾的血液里蔓延,在心尖汇聚。   “嗯。”   他用最委屈的模样将月莎圈入怀中,轻轻用下巴抵住了她的头,微微磨砂后,又用最沙哑的声音问她:“你会…保护我一辈子吗?”   “会啊。”她回答得那么干脆,让杜磊有种,位子最稳的错觉。   月莎对他的悲惨经历只有一点点同情,小到可以忽略的地步,想要过上富贵生活势必要付出一些代价。又要自由又要财富,人类总是这么贪心。   而且,杜磊的目的也不单单只是让她同情,GE的股票明天就会大涨了。   “这些日子你帮我处理那些琐事,累不累?”   暖暖的,柔柔的手在他脸上轻轻抚摸着,杜磊眼神越来越柔和,轻轻把她往怀里又抱紧了几分,“不累。”   她叹了口气,为难地说道:“我来这里两个多月了,公司一直催我回去。”   听完她的话,杜磊瞬间感觉头皮发炸,目露焦虑地盯她,脑中无声的叫着让自己冷静,不可让眼前局势逼乱了阵脚:“你要回去?回去多久?什么时候要回来?”   “你这么舍不得我?那你跟我回去吧。”亮晶晶的眸子仰头专注望着他,像是望着自己的全世界,她极少有温柔的时候。可一旦温柔起来,那才是真正的要人命。   “我…”杜磊鼻尖上冒出一层汗珠,支支吾吾说不出来话,月莎去在这时候笑了起来,“也对,你事情那么多,一时半会也抽不出时间…我可能很快就回来了。”   事情那么多…可能…听着像是在安慰他,其实话里有话。   和S&R董事长的恋情一个公开,大把大把的资源都会送他面前,到时候收拾袁帅还是拿捏杜家都是轻而易举的事,结果她要回去!   杜磊心里郁闷无比,越想越气恼。天天馋着他身子,管这管那,忍了那么久终于苦尽甘来,结果她要回去!这些日子交出的白花花都是为了什么?   杜磊还在绞尽脑汁想着要怎么不着痕迹让她留下来,扣子被打开也没发现,葡萄熟了,挂在枝头上散发成熟的香气,月莎熟练地咬下一颗在嘴里,分不分手无所谓,但在分手前一定要吃到爽。   他的胸肌本来就大,天天被咬,现在看起来就像一个男奶妈?一手也握不住。 《半是蜜糖半是伤》27   #45274279 第四爱警告不能接受别看!   那娇小的可人儿紧紧依偎在他怀里,像只饿坏的小奶猫,找到了口粮就大口大口吃着填饱肚子,长长的睫毛轻轻扫过,一双美眸抬起,嘴唇和那里都是红艳艳的。   领带整整齐齐地系在应该系着的地方上,除了最上面两个扣子还扣着,往下胸膛和腹肌完完全全露了出来。大马金刀的坐姿,西装裤下的两条大长腿紧绷着。   杜磊那双狭长的桃花眸,半垂着,含着情懂潋滟的风情,喉结滚动,发出压抑不住的喘息,极为惑人。   “最近怎么不发自拍照了?”月莎低头再次吃起,只是这一次没有靠得那么近,杜磊能清清楚楚看到她是怎么张嘴伸出粉嫩的舌头,将食物勾进嘴里。   “嗯…”杜磊说不出话来,本能地挺起胸膛,想往前送,另一边没有受到照顾,难受得要命。   月莎手被他抬起来放了上去,她故意不动,杜磊就忍不住,勾起她的食指在上面打圈着。   见他痛苦地似乎要喘不上来气,月莎只好用两手各自提起一颗,杜磊被迫起身跟着她,要是走慢了,就会被拉长,又疼又麻。   超大号嵌入式浴缸,内置按摩功能。杜磊舒舒服服地躺在里面,女朋友挽起头发,修长白皙的脖子下是令人血脉喷张的画面,他心里砰砰直跳,脑子里充斥着各种乱纷纷的念头,激动难耐。   浴室里收拾得很干净,浴缸旁边每天都备有一篮子的玫瑰花瓣,往浴缸里一倒,大量的花瓣铺在上面,把水底下的风景遮得严严实实。   用手拨开好几下才能勉强看清一点。   声控的灯变暗了下来,水底下纤纤素手攥着他,月莎俯身,婀娜腰肢扭动往前挪了挪,半垂眼睫,与他平视着,逗趣似的挑了挑眉,嫣然含笑,红唇缓缓张开,“你爱我吗?”   “爱!”杜磊抬头要吻住她,却被她笑着躲开了,“等一下,让我说完啦~”   杜磊从没见她这样娇羞过,被萌得心肝乱颤,“嗯,你说。”   “你要是爱我的话,今晚都得听我的。”   她明明已经羞红了脸,还要摆出一副强硬的姿态。   杜磊觉得好笑,就她这个小身板还想干什么?   他一点头,就看到她眼里闪着兴奋的光芒,伸手摸向放在浴池旁边的柜子,杜磊忽然有种不好的预感,但是看她拿出手铐和脚链,又有种失落感,就这?好吧,陪她玩玩,反正手脚不能动,还要腰,这对他来说一点挑战都没有。   不过她到底预谋了多久,天花板上何时钉上了铁环,手脚被铐住时,想动起来都难,那链子的长度刚刚好,又特别粗,难以挣开。   此时杜磊以一个大字型的姿势仰躺着,四条锁链连接着天花板和浴缸,而他的四肢高高挂起,想动的话,除非他拉得动浴缸,又或者能扯下深深钉在天花板上的铁环。   月莎在他腰下垫了一个高高的泡澡枕,杜磊还不知道要发生什么,却很快进入了状态,睁着一双无辜的眼睛,挺起胸膛可怜巴巴地看着她:“好痒啊,可以帮我挠一挠吗。” 《半是蜜糖半是伤》25   既然他这么迫切,月莎只好顺着他的意,于是浴室里的呼吸声又重了几分。   杜磊的眼睑红了,嘴唇紧紧抿着还颤动着,眼睛却舍不得移开视线,直勾勾盯着她。   月莎摸了下杜磊的肌肉明显感觉到他身体变得紧绷起来。   “不…”   哗啦啦的水声响起,杜磊这时总算明白她想干什么,看着仙气飘飘的女孩子,怎么能做出这种事,“唔…”   杜磊被她堵住了嘴,缠绕住摩挲着,根本发不出声音,扭着身子反而让她找到机会勾起了一根手指,他瞬间不敢动弹,月莎感觉自己的手指被紧紧咬住,试着弯一点,像是嗯到了什么开关,他浑身都在抖。   四面都在争先恐后地挤压着她的手指,温度比水温还高,月莎一松开他的嘴,杜磊便喘着粗气要她松开,这怎么行呢?   忽然杜磊瞪大了眼睛,好像触电了般,瞬间噤了声,月莎又往刚才碰到的地方一按,他皱着眉嗯了一声,紧咬着唇,为了不让自己感觉到疼痛,慢慢试着放松下来,一种异样的感觉袭来,他也不得不放松,浑身无力,任凭月莎乱来。   五颜六色的玫瑰花瓣浴池,一条尾巴从女人的尾骨长了出来,看着好像艺术品,通体布满泛着青光的鳞片,火焰形状的毛毛一圈又一圈,月莎抬起右手来,那尾巴立马钻入,特意变软的毛发在里面旋转着,尾巴尖也在一点点变大。   杜磊被她挡住了,花瓣又遮住了视线,完全不知道那是什么,也许是她买的玩具,钻得他连咬唇的力气都没有,眼神越来越迷离。   然而这还没完,当她坐下来,杜磊脑海里一片空白,而她的两只手里都有放着软糖,她不吃,就放在手里玩着。   直到尾巴变得与他一样大,月莎开始让尾巴超过自己做蹲起的速度,杜磊眼神湿漉漉的,嘴里喊着不要,声音极其小,被水声盖过了。   说什么不要,月莎想把尾巴拿出来来,却被他紧紧攥着不放,攥得她尾巴发疼。   当女朋友专心致志做一件事时,男朋友是不能打扰她的,若是敢打扰,就会得到一顿揍。   帅气挺拔的身姿,健壮的体格,发达的肌肉,尤其是块状的胸肌和腹肌,把这样健壮的男人弄晕,这是一件多么有成就感的事! 《半是蜜糖半是伤》杜磊 完结   杜磊挣扎着从床上坐起,苍白的面庞因痛苦而扭曲,细细的汗珠从他的额头渗出,每移动一下都是巨大的折磨。   月莎睡觉时习惯抱人,摸不到人,就会随手拽一个枕头,摸到了人,就会拽人…   杜磊好不容易坐了起来,猝不及防被她拉了回去,扯动了后面,疼疼得发紧,一发紧就更疼!想死的心都有!   “王月莎!”   不知道他喊了多久,月莎才迷迷糊糊醒来,摸着他弯曲的背顺着下滑,拍了一下示意他安静点。   这一拍,直接让他倒吸了一口气,彻底失了声。   月莎这一觉睡得很好,直接睡到了大中午才慢悠悠醒来,杜磊这个超大号娃娃抱着特别舒服,胸肌处于软软的状态,肌肤光滑,蹭起来很舒服。   玩了好一会,月莎才意识到他太安静了,抬头一看,杜磊已经醒了,看着天花板发呆。   “你今天不去上班吗?”月莎仰头亲了下他的下巴,以往这个时候他低头回应,现在却没动弹。   “你怎么了?”月莎坐起来看他,憔悴的面容,下搭的眉毛,微睁的眼睛,昏昏的眼神,干燥的嘴唇。   月莎喊他没反应,轻轻推了下,只见他皱起眉痛得倒吸气,小口小口喘息着,待疼痛过后才看向她,英俊的脸却紧绷着,看起来特别凶。   月莎后知后觉,想了一下,朝他小声问道:“是屁股疼吗?”   月莎看着他表情逐渐僵硬,连脸颊上的肌肉都在隐隐抽动,“分手,这日子过不下去了。”   轻轻一动就感觉剧烈的疼痛,杜磊再也装不下去了,表现得十分坚决,这女人不能要,太可怕了!感情他忙到后来,是帮了袁帅脱离苦海!   月莎憋着笑,五官有些扭曲,最终忍不住笑出声来,因为是搂着他的脖子,月莎笑起来就会微微颤抖,杜磊则是倒吸着气,直喊疼。   “松开!离我远点!”杜磊咬牙切齿道。   “…我…不…”月莎不仅不松开,还抱着他一顿亲,漆黑的眸子里满是笑意,“跟我回去,我们结婚。”   她的眼神深情款款,如同一片盛满了爱的海洋,令人无法抗拒,忍不住要沉溺其中。杜磊怔怔凝视她,半晌,身体上的疼痛又将他拉了回来,他勉强从紧咬的牙关吐出两个字:“我不!”   “好吧,那你好好休息,我不打扰你了。”月莎说完一骨碌从床上滚下床,好像完全没把求婚被拒当做一件事,干脆利落地走人。   “你回来!”   杜磊情急之下喊住了她,见她转过身来一点都没有难过的样子,气得浑身发抖,后面也是一阵疼。   “还有什么事?”   “你过来。”杜磊冷声道,月莎现在也是乖巧得不像话,动作轻柔地爬上床。   杜磊抬起手臂,月莎看懂了他的眼神,轻轻钻进他怀里,被他紧紧抱着,“要和我结婚了吗?”   杜磊冷哼了声,忍着疼痛将她抱紧,分手了吃亏,不分手更吃亏!“你以后不许碰我后面!”   “好。”月莎一口应下来,反正结了婚他就跑不掉。 第九十三章 《恶魔在身边》江猛 01   月莎走进教室里,闹哄哄的教室突然安静了下来,好像被关了静音一样,鸦雀无声。   一个教室里有三四十个座位,那些站着闹的同学们看到她后瞬间找了个坐下,整个教室就剩下一个空位,而那个空位旁坐着一位男生。   一双长腿在空桌上随意交叉隔着,男生一手搭在椅背上,朝她轻佻的扬起下巴,挑衅的笑一笑,勾唇说:“过来坐啊。”   这个很臭屁的男生叫江猛,是学校理事长的儿子,刚上大一就成了学校里的刺头,有一众小弟,教授也不敢管。   月莎往四周扫了一眼,同学们一个个低着头,装作很认真地看书,没有办法,月莎只能坐到那个位置上,其实不管她坐哪里都一样,旁边坐着的人始终是江猛。   “腿拿开。”往后靠是他的胳膊,往前靠是他那双腿,月莎被困在中间,手都没地放。   江猛年没动,神情痞痞,一副无赖样。   “你昨晚干嘛不接我电话?”   她房间里的灯,可是过了十二点才熄灭。   “不想接。”   江猛没被她这冷脸影响到,舌尖抵了抵腮肉。拖长音,胸腔蓦地漫出懒怠笑意。   月莎刚从包里拿出来的书,被他丢到后桌,后面的小弟一个接一个,把书传到离她最远的地方。   “你刚刚说什么?我没听清?”   幼稚。   月莎又不喜欢读书,有没有书本一点都不重要,桌上放一本书只是为了尊重老师一下。   江猛期待着她的反应,谁料她脸上一副困倦的样子,连扯动嘴皮子的力气也没有了,白嫩细滑的胳膊肘靠在桌角,撑着脸,眼睛一闭就要休息。   海藻般浓密的长发,微微卷曲,皮肤很白,眉宇之问有种超越了年龄的惊人的美丽,淡淡的柳眉像是仔细的修饰过,长长的睫毛,整个人看起来懒洋洋的,淡淡的。   “喂,你生气啦?”江猛把腿往前移,放了下来。   “开个玩笑而已。”江猛用手指轻轻戳了戳她。   “我把书还给你,别睡了。”   …   上课时,老师的话虽然精彩,可同学们貌似没什么兴趣。有的正趴在桌上画漫画;有的在看窗外的风景;有的合扑在桌上睡觉;还有的懒散瘫坐在椅子上,目光心思全放在隔壁桌女孩身上。   “那位同学怎么还在睡,她叫什么名字?”历史课教授是一名中年男子,神情严肃,声音洪亮,然而没有一个同学敢回答他。   见教授要走下来,江猛这才漫不经心地开口说:“老师,你上你的课就好了,王同学一定是昨晚做功课太累了,让她睡一会吧。”   “课堂上没有纪律成何体统!”教授把书狠狠丢在桌上,发脾气的声音能传到校门口。“上我的课开小差的,一律记过。”   女孩从桌上抬头来,半睡半醒的眼神很是朦胧,江猛揉了揉她的头轻轻哄道,“继续睡吧,没事。”   江猛回头看了眼,便有人起哄起来,“老师,你不要多管闲事,她是猛的女朋友哦。”   “没有理由,谁都不行。”   “老师,你带种哦!”几个身材高大的男生站了起来,一个个穿得像街上的小混混似的。 《恶魔在身边》江猛 02   “老师,她是江猛,也就我本人的女朋友。”江猛玩着女孩的长发,头也不抬地说道。   “我管你们是什么关系。”教授气得脸都红了,从没见过这么嚣张的人,大声叱责道:“上课就还有上课的样子,你再说一句,我给你记大过!”   江猛脸色还是淡淡的,没有一点反应,勾起一缕长发在手指上打圈,这时教室里有一道不慌不忙地声音响起:“老师,你不知道我们猛哥是学校理事长的儿子吗?”   江猛低笑一声,侧首撩起眼皮,一身怒火的教授被他看得背后生寒,教室里安静了好一会儿,教授才脸色不自然地转移话题开口说:“同学们翻到25页,第二个例句…”   教授在课堂上发飙,江猛的跟班和教授呛声,这样的动静都没能吵醒她,结果教授一喊下课,趴在桌子上睡觉的人瞬间拿着包第一个冲出去,江猛都没有反应过来。   靠北,到底是为了谁出头?   月莎落荒而逃的原因,一切要从报名那天说起,那天学校里人很多,她看到那么长的队伍,天气又那么热,想找个冷清点的地方纳凉,走着走着,就走到教学楼后面。   盛夏的台北闷热不堪,天空透蓝,白云夹杂着一丝燥,昨夜一场雨下完,气温不降反升。月莎推开玻璃门走出去,蝉鸣聒噪,教学楼后面黑色的铁栏上,蔷薇花开得正好。   卡擦一声,月莎循着声音看去。   玻璃门旁边,男生一手插兜懒洋洋靠在墙上,长棕色垂在面颊上的发丝有些卷曲,眉眼浓郁,低着眼眼底幽黑。在看到她后,手里玩着的打火机停了停,眉目扬起来,定定看着她。   月莎因为他的奇怪造型多看了几眼。一身皮衣,紧身牛仔裤裤,腰间围着条铁链挂件,长发两边用黑色一字夹固定住。   这么奇怪的造型穿在他身上也不会让人觉得土土的,大概是他有一张俊俏的小脸。   男生突然冲着她笑,几分放荡几分肆意,语气带着点不正经的慵懒,“好看吗?”   他这懒倦声音乍听还挺烦的,一脸的纨绔,氲着笑意的眉眼给人第一印象就是一个痞坏到骨子里的男生。   月莎礼貌回了个微笑,转身要走时,又听到他说,“让你看了这么久,我很吃亏耶。”   月莎没听过这样的话,一时觉得好笑,逐问道:“哪里吃亏了?”   “你不知道我叫江猛吗?看了我…”男孩长腿一跨,两步就走到她面前,挑眉打量她,眼光十分放肆,而后他的嘴角划开了一个邪肆的弧度,“我命令你,从这一秒钟开始,专属于我,当我的女朋友。”   月莎:“…”   第一次看到活生生的中二病。   一时无言以对。   月莎低头看着自己的包,里面的诺基亚听说比砖头还结实,不知道能不能把他砸醒,心思一动,男生却比她动作更快。   “你还挺自觉的嘛!”男生从她敞开的包里拿出手机,听到自己的电话响起才挂断把手机还给她,“手机要24小时开机,我随时都会给你打电话。”   月莎看到手机上的备注—猛哥,脸都绿了。 《恶魔在身边》江猛 03   应用美学,听起来是个很适合睡觉摸鱼的专业,大概江猛那群人也是这样想的,想到未来的日子,都要和他一起上学放学,月莎突然感觉有点冷。   “喂!”   月莎抬头看去,先看到一双高筒靴,然后是灰黑拼接的过膝折叠裙,黑色高毛领毛衣,浓长的眼睫,描开的眼尾,粉色发亮的唇膏,公主切的中短发挑染着几缕蓝色,褐色双眼闪烁着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光,却深藏着不易察觉的忧伤,用冷酷深深掩着。   又是一个奇奇怪怪打扮的女孩子,月莎坐在楼梯上,一手扶额,并不想理会她。   女孩双手交叉抱于胸前走到她面前,“听着,我只警告你一次,以后离Prince远一点。”语调不高,却刻意强调Prince这个词。   “Prince是谁?”今天是她上学第一天,除了江猛还真是一个都不认识,学校里还有Prince?帅不帅?   “猛,魅惑的王子。”女孩很认真的说,说起他,脸上还浮现一层红晕。   周围的空气像冻结了一样。   月莎登时一口气哽在喉咙里,神情难堪又微愠,无比后悔自己为什么要追问。   女孩似乎不觉得气氛尴尬,说完上下打量着她,眉头一皱,面露嫌弃之色,“你想当Prince的女朋友还不够格呢,他很快就会玩腻了,所以我警告你,别再靠近猛了。”   月莎不说话,女孩以为她怕了,又继续说,“穿得这么土气,你也好意思出来,连打扮都不会,还好意思站在Prince的身边?我真替你感到丢脸。我—   “说够了没!”一声严厉的呵斥,在空荡的楼道里回响着。   江猛找过来时,看到自己的女朋友被指责得抬不起头,心好像被揪了一下,隐隐发疼,这个小笨蛋,自己跑出来,结果被欺负了吧!   江猛将她拉起来抱在怀里,这个拥抱重得让人肋骨都发疼,就只是简单的两个字一一我在。   “我江猛的女人,只有我能欺负,你算什么东西呀!”   女孩显然被眼前这一幕狠狠伤到,捂着胸口后退两步,拼命地解释道:“不是的,猛,我只是为你好…”   “闭嘴啦,别让我再看到你,走啦!”江猛把女孩吓跑后,低头看着自己的宝贝,小脸惨白,双眼无神,这么容易就被吓坏了,这可怎么办。   “以后没有我的允许,不许离开我。”   月莎不想听他那些狗屁话,低头看着自己的小白鞋和灰色卫衣套装,土吗?哪里土?   江猛顺着她的视线看了一眼,知道她在意什么,神情有点古怪,旋即朝她露出一个非常英俊又不太正经的笑容,“不管你穿什么,在我心中,你永远是最漂亮的那一个。”   只是这么一句话的功夫,就让她的耳廓脖子脸弥漫着一阵红,不是害羞,而是又气又尴尬,简直不知道该说什么。   月莎推了推他,少年看着瘦,还挺结实的,两条手臂像是焊在她腰上,纹丝不动。   “放开我,我有话跟你说。”   江猛低着头,呼吸扑到她脸上,眼睛紧紧箍着她,“就这样说不行吗?”   鲜嫩水灵的美少年豁开面子撒起娇来简直要命,态度软语气更软,像只紧紧缠着主人腿的大猫一样,她就算再多情绪也被他磨蹭得一点点流泻掉。   #45274279 谁点的江猛!罚你再看一遍电视剧! 《恶魔在身边》江猛 04   05年,亚洲年轻人流行大胆的时尚的色彩,非一般的搭配,街头上能看到五颜六色的脑壳,染了头发也不算潮流,衣服也要搭得令人眼前一亮。   时尚杂志封面的女孩,着黑色的网状丝袜,及膝的带有蕾丝的长筒白色的袜子,脚上是一双黑色的12厘米高的高跟凉鞋,镶上了几颗银白色的细钻,银蓝色的头发随风飘散,戴着一顶紫色贝雷帽,深紫色的眼影中透着一股可爱善良的气息……   月莎看了几本杂志后,太阳穴突突发疼,这时候那手机还在一直响,挂断了没一会又来,“你到底有什么事?我不是和你说了,我不是你女朋友,我也没有答应,你能不能不要自作主张脑补一大堆…”   月莎冲着他发火,手机里安静几秒后,他轻轻地开口说:“我在你家门口,你开下门,我有东西给你。”   月莎走门口往猫眼里看去,第一眼很陌生,这是谁啊?又看了会才认出是他,连忙打开门,“你怎么穿成这样?”   江猛换了一身灰色运动服,没有酷炫屌炸天的发型,简单的头发柔顺的盖住头顶,刘海乖乖的整齐在眉头上方,柔和他锋利的五官、一双纯净如幼鹿的眼睛紧紧地看着她,半响,移开了视线。   “我给你买了巧克力,你拿进去吧,我要回去了。”他抿了抿唇,语气带着一丝孩子气的傲娇。   “你怎么穿成这样?”月莎没有接,又问了一遍。   “我出来跑步,不行吗?”   他脸上泛着淡淡的粉晕,不知道是被这天气的热的,还是天生就容易脸红,可爱得要命。   江猛现在奶凶奶凶的样子比白天好太多了,月莎往后一退,把门拉开,“行,那你先进来。”   单身公寓只有一室一卫,江猛能看到里面粉色的床和沙发,白色的地毯,站在门口就能闻到里面的香味,和她身上的味道一样,说不出什么味道,就是很好闻。   此刻月莎直白而露骨的打量,就这么落进他眼底,她不仅没不好意思,反而冲着他眨了眨眼睛。   “进来啊,还是说,你怕了?”   “怕?我的人生中就没有怕这个字。”话是这样说,但是他那张脸连带着耳朵脖子已经红透了。   月莎在他进来后关上门,江猛虽然背对着她,但能明显看到他身子颤了一下。   “坐,要喝什么,啤酒吗?”这年纪的小年轻最喜欢喝啤酒来凸显自己的成熟,江猛也不例外,生怕别人不知道他成年了,下课时候吃零食也要配啤酒。   “随便…”他说的很没底气,月莎觉得好笑,难道换了套衣服性格就变了吗?   “你怎么想着给我买巧克力?”   江猛坐在沙发上,如坐针毡,这个房间里有她的衣物、私人用品,他哪也不敢看,老实地盯着桌子。   难过时候吃巧克力会开心一点,江猛看她一整天闷闷不乐,打电话又不接,才想了这个笨方式来讨她开心,想到刚才电话里她说的话,越发觉得自己像个笨蛋。   “随手买的,你要是不喜欢就丢了吧。”   江猛越想越委屈,黑色的眸子里满满都是她的控诋以及委屈。   #45274279 我尽力了 直接快进… 《恶魔在身边》江猛 05   “你为什么要和我谈恋爱?”月莎扎起头发,用鲨鱼夹子固定住,江猛小口喝着啤酒,始终不敢抬头看她一眼。   “想谈就谈,哪有那么多为什么?”   江猛仰起头咕咚几下就喝完一瓶啤酒,并将手里的空铁罐捏扁:“今晚你说的话我就当没有听到,再有下一次—   月莎一把将他推倒,然后跨坐在他腿上,“再有下一次要怎么样?”她伸出手,轻轻拂过他的额角,眉梢,鼻梁,唇瓣。   一头乌黑长高高挽起盘在头上,使得她的粉颈看上前更显得修长,吊带睡裙紧贴着身子,甚至感觉要被撑开了,领口很低。   江猛眨巴着眼睛看着她,额头上出了一层薄薄的汗,面色僵硬地说,“再有…再有下次…我…我…”   “你什么?”下巴被她轻轻捏起,那双又亮又逼人的杏眼,就这么直勾勾的看着他,清浅温热的气息洒在他脸颊上。   打架喝酒逃课飙车,做这些坏事江猛就没怂过,现在遇到这种情况,他居然怂了,不仅怂,还特别害怕。清澈的瞳仁微微收缩,低垂的睫毛像暴风雪中颤抖的叶子。   “你喜欢我什么?”月莎的视线划过他的嘴唇,指尖有意无意地触碰着他的脸颊和耳垂,只见他双唇微张,呼吸也变得急促:“你漂亮…”   真的很漂亮,江猛第一次见到这么漂亮的女孩子,第一眼就让人心动不已,那时候他手心都是汗,心一直悬着,后背也绷直,所有行为都是无意识的。没办法不去看她,不去关注她。   “那你知道吗?”月莎闻到他身上淡淡的皂香味,声音沾着水汽,贴在他耳边湿漉漉地响起,“我不止脸好看,其他地方也好看。”   在这种极其高压的情况下,他喉咙干涩,呼吸变得困难,心里扑咚扑咚地跳个不停。   这么无聊的世界月莎本来是不想待了,但是有个小家伙找上门来,还表现得很青涩。   她有两片燃烧着要求热吻的强烈欲望的红唇,靠得很近,就是不亲他,江猛犹豫着该不该主动时,一只微凉的手钻进了衣服里,“你很热吗?一身的汗,要不要把外套脱下来?”   江猛摇着头又点着头,急得不知所措,一片寂静,仿佛连自己的心跳声都听得到。   运动服外套里,他穿着件小背心,虽然没有夸张的肌肉,但他的皮肤白皙,两条漂亮的人鱼线向下蜿蜒,腰部劲瘦。   白的白,粉的粉,真是干净又漂亮,像是艺术品般。   “我才19岁…” 江猛眼皮不自觉颤抖着,声音小到让人听不清。   “好巧,我也19了……”   天花板上的灯亮得让人睁不开眼,江猛仰着头靠在沙发椅背上,汗水将额发都浸湿了,薄薄的唇虽然紧抿着,还是会不小心溢出声来。   “慢点…慢点…”江猛摸着她的头,像是在哄又像是在哀求。   外套敞开着,小背心卷到了胸膛处,松紧的运动裤落到大腿上。 《恶魔在身边》江猛 05   月莎从公寓里出来,江猛坐在一辆摩托车上,今天是一身骷髅头印花冲锋衣,敞开的外套里面是T恤和几条叠交的项链,宽松的牛仔裤,上面好几个破洞。   月莎当做没看过,扭头就走。   “哎,你干嘛又不理我呀?”   江猛骑着车,慢慢跟在她旁边,“上车啦,我载你。”   “我自己走过去就好。”   “你干嘛,我又没有惹你,你是不是来大姨妈了?”   这个死孩子,喊那么大声做什么。路上赶着上班上学的行人纷纷看了过来,月莎愤愤地扭过头,只见头盔里一对叛逆生长的粗眉下有一双笑意盈盈的眼睛。   “快上车啦,要迟到了。”   江猛拉着她的手放到腰上,得逞后低低地笑不停,“你很机车诶,早点上车不就好了。”   “你才机车嘞,我都说不要坐你的车了。”   “我都说不要坐你的车了~”江猛学着她的语气重复了一遍,嗲里嗲气的,“想坐我后面的女生多了去,你还是第一个,还嫌弃。”   “就是嫌弃。”   江猛才不信她的屁话,昨晚是谁对他又亲又摸又抱的,还叫他小宝贝。   …   “你不要摸我奶子哦,现在还很疼!”   月莎听完脸都黑了,“谁要摸你啊,你开你的车,闭嘴啦。”   好好的小奶狗,换套衣服就变样了,月莎看到他这身衣服就倒胃口。还摸奶子,想得美!   到了学校后,月莎头盔一摘,不等他就先走,江猛也不恼,屁颠屁颠跟在她后面,“诶,你是不是害羞了?我被你糟蹋了我都没有说什么,你害羞什么啦?”   “你的脸好红哦,被我说中啦?”   精致小巧的脸蛋,樱唇琼鼻,最好看的莫过于那双感觉时刻都含着水光的眼睛,江猛从背后抱住她,在她脸上狠狠亲了一下,吧唧一声,她脸上直接出现一个红印。   “看什么看?“江猛往旁边一瞪,凶巴巴的样子吓坏了驻足围观的人,一溜烟全散了。   月莎现在就是后悔,很后悔,完全就是被他骗了,昨晚那一定是他的阴谋。   很难相信,像江猛这样一身痞气的男孩居然会认真听课,他的跟班们也是,一节课不落,他们好像真的喜欢应用美学,小笔记抄得满满的,老师布置的作业也会认真完成。   反倒是她,上课不是睡觉就是发呆,作业都是江猛帮忙做的。   下课还有小零食投喂,这样感觉其实还不赖嘛。   当然,这只是一瞬间的想法。   “我不是让你离Prince远一点,你是不是听不懂人话。”说话的女生是上次来威胁她的那个。   上个厕所的功夫,月莎一出来就被三个女生圈住。显然龙龙还是第一次经历这种事,愣在原地。   聪明的女人解决男人,愚蠢的女人解决女人,莉香就是个因爱不得的愚蠢女人。“如果我把你头发烧掉,你觉得Prince还会喜欢你吗?”   莉香点着打火机慢慢向她走近,月莎旁边两个女生也逼近过来。   #45274279 完全不知道在写什么,我好痛苦 呜呜呜 《恶魔在身边》江猛 07   根据偶像剧的定律,如果这时候没人来救她,那就证明她不是女主角,眼看打火机越来越靠近头发,月莎叹了口气。   三个瘦弱的女生,一推一拉一扯,两个女生直接被推倒在地,滑行了一米多,月莎薅着带头女生的头发,没有半点同情,在头顶部位扯下来了一大块,露出里面的头皮。   莉香的尖叫声引来了不少人,还有她的Prince,“Prince,救我…”   “你们在干什么?”   “我不知道,她突然跑过来揪我头发。”莉香倒在地上,两手捂着头,肩膀不停地抖动,明明很疼却哭得梨花带雨。   “你怎么能这样做,莉香又没对你怎么样?你知道不知道你这样做很过分诶!”江猛旁边的一位男生上前扶起莉香,江猛一脸不置信地望着她,“真的是这样吗?”   月莎甩掉手上的头发,很嫌弃地擦了擦手,“是真的,我看她不爽,以后再惹我一次我就打她一次,你有意见吗?”   黑色的大波浪卷发慵懒地垂散下来,美人儿抿嘴一笑,两片薄薄的嘴唇抿出一道嘲讽的弧度,眼神中充满了恶意,让人在她双眼盯过来的那一刹那不住地后退。   莉香扁扁嘴,眼泪哗的流下来,声音一抽一抽的:““Prince算了,你不要生气,我没事的。”   可是江猛好像没有听到似的,眼睛盯着女人的手,那白皙的手掌上有几道鲜明的红痕,刺眼极了。   莉香就这么看着他从自己面前走过,拉起那女孩的手轻轻吹了吹,“疼吗?”   “嗯,很疼。”绵软撒娇的嗓音让他瞬间想起昨晚,这么漂亮的手怎么能受伤,直接将她打横抱起,“我带你去医务室。”   “莉香,阿猛现在心里只有那个女人,你放弃吧。”   “为什么,我喜欢他十几年了,为什么会这样?”   安慰她的男生也是坦率,一语道破:“她长得好看。”   莉香:…   “你以后不许打架,听到没有。”江猛一边上药一边恶狠狠威胁她。   那双漆黑狭长的眼睛里此刻满是冰霜,似乎要顺着那微扬的眼尾飞溅出来。   “你怎么不去安慰那个莉香?”   如果是以前,江猛真的会去安慰莉香,因为他们认识很久了,莉香不善于表达所以经常被女生群殴,每次遇到这种情况,他都会上去帮忙。   因为他从莉香身上看到以前的自己。   安安静静坐着的小姑娘搭着密长的睫毛,小脸像棉花糖一样柔软,让人想咬一口。   江猛再生气也没办法,轻轻将她搂在怀里,“我会去和莉香道歉,你以后不要欺负她了。”   月莎刚才看他的态度可不是这样的,让她以为能一箭双雕,彻底摆脱他们这些奇葩,结果就这?   “干嘛和她道歉,是她先欺负我的。”   “她怎么欺负你了?”   “她带人过来围堵我,还拿着打火机说要烧我头发。”女孩依偎在他怀里,闷闷地说着,枕边风的杀伤力,没一个男生能逃过。   江猛冷静下来思考,莎莎不像是会说谎的人,而莉香… 《恶魔在身边》江猛 08   [img:pic/chapter/203502/0400/1855441091575-M5tS1Y4a09_509-1037.png]   江猛找到那两个女生,威逼利诱让她们说出了真相,莉香怎么会变成这样?来不及多想,江猛连忙找到自己的女朋友道歉。   归根结底,是他的错,如果他没有给莉香希望,莉香也不会这么做。   “对不起。”江猛偷偷地看向她,一种负罪感油然而生,“对不起,是我没有保护好你,没有相信你。”   “我会和莉香说清楚,她不会再来骚扰你的。”   月莎嗯了一声,看到他脸上写满了愧疚,她眨了眨眼睛,神色慢慢地沉了下去,仓促入戏:“一个莉香走了,下个莉香呢?江猛,你很好,可是和你在一起太累了,我从来都不知道,感情是要用抢的。”   “我…”江猛抬起头想要反驳,可又不知道该怎么说,“江猛,我们不合适。”   “胡说,哪里不合适了?”江猛认真地望着她,试图掩住眼里的酸涩,但声音止不住地发颤,抖得厉害。   “喜欢一个人是希望她过得快乐幸福不是吗?我和你在一起,一点都不快乐。你如果真的喜欢我,你就放过我好吗?”月莎对上他那张精致的脸一字一句地说,少年优秀分明的下颌线,还有长而浓密微微颤动的睫毛,他长得好看,可这世界太大了,好看的人还有很多。   “你别这样。”鼻子突然酸的发疼,江猛勾住她的小拇指轻轻晃了晃,声音哽咽,“我会改的…”   “没有…下一次了。”   “你信我一次。”   小奶猫一样细细软软的声音带着莫大的委屈,听得月莎心痒痒的,差点就想把他扑倒,掐了掐掌心才让自己清醒过来:“江猛,这样没有意思。”   “你别这样…”   江猛一脸委屈地看着她,好看的桃花眼慢慢泛了红,好像下一秒眼泪就会像珍珠一样自他的面颊滚落。   月莎生怕自己心软,故意别过头去,避开他湿漉漉的视线。   “要我做什么你才敢肯原谅我,你说,我一定会做到。”   “看在我是第一次谈恋爱,什么都不懂,你就原谅我这一次好不好,我保证,以后都会对你,不让你难过。”   “莎莎…”   江猛发红的双眼紧紧地盯着她,一遍遍确认她是不是真的想要分手,良久,深吸一口气,慢慢的松开她,沉默不语的走开了。   送走了一个大瘟神,月莎连忙赶去政教处,她想办理退学的想法刻不容缓。   “开学没几天你就要退学?是家里出了什么事吗?”教导主任对这个女孩子印象深刻,不止是因为她是理事长儿子的女朋友,能长得这么漂亮的女孩子,还是头一次见。   “没有,我就是不想念书而已。”月莎填着表格,头也不抬地说。   “你要是不喜欢应用美学,你可以转系。”   “你要不要回去在考虑几天?退学后如果你想在上学,就要重新考试。”   女孩摇着头,不管教导主任怎么劝都无法改变她的主意。   “退学申请审批需要一个月,一个月后你再过来吧。” 《恶魔在身边》江猛 09   “请问您成年了吗?十八岁才可以买酒哦。”   纪存希一抬眼就看见坐在吧台对面的女孩,她年纪看起来小,白皙的脸也满是青涩,可是过于明媚惊艳的五官,总让人忍不住投去目光。   “19了,你要不要看身份证?”月莎冷哼了一声,这人是瞎吗?这身材看起来是未成年吗?   “好的,请您出示一下。”   “喂,谁出来游泳还带身份证,1008号房,要看你自己去拿。”   女孩将房卡用力甩在桌上,摆出一副生气的嘴脸,让人看了好笑至极。   “给她一杯莫吉托吧。”男人一开口,酒保的态度瞬间变了,“好的,纪先生。”   “我不要莫吉托…小孩子才喝这个…”   “将就着喝吧,不然你要回去拿身份证了。”一张坏坏的笑脸,连两道浓浓的眉毛也泛起柔柔的涟漪。   透明的杯子了放了几片青柠和薄荷,喝着是挺好喝的,可是她还是想喝烈酒。这艘游轮很大,来回拿身份证至少要十分钟。   “那个…”   月莎朝对面看去,男人背对着她同另外两人在说话,语气听起来特别不耐烦,看样子还是得自己回去拿。   提交退学申请后,月莎是想去别的国家逛逛,可是签证还没办,只能选择这种两天一夜的游轮旅行。   船舱里的过道很窄,只能容忍两个人并排,月莎前面有个女生,在过道上跌跌撞撞走着,比乌龟还慢。   “麻烦让一下。”   陈欣怡一回头,脑子更晕了,还没回答就要往地上倒。迷糊中闻到了十分好闻的香味,很软很舒服,让人有一种特别安心的感觉。   月莎看到倒在她怀里蹭来蹭去的女生,极为苦恼地蹙了一下眉头,没有闻到酒味,应该是晕船了吧,“你住在哪个房间?”   “1005…”   月莎弯身将她打横抱起,细致乌黑的长发顺着她的手臂间垂泻下来。   陈欣怡搂着她的脖子,近距离的接触,逆着光,她清晰近在咫尺端详她精致的五官,竟令她的脸不由自由烧起来。   她身上散发出淡淡的香味,一下子盈满了她所有的感官,气氛格外暖味。   月莎走到1005门口,发现有两个,而且有一间门还开着。   “你的房卡呢。”   陈欣怡搂着她的脖子,一手颤抖着拿着卡插入门锁,先试的这间没开门的1005,滴的一声,门开了。   月莎将她放到床上,女人两手还紧紧搂着她的脖子,陈欣怡一用力就把她拉了下来,枕在她身上睡着。   “你干什么?”   陈欣怡像个八爪鱼一样紧紧箍着她,全然不知女生的脸阴沉得要滴出水来。   晕车的恶心感被她身上的味道逐渐驱散,“借我抱一下,就一下下,拜托了…”   “我很难受…”   她抱得很紧,月莎能推开她,但是强硬推开的话,她肯定会受伤,又听到她委屈求全的话,无奈之下,只能选择躺平。   这时候月莎突然响起江猛的好,她宁愿被小奶狗吃豆腐,也不要被女生吃豆腐啊! 《恶魔在身边》江猛 10   房间里安静得只剩下女人的轻鼾声,月莎轻手轻脚走出房间,轻轻关上门。   回到自己房间里,月莎翻包的时候,看到里面的手机,已经过了一个礼拜了,应该没什么事了吧?   不知道为什么,开机的时候心情有些忐忑,开机画面停顿了一秒后,开始震动,一条条讯息不停往下顶,整整震动了三分钟,她手都麻了。   【没有你,我就像分开水的鱼,一句对不起能不能让你苏醒,爱是快乐的事变,还能不能再一块儿游来游去?】   还鱼和水?月莎露出哭笑不得的表情,要不是他长了一张漂亮的小脸蛋,真想打死他。   正想看下一条时,电话就来了,猛哥的名字赫然出现在屏幕上。   “王月莎!你死哪里去了!”   没有想象中的痛苦求饶,电话一接,里面传来暴怒的声音。   “电话不接,学校不来,家也不回,你是要上天吗!”   月莎能想象到他现在气得跳脚的模样。   “你到底是要怎样!你不爽可以揍我,你要是讨厌看到我,那我转系就好,干嘛连要退学?你跑哪里去了?你知不知道我很担心你…”说到后面,他的声音哽咽起来,“你在哪里?你回来吧,我不会打扰你的,你一个人…在外面很危险…”   他先是低声抽泣着,声音越来越大。   窗外是无边无际的大海,分不清天涯还是海角,全然一片蓝色的世界。成群的海鸥,追逐着一浪赶着一浪的浪花。   “你说话啊!你理我一下好不好!”   “江猛。”听到她的声音,江猛的心扑通扑通跳个不停,这一瞬间,他好像忘记了所有的挫败、狼狈和心酸。   “花盆里埋着一把钥匙。”   江猛抬头看向鞋柜上的花盆,扒开土一看真的有。   “说这个干什么?我又不在你家。”   “进去休息一会吧,记得把我家门口的垃圾收拾一下。”   江猛看到地上一地的空酒瓶,脸红了红,可恶,她怎么什么都知道。   “你在哪?你是不是在附近?你出来好不好?我看你一眼就回去,绝对不会缠着你。”才怪!   电话里的声音沉默了,每一秒对他来说都是煎熬,“你原谅我一次好不好,我保证以后都会听你的话,就算你杀人放火,我也会替你埋尸处理!你—   “我没事杀人放火干什么?”月莎一脸无奈,又觉得好笑,“我在游轮上,过两天就回去。”   江猛吸了吸鼻子,仔细听里面的声音,好像真的有海浪声,她没骗我。“那我等你回来,你不要关机了好不好?我不会一直给你打电话了,不会吵你的…”   “嗯。”   听到她答应,心中被掐灭的叫作野心的火花,被她硬生生地再次点燃 : “莎莎,你是原谅我了吗?”   “还没有。”   还没有…那就是快了,江猛破涕而笑,放缓了声音软软地说:“那我会努力的让你原谅我的,我等你回来。”   江猛看着她挂断电话后,擦了擦眼泪立刻就拨打了旅行社的电话,到底是在哪个游轮!游也游有过去! 《恶魔在身边》江猛 11   “谁呀?”   门里传出女孩脆生生的声音,纪存希盼着她开门又不希望她开门,内心极其矛盾,喝完了那两人敬过来的酒,整个人都不对劲了,浑身发热发烫。   即便把自己锁在房里,心里也不受控制地想起住在1008号的女孩。   “怎么是你?有事吗?”   月莎开了一道门缝,瞧见他倚靠在门边眉头紧锁的痛苦模样,“你也晕船了?”   浓密的长睫下一双灵动眼睛,鼻子和嘴唇也十分好看,皮肤极白,小腰看起来不盈一握,一双颀长水润匀称的秀腿裸露着,就连那纤细的脚踝也在无声地妖娆着,发出诱人的邀请,如果是她…也未尝不可。   “帮我…”看到她眼里的防备,纪存希紧紧握拳,不锋利的指甲戳破了掌心,一阵疼痛钻心而来才让恢复了一点理智,“帮我…帮我叫医生…”   今天是怎么了?做好事的日子吗?解决完一个又来一个。   “哦。”月莎没关门,转身回去打电话,哪想他突然走了进来,身体突然被束缚进一个有力的怀抱,“你干什么?”   纪存希亲到她的手背上,被她用力推着,他的意识、自制力已经崩塌了,“帮我…我受不了了,你要什么我都给你…”   说完这一句话,纪存希被女孩一个手刀劈晕了,整个人往后仰,咚的一声,结结实实倒到地上。   倒在地上的男人长得是挺帅的,标杆般笔挺的修长身材,小麦色的健康肤色,浓浓的眉,高挺的鼻梁,薄薄的嘴唇。可比起江猛还是差太多。   月莎打电话通知了服务员,男人似乎很有身份,惊动了船长,不大的房间上挤满了一堆人。   医生把他弄醒后,男人迷迷糊糊说出自己的症状,一听就是中了药,打了一针镇定剂后,男人的呼吸才慢慢缓和下来。   男人朝她看了过来,眼神非常复杂,好像有点哀怨似的。   “谢谢。”   “嗯,不过你们能不能给我换个房间。”房间里的床现在被他躺着,月莎很嫌弃。   男人提出互换,他的房间就在隔壁。房间里布置得很浪漫,到处都是玫瑰花还有气球,床也确实没有睡过,床上摆的花瓣还保持原样。   月莎可不管这是什么婚房还是蜜月房,拎着包美滋滋住了进来,这比她的房间好太多了。   一场闹剧结束,外面天都黑了,月莎也没有心情玩了,洗了个澡出来后,发现手机和门都在响,这回她可不敢开门了,先接起了电话,“开门!”门外的声音竟和电话里传来的声音重叠了。   少年双手插着牛仔裤的口袋,肩上勾着牛仔背包,腰身挺直的站在门口,仗着身高的优势微微低头看着她。   几天不见,他瘦了很多,顶着一头毛茸茸的栗色头发,颇有几分可怜的用小狗似的湿漉漉的眼神地盯着她。   想问他怎么来的,怎么找到房间的,有一大堆话想问,可是肚子饿了,眼下还是吃肉更重要。 《恶魔在身边》江猛 12   月莎洗完澡就穿着一件浴袍,房间里昏暗的灯和玫瑰花都充满了情调,江猛被冷落了几天,现在乖巧得不行,让他做什么都可以。   他的皮肤很白,很粉,月莎把他咬得红肿起来,再用手指狠狠地掐,江猛已经受不住了,泪眼汪汪的,粉嫩的唇都快咬破了。   哪里都粉白粉白的,还知道把自己洗得香喷喷再过来,指腹想要抚平那圈褶皱,江猛害怕得往后缩,但是看到她的眼神,努了努嘴,颤颤巍巍地张开腿,紧张地看着她,好像在说这样可以吗?   “乖。”   月莎在他唇上轻啄了一口,感觉到他的颤抖,懒懒一笑,随即凑到他耳边,“你乖,我疼你。”   江猛抬起眸子,水雾的眼睛看着她,低低地嗯了一声,接着就看到她转过身,漂亮到炫目的大长腿放在他耳边,她坐了下来。   月莎红着脸在他身下放了好几个枕头,抬得高高的,说他是小狗还是真是,不仅可爱黏人,还特别喜欢舔。   月莎现在只是个普通人,尾巴是变不出来了,可是空间还在,选了些小道具,还有香香的玫瑰油。   得亏她上次玩出了经验,不然小奶狗真的要难受了。   一开始小小的,有点轻微的不适,比起这点疼痛,前面的感觉更大,慢慢地,他渐渐不觉得疼了,反而体验到另一种奇妙的感觉,甚至不自觉地扭着身子,想要更多。   “嗯…你亲亲我…”   “亲哪里?”月莎坐到一旁,欣赏着他的表情。   “这里,还有这里…”他的手,一手在上一手在下,写着她之前的动作来演示,轻声撒着娇,月莎根本无法拒绝。   不仅满足他的心愿,且道具越来越花里胡哨,到最后,那种道具连着几条带子,可以直接戴上去,启动开关后,祈求般地朝她伸出苍白而修长的手,好像落水之人抓住浮木,“唔…前面…可以吗?”   他眼里冒着泪花,可怜巴巴的,时不时发出轻哼声,挺着胸膛,要她安抚。   月莎抱着他翻了个身,瞧着他那俊俏的小脸上呈现隐忍的表情,声音一声比一身轻,一声比一声柔,眼尾流下激动的泪水。   不管是前进还是后退,他都会感觉到那种窒息的…,强忍着十分钟后,江猛实在一点力气都没有,趴在她怀里。   这一晚两人都没睡,小道具一拿开,嘤嘤叫的小奶狗变得生龙活虎起来,差点把她骨架都弄散了。   “我今晚有没有很乖,你原谅我好不好?”   “嗯。”   “那你今天有没有多喜欢我一点?”   听到月莎说原谅他,还说喜欢他,江猛更加来劲了,浑身又充满了力量。   一个没注意,天就亮了,江猛抱着她躺在床上,此时谁都不想动,也没有力气动,就躺在湿漉漉的床单上,抱在一起睡过去。   隔壁的纪存希就痛苦了,药效没有完全解除,又听了一晚上的动静,睁着眼睛到天亮,感觉自己已经废了。 《恶魔在身边》江猛 13   穿着碎花短裤,光着膀子的中年大叔跳入泳池,直接游到小情侣中间加入。   “初次见面,你好,我是江猛的爸爸!”   月莎和江猛手牵着手,江猛爸爸从水里钻出来,正好处在两人中间,场面一时有些尴尬。   “老头你在干嘛!”江猛拉着她的右手从他头顶翻过,拉近距离。   “干嘛那么冷淡嘛!人家还好心送你来诶。”江猛爸爸很是委屈。   江猛有一个无条件溺爱他的爸爸,为了帮儿子追回女朋友,安排了一辆直升机将他送到游轮上。   “那你也不用跟来啊!”   “好了,既然来了就好好玩,反正明天就回去了。”月莎戳了戳他气鼓鼓的小脸,那稚气未脱的巴掌脸全是胶原蛋白不说,冷白色肌肤更是白得发光。   “那你回去要不要去学校?”   江猛直接将他爸爸晾在一边,双手圈在她腰上,微微弯着身子,将脸埋在她脖颈处,呼吸时的热气扫在肌肤上,痒极了。   被江猛爸爸直勾勾地盯着,月莎尴尬地推了推他,“回去再说啦。”   “你的退学申请被我压着,不要担心,回去就能上课,年轻人不要因为一点小事就冲动退学哦~”江猛爸爸朝她眨了眨眼,很俏皮很辣眼睛。   “就是就是,你看我都认真上学。”江猛跟着附和道。   月莎:…   “我不是因为这件事想退学,我只是单纯的不喜欢上学而已。”当初选择去,也是因为刚到这个世界什么都不了解,开局一间屋子和一张大学录取通知书。   月莎才不管会不会在他家长面前留下坏印象,无所畏惧,可是江猛爸爸的反应却有点出乎意料。   “不喜欢啊,那上学对你来说确实很痛苦,那你有什么想做的事吗?爸爸支持你!”   “爸爸?”这是什么称呼?   “诶!”江猛爸爸笑开了花,“以后我们都是一家人了,别跟爸爸客气!”   江猛眨巴着眼睛看着她,眼底像是有亮光在闪烁,片刻,月莎转头望向他,眼神相对那一瞬间他有一秒钟的慌乱,害羞地冲她笑了笑。   算了,回头再解释吧。   也就是一时的心软,结果下了船之后,负责接送他们的司机没有送他们回去,反而将他们载到一家饭店门口。   江猛的奶奶是位女强人,虽然把家族企业给了江猛爸爸,可她还是江家话语权最重的人。   突如其来的见面会,月莎简直不知道该说什么。江猛奶奶一会捏了捏她的手,一会又凑近仔细端详她的脸。   江猛虽然不愿意,但是奶奶并没有做什么,只能紧张兮兮地看着她们。   “妈,您别把小姑娘吓坏了。”   吓坏倒是没有,就是一来就动手动脚,有那么一瞬间,月莎还以为老奶奶要亲了上来,冒了一身冷汗。   “不是整的,怎么长这么漂亮。”江奶奶嘀咕着,本来以为孙子找了个不靠谱的,结果一看还真不得了,活了这么久,就没见过长得这么好看的小姑娘,穿着也不像阿猛那样奇奇怪怪的,十几岁的小姑娘,一身贵气,端庄稳重,简直没法挑剔。   [img:pic/chapter/203502/0517/1855589350939-Yh351YQ73B_825-858.png] 《恶魔在身边》江猛 完结   月莎不知道,纪存希那间房间原剧情中,是纪存希和陈欣怡阴差阳错睡一起并且一次就中招的房间。   气球、鲜花还有漂亮的海景,这么浪漫的场所,对于刚刚复合的小情侣来说,一次哪够,一天床单就得找服务员来换好几次。   所以,在强大的剧情下,小包子换了个肚皮,在妈妈肚子里茁壮成长。   江猛特别夸张,看到验孕棒上的两条杠直接晕了。   “哭什么呀?我都没有哭,你还敢哭?”   江猛一醒来就抱着她的腰,贴在她肚皮上泪眼汪汪,不说话,默默流着眼泪。   “我怕嘛!”江猛已经习惯在她面前露出本性,本来他就是个胆小鬼,逃避现实逃避责任,靠形象和装出来的狠戾来伪装自己。   “怕什么?”月莎摸着他的头,轻轻安抚着。感情就是一方强一方弱,对待小奶狗,她有十足的耐心,必要时,也会承担家庭的责任。   谁叫他长得好看,又奶又俊又听话。   江猛用手攥紧了她,一直往她怀里拱,有气无力地说,“我这么坏,宝宝以后学我怎么办?”   “你哪里坏了?”   “唔…我很凶,还打架,还进过局里…”说到这,他像是想到了什么连忙摸了摸她肚子,“爸爸和妈妈在开玩笑的,你不要当真哦。”   月莎:…   “ta还小,听不到的。”   江猛仿佛没有听到似的,撩开她的衣服,亲了亲她肚子,“星星要乖乖长大哦,爸爸很喜欢你。”   月莎看他这么幼稚的样子觉得好笑,又很无奈,“为什么叫星星?”   江猛抬头无声地望了她许久,又忽然移开眼去,红着脸说,“星星好听,就要叫星星。”   第一次见到她时,江猛就觉得,怎么有人的眼睛能这么漂亮,凝眼时如波澜不兴的黑海,流动时如黑夜里的漫天繁星。   后来才知道,不止眼睛漂亮,哪里都漂亮,小花也是粉粉的,香香的。   他们的恋情不需要家长支持。但是有支持也是挺好的,江奶奶对这个曾孙格外重视,还没出生就做好了规划,几岁上学,在哪里上学,以后学什么专业,江猛不想接家族企业,就让这个曾孙接班。   江猛知道后气得要冲去和奶奶大吵一架,没到半路就被月莎喊了回来。   开玩笑,以她多年的经验来说,孩子有人帮忙管,帮忙操心,那是多好的事!这小傻子要干什么?   “等宝宝到了上学的年纪,你是想和我过两人世界呢还是想天天辅导孩子功课,送ta上下学?”   江猛涨红了脸,什么话也说不出来,没想到她居然能想到那么远,那当然是选择两人世界了!   “那宝宝以后会不会怨我们?”   出生就有家族企业来继承,怨什么?那叫不知人间疾苦,丢去贫困山区住几年就乖了。江猛是江家的宝贝,他爸爸他奶奶舍不得,这个孩子就不一样,有一个狠心的妈妈。   “你再说就不要上床睡了。”   “你不要生气,我都听你的!”江猛委委屈屈,无比娴熟地爬上床,乐滋滋将她抱到怀里,还是老婆重要。   #45274279 狂飙不写哦。具体原因你们懂,我写了也没意思。 第九十四章 《少年包青天》八贤王 01 (陈道明)   《宋刑统-户婚律》规定“男年十五,女年十三以上,并听婚嫁。”   但士人并不热衷于早婚,不止是因为士人阶层对于自己女儿的喜爱有关,也是因为社会风气是嫁妆高过彩礼,需要为自己的女儿准备丰厚的嫁妆,所以大多女子都在桃李年华之时成婚。   “好看吗?”   小娘子在他面前俏皮地转了个圈,云鬓花颜金步摇,翠翘金雀玉搔头,身上穿著白绢衬衣,腰束葱绿撒花软烟罗裙,外罩一件透迤拖地的五色绣罗宽袍。腰若细柳,肩若削成,巧笑信兮,美目盼兮。   男子双手拢于两袖之中,一身云缎锦衣,丹凤眼,冠玉脸,天生贵气。俯身倾向她,唇瓣含笑道:“若非群玉山头见,会向瑶台月下逢。”   炙热的气息从头顶处蔓延开来,温润纯净的声音听得她心头一泄,月莎娇嗔了他一眼,“你就说好看不好看,念这些诗词作甚。”   八贤王握住她的手,轻笑出声,“月儿不好好用功,反倒怪起我来了?”   “你这是嫌弃我?”   “岂敢!”   正月十五元宵节,天上明月高悬,华灯初上夜阑珊,满街灯火,酒肆花窗映着觥筹人影,茶棚烟雾升腾,渲染浓浓烟火气。   今日可为是未婚男女一年中最为特别的日子。在这一天,有“月上柳梢头,人约黄昏后”的浪漫,也有“火树银花合,星桥铁锁开”的美景,更有“中山孺子倚新妆,郑女燕姬独擅场”的画面。   观灯的小娘子们可在今日尽兴游赏,甚至彻夜不归。   夜幕降临,汴河上热闹极了,各种各样的小舟上坐满了观夜景的游人,河面上飘荡着数不清的河灯。   “我今日特意盛装打扮一番,你却带我来游湖,还藏在这黑漆漆的船楼里。”   听着怀里小娘子的抱怨,八贤王伸手一拽,将船楼前卷起的竹帘放下,低声道:“难道月儿不是特意为我打扮的?”   薄薄的唇停在她耳畔,若有若无的触感,连同他身上清冽的气息一起缭绕过来。月莎被骤然拉近的距离弄得耳尖发烫,“才不是呢…”   “不是吗?”温热的指腹贴在她的唇边,有一下没一下地摩挲着,片刻后,忽然凑了上来。   细细密密的吻,虔诚又炽热,如火星般燃起。她浅浅的喘息声,似回应,更像燎原之火,在黑暗中燃尽了男子的理智。   “噤声!”抱着她的手在用力收紧,似乎在极力压抑着什么。   好嘛,不出声就不出声。月莎双手撑在他的胸膛上,低头凑近他脖颈,嘴唇似是非是地擦过他突出的喉结,他被撩起一身火,忍不住把人往怀里压,眼尾都泛红了。   “不日我们便要成亲了,看我如何收拾你。”他那暗哑的声音里,透着显而易见的愤懑和不平之意。   “王爷府里就没侍妾可解馋?欺负我一小娘子作甚?”   过了好一会儿,才听他叹气道:“外遇姻缘绝,三冬复一春。近床情更怯,不敢问夫人。”   #45274279 剧照太模糊,建议大家看剪辑视频~(我开新文了!求收藏)   [img:pic/chapter/203502/0503/1855524049205-3Iru358VWU_1035-547.png] 《少年包青天》八贤王 02   轻柔的月光透过窗子,照进船舱来,戴着扳指的大拇指在她手背上轻轻摩挲着,飘来的灯笼里烛光闪闪,在这黑沉沉的夜中显得尤为亮堂,从近到远还有无数盏灯飘浮在水面上,随着水波缓缓划开。   月莎陪着他静静欣赏了一会风景就闲不住了,反手握住他的手,仰头看着他,“王爷是想一夜都在这?”   他浅笑盈盈,眼眸澄净清澈,眼中也含着丝丝笑意,“那夫人想做什么?”   唇如竹叶鼻似悬胆,眼眸若是睁开时如涵星辰,璀璨烨然,一笑能使观者忘疲。荧荧月光照在他宛如冰瓷的脸上,愈发显得那张脸端严清俊,雍若淡然。   他这年纪其实早该成亲,偏偏要等她,等了五年。   “夫人在想何事?”   高挺的鼻梁差点蹭到她鼻尖,薄唇微翘,眼里满是戏谑。   你倒是亲啊!   在想何事?月莎怀疑他不行!这么漂亮的小姑娘在眼前!船舱里也没有别人!他打算这样抱到天亮?   月莎不满地嘟起嘴来,眼里充满了控诉,他要是还看不懂的话,趁现在还没成亲,还可以反悔!!   宋太祖在世时,聪明英武,喜愠不形于色的八贤王深得太祖信任,曾“赐金简一柄,如不法之属得专诛戮”。   八贤王这样通透的人怎么会看不懂她的暗示,眼底氤氲着层雾气,在她耳边低声哄道:“夫人且再等等—   八贤王眼一黑倒在木板上,清甜的双唇,鼻尖飘过她身上甜而不腻的清香气息,他只觉得一向沉稳自制的自己,仿佛随时有可能失控。   等你个头,再等下去老娘不得守活寡?   泛着情欲的双眼似要滴出水般,他闷哼了一声,抱着那细小的腰肢翻了个身,单手轻握在她纤细的脖颈,仰起她的脸,吻得天翻地覆。   撑着竹竿的船家慢悠悠地划着船,尽力不让船舱里的贵人们感受到一点点晃动。   他被一把攥住,双唇紧抿,像是有些急切,而后,喑哑话语从他薄唇中低低溢出:“夫人,手下留情…”   “这是何物?”黑暗中响起她懵懂的声音,纤纤素手隔着一层薄薄的布料,手掌心的温度仿佛要将他烫化了。   月莎脑海中闪过几个什么念头,正打算实施,灼热的气息悄然而至,伴随着他分外危险薄凉的嗓音:“夫人若喜欢,我给就是了。”   五指勉强能握住的物件,忽然跳了跳,月莎的眼皮也跟着跳了跳,不,还是不了,元宵佳节,不宜见血!   “是不是月儿想要什么,王爷都会给?”   “自然。”   月莎打算不着痕迹移开手,刚松开,便被他按了回去,炙热的呼吸洒在她脆弱的脖颈上,月莎红着脸不敢多问,大手包裹着她的手移动着。   船舱窄小的空间内,安静到连彼此的呼吸声都可以察觉到。碰到的地方好像在瞬间燃起了燎原的焰火,连带着手心都有些发热。   滚烫的唇贴了上去,胸膛处剧烈起伏着,试探性的掠夺着她本就薄弱的呼吸。 《少年包青天》八贤王 03   “夫人勿恼,都是为夫的错,都是为夫的错。”八贤王拿着沾湿的帕子仔细擦拭她的手,让百官敬畏,皇帝见了他也得喊一声皇叔,在心爱的姑娘面前,也只有低头认错的份。   掌心被磨得通红,酸到发麻的手指还保持着微弯曲的姿势,显然,这一次的试探结果却令她非常满意。   月莎低着头有些扭捏地左右乱瞟几眼,而后红着脸,仰着头,给了他一个吻,无声表达自己的喜爱之情。   八贤王微怔了下,耳根微红,竟有些羞赧,只把眼睛看向她的手,轻轻揉搓着按摩着,眼角眉梢都透着春风得意,流露出掩饰不住的喜悦之情。   船舱里是不能呆了,木板上连同木墙上淌着水,船家在岸边停靠。   月莎一上岸,侍女们便围了过来,为她整理裙摆和头饰,八贤王在一旁双手揣袖里默默看着,神情自若,好像把她弄得衣衫不整的人不是他似的。   今夜金吾不禁,城门大开,彻夜不闭,街上没有宵禁,平民可以自由进城,所有人都可以彻夜不归。   在人潮拥挤的大街上,就不能再牵手了,没有坐轿子,两人并排走着。   从宣德门到州桥是一段南北大街,俗称“御街”。御街两旁也各有一条一眼望不到边的隔离带,隔离带中架设灯山,高七丈,灯山上有走马灯、皮影灯、神仙灯、龙凤灯。   街道两旁的摊位上摆满琳琅满目的商品,此起彼伏的叫卖声,不绝于耳。   八贤王顺着她的目光看到了人们头顶上的花灯,灯笼打造得像枣子和栗子一般大小,再用珍珠和翡翠做装饰,晶莹剔透,光彩夺目,往头发上一插,成了最耀眼的饰品,好看是好看,却也十分危险。   假如步子迈大了,颠翻了头上的花灯就大事不妙了,只要有一点火星落到头发上,救火肯定来不及,满头烦恼丝就烧光了,只能出家了。   “随我离开,这里不安全。”   月莎见他神情严肃的模样,忐忑地看向四周,难道有人要刺杀?根本没想到是因为自己好奇多看了两眼头灯的原因,揣揣不安地跟着他离开。   八贤王将她到临街建的看台上,远离了那些戴头灯的人和卖头灯的小贩,临近婚期,一点差错都不能有。   “发生何事?你惹了谁,为什么要刺杀你?”月莎激励掩饰自己的激动心情,刺杀诶,听着就好刺激。   一旁的侍卫们一听纷纷把手放到刀柄上,警惕地察看四周。   八贤王是又无奈又觉得好笑,“本王无事,小娘子同我开玩笑呢。”   侍卫们听完才放松下来,归位后继续背对主子站岗。   “胡说什么,我何时说有人要刺杀本王?”八贤王拉着她的手,让她坐到自己腿上,一抱着她就不自觉地轻轻摇晃起来。   “那你还—   腰间的手臂一用力,月莎被他紧紧抱住,他偏着头,凑近她耳边,热气烘着她耳朵,连声音都干净磁性,“本王是想离夫人近一些。” 《少年包青天》八贤王 04   卯时,不远处传来了鼓声,鼓点激烈而昂扬,四周忽然安静下来了,月莎窝在他怀里静静看着前方。   灯山两旁各有一尊菩萨灯,即文殊菩萨与普贤菩萨的塑像。文殊骑狮子,普贤骑白象,两位菩萨身高数丈,眼放金光。匠人将菩萨的头部镂空,中置巨灯,灯光从眼孔里射出来。   鼓声停止时。   两位菩萨各竖起的手掌,手掌的五根手指比一般人的大腿还要粗,手指的指尖里分别喷出一股清水,好像五股瀑布一般倾泻而下。   八贤王不时垂眸看向怀里的人,她一张脸绯红绯红,像是醉了酒似的,青丝散乱,双眸泛光,轻而易举就能燎原。烛火之下,细腻的肌肤像镀上一层朦朦的光,柔和,又动人。   “放!”一声尖锐的声音响起,无数只孔明灯冉冉升起,飘到天上,驱逐了黑暗。   月莎抬眸的瞬间,和一双闪亮的目光相撞,发现他正静静地凝望着自己,那一双明澈如水的眼眸里止不住的笑意。   看台里烛光微暗,气氛刚刚好,他凑过来亲了亲她的嘴唇,内敛克制,极尽温柔,生怕多一分力,身下的人儿就碎了一般。   这只是蜻蜓点水般的吻,没有带一丝欲望,却让她的心跳徒然加快。   月莎见他薄唇轻启,手指轻轻点了他的唇,先一步说道:“王爷莫要再吟诗作词。”   八贤王听完后也用指尖轻轻刮了下她俏挺的鼻尖,眼底满含着柔情的笑,“夫人怎知我心中所想,莫非是心有灵犀一点通?”   “王爷想说什么,通俗一点。”说的那些花里胡哨,一句也听不懂,学渣龙根本体验不到浪漫。   八贤王轻抚着她的背,无奈地笑了笑,但眼神中满是宠溺,低沉的嗓音轻启:“月儿,你嫁给了我,我定会对你好的。”   月莎勾着他的脖颈,在他下巴处蹭了两下,软声哼唧:“那是自然,王爷若是对我不好,我就—”   八贤王被她吊足了胃口,追问道:“就如何?”   “我就让你守活寡!”   不得不说,这种威胁简直一招致命,哪个男人也受不了,一向温文而雅的八贤王也忍不住沉下脸,眸中某些情绪翻腾,最终忍无可忍一手按住她的后脑勺,恶狠狠吻了上去,然而啃咬她唇的动作却又不自觉放柔,带着奉若珍宝的小心翼翼。   家有悍妻,不得不从。   元宵节过后,贤王府便请来数名匠人修葺府邸,大学士府也在为小女儿的婚事准备嫁妆,只等婚期来临。   然而,自古以来人们都说好事多磨。临婚期不到十日时,官府贴出布告:八贤王将于六日后问斩。   工期接近一载的婚服刚送来,月莎就收到了这个消息,堂屋中所有人都紧张地注视她,父母、兄弟姐妹,侍女们无声走到她身后,伸手随时准备接着她。   月莎镇定自若地面对众人,任各种目光齐集一身, 不紧不慢地问道:“这是何时发生的事?” 《少年包青天》八贤王 05   “腊月十五那天,皇上二十五岁的寿诞,百官云集,举行祭天。众目睽睽之下,大殿上,八贤王拿着一盏沾了血的烛台,而地上,躺着一个宫女。”   明眼人一看便知道此事有所蹊跷,八贤王与辽国修好,力拒西夏,功勋显赫国之栋梁,更何况,不日便要成婚了,怎会因为一个小小的宫女…   月莎的父亲没有将心中疑虑告诉女儿,这五日查不到一点线索,事情已经定夺,虽然遗憾,但值得庆幸的事是,婚礼还未举行。   桃李年华,对坐的少女窄袖绕襟深衣,乌发低垂,一根比翼玉簪束着,发尾坠腰,绯红色的碧玺石耳坠,低眉沉思的神态,眉目间的清愁,宛若绽放的夏花,楚楚动人。   “这几日你在家中好好休息,待事情过后,爹爹定为你寻一如意郎君。”   月莎没吭声,转着手腕上的玉镯,算算时日,谈了接近一年的感情,之前不算,她当时对这个圣旨定亲的未婚夫并不喜欢。   刚到及笄之年,上门的媒婆便数不胜数,风度翩翩的读书人、英姿飒爽的武将、唇红齿白的富家子弟…那时候八贤王刚从边关回来,面黄肌瘦,好像被风一吹就会倒了似的。   可他是王爷,皇帝的叔叔,圣旨定亲,月莎就算再不愿也得为父母着想。   后来那几年,月莎可劲地欺负他,想让他知难而退。一个受百姓敬仰的王爷,府里没有一个年轻丫鬟,通房妾室更加没有,每日需向她汇报行程,与哪位女子多说了一句话都得报备,时不时还得充当跑腿,亲自逛街给她买零嘴买小玩意。   约会地点总挑不好的地方,爬上千台石阶才能到的姻缘庙,要他背;乘船游览,要他亲自划船,一划就是一上午…   这些他都以一一受着,毫无怨言,即便要他等五年。温文尔雅这四个字好像刻在他骨子里,再说,回汴京这些年经常被破吃她剩下的食物,长胖了也白嫩了。   面若冠玉,眉目舒朗,一身黄色蟒袍,头戴金冠,腰系玉带,清贵无匹。   “八贤王…退婚书…聘礼…”   走出堂屋,还能听到里面传来的谈话声,事情真是到了没有逆转的余地了吗?八贤王会不会杀人,月莎不清楚,可是杀了人又让那么多人发现,那绝对是不可能的。   他要是那么笨的话,不用等问斩那日,骗了龙龙一年感情,害她独守空房五年,此仇堪比断人财路,杀人诛心,月莎能锤死他!   犯了罪的皇亲国戚,不用关入大狱,而是关押在城郊的陵宫里。   黑洞洞的屋顶,有皎洁月色透过窗落进来,他靠着椅子懒洋洋地在坐着,手肘靠在扶手,手背撑着脸,神情没什么变化,看起来无波无澜。   月莎看他这慵懒的模样,气得两腮鼓鼓的,有时间发呆,没时间写退婚书吗?他想干什么?想让她当寡妇吗!   兴许是她的怨念太强烈,八贤王抬起头来,一脸懒散地微眯着眼探究的目光对上了她的眼睛。 《少年包青天》八贤王 05   八贤王抬头看着她,忽然就让她想起了质地纯正的羊脂美玉,温润细腻,不张扬却精光内蕴。   屋里只有他一人,门外一批批带刀侍卫来回巡逻。   那是一双极为漆黑的眸子,身形隐在夜色里。 从屋顶上落下,双足落地时,轻盈无声。   穿着一身夜行衣的黑衣人落到他面前,八贤王仍然静静地坐在那里,眼神倦怠,一副懒洋洋不想动的样子。   “阁下与本王有仇?”他对任何人,言语温和有礼,鼻息间永远带着淡淡的微笑。   有!当然有!月莎气得咬牙切齿,面罩里咯吱咯吱响,可是她来的时候没戴任何凶器,看似没有半分武力的男子,挥拳而出时反倒被他一把抓住,右手一拉,直接把她拉入怀里。   “下次做贼前,记得遮盖身上的味道,这么香?让我看看是哪家小姐?”男人像个登徒子似的扯下她的面罩,二话不说便在她脸上狠狠亲了一口,低低笑道:“难怪这么香,原来是大学士家的千金小姐。”   “你真想让我做寡妇吗?”都快死了,还占她便宜,可恶的男人。   八贤王将她打横抱起,一步步走向床榻,语气极其陌生:“本王都快死了,有什么好在意的,只是遗憾未能留下一枚子嗣,幸亏小娘子来得及时。”   一向克制守礼的人忽然变得急不可耐,压着她,俯身狠狠一亲,并且解了她的腰带,动作急不可耐。   腰带一松,露出里面的白衬衣,他的手一顿,接着便开始扯下自己的衣物,加深了这个吻,仿佛要掠夺她的一切。   赤着胸膛,精瘦的身躯一览无遗。   身上只剩下一条衬裤时,八贤王仰起头看她,仿佛她是陌生人,眼中什么情绪都没有,只是眸色漆黑深沉,嘴唇微微颤了下,然后,薄薄地唇瓣勾出一个讽刺的弧度,“想不到小娘子对本王如此痴情,临死前能得到美人垂怜,也算死而无憾了。”   大手从她纤细的腰间往上,触到从未碰过的地方,墨发披散,她的脸上浮上一层红晕,浅浅的呼吸着,丝毫没有想反抗的想法,八贤王停了下来,眼神晦暗地盯着她看了半晌。   干嘛这是?继续啊!哪有人撩到一半就停下来!月莎伸手轻抚他的脸颊,他下意识便朝她手上贴,而后怔了下,慌张地躲开,转了个身背对着她。   虽然他在极力掩饰自己的情绪,但一张嘴,声音里的苦涩还是清晰地泄露了出来,“把衣服穿好。”   听到背后响起窸窸窣窣的声音,八贤王感到极为苦恼,这小娘子胆子也太大了,这般行为都不能将她吓跑,以后—   背上贴上一具柔软的身躯,打断了他的思绪,没有任何衣物阻挡,能清清楚楚感受她的温暖和柔软。   他死死掐着手心,强压怒火,声音低柔道;“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月莎贴在他宽阔的后背上,摸着他结实的胸肌,做什么?当然是解馋了,他都要死了,不用白不用。   “月儿在做想做的事,王爷要是不从的话,大可喊一声,让门外侍卫们进来把月儿带走…” 《少年包青天》八贤王 07   雕花檀木古床纱慢层层,隐约可见曼妙身姿尽,盈而卧,鬓云乱洒。   枕头被子上都是他的味道,闻着就很安心,月莎想被他抱着,可是这块木头现在动也不动。   小巧的玉足踩在他背上,每踩一下,他的神色便晦暗了一分。   八贤王闭着眼,默念着静心经文,窄小密闭的床榻里,弥漫着她身上的香气,脑海里根本不受控制地想象着背后的风景,更加静不下来了。   娇滴滴地声音从背后响起,“王爷,我冷…”   “月儿,别闹了。”他的语气充满了无奈和心酸。   月莎不甘心,从背后抱住他,青丝垂落在他手臂上,白嫩的手臂环着他的脖颈,侧着脸看他,“你睁眼看看我。”   如果能活着,他何尝不想呢,身处在这个位置,就必须为百姓着想,以身作则。如今这件事,即便是被冤枉了,他也得给百姓一个交代,真相也许有一天会被发现,只可惜,他时日无多了。   纵然是内心如何的翻江倒海,都被他小心的桎梏于体内。   “一直以来我都依着你,这一次,你能不能听我一次。”   月莎贴着他的脸,闷闷不乐地问道,“你想让我嫁给别人是吗?”   “是。”他的声音有些颤抖。   这么大方的吗?月莎不信,挑起他的下颌,用力地亲了上去,嘴里说着气人的话,“我以后也会这样亲别人。”   “也会这样抱他。”   “也会喊他夫君。”   他始终闭着眼,迟迟不答,一副浑不在乎的模样,月莎有些恼了,伸手而入,一把攥住,“这样呢?”   月莎看到他的薄唇微启,似乎在呢喃着什么,好奇地凑近一听,差点没气死,念经!他居然在念经!   好,好得很,今天就看看佛能不能渡你。月莎像一条蛇似的,灵活地从他手臂下钻入,两手并用,试图吸出他脑子里那些不切实际的想法。   不止是身体柔软得像蛇,嘴也是,蛇信子快速吞吐,感知着周围,尖牙在上面摩擦,随时准备刺入,八贤王再厉害,终究是凡夫俗子,坚持了片刻,嘴里呢喃着什么自己也不清楚,手掌握拳又松开,反反复复。   “嗯…吃不下了…”   话音一落,八贤王瞬间睁开了眼,眼珠血丝密布,哑着嗓子,盯着她红肿的唇。   几缕青丝打湿了贴在她脸上,吞咽得很是勉强。   八贤王以为自己会忍不住,可是真的看到这一幕,更加心疼不已。   “夫人…”   八贤王把她拉了起来,捧着她的脸,小心翼翼地沿着唇线亲吻描绘,鼻间的呼吸交错缠绕。月莎想去碰他,却被他紧紧地抱着,力度大到仿佛要把她揉进自己的身体,刻进自己的骨髓,融进自己的血液里。   他这般性情淡然的人,双肩在微微颤抖着,隐忍着没有发出一点点声音,似乎在极力压制着什么。   事情都到这里,还能停止,她对这个男人简直毫无办法,月莎认输了,静静地依偎在他怀里。五年,就是逗小猫小狗也有感情了,更何况一个把她放在手心里宠的男人。   “我…答应你…”   八贤王听罢,只觉得胸口像刀绞一样,手也不停地发抖。 《少年包青天》八贤王 08   “小姐,荷香有件天大的喜事要告诉您。”俏丽丽的小丫鬟一蹦一跳来到她身边,嘴边显现着两个可爱的梨涡,甜丝丝的。   月莎靠在椅子上耷拉着眼皮子,淡定又懒散的打了个哈欠,“什么喜事?”   “包拯大人回来,王爷有救了!”古代也有追星族,说起包大人,荷香瞬间化身小迷妹,“高丽太子案,天鸿书院案,千鲤湖女鬼案都是包大人破案的!在包大人面前,什么妖魔鬼怪都逃不过!”   “是吗?”她眼尾轻撩起些许弧度,瞥了瞥身侧的人,清清淡的嗓音里没有什么情绪。显然,再三被拒后,八贤王在她眼里就是个死人。   “小姐,您怎么不开心呐?包大人那么厉害,一定会为王爷查出真相的。”荷香信誓旦旦地说道。   包拯有多出名,月莎不想知道也得知道,家里人闲聊时常谈,和八贤王约会也会听他说起,汴京城上上下下都在讨论他。   八贤王在朝廷祭天的那天,因诏书上的时辰,提前来到大殿,随即便被迷药迷倒,等他醒来时看见自己手里握着一个血迹斑斑的铜烛台,而宫女秀珠已死在脚下,诏书,也不翼而飞。   案子有蹊跷没错,可是在百官面前,是皇亲国戚当面行凶,消息传得很快,现在街上人人恐慌,为了安抚百姓…   还有几天,这种没有证据,无头无尾的悬案他们真的能破吗?   而且这男人这么容易就被迷晕,也不知道有没有被吃豆腐,嫌弃。   “小姐,荷香只告诉您一人,我娘亲的表哥的姑姑的女儿在宫里当差,听说啊,皇上还赐给了包大人一枚金牌,皇宫禁院军机重地都可以随便出入…王爷一定不会有事的,包大人很快就能查清真相!”   芊芊玉手搭在窗边,眺望着窗外的景色,神色淡然悠闲,那股微凉的不染纤尘之感尤盛。   清风如丝,碧空如洗,朝阳顺着雕花窗扇照进屋内。月莎看了看窗边透进的光,在浮动的尘埃中淡淡嗯了一声。   “王爷派人送来退亲书了吗?”   “小姐,您怎么还说这个…”荷香委屈极了,小姐这是不相信包大人吗?“而且王爷没有退亲,肯定是相信包大人能救他!”   月莎听完却是冷哼了一声,与其求人办事,还不如把她伺候好了,龙龙这么大方的,怎么可能不救他,这个笨蛋!   这脸蛋,这身材,居然不如一个包拯值得信赖,可恶!   “去把床上那个小匣子拿来。”   小木盒里装的是八贤王这些年攒下的积蓄,那晚虽然没有偷到人,至少拿到了钱,现在她就要用这个男人的钱去找漂亮小哥哥!给漂亮小哥哥买衣服买首饰!   今京所鬻色户,将乃万计。至于男子举体自贷,进退怡然,遂成蜂窠,又不只风月作坊也。   汴京有一特色,城内男妓上万名,菊花遍地开。   越想越气,活生生被拖累五年,耽误了多少落魄少年被她拯救,月莎对这些少年感到惭愧又自责! 《少年包青天》八贤王 09   白莲是清风院的头牌,因长相俊俏,深受富家子弟宠爱,为人也十分高傲挑剔,不轻易接客,更别提同客人出门夜宿。   不过,凡事都有例外。一旁的白衣男子背手而立,衣袂翻飞,身姿英挺,仿若修竹。乌发如缎,由于年少,没有正规地束好,只随意用根紫色的带子扎起来,丰姿如玉,仿若天人。   “公子,您要带奴家去哪?”羞涩的脸蛋上泛着的微微红晕,白莲低着头轻轻摇拽他的袖子。   夜里的汴京城,依旧热闹。大街两旁全是摊贩,货摊上摆有饰品、剪纸、杂货。有卖茶水的,有看相算命的,有卖夜宵的。   “你想去哪?”月莎用扇子勾起少年的下巴,少年含情脉脉地仰视着她,笑起来时,嘴角下两颗尖尖圆圆的小虎牙,甜得人心都快化了,“公子去哪,奴家就去哪,都听公子的。”   少年乖巧的模样萌得她心里都化了。   “可用过晚膳了?”   “公子,奴家不饿~”   “当真,今晚不休息,能否撑得住?”嗓音低哑,在他耳边轻轻响起,白莲听完呼吸一紧,一晚,一晚不休息的吗?偷偷拿眼角余光去瞥他,忽地一下对上后者含笑的视线,便猛然红了脸,“那还是再吃点吧~”   这位公子看起来满身贵气,扇挂都是金镶玉,白莲沉默地看着桌上的饭菜,炒猪肝、炒青菜、炸豆腐…   汴京城奢侈豪华的饭馆有那么多,不说了去那些富丽堂皇的地方,至少选个包厢吧,白莲拿着帕子在鼻尖轻轻扇了扇,四周都是臭男人,酒气熏得慌。   “怎么不吃,听说这儿的炒肝是城里最出名的。”月莎不觉得来这小饭馆吃饭有什么不对劲,便宜又好吃,而且这家饭馆还提供住宿的地方,啧,一举两得。   白白的米饭上放着一片焦色的猪肝,许是因为是他夹的,闻起来特别香,罢了罢了,看在他好看的份上,就陪他吃一次吧,白莲提起筷子,也往他的碗里夹了菜,“公子,你多吃点。”   漂亮的桃花眼朝她眨了眨,月莎忍不住在桌底下拉着他的小手,软软的滑滑的,那双水雾雾的眼睛惹人怜惜。   “那是,包大人?”小家伙本来还直勾勾地看着她,结果往旁边一看,眼神比刚才还亮,小手也抽离了,撇下她就往隔壁桌去。   又是包拯!月莎愤愤地扭过头,只见隔壁桌有一人黑得如同夜色,额头上还有一块小月牙,而她花重金带出来的小白莲,正热情地往他身上贴!   靠!   这些男人怎么了!一个个都喜欢这个黑不溜秋的男人!   “白莲…”   听到他喊自己的名字,小白莲不耐烦地瞪了他一眼,抠门的臭男人,别打扰他和偶像说话,哼。   月莎不敢置信…她居然被瞪了,被嫌弃了?是谁花大价钱把他带出来的!   月莎气鼓鼓往门外走去,一步三回头,小白莲居然看都不看她一眼!可恶!戏子无情! 《少年包青天》八贤王 10   这个包拯到底是什么来头?月莎一路跟着他们来到了城郊的陵宫,上次她就发誓再也不来,可是…狗男人天天月儿月儿的喊,莫不是对着她在喊包拯这家伙!   “包拯啊,怎么,案件有眉目啦?”屋里传来一道熟悉的嗓音,低低的,带着清润的音质,磁性动听。   月莎透过屋顶的细缝看到他冲着包拯笑,一点也没有伤心的模样,好像明天要被处决的人不是他。   包拯脸上表情淡淡的,语气也是冰冰凉凉,“我们已经知道凶手是谁了。”   月莎听不懂他们说的话,包拯不是在查杀死宫女的凶手吗?怎么还扯到一个捕快身上。   “分析的道是头头是道,可是我就想问问,小刀为什么要自尽呢?”   “因为他要为杀害宫女的凶手掩盖一个不可告人的秘密呀!”   “什么秘密?”   八贤王问出了月莎的心声,女人对秘密简直无法抗拒,站了起来后又趴了回去偷听。   “案发当天,有人去找小刀,说要带他去见他们的主子,小刀显然是不愿意去的,因为他不愿意卷进这个漩涡里去,后来,他想逃,就提出了调职…后来他还是没有逃掉,可是在临去之前他说了一句,”   “为什么偏偏选中他呢!”包拯站起来质问八贤王。   “什么意思?”他体面的笑容终于收敛,脸色低沉。   “那表示他不愿去,不想去,他知道他去了就不能回头,身不由己!”包拯语气里充满了愤恨,就差没有指着八贤王的脑袋指责。   “后来小刀就成了那人的探子,一直打探我们查案的线索,当我们有线索,就扮成黑甲人,把我们的证据毁掉,再推到郭槐身上,后来、他知道自己包不住了,就选择了自尽!他没有办法啊!他用自己的生命保全这个人!”   …   “杀害宫女的凶手就是你!八贤王!”八贤王让包拯查清真相,又派小刀毁掉证据,让小刀自尽伪装成凶杀案嫁祸给别人。   “你有证据吗?”八贤王淡定地喝了一杯茶。   “这是皇宫进出的出入册撕下来的,一年当中您总要去几次皇宫西院,可是皇宫西院已经废除了,您没有理由去那个地方,不过,西苑附近就是千波殿,正是李妃所住的地方。”   “王爷,你怎么不问为什么了?”   “您常常出入千波殿,那是因为您就是李妃娘娘在宫外就认识的,后来在宫里常常见面的男人,宫女秀珠就是无意发现了你们的秘密…所以你才会杀人灭口!”   月莎听到他承认了,紧抿着唇,双目都开始渐渐赤红,阴鹜目色渗着寒意,原本清冷气质倏然变得阴狠乖戾起来。   其实他有没有杀人,有没有布局,月莎都不会介意。但她没想到是这个原因,本来只是怀疑他给包拯守身如玉,结果是为了一个宫妃…好!好得很!这个骗子!!   不能冲动,冲动是要赔钱的,狗男人不值得!   月莎没有继续听下去了,她现在恨不得杀了这个男人,幸好,包拯查出了真相,不用她动手,过几天就能看到他人头落地! 《少年包青天》八贤王 11   让人最担心的事终于发生了。   大学士府里,后院里吵吵闹闹的,奴仆们都在院子里站着不敢进去,一个个价值不菲的摆件家具被丢了出来,砸得稀碎,就连那嫁衣,也被撕成一条条破布……   八贤王送来这么多东西,连同小姐最喜欢的首饰,也全部丢了出来,可见她有多么生气。院子里谁也不敢说话,呼吸都放缓。   月莎把能看到的全都砸了,屋里只剩下几个大家具,空空荡荡的,连头上的簪子都没有放过,乌黑的长发垂散下来,遮住了大半张脸。   那张令凡人自叹不如的漂亮脸蛋,满脸绯红,一直红到眼底,看起来让人有些颤栗,几乎无人敢上前,除了月莎的父母。   “儿啊,你这是怎么了?别吓娘亲…”   月莎任由娘亲抱着她,像个小孩子一样窝在母亲怀里,满脸的憋屈。   …   “你再说一遍。”八贤王揉着眉心,也许是自己最近太累了才会听岔。   “小姐把您送的东西全砸了,还把…还把嫁衣给撕了…”   茶杯掉到地上碎了一地,屋里的侍卫侍女们全是一个都不敢抬头,寒冬腊月,燃着炭火的屋子竟比外面还冷。   “包大人,你还是先不要进去了…”   “为什么?八贤王不想见我?”包拯作势要拿出金牌,侍卫连忙让开,只是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包拯觉得奇怪,进门看到八贤王就更奇怪了。   “王爷。”包拯走到八贤王面前拱手行礼,然而他却毫无反应,他从没看到八贤王这副模样,不知道在想什么,眼神呆滞得看着前方,就好像万念俱灰。   “王爷。”包拯又喊了声。   八贤王闭上眼睛,轻轻嗯了声。   一切都是那么奇怪,忙活了半天帮八贤王洗刷冤案,结果八贤王直接认罪。一个对死亡都不畏惧的人,为何突然变成这副模样。   “王爷,我想知道二十五年前十二月二十四日晚,千波殿发生了什么事情?王爷你知道为什么不告诉我?”   包拯见他迟迟不答,直接坐在了地上,没有得到答案是不会走的。   呼的一声,只听他长长叹了口气,嗓音暗哑无力地道,“我最后和你说一句,走,离开京城。”   “王爷,你不说我是不会走的。”   八贤王显然没有把他的话放在眼里,继续闭目养神,不管他说什么,一句话也不回。   耗时间,包拯耗不过,没有查清真相就夜不能眠,哼了一声,站起来拍了拍屁股走人,面子是什么,不需要。   夜里的人总是格外脆弱,失去了世间上最后一个相信他的人,那种感觉,比死了还难受。   为了江山社稷,天下生民,八贤王不仅仅是牺牲自己的生命和名声,还有…   王爷也是人,也有血肉,也会哭也会觉得冤枉,有无数的话想说,可是能和谁说呢。   窗外飘着雪,八贤王却一点儿也感觉不到冷,伸手接着雪花,冻得僵硬的手,他甚至想着摔看看,会不会碎掉。   “王爷,您该回屋了。”侍卫们无法见他这么伤害自己,只能强硬地关上门窗。 《少年包青天》八贤王 12   “八贤王为什么一直让你离开京城?”小男孩两手叠在桌上,歪着脑袋奶声奶气地问道。   “上一次他也说了,能跑多远跑多远,就算皇上召我们,也不要回来。”公孙策实在不能理解,八贤王这桩案件若真如调查出来的真相那样,不过只是一桩谋杀案,为何要让他们逃。   包拯能屡破奇案,不止是他一人的功劳。   不大的屋里里,包拯的母亲沈氏,为一名大夫,悬壶济世,闲时替官府作验尸工作。小男孩展昭练就一身好功夫,一次案情意外成为包拯的好友,总在危险的时候保护他。   庐州才子之一公孙策,红颜知己凌楚楚,庞太师府上的三小姐庞飞燕。他们这些人对包拯不离不弃,有难同当。   因为包拯头脑聪明,为人正义,慷慨正直,重友情,重亲情,为了寻求真理真相而义无反顾,在朝廷高层以权利,金钱,地位的多重诱惑下,仍然不为所动,仍然坚持寻求真理,就是这样的性子打动了所有人。   “这么说,八贤王是不希望我们在查下去,是怕我们知道的越多就越有杀身之祸。”   “也许,八贤王就是知道的太多了,所以才会要死的。”   “如果八贤王是无辜的,郭槐又不是元凶,那么主谋是谁呢?”   几人你一言我一语,包拯眉头微蹙,这些问题他也考虑过,但是并没有找到答案。“我只知道八贤王是为了维护一个人,不惜牺牲自己。”   “不过我也知道,再过几个时辰,八贤王就要被问斩了!”   时间紧迫,尽管怀疑真相,可是一屋子人,没人想到解决办法。   “包大人,您休息了吗?”   门外一声娇滴滴的女声打破了屋里的寂静,楚楚那凌厉的眼神立马朝包拯射了过去,大半夜的,居然还有小姑娘上门,包拯很无辜地摇了摇头。   “你是谁?这么晚来有什么事吗?”楚楚开了门,果真见到一个俏丽丽的小丫鬟。   “包大人在吗?我找包大人有事。”   “不在!”   “你找我有什么事,进来说吧。”   楚楚回头瞪了他一眼,包拯摸了摸鼻子有些羞涩。   荷香是偷偷出来的,见屋子里有那么多人,一时犹豫不决。   “进来吧,都是自己人。这是我娘、展昭、公孙策、飞燕和楚楚…”   “这是这些年八贤王写给我家小姐的信…八贤王是无辜的,包大人您一定要救他。”   这些信…有的甚至没有拆,公孙策只拆开几封来,发现这几封的日期都是连贯的。“八贤王每天都给你家小姐写信?”   “是,这事我不该说的,可是八贤王对我家小姐这么好,过几日便要成亲了,王爷是绝对不会做出这种事的。”   八贤王的所作所为大家都看在眼里,就算包大人已经查明了真相,他们也不敢相信。荷香拿着信来,也只是想替王爷求情,就算无用功,也想试一试。   “你看着一封,今日入宫,故地重游,忆昔……”   “所以八贤王去西苑,是去母亲桃花娘娘的故居?可这也不能说明他没去找李妃。”   “李妃?”荷香绞尽脑汁也想不到这人,听都没有听过。   “本以为八贤王是个痴情的,没想到他一边对着未婚妻写书信,一边念着旧人!”   “胡说,王爷没有。”荷香立马反驳道,“王爷对我家小姐可好了,不可能做这种事。” 《少年包青天》八贤王 13   “归根结底,这事还是和李妃有关,可惜线索到这就断了。”八贤王对未婚妻有情,否则也不可能这么细心交代自己每日行程,每封信字迹清晰工整,丝毫不敷衍,能坚持每日写信,实属难得。   “假如八贤王和李妃没有关系,那他保护的这人不是李妃…会是谁呢?”   “愿意承担一切牺牲自己,让我们不再查下去…”   包拯已经查到当年李妃生下狸猫之事,宫女秀珠曾受过李妃的恩,常年到千波殿照顾疯疯癫癫的李妃,如果八贤王和李妃没有关系,那秀珠为什么会死在八贤王旁边。   秀珠生前的有交集的人不多,一个是曾经欺负她的太监郭槐,还有一个就是开面摊的小六,小六的年纪,正好符合二十五年前那桩狸猫案。   包拯心事重重来到小六家里,真相,希望不是他猜的那样。可是又是那么合乎逻辑,如果小六是李妃娘娘生下的孩子,那么,八贤王让他们赶紧离开京城…   “你来了啊,来来来,一起喝酒。”小六见到他很是热情,在他面前当了一个酒杯就要倒酒,“嗯,怎么没了,你等等我,我去买。”   包拯仔细端详着他的脸,确实与李妃有几分相似。   “不用了,我坐一会就走。”   “行了行了,你等着我,很快就回来。”小六推开他的手,转身打开一个抽屉,从里面拿出几枚钱币,抽屉也不关,急急忙忙出去。   包拯无法,只能眼睁睁看着他离开,一肚子的话憋了回去。   一间旧屋子,家具简陋,很普通的人家,包拯打量着这间屋子,忽然看到小六没关的抽屉里,有一条黄布,黄布不稀奇,可上面绣着龙纹,黄布包着一个手镯,与皇上手上戴的,一摸一样。   六子这么明显的暗示、包拯怎么会不懂,一切都明了。   朝廷势力分为两派,一派以八贤王为首,而另一派以庞太师为首,当今皇帝的生母就是太后,而太后是庞太师的表妹。   当年李妃娘娘与皇后娘娘同时怀孕,皇上大喜,下旨说是谁先生下皇子,谁就会被立为太子。李妃先是诞下皇子,却被换成了一只狸猫。   秀珠找到六子,想替六子恢复身份,这样的冤情,朝中不会有任何官员敢接,官小的不敢管,官大的也管不了,纵观朝局,却唯有八贤王有这个资格。   包拯母亲在解剖秀珠尸体时就发现了,秀珠生了重病,时日无多。   所以,秀珠利用自己在宫里当差的方便,在太医院偷到了迷药七星海棠,潜入到待发圣旨的诏书室,将给八贤王的祭天诏书上的时辰改了,由戌时三刻,涂改成了戌时二刻。   然后将自尽的烛台放到八贤王手里,伪装成凶杀案。   一开始,八贤王并不知道真相才会请他调查,后来,秀珠留下的证据太多,八贤王意识到此事非同小可,便让小刀毁了证据,涉局自陷,自己承担。   一切都清晰了,包拯也犹豫了,因为他知道八贤王为什么守住这个真相。此事牵扯到皇位,一旦事情泄露,国家大乱,而如今大宋西北有辽人虎视眈眈,万万不能动摇根基。 《少年包青天》八贤王 14   “你要做什么?我家小姐再怎么说也是内阁大学士的千金,容不得你放肆!”   大街上到处都是侍卫,月莎的轿子也被拦了下来,“抱歉,我们是奉命行事,得罪了。”   “诶!你…”   轿帘一掀,入眼的是一张美得颠倒众生的脸,容颜透明似水,又清冷如冰。丰神标致,色若满目清辉,形若芙蕖灼灼,顾盼间自见风华绝代。   “看到了吧,轿子里只有我家小姐!”随行的丫鬟从侍卫手里扯回轿帘,重新盖好。八贤王如果在,他们还敢这么放肆吗?狗眼看人低的家伙!   虽然冒犯了,可这些侍卫们却是拱手退开来,主动为她让出一条道。   月莎没有在意这个小插曲,让人把轿子停在一高处,下面便是刑场,中间有块空地,四面有纱幔围着,百姓们将刑场围得水泄不通,黑压压一片。   有纱幔遮着也好,月莎不想看到他。   今日阳光明媚,晴空万里,没有一丝云彩。阳光暖暖的,照得人心头都亮堂堂的。   月莎听不到下面的监斩官在说什么,只看到一枚小木牌都到了地上。   “小姐,您还是别看了。”   “你们哭什么,不许哭。”这个骗子,死前还让那么多人为他哭,不止是她的随行丫鬟,底下的百姓们竟也哭了起来。   纱幔里的竹帘一道道落下,月莎竟也有些紧张起来,抓着轿窗的手微微用力,眼睛死死盯着那个方向分秒都不敢偏移。   “闪开!”   关键时刻,有人推着一辆推车冲进了刑场,紧接着是几人骑着马闯进人群中,月莎看到那黑黑的脸,又是他。   “八贤王是清白的!我有证据八贤王是清白的!”   包拯冲进刑场也抱着必死的决心。   自古仁人志士,把名声看得比生命还重。孟子说舍生而取义,宁可死也要保住自己的节操,君子更是守身如玉。八贤王为了江山社稷,天下生民,竟然不惜杀身污名!   王爷对朝廷赤胆忠心,对自己更有救命之恩,让这样一名贤臣被冤枉至身首异处且身败名裂,天理何在!   而且八贤王一死,整个朝堂之上,庞太师便一家独大,大宋江山就会彻底被庞太师的外戚势力把持。这是包拯和皇帝都不愿意看到的。   即便侍卫们架着他,拿刀指着他,他依然没有停止喊话,喊着喊着居然把皇上喊来了。月莎看了直摇头,脑瓜子长了个月亮就是厉害。   “回去吧。”   月莎看着这英雄救美的场景更加闹心了。   八贤王没有死,觉得遗憾的不止是月莎,还有他本人。不说朝廷之事,要怎么面对未婚妻,八贤王愁得唉声叹气。   墨色的天空,散发着诡异的气息,空气中弥漫着压抑的感觉,那感觉让人窒息。   夫人的脾气不好,若是做错了事没有及时道歉,那后果不堪设想,越靠近她的闺房,八贤王就越害怕,还不如给他一刀来得痛快!   戌时,小姑娘的闺房大门还敞开着,屋里的烛火昏暗,静悄悄的。 《少年包青天》八贤王 15   八贤王在门口停住了,脚步怎么也不听使唤,不敢往门里踏一步。   “王爷,您怎么不进来?我家小姐等您很久了。”荷香年纪小看不懂人脸色,平日里被月莎宠着,有点得意忘形了,连八贤王也不怕。   八贤王无奈,只好咬了咬牙进门,荷香是懂自家小姐的,出去后把门一关,跑到院子门口守着,没有自家小姐的命令,谁也不能进来。   烛光尽灭,天外残月映入隐约的清冷幽光,墙上有个坐着的人影,房间里静得可怕,暗得模糊不清。   她在榻上慵懒地斜倚着,披了紫锦织的宽大袍子,眉眼竟似糅合了仙气与妖气,淡淡地看着他,眼里没有任何情绪。   八贤王深深吸了一口气,鼓足勇气向她走近,袍子也没撩,气势汹汹跪了下去,眼神胆怯,语气诚恳,“夫人,我错了。”   八贤王跪得直,仰头讨好得看着她,两手也不敢揣袖子里,背后出了一身冷汗。   “夫人,您说句话啊。”八贤王感觉自己的心跳都要停了,包拯啊包拯,这回你怎么不来救本王了?该来的时候不来,不该来的时候偏偏要来。   “你和李妃—”   “没有关系!绝对没有关系!”一向沉稳的八贤王慌张得直摇头,并竖起三根手指发誓。   修长的指尖落在扶手上轻敲,每一下,都像是在他心里重重一锤。   在外面是万人之上是千岁爷的八贤王,在夫人面前,如果还要脸的话,这辈子怕是都得守活寡。“夫人,你可知道,那时我醒来就发现脚边躺了具尸体,我有多害怕吗?”   “百姓怀疑我,朝廷要杀我,可我当时只有一个念头,我对不起夫人,都怪我一时疏忽,才会让夫人难过。”   八贤王握着她的手放到自己脸上,用一双血丝密布的眼睛,一眨不眨地望着她,眼神里充满了乞怜之意。既有一种无言的祈求,又有一种唯恐被拒绝的怯懦。   “恳请夫人原谅小的一回,小的愿意这辈子给夫人做牛做马报答。”   做牛做马,也得有那个身子!月莎抽回手,翻了身背对着他,其实听到他说和李妃没有关系,气就消了一半,至于他想不想死,月莎都没有什么感觉。   “夫人,小的可以起来吗?”   “你觉得呢?”   八贤王仗着她看不到,摇着头叹息着,自己选的路,跪着也要走完。   一声狮子吼,含泪到床前。   妻来呵骂声,泪落知多少。   月莎打了个喷嚏,回头狠狠瞪了他一眼:“你偷偷骂我了?”   八贤王没有吱声,心虚地摇着头,两颊肌肉发紧,肩背线条也在袍子下绷着,犹如一根上紧了的弓弦。   “行了,你回去吧。”杵在那碍眼。   “夫人这是何意?”八贤王紧盯着她的脸色问得小心翼翼。   “我原谅你了,你可以走了。”   八贤王不相信事情会这么简单,夫人脾气能有这么好,天估计都要塌了。依他这么多年的经验,这只是个开胃菜。   “夫人可是累了,我给您锤锤腿。” 《少年包青天》八贤王 15   “你果然没叫本王失望,有包拯的地方就没有破不了的案子。”八贤王揉着膝盖漫不经心地说道。   凉亭中坐着一人,身穿华丽锦袍,金冠玉带,锦袍镶着华丽的金边,针线细致,锦袍上绣着飞龙图案,那图案也是极为仔细栩栩如生。   “也许我真的错了,可是我没办法让自己停下来,半途而废。”包拯说道。   “哦,你后悔了?”八贤王气笑了,跪了一晚,他后悔了。   “就算我不去查,真相依然存在。就是宫廷太复杂了,把一件简单的事弄得纠缠不清,牵连广泛。”包拯对朝廷官场的尔虞我诈失望至极,因为六子无论如何都得死,而且是为了这个国家为了百姓而死,包拯救不了他,也知道这个方式是最好的。   “只要有人的地方就有争斗,这里没有什么对错,只有胜败。”   “这也许是宫廷和官场独有的现象吧。”   “所以,需要你这样的清流去洗涤一下。”八贤王和皇帝一脉,自然希望大宋江山能更好,北宋朝廷需要包拯这样没有私心,刚正不阿的榜样来营造风清气正的环境。   “太累了,也许这个官场不适合我,我打算回乡去教书,过些平淡的日子。说不定,有人会暗杀我,谁让我知道得那么多呢!”包拯自嘲道。   八贤王本想挽留他,但听到他后面那句,了然于胸,无奈地笑了笑,只是让他过几天再走吧。   “过几天再走?”包拯迟疑地说道:“王爷您是要…请我喝喜酒?”   八贤王点了点头,这个把他从一个火坑丢到另一个火坑的包拯,宴席上怎能缺席呢。   “王爷这么大的喜事,包拯定然赴约。”   婚礼能照常举行,皇上的功劳功不可没,皇叔替他背了这么大的锅,媳妇差点没了,皇帝拿出自己的小金库,集齐汴京匠人打造一批又一批首饰,给大学士加俸禄赏赐花。   这年代士大夫戴花可是一种风潮,还是皇上赏的。月莎的爹爹每天都戴着花到处闲逛,一脸得瑟的模样让人看了直摇头,怎么这么好哄?   不破不立,一场误会,八贤王本就喜欢双手揣袖子,现在两袖空空,更方便揣袖子了。以前好歹还能买点自己喜欢的孤本书册,笔墨纸砚,现在,给口饭吃,给张床睡就不错了。   大婚那日,早起时看着天空灰蒙蒙的,一眨眼,乌云消散,天幕上嵌着一轮金光灿烂的太阳,一片白云像碧海上的孤帆在晴空飘游。   数十里的红妆,马车从街头排到街尾,井然有序,路旁铺着数不尽的花瓣,就连满城的树上都系着无数条红绸带,路旁皆是维持秩序的守卫,涌动的人群比肩继下一个个皆伸头探脑去观望这百年难见的婚礼。   “飞燕,你怎么也来了?”   “我怎么不能来?我爹也来了!”庞太师虽然和八贤王处于对立关系,可再怎么说,八贤王是太岁爷,谁敢不给面子。   包拯不是自己来的。还带着母亲、展昭、公孙策和楚楚,飞燕一来便凑到他们这桌,挨着公孙策坐下,完全不理会庞太师。 《少年包青天》八贤王 17   #45274279 八贤王不是主动找死的!他是被迫入局!被昏迷了陷害了!庞太师要他死!百官面前!他根本逃不到!后来!包拯来了又给他希望!结果发现此事越查越可怕!八贤王没办法!只能顶罪!   观看宴礼的人里三圈外三圈,挤都挤不进去,一行人只好先落座。   “飞燕,你是千金小姐,怎么不曾听你说过贤王妃?”楚楚好奇地问道。   飞燕摇了摇头,“只知道贤王妃是大学士的千金,从未见过,听说是是家里管得严,不让出来。”   “这就对了,千金小姐,哪有像你一样到处闲逛。”沈氏调侃道。   “千金小姐就不能出来吗!”飞燕小脾气一下子上来了,撸起袖子要和沈氏好好谈谈。   “好了,沈大娘只是开个玩笑。”公孙策笑着打圆场。   过了没一会,四周嘈杂的声音忽然安静了下来,座上的人纷纷起身朝走廊处看去,新郎一袭红袍,韶光流转,出尘逸朗的俊颜光彩焕发,他的嘴角挂着一丝温和的笑意,持新娘的手从走廊上经过。   新娘手执扇子遮脸,露出了精致的侧脸,仅仅是匆匆一瞥,便能窥见那倾城倾国之色,慢步行走间,裙摆随着微风轻轻起伏,美到令人窒息。   “我怎么这么瞧着有点眼熟?”楚楚和飞燕对视了一眼。   “白莲!”两人瞪大眼睛!实在是因为白莲公子那晚太热情了,楚楚和飞燕也看到了白莲同行之人,那位公子长相属实俊俏,当时都把她们俩看脸红了。   从震惊新娘子的美貌,到,八贤王头顶的绿帽子,短短一会功夫,几人齐心决定把这个秘密藏在心里。   千岁爷的婚礼与常人不同,八贤王出来后,宾客们按官职大小顺序依次跪拜祝酒,闹洞房也不是不可以,只不过代价可能是九族。   红烛摇曳的新房内,绣花的绸缎被面上铺着红枣、花生、桂圆、莲子,寓“早生贵子”之意。   喝完交杯酒后,新房里只剩下一对新人,房里安静得好像时间停滞了一样,仿佛一个动作就能将这平静击破。   微沉的视线移向她白腻纤瘦的颈,如同奶汁浸泡过的,从衣领深处飘着股淡淡的香味。   八贤王扣着她的腰,在她耳边低声细语道:“夫人,我们安置吧。”   “嗯…”月莎像一个典型的新娘,答得很轻,垂着头,诱人而又胆怯,而且,总有那股楚楚动人的韵致。   头冠一拆,墨发披散,红色的婚服绿色的嫁衣,床帐落下。   八贤王像着迷一样,夫人总是轻易地就能让他意乱神迷,他俯下身来,缓缓地靠近她,克制了这么久,他的吻带着几分凶狠的意味。   “王爷,这里也要亲…”月莎轻轻推开他,媚笑如丝,声音更像缎子似的,又软又滑。   那玉足轻点、那玉腿轻抬,便是勾魂,那柳眉轻挑、那眼波流转,便是摄魄…   八贤王哑着嗓子,盯着那朵娇花,薄唇轻启… 《少年包青天》八贤王 完结   柔肌如玉,斜倚金床,无限春情,自然流露,正在媚目流波,呢声娇唤。   八贤王拿着帕子擦拭脸上的水珠,净了手,几息的功夫,他那娇媚动人的新娘已陷入甜美的梦境中。   鬓云乱洒,酥胸半掩,朱唇微翘,明眸紧闭,样子甚是娇媚。   八贤王轻轻抚摸着她的头发,眼里充满了笑意,闪烁着光芒,声音柔柔道:“夫人可曾听说过,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言下之意便是,你给我等着!   月莎听到撩水的声音,躲在被窝里偷偷笑,不是很能忍吗?那就看看能忍多久!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女子报仇从早到晚!   房间静得可怕,能听到远处传来宾客们的声音,宴席还没散,洞房就结束了!这合理吗?八贤王气得浑身发抖,穿上衬衣衬裤独自坐在窗边。   满心的委屈气恼,能向谁发泄?   一把年纪的男人闹起脾气来,便是把那花生掰得嘎嘣嘎嘣响,酒杯重重抬起,看了眼床榻处,几个念头闪过,轻轻放下,罢了,忍一时风平浪静。   月莎透过纱帐看到他的小动作,实在忍不住轻笑出声,“王爷今晚不想洞房吗?”   八贤王听罢,脸上凝重的神情才渐渐散去,清了清嗓子,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往床塌走起,三步并作两步,钻入床帐里!   一吻倾下,直接就是一个不管不顾的吻,这一次,他学聪明了,八贤王突然觉得一切都值了,这辈子没白来世上走一遭!   “夫人,我后悔了…”   “后悔…什么…”   月莎说完便被他抱着腰翻了个身,八贤王从背后贴着她,亲着她的耳垂,哑声道,“初次相遇时,便该这么做…”   龙凤烛燃烧了一整夜,破晓时分,新房里终于安静了下来,侍女们轻手轻脚地走了进去,屋内暧昧的气味令人脸红心跳,可谁也不敢往床塌里看一眼,换上热水盆,将地上散落的衣物捡起,静悄悄地退了出去。   再温顺的男人,身子里都禁锢着一头野兽,一旦放出,后果不堪设想。   …   日夜颠倒,月莎迷迷糊糊醒来,昏昏沉沉睡去,就连在回门时的轿子里,也要紧紧相贴。   “王爷读过的圣贤书都忘光了吗?”月莎靠在他怀里,身上的衣裙,头上的鬓发一丝不乱,脚下的木板   可能是一大早就大动干戈,他的嗓音有点低沉沙哑,透着股身心舒畅的餍足感,气息捻过她薄红的耳垂,低笑了声。 第九十五章 《新扎师妹》区海文 01   “文叔,我相信你,所以我才会借钱给你,做生意呢,要有信誉,您开了这么大一家公司,不会不懂这个道理吧?”   从深水湾的山脚走到山顶上,占地两千尺的三层小洋房,有山有海,室内装修豪华,客厅内摆放着软垫椅子和沙发,茶几上的花瓶和茶具价值不菲。   “我也是没有办法,再给我一点时间。”王文成脸上一副困倦的样子,连扯动嘴皮子的力气也没有了。   房子公司车子全抵押给了银行,公司还是周转不过,走投无路之下,王文成才会选择和他借钱。   无抵押的代价,就是利息高。   “文叔,我知道你现在公司着急用钱,我也不想催你,可是你已经一周没有给利息了,这样让我很难办。”坐在对面的年轻男子看起来二十五六岁,慢条斯理地说着话,看似客气有礼,实则语气敷衍,带着公事公办地冷漠之意。   “再给我三天…”   区海文来之前已经调查清楚,这家公司再盈利的希望渺茫,算一算,本已经收回了,只是剩下的利息,大概是收不回来了,不能再拖下去。   在银行没有收房前,这座房子里有价值的东西还挺多的。   “文叔,你这里…”区海文打量着四周正打算让他交点东西抵押,大门被一把推开了。原本瘫在沙发上的人几乎弹跳而起。   王文成看到女儿,脸色差到了极点,强忍着怒气,没等她开口便斥责道,“你回来干什么?”   穿着一条白色连衣裤的女孩安安静静地站在门口,披散着及腰的长卷发,肌肤白皙,五官精致,漂亮得令人窒息。   月莎抿了抿嘴,不情不愿地回道,“我东西没拿。”   进门就是客厅,长这么大,月莎还是第一次被老豆吼,而是还是当着客厅里十几位客人的面。   费尽心思瞒着家里人把他们送出国旅游,结果还是回来了一个,还是最惹眼的。王文成脸色沉了沉,厉声呵斥道:“那你还不快去拿!还站在门口干什么!回你房间!”   凶什么凶嘛,吃错药了吗?月莎嘟囔着上楼。   楼上传来用力关门的声音,砰的一声,客厅里安静了一会。   区海文见他脸色青起来,额上的一条青筋涨了出来,脸上连着太阳窝的几条筋,尽在那里抽动。   “生意归生意,文叔这样迁怒家里人不好吧。”   王文成淡淡扫了他一眼,尽管情绪已经有所克制,语气还是透着几分不善,“这是我的家事。”   区海文没有介意他的态度,淡然一笑道,“既然文叔您说三天,那我就再等等吧,时间不早了,我们就不打扰您了。”   区海文是香江某位地下老大的养子,年轻气盛却不冲动,为人处事也不会太过份,算是比较温和的,也就是这样的性子,王文成才会找他借钱。   区海文突然改变了主意,王文成非但没有松口气反而更加提心吊胆,“你跑回来做什么!你现在马上去机场!没有我的允许不许回来!”   月莎打开门,看到楼下的人已经走光了,老豆这么反常,到底发生什么事了?“爸爸,你怎么了?” 《新扎师妹》区海文 02   王文成没有说什么,只是开着车把女儿送到机场,“身上钱够不够?”他翻出自己的钱包,把里面剩下的几张大面额钞票全抽出来,只留下几十块钱,“去澳洲要听你妈妈的话,不要让爸爸担心。”   月莎把钱推了回去,“我还有钱。”   “拿着,飞机上没什么吃的,去免税店买点零食。”两天没睡,王文成疲惫极了,可是在女儿面前还是极力掩饰着。   要是以前,月莎会开开心心接过来,可是看到他满眼的红血丝,心疼地问道,“爸爸,你怎么了?”   “还能什么事,你妈妈又和我吵架了。”王文成把钱塞进她包里,推着她进去,“快去吧,一会赶不上飞机了,爸爸过几天就去找你们。”   “那好吧,我走了哦,你要好好照顾自己。”月莎拉着行李箱一步三回头,总觉得事情没有那么简单。   “知道了,到了给爸爸打电话,走吧,快去。”   老豆站在安检口,一直看着她过安检上了楼才转身离开。   月莎上楼后没往登机口去,打电话问了在老豆公司里的一位同学,平时打电话能扯东扯西半天,现在反而说了说了要忙就着急挂电话。   打给家里工作的阿姨,一问三不知,“这样吧,你帮我问问物业,早上到家里的那些人,车牌号是多少,别和我爸爸说,等我回去给你带礼物哦。”   区海文只是觉得王文成女儿很漂亮,没有过多的想法,得知王文成在他们走后就去了机场,也没有过多干涉,只是没想到,王文成女儿会找上门来。   “我和你爸爸只是谈生意而已,你别担心。”   “方便和我说说吗?”   区海文拿着手下的电话走到门外,“合同的事不方便透露,你可以直接问你爸爸。”   老豆要是那么容易说,月莎就不会找他了,“我刚才托人查了你们的车牌,知道你们是开借贷公司的,你直说吧,他欠你多少钱?”   “我看你还年轻,应该还在上学吧,你好好上学,别操心那么多。”   月莎拿起手机对了下号码,没打错,怎么听着他的话奇奇怪怪的,“你是不是老板啊?让你们老板接电话!”   电话传来低低的笑声,月莎更加笃定他不是老板了,哪有人收钱这么不积极,“你不说就算了,我去公司找你老板。”   “你等等!”区海文看着电话被挂断,再打过去显示关机,不知所措的同时也顺便替王文成担心,借贷公司能随便来的吗?更何况还是一个年轻小女孩。   区海文驱车来到公司楼下,时间正好,机场到这也差不多,一辆的士停在门口。   看到她一个人下车,区海文一脸无奈,还好遇到的是自己,要是别人,那不得把她绑了。   “这里!”   倚靠在跑车旁的男子,蓄著一头短卷发,白村衫的领口微微敞开,衬衫袖口卷到手臂中间,露出小麦色的皮肤,有点眼熟,当时坐在老豆对面的,应该就是他。   声音和电话里一样,月莎拖着行李箱走了过去,“你真的是老板?”   “是啊,没骗你。”区海文伸手想要帮她拿行李,“办公室在三楼没有电梯,我帮你?” 《新扎师妹》区海文 03   “五千万!”尽管做了心理准备。月莎还是被吓到,五千万倒没什么,只是一天利息就要三百多万。   区海文羞愧地低下头,不太敢与她对视。   月莎一般不会带很多值钱的东西来小世界,因为每次回去的时候,空间总会装不下。加上这几天的利息,一共要还七千多万。   卖了带来的十几斤黄金也不够。   就算她去赚钱,也不能一天赚三百多万。老豆真是疯了,这么高的利息也敢签。   “你…”区海文祛祛看了她一眼,被她的可怕的眼神又吓了回去,摸了摸鼻子,心虚地说,“其实也不是不能破例,我可以把利息减少一点…”   “多少?”   区海文小心翼翼看着她,举起手,比了个五。   “减五分?”月莎冷冷地看着他。   减五分?是降到五分,区海文张了张口,还是没能说出口,她看起来好凶。   “两分,一天也要还一百万。”这么高的利息显然不合法的,月莎觉得把他打个半死,让他自愿解除合同更快。   区海文明显感觉到她的敌意,眼睛冷得像是一把凌迟的刀,射在他身上,让他不禁冷了几分。   “要不…我先帮你爸爸把钱还了…你们…可以不用给我利息…”区海文手里捏了把冷汗,做生意做到这样真是窝囊。   利息说减就减,说不要就不要,良心发现了?月莎才不信,直接开口问道:“你有什么目的?”   “目的…”区海文愣住了,根本没到她会这么问,要说目的的话,“你吃饭了吗?要不要一起去吃饭?”   “只是吃饭?”   区海文点点头,在她强大的气场下,脑子里空空的,不敢多想。   “合同怎么办?”月莎只怕陪他吃完饭,他就反悔。   区海文直接把合同推到她面前,这点钱对他来说不算什么,“合同一式两份,还有一份在你爸爸手上。”   月莎也不跟他客气,拿过来就撕掉,撕完才问他,“你不怕我们不还钱?”   这间办公室只是注册公司的场所,一年到头很少有人来,办公室的布置也极为简单,一套办公桌椅,一套沙发和茶几。   两人之间只隔着一张办公桌,这么近的距离,区海文能清晰地看到她的每一根睫毛,那双漂亮到极致的桃花眼泛着潋滟的波光,娇俏的鼻尖,樱红的唇瓣轻抿着。   单单看着她,心跳就不受控制加速,区海文嗯了,又连忙解释道,“不怕。”显出一点莫名其妙的拘束,随即,脸颊蓦地红了起来。   “你做这行多久了?”月莎看到他羞涩的模样觉得好笑,这种性子怎么还没倒闭,不应该啊!   区海文察觉到她的语气温柔点了,心里有点小激动,但还是难免紧张,干巴巴地回道:“一年多了。”   “赔钱了吗?”   “没有。”   “赚了?”   “赚了!”   “你想泡我?”   “想!”   区海文不敢置信地看着她,脸色僵硬,心里乱作一团。   月莎站了起来,看着他那那呆愣的模样,唇边的笑容更盛:“走吧,不是要吃饭?” 《新扎师妹》区海文 04   “Vita!”   月莎疑惑地回过头,车窗半落,男人轮廓分明的侧颜,往外看着她,声音低低的,带着些许胆怯,又像是在讲悄悄话,“我…可以打电话给你吗?”   外表看起来桀骜不羁风流倜傥,却露出稚嫩天真的双眼,月莎忍不住逗弄他:“不可以。”他愣了一下,缓缓垂下眼。   “不过…”   区海文打起精神来,认真地对上她的瞳眸,她仍是那般仿佛冰泉浸润,声色缓淡,淡淡勾着唇畔,散着莫名的蛊惑,仿佛在引诱他跳下什么深渊。   “不过我今天心情好,可以破例…”   等他回过神来,月莎已经回到家里,王文成看着女儿再一次去而复返,气得话都说不出来。   月莎却是主动走到他面前,打开行李箱,里面放着成堆的金子,有金币也有金元宝还有金条。   “这些能卖不少钱,爸爸你想要继续做生意还是拿去还债都可以,对了,区海文的债,我替你还清了。”合同失效,口头的债务,月莎压根没有放在心里。   向来只知道花钱的女儿,没想到倒成了救命稻草,有这笔钱,至少能让公司再坚持几天,王文成红了眼睛,感动又惭愧,可一听到区海文的名字,心里一惊,“你去找区海文了?”   “对啊,合同解除了还被我撕掉了,你不用再给他钱了。”月莎说的理所当然,王文成却不这么想,女儿喜欢黄金,能攒这么多他能理解,但是那么大一笔巨款,她哪来的钱!   王文成瞪眼,气得青筋暴起,直接怒道:“你答应他什么了?他对你做什么了?我送你出去,你为什么要回来!”   “爸爸,你别激动,他没有对我做什么也没有要求我什么。”而且,他人还挺不错的。月莎看着老豆的脸色没敢说出这句话。   害羞腼腆,不禁吓,傻乎乎的,粤语说得不好,一着急就说错,总是惹人发笑。   看到她满脸不在意,仿佛在说什么无关痛痒的话,压根不知道事情的严重性,字字如刀扎在老父亲心头,王文成恨铁不成钢地开口道: “你知不知道区海文他家是做什么的?是黑s会啊!把你卖了怎么办?”   卖了?月莎能把他剁碎了,不过老豆肯定不相信,“爸爸,你这么激动干什么?我又没和他怎么样—   “你还想和他怎么样?你给我回房去!”   在月莎眼里,每个小世界都只是一场游戏,连肉身都不是本体,何谈吃亏。可是小世界的人不这么认为,王文成是一位父亲,宁愿自己扛着,也不要连累妻儿,那区海文是什么人?会有这么好心?想也知道是不可能的。   王文成忍着怒火把女儿关进房间里,是他想错了,事业财富什么的都没有家人重要,“你就在房里好好呆着!哪也不许去!过两天我们一起去澳洲!”   老豆狠狠地摔门关上,门外传来他怒吼的声音,“把钥匙拿来,没有我的允许,你们都不许给她开门!” 《新扎师妹》区海文 05   一个金豆豆都不留全给了出去,好心好意帮老豆解决问题,结果反而挨了一顿骂,还被关了起来,月莎躺在床上直叹气,当人就是麻烦。   出不去,电视又不好看,在床上来回翻腾许久,无聊的时候就想找个男人玩的,可是月莎始终没有听到电话响起,更加郁闷了,这个狗男人,难不成是想吊着她?   晚餐时间,区海文和养父在一起用餐。   区海文用餐时心不在焉,时不时在桌底下拨打电话,区耀山担心地问道:“是工作上遇到什么事了吗?”   “不是的,爸爸。”区海文把手机收了起来,坦白道:“是一位刚认识的朋友。”   “是女孩子吗?”区耀山问道。   “系啊。”区海文和养父关系很好,几乎无话不谈。   “这样就对了,钱是赚不完的,你这个年纪是该成家立室了。”   “我明白的,爸爸。”区海文对感情都很认真,只不过Vita这行为让他捉摸不透。   区海文在外国读书十几年,习惯有话直说,喜欢就是喜欢,不喜欢就不喜欢,其实vita要是直接拒绝他,区海文也不会做出纠缠不清这种事。   约定好联系,却不接电话,区海文也很苦恼,被骗是其次,主要是担心她是不是出事了。   夜里快十二点时。   月莎在床上翻着翻着就睡着了,饿得受不了才醒来想要给阿姨打电话让她煮宵夜,这才发现手机没开机。   手机一开机,就有电话打进来,能一开机就打过来,月莎猜到他应该打了很多次,心虚地接通电话,“喂…”   区海文没想到这一次居然打通了,心情有些复杂,缓了一会才开口道:“是我,区海文。”   说完,通话陷入了沉默,一个是心虚又不想道歉,一个是生气又难过。   过了一会儿,两人又同时开口,“你…”   “你先说吧。”月莎本来是想说不说话就要挂断了。   听着电话里慵懒软糯的声音,区海文叹了口气道,“你刚睡醒吗?”   “嗯。”   如此简答的话,又陷入了短暂的沉默,区海文心生了退缩之意:“你刚才是想说什么?”   月莎在考虑要不要和他解释一下,不过转念一想,凭什么呀!没有半点心虚反而理直气壮地说,“我饿了,想吃蛋挞奶茶萝卜牛杂…”   月莎屏息等待他的回答,区海文的声音有些闷闷不乐,但还是没有拒绝她:“我知道了,我现在去买。”   “这么好啊?”   电话里传来轻轻的笑声,打破了压抑的气氛,区海文掩下心中的小欢喜,淡淡回道 :“只是买夜宵而已,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   “不过还是算了吧,就算你送来了,我也出不去。”   区海文本来打算休息了,几句话的时间已经起来穿好衣服了,“为什么出不来?”   “我惹爸爸生气了,被关在房间里出不去…”   听到她的惨状,区海文低低笑了出来,活该两个字差点脱口而出,一晚上的郁闷终于消散了。   “喂你笑什么!”   “没有,你听错了。” 《新扎师妹》区海文 05   月莎饿得瘫在床上,虽然不饿的时候也瘫在床上,快一小时,早知道就让阿姨煮面,干嘛要等他。   “咚…”   窗户上好像被什么东西砸了下,月莎慢吞吞起身走到窗前,昏暗的光线下,区海文正仰头看向她,扬了扬手里提着的外卖。   月莎打开窗户,也许是因为他提着的外卖散发出诱人的香气,看着他的眼神格外柔和,眼底荡着笑意,压低了声音道:“你等下,我找个东西…”   话没说完,月莎就看到他后退,助跑后挂在墙上,踩着水管借力几下就蹬就上来了,坐在窗户上和她面对面,距离太近,她甚至能够感觉得到他浅浅淡淡的鼻息,还有他身上好闻的味道,极其具有攻击性的靠近。   区海文这个笨蛋,却是第一时间看向手里的外卖,抿嘴道:“汤撒了…”   这是一间充满着梦幻的房间。一张粉白色圆床摆在屋子中间,垂落着白色的纱帐,床头柜、地毯、衣柜、沙发,不是粉就是白。   Vita穿着白色的蕾丝长睡裙,披散着蓬松的黑发,纤长黑亮的睫毛,粉嘟嘟的嘴,白皙的肌肤,简直像个洋娃娃。   区海文看着自己身上的黑皮衣和牛仔裤,感觉自己与这里格格不入。   月莎吃完了一个蛋挞才发现他还坐在窗户上,“你不进来吗?”   “我…坐在这里就行了。”区海文往里坐了点,面朝外,往左能看到远处海上的灯塔,静下来心来,还能听到微微的海浪声。   “你坐在那,我很想把你推下去耶。”   月莎还没靠近他,区海文就吓得回过头来,两手紧紧抓着窗户边。   她那双温柔的眼,翻着桃花,藏着星星点点的笑意,区海文红着脸瞪她,低声嘀咕道:“早晚有一天被你吓死。”   微卷发丝贴着面,随着呼吸和海风扬落,典型的浓颜系帅哥,眉目英挺,骨骼深邃立体,精致又锋利,很难相信他会说出这么可爱逗趣的话。   “你买的奶茶很好喝,你要不要喝一口?”月莎拿着奶茶走到他旁边,吸管对准他,就要喂到他嘴里。   区海文看着她的脸色,一点点试探性地低下头,就快碰到吸管时,月莎缩回手喝了一口,区海文露出一副我就知道的样子,无奈地勾起嘴角,“欺负我很好玩吗?”   月莎笑着点了点头,然后拽着他的领口将他拉下来,嘴里含着的奶茶渡到他口中。   紧抓着窗台的双手,落下一只扣着她纤细的腰身微微收力,拉近两人之间的距离,奶茶的味道逐渐被她身上淡淡的清香味取代…   感受到环在腰上的手不老实地移动着,区海文松开了她,靠在她额头上微微喘息着,“Vita,我不想要For One Night,我是真的想追求你,认认真真的和你在一起。”   精虫上脑的龙龙听罢,整条龙都冷静了下来,龙龙只想For One Night,怎么办呀?   “你要不再考虑考虑?”月莎还想讨价还价一番。   区海文固执地拒绝道:“我不想做对不起我未来老婆的事。” 《新扎师妹》区海文 07   区海文看着她红肿的唇,喉结不自觉地滚动,抬起手,掌心扣着她的后脑勺,指问穿过柔顺的黑发,慢条斯理地揉着,“你不要有负担,如果你真的对我没有感觉,你可以直接告诉我,我不会做任何伤害到你的事。   不过,如果你对我也有感觉,我们可以先从朋友做起,慢慢了解彼此,Vita,我是认真的。”   月莎移开了自己的目光,整个人被独属于男性的荷尔蒙气息给缠绕着,嗓音莫名有些发紧。   夜中涌动着暖昧的氛围,月莎把头靠在他胸膛上,看着他的衬衫上的扣子还有黑色的皮带,无意识地问道:“是不是答应和你交往,什么事都能做…”   区海文手指顿住,心跳如鼓,启唇声音微倦,连缠着的鼻音都变得缋起来,“如果是情侣之间的事…我觉得…没有问题…”   吻从他踏入房间的那一刻开始,他的薄唇滚烫,身上的衣料有点硬的质地,月莎整个人挨着他,像煮化的年糕,软塌塌的不成型,一瞬间觉得自己像豌豆公主,辗转难受,抱着他往床的方向退。   “进展会不会…太快了点?”   灯灭,纱幔落下,地毯上放着不属于这个房间色调的衣物。   “不是要了解彼此吗?不试试怎么知道合不合适?”   “你说的对…”区海文这发现她真的很软很软,身上的香味是由内往外散发,身材也是极好。   男朋友有粗壮的手臂,结实的胸膛,摸到小腹,微微鼓起的肌肉,顺着人鱼线…   区海文害羞地往下躲,亲到她平坦的小腹上,光滑细腻的肌肤,没有毛发,毛孔几乎感觉不到。   “睡了吗?”一声不合时宜的声音伴随敲门声响起。房间里的两人不约而同地屏住呼吸,一动也不敢动。   直到听到钥匙碰撞的声音,月莎连忙把他的衣服踢到床底…   王文成开门进来,打开灯,屋里一股牛杂味,看到桌上的外卖盒,王文成没多想,以为是女儿让阿姨去买的。   “爸爸,我困了,有什么事明天说吧。”   垂落的纱幔里,王文成看到女儿坐在床上没睡,王文成走到窗户关了纱窗,然后坐在沙发上,看样子是要和她谈话一番。   月莎紧张地要命,此时她是跪坐在区海文上面,用被子盖住,这样看,还以为被子下鼓鼓的是她的腿。   “爸爸和你说会话就走。”   隔着纱幔,月莎也能察觉他脸上的忧愁。区海文也感到害怕,浑身都紧绷着,抿着唇,安静得像一个石雕像。   “爸爸今天对你发脾气,你生气了吧?”   “没有。”   王文成了解女儿,知道她这是嘴硬,小时候说她一下,都能三天不理人。   “爸爸是为你好,你是我最疼爱的女儿,从小你就没吃过苦,没流过泪,爸爸希望你未来也是如此,有个能和爸爸一样疼爱你的丈夫,能平平安安快快乐乐地过一辈子。”   只听见他忧愁的叹息,心中某个不为人知的部分就那样毫无征兆的触动,泛起涩涩的心酸。 《新扎师妹》区海文 08   王文成走后,房间里弥漫着压抑的气氛。区海文从被子里钻出来,尴尬得手脚不知道该往哪里放。   “对不起…”   “为什么要道歉?”月莎拉过他的手,轻轻摩挲着他的手背,心情复杂。   “你爸爸说的没错,刚才是我冲动了,对不起。”王文成一番话让区海文感到羞愧难当,即使已经道过歉,那种内疚感也无半分减少。   区海文轻轻捏了捏她的手,温温软软,而后坚定握住了她的手,“对于未来的一切,我无法保证,但是我会尽力去做到。”   月莎身子一僵,缓缓抬起头来,就着月光,看到他脸上分明的轮廓,紧张得上下滚动的喉结。   月莎攀住他的健硕的肩膀与他平视着,轻柔的吻落到他的唇上,一下又一下,区海文被亲得发懵,两手抬起又放下,克制着握起拳头忍耐着。   龙是生蛋的,冷血的灵魂即便装在温暖的躯壳里,也暖不到灵魂,亲了几下男朋友,龙的本性逐渐占据上风。   区海文没有防备,一下被推倒了,身子往后仰,想起来时,已经来不及了。   长长的卷发在他腿上轻轻划过,区海文绷紧了腿,五指分开把头发往上梳,张着嘴急促的呼吸着。   “Vita,你转过来…”   区海文想开了,如果她真的想要,其实也可以用其他方式的,可他没想到,Vita会这么大胆。   月莎舒服得叹了口气,果然,不开心时就该做些开心事。   “明天我们去登记结婚。”区海文突然出声道。   “你说什么?”   “唔…”   眼前一片漆黑,被子里温度在迅速上升,鼻间的呼吸交错缠绕,肚子里好像有什么在里面转圈搅动着,慢慢折磨着。   区海文抱着她起来,也没有松开她的唇,抱着她把门反锁后,把被子枕头全部丢到地毯上,隐忍许久的情绪终于爆发了。   尝过了甜头,根本无法停下来,甚至想要更多。   区海文用手捂着她的嘴,不让她出声,浑身肌肉紧绷起来,紧抿着唇,双目都开始渐渐赤红,原本温柔淡然的气质倏然变得阴狠乖戾起来。   月莎推不开他,像是失去控制的机器,以肉眼捕捉不到的速度工作着,人为无法靠近干预。   ,不知道过了多久,一个个温柔的吻落了下来,月莎睁开沉重的眼皮,看到刺眼的灯光和他的脸,眼皮又不自觉地落了下去。   “我回去换身衣服,你好好休息。一会…”   迷迷糊糊听到他在说话,声音温柔得过分,像是安眠曲,一会什么?月莎没有问出口,累得睡了过去。   好像刚闭眼就被喊醒了,月莎拉起被子想要隔绝恼人的敲门声,“我不吃!我想睡觉!”   “快点起来,我数三个数!”   “哎呀!知道了!我穿下衣服!”   “给你五分钟下楼,别让我再来催你!”   月莎郁闷地坐了起来,“嘶…”醒了才发觉全身酸疼,低头一看,真是哪里都没有放过… 《新扎师妹》区海文 09   王文成一醒来就查了最早的航班,月莎一开门就被老豆拉着下楼,塞进车里,不是要吃早饭吗?   “爸爸?你要去哪?我还穿着拖鞋呢!”月莎一下子没了睡意,不知道老豆在紧张什么,车子来得那么快。   “你弟弟生病了,我们赶最早的航班过去。”   “生病了?怎么回事?”月莎真没想到是这个原因,还以为老豆发现了什么。   “你妈妈和我打电话时很着急,只是让我们快点回去。”正好昨晚和老婆打电话,说起儿子吃太多冰激淋拉肚子的事,王文成才不会告诉她,是因为一个梦。   也许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王文成做了一晚噩梦,梦到女儿大着肚子结婚,对象还是区海文。   月莎看到老豆着急的样子,一点儿也没怀疑,只是想着手机没拿,要怎么告诉区海文?   “爸爸,你手机借给我一下,我给妈妈打个电话。”   “在我口袋里,一会到了机场再给你。”   也许是太早了,路上的车很少,不到二十分钟就到了机场,王文成拉着女儿急匆匆跑了进去,因为广播已经在提醒他们的名字登机了。   幸亏他们没有行李,及时赶上飞机,月莎和老豆做在一起,想要翻找区海文的电话是不可能的,被发现还要挨骂,月莎只能放弃,看来只能等飞机落地再找机会。   另一边,区海文回去换了套衣服,带了礼物上门,和未来岳父下跪道歉的心里准备都做好了,结果发现人去楼空。   Vita的手机在房间里,王文成的电话关机,区海文托人查了才知道他们一早就坐飞机去澳洲了。   区海文到现在还不知道,Vita和她爸爸闹别扭的原因是他。   到底是有什么事这么急着走?不过知道他们去哪,区海文就放心下来了。翻到她房间里也没闲着,把被单枕套拆下来洗干净,整理了下房间,临走时还把垃圾带走。   从香江到澳洲需要九个小时,飞机一落地,王文成电话就响了,看到区海文的名字,王文成没有生气反而很得意,提前跑路是对的,这家伙,休想当他女婿!   王文成没有避开女儿,当着她的面接电话。   “喂。”   区海文听着电话的男声,顿时紧张了起来,“王叔,晚上好…”   “家里有急事,我现在不方便和你说话,有什么事等我回去再说。”   “好的王叔,我等你们回来。”   电话挂了话,区海文才反应过来,忘记让Vita接电话了!不过她家里有急事,这会也不方便再打回去打扰他们,反正过几天就回来了…   稳住区海文后,王文成心里都踏实下来了,额头和嘴角两旁的皱纹里似乎也蓄满了笑意,举手投足都渐渐地带上了一种轻快的节奏。   “爸爸,你在高兴什么?”月莎感觉不对劲,走到出站口大门停下来问道。   “哦,你弟弟没事了。”王文成看到来接机的妻儿,加快脚步走了过去,肉麻地亲了亲老婆。   “姐姐你快一点,爸爸要请我们吃大餐!”   老豆口中生病的弟弟,唇红齿白,声音中气十足,年纪小,走路蹦蹦跳跳的。   月莎知道自己是被骗了,现在不仅身无分文,护照也被收了。   #45274279 抱歉呐偏题了尽量快点完结 《新扎师妹》区海文 10   月莎买了新手机,给自己的手机打了电话,一秒就通了,所以这是何必呢?   “Vita?是你吗?家里出了什么事,需不需要帮忙?”   电话一通,区海文着急的声音立马传了过来,月莎瞬间就想到老豆下飞机时接的那通电话。   老豆孩子气的举动让她很生气,可是转念一想,区海文不过是认识不到两天的人,既然老豆这么在意,那就算了吧。   电话那头迟迟没有回应,区海文不确定是不是她,没敢挂电话,一直等着。   “Vita?”   月莎听着电话里坚持不懈喊着她名字的声音,轻轻回应了一声。   “真的是你,幸好我没挂断。”清冽的男声微微上扬,温柔了原本冰冷的手机电波。   隔着一片海,月莎仿佛看到他脸上的欣喜,直接说分手的话到嘴边,不由自主地改了口,“我有话想和你说。”   听到她这么严肃的语气,区海文有种不好的预感,“你说。”   “我爸爸不同意我们在一起。”月莎耐心解释分手的原因。   区海文沉默了好半响才说出一句:“所以你们这次这么着急走就是因为这个原因吗?”   “嗯。”   “是因为我之前做的事吗?我明天就去和伯父道歉。”   “不止是这个原因,你的家庭有点复杂。”   家庭这个他没法改变,虽然不是亲生的,养父将他视如己出。区海文只觉得心中苦涩无比,好似吃了黄连一般,整个人在苦海里挣扎不出。   “我爸爸已经在慢慢退出来了,我—”   “抱歉。”月莎打断他的话,认识时间还是太短了,现在分手正好,没必要纠缠下去。   区海文捏紧手里的护照,生平第一次觉得无力,有些事情就算有心挽留也无法改变,“Vita,是我该说抱歉,我说过会尽力做好,没想到一开始就失言了。”   那头传来一声轻轻的笑,区海文无比希望她能俏皮的说一句,“我逗你玩的。”   “你真的很好,希望你能找到一个真的爱你的人,祝你幸福。”   “你也是…”区海文语气苦涩地说道。   有些爱情,美得就像烟花,在黑色的苍穹之上瞬间绽放,烟消云散后,一切回归平静。   资产重组这个职业确实有,王文成没有过多怀疑,只是没想到这个濒临破产的公司也能卖个好价钱,把银行贷款还清后还绰绰有余,熬过绝境便雨过天晴,就连最担心的区海文,也没有再联系过。   时隔半年,区海文把精力都放在工作上,为家里做了很多正行生意,区家虽然在逐渐上岸,还是避免不了一些麻烦事。   香江这么大,江湖上的龙头老大不止一个,东东堂的Mickey Yau就是其中一个,区海文在国外读了十年经济和管理,回国后买壳分拆再卖壳,赚了许多钱,Mickey Yau看中区海文的能力,想把表妹介绍给他。   “你好啊,我是Lolita!”   Micky Yau的表妹是个很活泼的女孩子,她的脸很小巧,下巴尖尖的,标准鹅蛋脸,笑起来的时候眼下卧蚕会更明显些,透出眼里蔫坏又狡黠的情绪。 《新扎师妹》区海文 11   澳洲位于南半球,季节和北半球相反,一月是最热的时候,月莎每天中午都在海边吹海风续命,虽然还是热,但也比在屋里好受,24小时不间断的空调,屋里的气味一闻就难受。   澳洲的夏天能有多热,沙滩上密密麻麻的遮阳伞,走在沙滩上,穿着鞋都能感受到脚下沙子里散发的阵阵热浪,放在阴影底下桌子上的水,一会就温了。   月莎看到不远处在海里游泳的父母,推了推旁边睡觉的小胖子,柔声诱哄道:“要不要喝冰可乐?姐姐请你。”   小胖砸却是一个劲的摇头,“我不要,爸爸妈妈知道了会揍我,你别害我哦!”   “加一个冰淇凌。”   “不要!”   “加一个蜘蛛侠面具。”   小胖子背过身不理她,还把耳朵捂住。   这个油盐不进的小胖子,月莎气得咬牙,握着扶手椅正打算起身时,一丝冰凉的感觉贴了过来,想喝的冰可乐就放在面前,月莎顺着那只手抬头一看,高高的个子向她投下一片阴影,白衣黑裤,戴着窄版的方框墨镜,嘴唇轻抿的时候,整张脸看起来都是清冷漠然的样子,有点唬人。   再次见到他,月莎觉得很陌生,接过他递来的可乐,说了句谢谢后,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不晒吗?进来坐会吧。”月莎扯了扯盖在肚子上的披纱,把肚子盖得严严实实。   区海文淡淡一笑,拒绝道,“不用了,我还有事要先回去了…先走了。”   月莎拿着可乐错愕地看着男人的背影,难道真是路过?   区海文回到车上,整个人仿佛泄了气般靠着座椅,往车窗外看去,还是能一眼找到她的身影,心里一点儿而不平静。   区海文的手下看不过去,费劲心思打听人家的下落,千里迢迢过来,见了一面就走,干什么呢?演爱情电影啊!“舍不得就去把她追回来,实在不行我把她绑过来。”   区海文难过的时候也想过这样做,不过这种想法也只是一闪而过,“有些事情是不能强求的,她现在过得很好,我不想再打扰她。”   区耀山这儿子,就是在国外呆久了,学什么绅士派,男人就该霸道一点,怪不得被甩,“那现在要去哪,回酒店还是直接去机场?”   区海文看着窗外,来之前就做好了准备,把这一次见面当作最后一次…   海水荡漾着,翻起一个个浪花,涌向沙滩,哗啦啦的海浪声不仅助眠,还利尿,月莎还不能跑,只能在太阳底下一步步走,撑着伞也晒了一身汗。   厕所就在停车场旁边,很容易便让人产生误会,比如区海文,见她朝着自己走来,登时不管不顾下了车,跑到她面前。   “我很想你。”   区海文是隐忍的,可是话一说出口,眼睛里蓄满了泪水,视线模糊,月莎听到他嗓音里压抑的颤栗,一句话里挤满了哀求,“你能不能…能不能别丢下我?”   有点感动,但是,月莎无情地推开他,“一会再说,我先上个厕所。” 《新扎师妹》区海文 12   堂堂龙头大佬区耀山的儿子,在厕所门口抹眼泪,简直没眼看。   月莎在厕所磨蹭了好一会,一出来就看到他还站在太阳底下,傻乎乎的,不知道热似的。   “你是特意来找我的吗?”月莎抬起手,把他遮在伞下,区海文顺手就接过伞,四周遮阳的地方都有人了,“车里有空调,要不要去车里坐会?”   他的脸异常平静而安静,只有鼻翼上唇上豆大的汗珠暴露着他的紧张和急切。   “好,只能坐一会,不然我爸妈会担心的。”   “好,就一会。”区海文心里松了口气,月莎给他伞是想帮他遮一遮,结果区海文还是把伞倾斜,全遮着她。   商务车里开着空调,开着窗,倒不至于那么闷,跟着区海文的人在他们上车前就下车了。   “是不是太冷了?”区海文见她一直拢着披纱,身子往前倾,在控制板上调着空调温度,衬衫往上抬,露出一点背部线条来。   素了半年,月莎看到一点肉眼睛都瞪直了,沙滩上虽然有很多帅哥,可是老豆管着,想要搭讪根本不可能,而且,区海文和他们不一样。   “现在还冷吗?”区海文回头问道。   “冷。”仗着有墨镜的掩饰,月莎直勾勾盯着他的背,还有精壮的小腹。   “现在呢?”   “有点热。”   …   区海文把空调从15度半度半度调上去,风力从六格依次调下,最后又被她要求调整回去,区海文勾起嘴角,虽然是埋冤的话,语气里却充满了欢喜“Vita,你又欺负我。”   月莎笑了笑没说话。   区海文先是极轻地碰了下她的手背,见她没有躲闪,小心翼翼地握住她的手,力道不敢轻也不敢重。   日思夜想足足熬了几个月,区海文注视她,握着她的手都在抖,语带哽咽地说道,“我不想和你分手。”   “那你怎么现在才来找我?是和女朋友分手了?”   区海文听出她的话语里的酸味,破涕为笑,轻轻把她拥入怀里,千疮百孔的心瞬间就治愈了,“没有别人,只有你。”说完又鼓起勇气委屈地控诉道,“我给你打电话,你没接…”   月莎倚在他削瘦的胸前听得到他的心跳声,咚地鼓着她的耳膜。一会儿功夫,他的胸伏逐渐加剧,落在她颈上的气息,似乎越来越急。   “轻点。”月莎一说,箍着她的手臂就松了不少力,区海文低着头,唇落于她的额头上,将她的墨镜摘下,眼睛,鼻尖,最后吻上那让他朝思暮念的红唇上。   极尽柔爱而绵长的吻,温柔化骨得让她感觉整个人都要化了。   区海文突然停住了,往下看着手,本来是要搂着她的腰,一搂就发现不对劲,然后摸到了鼓鼓的肚子。   区海文把她身上披纱拉开,肚子鼓起来的幅度大得不正常。   “我以为你发现了。”毕竟她刚才走过来上厕所时,没怎么遮掩。   “我以为你胖了。”区海文下意识回答,手臂上结结实实挨了一掌。 《新扎师妹》区海文 13   区海文蹲在她面前,不停抚摸着她的肚子,仰头看了看她,眼底多了一缕忧伤和心疼。   “为什么不告诉我。”   月莎还生气呢,白了他一眼,不耐烦地说,“不是你的。”   区海文异常小心地把耳朵贴在她小肚上,听不到什么,嘴角就是抑制不住的上扬,刻意压低声音说道:“BB,我是爹地。”   “不是你的。”月莎又强调了一遍,区海文抬头看她,沉吟了片刻,“我有一个不幸的童年,爸爸是我的养父,我从小觉得自己很孤独,不过我很感激我爸爸,他把我抚养长大,供我读书…”   “就算BB不是我的,你也可以放心,我不会让他和我小时候一样觉得孤独—   “不是你的还能是谁的?区海文你下来,我今天不打死你我就—”“爸爸你冷静点。”车窗外是她那对着急找来的父母,仇人相见分外眼红,要不是太太拉着他,王文成鞋都脱了,拿着拖鞋就想冲进去和他打一架。   “伯父伯母…下午好…”区海文还保持蹲着的姿势,把手往下挪,悄悄抱住她的腿。   “阿女你还不下来?”王文成虽然生气,但还是放缓了声音。   月莎低头就对上他那一双可怜巴巴的眼睛,目不转睛地注视着她。   王太太看出女儿的态度,而且这个男孩子和丈夫说的凶神恶煞无恶不作无法无天完全不一样,五官端正,眼睛有神,不骄不躁,“算了,天气这么热,别让女儿折腾了,让她坐小区的车吧,给他带路吧,我们回家说。”   一说完,王文成立马反对,“我不同意,你从哪来的回哪去,阿女你快下来。”   “好了,回去再说。”王太太拍了拍丈夫的后背提醒,王文成看到妻子脸色,不甘心地穿上鞋,对着区海文恶狠狠道,“你敢来就让你有去无回!”   有去无回是真的,一到家里,王文成还没发火,区海文一言不发就跪下认错,有妻子帮着,女儿护着,王文成气得发抖,“你能发誓你一辈子不做违法的事吗?你要是和你爸爸一样,迟早要进监狱,就别耽误我女儿!”   “伯父,我爸爸已经退出来了,我现在是个正经商人,不会做出让你们担心的事。”   “说这么多废话干什么,你想娶我女儿就发誓啦!”王文成似乎已经觉得那个梦是真的,区海文惊喜地看了他一眼,转头看着Vita,摸出兜里早已准备好的戒指,这个迟到半年的戒指,“我发誓,我会一辈子对你好,做个好丈夫,好爸爸。”   区海文的眼睛深沉又明澈,看她时又无比真诚坚定,“你要不要再考虑考虑,我很会花钱的,可能不适合你。”月莎也觉得他说的是废话,重点一个都没有说。   区海文很感动,Vita总是这么善解人意,替他着想,“不需要再考虑,我就想和你在一起,你想要什么,只要我能做到,我都答应你。” 《新扎师妹》区海文 完结   时隔六个月啊,终于见荤腥,月莎颤抖着手掀开他的衣服,肚脐下居然有tattoo,那天晚上太黑了压根没看清。   “我在美国念书时候纹的,那时候不懂事,你要是不喜欢…”区海文祛祛的说,“我可以洗掉…”   看不出是什么图案的tattoo从肚脐眼下延伸,让人忍不住想往下一看究竟。   “留着吧。”   水润的粉唇贴在温热的tattoo上,不过是蜻蜓点水的吻,他的呼吸突然变得急促起来。   “Vita,你现在不…”区海文看到她仰起头来,双腮泛粉,眼含春水,眉梢眼里那叫一个柔情似水,柔软的手臂藤蔓般往他肩膀上攀,声音很柔很委屈,“我难受…”   “轰”的一下,他的脑海里…   孕妇夜里经常需要起来喝水上厕所,区海文留下来照顾她,一张单人床,两人睡刚刚好,水床垫,躺上去重力均衡,很舒适。   “真的可以吗?”区海文能忍住,可是Vita不行,孕期简直是双倍折磨,这也是月莎这么轻易答应他的原因之一,这时候还这么贴心就要挨罚了,看到她要摘下戒指,区海文连忙讨好地亲了亲她,“其实我也很想,我只是怕你受伤,那我轻点…”   “这样可以吗?”   “不可以!”   “那这样?”   …   区海文从背后紧紧抱着她,把头靠在她耳边,隐忍着,克制着呼吸,水床轻轻地晃。   “好了,你出来吧,我要睡觉了。”   区海文听完顿时觉得喉咙哽咽,牙齿紧紧地咬住嘴唇抽离,这对素了半年的准爸爸来说,是个重大考验,还不如再忍几个月,眼泪都憋出来了。   小工具都没他智能,不用手动,一声命令就能调节各种功能。   隔日一早,月莎在房门前苦恼要怎么和父母说,刚和好就要和区海文回去,他们能答应吗?   结果一出房间就看到他们行李都打包好了,坐在客厅等着,“不回去吗?”一家人眼巴巴望着她,澳洲这么热,如果不是女儿怀孕不方便去旅游,香江又有区海文,他们早就离开了。   “回。”月莎冷着脸看他们欢呼,区海文在背后偷偷笑,轻轻捏了捏她的手,“我去给你收拾行李。”   两年后   “目标人物出现,穿黑色皮衣红色衬衫。”   卧底警察扮成服务员,将窃听器放在番茄酱底部,放在区海文的餐桌上。   “这里人太多了,我们要不要换个地方验货?”   “我的人都在外面守着,不会出现什么意外。”   藏在后厨窃听的阿sir们听到他们这段对话,个个掏出枪准备着人赃并获。   区海文的手下守在餐厅门口,把手伸进衣服里,像是要拿出什么,警惕地环顾四周,而和区海文一起来的男人从桌下拿出一个密码箱,阿sir们随时准备冲出去。   随着箱子慢慢开启,众人的心也提到了嗓子眼,刚迈出一脚的阿sir们纷纷把脚收了回去,只见区海文拿出箱子的东西,那是一顶镶满钻石的皇冠,看起来就像一道钻石墙,在阳光下的照射下差点晃瞎了人们的双眼。   “谢谢你这么辛苦帮我去泰国买回来,我太太一定会很满意的。”   “您客气了。”   “收工啦,还看什么看?”钟Sir吞了一肚子气,盯着区海文这么久,每次都是失望而归,不是给老婆买礼物就是给孩子买玩具,每次都搞得人心惶惶。 第九十六章 《媚者无疆》李嗣源 01   靠座在石椅上阖目静心的男人忽然睁开眼睛,那是一双双比夜更黑,比天空更辽远的眼眸,独独没有焦距,他的手指细长,骨节分明,手背的皮肤光滑饱满,白皙修长的手指在午后阳光的映照下,微微有些透明。   李嗣源怔怔看向右手,尽管他什么也看不到。手指粗的大小,冰冷的温度,坚硬的鳞片滑过指尖,在他掌心翻滚伸着身。   李嗣源清楚它身上的每一个地方,孩童时期捡到它时,便把它放在手里日日夜夜把玩,龙头龙身,四只小爪,头上两条须两个角,泛着青光的鳞片,像是顶级帝王绿翡翠雕刻出来,每一片都栩栩如生,大概是太小了,捏起来特别硬,所以他一直以为这是件神斧天工的小玩意。   况且,这世上根本没有龙。   而如今,它动了。   李嗣源缓缓伸出左手,试图触碰它,以确认它是不是真的动了,还是自己的幻想。   指尖碰到了小龙的须,再往前就是它的脑袋,被龙咬了,会死吗?李嗣源顿了顿,指尖点在小龙的头上,避开两个角,摸着那小小的脑袋,轻轻揉了揉,感受到它尾巴在右手掌心里左右摇摆,像是很惬意似的。   苍白的俊脸上,显出了少有的笑意,但也只是转瞬即逝。   活的,会动的,意味着不可控,随时可能会离开。   “肉…”   “月影。”李嗣源托起小龙放到脸旁,一个女子应声前来,“公子可有吩咐?”   李嗣源微微侧头,只听到它尾巴尖拍打的声音,“要吃生的吗?”话音刚落,龙尾停止了拍打,“公子?”月影不解,这是何意,彼岸殿厅内,除了公子和她,并没有其他人。   “让厨房做几道肉菜。”思索片刻又说道“切碎点,清淡点。”   小龙依旧不动,李嗣源皱着眉头正想问,两条须碰到脸上,一个小脑袋顶了上来,还知道用下巴蹭他,怪聪明的。   “公子!”月影自然也看到贴公子脸上扭动的东西,那是公子不离手的小物件…居然…动了!   “嗯?”李嗣源挑了挑眉,月影连忙拱手道,“月影这就去安排。”   “你叫什么名字?”声音散漫,又轻又低,带着一股磁沉的威慑力。   月莎一觉醒来就饿得要死,若不是这个男人身上有一股熟悉的味道,真的想把他一口吞了,嗯,是把他的手指一口吞了,这身子属实有点小。   身上的力气不足以支撑她隔空传音闲聊,月莎趴在他掌心继续拍着尾巴,好饿,肉肉,肉肉在哪里,快一点,饿死龙了。   它不答,李嗣源便不再多问,轻轻抚摸着它的身子,像以前那样把玩它,摸到肚皮时,明显感觉它的僵硬,尾巴卷起推了推他的手指,李嗣源很固执,仗着力气大,将它翻来覆去全身上下揉搓好几遍,直到菜上来才放过它。   龙龙躺在他掌心里,身体还在微喘着,没想到他看起来人模人样的,却是个变态!   [img:pic/chapter/203502/1504/1855492038783-LC5l0392Gm_720-1250.png] 《媚者无疆》李嗣源 02   月莎醒来这几日,除了一开始饿出声,就没再说过话,身子也由手指粗的大小长到了筷子长,能力随着身体增长逐渐恢复。   房间昏暗,听竹院里静悄悄的,龙眼一睁,明黄色的竖瞳看着眼前,倚靠在床头的男子猛得惊醒,单手撑起身体,眉心蹙着,唇色惨白。   李嗣源梦见了昔日的惨痛回忆,母亲为了保住他的性命,迫不得已毒瞎了他的眼睛。即使摸到一只龙揉着它顺滑冰冷的鳞片,思绪却依然停留在那场梦境,惊魂未定。   守在外面的月影听到动静连忙走来,“怎么了?是不是心疾又犯了?”   “我只是做了个噩梦。”李嗣源一手托着它起身,小家伙越来越大了,却不愿意盘在他手上,只得用掌心托着。   月影扶着公子落座,桌子上摆着药材和熬药壶,月莎在他手里享受着马杀鸡服务,舒服得合上眼,龙龙还太小了,骨子没有长出来没骨气。与其逃出此地在外猎捕生存,不如留在这享受荣华富贵。   五代十国,历史上最黑暗的时期,百十年间,刀戈不止,哀嚎遍野。就在这个黑暗年代,一个神秘的暗杀组织悄然现身,游走于朝廷江湖之间,专杀挥霍无度,草菅人命的达官显贵。   民间百姓纷纷流传,过滤掉那些添油加醋,这个组织里皆是绝色女子,且她们都撑着画满金色花的红色油纸伞。   姽婳城,神秘富饶,城中负责从事暗杀的女子依次为地杀、天杀、绝杀、城主,而李嗣源是这个姽婳城的主人。   “这可是世上最后一根挂剑草了,有了这挂剑草你的眼睛也许就能恢复了…还要再熬三个时辰,公子您先去歇着吧。”   “我已经瞎了七年了,你觉得我这会睡得着吗?”   “你也别睡,陪着我。”李嗣源轻轻捏起龙头,揉着它的两边脸,小嘴被捏开,里面粉粉嫩嫩的,小尾巴不停甩。   “公子,你别欺负它了。”外表长得可怖凶猛,可是身型那么小,就显得一种巨大的反差,非常可爱。   李嗣源以前以为它只是个小玩意就时时刻刻带在身上,现在它活了,更加喜爱,放在脸上蹭着,蹭到它没脾气,浑身软软的。   “公子,它现在还小藏得住,再大点可怎么办?”   李嗣源知道它能听懂,有些话便不方便说,“到时再说吧。”   再大点我就跑了,不用你们操心,月莎在心里翻了个白眼。   脑袋上落下轻轻一吻,这一嘴,直接把她整张脸都亲了,“嗯?还会害羞吗?”李嗣源摸着它僵硬的身子,低低笑了出声。   “别亲…”月影和李嗣源都愣住了,这声音凭空响起,空灵飘渺,但是很容易就听出来是姑娘的声音。   “公子…它…”月影脸色复杂。   李嗣源垂下眼帘,毫无半分悔意,托起它又亲了一口,低声问道:“我便是亲了,又如何?”   “公子!”月影见它咬住公子的唇,李嗣源眉头一紧,却没拉开它,薄唇微启,淡淡出声,“牙都没长齐,便敢咬人?” 《媚者无疆》李嗣源 03   会说话的妖物,李嗣源不知道它这些年听了自己多少秘密,顺滑的鳞片摸着毫无威慑力,却是水火不怕,刀枪不入,百毒不侵。这世上,好像真的没有什么能威胁到它。   用药敷了一夜的眼睛,眼里出现了光亮,模糊的视线慢慢聚焦,竹绿色的纱帐,暗红色花纹的被褥,躺在上面的是一条只存在于神话故事里的青龙。   青光闪闪的鳞片,毛发龙角呈金黄色,盘成一个圈,即使闭着眼,也能让人感觉到不可抗拒的威严和霸气。   李嗣源将它翻了个身,四只小爪爪短小得有趣,肚皮下的鳞片有些泛白,从头看到尾,一路平坦,鳞片密密麻麻覆盖着,找不出一丝缝隙。   龙龙睡得再熟,也得被他这炙热的眼神给烧醒了,一醒来就翻了个身,怒视他,这个变态又在干什么!   “原来你的眼睛是长这样子的。”李嗣源俯身靠近它仔细打量着,最后得出结论,“真丑。”   !!!   龙头跃起,粉嫩的小嘴露了出来,眼看就要往他脸上咬,李嗣源不紧不慢地在它咬上来那一刻,出手抓住。   还未等他出声调侃,龙身翻滚挣脱出来,悬于半空中,化作一位少女落下,惊为天人的容貌紧锁着眉头,乌黑的长发落到他脸上,略微冰冷的双手放在他脖颈上,“我掐死…”   喉咙刚觉得一紧,眼前的人便消失了,胸口一沉,小龙掉到他胸膛处,刚才的一切那么突然,转瞬即逝,李嗣源抬手摸了摸脖子,仿佛还能感觉到那冰冷的触感。   不得了,能让自己毫无防备察觉不到危险的,眼下还是第一个。   一室静谧,李嗣源见它爬到被子里将自己埋了起来,哪有刚才张牙舞爪的模样,顿时觉得可怜又好笑,心里暖了暖,毕竟它陪伴了自己十几年,不管是妖是仙还是鬼,都是不容易割舍的。   李嗣源把手伸进被子里,还未碰到,它便往更深处躲,“饿了吧?想吃肉吗?”   平日里一听这话便会窜出来亲昵地蹭着他,这会居然没有用,脾气不小。   “方才是我眼拙,不如你出来让我再仔细瞧一眼。”低沉婉转,不急不絮的声音哄着,被窝里那条小龙慢慢探出脑袋。   “这眼,威武霸气,这角…灵巧…俏丽…”李嗣源生平第一次感到词穷,龙龙美滋滋探出身,摇了摇身子,炫耀着身上波光粼粼的鳞片,还有金灿灿的毛发。   “天底下找不出第二个能与你容貌相当的…仙物…”李嗣源手指轻轻点在她脑袋上,慢慢往下抚摸着,耐心地等待它身子放软。   一双白皙骨节分明的大手将她捧在手心里,月莎看到他放大的脸,灰黑色的瞳孔里倒映着她的身影。   身型单薄消瘦,披散着黑发,男人垂眼看着她,长睫轻颤,眼神专注而认真,苍白的嘴唇微启,像哄小孩那般哄着她,“陪我去逛逛可好?”   小尾巴卷了卷,犹豫了窜到他肩膀上,他披散的头发就像黑色的帘子,笼罩着她,十足的安全感。 《媚者无疆》李嗣源 04   没走几步,李嗣源就把它从肩膀上取下来,面对它那可怖的龙头竖瞳,眼睛眨也不眨就亲了下去,这回看得见没有再瞎亲,吻在了侧脸,也吻到了脖子,头挂在他食指侧的龙龙瞬间感觉浑身发麻,软在他手里。   听竹院门口跪着一个小姑娘,昨夜下了一场小雨,她身上还湿漉漉的,月莎没看几眼就被他的长袖盖住,拇指在她头上两角间轻揉。   “你回去吧,我不会救你的影子。”   “影子”,如影随形,诡婳城里每个杀手都有一个影子,女尊男卑,影子需听从主人的任何差遣,并且影子不能跟主人生出爱来。   处于最低级的地杀晚媚任务失败,有月影求情逃过一劫,影子却难逃一死,中了七杀之毒,死亡的过程缓慢且痛苦。   “公子,晚媚求您,只要能救影子,晚媚什么都愿意做。”   小姑娘长得漂亮,跪在地上仰起头,眼眶泛红,湿漉漉地头发贴着脸,伤心的样子让人心生怜爱,再硬的心肠也会被她打动吧。   月莎的视线随着他转身望向别处,挣扎未果,只能跟着他离开。   穿过游廊穿出院落,院外原来还有院,一色的白墙黛瓦,遥望似乎没有尽头,颜色清淡但布局却是恢弘。   李嗣源走得很慢,一路上不言不语,直到跨进彼岸殿,门铿然阖上。月莎眼前一片开阔,小脸被他亲得只能勉强睁开一只眼。   彼岸殿内依旧是片漆黑,只明了数十盏灯笼,亮着荧光的飞虫从狭小窄道的两边池水上慢慢升了上来,犹如一盏盏天然小灯笼。   “给你看看这个。”月莎见他抬起左手,所有荧光虫都向他手上靠了过来,苍白的脸上挂着一丝笑意。   “你几岁了?”月莎忍不住问道。   这次又多说了两个字,人不可貌相在它身上也一样,谁能想到长相如此…威严的龙,声音轻灵,清透干净,听起来有种沁人心脾的舒服。   “二十有三了,你呢?”   他的手轻轻一挥,聚集的虫子又瞬间散了开来。月莎趴在他手指上不答,二十三还这么幼稚,懒得理他。   “听说蛇五百年成蛟,蛟一千年化龙,我在十三年前捡到你,那你…”   “那你该喊我一句老祖宗。”月莎接了他的话。   李嗣源胸腔闷出哑笑,骨节分明、瘦削修长的手指点在她额头,凉凉的,轻轻的,柔声道:“论称呼,我供你吃喝,你是不是该喊我一句主人?嗯?”   月莎抬头就是一咬,竖瞳往上,只见他嘴角带着微微的笑意,眼神深邃地望着她,那眼神让她头皮发麻,连忙吐出手指。   彼岸殿里有间房,里面供奉着一个灵位,牌匾刻着圣女蓝禾之冢位。   “这是我母亲。”李嗣源跪在灵位前,心不在焉地揉着她的脑袋,“你知道她是怎么死的吗?她爱上了一个不该爱的男人,最后被那男人丢入血池,献祭。”   说这个干什么?龙龙脑袋转了转,尴尬得不知道该说什么,节哀吗? 《媚者无疆》李嗣源 05   李嗣源的眼睛刚恢复,不宜用眼过度,从彼岸殿出来回到听竹院,晚媚还跪在院子里苦苦哀求月影。   “公子!”月影看到李嗣源,眼底泛起一抹惊喜之色,还有那犹如桃花般灿烂的笑意,脚步轻快地跑过来。   “你的样子…比小时候更好看了…”   晚媚察觉到一道视线,可是公子和月影并没有望向她,稍稍往下看,却和一双阴森森的目光相撞,藏在公子指缝间,明黄色的瞳孔,目不转睛地注视着她。   那么小的一双眼睛,晚媚却感到后背生寒,双肩轻颤,月莎对她的反应非常满意,像是找回了场子,欢快地摇着尾巴。   李嗣源移开拇指,瞧着它那活泼的样子,顺着它的视线看了过去,便对月影说道:“去给她的影子解毒吧,不然熬不过今天。”   “谢公子相救。”晚媚不知道他为何改变想法,连忙叩首道谢。   月影带着晚媚离开,听竹院恢复了冷寂,出门溜达一圈回来,桌上摆着热腾腾的清粥小菜还有一盘碎肉沫。   月莎负责张嘴,李嗣源拿着长柄勺一小勺一小勺喂到她嘴里,李嗣源的眼睛真的好了,没有再戳到龙龙脑门上。   今天的肉沫是用鸡汤蒸的,鲜甜嫩滑,龙龙吞得可快了,勺子刚从嘴上拿开,就咽下去张开嘴等着下一勺。   “我今天帮你救了她的影子,你该怎么感谢我?”李嗣源慢条斯理地说着,喂食的速度也不紧不慢进行着。   张着粉嫩嫩小嘴的幼龙突然闭上嘴,眼珠瞪得溜圆,不敢置信地望着他。   李嗣源低头注视着它,像是看懂它的眼神,面色变得凝重,“你若不想救,为何要摇尾巴提醒我,你可知救一个将死之人需要付出极大的代价。”   这年头摇尾巴也有错?   龙龙沉默了,默默转过身背对着他,用尾巴拍着他,这是什么意思他能理解吗?月莎想用尾巴抽死他!   身子腾空,一个个吻落了下来,月莎一脸生无可恋,龙龙就算不是人,也让人如此迷恋,都怪这该死的魅力。   “我只想让你陪我说说话,你若是不方便,我也不勉强。”   月莎微微一怔,瞥了他一眼,李嗣源睫毛微颤,无助又易碎,虽领首低笑,可笑意却从未触及眼底,“能陪我说话的人,以前只有月影…”   小尾巴不摇了,勾起来卷了卷。   “饿了,喂我吃饭。”   听到她的声音,李嗣源抿嘴笑了笑,盛起一勺肉沫放到她嘴里,轻声问道,“味道如何?”   “尚可。”   “有什么想吃的吗?”   “烤鸡酱猪肘炙羊肉鲜鱼鲙五侯鲭氽双丞抱芋羹烧醉鳖鹅鸭炙驼蹄羹…”   李嗣源第一次听她说这么多话,原来她是不说,不是能力不足。看着手掌里的小家伙,吃了比身子还大的半盆肉,也不见肚皮鼓起,这都吃到哪里去了?   “我会吩咐人给你安排。”李嗣源温和地看着她,“你还有什么想要的吗?”   在她警惕地目光下,李嗣源不慌不乱地说,“之前你一直在休眠,我不知你的习性,天气转凉,你若有什么需要置办的…” 《媚者无疆》李嗣源 05   吃饭只是为了填饱肚子,不影响身体恢复,几日间,小龙已经长到半米的长度,李嗣源再也不能将她揣在袖兜里随身携带。   打磨光亮的铜镜里倒映着女人的身影,一头乌黑的发长到脚踝,身上松松垮垮披着一件青色长袍,露出白皙的肩膀和脖子。   趁着屋里没人,月莎想试试这回能维持多久人身,顺便打理一下头发,这么多年没梳理,不会打结了吧?   梳妆台上的木梳子闻起来有股淡淡的皂香,摸起来也不油腻,虽然有点嫌弃李嗣源用过,但还是将就着用。   从头顶梳到一半,梳子果真卡住了,都怪那个狗男人,天天摸头,还好没秃,不然真得打死他!月莎抿着嘴,忍着耐心地一点点拆开死结,心里越想越气,这地没法呆了!   乌黑的头发里忽然伸入一只手,吓得龙龙惊慌回头,发现是他后憋红了脸,没好气地瞪圆眸子,脆生生的嗓音紧接着便怒吼了回去,“你是鬼哦,走路不知道出声吗?”   李嗣源手里攥着她的发丝,目光紧紧锁着她,精致小巧的脸蛋,肤色白腻,樱唇琼鼻,最好看的莫过于那双感觉时刻都含着水光的杏眼。诡婳城里的绝色美人不少,却没有一个能盖过她的容貌。   月莎轻轻拽了拽头发,发丝从他指尖滑落,又被他拽住发尾,背后灼热的视线令她毛骨悚然。   温暖从背后慢慢的包裹过来,耳畔传来他的声音,有点低哑的,“这是什么味道?”   月莎听了后开始紧张,面颊发烫,难道是十几年没洗头,有味道了?   特别是听到他深深吸气的声音,心里一紧,“什么味道?”   “不知道,我再闻闻。”李嗣源偏着头,凑近她耳边,热气烘着她耳朵,深深闻了一下,月莎心跳得极快,不自觉地屏住呼吸。   李嗣源看着她纤细的脖颈,眼底渐深,喉结明显一滚,气息捻过她薄红的耳垂,低笑了声,“这是什么味道?好香啊。”   月莎心里松了口气不过片刻之后便是愤愤地瞪着他,“登徒子!”   “登徒子?”李嗣源黑眸微眯,在她脸上亲了一口,笑着解释道:“这个才是登徒子。”   “我现在是人,你不能亲我。”月莎捂着脸控诉道,龙龙才是本体,平日里李嗣源亲龙,不会有什么暧昧的感觉,毕竟物种不同。   “那又如何,我们每日同吃同住睡在同一张床,我不在乎你是什么样。”他的下巴无意识地支在月莎肩膀上,歪着脑袋看她,双手不知何时环在她身上。   “你…你…你这是什么意思…”月莎哆嗦着问道,他该不会对龙龙本体有什么想法吧?这实在是…   李嗣源把她圈进自己怀里,哑着声音盯着她粉嫩的唇,“我想和你生蛋。”   月莎呼吸一紧,从铜镜里看到他狭长的眼里缱绻着无尽的深情,还隐约闪烁着几许病态的暗芒。   月莎突然不想变回龙了,可能会晚节不保。 《媚者无疆》李嗣源 07   海边…不,河边在哪!龙龙满打满算想在这修养几个月,独独没有算到这个变态,怎么有人会对一只幼龙有兴趣?是她的本体太漂亮吗?这人类真是该死的有眼光!   “在想什么?”从这个的角度只能看见她的半个侧脸,乌黑的长发垂散下来,映着原本就白皙的肌肤更加苍白,轻颤的睫毛,粉粉的唇依旧有着致命的吸引力。李嗣源细细的摩挲她的脸,竟在亵渎的不忍中获得了快感。   “我想亲你,你要变回去吗?”   嘎!龙怎么会嘎呢?   月莎惊得差点掐断了自己的指甲,镜子里的男人忽然转过头,面朝着镜子,露出一个似笑非笑的眼神,看得她浑身发怵。   “怎么不说话了?”李嗣源看了她几眼,漫不经心地侧过眼,眉峰微挑:“变不回去了吗?”   月莎头皮发炸,目露焦虑地盯镜子里的人,脑中无声的叫着让自己冷静,不可让眼前局势逼乱了阵脚,悄悄咽了咽喉咙,声音轻了轻,“你别和我开玩笑。”   李嗣源低笑了一声,抬手伸过来,食指勾住她耳边细细的碎发,捏着她细软的发丝,绕着指尖缠了一圈儿,然后散开,勾着一缕别在她耳后,露出红红的耳朵。   唇缓缓贴到到她耳边,轻慢道:“我从不开玩笑。”   柔软的唇落下,一路来到脆弱的脖颈间,月莎不由得轻颤了下,哼出声来,这一声,空气一瞬间停滞,月莎看到他停了下来,保持这个姿势,淡淡掀眼注视着她,月莎瞬间紧绷住身子,不敢动。   砰砰砰几声,屋子里敞开的门窗一个个自动关上,微弱的烛光燃起,黄铜镜子里,凑在她脖颈亲吻的男子,披散着黑色的长发,动作间,露出苍白的面孔,如同鬼魅般瘆人……   层层纱幔落下,床榻上的女人面色潮红,汗水将额发都浸湿了,最为显眼的是她的唇,鲜红的好像要滴出血来,唇上泛着水光。   被子没有遮盖住的地方,纤细的脖子上布满了不规则的红点,或大或小,顺着锁骨往下…   龙游浅水遭虾戏,虎落平阳被犬欺。   嘴巴不会累吗?月莎迷糊得想着,突然一个轻抿,脑海中紧绷的那根弦断了,汗水一路淌了下来。   盖得严密的被子从里往外掀开了点,冰冷的空气瞬间涌入,被窝里探出一张脸,唇色很艳,鲜红的舌尖缓慢的舔过嘴角,意犹未尽地问道:“你怎么还没变回去?”   月莎听完瞬间没了睡意,颤着声线,“你不是答应我了…”   李嗣源爬上来,轻轻啄吻了下她的唇,然后把她抱进了怀里,轻轻拍了拍她的背说:“我只是问问,你怕什么?”   “而且,万一…到了一半…你变回去了…那怎么办呀?”   这么说好像挺有道理的,月莎反应过来气得咬了他一口,血腥味在嘴里蔓延开来,李嗣源却连哼一声都没有,手指伸到她的发丝里,不紧不慢地顺着。 《媚者无疆》李嗣源 08   月影出门做任务的这几日简直是噩梦,听竹院只有一人一龙,发了兽性的反倒是人。   好几次,龙龙都被逼得躲进床底,瑟瑟发抖。跑是跑不过,因为这男人耳朵非常地灵敏,而且睡眠浅,龙龙一动,就会被他抱进怀里,用腿夹住。   龙身虽然在长大,还是让她无比发愁,两米的龙能干什么?把他吞了吗?嫌弃…   浴池里的水滚烫,龙龙不怕热,此时却感觉自己要被煮熟了。   李嗣源朝着她的方向褪去长袍,苍白小脸透着几丝红晕,病弱娇靥喘喘,也不知道是急的还是累的,冰肌莹彻的脸上面无表情。   李嗣源是真的不介意,抬脚跨进浴池里,将她布满鳞片的身子抱到怀里,与柔软的肌肤相贴,面对那怒目圆睁的龙头,也能若无其事地亲了下去。   眼神柔情似水,看向她的目光满是宠溺。   月莎没眼看下去,把头移到他肩膀趴着,“你想要什么?”雾气腾腾的浴室里,回荡着飘渺的声音,宛若天籁之音。   李嗣源泡在热水里抱着她冰冷的身子,舒服地长叹了口气,一下下地抚摸她身上的鳞片。   耳边迟迟没有传来回应,月莎往后仰着头,盯着他紧闭的双眼,盯着他挺直的鼻梁,殷红的唇,顺着喉结到胸膛,一个大男人,皮肤比小姑娘还白皙光滑。再往下看,关键地方被自己盘着的尾巴挡住了。   龙龙慢慢松开盘在他腰间的尾巴,没能抽离开,就被他攥住了尾巴尖,轻压碾转,那双竖瞳猛然睁大,李嗣源看到她的呆头呆脑的模样,嘴角的弧度缓缓上扬,磁性的笑意顺着喉咙慢慢溢出,“月儿准备好要和我生蛋了吗?”   龙龙瞪直了眼珠子,扑腾着要跑,李嗣源只是把拇指稍稍往上摁,扑通一声,扑到半空中的龙软趴趴掉进水里。   眼看要被拽回去,龙龙惊得强行化身,李嗣源拽着龙尾,拖过来看到水下飘散着青绿色的长发,还能这样?李嗣源挑了挑眉,将她捞了起来。   拨开湿漉漉的头发,头顶上有两根龙角,一张祛生生的小脸,可当她睁眼时,露出是一双冷血动物般的竖瞳,诡异又美艳。   “我还小,你不许碰我!”   龙龙鼓了鼓腮帮子,凶巴巴地瞪着他。   “小吗?”李嗣源将她尾巴盘在腰上,月莎的尾巴尖被他一按就全身软,根本无力抵抗,只能被迫靠近他。   李嗣源看一眼她,眉梢轻挑,心情却是很好,嗓音影影绰绰地含着几分愉悅:“你自己看看,小吗?”   月莎被他紧箍在怀里,不用看也能感觉到他的手,可恶,又一次无力反驳。   “嗯?”李嗣源抱起她时在手上掂了掂,一声疑惑足以代表一切,偏偏有只龙不肯信,尾巴缠在他腰间,将全身重量压到他身上问道:“嗯什么?”   “我只是担心,以后抱不动你怎么办?”李嗣源拍了拍她的尾巴让她圈紧点。 《媚者无疆》李嗣源 09   黑沉沉的夜,窗外微寒的夜风吹起纱帐,抚过男人精瘦的臂膀,青丝缠绕,李嗣源拢着她的细腰,在她唇间内追逐纠缠。   几缕细软的发丝从脸上扫过,月莎突然被他捂住嘴,盖上了被子,往上看,他眯了眯眼,眸色暗了下去,眼尾的那一寸红色,好似更深了两分。   “出来,别逼我动手。”李嗣源轻声开口,漆黑的瞳孔中尽是压抑的怒气。   只听到远处传来有些踉踉跄跄的脚步声,微弱的烛光映出一个身影,照在纱帐上。   李嗣源用手指点了点她的唇,披上长袍下了榻。   来的人是地杀的影子,脚步不停就直接翻入听竹院,要么是太蠢,要么就是别有所图。   “那天在吹杏楼,奼萝让你和另一个影子比武…我从你身边经过,发现你吐纳气息的方式和修习的内功,都不属于诡婳城。”   影子紧张地握着藏在刀鞘里的刀柄,随时准备拔刀,李嗣源装作没看到,仍摇摇晃晃地向他走去, “你来诡婳城是何目的?”   “奼萝求见公子,刚刚一个刺客行刺我未遂,逃进了公子的听竹院,奼萝请求公子允许,将刺客找出来。”   院里来了不少人,李嗣源停住了脚步,声音虚弱地开口道:“看来你的目的也没有达成。”   “一次不成,总有成的时候。”   “你还有机会吗?”   “只要公子肯给,毕竟我们都有一个共同的敌人。”   诡婳城不是什么好去处,李嗣源身为诡婳城的主人,暗地里经常被城主奼萝派人来暗杀窃听,有时候吃着饭,他手里的筷子就往窗外射了出去,手边没工具时就拔起头上的簪子,因此,经常看到他披头散发的模样。   现在有机会找到公子的把柄用他交手,奼萝怎么会放弃这个机会,执意要进,月影不在,那个影子又受了伤。   月莎挪到床边,伸手从床底下拿出自己的小包裹,系在身上的时候不小心发出了一点动静,幸好他全神贯注对付着敌人,无法分心。   听竹院外亮如白昼,数不清的散发着荧光的蛊虫挡住了敌人们的视线和去路。   小尾巴试探地落到地上,紧接着是像水一样流动的身子,蹑手蹑尾的龙躲到柜子旁,先闯进来的人隔空中了一掌吐出血来,被一股强力推了出去,花里胡哨的,不过李嗣源也撑不住了,轻咳几声,仿佛已将全身力气耗尽一般,连眼角都被刺激得微微泛红。   “公子!如何了?”   竖瞳微眯,月莎看到他倒在影子怀里,院外落下了一道刺眼的闪电,准确无误落到奼萝脚下,乌云滚滚,等了好像有几个春夏秋冬,整个天塌来了似的一声大雷,撼天动地,山崩地裂的雷声响彻天宇。   大雨就在此时倾盆而下,仿佛一片巨大的瀑布,横扫着整个诡婳城。   只有影子在庆幸,庆幸这场雷电雨来得及时。奼萝虽然脸色难堪,但离开的脚步明显快了许多,专挑屋檐下走。   倾盆大雨里,一条粗长的黑影逆着雨丝钻入乌云内,消失得无影无踪。 《媚者无疆》李嗣源 10   院外的竹子叶随风摆动发出轻响,几只鸟儿扑腾着翅膀落在竹子上,屋子里头只有三人的气息。   “公子,你醒了。”   李嗣源摆了摆手,晚媚和自己的影子长安重新跪坐在榻前。他从床上坐起,静静地靠在床边静养,面庞苍白的没有一丝血色。   “昨夜,你们可有见到什么不寻常的事?”   晚媚和长安对视了一眼,皆从对方眼里看到了茫然,长安思索片刻后说道,“若说不寻常,昨夜下了好大一场雨,数十年难得一见。”   “雨?”李嗣源眼睛略略动了一下,接着一阵阵不断的咳嗽,使他说不出话,直不起身子撕心裂肺的咳嗽…   “公子!”长安上前扶着他,腥红的血从他指缝间流了出来,李嗣源微微喘了几口气,缓了缓才开口道,“仔细…说说…”   听到一道雷正好落到奼萝脚下,李嗣源的手指动了动,“去帮我…把那边…柜子…最后一格里的东西,拿出来…”   晚媚从柜子里找到一个小匣子,李嗣源示意她打开,里面放着一小撮头发,香味撩人。   天生异香,这种独特的香味,在诡婳城这个地方,有许多手段可以通过这味道找到目标。   既然她有自保的能力,李嗣源便不再顾忌。   …   微波粼粼的湖面,蓝绸子般的湖水一直伸到远处的深山,而湖面上方,悬着一条龙,仿佛被定住了般,一动不动盯着湖面。   月莎很久都没看过自己的全貌了,难得有机会,自然是要每天欣赏,这么小的龙,鳞片就这么有光泽,体态矫健,龙爪雄劲,须发长飘,威仪棣棣,啧啧,漂亮,真是漂亮。   越是乱世,人们越是将希望寄托于神话之中,龙龙不想给自己找麻烦,暂时不能维持人身,只能躲在深山老林中静等,饿了吞河鱼,就着水吞下去没什么味道,喝了个水饱,无聊时化作人身龙尾,吓吓山里的小动物,日子过得还算凑合。   其实并不…   化作人身龙尾的龙龙趴在一块石头上,时不时挥舞着尾巴赶走身上的鸟儿,这些臭鸟好像没有记性,总是趁着她睡着时候落下来,这咬咬那戳戳,而且还不能吓,一吓它们就屁滚尿流。   富贵窝待着不好吗?跑出来干啥呢这是。抓了野味,生吞又不好吃,想着要开膛破肚拔毛烧火,又觉得麻烦,而且每天都没有人来给她亲亲抱抱举高高,月莎简直要后悔死了。   回去是不可能回去的,龙龙还是要面子的。   深夜的山野,一轮弯月孤零零地挂在漆黑的夜空。山朦胧,树朦胧,时不时可以听到风吹树叶的沙沙声,和低沉的夜风纠缠在一起。   一辆马车停在深山脚下,发着荧光的蛊虫从车窗里飞了出去,直直飞往深山里。   从马车上下来的人,一身青衣,包括头上的玉发冠还有腰间的玉腰带,这一身的青让他看上去本就苍白没什么血色的脸更加白皙,嘴唇颜色很淡,没有什么血色,咋一眼看上去会觉得他好像病了很久都没治好一样。冷冷的脸,冷冷的眼,像个没有感情的冰雕一般没有任何的温度。 《媚者无疆》李嗣源 11   南疆这一带,山多,人烟稀少,确实是个适合躲藏的地方。   蛊虫开路,李嗣源看到前方坑坑洼洼的山地,像是一棵棵大树被连根拔起,越往里进,视线越宽阔,四周没有一棵树,蛊虫落在一个庞大巨物身上,照着鳞片发亮。   李嗣源抬头望着蛊虫栖落的地方,几日不见,已经这么大了,估摸着有一丈宽,顺着鳞片的方向,李嗣源走到了龙头前。   闭着眼睛的龙头在昏暗的光线下更加瘆人,即便她把头趴在地上,李嗣源站在她面前,仰着头才能看到她的龙角。   “月儿…”   一声声轻轻的呼唤,像是隔着千山万水从遥远的不知名的地方传来,又像是近在咫尺,龙龙耳朵动了动,眼睛睁开一条缝。   月莎先是闻到一股浓浓的药味,又听到一声熟悉的声音,半阖着的龙眼忽然睁开了,一人高的龙眼,黑色的竖瞳如一根铁柱镶嵌在明黄的眼珠中,微微一动,眼里倒映出他整个人的身影。   荧光照在他苍白无血色的脸上,隐隐透出一抹青色,毫无表情的面庞上,眉目淡然,青丝随意披散在肩头,大半夜见鬼,月莎动也不敢动,连大气都不敢喘。   “月儿…”在如此庞然大物面前,面对那冰冷硕大的眼珠子,虽然李嗣源不怕,可是来自身体遇到危险本能的反应,声音也不由自主地颤了颤。   听到他这声鬼叫,龙龙都要吓死了,特别是看着他走过来,心跳都要蹦出来了。   “跟我回去吧。”李嗣源在在她脸上亲了一下,龙龙心跳停了一拍,呜呜,李嗣源这个变态,死了还纠缠不休。   “你…你离我远点,不然我不客气了……”龙龙都快变成斗鸡眼了,紧张地注视着脸上的人。   李嗣源脸上端着浅笑,但眼里却暗淡得有些落寞,微微抿唇,放在她嘴上的手指不自觉蜷缩起来,侧眸看向她,眼眶带着薄红:“你就这么讨厌我吗?”   “我们不合适…”人鬼殊途啊,小奶龙固然可爱,但是没什么威胁力,现在连鬼都能近身了,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月莎感觉他的手比自己的体温还凉。   合不合适,试了才知道。李嗣源趴在她嘴上,用身子挡着她的视线,往她齿缝里丢了几颗无色无味,豆大的药丸,遇水即溶。   李嗣源在赌,龙性本yin,是不是真的有这个说法。   “你若真不想见到我,那我走便是了,只是离别前,我能不能再抱你一下。”   月莎觉得他比离开时还要瘦。脸上带着病态的苍白眼睛漆黑清亮,唇薄而苍白,下巴尖削,长得干干净净的,比女子还要好看,只是瘦得太厉害。   看在吃了他几顿饭的份上,月莎化成人身落下,在靠近他的时候停下来问道:“抱一下你就走哦。”   李嗣源委屈地点了点头,伸手将她揽入怀中,撒娇般地靠在她肩上。   “你…你怎么有心跳?”   这是什么意思?李嗣源正要开口问道,却听到她的喘息声越来越急促,身子倾向他,李嗣源唇角上扬起弧度,笑意中带着将猎物成功捕获的愉悦。 《媚者无疆》李嗣源 12   李嗣源深吸一口气,薄唇微抿,谨慎而珍重地环着她的腰,低头在她额头上落下轻轻一吻:“我走了…你…照顾好自己。”   李嗣源松开手的一瞬间,领子就被她紧紧抓住,浓密的睫毛抬起,原本那双摄人心魄的眼睛里,一片骇人的猩红,此刻她不像人,更像是失控的野兽。   月莎一言不发将他放倒在地上,俯身压了上去,泛着的双眼要冒出火来,肆意地夺走他的呼吸。   黑沉沉的夜,仿佛无边的浓墨重重地涂抹在天际,连星星的微光也没有。   李嗣源的眼眶因为她的主动激动得通红,这个吻来得格外热烈。在被吻得头脑发晕,双腿发虚的时候,终于被她放开来,来不及喘口气,便先闷哼了一声,两手握成拳…   没有遮挡,透骨的寒风从四面八方袭来,然而他整个人战栗着,额头沁出豆大的冷汗,浑身上下都结起了鸡皮疙瘩,忐忑不安的心扑通扑通猛跳。   苍白的肌肤被活生生啃出血色,李嗣源感觉自己在快速往下陷,身子被一下下锤进泥地中,万劫不复。   李嗣源有种不好的预感,也许今晚,会被她弄死在这里。   天快亮了,月影一握起剑,就有一道声音即时开口提醒道:“月影姑娘,公子说了,不管听到什么我们都不许进去。”   这次南疆之行,李嗣源把晚媚和长安也带上,像是早有预料般,提前给他们两人下了命令,看住月影,必要时动手拦住。   李嗣源意识昏沉,周身被诡异的雾气和温热包围,余光看见一圈圈尾巴缠绕在自己身上,激烈的他突然睁大了眼睛,像突然醒了一样,开始剧烈地挣扎。   李嗣源慌乱地扭动着身体,可是,接吻的女人根本不允许他逃跑,炽热的唇将他堵得更深,将他所有的声音和挣扎全部吞噬,尾巴缠绕得更紧。   一介凡人,还是个病秧子,薄唇张着,鼻子吃力地扇动着,眼睛紧闭。消瘦的身体色块斑驳,白的愈白,惨红更红,湿漉漉的发梢黏着汗水垂在额前,精致的相貌透出一种近乎病态的绮靡,月莎捏起他的下巴,咬破手指往他嘴里滴着血。   龙血大补,只剩下一口气的男人虽然没有醒来,可身体却发生了变化,喉咙里慢慢发出了声响,像刚出生的小奶猫那般虚弱的哼唧声。   日升日落,山脚下,三人打得不可开交,晚媚功法最弱,撑不了那么久,一个不注意便让月影跑了进去,晚媚只好和长安追了过去。   踩着树枝上的叶子借力,在密林上空跳跃,月影很快便发现了藏在深林中光秃秃的一块空地,透过山雾依稀看到一个人影。   月影前脚刚着地,晚媚和长安就紧随到来,看到眼前的一切,三人仿佛被定住了。   身材欣长高大的男人背对着他们,颈微弯,双臂紧紧拥着怀里的女人。   “公子…”月影嗓子像是被什么梗住,一句话也说不出口,鼻子发酸。 《媚者无疆》李嗣源 13   李嗣源感觉到前所未有的清心寡欲,四大皆空,强撑着身体把她带回马车里。   她搂得紧紧的,在他耳边蹭啊蹭的,似乎还不够,手探向了他的衣襟。李嗣源一把抓住了那只不安分的手,俊脸上染上了一层薄薄的粉红,抿唇将那只手扣着,又抓住了另外一只。   长安驾着马车,晚媚虽是低着头,眼神乱飘,一声嘤咛,那妩媚轻柔的声音让人浑身一颤,瞬间脸红心跳。   月莎下意识想挣开手,手却被他握得更紧。掌心冰凉,握住时,像是一汩清凉舒爽的源泉注入了身体里,将体内不断燃起的火焰扑灭,两方抵抗着。   “水。”   晚媚抬起头,月影已经先先一步把水壶奉上,这一眼,倒是看清她的模样。巴掌大的小脸,脸颊染着淡淡红晕,睫毛如蝶翼般轻轻抬起,那双秋水荡漾的眸子,微微勾起的眉梢和眼角间满是浓到要溢出的风情,一举一动,一颦一笑中媚态横生。   晚媚愣愣地瞧着她,直到覆在她肩上的手将她重新拢了回去,忽然感觉冷,抬眼一看,对上一双阴沉不悦的眼睛。   晚媚来到马车头和长安坐在一起,想不到公子这般小气,直接将她赶了出来。   从南疆回到诡婳城,只见到公子和月影交替着出来,那女子没有再露面过,不惊动千瞳在听竹院里藏了个人,这事也只有公子做得到。   …   桌上摆着一盘盘空盘,李嗣源拿着湿帕子走过来,啃着鸡腿的龙龙在他的注视下,咬着鸡腿慢吞吞伸出手给他擦,嘎嘣几下,连同骨头一起咬碎咽了进去,黄色竖瞳直盯着眼前人。   月莎觉得奇怪,又说不上来,为什么发情期来得那么刚好,温热的帕子贴在嘴角轻轻擦拭着,他身上披了一件鸦青色薄袍,柔软的发丝垂在脸侧,月莎注意到他的脸色,白里透红,唇色如樱桃红般。   这是,采阴补阳?   “在看什么?”李嗣源偏过头,鼻尖亲昵地蹭着她。   尾巴尖卷了卷,月莎尴尬地扭过头,好几次差点把他弄死了,月莎还没想好要怎么和他说话。   “你在害羞什么?”李嗣源抓住她逃跑的尾巴,慢慢收紧,指腹不经意按压到一个稍软的地方。   这个不经意的动作,却让她瞳孔紧缩,她下意识地缩了下肩膀。   李嗣源看到她的反应明显怔愣了一下,之后翘着嘴角,眼里是显而易见的笑意,还带着恶劣,手里捏的尾巴尖,隔着鳞片打圈按。   被捏住软肋,就算是能呼风唤雨,驱雷策电的龙,也得向人类求饶。   那双竖瞳瞪了过来,居然能感觉到眼波流转,既羞且媚,李嗣源轻轻松松就将浑身瘫软的小妖精抱到了怀里,休息了数十日,该是找回场子了。   鳞片从尾巴蔓延到小腹,那天她用尾巴圈着自己,坚硬的鳞片里藏着柔软,挪动几下便能要命,李嗣源揉着她的尾巴尖哑声问道:“是哪块鳞片?” 《媚者无疆》李嗣源 14   布满鳞片的尾巴长得占据整张床,李嗣源对覆盖在身上的尾巴毫不在意,吻着她的唇,手里紧紧攥着她的尾巴尖,揉着追问道:“在哪里?”   浓密的长睫,小巧挺翘的琼鼻,红润的唇,精致的小脸上却有一双蛇一样的竖瞳,诡异又美艳。   “等我…化成人…再来…”   听着她细如蚊蝇的声音,李嗣源贪婪的凑在她的耳畔深吸一口气,眼底的深色越发的暗沉。   鳞片上是细窄的腰,再往上是无法忽视的美景,颜色鲜红,湿漉漉的,李嗣源抬起头,吻了下她的唇,再往上轻轻咬住她的龙角。   龙角…月莎瞪大了眼睛,浑身发抖,没想到那里也会…   像鹿茸一样,外表覆盖着一层柔软的茸皮,李嗣源盯着她发抖的双肩,捏着尾巴尖的手指越发用力,龙角在他唇齿间轻摩。   没一会,抵着的鳞片忽然变得柔软起来,那比人形还浅窄,重重的呼吸声撩得她弓起背,尾巴一圈一圈从他的肩膀往下连同自己一起,缠到脚。   李嗣源喘着粗气,吻着她的脸,声音低低地一声一声唤着她。   闻着怀里特有的馨香,感觉血液在迅速流动着,连眼尾都泛起了薄红。   李嗣源握着她的腰,后背靠着她的尾巴,腰下几寸,平坦的地方正好,没有双腿的遮挡,不管是躺着还是站着,都能全部,不留余地的,贴近。   不知是尾巴在蠕动,还是被困在尾巴里的人在挣扎,李嗣源紧紧地抱住她,扣着她的后脑勺,仿佛将她当作沙漠里的水井,为了解渴,拼了命的挖掘,深入。   若是有人从外面往里看,必然会感到毛骨悚然,头皮发麻,粗长且布满密密麻麻鳞片的尾巴几乎将男人都缠绕住,只露出一个脑袋,从肩膀缠到脚,还有一截尾巴剩余。   以身饲龙,李嗣源手落在她的脸颊上,眼眸里满是癫狂,与之疯狂汹涌的交织。   良久后,房间里响起了一声心满意足的叹息。   再之后,月莎的人形对他一点吸引力都没有,顶多比较容易抱,有时候还能看到他眼里掩饰不住的失落…   “做人有什么好的。”月莎听到他偷偷摸摸地嘀咕着。   这个变态!   日子一天天过着,很无聊,但也比山里好多了。吃好的喝好的,无聊还能玩玩男人,就是不能出去。   李嗣源这个没本事的,当了诡婳城主人,出了听竹院,一举一动都有人盯着。出了诡婳城的就是当今圣上的兄长,宁王。   虽是王爷,在朝廷上依旧是个受人压迫的小可怜,有皇上和太傅忌惮着,只能装瞎示弱。   “璇玑殿里的蛊种我都已经拿到了,只要这一次,晚媚能够带回分舵图,我就可以一举拔起血莲教。”   “想要钻阮娘的空子,可没那么容易…”   李嗣源做什么事都没有避着她,不管是利用人还是计划杀人,玩着金铃球的龙龙甩了甩尾巴,滑到院子里,事不关己高高挂起,将冷血动物的天性发挥到极致。 《媚者无疆》李嗣源 15   听竹院里种一大片青翠欲滴的竹子。翠竹绿影婆娑,阳光透过竹叶,斑斑点点地洒在地上。沿着竹林中青石板铺成的小道。   金铃球一响,成百上千只栖落在竹林里的麻雀扑腾着翅膀骂骂咧咧飞到空中。   月影从窗外收回视线,目光停留在他望着窗外的侧脸上,转首的瞬间,唇边隐约浮现笑意转瞬即逝,却仿佛刀子一般割痛她的心。   “刚刚说的事你去安排吧。”   “是,公子。”月影垂下眼帘,默默转过身。   李嗣源轻轻地瞥了一眼她的背影,手指轻敲桌面的动作蓦地停止了,“月影,你是我最亲近的人,我一直把你当作亲妹妹,不要让我失望…”   “是…公子…”   乍一眼望去,青色的鳞片与竹林完美融合在一起,仔细看,青草上挪动着反光的鳞片,越往前,尾巴越粗,一圈圈盘绕在几根粗壮的竹子上,李嗣源眼前忽然垂落一头青丝垂落,竹子弯曲,倒着的脸凑到他眼前,与他平视着。   竖瞳微眯,像是紧紧锁定猎物般,随时都要扑上来将猎物撕碎。   就问你怕不怕!   “好玩吗?”李嗣源淡定地看着她,伸手捧着她的脸,往下拉了点,对着唇,灵巧地钻入,索取。   远处的尾巴快速地缩回,引起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将地上的人完完全全缠绕住,拖着他往上,喘着粗气的声音被一圈圈尾巴紧紧锁住。   竹林恢复了幽静,风吹过,几棵竹子上悬挂着用尾巴盘起来的包,轻轻晃动,偶尔露出一丝缝,涌入空气的同时,也传出一丝丝令人面红耳赤的声响。   密不透光的环境里,李嗣源抱着粗长的龙尾,往后退的时候便会被背后的尾巴紧扣回去,空气越来越薄弱,仿佛只有闯过那道关卡才能活下去。   和蛇一样,里面两个内腔,一个腔开了之后便能换另外一个继续,而原先那个一离开就开始闭合,两个来回交替。   …   尾巴盘成一张足以躺上十来人的巨床,衣衫凌乱的男人搂着她的细腰, 低沉沙哑的嗓音,可是落在她耳内,却比鼓声还要让人心悸,“你何时打算娶我?”   月莎不敢置信地爬起身来望着他,这男人是占便宜习惯了吗?李嗣源却是莫名轻笑了一声,不紧不慢地开口道,“孩子随你姓,钱我来赚,家里的事都听你的。”   李嗣源会这样想,是因为李这个姓,其实与他毫无关系,他母亲蓝禾和越太傅曾有一段情,而越太傅并不知道李嗣源是他的孩子,一直想置他们母子俩于死地。   “你吓死我了。”月莎松了口气,满意地低头亲了亲他,这个计划真好,“那我能纳侍吗?”   “你想做什么都可以。”李嗣源揽她入怀,下巴抵在她肩头,灼热的气息呵在耳畔,声音里带着些微微笑意,“你纳一个我杀一个就是了。”   杀人的能力李嗣源还是有的,比他厉害的,要么就是年纪大了,要么就是长得丑,月莎想找第二个饲养员还是挺难的。 《媚者无疆》李嗣源 15   院子里起了风,带着雨后的湿气掠过树梢,烛火摇曳。听竹院里,竹色屏风,青纱帐,灯影泛绿,寂静阴森。   一高一低的身影,挨着并排着走入听竹院,闲庭信步,仿佛在自家院子里闲逛。趁着公子月影不在,奼萝带着影子刑风大摇大摆走进听竹院,有目的性直直踏入竹林。   竹林小径,虫鸣消隐,风吹得竹叶沙沙作响,时不时有几只鸟儿扑腾飞起,喳喳喳闹个不停。   “何必较真,也许是今夜的风大,惊扰了雀儿。”   “那我就把这些扰人清梦的鸟儿全杀了。”奼萝每月总有那么几天不舒服的,偏偏听竹院里这该死的鸟夜里也吵个不停,刑风看在听竹院没人的份上,才陪着她来胡闹。   李嗣源将她藏得很好,却没想到,会因为几只鸟露了馅。   现在是午夜时分,天外残月映入隐约的清冷幽光,走过的一段路,刑风往后好像看到了一道黑影掠过,紧接着是什么东西摩擦着地面花草叶片的声音。   “谁?谁在那?出来!”刑风扣着她的腰稍稍一揽,奼萝整个人就撞进了他的怀里,低低地笑了出来,“你看我们俩现在像不像夜里幽会的小鸳鸯?”   “城主…”刑风定定瞧着她,眼里充满了无奈和宠溺,“竹林有蛇,怪不得会惊鸟,我去把蛇捉了,你在这等我…”   “亲一下,亲一下再走。”奼萝勾着他的脖子,刑风却后仰着头,好似欲拒还迎,“城主…”   歇在竹林中的龙龙莫名其妙吃了一口狗粮,跑到龙龙的地盘约会就算还要捕蛇,简直不能忍。   眼看就要亲到刑风的时候,腰上一紧,奼萝亲到了他的脖子上,失重感传来,不等她看一眼,相拥的两人随着禁锢在腰上的尾巴在空中旋转了几圈,冰冷的鳞片几乎要碰到下巴,粗长的尾巴将他们从肩膀缠到了脚,越挣扎,那尾巴收得越紧。   奼萝往前望去,脸色瞬间发白,那尾巴好像看不到尽头,只要这尾巴再收紧,两人将粉身碎骨…   被紧紧束缚的两人发不出一点声音,呼吸费力,窒息感越来越强。   “住嘴!”   刑风听到声音愣了下,腰间明显感觉一松,闭上嘴巴看向出声处。   奼萝仰起头,喘着气紧盯着前方,带着强劲的风声,瞳孔不自觉得收缩,眼前落下了一个…   披着一身长袍,长袍下连着尾巴,屏着呼吸往上看,不是装神弄鬼,那双竖瞳,还有头上那对鹿角。   月莎看着这两人不约而同闭上眼睛,紧紧相拥,顿时觉得无比尴尬,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奼萝是李嗣源的死对头,放过他们肯定会影响到自己的生活品质。   “你们不打算说点什么?”   “要杀要剐随便吧,我奼萝认输。”听竹院里能藏着这么可怕的东西,李嗣源赢了,在这样的妖物面前,人根本就没有反手的余地。   “要不,你们求求我。”   “动手吧,赶紧的!”   怎么这么犟呢!月莎提着他们也不知道要干什么,李嗣源出门了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 《媚者无疆》李嗣源 17   月下一对恋人在她尾巴里紧紧相拥,述说着情意,缠缠绵绵,男人时而低头亲吻女人,压根不理会一旁的龙龙。   “这样吧,你们给我些钱财,我就放过你们,你们也当作没有看到我,如何?”   “对了,我只收金子。”   去哪里找这么心慈手软的绑匪,没有。   听竹院里,刑风回去取钱,奼萝坐在那妖物对面,烛光下,清晰地目睹她的全貌,身下的尾巴从屋里一直延伸到竹林,闭着眼睛的时候,特别像人。   “你在听竹院,公子又与我有仇,你为何这么好心要放过我们。”奼萝镇定地质问道。   “弱肉强食适者生存,我对你们的事情没有兴趣,只要别牵扯到我。”如果没有本事就要被淘汰,李嗣源虽然待她很好,但不至于让她产生保护的欲望。   奼萝听罢,无声笑了笑,还以为公子这么有本事能降妖,没有得到助力,反而让其占据了听竹院,真是可怜。   “你可以信我,我奼萝答应的事就不会反悔,刑风是我的人,不会背叛我。”   “嗯。”女妖掀起眼皮瞥了她一眼,只是一眼,目光锐利如刀,仿佛要将人心底的秘密洞穿,冰冷刺骨,埋在心里的恐惧又渐渐涌了上来。   一室静谧,奼萝弓着背,不敢绷直,只要绷直就会不停地发抖,只盼着刑风能快点回来。   关键时刻,才发现姽婳城意外的广阔,刑风用最快的速度带来一箱半人高的木箱,里面叠着满满当当的金砖。   姽婳城城主这么穷吗?   “这么少?”月莎只是随口一说,奼萝就连忙解释道,“我房里还有几箱,刑风一人能力有限,只能多来回几趟。”   “请仙家暂且等候,刑风这就回去取…”   两人说话间,也不忘互相拉着手,身子蜷缩成一团。   “等我,我很快就回来。”   奼萝依依不舍望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黑暗中,祛生生转过头,只见那女妖一口咬掉厚厚的金砖,像吃糕点那般容易。   奼萝一张脸铁青,手都在微微发抖,显然是怕到了极点。   “怕什么,我又不吃人。”拿了金子的龙变得很客气友好,化作了人身,热情地邀请着,“过来坐,我给你泡杯茶。”   看到妖物变人的一瞬间,奼萝像被施了定身术,全身僵硬无比,无法移动片刻。   眉目如画,盛颜仙姿,自有一股仙气。若非亲眼目睹那妖身,任谁也无法想象,眼前的女子会是一只可怕的妖物幻化而成的。   奼萝走到她面前屈膝下跪,引来仙人一笑,“这是何意?”   姽婳城有个规矩,就是杀手不能与影子相爱。但奼萝还是无法控制的爱上了刑风,那时她的想法很简单,那就是和刑风相守。   后来她和刑风还是被人发觉,刑风为救姹萝,被蓝禾种下蛊毒色戒,一生不能动情,否则便会痛苦至死。而姹萝为了刑风,被种下蛊毒妾蛊,每月初十五,月圆之日,便会遭受蛊毒反噬,痛苦不堪,备受折磨。   人世间没有解药的毒,奼萝不想放过一点机会,“若能得到仙人怜悯,奼萝愿意奉上全部身家,从此誓死追随仙人。” 《媚者无疆》李嗣源 完结   李嗣源担心她一人在家,连夜赶回来,卧房里乱成一团,金银珠宝散落一地,撩开床帐,眼前顿时一片金光,俏丽丽的人儿躺在铺满金砖的床上,睡得正是香甜。   哪来这么多东西?   且平日盯着听竹院的千瞳,似乎也不见了。   “醒醒,昨夜发生何事了?”李嗣源轻轻唤醒她,月莎见到他的一瞬间便勾着他脖子,将他拉了下来,在金砖上翻滚。   昨夜奼萝和刑风喝了她的血,百兽之王的血,岂是几只蛊虫能压制的,出奇的有效,没等离开听竹院就钻进竹林中。让一只满身yin血的龙被迫听了半宿墙角,怎么受得住。   “等等…”李嗣源对于她的主动感到欢喜又恐惧,不禁想起南疆那一夜。   …   从早晨一直到深夜,灯光半晦半明,精致的锁骨露了出来,从被子往里看,隐约还能看到他小片清俊的胸膛,饱满的红唇沾着水渍,湿发贴着脸,眼睛紧闭着。   月莎穿好衣服来到奼萝的院子里,桌上摆满了好酒好菜,“刑风呢?”月莎一问起,奼萝脸上可见的羞涩起来,声音娇滴滴地回道:“还在休息。”   这姽婳城,现在才算当真无愧的女尊男卑。   “天下的男人都一样,禁不起折腾,太不禁用了。”   奼萝在诡婳城里唯一可交心的好友,绝杀流光应邀前来,屋里飘散着浓浓的酒气,一名陌生女子斜卧美人榻,鬓云乱洒,朱唇微翘,样子甚是娇媚。   “我来给您介绍一下,这是流光,是…我的好姐妹…”奼萝明显醉了,搂着流光的细腰,亲昵地倚靠在她身上。   三个女人之间有什么可聊的,无非就是八卦、男人,流光没有上心的男人,但是经验丰富,说起选男人的标准,“应该要清新俊逸,仪表堂堂,还要瘦不露骨,腰线紧致…”   诡婳城变天了,李嗣源花了好几天才接受这个事实。奼萝不给他使绊子是好事,可他精心养大的龙,好像被奼萝带坏了,夜夜喝得醉熏熏回屋,可劲地糟蹋人,姿势千奇百怪,闻所未闻。   李嗣源终究还是废除了诡婳城里那条不能和影子相爱的规矩,奼萝虽没说什么感激的话,但在暗地里悄悄助他一臂之力,诡婳城难得合心想杀一个人,是轻而易举的事。   春天,万物复苏的季节,一片墨绿色的草地像一床绿茵茵的地毯,鲜艳的野花竞相开放。清清的溪水倒映着湛蓝的天空。   姽婳城,曾经是个暗无天日的地方,如今却成为乱世中的一方净土。孩子们一个个像小泥鳅似的,在水里追来逐去,又喊又叫,玩耍嬉戏。   在这里,孩子们可以自由自在玩乐成长,不受战争侵扰,不受饥饿寒冬折磨,不用漂无定所。   男人是谁,是干什么的都不重要,眼前一个个小豆丁都是胖嘟嘟的,唇红齿白。杀手妈妈们闲下来便会带着孩子们相聚,一起坐在草丛上喝喝小酒聊聊天。   #45274279 本剧夭折了。 第九十七章 《夏花》萧寒 01   “出来玩就开心点嘛,小地方也有小地方的好,你看吧,这里有山有水有海,多好看。”   “外婆,我不是在意这个。”感受到周围人的目光,月莎把墨镜抬了抬,压低帽子,如果早知道是这种情况,就不会来了。   老年旅游团里,混入了个格外年轻的女孩,两腿大长腿白得发光,头上戴着旅游团统一发放的红色鸭舌帽,格外引人注目。   “下次你们老年团有活动,能不能别带我,我都几岁了。”   月莎的外婆不以为然,“甭管几岁,你不来谁给我拎包,家里就你最闲,整天打游戏,书也不好好念,你看看隔壁家王阿姨的女儿,今年…”   “好好好,我错了,您别念叨了…”   这里的风景是漂亮的,三面环山,一面向海,路边的椰树迎风摇曳,海风拂过,说不出的惬意。   老年旅游团的行程没有那么紧凑,到达小洲岛的第一天,坐了两小时的飞机又转了车,导游先让大家回房休息,晚上有篝火宴。   这个旅游团还算上档次,五星级酒店,面朝大海,距离海湾几公里距离,打开窗户,清新的海风扑面而来。   “你又在那里神游什么?不睡觉就出去,把窗户窗帘给我关上。”   凶死人了,月莎连忙听从吩咐,从行李箱里翻出小挂包和渔夫帽,匆匆出门了。   烈日当头,街上的游客比肩接踵,一条街面朝海,各种各样的小吃店,可以一边欣赏海景一边享用美食。   独自一人逛街,可以走走停停,看看小摊上的工艺品,尝尝当地的小吃,顺便…洗个头。   沙滩边上有家特别的店,四周围着木栏,院子里头有几棵椰子树,堆放着些许杂物,有个男人坐在院子里的沙发上,一旁的桌子上放着收音机。   男人穿着背心长裤,宽圆的肩膀,露出健壮的双臂,肤色古铜。栗色的头发又柔又亮,闪烁着熠熠光泽。察觉到她的视线,侧头看着她,一双忧郁的眼睛,鼻梁挺直,声音干净温柔:“理发吗?”   月莎这才注意到屋子上挂着理发的牌子,看了看自己的宝贝头发,又看了看他背心下高挺的胸脯,所以这家店,是不是正经的理发店?   月莎感觉两腿不听使唤了,走不动,只能无奈问道:“除了理发还有别的吗?”   男人垂下眼,回答得很慢,“洗头染发烫发。”   屋子里收拾得很干净,摆放着老式的家具,电风扇,破旧的理发椅,绿漆的窗门,马赛克,仿佛回到了八九十年代。   再往里面走,这个房间有点黑,男人已经站在洗头椅旁,指了指前面沙发,低声道:“躺下吧。”   女孩背对着阳光,萧寒看到她摘下了帽子和墨镜,眼神顿了一下,接着缓缓低下头。   月莎躺在沙发上,抬眼便能看到他的脸,男人微微俯身,柔软的发丝垂在脸侧,面容清疏,整个人透出冰雪似的空静。   “水温可以吗?”   [img:pic/chapter/203502/2202/1857005749995-ps7W04e0OU_519-920.png] 《夏花》萧寒 02   指尖扣入她的发缝,五指稍稍施力揉搓着,乌黑光亮的头发异常浓密,像丝绸般光亮。萧寒一时觉得目眩,呆呆看着那手中握着的长发,不由自主地放缓速度。   屋子里有泡沫揉搓声,淅淅沥沥的水声,唯独没有交谈声,附在后颈的大手收紧轻揉,月莎忍不住仰起头,落入了一双极其深邃的双眸中,空气中弥漫的暧昧气息几乎让人感到窒息。   “这个力度可以吗?”他声音悄悄的,说话特别和软迟慢。月莎嗯了声,看到他躲闪的眼神,尴尬地闭上眼。   每一个动作说不出的温柔细腻,他的手很宽大,指甲修剪得很干净,指尖有些薄茧,触碰到皮肤时有粗粝的摩挲感,脖子,耳后,平躺的两腿忍不住弯膝绷紧。   …   萧寒把她的头发聚拢在手里,两臂用力,把湿漉漉的头发挤出一滴滴水,再用毛巾包裹上。   “好了。”   月莎坐直了身子,老板已经先走一步,一边走着一边拿着毛巾在脸上擦着,手臂上覆着一层湿汗,背心紧贴着肌肤,宽阔厚实的背,窄瘦有力的细腰,紧实的肌肉叫器着一个男人的野性难驯。   月莎走到外面,海风扑面袭来,异常凉快,她才发现自己也出了一身汗。   萧寒打开电风扇,回头见她还站在那,指了指理发椅,“坐那里。”   扶手上的漆掉落了许多,沙发皮裂出一道道纹路,月莎小心翼翼坐下,尽量不碰着扶手。老板从背后走过来,解开她头上的毛巾,吹风机呼呼响起。   镜子里的男人高大沉默,从他额前的碎发里,隐约能看到他垂着眉眼,全神贯注吹着头发,一丝一缕都得到很好的照顾。   这么安静,应该是有对象了吧?   浓厚乌黑的披肩发,犹如黑色的瀑布悬垂于半空,萧寒轻轻梳着她的头发,看到她在玩手机,踌躇了片刻,还是开不了口,齿梳放慢了动作落下。   “你跑哪里去了?赶紧回来要吃饭了,顺便给我买几个椰子。”   没有外放,外婆的声音中气十足,在安静的理发室里回响着,月莎难为情地看了下镜子,老板脸上的表情依旧是淡淡的。   “酒店里不是有吗?”   “酒店要二十块一个…你就买三个吧…你也要啊…”电话里声音嘈杂,还有打麻将的声音,“喂,那你四个吧…快点回来…”   挂了电话,屋里又恢复了寂静,只剩下老风扇吭呲吭呲响着。   “多少钱?”   “十块。”萧寒拿着梳子,看到她起身,抿了抿嘴,心一横,低声问道:“你…要椰子吗?我这有…”   “离酒店太远了,我提不动。”“我可以帮你提。”月莎在镜子前整理头发戴上帽子,听到他的话手一顿,现在卖椰子的都这么拼吗?   “多少钱?”   “你看着给吧。”   他说完就出去拿椰子,月莎迷糊了,这到底是什么意思?   看了下墙上贴的付款码,月莎在40后面,手抖又添了两个0。是骡子是马,拉出来遛一遛就知道了。 《夏花》萧寒 03   循着路标而行,拐弯走进一条热闹的街上,萧寒走在她后面,看到来往的行人们都把目光锁定在她的腿上,萧寒紧走了几步,来到她的旁边,放慢了脚步。   萧寒这身腱子肉还是挺唬人的,有些特别放肆的目光明显收敛了点。   “你不怕晒黑吗?”萧寒说完后意识到自己的鲁莽,脸红了红。   月莎有些惊讶,本以为他这一路也会保持沉默,“我是不在乎,但是我男朋友要是介意的话。”月莎顿了顿,看向他恰当长度的碎发遮住的眉眼,接着道,“你会介意你女朋友晒黑吗?”   萧寒愣了愣,两人距离不过寥寥几厘米,刚洗好的头发飘散着发香味缭绕在鼻尖,喉结无声地滚动了一下,“不介意。”   阳光斜射,水泥地上,是两人的灰色影子交迭在一起。   总觉得她话里有话,萧寒心里高高吊起,可剩下的路程,她却再也没说过一句话。一直将她送到酒店门口,看着她身影渐渐远去,消失在了视野的尽头。   …   身后是比风还温柔的夕阳和晚霞,萧寒走到一半,停下来依靠在路边的护栏上,下面的潮水像滚沸了一样,到处是泡沫,到处是浪花。   萧寒看着下面的海,心里却在描绘着她的样子,特别是她抬起眼睛时,那样的眼睛,清如水亮如星,一眼看去,仿佛可以看到清湖中那黑水晶似的瞳仁,再看时却是深海中的黑珍珠,遥不可触。   心上那滩平静了这么多年的死水,突然被人搅起了波澜。   篝火宴就酒店门口不远处的沙滩上,摘了墨镜帽子的少女,露出了全貌,弯弯的眼睛,细弯的柳眉,微微颤动的长长睫毛,被火光照的白里透红的鹅蛋脸,樱红的唇,配上及腰的浓黑发,完美乖巧的模样,深得爷爷奶奶们喜爱。   “我有个外甥在…上班,留学生,刚毕业不到两年就买车买房,一米九,我这有照片,你看看…”   月莎好奇地看了眼,高是挺高的,就是看着瘦,没劲。   “怎么样,我让他加你微信?”   “看着还不错,脾气怎么样?”月莎还没回,外婆就把手机拿过去仔细看,“我这孙女什么家务活都不会干,可别让人家嫌弃了。”   “现在年轻人都这样,干什么家务活,我这外甥年薪有这个数…小月要是嫁过去就是享福…”   忽然被踹了一脚,月莎看到外婆眼里的暗示,错过就没机会了快上!   月莎:…   就在这时,手机屏幕一亮,月莎在外婆的注视下不情不愿打开手机,先看到的不是好友添加信息,而是一条服务通知,里面有条留言,【我是萧寒,你的椰子钱付多了,看到请联系我…】   电话号码,这不就主动报过来了。   “加了吗?”   “加了。”月莎通过手机号码也找到了萧寒,“我去附近走走。”   “去吧,多聊聊…”   “…还害羞了…”   月莎红着脸快步离开,一口气走到他们看不到的地方,拨了电话过去。 《夏花》萧寒 04   “萧寒?”   “是我,你加我一下,我把钱转给你。”   “我已经加了呀。”萧寒看到了添加好友通知,头像是条戴墨镜的龙,犹豫了片刻,支支吾吾地问道:“龙傲天…是你吗?”   “是我!”除了她还有哪只龙敢傲天?   好友很快通过了,四千块钱也在下一秒转来,“我买椰子的钱你怎么没有扣掉?”开着免提,月莎点开他的朋友圈,不是拍花花草草就是照小动物们,看起来好像是单身。   电话里的海浪声盖过了她的声音,萧寒有些听不清,“你在外面吗?”   “嗯,酒店里的饭菜不好吃,我只好自己一个人出来买点吃的,老板你在这里开店,一定知道哪里有好吃的,能给我推荐几家吗?”   自己一个人?旅游区人多,意味着什么人都有,还是在夜里。萧寒沉默了一会,拿起外套走出门,“你在哪?”   “我刚从酒店出来。”   “我就在附近,你在原地等我。   “好啊,我顺便把椰子钱给你。”月莎在附近找了条长椅坐下,扯下辫子尾部的发绳,理着头发披散开来。   身上的娃娃裙,两边袖子可以往下拉成一字肩,月莎没有挂电话,萧寒也许忘了,电话里传来男人微喘的声音,带着呼呼的风声。   月莎想过直接推倒,但又考虑到万一被拒绝了岂不是很没面子?再忍忍,得想让他咬紧钩子了,才不会跑掉。   老年旅游团里只有王奶奶带着孙女,小姑娘走远了都看不到,王奶奶却一点儿也不担心,反倒是其他人担心起来。   月莎的外婆乐呵呵地说没事。出了事大不了去局子里一趟,她这孙女没什么本事,就是会打架,一个人单挑十几个,从小到大,没少进过局子。   身体素质强悍到国家都想把她特招入伍,王奶奶没敢说出来,毕竟这么凶残的姑娘谁敢娶?   萧寒从昏黑的胡同里疾奔而来,明亮的路灯下,女生穿着碎花连衣裙,两条光着的小腿在长椅下晃来晃去,垂着头,黑发无知无觉地散落,像光滑的丝缎。   萧寒将脚步放轻,缓缓走到她面前,因为眼前的光亮渐渐暗了下来,女生茫茫然又慢吞吞地仰着头,白生生且透红的小脸,睁着染着细碎的光的眼睛望着他,眼神不闪不避,带着一丝惊喜,“你来得好快,我还以为要等很久。”   “嗯。”萧寒怔怔地望着她,心跳漏了一拍,“走吧,你不是饿了?”   “你要带我去?”月莎很惊讶,但是想到了什么,撇了撇嘴嘟囔着,“…就我们两个人,万一你女朋友看到了误会了怎么办?”   “我没有女朋友。”萧寒不假思索地脱口而出。   话一说完,只见她贝齿微露,眸子陡地亮了亮,“那我想吃烧烤…”   声音都变得甜糯和娇俏。   换了身裙子,性格也好像完全变了似的,白天冷得身上发着寒气,夜里像个小太阳,活泼好动,双手背在身后,走路跑跑跳跳的。 《夏花》萧寒 05   夏天的夜晚,临街的马路上到处小摊,五彩缤纷的服装货摊,各式各样传统风味的小吃摊,在甬道的一侧由东向西排成了长龙阵,来往的顾客摩肩接踵,川流不息。   没走两步,萧寒就在一家小摊前停了下来,在她头上扣上了个大檐草帽,月莎疑惑地看过去,“你戴这个好看。”萧寒说着并压低了帽檐,盖住了她半张小脸。   “这样我看不见路了!”她白嫩的手抓着自己的衣角,萧寒脸上一股烫意,幸好她被帽子遮住了眼睛,微微抬起手臂,“拉着我。”   “哦。”月莎美滋滋地挽上他的手臂,手指悄悄用了力,好硬呀!其他地方也一样吗?   虽然低着头走路,可这样更能肆无忌惮地打量着他的下半身,即便穿着宽松的工裤,也能隐隐约约看到鼓囊囊的地方,脚步沉重有力,月莎能想象到藏在裤子里的腿是多么粗壮。   火烧火燎的目光萧寒怎么会察觉不到,步伐越发慌乱起来,手不知道该怎么摆,同手同脚的。   萧寒把她带到朋友开的烧烤店,室内环境,客人也不多,胜在干净卫生。月莎不饿,但还是点了一些菜,烤大虾,烤螺,还有螃蟹…   “你喜欢吃海鲜吗?”   “还好,偶尔吃点换换口味。”月莎吃海鲜都快吃吐了,不过是想点一些吃起来比较麻烦的菜。坐在对面的男人轻轻嗯了一声,垂着眼不知道在想什么。   长眉入鬓,鼻梁高耸,紧紧抿着的唇。衣服内里掩藏的肌肉,蕴含着澎湃的力量,小麦色的肌肤。极品啊!   罢了,看在他长得好的份上,月莎决定主动点,“理发店晚上不营业吗?”   “有。”萧寒看着桌子,一手伸到桌下,在裤子上擦着手心的汗,“不过今天没什么客人。”   月莎:…   萧寒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月莎也是,气氛有些尴尬,月莎伸长了腿,只是稍微碰到了他的裤脚,萧寒像是被烫到了一样,连忙缩起腿。   肌肉男的外表,小兔子的灵魂,月莎舔了舔牙,微微眯眼,看他的眼神仿佛泛着绿光的狼。   好在这家店上菜很快,打破了沉默,萧寒看到没剥壳的虾,拿起手套就要戴,“我—   萧寒还没说完就看到她直接上手,两手沾着油,披散在肩上的长发滑落下来,萧寒连忙把盘子移开点。   月莎看了眼头发,苦恼地看向他,“你手干净,帮我扎一下头发吧。我包里有头绳。”   萧寒点了点头,坐到她旁边,月莎微微转过身,慢条斯理地剥着虾,萧寒还没意识到什么,直到把她的头发全部撩起,纤细的脖颈,白皙细腻看不到毛孔的肌肤大片呈现在眼前,沁人心脾的味道,不是花香,不是香水味,说不出的好闻。   如此贴近的距离,月莎感觉到他的呼吸乱了,不紧不慢地说道,“有点热,帮我把头发扎高点。”   萧寒张了张嘴,喉咙却发紧得说不出话来,克制着眼神和呼吸,微抖着手将她的头发扎起。 《夏花》萧寒 05   扎好头发,月莎也没有放过他,“你能帮我把手机拿出来吗?”   卡座沙发,萧寒在她转过来时,往外挪着,只挨着一点坐,两腿朝外,随时要了跑似的。   “打开微信,帮我发个信息给我外婆。”   萧寒:“…”   这种小事能拒绝吗?不能。   萧寒点开微信,首先看到最上面显示有55条未读消息,再往下就看到自己的头像,置顶在最前面。   萧寒愣住了,脸上红晕飘过,悄悄看了她一眼,扎着马尾露出整张小脸,柔嫩似果冻的两片唇瓣微张,嫣红又软的小舌舔掉了嘴角的酱料,让他不着痕迹呼吸一沉。   “没找到吗?”月莎侧着身子过去,挨着他的手臂,腿挨着腿,脸几乎要贴着他的胸膛,“花开富贵就是我外婆,你点开,我给她发个语音。”   萧寒紧绷着身子,咽了咽喉咙,强迫自己冷静下。   “外婆,我在外面玩,晚点回去,你不用等我。”   软软的撒娇声传入耳里,萧寒被撩得耳根子都要滴血了,“你…吃完还想去哪里?”   月莎仰着头,下巴试探性地支在他肩膀上,歪着脑袋看他,“一身烧烤味,我想让你帮我再洗一下头发可以吗?”   萧寒视线定在她亮晶晶带着笑意的眼神上,凝滞片刻,轻轻点了点头。月莎见他答应,微微伸长了脖子,在距离侧脸一指的位置堪堪停住了,“萧寒,你真好。”   有那么一瞬间,萧寒以为她要亲上来,接着手臂上的重量忽然抽离了,心里瞬间觉得空落落的。   “你坐进来点,你都要掉下去了。”月莎把剥好的虾放到他嘴边,萧寒无法拒绝她,只好张嘴吃进去,放在嘴里细嚼慢咽。   月莎其实是嫌弃自己没洗手,不然那会给他这么好的待遇。   “好吃吗?我还是第一次剥虾给…男朋友…吃。”男朋友的意思是男性朋友对吧,理解错了可不怪她。   萧寒噎住了,脸憋得通红。   桌上除了一串虾,其他都没动。进来时是挽着手。出去时是十指紧扣,萧寒红着脸被她牵回自己家,钥匙还是她从自己口袋里拿出来,开了门。   萧寒还想开灯,直接被她拽到沙发上,被她一把推倒,就着窗外射进来的月光,两条白皙的腿跨了上来。   萧寒下意识扣着她的腰,两人目光撞到一起,好似岩浆涌动般地热切,没等几秒钟,一切都失控了。   萧寒仰起头,一手紧紧扣着她的腰,另一只五指伸进她的发里,掠夺般的吻重重落下,月莎抱着他的脖子,身子往前挪离他更近些。   漫长的深吻花了好长时间,萧寒喘着粗气蹭着她的鼻尖,哑着嗓子,“你是认真的吗?”   月莎坐在铁杆上,哪听得进去,追着他的唇啃咬,这时候他说什么就是什么。   萧寒忽然抱着她起身,月莎下意识地夹着他的腰。   萧寒抱着她走到一间屋子里,关上了门,屋子里一点光也没有,黑漆漆的,伸手不见五指的黑。 《夏花》萧寒 07   密不透风的房间里,呼吸声重叠,萧寒将她放了下来,覆在她腰间的手往上移,连衣裙没有拉链,只靠着领口上一圈伸缩皮筋固定,轻轻松松就能拉下来。   萧寒摸到她的背,光滑细腻,只是怎么摸都没有摸到带子,呼吸更加重了,萧寒抱着她后退,月莎碰到床边的一瞬间,就被他压着往后倒,床上铺着软软的被子,双腿也被他放了上去。   萧寒根本就不是小白兔!   四寸的奶油蛋糕,萧寒一手托着一个,犹豫了一秒,先吃右手上的,埋首下去将上面的水果连同蛋糕一起咬住,细细品尝了一口,味道特别好,另一个也是…   “嗯…”月莎顺着他的肩膀摸到他的手臂上,紧紧抓着,两条手臂鼓起,小臂随着手掌摆动着。   七点四十分了,萧寒实在没有思考的时间,鞋也没没脱,两膝跪在床上爬了去上去,把她的腿放到自己腰上,细腻的肌肤手感好到无法形容。   没有光亮,盲目想要一次成功是不可能的,碰壁了好多次,终于成功了一次,接着迫不及待,放在他背后游离的小手瞬间一紧,指甲似乎也要刺进去。   就算是捣年糕,也没有这么拼,月莎让他慢点慢点,但是他好像很赶时间,一点缓冲时间都没有。   一小时过去了,月莎都能忍,两小时后她就在想,今年的荤菜算是一步到胃了,再也不想吃了。外婆怎么还不打电话来催她回去。   “萧寒…”   萧寒像是要吃了她一般,结实的肌肉贴在她背上,扣住她的脸颊,歪着头吻她,用力到她几乎呼吸不过来。   险些要窒息的时候,滚烫的热水像是从淋浴头喷洒而出,烫得身子止不住颤抖。   萧寒从背后抱着她,紧紧的,等到呼吸平缓下来后,在她背后亲了一口,才将她松开,退了下去。   噔一声,月莎听到他开灯的声音,也没有力气躺好了,没有了支撑,无力地趴了下去,眼皮沉得睁不开。   …   再次醒来时,月莎感觉到一点颠簸,先是看到了车窗外的月亮,扭过头,是他那张好看的侧脸,正专心开着车,看着前面的路。房间里黑黑的什么都没有看到,醒来他已经穿好了衣服,连手臂都没有露出来,遮给谁看?   “醒了?”声质清冽,还带着些许的沙哑。   “你怎么知道?”   萧寒笑了笑,一手移到副驾驶上,轻轻捏了捏她的手,“快到酒店了,一会要我背你上去吗?”   “要!”月莎腿一动,轻轻摩擦都觉得疼,当然要他背!“你就背我到门口就行了,我和我外婆住一间。”   萧寒不敢置信地看了她一眼,又转过头看前方,紧张地问道,“你不怕你外婆知道吗?”   怕什么?都二十了,谈恋爱又不违法。再说了,又不是要结婚见家长,月莎皱起眉头冷哼了一声:“你不想去就算了,我自己上去。”   萧寒轻轻踩下刹车,停靠在路边拉上手刹,目光落在她脸上,极认真地看着她,唇边带着笑, “我只是问一句,你怎么就生气了?” 《夏花》萧寒 08   萧寒轻轻踩下刹车,停靠在路边拉上手刹,目光落在她脸上,极认真地看着她,唇边带着笑, “我只是问一句,你怎么就生气了?”   月莎背着他看窗外,就是不理他。   萧寒叹了口气,解开安全带,身子探了过去,从背后抱住她,“我只怕你外婆不喜欢我,怎么办?”   “干嘛?你要娶我外婆哦?”月莎还没瞪过去,萧寒就挠着她腰间的痒痒肉,逼得她笑个不停,“你…干嘛…停…”   好不容易停下来,月莎眼泪都出来,拍过去的手一下子被抓住。萧寒低头看着她,大眼睛里水雾朦胧,透红的脸上泛着绯红。   成年人的爱情从谷我去年望开始,长久地凝视着对方的脸时,说明潜意识中觉得,可以和对方发展长期的恋爱关系;更多地是在注视对方的身体时,可能是在被谷欠望控制。   “看什么…唔..”她还在吐槽的时候,萧寒吻住她的双唇,轻得仿佛浅尝辄止,却又在慢慢加深力   道,吻得人心乱如麻。   攀附在他肩上的手不老实地移到小腹上,伸进衣服里,月莎摸着这凹凸不平的腹肌,软而不松,有弹性,崩起来很硬实,再往上是一手抓不住的胸肌,要不是太硬了,月莎都怀疑他是不是女孩子,好大!   “你…你放松点,别绷着,我摸摸看…”   一双圆溜溜的水眸直直看着他,萧寒顿时羞红了脸,有点手足无措,“该回去了,很晚了。”   “摸一下,你怎么这么小气,我都让你…”   萧寒堵住她的嘴,一触即离,然后靠在她肩上,默默放松下来。   月莎明显感觉他的胸肌软了下来,沉甸甸的,还会晃!正当她想撩起衣服看一眼,萧寒立马坐了回去,强装镇定地梗着脖子,脸上是一派强硬的镇静,启动车子,放下手刹,一气呵成。   旁边传来一声很轻的笑,浅浅的气息不是很明显,萧寒感觉一股热量直冲脸颊,不用照镜子也知道脸肯定红了。   “你刚才不开灯,是害羞了?”月莎像是戳中了他心事那般,萧寒一气之下喊了她那令人羞耻的微信名,“龙傲天!”   “在。”月莎笑得上气不接下气,萧寒也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你好幼稚!”   “我哪里幼稚了?”   “小学生都嫌这个名字幼稚…”   “萧寒!”   …   就算是比自行车还慢的车速,也能到达目的地,月莎好了很多,没有让他送,“走了,晚安。”   “还有呢?”萧寒拉着她的手没放。灯光从酒店里照了出来,接近十二点,还有少许人在酒店门口进进出出。   “还有什么?”月莎踮起脚尖在他唇上亲了一口,“这样吗?”萧寒嘴角微微上扬,右手一拉,直接把她拉在怀中,鼻尖亲昵地蹭着她的颈窝,声音闷闷地问道:“明天呢?”   “明天你要给我看这里吗?”月莎两手贴在他胸膛上,曲指抓了抓,那身子瞬间僵硬了,耳边传来他低低的控诉声,“你有点坏。” 《夏花》萧寒 09   早上六点多,月莎先是被一阵咚咚响的脚步声吵醒,窗帘哗一下被拉开,刺眼的阳光立马照了进来,盖在身上的被子被一把掀开。   “起来了,一会要出海!”   蜷缩在床上的少女,不管是不是神,被强硬喊了起来也不敢有怨言,月莎拿着枕头盖在脸上,“外婆,我不想去。”   “起来,你不去也得帮我画个妆。”   月莎认命的爬了起来,“你这条丝巾不错,墨镜也给我戴戴…”   面容虽已不再年轻,但精心打理的发型和妆容很好地遮去了岁月的痕迹,月莎的外婆在镜子前提着裙摆左右照了照,这才满意地出了门。   什么旅游团,其实就是中老年人相亲团。   忙活了一个小时,月莎也睡不着了,行李箱被翻得乱七八糟的,红色比基尼尤为显眼。   …   漫步在海边,在清晨的海风吹拂下,海风的清凉,让人神清气爽,木栏围成的院子里,木屑满天飞。   早起的龙龙有肉吃,月莎看到院子里的人,眼睛都瞪圆了,短促而痉挛地呼了一口气,像脚下生根似地站住。   院子里的男人拿着锯子,一脚踩在木墩上,身上黑色的背心早被汗水打湿透了,皱巴巴贴在他身上,将他身上那些硬朗而充满力量的肌肉轮廓勾勒出来,熊似的背,肩宽腰窄,背沟深凹,手背上青筋暴起。   裸露出来的皮肤上淌着大片的汗水,看起来像泼了一层油一般,整个人热气蒸腾。   汗水顺着他狭长的眉眼流下,挂在硬朗的下颌线上。常年曝晒,较深的肤色,鼻梁高挺,薄唇轻抿…   将一人抱不住的圆木锯成两段,萧寒放下锯子给自己擦了擦汗,仰头喝水时,余光瞥到一个身影。   萧寒眼里闪过错愕之意。随着他转头,精致明媚的巴掌脸钻入视线里,不知她想到了什么,对着自己兴奋的一笑,眼睛弯的像月牙儿一样。   “怎么不进来?”萧寒走到她面前,一身的汗,刻意与她保持距离,娇俏的少女却朝他仰起头来,嘟起粉粉的小嘴。   “我身上脏。”   萧寒刚工作完,脸上也覆着一层湿汗,随着她眼里的不悦越来越明显,不得不弯下腰,回应她。   月莎如愿以偿得到了一个湿热的吻,不顾他身上的汗水,伸手要抱。   萧寒在裤子上擦了擦手心里的汗,两手伸到她腋下将她举起来,没有贴着身体,把她抱进凉爽的理发室里,商量着,“等我把工作做完再陪你?”   “那你再亲我一下。”萧寒看着她漂亮又白净的手抓着自己的手腕,粉润的唇微微嘟起,只好低头用吻住了她的嘴,轻轻在她唇瓣辗转。   月莎攀着他肩膀不让他离开,喉咙里溢出的刻意放软的声音,轻巧又带着试探的意味,黏合和摩挲,卷着唇舌追逐。   天气炎热,室内却未开空调,少女眼里泪雾迷蒙,小脸通红通红的,唇瓣也被咬得红扑扑的,萧寒深深看了她一眼,关上了店门。 《夏花》萧寒 10   室内空气中氤氲着湿气,连带她的那双亮而有神的眼睛也染上了湿意,眼波下带着毫不躲避的直白。   “我去洗澡。”萧寒微微转身,右手却被她拉住,月莎身上穿着件一片式连衣裙,长到脚踝,腰间的带子一扯开,就变成了一件袍子,露出里面的红色泳衣,“我跟你一起洗。”   纤细的峰腰,修长浑圆的大腿,曲线没有一处不恰到好处,白嫩嫩的肌肤差点晃晕了他的眼,萧寒没有吱声,两颊肌肉发紧,肩背线条也在背心下绷着。   月莎往下看,没有发现什么不对劲的地方,难道他不喜欢?   “莎莎。”   “嗯?”月莎抬起头来,萧寒已经走到她面前,两手握着她的腰,垂着眼看她。   萧寒的声音很轻很慢,声音透着无奈,但那句,“不要命了吗?”让她无端,觉得可怕。   萧寒抓着衣领,垂头,背略微弓起,单手将衣服脱掉甩在一边。赤着胸膛,萧寒将还处于发呆的少女抱到洗头发的躺椅上,一言不发,身躯覆了上去。   满身汗味真的不是很好闻,可眼下月莎没法嫌弃,那么大的胸肌居然不会摇晃,沉甸甸挂在那,却一动不动。   顺着腹肌间的人鱼线往下,月莎被他往下一拉—   萧寒壮实的身躯几乎将她整个人罩住,若不是肩膀上架着一双笔直白皙的腿,还以为他趴在沙发上干什么呢。   萧寒过去是一名非常有名气的园艺师,但没想到因为女友背叛,导致事业失败。之后便对生活失去了兴趣,也对所有女生避之不及,这些年都是浑浑噩噩的过日子。   直到遇到她。萧寒从没想过自己有这么一天,会被一个女孩撩出全身火气,初见时,那双大长腿便在脑海里挥之不去,声音极其好听。   墨镜下,五官精致得不可思议,脸庞却又带着一种难以描述的清纯,纯到好像能够掐出水来。在她的眉眼流动之间,又有一种说不出来的艳色流转,让人心神摇曳,勾魂摄魄。   萧寒那时候脑子的不受控制想做的事和现在所做的事重叠在一起了。   在这个简陋的屋子里,在这张破旧的沙发上。   亮红色的泳衣,将她娇嫩的肌肤衬托得愈发玉白如牛奶,白绸缴似的柔滑。由于小腹里的起伏,她本就白里透红的小脸,此刻越加弥漫上绯红,近乎鲜嫩的樱桃红。   萧寒把她的腿放了下来,紧紧贴着她,沙哑的声音沿着脸到耳边,吻着她的脖颈,“喜欢我吗?”   “嗯…”月莎轻轻回应着,声音虚弱不堪,萧寒仿佛将她当成了院子里那条圆木,挥舞着锯子要将她劈成两半。沙发很窄,月莎不知道腿该往哪里放,他的身上全是汗水总是滑下来。   …   萧寒抱着她从洗发间里出来,月莎像是被他从水里捞出来一样,湿漉漉的头发贴在脸上,香汗淋漓,就连睫毛上挂也着泪珠,两只手臂软绵绵地垂下来。   萧寒抱着她很轻松,在屋里逛着,路过冰箱时还抽出一只手拿出来一瓶玻璃瓶汽水,咬开瓶盖喝了一口喂给她。 《夏花》萧寒 11   想要了解一个人的内在美,需要费很大的精力和时间。   软绵绵的被子上,一开始她还是趴着,萧寒一个俯身从背后抱起她,月莎跪着背靠在他胸膛上,整个人呼吸紊乱,张着嘴呼吸着,娇喊着。   萧寒从她腋下往上扣住她的肩膀,细细密密的吻落在她耳边,眼睛盯着那一波一波晃起的白浪,瞳孔微沉,双臂肌肉鼓胀,犹如虬龙缠身,调动起周身的肌肉力量,将她抱得更紧。   …   意识渐渐回笼,。   萧寒见她难受,轻轻吻着她的嘴角,像是在安抚,“我缓缓。”说完便把头靠在她肩上。   月莎听完就放松下来,深深呼吸着,屋里的气味太浓郁了,枕头是他的,和店里的洗发水味道一样,混合着他身上特有的味道,像醇烈的酒,闻着醉人。   “莎莎。”   眼前的女孩茫茫然又慢吞吞地睁开眼睛,大眼睛里水雾朦胧,干净到诱人,萧寒眼睛直勾勾盯着她,喉结滚动了一下,理智和谷欠望在激烈对抗,最终还是谷欠望占了主导。   “抱歉…”   月莎听得云里雾里,接着滚烫的吻便将她的呼吸带走,肌肉群堆成一座山重重地压了下来。   …   月莎懒洋洋地陷在白色的床铺里,头发和身体都很清爽,新换上的床单和被子都是香喷喷的。   一睁眼,天都暗了,房间里没开灯,窗帘开着一条缝,昏黄的日光透了进来。   门轻轻地开了,饭香味飘了进来,背后的床垫也随着男人的到来而塌陷,萧寒把她的头发挽到耳后,发现她已经醒了,垂着眼睫,看着窗户一动不动。   萧寒心虚地将她抱在怀里,“生气了吗?我不是故意的,我下次快一点?”   月莎:…   这是在道歉还是在威胁?   月莎闭上眼睛干脆不理他,萧寒越过她,躺在她面前,亲了亲她,把她的手放在胸肌上,压低了声音哄着:“给你摸,不生气了。”   月莎这手好像有了自我意识,一碰到胸肌就捏,一点骨气都没有,眼睛也是,不听使唤睁开来,直视着那对大波!龙龙又可以了!   萧寒看着她眼睛一眨不眨的样子,低低笑了笑,又往她面前凑近了几分,白嫩的小手立马缠上他的腰,小脸埋在他的胸肌里,萧寒无奈极了,没想到自己也有一天,以色侍人。 《夏花》萧寒 12   埋胸是什么感觉?安全感和荷尔蒙爆棚的滋味,超大号的qq糖,月莎感觉自己的尾巴好像长出来了,在后面激动得甩着。   “坐好,吃饭了。”萧寒从衣服里拿出她的手,在她手里塞了一双筷子,月莎努着嘴看向桌上的菜,蒜苔五花肉,红烧牛肉,炒豆芽,还有一锅鸡汤,“都是你做的吗?”   “嗯。”萧寒给她夹了一块肥瘦相间的五花肉,忐忑地看着她吃进嘴里,咀嚼了几下,眼睛弯了弯,“好吃。”   萧寒松了口气,幸好看了她朋友圈,从生活日常里看到她家的菜,大部分是肉,没想到她真的爱吃,一根菜都不夹。   萧寒小口小口吃着米饭,余光偷偷看着她吃饭,嘴角挂着自己都没意识到的笑,桌子下,两人的大腿无意识地触碰在一起,月莎很自然得抬起一腿,搭在他腿上。   萧寒愣了下,眼里漫出笑意,微微起身给她盛了碗汤,坐下的时候不经意离她更近了些。   …   晚饭吃完,月莎像个大爷一样瘫在沙发上揉肚子,萧寒在厨房里洗碗,七点多,回去又太早了,一会要干什么?   从厨房里出来的萧寒突然感觉到冷,回房里拿了件外套披上,出来时看到她上下打量着自己,眼睫毛轻轻眨动着,目光中充满了探究之意。   “想出去玩吗?”萧寒轻轻刮了下她的鼻子。   月莎抱着他的腿,在他小腹上蹭着,“不要,我腿还软着呢。”萧寒轻咳了声,稍稍往后退了点,知道腿软还蹭着?   “我给你按按?”   “好啊。”月莎仰起头笑眯眯地望着他,等的就是这句话。   萧寒一坐下,月莎就挪到他腿上坐着,双手攀附在他脖子上,他顿时张惶起来,好象身上埋下了一颗定时炸弹,局促不安。   萧寒面色微红,低垂着眼揉着她的腿,没一会就被她看得浑身不自在,忍不住问道:“你想干什么坏事?”   “嗯,让我想想。”月莎窝在他颈窝上,小手伸进他衣服里,光明正大地揩油,胸肌这么大,就该被捏着。   穿衣服干什么?一会还得脱,真是的。   萧寒亲着她的头发,胸膛起伏剧烈,轻而易举就被她撩出火源,“不是腿软吗?”   萧寒想亲她,这时却听到有人敲门,“你好,你的外卖到了。”   “放门口就好!”萧寒被她推了一把,看她蹦蹦跳跳去拿外卖的样子,双腿有力的很,一点腿软的感觉都没有,这个小骗子。   月莎打开门,院子里收拾得很干净,多了把木椅,看样子是他下午做的,会理发会做饭会木工,还会什么?   超市的购物袋,萧寒看着她拿出一罐长长的铁罐摇晃,话没问出口,又被她推了一把,靠着沙发,月莎一把撩起他的衣服,“躺下来点。”   “快点!”   萧寒被她凶了一下,身子连忙往下挪,手也不敢去遮住赤裸的胸膛,眼睛紧紧盯着她,心里一阵狂跳。   月莎拔开盖子,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舔了舔嘴角,吃甜品的时候到了。 《夏花》萧寒 13   小破收音机放着旋律轻快的音乐,窗帘紧闭,古铜色的肌肤在明晃晃的灯光的照耀下,愈发显得晶亮莹润。   从人鱼线往上,在他饱满圆润的胸肌上封了顶,萧寒绷着全身,线条分明的脸颊,犹如刀刻般锐利。   看起来像个洋娃娃一样精致漂亮的少女,嗓音娇滴滴带着毫不掩饰的愉悦。   萧寒吸了一口气,健硕的胸肌跟着起伏,嘴唇微微有些颤抖,那张白净的小脸上,纤长而浓密的睫毛垂下,萧寒闷哼了一声,两手抓不到东西抓只能握成拳头,尽量保持不动。   她像是故意那般,停了下来,萧寒没吭声,尖尖凸起的喉结滚动着。   月莎,抬眼望着他,嗓音绵软地问道:萧寒额头冒着细细密密的汗珠,他本是一个性格低调内敛的人,却一次次被逼得走投无路,“会…”   月莎也不管,萧寒已经屏住呼吸在等待了,月莎就是,吊着他的心脏。   裸露的胸膛连同手臂青筋暴起,肌肤摸起来明显发烫,月莎忍着笑在他胸肌上亲了下,“喜欢你~”这个气到要爆炸的河豚好像一下子就消了气。   萧寒被转移了注意力,一松懈下来,“莎莎!”   “你完了。”   萧寒要把她抱起来,她,挠她痒痒,萧寒从没觉得,萧寒把她披散的头发抓在一起,往下躺了点,让她趴在自己身上。   月莎见他不反抗了,“我要回去了!”月莎拍了拍他的胸膛,示意他可以起来了。   “你要回去了?”萧寒莫名轻笑了一声,掐着她的腰肢将她提上来点,“你不给我吃点吗?”   “瓶子里剩下的都给你吃。”月莎装作听不懂的样子。   萧寒盯着她的脸,企图寻找一点点希望,只要她有一点点犹豫…   “明天再来,我不让我休息,坏掉了怎么办?”月莎亲了亲他嘴角安抚道。   一个满身肌肉的壮汉,被她逼得红了眼睛,萧寒抱着她许久,终于动了动,“走吧。”   沧桑的声音好像老了好几岁。 《夏花》萧寒 14   从理发店到酒店,走路的话大概要半个小时,难道他以为坐车会被揩油,走路就不会吗?   路过一条黑黑的小巷子,萧寒比她快,抓住她伸过来的手,“别闹了。”声音疲惫不堪。   “那你亲下我。”月莎嘟囔着。   巷子两旁种着花,独属于他的荷尔蒙气息伴着花香压了下来,轻轻吻着,月莎两手也得到了解脱,碰到了不容小觑的,立马缩回了手。   夜里光线黯淡,月莎隐约看见他深隽的下颌线条,往下,喉结不甚明显地滚动。往上,沉静墨黑的眼瞳里,谷欠望翻滚,“还玩吗?”   “不玩了。”月莎就是想让他一路都崩着!没想到还没做什么,他就开始了。   萧寒深呼吸了几下,脱下外套绑在腰上,两个长袖子垂下,刚好遮住。   “呦,这不是老萧吗?”走到大街上,路过烧烤店,有个男人倚靠着门冲萧寒喊,“这是要去哪?约会吗?”   萧寒侧着头看向背后的人,“这是我朋友,这家店—   “这家店是我老婆开的,我叫胖子,进来坐,这天这么热,散什么步啊!我请你们喝酒!”胖子接过话,不等他们答应就转身回店里,“拿箱冰啤酒…”   萧寒轻轻拍了拍腰上的手,闷声问道:“要进去坐坐吗?如果你着急回去,我就先送你回去。”   月莎绕到前面,望着他的脸,表情淡淡的,没什么情绪,试探性地问道:“那就进去坐一会?”   萧寒闻言,原本略微有些蹙紧的眉头一下子就松了,摸了摸她的头,语气轻快道:“就坐一会,不用很多时间。”   萧寒对她一点也不了解,只知道电话姓名哪里人,愿意见他的朋友,至少能表示这不是地下恋情。   店里还是没什么人,月莎摘下帽子,萧寒便倾身过来给她打理头发,看到她把腿抬在自己腿上,忽然轻轻地笑了。   “笑什么?”   萧寒定定地看着她,嘴角挂着止不住的笑意,“你好看。”   “那还用你说。”月莎搂着他的腰坐进了些,一腿挂在他左腿上晃啊晃。   “咳,那个,我让后厨随便烤了几样,你们有什么想吃的吗?”胖子走过来,小情侣看着看着就要亲上了,这个老萧一把年纪了,谈起恋爱怎么这么腻歪。   “我们刚吃完饭,不是很饿。”   女孩偏过头来,那双眼睛尤为漂亮,水灵灵的,闪闪的,唇红齿白,和他老婆说的没错,像电影明星一样。   胖子是个能唠嗑的,萧寒想知道的,几乎都让他旁敲侧击问了出来,住哪里,家里几个人,做什么工作的…   几杯啤酒,月莎不至于喝醉,就是看到萧寒仰起头,那凸起的喉结滚动起来,瞬间就上头了。在桌底下给外婆发了信息,懒得编故事,直接将两人的合影发了过去,【谈恋爱了,晚上不回去。】   老人家点开图,只见孙女靠在一个小伙子身上,那小伙子赤着上身,满身腱子肉。也就放大了看了几分钟,王奶奶慢吞吞回复道,“多发几张照片。” 《夏花》萧寒 15   萧寒拧眉,低下头,小姑娘的脑袋已经靠上了他的肩膀。软乎乎地喊他,“萧寒,我想回去了。”鼻翼间满是尚未消散的酒气。   “醉了?”萧寒看到她面前剩下的半瓶啤酒,低头仔细一看,仔细一看,好像真的喝多了。两颊肌肤剔透,泛着粉红,眼睛迷茫。   “我先带她回去。”萧寒将她的手放到肩上,胖子乐呵呵地笑了起来,“回去吧,你也回去吧。”   萧寒顿时飞红了脸,“就你话多。”   …   月莎趴在他厚实宽阔的背上,他的步伐一步一步很稳当,往酒店的方向走去。   “萧寒。”   萧寒脚下步伐一顿,背后传来她细小如蚊的声音,“我都喝醉了,你这是要带我去哪?”   拖着她的两只手在发烫,时间静止了几秒,月莎感觉到他转了个身,步伐加快。若不是在大街上,也许他会跑起来吧。   忍了一晚,这次比以往更加急不可耐,萧寒踢开门并用力关上,房里开着灯,小小一团深陷在他的被窝里,乌发稠密垂腰,盖住小脸,小巧浅粉的手指抓着被子。   月莎看到他那条肌肉爆棚的粗腿跨上来,直接就来到了她后面,“你不亲我吗?”   萧寒全然没有听见,她的身材很好,细腰翘臀,趴着时,腰上有两个可爱的小腰窝,细腻光滑的肌肤,稍稍一用力就红了。   两人身高相差本就不匹配,前几次都是忍着克制着。夜里是最寂寞的时候,偏偏她还不知危险,一次次把他撩出火气,堆积着无法消散,还要留下来过夜。   “萧寒…”月莎要躲,萧寒一言不发将她拽了回来,娇小得像布娃娃,掀到正面,高大的身影立马压了上去,声音粗哑着,“不会坏,你以后要习惯的。”   扑腾的四肢在男人的重重压制下,软绵绵地垂了下去,软成了一滩水。萧寒不顾她哭闹,想到是她先撩自己的,心里没有半点负罪感,发了狠劲。   粗重的呼吸声在她耳边响起,月莎奋力的睁开眼睛,水珠从他的额角一直滑到下额,而后在他直起身子的时候又落到他的腹肌上。   黑店,这家是黑店没错了。被一个洗头发的大叔翻来覆去,充气娃娃都要玩坏了,更何况是人。   早上快六点,天还没彻底亮起来,沙滩上已经有些游客和当地居民们出来赶海。沙滩边上的理发店里亮着灯,格外引人注目。   还真有人以为理发室营业,走到门口却发现门打不开,隐约还能听到咚咚咚的声音,像是在捶墙似的。“还在装修吗?”   …   月莎睡没多久就被吹风机的呼呼声吵醒了,早上十一点,这个男人一晚没睡,还起来开店?这精力简直了,月莎看了看自己的就小身板,一两次还行,但要是每天?牛不能把田耕坏,但是机器可以。   月莎穿上衣服打开门,萧寒背对着她在给客人吹头发,要是从门出去一定会被发现的,月莎看到沙发旁的窗户,抬腿正要跨过去时,电吹风的声音停了。   “你在干什么?”   月莎听到熟悉的声音惊讶地看过去,只见外婆和萧寒都转过身来看着她,月莎正跨坐在窗户上,气氛一时有些尴尬。 《夏花》萧寒 15   萧寒不知怎么了,和她保持距离坐着,一脸闷闷不乐。月莎尴尬极了,看着坐在对面的外婆,“你怎么知道我在这?”   “我给你打电话,小萧和我说的。”知道她会睡得晚,王奶奶特意一大早打电话过去。   “奶奶您先做休息会,我去买菜。”萧寒起身往门外走,没看她一眼,穿着修身的牛仔衬衣,依旧能感受到衣服下饱满鼓起的肌肉,特别是两边的手臂,像是要把衣服撑开了。   猿臂狼腰虎背,两条大长腿,祖孙俩看着他的背影,眼睛都直了。   “什么时候结婚?”   “外婆,我和他才认识几天。”想到刚才那事,月莎苦恼极了,萧寒明显就是生气了。   如果不是外婆,她早就跑了,不玩了。   激情还是荷尔蒙,随着时间的流逝总有一天会消散的,只有金钱不会。萧寒适合谈恋爱,不适合结婚。   “你要是不喜欢,介绍给你熙姐也可以,肥水不流外人田…”外婆说的熙姐是大舅的女儿,王奶奶是打定主意要萧寒当她孙婿,娶谁都都可以。这么俊的小伙,放在家里,看着就开心。   “外婆!”   “你别吃着锅里想着碗里,人家小萧都几岁了,不喜欢就别糟蹋人家。”   月莎:“…”   “你是我外婆吗?”   王奶奶不答,拿出手机发了条语音,“小萧啊,随便买点青菜就行了,奶奶不挑食。”   王奶奶刷了会萧寒的朋友圈,许是月莎的怨念太强,终于抬头看了她一眼:“你刚刚是要回去吗?要不你先走吧。”   月莎气得咬牙,萧寒这个小妖精,简直老少通杀,要是留外婆一个人在这,萧寒会很危险的。   可恶。   走不掉了!   厨房里热,萧寒脱下了外套穿着一件背心,不管是多大年纪的女人,都会被他的身材所吸引,没一会就过来看一眼,好确认这是不是真的。   男人看着笨重,做起家务事利索得很,炒菜的同时,另一个灶台上熬着汤,动作不慌不忙,米饭一熟,菜也端了上来,四菜一汤,还有一份买的白斩鸡。   脾气好,身材好,做的菜又好吃,月莎看到外婆眼里的热切,太阳穴突突发疼,外婆说介绍给表姐这事,还真有可能。   月莎戳着米饭,一双筷子突然夹着肉过来,放在她碗里,月莎往旁边看过去,萧寒吃着饭也不看她,仿佛刚才给她夹菜的人不是他。   脾气真大。   月莎把手伸到桌底下掐了掐他的腿,这肉真是结实,不用力都捏不起来,萧寒要拿开她的手,却被她一把抓住,小手绕了上来,扣着他五指。   萧寒没有挣开她的手,只顾着和她外婆说话,月莎不满的松开手,却怎么也抽不出来,被他握紧扣着,粗粝的手指在她手背上摩挲着。   月莎这下满意了,挪着椅子靠近他,晃了晃手示意他松开,然后把腿架在他腿上,认真吃饭!   吃完饭,萧寒开车送她们回去,外婆先下的车,月莎把手放在门吧上,就看到他一秒变了脸,冷哼了一声。   [img:pic/chapter/203502/2521/1857485788553-D7P7M4253Z_825-857.png]   #45274279 谢谢各位送的花花和打赏 呜呜 爱你们 《夏花》萧寒 17   “哼什么?你是小猪吗?”月莎凑过去,萧寒立马扭开头看向窗外,声音极其沉定,除了略微有一点沙哑之外,听不出任何情绪起伏:“你下车吧,我要回去了。”   “哦,那我走了。”   萧寒连忙拉住她的手,红着眼睛看她,嘴唇发抖。月莎只是虚晃一枪,哪想到他当真了,还快哭了,玩大了。   月莎凑过去亲了亲他的脸,声音软软的, “我和你开玩笑的,谁叫你不理我。”   “怎么不说话,嗯?”月莎一手挂在他脖颈上,一手还被他紧紧抓着。   萧寒沉默着注视她,她拥有着一张极其精致的小脸,那琉璃般的眸子轻轻眨动,那种感觉,就好像这世界上没有什么东西能够引得她停眸凝视。   萧寒突然用手摸了摸她的脸颊,月莎却被突这如其来的触碰引得微微一颤,他的手顺势而下,轻轻地在唇边来回摩挲。   萧寒很想问她为什么要这样做,有些事情明明知道还是想问,想听一个解释,就算是谎言。可是一想到事情挑明了,又觉得自己承受不住。   “是不是…过几天你们就要回去了?”他的声音很轻很淡,月莎心虚极了,难道要告诉他机票都买好了吗?就在后天。   “那你想让我留下来吗?”月莎反问道。   “我没那个本事。”萧寒苦笑着,轻轻把她拥入怀中,埋头伏在那道肩膀上,“但是如果你愿意为我留下来,什么都依你。”   萧寒有过一段痛苦不堪的感情,因此消极了数年,现在说出这句话,不过是与命运挣扎过后彻底躺平,任凭其搓圆弄扁的无助,无力。   “什么都依我?那我说不要了,你就会停吗?”月莎侧着头在他耳边吹着气,她不喜欢难过这种情绪,没什么事是钱不能解决的,倒贴的准备做好了,留下来也未尝不可。   萧寒听完破涕而笑,伸手擦掉眼角的泪水,“嗯,听你的。”   …   男人的话不能信,送外婆去机场那天,萧寒见她真的留下,当天夜里,小气球都顶破了好几个。脱僵的野马,怎么拉都拉不住。   事后   月莎揉着腰起来,第一时间就找到他质问,“你不是说都听我的吗?”   萧寒望着天空说出了一句哲言,“认真工作的时候,人会进入忘我的境界。”耳朵被掐住的时候,他还不忘狡辩,“你应该多喊几声,多喊几声我才能听到…”   想要一直保持美好的爱情就需要金钱支撑,萧寒的理发店关门了,正确来说是倒闭了,来旅游的人一般都是精心打理好才出门旅游的,而且他的店也没有每天开,不固定。   月莎也不想要看他给别人洗头,吃醋,提包就要回去,三天哄不好那种。   没办法,萧寒只能干回老本行,早上去富人区做园艺师,中午赶回家煮饭,吃完饭再回去工作,晚上去约会。   蝙蝠车是车,掉漆的皮卡也是车,就看你身边坐着的人是谁。   月莎挑了个极好的天气出来玩,路上没有几辆车,外面下着倾盆大雨。 《夏花》萧寒 85   斜横的雨丝抽打着车窗,车窗上雨水横流,窗外的灯光被氤氲得有些模糊。   萧寒调整了下座椅,将她抱了过来,此刻她直白而露骨的打量,就这么落进他眼底,原本就窄小的车厢空间,却因她这灼热的眼神忽然变得逼仄起来。   萧寒仰起头在她鼻尖轻啄了一口,哑声问道:“下雨天还要出来,你想干什么?”   月莎微微偏着头,表情像是在组织语言。她脸盘小,五官生得又纯又美,露肩吊带裙把天鹅颈和锁骨完全显露出来,考虑了一会儿,口吻认真回道:“你。”   萧寒看了她几秒,喉结不自觉地滚动,抬起手,掌心扣着她的后脑勺,唇齿相贴,指间穿过柔顺的黑发,慢条斯理地揉着。   两膝将她身子微微抬起,大手掐着她纤细的腰肢,往下摁。   “唔…”月莎抵着他的胸膛起来,眉头微皱,肚子里有股饱胀感,特别强烈,“你怎么…每次都这么着急…”   萧寒低低地笑着,粗粝的手掌从她白嫩的肩头摩挲到肩带,“落袋为安,没听过吗?”   “你说我坏,你更坏。”   车内灯光昏暗,月莎咬着唇低头看他,萧寒抬着眼与她对视着,高挺的鼻梁下,薄唇蠕动轻抿,慢吞吞的,细嚼慢咽着,身子也有些向下弓。   萧寒把背心扔到副驾座上,三角肌鼓起,掐着她的腰,紧绷着身子,一块块肌肉像钢筋水泥一样硬,古铜色的腹肌上,那莹莹的水珠在灯光的映射下,发出隐隐烁光。   不管看多少次,都会被他惊艳到,月莎回过神来,立马把手贴在上面,发软无力的身子仿佛从上面吸取到了力量,又可以了!   雨下得正急,前所未见的大雨密集得如同一片巨大的瀑布,笔直的从天空落下来,这条偏僻的路上一辆车也没有,若是远远望过去,隔着雨丝,隐隐约约能看到有一束灯光在剧烈地的上下抖动着。   木板搭的简陋屋子,充满了年代感。理发店的招牌换成了便利店,理发室和洗发间里摆满了放饮料的冰柜。   这片风景不太好的沙滩上,平时少有旅客来,现如今,有人专门坐飞机只为来这里买一瓶水。   运气好的时候,还能获得帮忙搬货上架的机会,当然,没有酬劳的。   午饭时间过后,能看到老板娘坐在收银桌前玩电脑,乌黑的长发和头上的棕色发带编成一条麻花辫垂在肩上,一字领露肩吊带,露出来的小胳膊小肩膀白皙光滑,皮肤极好,像是能掐出来水来,配上那张精致的小脸,又纯又欲。   价目表都贴在桌子前,月莎一边玩着电脑,一边听着钱到账的提示音,钱币洒落的声音,听着就开心。   “你好,可以…和你合影一张吗?”一个浑身满脸通红的男孩站在收银台前,低着头,碎碎的刘海盖下来,遮住了眉目。在日光灯的照耀下,男孩那层次分明的茶褐色头发顶上居然还映着一圈儿很漂亮的亮光。   “好啊。”   男孩似乎不敢置信,俊俏的小脸抬起来一脸茫然,只见她坐着带滚轮的椅子从桌子后移了出来,最为显眼的不是那双笔直修长的小腿,而是她的小肚子,鼓鼓的,像是在群里塞了一个球,圆圆的。   这墙角,有点难翘。 《夏花》萧寒 19   “姐姐…”男孩顿了顿,面前一暗,察觉到背后的人缓缓回过头去。   屋内明亮的光线拢着男人挺拔的身影,工装和靴子都衬得他更加高挑挺拔,被汗水浸湿的背心,将他身上那些硬朗而充满力量的肌肉轮廓勾勒出来。   萧寒淡淡地看着眼前的小男生,黄毛都没长齐,脸还那么白!高挺的胸肌不自觉跳了跳,沉声问道:“你是我小舅子吗?”   小奶狗委屈巴巴地看回去,老板娘却不知道什么时候,坐回电脑前,认真玩着电脑,看都不看他一眼,“我还有事,我先走了…”   月莎看着小奶狗失魂落魄的背影,没来由地一阵心酸,眼里隐隐有泪光在涌—   “在想什么?”萧寒拉了个椅子坐在她旁边,抽了几张纸擦干手里的水。   月莎喃喃自语道:“想吃清粥白菜了……”   肉吃多了肚子会大!   “好,我一会去买菜。”萧寒摸了摸她的小孕肚,小家伙在睡觉,没什么动静,“你要不要睡一会?”   睡什么呀?月莎偏头看他,男人把头发染黑了,额前的碎发下绑着一条发带,一双剑眉露了出来,眼神深邃,眼角有些岁月的痕迹,往下看,是比脸还年轻的身材,皮肤紧绷有弹性,紧贴着身体的背心,胸膛两点明显,靠,这该死的老男人真有魅力。   “睡…你陪我睡!”月莎凑到他脸上吧唧了一口,呜呜,老男人真香!   “又饿了?”萧寒沙哑着声音又问她,鼻尖几乎要贴上她的鼻尖,呼吸的热气有些喷洒在她脸颊上、痒痒的。   月莎摇了摇头,手指在他胸膛上轻轻滑过,缓慢地说道,“渴了,想喝点什么…”   萧寒抓住她的手,唇瓣动了动,却没出声。脸颊渐渐染上害羞的红,在一起快一年了还是不习惯,也不知道她怎么能一本正经说出这种话来。   “店里没人管不行。”   “关门呀!”月莎又不是很在意这家店。前段时间,萧寒去上班时,有人敲门着急买水,也不知道怎么了,后来敲门的人越来越多…所以才会开门卖水。   萧寒盯着她的肚子,无奈地叹了口气。“我去洗澡。”   “那我去房间等你,对了,奶油,要草莓味的。”月莎把手背着,悠哉悠哉走回房。   …   房间里开着空调,软垫软软的,被子刚从太阳底下捧回来,还是热乎乎的,香香的。   大概过了十分钟,萧寒赤裸着上半身走出来,腰间只堪堪挂了条浴巾。水珠从胸膛滚落,到了腰   身,最后没落在性感的人鱼线下。   咚…   萧寒看到她手机甩到了地上,眼睛却还一眨不眨地盯着他,嘴角微微勾起,“手机坏了。”   谁管什么手机,月莎屏息等待他躺了上来,萧寒捡起手机放到床头桌上,侧身时看她还直勾勾看着自己,圆圆的大眼睛晶莹水润,柔软的长发,像猫咪顺滑的容貌,萧寒手一抬就把她拥入怀中,“你是小馋猫吗?”   “我是小野猫~”喵呜一口吃掉小红果。 《夏花》萧寒 20   临近卸货期,萧寒的母亲也来了,还带着萧寒大哥的两个女儿,还有月莎的外婆,家里人一多,一早就吵吵闹闹的。   萧寒的母亲是羌族人,只会说几句普通话,外婆和她聊天就得需要两个小女孩来翻译。   “你叔叔呢?”月莎放下勺子,在空碗里发出一声轻响,两个小孩就紧张得不行,诺诺地回道:“叔叔在仓库里。”   两姐妹在第一次见到这个婶婶就被吓坏了。童童的妹妹泉泉,喜欢喊萧寒爸爸,想让萧寒给她当爸爸,对月莎很抗拒。第一次上门就让小孩子给了一个下马威,月莎转身就走。   萧寒好不容易带女朋友回来,差点就黄了。她是走得快,不知道熊孩子要面临多大的挫折。   之后,泉泉再也不敢喊萧寒爸爸,在婶婶面前更是不敢多说一句话。   月莎吃完早饭走过去一看,屋子里什么都没有,萧寒拿着抹布擦着桌椅,高大的背影显得有些凄凉。   “叩叩…”   萧寒回头一看,妻子神色懒散的靠着门,穿着睡裙,披散着头发,娇小的身躯挺着一个大大的肚子,看得他眼皮直跳。   “怎么这么早起,是不是童童和泉泉吵到你了?”萧寒连忙走过去把她扶进来,看她走一步,他的心就跟着跳一下。“下次给我电话,你别一个人走来走去。”   花房里的椅子没有靠背,萧寒绕到她背后站着让她靠,顺便给她编头发。   这个小花房以前养着他精心培育的各种花草,萧寒对待这些盆栽就像对待自己的孩子,细心呵护,每天都要会抽出时间去花房里打理花草。   月莎看了一圈,连一片叶子都没留下,打扫得干干净净,“你的宝贝们呢?”   “不是在这吗?”萧寒理所当然地回道。   月莎一噎,一时无言以对,“你正经一点!”   萧寒注意到她的耳珠又粉变红最后变成深红,并且在一点点往其他地方蔓延,最后连锁骨那一块都红了,胸腔里闷出哑笑,轻声说道:“卖掉了,我没有时间养它们。”   萧寒从手腕上脱下一个皮筋在她发尾处绑上,然后又从裤兜里摸出一个水晶发夹。   月莎仰着头,看到他眼尾微红,直言问道:“哭了吗?”   “哭什么?”萧寒哭笑不得,微微俯身从背后抱住她,吻着她的侧脸,“花草可以再养,老婆只有一个。”   “那要是以后我不让你养呢?”月莎侧头睨着他。   萧寒:“…”   萧寒看她的表情好像不是在开玩笑的,小心翼翼地问道:“那我去公园里种呢?”   月莎正要开口说话,萧寒就立马改了口,“我听你的,不养了。”   “老婆说什么就是什么,而且就算你同意,我也没时间,以后要洗衣做饭带孩子…”   月莎笑意吟吟地偏过头,在他忐忑的视线中,笑着将手递过去,“你觉悟还挺高的。”   萧寒握住她的手,紧绷的神经放松了下来,老婆哪里都好,就是脾气有点大。 《夏花》萧寒 21   萧寒是个倒霉的,当了爸爸,家庭地位也一样在最低。   夜里十一点多,婴儿床里的小家伙嘤咛了一声,萧寒揉着惺忪的睡眼立刻就爬了起来,婴儿床就放在床边,手长脚长的男人轻轻抱起小宝宝,往门外走去,轻轻关上门。   “肚子饿饿是吗~”萧寒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压着嗓子说话装可爱是多么有违和感,“爸爸马上就弄好了哦。”   奶瓶放在温奶器里,萧寒拿出来不放心还得试试温度才给女儿喝。   粉色的襁褓里裹着一个白嫩嫩的小婴儿,粉雕玉琢,半睁着眼睛,睫毛又密又长,抿嘴时隐约能看到两边有小酒窝,这是唯一像他的地方。   萧寒握着奶瓶,看到宝宝抬起手抓住他的大拇指,眼睛瞬间就红了,直接让男人的铁汉柔情全都绽放无余。   萧寒是个爱哭鬼,月莎生孩子都没有喊疼,他在外面哭得快窒息了。看到女儿也哭,护士还以为他不喜欢女儿,当场对他一顿批评教育。   萧寒抱着女儿回屋时,看到她醒了,放下哄睡着的女儿,轻手轻脚爬上床,女儿哄完还要哄下一个,熟练地脱下背心,赤裸着胸膛把她抱进怀里。   月莎窝在他怀里低低笑着,“干嘛,你要给我喂奶哦。”   萧寒涨红了脸,又羞又恼,在她调笑中拉起被子盖过头,低头吻住她,随后轻声控诉道:“还不是你…”   “我…怎么了?”   左低右高上下鼓起的被子,右边渐渐往下挪着,被窝里传出细小的声音,听着像是在极力忍着。   昏暗的灯光下,两道身影站了起来,门开了又关,婴儿床里的小宝宝双手举着投降的姿势,没有一点点察觉,睡得香甜。   萧寒不敢走远,走出门便把她压在墙上,强壮的胳膊上抬着两条细长的腿,喘着气在她耳边低声道:“小声点…”   “我就不…”月莎背抵着墙,攀附着他的肩膀,大口喘息着,还没流汗,真丝睡裙就湿了一块,盖住了她身上的特殊香味,萧寒眼眸一暗,放下她的左腿,空出来的手箍住她的后脑勺,堵住她的嘴。   “唔…”月莎被越抬越高,勉强够到地板的脚尖被顶到悬空,男人壮实得像堵墙,推都推不开,几乎要把她的灵魂颠出来…   有孩子以后真的没时间上夜班,好不容易逮到机会,萧寒把她抱下楼时,月莎还软软趴在他肩上,努力呼吸着。   “你…去哪…?”   没走多远,就在房间楼下,孩子要是哭了肯定能听见。萧寒把沙发上的长座垫拽到地上,高大的身影将她整个人笼罩住,像座大山压了下来。   意识迷离间,月莎看到窗外一轮圆月,摇摇晃晃挂在星空上。   满月时,海水受到的吸引力最大,海水中的波浪一个连着一个向岸边涌来。有的升上来,像一座座滚滚动的小山,有的撞了海边的礁石上,溅起好几米高的浪花,发出哗……哗……的声音。 《夏花》萧寒 22   好像是知道要出门玩了,肉肉稳稳当当坐在爸爸的大手里,懒洋洋地躺在臂弯中,翘起一只小脚丫,等着妈妈给她穿袜子。   萧寒一手握住她的小脚,柔声哄道:“妈妈去拿肉肉的小袜子了,等等妈妈。”   “啊!”   “来了来了,啊什么!”月莎没有萧寒那么好的脾气,凑过去就把她的小脸亲到变形,小家伙也不恼,咯咯咯的笑着,露出粉嫩的牙床,眼睛弯成小月牙。   萧寒低着头看妻女俩的互动,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感动和欣喜,甜蜜溢满心中。   “谁家的宝宝这么香啊?妈妈吃一口…”不要钱的亲亲一顿落下,肉肉眼睛都睁不开,也不笑了,扑腾着手脚,被放开后看了一眼爸爸深深叹了口气。   肉肉:没人来管管吗?   月莎心情好,老公也得到了一顿亲亲,萧寒心里偷偷乐着,眼神紧紧锁定着老婆,一时忘记了小棉袄。   戴上薄薄的宫廷帽,娃娃裙配白色小袜子,白白嫩嫩的小宝宝,一双圆溜溜的大眼睛。乍一眼看去,一个高大的肌肉男怀里好像抱着一个洋娃娃,违和感十足。   走出门那一刻,萧寒嘴角的笑意定住了,望着眼前人,全身僵硬无比。   而听到背后的脚步声,尽管是在白天,萧寒也感受到步步紧逼的压迫感,他的脸孔由于心脏的痉挛而变得苍白,看来他的心脏是暂时停止了一下的。   前面是前女友的妹妹,后面是老婆。   “你有事吗?店里今天不营业。”   秦早默默看着他们一家三口,没想到萧寒真的结婚了,看他的妻子的模样,看起来不到二十出头,五官精致得让人移不开眼,不可否认的漂亮。   萧寒还会在乎她们姐妹俩吗?   秦早收回思绪,深吸一口气,语气苦涩地说道:“我是来找萧寒的。”   “这样啊,宝宝让我来抱吧,你们进去聊。”月莎伸过手要抱孩子,萧寒下意识后退了一步,躲了过去,“你干什么?”月莎眯起眼问道。   萧寒:“…”   让他单独和女生相处,萧寒想都不敢想,“你在这等我。”这话是说给秦早听的,月莎被他拉着回屋,“干什么呀?”   “她应该是来拿东西的。”萧寒把肉肉当成了救命稻草,紧紧抱着不放,一手从抽屉里翻出一张银行卡。   肉肉:呵。   “她是谁啊?卡怎么会在你这?”   身侧传来令人惊心胆跳的声音,萧寒咽了咽喉咙,“朋友的妹妹…”   “哦,是吗?那快点把东西拿给她吧,一会你跟我说说,是哪个朋友?”月莎走到沙发上坐着玩手机,看这架势,不打算出门了。   萧寒无法,只能抱着孩子去见秦早,“这是你姐姐的保险金,赔偿审核的流程复杂,你出国的第二年我才拿到这笔钱,里面的钱我都没有动,这些年一直联系不到你,现在我把它给你。”   秦早家里急需要钱才会来找他,这张卡她不得不收,“过几天是姐姐的忌日,你会去吗?”   肉肉咬着手,睁着圆溜溜的眼睛看着爸爸,萧寒避开她的问题, “过去的事已经过去了,以后我们也不要见面了。” 《夏花》萧寒 完结   炎热的天气,瓦蓝瓦蓝的天空没有一丝云彩,小宝宝出来没一会身上一层薄汗,沙滩上的沙子烫脚,离屋子越近,越能感觉屋里面散发出来的寒气。   月莎往后靠在沙发背上,抱着抱枕,百无聊赖的打量着眼前的男人,率先弯起嘴角,“坐啊,别客气。”   客厅里没有空调,电风扇也没有开。萧寒觉得冷,什么都冷,从脚底到大腿,从手指到肩胛,从鼻尖到胸口,便是空气,也像快要冻结的样子。   小宝宝圆圆的脸蛋上挂着一对好看的小酒窝,一双水汪汪的眼睛,不时滴溜溜地转动着,一点睡意也没有。   一米八几的大块头缩在沙发上,紧紧抱着娃娃,把娃娃压在自己的胸口,仿佛那会给他带来安全感,他实在太没有安全感了。   “她叫秦早,是我前任…对象的妹妹…”萧寒从喉咙里挤出一句干哑的话,月莎放下手机认真听着。   月莎从来不会问男人的过去,萧寒也不问她的过去,默契得很,只是这次秦早的出现,萧寒不得不解释清楚。   萧寒跟秦早的姐姐兴趣相同。两人在一起研发了几个新型植物,因为观念的不同,产生分歧,萧寒认为,养花养草只是一个兴趣爱好,但是秦早的姐姐却想要通过这个途径挣钱,两人产生了分歧,后来秦早的姐姐在国外一次参加植物比赛的时候,当地发生了暴乱,不幸身亡。   事情发生后,萧寒将比赛所获得的奖金和自己的全部积蓄给了秦早。女友的背叛和死亡给了他双重打击,事业失败了,爱情也没有了,所有的生活节奏也被打乱了。   “过去的事情已经过去了。”萧寒站起身来,坐到她旁边,一手揽住她,再开口时,已是平静,“我的未来只有你,还有我们的小肉肉。”   “兴趣爱好相同,那你每次打理那些花花草草是不是都会想着她?”   肉肉靠在爸爸怀里,摸着妈妈凑过来的脸,笑得口水都流了出来,没意识到气氛紧张。   萧寒委屈地苦笑道:“就算偶尔想起,也想快点把那些不愉快的事情忘掉。”   “我没有什么同情心,人是死是活对我来说都一样,所以你要是在我面前搞什么愧疚深情怀念那一套—”月莎捏起他的下巴,抬起头来,笑着看他,“我会把你放到她的墓穴里,成全你们。”   编起来的长卷发垂在右肩,右耳上方别了个同样色系的发卡,娃娃般精致的小脸挂着盈盈笑意,嘴角明明勾起的向上的弧度,却让人不禁感到一股寒意,散发着略微病态的美。   萧寒从没见过她这副模样,和她之前活泼可爱的样子简直判若两人。萧寒突然想起当时领证的时候,外婆说的那句话:“你比莎莎年纪大,对莎莎一定要温柔体贴,一定不能和她吵架,什么事都得顺着她…”   外婆当时的表情是欲言又止,最后还拍了拍他的肩膀,一脸惋惜道,“去吧孩子。”   现在想想,那些话好像不是吩咐嘱托而是提醒警告。   萧寒突然感觉很庆幸,庆幸一早就把关于前女友的东西都清理掉,也庆幸自己还没去扫墓,本来今年想去最后一次,和过去道个别。 第九十八章 《解救吾先生》张华 01   小村里有个出了名的地痞无赖,从小就脾气暴躁,霸道。一开始,他父母觉得毕竟是个孩子,没有刻意地约束他。   等到孩子性子固定了,才懊恼不已。不管是拿棍子揍,还是吊起来打,骨子硬,被打奄奄一息依旧是我行我素,天不怕地不怕的性子,谁也管不了他。   住在他家周围的邻居们都不堪其扰,因为这孩子胆子越来越大,偷家里钱,不经允许就随便拿别人家东西,谁家养的鸡鸭鹅没少遭到被他抓走…就连小孩也不放过,看到隔壁家小女娃手里的冰糖葫芦,抢过来就吃。   “不服气?哭一个给老子看看?”不到十岁的男孩对一个五岁女孩这样说话,月莎懒得理会他,默默低着头。   张话可不管她几岁,见她不哭就想把她弄哭,脏兮兮的手刚要碰到她那白嫩的脸蛋上,就听到屋里传来动静,撒腿就溜了。   “乖宝,你糖葫芦呢?”   这时候的张华还是个孩子,对大人多多少少还是有点惧怕。靠着墙,囫囵吞枣地把糖葫芦塞到嘴里,偷听着院子里的话,只要那女娃子敢告状,就要她好看。   “被狗狗抢走了。”   张华听完松了口气,便将这事抛到脑后。直到多年后再次见到她,才想起这事。骂谁是狗呢?   过了没多久,张华的母亲就和他父亲离婚了,带着一对儿女搬离了小村子。 从小就偷鸡摸狗,还有一个溺爱他的母亲,进派出所就是家常便饭。   19年代,信息不怎么发达的年代,即便他们离开了,还是时不时会出现在人们的言论之中。   连算命的先生都说张华是干大事的人,这种恶人,能离他远点就远点,被这种人缠上,没什么好下场。   村里只有小学,初中高中学校都在市区里。月莎见过张华几次,人还没来到跟前,就听到有人喊快跑,张华家在附近,大名也在附近传遍了。说来惭愧,如果她好好念书就不会读这种普通学校,就不会遇到张华。   “跑什么跑?你认识我吗?”   张华从她面前跑过,追上月莎前面的男孩,嘴里叼了根烟搂着男孩讲话,大冬天穿着黑色短袖,长得很高,头发染黄,头发很长,流里流气的,身后还跟着几个同样把头发染成各种颜色的男生。   这个年代还是比较保守,不是说染头发的都是坏人,但是出现在学校附近,成群结伴的,一定是。   傍晚时分,月莎因为值日的原因比较晚出校门,张华这一伙也专挑落单的下手,走的这条小路很少有人经过。前面后面都被堵住了,不交钱是没法过去。   “你能不能有点志气?专挑小孩子下手?”   张华愣愣地回过头,似乎不敢相信有人敢这样和他说话,还是一个小女孩,脸被围巾盖住,露出的那双大眼睛让他感觉莫名的熟悉。   “说谁呢?”张华还没说话,就有人伸手过来推了她一把。   月莎靠在墙上,冷冷地看着他们。   #45274279 试着写一下 ,写不好就删了! 《解救吾先生》张华 02   几个大男孩,被一个初中生,还是个头不高的小女孩,打了个半死,这话说出来谁信?他们每个人都一样,四肢骨折,被打得鼻青脸肿,父母都认不出这是自家孩子。   jc叔叔也不信,而且这几个男孩都是常常来所里报导的坏孩子,“初中生为什么要打你们?”   张华一行人躺在病床上沉默不语,打架斗殴是小事,勒索钱财性质就变了。这事就这么不了了之,医药费也得自己出。   很长时间,月莎都要忘记这个人了,张华没忘,养病期间吃喝拉撒全要人照顾,手下的小弟们也觉得没面子,不再与他联系,他连睡觉做梦都想着要怎么报复回去。   伤筋动骨一百天,张华在母亲的恳求下,又多休息了几天。父母离婚后,母亲一人赚钱养家,家里的钱根本不够他挥霍,医药费也是母亲找人借的。干的混事多了,脸面早已丢光了,张华没有廉耻心也不会像谁低头,想报复的同时,顺便想干票大的。   每周周末,月莎都会坐车回家,周五下午,公交车上像赶大集一样,人来人往堵的严严实实的,挤成一团,就好像罐头里紧贴的沙丁鱼,找不到一丝缝隙。   司机要是一刹车,站着的乘客就难受了,月莎抓着拉环,身子往右倾,就在她以为旁边的大妈要撞过来时,一只手从背后伸到她面前的座椅上抓着,正好挡住了大妈,月莎往后看,是个戴口罩帽子的男生,背着书包,个头很高,寸头加上耳朵上的耳钉,有点小帅。一手拉着拉环,一手放在座椅上,正好把她罩住。   只到他胸膛高的女孩眉眼一弯,纤长的睫毛起起伏伏,“谢谢。”软软的声音从大围巾里传了出来。   帽檐下的张华抬了抬眉,一口气堵在胸腔里,谢个屁谢,他只是不想摔了而已。   张华跟了她有段时间,上一班公交车他也在,这辆是去郊区的公交车,离目的地越近他就越熟悉,这不是回小村子的路吗?张华看到她在小村子站前下了车,犹豫了一下,跟着下了车。   张华一下车就坐到候车亭里的长椅上,看起来好像在等下一趟车,直到那个死丫头走远了,才慢吞吞跟了上去。   几年没回来了,走到村口,张华摘下口罩让自己看起来没有那么惹眼,也幸亏是冬天,下着雪,家家户户院子里少有人,要不然,一个陌生的小伙进村,总有那么几个八卦的人得问上一句,你是谁家的?   看到她走远拐进那条巷子里,张华隐约记起来她是谁了,为什么眉眼那么熟悉。若是一般人,他绝对想不起来。   是以前隔壁邻居家的小孩,小时候就长得很好看,住到市里也没见过比她好看的人小孩,因此,张华对她的印象深刻。   所以那天她才会说那句话?六七年前的事,她才几岁?还记得?   张华啧了一声,把包藏在路边的草堆里,径直往家里走去。 《解救吾先生》张华 03   这时候的老房子,围墙不高,红砖瓦房,有条件会在墙上贴白瓷砖。左邻右舍屋顶上的烟囱冒着浓浓白烟,张华翻墙回到以前的家里,院子里铺着厚厚一层雪,屋子里冷冰冰的,全是灰尘,像是荒废了很久,一个钢镚都找不出来。   “冻死我了。”张华扯了些枯枝废纸塞进柴火灶里点燃,生锈的铁锅里放了水,一边烤着火一边磨起菜刀来。   张华在工读学校读书,认识的朋友大部分和他一样,比起自己的“贼”性,其他人反倒更盛一筹,做的事都是他闻所未闻的。   雪下得很大,覆盖了院子里的泥土,踩起来会咯吱咯吱响,月莎顺着地上的脚印,走到这家房子的窗户前。   张华父亲出门打工好几年了,从窗户进来的不太可能是流浪汉,月莎悄悄进了屋,走到厨房里,看到那个黑色的鸭舌帽才明白为什么觉得忐忑不安,还真是他。   高高瘦瘦的,看起来一脚就能踹飞,磨刀想要干什么?月莎觉得好笑。   脖子上突然缚上一条绳子,张华吓得张开嘴,脖子上的绳子瞬间收紧,勒得他快要窒息了,丢了菜刀,扑腾着四肢挣扎。   帽子掉到了地上,张华仰面朝天躺在地上,身上沾了一身灰尘,手脚都被绑住,脖子上一道红痕,呼吸微弱而艰难。   缓了许久,意识渐渐清晰起来,张华先是看到那双眼睛,水汪汪的亮晶晶的,弯成月牙,含着笑意,青涩的脸,过于明媚精致的五官,分明是美的,可深夜里这副场景瞧着却极不正常,令人心生惊悚“你这刀磨得好,我该从哪里下手?”   张华看到她眼里的兴奋,不由自主地咬紧了嘴唇,心里沉重得透不过气。   这回真是踢到铁板了,张华只是想要拿点钱花花,这个女孩却要他的命!   “你是偷偷进来的,要不是我爬梯子摘果子都发现不了,你爸爸已经好几年没回家了,我把你埋在院子里,你说,他什么时候才会发现?”   “算了,埋起来太麻烦了,还是把你剁了喂狗吧。”   张华嘴里塞着布条只能呜呜喊着,此时的他才十七岁,哪里经历过这样的事,感觉到锋利的刀在手臂上一划,刺痛的感觉明显,他的脸色煞白,两只眼睛瞪地极大,惶恐不安的脸庞上,透出难以抑制的绝望之色。   “杀猪先放血。”月莎只是划开一道口子,像这样的熊孩子,用嘴是教育不好的。   她忽然不说话了,极度紧张的状态下,张华仿佛听到滴滴答答的声音,好像是自己的血往下淌,手臂越来越凉。   晕迷时,张华隐约感觉刀在他四肢上一刀一刀划着,拼了命睁开眼睛,没有看到那个小女孩,也许是害怕到极限,用力一扯竟然把绳索扯断了,来不及检查伤势,张华踹开门就往外跑。   跑哪去?张华只想到了派出所,只有那里是最安全的。   …   穿着校服的小女生来到警局里一脸茫然,张华见过她疯狂的模样,此时的女孩却像个乖孩子似的,眼里揉着无辜,“叔叔,发生什么事了?” 第九十九章 《古惑仔之人在江湖》靓坤 01   人声嘈杂的茶室忽然安静了下来,月莎坐在最里面的卡座,没动,点了一支烟,手肘撑起,沉沉地吸了一口。   男人一坐下就习惯性揽住她的腰,一把夺过她手里的烟掐灭,“考虑的怎么样?”   这时候香江还是一个混乱的地方,到处都有小社团。其中洪兴的势力最大,靓坤就是洪兴的人,管理这附近几条街。   这个死变态,月莎上中一的时候就被他盯着,那时候他只是个小混混,还不敢太放肆,月莎熬到DSE考完,靓坤也熬成了洪兴一把手,再也没有顾虑。   月莎揍过他,靓坤打不过就来她家里闹事,让小弟们在茶室一坐,没客人敢进,几天都没有生意。   靓坤靠在她的耳畔深吸一口气,“我是个通情达理的,你想去国外读书也不是不可以,给我生了几个崽就让你去?”   他怎么知道?   月莎在桌底下一抬脚,靓坤早有准备,摸了一把滑腻,将她的腿抬到自己腿上,蹭着一身火气来,“他吗的,让老子等你这么多年了,你还想跑?”   靓坤掐着她的腰将人扛到肩上,紧紧抱住她的两腿不让她乱动,啪的一声,清脆又响亮,“不想挨打就给我听话点!”   众目睽睽之下被拍了一掌,月莎气红了脸,隔着西装外套掐不到他的肉,月莎在他背上狠狠一拍,靓坤就在她臀上掐了一吧。   坐到车里,靓坤将她按在后座椅上,一手钳   住她的脖子,一手捏住她的下颌骨,吻得又重又粗暴,声音盖过了街上的车鸣声。   不知道过了多久,月莎舌根都发疼,一个急刹车,月莎连忙攀住他的脖子,靓坤一手撑在驾驶座椅上,眼神充满戾气,“想死吗?会不会开车?”   “对不住啊坤哥,刚才有个小孩子跑了过去。”   靓坤还想说什么,嘴巴被捂住,低头一看,漂亮的小脸上满脸不悦,“你又要说什么脏话?”   靓坤拉开她的手,眉眼间的怒气一下子就散开了,抱着她坐了起来,“天天管这管那的,你又不是我老婆!”   “你也不是我老公!不许碰我!”   靓坤往后靠了靠,欣赏着她瞪眼的表情,大手帮她整理着缭乱的长发,哑声开口道:“我妈在家等我们回去吃饭呢,一会别闹脾气,听到没有?”   他穿着一身暗红色西装,里面穿着白格子衬衫,穿着正装还是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凶的时候很凶,温柔的时候也很温柔。   “你就不能干点正当事吗?哪天被关进牢子里怎么办?”月莎记得以前也有个人和他长得一样,也是干坏事,不过那个人温柔多了。   靓坤有一瞬间的感动,但也只是一瞬间,双手收紧把她按进怀里,抬手在她后面就是一拍,“男人的事用得着女人来管吗?给你钱花就行,你在家给我生几个孩子,生不出来要你好看!”   月莎:…   “我不能生,你找别人去吧。”   靓坤挑了挑眉,“生不出来正好,给老子省了一笔钱。” 《古惑仔之人在江湖》靓坤 02   月莎不是第一次来他家,认识他这么多年,房子换了好几套,从公寓楼换到小独栋再到现在这间大别墅。靓坤搂着她进门前还一再强调别顶嘴。   因为靓坤的母亲出了名的,比靓坤还嚣张跋扈,非常不讲理,所有人都要顺着她。   “妈,我回来了。”靓坤把钥匙放到鞋柜上,动作轻柔,在外面是个凶神恶煞,在家就是个怂货!   “这么晚回来你想饿死我啊?”   “妈,我不是让你先吃。”   “叫人。”靓坤拉着她的手走到餐厅,靓坤的母亲坐在上首,不年轻的脸上画着精致的妆容,满脸的不耐烦,月莎不情不愿地朝她喊了声妈。   “嗯。”这时她才漫不经心地抬起眼皮看了他们一眼,淡淡地说道:“坐吧。”   餐桌上的菜怎么奢侈怎么来,花胶燕窝鲍鱼龙虾…像是在吃席一样,菲佣还在不停上菜。   “怎么这么多菜?还有人要来吗?”月莎在他旁边小声嘀咕着。   靓坤没来得开口,他妈妈就开口解释道:“这是你们婚宴上的菜,我吃着还可以,就定这家吧。”   “好。”靓坤夹了块鱼肉给他妈妈,然后才敢给月莎夹菜,对上她不可置信的眼神,笑着对她说:“快吃吧,有什么话一会再说,先吃饭。”   菜是好吃的,只是月莎没心情吃。   “多吃点,看你瘦的,屁股那么小要怎么生孩子?阿坤,给你媳妇夹点菜,你别光顾着自己吃啊。”   月莎:“…”   腰间的肉被狠狠一掐,靓坤尴尬地轻咳了一声,一手伸到她背后轻轻拍了拍,靓坤被夹在婆媳间也很为难,“妈,你也多吃点。”别说话了!   吃完饭,靓坤让司机送他妈妈去打麻将,大门一关,靓坤就火急火燎把她拉进房,月莎躲闪着不让他亲,“臭男人,我有说要嫁给你吗?”   “不嫁我,你想嫁给谁?”靓坤靠在她脖颈喘着粗气,两手忙着脱外套裤子,皮带扣甩得叮叮响。“我在深水湾买了套房,以后不和我妈住。”   “你住哪里关我什么事,我要回去了。”月莎拍掉他的手,其实她完全可以打晕他直接走,但是她没有。   “回,老子弄完就带你回去。”靓坤双手掐住她的腰,轻而易举地托起她,重重地将她丢在床上,压得她说不出话来。   靓坤身上出了一身薄汗,扣着她的手十指交扣,这张小嘴里说不出什么好话,只能堵住。   这个软硬不吃的女人让他苦苦追了几年,要不是打不过她,早就让她怀孕了,今天还不容易把她带回来,不得玩一宿?   …   月莎抓着他的背,指甲在他背后抓出无数道血痕,房间里弥漫着淡淡的血腥味,反倒让他更加激动,关键时刻还不忘安慰她,“别听我妈胡说,你这样刚刚好!”   “滚!”   靓坤笑着俯下身,一声又声的唤身下的人,“我的宝贝,我的心肝…”   月莎呕了一声,靓坤更开心了,“这才两次你就怀了?” 《古惑仔之人在江湖》靓坤 03   青色的胡在蹭刮在白皙细致的肌肤上,引来她一阵战栗。“一大早就发s?”男人咕哝着,嗓音里有着清晨的沙哑。   刚睡醒的女人意识还没恢复清醒,就听到这么一句,月莎往后踢了踢他,臭男人的腿上全是毛,像个猴子一样,“你会不会说人话?”   靓坤从背后伸出手来握住她,在她背上重重吸了一口,满足地叹了口气,哑声道,“会…就行,说什么屁话?”   嫩得能掐出水来的皮肤,光滑细腻,靓坤往下摸到她的腿,侧头亲着她的颈部,呼吸粗重,闷哼声一声接着一声,毫不掩饰。   “笑什么?嗯?”   “笑你骚啊…啊…”   靓坤抱着她翻了个身,百来多斤的壮硕身躯死死压着她,握住她两边肩头咬牙切齿,“给你脸了?他吗的…老子弄死你!”   “唔…你…太…重了!咳…”月莎说完就感觉到背上的重量消失了,靓坤两手肘撑在床上,嘴里骂骂咧咧,“这不行那不行,娶你回来供奉啊?”   “那你别…唔…”   “别你妈个头…”男人就像发了狂的牛,在耕地上疯狂乱窜,胡乱撞,一大早闹得整座房子里都是他的声音,也不害臊。   …   听到浴室门打开的声音,月莎懒洋洋转过头,一晃入眼竟是男人劲瘦的窄腰。他挟着水汽从浴室走了出来,腰间只堪堪挂了条浴巾。   靓坤打开衣柜,里面有个一人高的保险箱,滴滴滴几下,保险箱一开,堆得满满的钞票便掉了出来,“一百万够不够?”靓坤自以为豪横地说。   “干什么呀?”娶老婆一百万?他简直是在做梦!   靓坤啧了一声,随手拿起一个行李袋往里面塞钱,“给你买金子啊,你不要啊?”   “哦,不够。”   靓坤手一顿,骂了一句败家娘们,“呐,一百五十万,多了没有!”装完钱又忍不住吐槽一句,“谁他吗买个金子要这么多钱?你他吗戴得过来吗?”   “一百五十万都不够买个钻戒呢。”月莎委屈道。   靓坤回头看了眼,她枕着头侧躺在床上,黑发顺着光洁的额角波浪似的披垂下来,巴掌大的脸,红晕未散,眼睛还水汪汪的,看了就让人火大。   “拿去。”靓坤往她怀里丢了一个盒子,月莎还没打开就听他说,“你要是敢跑了,老子剁了你。”   月莎知道他这臭脾气,抠门得要死,能说出这种话一定是很贵。   蓝丝绒的盒子,一打开就被阳光反射的光晃了眼,很简单的款式,四四方方的主钻周围镶嵌着一圈小碎钻,比指甲盖还大。   “我妈要是问,你就说假的,听到没有?”靓坤看到她就生气,看到那钻戒更生气,谁能想到一个破珠宝店最贵的钻戒,居然要几千万,好面子的他只能硬着头皮付款。   “知道了。”月莎盯着钻戒含糊地应着。   靓坤一肚子气,现在还要往包里装钱更是心疼不已,当女人真是好,往床上一躺就要了他这么多钱,这些都是他拿命换来的,他吗的。 《古惑仔之人在江湖》靓坤 04   大街上五颜六色的霓虹灯照亮了夜晚的黑暗,有闪烁的灯光、有耀眼的广告牌、有火树银花、有旋转的灯箱…   几辆轿车停在金店门口,没停车位也照样停在路边,本就拥挤的道路更加拥挤,在后面狂按喇叭的司机看到车里下来一群气势汹汹的小混混,捏着鼻子不敢吭声了。   “让他们去把车停好。”月莎不是爱多管闲事的人,只是觉得丢脸,看别人投来异样的眼光就知道了。   男人眉眼一低,正要开口怼她,月莎仰起头在他喉结亲了一口,靓坤憋红了脸,“没听到你们阿嫂说什么,去把车停好。”   “宝宝你真好。”月莎捧着他的脸亲了一口,也不管是不是在人来人往的大街上,靓坤很是受用,大手从她腰往下滑,拍了一掌。   月莎养了一条时不时发狂的野狗,训狗不能打骂,狗狗乖的时候,要给狗狗适当的奖励,他才会长记性。   平时这个点,靓坤要么在赌场要么在夜总会,今天没什么精神去了,被这个臭娘们压了一天,掏空了身子也掏空了保险箱,他倒要看看,买什么金子要这么多钱,他吗的。   带一群马仔来金店,导购员没有喊保安而是笑吟吟迎了上来,“坤哥今天带您太太来得正好,我们店正好来了批新货。”   “坤哥,你来过很多次吗?”月莎搂着他的腰柔声问道。店里导购员都是肤白貌美大长腿的女生,靓坤眼睛都不知道放哪,“陪我妈来的。”除了他妈还有哪个女,没认识她之前,哪个妞都得送去片场拍片子赚钱,靓坤从不干亏本生意,也不知道是上辈子欠了她还是怎么滴,遇到她真是倒了八辈子霉。   靓坤带来的女人,看起来特别年轻,素面向天,头发黑亮服顺的搭在肩头,可就是这样,依然很容易把她从人群中一眼摘出来,靓坤从进门就搂着她,手没离开过,这么宝贝的阵势,导购员恨不得把所以东西都拿出来。   玻璃展示架上摆着几盘金戒指,导购员看她挑出几个克重最小的戒指,不禁看了靓坤一眼,这么坏的人,去哪找这么漂亮又省钱的女人?老天简直不公!   靓坤指尖捏着一根烟,深深地吸了一口压惊。   “这些不要,其他都要。”   “啊?”导购员看这几盘,估摸着有二三十万,靓坤朝她点了点头,吐出的烟像是随着叹气声出来。   从戒指到手链手镯项链耳环,靓坤手在抖,实在看不下去了,“我去门口转转。”   “好,别走太远哦,包留下,一会我自己付款吧。”月莎朝他眨了眨眼,眼波盈盈,清纯和妩媚切换自如,只一下便叫他失了魂。   靓坤走出门,风一吹瞬间清醒了,嘴里叼着烟掉了下去,被他狠狠一踩,“草!”一不小心又签了张支票,这个女人简直有毒。   结个婚真他妈麻烦。   “过来给我点烟啊,看什么?”靓坤一肚子气没法发泄,跟着的小弟就成了出气筒,莫名其妙挨了一脚。   #作者 不是每个男主都完美的,也不是每个男主都能白头偕老的。 《古惑仔之人在江湖》靓坤 05   一支烟抽完,男人似乎还没平静下来,又从烟盒里抖出一支烟来,烟身才露出半截,他已经用嘴叼出。点烟时,男人双眸惯性的轻眯起。   拥堵的大街上时常会响起喇叭声,和汽车发动的声音,天气很热,此时前面大街上传来不停歇的喇叭声,让人心情更加烦躁。   “坤哥,那好像是巴闭的场子。”远远望去,皇宫桑拿的招牌亮着霓虹灯,人群黑压压围堵一片。   “你去看看怎么回事。”靓坤吩咐完手下转过身,透过玻璃门看到自己的妞,坐在高脚椅上,白色上衣在腰部打了个结,腰身纤细,伸展长腿,隐藏在百褶裙下的奶白色大腿若隐若现。光是这双腿,这钱就花得值。   靓坤目光灼灼地盯着她,没多久她就像是感受到目光转过来,她笑起来的时候很好看,眼睛微微弯着,眼神很亮又带着光。   就好像第一次见面时,靓坤见到她的第一面,就清清楚楚告诉她,“我想睡你。”结果挨了一巴掌。斯文人管这叫一见钟情,他只不过坦诚了点,有什么错?   “太太,您先生对您真好。”   月莎给了门外的男人一个飞吻,结果靓坤这骚货直接朝着她的方向顶了顶胯,她连忙扶额转过身,假装不认识他。   调戏完一波,靓坤感觉身心都愉快了,接电话时语气都透着欢快,“喂?哪位?”   “你再说一遍!”靓坤沉下脸,几乎对着电话大吼,路过的行人们纷纷朝他看去,就连金店里的人也听到了。   “巴闭被…陈浩南…他们—”   “叼距老母。”靓坤丢了手机,一把翻过前面的栏杆,后面的小弟也一个个翻过栏杆跟上,逆着车流,冲进人群中。   马路上躺着一个浑身是血的男人,靓坤环顾四周也没有没有看到陈浩南那一伙人,“叫白车啊!快!”   靓坤蹲下来拍了拍看着只剩了一口气的男人,红着眼睛,声音哽咽道:“巴闭,你最好给老子撑住,你还欠老子几千万呢!你死了谁来还?”   躺在地上浑身痉挛抽搐的男人,嘴角处难以抑制地涌出一股股鲜红的血沫,顺着下巴淌落胸前,将衣襟染得一片猩红,绝望的双眼胡乱地翻动着,听完这句话眼珠子瞪得极大,两腿一蹬,心跳呼吸都停止了。   巴闭:本来还想坚持一下,你这么说我就先走了。   “王八蛋!”靓坤脸色气得发紫,额角有一条青筋轻轻跳动,紧紧攥紧拳头。“老子让你死了!”   靓坤抬脚想踹他,被小弟们及时拉住了,“坤哥,冷静点,条子们过来了!”   “哔—”   月莎真是服了他,前面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警车和白车闪着灯,四周全是驻足围观的人,也不知道是围观远处的,还是围观路边这摇晃的车。   黑色的汽车颠簸晃动,靓坤若无旁人地发泄着怒火,一声声低吼,虽然外面的人看不到里面,月莎却能看到外面人,在公开场合这样,太…太刺激了…   “妈的,老子让你喷了吗?”靓坤掐着她的腰咒骂,四个车轮胎都要震爆了! 《古惑仔之人在江湖》靓坤 05   殖民统治时期,英国zf不作为,贫富差距大,所以灰色产业乃至黑色产业泛滥。   靓坤是洪兴社团中最有实力的大哥,有钱有势已经具备了可以取代龙头蒋天生的实力了。结义兄弟巴闭触碰了洪兴老大蒋天生的利益,其他人都怕得罪靓坤,只有大B哥站了出来。   陈浩南是大B哥的手下,大B哥和靓坤都是洪兴社堂主,唯一不同的事是,在大B哥眼里,忠于洪兴社团和社团龙头蒋天生才是最重要的事。   靓坤对这件事只是火气很大,因为他现在还不是洪兴老大,这事牵扯到将天生只能忍着。   直到半夜,靓坤都没睡着,去酒柜开了一瓶洋酒。   床头柜上亮着一盏暖黄色的小台灯,照射着床上那位女子的全身,晕着光的背上,布满了星星点点,女人睡着时无意识踢了踢腿。靓坤没准备,被酒呛到了,咳了好几声。   靓坤火气很大,脖子也很疼,摸了下脖子,手上沾了血。一照镜子才发现,脖子上的牙印渗出血来,胸膛和后背全是她挠出来的痕迹,一个个都不把他放在眼里,他越想越气,“扑你个街!”   靓坤气冲冲回房,一天聚集的火气都被点着了,一脚踹着床边,把床都踹动了“他吗的,你是狗吗?起来!”女人迷糊地睁开眼睛,白皙的娇容在灯光下惊艳至极,睁着朦胧的眼睛静静看着他。   靓坤气得喉咙一噎,怒视着她,平时让着她点罢了,就想爬到他头上?还动不动往他脸上扇巴掌,睡一觉还咬他浑身是血,这样女人要来干什么?   “吗的!”靓坤狠狠一拳砸在床头,喘着粗气,不止气她,更多的是在气自己。连个女人都搞不定,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窝囊!   月莎被吵醒本来很窝火,但是看着他眉眼间的狠戾,不怒反而轻轻笑了出来,伸手抓住他的手,借着力坐了起来,头一抬便吻了他,双手攀在他肩上,然后环着他的脖颈。   兴许是她从来不主动的原因,突如其来的亲吻,落在他后颈的手并不安分,有意无意撩着他的肌肤。靓坤张着嘴,目瞪口呆,别说思绪了,连心跳都一并消失。   靓坤被她拉着弯下腰,倒在床上滚了一圈,嘴唇被温柔地吻住,细嫩的小手轻抚着他的脸庞。靓坤没有闭眼,紧张兮兮地望着她,这实在太反常了,让他不禁联想到死刑犯的最后一餐。   一吻过后,月莎撑着他胸膛坐了起来,在他的注视下,抬起两手将披散的长发扎了起来,微沉的视线移向她白腻纤瘦的颈,再往下是魔鬼般的身材。   月莎俯下身来,没有很靠近,只是有些地方从他胸膛上荡过,若即若离,眼波慵懒一斜,霎时妖媚得勾魂摄魄,声音蛊惑:“老公,你刚才说谁是狗?”   靓坤眼皮抖了抖,“汪!”了一声,抱着她翻了个身,像只黏人的大型犬扑倒主人,蹭着要主人亲亲抱抱。 《古惑仔之人在江湖》靓坤 07   狗男人狗叫了一晚,两人睡到中午才醒,还是饿醒的。靓坤想让菲佣煮碗面垫垫肚子,月莎就缠着他,“我要吃蒸排骨,虾饺,还有蛋挞!”   “我叫人买过来。”靓坤说着就要拿起电话,纤细的手臂从背后缠了上来,月莎靠在他肩膀上懒洋洋地说,“凉了就不好吃了,我们出去吃。”   柔软的身躯紧紧贴着,靓坤现在却是清醒得很,快被榨干了,脑子里真是一点黄色想法也没有,从未如此佛系,靓坤不紧不慢地说道:“我请你吃叉烧包要不要啊?别压着我,闪开!老子没空!”   “干什么,你拔…无情啊!”月莎不仅没松开他,两手环得更紧,“我就不起来,我要你背我去洗漱。”   不出意外,听到他一连串的脏话,不带重复的,月莎凑到他脸上亲了亲,新长出来的胡茬真是扎嘴,“听不懂,说普通话。”   靓坤:…   “老子欠你了?吗的!抓紧了,掉下去别怪我…”   靓坤只要能赚钱的事,什么事都干,开早茶店这点利润他是看不上的,不过是为了泡妞。开在小巷子里的早茶店,月莎很喜欢来这家店,东西好吃,还有一间专门给她装修的包厢,布置得金光闪闪,裸露的墙壁也不简单,雕满了浮雕,涂了金漆。   那时候月莎才读中三,开口就要一个皇宫,所以这不大的包厢,装修得好像皇宫似的。这是靓坤赚了钱以后,唯一浪费的一笔大开销,脑子冲昏了头,他老妈至今都不知道。   差不多半个月没来,月莎就看到这家早茶店里的服务员换了一批,都是那么眼熟。   “他们怎么会在这里上班?”进门一看,连擦桌子的阿姨都眼熟,上茶的女孩还是姑妈的女儿。   靓坤眼皮都没掀,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他不说话,月莎也知道。在这个混乱的社会,有骨气的普通老百姓都会被打成骨折,生在普通家庭,一大家子,就是好人也会被利益蒙蔽了双眼。几乎一半的亲戚都在靓坤手下做事,没找到工作的表亲们都会自觉上门找靓坤要工作。   靓坤名声很坏,为了达成目的不则手段没底线,而且张口闭口都是不堪入耳的话。坏人长着一张坏坏的脸,浓眉下一双深沉的眼,鼻子高挺,薄唇上和下巴留着短短的胡茬。   “你怎么这么好啊?”月莎侧坐在他腿上,在他脸上啵的一声,狠狠亲了一口。靓坤局促地一阵咳嗽,脸都咳红了,轻轻推了推她,面带嫌弃地说:“痴线啊你,大白天不要发s!”   月莎轻哼一声,腮帮子微鼓,圆眼直勾勾地瞪他 “你很扫兴耶,转过来亲一下。”   靓坤看了她一眼,眼中闪过一丝笑,立刻又冷下脸来,一副淡漠的样子:“亲个屁,以前亲你一下就给老子一巴掌,现在你要我亲我就亲?休想让老子再亲你。”   “那时候我才几岁,你变态啊!还敢—   靓坤扣着她的后脑勺微微用力,什么叫变态!人家中一谈恋爱叫早恋,他不过年纪大一点!和谁亲不是亲!吗的! 《古惑仔之人在江湖》靓坤 08   在江湖上,结义兄弟出了事,做兄弟的岂能不帮忙,而且巴闭还欠了靓坤几千万。靓坤不仅没有报复,反而打算拉拢大B哥的手下陈浩南。   “过来跟我,我保证你吃得好穿得好,还有马子泡。”靓坤是真的有诚意,脾气收敛了很点,一副礼贤下士的姿态。   陈浩南笑着微微颔首道:“你做了这么久,知不知道什么叫做義气呀?”   靓坤冷笑了一声,似乎觉得他的话很幼稚,在背后墙上挂着的白板上写了个義,感慨万千地开口,“你知不知道義字拆开了是什么?就是,我…是…羔羊啊!”   陈浩南靠在椅背上,极力掩饰着内心的不耐烦,靓坤沙哑的声音再次响起,“忠心,就是一把剑插入人心,在这个年代,没有人像你这么傻的。”   曾经,还是十几岁少年的陈浩南在公共场地打球就被靓坤揍过,后来是大B哥出来帮他解围,那时候他就认定了大B哥。   靓坤拿出二十万现金摆在他面前,不顾前嫌想拉拢他,可是陈浩男不吃这套,“我和你不一样,我是恩怨分明。”   陈浩南永远记得那件事,也不会忘记。靓坤却不一样,他是个利益至上的,不管陈浩南是砍死了他的兄弟还是害自己损失了几千万,他的出发点不是仇恨和过节,甚至不是面子,而是赤裸裸的利益,只要陈浩南能帮忙赚钱,他可以不计前嫌。   陈浩南不给面子,靓坤没有再多言,甚至亲自送他出门。   洪兴发展到现在,称得上江湖上的龙头。靓坤拉拢了社团里不少的元老,对洪兴老大的位置势在必得,正是事业上升关键时期,结婚的事只能再缓缓。   最主要的不是这个原因,靓坤其实对婚姻有些恐惧。   有哪个男人上完厕所,整个厕所都是香喷喷的?不知道的还以为哪个女生误入男厕所。靓坤闻着手上的香水味,今天又是一款不一样的,385天味道不带重复的。要是味道消失又或者变了味…   月莎知道分手很难,所以很早就告诉他了,只要他敢出轨,就把它剪掉。靓坤简直有苦难言,不是没有拒绝过,一说这个,月莎就会冷冷看着他:“所以你是想出轨吗?”   人与人之间,就不能有点信任吗?   看着柔柔弱弱的小女孩,靓坤还不是堂主的时候,没少被她打,连带着跟着的小弟,五六个也好,十个也好,一群男人干不过一个小女孩。跟武侠电影似的,一脚踹飞一个。   要是给她一把枪那还得了,一人干趴一条街,洪兴老大都得换她当,可惜她没那个事业心。靓坤舍不得分手,也罩不住她。   愁,也是怕被剪。   靓坤的电影公司里有不少女演员,路过她们时,他都得小心翼翼的,衣服上要是沾了点口脂香水,有理也说不清,就得挨一顿打,别看他平时骂骂咧咧,要是月莎摆起生气的脸,他屁都不敢放,打又打不过,又不舍得分手,造孽。 《古惑仔之人在江湖》靓坤 09   一望无际的大海上,一艘私人游艇在海中破浪而行。DV摄影机在调整焦距,一双白得反光,漂亮到眩目的大长腿渐渐显现出来,画面从模糊到清晰。   墨绿色的西装外套敞开着,展现出酒红色的衬衫,西装裤下两条长腿半蹲着,靓坤手持着摄像机从下往上拍,非常专业地指导着,“慢慢把头转过来,眼神柔一点…”   然而,两腿并拢坐在座椅上的少女并不配合,甚至往后看,躲着摄像头。   长焦镜头下,少女穿着一身印花连衣裤,露出两条白嫩的手臂和大长腿,辫子垂在肩上,勾着曲线,稍微有点阅历的男人都能看出,她的胸并不像她看起来那么单薄,最少是个C+没跑。   “快点!他吗—”靓坤看到画面里的小手握成了拳头,话锋一转,细声细语道:“听话,一会带你去逛街。”   画面中保持静止的少女终于动了,缓缓回过头来,海风吹起几缕发丝,凭添几分诱人的风情,泛着着星光似光辉的深黑色瞳仁,白皙无瑕的皮肤透出淡淡粉色,浑身散发着清纯娇嫩小白花的气息。   靓坤吹了一声口哨,满脑子猛男大战清纯少女的剧情,“现在,站起来,往船舱里走!”   双腿交叠,月莎两手撑在椅子上往前仰,脸凑到镜头前,天真无辜的面孔,轻声开口道,“顶你个肺啦!”   靓坤:…   清纯少女暴打猛男,其实也是挺有卖点,就看靓坤愿不愿意牺牲自己。   “嗰个人好小气。”靓坤把摄影机往旁边放,就有人接了过去,“把我刚才拍的单独弄一张影碟,最后一句话要剪掉!”   靓坤坐到她旁边,伸手将她揽了过来,略微心虚地解释着,“刚买的新机器,试一下而已,又不是要拍电影…”就算拍…也不会给别人看,这个女人怎么这么小气?   “你带我出来玩不会是为了试机子吧?”   靓坤说的电影可不是什么正经电影,里面的剧情大部分都是围绕着穿衣服违法这事展开。其实他要是想拍,月莎也不会拒绝,把洪兴堂主捆绑起来,拿鞭子抽,拿蜡烛烫,想想就刺激,而且他脾气那么爆,反抗起来一定很有看点!   “是啊!”靓坤心不在焉地回答着,眯起眼看向逐渐靠岸的地方,高楼大厦拔地而起,“真的假的?”漂亮的小脸闯进他的视线里,眼里充满了好奇和期待?   期待什么?   “不是拍你,我们公司有部新电影,想看吗?”靓坤把她抱到腿上,气息缠在耳间,月莎有些怕痒躲开,靓坤却用了力气锁住她的腰,在她耳边压低了声音,说得绘声绘色,“一个表面上重情重义的大哥,背地里却和小弟的马子…这剧情…刺不刺激?”   “你好无聊!”谁想看这种东西啊真是的,古惑仔的癖好都这么奇怪吗?   “那我们去房里聊一聊?”   …   蒋天生安排大b去澳门办事,殊不知靓坤早已经得到消息,提前在澳门设局,就等着陈浩南一行人入局。 《古惑仔之人在江湖》靓坤 10   “昨天早上六点在…大桥发生一宗命案,警方初步怀疑是与香江社团有关,在案件中,一个香江人被杀…”   酒店最高层,可以远眺澳门天际线。靓坤围着松松垮垮的浴巾站在落地窗前看风景,敞露的上半身大大小小刀疤遍布,两手叉腰听着电视里的新闻,浴巾快要掉了也没有反应,大大咧咧的。   月莎看不下去,朝他丢了一条裤衩子。   靓坤天生反骨,扯掉浴巾,看也不看裤衩子一眼, “做咩野?鸟儿不照太阳是会缺钙的!”   “哦,怪不得每天无精打采的,那你晒,多晒一会!”   靓坤脸色阴沉得难看,回头一看,床上的人儿靠着床边趴着,好像笃定他会过去似的。   靓坤一口气简直提不到上来,默默捡起裤衩子穿起来。带她出门两天花了上千万,加班一晚上还嫌少,靓坤觉得自己就是个傻大款,花钱买罪受。   败家女人,天天只知道花钱,也不听话,还管这管那的,娶她干什么,娶回来当祖宗吗?靓坤没法过得这么憋屈,爱过不过,不过拉倒,她要是不改,就别想结婚!   月莎抱着枕头惬意地躺在床上看他穿衣服,魁梧的身材纹着一条盘旋的龙,比起以前,他胖了许多,身上的肌肉隐隐约约,可能是发达以后就很少动刀动武。   靓坤穿好衣服后一声不吭走到门口,听到她问去哪也没有停下来,“回家。”开了门就走,打定主意要给她教训。   男人的火气来得莫名其妙,月莎却一点儿也不在意,把窗帘拉上,重新躺回被子睡觉,一个人睡一张大床真是舒服。   靓坤这次来澳门打乱了大b的计划,不止让他们损失了一个人,还找人把陈浩南和他兄弟的马子绑在一起,拍了一部电影。   陈浩南跟他谈义气,靓坤就让他没有义气,勾引二嫂是江湖大忌,不管他是不是被冤枉,小喽喽在他面前谈义气简直天方夜谭。   靓坤回香江这几天,不仅取代了蒋天生的龙头地位,还逼迫蒋天生执行家法,将陈浩南逐出洪兴。   庆功宴上,诺大的包间,烟酒气弥漫不尽,洪兴十几位堂主齐聚一堂,每个人都有两个妞伺候,靓坤已经记不清,自己多久没抱过其他妞了。   被陌生女人碰,他一开始还有点胆战心惊,一股寒意涌上脊背。   “坤哥,陪人家喝一杯嘛。”   靓坤不动声色地看着怀里的女人,一身紧身的吊带红裙,领口开的很低,长得也可以,楚楚可人,声音软软糯糯,听着人心里酥酥麻麻的。   “让我陪你喝?你算什么东西?”靓坤给了她一巴掌,女人只是痛呼了一声,捂着脸委屈巴巴贴着他,不敢再说话。   女人就该这么听话才对,靓坤似乎找到了以前的感觉,侧头看向右边这个,长得稚嫩清纯,“叫一声坤哥来听听。”   女孩娇滴滴地咬着嘴唇,两只湿漉漉的大眼睛一眨一眨,“坤哥。” 《古惑仔之人在江湖》靓坤 11   天光大盛,日头已经很高了,男人满身大汗淋漓,被太阳给晒醒了。看着窗外的天际线,和落地窗里赤裸的倒影,靓坤一时没有反应过来,难道是做梦了?他吗的,还以为自己真的当老大了。   这么热的天,靓坤感觉脸上火辣辣的疼,手臂和大腿,凡是能晒到太阳的地方都红了。   透过玻璃窗,靓坤看到她就坐在后面的沙发椅上,登时火冒三丈。天天只知道花钱,看到他人躺在这都晒伤了也无动于衷,想到在这个白眼狼身上浪费了这么多年,靓坤不杀她全家都算好脾气了,但是很奇怪,愤怒到极致他反而异常平静。   “栽你手里这些年,老子认了,你以后想去哪里就去哪,别他吗让老子再看到你。” 靓坤一边说着一边捡起地上的衣服穿了起来,拿起衬衫时,看到上面的口脂印愣了下,又捡起地上的外套,还是能闻到一点淡淡的香味。   紧皱的眉头,神色几番变换,整个脸庞都呈现出难以辨识的复杂之色,这点香味勾起了一点记忆,只有一点点,半夜乘坐游艇的记忆一闪而过,只有这一点点的记忆就足够让他胆战心惊,晒晕和宿醉的反应瞬间没了。   房间里安静地可怕,沙发椅在床头右边靠近落地窗,靓坤刚才没看她一眼,现在更加不敢回头看,整个人定在床边的地板上,汗从额头一直流到脖子,他也不敢伸手去擦。   火柴划过点燃,靓坤听到声音,呼吸骤然一滞,缓缓地看了过去,脖子紧张地发出咔咔声响。   女人交叠着长腿坐在沙发上,姿态懒散,半逆着光的脸上,神情疏淡。纤细修长的手指间夹了根烟,红唇缓缓地吞吐着烟雾,隔着白雾缭绕,含糊不清地“唔”了一声,“还有话说吗?没有就穿好衣服出去吧。”   到了这个时候,靓坤宁愿当老大只是一场梦。喝多了就喝多了,还来澳门干什么!找死吗!   靓坤艰难地开口,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 “我昨天…喝多了。”   月莎吸了口烟,侧眸瞥他一眼,哼笑。   靓坤:…都不正眼看我,她不爱我了!   他靠得越来越近,月莎没动,静静看着他在沙发椅旁蹲下,面无表情的脸,额头冒出细密的汗珠。   “你为什么没打我?”靓坤把衬衫上的口红印拿出来给她看,生怕她没发现。   “你现在是洪兴的老大,谁敢打你?”月莎朝他脸上吐了口烟,靓坤眼睛都不带眨的,“你还是打我吧,不然我心里不踏实。”   月莎冷笑了一声,不以为意地看着他: “坤哥别开玩笑了,你要是有这癖好,找其他人吧,咱俩现在没有关系了。”   阳光洒照在她的眉眼上,有种高贵的疏离和遥远,靓坤对她这态度再熟悉不过,对待无关紧要的人,她都是这种态度。   “你不是想要买项链吗?老公带你去买,你想买多少都可以。”靓坤是喜欢她的,要不然因为屁点大的事就和她怄气。 《古惑仔之人在江湖》靓坤 12   “有意思吗?”月莎淡淡地扫了他一眼,眼神非常冷漠。   陈浩南受到了有生以来最大的挫折,靓坤何尝不是,出来混的,早晚一天要认栽。   “昨晚…只是让她们靠了一下,什么都没有做…”靓坤努力回想昨天的事,蹲着的腿往沙发旁边挪了挪,有些粗糙的手指揉着她的小腿,按摩着,经常去按摩店,看久也会露一手。   “我知道,我检查过了。”   靓坤听完这句话,顺着她的小腿往下看到了她脚上晃着的高跟鞋,鞋跟又细又高,像匕首一样。   昨晚喝得那么醉,都没有意识,她检查过了…她检查过了…   蹲着的双腿发软,咚的一声,靓坤单脚跪了下来,赤裸的胸膛上淌着劫后余生的汗珠。月莎就这么安静的坐着,神色淡淡并末有丝毫动容,视线在他身上扫了一圈便收了回去。   系带高跟露着脚背,从鞋跟侧面看,如起伏的山脉,踝骨不是特突出,小腿和脚踝相连的部分有一条肌肉直着顺下来,越到脚踝越细,两侧还各有一个小沟,又性感又可怕。   靓坤捧起她的脚,在脚背上颤颤巍巍亲了一口,青涩的胡茬刺她一缩,靓坤连忙把她的脚抱在怀里,“你打吧,打完我们去买东西然后回家。”   靓坤朝她仰起侧脸,紧绷着一张脸,闭着的眼皮紧张地颤抖。   打骂是最低级的教育方式,像靓坤这种人,最不怕打骂,骨子硬,没脸没皮。甚至会以为,做错事只是打一顿而已。   “我很久没有回家住了。”   巴掌没有落下,靓坤偷偷睁开一只眼。阳光下,她低垂着眼,肤色白皙如瓷,微微透着一抹病态,眼尾细小的红痣依然生动艳丽。   “想爸妈了?那就回去住几天。”靓坤慢慢站了起来,挤到沙发椅上抱着她,低头亲了下她的脸。   月莎垂下眼睫,目光很镇静,但这镇静却看得人心里陡一阵寒意。靓坤心虚地咽了咽喉结,抱紧她往怀里靠,脑子飞快地运转着,“前几天你不是看中了一条项链,我们去买,买完就回去好不好?”   屁点大的项链上千万。95年,内地平均工资五百,香江平均工资一万五,如此大的差距,让许多内地人都想来香江发财。   工资高,风险也大。   因为掌控正义一方的洋人毫无作为,当地又有许多土皇帝,想在这样混乱的社会下生存,不说能不能发财,想平平安安过日子都是很难的。   “不买了,我现在不喜欢那条项链了。”怀里传来闷闷不乐的声音,靓坤头都大了,轻拍着她的背,两腿轻轻抖,像哄小孩子那样哄着,“好,不买,回香江老公给你买更好的。”   月莎靠在他肩膀上不说话,侧着头看向他的后颈,上面纹着她名字的缩写。   “做个记号,要是哪天被砍得认不出来,你来认尸就不会认错啦。”当时他是这样说的,一点都不浪漫。   #45274279 女主,是不会喜欢人的,都是玩玩而已,求轻喷,会be的 请放心! 《古惑仔之人在江湖》靓坤 13   香江这样寸金寸土的地方,也是有农村农民的,只不过农地占地小。住在围村里的人基本都是一个家族的人,整个村都是私人地方,jc也不能随意进出。   几辆黑色的小轿车驶入围村,停在村里最大的一间自建房里,村民们都知道是谁来了,不止是这个村,这片区都是靓坤的地盘。   靓坤还是堂主的时候,整个围村的人都靠他关照,不管是有没有在外面混,还是做生意的,遇到事报上靓坤的名字,别人多多少少会害怕一点,真遇到棘手的,靓坤也会出面摆平。   陈家原本只是村里一户普通人家,一家十几口人靠一间茶室赚钱,温饱足以。现在陈爸爸当了村长,家里的房子是个五层的自建别墅,其中一层专门留给大女儿住。背后有人,就算你不想赚钱,钱也会被人硬塞到你口袋里。   所以靓坤在围村里很受欢迎。靓坤是个重利的人,月莎何尝不是,只要没有触碰到她的利益,没有碰到她的底线,这个提款机兼按摩器还是勉强能用。   还没下车,月莎家里人都出来迎着了,这时候没有生育计划,月莎是老大,下面还有好几个弟弟妹妹,一家之主看到靓坤便满脸堆笑:“…啊坤也来了啊,快进来,你妈妈今天煮了好多菜…”   靓坤扯了扯她的衣角,剃光胡茬的脸看起来也不那么糙了,月莎斜了他一眼,不紧不慢开口,“进啊,还是你有事要忙吗?”   “没事,吃个饭的时间还是有的。”靓坤咧着嘴笑,一手揽住她的肩膀,搂着她往里走,“穿这么高的鞋,走路小心点,别摔着了……”   都是普通人,规矩倒是很多,就比如用餐时的座位,主位是让给靓坤,靓坤又把位置让给她。靓坤平时最好面子了,这次主动在她家人们面前主动示弱,可见他是真的怂了。   “呐,你老豆今早去码头买的白蟹,个个都有膏,好靓的。”陈母夹了一只螃蟹放在她碗里,好久没见到女儿,做父母的也是想念的紧,在桌底下拉着她的手。   陈母是个传统的家庭主妇,月莎摩挲着妈妈的手背,经过多年繁重的家务劳动,这手已经失去了青春的弹性,粗糙得像老松树皮,“我不是请了人来家里帮忙,你平时就去打打麻将,逛逛街,少操心家里的事。”   “是啊妈,有空去做做头发,买件新衣服,别弄得像黄脸婆似的—”靓坤这人就是说话直,不会拐弯抹角,狗嘴吐不出象牙,被掐了一下才闭嘴,乖乖吃饭。   “今天是你们要来,我才会下厨的,你们别担心我。”陈母顿了顿,靠近她耳边小声说道:“前几天我和你大姨去了荃湾龙母庙了,求了个上上签,说是年底,你最近不要喝酒抽烟了。”   荃湾龙母庙是香江出了名的求子庙,很灵验的。靓坤耳朵动了动,红着脸,梗着脖子,安安静静地扒饭吃。 《古惑仔之人在江湖》靓坤 14   犯了错的男人,做什么事都小心翼翼的,只需要一个眼神他就能理解。死皮赖脸住了下来,却也不敢动手动脚的。自个出门都会主动喷香水,回来时还求着她检查。   高端的珠宝不是烂大街的货,有心想要买的时候就更难买,不是要等拍卖会就是要从国外调货回来。靓坤有龙母庙那道签吊着,咬了咬牙在铜锣湾买了一家黄金珠宝店,两间店面就要不少钱,还有里面的货。   柔和的灯光照射在玻璃橱窗柜上,里面摆满了琳琅满目的珠宝首饰,每个都闪闪发亮,店面处于热闹人旺的街道,店里的装修也是富丽堂皇,靓坤能买到这么一家店,应该是费了不少心思。   “喜欢吗?”   突然成了珠宝店老板,月莎心情复杂,喜欢是喜欢的,可一想到这些会被卖掉,不管是好看还是不好看的,都会觉得心疼。不卖掉也不行,卖掉才能换钱买更好的。   靓坤在她耳边低语,唇有意无意的碰到她的耳垂,“唔好嬲啦唔,你老公我要穷到窿喽!” 柔柔的灯光下,女人也像柜子里的珠宝一样闪闪发亮,皮肤极白,能透光一般,睫毛黑而长,带着自然的卷翘,鼻子和嘴唇也十分好看。   月莎哼了一声,语气酸酸地说,“穷到窿?每个女人都给送店面,那你确实挺费钱的。”   “你系米傻Hi啊,这话你也讲得出嚟?”靓坤把人打横抱进了洗手间,洗手间的装修也是费了心思,洗手台上点着香薰蜡烛,墙面地面铺着高档瓷砖,开着暖灯,放着舒缓的音乐。   门一关上,靓坤便喘着粗气吻了上来,把她抱在洗手台上,挽起T恤,把小布料拽进裤兜里,一阵手忙脚乱。   “吗的,憋死老子了!”靓坤迫不及待低下头,自顾自吃起来,胡茬和粗粝的手,挠得人浑身痒。   囫囵吞枣吃了几口,靓坤就把她抱了下来,月莎从镜子里看到背后的人,表情极其夸张,闭着眼深深倒吸了一口气,嗓子粗哑得好像吞了沙子。“爽到只脚都就黎断喇!”   “你能不能…小声点?”月莎仰着头靠在他怀里,男人的呼吸声和叹气声盖过了洗手间里放着的轻音乐,不说店里的员工和他的手下,店里还有客人呢。   “细声啲?系唔系咁啊?”靓坤贴着她的耳朵,掐着嗓子学她说话:“唔要啊楼公,慢少少啊!”   月莎感觉一股热量直冲脸颊,不用照镜子也知道脸肯定红了,“收皮啦你!”   “呦吼!你还敢骂我!”靓坤掐起她一条腿,骂骂咧咧道,“…顶你个肺!”   …   当了新龙头,靓坤的生意并不怎么顺利,泰国的货一到香江水域就被jc连根拔起,这时候英国佬已经决定把香江还回去,不怎么管事,所以靓坤怀疑是社团里有人告密。   第一个怀疑对象就是大B。因为他依旧仗着和蒋天生私交很好的自信还在,有得力的助手,也记得靓坤设计排挤掉蒋天生的事,事事不配合靓坤,处处和“一把手”对着干。   靓坤虽然上位不光彩,但明面上好歹是走了流程,是让所有堂主投票选举的结果。大b讲义气是没错,但龙头已经换人了。 《古惑仔之人在江湖》靓坤 15   很平常的一个夜晚,郊区路上很少的车子,路两旁是两条绿化带,它们后面一边是未开发的荒地,四周没有路灯,全靠小轿车的大灯照亮。   荒地上停着七八辆小轿车,靓坤的手下拿着一个儿童书包,不费力气就把大b单独请了过来。   “有什么事情我们说清楚,你不要动我的家人,这么卑鄙!”大b知道自己早晚会有这样的下场,只是没想到靓坤会拿着他女儿的书包来威胁他,要知道祸不及妻儿是江湖上默认的规矩。   靓坤吃着汉堡含糊说道,“我卑鄙?我怎么不觉得呢。”   靓坤做事疯疯癫癫的,很难猜透他想做什么,“你不要做得太过分了,阿坤!”大b亲切地喊着他的名字,试图打起感情牌,两人毕竟认识了十几年,以前也是一起出生入死的好兄弟。   “说我过分,我就过分给你看看。”靓坤往后挥了挥手,远处与夜色融合在一起的黑色轿车亮起大灯,紧接着就听到女人的尖叫,两个的孩子的哭闹声,大b看到自己的妻儿们全都在,灯光不仅照着他们,还照亮了他们面前的一个大土坑。   “阿坤,你要我的命没有关系,放了他们。”大b被按到在地上,说话之间,眼眶红得厉害,从肩膀到脚趾,都在瑟瑟发抖。出来混的,早晚有一天会出事,他认了,可是,“祸不及妻儿啊阿坤!”   “九月初泰国那批货还有上个月那批货,我总共损失了七千多万。”靓坤蹲下来捏起他的下巴,“还记不记得巴闭,我的拜把兄弟,这几笔账算起来,你全家的命都不够还。”   大b忠于蒋天生是没错,可是靓坤已经当上龙头,他还要和靓坤对着干,且还触碰靓坤的底线,一而再再而三,断人财路犹如弑人父母。靓坤本是狠人,也不再顾忌同门之情了。   “七千万都飞了,也不差这一包了。”靓坤将几斤的粉往大b嘴里塞,眼睁睁看着他倒下,浑身抽搐。   “坤哥,那他的家人们怎么办?”   混社会不一定是天生坏,大部分也是被这个社会逼得走投无路。 暂且不说大B的妻子,那两个孩子,都还不到十岁的年纪。   靓坤拍着身上不小心沾到的粉,用淡然的语气说道,“出来混的,要说话算话,说了要他全家就得全家。”就好像在吩咐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江湖上打打杀杀是常态,但是处理掉自己的对家,还用最凶残的手段,这样的老大还有哪几个手下敢跟着?   靓坤不是傻子,洪兴是蒋天生的父亲创立的,树大根深,所以要让人畏惧他就要用最狠的办法。对于威胁自己权利地位的人一定要斩尽杀绝,更要威慑那些潜在的反对者们,顺我者昌,逆我者亡。   干完一件足以震撼江湖的大事,靓坤却像个没事人一样,回家洗洗睡觉,睡得打呼噜,被重重踹了一脚醒来,迷糊地抱起老婆又睡了过去。 《古惑仔之人在江湖》靓坤 15   大b一家四口惨遭灭门,这事闹得沸沸扬扬,江湖上的人都知道是谁做的,jc也知道,但是没有证据。想替大b全家报仇的人,除了陈浩南,再没有其他人,毕竟灭门这事靓坤都做得出来,谁知道下一个会不会是自己,一时间,江湖上人人自危。   车上,五大三粗的男人贴心地给她盖好外套,往座椅前坐了点,让她靠得更加舒服点。靓坤看她困得睁不开眼,低声吩咐道,“傻强,掉头回去。”   月莎皱着眉迷迷糊糊地和他对视了一会儿,慢吞吞地抬手,长长的,毛绒绒的睫毛垂下去,细细白白的指尖揉了揉眼睛。   靓坤叹了口气伸手圈住她,薄唇轻轻地印上她的额,“这么困就不要去了,我妈那,我和她说。”   靓坤和他妈妈都是高调的人,坤妈一个普通的生日也要在酒楼大办,让人来送礼祝贺。今天不知道怎么了,心慌慌的,靓坤想了想还是觉得是自家老婆太惹眼了,正好她困,送回去得了。   “干嘛,怕我碰到你前女友啊?”月莎往他怀里靠了靠,鼻尖禁绕着股清爽凛冽的松木香,和缠绕其中淡不可闻的烟味。靓坤哼了一声,“前女友?我都记不得长什么样子了,谁像你一样小肚子鸡肠,还动不动就打老公!这是家暴啊!违法的!”   “我什么时候揍你了,你有证据吗?小心我告你诽谤哦。”   正所谓不是一家人 不进一家门,靓坤听着这话感到莫名的熟悉,好像他在大b的葬礼上也这么说。   靓坤被呛得说不出话来,不管他在外人面前多凶,在家里,该被骂还是得乖乖站好挨骂,该被揍还是得乖乖蹲下挨揍。   “你怎么这么可恶?”靓坤低下头,她的眼睛一闪一闪的,可爱中带着几分迷糊。靓坤看着她的样子,眼底浮起温和的笑意,“不过我喜欢。”   “你发烧了?”像是突然变了个人似的,连脏话也不说了,月莎摸了下他的额头,不烫啊。   靓坤把她的手拉了下来,停在唇边亲了一口,脸上的表情无比认真,“等我把手头的事情忙完,我们去巴厘岛结婚。”   月莎没有答应他只是仰起头亲了亲他,靓坤很反常没有追问,逼她同意。只是在她下车时,突然在她耳边开口,“保险箱的密码是你的生日,回去好好休息,今晚我可能要晚点才能回来。”   月莎觉得他今天很奇怪,看着车子开出大门,她瞬间将这个疑惑抛到了脑后,美滋滋跑上楼,保险箱里是有什么吗?礼物吗?狗男人也会给她惊喜了?   满心期待打开保险箱,一人高的柜子,月莎把里面的钱都扒拉出来,仔细找了好几遍,愣是没找到一个亮晶晶的东西。   晚上七点多,月莎觉得自己被耍了正气不过呢,家里两个电话同时响起,让人更加心烦。   “什么事?”月莎不耐烦地问道。   打电话来的是自家亲戚,他们也去参加坤妈的生日宴,电话里的声音嘈杂,好几个人都在说话,还有警笛声。 《古惑仔之人在江湖》靓坤 17 (Be结局)   月莎从包里翻来烟盒,抽出一支修长的烟,身边的人倾身取来火柴,擦燃,拢掌避风,替她打火,那一套动作下来,是一种视觉享受。   烟雾弥漫开来,穿着一身黑裙的女人一举一动都像一幅漂亮的画,美得让人移不开眼,如果不是在停尸房,工作人员反映过来连忙开口,“这里不能抽烟。”   月莎从包里拿出几张纸币塞到看守人员手里,眼睛盯着停尸床上的人没移开过。   头部正面中了一枪,真是面目全非,入殓师想缝合也毫无办法。工作人员把他推出来的时候就是趴着的,身体冻得僵硬。   听说是持枪被巡逻的jc发现开枪射死,月莎也不想了解太多,干这行的本就是在刀尖上行走。   靓坤死后,他的小弟们立马全都散了,恨不得和他撇清关系。靓坤的妈妈在他死后就躲了起来,生怕被连累。在他名下的公司,店面都被陈浩南那行人给砸了。   月莎摸着他后颈的纹身,肌肤失去了弹性,好像在摸着冰块似的,“你说的没错,看到这个我就不会认错了人。”   早上九点来,出来的时候已经下午两点了。 一百多斤的壮汉到最后也只剩下五六斤重,月莎捧着小罐子,忍不住慷慨,这就是所谓的把你捧在手心吗?   保姆给她打着伞,月莎走到停车场时,几辆车同时开门,一群男人下了车,看样子来者不善。   收到有人给靓坤收尸的消息,陈浩南他们第一时间赶了过来,山鸡在路上骂了一路,结果看到是个漂亮女孩,下了车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陈浩南一行人走上前,和她面对面站着。身材姣好的女子,一头乌黑秀发松松挽起,皮肤很白,脸上戴着墨镜,小巧的鼻梁,粉嫩的嘴唇,看起来比明星还精致。   “别紧张,我们没有恶意。”陈浩南顿了顿,也觉得这话有些矛盾,“你把靓坤的骨灰给我们就行。”   月莎拧着眉,没有恶意还带那么多人来?靓坤一死,好像谁都能欺负她似的, 狗男人,死了都惹麻烦,要不是看在他留了那么多钱的份上,月莎都想把他骨灰扬了。   见她无动于衷,陈浩南也不好意思和一个女孩子动手, “你是靓坤的女朋友?那你知不知道靓坤做了什么事吗?”像靓坤这么卑鄙无耻的人,陈浩南不相信有人还会护着他。   “他杀了我哥,还杀了大b一家,我们没有找他家人算帐已经够可以了!”一个略胖的小伙子语带哽咽地说道。   陈浩南红着眼拍了拍b皮的肩膀,从喉咙里挤出一句干哑的话:“把骨灰留下,你们走吧。”   月莎让保姆先上车,把骨灰盒装进包里,盖子没封死,也不知道会不会撒了,“这样吧,你们来抢,抢得到就给你们怎么样?”   她的话一出,场面突然安静了下来,女人穿着细高跟鞋,露出来的胳膊小腿很纤细,山鸡嬉笑了一声站了出来,“让我来让我来,这可是你说的哦。”   看着男人色眯眯的表情,月莎勾起嘴角。   … 《古惑仔之人在江湖》85   “哎~”山鸡走到她面前伸手一抓,包包很轻易就夺了过来,他猛得瞪大了眼睛,“不是吧?”   一只纤细白嫩的手攀上肩膀,山鸡侧过头使劲闻了闻,这女人身上的香味,没有哪个男人会拒绝。   “帮我保管好。”   “什么?”   手背靠着他的肩膀摩挲,在他看过来时,右手绷成手刀状,往他脖颈的穴位快速一劈!一米八的男人瞬间软趴趴往下倒。   “山鸡!”粗粗一看,十几个人一起上来,月莎可不会傻傻被围在起来,往后退了几步,最快跑上来的,脸上往上重重挨了一拳,下一个裤裆中了一踢…   随手抓着一个男人的肩膀,借力跳起踢出两脚,脚踹在那男子下巴上,一脚踹在那汉子小腹上,月莎不想要他们的命,细长锋利的鞋跟在陈浩南的眼睛下方停住了,一秒的犹豫,就让陈浩南找准机会掐住了她的腿,“别动!”   陈浩南往后看,条子不知道什么时候来的,被枪指着,他慢慢松开手,双手举了起来,被松开腿的女人瞬间软弱无力地往下倒,倒地的姿势,曲线柔美,细细的汗珠从她的额头渗出,重重地喘息好像很痛苦似的。   打倒了那么多人连墨镜都没有掉,是焊在脸上面了吗?陈浩南看到她倒地不起,眼皮跳了跳。   靓坤死后,蒋天生重新坐回了这个位置。社团里堆积的事情还没处理好,就得先去局里捞人。   十几个人没打过一个女人,还被全部抓了。这事不能闹大,而且因为打架这种小事有案底,实在太不值得。   一个身穿灰色西装的男人正坐在她对面,胸口别着素蓝色高级手帕,眉宇间透出一股子温和之意,眼尾有几条细纹,“陈小姐,我已经了解事情的经过,这件事是我们不对,我替他们向你道歉—”   “蒋先生…”陈浩南一出生便被他制止了,蒋天生让人往桌子放了一个手提箱,打开里面是一叠叠百元钞铺满。   “这是我们的一点心意,我保证,洪兴以后也不会找你麻烦。”蒋天生把手提箱往她面前推近,语气诚恳。   慵懒靠坐在椅子上,一直沉默的女人抬手将墨镜推了上去,箍在头发上,霎那间,谈话室里静得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蒋先生,这钱你拿回去吧,只要洪兴不找我麻烦就好…”她咬了咬唇,眼神委屈,推着手提箱的手,美丽得少见秀窄修长,却又丰润白暂,指甲放着青光,柔和而带珠泽,与手背上红肿破皮的伤口成了对比,极其刺眼。   看着她的脸,几个男人不约而同地想着,靓坤这样的人,绝对是用了什么不光彩的手段。   “好,既然你不收,那就当我欠你一个人情好了。”蒋天生从兜里将名片掏出来,“以后有什么事给我打电话。”   月莎把名片收了,蒋天生突然开口说,“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阿坤的骨灰你打算怎么处理?”   “葬了…毕竟…”月莎欲言又止,紧抿着嘴,眼里复杂的情绪像是把所有委屈的、难过的、无可奈何的,全都交织在一起。   “抱歉,我不该问这个。”   长得漂亮,又是一个有情有义的女人,阿坤也算没白活了。 《古惑仔之猛龙过江》19   蒋天生把铜锣湾这块区域给了陈浩南来管理,新官上任,就是先把靓坤残留的势力和人脉先扫荡一遍。   有些属于洪兴的产业,里面的工作人员都要换一批,这一来,就导致围村的人失业一大半。不过很快,刚收到辞退的消息不久,陈浩南又把他们喊了回来。   “主事虽然换人了,但是只要你们好好工作,我不会亏待你们的。”陈浩南接到蒋先生的电话,这些岗位其实也不是很重要,谁找了蒋先生,他也明白。“你们都是这里的老前辈了,希望你们不要让我失望,也不要辜负陈小姐的一片心意。”   蒋天生和洪兴其他人不一样,他不是靠自己的双拳打拼坐上这个龙头老大这个位置。是个养尊处优的二代,打打杀杀不适合他。   铜锣湾这家两间店面的小珠宝店里也有罕见的精品,一个十克拉的全美方形钻戒单独摆在一个柜台里,有GIA的认证书,纯净度等级VVS2,适合收藏的级别。   蒋天生听到价格后没有什么反应,拿出支票本一张张签,这个价格虽然比拍卖会上同等级的钻石稍微贵一些,但却很有用。   …   车子驶了一会就进了镂花铁门,这间别墅位于香江山顶加列山道,地势最高、视野最开阔。月莎被迎进门,走过长廊,穿过富丽堂皇的大客厅,“蒋先生,陈小姐来了。”   这是一间很大的娱乐室,有台球桌和健身器材,玻璃门外就是游泳池,房间里有两个身材不相上下的壮汉,上身只穿着背心,露出宽圆的肩膀,强壮的手臂。   “好了,今天先到这吧。”蒋天生对一旁的健身教练说,手上举着的大杠铃下一秒便被接走。   蒋天生转过身对她笑了笑,“天气这么热,我以为你会晚点过来,不好意思,你等我一下,我去换身衣服。”   “不用麻烦了,我一会就走了。”   月莎今天穿着一条蓝白相间的雪纺连衣裙,裙下摆长过膝盖,和裙子一样颜色的发带和乌黑的头发编织在一起,仰着白生生的小脸,用如小奶猫一般的防御眼神,戒备又困惑地看着眼前高大壮硕的男人,脸上泛着绯红。   谁不想养一只这么可爱的小猫咪呢?蒋天生眼眸一深,却是轻轻一笑,随和地开口:“好,我们去花园坐吧。”   花园连带着游泳池,这么大的别墅,位置有这么好,是有钱也买不到的。   月莎一坐下就把包里的钻戒拿出来放到桌子上,蒋天生往椅背上靠,“你手上的伤怎么样了?”   “只是擦伤而已,早就好了。”月莎伸出双手手背给他看,十指手指又细又长,又白又嫩,修建整齐的粉粉指甲盖闪着莹润的光。   忍住将那双手拉过来的想法,蒋天生打开钻戒盒,比指甲盖还大的钻石散发出一种纯洁的光芒,晶莹剔透的颜色,在阳光的照射下闪闪发光。   “我的手戴不进去,你戴上去让我看看。”   蒋天生没有把钻戒给她,而是朝她伸出手。 《古惑仔之猛龙过江》20   硕大的钻戒戴在她的无名指上,闪闪发光的钻石反倒衬得她的手更加小巧白皙,蒋天生情不自禁地收紧手,她的脸“腾”的就红了,白皙的脸上泛起一抹胭脂般的红润,“蒋先生…”   粗粝的手指摩挲着她的手背,触感轻柔。蒋天生看着她无措的眼神乱飘,目光游离到她的唇间,她今天好像还涂了口红,是玻璃质地的唇釉,亮晶晶的,喉结无声地滚动了一下,“以后有我在,不会有人再欺负你了。”   她先垂下头,半晌之后,才抬起头来,大眼睛里泪水汪汪,那无助的模样,看得人心都要揪起一团,像是小心翼翼的试探,她可怜兮兮地开口,“蒋先生…我…我只想做个普通人…”   蒋天生低笑了一声,放缓了语气问道:“普通人是什么样的?”一副迁就纵容的模样。   “就…正常的…结婚生子…”她低着头有些扭捏地左右乱瞟几眼,蒋天生听懂了她的意思,无奈地解释道,“比起你的年纪,我是大了点,但这不能说明什么。”   蒋天生探身凑到她耳边,也不知道经意还是不经意,薄唇堪堪擦过她娇嫩的脸颊,“我还是单身,没有结过婚的黄金单身汉。”   女孩姿态紧张,一脸无辜和无措,蒋天生目光顺着那嫩白的脖颈下挪,吊坠长过锁骨,延伸向下的,是一片白皙的肌肤,再往下…“这外面挺热的,我们进去吹空调吧。”   蒋天生轻轻拉着她起来,搂着她的细腰往里走,微沉的视线移向她白腻纤长的颈,如同奶汁浸泡过的,从衣领深处飘着股淡淡的香味。   蒋天生忽然觉得自己现在这个年纪是该要个孩子了,“你喜欢男孩还是女孩?”   月莎微微抬头,唇瓣动了动,却没出声,只望了他一眼,便又低下头去。分明是含羞带怯,然则眼神如春日蒲草,丝丝缕缕摇曳于风中,痒得人心猿意马。   “男孩女孩其实无所谓,只要是你生的,应该都像你一样乖巧可爱。”   “蒋先生!”   “好了好了,我不说了。”蒋天生半搂半抱,骨节分明的修长手掌将房门推开,灰白极简的装修,那床至少有三米宽。   蒋天生靠在她耳边,声音压得极低,“要是不喜欢,任何时候,你都可以喊停。”   月莎感觉有点玩过头了,这男人怎么一点都不矜持,亏他做了那么久的老大。不过这次不一样,与其再碰到一个难缠的,不如自己选一个,蒋天生出了名的好脾气,家底雄厚,身材也还不错。   左右两旁没有人,月莎身体发软躺在床上,汗水将额发浸得乱七八糟,小嘴微张着,呼吸急促…   绵长的吻让她瞬间一片空白,身子猛得一缩,枕头上的枕套都要被她抓破了,高挺的鼻梁抵在唇珠上蹭了蹭,吞咽声响起。   小奶猫浑身懒洋洋地匍匐着,在主人温柔的安抚下,轻轻哼着,听着有节奏的拍打声,疲惫的眼皮在打架。 《古惑仔之猛龙过江》21   早上六点,蒋天生准时醒来,他没有抱女人睡觉的习惯,通常都是女人挨着他睡的。看到背对着自己的女人,他也有些惊讶。   两人之间的空隙能再睡进来一个人,几乎各睡各的。   脸上细微的鱼尾纹是阅历的沉淀,yu望疏解过后。蒋天生便开始思考一个问题。轻而易举就答应他,一个看似无所求的人,其实是最可怕的。蒋天生对她不是很了解,她看起来不缺钱,也不像是爱惹事生非的,要不然靓坤也不能把她藏了这么多年。   蒋天生从来就是个自私的人,靓坤还是大B,忠不忠心,对于他来说只是个赚钱的棋子,死了就死了,再提拔下一个就行了。不需要动刀动枪,仅靠收买人心,他就在这个位置稳稳坐了十几年。   抱着怀疑的态度,蒋天生洗漱完从浴室里出来,床上躺着的女人已经站了起来,微卷的长发拢到右肩前,一只白嫩的手捏起裙子的拉链,往上一拉,遮住了洁白无瑕的美背。   “怎么不多睡一会?”   “一晚上没回去,我爸妈会担心的。”   听她吐语如珠,声音又是柔和又是清脆,蒋天生走过去向她细看了一眼,自然生长的眉毛,刚睡醒的眼睛有些迷糊可爱,翘挺的小鼻梁下是一双粉嫩的唇,浑身上下哪里都没有动过,完美的有些不真实。   “你在看什么呀?”月莎心情很好,因为昨晚的体验感很好。   蒋天生虽然比她大了二十岁,但是他保持良好的作息习惯和常年健身,所以体力也不逊于年轻人。老男人温柔体贴,懂得进退,该温柔时很温柔,该粗暴时很粗暴,与她的需求保持一致。   “看你好看。”蒋天生坐在床边,将她拉到跟前,仰着头看她,诱哄着,“回去顺便收拾一下行李,搬过来?”   出乎意料,她没有马上答应而是低着头难为情,嗫嚅道,“蒋先生,一晚上还不够吗?”   蒋天生听完她的话只是愣了一秒,动作强硬将她拉到怀里抱着,语气却温柔道:“你怎么会这样想?我是真的喜欢你,想和你在一起。”   小姑娘缩在他怀里,轻咬着下唇,不敢与他对视。蒋天生心疼地揉了揉她的脑袋,靓坤肯定做了什么事才会让她这么惧怕。   蒋天生抱着她轻轻地摇晃,哄着,“我应该先追求你,打动你,让你知道我的心意。”蒋天生握住她的手,温柔地注视着她,“昨晚是我冲动了,对不起。”   “蒋先生…”   巴掌大的小脸满脸无措,水汪汪的眼睛无辜又茫然,整个人就像一只可怜又清纯的天使,往外放着小勾子,不自知地勾人。   “你想住哪里都行,我不会强迫你做不喜欢的事。”蒋天生低头轻轻吻上她的额头,耐着性子柔声哄,“你别怕我,我会对你很好很好的…”   月莎依偎在他怀里,慢慢放松了身子,看着手上的钻戒深情地说道:“蒋先生,你真好…”   鱼想上钩,还得交一笔不菲的钱,还想被吊上岸?那就要看它有多诚心。 《古惑仔之猛龙过江》22   蒋天生是真的闲,平时只把事情吩咐下去就有人会为他拼命去完成。应酬能推就推,闲下来的时间就是带着女朋友到处玩。   送车送楼,拍卖会上豪掷千金,几千万买对耳坠,这要是靓坤不得跳脚。月莎轻轻扯了一下他的衣袖,用不赞同的眼光看着他,“蒋先生,这太贵了,没必要…”   “哪有人像你这么笨?”蒋天生止不住笑意,轻轻掐了掐她嫩滑的脸蛋。她实在太乖了,又漂亮又单纯,“只有一对耳环太单调了,再买条项链吧。”   “这个怎么样?”蒋天生翻开图册,是接下去要拍买的项链,20颗顶级天然蓝宝石项链,由同样个头大小的钻石间隔开,“20颗,你今年正好二十岁,就当作我送你的生日礼物。”   拍卖会上的灯光昏暗,蒋天生看着她缓缓抬起头来,眼圈泛红,泪水在眼眶里打转,有种不胜凄楚之感,愈发令人怜惜,“蒋先生…你别对我这么好…我…我不知道该怎么报答你…”   “不哭,哭什么呀。”蒋天生小心翼翼捧起她的脸,哭起来就不好看了这句话实在说不出来,这女人哭起来真是要人命,梨花带雨,说的便是如此吧。   “你想报答我?那就给我生个孩子吧,嗯?”此时蒋天生完全放下了猜疑,这么可怜的小女孩,怎么能不给她一个家呢。   月莎听完破涕而笑,那双好看的杏眼像是蓦地炸开喜悦的烟花来,双手环住他的腰,极为依赖地躲进他怀里,隔着白衬衫蹭着他的胸膛。   只有蒋天生完全沉浸在被崇拜的愉悦中。蒋天生的手下们却是摇着头叹息,让蒋先生在半个月内,心甘情愿花了上亿,还让他没有察觉到一丝异样,这个女人是何等的恐怖。   山鸡在婚礼上再次见到这个女人,阿巴阿巴说不出话,“她她她她…”   “她现在是蒋太太。”陈浩南很淡定,在局里看到他们对上眼,就知道他们会在一起。只是没想到一直以来都是不婚主义的蒋先生,不到两个月就迅速结婚了。   婚礼是在荷兰一个小教堂举行,只有几位来宾,看起来很简陋。蒋天生不是没想给她一场盛大的婚礼,只是被她拒绝了。   蒋天生忘不了那一幕,每当回想起来都无比清晰。当时她的小手握着他的大手,清澈水润的眸望着他,认认真真地说:“婚礼不重要,对于我来说,最重要的就是蒋先生,还有我们的宝宝。”   男人再硬的心肠都得在她面前化成一滩水。   婚前协议,那是什么?   谁还有脸提?   娶妻要娶贤,去哪里找这么漂亮又贤惠温柔的老婆。蒋天生甚至庆幸靓坤死得早,才会让他捡了便宜。   是啊,是捡了便宜。月莎在安逸的环境处久了,不想改变。一开始是想找个和靓坤差不多地位的男朋友,后来发现,蒋天生挺适合当结婚对象的,而且万一他哪天出事了,这么大的家业要给谁。蒋天生和靓坤不一样,他有他父亲上一代累计下来的财富,靓坤呢,只是白手起家,不敢把钱存进银行的家伙。 《古惑仔之猛龙过江》35   蒋天生的性子温顺,所以月莎不怎么打他。只有他偶尔睡觉打鼾时,才会踹他一脚,看到他投来疑惑的眼神,月莎想起自己贤妻良母的人设,皱着眉头委屈地说道:“老公,我腿抽筋了。”   蒋天生听完连忙坐了起来,掀开被子揉着她的小腿,揉着揉着她就睡着了,反观自己的腿,被她踢到的那块,隐隐发疼,第二天睡醒才看到,青紫了都,抽筋踢到人力气会这么大吗?   月莎从厨房里出来,看到他揉腿也装作没有看到,欢欢喜喜坐在他旁边,一会亲亲他的脸,一会和他十指紧扣。   白净的小脸盈盈剔透,端正的五官精致,眼角微垂,圆润的杏眼一笑便溢出光亮来,没有人不爱看她的笑,蒋天生伸手将她揽进怀里,“什么事啊?这么开心?”   “哪有什么事,就想亲亲你而已。”带有热度的手贴在他脸上,蒋天生听完浅淡提了提嘴角,眼里满是笑意。   现在看来,婚姻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难。   夫妻俩旁若无人的秀恩爱,阿姨们面不改色地端上早餐,蒋天生看到面前的汤盅,他又不是孕妇,早上喝什么汤?“给我倒杯牛奶就好。”   “不行。”月莎连忙开口,“这是鱼胶汤,早上喝最好。”   蒋天生想起她一大早就钻到厨房里,想必是她亲手炖的汤,他好奇地掀开盖子,是一盅鱼胶汤,金黄色的鱼胶很大很厚实,香味扑鼻。   蒋天生喝了一口,味道很不错,“你煮的?”   “是啊,你别光喝汤,鱼胶也要吃。”身为一个家庭主妇,一大早起来就去厨房给汤放盐,也是挺辛苦的。   “好,你也吃,别光看我吃。”蒋天生打开她的汤盖,里面是牛奶炖燕窝,还不一样,“我早上习惯喝牛奶,你不用特意为我折腾,我娶你回来不是为了做这些家务事的。”   “那是为了什么呀?”月莎歪了歪头,一副不解的样子,“我妈妈就是这样照顾我爸爸的。”   蒋天生胸腔闷出哑笑来,岳母确实是个传统女人,女儿也像她一样,传统的贤妻良母,“我娶你回来是为了照顾你,疼爱你。”   月莎低着头玩着他的手指,脸红到了耳根。   聪明人说话就是好听,明明是为了更方便睡觉,月莎就是不同意同居他才会着急的成家。从交往到现在怀孕,几乎每天都要,查出怀孕的时候已经一个多月了,也没让他憋几天。   “嗯?这是什么鱼胶?味道有点熟悉。”蒋天生随口一问,在家里当了十几年的阿姨笑着说:“是金钱肚,太太都舍不得吃,都要留给先生您。”   “小家子气,吃完再买就是了,有什么舍不得的?”蒋天生觉得好笑,金钱肚是难买,但也没必要这么节俭。   “这个不一样,五十年的老胶,我好不容易才买到的。”月莎极度委屈,委屈成了小奶音,小口小口喝着自己的汤,浑身都散发着可怜的气息。 《古惑仔之猛龙过江》24   “你买的?花了多少钱?”蒋天生不动声色地问道。   “没有花你的钱,是我自己赚的!”小猫咪要气炸毛了,声音奶凶奶凶的,握着勺子的手都在抖。   “你那茶楼和珠宝店这么赚钱吗?”蒋天生吃着这鱼胶,口感确实不一般,比他以前吃的那些要好,估摸着一斤也要一两百万。   生意能有多好?现在的香江又不是旅游胜地,一般般而已。要不然嫁给他干什么?   “我只是问一下,生什么气?”第一次见她生气还是挺可爱的,小嘴撅得都能挂壶了,“听阿兴说,我每月给你的生活费你都没拿,就算不花你也可以拿去银行存着。”   他说出这句话时,语调虽然轻快随意,但吐字清晰,一字一词都意味深长。   “麻烦,万一你哪天需要钱还不是从我这拿,而且我现在一个月也能赚十来万,花都花不完。”月莎说完还瞪了他一眼,眼里透着满满的骄傲,看不起谁呢?   蒋天生瞥了她一眼,摇头叹道,“你就是那种被卖了还要帮人数钱那种。”   “什么啊?”月莎眨了眨眼,“谁要卖我?”   仗着年纪轻长得嫩,将天真发挥到极致,给人一种特别好骗的感觉。   蒋天生:…   吃完早餐,月莎被他拉着进书房,书房的阳光被窗帘堪堪遮住,别致的装饰品配上实木桌椅,墙壁上挂着几副油画。   “我不要看书,我想睡觉。”月莎缩了缩手,看到那一墙的书就害怕。   “让你多读书不听,怪不得这么好骗。”蒋天生从背后抱着她,面对着其中一副油画,油画框竟然能移动,往右移开,后面藏着一个保险柜。   吗的,藏得这么深,怪不得整幢房子都找不到。   蒋天生是把所有家当放里面,光是存折银行卡就有厚厚一叠。   柜子里有钱,大部分是美金,恰好,月莎对钱没什么兴趣,蒋天生在她眼里也找不到一点端儿,“你要是需要用钱就从这里拿。”   “老公,你送我的那些珠宝能放进去吗?放在房间里太危险了。”   不是想着拿钱,而是想着往里放。如果是演的,二十岁出头的小姑娘会有这么深的心思吗?那就不会被靓坤欺负了。   “老公?”睁着圆溜溜的大眼睛,整个人透着单纯好骗的感觉,叫人恨不得欺负死她。   蒋天生低头亲着她的颈部,火热的手掌顺着她的腰际往下,黑色包臀裙,白皙的大长腿穿着肉色的吊带丝袜。   常年健身晒出了一身古铜色的健康肤色,叠放在一起,衬得她的肌肤更加白皙。从她脖子往下看,看不到那四个月的孕肚,全被挡住了,需要用手拨开才看得到。   他沙哑的嗓音很低很沉的说道,“再过段时间,我就不喝牛奶了。”   “不能浪费…我老婆的心意…”大手放到她心脏处,光是这样撩拨的话就让她血气翻腾,肌肤透粉。   散着波浪卷的长发,纤细的手臂撑着墙,小嘴哼着他最喜欢的调调,蒋天生粗重的呼吸声在她耳边喘着,时不时亲着她的脖子。 《古惑仔之猛龙过江》25   蒋天生是蒋震长子,不管能力如何,都是香江一号人物,这次他去澳门和何先生谈了一笔生意,在澳门一家新开的酒店拿到了赌场经营权。   麻烦事也随之而来。   台三联帮帮主雷震想横插一脚,就在香江,洪兴的地盘,带了上百人,用上百支枪威胁蒋天生。   现在蒋天生每天回来,月莎都得掀开他的外套前前后后检查,看看有没有哪里受伤了。墓地现在越来越贵了,每年价格都在涨,又不能提前买,真是糟心。   月莎也不是盼着他挂了,只是有靓坤在前,总得做好准备。没死当然更好,他会赚钱,活又好,身材也不错,完全不输小鲜肉。   “我没事。”蒋天生双手圈在她腰上,微微弯着身子,将脸埋在她脖颈处,“你这么晚还不睡觉?涨疼了?”   “你怎么越来越坏了?”月莎红着脸瞪了他一眼,背过身去,气鼓鼓道,“人家是在等你回来而已。”   蒋天生本来是想转移话题,但是看到她的背影便有些难以自控。怀孕六个月,只有肚子和胸大了,衣服紧贴着婀娜丰腴的身材。   蒋天生坐到床上背靠着床头,手长腿长,手指慢条斯理的挽起袖子,“你还没洗澡呢!”月莎被抱在腿上惊呼着。   “一会再洗,我先喝点。”   蒋天生把她的手放到自己脖子上,让她环住。月莎的脸彻底红透了,他的头发上都是烟味,呼出的气带着浓浓的酒味,一边喝着还不忘一边护着她的腰调整一下姿势。   月莎抱着他,咬着唇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感觉到异样,蒋天生把她抱到一旁,浅色的西装裤有一块颜色深,再抬头看到她涨红的小脸,低低的笑着,“都要当妈妈还这么害羞,你想要什么老公都会满足你,你不说我怎么知道?”   桃红色晕染了双颊,她胆子小,不敢擅自遮挡,两手紧紧抓着大腿上的裙子,害羞地撇过头。长腿跪坐,露出两条白嫩的小腿,肩带松松垮垮垂在手臂上,水珠一滴滴落下。   蒋天生不是爱说脏话的人,但是看到眼前的画面也忍不住说了一句。   侧躺在一小地方里,四面受阻,简直伸展不开,蒋天生抱着她倒吸了一口长长的气。   …   眼尾挂着兴奋过后的泪珠,月莎窝在他怀里迷糊地说着话,“…老公…”   蒋天生一手轻抚着她的后背,嗓子沙哑地开口问道:“怎么了?”   “喜欢你…”   蒋天生手一顿,短短几秒,思绪来回了无数周期,不知什么时候,耳根染上了一道红,低头看了下怀里的宝贝,已经睡着了。   这么好骗又胆小,真让人头疼人。蒋天生轻手轻脚下了床,围着浴巾到隔壁洗漱,不知不觉中,男人的家庭地位越来越低了。   三联帮是台最大的帮会,猛龙过江,蒋天生是惜命的,真正要战斗的时候,他就是躲在后面,一边看着了解情况,一边吩咐手下去办事。 26   每年农历三月二十三天后诞,香江特区各地当天举行多种庆祝活动,其中以元朗十八乡的天后诞会景巡游最为瞩目壮观。   近三十支来自各乡镇的花炮队伍大张旗鼓,并由舞龙舞狮助阵,从元朗市中心巡游至大树下天后古庙。   元朗是东星的地盘,和洪兴社一样历史悠久,是仅次于洪兴的大社团。骆炳润是第三任东星帮帮主,听到手下说蒋天生来了,连忙出去迎接。   “骆先生,你好。”   蒋天生走在最前面,身后跟着一群小弟,怀里抱着一个小宝宝,长着一张白白的小脸,两只乌黑发亮的眼睛,穿着背带裤,浑身肉嘟嘟的。   “这么久不见,孩子都有了,几个月了?”骆驼把孩子抱了过来,不认生,圆溜溜的眼睛好奇地打量着四周,打量着陌生人。   “八个月了,满屋子爬,不带他出来就哭。”蒋天生一开始对孩子没有什么感情,女人要就给,后来相处下来,最直接的变化就是心里多了一份牵挂,不管到哪都会想起这个小家伙。   “男孩子就是这样嘛,你太太呢?怎么没有一起带出来?”   “这个点应该刚起来。”   看到爸爸看过来,小家伙就伸手要抱,壮实的身子往前仰,脸都憋红了,骆驼都抱不住,“小小年纪这么有劲,看来你们洪兴以后又多了一个得力干将。”   蒋天生把他抱了回来,一行人说说笑笑往里走。   宴席上,蒋天生看到骆驼的手下趁老大不在便挑衅起陈浩南来。现在洪兴和东星都是年轻人的天下,火气一大,早晚会斗一场。而且现在香江要回归,很多事都不好办,钱越来越难赚了。   蒋天生猜的没有错,没过多久。骆驼的手下乌鸦不老实,买通了洪兴的人,在洪兴的地盘,陈浩南的酒吧旁开了一家酒吧。   “蒋先生,我想跟你解释一下。”社团里的基哥是个墙头草,不然当年也不会被靓坤收买,“我真的没有意思和浩南争地盘,你知道的,就是有一个凯子突然出钱给我开酒吧…蒋先生,我已经退股了。”   “这件事情,同门师兄误会,不要再提了。”所有人都知道基哥是什么德行,蒋天生和气地劝道,“阿南,阿基说什么也是你的长辈,不管怎么样你也要给他一个面子。”   陈浩南是听话的,而且为洪兴着想,“蒋先生,我没有怪基哥,只是东星那些人,实在太嚣张了。”   “骆驼打电话给我,一直跟我说对不起,我看他们这酒吧也开不了多久,大家都不要提了。”   蒋天生只是把这件事当作小孩子打闹,没有放在心上。简练而冷淡的宽大办公室内,会议桌上只有几人,洪兴前段日子被三联帮重创,死了好多个堂主。现如今,只剩下几个,而蒋天生能信赖的,也只剩下陈浩南。   “阿南,过两天陪我去一趟荷兰。”   蒋天生打算把洪兴的事情交给陈浩南,去荷兰是想先去买套房子,要在荷兰定居的话,房子要挑个大一点的。 27   蒋天生怎么也想不到,东星一个小小的人物,挑衅陈浩南,其实目标是他。   【洪兴龙头荷兰遇害,疑为社团内斗火拼。】   六月的雨来也匆匆,去也匆匆,狂风骤雨之后,太阳很快又露出了来。镜子里的女人,微微张嘴,戴着硕大钻戒的无名指在粉嫩的嘴唇上点上一点粉底液,然后轻轻抹开,唇色瞬间变得苍白。   结婚不到两年,孩子还没满一周岁,蒋天生死得毫无预兆,就差一点,他就能带着全家在荷兰安享天伦之乐。   “阿嫂,蒋先生这事我们一定会给你一个交代。”   “我昨天去局里问他们有什么进展,结果他们反问我,社团里是不是起了内斗。”   “报纸都说了,我就说浩南不生气一定有阴谋,接二连三的搅出事情,这次更离谱,居然杀了蒋先生!我们洪兴一定不会放过他!”   “蒋先生的事情现在还在调查,你这样断定浩南做的,未免也太不公道了!”   洪兴堂会里,蒋太太坐在上首,大大的墨镜盖住了半张小脸,底下吵吵闹闹的动静完全没有影响到她,好像是失了魂般,一手撑着脑袋,谁的话都听不进去,苍白的脸色,纤细的腰,看起来柔弱不堪。   六亿多美金还有各地的房产和商铺,他不死,月莎都不知道有这么多钱。这个抠门鬼,当初还想一个月给二十万生活费,啧,算了,人都死了,不和他计较。   底下吵得不可开交时,东星的乌鸦突然带着一批人进来,无领衬衫只在最下面扣了几个,露出里面大大的胸肌线和几块腹肌,猿臂狼腰,月莎看了一眼就感觉热血沸腾。   “这次来,我们是想给你们提供些证据,毕竟蒋先生是我们老大的朋友。”东星军师笑面虎往桌上放了一叠照片。   第一张便是陈浩南和一个老外握手的照片。   “据我所知,你们老大正式推掉了那些帮荷兰鬼卖粉的生意。照片里和陈浩南握手的是荷兰教父的头头,摆明了出卖你们,杀了蒋先生,自己卖粉。”乌鸦严肃认真地解释着,一旁却传来轻笑声,所有人都安静下来,注视着坐在上首的女人。   乌鸦掀起眼皮睨她,体贴地问了句,“蒋太太是吗?什么事这么好笑,和我说一下?”   “东星的乌鸦,会这么好心?”月莎抬手揉着太阳穴,姿态懒散地靠在椅背。有些人虽然时间久了忘记了,但是一见到就会想起来。乌鸦比靓坤还狂,野心极大,蒋天生就算不是他杀的,至少百分之百是他主谋的。   “阿嫂说的没错,说完就滚回你们东星去吧。”   “走啦,别在这碍眼。”   乌鸦一张玩世不恭的脸,懒得装了,略带嫌弃地说, “杀死自己的大哥,你们洪兴不觉得丢脸,我们东星也替你们丢脸。”   “我们洪兴的事关你屁事。”   “好了,不要吵了,阿耀你送他们出去吧。”蒋太太开口就是指使洪兴二把手,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众人心里难免有些揣测。 《》25   洪兴现在就是一个烂摊子,以陈耀和基哥为首的墙头草一派们,主张清理门户,重选龙头老大,只有少数几人为陈浩南说话。   “我希望你们能抓到活的,我先生不能死得不明不白,我要亲口问问陈浩南,到底是不是他做的!”声色俱厉的声音响起,让在场的人都怔了一下。   “阿嫂,这事我答应你,我保证把他完完整整送到你面前来!”抽到死签的阿飞想也没想就答应下来,因为他正好是帮陈浩南说话的人之一。   月莎即便猜到真相也不能包庇陈浩南,但是替他说几句话也是可以,万一他渡过了这个难关,又成了铜锣湾扛把子,至少人情说得过去。渡不过的话,她这句话也没有什么意思,只是一个想为丈夫找到真相的女人该说的话。   遗产交接的过程很顺利,蒋天生有个亲生儿子,所以没有亲戚敢上门吃绝户。   月莎平时和小哥哥们分手,都要给他们一点补偿安抚。和大哥谈恋爱就简单了,一分手就是永久,不会求复合纠缠不清,还会留下所有身家。   “ba…”   “ba什么ba?你爸爸在的时候你不喊,现在喊了又听不到。”   小屁孩还不知道发生什么事,只穿着尿布湿在大床上爬来爬去,被妈妈抓住后,咯咯咯笑着。   眉眼鼻子嘴巴都像她,没有一处像蒋天生的,月莎把脸埋进他的奶肚里,在他小肚子上蹭了蹭。小宝宝的笑声反而让她感到难过,这次真的玩过头了,最可怜的就是孩子。   “没有保护好你爸爸,妈妈对不起你。”月莎把他抱到怀里,亲着他的小脸蛋,“妈妈会再给你找个好爸爸,比亲生爸爸还要疼你的那种,好不好?”   小家伙仰起头笑着,粉嫩的牙床里长了几颗小米牙,一笑口水就流了出来,月莎给他擦完嘴哄着他睡觉。蒋天生不在,小宝宝天天都和妈妈一起睡,心情好极了。   香江变天了,陈浩南还没被抓住,东星的老大骆驼就死了,东星把这件事算在了洪兴头上,因为骆驼死前的一晚,山鸡偷袭把骆驼打住院了。   铜锣湾不再平静,洪兴的场子里每晚都有东星的人来闹事,没有主事的人,堂主们都不太想得罪东星。   “你怎么知道这家茶楼是我开的?”大晚上的,月莎接到一通电话匆匆赶到茶楼来,小乌鸦上门找茬,月莎不知道该怎么处理他才好。   “这个世界,没有秘密的,坤嫂~”乌鸦侧过脑袋看着她,眉梢微挑,语气带了几分揶揄,“大晚上戴什么墨镜,是不是丑得不敢见人?”   “阿飞他们呢?”月莎问一旁的人,“他们不让我们打电话。”   “我只是过来吃饭,你这菜里面有头发啊!不能说嘛?你还要找人来?干什么?要打我啊?好怕怕~”   “坤嫂,你这样做生意早晚要倒闭的。”   乌鸦和笑面虎一唱一和,贱兮兮的样子,让人忍不住想动手。 《古惑仔三只手遮天》29   晚上十一点多,茶楼里所有人都聚在大厅里,店门外聚集着十几个马仔。   乌鸦一只手搭在椅背上侧坐着,朝她轻佻的扬起下巴,挑衅的笑一笑,勾唇说: “无有使惊,我们东星很讲规矩的,不过,坤嫂你在我们湾仔做生意呢,一定要保证食品卫生标准,这次多亏是遇到我们,如果是别人,你这茶楼是开不下去了!”   “是啊,多亏遇到我们,大家都是自己人。”笑面虎贴心地说,“坤嫂你这么忙,明天我派几个人来帮你监督管理,不用谢我们。”   八人位的大圆桌,隔着一个位置,月莎拉开椅子坐在乌鸦旁边,透明的肉色丝袜包裹着的小腿笔直匀称,交叠的腿让裙摆微微上滑,吊带袜扣子凸点若隐若现,乌鸦挑眉打量着她,眼光十分放肆。   “你们湾仔?”她的语气里充满了疑惑,乌鸦闻言勾勾唇角,没多废话,“洪兴里还有谁敢和我拼命?陈浩南吗?”   “过街老鼠一个啦。”笑面虎嘻嘻一笑。   “这样啊,那我能不能问你一个问题?”月莎面朝着他,手落下来,整理了下裙摆盖住膝盖。   乌鸦看了她几秒,忽然倾了倾身,单手撑着桌边儿靠过去,嗓音轻柔魅惑,一丝丝传到他耳朵里,“我想知道东星的乌鸦是不是比洪兴的男人还厉害?”   乌鸦转过头,冲着她笑,几分放荡几分肆意,“我也想知道,陈小姐是怎么收服洪兴的两位龙头?”   “你现在就想知道吗?”桌底下,月莎探出脚尖,沿着他的踝关节缓缓往上,吊在小腿内侧轻轻摩挲。像勾引,更像挑衅,“楼上有间包厢,只有龙头老大才有资格上去。”   乌鸦在桌底上两腿一缩,将她夹住,脸上挂着松散笑意逗人, “不是吧,据我所知,靓坤还是堂主的时候就经常上去。”   白净修长的手捏着墨镜架往下,露出一双勾人的眼睛,声色缓淡,散着莫名的蛊惑,仿佛在引诱他跳下什么深渊,“这你都知道,那是不是楼上风水好,上去的都能当老大?”   “你说的有道理。”乌鸦深深看了她一眼,“阿虎,我上去参观一下。”   “好啊,一会同我说下,楼上好不好玩?”   她穿着极为朴素,黑色包臀连衣裙配黑色高跟鞋,正面包裹得严严实实的,乌鸦走在她后面,女人故意一边走一边把披散的长发撩起,露出修长窈窕的曲线,小腰不盈一握,完美的翘臀,细长的腿,背影极具美感。   看起来一点也不像生过孩子的,乌鸦突然想到了什么,加快了脚步跟上。   包厢里的灯一亮,富丽堂皇的装修金闪闪晃眼,摘掉墨镜就像掀开盖头一样,与那丰满的身材不符合的气质,清纯稚嫩的脸蛋,那双眼睛最漂亮,像是点睛之笔,黑白的搭配瞬间生动起来。   “怪不得藏起来,这间包厢真是漂亮。”乌鸦将她抱到了桌子上,两手分别撑在她旁边,将她罩住。 28   目光相对的第一眼,月莎就看到他眼底闪烁着狂热的光芒。   他微微俯身,不好好扣扣子的衣服露出大片胸膛和腹肌来,烟味伴着他身上淡淡的汗味钻入鼻尖,呼吸交织,柔情似水,温柔入骨。   乌鸦微微睁开眼,眼里充满了疑惑,明明两人只见过两次面,这个吻却充满了深情和眷恋,难道她暗恋我?   按流程亲过以后,乌鸦很兴奋地开始下一道环节,声音沙哑地开口问道:“这么大的包厢,连茶水都没有?陈小姐,你是怎么做生意的?”   “你想喝点什么?”月莎抬起手,袖子随着他的手从肩膀脱落,背后的扣子一松,束缚的地方倾泻而下,乌鸦眯起眼睛,喉结滚动,“听说你们这家茶楼的奶茶很出名。”   “你怎么什么都知道啊,那你要点一杯吗?”月莎从笔袋里拿出一根笔来,没有笔帽的笔,笔尖自动冒着水珠来。白皙的手指握着黑色的笔,衬得她的手更加小巧,乌鸦满意地挺起腰板,脸上粗糙的胡茬重重擦过,“一杯哪够,两杯正好。”   月莎被他一推,没拿稳,笔直挺挺掉了下去,正好掉进笔筒里,乌鸦长长倒吸了一口气,呼了一声出来,“原来当老大是这么爽的,陈小姐,看来以后这间包厢我会常来。”   乌鸦一手捧着一杯奶茶,将它们靠在一起,两根吸管同时吸着,奶茶温热,奶香味浓郁,只有一点点甜,最适合他这种不爱吃甜的人。   包厢里有张特别长的沙发,天气炎热,古铜色的肌肤上肌肉纵横贵张,乌鸦整个人趴在沙发上,喝着奶茶解暑,两腿像是有多动症一样,不安分,一会跪坐起来,一会趴了下去,本来就热,一动起来全身都冒着汗。   一个半小时了,笑面虎跑上楼正要敲门,里面传来乌鸦激动的叫喊声,推不开门,听着像是在拍什么,啪啪作响,节奏极快。   死乌鸦只顾着自己嗨,都几点了,笑面虎一路咒骂着下楼,“你们几个去煮点夜宵来吃。”茶楼里的人还被看着不能下班,围着一桌坐。   包厢里灯光亮堂,月莎懒洋洋地躺在他身上,背上一双手不老实地移动着。   “陈小姐,你是不是想跟我啊?”   下巴轻抬,一双明亮的眸子直勾勾地盯着他看,被吻得水光潋滟的唇嘟着,“刚才还喊我宝宝,现在一拔出来就是变成陈小姐了?”   乌鸦伸着舌尖抵了抵腮,抱着她坐了起来,就被她压了一会,往胸膛上一摸,手上全是香喷喷的奶味,“你赢了。”   “什么呀?”月莎凑到他脸上,亲着他的嘴角,右手抚摸着他的脸往下,在他脆弱的脖颈上揉着。   月莎勾着他的脖子,身子微微后仰让他背离沙发,乌鸦只好弓着背,把头埋了下去,刚喝了几口,一个肘击将他劈晕了过去。   月莎穿好衣服打开门,东星的人已经药嗨了,东倒西歪一片,门口站着一个瘦弱的男人,是靓坤以前的手下。“你先进去处理,一枪就好别打头,然后通知山鸡他们过来收尾。” 《古惑仔三只手遮天》31   “…基哥,和你商量一件事…笑面虎,别在搞我了,上次被你摆了一道还不够吗?”   你想不想做洪兴的龙头老大?   老实告诉你…蒋天生是我们做掉的,骆驼也是我们两个杀的,现在东星很乱,洪兴也乱,我们做东星的龙头,也推你做洪虾的老大,这才有福同享嘛…”   山鸡在洪兴社的会议上播出这段录音,基哥听得满头大汗,“我没有答应他们啊,我什么都没有做。”   “全都是你惹的祸啊!”山鸡对着他恨声道,随即转头看向蒋太太,“阿嫂,阿南在外面,他想和你说几句话。”   “让他进来吧。”   话音刚落,站着开会的马仔们自动让出一条道来,陈浩南穿过人群走到她面前,两膝一弯,跪在了她面前,“阿嫂,我对不起你,我没有保护好蒋先生。”   陈浩南低着头不敢直视她,不仅没有保护好蒋先生,还害得阿嫂被欺负,山鸡把他们一把火烧了真是便宜了他们!   月莎身体往后靠了靠,用平淡的声音说:“起来吧,这件事不能怪你,过去的事就不要提了。”   小娃娃姓蒋,和洪兴不能分割的关系。与其再训练一条狗,不如直接用一只训练好的。   “阿嫂说得对,都过去了就不要提了。湾仔现在这么乱,阿南你可要好好管一管。”基哥是洪兴的三朝元老,做事毫无原则,哪边得势捧哪边,哪边失势踩哪边,偏偏就有人跟着他,这下子没有人再反对陈浩南,陈浩南顺势回到了自己的位子上。   “既然现在大家都在,我有件事想和大家商量一下。”陈耀缓缓开口道:“洪兴不能群龙无首,其实蒋先生在泰国有个弟弟,阿嫂你应该知道吧?”   月莎慵懒斜坐在高椅上,两腿交叠,一手扣在桌面不紧不慢地轻敲,“知道。” 蒋天生死后,他派人送了花圈和帛金来,两兄弟几乎不交流。   “天生天养,蒋先生的弟弟叫蒋天养,他在泰国做生意已经很久了,从来不提蒋家的事,连警方都不知道他的底细,我想请他出面主持大局,不知道大家有没有意见?”   此时厅里安静极了,十几双眼睛的目光刹那间都聚集在蒋太太身上。湾仔这么小,东星的人是在蒋太太的茶楼里闹事,要是山鸡要是能干掉乌鸦,陈浩南都得给他让座,虽然没有证据,但大家都清楚是谁干的。   继承了蒋先生的全部遗产,光是钱就能砸死人,还有一个小太子,蒋太太要是想当老大,估计也没几个反对。   “我没有见过这位小叔,给不了你们意见,抱歉。但是你们要是能请动他,也是件好事,毕竟龙头这位置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可以坐的,阿基你说对不对?”她说出这句话时,语调虽然和缓,可话里有话,那弦外之音却是令人暗暗一惊。   “对,阿嫂说得对。”基哥赔着笑脸迎合。   “如果大家都没有意见的话,过两天我们一起去泰国,请蒋天养先生回来。” 29   龙头不是谁都能当,干正事也好干坏事也好,最重要的是要有人脉,有资源,有一定的社会地位。纵观洪兴,十二堂堂主都是从马仔的位置上来,回归后的社会不一样了,现在香江有秩序有法律,你想要砍人就去牢里蹲着。   蒋天养这些年从不过问家族生意,专心在T国当土皇帝,在香江没有案底。这种神秘的局外人身份, 就是他获得社团信任的基础。   “我到泰国都几十年了,不问江湖事啦。”沙发上坐着一位中年男子,大背头,身材魁梧,膀大腰圆。双眼却闪烁着亮光,精明而干练,又不乏庄重之色。   声如洪钟,中气十足。说话间,透着一股子指挥若定的威严之意。   “说得难听点,我在这吃得好住得好,我喜欢养大象就养,我想要请一百多个佣人就请,比土皇帝还过瘾。这边谁敢惹我,回香江?在那边啊养只熊都会被人告啊,回香江?愺!”   蒋天养不惜爆粗口否定返江决议,虽然不问江湖事,但洪兴的事他还是知道。洪兴这几年元气大伤,这档烂摊子想找他回去当接盘侠,当他傻啊?   “好,我知道了,明天早上十点你来机场接我。”听山鸡说起来,蒋天养似乎很适合当龙头,月莎打算亲自见一下这位小叔。   到现在,月莎在香江拥有不少产业,光是店铺就有三十多家,生意好依仗的是洪兴,躺着收钱谁不想,所以洪兴不能倒,洪兴需要一个老大来坐镇,不仅得有能力还得是自己人。   …   T国一年四季都非常炎热,一出机场大厅,热浪便扑面而来。   “阿嫂,这里…”   月莎听到声音看了过去,陈浩南和山鸡分别站在一个西装打领的男人身旁。   蒋天养默默的打量着她,悠然的目光在她的身上飘忽来去。温和的眼神里,泛出浅浅的探究之意。   因为带孩子出门,所以她今天穿得比较简单,帆布鞋白色polo裙,头发高高扎起,白皙的手腕上斜扣着心形钻石手链。   素面朝天,洁白的皮肤犹如刚剥壳的鸡蛋,一双明亮清澈的眼,红润的嘴唇与皮肤的白色分明显著,看起来就像十几岁的少女,不食人间烟火。   “阿嫂,这位就是蒋天养先生。”陈浩南是想和蒋先生借辆车来接阿嫂,没成想蒋先生就猜到了阿嫂要来。   没等她开口,蒋天养便朝她走过来,接过她怀里的宝宝。他那双炯炯有神的大眼在浓眉下闪烁着慈祥的笑意,令人倍感亲切,“欢迎,我这些年一直在忙没时间回去,这次总算见面了,还让你们特意来一趟,真是抱歉。”   三人凑在一起,就像一个爸爸带着女儿和小儿子。让蒋天养喊一个小女孩嫂子,他怎么也喊不出口。   “哪里,小叔你客气了。是我们不告而来,还让小叔你来接机,让你费心了。”月莎说话的时候一直看着儿子,小家伙抱着她的墨镜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蒋天养,“叫叔叔。”   蒋天养把目光移到怀里的小孩脸上,小男孩生得唇红齿白,粉雕玉琢,一双眼睛充满灵气,抿嘴一笑梨涡若隐若现,十分讨人喜爱。 《古惑仔战无不胜》33   曼谷拥挤的道路上,两辆警车在前方开道,后面一列车队有条不紊缓缓跟着,这时候的T国算是亚洲四小虎,随地可见的高楼大厦,游客还没有那么多,不过街道两边依旧是很多小摊小贩。   “爸爸。”   窄小的空间里,小蒋奶声奶气一句话,气氛顿时变得尴尬不已。   蒋天养低笑了一声,月莎把他指着蒋天养的小手放下,干巴巴地笑道, “叔叔和爸爸长得很像对不对?”   小蒋睫毛生得长又密,衬着一双水汪汪的眼睛,像染着一层水雾,小脸埋在她怀里,歪着脑袋打量着蒋天养。   同父异母的兄弟,长得有五六分相似,也难怪小朋友认错。   “到家还有一个小时左右,你坐了几小时飞机了,休息一会,让我来抱吧。”蒋天养一伸手,胖嘟嘟的小手便搭在他手心上,毫不矜持。   一周岁已经25斤重了,浑身肉嘟嘟的,蒋天养单手就轻松抱了过去,小蒋坐在他腿上,显得特别小巧,在她怀里就像个大娃娃。   “难得来一次,多待几天,T国有很多好玩的地方,我带你们去逛逛。”   “谢谢小叔,不过我们后天就要回去了。”她话声轻柔,神态自若,明明只隔着一小段距离,却让人感觉到遥不可及。这个死鬼大哥,还真有本事,就是命短了些。   “这么急,是有什么事吗?”   月莎转过头仔细观察的他表情,蒋天养轻轻颔首道:“有话直说嘛,跟我还客气什么?”   既然他要打感情牌,月莎也不藏着掖着,直言无隐地回答:“我这次来是想请小叔回去,洪兴如果不是蒋家人管事,我们娘俩都会被人欺负。”   “这件事我会好好考虑考虑的,其实你们可以来T国住,我在这里住了二十几年,保证没有人敢欺负你们。而且这里不比香江差,吃喝玩乐应有尽有,想看山就去清迈,想看海就去芭提雅…”   听他说了一堆,让人感觉好像不来T国住就是损失似的,月莎等他说完才幽幽问道:“小叔,你是做移民中介的吗?”   蒋天养被她的话逗笑了,一本正经地回答,“是啊副业,你要移民的话就找我。”   …   蒋天养一人住在上百亩的农场里,汽车驶入铁门,路两旁种着高大的榕树,隔几米摆着一件精美的石雕像,道路平整干净,像是进了公园,开了一段路后,一套大型欧式别墅映入眼帘。   月莎在车上眯了会的功夫,小蒋就不找她了,吃饭的时候也是被蒋天养抱着。   “我觉得…”山鸡刚开口,陈浩南就猜到他要说什么,“吃饭。”   只是错觉罢了,叔叔抱侄子没有什么不对,叔叔给嫂子夹菜也是应该的…阿嫂的年纪太年轻了,才会让人误会。   “蒋先生还没娶妻,让阿嫂住这里不合适吧。”山鸡在他耳边嘀咕着。   陈浩南侧眸看去,瓜子脸,多情眼,肌肤白皙,吹弹可破,身段玲珑有致,就连吐虾壳的动作也能做到让人赏心悦目,这个红颜祸水… 《古惑仔战无不胜》35   农场很大,蒋天养在这里了几头大象,还有一只老虎。吃完午饭后,小蒋兴奋地睡不着觉,指着在门口的大榕树下休息的大象。   “太热了,出去要晒黑的。”月莎握着他的手哄着,“妈妈陪你睡觉,睡醒了再带你去玩好不好。”   小蒋听出了妈妈拒绝的口气,生气地把自己的小手抽出来,像受了天大的委屈似的,小脸埋在蒋天养的肩膀上,后脑勺对着她。要让她知道,蒋家男人脾气都很大!   “姓蒋的。”月莎说完才想起面前还有一个姓蒋的,尴尬地咳了声,耳根渐渐染红,“我是说蒋喻之。”   蒋天养扬了扬唇,戏谑的笑意在眼底一闪而过,“他现在正是好奇的年纪,很正常,别生气,我带他去看看一会就回来。”   有人愿意带小蒋,月莎哪里还会生气,反正不要让她出去晒太阳就行。   看到蒋先生走远,山鸡和陈浩南才慢吞吞走到她旁边,山鸡说话支支吾吾的,“阿嫂,你…你晚上要不要和我们住酒店?”   月莎还没有反应过来,陈浩南拍了他一下,“说什么呐你!”   “山鸡的意思是…是…”陈浩南犹豫该不该开口提醒,月莎直接打断他的话,意味深长地说:“不要担心。要是出了什么事,我会让你们过来收尾。”   “咳咳咳……”山鸡被她的话震惊到,急得一口气没上来,堵在嗓子眼儿,憋出一串咳嗽。   “那…那…那我们先走了,有事给我们打电话。”   吗的,这比他们想的还更恐怖好吗?要是蒋先生出了什么事,估计他们都走不出T国了。   “快查一下最近回香江的机票,去弯弯也行…”山鸡快步走了出去,一路上思考着要怎么跑路。   T国的夏天,温度大概三十度以上,榕树下抱着孩子的男人,后背上的衬衫都被汗浸湿了,嘴唇开开合合不知道在说些什么,小蒋一直在傻乎乎地笑着。   从大门进来就能看到这座房子正面就觉得已经很大了,后面还有一幢,长廊连接。蒋天养就住在后面那一幢,给她安排的房间也在后面。生意人迷信,房子里随处可见的佛教艺术品,有一间房里专供着数座金佛。   T国的夜生活丰富,蒋天养派了人带这些堂主们去玩,自己则留在家里。小蒋玩了一天,太阳没下山就睡了,保姆把他带回了房间。   “你不想出去玩吗?孩子放在我这,你可以放心。”   四周种了很多绿植,凉亭又周围种了一圈薄荷丛,天然的防蚊器,蒋天养刚洗完澡出来,头发还是湿的,落座在她对面。   女人靠在椅背上,神色倦懒。打火机“啪嗒”一声,明黄的烛火在夜色里亮起,映出女人半张脸。昏暗夜色里,火苗在她眸间跳跃,有种冷血的异样美。火苗舔上烟头,白烟四起。   月莎缓缓吐出烟,轻声道:“我现在就在玩了。”   哪有所谓的叔侄情谊,从没见过面,蒋天养是个商人,愿意赔着笑脸必然是有什么事需要她帮忙。 《古惑仔战无不胜》35   眼前的男人穿着普通,只随意的套了件白色衬衫,硬朗的外表,相貌普通却浑身散发着成熟稳重的气息,让人感觉不同寻常,甚至忍不住要多看几眼,搁在哪儿都是出众的主儿。   蒋天养垂目看了她一眼,轻轻一笑,脸颊上深深的酒窝平添了一丝魅力,“其实我们蒋家没有那么多规矩,你现在才二十几岁,应该多出去走走,看看外面的世界。”   这会又是蒋家人,洪兴是蒋家的家族企业,也不见他承担蒋家的义务,谈什么规矩。   “小叔,我们都是自家人,你有什么顾虑可以和我说说吗?”飘渺的烟雾里,眉目流转间皆是与寻常女孩完全不同的风情。   蒋天养对这笔生意有兴趣,但是没有把握,小心谨慎的处事哲学,让他永远是两手准备,即使当个投机者,也要瞅准时机买定离手。   “你也看到了,我放着这么大的房子不住,回香江?手脚都伸展不开。”蒋天养混迹江湖多年,自知之明还是有的,就算真的回去接手,到底是名大于实还是握有实权?   “我们家是没有这里大,但是建在山顶,北面见山,南面望海,小叔一定喜欢的。”月莎只说房子不提洪兴的事,费劲的事情让男人操心就好了。   “这可不好说哦,我这人比较挑剔,万一房子里的装修风格不是我喜欢的呢,总不能让你重新装修吧?”蒋天养似笑非笑地望着她。   “小叔如果打算自掏腰包的话,我当然是没有意见。”月莎笑眯眯地调侃道,言下之意,你有钱想做什么都可以,但是想让她掏钱,没门。   蒋天养听完,深深看了她一眼,“装修倒是不费多少钱,但如果想住得身心愉悦,我想应该挺难的。”   “小叔如果把它当作自己家来住,怎么会难呢?”既能带娃又有生意头脑,家产不菲,蒋天养向她展现出来的,确实符合条件。   一来一往打太极,谁想歪就是谁的错。   “自己家啊……”蒋天养嘴角的笑容都僵住了,狮子大开口了简直。   红唇饱满,双眸含情,一身旗袍穿在她的身上,却一点都不夸张,淋漓尽致的展示出她近乎完美的身材,让人怦然心动。尤为勾人的是她的眼睛,那目光中蕴含着浅浅的水雾,看似挑逗,实则,不过是一种从骨子里散发出来的气质,并非刻意如此。   “有点晚了,是不是该休息了?睡醒之后再考虑也不迟。”她款款地扭动纤腰走出了凉亭,忽然止步,“小叔你家房子这么大,给我准备的房间在哪里,我忘记了。”   蒋天养迈着矫健有力的步伐上前,将她带到了别墅里最大的房间里,典型的东南亚装修风格,深原木色家具,金色壁纸、丝绸布料来装饰,床也是和他哥一样,能买多大就多大。   门轻轻关上,纤细的手臂上覆上一只大手,庞大的身躯从背后抱住她,急促的呼吸声述说着他内心的不平静。   “我倒要看看,你有多大本事?”漂亮是漂亮,但他活了这么久,什么女人没见过,确实是最漂亮的,但是关了灯呢?蒋天养不信她能有多厉害。 《古惑仔战无不胜》35   月莎往后一靠,就像陷入沙发一样,宽大结实的身躯将她整个人笼罩住,缝纫严实的斜襟盘扣禁不住他的大手一扯,几万块的衣服就这么没了。   灯光勾勒出完美的身形线条,蒋天养亲着她,眼睛却往下看,两个手掌一缩力,温热香甜顺着指缝间流了下来,他的胸膛也随着变得起伏剧烈。   带着烟味的唇舌,格外的热烈凶狠,入侵感极其强烈,扫荡四周,不留余地。   “蒋先生这么大的人了,怎么还和小孩子一样?”   蒋天养专心吞咽着不答,宽大而潮湿的手掌,粗糙的指腹把玩着一颗珍珠,大手摩挲几下,弯曲了手指。   房间里顿时充满了娇媚的声音。她脸上的肌肤剔透泛着粉红色,让原本的娇嫩的脸多了几分媚色,双眼迷离又朦胧,嘴唇一张一合变得更加诱人。   蒋天养那张亦正亦邪的脸,略微凌厉的眼神此刻带着满满的侵略性,目光直直的看着她,哑着嗓子开口问道:“你是什么妖魔鬼怪变的?”   “你这话是…”月莎话未说完,就被一身躯盖住,蒋天养皱着眉闷哼了一声,抬起她的脸低下头就亲,闷哼声不断。   极品中的极品,百万个人里面或许能找到一个,蒋天养也只是听说过,身历其境才知道,这种感觉根本是想象不到,如同被千百个小吸盘吸附着,轻轻一动,又能感觉到强烈的褶感。   完美,哪里都完美…怪不得他那死鬼大哥不惜背负骂名,也要娶二嫂,这谁顶得住!愺!   …   玩到了半宿,蒋天养才沙哑着嗓子说道,“你本事挺大的。”   “什么本事呀?”月莎沉浸在余韵里,睫毛半垂,面颊晕红,颤颤地喘着气。高看他了简直,还以为他真看出什么端倪。   “你就这么喜欢待在香江?不考虑来T国住?”蒋天养呼吸沉沉,牵起她的手,吻她的掌心。   “我爸妈年纪大了,让他们来这人生地不熟的地方,不合适。”月莎轻轻地窝在他的怀里,温顺得像一只小猫。男人刚毅的脸庞一瞬间柔和许多,疼惜的轻抚她的头发。   这晚上,两人身心愉悦地达成了协议。嫂子大发善心地收留老光棍小叔,给他一个家。   蒋天养一早便被吻醒了,一睁眼,就看到一个美人儿,穿着一身浅粉色却克里泰服,露着白皙的右肩和手臂,筒裙和腰带勾勒出妖娆的身材,头发扎起高马尾,白净的小脸没化妆,嫩白的惊人,尤其是粉嫩的嘴唇,让人忍不住想要采撷。   蒋天养长臂一伸搂住了她的腰,闻着她身上独特的香味,意味深长地说:“真要领证?你不怕吃亏?你现在可是富婆。”   吃什么亏?蒋天养比蒋天生富裕多了,生意头脑在T国数一数二,只要领证了,不合心意就找人把他干掉!当老大本来容易死,怎么都是赢,月莎看在小蒋的面子上,先拿他试验下。   月莎打量了他一眼,轻轻点了点头,“确实有点,那还是在缓缓吧。”   “我去拿证件。”蒋天养在她脸上狠狠亲了一口,有钱有颜,买一赠一,啧,不亏。 《古惑仔战无不胜》37   屯门扛把子死在陈浩南的地盘上,洪兴堂主们过来时,是小蒋接待他们的。   穿着一套T国传统服装,立领白衬衫镶金扣,四肢戴着金手链和金脚环,脖子上一条粗粗的空心金项链,小宝宝一步一步哼呲哼呲走着,十三妹一把将他抱起,“哇,谁啊这是?曼谷扛把子吗?”   小蒋不好意思地抿着唇笑起来,露出甜甜的小酒窝,像很害羞被发现了身份一样,没错,我小蒋,漂洋过海后还是一个小太子,谁也撼动不了他的地位。   “阿嫂呢?”   照顾小蒋的阿姨是从香江来的,蒋天养家里大部分是T国人不好交流,“太太和蒋先生出去办事了。”   十三妹是个女生,却打扮一副男人样,梳油头穿西装,抱起他一顿亲,小蒋最讨厌被男人亲了,浅浅的眉毛皱了起来,身子扭来扭去的,“鸡鸡~”山这个字有点难念,小蒋直接省略掉,要山鸡抱抱。   葵青区的韩宾想到了什么偷偷笑着,十三妹瞬间感觉自己被内涵道,一个草刚出口就被山鸡打断了,“草真绿啊,不要在小孩子面前说粗话。”   …   上面有人,只要露个脸签个字,这婚就这么随随便便结了。回去的路上,蒋天养见她低头玩着手,心神不宁似的。年纪还是小,现在知道怕了?想找个男人依靠也不能这么急。   长臂一伸将她揽进怀里,月莎抬眼就能看到他胸膛上叠交的金项链金佛牌,粗粗的手腕戴着纯金的劳力士,手指上一个帝王绿翡翠镶金戒。   T国人都喜欢披金戴银,平时出门都会戴上戒指、手镯、项链、佛牌等饰品,都以金为主,因为他们认为金的话都是有钱有面子的代表。而这恰好踩在某人的点上,这男人真是越看越有魅力,真有品味不是吗?   突如其来的亲吻让人措手不及,蒋天养护着她的腰,一个大老爷们突然被强吻,就算他阅历再深也会一时反应不过来。张口欲出的话,被一个灼热又凶狠的亲吻堵了回去。   她的唇瓣很是柔软,鼻端也萦绕着一股极浅的甜腻香味让人心醉。蒋天养收紧附在她后颈的手,带着滚烫的温度在她的唇上轻轻动作着,由轻到重,与她交换着彼此的呼吸。   上了年纪的人一般不喜欢接吻,一是觉得不卫生,二是没有人能让他有接吻的冲动。蒋天养很多年没有体验过这样深情地吻,仿佛回到了年轻时,光是亲吻就能感觉到甜蜜。   蒋天养摸不透她的想法,一吻过后,聪明人选择闭嘴,只是目露深情地望着她。   月莎打量他的神情,脸颊凑近他,红唇就浮在他的面颊上,隔着若即若离的距离,慢慢游离,“蒋先生…我好喜欢看你…气喘吁吁的样子…”   在社会上混了这么多年,蒋天养还是第一次被撩得满面通红,梗着脖子,哑口无言。   “老公,这里是不是少了点什么?”   扬在他眼前的手背,白白嫩嫩的,指甲尖头细细的,剪成杏仁样式,比象牙还洁净。   少了什么?蒋天养顺着她的视线看到了自己手上的戒指,哦对了,结婚是要买婚戒,蒋天养拉下她的手轻笑道:“回头给你补上。” 不就是戒指吗?买十个,每根手指都得有!   两人结婚只是合作关系,月莎会把所有产业交给他打理,目前看起来像是他赚了,以后就不知道了。毕竟,蒋天生留下来的现金,没有几个月就缩减了一半。 《古惑仔战无不胜》38   大象在四周悠闲地行走,树荫下摆着一套原木黄花梨木桌椅,蒋天养坐在上首,底下是洪兴堂主们。阿嫂这次没有来参加会议,只是远远和他们打了声招呼,没有想象中的争权夺势,这情况就很微妙,蒋天养要是上台,属于蒋天生那一份分红就没了。   没来得急思考,会议便开始了。   陈耀率先开口道:“昨天我打电话回香江查过了,证实死在铜锣湾的那个人,就是恐龙。”恐龙是韩宾的亲弟弟,洪兴这摊子还没有人来接手,又出事了。   “照理说,恐龙整天在屯门,应该没有仇家。”   “你这样说就不对了,他死在陈浩南的地盘上,这笔帐当然算阿南的。”黎胖子虽是洪兴的人,但早年和陈浩南有过节,一直记着仇。   “都是大人了,凡事都要讲究证据。”   蒋天养默默听着他们的谈话,在他们要吵起来的关键时刻打断了,“阿宾,你节哀顺变。”还没正式坐馆,就提前沟通员工关系,帮忙解围,俨然已经是龙头的架势。   “昨天晚上我想了整晚,如果我用做生意的手段回香江去管理洪兴到底行不行?”蒋天养面露难色地说,“七月一号就要收回香江了,那洪兴这个帮派,到时候站在什么样的位置呢?”   说到这,蒋天养特意点了基哥,“基哥,你说说看。”   “如果真是五十年不变,当然是夜夜笙歌嘛,难不成还要烦恼镇守边关呐!”基哥为什么是墙头草,只要谁厉害就舔谁,因为他脑子很简单。   香江未来五十年不变,这话有脑子的人都不会相信。香江回归,内外经济环境会发生巨大变化,洪兴社的未来需要转型。   蒋天养不仅是在给自己找台阶下,还是在间接提醒他们,面对严峻时势,洪兴除了他蒋天养还有谁有能力接手?   而这次屯门位置空了出来,蒋天养却让他们都说说各自的意见。恐龙的小弟生番有人支持,陈浩南的兄弟山鸡也有人支持。这种小小的位置,以前只要大佬指派就可以,如今却要搞竞争上岗。   蒋天养有两个目的,第一就是想要以屯门为试点,实行企业化转型。第二就是立威,以德服人。   代表两派势力角逐,背后是陈浩南与黎胖子,这场仗需要有个公正的裁判。蒋天养这些操作让人觉得他是被迫接他老爸的班,拯救洪兴于危难,大公无私最中立。   “蒋先生,你的意思是说你会回香江主持大局了?”陈耀问道。   “唉,我很多没回香江了,这次我那死鬼大哥出了事,孩子还那么小,看我长得像天生,喊我爸爸,我听了都心酸。”蒋天养叹了口气,“所以我这次回去也是想顺便照顾下我们蒋家唯一的后辈。”   “阿耀,以后蒋太太那边,就从我那份里面拿出一半给她,她一个带孩子也不容易。”   领证的事不公开,人前还是叔嫂关系。蒋天养几句话就撇清了关系,还为以后住哪找到了借口,俨然一副有情有义的模样。 《古惑仔战无不胜》39   会议结束时,早上十点多没到午饭时间,大家便各自散开在蒋先生家里闲逛着。   天气太热了,筒裙穿着很闷,月莎正在房间里换衣服,听到房门开启的声音,转头看见蒋天养走了进来,她连忙拢住剥褪的衣襟,周全住衣冠的体面,“你进来怎么不敲门?”   这个称呼让他停下了脚步,蒋天养看到她紧紧抱着衣服往后退,从肩膀到脚趾都在瑟瑟发抖,瞬间明白了她想干什么。   现在的年轻人真会玩。   蒋天养沉着脸把门锁上,一步一步向她靠近。“你要干什么?你别过来,再过来我要喊人了!”月莎背靠着窗,看到玻璃窗外的人便想大声求救,一只大手伸了过来,捂住她的嘴往后退。   “我想干什么?你不知道吗?”蒋天养一手捂着她的嘴,一手扯掉她紧紧抱着的衣服,面对着全身镜,月莎看到他低下头,吻在了脖子上,她吓得浑身发抖,“你可以叫,你看看有没有人敢来救你?别忘了,你现在在谁家,我家那只老虎可不是吃素的。”   蒋天养松开了她的嘴,月莎想到小蒋还在外面,绝望地闭上眼睛,耳边响起他重重的呼吸声,胡茬刺在娇嫩的肌肤上,月莎紧咬着牙,不发出一点声音。   “把眼睛睁开!”蒋天养淡声吩咐道,语气透着不容置疑的权威。   她闻话,浑身一颤,慢慢睁开眼,虽然没有哭出声,眼眶却红得厉害,苦苦哀求着:“求求你,别这样…”   蒋天养本就是爱玩的性子,不然也不会拖到这个年纪不结婚。一身白皮,白里透粉,纤细的手臂妄想遮住,反而让它们挤成一团,胆怯无辜的样子让人就想把她狠狠欺负一顿。   “自己把手松开,别让我亲自动手。”浓浓的烟味夹杂着温热的气息喷到她脸上,月莎委屈地吸了吸鼻子,颤颤巍巍放下手,低着头不敢看他。   “唔…”月莎连忙捂住嘴,红着眼睛看着埋在怀里的人,怎么可以…他怎么可以这样…   房间里安静得能听到他吞咽的咕隆声,嘬了几声,月莎看到他挺起了身子,那么魁梧的身躯,是她的两倍大,镜子里的画面简直无法直视。月莎疼得额头上冒出了细细密密的汗珠。   蒋天养深深吸了一口气,动作间,头上用强力发胶固定住的头发都垂落了下来,衬衫被汗水浸湿了。   “阿嫂,出来吃饭了。”   随着敲门声响起,动作停止,蒋天养饶有兴趣地望着她,眼里分明在说,叫啊,让他们都过来看看。   月莎轻轻咳嗽了一声,缓解了干涩的喉咙,声音努力保持镇定:“好,我换下衣服,你们先过去。”   听到脚步声远离,月莎看到他眼里的玩味,身子害怕得一缩,迎来的却是更加凶狠的欺负。 《古惑仔战无不胜》40   蒋天养回香江后,洪兴的收益是稳定了并且日益增长。做生意,最基本的就是要合法合规,比如开店需要牌照,买车也要牌照,蒋天养将洪兴里那些容易被抓小辫子的地方都给堵上,一声吩咐,各堂主便忙得焦头烂额。   蒋天养讲究排面,买下位于尖沙咀的一幢十七层办公楼,沿海视野开阔,从办公室落地窗便能看到维多利亚港与香江岛的的景色。   办公楼里人来人往,个个穿着整齐大方,透着职场气息,不知道的还以为这是什么正经地儿,都不敢随意乱进。   “你好,请问有什么事吗?”   前台接待不认识她,自从蒋天养回来后,月莎便淡出了人们的视线,今天还是第一次来。正在她打算开口时,在她怀里撒娇的小蒋抬起头来。   “原来是蒋太太,您这边请。”前台不认识她,但却认识小蒋,小小年纪五官精致,生得极为可爱,特别是那双眼睛,像夜明珠似的,忽闪忽闪充满灵气。   蒋天养经常带他过来上班,所以今天路过时,小蒋就闹着要过来。   进了电梯,月莎把他的小帽子摆正,看到他的小胖脸就觉得好笑,“不得了,妈妈以后出门都要报你的名字了。”   “宝宝听不懂。”小蒋苦恼地摇晃着脑袋。   小蒋现在快两岁了,会说话会走路,每天都要出来玩,就是保姆出去倒垃圾他也要跟着,不放过一个能外出时的机会。   蒋天养的办公室在顶层,电梯门一开,保镖助理秘书便迎了上来,小蒋就想让妈妈抱,小手紧紧抱住妈妈的脖子,把头埋起来,谁喊都不应。   忽然往后倒,小蒋茫然地抬起头,看到头顶面露威严的男人,立马松了手,笑开了眼喊着,“爸爸。”   “嗯,这么大了还让妈妈抱,羞羞脸。”蒋天养一手抱着他一手揽着妻子的腰往沙发走去,笑着打趣道,“怎么突然过来了,查岗吗?”   白皙的脸上泛起两抹不正常的红,月莎靠着他坐下,嗓音娇滴滴带着些许埋冤,“要是有,你尽管去,别总逮着我…”   每月就休息那么几天,早上被折腾的那会,到现在身上还有点疼。   “妈妈,我听不懂。”小蒋冒出声来,蒋天养看到她脸瞬间红透,胸腔里顿时闷出哑笑,“你们今天不是去逛商场了,怎么突然来找爸爸?”   小蒋仰起小脸笑眯眯地说,“我在车上看到房子,我跟妈妈说,爸爸在这。”   “我们在对面呢,他指着办公楼就要来。”月莎无奈极了,特意带他出门玩,结果小蒋就想找爸爸。   小孩子最能感受到谁对他好,爸爸和妈妈在小蒋心里几乎并排。   “在对面啊,你刚才在哪里还记得吗?指给爸爸看一下。”蒋天养抱着他往落地窗走去,小蒋指着对面一座桥,然后开始嘀嘀咕咕说了一堆,连中午吃了什么也要跟爸爸说。   蒋天养很认真听他说话,小蒋说一句他回一句,“我今天还吃了好多青菜哦,妈妈你快跟爸爸说是不是。”   “是是是。”   小蒋挺直了腰板一幅得意洋洋的样子。   “今天这么乖啊,那爸爸要好好奖励你一下,过两天带你去动物园看小动物好不好?”   “好!” 41   远处繁华的都市,发出五光十色的炫人灯光,在夜空中映出环环灯晕。蒋天养是个注重生活仪式的人,赚钱重要,享受生活也重要。   别墅里灯光通明,一进屋子就闻到了饭菜香,小蒋听到汽车关门声,老远就咚咚咚就跑过来,小嘴甜甜地喊着爸爸,蒋天养一把将他抱起,“吃饭了吗?”   “没有,宝宝要等爸爸一起。”小蒋遗传了妈妈的白皮肤,俏皮小巧的鼻子,水灵灵的大眼睛,笑起来有两个小酒窝特别甜,现在还是胖乎乎的,手臂小腿跟藕节似的,一节一节的,小奶肚鼓鼓的。   也不知道像谁,嘴巴特别甜。   蒋天养抱着他进门,走到餐厅里,捧着一扎果汁的小娇妻正从厨房里出来,俏丽优雅的藕荷色连衣裙,柔软纤细的腰肢,白皙细嫩的肌肤,雪白青葱的小腿,头发简单编成辫子垂在左肩上,露出一张美艳动人的脸。   “今天这么早回来。”月莎快步走到餐桌放下手里的东西,转身给他一个拥抱和亲吻。   月莎熟练地从他兜里翻出了一个小盒子,每天最期待的就是他回来,丝绒戒指盒里装的一个金戒指,金龙叼玉珠,就是这么夸张的造型,哪些所谓上流人要是看了都要说俗气,偏偏她就喜欢,“老公,我好爱你呀…”   蒋天养摸了摸小蒋的脑袋,还是小朋友实在,嘴甜不要钱。   蒋天养刚回家,月莎就在想他明天什么时候回来,会给自己买什么,想得心肝痒痒的,她开珠宝店是不愁这些东西,但是别人送的就不一样,金首饰是各种花样来回送,偶尔还会送大钻石,就和开盲盒一样刺激。   “你也多吃点菜,当妈妈的,要以身作则。”蒋天养夹的菜不多,就几片,还喂到她嘴边,月莎当然给面子吃了。   蒋天养又顺势朝着小蒋轻声细语地问道,“你看爸爸妈妈都吃了,你要不要吃呢?”   “要。”   外公外婆还有月莎轮着哄他都不吃蔬菜,在蒋天养面前就特别乖巧,几句话就让他把碗里剪碎的青菜吃得干干净净。   养孩子不只是吃饱穿暖,更要从心理上培养孩子,给他指引正确的人生方向,做一位人生导师。优秀的男人不需要很出众的外表,有风度,有柔情,有担当,脸上的细纹都成了一种魅力。   感觉到背上覆上来的手,蒋天养转过头来,只见她乌黑的眼眸闪烁着异样的光芒整个人变得和平中很不一样起来,“怎么了?”   “没什么,就摸一下嘛。”月莎靠在他粗壮的手臂上嘟囔着。   蒋天养不知道,自己在无形之中躲过了一个生死劫。   蒋天养已经摸透她的习性,突然主动肯定是有事,低头凑近她,“是不是最近又有拍卖会,一会把图册拿来给我看看。”   月莎没想到这茬,但听他这么一说,还真有,中午刚收到的。蒋天养不反对她买这些东西,反而会给她意见,买哪个款式好看,哪个会升值。 42   诺大的房间里点着花香味的香薰蜡烛照明,月莎盼着他回来给自己小惊喜,蒋天养也盼着回来休息。   月莎现在衣柜里的衣服,从头到脚都是蒋天养亲自带她去买的,穿在外面的,保守又不失优雅,穿在里面的,成熟又特别透气…   他身上穿了件白色衬衫,领口散乱,衣袖挽起,衬衫两旁有白色的背带,夹在裤腰上的背带宛若点睛之笔,不显幼稚,更凸显出绅士的象征。只不过他现在干的事,一点也不绅士。   男人的天性,存在婴儿哺期的潜意识眷恋,小蒋都戒掉了,他倒好,把这个习惯捡了起来。   烛光之下,他身上强势的气场也淡了许多,弯曲的手指拍打着肌肤发出声响来,与娇滴滴的声音撞在一块。   蒋天养望着她柔软微张的嘴唇,不管从什么角度看,都是那么迷人。成年人不把情情爱爱挂在嘴边,喜欢自然是喜欢的,要不然也不会费那么多心思。对于那个死鬼大哥,他压根没什么感觉,对小蒋是爱屋及乌,有多喜欢她,就会有多喜欢她的小孩。   用钱就能满足她,这是好事,蒋天养就怕她整天把心思放在男人身上,要求做这做那,指手划脚的。   “这几天又少了点,你就不能多喝点鱼汤猪蹄汤什么的吗?”蒋天养抬起头来,声音低哑。   “哪有你这样的…”乌黑的头发衬得肌肤白得发亮,微张的粉唇小口小口喘息着,半垂的睫毛,眼里的水光明显。   “我怎么样?嗯?”蒋天养伸手一顶,月莎呼吸一紧,在他使坏的眼神里,红着脸支支吾吾地解释:“我喝了,就是快没有了嘛…”   “我就这点爱好,现在又快没了。”蒋天养抽出手来长叹了一口气,气得月莎踹了他一脚,“难不成你是为了这个结婚?”   “胡说八道,当然是看你漂亮才结婚。”蒋天养笑着把她气鼓鼓的脸亲到消,刺刺的胡茬挠得她扭头躲,“好了不玩了,问你件事。”   月莎看他这么严肃,顿时收敛了笑意,“什么事啊?”   “你…有没有考虑再生一个…”蒋天养难得紧张起来,语气充满了忐忑。   蒋天养虽然躺在她上面,身子却是歪着躺,防止压到她。“干嘛,你绕了这么一大圈是想满足你的小爱好吗。”月莎伸手搂着他的肩膀,轻轻一压,他就低下头,亲在她额头上。   月莎知道他想要孩子,还在情人节那天特意送了她一个送子观音明晃晃地暗示,情人节祝她早生贵子。   “那你不能偏心哦,不然我不理你了。”   话刚落下,滚烫的气息铺面而来,蒋天养一边亲着她的嘴唇,一边解开衬衫一个个纽扣,结实手臂往下一翻,衬衫揉成团扔在床尾,青筋错落的大手包裹她的小手,轻揉几下,十指紧扣。   蒋天养年轻时候是练过的,打拳很厉害,现在虽然发福了,两条手臂还是比一般人大,非常有力结实,双手紧紧抓住床边,半跪着腿,将她完完全全笼罩住,哪都逃不掉。 43   蒋天养这般成熟稳重的人,也会因为一点小事生气。月莎感觉睡了没多久,他又回来了,沉着脸一边往浴室里去一边脱衣服。   “发生什么事了?”月莎扯来睡袍披上,一站起来,一股暖意便涌了些出来,蒋天养为了生孩子也是很拼的,给的很多。   “还不是那个黎胖子!”浴室里传来他气急败坏的声音。   他这么一说,月莎就知道了,黎胖子一坐下就习惯抬起脚扣脚丫,那味道酸爽无法言语,整个屋子都是他的脚丫味。   “妈的,我全身都臭了!”   蒋天养在浴室里骂骂咧咧着,月莎在外面笑个不停。什么洪兴老大,还不是得被臭脚丫熏跑了。   浴室的门没关,隔着一道蒙上水雾的玻璃,里面晃动的人影不容小觑,膀大腰圆,身材魁梧,手臂和腿都是非常硬结实又粗又壮,穿上衣服看起来胖其实是壮实,接近实实的。   “投票那天,我也想去看看。”月莎坐在马桶上抱怨着,每天就是带小蒋出去溜达,实在太无聊了。   淋浴喷头一关,蒋天养从水雾里走出来,似笑非笑地望着她,“你是想去给山鸡投票吗?”   “我不投票,我就看看,整天在家,无聊死了。”纤细的手臂环上来,白净的小脸贴在他肚子上撒娇着,蒋天养勾起她脸旁的散落的头发别到耳后,饶有兴趣地问道:“那如果要你投票,你投谁呢?”   生番是屯门的地头蛇,最近拉拢了不少人,胜算明显。山鸡呢,不提实力,与她有恩,东星那事,要是有人追究起来,山鸡第一个倒霉。   是选择利益呢还是选择人情?   “一定要选的话。”月莎一手攥着他,指腹在上面顺时针打转,意有所指的说,“当然是选一个会赚钱又很厉害的。”   这不是在说他吗?蒋天养勾起嘴角,看着她粉嫩的小嘴张开,忍不住仰头闷哼了一声,呼吸越来越沉重。真是个宝贝,哪都是那么厉害,让人恨不得把全世界都给她。   一个小小的屯门位置不仅要竞争还有演讲,闹得声势浩大,屯门戏院里上千个位置全部坐满,十二个堂主带着小弟们全过来了。   陈浩南和大飞分别坐在她旁边,蒋天养坐在台上的裁判位上,一身低调奢华的西装,嘴角微微上翘,抽雪茄时也像在笑,总是笑面迎人,看起来十分和气。   “蒋哥最近在忙什么?好久没看到他了。”陈浩南一本正经地问道。   蒋哥啊,月莎笑了笑,“这不是年龄到了吗?学车呢。”   扭扭车骑得有模有样,刹车倒车,小胖脚都瘦了一圈。   打趣完蒋哥,轮到山鸡发言了,“我不知道什么大排档老板的名字,但你知道屯门叫屯门而不叫江门夏门呢?在清朝,这里屯住着很多士兵镇守珠江口,所以这里叫屯门,那你知不知道屯门有多少家医院?有四家。有多少间学校jc局…那你知道不知道屯门有多少五金铺?” 44   “你不知道五金店有几家,你怎么买家伙?那你知道屯门有多少人口?有六十万呐!香江zf八十年代初期就已经开始发展这个地区,你什么都不知道,你凭什么当大哥?”   生番说起话来一副草包样,只会打打杀杀,完全没有生意头脑,山鸡仗着大数据统计,在辩论台狂砍生番,问得他哑口无言。   选举辩论沦为智力问答,蒋天养这绩效考核和民意投票,是打算让屯门文明换届,可是他们旧习难改,双方私底下互砸场子,搞着搞着就变味了。   “你他吗多厉害我不知道,但是我知道撞球场那个小太妹怎么死的,你看我买f赚翻了你也想赚一份,草,谁知道你卖假货害死那个小太妹,还上了头条新闻,被jc盯上,你又怎么做大哥?你哪一点德高望重啊,蒋先生,对不对?”   从洪兴创建以来,蒋家一直都不做粉档生意,生番不仅做了还说了出来,简直不把他放在眼里。生番这个笨蛋还特意点他,蒋天养勉强笑了笑不答。   被扣上卖F还被jc盯上这顶帽子,山鸡却是不慌不忙地看着他 ,“生番这个王八蛋,找人陷害我,你还敢恶人先告状?”   “不如说你大哥陷害你,你大哥玩你的女人,是人都知道。”生番在说陈浩南和山鸡女友以前被靓坤陷害拍小电影的事。   勾引二嫂,江湖禁忌,虽然知道生番不是说他。但是再次被内涵到,蒋天养嘴角上扬的弧度有些维持不住了,挡住话筒让陈耀附耳过来。   “好了,今天开的辩论大会,不是你骂我我骂你的闹剧,现在蒋先生的意思是立刻投票。”坐在裁判席的陈耀及时开口,蒋天养则点头示意大家上来投票。   现在这个社会讲实力是没有用的,生番虽然蠢,但是他买通了不少人,获得的票数比山鸡多一倍。   胜负已分,月莎看到山鸡依然是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再看陈浩南,顺着他的视线,门口进来了一批人,走在前面的是十三妹和韩宾。   “十二个堂口,起码还差我和十三妹两票吧。”   黎胖子一脸幸灾乐祸,“韩宾,你没有看到形势一面倒吗?等你们两个投票啊,也完蛋喽。”   “你这个王八蛋才会完蛋。”十三妹从后面拉出一个女孩,“这个女孩她有一点话要说,蒋先生,请给她一个机会。”   “阻止她!蒋先生,你也看到了,现在已经有结果了,我可以当大哥了!”   蒋天养还没开口,生番又抢话了,月莎看到他脸上那种憋着气又不能失庄重的表情,一手掩口,抿着嘴唇笑,蒋天养想要立威,结果被生番这个憨憨搞得颜面尽失。   一个十五六岁女孩,蒋天养本来是不想理会,结果生番一而再再而三挑衅。   蒋天养沉沉地吸了一口雪茄,吐出一口烟,语重心长地开口:“香江是讲言论自由的,有人要说话我当然要让他说,他不说我怎么会知道,说。”   小女孩指着生番,“就是他,他和他弟弟已经被东星的人控制了,上次撞球场的事就是他们让我把事情闹大的。” 45   “J货你说什么,我不认识东星耀扬!”   生番这个憨憨朝小女孩冲过去的一瞬间就被抓住,挣扎时,挂在耳朵的耳麦掉了出来。   “生番,连小女孩你也打,这么没有风度啊,人家也没有提到耀扬,你怎么会知道?自作聪明。”蒋天养慢悠悠说完,漫不经心地低下眼,眉峰微挑:“呦~你还作弊啊。”   “平常讲话就磕磕巴巴的,怎么突然口才这么好,原来有人教你啊—”大飞话没说完,头上传来一声声枪响,陈浩南和大飞连忙护住阿嫂,几个堂主带着一群人纷纷冲上楼找人。   等到枪声停止后,月莎连忙看向台上,蒋天养也被一群人护着,看起来毫发无伤,可惜了。   “上来,坐到我旁边来。”蒋天养走到台前阶梯朝她伸手,肤色白皙如瓷的女人在人群中异常惹眼。   纤细的手握住他宽厚的手掌,蒋天养轻轻地捏住她的手,牵着她往位子上坐,碍于身份,只是轻轻拍了拍她的背,“没事了已经。”   剧院大厅里,有个人从两层楼高的地方跳了下来,一跳下来就被团团围住,场面混乱嘈杂。   “我东星耀扬一子错,满盘皆输,我没什么话好说,这里有那么多洪兴的兄弟,要对付我,易如反掌,可惜外面的人说,洪兴真的没有人才。”   “你是白痴啊!”基哥站在老远怒吼道,“洪兴一个人吐一个口水都能淹死你。”   “雷耀扬,你听好。”蒋天养仍是面带笑容地说,只是声音不自觉地提高了几分,“你真有种,临危不乱还会用激将法,好,我就选个小弟出来跟你单挑。”   蒋天养两手指还夹着雪茄,指着雷耀扬,“你打赢的话,今天我放你一条生路,只有今天哦。”   几个打手出身的堂主们跃跃欲试,与东星有仇的陈浩南拿了这个机会,和雷耀扬撕扯扭打在一起。   蒋天养目视前方却侧着身子问她:“你刚才在偷笑什么?”裁判桌只是一个长桌盖上了红布,桌底下,两人腿靠在了一起。   “没什么,只是觉得洪兴这个摊子是有够烂。”如果生番再聪明点,不要说有多聪明,和普通人一样就行,那么蒋天养说出去的话也不能收回去,屯门就真的要易主了。   蒋天养低低笑着,“以后会好的,实在不行,我们回泰国养大象。”蒋天养只是想体验一下在香江当老大的感觉,没想到开局就意外收获了一个老婆,已经赚了,随时能跑路。   月莎正想说他,就看到东星的雷耀扬掏出一把刀来,割破了陈浩南的脸,陈浩南往后一退,黎胖子突然提刀从雷耀扬旁边出来,一刀捅进他的肚子里。   刚才还活泼乱跳的一个人就这么突然死在眼前,月莎忽然想到靓坤还有蒋天生,要是当时她在现场的话,也许也会被连累,幸好,幸好躲过了。   “陈浩南,你不用谢我。蒋先生,我也是洪兴的人,除掉东星的大杂碎,是我该做的。”黎胖子突然这么冲动,明显有猫腻。   “好,非常的好,谢谢你黎胖子。”蒋天养说完便站了起来,大步走到桌子前,说话的语调轻松下来,“各位兄弟,虽然今天,我蒋天养,是拿泰国的护照。不过呢,洪兴是我老爸一手创立,所以我绝对相信,我们洪兴上上下下都是奉公守法,良好的香江公民。” 45   “在刚刚,大家的的确确都亲眼看到了一件凶杀案。”蒋天养像个耐心和蔼的老校长,苦口婆心地教育台下一群小学生:“凶手是谁?你们都看到了,一定要尽到好市民的责任,对不对?”   他的讲话极富煽动性,人群里爆发出阵阵排山倒海般的附和声,“对!”   就是小蒋来了也得喊对,虽然他听不懂。   见到此情景,黎胖子整个人都傻了,神情惶恐地往后看,基哥向来是有事往后躲,无事往前冲,“哈!黎胖子,这下你完蛋了,你手上拿着一把呈堂证物啊!”   黎胖子连忙丢下手里的刀,“我没有…”   “不过话又说回来了,再怎么说,你还是我们洪兴的人,我当然不会把你交给那些条子了,不过跑路就难免了。”蒋天养往前走了几步,正色道:“我安排你去阿尔巴尼亚,因为那边银行挤兑非常乱,那些条子不会那么容易抓到你,有没有意见?”   黎胖子明显松了一口气,很痛快地答应了下来。   “还有,你北角大哥的位置也要让出来,有没有意见?”蒋天养语气平和地追问道,黎胖子看了他一眼,迟疑了片刻,“没有。”   “那就行了,你。”蒋天养随手指了个人,“带黎胖子从后门出去。”   一切尘埃落定后,蒋天养终于忍不住发火了,指着黎胖子怒斥道:“马上给我滚!”   向来笑脸迎人的蒋天养忽然沉下脸,场面一度寂静下来,黎胖子惊的落荒而逃。   黎胖子为什么会惹蒋天养生气,大部分原因还是因为他抠脚,抠脚得罪了上司。   “草你吗个蛋!”蒋天养骂完深呼了一口气,再开口时已是平静,仿佛刚才暴怒跳脚的换了一   个人,“各位,洪兴的叔叔大哥还有小弟,我现在正式宣布,北角新的扛把子—”蒋天养从西装贴袋里拿出一根雪茄,“大飞!”   大飞手滑没有接住雪茄,但反应很快,举起双手欢呼,“以后香蕉周刊大家免费看!”北角的扛把子最有油水的工作是印颜色杂志。   “至于屯门的扛把子就是—”蒋天养故意停顿下来,拿出一根雪茄慢慢点燃,也许是屯门就像点燃的雪茄一样烫手,“山鸡。”   一套流程下来,有理有据,有情有义,打着依法行事的旗号,蒋天养完成组织重建,把大权整合到自己手上。   比起坐在冷气房遥控指挥的蒋天生,蒋天养更适合当老大,要是靓坤遇到他,还能篡位吗?   开完会,天色尚早,蒋天养便带着她去压惊,也不知道是给谁压惊。一家高档女装店里清了场,几名导购员抱着衣服在换衣间门口等候,蒋天养坐在沙发上,抽着雪茄喝香槟。   厚实的帘子一拉开,温柔的紫色鱼尾裙在地上绽放,月莎从容迈着步子上前,盘起的头发露出了背后一大片的白皙,蒋天养目光赞许地点了点头,“不错,这件就当睡衣穿吧,再去试试那条绿色的。”   月莎脸色有点不好看了,换了十几件都当睡衣,还换?   “还有几件就试完了,一会我们还要去买别的东西,不是吗?”蒋天养走过来将她搂住,一手在她后背上轻轻抚摸着。   “买什么呀?”月莎仰起头看他,明知故问。   “嗯?买你最喜欢的东西,要不要啊?”   “要!” 完结   樱花盛放的时候,远远看去好像粉色的花云遮盖了天边。一排加长版凯迪拉克汽车载着客人们在一座传统日式宅子前停了下来。   今天是山鸡和山口组老大女儿结婚的日子,山鸡做了没多久的屯门扛把子又跑回弯弯继续做三联帮毒蛇堂堂主,所以得到了这个联姻的机会。   一个个穿着西装的保镖从车上下来,拉开车门,后座下来一个虎背熊腰的壮汉,年过四旬,满脸睥睨天下的傲然之色,周身透着一股子威武霸气。   紧跟着下车的是一位小姑娘,身姿玲珑,黑裙下有着曲线延伸,拥有着一张极其精致的小脸,体态轻盈,一颦一笑之间流露出一种说不出的韵味。   “蒋先生。”在门口迎接宾客的人热情地上前打招呼,看到女子顿时哽住了,是女儿吗?“这是蒋先生您的…?”   “我太太。”蒋天养轻车熟路地将她揽在怀里,宣示着主权。   早在去年年底,蒋天养喜获千金就已经不是秘密,只不过没有特意公开罢了。洪兴三朝阿嫂,老大换人都撼动不了她的地位。   容纳上百人的客间,来宾们分成左右两边并排跪坐在榻榻米上。R国传统婚礼礼节繁琐,现场气氛严肃,山鸡穿着一身和服与新娘跪坐在一起,拿着誓词念道:“赛起,抠诺优卡,一户嘿笔…K…咳一…露科…”山鸡自己念着念着都笑了,新娘也是。   蒋天养低着头轻咳了,而一旁的小妻子则是低头咬着嘴唇笑,蒋天养微微侧过身让她躲在他宽阔的背后尽情地笑。   听完山鸡的婚礼誓词,所有人举杯互敬,婚礼仪式算是圆满结束了。   草刈家的庭园内种植了许多翠绿植木,蒋天养牵着她一边散步一边欣赏着传统日式庭园的景致。   许是婚礼的氛围让他有所感触,蒋天养感慨万千地说:“有时候还真羡慕这些年轻人呐。”   月莎不明白他的意思,一脸愣怔地看着他,“为什么这么说?”   “你看山鸡,今天穿上和服和新娘站在一起多般配。”蒋天养叹了口气,“年轻时候没体验过,现在年纪大想体验都体验不了。”   蒋天养说话的时候一直盯着她,眼里流露出一点委屈,语气酸酸的。   “办婚礼太麻烦了嘛,我这不是给你省事?”月莎转过身抱着他的腰,和煦的笑了笑,“更何况你现在这么忙,哪有时间。”   做大事有三个条件,第一是钱,第二是钱,第三还是钱。一向唯利是图的蒋天养,凝着她那双亮晶晶的笑眼,心里越发的沉重。   容颜易老,喜欢一个人最先喜欢的是皮囊,再了解灵魂。蒋天养观察了她很久,却还是搞不懂她,除了对孩子上心,偶尔显露自己财迷的性质以外,做什么事都像在玩,明明年纪不大又懂的很多,蒋天养相信她完全可以靠自己的能力过得比现在好。   “我有没有时间你不知道吗?”蒋天养冷哼一声,只要她敢说不知道,晚上就要给她好看!   “知道啦。”月莎脸色一红,再稳重的男人也有幼稚的一面,因为没有婚礼的事耿耿于怀。   洪兴老大的名声固然响亮,但是蒋家毕竟树大招风,为了自己后半辈子的好日子,蒋天养把位置让给了陈浩南,退居二线,享受地下秩序的最后余晖。 靓坤 番外01   月莎在学校的时候眼皮就一直在跳,走到家门口就听到里面传来乒乒乓乓的摔椅声,还有压抑的哭声。   “半个月没有接到一笔生意,这个月房租水电怎么办?你只有一个女儿吗?阿红阿云小飞呢?不是你生的吗?”   “你说什么?报警?报警有用的话香港都能倒着念!”   “…搬走…”   “搬去哪?香港哪个地不是这么乱?回大陆?我们住哪?”   “不要啊…囡囡…她才读中二…不要啊…”   听到这,月莎已经知道了父母在吵什么。一个叫靓坤的古惑仔已经纠缠了她几个月,这人是出了名的废,没干过一件好事听说还砍死过人。老窦是要她去低头,没办法,家里几口人都靠一间茶餐厅生活,他每天带着小弟们往那一坐,没有客人敢进。   英国人贪污腐败,正义不作为,这个世道就是这样。谁弱小谁低头,才能生存下来。   月莎可以干掉他,但是干掉了呢?靓坤是洪兴的人,洪兴是本地的龙头,她一个人可以跑,一家人呢?说到底还是钱,没有钱谁都能欺负。   她砰的一声推开门,看向沙发上哭成泪人的女人,嗓音中染着怒:“哭什么,不就是拍拖吗?我同学都在拍拖,我不过是找个比自己大十多岁的男人,没什么的。”   “是啊,拍拖嘛,我和你妈咪十五岁就在一起了,没什么的。”老窦也才三十岁的年纪,微微驼背,头发白了一半。他背对着妻女低着头哽咽:“囡囡,爸爸以后会认真赚钱,等你毕业了送你去国外读书…你…不要怪我…”   “我知道了,我晚上不回来住。”   不管是做人还是做神仙,都不能随心所欲有很多迫不得已的事。月莎不答应靓坤是觉得自己还小而且这人不是她喜欢的类型,没想到把自家人逼得没法过日子了。   要拍拖是吧?好,老娘弄死你!   烟雾缭绕的酒吧里,灯光昏暗绚丽音乐震耳欲聋,男男女女在舞池疯狂地摇晃着身子脑袋,到处都是沉沦堕落的气息。   “坤哥!小辣椒来了!”   正在左拥右抱的男人听到马仔的话一把推开身上的两个女人,有种要被揍的预感,很强烈,他着急地把桌上烟和打火机收到口袋里,作势要跑:“拦住了没有?”   “拦不住。”   头发被拽着,马仔就是没有回头也知道是哪个不要命的人敢拽他。小辣椒是坤哥最近看上的女人,脾气那叫一个暴躁,坤哥没少挨打,他们这些跟着坤哥的马仔也是,不是不敢还手,人家小小年纪一打十轻轻松松。   看到小弟被丢到地上,打人的人还当着他的面还嚣张踹了几脚,靓坤默默看向最近的出口,敌强我弱不如先走为上。   “坐下!”   刚起来的屁股不听话地坐了下去,小辣椒绕到他面前,还穿着校服,隔着粘稠漆黑,肤色的白在黑暗里也是会发光的,清纯得好像能掐出水的脸蛋,水灵灵的眼睛,眼尾稍稍下垂就显得无辜极了,让人恨不得欺负死她。   靓坤:嘻嘻,我返场啦!翻我牌子啦! 靓坤 番外02   一个人就闯进了夜总会,还是在靓坤的场子里。看着一个个马仔围过来,月莎拿起桌上的一瓶威士忌,怂包男人还往后一躲,以为她要砸他。   月莎没好气地看了他一眼,仰头,浓烈香醇的液体滑过舌尖,辣意润入咽喉。一瓶下肚,她被呛了好几次,酒水打湿了纯白的校服,剔透的肌肤泛着粉红,被酒意浸染的眼眸尽是迷蒙,整个人已经晃晃悠悠,只觉得头晕脑胀,腹部也烧得慌。   惊爆的音乐响中,灯光忽明忽暗,月莎听到有人在拍手叫好,靓坤那个死男人把她拉到怀里得瑟得不行,没有刚才那副怂样:“我马子,才上中二!”   月莎靠在他怀里喘着,一肚子的委屈和火气在看到他露出的脖颈用力地咬了上去,靓坤疼得倒吸了一口气,这回却没有推开她,让她咬着,沙哑的嗓音透着一丝慵懒:“看在你今天给我面子了,饶你一回。”   他和她闹,也只是在私底下。小辣椒要是真敢在他场子里不给他面子,他把她全家埋了都不觉得过份。   小辣椒是真醉了,越咬越没力气,整个人软绵绵地趴在他怀里,两条细细的手臂把他抱得不能再紧。靓坤觉得她很奇怪,低头一听,小声呜咽的抽泣声不断。   靓坤还在笑,只是那吊儿郎当的气质收敛了起来,他揉着她的脑袋,低声问道:“出了什么事?”   她不说话还在那哭,抱着他哭,还把眼泪蹭到他新买的古驰衬衫,都湿了!靓坤没耐心地推开她,看她哭得脸红脖子粗,鼻子一抽一抽好像都快喘不过气来了,他气得怒目圆睁:“哑巴了吗?问你话呢!谁欺负你了?”   小辣椒喘了几下,眼泪随着她眼睛一睁一眨间掉的更厉害,眼睛下方的卧蚕更加明显了,一双眼睛就像漂亮的核桃,她慢慢抬起那醉意迷蒙的眼,委屈地看他,“老窦…不要我了…”   “哦。”靓坤一下子没了火气,美滋滋地去亲她的小脸蛋,又嫩又滑,香喷喷白嫩嫩又干干净净,不愧是少女。“老窦不要你,老子要你。”   “晚上跟我回家住,我保证,把你伺候得爽歪歪!”   “食屎啦你!”   月莎还有点意识,推不开他那她就往他怀里躲,她就知道这人没有半点同情心!   靓坤是个聪明人,不然也爬不到这个位置。她一说他就懂了,她那贫穷的家境不能支撑她的骨气,最后还不是主动上门到他怀里,任由他搓圆捏扁。   想到这,他那梆硬。   “九点了,你明天还要上学,我们回家睡觉觉。”娇小的身子,靓坤抱着她轻轻松松的起来,还在她的腿上摸了一把,和她的脸蛋一样滑嫩,他妈的,不枉费他挨的那几巴掌,今晚得大战到天亮!   “我不上学了…我要去打工…”   靓坤把她抱出夜总会往车里塞,她没有反抗乖乖坐在副驾驶位上让他系安全带。   “打什么工,我养你。”靓坤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在开玩笑,话就这么从嘴里自然地蹦出来。   “养我,一辈子吗?”   他低头,撞进一双氤氲缱绻的眼睛里,女孩微微仰着头,水盈盈地看着他,在这缠绵的夜色里,泛着水光。 靓坤 番外03   月莎掐着腿让自己更清醒些,她是在和一个有社会阅历的男人博弈,除了一张脸也没什么底牌,不喝酒的话,过于清醒的言语只会引起他的反感。   要是别的女人说这话,靓坤都会觉得好笑再给她两巴掌打醒,睡个觉而已还要让他养一辈子做梦呢?但是这个小辣椒,不像那些女人夜场出身,人家是个学生成绩还很好,也没有谈过男朋友。要不是被他耍了手段,以后前途无限。   这么想养一辈子也不是不可以,他不可能娶个夜场女,要娶也要娶女大学生,娶个漂漂亮亮干干净净的,带出去才有面子。   想通了,靓坤也没表现出来,在她的眼神注视下缓缓低头,碰到她柔软唇瓣的那一刻,草!他在心里骂了一句,真他妈对味,少女的香味和酒精混合,上头,太上头了。他抓着她的手往身上贴,她那手小的,都抓不住他。   “唔…头好晕…难受…”   才亲了一会,她歪着脑袋大口大口地呼吸着,脸色红润,娇润欲滴的红唇似熟透的樱桃,迷离醉意的眼神勾子一样抛过来,脸上的媚态与她身上正儿八经的校服形成强烈的对比。   “回家。”靓坤很干脆地退出去关上门,回到驾驶座上开车。他能忍住,潜意识已经将她和以前的女人都划分开来。小辣椒的第一次,不能在街头上。   …   “不要…”   小绵羊的羊毛被薅得一干二净,靓坤把她来来回回伺候了几遍,嘴唇破皮,火气憋得都要爆炸了,刚拿出来就听到她说不要,“艹!再说一句试试!”   他高高抬起手,看着她醉得睁不开眼的样子慢慢放下掐住她的喉咙,月莎仰着头忍着天旋地转的恶心感,做着最后的挣扎:“后…后面…”   靓坤盯着她小小的身子重重地呼吸,他本来想直接到底,这会停住了,怀疑自己听错了?   “我还要读书…我不想生小孩…”   他脸上的肌肉都抽了抽,听听这是什么话,他有那么禽兽吗?哪可能让她现在生孩子。但是醉了的人是听不进去的,就是不肯,还翻身趴着不给他看,他急得没办法,“好。一会你别哭。”   “不哭…”   还挺坚强的!   **************************************************   *****************************************************************************************   少女以跪着的姿势趴在床上睡得很熟,浓密的长睫毛上还挂泪珠,呼吸沉沉,眉头皱着。靓坤躺下去轻轻地将她翻了个身,她自动就找好了位置,抱着他的腰脸贴着他的胸膛,眉头舒展开来。   犹如一盆冷水骤然从头顶浇下,靓坤低头垂眸看着她,黑眸是有火,极力压制的火。   “草!等你醒老子弄死你!” 靓坤 番外04   靓坤有一个优点,就是很守信。说等她醒了要弄死她就得弄死她。   月莎是被吻醒的,睁眼就看到一张普通得显凶的脸,   她轻轻推着他的肩膀,沉浸在亲吻过程中的男人从她的唇亲到脸颊,下巴,将她亲得不停仰着头,呼吸困难说话艰难:“上学…要迟到了…”   还是要清醒的时候才够味。靓坤一坐起来,少女那双朦胧睡眼在看到他的骄傲以后睁大了,露出难以置信还有些害怕的神色,没有了以往的强势,靓坤很满意地左右晃着人腰:“唔使惊,请假几天也没事,我用这木艮来给教你新知识,学校都学不到的,你赚啦!”   男人没有精致深邃的五官,也没有浓眉大眼一身正气,眼神都带着邪气,和帅哥两个字一点都不沾边。相反,他的皮肤粗糙暗黄,胡茬刺人,满嘴的烟味,嘴里一句正经话都没有。月莎看着他那色眯眯的糙样忍不住捂脸,血液都开始滚烫全身发热,****************   ******************************************************   呵,都在他家里在他床上了还敢凶他?   *******************   “不要!”   月莎就没见过这么恶劣的男人,放在以前她是看都不看一眼哪会和这种人拍拖。给他戴的时候他还不老实,躲着他的手还戳到了她脸上,看她皱眉就露出得逞的笑,下流的话就跟念诗一样,一句句往外冒。   好不容易戴好,他突然就沉默了,变得一本正经,轻轻地将她放倒,身子压上来,月莎这时候也紧张了起来,抓着他的手臂眼睛紧紧地盯着他:“你别骗我。”   “骗什么?”靓坤看着她微微发颤的唇,她的眼眶涩得带起一抹红,清澈的眼睛里倒映着他的面孔,她说:“你答应了就要养我一辈子,少一分一秒都不算一辈子。”   靓坤还在思考要怎么回答这么幼稚的话,她又说:“你要是骗我你就死定了,我就是做鬼都不放过你!”   小辣椒是他目前为止最难追的女人,要是她第一次就从了,他还不会那么上心。挨了几巴掌后也想着暴力一点,但是就怕小辣椒万一醒了突然咬他一口还是踹他一脚,她那功夫,他不得不防一手。   *******************************************************************************************   看着她特别认真的样子,靓坤笑了,“老子有钱,不就是养你嘛,连你一家子都养也没问题。”   不就是个女人嘛,能费多少钱,还能骑到他头上去嘛?绝对不可能。   承诺一出口,小辣椒变成了小绵羊,还主动地亲了亲他的脸,这把他美得,禽兽都变成了绅士,一直问她疼不疼,慢慢的轻轻的,她也是坚强,都抖成了筛子还说不疼,要他亲亲就好,还叫他老公。 靓坤 番外06   他一直觉得自己是烂命一条,所以做什么事都不怕,放开了手脚去砍人,什么能赚钱就干什么,什么道德法律通通没放在眼里,唯一放不下的人就是他老妈。   “再哭就干你了!”   他说不出什么好听话,最后也没干她,等她哭到睡着了。一向抠门的他打了个电话,让人去把她家的店面买下来,她家的那间房也派人去重新搭建,一通电话没费多少口舌,倒是花了他几十万。   …   种子已经种下去了,月莎开始享受有钱人的待遇,学生时代一个月有八万零花钱,根本就花不完。靓坤刚谈恋爱很上头,每天都去接她放学,他最喜欢她穿着校服坐在他身上,还得穿白袜子,每晚都爽歪歪。   就是月底查账的时候会生气,想不通自己怎么在她身上砸那么多钱。有时候被她搞上头了,一晚上花了上百万。   这时候,月莎就会捧出自己收藏的所有金子,“老公啊,钱都没有花哦,金子不会贬值,我都替你存着呢。”   女人爱买金子,靓坤头一次不反对,后来在看中一个有收藏价值的钻戒,几千万的价格他也只是犹豫了几秒钟,买了。他老婆整个人都是他的,连爱好都是因为要帮他攒钱才有的,必须买。   要想让男人离不开你,不需要嘘寒问暖跪地伺候,让他付出就行,付出的越多他就越离不开。就像赌博,输得越多越不甘心。   在一起两年,月莎名下有几间店铺和楼房,家里人是随时做了准备可以移民国外,只是她还不想,她有点喜欢这个贱兮兮的男人,每次故意嘴贱惹她生气,结果后来换他自己生闷气,因为哄她开心费钱,他还不长记性。   八点要去应酬,都七点半了靓坤还被他的小宝贝拉着去镜子前爽了一发,此时的他还不知道自己的好日子到头了,刚提上裤子,他的小宝贝拿来一瓶香水拉开他的裤子一喷,浓郁的香味瞬间弥漫整个卧室。   “仲咩呀?你的閪水都是香的,还怕别人闻到吗?”靓坤心情很好,还伸手去挑逗她,“喂,这里都快被我的手捅烂了,还不给我xx吗?”   小美人娇嗔了他一眼,垫着脚尖帮他系领带,镜子里的俏丽背影,长发及腰,白玉肌又圆又饱满,一双腿笔直纤细,越长大越漂亮,靓坤低头追着她的小嘴儿亲,喜欢的不行。   “晚上回来我要检查哦,香水味没了还是混了其他味,你知道的。”月莎攥着他的领带逼他弯下腰,深沉乌亮的眼眸暗光流转,衬着深邃的眉目,阴险妩媚:“你知道我是一个很传统的女人,你要是敢出轨我就是切了你都不会离开你的。”   她在威胁他?靓坤还没反应过来是震惊多一点还是愤怒多一点,她说完又像个没事人一样,温柔地在他脸上落下一吻,“少喝点酒,不许打架,早点回来,爱你,么啊~”   控制你的经济,借着爱你的名义管束你揍你,靓坤不知道自己掉进了一个死循环,只有分手才是出路,但他已经陷得太深。 第一百章 《无间道3》杨锦荣01   这次月莎过来得晚,人生已经按部就班长大,有个稳定的工作,有个相亲认识的老公。   只是月莎很不适应这样的生活,走到保安处,下班时间,里面人还很多,见她过来纷纷抬头看,扬手招呼道:“小陈啊这个点你怎么还没下班?是有什么事吗?”   庶务部的工作虽然繁琐,却比其他部门好太多,轮班制,有人帮忙顶替的话也能请假,坐办公室,不用出警。   穿着制服的女孩是庶务部的小职员,也是总部里的一道风景,身段玲珑有致,头发全撩起藏在帽子里,精致的面容让办公室里的单身青年们移不开眼。   月莎把外套拿到胸前抱着,雪白的皮肤微微发红,“我来给杨sir送制服。”   总部保安处的新任高级督察杨锦荣,尽管两人结婚了两年,还是不熟,聚少离多,而且像他这个职位,只有高层才能察看他的档案,为了安全考虑,两人结婚的事能保密就保密。   月莎敲了敲门,里面传来一声清冷疏离的声音,“进来。”   月莎打开门,一眼就看到办公桌后的男人,带着金丝边框眼镜,正低着头,看着桌上的文件,只穿着一件单薄的白衬衫,配着黑领带,袖子挽起,指尖点着桌面,掌背上的薄薄皮肤之下是脉络分明又带着蓬勃力量感的青筋。   听到关门声,杨锦荣抬头看了她一眼,眉峰如刃,挺拔的鼻梁宛如工刀刻画,一双黑眸冷冷清清,不带丝毫情绪。   杨锦荣投来的打量眼神,盯得她毛骨悚然,月莎想起自己留下的一缕神识是那种乖巧的性子,低着头难为情道:“杨sir,制服要放哪?”   看到办公室的窗帘没关,不少人投着视线进来,杨锦荣淡淡地移开视线,语气清淡的说了句,“柜子里。”   月莎哦了一声,把衣服挂好了就打算出去,“你对待上司都是这种态度?”   月莎:…   能不能捶死他呀?   “杨Sir,还有什么事吗?”月莎不情不愿地转过身,白皙的小脸有些气鼓鼓的,杨锦荣放下笔,身子往后靠了靠,黑色的眸子里熠着光,背后窗台漫入的暖阳都显得黯然失色。   “今天我会晚点回去,你自己吃饭吧。”他顿了顿,往下看到她光裸的小腿,眉头一皱,“怎么不穿裤子?”   女jc的制服有包臀裙和裤子两种,宽松的裤子还配平底大头皮鞋,丑死了,月莎才不管他吃不吃味,“杨Sir,我们庶务部不用出勤,没有规定一定要穿裤子。”   “您还有事,没事的话我可以先走了吗?”   杨锦荣微微眯着眼,几天没回去,小家伙都敢忤逆他了,冷声开口:“没事了,你先走吧,我一会就回去。”   月莎出来后关了门才松了一口气,杨锦荣不到四十的年龄就坐上高位,期间破案无数,警队里都说他心狠手辣,为人阴险,为求破案不择手段。疯了吧这是,怎么会和这种人结婚?难道是看他帅? 《无间道3》杨锦荣02   上班的时候避嫌,住的地方也避嫌。高楼一楼两户的户型,月莎的父母就住在对门,父母同样是jc,月莎回来的时候他们还在局里加班。   哎,搞得和地下恋情似的,月莎从今天忙碌的工作里还有些缓不过来,心里盘算着辞职这档事,顶头不仅有父母还有一个强势的老公,开局艰难啊!而且他们还都是jc!想跑路都难!   夜晚,从高楼上远远望去,车道上都是川流不息的车,霓虹灯点缀着城市,到处都是五彩斑斓的灯光。   杨锦荣从电梯出来,想也没想就朝着对门去,打开密码门,飘窗上坐着的人儿抱着抱枕紧张望来,穿着粉嫩可爱的卡通睡衣,柔顺的头发披散,巴掌大的小脸,眼睛又大又亮,无辜眨着,小嘴抿紧。   杨锦荣没进去,用淡然的语气问道, “吃饭了吗?”   “吃了。”月莎紧张地摩挲抱枕上的刺绣花纹,那个身影修长挺拔,站在门口,一身干练的西装穿着,星眸剑眉,五官深峻神色宁和淡漠,明明他什么都没有做,却给人一种很危险的感觉。   “嗯,那我们回家吧。”   杨锦荣经常加班,有时候回到家,妻子就去上班了,两人有时候一周都见不到一次。现在他调来总部,可以每天见面。   月莎看到他伸出手来,只是犹豫了一下便看到他眼色沉了沉,呜呜,好凶哦~“我…我晚上想住这里。”她颤抖着声音,活像只小鸡仔。杨锦荣不惯着她,大步走过去,月莎坐在飘窗上浑身一抖,抱着膝盖,有力地手臂直接从她弯曲的腿下穿过,将她抱了起来。   杨锦荣望着她祛生生的样子,微微抿了下唇, “等爸妈下班回来已经很晚了,不要再吵到他们了。”   “只是睡觉怎么会吵到—”月莎被他冷冷看了一眼,不由得噤了声,默默靠在他坚实的胸膛里。   杨锦荣把妻子从她娘家抱回来,抱到半人高的鞋柜上,他脱着外套,从口袋里拿出一盒东西塞给她,“拆开。”月莎不接也得接,一盒3个,特大号,买几个取决于他忙不忙,如果休假的话,一天要用六个。   而且他性子就是那样,买了就得用完,不然放在那就觉得碍眼。月莎脸色一红,细声细语地说:“我明天要上早班。”   “嗯,我知道,现在才八点,十二点前让你睡觉。”说话间,他已经解开领带和皮带转过身来,领口随意地敞开了几颗扣子,仰头吻住她,小妻子比他小八岁,浑身都是香喷喷的,皮肤特别白嫩光滑。   “生气了吗?刚调职比较忙,过段时间就好了。”杨锦荣双手环着她的腰,将脸埋在她怀里,清冷的脸,薄唇微张,发出嘬嘬的响声来。   “唔…你哪一天不忙。”月莎把手插进他的头发里,轻轻揉着,他像是得到了鼓励般,嘴里塞得鼓鼓的,抽出一只手覆上,五指张开,胸膛起伏剧烈。   “唔…老公…”   “嗯。”杨锦荣脸上的神情柔和了几分,将她抱了下来,吻着她往卧室里走去,霸道强势的嘴唇将她堵得更紧。   直到她整个人都快吻晕了,杨锦荣才恋恋不舍地放开了她。房门没有关,客厅的灯光照了进来,他的脸一半明一半暗。那被灯光映照着的眼睛,显得那么凌厉悚人。   小家伙全身上下都精致的过分,尤其脚裸细的,目测他一只手都能握过来。白皙如雪的两条小细腿乖巧的合在一起,笔直好,杨锦荣半跪在床上,侧着脸在她光滑细腻的小腿上亲着,声音沙哑地开口:“以后上班穿裤子。”   凌乱而纠结不开的影子交交迭迭印在墙上。   月莎眼里雾蒙蒙水润润,巴掌大的小脸上泛起了一层红晕,鼻尖渗出细小的汗珠,嘴唇微微张着呼吸出声,“嗯…不…不要…裤子…太丑了…我不要…”   杨锦荣听完,放下她的腿俯身下去,手掌轻轻摩挲着她的脸庞。   “好看,你穿什么都好看,你听话好不好?”薄薄的唇贴着她的耳廓,一字一顿,声音是那么温柔撩人,与粗暴的动作形成了强烈的对比。   月莎咬着唇摇头,眼尾挂着的泪珠被晃了下来,可怜兮兮的模样没有引起他的半分同情。只见他勾唇冷笑,眉间阴鸷,那双黑沉眸子看得人脊背一寒,平坦的肚子瞬间鼓起微微的弧度,隐隐约约显出移动轨迹。   房间里顿时充满了女孩的哭声。   当了这么多年阿sir,早就对眼泪免疫,可是看她哭起来,杨锦荣也受不了。   “怎么这么倔呢?”吻掉她眼尾的泪痕,杨锦荣将她翻了个身,背对着,就看不到她哭了。   …   杨锦荣长相英俊,履历好,能力强,年纪轻轻就身处高位。想和他处对象的人很多,有高管女儿,富家小姐,名牌大学生…偏偏就看上了这个刚毕业的小家伙,漂亮归漂亮,家务活不会做,上班迷迷糊糊还偷懒,皮肤柔嫩,碰一下就红,碰几下就哭…   娇滴滴的,就像个瓷娃娃一样。   “滴滴…滴滴…”   闹钟响了十分钟左右才被关掉,男人神形慵懒地半靠在床头上,一声清脆的,滑动打火机小砂轮的声响,白色的烟圈在昏暗的背景里打着转,逐渐上涨,然后隐在空气里,与暧昧的味道融为一体。   手指间一支烟燃了半截,杨锦荣用另一只手拨开她湿漉漉的头发,她竟然就这么趴在枕头上睡着了,睫毛上还留着未擦干的泪水,偶尔还会发出轻轻抽泣的声音。   不就是穿裤子吗?怎么就宁死不屈呢?杨锦荣无法,拉开床头柜拿出婚戒给她戴上。   …   窗帘哗啦一下被拉开了,刺眼的阳光照了进来,月莎随手扯开被子盖住,下一秒又感觉到明亮。   “要迟到了。”   月莎闻到他身上淡淡的烟味,一大早就抽烟,揉着眼睛,突然看到自己身上的衣服,T恤牛仔裤,穿得整整齐齐的,“几点了?”   “七点二十了。”杨锦荣将她捞了起来,睡得跟小猪似的,喊都喊不醒。   杨锦荣平时不需要穿着警服,一般都是西装打领,戴着一副近视眼镜,看起来斯斯文文的。   桌上放着还热乎的外卖盒,杨锦荣见她洗漱完出来才一一打开,里面都是她爱吃的早点,虾饺、蒸排骨,烧卖,云吞…   月莎还困着呢,睁着惺忪的睡眼机械地往嘴里塞食物。杨锦荣则是一边吃饭一边看新闻,夫妻间好像没有什么话交谈,像拼桌吃饭一样。   吃完饭漱口后,两人就要去上班了,当然不是一起,而是分开,一人一辆车。   “等等。”   月莎握着门把手还没回头就被他从背后抱住,温热的薄唇停在她耳畔上,若有若无的触感,连同他身上清冷的气息一起缭绕过来。   杨锦荣牵起她的手,月莎看到婚戒上的钻石愣了下,看起来好小哦。   “老公,我要迟到了。”   “嗯。”杨锦荣轻轻在她手背上摩挲了几下,然后将她无名指上的婚戒摘了下来,挫败感顿时从心里涌现出来。   “宝宝。”杨锦荣在她耳边说话,低低沉沉的,听起来带着些诱哄和无奈,月莎红着脸不答,像这般清冷的人突然肉麻起来,真是要命。   “我爱你。”   嗓音和吻低低缠上来,唇齿间有薄荷清冽的香气。   …   迟到了!迟到了就算了!狗男人来到外面就翻脸不认人了。   两人一前一后走进电梯里,没有交流,当电梯来到一层,好多同事挤了进来,月莎很自然地往老公后面站,杨锦荣特意回头看了她一眼,朝她礼貌笑了笑,莫名其妙的。   拥挤的电梯里,和杨sir这个大魔王一起,空气都冷了几分,异常安静。   叮的一声,3楼到了,杨锦荣率先走出电梯,只是走到电梯门稍稍放慢了脚步,头也不回地说道:“小陈警官,把心思放在工作上。”   小陈是谁,电梯里也有其他人姓陈的,但是大家都把目光投在那个白得发光的女孩身上,那张精致白皙的小脸变得通红一片。   月莎:…   吗的!杨锦荣你给我等着!   不到半天,整幢楼都传开了。庶务部的小陈警官在追求保安部的杨Sir。说得有模有样,怪就怪在,月莎上次亲自给杨锦荣送衣服过去。   月莎以前刚来上班的时候,是最忙的,楼里那些单身汉都想借机和她套近乎,安排个车位或者送衣服都要和她聊半天,后来庶务部部长看不下去,亲自向各个部门管理投诉了,自此以后,月莎得到了特权,只要她轮班,坐在办公室就行,上面要拿什么东西,都会派人来亲自取。   现在真是有理说不清。   “小陈呐,你怎么这么想不开,那杨sir是什么人你不知道吗?”同事们挪着带轮的椅子凑在她的办公桌前。   知道!确实想不开!月莎简直有苦难言,“我…我没有,你们误会了。”   月莎皮肤白,脸一红就看起来特别明显,明明是气红的,在别人眼里却像是在害羞。   庶务部女生居多,专门负责机关团体内管理杂项事物的部门。闲的时候非常闲,一人一张办公桌,吃吃零食,聊聊天,就到下班时间了。   既能享受公职员的福利,又能摸鱼。对于一些只想安稳度日的咸鱼来说,这是个好职位。   月莎之前给人的印象太好了,乖巧听话,性子软,说话细声细语的,因此同事们都对她格外照顾,这也导致她一时无法改变。   月莎托着下巴在想怎么扳回一局,殊不知在别人眼里就是一副魂不守舍的样子。   父母双职工,家世清白,加上这样的性子和惊为天人的容貌,追求者数不胜数,偏偏她全部拒绝了!虽然杨Sir在工作上的手段卑鄙了点,但他外在条件还是不错的。难得小陈开窍了,同事们暗暗决定帮她一把。   隔壁桌的女同事Linda突然开口问她:“小陈,你现在有空吗?”   “有啊,怎么了?”   “你能帮我把这份文件拿给保安部的张Sir吗?”Linda扬了扬手上的电话,意思她现在走不开。   知道她脸皮薄,连上门理由都帮她找好了。   “保安部?”月莎脸色一变,又红了,气红的!但是没人相信,月莎往四周看,同事们都埋着头认真做事,好像整间办公室里就她最闲。   月莎看着她递来的文件,不得不接,毕竟这是警局的工作,万一耽误可能就出事了。   走进电梯,遇到其他部门的同事,和她热情打招呼的同时也看到她拿着文件夹,八楼到三楼之间停了三次,只有进人,居然没有人出去!明明电梯里的按钮在四五楼亮着灯,这群八卦的人!月莎也不能解释,强装镇定,到了三楼一个人走出电梯。   保安部办公室里的同事们,眼神也是耐人寻味,月莎进门的刹那全身都出现一种奇异的灼热感。   “小陈呐,来找杨Sir吗?”   “我才不找他!我来送这个文件给张Sir。”精致漂亮的五官带了属于这般年纪的天然娇憨。此刻拧眉抿唇,非但没有一点威慑力,反而像是在撒娇。   忽然,月莎从玻璃隔断门注意到自己的倒影,从脖子红到了耳根,面颊燃烧着鲜艳的红晕,更要命的事是,杨锦荣恰好出现在门后。   月莎眼睛立刻避开了玻璃门,但是,为时已晚。   什么眼神都有,有震惊,有不可置信,有同情,有恍然大悟…   你们听我解释!   解释什么?   我是他老婆!?不!不能让别人知道,她眼光这么差!   杨锦荣从门后走出来,眉眼含笑,眸光却寒冷如霜雪,“出了什么事?怎么气氛这么严肃?”   严肃?哪里看出来严肃了?   “没有事,杨Sir。”   “小陈,我帮你把文件拿给张Sir。”   办公室里瞬间恢复了秩序,打电话的打电话,写档案的写档案…   杨锦荣从她身边走过的时候,语气不冷不淡的说:“小陈警官,你来我办公室一下。”   吻从关上门那一刻开始,在外面是清冷禁欲的模样,现在热情似火。月莎只是开始的时候略微一怔,想着自己还生气呢,手撑住他胸口用力一推,杨锦荣把她抱得更紧,吻得她脑袋晕乎乎的,渐渐放弃了抵抗。   结婚的事情不是不能公开,只是他职位特殊,而且现在总部里不知道还有多少个韩琛的手下在盯着他。藏的话藏不住,追求者的身份总好过其他,也不至于被牵连。   当然,杨锦荣也有自己的小心思。   杨锦荣在她鼻尖轻啄了一口,听到她哼了一声,杨锦荣低低一笑,眉梢轻挑,嗓音影影绰绰地含着几分愉悦:“追一下你老公怎么了?这么小气?”   “我干嘛要追你,这么想不开!”月莎不服气地嘟囔着,下一秒,脸色爆红:“呀!你干什么!”   杨锦荣懒洋洋地把下巴垫在她肩上,声音平淡地解释道:“找证据。”   他的手指修长动作灵活,找证据的时候噗呲噗呲响,右手连接中指食指两根掌骨随着他的动作愈加凸出,一颤一颤的。   两条白嫩的手臂环在他腰间,越来越紧。   大白天的,办公室里也开着灯,白炽灯清冷的光线下他长身玉立的站在面前,清俊的脸颊因为表情淡然而显得矜贵。   杨锦荣伸出刚洗好的手,湿漉漉的,质问道:“小陈警官,这是什么?”   “不知道。” 月莎靠在门上喘着气,白净小脸红通通的,眼尾处水色弥漫。   “小陈警官,我现在有证据证明你对我图谋不轨。”杨锦荣拿出手帕擦着手,发现袖子也湿了一点,还故意拿给她看。   “明明是杨Sir你先动手的。”月莎满脸无辜。   “我动手的?那你为什么不反抗呢?”杨锦荣拉开窗帘,慢条斯理地说:“你看,外面有这么多人,只要你一喊他们都会进来,可是你没有,这说明什么?”   月莎一时语塞,低声嘀咕道:“说明什么?”   杨锦荣手臂撑在窗户那,侧首撩起眼皮,“说明你爱慕我已久,逼我就范,不伸手你就要喊。”   所以这就是为求破案不择手段吗?月莎现在是深有体会,白的说成黑的。   “你到底想干什么呀?”月莎搞不懂,都结婚,干嘛还要追他。   杨锦荣轻叹一口气,唇边犹带着笑,却做出一副委屈无奈神色来,道:“有些事情我不能和你说,不过以后我们可以经常见面了。”   “毕竟,小陈警官在追求我。”   狗男人!月莎突然就明白了!简直一箭三雕,追求他就代表要让那些追求者知难而退,还能光明正大来找他,只要他在外人面前表现冷淡点就能避嫌!   !!“我要辞职!”   “给你换台保时捷。”   “杨Sir,我不会放弃的,你不要劝我了。”小陈的声音忽然传了出来,原本安静的办公室里更加安静了!是真的!小陈真的喜欢杨Sir!!   下午三点多,月莎收到一条短信。   【我在家。】   简简单单三个字,月莎却能看懂他的意思。杨锦荣不忙的时候回家,就是打扫卫生。给她发信息提醒,就是要她下班后不要去乱逛,直接回家吃饭。   保安部是搞政治的,一切都要保密,就连家里,也从不让外人进。月莎的父母就住在对门,但是一年到头,来他们家的次数也不超三四次。   这么麻烦,为什么要嫁给他呢?   一缕神魂只是帮她按部就班长大,并没有展现多余的能力。在别人眼里,她就是个漂亮小废物,成绩不好,复读了一次才勉勉强强考上大学,对生活技能一概不会不学,像是没有目标只为了长大,与人交际却不深入,平时总是一个人。   那杨锦荣是谁?警队明日之星,年纪轻轻就身处高位,前途不可计量。与其选择那些富二代,杨锦荣更靠谱,而且婚后还住在一起,听从父母的乖巧神魂就这么被安排,稀里糊涂嫁了。   两年的时间,足以让杨锦荣摸清这个单纯不谙世事的小妻子,照顾起来游刃有余。   整理完资料,差不多到下班时间了,月莎到更衣室换回了便装,打卡下班。像这样普通的生活是她没有经历过,倒是有些新鲜感。   月莎身上穿的衣服非常简单,纯灰色短袖T恤,直筒牛仔裤配平底鞋,t恤也是宽松的,整个人就像一个笔筒,怪不得杨锦荣一早就给她穿好衣服。   月莎把头发放了下来,抓了几下,披散开来,将T恤一侧的下摆拉紧,然后拧两圈打个结,露出点了小蛮腰,斜挎包包一背,上身的曲线就凸显出来了,胸是胸,腰是腰。   “小陈!你这个包是今年秀场限定款诶。”Linda和她关系不错,所以直接上手摸了摸,黑色格纹小包上挂着一条链子,上面挂满了小吊坠,“谁给你买的,能不能也帮我买一个?”   限定款?月莎还真不知道,杨锦荣每次出差回来都会给她带礼物,“这是我…表哥上次出差买的。”   香江公职员的薪水挺高的,这种限定款,攒几个月工资也能买一个,所以并没有什么所谓的嫉妒心,穿全身名牌上班的人大有人在,这就是圈子的不同。   “这样啊。”Linda叹了口气,“你知道的,我下周要参加同学会,借我背一天,我帮你代班一天怎么样?”   “不过是借个包而已,你真舍得下血本。”除了亮晶晶,月莎对这些奢侈品没有太大兴趣,但是这个圈子好像不一样,对奢侈品格外重视。   “那当然啦,你这可是限定款,很难买的。”   这种普通的职场生活,月莎还是第一次经历。下班时间,总部里似乎所有人都认识她,她嘴角的笑容就没下来过,一一打招呼回应。   白净的小脸没有化妆,弯眉下是一双漆黑澄澈的鹿眼,微一勾唇,脸颊上梨涡浅浅,更显的朱唇皓齿。 天仙似的人儿,没人会说她想高攀,只会说她眼光不好,看上了杨锦荣。   鞋柜子里放着香熏,一打开是淡淡的柑橘味,鞋子摆放整齐,家里从上到下都打扫得干干净净,瓷砖干净发亮。   厨房里发出油烟机的工作声,月莎轻轻推开隔挡门,黄油的香味扑面而来,正在做饭的男人,黑衬衫的袖口挽起,露出的一截手臂润白又有成熟男性的线条感,配银色腕表,肩宽腿长。   “你在做什么好吃的?”   乖乖软软软的嗓音传来,就像羽毛般,撩的人一颗心酥酥痒痒的。杨锦荣回头看了她一眼,门后面躲了只小猫咪,只探出半个脑袋。   “牛排,去洗手,可以准备吃饭了。”   杨锦荣看到她离开才移开视线,将煎好的牛排盛到盘子里,盘子上有一半放了盐水煮的西兰花,其实他也不太会做饭,只能做些简单点的。   落日黄昏,窗帘被风吹起,偶尔能听到外面传来的车鸣声,屋里赖着暖黄的灯,电视机开着播放着新闻,夫妻俩挨着坐在一起静静吃饭。   很平淡的生活,平淡到让她有些不习惯。月莎吃着盘里切好的肉,看了眼旁边的人,他的侧脸映着光,轮廓清晰俊冷。握着叉子的手骨节分明,透过敞开的衬衣领口,看到突起的喉结移动。   “要看电视剧吗?”杨锦荣说着就把遥控器递给她,月莎摇了摇头,闷声吃饭。   “老婆,你怎么了?”杨锦荣伸手揽住她的腰,低着头看她,压住了嗓子,声线就被刻意压得又低又磁,尾音带着柔软的气音。   陌生又熟悉的老公,没有亲自体验开头,直接跳到了婚后的平静生活,就算有记忆,月莎还是觉得不适应。   忽然,放在腰上的手将她向上一提,月莎坐在他怀里,眼神无措望着他。   杨锦荣一手抱着她,一手举起酒杯,含了一口渡给她,入口酸度适中的红酒,回味甘甜,吻到嘴里的酒味都快消失。   “吃饱了吗?”杨锦荣抵着她的额头微微喘气,湿热的呼吸喷洒在她的脸颊上,痒痒的。   感觉到硬座的变化,月莎红着脸点了点头,想要尽快适应,就得多说多做不是吗?   杨锦荣笑了,摘下眼镜后再次吻上她的唇,手伸到她后面解开搭扣。   杨锦荣很喜欢亲吻,面对面抱着她,就在餐桌前,餐椅上,电视机的音量放大,长T恤下两条白嫩的大长腿垂在椅子两边晃啊晃。   在餐厅上用完一个,杨锦荣抱着她到沙发上,月莎躺在沙发上,看着他解开一个个衬衫扣子,结实的胸膛露了出来,清冷的他,空出一手咬着包装袋拆开,一秒也不想耽误。   …   在浴室里也顺便洗完澡了,杨锦荣拍着她的背,似乎感觉到她的情绪低落,在她耳边轻轻哼唱着一首歌。   是你吗   手执鲜花的一个   你我曾在梦里暗中相约在这夏   …   杨锦荣极其好胜,不仅仅满足于当科长,他的野心是当警署总警司。为了破案不择手段,招人诟病也是这个原因。   混杂的空气中弥漫着烟酒的味道,音乐开到最大,几乎要震聋人的耳朵,男女都在舞池里疯狂的扭动自己的身体。就在这时,一个个穿着正装的人从大门进来,穿过舞池,上了二楼包厢。   为首的杨锦荣走在最前面,包厢里有两个男人和两个陪酒小姐,在看到这群人衣服上挂的委任证,陪酒小姐们识相地走到了墙角站着。   杨锦荣走到他们对面的沙发前坐下,一身黑色西装,无框眼镜里,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没有一丝波澜。   “长官,有什么得罪的地方?”   “我今天,特别想打人。”杨锦荣垂下眉目,点燃一支长长的细烟,与众不同的气质,给人带来强烈的压迫感。   点个火的功夫,夜店老板匆匆赶了过来,祛祛地打着招呼,“杨Sir,这…这么多人啊?”   杨锦荣看向他,朝他微微一笑,直言道:“这两个tw老大,是专走私军火的。约了客人来这,但是没来。我见他俩这么慢,就来陪陪他们,可不可以?”   “可以!”夜店老板连声答应,但杨锦荣却提了更过分的要求, “我是保安科的,我最讨厌衣着光鲜的人在这玩。你们这么多兄弟在这,帮帮忙。”   “呃…这…不行吧。”老板面露难色。   杨锦荣将烟头的灰弹去,重重吸了一口后,从兜里拿出一包粉,“这样呢?”   夜店老板察觉到他的意图,瞬间变脸,冷冷地盯着他,出来混的就不怕硬,“干嘛,你想栽我赃?”   杨锦荣与他对视了几秒,突然伸手把他狠狠推下椅子,然后将拿包粉放到他口袋里,“报告,我们一早写好了。这里半公斤,起码判个十年八载。”   要么坐牢,要么帮忙揍人。老板无奈喊来几个小弟对这两个客人挥拳伺候,杨锦荣擦了擦眼镜,“等会叫两个小弟跟我回去,录口供的时候就说,看到两个tw人突然拿了一包粉出来,就见义勇为,打了他们一顿。”   “我会向警民关系科申请‘好市民’奖给他们,好不好?”   只要在他的工作范围内,确认了嫌疑,杨锦荣以暴制暴,哪怕栽赃、威胁和私刑这种黑手段也会用在工作上,不择手段破案立功。   香江地下龙头韩琛死后,半年内有几名警员自s或者失踪,这些人都证实是韩琛的人,上面怀疑韩琛安排进来的人想洗底。   杨锦荣担心的便是这个,保安科只抓国际罪犯和恐怖分子,所以他会用一些警方高层同意放出的情报与韩琛做交换。洗底的人若是查到他,定也以为他是韩琛的人。   “小陈警官。”从内务部调来的高级督察刘Sir突然喊她,月莎愣了愣。   “保安部陈Sir的制服就请你帮我拿过去吧。”   内务部高级督察刘Sir因为被警部内部调查,调到庶务部做一些无关紧要的工作,但他依然是庶务部里的老大。   Linda看到她的脸“腾”的就红了,好像陷入初恋的那些小女生一样,被窥见了心里的秘密,有些无地自容。   “连刘Sir都在帮你,还不快去!”   月莎深吸了一口气,努力忽视脸上的燥热感。夫妻俩的小游戏搞得所有人都陪着玩,“谢谢刘Sir。”   她睫毛生得长又密,衬着一双水汪汪的眼睛,像染着一层水雾,叫人心生怜惜,刘建明轻轻挑眉一笑,“不客气,到时候记得请我喝喜酒就行。”   月莎拿到制服的时候,一串钥匙从里面掉了出来,庶务部办公室很大很空旷,一点动静都会引起注意,“小陈,别紧张呀,勇敢一点!”   “对啊,你就是扑倒他,保安部里的人也会当做没看见。”   月莎:…   真想告诉他们知道是谁追谁!别看杨锦荣在外面表现得不近女色似的。在家里,不给亲就满屋子追着,睡觉穿衣服好像违法,一加班就是三个打底。   月莎现在能闭着眼睛走到保安部也没有问题,不过今天保安部看着有点奇怪,大门敞开着,几个女同事神色慌张地跑了出来。   在保安部前台的同事一边打着电话一边和她摆手,“别进去。”   月莎听话的站在门前,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全副武装的特警们冲了进去,找好掩护位置后,手持枪对着最里间的办公室,现场瞬间静默了下来,气氛紧张。   高声怒斥的声音在安静的办公室里回响, “杨锦荣!你别赶尽杀绝啊!”   哦嚯!月莎扒着门,只露出一双吃瓜的眼睛。要是真出了什么大事,她在门口也来得急跑。   吵架的话必然不会惊动特警,除非,动家伙了。   “这么多年来我帮了你不少忙!”听着像椅子被粗暴推开的声音,“你这是想我死啊!”   “我有事,你也别想有好日子过。一场兄弟,你连一个机会也—   一声枪响,如雷鸣般的震动。   没过多久,杨锦荣握着枪从办公室里走了出来,枪口朝地,脸上平静无波,衣服的线条被熨烫得平平整整,修饰着他挺拔的身躯。   保安部的张Sir就是和杨锦荣对峙的人,枪响了,杨锦荣出来了,那里面的人就…月莎拿着制服回到了庶务部。   那么大的枪声,几层楼都听到了,刘建明见她去而复返还拿着制服,默了默,拉开椅子先让她坐下,“没事吧?喝点水。”   总部大楼里死了人,闹了那么大动静,保安部想瞒也瞒不住。月莎以为这几天不会见到杨锦荣了,和Linda约好明天出海玩,杨锦荣说的没错,不公开是好事,大难临头各自飞嘛~然而,当她下班回到家。   家里的电视机开着,沙发上坐的人是那么熟悉,一双大长腿随意伸展,修长手指夹着一支还未点燃的香烟,微微蹙起的眉头看起来心情极其不爽。   月莎脸上笑容有些挂不住了,强颜欢笑:“老公,你怎么这么早回来?”   杨锦荣嗯了一声,拍了拍腿让她过来坐。   杨锦荣摸着她的头发,柔软顺滑,“披着头发不热吗?”阴测测的声音在耳畔响起,冰冷的手像是蟒蛇般游走在脖颈间,月莎被他钳住了腰,只能靠在他坚硬的胸膛上,动弹不得。   “唔…不热…”小巧白皙的手指相互握住,长而卷翘的睫毛轻轻颤动着。   “不热啊,那你的衣服怎么露着肩膀?”   杨锦荣将她披散的发丝拂到耳后,指腹在她单薄的肩上有下没一下地摩挲着,月莎下意识地缩了下肩膀,白嫩的颈紧绷着。   月莎仰着头祛生生看了他一眼,他看起来像是一个温文尔雅的男人,鼻梁上架着无框近视眼镜,周身都透着一股书卷气。那双清澈如水的眼眸中,眸色温润如玉,似乎总是蕴含着款款的深情。   杨锦荣微垂着侧脸,唇角抿起一丝浅笑,柔声问道:“老婆,你怎么不说话了?”   嘤嘤嘤,好可怕呀~他想要干什么?   月莎咬着唇摇了摇头,屈膝缩在他怀里,不敢看他,像个犯了错的小孩子,可怜兮兮的。   “你在害怕吗?”杨锦荣异常小心地捧住她半边脸,声音低哑,“怕什么?在一起这么久,我有打过你骂过你吗?”   “有吗?”他又问道。   有!每次他回来,第二天就屁股痛。月莎想想也而已,也不敢说,只能摇着头。   “我也不是要说你,我只是怕你着凉了。”杨锦荣把脸靠在她头顶,摸着她光滑细腻的小腿,顺便将不小心扯下来挂在她脚踝处的轻薄小物拿了下来。   转眼间,月莎看到自己的一字领针织和包臀裙堆挤在腰上,说好的怕着凉呢!杨锦荣将她左腿推下沙发,细腰长腿,整个人白得像剥开的柚子瓣。   月莎躺在他的臂弯里,被他的大手托住,能清楚感觉到他掌心的温度,指节是如何弯曲,“嗯…”紧抿的唇,不断发出委屈的声音。   “真乖,继续保持下去。”杨锦荣低着头直勾勾盯着她,目光将她上下打量,其实不管她敢不敢反抗,结果都一样。   月莎逃避似地侧开脸,却不小心瞥见茶几旁的购物袋,里面装满四四方方的小盒子,眸光微颤,几乎不敢想她接下来的后果。   杨锦荣抿唇轻笑,桃花眼微微一弯,柔声道 “看到了啊?我休假了,以后能天天陪着你。”   杨锦荣修长的手指无聊似的敲打着,发出有规律的哒哒声,月莎在他的威胁下,红着脸将双手放到胸前,在他的目光下,亲自动手。   “该说什么?”杨锦荣注视着她,神色缓和无比。   杨锦荣看着她涨红了脸,抬起泛着水光的杏眼,嗓音又软又娇,可怜兮兮的说:“宝宝…宝宝…想要…想要老公…帮忙…”   “帮什么忙?”   杨锦荣一身西装打领,穿着一丝不苟,干净利落,连头发都没有乱,用高高在上的姿态看着她。   杨锦荣喜欢看她这张纯洁的脸,做着不纯洁的事,说着不纯洁的话。   下班时间,梁Sir看到办公室里还在工作的杨锦荣,穿着黑衬衫和黑色西裤,还戴着眼镜,看起来很斯文。   听到敲门声,杨锦荣抬起头来,梁Sir已经推门而入,“报告明天再写,跟我去吃饭,带你认识一下在我们总部初入职的小警员。”   梁Sir可是总警司,居然要和一个初入职的警员吃饭?杨锦荣拿起外套就往外走,想看看这个小警员有什么过人之处。   在路上,杨锦荣听梁sir说起这个小警员,考上警校就是一波三折,好不容易毕业了,靠着勉勉强强的成绩和三代从警的家世进了总部的庶务部。   说起警校,杨锦荣想起自己当年以优秀警察的成绩从警校毕业,如果不是陈永仁被劝退,他也拿不到这个优秀奖。   杨锦荣开着车,漫不经心地说:“其实,女孩子,在庶务部也是挺好的。”   “是不错的,不过,我觉得屈才了。”   “屈才?”杨锦荣开着车也忍不住往坐在副驾驶座位上的梁Sir看了一眼,这成绩为什么会屈才?他都没被说过这个词。   “一会你看了就知道啦。”   听完他的话,杨锦荣兴致重燃,汽车一路行驶,驶进了一个小区里,地段极好,应该是早期买的,楼房有点年代感。   到陈警长家里,看到了小陈警官,杨锦荣才知道梁Sir说那句话的意思。   从房间里走出来的少女,穿着一件白色毛衣配牛仔裤,乌黑的长卷发柔顺地搭在肩头,很普通的打扮,却是放在哪都能一眼发现,她太漂亮了,说是鬼斧神工也不为过。   小陈根本就不是干这行的料,长成这样不去参加选美反而进庶务部,确实是…屈才了。   杨锦荣就要从政治部升到保安部,前途无量,而且还单身,梁Sir有意撮合他们,杨锦荣没有拒绝,小陈呢,听从父母安排。   刚谈恋爱的时候,杨锦荣好几次都想退缩。想要约会可以,女朋友要先问爸妈同不同意;出来约会,一问一答,他要是不说话,一场约会就沉默结束;想要她主动联系,杨锦荣等了一个星期也没收到一条消息…   神魂不知道如何处理这种事,只是听从父母安排没有拒绝他,要她主动是不可能的,没有这道程序,甚至…   迷离的夜色裹挟清冷的空气扑面而来,车里灯光昏暗,气氛刚刚好,角度也刚刚好,杨锦荣探身吻人,而她往旁微侧,他的吻堪堪擦过她娇嫩的脸颊。   “没有结婚前…只能牵手。”缕缕光线投注在女孩身上,漾出一些光晕,她皮肤白,浓密的长睫下一双灵动眼睛,鼻子小巧精致,说话时,轻声细语。   杨锦荣:…   这都21世纪了!杨锦荣觉得,她是想让他知难而退,想到这个月浪费的时间。   一向运筹帷幄的男人,眉毛拎成一个“川”字,眼中的眸色深不可测,修长的手放在领带处上下滑动了几下,完整的领带尖瞬间变松了点。   杨锦荣似笑非笑地望着她,柔声问道;“那我们明天去注册结婚?”   月莎一脸茫然,想不到该怎么回答,犹豫了片刻才道:“我爸爸妈妈同意就行。”   从一开始不让亲,到现在,教了她两年,杨锦荣不知道自己费了多少精力。   蓬松发软的奶香白面包,夹心巧克力,巧克力里面还夹着奶油,这么多料的面包,比她的脸还大,杨锦荣让她自己用手捧起来吃。   她只吃面包夹心,杨锦荣便想把点缀在面包上的蔓越莓扯下来。   如云的秀发倾泻而下披在肩上,垂在腰间,乌发雪肤,显得肩儿更削,腰儿更细,精致漂亮的小脸鼓鼓的,眼神无辜又可怜地看着他。   “老公,我吃不下了。”   粉粉的唇泛着光泽,眼框红红的。杨锦荣坐在沙发上,往后靠了靠,他身上还穿着西装套装,开口的声音格外地性感沙哑,“坐上来。”   月莎扶着他的肩膀,在他催促的眼神下,忐忑不安地坐了下去,一坐下就趴在他怀里,动也不敢动。   杨锦荣的手放在她肩上,按着她,让她靠得更紧些,“嗯…”环着他脖子的手用力收紧。   面对面抱着,能清楚看到她的脸,看到她是怎么哭的,杨锦荣像哄小孩那样,抖腿抱着她哄。   杨锦荣点了点她紧抿一下唇,语气温柔地问道:“不舒服吗?”   月莎惶恐不安地看着他,张了张嘴,却说不出口,那种话…该怎么说呀……这会要是不说话,他会更生气的!   杨锦荣看到她的唇,又抿了起来,“宝宝,你又不乖了?”   月莎被他捏起下颚,粗糙指腹细微摩挲着她的肌肤,杨锦荣俯在她耳边轻声:“你这么不乖,我可是要采取点手段的。”   “不…不要…”月莎睁大眼,慌乱的瞪着那双近距离跟她对望半眯着的黑眸,挣扎着想摆脱,激得他搂得更紧些,“你再动一下试试?”   月莎被他震慑住了,真的乖乖不敢动了,杨锦荣抱着她走进客房,关了门。   灯一亮,月莎看到满屋子的器材,像电影里的道具,秋千架水床垫,瓶瓶罐罐还有各种各样的…   客房,也叫处罚室。刚结婚那会都在这里接受教育课,最近几个月都没有进来过,月莎还以为他脾气变好了,才会松懈下来,在他底线上蹦跶。   如果有尾巴,月莎估计都要把尾巴摇断了,好害怕呀~“唔…”月莎紧紧抱着他,就是不下去,“宝宝…宝宝错了…”   “嗯,一会再说。”杨锦荣侧着脸亲了亲她,床垫上的床单是橡胶材质,纯黑色的床单衬得她皮肤在反光。   白皙的四肢上绑着黑色的带子,杨锦荣给她系着漂亮的蝴蝶结。   杨锦荣从抽屉里拿出一罐透明的瓶子,里面装着透明的身体乳。   月莎望着他,脑袋不停摇晃着,想逃又不敢,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被泼了一身,冰冷又黏湿。   “老公…我错了…不要…”   杨锦荣点了一根烟,一边看着她,一边单手解着扣子,“马上就来了,别急。”语气中是难以压抑的兴奋。   …   推掉了Linda的约,房子里的窗帘一天一夜都没有拉开过,灯一直亮着。   吃完早饭,月莎站在玄关处,无助又羞耻,身后,一个身形颀长挺拔,肩膀宽阔有力的男人搂着她的腰,体贴地帮她穿着裤子,扣上衬衫扣子。   穿上保守的衣服,她看起来又是一个纯洁无暇的少女,那双眼睛干净到不行。杨锦荣摸着她粉嫩的唇,似乎还在回味着昨晚的事,指腹在她牙齿上轻轻摩挲,月莎张着嘴,紧张得动也不敢动,“唔…”   修长的手指上沾着亮晶晶的丝线,连指尖都在莹莹地发着光,看到她白里透红的一张俏脸飞起红晕,杨锦荣从她的脸吻到耳边,深深闻了一下,“路上小心,我在家等你回来。”   “嗯?”   “好!”月莎身子一颤,连忙转身抱着他,踮起脚在他嘴边亲了下,祛祛地开口:“老公,我去上班了。”   杨锦荣穿了件黑色衬衫,哪怕是在家也扣得一丝不苟,鼻梁上架着眼镜,视线穿过镜片落在她身上,唇角微微勾起:“还有呢?”   月莎瞪大了眼睛跟他对视两秒,败下阵来,红着脸,小声跟他说:“老公,我爱你。”   “我也爱你,老婆。”   月莎很庆幸自己有个工作,走到电梯里,才感觉自己活了过来。透过光亮的电梯倒影,她看到牛仔裤脚之间的缝隙,一合上,手却不由自主握成了拳头,这种收紧的感觉,居然觉得很陌生!   呜呜,这个老公太可怕了,怎么会嫁给这样的人?月莎只想快点去上班,然后下班早点回家。   保安部出了这么大的事,总部出了陈Sir的讣告,具体情况还在调查中,不过已有小道消息在传,陈Sir的死和杨Sir有关。   “小陈…杨Sir他…你们应该还没有什么进展吧?”   庶务部太清闲,所以闲下来的时候都在吃瓜,吃着吃着就吃到自己身上来。   “没…没有…”   同事们看她的脸色不对,打趣道:“没有?那你脸红什么?”   月莎缩了缩脖子,倒是有点理亏的模样。   “难不成你们一点进展都没有?”Linda误会了,而且误会深了,“杨Sir不会是那个吧?连小陈都…”   月莎眨了眨眼,迟疑地说道:“唔,好几个月了,一点进展也没有,我连他电话都没有,也许…也许他不喜欢我,可是他又没有完全拒绝我…”   月莎很听话,在外面和杨锦荣保持距离,避嫌。   “What!”   “杨Sir这个渣男!他想干什么?”   “我跟你说,小陈!你要相信你自己!我敢保证肯定不是你的问题!”   “其实吧,我有一次看到小陈和杨Sir站在一起,杨Sir看都没有看小陈一眼。”   小陈长得非常漂亮,皮肤在深色制服的映衬下白到发光,眼脸下方隐约可见的乌青让她看起来有几分病态,好像一碰就碎的瓷娃娃,就连女生都想多看她几眼。   “杨Sir…难道…真的喜欢…男…”   月莎垂着头,把玩着手里的保时捷车钥匙。   关于陈俊的事情,杨锦荣一点也不着急,被放假夜真的当作假期在享受。   晚餐用完,还要吃一顿甜点。   紧闭的窗帘,明晃晃的灯光,白色的大理石圆餐桌上,白得反光的餐盘里摆着热腾腾刚出锅的蒸红枣,葡萄酒从上往下倒,冰冷的温度与温热的食物碰撞,红枣儿吃起来冰冰凉凉的。   转动餐桌,摆在眼前的是一道刺身,展开的大赤贝,这个时候吃起来最肥美,赤贝很新鲜,浇上冰镇的葡萄酒,还会缩动。   月莎不小心发出了声音,只见他慢条斯理地仰头,苍白脖颈微微抬起时看得到隐约的青筋,他从善如流地垂眸,唇角带着很浅的笑意,“老公说什么你忘记了吗?”   “不能…出声。”   巴掌大的小脸埋在披散的乌发里,雾蒙蒙的带着水汽的眼神,微醺的小脸,颤着身子,偏偏不敢逃,也不敢反抗。乖巧的模样让人惹不住就想把她欺负哭。   桌子一转,杨锦荣双手撑在桌子上,衬衫扣子微散几颗,袖子挽着,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可是你出声,该怎么办?”   漂亮的小脸皱了起来,泪珠在眼眶里蓄起来,颤声道,“我…我不知道…”   杨锦荣视线定在她的粉唇,指尖缓缓从她脸侧下落,触及她的软唇,轻抚摩挲,柔声问道:“不知道?刚才我说的话你没有认真听吗?”   “呜…听了…”说话之间,她连嘴唇都在颤抖。   “那你现在该怎么办呢?”   月莎看着他的脸色,慢慢坐了起来,还想再挣扎一下,抱着他撒娇着:“可不可以…不要…惩罚我…”   杨锦荣摸着她柔顺的长发,看她可怜兮兮的样子也有些不忍心,“那你表现一下,老公就原谅你,好不好?”   月莎:…   早知道不问了。   杨锦荣看着她低下头,小巧的鼻子凑近,粉嫩的唇张开,像只在认真存粮的小仓鼠,脸颊可爱的鼓起。   头顶传来低沉的叹气声,嗯的一声轻轻的,大手摸着她的头顶,顺着头发,摸到浅浅的腰窝。只是不一会,小家伙就偷懒了,鼓着腮帮子不动了。   “累了吗?那起来吧。”杨锦荣的话让月莎以为惩罚结束了,却没想到一坐起来就被抱住往客房去,“不是说原谅我了吗?”   “你表现得不好,我很不满意。”   “我不要进去…”月莎听完脸色顿时煞白,拼命地想要挣脱他的手,杨锦荣手臂一缩紧,娇小玲珑的妻子瞬间动弹不得,眼睁睁看着门关上,这间客房做了隔音装修,不管他们怎么玩,楼上楼下都听不见。   刚说她乖,现在又不听话了,杨锦荣眉眼一低,少见的动怒。   冰冷浇灌而下,月莎一动,身上四五条链子跟着响了响,看不到后面,但是能感觉到有什么可怕的东西正在靠近。   “唔—”她嘴里咬着球,说不出话来,呜呜了几声,漂亮的眼睛瞪得大大的。   那里,还是不习惯有他的存在。   在外人面前是同事关系,多看一看都怕别人误会。回到家,关上门—   手腕和脚踝用一根带子系紧,月莎平躺着,头顶上是一条单杠,结实的固定在墙上,两边系着绳子,秋千一荡,身子就轻轻的飘了起来,忽前忽后,视线随着晃动旋转起来。   杨锦荣拆了绑带,将她打横抱起,抱到床上哄,捧起她的脸一下又一下地轻吻,月莎颤抖着回应。   “老婆,我爱你。”   “嗯…”   装修粉嫩少女风格的房间里,盖着粉色的被子,大手包裹着小手十指紧扣,吻得天翻地覆。   …   “警长陈俊在他上司杨锦荣面前自s,最近内务部正在调查几件大案子…”   “不过,我们在陈俊那里找到一封信,信里有一盒带子,带子里面有陈俊和韩琛的谈话片段,原来陈俊也是韩琛的人。”   杨锦荣放了一个月假,刘建明也从庶务部调回内务部。   “刘Sir,我是保安部的杨锦荣,我申请的那个车位?我等了一个月了,我不是想催你,不过,我想知道还要等多久?”从没来过庶务部的杨锦荣,第一次来就恰好轮到小陈的轮班休息日,很难让人不怀疑。   刘建明只是回来取东西,没想到一来就碰上杨锦荣,“不好意思,我已经调回内务部了。”   “我知道,但庶务部的同事叫我来找你,当时是你帮我申请的。”   韩琛死后,警方一直在清除他安插在警队的卧底,其中不少是杨锦荣查出来的。而潜伏在韩琛身边的卧底陈永仁,没来得急恢复身份就被CIB林国平警员击毙,当时在场的还有刘建明。   林国平杀了陈永仁,刘建明又杀了林国平,后证实林国平是韩琛的卧底,刘建明也因为这事被调查,调到庶务部十个月。   当时在场的只有三个人,刘建明是内务部高级督察,和杨锦荣一样,年纪轻轻就破案无数,坐上高位。   杨锦荣清楚自己是怎么升职的,那刘建明呢?   “你的申请一个月前已批准了,车位是B3A5,我让小陈通知你,但是她也没有你的联系方式,一直联系不到你。”   “我放了一个月假,你们内务部正在调查我,你知道的。”杨锦荣公事公办的回答,没有解释。   “我知道。”刘建明不仅怀疑他,还鄙视他。喜欢就喜欢,不喜欢就不喜欢,吊着一个小姑娘算什么。放假归放假嘛,连个电话都没有,害得小陈每天无精打采的。   “怎么,你现在来调查庶务部吗?”杨锦荣是专程来找他,所以才跟着他来庶务部。   “没有,来拿回制服。”   杨锦荣看到他指着柜子上挂的制服,意味深长地说道:“这是警长制服,刘督查。”   刘建明心里一沉,故作镇定,“就是死在你面前的那个警长的制服,拿回去查。”   “案子不是结束了吗?”   “是啊,不然你还没放完假。”   两人内心一直在角力,都想知道对方到底是不是韩琛的卧底。   刘建明露出破绽,但是他有内务部调查杨锦荣的任务,现在被杨锦荣察觉到了,他更是直言问道,“对了,你有没有听过一个叫沈澄的人?”   刘建明利用自己的职位很容易查到陈俊暴露的原因,一个叫沈澄的人物是个关键角色。   “没听过,不关你的事,管好自己的事吧。”   内务部在陈俊常去的保龄球场里,用他制服里的钥匙打开储物柜,发现了沈澄和杨锦荣的照片,而且还查到了,沈澄以前是韩琛的生意伙伴。   杨锦荣让刘建明管好自己的事,是因为沈澄是内地派来协助抓捕韩琛的卧底,这事也只有保安部高层才知道。   “叮铃铃…”   杨锦荣半夜驱车来到总部大楼,正要从地下停车场上去时,听到了手机铃响的声音,明明刚才停车的时候,附近没有人。   夜深人静,空旷的地下车库,伴随着手机铃再次响起的声音,还有一串脚步声越来越近。   “我的话你到底明不明白?”刘建明接着电话走出来,碰到了杨锦荣,擦身而过,“sorry,不好意思。”   杨锦荣正要开口,“总之她不见我,我是不会签的,就这样。”刘建明说完挂了电话,按了下汽车遥控,他的车,就停在杨锦荣车位旁。   杨锦荣看到他转身过来,薄薄的唇角微微上扬。   刘建明尴尬地笑了下,“我和我老婆闹翻了,可能要离婚。”顿了顿,看了一眼他的脸色,“吓住你了?不好意思。”   刘建明心里有鬼,说完就想走,杨锦荣语带挑衅地说:“那你小心点。”   “我小心什么?”刘建明立马回头,坦然地对上他的目光。杨锦荣也不清白,大不了同归于尽,小心什么?   杨锦荣像是话里有话:“你的车停在我旁边,我技术很差,如果弄花了,记得找我。”   “我技术很好,你可以放心。”   在杨锦荣的步步紧逼下,刘建明心虚地驱车先离开,他自以为躲过了一劫,但没想到,杨锦荣从自己汽车里拿出监控设备,看到了一身电修工打扮的刘建明在他车底安装了定位器。   看完监控,杨锦荣回到办公室,早在他调查陈俊的时候,保安部上上下下都有他亲自安装的摄像头,不出所料,刘建明果然也来保安部安装了监控。   “刘sir要离婚?”   月莎惊讶的不是刘建明要离婚的事,而是突然听杨锦荣说起八卦来,总觉得有什么阴谋诡计。   “我不知道,我只知道他女儿前几个月刚出生。”月莎躺在他怀里,眼神无辜地望着他。   “我以为你知道,毕竟刘Sir很关心你。”杨锦荣慢条斯理托了托眼镜,声音温沉,修长劲秀的手指捏住怀中人的后颈。   “关心我?”月莎下意识心虚,可是想了想,好像没有什么值得心虚的地方:“没有吧,他在庶务部不怎么说话的,每天心事重重的。”   杨锦荣嗯了一声,低头温和地看着她,小小的一团缩在他怀里,浓密卷曲的长发披散着遮住全身,如小奶猫一般的防御眼神,戒备又困惑地看着他,透红的脸上泛着绯红。   “你想不想生BB?”薄唇停在她额头上,若有若无的触感,连同他身上清冽的气息一起缭绕过来,月莎红着耳朵,点了点头。   杨锦荣目光微动,神色不经意地舒展,“那我明天开始戒烟,好不好?”   杨锦荣知道了刘建明在调查他,这并不能说明什么,也可能是内务部下达的任务。   一直到凌晨,办公室里的同事们都下班了,杨锦荣往刘建明安装的监控那看了一眼,起身走到保险柜前,从里面拿出一个录音带子,装进信封里。   陈永仁死的那天,刘建明才知道林国平也是韩琛的手下,“知不知道早上有多危险,一大早有人送了一袋带子给梁警司,知道是什么吗?是我们向韩琛报信的录音带。   “好在梁警司下面那个警长是自己人。”   “知不知道一共有几个人?”   “除去那些自s和失踪的人,连你我在内,一共还有五个。”林国平说完便看到刘建明向他开了枪。   林国平死后,梁sir下属警长和陈俊一一被查出,刘建明看到监控里的录音带,确认最后一个人是杨锦荣。   天色无光,淡淡的路灯光斜斜地照在街道上,四周寂静,目睹杨锦荣彻底远去后,刘建明来到邮筒前若有所思,他没有办法打开邮筒,不知道里面的录音带与自己有没有关系,再三考虑后,刘建明把邮筒烧了。   警察会选择拿出证据,内鬼会选择销毁。   杨锦荣把车停在附近的小区门口,回到家里已经很晚了。   床头柜开着一盏暖黄的小灯,刚洗完澡的男人带着一点湿气轻手轻脚躺上床,熟睡中的小猫咪被他一抱,迷迷糊糊睁开了眼睛,“是我,别怕。”杨锦荣亲了亲她的额头说道。   月莎轻轻嗯了一声,便听到他的呼吸加重,然后就彻底睡不着了,抱着他的脑袋,紧抿着唇,声音随着呼吸起伏。   昏暗的灯光下,白皙的皮肤好像微微闪着光芒,添上一份朦胧的美,杨锦荣忙了几日,现在事情确认了下来,难免想要放松一下。   “想不想我?”   被窝里传出闷闷的声音,这句话不是对她说的,杨锦荣翻开那粉红被子,亲了亲里面的小宝贝,香香软软的,几天不见,好像更怕生了,不让碰,一碰就缩了起来。   “嗯…”月莎两手揪着枕头,像喝醉了一样,空气稀薄,小嘴微张呼吸着,脸蛋红扑扑的,本就惺忪迷糊的睡眼变得更加朦胧。   墙上的倒影过了许久才动了动,一个黑影闪过,随即落下了几秒细雨。   杨锦荣翻下床,月莎歪着头看过去,他摘了眼镜,微低着头,干净修长的手指拆着袋子,只穿着一件睡衣衬衫,露出平时藏在西装裤下的那双紧实有力的长腿。   月莎见他准备好后朝她走了过来,目光相对的一瞬间,他不闪不避,保持着唇角的淡笑,真丝衬衫扣子微散几颗,露出雪白脖颈下精致的锁骨,给人以禁欲系的感觉,但也只有上面是这样。   月莎红着脸移开视线,杨锦荣推着她背对过去,在床上,他喜欢抱着睡。   杨锦荣从背后抱着她睡觉,睡觉的时候还想亲她,月莎被迫扭过头,被他堵住了小嘴。   虽然两人在同一幢楼上班,却很少碰到过。   午休时间,月莎在停车场碰到了调回内务部的刘Sir。他穿着一身挺括得体的黑色西装,人高腿长,身姿挺拔,不过看上去很没精神,眼里都是红血丝,几天没见,看上去瘦了一圈。   “最近怎么没见你去找杨Sir?”刘建明说完,嘴角的笑容逐渐凝固。   杨锦荣说最近不要找他,月莎乐得清闲,但是戏还是要演的,小嘴一嘟,“嗯,我不喜欢他了!”   小陈没有注意到他的话,回答了下去,刘建明低头瞥了一眼她温顺乖巧的模样,跟着她走进了电梯里,“你能看开就好。”   “刘Sir?”一双圆溜溜的水眸直直看着他,刘建明沉吟了片刻。   “小陈,这话我不该说的,其实…他…不是什么好人,你离他远一点。”刘建明想到了自己的妻儿,喃喃自语道:“别被他连累了。”   “他…干坏事了?”漆黑澄澈的眼睛瞪得大大的,小巧的鼻子十分标致,嘴如樱桃般小巧。盘起来的头发,露出一截细白柔美的脖颈,纤细的肩背透着少女独有的亭亭玉立。   月莎看到他轻轻点了点头,要知道,刘Sir可是内务部高级督察,他这么说肯定有内幕!如果杨锦荣要被抓!那得马上离婚!让他净身出户先!   月莎看了下监控,往刘Sir旁边凑进,踮起脚正想偷偷问,叮一声,电梯门开了,而那可怕的犯罪分子杨锦荣就在面前!   为什么,为什么今天这么巧?   镜框上折射着微弱的光,杨锦荣居高临下地审视着她,眼神越来越暗,犀利目光冷飕飕的如同利剑,仿佛要钻进她的骨头里去。   你听我解释!   刘建明看到她吓得往后退了一步,一双无辜剔透的圆眼睛,此刻却像惊弓之乌一样,不仅睁大,长睫毛还轻轻颤抖起来。   “杨Sir,不进来吗?”刘建明往她前面走了一步,用高大的身躯把她护在身后。   “进啊,怎么不进?”杨锦荣突然缓缓笑了起来,十一月,好像要下雪了,电梯里冷飕飕的。   “没事,不用惊。”刘建明转身拍了拍她的肩膀,“要不要我陪你回庶务部?”   月莎看着刘建明背后的杨锦荣,他面对着电梯门站得笔直,两手插兜,看着没什么反应,但是他嘴角的肌肉不断抽搐着,太阳穴青筋暴起,好像是要把牙齿咬碎了。   “不用了,刘Sir,谢谢你,我先走了。”   才到二楼,小陈就跑了出去,电梯门一关,刘建明忍不住轻笑出声。   杨锦荣睨了他一眼,语气清淡的问,“什么事这么好笑,刘督察?”   “没事。”刘建明双手插进口袋,看来杨锦荣也不是那么毫不在意,难得看他吃瘪,“哎,可惜我结婚太早了,不然—”   “不然什么?”杨锦荣体面的笑容终于收敛,脸色低沉。   刘建明转头冲他笑,“这都不关你的事,你管好自己的事就行。”   整个内务部都装了闭路电视,接到了保安科杨锦荣的电脑里。刘建明在办公室里盯着监控的同时,杨锦荣也在电脑里看到他。   要下班了,一位银须白发的六旬老者拖着装水桶的拖车来到了保安部,“陈伯,这么晚做什么呀?”   “来换水喽!”   杨锦荣听到办公室外的动静走了出去,同他热情地攀谈起来:“陈伯,好厉害啊,这里没水你也知道。”   “快来帮一把,别说废话了。”陈伯没给他们好脸色,都要下班还叫水,欺负一个老爷爷哦!   “Damon,帮帮忙。”   杨锦荣回到办公室里,看到刘建明接了一通电话后神色慌张跑出来了内务部,他看着外面的水桶,“下班了,你们先回去吧。”   …   打瞌睡打到一半,月莎被吵醒了,远处传来皮鞋走在地上“噔、噔、噔”的声音,庶务部只有她一人在值夜班,脚步声在空旷的楼道里回响,越来越近。   远远地,一个男子施施然而来,身材顾长,步伐不急不徐,自有一股轻松惬意的气度,额下眉角如棱,鼻梁立峰,架一副眼镜,双目炯炯却不逼视,嘴角轻扬,似带着一抹淡然的笑容。   “杨Sir,这么晚了有事吗?”哪怕她刻意控制着,尽量让自己表现得自然,可是她那局促不安的手指头和尾音带着的一点点颤音却出卖了她。   杨锦荣走到她的办公桌前,两手撑在桌子上,神色慵懒地望着她,姿态放松,像是看着掌心里猎物徒劳挣扎的猛兽。   “厕所里的灯好像坏了,麻烦你去检查一下。”   “坏…坏了?”她的脸一下子涨得红红的,结结巴巴地说,“那…那我明天通知维修工去…”   “小陈警官,这就是你的工作态度吗?”杨锦荣他轻笑两声,凉薄的声音带着森然的寒意,“如果我跟庶务部部长投诉,处罚可能不严重,但至少要写一份报告吧?”   可怜、无助又弱小的小陈警官,在杨Sir的威胁下,不得不亲自去检查,不是三楼的保安部,而是在庶务部这层,还是男厕!   小家伙还没进男厕就羞得满脸通红,庶务部的监控没有那么多,厕所前更不会有,杨锦荣把她推进一个小隔间里。   看到他关了门,月莎脸色顿时煞白,这可是工作地方,还是男厕所,他想干什么?“老公…不…不要玩了…回去…再来…我还要值班。”   “我不是你老公,我是你上司,叫杨Sir!”   月莎被捂住嘴巴,娇小的身躯被紧紧一双有力的大手紧紧束缚着,她拼了命想要挣脱,冬天要到了,光着腿会冷,所以她穿了条丝袜,呲啦一声—   “叮铃铃…”   电话铃在整层楼里响起,太安静了,连厕所里都能听到。庶务部只有她一人值班,总部那么多部门经常要加班,如果电话来了没接,很快就有人会找上来。   “唔—不…”   她越是挣扎,有的人就越兴奋。   双手被手铐铐住,盘起来的头发因为挣扎散落几缕下来,起初还能站着,后来软了身子,整个人往后靠,凉飕飕的风往敞开的领子里灌入。   “真想让人来看看,庶务部的小陈现在是什么样子的?”低沉阴冷的声音贴着耳畔响起。   捂在嘴上的大手往下按,月莎被迫低头,视线里,有什么东西在空气中疯狂乱甩的,白的白,红的红,还湿漉漉的。   “唔—”   泛红的眼眶里蓄满了泪水,小脑袋不停摇晃着,身后的人好像举着长鞭一下又一下的打在她的身上。   …   厕所里的灯,比日光还亮,厕所隔间地板上,满地的水,好像水龙头失灵关不住。杨锦荣整理了下被她抓皱的衣服,一边擦着手一边看着她,她坐在马桶盖上,背靠着墙歪着脑袋。   凌乱的头发,浑身通红,那张纯情又漂亮的小脸上,小嘴张着,双目溃散,身子还在一颤一颤地发抖着。   只见她眉头一皱,“呜…”的一声,白色的马桶盖上,温热的水流淌了下去,好像坏掉了似的,止都止不住。   杨锦荣眯起了眼睛,心底莫名腾起一股躁气,“今天如果不是我,是其他上司,你要怎么办?”   “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如果我不是你老公,我现在就会给你拍几张照片,然后,一辈子威胁你,你知道吗?”   教了她两年还是这么单纯好骗,一点防备心都没有,幸好刘建明没有怀疑,杨锦荣气得硬是压住了脾气。   不知道他在说什么,等到恢复了些力气后,月莎发现自己坐在厕所的洗手台上,身上的衣服,还有盘起的头发,一丝不苟,忽略掉身上的疼痛,好像刚才做了一场香艳的梦。   扶着墙出去时,月莎看到杨锦荣坐在她的办公椅上帮她接电话,冷白的腕骨露出一截,单手转着笔,骨节分明的指尖,修长白皙。   月莎慢吞吞走了过去,小腿还抖着,杨锦荣在监控下,眼神温和地看着她,“12点了,可以下班了,一起吧。”   “一一起?”月莎隐隐感觉腰子疼,不玩了,先暂停。   “你不是肚子疼,我送你回去。”杨锦荣拿着她的包包起身,月莎看他过来下意识后退了一步,小声地说:“我老公说,不能和陌生人单独出去。”   杨锦荣看向她的眼神充满了赞许,好像是在说,有进步。   月莎:…   杨锦荣把包包递给她,声音压得极低:“我现在是你老公,我送你回去。”   “你不是说要避嫌吗?”月莎生怕他又给自己下什么套,不行了真的,要补补肾了。   杨锦荣与她保持一点距离并排站着等电梯,说话的语调轻松下来,“很快就不用了。”   杨锦荣把自己的车留在了总部车库里,这样至少能睡个安稳觉。刘建明没日没夜地盯着监控器和汽车定位,好像不需要睡觉似的,杨锦荣现在只想好好休息一下。   难得一起回家,汽车开出总部后,月莎看着他单手开车,一手和她十指紧扣,好像回到了谈恋爱的时候。   上次在夜店抓的两个军火贩,tw当局没有一点表示,上面派了内地警察来,办引渡手续。   香江政治与其说民选,不如说内地暗授。杨锦荣想当总警司,对于内地警察的来访接待,安排周到反复确认,每个细节要求手下做到最好。   杨锦荣外出办事,刘建明看到保安部里值班的人员喝了下迷药的水晕倒,趁机闯进保安部,打开杨锦荣的保险柜。   “刘Sir,你在我办公室玩得开不开心?”   双方都非常自信,刘建明自信终于找到了杨锦荣的犯罪证据,而杨锦荣的自信更加强烈,因为他也在刘建明的保险柜里找到了更准确的证据。   刘建明听完笑着挂了电话,而杨锦荣则是不慌不忙回到保安部。   内地来的警察其实是沈澄,这次来的目的也是帮忙抓捕刘建明。因为一场意外,沈澄和杨锦荣知道了陈永仁的卧底身份,三人都是双面间谍,交谈过后,立下再见的约定,没想到陈永仁在不久之后就遇害了。   “进来。”   沈澄看到进来的人,穿着一身庄重的制服,样貌却十分年轻漂亮,最漂亮是那双眼睛,像婴儿般纯净清澈。   杨锦荣办公室里还有其他人,月莎不知道他喊自己过来干什么,抱着他的制服站在门前有些无措。   “这位就是我上次和你说的,我内地的朋友,沈警官,这是我太太,陈…”找到刘建明的犯罪证据后,杨锦荣已经处理掉了刘建明布下的监控设备,安心接待起客人来。   杨锦荣当时没有选择在香江注册结婚,而是到国外领证,婚礼也是在国外举行。干他们这一行的,见不得光。这次沈澄过来,杨锦荣顺便提了下,在内地领证,有些手续有人帮忙还是比较快的。   杨锦荣在写着沈警官交代要带的证件,月莎拍了拍他的肩膀,轻声问道:“我们要去对面?那我能不能多玩几天?”   “你想住下来也可以。”杨锦荣头也不抬地说,月莎气得拍了他一下,沈澄却笑了笑,“杨太太,以后有的是机会来玩,杨警官刚才还问我,在哪里买学区房合适。”   学区房?孩子都没有,想得那么远?   待了没一会,月莎拿着他换下的制服推门出去,正好看到内务部的刘Sir带着一群人过来,刘建明朝她点了点头,没有让开去路。   “杨锦荣先生,我们怀疑你与韩琛集团有关,请你跟我们回内务部协助调查。”   诺大的保安部气氛严肃紧张,月莎就站在杨锦荣的办公室门旁,这会却没人关注她,门口被内务部的人堵着,而办公室里,沈澄没有回过头,杨锦荣则是坐在自己的办公椅上,神情有些愣怔,迟疑了片刻说道:“刘Sir,你不知道你在干什么?”   “我知道,我找到盒带子。”刘建明胸有成竹的样子让杨锦荣更加困惑,“什么带子?我不明白?”   “你听一听就会明白了。”   沈澄转过身来,刘建明却好像认识他似的,“你也在啊,一起听听,很有趣。”   现场安静得一根针落下都能听到,录音带一开,滋滋几声,一个略微沙哑的声音响起:“刘Sir,你是不想帮我喽?   不是,最近风声比较紧。   哦,原来你不是担心我,你担心的是你自己?   随便你怎么说。   那你搞定他喽?   你给我三天,我查清楚之后再告诉你。”   一瞬间,现场没有了声音,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尴尬的气氛。   刘建明播放的录音,里面是他自己的声音,对方喊的也是刘Sir,与杨锦荣无关。 所有人都在想,刘建明到底在干什么?   刘建明拿着录音带对着杨锦荣说,“刘建明,这是你最后的机会。”   杨锦荣抿着唇,尴尬得别开视线。   “刘建明,我要拘捕你。”内务部的人反应过来,抓住刘建明的手,刘建明愣了下,睁扎起来,“你干什么?刘建明在那边…   两人推搡间,刘建明掏出来枪来,“你干什么?我问你在干什么?我们不是说好了吗?我们不是说好了要抓他,你为什么帮他?”   刚才那带子不能作为司法定罪证据,沈澄认为刘建明或许在装疯卖傻想逃过法律制裁,“听听杨警官在你保险箱里找到的带子。”   录音带里还是刘建明的声音,只不过这次内容更加明确,与警司黄Sir的死有关。   “拷起来!”   “你干什么!别过来!”   月莎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没有存在感,刘建明站在门口处发疯,背对着她,用枪指了门里门外的人,眼看就要后退撞到她,月莎抬起脚将他举枪的手往上踢。   砰的一声,手掌受了重击,子弹打到了墙上,枪也跟着落地。   小陈警官,出息了。   尽管刘建明被成功制伏了,可当她看到杨锦荣朝她赞许的微微一笑,毫不吝啬地夸奖着:“小陈警官,你做得很好,我会向上头帮你申请优秀奖。”   …   当晚,熟悉的小房间。   屋里黑漆漆的,啪嗒一声,火苗亮了起来,她的心也跟着跳了跳。   打火机点燃了烛芯,烛光照在他的脸上,五官轮廓利落分明,微微上扬的嘴角,带着不达眼底的笑意,那阴恻恻的神情看得人胆战心惊。   一向胆小懦弱的小妻子,超出了他的预料,更多的情绪是生气,气她冲动,如果她失误了该怎么办?   杨锦荣走到她面前,将蜡烛抬到她肩膀上,照出一片白皙:“你今天做的很好,但是我想看看,你的腿,是怎么抬起那么高的?”   蜡烛高高举起,倾斜着往下滴蜡油,虽然是低温蜡烛,但是滴在身上还是会有一点灼烧感,月莎微微一怔,而后呼吸便沉重起来,被封住嘴,挣扎了几下,铁链撞一起发出叮当响。   铁链是固定在天花板上,而且束缚四肢,她根本动不了,只能挣扎得小脸通红,精致小巧的鼻尖渐渐变得红通通的,水汪汪的眼底蓄起一波又一波的眼泪。   结了婚才能亲?行,坐了14小时的飞机到达了拉斯维加斯,办结婚手续只花了十分钟。   娇小玲珑的小姑娘被推进酒店房间里,她很安静,也很胆小,小脸祛祛地站在玄关处,一双大眼睛紧紧盯着他。   杨锦荣反锁住房门的时候,扯松了自己的领带,然后转身面对着她,用有些低哑的声音问道:“我现在可以亲了吧?”   月莎不知道该怎么应付这种情况,尽管在白天,她也能感受到步步紧逼的压迫感,胸口开始剧烈起伏。   “可以吗?”   月莎被他抬起下巴,直视着他的眼,杨锦荣戴着银框眼镜,眼神柔情似水,看她的目光中满是温柔宠溺。   看起来这么温柔的人却让她感到害怕,月莎不敢摇头也不敢点头,浑身颤抖着,忐忑不安的心扑通扑通猛跳。像是只受惊的小兔子,整个人缩成一团靠在墙上,眼睛红红的,无助又可怜。   灼热的呼吸靠近,喷洒在她的耳边,薄唇几乎要是贴上,“不是你说结婚就可以亲,你现在在怕什么?”   长长的睫毛眨动起来,雾气迅速笼罩了她那清澈的眼神。杨锦荣不知道她在想什么,明明是她要结婚,现在结了婚又是这副模样。   脾气再好的人也会给她逼疯,杨锦荣扣住她的后脑勺吻了上去,“唔…”月莎推不开他,呼吸和心跳都要被他带走,脑袋晕乎乎的,渐渐无力反抗。   杨锦荣抓住撑在他胸膛的小手,将挂在她手上的带子拿了下来,小家伙还想挣扎,被他捏住两了个软肋,嗯了一声,身子瞬间软了下去。   “呜呜…别吃…啊…”月莎垂下眼,推着他的肩膀,随着他手臂的摆动和强烈的吸力,搭在他肩膀的手在发紧,娇滴滴的求饶声越来越小,最后只剩下轻微的抽泣声。   纯白的被子与日光,将她娇嫩的肌肤衬托得愈发白,如牛奶般的柔滑。本就白里透红的小脸,此刻越加弥漫上绯红,红嘟嘟的嘴唇微张着,胸口起伏剧烈,急促地呼吸着,眼神无措又迷离。   长成这样?还摆出一副软弱好欺负的模样,不欺负她欺负谁?   月莎害怕得想往上爬,又被掐着腰拉了下去,实在忍受不了,低声啜泣道:“呜…杨Sir…我疼…”   听到她喊杨Sir…杨锦荣愣住了,有种异样感产生,不生气很愉悦,身心变得更加躁热起来。   “嗯,我现在是杨Sir,一会才是你老公。”杨锦荣捂住她的嘴,不再忍耐,咚的一声,床好像挪了下位置,那双漂亮的眼睛瞪大了,眼泪滚了下来。   杨锦荣仰着头深深吸了一口气,想不到的舒服,舒服到全身发麻,月莎被吻住的时候,随之而来的是一阵天翻地覆的动静,非常可怕的东西在她肚子里疯狂搅动。   领证了合法了,不拿他当老公,那就不用那么温柔,对吧?杨锦荣,本来一个正直青年,就这么被带偏了。 番外 “老公,你睡了吗?”夜里,月莎翻来覆去睡不着,自己生的小娃娃刚满两个月就送到父母家住着,虽然就在对面,可是晚上没有宝宝抱着,就很不习惯。 月莎一起来就被他拉住手,他显然没有睡,嘴角微微勾起,眼角含笑地望着她,柔声道:“去哪?” “我…去…喝杯水…”月莎垂着眼,不敢看他的眼睛,宝宝一走,禁了四个月的男人仿佛要把她生吞了一样,看她的眼神充满侵略! “是吗?”杨锦荣盯着她的脸,见她心虚的躲开他的眼睛,低笑了一声,“渴了?” 完了,月莎咬着唇,不知道该点头还是摇头,要是点头了,后果可想而知,摇头了,好像会更惨。这才休息没半小时,小腿还在时不时抽搐,并拢不起来。 “我就是想宝宝了,我想去看一眼。” 床头柜亮着一盏小台灯,昏暗的灯光下,妻子身上只有被子遮挡住,露出的肩膀锁骨上,红色的印记让人触目惊心。 “只是让他过去住一晚,你就这么舍不得吗?”杨锦荣轻轻放倒她,过于接近的距离让他们看清彼此脸上的每一个细节。小娃娃很可爱,他也很喜欢,但是妻子对孩子的关注多过于他,杨锦荣心里特别不舒服。 “只是看一眼…就回来了…”月莎越说越小声,看到他嘴角勾着笑,她就悚得慌,这个笑面虎小气鬼,又生气了! “你说过今晚陪我,忘记了吗?” “已经陪了呀。”月莎嘀咕着,刚才已经用掉四个了,哪哪都酸疼,都结束了,还不能有自由活动吗? 杨锦荣冷笑了一声,掀开被子钻了进去,其实藏在被子里的印比锁骨和脖子上还要多得多,******************************* 床头的枕头叠得高高的,月莎靠在上面,鼓起的被窝在里面挪动着了,没有老公的同意,她根本不敢动,保持着当前的坐姿,两条腿仿佛不是自己的,任人摆布。 “老公…”她的喉咙已经沙哑到几乎失声,重重呼吸了几次,一双有力的手将她拖拽而下,火热的被窝就像人间地狱,掉进去了,会死的。 第一百零一章 《致小时光》顾未易 01   一躺下就感觉天旋地转,鼻子嗅到了淡淡的柑橙味,月莎摸到一只手,手背很大,手指修长,指甲修剪得很短。   高大的男生如同轻飘飘的风筝一样,轻轻一拽,就被拽了下去。   房间不大,室内的灯光昏暗,黄色的灯光给人一种温馨的颓废感,某种不受控的情绪蠢蠢欲动。顾未易半靠在床头,身上有软绵绵的触感紧紧贴合上来,浓烈的酒味扑面而来。   顾未易垂眼看她,此时她歪着脑袋,双颊通红,扎起来的头发动作间不断松散下来,她五官精致得不可思议,脸庞却又带着一种难以描述的清纯,纯到好像能够掐出水来。   学校的招牌,多少人是因为她来这所大学,平时想见她都要挤破头,如今却被顾未易带回家里。顾未易是一名理科生,平日总泡在实验室里,两人见面的次数屈指可数,真正算得上见面的,这是第二次。   第一次是在前天,顾未易在校园网上看到有人在问哪里能修电脑,一句我会修,免费的,成功得到了修理电脑的机会,只是没想到要修电脑的竟然是她。   得到了她的电脑和手机号码,顾未易整个人晕乎乎的,电脑修了一天一夜才修好,打电话过去,是醉醺醺的声音,顾未易只是想把电脑送回去,没想到带回来了一个人。   顾未易伸手想制止她,可是手还没碰到她,吻就停了下来,他吓得动也不敢动,举起的手落在半空中。   缓缓睁开的眼睛,一双酒精润湿的眼中尽是迷蒙,饱满的嘴唇沾上他的味道,在灯光下亮晶晶的,十分诱人。   看不清是谁,小脸很白,身上很香。月莎趴在他身上,一下一下亲着他的唇,声线慵懒道:“叫姐姐。”   “姐姐。”顾未易想也没想就喊,明明他年纪比较大。   “真乖,姐姐疼疼你,好不好?”   软软的唇碰到了喉结,顾未易身子一僵,声音有些颤抖,“好…”   柔软的小手从他的腰往上,睡衣随之上撩,从未被碰用嘴碰过的地方,此时陌生的触感,让他无比恐惧,不自觉哆嗦了一下。   他只是个理科生啊,没有触及过这方面的知识,顾未易咬紧下唇,闷哼声一声接着一声,忍无可忍时,伸手将手指缓缓插进了她的头发里,“姐姐啊…”   粉嫩白皙的少年,青涩稚嫩,这里也有柑橙味,吃起来特别多汁。   …   清晨,阳光透过薄薄的窗帘溜了进来。   被窝里,枕头上,还有身上,都染上了好闻的香味。月莎仰起头,熟练地在少年胸膛上亲了一口,喊名字的时候卡壳了,是小杰还是嘉嘉?不过很快就反应过来:“宝宝,早上好。”   “嗯…早上好。”少年揉着眼睛,迷迷糊糊低下头。   清秀羞涩的眉眼,细致白皙的肌肤,单纯而略带羞涩的笑容,顶着一头乖软的碎发。   月莎看到他的脸,一下子就没了睡意,眼睛瞪得大大的,谁?他是谁?   手机没电关机了,月莎把手机放回床头,掀开被子一看,衣服还是整整齐齐的,再看一旁,白嫩清瘦的身子只穿着一条短裤,在她的注视下,一双手臂悄悄上移遮住了被咬花的胸膛。   他刚睡醒,似乎还有些困,碎发盖住眉毛被睡得有些乱,皮肤是冷感的白唇色却艳的像是染的胭脂,眼神迷糊又无辜,连呼吸都很慢。   月莎摸了摸鼻子,尴尬地问道: “你叫…”   “顾未易。”他的声音又轻又低,慢吞吞地,听起来好像很委屈。   “那这里是?”   “我家。”顾末易躺在枕头上,目光移到天花板上,喉咙发紧,“你昨晚…没告诉我,你家在哪…”   顾未易?谁?不过昨晚是怎么离开夜店的,月莎还有点印象,好像接了个电话出去拿电脑。   帮忙修电脑的,就是他吗?   月莎有点不敢问。   房间整理得很干净,布置也很简单,床头柜有几本书,《时间简史》《见微知著》《世界物理奇遇记》能看出来他是个好孩子,月莎最怕遇到这种好孩子。   现在的情况是,手机没电,车不知道停在哪,没有现金,衣服皱巴巴的,头发乱糟糟的。   “我昨晚,碰这里了吗?”   月莎一手撑着脑袋,一手伸出指尖碰到了他的小腹,顾未易感受着那尖尖的指甲轻轻滑落,心跳迅速加快,脸颊也开始发烫,很想提醒她别这样,但也任由她这么做,毕竟,她昨晚更过份!   顾未易委屈巴巴地点了点头,都快破皮了,现在还火辣辣的疼。   月莎不好意思地眨了眨眼睛,看到他脖颈处往下一路的红,能想象到,小家伙已经被吃干净了,这酒,真不能喝。   月莎伸手抱他,他没抗拒,靠在她怀里特别乖巧,只是眼神呆楞,“姐姐昨晚喝多了,姐姐不是故意的。”   鼻息传来她身上特有的香味,听到她的话,顾未易轻轻嗯了声,心里砰砰跳着,紧张又害怕。   “你…我们…那个…”月莎不知道自己要说什么,顾未易伸手揽住她的腰,羞答答地仰起头望着她,我们什么,不言而喻。   月莎:…   月莎低着头,用如水的眼眸看着顾未易飘忽的小脸,柔声问道: “你了解我吗?”   顾未易点了点头,“你是美术系的,今年大四,身高是…”有个网站上有大把关于她的资料,更多的是照片,真的是,随手一拍都美得像幅画,后援会,他也是其中一员,平时就看看照片,真的没有什么想法。   连她喜欢吃什么的都知道,月莎抓了抓头发,面色为难,“那你知道吗?我换男朋友的速度很快。”   “可是你没有谈过男朋友。”顾未易直言道。   月莎:“…”   是没有谈过,都搞暧昧着。   顾未易咬着唇将她搂紧,小声嘀咕着:“你昨晚喊我宝宝,还说喜欢我,是骗我的吗?”   月莎无奈地叹了口气,摸了摸他的头发,干净清爽,再看他的指甲,是个爱干净的少年,长得也不差,高高瘦瘦的,皮肤很白。   顾未易怕她走了,简单洗漱一下就急忙从浴室里出去,简洁的客厅里,靠坐在飘窗上的女孩,浅浅咬着烟蒂,在那飘渺的烟雾中,眉目流转间皆是与寻常女孩完全不同的风情。   顾未易难以置信地凝视她,呆呆地张开嘴: “你怎么能抽烟啊!”   传统教育和观念,下意识就认为抽烟不是一个好孩子能做的事。   月莎望着窗台外的风景,轻蔑的勾唇,“不行吗?”   在他洗漱的时候,月莎打了个电话简单了解了一下,顾未易是个学霸,从小到大都是老师父母眼里的乖宝宝,从不做出格事。   兔子不吃窝边草,月莎从不碰同校里的男孩子,分手起来很麻烦,特别是顾未易这种乖孩子,认认真真生活按部就班,不是她的菜不说,要是带坏了怎么办。   听到她的话,顾未易抿了抿唇,刚才还抱着他喊宝宝,现在就态度就变了。   顾未易走到她面前,圆眼直勾勾地盯着她,“抽烟对身体不好,你能不能不要抽烟了?”   月莎挑了挑眉,漫不经心地侧过脸,抿着烟头深吸了一口,朝他脸上吐出烟雾,看到他躲闪不及呛了一下,嗤笑道:“小弟弟,我不是什么好人。”   顾未易听出她的言外之意,心里堵得慌,睡都睡了还说这种话,今天是两人在一起第一天,她就想着要分手吗?是舍不得身边那些蓝颜知己吗?   顾未易鼓起勇气,凑过去狠狠吸了一大口她手上的烟,紧接着就被席卷进喉问的烟雾呛得满脸通红,泪花涌上眼尾,几乎没能喘上气,“我…我现在…也不是…什么好人了。”   月莎先是微微吃了一惊,然后轻轻扬唇一笑,“会抽烟可不算,你能每晚陪我去夜店喝酒玩闹吗?”   少年的身姿挺拔消瘦,阳光下,他的纯白T恤干干净净,眉眼清冽,鼻梁高挺,下颌线利落,神色凝重,举手投足间又带着蓬勃朝气,漆黑的瞳孔盯着她。   “一定要每天去吗?”   看到他在极力稳住快要崩坏的表情,月莎狠下心继续吓他,“是啊,你要是愿意陪我去,也得喝酒,我可不想让人说我的男朋友连酒都不会喝酒。”   “你做得到吗?”月莎把烟头摁在飘窗的小桌子上,然后往窗外丢。   顾未易眼底的情绪剧烈地一颤,他不敢相信,眼前的人和自己想象中的性子,简直天差地别。   坏,她太坏了。   月莎以为事情到此为止了,少年忽然弯下身子,双手圈在她腰上,下巴靠在她肩膀,一字一句地说:“我听你的。”   完了!   月莎心里只有这个想法,好好的一个少年怎么说歪就歪,对得起他自己刻苦读书这么多年的努力吗?   “顾未易,我没有和你开玩笑。”   “嗯,我知道。”如果不是关注她的资料,差点被她骗了,哪有天天泡夜店喝醉酒还能准时上课的学生,而且她从不挂科。   月莎根本不知道,有那什么网站,居然被这个小崽子感动了一下。   因为今天是周末,所以昨晚她才会喝大了,身上的味道不好闻,都是烟味酒味,还出了一身薄汗。既然是男朋友,月莎也就不跟他客气了。   浴室里响起沥沥水声,顾未易红着耳朵将她丢出来的衣服拿去洗,有裙子有T恤还有…   月莎穿着一件长到要盖住膝盖的T恤出来,扎起来的头发发尾湿湿的,几缕头发贴在脖子上,宽松的衣服衬得两条小腿无比纤细。   顾未易看了一眼就扭开头,两手垂下交叉,从脖子红到了脸,干巴巴地问道,“要不要再给你拿一条浴巾披着?”   月莎拍开他的手,怪不得昨晚喊他宝宝,看来醉酒也没忘记自己的标准。   顾未易不知道该不该挡,两手无处安放,“你你在干什么?”   接近一米九的高个头,月莎要仰起头才能看到他,“你不是我男朋友吗?不能看吗?”   顾未易一时无言以对,涨红了脸,眼神四下乱转。   顾未易仰着头看天花板,一手扶着墙,很淡定地颤着身子,抖啊抖的。   “好了。”月莎把东西放回原位,顺手拍了拍他的臀,好像很满意似的,“外卖到了吗?我饿了。”   “唔…到了…”顾未易委屈到发出了小奶音,连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月莎勾着唇,送上门的小奶狗,其实也蛮不错的。   K家的皮蛋瘦肉粥和薯饼,还有一杯牛奶,顾未易忐忑不安地看着她,生怕资料是骗人的。   “看我干什么,你快吃呀。”   “嗯。”顾未易慌乱地低下头喝粥,温温的粥刚送进嘴里,差点喷了出来,两只白嫩嫩的小脚一左一右踩在他膝盖上。   “别…”   小奶狗惊慌失措地样子,引起了坏人的注意。   “别什么?”月莎靠在椅子上喝牛奶,声音淡淡,细长的腿踩在对面的少年身上,一边吃早餐一边欣赏着他的表情。   昨晚是在夜里,她是醉了,做什么事都不以为奇。可现在是白天,她清醒着!顾未易闷哼了一声,感受她打量的目光,羞愤地红了脸,躲也不是,不躲也不是,心里挣扎得,眼尾都红了。   月莎咬了一口薯饼,眉梢微抬,饶有兴趣地望着他,没有半点怜悯,用淡然地语气说道:“脱掉。”   抽烟喝酒的能接受,可是这样被玩弄,他还能接受吗?   顾未易垂着眼,忍住酸涩感,略微沙哑的嗓音带着轻颤,“姐姐,别欺负我了。”   顾未易眼尾泛红,祈求般地望向她。   她皮肤白皙,没有瑕疵,轮廓线条并非能给人凌厉美艳视觉效果的深邃型,反倒温润柔和,可她大多时候不笑,就很容易给人一种距离感。   月莎没有被他可怜巴巴的样子影响到,拖着长音勾唇,“不行啊,你不是说都听我的。”   在自己家,客厅里,窗帘窗户敞开着,软软的沙发上。少年只穿着一件单薄的T恤,露出下面两条笔直修长的大长腿,垂头丧气着,冷白色的肌肤,感觉随便让人碰一都得泛红。   “坐好。”   顾未易听罢,落在身侧的手紧握,闭着眼睛坐直,一脸的不情愿,可恨的事是,明知道自己被戏弄了,还挺得直直的,羞耻极了。   月莎刮了刮他的鼻子,少年茫然地睁开眼睛,呆呆地看着她坐了过来,顾未易下意识伸手环住她的腰,紧张地仰视她,小嘴抿得紧紧的。   “很委屈吗?”月莎两手撑在他的肩膀上,居高临下睨着他的反应。   如此近的距离,夏天的布料薄,能感觉到她的腰肢纤细柔软,沐浴露的香味混合着她身上的味道,很香很好闻,顾未易呆呆的摇晃着脑袋,眼睛眨也不眨地望着她。   “姐姐想欺负你,可以吗?”柔软的小手从他的脸摸到耳后,然后手指伸进头发里轻轻摩挲,还没做什么,他的眼睛已经湿漉漉的。   顾未易喉结滚动着,根本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欺负…给你欺负。”   月莎见他可爱,低头亲了亲他的嘴角,然后提起自己的T恤下摆,用嘴咬住。   顺着她的视线,顾未易看到了她平坦光滑的小腹,跪坐的两条长腿又白又嫩。   粉嫩的小嘴微张,顾未易心头一紧,下意识屏住呼吸,光是看着她吃东西,他就忍不住用鼻子哼出声,月莎吃了个半饱就停了下来。   还没开口,小奶狗就先抢先一步,“姐姐…求你了…”   “你怎么知道我要问这个?”月莎轻轻坐了下来,靠在他胸膛上舒服地叹了口气,顾未易哼了一声,“姐姐…昨晚教我的…”   顾末易将她抱得紧紧的,小脸从她的额头蹭到她的唇,动作青涩的吻着,两手放在她背后,规规矩矩的,不停往下塌陷的沙发却透着他内心的不平静。   月莎一边吻着他,一边把他的手拉了下来,少年还以为她想十指紧扣,结果被拍了一下,唔了一声非常委屈。   直到双手被放在该放的地方,小奶狗才开心地哼哼唧唧出来,眼里亮着光,撒娇着:“姐姐…我看看好不好?”   顾未易看着她的脸色又补充道,“求求你,姐姐…”   月莎:…   怎么这么乖呢,她还能说什么,看吧看吧。   顾未易只是看了一眼,月莎便被他抱着躺在沙发上,“你不是说看,怎么还亲上了?”   “唔…姐姐…这里…好香…”   顾未易有着同龄男孩所没有的耐心和毅力,吃东西起来绝不含糊,不管别人怎么干扰,他都得细细品尝,吃得没味了才依依不舍松开,此时身下灰色的沙发变黑了,木地板上一团水渍。   好奇心强的少年真的要命,期间还拿起手机搜索起来,换了个姿势躺才知道他在搜什么,月莎都无语了,不过,舒服还是舒服的。   哪里都被照顾得很好。   玩了一天,很爽但是会累,月莎懒洋洋地趴在床上,顾未易在她背后给她揉着腰。   月莎以为他只会瞎揉一通,没想到他还挺专业的,先让手掌对搓让手心热后才按摩,两手拇指按压穴道,她舒服地哼了声,“你还挺厉害的。”   “真的吗?那我以后天天给你按。”   顾未易心里美滋滋的,滑开下个视频继续看教程,如何给女朋友揉腰,这是一个值得深入研究的问题。   欣赏美,是每个人都会的,正常人不会因为几张照片就想着去占有。但是掉下来的馅饼,不吃白不吃。顾未易从没想过有这么一天,和女神谈恋爱了,还酱酱酿酿了!会不会过不了多久,两人就有宝宝了?   顾未易越想越激动,盯着她光滑细腻的背,心里痒痒的。思来想去,最终还是抵不过诱惑,在她背上亲了一口,柔软的唇一贴上,像电流一般,月莎忍不住颤一下身子。   偷亲没有被骂,顾未易眼睛赫然亮起来,“姐姐!”   “嗯?”餍足后低哑慵懒的声线,极其撩人。   顾未易伸出双臂撑在她两侧,小心翼翼地防止压到她,柔和的卧室灯光下,她的颜更加动人心魄。   顾未易清了清嗓子,在她耳边轻轻开口:“当我凝视你的眼,当我听到你的声音,当我闻到你秀发上淡淡的清香,当我感受到我剧烈的心跳,我明白了:你在我心中最美,你是我今生的唯一”   本来在闭目养神的女人听完这段话,无奈地睁开眼,顾未易顶着一张红彤彤的小脸,眼神羞涩地望着她。   月莎回头看了下,顾未易没有一点点防备,眼睁睁看着手机被她夺了过去,屏幕上显示着【和女朋友表白的话,感动】   顾未易窘迫得不知所措,羞愧的低着头,恨不得马上在这个可爱的世界上消失。   “坐起来。”   没有温度的声音听得他心里一沉,顾未易连忙从她背后起来,垂头丧气的蜷缩在床尾,深蓝的被子盖在他白皙的腿上。不说话的时候,薄唇微抿,他的鼻子挺,好似透露着一种倔强的个性,可他眼神里又闪着委屈可怜的光。   月莎有心逗逗他,板着脸问道:“你跟我表白就这么敷衍吗?”他愣了下,“不是的。”顾未易摇头,却不知道该怎么解释,我喜欢你四个字太简单了,他就想浪漫点而已…   “顾未易。”   “在!”   顾未易满脸委屈地望着她,又看了下在她手里的手机,女朋友生气该怎么办,没有手机搜索,他绞尽脑汁也想不到,“你…你别生气…”   月莎靠在床头静静看他,就想知道他会做什么。   不知道他想到了什么,突然眼前一亮,“姐姐,你打开手机计算器好不好?”   突然扯上计算器干什么?月莎云里雾里地照做,“250乘以2加38减17.8585!姐姐!你看看是多少!”   结果是520.1314。   一双杏眼染着笑,后面仿佛有一条尾巴,摇啊摇,等着主人的夸奖。   很好,很呆。   “你是不是没交过女朋友?”   “有。”顾未易点了点头,说的理所当然,眼神也变得热切起来,“你就是我女朋友。”   月莎:…   月莎放下手机,朝他招了招手,顾未易开心地凑了过去,抱着她的腰,在她脖颈间不断拱着,“姐姐,你不生气了?”   他的声音并不奶,有磁性,平静,给人一种安全感,一种安全感。姐姐姐姐的,却喊得很熟练。   看着傻乎乎的,撒娇却很厉害,月莎笑着揉了揉他的头发,“下次不要说这种情话了,你会没有女朋友的。”   “唔…那我要说什么?你喜欢听什么?”顾未易歪着脑袋,清澄漆黑的眼睛冲着她眨巴两下。   顾未易还没等来回答,炙热的吻便落了下来,房间里开着空调,又盖着薄被,纤细的手指从脸旁拂过,顺着线条分明的下颚线滑过喉结,精致的锁骨…   “姐姐喜欢听你喊出声。”   “轰”的一下,顾未易的脑海里…   冷白色的肌肤,有一点小胸肌,真是清粥小菜了,不过胜在软嫩香滑。月莎把脸埋在他怀里,研究着这个玩具该怎么玩,扭哪个开关能出声?   顾未易低着头,呼吸急促,她长长的睫毛在他的胸膛上闪动着,温热的鼻息将他浑身的肌肤染得通红,明明没有什么,却能听到她的吞咽声。   天呐!这实在是…这一个刚结束单身的男生能看到能体验的吗?顾未易羞得全身发麻,扭着身子想要逃离,“姐姐…你别在这样…”   “你下午不也这样?”月莎换了个地方继续玩,手指湿湿的按钮在上面打圈。   “那不一样…”顾未易很没底气地说,殊不知自己给自己挖了坑,月莎低低笑着,“哪不一样?”   “就…就是不一样…啊…你…别咬啊!”那对大眼睛蓦然被惊惶所充满,像个受惊的小鹿般,月莎不依不饶咬着追问,“到底是哪里不一样?”   顾未易现在终于理解她那句话了,她真的好坏!   “从生物学上来说—”顾未易还没说完呢,就被掐了一下,“说人话。”   什么是人话,这不是人话吗?顾未易轻轻捧起她的小脸,哪知道她的唇紧紧抿着,像块强力磁铁一样,分都分不开,他疼得抛下面子说了出来,“姐姐,没有…我没有n…”   “有,这不是吗?”感觉到她的双手在用力,顾未易根本不敢看,闭着眼睛颤抖着,女朋友却不放过他,“好香啊…什么味道?”   顾未易听完呼吸一窒,还能什么味道!男人能有什么味道!沐浴露的味道!他又羞又恼,说不过她只好闭嘴,也不挣扎了,放弃了抵抗。   整个房间安静极了,啧啧声在耳边响彻,顾未易整个人从内而外的泛着热,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他眼睛半眯了起来,张着嘴喘气。   女朋友太热情了招架不住,别人…别人谈恋爱也是这样的吗?顾未易想问问,又不知道该问谁。   有些人,吃饱睡足了就拍拍屁股走人。   顾未易埋在被窝里,手机屏幕亮着光,还是熟悉的搜索页面:【女朋友回家不理我怎么办?】   一连串的回答都是劝分手的,气得他嘴唇发抖,我们好着呢!分什么手!   手指一滑,顾未易看了下聊天界面还是没有回复,点开她的朋友圈,只有一张画着龙的素描照片,什么都没有,不会是小号吧?   月莎很少看社交信息,因为要回复的人太多实在是懒,朋友圈偶尔看看,看到一条新评论瞬间被逗笑了,【画得惟妙惟肖,龙的神韵更是像了十成十。】   “你还见过龙啊?”月莎找到他的头像发过去一条语音,这个小马屁精,又是从哪里搜的马屁话。   缱绻绵软的嗓音从手机里传出来,鼓鼓的被子山一阵摇晃,顾未易傻笑着回信息,“你在干什么?今天是周末,要不要出来玩?”   没有面对面,顾未易似乎不害羞了,讲话都利索了。这可不行呀,月莎直接走进浴室里,给他发了视频通话,下一秒就接通了,毛茸茸的脑袋顶着被子,二十出头的年纪,脸蛋还十分稚嫩,眉眼带着少年的清秀爽朗,“姐姐!”   顾未易像个小太阳一样耀眼明媚,只需要一眼,那种年轻活力便扑面而来,月莎眼睛微弯,轻轻嗯了一声。   “你在家里吗?会不会无聊?要不要…出来玩?”顾未易说到后面声音都小了,手机里的画面一抬,对准天花板,一瞬间,他看到了淋浴设备,紧接着是窸窸窣窣的衣料落地声。   “去哪里玩?”她漫不经心地问,顾未易只能看到她举着手在绑头发,这就足以让他把刚才背下来的约会地点忘得差不多,“游游乐园…动物园…公园…园…”   听到一声轻笑,顾未易掀开了被子,脸上热得发烫,背后出了一身汗。   “很热吗?”   “嗯。”顾未易下意识回答了后才反应过来,原来她一直看着手机,那刚才…刚才好像没有做什么吧?   “你在看什么?跟我聊天还走神?手机往下给我看看。”   顾未易茫然地抬起头,连忙解释,“我没有,我只是低头了一下。”   “哦,我不信。”   月莎给浴缸放着水,完全不着急看手机。   “姐姐你看,我在床上,床上没有别的东西。”   顾未易拿着手机站起了来,很认真照着四周,手机里传来一句不紧不慢的声音:“那是不是藏在裤子里?”   顾未易把口袋都翻出来给她看,也不知道是真傻还是假傻,“没有,你看!”   月莎根本不需要看手机,一边拆着泡泡球一边回答:“还说没有,我都看到了,你裤兜里鼓鼓的。”   顾未易低头一看,抿着唇不敢说话了,有种欲哭无泪的感觉。为什么,自己的女朋友好像和网上说的不一样。不是说刚谈恋爱,都会很矜持很害羞吗?   “你藏了什么东西,拿出来给我看看~”   来自地狱的声音。   顾未易是个能屈能伸的,所以姐姐才会喊的这么顺口。现在月莎不在他面前,一只手指伸在了手机屏幕那个挂断键上,迟迟不敢嗯下去。   手机里传来一声轻叹,“有人说要听我的话,结果现在才第二天就—   “我给…给你看!”顾未易打断她的话,不知道是气的还是羞的,胸膛剧烈起伏着。   月莎躺在满是泡泡的浴缸里,手机放在浴缸支架上,视频里的角度从上往下,一只大手勾着格纹睡裤,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几乎没有看不清。   “看到了吧。”顾未易憋屈地拿起手机,瞥了一眼,再也没能移开视线,乌黑的头发,白皙的小脸,红红的唇,泡泡像一件领子开得很低的白色晚礼服,所有颜色形成鲜明的对比,好看得格外勾人。   顾未易想着,一定是他上辈子积德行善,这辈子才能看到这种画面。   顾未易嘟起嘴,委屈巴巴地喊了声姐姐,真不是他有意撒娇,就是有感而发,心里头着实渴望得不得了。   “嗯,看到了,但是没看清,要再给我看一下吗?不然我要挂了哦。”   和她交往不到两天,顾未易觉得自己整个人都变了,他一直以为自己是个清心寡欲的,不然也不会大四了都没有谈过恋爱,不是找不到对象,就是不想谈而已,感觉谈恋爱很浪费时间。   前置摄像头变为后置,月莎看到了自己想看的东西,故意发出嗲嗲的声音:“好可爱,真想亲一下。”   听到手机里闷哼了一声,视频都在抖,月莎笑了笑,浴缸旁放着一个小冰箱,她喜欢泡澡的时候吃冰淇淋,随便拿了雪糕,拆开了就放进嘴里。   “你又欺负…我…”   那颤抖的声音听起来都要哭了,只是吃个雪糕怎么欺负他了?香草味的雪糕一抿就融化了,月莎下意识舔了舔嘴角,手机里一声倒吸气声,在安静的浴室里环绕,“唔…疼…”   “哪疼?”月莎淡淡掀起眼皮。   “那…”   “哪?”   修长干净的手,骨节根根分明,看着赏心悦目,白白净净的又没有一丝多余的赘肉,伸到镜头下,月莎看他手里的雪糕,好像是双拼口味,草莓拼牛奶吗?   “那怎么办呀?要不要看医生?”她担心得雪糕都不吃了,举在半空中,融化了滴落在身上也没管。   “姐姐…”顾未易哑着嗓子。   画面在抖,他的手也在抖,呼吸声强烈。   月莎往后靠,泡在温水里真是舒服,舒服得让她叹了口气,好像非常满足似的,“告诉你一个秘密好不好?”   “嗯。”他短促的回答着,像是从喉咙溢出来的声音,“我家门的密码是…”月莎像故意吊着他,看到他停了就不说,顾未易只能忍着羞耻继续,“我家密码是5个3…”   刚说完就听到,“噔”一声,视频挂断。   少年心里有一口气堵着,沉着脸急匆匆出门,恨不得把她抓过来棒打一顿!她实在太坏了!   出租车司机师傅看到这个年轻人脸色差到了极致,还让他开快一点,去小区,这种情况他见多了,大部分是回家捉人的。   “不管遇到什么事,千万不要冲动,现在是法制社会,出了事可是要坐牢……”   顾未易听得一脸懵,司机师傅是在和他说话吗?听着又好像不是,他继续低着头打字,牙齿咬得咯吱咯吱响。   【你等着!】   顾未易没收到她的回复也不意外,从包里拿出自己的小本本复习,连夜看视频做的笔记,谈恋爱这方面,他是认真的。   …   密码门一开就看到了客厅,能闻到属于她身上特有的香味,木地板,墙上挂着一台50寸的液晶电视,米黄色的沙发,柔软舒适。   刚脱了鞋,顾未易就听到门打开的声音,转头一看,一晃眼竟是白得发柔光的肌肤,她挟着水汽从浴室走了出来,随意围了条浴巾,松松垮垮的。   少年肩上背着包,腰身挺直的站在玄关处,月莎看到小奶狗发亮的眼睛,真的不用招手,他就乖乖跑了过来。   “姐姐。”如渗了蜜糖一般的声音,有一种粘稠的甜。   月莎接住了扑过来的小奶狗,后退了两步,一个热情的吻急不可耐地落了下来,少年高大的身躯将她围堵在墙角,把她遮得严严实实的。   月莎觉得他好像一夜之间进步了许多,有技巧但也很生疏,背靠在墙角,浴巾在手里紧紧攥着,“嗯…谁教你这么做的?”   蹲在地上的小奶狗喝着水,高挺的鼻子碰到了,他却完全不在意,心里想着笔记里的资料…勾哪里?转几圈?   回答他的自然是姐姐,听她的声调就知道,有没有做错。   “宝宝,乖,起来好不好。”月莎颤抖着伸出手,揉了揉他的头发,轻声哄着,这才一会,她就快站不住了。   顾未易装作没有听到,喝起水来耐心十足,他不渴,就玩,一点点喝,结果没有十分钟就把她逗急眼了。   顾未易擦掉了自己脸上的水珠,似乎不敢相信,不敢相信姐姐居然泼了他一脸,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他已经掌控了这门技术,合格了!   月莎还没来得急喘几口气,就被他打横抱起,这时候,才感受到他高大有力的一面。   “姐姐,我厉害吗?”顾未易此刻心情很好,说话时,卧蚕轻鼓,笑容清浅。   “嗯,很厉害。”月莎被他放到沙发上,正打算躺下休息一会儿,温热的身躯从背后抱住她,推着她,“姐姐,该换我了。”   “唔…”   “姐姐,你好坏啊!”顾未易想到自己憋了一路的火气,一边抱怨一边拍着她,她的皮肤嫩得能掐出水,“姐姐,沙发和地板上都是你的…”   “你到底看了什么?”月莎也想看,都是情侣了,好东西怎么没有分享呢?   “我没有,我只是实话实话。”说到这,顾未易又想到那个规律,数到九然后—   “顾未易!不许学这种!”   顾未易将想要逃跑的姐姐抓了回来,为什么不能学这种,会有什么后果吗?他很好奇。   刚吃过肉的少年,不知疲惫且好奇心极强,月莎素了好几天才缓过来,那段时间里真是清心寡欲,手机刷到腹肌都得立马滑走。   月莎不认识顾未易很正常,因为学校今年才把新老校区合并,顾未易之前一直在老校区。   【姐姐,我(很想)你。】   顾未易在宿舍里,总是时不时打开手机看一眼,没有消息就愁眉苦脸,有消息脸上就乐开了花,“什么事啊这么开心,实验成功了?”舍友压根就没往恋爱的方面想,因为对象是顾未易。   他是同学眼里的学霸也是怪人,平时总泡在物理实验室里,闲时喜欢研究高科技家电产品,为了能帮人修手机修电脑,不惜自掏腰包买零件,搞得自己常常吃泡面度日。   “不是,我出去一下。”   顾未易穿上外套急匆匆往外走,走到一半又退了回来,舍友傅沛盯着眼前人,迟疑地问道:“有事吗?”   顾未易耳根红红的,鼓起勇气问:“你看我这身打扮怎么样?”   一瞬间,宿舍里安静了下来,玩电脑的把耳机摘了下来,看手机的把手机放了下来,看书的把书合上了。   傅沛愣了下,有点怀疑但不确定,“见教授的话可能不合适,如果是和女生见面的话,可以。”   “谢了。”   顾未易走得急,留下舍友们目瞪口呆,过了好一会才有人出声:“行啊你傅沛,顾未易都没有反应过来。”   “是吧,在小爷面前就没有什么秘密。”傅沛沾沾自喜。   …   学校南门门口,清冷的马路上空无一人,街边停满了汽车。   月莎倚靠在车门上抽着烟,烟还没抽完,远远就看到少年笑着向她跑来,望着她的那双眼睛笑意灵动。顾未易一过来就给姐姐一个大大的拥抱,将她在自己的怀里,下巴轻轻抵在她的发丝上摩挲着,心里顿时感觉被填满了,“姐姐,我好想你。”   月莎笑着伸手搂着他的腰,小奶狗有很多,但是情史空白的却是难找,排除年龄小的,顾未易这年纪刚刚好。“嗯,我也想你。”   轻缓柔和的声音传入耳朵里,顾未易猛然抬头,目光中尽是欣喜,嘴角抑制不住地上扬,吻落到了她的掌心上,月莎捂住他的嘴,“你还想不想出去约会了?”   顾未易眼睛亮了起来,眨了眨无辜又欢喜的眼睛,重重点了点头。拉开她的手,迅速在她额头上亲了一口,然后跑到了另一边拉开车门坐了进去,扣好安全带,一气呵成。   “姐姐,我们要去看电影吗?”顾未易眼睛紧紧黏在她的身上,月莎看着他天真的双眼,不知道他是真傻还是装傻。   大半夜的,一个长相俊俏又白嫩的少年,独自坐上了黑车,还遇到了一个天生好色的司机,看什么电影?   “你想看什么电影?”   街道两旁的灯光像流星一样从车窗飞过,“姐姐,你敢不敢看恐怖片?”顾未易一早就查到了电影院里在放一部新上映的恐怖片,他想让姐姐躲进他的怀里。   本来想带回去一番疼爱的,但是小可爱想看电影,月莎只能宠着。   黑漆漆的放映厅里,安静只有幕布在亮,安静极了。突然响起呼呼的风声,电影镜头一切,挂在树枝上的细绳被风剧烈地摇动着,吊着的尸体也微微地摇晃着,绳圈拉紧了尸体的脖子,眼窝大开着,鼓鼓的眼球茫然地盯着幕布前的观众们,嘴角突然笑了起来。   现场倒吸声一片,甚至还有人尖叫。坐在前后排的情侣们,都是成双成对抱作一团,顾未易偷偷看了下旁边的人,一口爆米花一口可乐,吃得很欢快,再看看别人的女朋友,颤着身子躲在男朋友怀里,要抱抱要安慰。   顾未易想了想,也不知道怎么的,脑子一抽就往她怀里躲,躲完就后悔了,尴尬得抬不起头,黑暗中听到她轻轻的笑,“你这反射弧也太长了吧?”   顾未易红着脸干脆装到底, 往她怀里拱着,拱得她低下了头,软软的唇落了下来,香甜的黄油爆米花味钻了进来,吻得又重又深情,“嗯…”   昏暗的灯光下,月莎靠在他额头上喘气,顾未易被她吻得眼睛含泪,水汪汪,好似一个祈求主人疼爱的小奶狗,奶唧唧的。   “亲亲的时候不要出声,要不然—”又轻又撩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姐姐会忍不住的。”   顾未易咽住话,面颊燃烧着鲜艳的红晕,低下头的那一瞬间娇惜娇羞也难以形容。幸好,幸好莎莎不是男的,要不然顾未易这个纯纯直男都要被掰弯了。   顾未易靠在她肩膀上发呆,电影是看不下去了,他只想和姐姐回家,但是要怎么说呢?   “我去洗手间一趟。”月莎拍了拍他的背,让他起来,顾未易是起来,却拉着她的手,“我陪你去。”   一米八七的大个子,月莎走在他旁边算得上娇小玲珑了,晚上九点多,放映厅外面有道长廊,铺着红毯亮着白灯,安静得能听到鞋子踩在地毯上的声音,像极了恐怖片的开场。   “我在外面等你。”顾未易把她的小挎包挂在自己脖子上,一本正经的神情哪有刚才躲在她怀里的娇羞样。   “你一个人不害怕吗?” 月莎歪着头看他,眼里充满探究之意。   顾未易的脸刷的一下就红了,一直红到了耳根子,窘得头也不敢抬起,“怕,你快点…”   踩着高跟鞋的小脚移开,顾未易缓缓抬头,却看到她进了男厕所,正要开口提醒,身姿纤细窈窕的少女朝他勾了勾手,艳如玫瑰的红唇勾着一抹好看的弧度,又纯又欲,好像电影里的女妖利用美色蛊惑着男人。   “姐姐,回去,回去再来,好不好?”虽然男厕里有隔间,但毕竟是公共厕所,随时都有人会进来,顾未易比她还害怕,哄着劝着她离开。   月莎抓着他胸口的衣领,拽下来,顾未易被迫弯着腰,贴上她的唇后,一切好像都失控了,双手迅速找到了该放的地方。   “有人来了,快起来。”   不能拉她,一拉就被扯疼了。   听到外面传来杂乱喧闹的声音,紧接着沉重有力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在公共场合,隔着一道门,前所未有的体验让身体更加兴奋,而理智的头脑却在不停抗拒。顾未易紧张得浑身紧绷,死死咬着牙不敢出声。   胸膛上有一双嫩白的小手,像兰花一般细巧,指尖亮晶晶的,尖头细细的,剪成了杏仁形状,指尖指腹轻轻打转,只见她的头顶突然往上抬了点,顾未易闷哼了一声,连忙捂住嘴。   顾未易紧张地听着外面的声音,为什么这么安静?难道是被发现了?   砰的一声,顾未易的心也跟着重重一跳,有人打开隔间的门,此时放在胸膛上的手落了下去,他察觉到不好,已经来不及了。   淅淅沥沥的水声响起,顾未易趁机喘了口气,喘一口气的功夫,喉咙都要溢出声音来,感觉到他在抖,月莎不慌不忙收紧手,抬头欣赏他的表情。   关键时刻,被狠狠掐住命脉,顾未易涨红了脸,眼泪都快憋出来,门外还有人在走来走去,月莎看到他祈求般的眼神,视而不见。收紧手慢吞吞站了起来,脸埋进他胸膛蹭了蹭,像找奶喝的小猫咪一样。   满腔怒火无处喷射,顾未易气得浑身微微地颤抖,脸色白一阵红一阵,无比煎熬。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直到外面的人全部离开了,顾未易抬起她的下巴狠狠吻了上去,脸上阴沉得可怕,嘴唇都在抖,可见他有多么生气。   撕拉一声,凉风瞬间灌入,顾未易将布料揣进裤兜里,掐着她的腰将她抱起,凶狠又粗暴地对待她。   用爪夹固定的头发被强烈的冲击力震落,一头长发像瀑布一样倾泄下来,月莎仰着脖颈喘着气,脸上的表情极其满足舒服。小奶狗瞬间变成小狼狗,这种不顾一切要将她拆骨入腹的感觉实在太棒了。   窄小的空间里,连呼吸都好像有回音更何况其他,握着她肩膀的双手用力到青筋暴起,顾未易低头叼起一边,两腮用力收紧,就像她刚刚那般!   …   水一滴滴落到了瓷砖上,顾未易还抱着她,保持着站着的姿势不动,靠在她肩膀上呼吸,声音带着一股被砂砾蹭过的低哑,“姐姐,好不好玩?”   “嗯…好玩…”   两脚踩在地上,感觉地板都软绵绵的,踩不稳,顾未易扶着她低低笑了起来。   “你笑什么?”月莎白了他一眼。   大概是飘了,顾未易嘴角一弯,戏谑道:“没什么,只是想到了一句网络流行语,又菜又爱玩。”   月莎:…   “嘶—”顾未易耳朵都要被揪下来,瞬间变回了小奶狗,委屈巴巴地求饶着:“疼,姐姐,我没有说你。”   今晚注定是个无眠夜,顾未易千不该万不该质疑她的能力,触碰到了她的底线,三更半夜,在一个没有路灯的郊区里,汽车天窗开着,能看到星星在天空摇晃着。   不知道不觉,两人居然在一起快半年了。白天各忙各,一个认真做上课做实验,一个摸鱼玩手机,因为两个教学楼相隔远,而且月莎不喜欢待在学校,顾未易从实验室出来,女朋友就已经回家了,只能晚上见面。   虽然没有同居,但是也像是同居了。月莎回到家就能看到满屋子高科技产品,扫地机,拖地机,洗碗机,衣服烘干机…但凡需要手动的家务活,顾未易都想买机器来代替。   月莎在衣帽间里换衣服的时候,看到了角落一个小箱子,打开一看,里面都是他的衣服,可怜兮兮的,怕被赶走,把自己的衣服都藏在小箱子里。   经过最后一次考试,实验室里交流去德国的名额公布了,教授问他们有没有通知家长,除了顾末易所有人都说通知了。   顾未易面对众人投来的目光,神色自若地说道:“没有确认的事为什么要说?而且我自己的事从来都是我自己决定的,做好决定通知他们就好了。”   “诶,我听说你好像谈女朋友了,是真的吗?”教授突然的关心让这个意气风发的少年脸色一僵,这个出国交流的计划早在半年前就已经在准备了,那时候顾未易还没有女朋友。   自己出国半年女朋友会不会等他?顾未易想了一下,顿时像泄了气的气球一样,声音变得有气无力的,“教授,我不去了,把我的名额让出去吧。”   “你确定吗?这次机会可是很难得,错过了就没有了,而且你准备了这么久…”   不管教授怎么劝,顾未易很坚定地说:“我确定。”   “是因为女朋友吗?你可以和她商量一下啊。”   商量怎么分手吗?根据他这些日子对女朋友的了解,如果分开半年,百分之九十九点九会分手(剩下那百分之零点一,是他小小的自尊心。)而且就算她答应了,顾未易自己也没有把握,与其在德国天天担心女朋友会不会分手,还不如不去。   “教授,我已经决定了。”   教授本想让他着急一下,没想到顾未易直接放弃了,他可是系里成绩最好的学生,怎么能这么感情用事呢! “哎你这孩子,把你女朋友电话给我,我亲自跟她说。”   顾未易想拒绝,可是生了爱才之心的教授不依不饶,逼着他拿出手机。   顾未易正要打电话过去的时候,教授让他等等,然后带上了老花镜看着手机里的情侣合影,“呦,这不是美术院的小陈?她是你女朋友?”   教授看他点头,无奈地叹了口气把手机还给他,“行了,既然你不去就走吧,顺便去把周磊喊过来,你的名额就让给他了。”   教授突然松口,顾未易有点懵,不过这不重要,回家找女朋友比较重要。   傍晚的夕阳余晖下,躺在沙发上睡着的女孩,身上仿佛渡了一层金光,顾未易拿来毯子轻轻给她盖上,回房换衣服的时候,看到自己的衣服挂在了衣架上,贴身衣物也被放进了小柜子里,和她的放在一起。 第一百零二章 《美国队长》01   “抱歉。”   低沉磁性的男声飘过来,月莎微微垂眼看到前面撞到她的小伙子,很少见到西方人有这么矮瘦的,“没关系。”   “女士们先生们,有请霍华德斯塔克先生。”未来世界展览会上,舞台前的空地上聚集了大片的人群,将现场围堵得水泄不通,密密麻麻的人群围成了一个大圈子,四周人头攒动,鼓掌声和喝彩声此起彼伏,震耳欲聋。   史蒂夫却好像定住了一样,保持着回头的姿势抬眼看她,黑色纱网帽下藏着一副天使般的脸蛋,比天空还湛蓝清澈的眼睛,微微一笑时,笑意末尽眼底,举止优雅却带着疏离感。   史蒂夫对上她的投来的目光,心跳漏了一拍,那似笑非笑的样子让他感觉脸上火辣辣的,意识到自己的失礼,他赶紧转把头回去,心不在焉地望向舞台。   “女士们,先生们,你们相信几年后汽车会在空中飞吗?”   斯塔克工业创始人霍华德斯塔克在台上展示反重技术汽车,只见一辆被拆卸四轮的汽车,在他打开开关后,慢慢离地三十厘米,然后在众人的惊呼声下轻轻摇晃,砰的一声,掉了下来。   “我刚才说的是几年后,对吧?”斯塔克尴尬地笑着,尽管展示失败,但他还是赢得了一片掌声,能让汽车凭空升起已经很了不起了。   展示结束后,围观人群渐渐散去,史蒂夫看着女孩从他旁边走过,闻到了一股语言无法形容的香味,苗条的身段,紧身的连衣裙,走路摇曳生姿。   “史蒂夫,快跟上。”   “你们先走。”   史蒂夫眼睁睁看着她走远,心里说不出的失落,他连鼓起勇气打招呼的勇气都没有。   “战争仍在摧残着欧洲,援兵即将到来。每一个身体健康的年轻人都争先恐后报效祖国,连小孩都在收集废铁,贡献自己的一份力量……”   1943年,D国人肆虐侵略欧洲,国家急需战士们,大量征兵,就连展会上都有一个征兵处。   “你还要再报名参军吗?”   “这是碰运气的事。”   这是个团结的年代,所有人都想为自己的国家贡献自己一份力量,史蒂夫也是。可是因为体弱多病的原因,多次被拒绝入伍。   “这是上战场玩命,你为什么非要上战场,你可以做其他工作!”已经成为一名中士的好友巴基对史蒂夫成为军人的执着感到无奈。   “不,其他人都在为国捐躯,我没理由比他们差,这就是为什么你不懂我,参军不是为了我个人。”   也许是受到了天使的眷顾,史蒂夫这番话被路过的菲利普斯将军听到了,将军决定给他一个机会。   一间装修豪华的办公室里,华丽的水晶垂钻吊灯散发着明亮的灯光,斯塔克坐在办公椅上,揉着眉心看向怀里的女孩,声音委屈地说道:“甜心,我今天受到了很大的挫折,能给我一个安慰吻吗?”   “当然可以了,我亲爱的未婚夫。”   霍华德斯塔克,年轻英俊,头脑聪明,是个成就辉煌的科学家,从小就被称为机械神童,长大后,他所设计的武器和装备已经彻底改变了世界工业设备。   最重要一点是,他很有钱。   只要是未婚妻看中的东西,就算是佩戴在别人身上的家传珠宝,斯塔克也会想办法买回来,博得美人一笑。   “甜心,你真厉害。”斯塔克抱着她的腰往上抬,把头埋在她怀里,舒服得闭上眼睛,“宝贝,我太爱你了…”   动静越来越大的书房里,一股奇异的味道弥漫开来,闻起来让人脸红心跳。男才女貌,像块磁铁一样互相吸引,紧紧相连分不开,看起来很般配。   “等等,我想到了一个改善反重力汽车的办法!”斯塔克把她按到自己怀里,然后靠在她肩膀在办公桌上的纸上写写画画。   这家伙在做这种事的时候,是把她当成悬浮汽车了吗?   “斯塔克…”略微沙哑的女声里透着强烈的不满,斯塔克一心二用,“亲爱的…马上…马上…就好…等等,宝贝…”   拖着尾调慢吞吞的说,也是在拖延时间。   弹夹已经装填进枪里,然而斯塔克抱着她却越写越激动,最后竟然在不知不觉中用掉了一颗子弹。   “斯塔克,我先回房休息了。”月莎从他怀里下来,声音都不带喘的,没劲,真没劲!有时候,再多的亮晶晶也不能满足一条龙。   “好的宝贝,我爱你,晚安。”斯塔克牵着她的手放到嘴边亲,眼睛都没有离开过草稿纸。   沉迷工作的男人,连裤子都不想整理,就露着,一心扑在工作上。月莎静静看了他一会才转身离开,摸着手指上的订婚戒,心里摇摆不定。   一个月后。   藏在布鲁克林古董店里的实验室里,各界政要受邀前来参与超级士兵实验。   战争火热阶段,入侵者来势汹汹,眼看情势不妙,政府为了取得二战的胜利,启动了超级士兵计划。来自D国的生化学家厄斯金博士发明了一种能改变人类体质的血清,厄斯金因为亲眼目睹NC实行残忍的人体实验,对这种行为无比反感,于是在美方的安排下逃到了美国。   月莎不是政要也在其中,来这里是因为她有个当参议员的父亲,还有个协助实验的未婚夫。   此次实验的对象是一个非常弱小的士兵,参议员看到后眉头一皱,“天哪,谁去拿点三明治给那孩子吃。”   月莎站在二楼观察间往下看,平躺在实验舱里瘦巴巴的男人正好也望了过来,她一下子就想到这是前些日子在会展里遇到的人,在壮汉扎堆的国家里,他也算是很惹眼,让人难以忘记。   史蒂夫看来很紧张,厄斯金博士走到他旁边,语气和善地问道:“躺椅怎么样?躺着舒服吗?”   “嗯,不错,只是有点大。”史蒂夫说话时总忍不住往二楼看去,透过玻璃窗,他又看到了天使,第一次遇到她就走运获得了参军的机会,这次又看到她,相信实验一定会成功的。   “女士们先生们,今天我们不仅是朝着消灭敌人迈进一步,而且是迈向和平的第一步…”   女孩神色慵懒地靠窗站着,冲他浅浅一笑,眼神不闪不避,史蒂夫赤着胸膛,感觉到浑身的不自在。   “我们先从注射微量元素开始,把这些血清注射到实验者的肌肉组织,这种血清会马上引起细胞变化,之后,会刺激其生长,再让实验者接受维他射线照射。”   听起来真是玄幻,这可是1943年,月莎已经想象到这个实验者的惨状,当六瓶蓝色的血清注入他的身体,他的脸上现出难以忍受的痛苦,面部狰狞。   “你和斯塔克最近相处如何?”   “他很忙。”   “Well,男人不能闲着,要以事业为主,有时候你该理解一下。”父亲对斯塔克很满意,斯塔克的钱和地位,让他对下任副总统的位置,势在必得。   虽然父亲有自己的小心思,但是至少给她挑了个最好的对象。斯塔克是满足了她物质上的需求,不过忙归忙,月莎也不是要他天天陪着,至少其他需求也得满足一下是不是?第一次碰到这种对象,月莎觉得,比起钱,还是身体更重要。   躺着的实验床立了起来,史蒂夫看到她在与人谈话,所以她是真实存在的,不是只有他一个人能看到!来不及多看几眼,机舱自动放下将他全身笼罩住。   厄斯金博士敲了敲机舱,“史蒂夫,你能到吗?”   “去洗手间会不会太迟了?”   厄斯金博士踮起脚往机舱的小窗户里看了一眼,确认他无事,转身对斯塔克说,“我们继续吧。”   斯塔克戴上墨镜,对着操控台操作,维他射线在机舱里照射发出耀眼的光芒,“20%…30%…40%…”   “生命体征正常。”   斯塔克慢慢转动按钮,光线越来越强,到70%的时候,机舱里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尖叫声,月莎仿佛闻到了一股烧焦味,他会被光线烧死的!   “史蒂夫!”   “关掉反应炉!斯塔克先生!关掉!”   全身像是被千万根针狠狠地扎进身体里,连血液都在沸腾,巨大的疼痛几乎席卷了他,史蒂夫用最后的一点理智制止他们,“不!我撑得住!”   当斯塔克把射线提高到百分之百,机舱那个小小的窗口里露出来的光让整个实验室亮得让人睁不开眼。   过了几秒,总电闸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炸出了火花,机舱里的光瞬间暗淡下来,直至消失。周围安静得好像时间停滞了一样,所有人都看向慢慢打开的机舱。   先看到的是身体,倒三角宽肩窄臀细腰腿长,微喘的胸膛,两块硕大的胸肌引人注目,再来是两条粗重有力,充满爆炸性肌肉的手臂。   当机舱全部打开时,月莎看清了他的脸。   金发肤白,精致的五官像是上帝最完美的杰作,笑起来时,眼睛里好像藏着闪闪的星星,史蒂夫看到她俏皮地眨了眨眼,他愣了一下,一丝惊喜和雀跃涌上心头。   仅用了几小时就将一个矮瘦的男人变成高大的猛男,只靠人类研究的几管药剂和灯照,这种听起来天马行空的实验,居然成功了。   如果斯塔克也去改造一下,月莎觉得,结婚的事情可以提上日程了。   史蒂夫艰难地喘着气,疼痛的感觉还没有完全消失,“成功了是吗?”   “是的,我们成功了。”厄斯金博士和斯塔克先生扶着史蒂夫从机舱下来,卡特长官从二楼冲下来,赶到他面前,看着史蒂夫那鼓鼓的胸肌,下意识伸手要摸,快碰到的时候又缩回手,“感觉如何?”   观察间里的人一个个下来,女孩走在最后,青绿色的毛呢长款外套敞开着,里面的连衣裙将她细窄的腰身完美的勾勒出来,露出在外面的小腿、手腕和脖子,纤细又白皙。   “史蒂夫?”   史蒂夫收回视线,低头看向卡特长官,“我长高了。”   史蒂夫是变帅变高大了,可他只是一个实验品而已,这次实验成功,血清可以批量生产,以后有更多的士兵都会被改造。   厄斯金博士和斯塔克是最大功臣,史蒂夫孤零零站在人群中间,只有卡特长官陪着他。   斯塔克在拥挤的人群中迈着小碎步凑到她旁边,碍于岳父在旁边,不敢动手动脚,贴着她耳边小声说道:“甜心,你看到了吧,我成功了!我们晚上要好好庆祝一下!”   月莎挽着父亲的手,没给斯塔克一个眼神,这家伙为了这个项目,每天一上床就睡着了,庆祝个屁,变成腹肌猛男的又不是他。   不过那个人造家伙怎么回事,一直偷看她。   想到以后还有更多大胸肌哥哥,月莎就觉得他一点儿也不稀罕。   就在大家为实验成功而向博士祝贺的时候,突然,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身体瞬间被束缚进一个有力的怀抱里,斯塔克将她护在怀里,二楼观察室里爆炸了,玻璃碎片四溅,还没等人缓过来,便听到几声枪响。   听到有人喊博士,紧接着又是近距离震耳欲聋的枪声和尖叫声,现场乱做一团。   现场除了厄斯金博士,其他人只是受了点轻微的伤,心脏受到了致命一枪,抢救都来不及。   厄斯金博士研究的血清没有留下半点资料,唯一剩下的一管还被凶手带走,在和史蒂夫打斗中,血清从衣服里掉了出来,碎在地上,就这样,史蒂夫成了唯一一个被改造的人类。   他是幸运的,又是不幸的。   政府需要的一个军队,而不是一个人,他的力量远远不够,史蒂夫只能被留在实验里供博士们研究。   深夜,斯塔克带着满身疲惫回到房间了,没有看到自己的小宝贝,心里很失落。   女人比机械还难懂,明明每天抽空陪她了,怎么还生气?到底是哪点不满意?   一上床就睡着的斯塔克根本没有注意到放在梳妆台上的订婚戒和信。月莎已经受够了这个男人,一周三次?简直是在守活寡。 史蒂夫愣愣的看着从衣架后面走出来的女孩,白色的连衣裙,一头长而卷的金发,蓝色的眼睛给人一种难以靠近的感觉。 她真的很漂亮,就好像是上帝的孩子,降临人间,让人一时分不清这是梦境还是现实。 “为什么不回答我?你讨厌我吗?” 耳边响起她轻灵飘渺的声音,鼻子里都是她身上的味道,说不出的好闻,史蒂夫不敢眨眼,生怕眼睛一眨她就会消失不见。 史蒂夫还是没有习惯变成帅哥猛男的日子,在女孩子面前,自卑的心理依然存在,还觉得自己是个一无是处的发育不足,体弱多病的矮瘦男人。 “史蒂夫。”月莎走到他面前弯下腰,两人离得很近,差一指的距离就能亲上。 月莎发现他屏住了呼吸,看到他呆傻的表情,起了捉弄之心,歪着头吻了下去。史蒂夫瞳孔剧烈地收缩着,这场梦比以往的还要清晰,可以看到她眼睛上根根分明的睫毛,她的唇舌是那么香甜柔软。 她知道我的名字,还亲了我!这一定是梦! “唔…” 史蒂夫伸手抱住她的腰,将她放倒在沙发上,激烈又热情地回应,肌肉堆成的身躯里,装的好像是钢筋骨架,很重很沉,推不开。 好在他只是亲吻,并没有做什么不妥的事。 她太娇小了,史蒂夫几乎将她整个人笼罩住,身体改造过后,他可以憋气很久,亲吻也是,月莎感觉自己都要喘不过气了,挣脱不开只好曲膝撞了他一下! 要是正常人早就弯着腰捂着喊疼,史蒂夫居然闷哼了一声,好像很舒服似的,反应是有的,但是和她想象中的不一样。 史蒂夫整个人都贴在她身上,贴得很紧,有什么变化都能被她感觉到,要说有什么感觉,月莎觉得很遗憾,厄斯金博士这种造福广大妇女的人才不该那么早死的! 至少把斯塔克改造一下啊! 哦,斯塔克!管他的!反正已经分手了!只愧疚了一秒的女人开开心心地准备尝起自己的大甜点。 “嗯…”小巧的红唇里溢出来的一丝丝声音,让小小的休息室里逐渐升温,史蒂夫的理智在燃烧着,为什么这个梦会这么真实,明明他没见过这么漂亮的身体,为什么能幻想出来。 雪白的冰淇淋点缀着小巧精致的果实,他的大手掌一捧起来显得娇小玲珑,“史蒂夫…” 梦中情人用她柔软的小手揉着他的头发,用迷人的声音唤着他的名字,从没有过女朋友的史蒂夫,脑子里一片空白。 史蒂夫也有一头漂亮的金发,被一双白皙的小手压着往下。 天使主动起来,史蒂夫在她的指挥下懵懵懂懂地照做,毕竟,这是个梦不是吗? “Vita Brandt ,我不叫天使。”谁愿意长鹅翅膀啊! 史蒂夫已经跪坐在地板上,高挺的鼻尖蹭了许多水,和刚才的亲吻一样久一样热情。 月莎咬着唇,紧紧抓着沙发扶手,他真的很厉害,接吻跟喝水一样简单,真的是全身改造,这么久了,他的嘴怎么还有那么大的力气!天呐! 是他先主动的! 是她先主动的! 两个人都没有愧疚之心,史蒂夫擦掉挂在下巴上的水滴,傻乎乎地坐在地上,不知道下一步该干什么。 史蒂夫改造得太成功了,不说身材,原本那张毫无阳刚之气的脸改造后,光洁白皙的脸庞透着棱角分明的冷俊,深邃的眼眸,浓密的眉,高挺的鼻,薄薄的唇形,帅得一塌糊涂。 月莎看着他脸,眼底都柔和了许多,声音都甜了几分,“宝贝,你穿这样不热吗?” 史蒂夫整个人都晕乎乎的,蓝白红的紧身T恤他轻轻一扯就撕裂开来,硕大的胸肌随着呼吸起起伏伏,月莎看到那胸肌波浪也晕乎乎了。 月莎颤颤巍巍伸手拿出手,碰到的一瞬间,手仿佛有了自我意识,手指弯曲…呜呜,居然握不住! 亮晶晶什么的,此时一点都不重要了。 “Vita…” 胸膛传来的轻微的痛感,史蒂夫呆住了,他有罪!怎么会把她想象得如此热情,热情到他不知道该怎么办,抱着她束手无措。 月莎抱着他的蜂腰,抽出一手伸到肚子前,如果解皮带速度有比赛的话,大奖非她莫属。 史蒂夫全身上下都被改造得非常完美,只是不知道,运行起来如何?光看外表,月莎感觉全身的血液都滚烫了起来,或许她该把厄斯金博士从坟墓里挖出来,复活他。“别紧张,坐到沙发上好吗?” 不知道是在说谁别紧张,月莎坐到他怀里时,腿都在抖,不会坏吧,有点害怕。 轻轻的,慢慢的。史蒂夫垂着眼,护在她腰上的手冒出了热汗,眼睛盯着那个方向,豆大的汗珠从额头上落了下来,只是个梦而已,只是个梦而已。 史蒂夫怕梦醒了,直接将她摁进怀里,女孩惊呼了一声,随即听到他带着喘息的感叹声,“oh!God!” 史蒂夫抱着她站了起来,抱起她简直豪不费力,像抱着一个枕头似的,抛上抛下非常容易。 粗壮的手臂和胸膛上出了不少汗,月莎抓都住不住,指甲甚至不能紧扣住,声音在发抖,眼前的画面都在晃,人类顶端的力量不是说说而已,好像坐上了急速死亡跳楼机,停不下来失灵那种,快把她晃晕了,每分每秒都是煎熬! 没有声音,四肢无力垂下的像个漂亮的布娃娃,史蒂夫将她抱到梳妆镜前,换了个姿势从背后将她抱起,凌乱的金发,全身白皙的肌肤透着红。 月莎看到梳妆台上放着的手表,两小时了!再看向镜子里的史蒂夫,脸上没有半点疲惫,眼睛炯炯有神,身姿挺拔地站着,手脚一点儿也不抖,“不,我要…回去了…” “Vita,这是我的梦,只有等我醒来,你才可以走。” 月莎还没有反应过来这是什么意思,从下而上,突然来了一个猛烈抨击,紧接着是一阵让她无法招架的,不带停歇的攻击,每一击都是致命的,坏不坏不重要了,这会出人命的! 大手从腿弯穿过扣在肩膀上,史蒂夫就在这样从背后将她整个人抱起,几小时了?健壮的肌肉上挂着一层薄薄的细汗,再性感她也没心思看了,月莎觉得自己要升天了,“停下来!” 史蒂夫偏着头,凑近她耳边,声音干净磁性都不带喘的,“Vita,我很抱歉,这是我第一次做这种梦,我不想结束…” 头好像要被摇断了,脖子以下已经没有知觉,麻木了。晕眩间,灵魂好像飘到了天花板,休息室里充斥着震耳欲聋的拍打声,不过,当滚烫的水一浇,灵魂颤抖着回到了躯壳里,“史蒂夫…”干涸的喉咙沙哑地发出声音。 “我在。”史蒂夫把头紧紧靠在她颈窝处,闷哼着,尽情地挥洒劳动成果,月莎眼睁睁看着他将布娃娃的肚子里塞满棉花,鼓囊囊的,震惊到忘记阻止他:“太多了!” 史蒂夫看了眼镜子,她看起来好像怀孕了,一看到心爱的女孩对他没有半分抗拒,他的身体就激动得全身僵硬! … “为什么我还没醒?”史蒂夫已经有所怀疑了,这个梦是不是太长了,而且,他有点饿了。 将她抱到沙发上,史蒂夫才发现她已经睡着了,精致端庄的形象不复存在,汗水浸湿了她的头发,贴在脸颊上。 白色的画布用粉红色涂满,点缀的红,是那种红得要滴血的红,最下方的红,上面又覆盖着一层白,白色的颜料像是用泼上去,往下坠着。 史蒂夫掐了掐自己的腿,会疼,不敢置信地掐了地方,还是一样疼。 时间静止了几秒,史蒂夫冷静下来帮她穿好衣服,然后就冷静不下来了,在小小的休息室里来回走动着,用头撞墙,结果把墙磕出一个凹陷来。 摸了摸自己的额头,只有一点点疼。 史蒂夫突然刚才他没有收力,那她… “你…” 提起裙摆的史蒂夫一抬头,就对上她睁开的双眼,跟着是一阵难堪的寂静。 史蒂夫嘴唇微微颤抖着,心里的不安更重了,“我…我可以…解释…” “梦?”像蚊子一样细小的声音,史蒂夫却能听清,“是的…不…不是…我只是…”支支吾吾的不知道他在说什么,高大的身形显得十分慌乱无措,月莎想抬起手来都没有力气,“钥匙,回家…” 此时的史蒂夫,除了改变后的身体,履历平平,在各大剧院为小孩子表演,外界的夸奖没有让他膨胀,心理还是自卑的。 史蒂夫小心翼翼地将她从车里抱出来,抱到她卧室的床上,她看起来非常虚弱。 史蒂夫不敢发出一点动静吵到她,站在床边,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四层的公寓似乎只有她一个人住,这间卧室就占据了一层,出奇的大。 天色微明,月莎闭着没有睡着,一直等到恢复了点力气,史蒂夫就坐在床边的地上,高大的身形稍显落寞,听到一点动静便回过头来,红红的眼睛好像哭过似的,湿漉漉的,像是犯了错的大狗子。 “Vita…你要喝水吗?”史蒂夫坐在地上,把身子藏在床底,仰着头紧张兮兮地看她,声音又小又弱,和他‘梦里’的态度截然相反。 水这个词让她感觉到小腹胀得难受,月莎动了动手指,还是抬不起来手来,无奈地开口道:“洗手间。” 大狗子眼睛瞪圆了,傻乎乎地点了点头,“好。”爬起来动作僵硬地将她抱起,月莎身上的裙子还穿着,难怪躺着那么难受。 到了洗手间对于史蒂夫又是一个难题,要怎么绅士的帮她上厕所? 显然是不可能的,vita连坐起来的力气都没有。 月莎红着脸靠在他怀里,淅淅沥沥的水声让气氛显得十分尴尬,如果不是不得已,她真不想说话,“史蒂夫,帮我擦一下。” 史蒂夫极力克制着自己的情绪,然而一出声就露馅了,声音激动得都变调了,“好。” 一手抱着她,一手盲目地擦拭着,不知道碰到了什么,“嗯…” 史蒂夫尴尬地单手将她往上抱了些,远离那个不听话的地方,他想尽快结束,但是,用了好多张纸,擦起来还是滑滑的,他忍不住看了一下,纸上面的东西对于男人来说非常熟悉。 “还有…很多…在里面…用手!”月莎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这个年代没有那种药,有了就得生,不弄出来真要出人命。 背靠着的胸膛起伏剧烈,有那么一瞬间,月莎以为他又要举起武器上来,但是他没有。 “Vita,我会努力成为配得上你的人。”低哑的声音,语气却很坚定,不过这个时候说这个是不是不太好,他高大的身材,手相对也比一般人大,长长的手指像是在搅动池水。 噗呲噗呲声响听得两人面红耳赤。 月莎咬紧下唇,勾起的手指也把她的谷欠望勾起,该死的!都怪他的胸肌,怎么可以顶着她的背呢! 大狗狗就是大狗狗,让他做什么都可以,非常听话。听到要那个,眼睛里闪着细碎的光,“Vita,你还可以吗?” 浴室里弥漫着热腾腾的雾气,酸痛的身体泡在温水里,月莎舒服的叹了口气,身下比浴缸还要软一点的座椅,像沙发一样,全是鼓包。 这回不是梦了,小脑袋埋在他胸肌里,史蒂夫揉着她的头发,喉结滚动,“你喜欢?” 废话! 月莎用脸蹭着他的大胸肌,埋胸的感觉实在太幸福了,“我的。” “你的,都是你的,只给你碰。”史蒂夫将她搂紧,坐在浴缸里的臀微抬,水波涟漪,清澈的水渐渐变得浑浊,捣出来的白絮在水中浮浮沉沉。 泡了个温和的热水澡,史蒂夫用大浴巾把她包裹住抱了起来,在她的衣柜里找到睡裙细心地帮她穿上。 天亮了已经,阳光照在他身上,水珠反射光从他的头发滴落到胸膛上,顺着肌肉线条滑了下去,月莎这才注意那巧克力块状的腹肌,“上来…” 让她摸一下! 屋里阳光充足,并有华贵的摆设,窗上都摆着镶嵌钻石的各式钟表。梨花木的柜子上,摆着两个包裹。   斯塔克送来一盒价值不菲的首饰,并附上一张诚意满满的道歉信。而史蒂夫则是送来一本记事本,还不是新的,本子角翘了起来。   月莎好奇地打开看了眼,第一张就是两人第一次见面的素描画,还是以仰视的角度画着她的画像,太写实了,后面好几张都是一样的,只不过她脸上的表情变了,连起来好像是动态,从仰头到低头。   再后面是她的背影,他观察得很仔细,连衣服上的花纹都画了出来。他该不会是第一次谈恋爱吧?这么纯情,在这个开放的国家罕见的很。   月莎注意到右下角的玫瑰花,从第一页快速翻到最后一页,小小的花苞开始绽放,最后变成一朵开得鲜艳的玫瑰花。   金镂雕的蓝色水晶珠宝盒里装着一套钻石珠宝套装,自从分手到现在已经一个月多了,斯塔克连上门道歉的时间都没有。   如果是以前她可能会选择原谅,看在钻石的面子上。现在…吃过了真正的巧克力,谁愿意再去吃代可可脂呢?   高大强壮的大哥哥有很多,可是都上了战场。再说了,也没有史蒂夫那么大的力气,卧室里那铜雕喷金的床头,被他一激动给掰断了!月莎躺在床上整整休息了三天,走路还是飘着的。   和Vita分开后,史蒂夫在国内城市巡回演出,所到之处公债的销售均有上涨,上前线的愿望逐渐在淡化,初尝爱情的果实,心里只想和心爱的女孩每时每刻在一起。   “史蒂夫。”   坐在角落里画画的史蒂夫回头看到是卡特长官,很惊讶,“你在这做什么?”   “严格来说,我们是不能见面的,你今天表演得不错。”卡特坐在他后面的阶梯上,史蒂夫的笔记本里正画着一个女人的画像,一双灵动的眼睛画得惟妙惟肖,“这是勃兰特小姐?”   只画了一双眼睛她便猜了出来,史蒂夫眼神一亮,“你也认识她?”   “当然,她是参议员的女儿,斯塔克的未婚妻。”   Vita答应做他的女朋友,怎么可能是斯塔克的未婚妻,史蒂夫笑着解释道:“不,她不是斯塔克的未婚妻。”   卡特不明白他为什么说这话,勃兰特小姐和斯塔克先生的事很多人都知道, “你不相信?你可以问菲利普斯上校。”   史蒂夫怔怔地凝视她,看她的神情不像是在开玩笑,“什么时候的事?”   “半年前?”   史蒂夫听完心里下意识松了一口气,只要不是最近就好,Vita没有戴订婚戒就不算数!而且Vita不会骗他的!这么一想,他的心情顿时由阴转晴。   “你在开心什么?”卡特皱起眉头,几日不见,史蒂夫变得越来越奇怪,难道是药剂的副作用?   “没什么…”史蒂夫连忙收起笑容,合上笔记本,“你来找我有什么事吗?” 11   “hello?”   “Vita,是我,史蒂夫。”史蒂夫握紧听筒,手心冒着冷汗,“我有件事要告诉你。”   和卡特交谈时,史蒂夫意外得知跟九头蛇交战而被俘的幸存者里,有自己的好朋友巴基所在的107团。   巴基是史蒂夫唯一的好朋友。   史蒂夫还很小的时候,父亲在一战中战死沙场,十几岁的时候,母亲因病早逝。由于身材瘦小,没有父母保护,他经常被街头恶霸们欺负殴打,是巴基站出来保护他。   敌方基地戒备森严,菲利普斯上校认为现在这情况去救援会损失惨重,而且巴基很有可能已经死了。   如果巴基没死,等菲利普斯上校去营救也许太迟了。 史蒂夫陷入了两难之间,要是以前子然一身,他会毫不犹豫冲向敌方基地。但现在,他肩上扛着身为男人该负的责任。   史蒂夫想救巴基,没有菲利普斯上校同意,只有他一个人,一个人闯敌方基地,和送死没有两样。   “史蒂夫,去做你想做的事情。”   “Vita…”史蒂夫红了眼眶,她是这世界上最好的女孩!   史蒂夫还想说什么,却被她打断了,“史蒂夫,我现在有事,就这样吧,祝你成功!”   史蒂夫站在电话亭里很久,电话挂断了,但他仿佛能听到听筒里Vita的哭泣声,“Vita,我会回来的!相信我!”   屁点大的事说了这么久,月莎揉着发软的腿,史蒂夫给她留下的后遗症还在,听到他的声音,腰子都觉得疼。   这个男人不适合她,因为这具娇弱的身子受不住。   战争时期,身处后方的人也没闲着,妇女们在工厂上班,学生们卖纪念邮票募集资金,上流社会则开慈善舞会和拍卖会。   慈善舞会她不怎么喜欢去,去了要捐款,拍卖会好,买珠宝的同时又能间接做慈善,月莎很喜欢做慈善,只能多买点珠宝。   史蒂夫坐在斯塔克的飞机上,是卡特长官请求斯塔克帮忙,“卡特长官,如果你不赶时间的话,我们可以在卢塞恩一起吃芝士火锅。”   斯塔克因为被Vita再三拒绝,分手的理由居然是说他不行!!这哪个男人能忍受!气得他摘下自己的订婚戒,宣布自己单身。   卡特怕史蒂夫误会,连忙向他解释:“斯塔克是最好的民航飞行员,只有他敢飞过这片领空。”   史蒂夫点了点头,不知道该说什么,卡特长官对他有些特别,他也察觉到了。   史蒂夫觉得这不是公开的好时机,毕竟他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回来。好在这样的尴尬局面没有持续太久,飞机一到敌方的领域上方就遭到了炮弹轰击。   “我走后,你们赶紧离开这个地方。”史蒂夫打开飞机舱门急忙跳了下去,飞机里的气氛太尴尬了,斯塔克想约卡特,卡特对史蒂夫有好感,史蒂夫和斯塔克前未婚妻在一起。   斯塔克显然是不知道,不然也不会这么痛快答应卡特的请求。 12   “勃兰特参议员,我很遗憾地向您汇报,罗杰斯队长于本月3日在敌后失踪,空中侦察一无所获,至此,我必须宣布罗杰斯上尉阵亡。”   菲利普斯上校发完讣告转身对着卡特斥责,“我不能碰斯塔克,因为他有钱还是我们主要的武器供应商,而你两者都不是!”   “长官,我不后悔,我想罗杰斯上尉也不会后悔。”   卡特为了帮助史蒂夫不惜牺牲自己的事业,可惜史蒂夫并不知情。   “我不管你怎么想,我放手让你去做,现在国宝和其他战士都死了,只因为你钟情于他!”   “你误会我了,我只是对他有信心。”   让罗杰斯上尉孤身一人深入敌方基地将被俘的战士们救出来,只因为卡特有信心他能做到,“well,我希望当这个机构被扯掉时,对大家都是个安慰。”菲利普斯阴阳怪气地说。   就在卡特和菲利普斯僵持不下的时候,军营外传来一阵喧闹。   茂密的树林里,那些被俘的士兵们陆陆续续走进军营里,以罗杰斯为首。   “信心的结果?”菲利普斯上校短时间没脸见到卡特了,刚说完就被打脸。   卡特没理他,满眼欢喜走到史蒂夫面前,四周都是战友们,她只能按耐心住内心的激动,故作镇定地说道:“你迟到了。”   “我回来了。”   史蒂夫站在门口,穿着一身合体的军装,捧着花,一道清晨的阳光照在身上,将他全身笼罩在金色的光晕中,帅气迷人。   “你是谁?”   摆好了姿势,结果开门的却不是Vita,史蒂夫尴尬地缩手把花收回,“抱歉,我是史蒂夫罗杰斯,我来找勃兰特小姐。”   公寓里有四五个女佣人,打扫家务的时候一直偷偷看向他,面对这些炙热的目光,史蒂夫在客厅里坐立难安。   “罗杰斯先生,请您上来吧。”   “好的。”   史蒂夫捧起花连忙跑上楼,一口气跑上了四楼, 只见卧室门半掩着,里面黑漆漆的,窗帘紧闭,没有一丝光亮。   史蒂夫轻轻敲了敲门,“vita,是我,史蒂夫,我回来了。   “进来。”   她的声音听起来很奇怪,鼻音很重,史蒂夫轻轻关上门,打开了灯,屋里的摆设和他走出之前一样,大床上,粉色的帐幔落下,隐约能看到床上躺着人的轮廓。   “Vita,你还好吗?”史蒂夫走到床边,把花放在床头柜上,掀开帐幔,小小的一团深陷在大床里,一头金发在枕头上披散开来,那双灵动的双眼变得有些黯淡,声音弱弱的,沙沙的,“我没事,只有点累。”   史蒂夫摸了摸她的额头,有点烫,“你发烧了,我带你去看医生。”   “不,一会就好了。”这种小病还不至于去看医生,月莎缩进被子里,不让他抱。   “那我去请医生回来。”   “史蒂夫!”   被子里钻出一个小脑袋,脸上带着红晕,眼眸中泛着病态的光,她不言语,就那般静静地看着他,看起来娇弱又无助。 13   史蒂夫脱下自己挂满勋章的外套,爬上床将她抱到怀里,她的肌肤摸起来也很烫。   史蒂夫亲了亲她的额头,低声哄道:“你是不是不想见医生?那我去给你买药回来好吗?”   像晴朗冬日里冷空气的味道,薄阳晒过的凛冽皂感萦绕在鼻尖,隔着一层军绿色衬衫,可以明显感受到男人滚烫的胸膛和强有力的心跳。   “不要,你抱抱我就好。”   小小一团在他怀里蹭着,声音软软糯糯的撒娇着,Biu的一声,史蒂夫感觉自己的心脏中了一枪,小心翼翼地将她搂得更紧些,“Vita,我的宝贝,我好想你。”   “我也想你。”   半个月来,反反复复发烧,月莎都没怎么出门,难得有男人上门,就像闻到了鱼腥味的猫,馋死了。   “Vita…”史蒂夫心里柔软得不行,脸蹭着她的头顶,蹭着蹭着就往下,吻住她的唇,刚亲上,又退开了,“宝贝,你真的需要看医生。”她嘴里的温度更高。   “下午再去。”Vita半仰着头,病中的她,格外脆弱,一双水眸可怜兮兮地望着他,柔弱不堪的模样让人不忍心拒绝她。   史蒂夫看了她半响后,重新吻上她的唇,Vita也给他热情的回应,小手拆着他的领带,半月不见,一个举动便能轻而易举撩起火源。   史蒂夫觉得她现在的身体不是做这事的时候,可是没法拒绝她,她的手已经伸进衬衫里,看来Vita也很想他。   “宝贝,让我来吧。”史蒂夫亲了亲她的嘴角,钻进了被子里,滚烫的肌肤碰到些许冰凉又软绵绵的触感,很舒服。   火热的玫瑰花散发着芬芳的香味,清晨的露珠洒在花瓣上,晶莹剔透,喝起来也有一股淡淡的香味。   “史蒂夫…”她那双脚也生得精致小巧,踩在他肩膀上踢着。   全身粉嫩的少女时不时发出魅惑人心的嘤咛声,史蒂夫几乎咬着牙才把这句话说出来,“宝贝,你生病了,你会受不了的。”   “出点汗就好了。”   听完她的话,史蒂夫不可置否,纱幔里丢出一件重物,紧接着实木的床往前挪了一点。   气势汹汹进来,结果被屋里的温度烫到了,史蒂夫两手撑着床,闭着眼睛深深倒吸了一口气,快被烫化了。   “不,我得出去,不然你的身体真的会受不住。”史蒂夫忍住内心想要横冲直撞的冲动,利索地退出来下了床,然后Vita却慢吞吞地来到床边趴着。   月莎怕自己新买的床又坏了,史蒂夫医生看到她的敞开的伤口,泛着鲜血般的红,二话不说,拿起工具帮她治疗。   月莎趴在枕头被子堆成的小山上,晃起来也很舒服,史蒂夫收了力,这样刚刚好,既能填饱肚子又能出汗,她舒服得哼哼唧唧起来。   然而这一管药剂,还没注射进去,汗水就出来了,看史蒂夫就知道了,他还没怎么流汗,腹肌上却全是水。 14   从地狱级别熬了过来,现在这种中级程度,月莎反而有点不适应,转着纤细的腰蹭着他,“…史蒂夫…我可以…”   史蒂夫顾忌着她的身体,耐着性子,不敢操之过急,想不到她会这么说,当下便不再忍耐,从背后将她抱起,还是这样抱在怀里舒服。   “啊…”   虚弱的声音随着起伏颤抖,几乎不成声,连喊停的机会都没有,泪水都被震了出来。   高速转动的机器一旦开启,没有了机油才会自动停歇,人为不可干预。   史蒂夫抱着她在卧室里走来走去,真的像抱洋娃娃一样轻松,边走边玩,不知道过了多久才走到浴室里,拥有人类四倍的耐力,弄到墙上的东西让她看得眼皮直跳,连天花板都能被溅到!!   史蒂夫微微喘着气,声音沙哑的问道,“宝贝,够了吗?”   月莎没有回答,转着眼珠子祈求他能看懂,她已经累得说不出话了,身子还在微微抽搐着,本就虚弱的身体变得更加虚弱,再来一下她会死的,第一次被人类搞死!   含水的眸子流转间,勾魂摄魄,史蒂夫差点把持不住,好在关键时刻找回理智:“不可以,等你身体恢复好了再来,我这段时间都会陪着你,好吗?”   自认为懂女人的史蒂夫抱着女朋友洗了个鸳鸯浴,没有再给她,但是埋在她怀里许久,希望这样能满足她一点。   月莎气得翻了白眼。   洗完澡,史蒂夫摸了下她的额头,不烫了,这是什么原理?在西方人看来,发烧就要降温,比如吃点冰淇淋,喝点冰水。   史蒂夫觉得,Vita很可能不是发烧,是想他想到体温高了?而且他碰一下就降温,真是越想越合理。   史蒂夫轻轻地低下头,默默地看着她,金黄色的长卷发顺着光洁的额角波浪似的披垂下来,纤长的睫毛静静地躺在那里,就像是一个洋娃娃,她的呼吸均匀,脸上泛起了片片红晕。   “Vita,我爱你。”史蒂夫心里柔软得不行,偷偷亲了下她的额头和脸颊,还有嘴角,不知道该如何爱她才好。   【400名士兵获救,美国队长获勋。】   街头随处可见的海报上刊登着美国队长的事迹,经过此次战役,史蒂夫终于获得大家的认可。   位于伦敦的地下办公室里,菲利普斯上校下令让史蒂夫摧毁敌方的兵工厂,起因是史蒂夫在敌方基地看到了一张地图,上面标着六个兵工厂的位置。   菲利普斯请来斯塔克为他量身打造一套装备,“我听说你钟情于盾牌,所以设计了几款…”   斯塔克很用心,什么尺寸形状都有,用的都是最好的材质,史蒂夫看中了一个最不起眼的盾牌,斯塔克却告诉他:“这是稀有金属,能找到的都用在这个盾牌上面。”   斯塔克对他表现特别亲切友好,史蒂夫心虚地避开他的眼睛,拿着盾牌试了试,装作不经意地问道:“你和卡特长官进展如何?” 15   “晚餐只有奶酪和面包,没有发生什么。”斯塔克自言自语地说:“要是Vita要是知道一定会杀了我。”   史蒂夫听到这个名字敏锐地扭头望向他,“你们不是解除婚约了吗?为什么要杀了你?”   “是啊我们解除婚约了。”斯塔克有些恍然,婚约都解除了,思想依然畏惧她,不知不觉好像被她驯服了,太可怕了!   斯塔克打了冷颤,“老兄,我告诉你一个道理,越漂亮的女人越可怕。”   Vita是他见过最温柔善良漂亮女孩,斯塔克怎么能这么说?史蒂夫皱着眉正打算问他,卡特长官却在这时走了过来,“完事了吗?斯塔克先生,队长还有事没办完呢。”   卡特抿着红唇,不耐烦地扫视着眼前两位男士,   “我选好了,这件如何。”史蒂夫举起圆盾牌,卡特看了一眼,随手拿起桌上的枪,上了膛。   砰砰砰几声,子弹全部打在盾牌上,盾牌完好无损,“不错,我觉得很好。”   枪响停止后,四周一片寂静。卡特从史蒂夫旁边走过时,怒火化成眼刀子,似乎想要把他整个人射穿了。   斯塔克从桌底爬起来, “你对她做了什么?”   “我只是…告诉她,我有女朋友…”   “哇!你有大麻烦了!”斯塔克拍了拍他的肩膀,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样子,笑得猖狂。   “为什么?”史蒂夫愣愣地看着他,斯塔克笑着说:“谁不知道卡特长官对你有好感,你居然背着她谈恋爱!”   “为什么这么看我?”斯塔克被他的眼神看得毛骨悚然,连忙缩回手,与他保持距离,“史蒂夫,我喜欢女人。”   “斯塔克。”史蒂夫紧紧握着盾牌,“我有件事想告诉你。”   “不,我不想听。”斯塔克还在和他玩,史蒂夫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告诉他:“Vita现在是我女朋友。”   “不可能,你根本养不起她。”斯塔克很自信,这就是为什么他心里还是觉得两人有复合的机会,因为勃兰特小姐太会花钱了,除了他就没有谁能够养得起!   “斯塔克,抱歉,我不是故意要瞒你的。”史蒂夫也没想到自己会和他成为朋友。   “不,别开玩笑了,史蒂夫。”斯塔克漫不经心地收拾着桌上的东西,然后迅速拿起手枪,“史蒂夫罗杰斯!我要杀了你!”   …   斯塔克设计的盾牌真的很不错,要不然史蒂夫就被打成筛子了。   斯塔克将他赶走后,急急忙忙开车赶到Vita家里,两个月不见,他的小宝贝这么快移情别恋吗?   “斯塔克先生,Vita小姐不在家里!斯塔克先生!”   斯塔克闯进门,没上楼就看到客厅里坐着的女孩,只穿着一件白色蕾丝长睡裙,没有化妆,小脸白白净净的,两腮带点红晕,披散着头发,一如既往地美丽动人,看一眼就让人心跳加速,所以他为什么会冷落这样的美人两个月!   “甜心…”斯塔克声音委屈极了。 16   她没抬头,有一搭没一搭地,把玩着手上的钻石项链,一副不想搭理人的表情。   “甜心,你还在生气吗?”斯塔克放缓了脚步来到她跟前,蹲在她面前,仰起头来讨好地看着她,“甜心,我不该和你吵架,我不该冷落你,我知道错了。”   “原谅我好不好?”斯塔克想牵她的手,却被她躲开了,“太迟了斯塔克。”月莎长长地叹了口气,把项链放进小匣子里然后还给他。   斯塔克心头一沉,扯了扯嘴角: “甜心,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月莎见他不接,把匣子放在一旁,“我有男朋友了。”   “Vita,如果不是我冷落你就不会发生这样的事,我不介意,只要我们能和好就行。”斯塔克嘴上说着不在意,心里都要酸死了。   斯塔克是个很有才华的人,可他看起来却像个纨绔子弟,穿着价值不菲的西装套装,唇上两撇胡子神气活现地向旁边翘着,嘴角噙着坏笑,浑身的痞劲遮不住,偏偏还把一众女孩迷得颠三倒四。   要是爱情,应该也没有,想处半年大部分时间都是在异地恋,斯塔克总是忙。   “霍华德,我怀孕了。”   “一个月多。”   “算算时间,好像第一次就中了。”   心里被连插三刀,斯塔克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从她家离开,之前两人也是顺其自然,顺其自然了半年,没有怀上宝宝。   回到基地里,路过议事厅便看到站在人群中的史蒂夫,他比在场的军官们都高出半个头,宽肩窄腰,四肢粗壮,金发蓝眼,英俊的侧脸,完美得无可挑剔。   斯塔克灼热的目光,史蒂夫在他看过来的一瞬间就发现了,忍了半响,浑身被他看得不自在,无奈之下只能朝他看了过去。   斯塔克面色铁青,示意让他出来,看起来是要打一架了。   史蒂夫想着一会就让他打几拳消消气,不过话还是要说清楚的,“斯塔克,我和Vita在一起的时候,你们两个已经分手了,我也是后来才知道你们订过婚约。”   “闭嘴,跟我来。”   斯塔克将他带到厕所里,什么话都不说就开始解他皮带,“等等,你在干什么!”史蒂夫神色惊恐地推开他,往后退了几步。   斯塔克气死了!想他从出生到现在,一直都顺风顺水,英俊,有钱又聪明,哪点比史蒂夫差了!   “和我比比大小!要不然我就让勃兰特参议员把她女儿嫁给我!让你的孩子喊我爸爸!”   …   斯塔克失魂落魄地从厕所里出来,在雪茄面前,他这个标准尺寸都变成了香烟。   史蒂夫则是红着脸走在他身后,男人的对决居然是这样的,简直受教了。   “斯塔克,其实你比我厉害,你知道的…我以前不是这样的,是血清改变了我。”史蒂夫自曝其短想安慰他,可是斯塔克并没有反应。   “我很抱歉,斯塔克。”   斯塔克停下脚步,回头看他,“为什么道歉?”   “去奥地利那天,我不该瞒着你和卡特,我以为我回不来了。” 17   九头蛇的领导人约翰·施密特其实才是第一个注射血清的试验者,只不过当时血清还只是个半成品,虽然有副作用但他的身体素质已经完全改变,如今能对抗他的,也只有史蒂夫。   不过,胜率很低。九头蛇新研发的武器能量强大,豆子般大小的能量就能让实验室爆炸,更何况用在战场上。   斯塔克其实也清楚,史蒂夫没有做错什么,以他对Vita的了解,绝对是Vita先主动。   史蒂夫也不能经常陪着她,也不能给她物质上的满足,唯一能做的,斯塔克明白自己为什么会输。当你自认为了解一个女人的时候,你就没戏了。   也许不是尺寸的问题,只是他每次都分心做其他事,他也不想这样,但是舒服到灵感也跟着蹭蹭上来了,“你最好别死!不然我不介意帮你养孩子。”   “为什么你总说孩子?”史蒂夫在背后追问,斯塔克步子迈得更大了,理解是一回事,心里其实还是想掐死他。   血清能改变基因吗?月莎觉得这次怀孕异常辛苦,容易饿,而且吃饱了就想睡,全身的力气好像都被肚子里的小家伙吸收了。   怀里的人一动,史蒂夫就醒了,微弱的灯光下,她的小脸格外白皙,眉眼精致,然而这份精致同样不能盖过已经弥漫了满脸的憔悴虚弱。   窗外的天空黑沉沉的,四周安静得能听到他胸腔里的心跳声,壮实的身躯闻起来是一股淡淡的皂香味,长手长脚的圈着她,给人一种好像天塌了下来都有他顶着的感觉。   一只大手在她背后轻轻抚摸着,像是在给小动物顺毛,一下一下轻轻的缓缓的,“你知道了?”   “是…”史蒂夫低下头柔声接着道,“这是个意料之中的惊喜,我曾经想到过有这么一天,却没想到会这么快到来。我很开心,也很害怕…”   “害怕什么?”   生孩子,还是组建一个幸福美满的家庭,都不是想象中的那么容易。生孩子是女人最痛苦的事,史蒂夫担心她的身子会受不住,而且过几日他便要上战场。   滚烫的薄唇吻在了她的头顶上,史蒂夫小心翼翼将她抱紧,“所有事,关于你的所有事。”   月莎听得耳朵红红的,有大胸肌的人说起情话来就是比较动人。   “Vita,我现在能做的,就是尽力去改变结束这场战争,我不知道明天会发生什么事,但是有一件事我知道,明天的我会比今天的我更爱你,每天多一点,   所以,不管未来发生什么事,不管你做出什么选择,我都会支持你。”   战争时期下,什么承诺都显得那么苍白无力,因为谁也不知道,意外什么时候会来临。   “你又要走吗?什么时候?”怀孕是种病,月莎竟然觉得舍不得,小脸蹭着他的胸肌,声音十分委屈。   看到她这样,史蒂夫感觉心里一抽一抽的疼,即便舍不得,他也不想退缩逃避,只有打赢了这场战争,才能让她们过上不再提心吊胆的日子。 18   伦敦基地里,勃兰特带着女儿前来观看从前线传来的珍贵录影,幕布里放着黑白的画面。史蒂夫的身影经常出现,每次上阵,都是他走在最前面,带头冲锋。   战争是残酷的。   虽然摄影师没有拍他们战斗时的场面,但是录影里还是偶尔能看到,有人中枪后脑子爆裂,手断脚残的场面。有时候在谈话,有时候在吃饭,意外来得很突然。   随着九头蛇的兵工厂一个个被摧毁,勃兰特对史蒂夫罗杰斯的态度也变了,本来以为斯塔克是最适合自己女儿的人,现在看来,史蒂夫也不差。   一个很平常的下午,月莎在睡梦中突然感觉到心悸,睁开眼发现,眼前不知道何时出现了一个像全息投影的画面,宇宙星球银河在她眼前不断放大。   最后缩小到一架飞机里,只见一个穿着衣服的红色骷髅头手里正拿着一个发光的东西,月莎看它亮亮的,碰了一下。   约翰施密特感觉手一抖,魔方差点掉了下去,幸好他及时接住了,只是魔方被他双手捧住的时候,突然散发着强烈的光还有吸力,而他背后,又出了一个全息宇宙。   光束将红骷髅罩住,听到他痛苦的尖叫声,然后咻的一下,随着光束射上宇宙。   显然这个世界很大,而且有更高维度的生物存在。   月莎正困惑着眼前的画面出现的意义是什么?直到她看到史蒂夫,像是刚刚结束战斗,他看起来很狼狈,浑身脏兮兮的,脸上带着伤。   月莎在背后叠起枕头,舒舒服服地往后靠,欣赏着3d全息直播。   “请回话,这里是罗杰斯队长。”   史蒂夫驾驶着飞机,目露焦急地凝视着前方,声音紧绷着,暗哑着,“施密特已经死了,不过飞机失去了控制不能安全降落,我正在试着迫降。”   “我让霍华德来帮你。”   “来不及了,飞机速度太快了,已经接近纽约。”飞机上装载着大量的弹药,一旦飞机开过纽约上方,就会自动投下炸弹。   史蒂夫顿了顿,将要说出口的话变得分外艰难,苦涩在口腔中蔓延:“我必须把飞机开向大海,远离陆地,如果拖延片刻,就会有无数人失去生命。”   史蒂夫控制着飞机方向舵向下俯冲,穿过云层,眼看着飞机离海面越来越近,他顿时觉得喉咙哽咽,嘴唇终于忍不住哆嗦起来,“Vita,我回不去了。”   想到Vita,还有未出生的宝宝,史蒂夫红着眼眶,近乎失神地呢喃着:“对不起。”   一只白皙的手伸进画面里,飞机撞进海里,巨大的冲击力,月莎感觉手背好像被狠狠拍了一下,忍着痛将手心里的史蒂夫从破裂的窗口丢了出去。   这个小世界真是聪明,让她选择救还是不救,其实月莎是无所谓,但是史蒂夫都摆在她眼前了,既然不用费力,那就救一下好了。   史蒂夫从海里探出头来,四周都是一望无际的大海,海水冰冷刺骨,没被冲击弄死,现在看起来,是要被海水冻死。 20   床榻上昏迷不醒的男人,身上的肌肉没有缩水,脸上没有半分苍白,长而密的睫毛,鼻子高挺,纤薄而红润的唇,静静躺在那,好像睡着了似的。   史蒂夫在冰冷的海水里坚持十几小时,被救起来的时候只剩下一口气,如果不是他异于常人的体质,也许就救不活了。   史蒂夫已经昏迷了一周,月莎懊恼不已,早知道就把他丢到陆地上,怎么就忘记了呢,让他泡了那么久的冰水,会不会瘫了?   “啊…”   瘫痪的人忽然抓住她的手,月莎吓了一跳,史蒂夫摸着她温热的手,才感觉到心里踏实了下来,“我还活着,对吗?”   “你还活着。”只是不知道有没有后遗症,月莎想探究一下,又觉得不妥,他才刚醒。   史蒂夫将她的手拉到脸上贴着,生怕被她推开被抛弃似的,眼眶红通通的,根根分明的睫毛已经被泪水濡成一簇一簇,紧紧抓着她的手:“我回来了,我不会再走了!”   走不走也不是你说的算,月莎看了下紧闭的门,侧坐在床上,史蒂夫这时候才注意到她隆起的肚子,一坐下特别明显,鼓鼓的,比他的手还大。   “动了!”史蒂夫瞪大了眼睛,兴奋地说道:“不知道男孩还是女孩,你给宝宝取名字了吗?如果…   Vita要躺下,史蒂夫连忙挪出位置,伸出胳膊将她揽到怀里,另一手还没摸到她肚子就被她拍开了,“闭嘴。”   史蒂夫一愣,呆呆的合上嘴巴。她看起来很严肃,不笑的时候特别陌生,就像初次见面那般。   发生什么事了?为什么这样对他,生气了吗?史蒂夫心急得快要从喉咙里跳出来了,忍不住想问出口,Vita这时却把手伸了进去,摸索一番…   她的手掌带着专属的温度,暖着他,让他的身体一寸寸升温起来,“宝贝,你是不是…”   “嘘!”   史蒂夫红着脸,伸手将被子往上拉了拉,为什么Vita总是这么善解人意。   直到手腕都发酸了,月莎才把手缩回去,看来是没坏。仰头一看,史蒂夫正眼巴巴地望着她。   “你睡了一个星期了。”话还没说完,史蒂夫就抢着说,“我好了已经。”   史蒂夫抬起手在她眼前握紧,手臂上的肌肉鼓包一个个鼓起发硬,爆出青筋。   月莎看了他一眼,脸上挂着无奈的笑,动作却很利索地翻了个身背对着他。   几个月没见面,胃口被高高吊起,两个人都是心急如焚,碰到一起就化成了水,融合在一起。   “这样可以吗?会疼吗?”史蒂夫抱着她侧躺,听到她嘤咛的声音,就知道她舒服了,他也舒服,活着的感觉真好。    史蒂夫抬起头在她腮边印下温柔吻,她眼里光芒盈盈,比星海还要璀璨,让人不小心就沉沦深陷。   “这一切就像梦一样。”   从一个瘦弱不起眼的小人物,变成了英雄,还和自己的梦中情人有了孩子,唯一遗憾的是,失去了唯一的挚友,巴基。   数年后,一股突如其来的强大邪恶势力对地球造成致命威胁,没有任何一个超级英雄能够单独抵挡。   长期致力于保护全球安危的神盾局感到措手不及,其指挥官意识到必须创建一个“地球史上最强”的联盟组织,云集各方超级英雄一起发威,才能拯救世界于水深火热,抵御黑暗势力的侵袭。   神盾局找到了昔日的美国队长,只不过,他已经白发苍苍。 第一百零三章 《无间道2》倪永孝 “痛痛。”从滑滑梯摔下来的小男孩,软乎乎的小脸撅着撅着小嘴特别委屈,手手伸到她面前。 软乎乎的白嫩小手心只是红了些,没有擦伤,月莎揉了揉他的小手将上面的沙子擦掉,轻轻对着小手心呼气。 金色又柔软的阳光暖暖地落下来,女人穿着简单的白T恤和牛仔裤,蹲在地上和小孩子说话,相当漂亮的脸蛋,细看之下,能看到颤动的长睫,薄樱唇的嘴唇柔软丰润,眉目婉约秀丽,说话都是温温柔柔的,美却不轻佻。 不远处的人静静看了一会,在她抬头望过来的时候才反应过来,“Vivi老师,有你的电话。” “好,我马上过去。”月莎说完低头看向小朋友,轻声问道:“还痛不痛?老师给你擦点药好吗?” “不要,老师再抱抱我就不痛了。” 小朋友的眼睛是最干净清澈的,眼里闪着亮晶晶的小星星望过来,月莎低眉一笑,摸摸他的头,伸手将他抱住。 私人幼稚园里最好看最温柔的老师,天价的学费来的都是含着金汤勺出生的小少爷小公主,却没有哪个小孩在vivi老师面前耍小脾气,全都一副乖宝宝的模样。 “喂,还在吗?” 座机不能没有显示来电号码,月莎听着里面没有声,正感到疑惑的时候,一道低沉醇厚的声音传来,“在,要下班了没有?” 男人说话时习惯在结尾处降低音调,独特的语气,月莎一听就知道是谁。 出生在一个工薪家庭,父母是老师,月莎从小到大的生活都很普通,学习普通,志向普通,从女校毕业后就直接上班。倪永孝是她第一个正式交往的男朋友,经小朋友家长介绍认识的,一个国外名牌大学会计系毕业的男生。 几点下班他不知道吗?月莎从窗户往外看,远处的栏栅外停着一辆黑色轿车,车窗开着,依稀能看到里面坐着一个男人,拿着砖块大的手机在打电话。 “你来了怎么不说,我马上出去。” 月莎做事慢吞吞的,人家到点就着急下班,她是不紧不慢,还经常被小朋友们绊住,要是倪永孝不来接她,要等所有小朋友都被接走了她才能回去。 从幼稚园侧门出去,倪永孝已经从车里下来,站在车旁等她,双手插兜,白色衬衫被高大骨骼撑起来,肩宽腿长,细框眼镜里的眼眸封着浅浅的笑意。看起来很斯文很温柔的一个人,月莎却有点怕他,说不上为什么,就是一种感觉。 “等很久了吧,我不知道你要来。” 怕归怕,该抱怨的时候还是要抱怨。谁让他突然过来,活该他等,哼。倪永孝过来搂着她的肩膀,开车门将她送进车里坐着,一边帮她系安全带一边缓声开口道,“你的bb机是不是又忘在家里了。” 有这回事吗?月莎打开小包包翻找了一下还真没有。 “也怪我,忙到现在才记得往幼稚园里打电话找你,对不起。”倪永孝看眼她嘟起的粉嫩小嘴,微微抬头,亲了她的额头。 不算过分的行为,两人还是正当的男女朋友,月莎却身体一僵,虚握着拳头,连呼吸都不敢。交往一个月,亲吻的次数可以用手指头数清,她还是没有习惯和异性这么亲密接触过,清晰感觉到自己的脸烧了起来。 汽车往前开的时候,后视镜里一辆黑色轿车也跟了上来,月莎紧张得目视前方,眼神不敢乱瞄,毫无知觉。 倪这个姓在香港算是比较少见,最出名的当属尖沙咀的龙头老大倪坤,只要是在香港住的,没人不认识倪坤这个名字。不过这和倪永孝没什么关系,会计这个职业和黑帮实在无法联想到一起。 而且他看起来不像是会打架的那种,身上也没有纹身之类的,斯斯文文的,和古惑仔一点也沾不到边。 月莎现在就是一个没见世面的小姑娘,以为混黑的就是电影里的古惑仔形象。倪永孝只是顺着身旁传来的那道打量视线看过去,她立马低下了头,白皙的脸庞染上了一层淡淡的红晕,手指绞在一起,全身散发出一种羞涩的气息。 倪永孝伸手扯了扯领带,胆小的女人让人无趣,不过胆小又漂亮的女人则是相反。 “明天周六,晚上晚点回去?” “啊?” 他想干什么,才约会不到几次,月莎揪着手指不知道该怎么拒绝他。脑子里浮想翩翩,二十岁了受的是西方教育,该懂的都懂,爱情片动作片也看过,晚点回去肯定要干什么,不行的— “今晚要去的餐厅,晚上九点过后就会变成酒吧营业,你不是说没去过酒吧吗?”倪永孝不紧不慢地解释道。 “对,没去过。”月莎不着痕迹地扭开头看向车窗外,镜面倒映着她略微失望的表情。 都去酒吧还要晚点回去,他是真没别的心思,可恶,这么漂亮的小姑娘他一点都不心动吗?不会是gay吧? gay好像都是比较在乎自己的外表,尤其是打扮这一方面,月莎忍不住又朝他偷偷看几眼,短发修剪精致,衣服干净整洁,戴的是劳力士手表,脸上看起来干净清爽,仔细闻,还有香水味…Oh My Gad! 月莎也不知道自己的脑子怎么能冒出这种奇怪的想法,但是越看他,就越觉得…自己的想法不是没有道理,就是亲吻也是贴唇吻,一触即离。 位于中环区的一条呈L型的上坡小径的一家餐厅,离皇后大道只有一街之隔,霓虹灯的招牌虽然写着洋文,看起来却不是很高档。 不过进门后,月莎就愣住了。 倒不是因为店里的装修太豪华,而是店里的客人大多在电视上见到过,坐在角落里的男人则是当红歌星陈百强,月莎前几天还看过他演的电影,秋天的童话。 “倪先生,这边请。” 倪家的人,涉及黄赌毒包括烟酒这方面的行业,没人不认识他们,倪永孝去这些地方,都不需要预约。服务员一说倪先生,声音还不低,店里的客人们听到的都有意无意投来一个眼光,然后又很快地转移开视线。 月莎一直在看自己的偶像,倒是没注意到。 好巧不巧,两人的位置正好在大明星的旁边,月莎捧着脸,眼神一直偷偷往他身上瞄。 那可是陈百强耶,月莎超喜欢他的那首歌《偏偏喜欢你》,看的那部电影里,虽然演的是负心汉,但是也是真的帅,清秀中散发着儒雅气息。 “Vivi。” 听到有人在喊她,月莎才反应过来一脸心虚地看着对面的男朋友,当着男朋友的面犯花痴,自觉得了解爱情套路的她,感觉要完。 倪永孝注视着她,神色格外柔和,轻声开口:“你很喜欢他吗?” 看看,他吃醋了!月莎在心里偷笑,果然和自己想的没错,看了上百部爱情片,她的爱情理论知识已经考博士了! 月莎白了他一眼,说出了早就准备好的台词,“我喜欢的人是谁?你不知道吗?” 对面的男人愣了一下,随即浅然一笑,“嗯,我当然知道。”倪永孝不过是想问她,想不想和明星合影,不过既然她误会了,那就当做一个误会吧。 她年轻小又漂亮,平时是个温柔如水的人,贤妻良母的类型。不过倪永孝现在对她改观了,她的小脑袋里想得挺多的,是个有主见的。 两人的共同话题不多,还处于在互相摸索阶段。月莎在看偶像,倪永孝也不打扰她,自己翻开菜单点了几道菜,看到菜单上的酒才抬头看了看她,眼镜下的一对明亮眸子酝酿一丝压抑着的情绪。 “要喝点酒吗?” “好。” “红酒还是威士忌?鸡尾酒的话现在——” “好。” 月莎自以为安抚好了男人,光明正大地偷看偶像,心不在焉说什么都好,倪永孝眉眼一挑,脸上笑意染上几分无奈。 倪永孝的贴身保镖罗继坐在一个单独卡座上,这家店的客人想要来都得预约,罗继一个人坐在四人卡座上,一身黑色西服,表情冷漠,他坐的位置抬头就能看到倪永孝,还能观察四周。 只有亲近的人才知道,倪永孝表面看着温和没脾气,其实他只是性格沉郁内向,不喜欢用语言表达出来。一旦踩到他的底线,他比倪坤还狠毒阴险。 罗继看着老板的脸色,嘴角挂着的笑容似乎很牵强。vivi这个女孩子,他调查过,简单的家庭背景,父母都是正直善良的人,上头吩咐了,必要时或许可以用看看,所以他在不暴露身份的前提下,需要帮忙照顾一下,确保她能嫁给倪永孝。 他向老板投去了一个目光,倪永孝看到了也只是轻轻点了点头,罗继就起身走向吧台,盯着酒保亲自制作的鸡尾酒,直到酒保制作完成,他才开口:“转过去。” 酒保听完立马转过身,转身前他看到这个可怕的男人把手放到西服里,感觉好像要掏出一把枪。 当了卧底就得抹去一身正义,下药这点小事算轻的,他拿出一个小瓶子往酒杯里点了一小滴,都怪这个女人太担心太保守了,害得他不得不向老板提这个昏招。 恶人是他来做,出了事也是他来扛。也就是这样,他才能被倪坤选中,成为倪家接班人倪永孝的贴身保镖。 “唔,什么东西,好苦呀!” 杯子里的粉色液体看起来十分漂亮,月莎喝了一大口,小脸皱了起来,吐了吐舌头。 “斯普莫尼,加了西柚汁是比较苦。”倪永孝倒了杯水递给她,语气有些哀怨地说道:“别看了,电视里看还看不够吗?” 月莎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起身坐到他旁边,搂着他的手臂,“不看了,我刚才差点就被发现了,吓死我了。” “我想回家了。” 菜刚上齐还没吃一口,倪永孝闻言放下刀叉悠然散漫地转过头,靠在他手臂上的女孩。 此时的她歪着脑袋一言不发,脸上微微泛着红光,半睁着眼睛,浓密睫毛下的眼神涣散着。 “才喝一口酒就醉了?” 药效都没来得及发作,她就醉了。 “没有,我没有醉!”粉嫩的唇嘟起来,她直接钻到他怀里,小脸蹭着他的胸膛,“我没有醉,你别胡说,我酒量很好的。” “好,你没醉。”倪永孝眸色极深,舌尖顶了下腮帮,低声一笑,“那先让我吃几口饭,饿了一天了。” “嗯。”醉了以后,她乖得不像话,虽然平时也很乖,但现在主动抱着他不撒手,倪永孝很是受用。 听着男人强有力的心跳,月莎呼吸一紧,仗着他看不到,眼神就往下瞄。和朋友们出去玩总听她们说这种事,总结一句就是男朋友要找鼻子大的,倪永孝的就是鼻子大还挺,答应他在一起也有这方面的原因,她快好奇死了。 盯着他的裤子,月莎心里越想越痒,身体也渐渐发热起来。这个时候餐厅里明亮的灯光还突然给关了,下一秒,黑暗中出现了五光十色的灯光,一闪一闪的,四周躁动起来,劲爆旋律的音乐震天动地。 倪永孝轻轻拍了拍她的背,月莎一抬头,嘴唇就被一块鲜嫩多汁的肉抵住,喂到嘴边的肉肯定要吃的,他人还怪好的。 从下往上看,他的轮廓分明的脸部线条硬朗,细长的脖子,吞咽时喉结上下滚动,月莎莫名的看呆了,没忍住,伸手摸了摸。 “别动。” 他低沉的声音贴耳灌入,正好喉结在月莎手里轻轻滑动了两下。 都交往了还不能碰一碰吗?他到底是不是gay,来骗婚的!月莎憋了一肚子火气,就动了,不止是喉结,月莎还把他的衬衫下摆从西裤里扯出来。 倪永孝搂着她的手一紧,女人嫩滑的小手在他胸膛上胡乱抹,胡乱搓,偏偏就是这么毫无章法,谈不上是调情更像是在耍脾气的动作,却让他欲罢不能,胸膛起伏剧烈。 “我就动了怎么了!你有种就跟我分手呀!” 醉酒的她仿佛彻底放飞自我,问他这个倪家人有没有种,简直不知死活。 倪永孝干脆放下刀叉,往椅背上一靠,两腿舒展开大刀阔斧的坐姿,低眼看她,嘴角上扬,任由她使性子耍小脾气。 他这幅模样这在月莎看来是种挑衅,这个男人不会以为她真的是乖宝宝吧,才不是,旷课抽烟打架这些,她都试过了,她以前读书的时候很坏的!今天就要让他见识一下! 不知道哪来的勇气,月莎当着他的面,揪出来一个可怕丑陋的家伙,真抓在手里,沉重地让她的手臂微微有些抖,想要收回手,却被他一把摁住。 这时候月莎知道怕了,祛生生的抬眼。 昏暗的灯光下,男人眉目温和,一手漫不经心地理着她的长发,一手握住她的手,抬起放下,让人感觉不到一点流氓气息,做的却是流氓事。 早上八点多,二楼的窗户开了。罗继拿着小弟们送来的膏药和早餐进屋,倪永孝坐在客厅沙发上抽烟,只围着一条浴巾的他,脖子和胸膛都有好几条清晰的抓痕,几乎见血。 “给陈太打个电话,就说…”倪永孝顿了顿,深吸了一口烟,餍足的眉眼望着窗外失神,罗继站在一旁安安静静地等着。 直到他气定神闲的吐出烟雾,将烟蒂放进烟灰缸里插灭,“甘地他儿子喜欢醉酒飙车对吗?” 这话肯定不是要和陈太太说的。罗继一下就听懂他的意思。甘地是尼坤手下的四大头目之一,他儿子喜不喜欢飙车不重要。主要是甘地的儿子把陈太太儿子打残了,陈太太想要报复,Vivi就是她特意送给倪永孝的礼物。 陈太太作为vivi的上司,幼稚园园长,可能还有一丝良心,选中了倪家还单身的公子,误打误撞,反而选了倪坤最中意的儿子,这点小事都不需要和倪坤申请。 事情交代下去,倪永孝便拿着药袋上楼。 … 卧室里的味道还未全部散去,一地的衣物和纸巾,凌乱湿透的床塌上空无一人。倪永孝走到卧室最里靠近窗户的位置,床底下铺着被子,女人就这么四仰八叉躺在上面,娇嫩的肌肤红一块青一块,嘴唇干涩起皮。 伤得挺重的,裂开一大口子无法主动愈合,伤口边缘红肿涨大。 擦完药膏,倪永孝帮她摆了个淑女的睡姿,哪知道她的两条大长腿一放到一起,她就蹙起眉头哼出声,像是很痛苦的样子。 小小的药袋里装了不少东西,有药有T还有油,油怎么还分冰感和热感?倪永孝拿起瓶子看了眼,女人在他眼皮底下,身子无意识地重新舒展开来,趴着睡。 红扑扑肥嘟嘟的脸蛋儿一张小嘴张着,一张闭着。倪永孝看了看手里的瓶子,眉毛一挑,顿时来了兴致。 “啊—” 罗继在楼下听到一声尖叫,紧接着就没了声。他淡定地挂上电话,走到沙发一躺,用抱枕压着耳朵,一晚没休息,看来今天不用出门了。 女人纤细的腰两侧,已经被他的手给掐青了。倪永孝还是疼她的,胸膛紧贴着她的背,手往前,双手抓着垂落下的软枕借力。 月莎完全没力气醒过来,眼皮沉重地抬不起来,嗓子哑得失去了声音。粗粗的胡渣和急促的呼吸在她背上引起一阵阵颤巍,男人暗哑的声音迷离瘆人,“早晚要经历的,忍一忍,以后就习惯了。” 被他压着,月莎完全动不了,只能无声接受着他的一切,砰的一声巨响,就要往前扑的她又被一股巨大力量拽了回去继续,伤口上方又多一处短期内难以愈合的伤口。 亲着她的细腻光滑的美背,倪永孝眼里是他自己都未发觉的喜爱。 其实他只是心急激动快了些,并不是故意要故意伤害她。月莎适应了以后感受到冰凉和火热共存,没等她细品,身子就不听使唤地追逐他,他往前,她就往后,逼得他更加着急,直起身来不管不顾… 晚上六点多,倪永孝换好衣服走到床边,隆起的被窝里,女人抱着枕头缩成一团小球睡得正酣,嘴唇微微张着,嘟着嘴,莫名可爱。大概是真的被他欺负狠了,昨晚到现在都没醒。 捋了捋她的长发,倪永孝小心仔细地掖好被角,目光停留在她熟睡的小脸蛋上,神色格外柔和:“我出去一下,等我回来。” 卧室里开着窗,沁来丝丝凉意。听到汽车关门的沉闷声响,月莎抱紧了怀里的枕头,望着床头出神。 真是做梦也想不到,自己那斯文看着还有些古板的男友,会那么凶残。全身上下的骨节像是拆分重组了一样,月莎一动就感觉身上脆得要散架,伸手能摸到一个陌生可怕的空洞,好像坏掉了。 虽然也看过这种重口味电影,但是真的亲身经历过后,月莎想象了一下缩不回去会怎样,想到可能要一辈子穿尿不湿,瞬间感觉心如死灰。 没人告诉她,做这种还有这么大的风险啊! “啊—” 拖着沉重的身躯下了床,脚尖刚着地要站起来的时候腿就软了,月莎跪在柔软的地毯上,床头柜上的小台灯被她撞得掉到地上,噼里啪啦,脆弱的玻璃碎了一地。 正当她扶着床要起来的时候,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叩叩…” 是谁?倪永孝不是出门了吗?为着寸缕的月莎心一惊,在门把被转动的一瞬间连忙扯下被子将自己盖住。 进来的人第一眼就看到坐在床底下瑟瑟发抖的女人,小兔子一样的红眼眶,脸庞白得没有一点血色,乌发凌乱,圣洁的白与极致的黑对比下,凄美破碎。 仅看了一眼,罗继就移开视线,扫了下屋里的情况,随后打开墙边的开关,昏暗的室内一下子亮堂起来,低着头,他往后退了一步轻轻关上门。 对着门,罗继还挥不去脑子里刚看到的那副画面,白皙的手腕上一圈明显的青紫,脖子上密密麻麻的。 倪永孝不是喜欢动粗的人,他只会让别人替他动粗。所以是这个女人太娇嫩了,稍稍用力就泛红,看她身上的痕迹就知道。这要是皮厚的嘬出她那样,嘴不得废几个。 身子的不适,陌生的环境,还有陌生男人随意闯进门。月莎看到门缝外迟迟未走的黑影,牙齿咯咯吱吱地上下碰撞,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她被卖了! “呜…” 门后传出来的抽泣声音在空气中颤动,刻意压低的哭声,传到他耳朵里,微弱却清晰。 罗继低眼从口袋里摸出烟盒,往嘴里咬了一根点燃,猛吸一口。 不是男女朋友吗?做这种事不是正常吗?有什么好哭的?哭得那么惨,倪永孝又听不到,哭给谁心疼?罗继紧绷着一张脸,黝黑的脸膛显得愈发阴沉。 “呜呜…我要回家…” 罗继踩灭了烟头,敲门,低声道:“穿好衣服,我送你回去。” 门后的哭声嘎然而止,罗继正觉得好哄的时候,女人哭得更大声,“我…我不回去…你不要杀我…求求你不要伤害我…我还年轻…我不想死…” 叮玲玲,叮玲玲… 清脆的手机铃声在静谧的房子里回荡,月莎一下子寒毛竖了起来,紧紧盯着门,有种不好的预感。男人低沉沙哑的声音像是贴着门在说话,“…我现在过去。” 扣叩叩— “给你两分钟,马上穿好衣服出来。” “听到没有?” 被他这么一吼,月莎本来就腿软,现在两条腿像弹棉花似的不住打颤,长得漂亮有错吗?为什么要这样对她,她的命怎么那么苦。 “再不出来,我进去了。” 罗继只听到里面闷闷的哭声,事情紧急他没法再拖下去,直接推门而入。 没有想象中的香艳场景,女人已经穿上了衣服,躲在墙角缩成一团,小脸哭得梨花带雨,看向他的眼神脆弱又无助,“不要过来…我有钱…我给你钱…我有很多钱…你放我走…” 男人一身黑色西装,顶着一头中长卷发,面无表情的脸,不怒自威,一看就是坏人的长相。月莎看到他弯腰的时候,西装外套里藏的枪,舌头好像冻住了,再也吐不出半个字。 罗继把她放到肩上扛着,顺便捡起她的小鞋子和小袜子,往楼下走去。 “你要带我去哪?” 女人怕他怕得要死,颤抖的身子挂在他肩上不敢乱动,声音也是祛祛的,可怜又好笑,可惜他已经不知道笑该是什么表情了。 “倪坤死了,倪永孝让我带你过去。” 月莎想过他会说什么,坐船卖出国还是拉到野外埋了什么的,倪坤死了?倪坤死了关她屁关系,他妈的,“你放我下来!” 被她小脚踢了几下,不痛不痒的,罗继依言将她放了下来,哪知她双脚一落地便软了腿,整个人扑进了他怀里。 怀里的人娇小香软,存在感却强得像是,落在身上的,一滴滚烫的熔岩。 罗继一低头就被她狠狠推开,女人瞪着他,哭过之后眼中残红未褪,无端端地生出一种美人动怒的风情,“你是谁?倪永孝那个狗男人去哪里了!” “殡仪馆。” 男人没有想象中的凶,有问必答。很好,月莎现在一点也不怕他,双手抱胸怒视他。他刚才说什么?“殡仪馆?狗男人在殡仪馆干什么?” “倪坤是倪永孝的爸爸,我叫罗继,是倪永孝的保镖。”罗继看她身子一晃,一手掐住她的细胳膊才没让她摔,女人脸上凶悍的表情坚持不住一分钟又崩溃了,可怜巴巴地望着他,声音颤抖:“我不去…可以吗?” 罗继现在知道笑是什么样子的了,他微微勾了下嘴角,转瞬即逝,“不可以。” 小轿车行驶在路上的时候,呜呜咽咽的哭声从车窗跑出来,掉了一路。 “倪坤刚去世,倪永孝心情不会太好,你最好别惹他生气。” “他…他不是会计吗…” 罗继没有回答她,月莎也知道自己问的是废话,她也搞不懂自己为什么会这么害怕,可能是怕出轨还是分手会被倪永孝大卸八块吧。 “我叫他狗男人,你…你会跟他说吗?” 罗继此时心情极好,倪坤死了,扳倒倪家的进度又进一步,很快他就能摆脱卧底的身份。 “会。” 后座的女人哇的一声哭出来,罗继心情更好了,倪坤死了,他家人估计都没有他这个未来儿媳哭得伤心。 子弹射进头颅与心脏,倪坤被送进医院也没办法,又送去了殡仪馆。今天是14号,死的日子又刚好是四大帮会交款给倪家的日子,倪家现在是危机重重。 罗继难得说了这么多,就是想让她小心一点。其实他不用说这些,月莎看到殡仪馆门口乌泱泱的一群人,穿着和他同样的西装,手还伸到外套里,腰间的位置,她就已经怂得动不了,身体抖成筛子。 她只是一个普通人,哪里见过这样的仗势。 倪永孝站在人群最中间,一手插着口袋懒散站着,借着燃起的烟火能看清他清晰硬朗的面部线条,即便不说话,举手投足间的瘆人气息也是遮都遮不住的。知道了他身份以后,月莎很想给自己一巴掌,怎么会觉得他看起来老实憨厚呢。 小轿车停在殡仪馆门口,倪永孝面前,众人的眼光齐刷刷看过来,月莎觉得罗继是故意的,故意看她出糗的。 倪永孝正要走过去开车门,女人比他动作还快,只是下了车没走两步就弯了膝盖要往前扑,倪永孝连忙丢了烟将她接住。 “阿孝…”她委屈地抬起头,睁着湿漉漉的眼睛,雾气朦胧,感觉下一秒要哭出来似的。 倪永孝唇角微弯,搂着她的肩膀安抚似的捏了捏,轻声问道:“怕不怕?” 靠在他温暖的怀中,月莎只觉得身心拔凉拔凉的,大晚上来殡仪馆还是门口这么多持枪者还是说他的身份?不管是哪个,她都很怕! 看着他笑意不达眼底的眼睛,月莎极力克制自己想点头的冲动,顶着沉重的脑袋轻轻摇了摇,“不…不怕…” 她声音和身子都在抖,倪永孝却好像没有发现似的,搂着她往殡仪馆里走,慢条斯理的语气,嗓音阴恻恻往下沉:“我爸爸常说,出来混迟早要还的…只是没想到,这一天来得这么突然。” 兴许是殡仪馆里的温度太低,月莎狠狠打了个冷颤,心里开始莫名心虚慌起来,背后出了一身冷汗。心虚什么?难道上辈子欠他了? 丧堂内有十几位和尚在敲打木鱼念诵经文,高悬的灵堂上,亡者的遗像在香烛烟气中隐约可见。月莎懵懵地被他拉着跪在蒲团上,都不用被他按压着脑袋,乖乖跟着他磕了三个头,求生欲极强。 倪坤的遗像和报纸里面无表情眼神狠戾的样子不一样,看遗像就是一个和蔼慈祥的老人。倪永孝偏过头,女人跪在蒲团上眼眶薄红,精致的五官被灯光镌刻得分外柔和,额前偶有一缕长发滑落,她腾出一只手,手指将发丝别到耳后。乖巧又漂亮的模样,爸爸要是知道应该很满意吧。 “我一会还有事,你先回去休息,明天早上再过来。” “明…明天…来…?”月莎舌头都打结了,倪永孝扶着她起身,淡淡地嗯了声。俨然将她当作妻子对待,要她一起守灵。 “好。” 答应就答应,反正她一回家就要带着爸妈跑路,倪家现在处境这么危险,哪里能顾及她。 回去的路上,月莎看着开往她家反方向的路,脸色麻木。 09:55pm 西九龙总部brie fing room内,黄Sir正在向重案组警员讲解行动:“今天是十四号,四大帮会交款给倪家的日子,倪坤一死,他们一定乘机发难,情报科已接获线报,四大帮会头目国华、甘地、黑鬼、文拯刚到了尖沙咀‘炭炉火锅店’。听好!A、B队负责到火锅店监视,C队负责……” “喂,妈咪呀,我晚上不回去了。”月莎打电话时眼睛四处游离。装修豪华的大别墅里气氛紧张压抑,保镖们带着倪家人一个个回家,缄默不语地直奔书房,看起来好像是回家避难似的。 没有意外,电话里数落的声音不断。月莎也知道自己两晚没回家是多叛逆的事,可是她又不是不想回。 “…我不管你了,你自己同你爹地说!”听着电话里冰冷的嘟嘟声,月莎把电话放下,盯着自己皱巴巴的衣服,眼泪还在往下掉。 “你们几个废物,还敢回来?” 紧闭的书房传来一声怒吼,紧接着是一声隔着门都能听到的重物倒地声。 倪家众人坐在古色古香的书房,刚才守卫在“香江曲艺社”楼下的几个保镖,木无表情地站在一旁,头垂得很低。 虽然倪坤刚刚去世,但众人并不显得太多忧伤,倪家大少永忠是医生,二女嫁了人,幼子永义是个二世祖,只剩下一个做会计的三子永孝帮管账。 “三叔,算了,阿爸常说,出来跑总要还的,他现在才出事,也算赚了。”二家姐平静地劝道。 “你们能猜到,国华、黑鬼、甘地、文拯他们四个,现在想什么呢?”一旁的长子倪永忠对父亲去世的消息看起来不痛不痒,关心的,只是家道的兴衰。 幼子倪永义则像个背景板一声不吭,对什么事都不关心。 “麻烦你了,多谢。”坐在角落里的倪永孝挂断电话后轻轻挽起西装外套起身,一屋子的人都安静下来转头看他。 倪永孝望向二家姐:“妈妈可好?” 她点点头:“没什么,妈妈睡了,只吩咐我记住要带几包烟拿去给爸爸。” 倪永孝点了点头,用一贯的慢条斯理的语调说:“我去买。” 他一说完,众人面面相觑。 四大帮会结集了众多人在尖沙咀各处,区内的警察全部取消休假,严阵以待。这时候外头兵荒马乱的,没人敢出去。 倪永孝一出来,月莎就眼巴巴地看着他,希望他能让她回家。明明电话就在手边,随时都能报警,大门开着,随时都能走,但她就是不敢。 可男人只是轻飘飘看了她一眼,温柔的嗓音没有半点温度:“回房间待着。” 他在保镖簇拥下离开,月莎气得朝他的背影无声呸了一下,走在队伍后面的罗继似乎有所察觉,回过头,眼中凶狠的厉色惊得她一哆嗦。 月莎一口气跑到三楼,仅仅是倪永孝的房间就比她家的套房还要大,卧室里有个客厅衣帽间和浴室,站在阳台能看到后花园的好风景。这泼天的富贵摆在眼前,月莎却只想保护好自己的小命。 11:20pm 警车抵达东英大厦,大厦外停泊了倪永孝的劳斯莱斯。 黑鬼、甘地、文拯、国华九成已达成共识,从今晚起不交款给倪家了。四大帮会的人马蓄势以待,倪家那边也开始调动人手,所有夜场都高度戒备。警方本以为倪永孝出门是来和四人交谈,结果他去了国华的财务公司。 “不如叫他们五个出来谈谈。”陆永昌说道。 “谈什么?四人老早就不服倪家,你认为他们会错过这个大好机会吗?” 陆启昌沉默半晌:“蛇无头不行,倪家只剩下书生妇孺……喂!韩琛呢?他不是该出来护主的吗?” 财务公司内,倪永孝依然文质彬彬,他坐在沙发上,手里身旁人递来的电话,贴在耳边。 火锅店内,国华听完属下的话面容变得紧张,其余三人把注意力都集中到他身上,只有韩琛自顾自在吃着像拔蚌。 “阿孝,有何贵干呀?” 电话的男声低声细气:“国华,你在澳门开办的那个赌场,政府方面我已经谈妥了,有兴趣就大家一起玩。” “坤叔去世了,我什么兴趣都没有。” “那倒是,你去澳门又不只为了做生意,我知道你还和甘地老婆玩得很开心。”倪永孝看着桌上国华与甘地老婆的缠绵照片,慢慢放下电话。 11:50pm 火锅店内手提电话响起,这次接听的是甘地。 “倪生,国华他为何交款我不理会,总之我跟你就没有商量。”甘地凶巴巴地说。 倪永孝在夜总会贵宾房坐下,对着话筒说:“我没打算跟你商量,麻烦你叫黑鬼听一听。” 甘地把电话递给黑鬼,黑鬼一脸愕然,甘地说:“不知道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在我的地方打电话给你。” 黑鬼接过电话,坚定地说:“阿孝,我和甘地说的一样,他不交款,我跟你也没商量余地。” 倪永孝不慌不忙:“我知道你和甘地感情很好,早先你们一起走私那批四号仔,不幸给人打劫,每人不见了几百万是吗?别担心!”他看一眼罗继手中的皮箱,“那批货,我幸运地在你的货仓内找到,现在就在我手里,不如我替你交给甘地的手下好吗?” 尖沙咀五帮人,黑鬼、国华交了款,再加上护主的韩琛,三对二,剩余两人也主动交了款。 倪永孝看一眼手表,时针分针刚好重叠,日历显示徐徐转动,七月十五日。在七月十四日之前,尖沙嘴是倪家的天下,进入七月十五日,依然是。 … 黄Sir和陆长官带着一批人追到倪永孝的时候,他正在面档里吃宵夜。下属们打开罗继旁边放的皮箱,里面却只有几本杂志。 黄Sir脸色一沉,“倪生,这么晚才吃饭?” “爸爸多年来下班后就来这吃宵夜,我今晚办完事,照例来光顾一下。”倪永孝说完看向黄Sir,“怎么样?有没有兴趣,一起。” 黄Sir笑了笑,冷嘲热讽道:“看来这个位置以后就是你坐了,辛苦你了。” 爸爸刚去世,而现在站在自己面前的,就是与爸爸过不去的人,向来温文尔雅的倪永孝也开始沉不住气:“不辛苦,你们今晚劳师动众,却毫无收获,不是更辛苦。” 黄Sir闻言双眼冒火正要说些什么鲁莽话的时候,陆长官开口:“阿孝,你今天表现真不错,我希望你以后一直这样,我们也不想看到有什么事发生。” “你不想什么?”倪永孝不屑地抬头看过去,目露鄙睨。 黄Sir看见倪永孝藐视的态度,怒火中烧:“我们想开香槟庆祝!倪坤死了,我们想开香槟庆祝!” 倪永孝倏然站起,保镖们也跟着站起来走到他身后,碗筷椅子掉了一地,噼里啪啦响。 倪永孝狠狠瞪着他,黄Sir歪着头,睁大眼睛抿嘴而笑。 “要我给你多开一瓶吗?” 倪永孝声音很沉,说话很慢,每个字说出来都好像很费力。那给人一种感觉,他说的每个字你最好都留神去听着。 “干嘛,想打警察啊?” 气氛骤然紧张起来,韩琛的车子刚驶到,手拿几盒“三个五”香烟下车,急忙走到众人中间,挤出笑脸:“两位阿Sir,今晚倪家已经少了个人,你们还想怎么样?” 黄Sir瞪着韩琛,用指头按了他的胸口一下,韩琛以平静的目光回望他,眼神像隐隐透着审察的意味。奇怪地,黄Sir的眼珠子好像有所怯懦地颤动了一下,转过脸,与陆启昌等回到警车,离开。 门轻轻地合上咔哒一声似乎锁了起来,沉重的脚步声一步步逼近,月莎躲在被窝里慌张地抹眼泪,可是怎么擦也擦不干净,泪水不听话地流下来。 倪永孝径直走到床边躺了上去,靠坐在床上缓缓吐出一口浊气,肩膀也随之松弛下来。 “别捂着。” 倪永孝闭着眼轻声说道。 身旁安安静静的小鼓包在听完他的话后,颤抖了起来,压抑不住的抽泣声也随着被子的掀开,释放出来。倪永孝伸长手摸到了她的长发,很柔顺很清爽,他睁开眼,看着女人露出来的脑后勺,“转过来。” 他的语气充满威胁和压迫,月莎颤抖得越发厉害,她不想转过去,身体却不听话地转身面对着他。 昏暗灯光下,黑发凌乱散落在她白皙的脸上,眼泪蜿蜒着流下她无暇白皙的脸蛋,像块破碎的上好瓷器,让人心生怜惜。 倪永孝用手梳理着她的头发,直到她漂亮的小脸完完全全露了出来,他俯身,吻在她湿润的眼角处,嗓音温沉:“为什么要哭呢?你怕我?” 害怕的小兽抬眼看着他,似乎想看他的脸色作答,倪永孝现在心情很不爽,实在是笑不出来哄她,只能面无表情地看着她。 “疼。”她移开视线,嘀咕了一声。 “哪里?”倪永孝掀开被子,洗干净的白玉肌肤穿着他的衬衫,衬衫长到膝盖,她的两条小腿露出来时下意识一缩。 “嘶—”不小心牵动了伤口,月莎紧紧咬着下唇。 看着她痛不敢言的表情,倪永孝把手放到领带结上,眉眼柔和。 三楼的灯一灭,诺大的别墅彻底安静下来,楼下的保镖们拿着手电筒静悄悄地四处巡逻。在安静的黑暗中,一具温暖的躯体贴了上来,月莎仰着头,带着酒气袭来的潮涌逐渐将她淹没。 “唔—” 倪永孝碰到她红肿的伤口,月莎疼得夹住他的手,“别…还没好…” “嗯,你别动。” 粘了水汽的嗓音格外温柔,唇瓣重新覆上来,辗转追逐,房间里再次被细微的暧昧声填满。 月莎侧躺着,右腿踩在床上,膝盖顶开被子。男人粗糙的指腹拂过,她轻轻一颤,上次醉酒根本记不起多少片段,这一次是清醒的,实打实的体验,不知道是害怕还是什么,一颗心全部揪了起来。 “没有油。” 他突然说了一句月莎听不懂的话。 “什么油?” “没事。”倪永孝亲了下她的唇从床上坐了起来,月莎看不到他在干什么,悄悄把身上堆叠到脖子的衬衫拉下去。 倪永孝把枕头拿到床尾放好,躺上去后,将旁边的女人拉到身上。 “啊…”坐到什么挠痒的软绵绵的东西,月莎扭着身子要爬起来又被他拉下去,倪永孝空出一只手拿着吸管在黑暗中摸索喂到她嘴边。 “唔…” 都说女人是水做的,倪永孝在她身上才彻底了解这句话。哭起来是泪水不止,动情时是小河淌水,发小脾气也是温柔如水,发泄的咬他,又不敢太用力。 倪坤的葬礼结束后,月莎发现自己整整瘦了六斤。白天要守孝要照顾倪永孝的妈妈,晚上要照顾倪永孝。好消息是,爹地妈咪突然忙起来没时间管她。坏消息是,倪永孝和她登记结婚了。 月莎以前也曾幻想过一夜暴富的生活,早上醒来推开窗就能看到上千平的花园,衣柜里各种大牌衣服包包鞋子挑花眼,在家有佣人伺候,出门有豪车司机接送。 但是她从没想到过,什么都有了之后要做什么?月莎望着车窗外,街边游走的流浪汉正拖着垃圾袋翻找一个个垃圾桶,即便日子过得那么不堪,眼神却还是坚定的。 【Gaddi's】香港第一间Fine Dining餐厅,月莎在出来上班前从来没去过这家餐厅,和倪永孝谈恋爱之后才去过一次,吃一顿饭不算酒就要她半个月的工资。 “劳斯莱斯,全身名牌,以前要是没有kelvin罩着她,现在不知道在哪个夜总会上班。” “你收喋啦!严命长呀?” “vivi!这里!” 装潢优雅精致又不失奢华的餐厅里,三个面容姣好一看就是富人家的女孩坐在靠窗位置的四人桌上。这几个都是月莎的同学,只不过圈子不同没有交流过,这次接到她们下午茶的邀请,月莎也很意外。 lily殷勤地帮她拉开椅子,“多谢。”月莎坐下来对着几人微微一笑:“我来晚了吗?今天是什么日子啊?” “没,我们也是刚来,好久没聚了嘛。”andy是教育局局长的女儿,但她不是这个团体的主心骨,杰克卡这个船运集团公主才是。 “时间过得真快啊,我们才毕业半年,没想到你都要结婚了,kelvin— lily拽了下旁边收敛不住情绪的杰西卡,她顿了顿,没有再出声。以前的vivi只是个小教师的女儿,kelvin是港督的私生子,混血儿生得又高又帅,就在隔壁男校就读,没有哪个女生不会不喜欢他,除了vivi。不过现在她是倪家人,和她说话都要斟酌几分,“sorry,我今天状态不好。” “没事,都过去了。” vivi是一如既往的温柔好脾气,这让现场紧张的气氛缓和了许多。杰西卡暗暗松了口气,偷偷打量起她。人靠衣装这话用她身上一点都不合适,即便穿上漂亮的衣服,佩戴昂贵的珠宝,她还是和以前一样,让人一眼就注意到她漂亮的脸,而不是穿着。 “你们怎么知道我要结婚了?” 毕竟还在守孝期,月莎和倪永孝只是登记了而已,没有办婚礼。 “看报纸喽。”lily从包里掏出倪坤出殡那天的报纸,头版印着倪坤的遗照还有出殡现场照,倪永孝搂着她的照片也在里面,不知道是不是刻意的,报纸里的她露出了全脸,熟悉的人肯定一眼就认出来了。 怪不得爹地妈咪现在都不打电话催她回家,而是让她好好照顾自己。 “vivi。” 月莎抬起头来,只见Andy身子往前倾,眉眼含笑地对她低声说道:“今天其实也是有件好消息要告诉你。” “你爹地升副校长的任命书下来了。” 听到这个消息,月莎神情有一瞬间的惊愕,一个快退休的体育老师当副校长,这放到以前是绝对不可能的事。Andy仿佛习以为常,“我爹地听说你妈咪的学校离你家太远了,每天坐车过去也要不少时间,就自作主张把你妈咪调去拔萃,你不会见怪吧?” 调去全港首屈一指的名校,这种好事多少人挤破头都做不到,人家轻飘飘一句话就搞定。这是月莎第一次尝到权力的甜头,和她之前的生活完全是天差地别。 这个社会阶级已经高度固化,普通人想向上跃迁,除非像vivi这样,有什么特别之处,她就是有张特别漂亮的脸蛋和特别好的运气。上学时有港督儿子护着,出了社会又被倪永孝看中。 “园长,我这个月才上班两天。”薄薄的信封里装的不是钱而是一张支票,月莎看了眼上面的数字,这得工作几十年才能攒到,是不是弄错了? “vivi,虽然我们相处的时间很短,但是这些日子我一直把你当做我的女儿。”园长拉着她的手,面色有些忧郁,仿佛十分不舍得她离开又无法开口挽留,“有些事情我们是没法改变的,不如顺其自然。这个是我的一份心意,你一定要收下。女人手里要攒点钱,以后就算遇到什么事,靠自己也能解决,知道吗?” 月莎这份工作是不能再做了,因为倪家人的身份,即便小朋友们的家长全答应,倪永孝也不答应。这次来辞职,她以为园长会生气,因为能进这所私人幼稚园上班的,不是名校毕业就是有多年教学资质的幼师,当初是园长看中她的能力,破例让她进来的。 月莎是做了几天的思想工作才敢过来挨骂,没想到园长会这么说。真应了那句话,当你强大时身边全是好人。钱权,什么事都不用干就有人强塞过来,不接还不行。 “vivi老师,你这几天为什么都不来上班!你是不是又在家睡懒觉了!” 踩着八厘米高跟鞋的月莎刚出办公室就被一个小不点拽住质问,紧接着,正在户外玩耍的小朋友看到她也一个个跑了过来。 不得不说,小朋友说得没错。倪永孝就是个懒觉人!(闽南语) … 下去三点半,倪永孝在书房办公,时不时要看一下手表。 注意到他动作的罗继,不厌其烦地拨打电话去问司机,这是他下午打的第六次电话,隔一会打一次。以前也没见他这么上心,不就是个女人吗?有司机保镖看着还能跑了不成,急什么? 倪永孝听他打电话,嘴上虽然没说什么,眼睛却紧紧盯着他,看到他摇头,倪永孝合上文件,拿起外套就往外走。 吃个下午茶就算了,去幼稚园干嘛?还待那么久。倪永孝自己在家里待不住,也没心情办公,干脆出门找老婆。 一人高的粉色围墙里童言欢笑声不断,惬意的秋日午后阳光透过叶隙洒下,落到女人的肩膀上。墨发柔软,侧颜精致,娇嫩的玉足赤着踩在细沙上,好看到随手一拍就是电影里一见钟情的经典镜头。 倪永孝一身白衬,干净整洁。他进了园内,加入了这个小游戏里,旁边有孩童好奇地盯着他,他温柔地揉了揉孩童的脑袋。 “一…二…三,木头人!” 月莎一回头就看到小朋友里面的大高个,笨拙的单脚立在原地装木头,眼睛鼻子嘴巴都不敢动一下。最不可能出现在这的人出现了,她愣了一下,好像有一丝惊喜和雀跃悄悄爬上心头,像浸人湖面的浮标轻轻跃动了一下。 倪永孝大长腿一迈,两三步就走到终点,但是他故意小碎步跑,比小朋友们还要慢,就是为了让老婆多回头看他几眼。 罗继在外面没进去,盯着里面的一举一动,盯着她的笑容,眉峰不易察觉地凝了下。 这次倪永孝难得没有催她早点下班,直到小朋友们都被家长领回去了,他蹲下去,拍拍了她脚上的沙子,给她穿鞋。 “你很喜欢小朋友。” 倪永孝动作小心地绑着她的鞋扣,生怕束紧将她弄疼了。 “对啊,小朋友都很可爱。上次有个小男孩的家长有事提前来接他,我叫他提包回家,结果这个小家伙拿起包就扒住我的腿,他说,vivi老师,我爱你,是真的爱你,你别赶我走。” 倪永孝听完她的话,缓慢地掀起眼皮,与她的目光对上,月莎瞬间觉得不好笑了,收敛了嘴角。 “我也喜欢小朋友。” 他清冷的眸子里浮动起柔和的波光眼神闪烁之间,仿佛翻涌着无数情丝,要把她绕进眼底深处。月莎顿时懂了他这话里的意思,一瞬间,感觉这热度已经扩散到脸颊,蔓延到耳朵。 倪永孝站起来,掌心向上一翻,月莎的手就落进了那只粗大有力的手中,男人分开指节与她十指相扣,力道有些重,安全感十足。 “今晚还是回家吃饭吧?你觉得呢?“ “你决定就好。” 落日余晖,晚霞醉人。女人羞怯地垂下头,嘴唇微微噘起,只是轻声地说了一句话,声音像是被羽毛轻轻覆盖了一层。 … 倪永孝接了倪坤的位置,其他兄弟姐妹根本没有意见,倪坤的葬礼一结束,各回各家,小叔叔陈永义也趁机了搬出去。豪宅里就剩下夫妻俩和年迈的婆婆,婆婆信佛,每天就是烧香拜佛念诵经文,平时不怎么管家里事,用完晚餐就回房休息了。 还在餐桌上坐着的两人,静默里,有一股暧昧的气氛缓缓涌入。 女人咬着筷子,白玉般的脸颊浮着两朵红云,灵动小眼四处乱探,娇媚滑入他的眼底,就像一朵任人采撷的花朵,迎风飘香,只等良人。 倪永孝放下筷子,当的一声,月莎的视线向上一抬,撞上了男人的眼,空气滞住一瞬,他眼神很暗,声音哑了些,“我们也回房休息吧。” 天都还没完全黑透就要回房休息,月莎低下头,心开始砰砰乱跳。 “倪太太,该休息了。”倪永孝起身握住她的双肩,月莎身体陡然一僵,可随后便也慢慢放松了,反正都登记了,要孩子也是迟早的事,而且他人也不坏其实。 关门声像是被瞬间打开的阀门,月莎仰着头搂着他的脖子,男人的吻重重落下。倪永孝低头亲着她往里走,路上掉了一地的东西,有领带,有皮鞋,有裙子… 直到缺氧才分开,摘下眼镜的他,菱形脸痞气,近视的眼睛微眯起来,仿佛变了个人似的。“啊——”忽的身子往上,月莎倒挂着脑袋在床边,毫不设防,最软弱的地方一下子被击中。 床边缘顶着背,月莎是挺得不能再挺。 他在天然岩壁上攀岩,已经爬到最高峰的他,望着底下的深不见底,双腿止不住地疯狂颤抖,双手软弱无力地抓着岩点,眼看双手就要泄力坠落,他咬着岩点,两腿拼命蹬。 倪永孝已经和她说好了,他只是暂时守着爸爸的家业,会找到合适的机会渐渐退出来,他对混黑没兴趣。生在这样的家庭,月莎觉得他也是逼不得已,哥哥弟弟都不顶事,退缩的话还有那么多仇家等着。 今天是倪永孝上门提亲的日子,也是他第一次见vivi家长的日子。白衬衫外套了件毛衣开衫,他看起来就和人们印象中的会计一样,老实,穿着朴素,鼻梁上架着一副带框的近视眼镜让他看起来更像个书呆子。 600尺的小套房里,月莎的亲戚们站着也哆哆嗦嗦,唯一的沙发上坐着倪永孝和月莎的大伯,大伯以前是混过堂口的,身上纹着哪吒,即便这样,他在这个小辈面前还是怂,说话声音细如蚊蝇:“看着给就行了,意思意思就行了。”不给也没事。 “不行。”倪永孝只是抬手让门口的罗继进来,大伯手上捏着的小茶杯都抖掉了,月莎实在看不下去了,“大伯你起来。” “倪先生,和我谈吧!”嗅到没危险的气息,月莎就是典型的窝里横,明明已经羞红了脸,还要摆出一副强硬的姿态,扬起下巴,傲娇极了。 “好啊。”倪永孝看似漫不经心地开口,上挑的眼型微微弯曲眯起,眼眸里流淌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 罗继打开公文箱,里面装的不是钱,而是一叠文件。倪永孝拿起一张卡放到她面前,“这里有8888万聘金,有没有问题?” 挤满人的屋子里,安静得连呼吸声都听不到。 瞧出他眼中的笑意,月莎耳根出开始泛起一层红晕,吸了一口气镇静了一下,“没。” 证都领了不过是走个过场,倪永孝却考虑了很久。爸爸出事后,是vivi一直在身边陪着他,毫不抱怨。彩礼这方面,不能委屈了她。 月莎:我敢抱怨吗? 一张张文件摊开,中环一套千尺别墅是给岳父岳母住的,尖沙咀几个铺面和一幢楼给他们收租,一辆奔驰当座驾,三金的话他也不会挑,干脆了在旺角买了一家金店。 静谧无声的夜,唯有窗外汽车鸣笛的声响。倪永孝看了一圈众人的态度,对上她的眼,脸上原本带着笑意的嘴角也渐收,嗓音微沉,“vivi,今天的我只是一个喜欢你的人。如果你愿意,我想同你结婚生仔,佐尼老豆老母的女婿,一世任劳任怨,帮你供楼、俾钱你洗.…” 八千多万要怎么花,房租店租一个月能收多少?金店有多大,随便挑是吗?察觉到气氛的紧张,月莎回过神来,发现所有人都在看她,“怎么了?”她脸上露出惊慌的神色。 在场的所有亲戚都为她捏了把冷汗,倪家公子认真告白的时候她还敢走神,混江湖的最在意脸面,要是惹恼倪永孝当场收拾她,他们敢还手敢劝阻吗?都怪那张脸,生在了乱世。 倪永孝站了起来,月莎妈妈紧紧抓着丈夫的手,生怕他做傻事,连警察都无法依靠的社会,他们能有什么办法。 “怎么了?”月莎无声问着他,向他使眼色。倪永孝只是笑着走到她面前蹲了下来,拉住她的手,“vivi,嫁给我好吗?” 倪永孝很聪明,搞定了vivi就搞定了他们一家,强取豪夺哪有两情相悦来得好。看着他们一家子欣然接受甚至有些感激涕零的样子,罗继默默走到门口点了支烟,当了这么多年的卧底,他快搞不懂正义到底是什么了。 倪家劣迹斑斑,她是怕倪永孝的,甚至还想跑,但是从头到尾她都没有想过寻求警察帮助。这就是这个混乱社会,普通人的想法。 因为英国人贪污腐败不管事多年,警察早就失去威信。普通人找不到替他们主持公道的警察只能找黑帮。要不是现在黑帮猖獗到无法控制,上头才想着解决。混黑的肯定是坏人,但是jc这边,又有几个好人。 正义只是一个信念,不能温饱不能作为一个人的亮光点,钱可以权可以,他通通没有,就连最基本的自由也没有。 “爹地妈咪,阿孝对我很好,你们不用担心。他要是敢欺负我,我就揍他!” 她的声音细软,脆生生地响在屋子之中。没有往里看,罗继也能想到她说这话时,调皮俏丽的模样有多好看,才没有让倪永孝动怒。 “不可以家暴的,有什么事我们好好商量嘛。”倪永孝仿佛当真了,揪了下她的衣袖,在她耳边轻轻地说。 “看你表现喽,你要是敢出轨,我剪了你!” vivi现在是一点儿也不怕他,还敢威胁他。大眼睛弯成了小月亮,脸上荡起了红晕,小嘴扬起,十分喜悦,在她看来,连空气都是甜的。倪永孝捏着她柔软的小腰,脸上笑意无奈。 比起她害怕得掉小珍珠的样子,倪永孝更喜欢她现在活泼可爱,甜甜蜜蜜的模样,只希望她一辈子都能这么快乐。 … 晚上十点多,倪永孝只穿浴袍下楼,脸上餍足的表情压都压不住。罗继给他开了车门,车里后座还坐着一个二十岁不到的年轻人,只见他面色如土,不停地低声抽泣求饶。 倪永孝坐到车上,视线穿过镜片落在他身上,眉眼含笑道:“这么晚了,你有什么事想找我岳父岳母,不如你说给我听吧。” “没…真的没…我不敢了…我什么都没说…”年少轻狂的年纪,自以为他的小动作没人会注意,妄想英雄救美,被抓了才知道,这趟水有多深。“倪生,我知错了,我不敢了,你不要杀我好不好?” “冷静点。”倪永孝拍了拍他的肩膀,神色温和,“这点小事不至于,让你过来不过是想和你好好解释一下,希望你别继续误会下去。” 哭得一把鼻涕一把眼泪的男生,愣愣地抬眼看着他。 倪永孝柔声道:“我不喜欢我太太喝酒,我让罗继加了点精油在里面,你要是不相信,我可以把我太太喊下来,只不过我可能要挨打了。” 真的是这样吗?男生看了眼车门外长得凶神恶煞的男人,罗继从兜里拿出一瓶苦瓜精油给他看。 “抱歉倪生,是我错了。”男生满脸苦恼。 “没事,谁都有年轻的时候,我要是遇到这种事,我也会像你这样的,毕竟这种事要是藏在心里会良心不安一辈子的。” “对了,如果有别人也知道这件事还误会了,麻烦你帮我澄清一下,好吗?” 一副浅浅的金丝边眼镜,清淡的容貌透着一股子书卷气,说话轻声细语,怎么看都不像是个坏人。 “没,没人知道的,我没有告诉任何一个人,请您相信我。” 倪永孝听完笑着点了点头:“我也多谢你,没有告诉我岳父岳母,不然我真的不好解释了。别担心,既然误会解除了就没什么事了,我让罗继送你回去。” 目送着倪永孝离开后,罗继没有关上车门而是弯腰坐进了车里,一手捂住男生的嘴,一手掐着他的脖子,咔擦一声。 倪永孝给她买了很多件衣服,独独没有买睡衣,也不许她买。纯黑的床铺上,雪白的身躯侧躺在床上,身上只披着一件男士白衬衫,细削光滑的小腿,配上细腻柔滑娇嫩玉润的冰肌玉骨,是多少男人心中梦寐以求的极品。 倪永孝把眼镜放到床头柜上,抚着她光滑的小腿往上抱住她的腰顺势躺下,细腻如脂的肌肤,握玉在手,他喉结上下滚动了两下,气息变得有些急促了。 “睡了吗?” 暗哑的嗓音,热气喷洒在她耳畔。安静的卧室里,月莎听见自己的胸腔内,那渐渐剧烈的心跳声。不知怎么的,自己竟不想睁眼回应他,心底有种莫名的期盼。 敞开的衬衫,倪永孝一抬头便能看到自己搁置上去的手,在白皙的衬托下有多黝黑粗糙。她闭着眼,铺散在肩上的柔发随着呼吸起伏,一张脸精致到诱人生欲,嫣红的唇饱满,脸颊的红晕还未消散,细瘦的脖颈他一只手都能掐过来。 把玩着鸽血红,倪永孝看着她轻颤的睫毛,眼神越来越深沉,不再小心翼翼地,直接将她推平躺,小小的人儿睡成一个大字,还不醒吗? 下楼一趟又在床上躺了一会,洗干净攥干的小荷包竟还滴着水,怎么擦都擦不干。倪永孝摸到荷包中间的小扣子,扣弄了一会也没能合上,“老公…” 她没能忍住醒了过来,一双醉眼慢慢睁开,倪永孝贴着她的侧脸亲了下她的小耳垂,月莎痒得又把眼睛闭上,哼了一声。 倪永孝在她耳边,低低的唤她:“太太,怎么越擦越多…”他语气缓慢,循循善诱,又沙哑动听,“…怎么会这样啊?” 月莎咬了下唇,压下心跳说“不知道…”话音刚落,就被他狠狠掐了下。“啊…”她下意识想挣开,却被他扣得更紧,又被他指腹压了下。 倪永孝一只手臂压在她平坦的肚子上,月莎被他咬着耳朵直发颤,咕叽咕叽,细长的手指拨弄着琴弦弹奏轻快的旋律。 “老公…”微醺的小脸,美眸朦胧地看着他,似是哀求。 她不说,倪永孝也不说,笑而不语,靠着床头堆叠的几个软枕,舒舒服服地躺了上去。 被晾在一边的月莎心里是气的,可她的身子关键时刻从来都不听她的话,仿佛有了自主意识。两脚不听话的抬腿上车,双手不听话的掏出银币塞入投币机。 小孩玩的摇摇车是播放儿歌节奏缓慢,大人玩的摇摇车秒秒超速,还有跳楼机的功能,刺激得尖叫声都盖过机械声响。 果然,人不能委屈自己,该快乐的时候就不能矫情。 倪永孝枕着手臂看她,每个男人都想看到自己女人满足的样子,漂亮的脸蛋和纯洁的白带来视觉和心理上的冲击,不过坚持不了多久,他便咬了咬牙,维持不住观望的状态,伸出了手臂。 失去控制的座椅出现了残影不断将她推至空中,地球重力都跟不上这样的节奏,月莎停在半空中根本就落不下去,嗓子都哑了也没能让下面操控游乐设备的人员听见。 下午三点,月莎来到奶奶的佛堂,阿孝不在的时候家里奶奶做主,当然,零花钱也是奶奶给。 “奶奶,我去接囡囡。” “好啊。” 月莎听完正要关门,老太太又叨唠了一句,“把罗继带上,外面不安全。” 全家人都知道她不喜欢罗继,倪永孝这个狗男人出差还把罗继落在家里,又不缺保镖,干嘛非要留他!月莎到现在还记仇呢! “知道了。” 天气闷热,这个时间点还是人最犯困的时候。佣人阿姨靠着墙站着也能睡得着,月莎摇了摇头从边上走过,来到一楼的一个小客房门口。在这幢别墅住了四年,独独这个房间她没有去过,这四年来,和罗继说话的次数局指可数。 门里听着很安静,月莎正打算敲门时又想到当初这个狗东西推门而入,看了眼按压式的门把,月莎把手放在上面,轻轻按压,一点声音都没有发出来,没有锁,她轻而易举的就推开一条门缝。 窄小的房间一览无余,没有想象中的邋遢凌乱,床铺得整洁有序,房间里没有多少杂物,开着窗阳光透进来,坐在书桌前的男人正专心致志的折着手里的纸,桌上有几瓶大玻璃罐,有三瓶已经放满了叠好的千纸鹤。 一个大男人折什么千纸鹤,月莎刚刚勾起的嘴角突然想到上个月去参加侄女婚礼时提了一嘴,侄女用侄婿送给她的千纸鹤串成门帘,当时她说了一句好浪漫。该不会是那时? 不,不可能,肯定是她多想了! “喂!” 哐当一声,椅子重重倒地,罗继慌张地起身试图想要用身子遮住桌上的东西,看到是她,他那黝黑的脸显得更黑了,犀利的眼神射向她,好像在说你怎么不敲门啊!找死啊! 月莎立马狠狠瞪了回去,“你太奶奶我要出门了,还不快出来!” 都是两个孩子的妈了,还像个小姑娘一样,跺脚甩着头发转身,罗继看着她的背影深吸一口气,像是没有痛感一样,用手指掐破了掌心。 倪永孝不在的这几天,月莎把囡囡送到父母家住,三岁的小姑娘知道要回家还不乐意,一路上嘟着小嘴生气。 “别生气啦,妈咪给你买蛋挞?” 哼,小家伙拿后脑勺对着她。罗继用余光撇了眼后座低声下气的女人,心里暗暗笑道活该,还不是有人治她。 “公公婆婆要上班,哪有时间照顾你。” “妈咪你也没有时间,你陪着弟弟不陪我!”小家伙把自己的小手用力抽出来,撅着嘴特别委屈地抱怨着。 “胡说!”月莎把女儿抱到怀里,对待教育子女这方面她一向一视同仁:“妈咪也没有照顾你弟弟,你弟弟吵死了!” “真的?” “真的,不信你问…”月莎顿了顿,看向副驾驶位的男人,“罗继叔叔,妈咪说的是真的吗?” “是啊,你妈咪不是在看电视,就是在想一会要吃什么。” 罗继回答完小朋友后便意识到不妥,他发现自己在她面前,越来越不冷静了。做贼心虚似地往后瞄了眼,两人的眼神不偏不倚地对视着,只对视了一秒她便移开视线,空气中仿佛弥漫着苦味的氤氲。 月莎这几天都没怎么下楼过,被罗继给吓的!他一米八的大高个,浑身肌肉,修身西装都遮不住他的大胸肌,鼓囊囊的。浓黑的发配上凶神恶煞的脸,万一他兽性大发把她拖到哪里酱酱酿酿怎么办!她怕!真被他抓住不被弄死才怪! 就怕没被他弄死,反而被老公发现,那也完蛋!最稳妥的方式,就是躲在房间里不出去! 可能是夜有所思日有所梦,月莎睡觉的时候也不踏实。一开始是迷迷糊糊的,觉得身子突然好凉,紧接着有什么软软的东西贴了上来。 晨光下的玫瑰花开得正艳,花瓣慵懒地向四周摊开,一颗红润的珍珠镶嵌在顶端,阳光下闪着水润光泽。 倪永孝一到家就开始品尝自己酿了四年的美酒,喝前搅一搅,再用舔了一口抿入口中细细品尝,好的酒需要小口小口喝,喝到后面杯壁也不能放过。 “不要啊…” 月莎醒来的时候,脚踢到了温热的躯壳,那一瞬间都快把她吓死了,小腿蹬着往后爬。 倪永孝抬起来头,鼻尖湿漉漉的,看到她哭了,憋了几天的火气顿时被浇灭了。 “是我,吓到了吗?”倪永孝小心翼翼地环住她的腰,将她搂进怀里,嘴唇轻轻落在她的脸颊上,轻声道歉。 熟悉的味道和熟悉的声音,月莎紧紧搂着他的脖子,直往他怀里钻,恨不得全身都藏进他怀里让他抱着保护着。他不在,她一点安全感都没有。 她那有些单薄的肩膀不停抽搐颤抖着,颈间晕开的湿润一下下烫到了他心里,以前也没见她这么胆小,是不是他出差这几天出了什么事?倪永孝紧皱的眉头没有松懈,眼中满是担忧,手不停抚摸着她的背,哄着:“没事,老公在,我不该吓你的,我错了。” “呜…讨厌鬼…”怀里的人闷闷哭出声。 还会骂人,倪永孝低笑一声,看来没什么大碍。 “讨厌鬼这几天很想你,你想不想我?” 月莎扭头看了四周,看到了床头柜放着的皮质绒套首饰盒,又继续埋头靠在他脖颈里、带着哭腔的声音委屈巴巴地说:“想,天天都想,做梦都想,你以后去哪都要带上我!我不要和你分开!” 小别胜新婚吗?倪永孝听完喉咙发干,顿时忘了该怎么呼吸。他的太太似乎没反应过来,她身上穿的衬衫没了,还一个劲地蹭他。 “太太,流出来了。” “什么啊?” 倪永孝低头,月莎也跟着低头看过去,只见他的蓝条纹衬衫上,湿了一大片。看了眼还在持续喷洒犯罪的罪魁祸首,她的脸颊涌上一片绯红,像是被烫伤了一般眼神躲闪开,慌张地伸手去捂,结果流得更凶。 原本只打算逗一下她就下楼办公的倪永孝,不得不摘下眼镜改变主意,是他高估自己了。他的太太生完bb以后,身材没有走形反而更加丰满,该胖的胖该苗条的苗条。 唯一有变化的,就是他最爱玩的掌中物,现在熟透了不能玩,只能吃。 九点半也不早了,月莎还想睡,倪永孝直接拉着她的腿架在床头上,让她仰躺睡。如果只是单纯这样睡还好,望着上方即将落下来的冰柱,月莎一开口就被堵住了,堵得满满当当的,“唔—” 倪永孝捧着一朵盛开的荷花,温柔清香的味道,他慢条斯理的舔着唇,劲瘦的腰微微往前。 一大早的,夫妻俩刚睡醒就在床上吃早餐。安静的房间里,都是两人吃东西的声音,没有交谈声。 含糊的呜咽声越来越急促,倪永孝紧紧抱住她才没让她挣脱出来。水压过大而略微颤抖的水龙头,他用牙齿咬开,一大波水冲刷出来,形成几道射线,都可以用来洗脸了! 窗外照进来的阳光洒落到床上,虚弱的美人静静躺在上面,白皙小脸透着红晕,娇靥喘喘,也不知道是急的还是累的,轻咳几声,仿佛已将全身力气耗尽一般,连眼角都被刺激得微微泛红。 倪永孝起来抽了几张纸巾擦脸,拿出床头柜里放着的东西,撕开。等他准备好回过头,人家早已经趴好等着他上门伺候。 看到他望过来,小蛮腰弯到极致,还故意摇了摇尾巴,白白胖胖的像条断尾的小柯基似的,让人忍不住想拍一拍。 想什么就做什么,倪永孝坐到她身后赏了她两巴掌,掐着她的腰,嗓音发沉,“这么急?” 结婚四年孩子都有俩了,还是怕羞,她把小脸埋进枕头里不说话,耳朵红得要滴血。说她羞也不是真的羞,身子扭扭捏捏地蹭着,小手还饶过来,手心颠动,拨弄着铃铛儿。 倪永孝温和的面孔染上轻薄的红色,眉尖轻蹙,满脸隐忍的神色。 潺潺流水的池塘里,盛开的荷花低着头贴在附近拔高的藕杆上,风儿一吹,飘动的花瓣仿佛在柔柔抚着。倪永孝欣赏的看了会,随后拔了根藕杆给她。 “嗯…” 月莎抿了抿唇,饿了几天真的忍不了,一有吃的就算嚼不动也会大口咽。倪永孝温柔的安抚着她,似乎是想让她别着急,慢慢吃。 倪永孝沙哑的嗓音很好听,一边拉扯藕杆一边问她:“太太,够不够?” 藕杆扯出水面啪嗒一声,他很力气扯得急,月莎紧紧抓着摇晃的船,好几次都感觉要翻了,极度的紧张让她下意识浑身紧绷,连带着小嘴唇,像在用力地抿。 池塘里的淤泥极深极浓,藕杆想要拔出来不容易。为了在心爱的女人面前表现自己,倪永孝用力过猛的红了眼,一下扯出就从池塘里扯出一条成人手掌长度的藕杆,一拔一个,激起无数水花,两人游湖嬉戏的小船,要不是他太太在上面稳住,估计都要翻了。 时间来到十点二十五分,月莎在枕头上蹭了蹭脸上睡得流泪的痕迹,顶着一头凌乱的发,倪永孝从背后抱着她起来,只不过她的双膝还在赖床,不肯离开床榻。早安吻,在他的大手安抚下,房间弥漫着浓浓的奶香。 后花园的前景,是美不胜收的维多利亚港,月莎抱着儿子在花园里待了会,就看到倪永孝带着保镖出门,又没带罗继。 还有两天就是倪坤的忌日,自从上周日家里开完party后,月莎就觉得倪永孝有点奇怪。 平时她需要出门,倪永孝没法陪她的时候总会让罗继跟着,这几天难得没有,这让她有点不安,难道是罗继这家伙暴露了什么。 暗恋没有错,但是暗恋老大的女人,简直是在找死!月莎就怕这个狗男人胡说八道什么影响了她后半辈子的富贵生活。 世界的规律就是那么奇怪,平时恨不得一辈子不见面的人,天天在眼前晃啊晃。真的有事要找,人影都见不得。 月莎支开保姆,抱着儿子来到罗继的房间。五个月大的孩子还是吃饱就睡的年纪,小脸埋在她脖颈里蹭啊蹭犯困了,浓密的长睫毛就像在给她挠痒痒似的。 月莎一手抱着他,一手伸到放满千纸鹤的玻璃罐里,里面有只大红色的千纸鹤异常显眼,狗东西不会在上面写什么了吧? 正当她的指尖碰到千纸鹤翅膀,一声轻轻的咳嗽声从背后传来,月莎顿了下,“倪太,你要是喜欢的话,这些都送你。” “我不要。”月莎连忙收回手,转身差点就撞到他那坚硬的胸膛上,她吓得往一退,抱紧孩子。这男人悄声无息出现在她身后,要干什么? 罗继垂眼盯着她,微抖的身子,紧抿的唇,明明很害怕却还要装作一副很勇敢的样子,大眼睛瞪着他,却不知这副模样,像足了在山涧出生不久的小鹿,黑眸清澈圆圆,娇怜的很。 罗继面无表情的脸上,难得地浮现出了舒眉软眼的神情,声音又轻又低:“要乱了,你…自己注意点。” 不管是保镖还是卧底的身份,他不该提醒她。倪永孝准备在倪坤忌日那天出手替父报仇,警方也已经收到消息。不管谁输谁赢,罗继只希望她能安好。 听完他的话,月莎眼睛一眨,神情复杂地看着他。倪永孝从不让她知道工作上的事,更别说他要做什么了。罗继这么说,自然不可能是骗她的。确实该小心,做这行的很容易就被抓没收财产,她得准备一下,老公被抓就算了,还有两个孩子要养呢!不能没有钱!! “哦。”还以为罗继要对她做什么可怕的事呢,没想到是个误会,还承了他的情,月莎很不好意思,从他旁边经过的时候又多说了一句:“你自己也小心点,照顾好自己。” 她细声细语的话,罗继默默收紧了拳头,费了很大的力气才勉强克制住内心的喜悦。这是两人第一次的友好交流,第一次没有被她瞪着,第一次没有被她当作坏人。 开着窗,房间里属于她身上独有的香味已经淡得闻不到了。 站在原地许久的罗继终于动了,从玻璃罐里掏出那只红色千纸鹤,小心翼翼地摊平后,他在纸上写上一个地址,那里存放着关于他的一切,只要她想了解。 月莎洗完澡看着全身镜中的自己,羞红了脸几乎不敢直视。曾经的她也是拥有少女一样玲珑的身段,不大不小刚刚称得上可爱精致的胸脯,细腰小蜜臀。但自从结婚后,不过才四年—— 一张看起来还算年轻没有岁月痕迹的脸,身子却像被强行催熟了。二十多岁的脸蛋,四十岁的身材。不穿束胸的话估计都要被骂奶牛,不能穿紧身裤子或裙子,因为屁股大得臀上能顶一瓶香槟。 以后万一要再嫁,会不会被嫌弃?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浴室门突然被打开了,月莎紧紧抱着还没围上的浴巾,屏息看过去。 闷潮湿热的浴室里,未散的雾气缭绕,瓷砖上还滚着没干的水珠。倪永孝看了一眼浴室里的风景,没说什么,转身提起一个扶手椅,放进浴室内的全身镜前。 开着门和抽风机,倪永孝一遍遍擦拭着水汽模糊的镜子,直到变得清晰可见。月莎站在一旁僵硬着身子,没等他做什么,双腿已经害怕得微微颤抖起来。 受童话故事和电影的影响,月莎以前也是一个对爱情持有浪漫幻想的女孩。刚谈恋爱的时候,她觉得自己是个灰姑娘,遇到了一个开着劳斯莱斯手上戴着劳力士的王子。 倪永孝就像她想象中的王子一样,谦逊、温和、多金,会陪她看星星看日出日落,将她视如珍宝,眼里心里装的都是她。 可是童话故事里没有写出灰姑娘在城堡像坐监狱一样的生活,一举一动都有人盯着;也没有写出王子不穿衣服的情节,那简直就是一头披着人皮的狼,白天夜里不分时间狼嚎,将她啃得体无完肤。 大刀阔斧坐在椅子上的男人刚回家,白衬衫一丝不苟,袖口处缀着亮晶晶的宝石袖扣,鼻梁上架着一副框架眼镜,视线穿过镜片落在她身上。唇角微微勾起:“坐上来。” … 镜子中的男人好似抱着一个雪白陶瓷娃娃, **************************************************** ************************************************************************************* ********** “先从哪里开始?” 月莎看着地板,背后的人薄唇渐渐逼近右耳,从嘴巴呼出的热气扑在耳廓,霎时羞赧从脚上蔓至脖颈,一直到耳朵和脸颊,溢出皮肤,染红了一片。 “是这里?还是这里?”他拿着工具指了指娃娃身上的瑕疵,来回点触似在思索。 镜中的黑色毛刷堪比娃娃手腕,每次看到都会让她打了个哆嗦,声音发紧:“前…前面。” “这里吗?” 胶水好似会繁殖一样,以至于刚填补完裂缝的毛刷粘在上面扯不下来,刷头上全是白色的胶,刷子一扯,刷柄上的白胶拉丝发黏,刷柄再次被拽回去,只剩刷头在外。 月莎是侧着身子,一只手臂被他放到脖子上环着,腿架着两边扶手腾空坐着,还要喂他喝奶茶。嫁给他一点都不清闲,日夜操劳,身子骨都要散架了。 “不要…不要碰!”月莎撑着身子要起来,倪永孝在她上面的手轻轻一抓就将她拉扯下来。 口子太小,没掌控好力道挤出来的白胶直接喷到对面的镜子上。 倪太太非常小气,藏在红丝绒里的小珍珠一翻出来刚拿起就被她吼住,不讲理的女人,又哭又挠他。倪永孝嘴里叼着一颗红宝石,下颚线条紧绷而清晰,喉结上下滚动。行为依旧我行我素,任她挠任她哭,小珍珠在他手心里滚来滚去,就是不还给她。 “呜不要啊!老公!” 声控的升降机经常失灵,一打开就关不了,不管怎么喊。机械支架认真工作时,皮质扶椅摇晃吱呀嘎吱响,极速升上极速降落,需运转个二十来分钟才能停止。 月莎全身都在抖动,小脸皱了起来,艰难的呼吸着。镜子上的白胶点点滴滴越来越多,椅子下的地板有个小水滩,他的脚还在上面不停地踩,溅起无数水花。 没洗澡一身的汗,却散发着浓浓的奶香味,“嘶—”倪永孝长长的倒吸了一口气,架着她的两条胳膊逼她下去站着,然后一手环着她的腰固定,一手去换位置。 浴室里用的是光滑坚硬的瓷砖,高低起伏的女声撞击浴室四面的瓷砖时,没有被吸收或者分散,而是被反射回来了,形成一道立体环绕音响。软而娇媚的声音,唱着只有两个字的歌,不是嗯就是啊。 8:24pm 罗继来到三楼,正打算敲门便听到房间里男人暴躁的质问声。 时间来到前一分钟。 黑色锦缎般光滑的长发披落在身后,薄薄衬衫下雪嫩的肌肤透着玉般的光泽。月莎娇娇柔柔地伏在他身上,一双美目微微上勾,眸里泛着秋水般的涟漪,楚楚可怜地凝注着他。 “我又怀了。” 倪永孝半阖着眼应了声,大手顺着她的长发从上往下抚摸着,摸到一半,他感觉不对似的睁开眼,蹙起眉头问道:“你说什么?” 盯着他那张阴沉的脸,月莎没和他计较,小声的重复道:“今天早上刚测的,两条杠,我也不太确定。” 生孩子给的奖励实在太多了,月莎生了两个孩子拿到了倪永孝的大半家产,家庭地位堪比倪老太太。人在困境中也不要气馁,适者生存,更何况权利和金钱才是婚姻的补品,大补! 倪永孝绷着一张脸,眼睛一动不动地望着她,脸颊上的肌肉隐约在颤抖着。 不生气不生气,都怪自己没做好措施…才怪!不仅戴了,他还在快结束的时候特意换了地方! 8:50pm 罗继开着车,时不时偷窥一眼倒后镜,只见倪永孝看着窗口外,满脸惆怅。跟了他七年,有许多机会能将他直接做掉。但是杀了他,就没人能管住韩琛和四大帮会,社会秩序会更乱,这是警方最不愿意看到的结果。 不管怎么样,只要vivi想离开他,罗继觉得自己什么都愿意做,哪怕杀了他。做了七年卧底,罗继没有一天能睡得安稳,现在又有眷顾的人更加睡不好。 深怕在梦里偷偷喊着她名字的时候被发现。 深怕自己连累了她。 另一边,陈永仁坐在副驾驶位上发愣,他是倪坤的私生子,前几天刚被倪永孝找回去倪家帮忙。今天是12号,倪永孝在九号那天只说过在短期内会找他干一宗事,但从没跟他表明在何时,他是捡了倪永孝撕掉的纸条,看到日期才提供给警方,结果提前了两天。 他把右手放在车窗上有节奏的轻轻敲打,不知道现在通知还能不能来得及。 倪永孝:好烦啊,怎么劝太太不要三胎。生孩子对她身体不好,打掉也对她身体也不好,她那么喜欢孩子,肯定不会轻易答应。 一车三人,各怀心思。 警方的指挥车上,陆启昌的耳机久无讯息,黄Sir的耳机传来咯咯响声,他看了陆启昌一眼,把倪永孝的行踪说出,警员将路线记录在地图上。 众警车绕道而行,尾随倪永孝的劳斯莱斯驶进沙田。 途中,待警车驶过后,静候在路旁的三叔弹掉手中的香烟,发动汽车引擎,朝反方向驶去。 9:30pm 月莎将保险柜里最后一捆钞票放进行李箱,律师就在这时候打来了电话,“倪太太,倪生今晚去警局饮茶,会晚点回家,不用担心。” 月莎:… 他的语气轻松,仿佛在说一件家常小事。和罗继那家伙说得天差地别,说好的,今晚很危险让她做好准备的呢?她好不容易要到保险箱密码,还打包好了,马上就能转移财产了! 六个超大号行李箱装着满满的美金和首饰,律师和罗继,该信谁? 吗的! 月莎跑到窗台往下望,守在别墅周围的保镖们,抽烟的抽烟,聊天的聊天,没有半点紧张的神情。要是真出事,他们肯定先得到通知。 “阿嫂,有事吗?” 楼下的人看到她,抬头问道。 “送我去警局。”月莎没提倪永孝,他们果然都知道了,“阿嫂,有洪律师在,没事的。” 看大家都信誓旦旦的样子,月莎突然想到一件事,背后出了一身冷汗,罗继怎么确定今晚肯定会出事?要是倪永孝说的,他也不需要特意来提醒她。所以是倪永孝没告诉他,是别人告诉他,又或者是他告诉了别人。 倪永孝不在,保镖们一般不会进到屋子里。这么晚,婆婆和孩子们都睡了,佣人们也都回房间了,她下楼直奔罗继的房间,千纸鹤还在,红色的那只就放在桌上,仿佛在等着她。 月莎听到汽车的声音以为是倪永孝回来,匆忙将行李箱里的钱重新塞进保险柜里,然后跑下楼,满身的汗,一身狼狈碰见在客厅里沙发上坐着的三叔。 倪永孝的三叔,倪坤的弟弟。 “三叔,阿孝呢?没回来吗?” 他抬头,微微一笑:“没,阿孝刚刚约了我吃宵夜,今晚可能会晚一点。” 挂在中央的巨型水晶灯并没亮起,在这三千平方尺的大厅中,只有几盏壁灯昏昏地散发着混浊的黄光。几个保镖从罗继房间出来,看到其中一人对着三叔摇头,月莎心都揪了起来,“三叔,你们这是…?” 男人目光微动,瞥了一眼这个侄媳柔顺的模样。 “罗继失踪了,我们来找找有没有什么线索。” 在倪永孝被警方拘留的当儿,四大头目同时遇害。倪永孝被抓,只因为警方怀疑他和两名洋人在做什么违法交易,没想到两名洋人是私人侦探,交易的货物是一卷录像带。录像带里播放着黄sir和韩琛老婆mary的谈话片段,他们两不仅密谋杀了倪坤,还要杀倪永孝。 倪永孝今晚布的局不仅为自己制造不在场证据,还揪出了潜伏在倪家七年的间谍,罗继。 10:30pm 离开警局,倪永孝带着陈永仁与罗继到达面档——他爸爸倪坤在生前最爱到的那个摊位。在面档后面湿漉漉的巷子中,只见倪坤当年的三个保镳双手被绑,跪在地上,旁边站着三叔。 倪永孝从桌子底下拉出一个红色塑料凳坐下,看了他们一眼,身子往前倾,唇角不咸不淡地扯着:“四年前,你们三个收了韩琛的女人多少钱?” 跪在最右边的保镖哀求说:“倪生,给我们一次机会……” 倪永孝听完直起身来,抬手往后摊开掌心,背后的保镖抽出一把手枪放到他掌心里,倪永孝又把枪递给罗继。 罗继看了他一眼,嘴里叼着刚点燃的烟,扣动扳机,砰砰砰三声,三个保镖的胸口都中了一枪倒地身亡,没有浪费子弹和时间,杀人手法干净利落。 倪永孝在他杀人的时候背对着,等结束了才转身,拿走罗继手上的枪。 “四年前,我给了他们机会,他们没又要。如果我今天给你机会,你要不要?” 罗继满脸疑惑地回过头,陈永仁站在他身后,而倪永孝则是走到他旁边,看起来是对着陈永仁在说话。 陈永仁眼神惊恐地看着倪永孝,身为卧底的他知道自己大难难逃。然而意想不到的画面出现在眼前,倪永孝手里的枪不是指向自己,而是向着罗继。 “你在我倪家七年了,你是差人,我们是黑社会,各安天命吧。”倪永孝说着说着就红了眼眶,他板起脸,命令自己不可心软,他要是倒了,全家都危险。 肚子中了一枪,罗继疼得弯下腰,可即便如此,他还是勉强站着,望向倪永孝的眼神复杂。 “你别怪我,因为你们的黄长官杀了我爸爸。” 数道枪声响彻巷子,倪永孝在罗继倒地的时候,快狠准地从他外套里揪出一个窃听器。 位于中环的一家私人水疗店里,月莎用密码打开其中一个存包柜。压在一叠文件上的高档首饰盒极其显眼,打开一看,里面是一条心型红宝石项链,款式很简单,克数也够重。 两份文件,厚厚的一份翻开来看全是倪家的犯罪证据,另一份里只有一张罗继穿着警察制服的照片,头戴帽子,一脸正气。 为了防止意外,罗继什么话都没留下,一条项链暗示自己的心意,两份文件,把决定权和自己的生死交给她。 她要是拿走证据,那他就留下来当倪永孝的保镖,甘心当个彻底的坏人。她要是把照片交给倪永孝,罗继觉得自己也能死得心甘情愿,至少能摆脱这人间地狱般的生活。她要是什么都不做,那就证明心里有他,一切顺其自然,就看最后是倪永孝赢还是他。 罗继拿命在赌,只不过还是没能撑到她打开存包柜的那一天。 “新买的?” 倪永孝勾起她脖颈间戴着的项链,沉甸甸的鸽血红实在惹眼,小妻子睡觉也戴着,没有什么小心思是不可能的。 “sorry,这段时间太忙忽略你了,多钱买的?老公给你报销,再给你买个佩戴的戒指耳坠…手链?”倪永孝从背后抱住她,坐在床上轻轻摇晃,像哄孩子那般,嗓音温柔极致。他甚至都没有怀疑是哪个男人送的,而是自责起来。 男人一个个的,都是笨蛋吗? 月莎突然感觉自己其实也不差嘛!什么间谍,什么黑帮大佬,哼哼,都是笨蛋。 “老公。” “嗯。”倪永孝摸着她的肚子,前几天才知道她怀孕的事,现在摸着就感觉好像鼓起了一点,里面是两人的小baby,要打掉的话,他也舍不得。 月莎抬头看到他的下巴,察觉到视线的男人低头看过来,薄唇挑着浅浅笑意,“怎么了?” “罗继还会回来吗?” 听到这个名字,倪永孝不自觉皱起眉头,却没多想,轻描淡写地开口:“不会,他犯了错被我赶走了,你不是讨厌他吗?怎么问起来了?” 看来罗继很有可能已经翘辫子了,那份文件里还写着提防陈永仁,是什么意思?让警方提防,还是让她提防? 被他突然沉下来的眼睛一盯,月莎狠狠瞪过去,狗男人还是没她想象中的好驾驭。“我就问了,不行吗?” “行,当然。”倪永孝刚刚放下去的嘴角又勾了起来,低头亲在她额头上,语气透着无奈的纵容:“你是我太太,你想要什么我都会满足你。” “这还差不多,”怀里的女人傲娇地扬起下巴,嘴上占了便宜就满脸得意,实在好哄得很。倪永孝忍俊不禁,手伸到她前面,揭开她身上的衬衫扣。 “干什么呀?”小家伙装模作样地拍了拍他的手,明知故问。 还能干什么?插吸管喝奶茶喽! 倪永孝是个正经人,说话自然也是斯文一些:“肚子这里好像鼓了点,我看看是不是变大了?” “呀,那你别揉…” 倪家三楼卧室的被单床罩,最多的时候,一天换五次。 赛马场里的私人包厢里,每个太太难得都面露红光,嘴角抑制不住地上扬。听vivi不小心漏嘴的提醒,每人都赢了十几万至百万不等,不管是怎么来的内幕消息,享受到赌的刺激还稳赚,没人会想脱离这个富太太团。 包厢里有异国男模当侍应,八位太太十六个侍应照顾,心情一好,小酒一喝,什么话都能说了。 杰西卡喝了口酒,装作不经意地问道;“听说倪生现在是政协候选人了?”月莎是被她进这个小团体的人,利益合作让两人冰释前嫌还成了好朋友,杰西卡这一问,让包厢里火热的气氛顿时冷了下来。 “是啊,97快到了嘛。”月莎不动声色地扫了眼坐在对面的陈太太,英国人要走,就要换她家里人掌大权了,如今看她面色难堪,看样子是很难。 月莎笑着轻松接着道:“其实我也不想我先生去参选,政治太复杂了,不过他答应我,如果这次参选失败就移民去新加坡,那里环境好也税率低,海外资产也不征税。” “你要移民,那公司怎么办?”话题引导到这就不需要杰西卡帮忙了,涉及利益的事马上就有人沉不住气。 月莎从一个月薪才过万的幼稚园实习老师坐到香江顶级富太太们的C位。如果只是倪永孝的妻子名头还不至于到达这个高度,以她为首,一群富太太们集资合作开了家投资公司,涉及的行业无数,小到美甲小吃店,大到建楼房、游乐场。不过才三年多,就在美国挂牌上市。 能挤进富太太团里的,都是有钱有势之人,也有官二代官儿媳。黑白两道无人敢抢她们的利益,甚至还要赏脸去消费,给太太们吃点资源怎么了! 而她能当领头羊最重要的原因是她干什么都赚钱,买股票炒楼投资电影,钱是翻数倍的赚,至于她自己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是运气也不算,总觉得做什么事都很熟悉,好像梦里做过一样。 男人们在前线打得火热,女人们在背后赚钱赚得盆满钵满,谁输谁赢根本不重要。 “现在我们生意稳定下来了,现在也方便呀,有什么问题,拨个电话就可以了!” 这群富太太都习惯了花钱大手大脚的日子,手上拿的包,身上穿的戴的,身上行头都超过千万。公司现在是赚钱,是因为有vivi坐镇,一直在扩大,她们在家就能收钱,如果她真的移民了,有了其他赚钱机会还会给她们分一份羹吗? 是夜,倪永孝在床头柜发现一张照片,看起来是偷拍的,照片里的黄sir和韩琛两人在海边,看起来在谈话。 两年前,四大头目、韩琛夫妻包括教唆杀人的黄sir都在倪永孝的报仇名单上,而侥幸躲过一劫的只有黄sir,因为陆启昌用命替他挡了灾。 照片上的日期显示就在前两天,倪永孝披上刚脱掉的睡袍匆匆下楼。 月莎其实也不是很想帮他,不过是怕麻烦不想搬家,她名下还有上百间铺位和房产,97即将回归,房价现在一直在涨,怎么走? 两年前打开那个存包柜,月莎就明白了一件事。在黑暗面前,珠宝还是那么漂亮那么闪。她怕倪永孝,是因为之前掌控不了他,而不是因为他做了什么。 月莎觉得自己会这么冷漠,可能是因为从小到大对信仰漠不关心,对宗教更是嗤之以鼻。什么地狱什么天堂什么善恶,还活着就考虑到死后的事,这辈子注定过得不开心。 不管怎么样,既然已经过上了财富自由的生活,断不可能回到以前,吃碗鱼翅就开心得三天睡不着的生活。没人可以断她财路,她也决不允许,不管谁对谁错。 停泊在深湾的三艘豪华海上画舫,珍宝海鲜舫里正在举行一场回归宴,招待内地来的政客,受邀出席的大多是香江有名的富豪还有所有政协候选人。 韩琛在泰国机场被射杀,黄sir计划让韩琛做污点证人的计划直接破灭。没有证据走到绝路的黄sir打算鱼死网破,带同十个手下走入宴会厅,倪永孝与众富豪言谈甚欢,梁高级警司冷眼旁观。 “倪永孝先生…” 倪永孝看到他们,顿时收起了嘴角,脸色稍沉。洪律师走上前企图护主:“我是倪生的律师,今晚是庆回归酒会,有话留待酒会后再说可以吗?” 梁高级警司出言相助,瞪着律师:“我说不行,有没有问题?” 黄sir继续:“倪永孝先生,现在怀疑你与一九九五年多宗谋杀案有关,这是拘捕令,请你跟我返警署协助调查,你有权保持缄默,你所说的话将成为法庭证词。 … 倪永孝被警方扣留二十四小时后获保释。这晚,众人在倪宅的书房内商讨对策,洪律师先发言。 “警方明显证据不足,不然你不会获保释,谋杀罪一定不成立。他们这样做,只是想取消你的政协候选人身份。” 二家姐放下听筒,忧心地说:“阿孝,几个工会与政党打电话来,要收回回归晚会的请柬。” 永忠接着说:“港澳办有消息,说他们正找人顶替你的政协候选人位置。”倪永孝不发一言,冷静地点了点头。 “打电话去北京,找点朋友帮忙。” “不用了。”倪永孝自知这条道走不动了,勉强也没有用。 洪律师默然,随即开口安抚道:“虽然这件事没有回转断余地,但是黄Sir要是提供不出实质证据,他的职位也保不住了,我会起诉到底。” 倪坤四个子女,只有倪永孝还没上岸,就算黄Sir革职了也不能弥补什么,书房内一片沉寂,电话突然响起。 靠着门的陈永仁在众目睽睽之下接起了电话,听到黄sir的声音他手一抖,却还是强忍着恐惧对着电话喂了两声,黄sir才肯说话,彷佛要慎重确认他的身分似的:“明天下午三时,陆启昌墓前见。” 黄Sir挂线,瞥见众人投来的探索目光,陈永仁靠着的门被敲响了,恰好给了他找借口的时间。 门一开,陈永仁往下看才找到敲门的人,一个可爱至极的小孩展现在眼前,倪永孝的女儿,今年五岁的小家伙,身形娇小,皮肤白皙,仿佛是瓷娃娃般精致。有一头乌黑的秀发,微微卷曲,剪成了整齐的刘海,十分符合她的娃娃脸。 “你来干什么?”陈永仁和她比较熟,讲话也没那么客气,两人就像朋友一样。 “找你玩。”小家伙歪着脑袋看他。 陈永仁笑了笑,一把抱起小女孩往外走,回头关门的时候,看到屋里的一群恶人全部变了嘴脸,在小孩面前眉目慈祥和蔼,俨然一副和家欢乐的气氛。 “我带囡囡去花园走走。” “去吧,不要走太远,外面凉。” 陈永仁把倪永孝孝的表情看在眼里,如鲠在喉,差点便呕吐大作。 刚才还板着脸眼里充满杀意的表情,看到女儿立马收敛,装模作样露出一副正人君子温和无害的面孔。假的就是假的,真不了! 倪家宅子花园景色一绝,夜间更是,遥望远处,华灯照亮的维多利亚港夜景与高楼大厦的倒影交相辉映,美不胜收。 “九点钟很晚了,妈咪不催你睡觉吗?” 陈永仁用肩膀驮着小娃娃就在后花园门口附近走来走去。 “是妈咪让我来找你。” 稚嫩的童声从上面传来,陈永仁没有想太多,以为阿嫂又是嫌她吵才打发她下楼,“是嘛?那你妈咪有没有说什么?” “有。” 小家伙干脆的回答让他一愣,因为阿嫂从不和他说话,见面也是点点头而已。 “说什么了?”陈永仁抱着小娃娃下来,让她坐在云石椅上,他自己则是蹲了下来。 小娃娃往四周又往他后面门里的方向看,陈永仁没看到谁在他后面,转过头来,只见小娃娃把手放在他头上,“小叔,你要乖哦,要听话。” 又不是在玩过家家,陈永仁勾起嘴角的一霎那,想到了什么,顿时瞳孔骤缩,心脏剧烈地跳动着,脸上浮现出不敢置信的表情。 “这是你妈咪说的?” “嗯!”她乖软的点了点头,然后嘟起嘴来抱怨道:“不听话要打屁屁,妈咪下手很重的。” 陈永仁不得不多想,刚接完黄sir的电话,囡囡来得太及时了,还是阿嫂吩咐她下楼的。 如果她知道的话,为什么不告诉倪永孝?她想干什么?她是什么时候知道的?怎么知道的?要知道他已经两年没和黄sir联系,除了今晚。 “爹地!” 小娃娃从椅子上滑下来,往他身后跑去。陈永仁听到倪永孝的声音,用力揉了一把脸,勉强笑着转身。 “你下午就没没睡午觉,现在还不困吗?”倪永孝揉着女儿的脑袋,柔声细语。 “宝宝很困,都怪妈咪。” 陈永仁差点以为她接下来要说什么出来,心里一惊,“谁让你打扰妈咪看电视了,爹地带你回房睡觉,给你讲故事。”倪永孝说罢,眼底泛着眸色望了过来,“阿仁,没事了,你也早点回去休息吧,今天辛苦你了。” 不谈其他事情,倪永孝作为一个哥哥,对他还是很好的。 “你为什么要杀阿仁啊!他是我弟弟啊!” 陈永仁没有听劝,执意与黄sir见面,月莎派出监视他的人,直接动手了。倪永孝很快就查清了主使人,这也是结婚以来他第一次发脾气, 房间中的物品似乎也感受到了他的愤怒。重重地推倒了一把椅子,椅子摔倒的声音回荡在整个房间,仿佛是对他心中愤怒的回应。 月莎不慌不忙地按下床头柜放着的录音机,里面是陈永仁昨晚与黄sir的通话记录,倪永孝对黄sir的声音再清楚不过,更何况他还提了陆启昌。 “我昨晚警告他了,他没听。”月莎眼里没什么温度,语气更是无甚波澜。 时间仿佛静止了般,满屋寂静,倪永孝盯着她一言不发,恍若还没有从刚刚的震撼中回过神来,也不知道有没有把她的话听进去。 “所以…你就动手了是吗?”他哑着声线开口。 阿仁不管是不是卧底,至少他对孩子们都很好,这些年也为倪家也付出了许多。 “对。” 倪永孝努力地想从她眼里找出一点愧疚,一点后悔,一点难过的情绪。但她没有,她的表情是冷漠而淡然,让人感觉她与这个世界格格不入,眼中没有一丝温暖,仿佛从未经历过亲情。 倪永孝走到她面前轻轻地将她抱进怀里,月莎身子一僵,他努力忍住内心的酸涩感,嗓音略微沙哑地带着一丝轻颤:“我都做了什么…才会让你变成这样…” 月莎埋在他怀里沉默,不是被他改变,而是她一直都是这样的一个人,利己主义者。 她承认她是个坏人。 凭什么要为了一点善心让全家遭殃,让她心烦!不可能! “我答应你,我不会再做坏事了,好不好?”倪永孝捧着她的脸,看到她眼里的波澜不惊,他心底那股酸涩的情绪,已经怎么也压不住。 以前的他,希望妻子能完完全全接受他的身份。现在的他,又希望妻子还像以前一样天真美好善良。倪永孝感到无比挫败,这比他事业失败还要痛苦,是他亲手毁了她。 “vivi,我知错了,我会改正的。” 一米八的大男人第一次在她面前泣不成声,他哑着嗓子哭,像个犯错的孩子,反反复复好似就会那两句话:“原谅我,原谅我…..” 尽管月莎已经再三解释了不是他的错,倪永孝不听,隔天就收拾行李带着她和三个孩子去夏威夷常住。倪家的事就丢给三叔管,他现在一心想要用爱感化太太。 倪永孝的钱多到让他不需要工作,每天就是粘着月莎,一起送孩子上下学,一起去逛街一起吃饭,过着平平淡淡的日子。月莎活到七八十快死掉的那一刻才恢复了记忆,猛得坐起来要给倪永孝一巴掌!这个狗男人,耽误她称为世界首富的梦想!龙龙何曾这么拼搏过,结果半途就被他折了翅膀! 躺在她旁边的老头子,快死了还比她有力气,一把将她拽回怀里,紧紧抱着,“我陪你一起走,别怕。” 第一百零四章 《九龙城寨之围城》信一 晚霞映得半壁天空好似一幅油画,美景之下,有一座异常碍眼的密集建筑,错乱无序的灯牌,无数黝黑的窗户在白昼下默然,似乎将要侵吞这天地间的生机。 “啪嗒啪嗒…”一个背影劲瘦高大的男人踩着污水穿过一条昏暗潮湿狭窄得只能侧身通过的过道,通过一家一户的防盗窗护栏往上爬,一直爬到顶,在一户打开的窗前停下。 窗外落日熔金,房间里的风景也不遑多让,靠窗的桌子前坐着一个穿着一身嫩黄长裙的少女,马尾扎得高高的,微风轻拂,鬓间几缕碎发晃动,撩着她白皙通透的耳垂,干净又清纯的气质和城寨内杂乱无章的环境格格不入。 “喂!” 男人是突然从窗户外冒出头来的,椅子往后仰,月莎被吓得摔在地上,眼眶顿时红了。 原本笑得放荡不羁的男人瞬间不笑了,两三步爬上去跳入窗户,手里还提着两盒打包的叉烧饭,两条笔直的大长腿跪在地上那,膝盖软嘴巴硬:“胆子这么小,狗见了你都不敢扑街!” 月莎推着他的手不让他扶,也不让他碰,嫌弃讨厌得都不想和他说话。男人叫信一,瘦瘦高高的,头发还很长,又烫得卷卷的,像女人一样阴柔没有阳刚之气,然而这样的男人却是她的丈夫,城寨里的二把手,甩都甩不掉。 “别动,哪里疼我揉揉。” 信一强硬地将她抱到怀里,让她靠在自己肩上,揉按着她的背。也不知道他是不是有学过,不知道哪个穴位被他一按,月莎情不自禁地哼了一声,轻轻的低低的微调都拉长那种。 他的手,他的呼吸,他起伏的胸膛顿时停了下来,月莎僵着身子不敢乱动。刚结婚不到一个月,正是如胶似漆的时候,这样的声音无疑是在挑衅。 敞开的窗户重新关上,里头的窗帘也合上,密不透风的房间里,却传出了呜呜咽咽不断的细小娇柔声。 一个月前,月莎还是一个在菜市场里帮家里人卖菜的小姑娘。她们县这边有很多人出国打工,其中香江就是这边人去得最多的地方,因为近,躲船里两三天不用遭太多罪就能偷渡过去。 高中考上了但是没钱交学费,工厂也没关系进,月莎又不想早早结婚,家里人就给在香江开店的表亲寄了信,在菜市场卖菜能赚几个钱,去香江打杂还能赚个几百块,于是她就来了。 到底还是见识少,偷渡到香江的只有两个去处,要么是流露街头被警察抓走,要么就是来到九龙城寨。一个人如蝼蚁,城如魔窟的地狱,来自天南海北无家可归的人们全聚集于这一隅天地之中,混乱无序的建筑物中。 是这个破地方,也不是什么人都可以进。有表亲帮忙她才能进,进了还要见上面的人,信一就是在在那个时候见到的,吊儿郎当的模样,姿态散漫地抄着兜,眼险耷拉着看她:“打工没前途,做我老婆要不要?” 在砖瓦的堆砌与水泥的浇灌之中形成的高耸无序的九龙城寨,置身其中,几乎看不到天空,无数交错的电线与晾衣绳在城寨上方交错,大大小小、高低错落的广告牌,遮住了最后几处阳光也许能照射进来的罅隙。仰望过去尽是四通八达的城寨道路,横街狭巷,曲折迂回,如同蛛网般错综复杂,稍有不慎便会迷失方向。 蟑螂老鼠,小孩男人在城内随地便溺,比起肮脏的环境,更让人无法忍受的是这里的人,随处可见的赌粉鸡档,什么人都有,月莎是穷,但她哪里见过这样的地方,回也不回去,骨气是什么?她从来就不是一个吃苦耐劳的人!信一是中午见她的,她出去逛了一圈哭着跑回来答应要嫁。 九龙城寨的二把手,住的地方还算不错,能看到天空,房子也很大,里头的家具家电应有尽有。结婚,不就是搭伙过日子嘛,这想法直到她进了门。 还很陌生的气息传了过来,温热在耳旁轻轻落下触碰,月莎只感觉面上一烫,扶在他肩膀上的手一紧,轻声开口:“天还没黑…” 信一闻言起身将她抱到桌子上,一边吻着她一边关窗,敞开的窗帘也被拉紧合拢,小小的次卧里一下子暗了下去。月莎刚才和他闹脾气把自己锁了起来,没想到他还能爬上窗来,这多高啊,十几层了。 “手拿开。” 低沉急促的嗓音,不容置疑的语气。别看他平时吊儿郎当没什么威慑力,在家里,特别是在这种时候,月莎是被他压得死死的那个。她的手推着他,只是听到他这话便松了手,无力地垂落在身旁两侧。 她很喜欢身上这套裙子,鱼龙混杂的城寨里也有厉害的手艺人,把她在杂志上看到的裙子完美地复刻出来,只要八十块钱。只要,她都没发现,才结婚了一个月就觉得八十块钱便宜得要命,明明之前是一毛一分都要斤斤计较的菜贩子。 “唔,你轻点!疼呀!” 他把整颗脑袋都埋了下去,月莎疼得倒吸了一口气,很用力地拍了他的手臂,只要不拒绝他,男人脾气就会软了下来,仰头亲着她,捏着她的手揉啊揉,“我轻点,别把手打疼了,亲一下…” 信一仰头看她,他示弱的时候,嘴角还是扬着的,看着有点帅有点乖还有点可爱,月莎不过是个不谙世事的小年轻,被他看几秒就红了脸,又被甜言蜜语炮轰着,老婆亲亲,老婆好香啊,老婆我爱你… 她羞得没法躲,只能低头亲在他的额头上,一触即离。信一愣愣得看着她,心脏跳窜得不能自己,半天动弹不得,最后狼狈地别开了视线。 在这吃人的城寨里,他既盼着她喜欢他,又盼着她不喜欢他。 “吃饭,饭要凉了。” 将她的裙子整理好,信一把地上的饭盒拿上桌,尽管他裤兜里还是塞得满满当当。月莎才不管他,她都饿死了,讨厌鬼做饭不好吃还总要做,她才会跟他闹脾气,饿了一下午。 信一告诉她晚上可能会停电,月莎吃完饭就赶紧去洗澡了,衣服刚脱,就听到啪的一声,浴室里的灯一下子灭了。能源供应系统本就尚不完善的情况,即使是部分人口密集的城市,也难以保证电量供应,更遑论九龙城寨这样缺乏管辖的聚居组织,有时候停电停好几天。 “猪猪你快来!黑黑的我怕!” 什么猪猪什么黑黑的,几岁了讲话还这么嗲!正在收拾垃圾的信一熟练地在黑暗中找到蜡烛点亮,别人娶老婆有老婆伺候,他娶老婆就不一样,他得伺候她,诶,人比人真的会气死人。 “呐,拿稳了别烫到。” 举着蜡烛的一只手伸了进来,虚掩的门,月莎站在后面,贴着瓷砖的地板,洗手间里滴滴答答关不紧的水龙头,昏暗的烛光照着令人毛骨悚然的镜子,狗男人是想让她一个人呆在洗手间里吗? “你进来!” 住在香江其实和内地没什么区别,在城寨里,一到夜里就没有什么娱乐活动,家里有彩电能打发时间,但是停电的日子居多,狗男人就会给她讲鬼故事,导致她现在对镜子都有了阴影,特别是在黑暗中烛光之下的镜子,真怕背后突然冒出一个披头散发的女鬼。 信一啧了一声,很烦真的,洗澡也要人陪着,真的烦。他推开门进去,把蜡烛放在洗手台上就开始脱衣服。 “你干嘛?” “洗澡。” “你一会再洗,我先洗。” 要不然怎么能说烦呢,她总是这样,在挑战他的忍耐力。都要他进来了,也不看看她现在是什么样子。长发松松垮垮挽起,白皙的肌肤在烛光下莹莹的泛着一层粙质的光,如初见般胆怯的样子,一双美目微微上勾,眸里泛着秋水般的涟漪,楚楚可怜地凝注着他。 当初他就是被她这样给迷倒,才会娶了她,甘心给她洗衣做饭打扫房间,还在地上爬着给她当马儿骑。 “一起洗,洗完睡觉觉。”嫌她嗲,他自己更嗲,还黏人。淋浴头一打开,冰凉的水冲刷下来,信一怕她冻着,用手不断揉搓着她,挤上沐浴露,用自己的胸膛当搓衣板,把她按到怀里搓。 早上刮的胡子还有点扎人,刮在脖颈下,刮得她都站不住脚,信一洗澡很快,刷刷几下冲掉沐浴露就用浴巾将她裹着抱回房里。 没有空调风扇又没开窗,月莎热得直喘,黑暗中响起抽屉被拉开的动静,窸窸窣窣几响,紧接着弹簧床又响了声,极具侵略感的气息落下来。 “嗯…” 信一深呼吸过后,适应了整整八小时没碰的环境才低头去亲她,他老婆细细的胳膊小腿全挂在他身上,洗得香喷喷的,亲一下就嗯一声,嗲嗲的可好听了,听得他不住扭着身子。 有没有电都一样,娶了老婆就没有自由了,晚上都得在家待着锻炼身体。他这个月天天蹲马步仰卧起坐扭腰抬胯,感觉身体更加结实了,俯卧撑做半小时都不带喘。 “挺腰收腹!” 布置得相当整洁雅净的卧室里,珍妮正在帮表妹试穿旗袍,可是这才几天她又胖了些,拉链都拉不上。 “怎么样?你快点拉上去…”月莎憋气憋得快窒息了,背后突然一松,“不行啦,拉不上不去,现在改也来不及了,你这两天别吃饭了。” “不吃饭哪行,买件成衣吧。” 这件大红镶金线绣着龙凤的旗袍,请了十几个绣娘日夜赶工半个月才完成,不要了?珍妮看到她脱下来直接丢在地上,心里有种被麻绳勒紧的感觉。 她记得刚见到表妹那会,是在码头,在船舱里躲了三天又脏又臭,接到家里穿着她的旧衣服,瘦得像竹竿似的都撑不起衣服来。 不过才一个月,人胖了也白了,那双莹白双手提着裙子遮住了一身玲珑有致的身材,一举一动都像是在拍电影一样,性感又优雅,谁能想到她一个月前还只是个浑身脏兮兮的偷渡客。 在表妹还没来城寨前,她一直以为自己是幸运的,一家人在城寨里经营着一间小餐馆,日子过得比其他人好太多太多,奋斗十几年把一家人的身份证都买齐了,正在攒钱买城寨外的房子,就快要离开这个破地方了。 “身份证办好了吗?”珍妮捡起地上的旗袍,跟着她走出卧室,在九龙城寨里,信一这套房子算非常大了,像他们家这间卧室,别人是当作一套房在住,十几口挤在一间卧室里,哪有客厅什么的。 “嗯,昨天才拿到,办个身份证真麻烦。”月莎不是在炫耀,而是觉得她男人没本事,什么城寨二把手吹的吧,整日就在城寨里逛,也没干什么正事。她真觉得自己被忽悠了,还以为嫁了个不得了的大人物。 “是啊,是挺麻烦的。”珍妮勉强笑了笑,月莎没有察觉到她的不对劲,拿出冰箱里冻得冰凉的燕窝汤给她舀了一碗,燕窝其实不好吃,没味道,但是信一让她每天喝,每天早上都熬了一大锅。 月莎在这里没有什么朋友,表姐能来陪她就很开心了,家里的好吃的她都几乎都翻找出来招待。 美心蛋卷,陈意斋的糕饼,费列罗的巧克力,么凤的凉果… 这些都只是在过年才能吃到的,珍妮看她捧出一堆,一包包拆开也不管两个人能不能吃得完,好像一点都不知道钱有多难赚。这样的落差感,是个人都受不了。 “听说了吗?城寨里又死了人。” 看着彩色的电视吹着空调吃着零食,月莎惬意得很,说起八卦,她立马来了精神,“信一没和我说啊,什么时候的事?” “没来得及说吧,就早上有个叫陈洛军的人发现的,不过也真是有缘分,死的那个妓女和陈洛军啊都是偷渡过来的,要不是陈洛军把她从屋顶抱下来,要不然死在那,被老鼠吃干净都没人管。” 城寨里最多的就是偷渡客,说缘分?那每个人都有缘份,月莎看着电视不搭话了,珍妮说完就后悔了,坐了一会见她都没说话,便灰溜溜跑了。 由于城寨的历史归属问题,大陆无法贸然接管。而殖民者英国原本试图接管,却屡次遭到城寨居民的坚决反对;皇家香港警察则无权进入城寨,因此这个三不管的城寨里即便出了人命,也是家常便饭的事,大多数情况只会被拖出去埋了,无人问津。 不过这一次死者的身份不一样,死者有个女儿鱼丸妹。不到七岁的年纪就已经在城寨里混熟了,到处打工兼职,懂事又听话。管理这个城寨的主事龙卷风,是个亲切和蔼明事理的老头子,这次没有阻止手下们多管闲事去给鱼丸妹报仇。 夜已深。 一座连着一座的楼里,几乎每家都熄灯了。信一从楼下就看到自家的灯还亮着,突然想到家里还有人在等他,他赶紧加快着脚步。说不出是感动多一些还是害怕多一些,他还没习惯单身结束的生活。 一口气跑到家门口,信一不忘戴上刚才揍人戴的孙悟空面具,在揍与被揍之间,他选择先动手的那个。 “哪里来的妖怪!吃俺老孙一棒!” 一只手高高举起,轻轻落在开门人的脸上,滑溜溜的脸蛋,信一随手掐了一把,月莎踢了他一脚,没心情和他闹。 “喂,生气啦?” 信一连忙关上门去追她,年纪不大脾气倒是大得很,小小的个头走到床上一趴,整个人埋到厚厚的被子不仔细看都找不到。 信一摘了面具,打了一架他身上脏,没敢上床就蹲在床边看她,月莎哼了一声扭过头,结果他又跑到另一边蹲着,她拿枕头盖住脸,结果腰间传来一阵瘙痒,“啊…走开…别…痒…” 信一把她挠得在床上到处爬到出窜,白嫩嫩的脚丫子乱踢着,他脸上都挨了好几脚。见她笑得岔气了,他这才停下来,强势地抓住她的手,低头亲在她手背上,“今天认识了新朋友,吃完饭又搓了会麻将,回来晚了,对不起。” 月莎对他压根发不出脾气来,才嘟起嘴,又被他啵啵啵亲到说不出话来,小脸靠在枕头上细细喘着,盈满泪水的眼睛在灯光下亮晶晶的,唇瓣红红的,安静地望着他。 信一连忙脱了外套裤子上床抱她,家有娇妻的感觉他是体会到了,本来是看她漂亮不忍心干脆一起凑合过日子吧,没想到一过就过上瘾了,身心都给她,要什么都给。 “怎么这么黏人,一天不见就闹脾气?嗯?” 捏完了脸蛋不解气,他还得低头去亲,一顿猛亲,就像养猫人一样,对小猫咪毫无抵抗力,啵啵啵左右上下亲了个爽。 月莎心情不好,反正也反抗不了就由着他亲,她这样平静,信一就觉得不好玩了,他还是想要被踹几脚,“怎么了?还生气呀?我都给你道歉了,下次不会这么晚回来了。” 男人盯着她,眨巴着眼睛很无辜似的,“要不,我跪搓衣板,五分钟。” “六分钟,六分钟三十秒…”他还试图讲价,凑近的唇瓣,一下一下亲在她唇上,“老婆,理我一下嘛。” 月莎没忍住笑了出声,他都这样了她还怎么能不开心,抱着他,脸贴在他怀里蹭着,很舒服,很安心。 “我们能搬出去住吗?我不想住在这里,好不好?老公?” 月莎抬头看他,信一摸着她的头发,这个向来有求必应的男人这会不吭声了,也不调皮搞怪了,突然正经起来,眉眼深深。 城寨是生养他长大的地方,而且他老大龙卷风都没离开,他凭什么离开。信一不可能答应她这个要求,“以后再说,日子还长着呢,再说了,我哪有钱买外面的房子。” “有,我有钱。” “有多少啊,你拿出来给我看!” 在一起没多久信一就把自己为数不多的存款都给她,她有钱还不是他的钱吗?就那点还想买房子,他倒要看看她能翻出多少钱。 小姑娘却拿出一个存折,呦呵还是英文字母的,难道她是流落在外的富家千金? “老大给的,说是给我们的礼金。” 信一翻开存折看了眼上面的数字,不可置信的接连数了好几遍,老大这是把家产都掏给他们了?为什么呀? “要不要跟信一说,让他带你去医院做个详细检查。” 《专治跌打损伤,出租录像带》堆满杂物的窄小店面里,戴着烫伤面具一身肌肉的“医生”正在给城寨管理人龙卷风把脉,“你现在已经耳鸣胸痛,你肺部的肿瘤开始恶化。” 龙卷风掐灭了烟,用手指了指他,“对谁都不能说。” 电视机里播放着时下新闻,政客们讨论着如何解决九龙城寨这个大麻烦,拆迁费人们如何安置会遣送多少人这都是让人头疼问题。 知道自己时日不多,龙卷风只想安安稳稳过完剩下的日子,最好能看到信一当爸爸,这小子,见人姑娘一面就硬要结婚,还好是个痴情种,把小姑娘养得白白胖胖见人就笑,一看就过得很好,也算没欺负人家,没丢他的脸。 信一的表情很严肃,是她没见过的严肃,他盯着存折看了许久,视线才移到她脸上,淡淡的审视颇有几分指责的意思。 “他给了你就收啊?” 说着什么屁话,掉下来的馅饼不捡白不捡,月莎很清楚自己来香江就是为了发财的,难不成还是为了他的面子来的? “我又不知道他给这么多,红包袋装着,我打开才知道。” 迎着她清澈圆圆的黑眸,信一不自在地抿了下唇,最终败下阵来。不知道她什么时候看到存折,却没有第一时间告诉他,现在说她也不能改变什么了。 “拿了钱,这辈子你还想离开城寨吗?” “怎么不能?我们出去买房子,可以离城寨进店,方便你上班。” 月莎自认为没什么本事,唯一能拿得出手的就是脸皮厚,她说得理所当然,信一听得无奈极了,管理城寨有她说得那么简单就好了。 “好不好嘛…我不要住这里…”月莎在他脸上亲了亲,咬着他的耳垂吹风,这是枕边风对吧?果不其然,男人很受用,他恩了一声,掀起被子盖到两人头顶。 “好,先打赢我再说。” 月莎显然没有听懂他的意思,眨了眨眼,犯困了。信一直接低头咬了口她的脸颊,是真的咬,“嘶—” 月莎被咬得疼了,推开他又踢了他一脚。信一面无表情地盯着她那爬上一丝怒容的俏脸,依旧像不食人间烟火的天仙般,就是如此,人情世故良知底线才会一概不知。 她对他怎么样都行,但是对其他人不可以这样,给什么拿什么,一点警惕心都没有。信一有些恼火,但是他又不知道该怎么教她要从哪里开始。 月莎不知道他犯了什么神经,不吭一声地抓着她的手将她按趴在床上,力道大到她挣脱不了。信一用皮带将她的手绑住,没等他想到还能做什么,他老婆歪着脑袋看他,那一双清澈的眼睛里没有恐惧不安,反而带着一点好奇,这就是一个男人家庭地位处于最低状态的表现,她不怕他。 信一深吸了一口气,下定决心要让她长长记性,这个社会不是那么简单。既然嫁给他,那他做什么都可以!他下了床走到窗边扯下两根窗帘绳扣,绳扣上有宽大的布条,既能遮住她的眼睛,长度也足够捆住她的两个脚踝。 “你要干什么呀?”月莎只觉得被绑着不舒服,心想他又要玩什么新把戏,“不能玩太久哦,我中午没睡觉,很困。” 信一:“…” 死到临头,还一遍遍踩着他的底线越界,他怎么能不气呢! 高高举起的手,这回没有轻轻放下,啪的一声落在她雪白娇嫩的肌肤上,瞬间就红了,手指印明显,月莎疼得都愣住了,他打她屁股?能感觉到疼痛激得眼眶湿热,喉咙哽住了却发不出一点声音。 摆着鲜花窗帘床单粉嫩的温馨小窝里,一时陷入了寂静。信一听到她轻轻的抽泣声,一下子心软了,“知道错了吗?别人的东西再好,你也不能随便拿。你什么都没付出还拿得心安理得,这是不对的。” 月莎气得浑身发抖,她之前就是穷,也没被人这么对待过,她就是拿了怎么了,她从懂事起就很清楚,道德只是一个工具,它的作用就是约束弱者,服务强者。人都吃不饱了,还要管其他人饿不饿,凭什么? 尽管生气,但她知道现在不是惹他的时候,月莎恩了一声,轻轻咬着唇瓣,“知道了,明天…明天我把钱还给老大…你别打我…疼…” 信一一点也没有怀疑她,解开她身上的束缚,紧紧地把她搂入怀中,感受到她那有些单薄的肩膀在不停的颤抖,颈间晕开的湿润,一下下烫到了他心里,他也难受,难受得心里闷得透不过气,“对不起…你也打我好不好?给你打,用力打…” 信一抓着她的手放到自己脸上,月莎手一缩,把脸和身子都藏到他怀里,无声掉着眼泪。 “不会有下次了,我不会再打你了,老婆,对不起…对不起…你别哭…”看到她哭到都喘不过气,信一慌得不知所措,红着眼眶哽咽着一遍遍和她道歉,“对不起,你打我骂我都可以…别哭了…好不好…” “不是…不是想出去住嘛,我攒钱…攒钱买房子,我们搬出去…” 在信一看来,搬出去这事不是月莎想得那么简单。搬出去意味着要远离城寨,他也不能时时刻刻待在老大身边,老大对他那么好,把他当做接班人对待,他却愧对老大的栽培,为了一个女人,打算搬出去。对于男人而言,这是一种背叛。 把钱还回去,几百万呢,月莎只在课本上看过这样的数字。英镑是什么货币,她问了邻居才知道,一块英镑可以换八块钱rmb,八块钱!一斤白菜才一毛钱,她帮忙卖菜一天都赚不到这么多,要她还回去,打死都不可能! 至于那个狗男人,月莎才不怕他。 “信一,你这是做什么?” “老大,我对不起你。我落魄潦倒的时候是您收留了我救了我,我这条命都是您的,莎莎是我没管好她,她还小不懂事,您别怪她。” 一本存折放在桌上,一大早便烟雾缭绕的理发室里,龙卷风望着跪在地上的信一,一个大男人被逼得泣不成声,他只觉得好笑,“什么对不起,你跟了我这么多年,我给你包红包你都要退回啊?这么看不起我?” “可这些…”信一欲言又止,红包可以收,但不能这么多,这些钱是老大用一辈子一拳一拳打下来辛苦赚的,他不能坐享其成。 “这些什么,怎么?没见过这么多钱,我有的是钱啊笨蛋!”龙卷风很得意地翘起脚,深吸了一口烟说道:“呐,钱也不是白给你的,我没结婚也没孩子,以后死了都没人管,你记得以后每逢初一十五都要给我烧香烧纸,不然我在下面会饿死的。” “老大,你还年轻。” “干嘛,劝我现在去生一个啊?我这身子倒是可以,只是生了没精力养,养孩子不是给口饭吃就行的。” “我来。” “你来?你老婆愿不愿意啊?养我的崽,还要照顾我娶的太太,那你的老婆你的崽怎么办?” “我…”照顾嫂子这点,信一倒是犹豫了,但是很照顾孩子他可以:“我不生,也没打算要孩子,我会照顾好小老大。” 话音刚落,信一脑袋上就挨了一巴掌,龙卷风瞪着他,骂他傻,“这话以后你就别说了,你老婆听了,要是跑了你就哭吧!我也不管!” 信一红着眼睛,只觉得老大说的每一个字都是从肺腑里掏出来的,都是在为他着想,他却还想着搬离城寨,他不配,“老大,我——” “好了!”婉拒的话不想听太多,龙卷风看向窗外,楼与楼之间交叉着无数条杂乱无序的电线,看不到一点光亮,社会在进步时代在发展,九龙城寨迟早要被淘汰拆除的,年轻人不能像他一样,一辈子守着这个破地方。 “去把陈洛军喊来,给他点事做。存折拿回去,趁你老婆还没醒。” 信一哭红的脸更红了,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城寨里好像所有人都知道他怕老婆,真是奇怪,他也只在家里伏低做小,难不成是隔音太差? 至于月莎每天起晚的事不是秘密。城寨内的八个水管均远离住宅区域,而且一天之内仅有八个小时的供水时间,居民们每天都要提早前去将水运回家中,信一有空会去取水,而她总是磨磨蹭蹭到傍晚快要停了才去,问就是早上起不来,下午还要睡午觉,城寨里出了名的懒。 有些人就是倔脾气,好言相劝还是打骂对他们根本毫无作用,甚至会适得其反。月莎已经好几天没理他了,信一愁也没办法,他因为陈洛军的事无心顾及。 陈洛军是个苦命人,不像月莎一到城寨就有人保护着照顾着。他从战乱贫穷的越南逃过来,乘船偷渡那是很厉害的人才能做到,因为在越南的老百姓想活着出来,必须手动排雷翻山越岭。他逃到香江,被打被骗一路躲藏来到城寨,却始终没有忘记善良的本性,认真踏实做事,不为强权所动。跟龙卷风混,是因为老头子和他一样,不欺负弱小有怜悯心。 这原本是一件好事,龙卷风多了一个得力助手,孤苦无依的陈洛军总算找到了一个落脚点,可让人没想到的是,陈洛军的身世给城寨带来极大的麻烦。 香江人在出生都有一张纸,写着父母的名字。陈洛军在没来城寨之前找人办过身份证,这消息让狄秋知道的。 狄秋是谁?九龙城寨的大业主。三十年前,城寨最辉煌的时期,当时的两大龙头一个是龙卷风,一个是雷震东,为了抢夺城寨这块肥肉地盘,雷震东让自己的最厉害的属下阿占绑架了狄秋做人质,狄秋无辜的妻儿也因此丧命在那场战斗中。 阿占,就是狄秋最恨的人。尽管龙卷风杀了他,狄秋还是不解恨,这么多年一直在找阿占的妻儿,要他们赔命。这就是陈洛军带来的麻烦,龙卷风大可交出他,偏偏不行。因为阿占是龙卷风暗地里结交多年的兄弟,因立场不同,阿占在死之前,龙卷风答应要帮他照顾妻儿。 麻绳专挑细处断,厄运专找苦命人。 龙卷风让陈洛军跑路已经来不及了,狄秋上门闹了一通,把陈洛军刺伤,自己也被打得走不动道,可这没完,他不顾和龙卷风多年的交情,只想着报仇,不管不顾不惜一切去找了城寨外的黑势力龙头—大老板。 拥挤但还算干净的小巷里,城寨里最热闹的一条小吃街,小摊店里尽是琳琅满目的商品,令人眼花缭乱目不暇接,叉烧铺糕饼铺扑鼻而来的香味,月莎不争气地咽了咽口水,觉得自己真傻,干嘛为了一个臭男人赌气不吃饭,没男人她照样可以过得很好,她有钱! “老板,切半只烧鹅,排骨来一斤,叉烧肉也来一条吧…” “太太,两个人吃,会不会太多了?” 伫立在店门口的美人,挽着简单的小发髻,穿着一件淡雅的旗袍,领口、袖口与裙摆处锁着精致的白边,细腻的曲线勾勒出女人的玲珑体态,漂亮得让人移不开眼,在城寨里就仿佛黑暗中亮起的一束光。这么漂亮的美人,却没人敢动,因为城寨人敬畏龙卷风。 “你卖不卖?不卖我去别家买了,又不是没钱给你!”月莎是迁怒老板了,她现在就是一个被宠坏的熊孩子,稍微有点不快就发脾气。 老板被她吼了不吭声了,举起大菜刀麻利地劈砍一只大烧鹅,月莎饿得不行,让老板先拿个鹅腿给她啃。 她刚咬上去,人群中便传来一阵喧闹,有人发了疯似地大喊: “出事了!大家快回家!快点收铺关门!” 长得惹眼有时候真是件好事,珍妮没费多少力气就找到表妹,在她看到信一被砍掉手指后,她第一个冒出来的想法就是来找表妹。 夫妻之间就是有福同享有难同当嘛,现在信一受伤了,表妹肯定得去照顾他,她这个做表姐当然是要不顾危险也要带表妹去找信一,她要成全他们,多好的事。 “你要带我去哪?阿姐!阿姐!” 路上也有逃跑的人,只不过和她们跑的是相反的路线。月莎也想甩开表姐的手,可她的力气太大了,被她拽着跑,月莎感觉自己都要像风筝一样飞起来似的。 珍妮在城寨里长大,每条小巷都熟悉得闭眼能穿过,横七竖八的巷道有了尽头,一个陡坡出现在眼前,两边是一排排紧闭的铁门店面,有些没来得及关门的,门口一片狼籍。 月莎看到地上的血,鲜红的刺眼,余光中她似乎看到了人的手指头在地上,但她没来得及细看,表姐拽着她继续往前奔跑。 “快到了…信一…信一…跑不远…” 她气喘吁吁说得模糊不清,月莎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脑子里还在想着烧鹅没拿。 此时小巷的尽头拐角传来一阵噼里啪啦的声响,像是有人在用力踹铁门一样,夹杂着几句不堪入耳的咒骂声,震耳欲聋。 龙卷风的功夫是江湖榜上出了名的,可九龙城寨外的大老板也不低,一身硬朗功夫和威猛虎拳,再加上他的属下王九,一个擅长硬气功和大力金刚指,是现今世上唯一一个达到一指禅境界的人。两个人就把龙卷风一行人逼得无路可走,最后还是龙卷风用血肉之躯挡住了敌人的攻击,争取时间让兄弟们带着陈洛军逃离。 月莎被拽到巷子拐角,没等她喘气看清眼前的情况,珍妮在她背后重重一推,她整个人往前扑,扑到一摊血迹上。 砰— 咯吱咯吱几声,铁门缓慢拉开,月莎顺着鲜血流出来的地方看去,她先是看到一头花白的头发,脑袋磕在地上,然后她看到一双腿,是男人的腿,就站在门口,稍稍一抬眼,只见他左手提着一条人的胳膊,右手拿着一个沾满血的锯子。 月莎死死地盯着铁门处,盯着那个提着胳膊锯子的男人,盯着他的脚,她感觉到浑身血液的凝固,放大的瞳孔里,男人正在一步一步踩着血向她靠近。 月莎根本不敢抬头看清那男人的长相,躲在远处的珍妮却看到了。 头发披散在血染红的夹克上,戴着墨镜看不到眼睛,但浑身戾气如恶鬼嗜血,高大魁梧,粗重有力的腿,似乎一脚就能将地上缩成一团瑟瑟发抖的女人踩扁踩碎。 高低错落的建筑,不足0.03平方公里的土地上有接近五万的居民,为什么那么安静?珍妮不小心与他望过来的视线对上眼,隔着墨镜,她都能感觉到强烈的杀意,仿佛下一秒他就会跑过来,弄死她。 “我什么…什么都没看到…” 王九觉得莫名其妙,没看到男人们正在打架吗?这两个小姑娘是跑过来凑热闹吗?吓跑一个,还留下一个。 “喂,得罪人了是不是?” 男人的声音没有想象中的可怕,相反的,非常有喜感,他笑得像顽皮的小孩子,哈哈哈笑着,月莎不知道他在笑什么,抬头一看。 王九一下子噎住了,笑容僵在脸上,女孩一张极其精致的小脸微微仰起,泛着点点湿意,一片毫无血色的惨白,柔弱的,破碎的,让人心疼不已。 “万一我哪天出远门了,呐,门一定要锁好,窗户铁窗一定要关,床底有把手枪,给我注意听了!别睡了!我就教你一次!” “站好了,双脚再分开点,双手握紧手里的枪瞄准,对我老婆真棒,然后要干什么?” “要上膛,再打开保险。”月莎拿着手枪瞄准砰砰砰响个不停的铁门,她已经三天没睡好了,一波一波人来她家门口敲门砸门。 “臭婊子开门,龙卷风和信一都死了!没人能护着你!识趣点就自己把门开了,给老子省点力也能把你干得哇哇叫是不是…哈哈哈哈…” “马哥,这门也太结实了,撬不开,我去拿电锯。” “还有两道门…草!他妈的信一那个狗东西,死了还给人添麻烦…快去!别让人看见了…一会人多就麻烦了。” “死了?信一?”月莎看了眼身后,刚才还搂着她的男人不见了,空荡荡的房子里,门窗紧闭一点光线都没有,只有她一个人,昏暗寂静得可怕,沙发底衣柜里卧室里…仿佛随时都能钻出一只可怖的恶鬼来。 她最怕鬼了,现在却觉得外面的人比鬼还可怕。 警察是进不来城寨的,龙卷风的大势已去,不想得罪新老大的人都不会和信一这个未婚妻沾上关系,除了一些凶恶之徒,这个大房子还有房子里的美人,先到先得。想要的人太多了,以至于月莎家门口,天天都有人打架斗殴,三天才让第一道最坚固的门破了,第二道防盗门第三道木门,想开就容易了。 信一当初见她第一面就要娶她,就是预料到城寨里这波人是个麻烦,不成想,狄秋出了城寨就勾结大老板,给他们来了一个措手不及,死的死逃的逃,根本没来及带她走。 “死了好,死了好…那我…可以走了…存折…存折在哪…”月莎没有那么大的心,心里只能装得下自己,再说了,一个月的感情能有多深,她要跑,她才不要为了男人失去一切,那是智障才会干的事。跑出去就行,她有钱,有身份证,她还没结婚,未来的日子会过得很好很好。 “别催我,快开了…”咔哒一声,伴随一声重物落地声和痛呼声,厚重的木门被一脚踹出了个洞,月莎摇摇晃晃跌跌撞撞地往后退了几步撞到了沙发扶手,坐下去了,但是手里的枪还是没放下,扣动扳机—咔咔几声,她这才发现,没装弹匣,屋漏偏逢连夜雨。 又是一脚,这回是连带着门框,整个门都被踢飞了,月莎木然坐在原地,没有哭,没有什么表情,只是静静坐着,她实在太困了,困得睁不开眼。 “你怎么这么讨人厌啊!天天得罪人,喂,你这样给我这个九龙城寨新寨主造成很大的麻烦,你知不知道啊?” “嘻嘻嘻…” 哪个傻逼笑得那么猥琐,月莎揉了揉眼睛,刚想睁眼,王九再一次把自己脸上戴着的墨镜摘下来,给她戴上。 第二次见面,他手里又是沾了血,一个像熊一样健壮的男人此时软趴趴地躺在地上,四肢呈现诡异的姿态,好像骨头全碎了,脑壳也被砸出个洞。月莎仰头看着面前的男人,墨镜里透出他高大的身影,他还傻呵呵地笑着,“要不要求我,求我我就帮你。” 傻逼。 月莎伸手搂着他的腰,往他身上一靠,睡着了。 条件都没谈呢!他都没有威胁折磨软硬并施逼她就范呢!人就抱着他睡着了,王九被她这一出弄得都有紧张了,脸红耳热脖子红,在沙发上把手上的血蹭干净了才去抱她。 软绵绵的小姑娘,一抱起来,还会主动伸手抱着他的脖颈,紧紧地埋在他怀里,把他当作唯一的依靠似的,紧紧抱着不松手。王九感觉自己的心,都要化了,他把她脸上的墨镜摘下来,欣赏着美人的眉眼唇鼻,哪哪都那么好看,没见过的好看。 “没事了,有我在,以后没人敢欺负你。” 王九是打死也想不到自己会说出这么矫情的话,不过在看到她在睡梦中舒展了眉眼,他顿时觉得值了。 “抱紧了,哥哥带你回家睡。” 月莎做梦都离开城寨,猪猪没帮她实现,这个杀了猪猪又杀了龙卷风的男人,轻而易举地就抱着她离开,还给她盖被子,揉肩膀揉手臂揉小腿肚—— 为什么? 她是困得睁不开眼,但还是有知觉。她以为的按摩并不是单纯的按摩,王九让手下开快车回家,路上也没忘先帮她舒展全身筋骨,他忍得都要炸了,这白皙细腻的胳膊小腿,冰肌玉肤,手感好到仿佛真能掐出水。 怀里的女人只穿着一件清凉的真丝吊带睡裙,轮廓依旧饱满细腰长腿,身材玲珑有致。 大概是真累了,不管他碰哪,她始终睡得安稳,半张脸埋在他怀里,呼吸浅浅,小手戴着一个手环包,还紧紧揪着他衣裳,怕他走似的。 对漂亮女人,王九这暴脾气硬是发不出来,相反的,耐心极了。管她是龙卷风的还是什么信一信二的,现在是他的。这小腰,这小腿,小脚,王九把她抱出来的时候,忘了给她穿鞋,白嫩的脚丫子连指甲盖都是漂亮的,骨骼的每一寸弧度都异常精致,他一手就能握住,包裹住。 “真香啊!”王九像吃粉的人,在她脸上脖颈上拼命地闻,拼命地吸。 “嘻嘻嘻…” 开车的司机根本不敢把视线从前方挪开,王九这个疯子,龙卷风和大老板都被他杀了,现在没人是他的对手。王九本来就疯疯癫癫的,现在得了权势还不知道能疯到哪去,那女人是很漂亮,漂亮到让人都觉得可惜,栽到了一个疯子手里,没多久就会被玩死的。 “热…” 月莎擦把脸,手上的汗水多得让她以为自己掉到了水里,瞬间惊醒,眼睛是睁开了,可其他感官好像还没醒来似的。眼前在晃动,她看到倒着的地板桌子,晃出巨响,地震了吗? 她大口大口张嘴呼吸着,嗯了几声也没能起来,脑袋往后仰,倒挂着,浑身血液往脑袋上涌去,耳鸣发热头晕眼花。 “啊嘶啊嘶…”感觉到了,王九低头去噙住那泛着潋滟水光的比腊肠还要红的色,一看就不是凡品。 天崩地裂的感觉,直到月莎终于看到了点什么,抬不起头便扭着脖子,对上一个梳妆镜。她看到自己的手臂,正被一只大手用力抓着,青筋凸起的手背,骨节突起。 她完全是悬在半空中,全靠那双手臂抓着才不至于整个人倒挂,再看下去,她怀里埋着一个起起伏伏的脑袋,他是站着的,站得稳稳地,俯身在不断往前冲刺。 炎热的夏天,空调声隆隆,卧室里的男人身材高大健硕,古铜色的肌肤,胸膛高挺,脊背宽厚,精瘦的腰,发梢的汗水随着他的大起大落在空中挥溅,脖颈的汗划落顺着腹肌的纹路,每一处肌肉都十分的结实有力,块状得,像坐凹凸不平的大山。 月莎看着站在床边擦汗的男人,只觉得他那张胡子拉碴的脸恐怖,之前他穿着衣服还好,现在露出一身腱子肉,虎背熊腰,恶狼阴沉嗜血的眼睛,处在食物链顶端的食肉猛兽,凶狠残暴。 “嘻嘻嘻…醒了?醒了我们就好好玩。” 瞳孔里放大的脸贴上来,被他亲到的一瞬间,月莎只是眨了下眼,她现在浑身瘫软手脚无力连呼吸都艰难,只能眼睁睁看着他爬上来,爬到她后面。 一匹雪白的骏马安静地趴在那,皮毛纯净无瑕白得透粉,是世间独一无二的仙马。王九看一眼便翻身上马,甩着鞭子狠狠地朝马打了一鞭子:“驾!” 那马儿的嘶鸣声也极为特别,怜怜的迷音,拉长发颤,王九听得双肩一颤,他闭眼,享受着骑马的肆意妄为。喉咙痒得让他不停出声,对!就是这种感觉,策马疾驰,上天入地,这才是一个男人必须经历的。 “嘻嘻嘻嘻…驾…驾…驾驾驾…” “啊啊啊啊…” 疯子!有了对比月莎才知道,信一是好看的帅气的,也是温柔的。王九就是个纯粹的粗人!他是人吗?人怎么会…怎么会像石头一样,他就是像披着人皮的石头,高高落下的声音像是在砸人,她又不是铜墙铁壁之躯,哪里经得住。 “乖乖,好不好玩?”沙哑的嗓音带着兴奋,月莎双眼失去了焦距。 结实的腿夹着马腹一次次耸动带动着胯往前。甩鞭的响声不绝于耳,踏过水潭扬起无数水花。 王九在马上挺起身子,只觉得自己是英勇无比的战士,穿过层层荆棘踏上悬崖之巅飞入云中,阳光暴晒过的云朵,舒服得让人毛孔全部打开来,“吗的!吗的!你他妈的!”他仰头不停咒骂起来,脖颈额头爆出青筋,胸膛起伏剧烈像是呼吸不过来大声地骂了一句。 “呜…” 小到被人忽略的抽泣声,在一阵狂风暴雨中被盖过被淹没。这一天无比漫长,醒了又晕,晕了又醒,反反复复窗外依旧是亮堂堂的,太阳好像坏掉了,落不下去似的。 码头边上的一个破屋子,屋檐上的铁皮破烂不堪,风一吹就会当当作响。门扉已经腐朽,门框松动,仿佛随时都会倒塌。 屋子躺着三个浑身缠满绷带男人,信一,医生四仔,曾经是龙卷风手下后来被虎哥招了的十二少,他们三个拼劲全力把陈洛军送出城寨,就是为了龙卷风的遗言,让陈洛军活下去,他们三个则回头用肉身挡住大老板的手下们。 没死,被虎哥救下来了,但都去了半条命,手断的脚断的五脏六腑受内伤的,几乎都成了废人,比死还难受。 信一在这两人中算好的,不算狼狈。他脸上的刀伤贴着绷带,右手只剩两个手指头,安安静静躺在简陋的木床上,病态苍白的肤色,眼睛漆黑,唇薄而红,下巴尖削,长得干干净净的,比女子还要好看,只是瘦得太厉害。 “来根烟?” 光线昏暗的破屋里,躺着床上的信一,盯着手里的烟发呆。十二少喂了几声,看到他回过神才笑着打趣道:“不是吧,打火机都丢给你了,还等人给你点烟吗?你这毛病谁给你惯的?” 没成想,他突然捂住脸,抽动着肩膀,呜呜咽咽地哭了出来。吓得十二少连忙看向旁边的四仔,无声开口问,“他怎么了?” 因烧伤毁容,四仔用毛巾当作面具遮挡只露出一双眼,他哼笑了一声没有半点同情:“不是手疼就是心疼呗。” 四仔这些年一直在寻找女友的下落,这群没良心王八蛋天天调侃他,现在好了,信一这个王八蛋也和他一样。 “心疼?”十二少嘀咕着,这才想到信一的老婆还在城寨,他没见过但是觉得不应该吧,“又不是再也见不到了,喂,是不是手疼啊?我再给你打一针止疼?” “我那天…那天要是…要是听她话就好了…” “出去…出去…买房子…” 空气中的悲哀急切地翻滚着,弥漫至整个如密闭般的空间,一层愁云直压得人呼吸困难。四仔抽着烟沉默不语,十二少一会看看信一一会看看四仔,满脸疑惑,他们俩表现得好像要死了人一样,城寨里也没那么可怕吧,再说了,他们打架那么激烈,家里有点钱的看到早就跑了,不会傻到等王九去找麻烦。 “信一的老婆很漂亮。”看了半天,四仔终于低声给他解了惑,但是说这话的时候他语气悲哀得狠,十二少皱眉还是不信,漂亮也不至于让人担心哭成那样:“有多漂亮?比叶子楣还漂亮?” “唔,比叶子楣漂亮,身材倒是和叶子楣差不多。” 十二少听完倒吸了一口气,不说比叶子楣漂亮,就叶子楣那身材,前凸后翘妩媚劲爆,那在城寨里就是一个行走的香饽饽,城寨里住的都是什么人?饿狼猛虎,那肯定是个男人都想上去咬一口,想也知道,没人护着,她根本走不出城寨。 要是以前,没受伤,三个人还能冲进城寨里拼一把把人带出来。可现在,出去就是死,没有一点靠近城寨的机会。 远处阑珊的灯火渐渐地熄灭了。黑暗寂静的夜,屋子刻意压低的抽泣声显得格外明显。 “好好好,不做了,你别哭呀。” 没爽够呢,她就一直哭哭哭没完没了的,放在别人身上王九只会觉得扫兴拳头发痒,但这小姑娘像小猫咪一样窝在他怀里小声抽泣,小手挠得他头皮发痒,可把他心疼坏了,“你别哭,我给你看个好东西。” 月莎吸了吸鼻子,看他推开门拿了台切割机回来,锋利的刀片和轰鸣声吓得她往后一缩,王九又嘻嘻嘻笑了出来,“又不切你,怕什么?” 只见他绕过床,月莎这才注意到背后的墙上,一整面保险柜,大的小的高的矮的叠成一面墙。 “这里面都是我以前老大收藏的宝贝啊,我还没看打开呢,你说,要先开哪个?” 切割机的轰鸣声伴随着无数火花进发,月莎用被子紧紧裹着生怕被烫到,而他仿佛不知痛似的,赤着身子只戴着墨镜蹲在地上,这画面看起来真的有点辣眼睛。 “什么东西?包得真严实。” 机器轰鸣声一停,月莎便露出头来,真是奇怪,刚才明明一点力气也没有,听到他这话,她半个身子都往前倾,趴在他肩上,看着他打开一层步一层油皮纸,里面又是一个小盒子。 王九被她的主动接近取悦到了,他们现在就像一对小情侣似的,他打开巴掌大的盒子,里面是一颗颗晶莹剔透泛着光的裸钻,每个都有黑豆大,数量可观。 月莎看得呼吸一紧,不由得抓紧了他的肩膀。目光落在那堆钻石里,心跳很快,快到她都觉得不可思议,她是个怕死的,但在这堆钻石面前,她觉得死亡也没那么可怕,亮晶晶的,似乎每一次闪动都闪到她心里去。 精致的五官被灯光镌刻得分外柔和,那双清澈的眸子倒映着细碎的珠光,王九偏过头将她的表情都看在眼里,看得出她很喜欢,喜欢到挪不开眼。 “呐,拿去玩。” 他很大方,一盒子都给她,月莎却是眼皮一跳想起了信一的话,不能随便拿别人的东西。可他现在…不是陌生人了吧? “你要娶我吗?” 一个顶顶漂亮香香软软的女孩子靠在男人肩头,歪着脑袋,乖巧羞怯地问男人要不要娶她。信一要是能看到,想打死她的心都有,不能拿陌生人东西她居然可以理解为,把陌生人变成自己人,那就可以拿得心安理得。 根本没想要得到什么回报的王九冷不丁听到她这句话,愣怔一瞬,一向深不见底的黑眸竟然闪烁着几丝无措的光芒。 又是这样,他什么都没做啊!难道说…她是不是?早就喜欢他了?有点…有点快了吧? “我…”他又偏过头看她,这一看就点头了,什么话都吞下去忘记了。这世上真有人长了一张祸国殃民的脸,就她那双眼睛就足矣让男人心神荡漾,平日里神情冷清,情绪都写在眼睛里了,此刻看过来,如钻石一般璀璨,带了三分醉人。饶是心如磐石之人,眼见了也忍不住心动。 “好,那你以后要乖,要听老婆的话哦,不然我会生气的。” 啵的一声,在他脸上落下一吻的美人轻轻抬起头来,她笑起的时候,眼中的黑色更浓光亮更闪,凝视着他的眼神温柔又宠溺,很美,却给人一种强烈的压迫感。王九莫名的心慌起来,不知道是心动还是害怕,总感觉哪里不对劲,但又说不上来。 “生气会怎么样?”王九咽了咽喉咙,嗓音发哑。 既然男人都说要娶她,那她心里剩下的那点恐惧也就所剩无几。 “生气呀…”月莎的指尖点在他的喉咙缓缓往下落,他的呼吸瞬间变得急促,她太清楚男人喜欢什么,喜欢她什么样的眼神,喜欢她什么样的动作,指尖碰到圈中心,指腹悠然自得的转了一圈又一圈,双眸明艳妩媚,冲他狡點一笑,“生气就不理你了,老公~” 内地沿海地区的一个小村庄。 种满绿油油青菜的土地后面有座老屋。外观已经显得有些破旧,墙壁上的砖石裸露在外,屋顶上的瓦片也已经残缺不全,被风吹日晒得发黄。 “阿大,有没有我们家的?” 村里每天都有邮差来,月莎家里人都要问一遍。阿大是村里的一个小伙,年纪轻轻就拿了金饭碗,当初要不是女儿不答应,他们就是亲家了。 月莎的爸爸到现在还很自责,没给娃付学费。家里人实在太多了,两个老人还有六个娃,夫妻俩每天早起摸黑卖菜种地,也只能勉强糊口,十五块钱的学费,他们是真拿不出来。 “有。” 晒得黝黑的男人从自行车上下来,身高马大,一看就是能吃能干活的好汉。多好的一个小伙子,怎么就看不上呢?非得跑去外地打工,哎! 这是女儿去香港寄回来的第二封信,一月一次,第一次寄了一百块,家里的债算是彻底还清了。这一次,信里有张照片和汇款单。 彩色的照片里有许多人,中间有一对穿着婚服的新郎新娘,看了好久他们才认出来,照片里那个穿金戴银佩玉的新娘是自家女儿,她脖子挂着的金镯子串多到要把她盖住了,照片里笑得很是开心。 再看一眼汇款单,十万。 一下子就把家里从贫民变成全县首富。 月莎不知道家里现在有多慌乱,保险箱里所有现金拿出来一百万都看不出少了,而且王九手下其中有五个人,每天的任务就是负责数钱,钱只是一个数字。 和王九结婚并没有想象中的难,他是一个上进的男人,勤勤恳恳地当着城寨福利委员会会长,每天早上八点准时到城寨里坐镇,中午也不回家,一直到晚上六点。 人有了钱就是不一样,香江的房子要买多大就有多大,王九不知道怎么花钱,但是他老婆会。要房子要车子要钻石要漂亮裙子,他其实是个很自卑的人,月莎又夸又哄又亲的,没费多少力气就把他哄成了翘嘴,大手一挥,钱都给她管。 可以说,他是世界上最好骗的男人,就是晚上太磨人了。 六点整,王九是准时到家,餐厅里摆好了热气腾腾的饭菜,他看都没看一眼就上楼找老婆,结婚一个月,蜜月都过了,但是他还没爽够,回家第一件事就是—— “呀你怎么进来了…我快好了…你别…” 月莎是午休起晚了,想着趁他还没回来先洗澡。身子都擦干了,王九又把她拽回去开了淋浴重新洗。 她想拒绝但身子实在不争气,三两下竟被他按趴在墙上,一点反抗的余力都没有,单脚站不稳,浑身重量都落在他身上。王九轻车熟路地拨开帘子,摩挲了几下,头先探进去,再把整个身子钻进去。 “呼~” 回家的感觉真好,王九舒服了地叹了口气。找到安身处,他就没那么急躁了,靠在她肩膀上侧着头,眼里有无尽的笑意蔓延开来,“想我了吗?” 想个屁——月莎抿唇,冷水从上而下冲刷着身子,她眼里也渐渐蒙上了一层水雾。他们俩之间根本没什么交流,大部分都是他在说,她在哭,也就拿钱的时候她会有点力气。 再这么样下去,她都要肾亏了。 “我饿了…先吃饭好不好,老公。” 这声音娇的,王九更加血脉喷张,俯身轻吻着她额头,哑声道:“吃饭…先吃饭,我抱你下楼。” 什么意思?月莎坐在他的手臂上连浴巾都没有披上,王九不顾她挣扎直接把她抱出房门。 “有人…” “怕什么,谁敢看我挖了他眼睛,嘻嘻嘻…” 诺大的房子靠海有三层楼高,三楼是佣人阿姨们住的,一楼餐厅客厅,水晶吊灯把室内照得亮如白昼,四面开着的窗户,空气清新凉爽,他就这么大摇大摆地抱着她下楼,两手捧着她的小细腿。 竖直的线条深埋得仅剩下两道圆润的弧形贴在上面。 硕大的头卡在一个瓶口似的位置不上不下,这么羞耻的行为,月莎还从来没经历过。就算是信一,顶多是闹到隔壁敲门让他们小声点,那时候她就羞了几天都不敢出门。这会王九不顾家里有人的情况下就这样带着她下楼,她羞恼得拼命挣扎起来,身子更是紧张得全绷紧了,腿都绷了一条直线。 王九也没想到她的反应这么大,他都停下脚步没动了,还被她咬得死死的,好像要把他的肉都给咬掉,嘬落。疼吗?王九只觉得自己的硬气功还有破绽,居然能被她给咬疼,这不得再加强训练! 他一时忘记了要下楼的目的,直接抱着她在楼梯口走来走去,不下楼她就放松了,一踏上阶梯,她便崩得紧,手捂住嘴巴不敢出声。 他干脆站在阶梯上,手从背后穿过她的双腿往上按住她的肩膀,锁住她的手脚,微微俯身,将她死命地往下按,整个人分开腿站稳了,只有腰在发力。 “唔—” 紧紧捂着嘴,月莎惊得双眼瞪大,随即而来的是瞬间盈满的泪水,一颗颗像连串的珍珠落了下来。 若是有人在楼下,定能听到这噼里啪啦犹如爆竹声一般响亮的动静。楼梯上户门大开,两串白里透红的大圆灯笼被风吹得上下左右毫无章法胡乱甩。 在她极度紧张的状态下,王九感觉到头上被浇了一壶热水似的,他非但没有停下来反而越挫越勇,直到怀里的人软了下来,耳边传来一阵轻轻的叹气声,他觉得奇怪,站直了身子才看清,沿着楼梯几十个阶梯,一直到一楼,实木抹蜡的阶梯水一刷过就变得无比清亮。 啵的一声,被堵住的积水涌了出来,幸好他把她抱了起来,不然被淋湿的人就不是他一个。哗啦啦完了还滴滴答答,怀里的女人已经意识模糊,红唇微张哼哼唧唧像醉酒一般嘤咛着听不清的胡话。 这还怎么吃饭?王九老婆老婆喊着她没反应,眼睛眨了眨,转身回房。 “根据你提供的资料,我们找到了你的出生证明,我们已经核实了你父母也是香港人,会安排你领取香港身份证。” 转眼间三个月,陈洛军终于拿到身份证从难民收留院里出来,他身子好,肚子被捅了几刀现在都恢复得差不多了,出来第一件事就是找到自己的兄弟们。亲眼看着龙卷风为了救他而死,还有三个兄弟帮他挡刀,他怎么能咽下这口气。 陈洛军能在炮火连天条件艰苦的越南存活下来,也能来到香江就被大老板看中想要招入麾下,靠的就是一套自创的拳法。就连信一,看到他都一改往日颓废,仿佛找到了主心骨。 “陈洛军!你能不能晚点儿回来呀?”信一怒气冲冲地瞪着他,那双布满红血丝的眼睛里充满了怒火,仿佛要喷出火焰一般。然而,在这股强烈的气势中,却又透露出一丝撒娇般的味道。 大伙都说,信一是城寨里的小少爷,陈洛军现在知道什么意思了。他的头发长了,人瘦了,胡茬没刮,可就是这么狼狈的模样,还是那么英俊不凡,有种颓废的美。 “什么意思?”陈洛军有些拘谨,有些腼腆,有些害羞。 四仔和十二少看着他,眼中流露出获救的喜悦。他们已经快要撑不下去了,数不清有几次险些没能阻止信一逃跑。九龙城寨是个险恶之地,昔日的大老板没有城寨业主的支持都不敢贸然闯入,更不用说现在首领已经易主,进入那里无异于自寻死路。 “你帮帮我…帮帮我好不好?我求你了,你带我进寨,我老婆还在那,我要带她走…” “她怕黑的,城寨里经常停电你也不是不知道,我听到她喊我了…让我回去…” 信一紧紧抓住他的手臂,自言自语,情绪波动极大,一会哭一会笑,黑发湿漉漉地贴在他脸颊上,脸色苍白如纸,嘴唇呈现出灰白色,唯有那双漆黑的眼眸中流露出一种病态的执着。 陈洛军一声不吭地看着信一,看着他只剩两根手指的右手,看着他疯疯癫癫的模样,只觉得自己亏欠更多了。 “嗯,我带你去,不过要过几天,等我伤好了。” “你的伤?”信一看向他肚子,倒是没有完全丧失理智去掀开他衣服检查,扶着他坐下:“好…等你伤好了,你坐着,坐着别动,我去给你炖鸡汤。” “他这—脑子被打坏了,也不是经常这样,过一会他就好了。”信一一走,四仔才轻声开口解释道,就是不想给他太大的压力。 陈洛军懂,但他不能说。勉强挤出笑容算是信了,他才注意到十二少的腿,捆着严实拄着拐杖,四仔还是和以前一样,只不过精神看起来明显虚了,走起路来慢吞吞的,说话的声音也很,有气无力。 阴雨天本就气压低,看到他们三这样,陈洛军顿时有些喘不过气了,心里闷得难受。他是孑然一身,死了一了百了,没必要再连累他们。 香江不仅比内地工资高,科技也比内地发达。要不是保姆阿姨提醒,月莎都不知道还有b超这种东西,听说把机器放到肚子上就能看到宝宝,王九在香江这么多年居然也不知道这事,第二天就旷工带她去了医院检查。 对于要当爸爸这件事,王九虽然没说什么,但是月莎能感觉到他很在意。比如刚检查出怀孕那会,他知道了,就没再碰她,每晚都是摸着她的肚子睡觉,推都推不开。家里还请了一座菩萨回来,月莎是不信这些,他倒是每天上香勤快。 “…胚芽15.6,宝宝应该有14周大了,心管搏动见,是个很健康的宝宝,一会给你听听宝宝心跳。” 两人认识到现在满打满算也就三个月,十四周?三个月多点?月莎瞬间想到了信一。 “这玩意准确吗?孩子真有14周大了?”王九一开口,月莎便紧张了起来,她看了眼仪器里黑白的画面,又看了眼医生,试图给医生使眼色,拼命地眨眼。 “准,美国进口的,香江没几台,下个月再来检查,可以看出性别了。” “好啊,嘻嘻嘻。” 王九轻笑了几声,放在她肩膀上的手掌在轻轻给她揉捏着,很温柔,很可怕。月莎僵着身子,感觉从头到脚一阵寒意。 她其实自己也不清楚孩子是谁的,因为经期就没正常过,夫妻生活好像也没歇停过。 检查室里静得仿佛能听到她胸腔里强烈鼓动的心跳声,女医生又拿了一个仪器放到她肚子上到处滑动,直到一个类似马蹄声的响出来。 “胎心很有力啊!宝宝发育很好。”医生很认真地夸奖起来,“这才三个月,是个很强壮的宝宝。” 咚咚咚的响声非常地快,快到数不清次数,月莎听着听着就冷静了下来,低头看着不太鼓的肚子,心里忽然感受到一股前所未有的悸动,脑子冒出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王九要是敢碰她的孩子,她就要杀了他! “这个什么机器,我要买一台。” “这个?胎心仪,这个很贵的,要从美国买,十几万呢。” “帮我订一台,要尽快。”王九说完才想起自己没钱,钱都在保险箱里。只有月莎才知道密码。 “老婆?” 月莎缓缓抬头,长长的睫毛微微煽动着,茫然无措的眼神,失神一般地望着他。王九看她这样,他不笑了,眉心蹙了起来,压低了声音问她:“怎么了?” 她开口说了一句,实在太小声了,王九不得不低头把耳朵凑到她嘴边,她又重复说了一次:“这个孩子打掉吧。” 听到这话,他的喉结轻滚,声音也显得哑:“为什么?” “你知道的。” 很轻很轻的一句话,份量却是那么沉重。王九叹了口气,就这么站着俯身抱住她,也不管旁边的医生护士。 “你是我老婆,只要是你生的孩子都得管我叫爸爸!” 低哑的嗓音传入耳中,恍若一道晴天霹雳,月莎正在绞尽脑汁想着怎么杀他,这会又感动得心虚极了。 “别不开心了,笑一下。”王九捏着她的两边脸颊往上一提,眼睛都挤压快睁不开了,不用看就知道很丑,月莎哪里笑得出来,他自己倒是笑了,笑出了两个深深的酒窝,眼尾眉梢都带着抑制不住的喜悦,“嘻嘻嘻…你胖起来长这样啊…好好笑…” 是夜,王九斜倚在阳台护栏上,浅浅的咬着烟蒂,周身烟雾飘渺。他抽着烟看向房间里,靠着床头躺在床上的女人,纤细的脖颈微垂着,黑色的长卷发如波浪垂在左肩,她是美的,此刻却摸着肚子,往日里生动的眼里是无悲无喜,光影错落在她细秀的眉,是一种近乎冷漠的平静。 烟真是个好东西,一小根就能把所有的烦恼忧愁点燃。 他不明白,为什么他都说了不在意,她还是一点都开心不起来。他喜欢现在的生活,有人管着他,夜里等着他,把他当作一个依靠当作一个遮风挡雨的避风港,看着他的眼里满是崇拜的光。 她在想什么?王九一点也不想知道,他只知道老婆不开心了,要哄。 可他没钱啊,要怎么哄?王九愁的就是这个,抽了几根烟也想不出怎么办,当他低头想再抽根烟时,余光撇到墨镜腿。 一闪而过的金光。 “嘻嘻嘻…” 大晚上听到他这个笑声,真的有点恐怖,像鬼一样。月莎回过神,王九那张脸凑到她眼前把她吓了一跳,她快气死了,一个两个都喜欢吓她是吧? “干什么!凑那么近,唔…你嘴巴臭,别亲…” 被她柔软的小手推着拍着,轻飘飘的力道跟羽毛似的,王九亲着她香喷喷嫩滑的脸蛋,心猿意马。有个漂亮老婆就是不一样,被骂了都觉得甜滋滋的。 抗拒不了就选择躺平,月莎看着他的脸放大再放大,啵啵啵啾啾啾的声音充斥着整个房间,亲得她满脸口水眉眼紧锁,男人却乐此不疲。 好不容易等他停下来了,月莎连忙捂住脸,手臂一抬才感觉到手肘上有东西,摇摇晃晃的,很轻,轻到不易察觉。她抬手一看,是一个非常细小的手镯,不是很圆,看起来就像刚被人捏造出来的,用两根金丝连接的。 “这是什么呀?” 漂亮的小脸仰着,脸蛋和眼尾都被亲红了,她眼里也有了光,水晶灯在她眼里闪,金镯也在闪,王九往上凑了些,把自己的脸凑到她眼里。 “是金的,我用墨镜腿做的。你不能再生气了,我都送你金子了。” “谁告诉你送金子我就会消气?”月莎故意板起脸,瞪他。然而王九依旧嘻嘻嘻笑着,啵的一下亲在她微微嘟着的唇瓣上:“再给我买一副墨镜好不好?” 一说这个就来气,他那墨镜多贵啊,能买多少金子了,折了墨镜腿哄她,结果还不是要她买单! “不买!你不戴墨镜也好看,这浓眉大眼的,多好看。”怕他不信,月莎捧起他的脸亲在他眼皮上,王九下意识想要躲开,缩了脖子又硬生生克制住了,他闭着眼,心跳很快地感受着她的唇瓣,柔软地贴了上来。 练武之人是十分害怕罩门被触碰的,可这是他老婆,就是要他的命,他也能给。 柔软的唇一触即离,王九忍不住睁开一条眼缝偷看,看到她往后靠在枕头上了,他顿时失望极了,骗子,还说他好看,就亲了一下敷衍至极! “给我买墨镜!”他再次强烈要求! “不要。”月莎无情地拒绝他,并向他踢了两脚,“别压着我,我要睡觉了。” “那你把下个月零花钱提前给我。” “半个月都不到,你钱呢!花哪里去了!” 王九呃了一声快速趴着往后退,他老婆漂亮是漂亮,凶也是真的凶,她那头卷发一动,整个人扑过来,像炸开毛的母狮子。 混黑的嘛,肯定沾了一些不良嗜好。王九就是喜欢赌,工作勤恳但也不影响他打牌,他已经很克制了,不过这个月手气不好,刚拿到零花钱他就输光了。 “哎呀,别打我…” 被老婆追着打,拿脚踹拿枕头打,王九在房子里四处逃窜,仿佛回到了以前,被师傅追着打的日子,不过月莎可没他师傅那么有力气,打在身上是一点都不疼,他躲的时候还得注意她,别让她摔了。 王九顺着她的意被她推倒,哎呀一声倒在地上,假惺惺的。 “十万!你知道这钱能买多少东西嘛!我一个月给你十万,就是不想让你这个做老大的口袋空空,你居然敢拿去赌!我…我掐死你!” “呵!我顶!硬气功!” 他那食指中指并起来往上一指,他的身体就变得像石头一样硬,月莎拿他是一点办法都没有,气得咬牙切齿。王九咧嘴笑着,还故意顶了顶坐在他身上的月莎,“嘻嘻嘻,来啊来啊,再来啊!” 月莎冷笑了一声,松开他,“我不管你了!” 王九听到这话立马坐起来抱住她,不让她走。不管你这三个字比掐死他还要可怕,“开玩笑,别生气,老婆,我错了,不赌了,真的不赌了,我让你打!” 王九抓着她的手往自己脸上打,铁皮一样厚的脸皮,月莎都嫌打了手疼,嫌弃得很,要不是他能赚钱,她早就拿钱跑路了,赌徒没有一个有好下场! “放手啊!” 怎么还越打越气呢?他现在可是半毛钱都没有,还欠了一屁股赌债,绝对不能惹她生气! “这里,给你打这里。”王九抓着她的手放到眼睛上,月莎还真就戳了下,就想看看他的硬气功,有没有练到眼睛上。 “嘶—” 她这一戳,他像被扎了孔泄气的球一样,软绵绵往后倒,脑袋磕到地板上,砰一声还挺响。王九捂着眼睛,疼得脑子里一片空白,正常人被戳眼睛也是这样的反应,但练了硬气功的他,眼睛这块还是罩门就更加脆弱,那是心里和身体都无法承受的疼痛。 “你是不是又在骗我?真疼啊?我看看?” 睁不开的右眼,疼到另一只眼睛也睁不开。滚烫的生理泪水火辣辣地刺激着眼睛,王九疼得都不想说话了。月莎把他的手拿开掀他眼皮,红血丝布满的眼睛,红得可怕,像要滴血了一样,把她给看慌了,擦着他眼泪摸着他的脸不知所措:“我…我不知道你这里…怎么办,去医院,我带你去医院——” 王九抓着她的手,闭着流着眼泪的眼睛轻轻摇头,有气无力的样子,连手上的力道都轻了,虚虚地抓着她的小拇指,“给我…” 他只说了两个字就喘了口大气,说得艰难,好像要交代遗言似的,“给我…给我买…墨镜…” 月莎:“…” “买,明天就买十个给你,你别吓我。” “嗯。”他喘了口粗气,仿佛已将全身力气耗尽一般,抓着她的手滑落。月莎从没见过他这般没有了无生气的样子,她还是不敢相信,“真疼啊,干嘛不跟我说,我要是知道这里不能碰…我就不会那么用力…” “嘻嘻嘻…”他勉强挤出笑,声音虚弱得发哑:“试过了…才知道嘛,别不管我,我的弱点都被你知道了,你以后知道该怎么揍我了。” “你——”月莎看着他糊着泪水睁不开眼的脸,一时忘了自己要说什么。不过有一点她很清楚,他喜欢她,不然也不会闹这么一出,是不是演戏都无所谓,至少她现在不会再想着时刻防着他。 “要不要我给你吹吹眼睛?” “要。”王九仰起头,老婆是软绵绵的地靠在他身上,呼出的气也是香的,有点凉的喷洒在眼睛上,很舒服。 月莎很认真地在给他吹眼睛,王九睁着模糊的眼看她朦胧不清的面容,“老婆。” “嗯。” 她回答的声音温柔极了,王九很是爱听,又喊了一次:“老婆。” “嗯,怎么啦?” “我想吃鲍鱼。” “这么晚了,阿姨都睡着了,明天再吃好不好?“ “嘻嘻嘻…我想吃鲍鱼,还想喂你吃海参!” 大晚上吃什么海鲜,她干嘛要吃海参?沉默了好一会儿,月莎才慢慢涨红了脸,“滚啊!死变态!” “嘻嘻嘻,来嘛来嘛!” 七月半中元节,来香江的潮州人居多,潮州人又把中元节称为做盂兰节,会在这天举办盂兰胜会。香江保留了很多传统文化和节日,这在内地是看不到的,大家都还很敏感,只敢在家偷偷烧纸。 九龙城寨里的潮州人尤其多,王九是新官上任,对这个节日非常重视,一早就到城寨里检查场地布置情况,傍晚才回家接老婆,祭祖这种大事是要全家一起参与,他得告诉祖宗们,他王九娶了老婆,还有了崽,香火不会断。 “我不想去…在家里拜也可以嘛…” 一身白旗袍,项链耳坠手镯都戴着镶钻的帝王绿翡翠,不上妆依然漂亮得让人挪不开眼的脸蛋窝在男人脖颈里蹭,软绵绵地撒娇着。肤白貌美一身的富贵气息,谁也想不到半年前她还是一个菜市场卖菜的小姑娘。 王九是受不了她撒娇的,但是今天他是主办方必须去,他老婆倒是被他宠坏了,他装凶,她都不怕,没办法他只能出下策,“你不去可以,但是我要很晚才能回来,你别害怕就好。” 月莎:… 七月半鬼门开,不怕人的时候她就怕鬼。 “都是骗小孩的,我不怕的。”说到怕这个字,她咽了咽口水,王九垂眸注视着她,无声笑了笑,“那你起来,我要出发了。” “不要。” 以前的噩梦重新萦绕心头,厕所鬼天花板倒挂鬼床底鬼柜子鬼,月莎坐在沙发上,却一个劲往他怀里钻,腿也放上去,自己把自己打包送上去,王九直接把她抱起来往外走,很方便。 九龙城寨这座四四方方拥挤不堪的巨型建筑,但凡从这座城里出来的人,都不想再回去。花牌灯笼蜡烛把城里照得明亮,布置得充满节日气氛的胜会在这座城里更显得诡异,四处可见的火盆,青面獠牙的神像,人们脸上麻木的神情,月莎觉得这里比家里更可怕。 胜会举行期间,会表演神功戏这个传统技艺来庆祝。戏是精彩的,王九准备了很久,让手下表演自己的绝技,穿刺脸颊刀砍脖颈胸膛烫火炭,王九亲自表演了个嚼火炭,把月莎和城寨里的小朋友们都看得一愣一愣的。 “神经病,搞得不三不四。” “迟早被天收。” 城寨里有几万人,来参加胜会的人却少得局指可数,王九没有在意别人的眼光和评价,他嘻嘻嘻地笑着看着自己的老婆,很得意地问她:“怎么样?你老公厉不厉害?” “嗯!” 到底是没见过世面,也是因为内地信息不发达,月莎看他的眼神一亮,仿佛又重新认识他,她老公是真厉害,刀枪不入水火不侵,还很会赚钱,她的眼光还是不错的。 “老公,你真棒!”月莎已经想好等城寨拆迁了,给他办一个杂技团,一定有很多来看,到时候她数钱也能数到手软。 她眼里都在往外冒星星,夸得王九都害羞得笑不出来了,抿着唇红着脸颊非常腼腆。也是她这话,让他觉得自己辛苦筹办举办的这个胜会值当了,不管别人怎么想,只要她喜欢,那就值了。 月莎在城寨里的朋友几乎没有,唯一的亲戚,王九把他们赶走也不知道去哪。因此鱼丸妹这个小女孩跑过来找她的时候,她还有点受宠若惊。 “小朋友,干什么呀?” “你不要吓她!” 王九莫名其妙挨了一拳,很冤枉。他只是问一下而已,语气也很温和,凭什么打他! 小女孩生得唇红齿白,脸蛋和肚子都圆圆的,一双眼睛机灵灵动,抿嘴一笑酒窝若隐若现,十分讨喜。月莎把她拉到跟前,俯身摸着她的脑袋:“找姐姐有什么事啊?” 鱼丸妹看了眼她旁边的男人,小手抱住她的脖颈,贴着她的耳朵轻声说:“洛军回来了,让我们回家不要出来。” 小朋友没有大人那么多心思,鱼丸妹还把她当作信一哥哥的老婆,当作城寨人。 月莎一瞬间没反应过来话的意思,王九轻轻拉着她的手臂,她一转头看他却微微愣住了。男人歪着头,隔着墨镜片也能感觉到他眼里的委屈,“我真的没想吓她,我只是问问。” 小日子过得太安逸了,月莎几乎忘了陈洛军这个人,也忘了九龙城寨是怎么易主的。可这和她有关系吗?弱肉强食不就是这个道理吗?如果陈洛军一个人能单挑王九这群人,那她也不会有什么意见。 “我知道。”月莎牵着他的手捏了捏,王九这下就满意了,没再注意她,专心看表演。 “姐姐?” 鱼丸妹还在她跟前没走,月莎笑着点了点头,一手摸着肚子看她:“姐姐这里有个小宝宝了,不能陪你玩啦,你自己去玩好不好?” 鱼丸妹不明白她为什么不走,王九是个坏人,和爸爸一样坏的人,为什么要呆在他身边,难到她和妈妈一样,也是经常被打吗? “喂!” 王九被这小女孩喂了一声,他很懵,但又想起老婆在旁边,他不敢说话也不敢做表情,怕他老婆又误会了。 鱼丸妹仗着年纪小胆子大,很勇敢地瞪着他,“你们要照顾好小宝宝,不要像我,爸爸不管我,妈妈又死了。小宝宝很可怜。” 鱼丸妹说完就跑了,王九转过头和她对视,月莎无奈地解释起来:“鱼丸妹的爸爸赌博又吸粉,把老婆送去卖最后还把老婆打死。” 王九听完吸了一口气,连忙举手发誓:“我没吃那东西,不赌了,以后都不赌,再赌你就打死我。” 小孩子的话,他听进去了还发誓了,月莎看在眼里,就感觉心里一沉,一种说不出的难过,她嗯了一声,鼻子微微发酸,“你送我回去,我不舒服。” 陈洛军是一个人跑进城寨里的,他已经做好了要和王九同归于尽的打算,踢翻的火盆冒出大量浓烟,很快就弥漫开,一个斧头被人用力从烟雾里丢出来,一个回旋劈砍了不少人。王九站起来都打算走了,抱着老婆又坐了回去,差点就被砍到了。 “谁!” 王九大吼一声,浓烟里走出来一个人,还没看清脸,男人便拿着武器冲上来,把他的小弟们一个个放倒。 陈洛军是真的猛,左手挥舞着锤子,右手高举斧头,硬是在人群中劈开了一条血路。惨叫声此起彼伏,转瞬之间,他已经杀到了跟前。王九怀抱着她,小心翼翼地护着她的腹部,稳如泰山地坐在大厅中央的太师椅上,微微仰头望向他,胸中压抑着几声低笑。 “你老母!”陈洛军高高挥起的斧头,在看到他怀里的女人,动作一顿,悬停在半空中。 月莎不知道他为什么停手,直到她看到天上飞下来一辆摩托车,撞倒了两个拿枪对准陈洛军的人,骑着摩托车的男人,她是再熟悉不过,他那眉眼鼻子唇瓣,她不知道摸了多少次,闭着眼都能描绘出他的轮廓。 信一,他没死? 与此同时,还有四仔和一个不认识的男人冲了出来,王九那堆手下,几乎没剩几人。高低错落的建筑在雾气中若隐若现,仿佛预示着一场即将爆发的风暴。 月莎闻着空气浓浓的血腥味,捂着嘴不停干呕,一时间,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到她身上。 “你先回去。” 很难得,来报仇的几个人都对王九这句话没有意见,信一死死地盯着王九那双手,搂着她的那双手臂,恨不得现在就拿刀把他的手切下来。 信一已经很克制了,因为他答应四仔和十二少,一定要先杀了王九,不能冲动,他们才愿意让他出来。 王九扶起她,他坐在椅子上没动,只是轻轻推了下她的背往前走,月莎托着肚子,前面是信一,后面是王九,她就站在中间,绣着白百合的修身旗袍将她的身材展现得淋漓尽致,行走间是摇曳生姿,这会她却走得异常艰难。 “走啊!”信一眼角泛红,祈求般地望着她,语气中带了一点愤怒,悲凉,“快走啊。” 月莎抿着唇,微微垂眼避开他的眼神,回头看了眼王九,王九朝她点了点头,勾唇露出脸颊深陷的酒窝,“我很快就回家陪你,别怕。” 他们两个,今晚都是必须死一个的结果。月莎哭了也没用,也没人心疼她,她迈着小步伐一步步往前走,走到一个巷子口,她停住了,背后响起了激烈的打斗声。 此起彼伏的枪声打破了夜晚的寂静,竹竿搭建的大花牌砰的一声倒下,扬起无数灰尘,又被烛火给点燃,九龙城寨里仅有的一处空地上,燃起来了熊熊大火。 月莎靠在巷口墙壁上,颤着手从包里拿出一盒烟,抽出一根放入嘴里,点燃深吸一口,烟雾从鼻子嘴里涌出来那刻,她还是止不住眼泪,哭得更伤心。 她担心王九,又担心信一。信一最可怜,家没了老大也没了,可她什么都做不了,除了哭也干不了什么,好在,这两个男人的钱都在她手里,哪个死了她都不是很亏。 想到这,她才好受一点。 两个男人的钱都在她手上,九龙城寨的大业主,就差狄秋没签字,其他合同都在她手上。 她才是九龙城寨现在的大业主,只要狄秋签字,城寨一拆有好几亿的拆迁款。王九这么厉害,万一哪天厌倦了她怎么办?她打得过吗?信一呢,他肯定是站在城寨人这边不让拆。 思来想去,一个大胆的念头浮了出来。 不管是谁死,她都会很伤心的。但是要是这两个人一起死,这个念头一出来,月莎眨了眨眼,止住了泪水。 “只要杀了他们,我真的可以当老大?” “是啊。” “当老大,是不是我想做什么就可以做什么?”一只手伸过来,轻轻握住她的手。月莎抿着唇没甩开,想得倒是很美,她走在前头敷衍着嗯了一声。在爬了不知道有几层楼高的梯子,这个废物比她喘得还急促,莫不是要兽性大发了吧?这般想着,她加快了脚步。 昏暗窄小的楼道,一层层好似没有尽头,就像鬼打墙似的,人只能一直往上爬,什么都不敢想。一鼓作气,月莎在踏出天台的那一刻,正要喘口气,又被眼前的画面吓得屏住了呼吸,脸色惨白。 阴冷的狂风吹得她头发凌乱,天台四周的建筑物笼罩在黑暗中,宛如无数个沉默的墓碑,散发着死寂和不详的气息。四道黑影,四个男人,身上的戾气还未来及收回,拿刀拿棍一身血气,怒视着她。 月莎吓得都不敢去看地上躺着的人,盯着拿刀走过来的信一,双腿抖得厉害。 天上乌云蔽月,就连星光也黯淡。男人的脸部轮廓也蒙上了一层血红的阴霾,目光泛着森冷寒意,没有温度。为复仇而生的人类,像是地狱爬出的恶鬼,一步步向她靠近,月莎后退了一步,他却握紧手里的刀,往她的方向狠狠一刺。 月莎瞪大了眼睛,心跳都快停了,在听到一声闷哼,她靠在信一的肩上,微微侧着脸回头看去。 信一松了手没拔出刀,直接将那男人踹入楼道里,这才抱住了他失而复得的宝贝。 一手环肩一手环腰,信一将她紧紧勒进怀里,力气极大,像要把她揉碎似的,嘴里却念着最温柔的语气:“没事了没事了,我回来了…别怕哦…老公回来了,有我在没人敢欺负你了…” 他杀人是那么干脆利落,月莎被安慰着也没能冷静下来,她往远处看过去,看到躺在地上一动不动的王九,她那悲伤的情绪都来不及流露出来,就被凶神恶煞的陈洛军看得缩了回去,躲到信一的怀里。 好汉不吃眼前亏。 “唔…肚子…肚子疼…”月莎是嫌弃他身上的汗臭味和血腥味,轻轻推了推他。不料男人并没有第一时间松开她,反而抱得更紧,温柔的语气变了味,“你不想我吗?”声音冷得让人不寒而栗。 “我——”她这暴脾气自然是忍不了一点,可她刚说一个字,下颌被抬起,他的薄唇压了下来,带着浓浓的血腥味和不容抗拒的疯狂,力道又重又野蛮,坚实的手臂和胸膛像铁丝网包围着她,声音低哑,伴随着含糊不清的话。 “对不起…对不起…你别走…别不要…我…你要是…不要我了…我会疯掉的…我会…活着太累了…死了…多好…”说到这,信一松开她,充血得异常瘆人的双目炯炯有神地盯着她,嘴角勾着笑,“一起死了好了,这样我们就不会再分开了!好不好?” 月莎被他亲得喘不过气来,又被他晃得难受,信一直接拽着她往天台边上去。 “喂!”察觉不对劲的陈洛军大吼了一声,四仔和十二少这才注意到他们两个,走不动用爬的,抱住了信一的腿,月莎看着楼下数十层高的地面,顿时眼冒泪花。 “信一!” “信一你冷静点!” 好消息,她没死,信一知道自己要当爸爸的事终于冷静下来。 坏消息,信一疯了,疯了就算了,他还有陈洛军四仔和十二少罩着。 转眼间,中秋节都到了。城寨里恢复了平静,大家都在为节日的到来准备,每个人脸上都挂着喜悦,小孩子都放假了,成群结队地在城寨里肆意奔跑嬉戏。 住在城寨里,住回原来的房子。他们这间小房子还是原来的样子,只是换了门,屋里的东西一个也没丢。 “唉…”这已经是她今天不知道第几次叹的气,窗户上挂着的风铃被风吹得叮当响,夕阳的余晖洒在小屋里,男人在厨房里忙碌着,传来一阵阵饭菜的香味。 系着围裙,白T恤短裤,卷长的头发简单扎起。信一把刚做好的蒸鱼小心翼翼放到餐桌上,擦了擦手,走过去摸了摸她的肚子,“再等会,猪蹄还要炖一会。” 月莎哼了一声,躺在沙发上,看着电视机里的动画片却一点也看不下去,听不进去。信一没有打扰她,坐在她旁边就开始给她揉腿按摩,低垂的眼睫,神色温柔。 月莎偷看了他几眼,他都没有发现。 “信一。” 他抿了抿唇,像是不情不愿似地从喉咙蹦出一个嗯,没有抬头,手里的力道越来越轻。 “我不想住在城寨里。”月莎之前都不敢和他说,怕他又情绪激动,足足等到了现在,她实在受不了城寨里的一切,她想回到自己的大别墅。 信一深吸了口气,发紧的手背突起青筋,羽翼般的眼睫因隐忍而微微发颤,“你要搬出去…那我呢?” 信一抬头怔怔的凝注着她,不知名的情绪在眼底涌动似岩浆般热切,仿佛下一秒就要失控。月莎连忙起身抓住他的手,:“一起,我们一起搬出去,只要你听话,别气我,我们就永远在一起。” 她可以妥协,但是也没忘加上自己的条件,这是她想了一个月得出来的结论。 “永远…在一起?”信一听到这话,绷紧的肩膀顿时松懈下来,眼里有怀疑也有茫然,双手都不知道该放哪,无措地看着她,“可是…我的手…我的手…” 绑着绷带的手掌,只剩下两根手指。他看了眼一下子就哭了,泪水顺着脸颊滚落,鼻尖上挂着一颗泪珠盈盈欲滴泪水,苍白的脸色,清冷自哀,“对不起。” 厨房里传来汤水沸腾咕咕冒泡的声音,月莎看着他的手,沉默。 “吃完这顿饭,我送你出去。”信一擦了下眼泪,抿着唇冲她露出一个微笑,眼里的泪光闪闪。这是男人的眼泪,月莎在心里芜湖了一声,脑子抽了一样,脑子里什么想法也没有,全凭身体本能控制,扑了过去。 … “干嘛杵在那不敲门?” 七点整,陈洛军和四仔十二少准时到信一家门口,每个人手里都提着礼物,都是买给孩子的玩具。此时陈洛军站在门口不动,耳根通红。 “我…我忘了买酒…你们跟我一起去买吧。” “酒,我带了!你看,我从虎哥那拿的Xo!正儿八经洋货!” 十二少这个二愣子实在不懂眼色,四仔倒是从陈洛军尴尬的神情里看出点什么,直接搂着十二少走人,“唉你们干什么呀!七点了,不是说好七点嘛?” 手指断了,又不是腰伤了腿折了。 “嘭!”一道美丽的弧线上天际,在夜幕噼里啪啦地炸出绚丽多彩的花簇。 信一眼前一花,她已经坐上来,抱住他的脖颈从上往下吻着他。他不敢置信她还愿意碰他,呼吸凝滞,眼睛也跟着微微睁大。 毕竟她的变化太大了,这些日子对他的防备冷漠疏离,他都在看在眼里,又无可奈何。 想到这,他更加难受,一边被亲着一边哭着,而她反而加重了力道,呼吸沉沉,让他的手攀上她纤细的腰身上,仰着头鼻尖交错—— ****** 月莎一手勾着他脖颈,一手往下,葱白般细嫩的五指微微弯曲便裹住了一块结实的肌肉,找到地儿,手指在那绕啊绕。 他哼了一声月莎连忙松开他,信一抿唇望着她轻喘,眼眶闪烁着泪花,也闪烁着一种期盼的光。 信一抱着她的手一紧,下一刻就将她放倒,漆黑如墨的眸子直勾勾的攫住她,月莎差点以为他要用强的了,只是他一眼扫到她的肚子,便泄了气,声音很轻:“你怀孕了。” 月莎素了这么久也难受,抬手捏了捏他的鼻子,好心提醒道:“五个月了。” “不是。”他摇了摇头,压下自己心底的起伏,带着几分苦涩的开口说:“我们才分开一百天,怎么可能是——” 信一说着说着,忽然顿住了…好像…好像有几次,tt都破了…呃。 “你不知道我怀孕多久?”月莎感觉到不对劲。 男人心虚地避开她的眼睛,往后退。 月莎本来以为他知道的,不然也不会问都不问直接指腹认儿,可他这反应。 “是你的,你躲什么?” 信一:“…” 每天都和宝宝早安午安晚安,口口声声说着爱,其实心里都想着相反的话,他一点都不喜欢王九,也不会喜欢王九的孩子。都是表演,演给老婆看的。 现在说孩子是他的,他一时没有缓过来,毕竟他太讨厌那个小东西了。 “你之前…”月莎眯起眼睛,没等她细想,信一好像变回以前那样,讨厌鬼粘人怪,甜甜蜜蜜地凑上来,吧唧吧唧啵啵啵,亲得她满脸口水。 “喜欢你,老婆,爱你爱你爱你…” “滚啊!” “好啊!我们去床上滚…” 有了孩子,信一这底气都回来了!脑子也没毛病了,整个人明显开朗了许多,贱兮兮的。月莎这主人才当没多久,又被他轻松撂倒一顿摩擦,没办法,谁让他以前在城寨那么清闲,没事就爱研究她,她被他研究得透透的,每个弱点都被他拿捏得死死的。 做了一晚上淋漓尽致的运动,两人和好如初了。就像刚在一起那样,甜甜蜜蜜的,早上醒来都要亲亲抱抱好一阵才舍得起床。 “下午…走…我要和洛军四仔…十二少…说一下…”嘴里含着牙膏泡泡,信一一手刷牙一手给她拿着漱口杯,看她手一停,连忙递上去让她漱口,贴心得就差帮她刷牙了。 月莎吐掉漱口水还没起身,他又拿来一个毛巾给她擦嘴,一看他,他的眼眸赫然亮起,嘴角眉眼弯弯,“老婆,我好爱你呀~” 肉麻死了!月莎拧着眉推开他凑过来的脸蛋,后背往后一靠,靠在他胸膛上,信一连忙咬着牙刷伸手搂着她,侧着脸。 她的眉纤细又清晰,彷佛用细小毛笔轻轻地一描,是没有经过任何修剪与描色的纯黑,轻绘在那双黑润莹亮的水眸上,勾勒出难以言喻的干净与纯粹,就像是山中的清泉一样有一股甘甜的味道划过心坎。 “我们搬出去的事先不要说。”月莎想到城寨里的四大业主,当初王九以20元一尺的价格逼他们卖,不讨回是不可能的,她和王九结婚的消息人人知道,现在王九死了,不找她找谁? “唔?” 镜子里的男人侧着脸,脸颊鼓鼓的说不出话,眼睛疑惑地眨呀眨,有点可爱,比起王九,他…确实更下饭一些。 月莎想了想,还是决定提前跟他说,正好也看看他是什么想法,“九龙城寨要拆迁了,王九手上的地契…都在我这。” 说到这,月莎抬头看他,“如果有人要回去,我不给,你这个城寨福利会委员会会长要怎么办?” 满是温柔的语气,可她那凝着的眼神有种让人胆寒的锋凛锐利。信一想也没想就摇头,“你…你…选你…” “选我?”月莎都怀疑自己听错了,看着他认真的眼神又问道:“真选我?” 当然是了,这还用问吗?信一白了她一眼,往马桶里吐掉嘴里的泡沫。上次是他没得选,也没时间选。他太清楚不过,失去她有多痛苦。人不能找太出众的对象,本质上就不是一个世界上的人,和这样的人谈恋爱,你会拿一辈子记着她,而她可能永远都不会注意到你。 “断人财路犹如杀人父母,看来我们出寨会很难,我知道怎么出去…”信一背对着她,语气有些凝重: “但是前提是你得答应我一件事。” 还敢讨价还价了?月莎想看看他有多出息,“什么事?” “嫁给我!” 信一猛地一转身单膝跪下去,不知道从哪里抠来一个金戒指,一头微微有些凌乱的碎发,帅气的脸棱廓,笑容是暖暖的,大而灿可惜只穿着一条裤衩子,月莎一下子笑了出来,不知道是自嘲还是试探,笑着问:“你要娶一个寡妇?” “我也可以入赘,只要你要我…就好。”信一笑着笑着就红了眼眶,如果不是自己没能力,她又何苦遭那一劫,“我听你的,我会很乖,你别不要我。” 月莎被他抱住了腿,男人可怜巴巴地仰视着她,热泪盈眶,不可否认,这满足了所有女人的虚荣心和怜悯心。谁会不喜欢一只可爱的大狗狗呢。 信一嘴上说得轻松,但要让他背叛,不可能。九龙城寨对于他来说就是生养他的地方,老大一生所保护的地方。信一借口说要下楼去探探那条通道,实则是去找那四个业主。 二十元买份叉烧饭都不止,买一尺地,也就王九那种黑s会做得出来。他找了四个业主,以城寨外的价格补差价签下欠款合同。这是作为一个丈夫的责任,信一无法看着妻儿以后备受非议,该还的,他来还,该骂该打的,他来承担。 … 不知不觉间,香江的天彻底冷了,走在街上寒风刺骨地让人直打颤儿。狄秋自从被陈洛军救出来后,就一直没来过城寨,信一每月帮他送租金,也没能见到他。这对于信一来说是好事,城寨只要有一个业主没签字,政府就拆不了。 “你老婆快生了吧,你不在家看着?” 陈洛军现在有了身份证,赚钱是为了买房子有一个安身之地,信一呢,放着城寨外的大别墅不享受,早上八点到晚上六点都留在城寨里打工,陪着他吃白米饭配咸菜。 信一是陈洛军见过最爱美的一个男人,以前穿的挂链牛仔裤和精致小衬衫,戴上眼镜就是一个酷哥, 城寨“小公主”。现在是不修边幅,布裤背心配凉拖,头发胡乱扎起来,变成了工地大汉。 信一听到这话还是继续狼吞虎咽吃着饭,嘴里塞得满满的,含糊地回道:“有好几个保姆,我得赚钱。” 他老婆都那么有钱了……陈洛军也是听别人说的,王九和大老板的钱可都在她手里,听人说,好几个亿,他都数不清亿是有几个零,还好几个?可看信一这样,估计这流言蜚语也是瞎编的。 “你快点吃,一会活都被抢光了!” 陈洛军:… 其实他今天已经赚够了钱不想干,也不想吃白米饭配咸菜了,他想吃叉烧饭了。可是为了顾及信一,他没说。 厨房洗碗送煤气罐送外卖工地搬砖通下水道…干的全是脏活累活,只要能赚钱,信一都干,最多的时候一天能赚一千来块。这比城寨“物业费”还低,但他却很满足,感觉离还债又近了一步。 不过信一是个天生好命,小时候有龙卷风照顾,龙卷风走了有兄弟照顾,落魄了还有财神爷降临。 孩子满月那天,把自己禁闭半年的狄秋来参加了满月宴。虽然他和陈洛军没有眼神对视,但是看他那样,似乎已经原谅。 宴会上,信一抱着女儿到处炫耀,“你生女儿没有,没有啊,你看我女儿,多好看啊这小手这小脸蛋,多漂亮!你加油,一定要生个女儿啊。” “你生的儿子啊,那得多吵啊,你看我女儿,饿了尿了拉了才哼哼,平时都不哭不闹,多乖啊,贴心小棉袄,说真的,女儿才顾家才会体贴父母,你一定要再生个女儿啊!” ”洛军啊…四仔啊…快结婚生孩子,你看我女儿…” 信一这个女儿信徒走到哪,被人嫌弃到哪。走到狄秋面前,他一下子就收敛了,显然还是清醒的,怕狄秋想起家人想起过去,他拘谨地喊了一声狄叔,又看了看怀里的小宝宝,还是忍不住介绍,“这是我女儿,宝宝,快看,狄爷爷来看你了。” “你说她叫我什么?”狄秋不敢置信地望着他,“您和老大同辈,我叫您狄叔…” “你不恨我吗?”狄秋打断他的话,迫切的眼神似乎想从他言语中找些赎罪感。 恨吗?信一摇了摇头,杀妻杀儿之仇,如果是他,他会比狄秋还疯狂,他现在理解狄秋了,狄秋还是太仁慈了,“如果老大还活着,他也不会怪你。” 他只说了这一句而已,狄秋便感动得拿出早已准备好的文件交给他,又抱了抱孩子,就拄着拐杖离开。 第一百零五章 《怒火重案》邱刚敖 【灣仔昨晚發生致命交通意外,一辆黑色无牌汽车在街头逆向疾驰导致一辆汽车侧翻,致使车内两乘客一司机死亡…】 “哇,有没有搞错啊!我打了那么多枪都不报道的哦?当周围人都聋了吗?” “当然喽,上面想把这件事压下去,谁敢说?” “这些jc真是…废物!好在我们出来了!” … 吵闹嬉笑的声音将角落的女孩给吵醒了,被绑成一团嘴里还塞着布的女孩只是微微扬脖,仓库里坐在主位的男人那眼神瞬间犀利地扫过去,四周也都静默下来。 不知道是不是刚醒来的原因,女孩即便睁开眼还是一副茫然和懵懂的模样,圆溜溜的黑眼睛清澈又明亮,在他们身上转呀转,看不出一丝惊慌胆怯。偏偏就是这样的模样,让几个悍匪心生怜悯。 “要不要给她喂点水?” 话音刚落,几人只觉得周围的温度又降了几分。香江的夏天本就炎热,他们还藏在一个没有空调的大仓库里,是开着一盏小灯和电视机。领导他们这群人的首领,也是曾经他们的长官,邱刚敖,警队的明日之星。 只见他的脸一半被灯光映得明亮,一半则被暗夜深埋着。他那被灯光映照着的眼睛,显得那么凌厉可怖。 邱刚敖冷眼睥睨着众人,嘴角轻轻一勾,缓缓启唇,声音中带着一丝寒意:“好啊,你们想做什么都可以啊。” 刚刚出声的阿华一下子怂了,低头吃着面装作没听见。其他人也是,忙着给自己找事做,不敢接话。若是不了解邱刚敖的人,这时候还真的去了,但得到的,可能就是一颗子弹正中脑门。 "怎么?忘了自己的身份——绑匪了吗?" 邱刚敖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目光如鹰隼般扫向阴暗的角落,眉头轻蹙,眼中迅速掠过一丝冰冷的杀气:"说好了,在赎金到手之前,谁也不准接近她。若是她逃了或是有人来营救,别怪我怀疑你们。" “知道了。” 现在的邱刚敖没有一点人性,但凡敢坏他事的,就算是情同手足的兄弟,也照杀不误,心狠手辣到丧心病狂。 说开的几人继续吃吃喝喝看新闻,角落里的女孩也不挣扎,还找了个舒服的姿势靠在墙上,眼巴巴地看着他们,那渴望地眼神几乎要击穿每个人的背。 坐在她正对面的邱刚敖,多次与她的目光不期而遇,心中的忍耐已然到达极限,他咬牙切齿地命令道:“去,把她的眼睛给挖下来。” 正常人听到这话肯定会立马移开视线甚至紧紧闭上双眼,但是这个女孩不一样,她歪了歪头,凝望他的双眸更显灵动闪烁,仿佛正试图以这般纯真无邪的姿态取悦于他。 椅子哐当一下倒在地上,邱刚敖随手拿起桌上的手枪径直走过来,上了膛的枪口抵着女孩的额头,眯起眼。 “傻子?” 塞在她嘴里的布一扯下来,原本还笑眯眯的女孩听到这句话,不笑了,委屈地嘟起嘴:“我不是傻子,我只是还没有长大。” 月莎刚说完,眼前的男人猛然伸出手将她拖进一个小黑屋里,房间里又闷又暗,从小养尊处优的她根本没意识到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只觉得身上的束缚不见了,还伴随着一阵凉意。 咔哒— 明亮的灯光落下来,雪白的肌肤上,麻绳勒痕明显,衬得女孩的肌肤像婴儿般娇嫩白皙。仰起的脖颈细长,绸缎似的发乌黑发亮,单看她的眼睛,灵魂便有种要被吸走的错觉,美得惊心动魄。 视线往下挪,刺眼的白,嫩透的米分,逼得人必须眯起眼睛才能看清。 “唔…” 邱刚敖捏住她的下巴逼她抬起头,仔细端详着她的眼睛,可任凭他如何探究,那双清澈灵动的眼睛没有丝毫波澜,卷翘长的眼睫还在俏皮似地眨动着。 “真傻了。” 男人深邃的眼眸里染上了似笑非笑的味道,粗粝的手掌扣着她的肩膀,转了个身。对着门,月莎还不懂他要做什么,是要洗澡吗? 不是每个世界月莎都会一路玩到底,就像去旅游,遇到不好玩的无趣的,又或者是临时有事,总会提前离开。而没了主魂留下来的躯体,有天生的气运养着,总能无忧无虑活到自然老死。 这个世界的月莎虽然没了主魂,却是香江数一数二大富豪的孙女。吃喝拉撒全都有人伺候,出生以来就没吃过苦,更没人这样对待过她,在她眼里,这或许是一个从没玩过的游戏。 “会开门吗?把门打开。” 外面坐着五个出狱不久的男人,一个漂亮到电视上都少能见到的千金小姐,身材傲人,从头到脚的精致,就这么白花花地走出去。能想像到是什么结果… 要是能忍辱装傻到那程度…邱刚敖觉得,自己也不是那么不近人情,至少拿到赎金后…饶她一命也不是不可以。 “我可以…” 轻轻的,柔柔的声音,细如蚊蝇般。邱刚敖端详着女孩的侧脸,白皙的脸颊透粉,耳根也是粉粉嫩嫩的,垂着的眼睫像扇子一样轻轻扇动睁开,望过来。 “我可以吃泡面吗?妈妈从来都不让我吃…我没吃过…可以吗?一小口也可以…求你了…” 几根发丝飘在她的脸颊两边,配上那湿漉漉的双眸,邱刚敖说了个好,紧接着就看到她颊边漾出深深的梨涡,她生得好看,如墨描雪砌,这一笑当如春风拂冬雪,眼睛被笑意浸染得格外明亮。 “吃泡面啦!” 邱刚敖都没有反应过来,他想抓住门时已经晚了,女孩已经把门完全推开,他心里都慌了一下,好在门外的人早就走光了,整个仓库空荡得…只剩下小门撞到墙上的回音,砰砰… 白嫩的小脚在灰扑扑的水泥地上跑着,坐也不好好坐,双膝跪在椅座上,撅着屁股趴在桌子上伸手拿泡面。要说她是故意的,邱刚敖觉得不可能,因为她不可能算准他的这些兄弟会离开,毕竟他自己都没有想到。 “坐好,别乱动。” “哦,不洗澡吗?为什么还要穿衣服呀?” “别动!别晃!” “哦…哥哥…泡面…” “在烧水了,等一下。” 朦胧的烟雾下,邱刚敖面无表情的坐在沙发上,耳朵赤红,视线落在那个不愿意穿上裤子,跪坐在凳子上吃泡面看动画片的女孩身上。 卡通的白色小裤,偏偏后面画着一条毛茸茸的小尾巴,双腿匀称修长,T恤下露出来的小蛮腰,与翘起的臀成了鲜明的对比。 即便是已经断情绝爱的男人,也无法移开视线。 深深吸了一口烟,邱刚敖低头看了一眼手机,看到对方的回复,好不容易压下来的邪念又在这一刻爆发。 【徐家花二十亿要娶的媳妇怎会是傻子?你是不是把她打傻了!我不是告诉你不要动她的吗?】 “啊—” 突然间的失重,泡面汤撒了一身,月莎被烫得眼睛都红了,眼看就要哭出来。强制将她抱起的男人却不为所动,落在她身上的打量眼神极为强烈,脚步更快了几分,手臂收得更紧。 “烫到了!好疼!麦兜还没看完…不要关门!” 都到房间里,还想着动画片。邱刚敖用脚踢门关上,女孩实在被保护得太好,又或者是演技太好,也只是气鼓鼓地瞪着他:“我要和妈妈说,你不听话,扣你工资!” 邱刚敖哼笑了一声,打量着她身上湿漉漉的地方,“哪里烫到了?我看看?” “唔…这里…”月莎低头要拉开领子,邱刚敖看了一眼就将她放到床上,从下往上掀开一看究竟。 明亮灯光下,精致得像个洋娃娃般的少女一眨不眨地看着他,雪白的小脸上没有一丝红晕,清澈的瞳孔里充满了不谙世事的味道。 “你在干什么?” “给你揉揉,不是疼吗?” 邱刚敖低头下去,整张脸都埋了进去。月莎皱着眉头,总感觉哪里不对劲,“你揉错了,那里不疼…就是痒…” “痒?”邱刚敖指尖一捻,女孩啊了一声,两条细瘦的胳膊反射性地紧紧抱住了他的脑袋,连着喘了几口气:“你…你在做什么?” 眼前的男人的下颌线锋利,宛如刀刻,薄薄一层皮肉包裹住利落的棱角,漫不经心地微微扬起,连带着唇形都显得冷淡。 “我在玩…你…呀…” 什么意思?月莎还想问,但他说完并没有把嘴唇完全合拢,而是低头下去,把嘴巴长得更大! 黑压压的乌云笼罩下来遮住整座山丘,密布的乌云裹着电闪雷鸣,闪电在山头山腰四处作乱。 滋滋滋… 入口即化的棉花糖在嘴里反复回味,只想着吃多点,再多点,还要更多些,丧失的理智让邪念占了上风,************ “嗯嗯…” 听着一声声娇声,不知不觉,邱刚敖渐渐恢复了理智,看着眼睛已经迷离的少女,他此刻的心情是又紧张又疯狂,既盼着她是装傻,又盼着她是真傻。 “好玩吗?” ******************************** *********** 月莎以为他在和她玩游戏,故意咬了下他的手指威胁道。 殊不知这句话,让这个夜,不再平静 “人质在哪!说!” “长官,什么都不说,再给我点时间。” “没时间了,我不管你用什么方法,总之明天开市之前,一定要救出霍先生!这个行动是不会公开的,所有事情都不会记录在案!一哥都不会知道!万一出事我会把保你的!ok?如果这单搞砸了你我谁都背不起,明不明白?” “明白…” 倾盆大雨都无法将地上的鲜血冲刷干净,鲜血从尸体破裂的头颅源源不断地涌出来。房间里所有的灯都开着,亮如白昼,邱刚敖睁着眼躺在床上,脑海里不受控制地回放以前的画面,睡意全无。 “犹如在梦幻国,神奇力量赠我,袋仔的百宝…” 邱刚敖:… 他快郁闷死了,房间外却放着欢快的动画片曲。也就这动静他才发现身边躺着的人不见了,但也不需要担心。 “随意踏进这扇门~让理想得到梦变真!越过铁路和郊野转眼再现梦快车~shalala~” 二十几岁的大女孩还看着电视跟着唱儿歌,唱到开心还会摆手摇头晃脑的。邱刚敖捏着眉心,再大的郁气看到她这样也是发泄不出来。 “喂、” 从头顶落下来的声音,月莎抬头一看,男人站在她背后,低头沉默。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她感觉现在的他好像看起来没有那么凶了。 “我问过你了…你在睡觉不理我…我就…就自己出来…开电视…对不起…”月莎望着他的眼睛不敢眨眼,以往照顾她的保姆,只要被她看一会都会选择原谅她,不管犯什么错。 但是这个男保姆太可恶了,油盐不进,月莎只好再去抓他的手,委屈地嘟起嘴,“对不起,你别生气。” 这是生不生气的问题吗?邱刚敖握紧了她的手,微微俯身吻在她额头上,“只是看电视的话我不会生气,渴不渴?喝水还是饮料?” “饮料?”女孩眼睛一亮,“可乐可以吗?我想喝!” “好啊!亲我一下。” 大概是靠得太近的原因,又或许是她的眼神过于动人,邱刚敖都没有意识到,他们两个现在就像一对正常的情侣似的。女孩毫不犹豫仰头亲在他脸颊上,似乎都忘了昨晚是怎么被他掐着脖子一顿狂操。 啵的一声,好大声,生怕他不给。 这间用来躲藏的修车厂里,放了不少速食。邱刚敖拿出来一瓶可乐,就听到她哇了一声,拿出一包薯片,她有哇一声亲昵凑上来,小嘴甜得要命“哥哥这个可以给我吃吗?我亲亲你好不好?给我吃一口…”… 搞到最后,他把所有零食都拿了出来,还莫名其妙躺在地上,给她当坐垫。 “哥哥是不是多啦a梦呀,怎么什么都有…*******” ************************* 哪个小女孩能有这么快乐的待遇。 月莎一开心,小嘴就说个不停,******************************************* “收到款了,晚上两点把人带过来。” “老地方?” “对。等等,你们没有动她吧?” 听着电话,邱刚敖低头看着怀里的人。不过才两天,原本看起来是个很清纯稚嫩的女孩,现在窝在他怀里,像刚出生的小奶猫,用脸蹭他,用嘴咬他,细长的手指在他身上勾勒绕圈。 “听到没?喂…” 地上的手机还在出声,只不过很快就被几声重喘给淹没。 **************************************************** “嘶…” 青筋凸显的手背,五指修长,******************* “呜—” 咕叽咕叽夹杂着几声咳嗽声,漂亮的小脸难受地皱了起来,布满了红,双眼蒙上了一层雾气。这样可怜巴巴地表情在男人眼里,只会激起更强的斗志。 邱刚敖一把将她拎起,用力丢到沙发上,在她身后,一手掐着她的脖子,一手按着她的腰—— … ******************* 动了,可那又怎么样?没人看得出来。 邱刚敖已经很久没有这么快乐过,自从几年前入狱到现在,人没有一天能睡好,唯独和小傻子相处的这两天。解了乏,他蹲着将躺在地上奄奄一息的女孩翻来覆去检查了一遍,只看到了她手指上的一小道划痕。 “怎么弄的?”邱刚敖轻轻捏着她的脸颊,握着她的手放到她眼前。 “唔…” 月莎看了很久也记不起来,邱刚敖难得有耐心,找来了医药箱。 在给她上药贴创可贴的时候,女孩看得无比专注,好像从没见过一样,邱刚敖笑着问她:“疼不疼?” “屁股疼。” 她是想什么说什么,从不掩饰。邱刚敖下意识往她那看了眼,没想到小傻子直接爬起来******* “这里也要上药!” 邱刚敖:… 命令的口气,也就是她这样的,让他一点脾气都发不出来,只能认命似的叹了口气。 房间里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明天就能回家了,开心吗?” “不要,不想回家。” 这个小傻子,可能到现在都没有意识到危险,还以为只是出门玩。连被欺负了都没有意识到,怎么会傻到这种程度。 笑着笑着,邱刚敖顿住了,心里有种说不出的难受,嘴角苦笑,“怎么?还没玩够?还想干什么?” 听到这话的小傻子缓缓回过头来,小心翼翼地看着他,像是要从他脸上看出点什么来,邱刚敖弯了弯眼,轻轻揉了下她的脑袋,“说吧,我会尽量满足你。” “我这几天很乖,我没有让你生气是不是?” “是啊,很乖。” 邱刚敖把她拉到怀里,用仅剩的那点温柔去抱紧她,相拥的滋味,好到让他生出了一点舍不得的念头。 “我想去看妈妈一眼,可以吗?” “好,妈妈在哪?” “歌连臣角纪念花园。” 歌连臣角纪念花园,坟场…时间静止了几秒,邱刚敖发现自己现在根本不敢低头去看她。 心神在这一刻完全失去了平静,只能听到她的声音在耳边低语…哭泣… “爸爸和爷爷不让我去,我很久没见到妈妈了,我好想她…只有妈妈是最疼我的…可是…我见不到她…” “呐,不是我不给你,陈生就给了这些钱,你都看到了。你上次问的果然没错,他女儿真是个傻子,我还是头一次见绑架讲价的,他连他女儿的检查报告都发过来了,真是…哎…两亿也不是小数目,我们一人拿一个就当做善事了。” 一叠叠崭新的钞票放在桌子上,堆成一座小山。邱刚敖却没有看一眼,而是把目光投在对面的“幕后黑手”身上,黑得纯粹的瞳孔带着浓重的戾气,“你凭什么替我做决定?” 都处在灰色地带,与邱刚敖合作的人也不是省油的灯,他生气,对方也不怂,男人笑着往椅背上一靠,露出挂在腰间的手枪,“为什么?我从来不做亏本生意,我要五亿你知道陈生说什么吗?” 邱刚敖轻轻抬头,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傻子不值五亿啊!王家那小儿子上个月在美国飙车出车祸,现在就一个植物人,大师算到陈生女儿能冲喜,可他还有好几个私生女,王家想要娶谁还不是他说了算!” “我要是不降价,我们把那傻子卖到泰国都不值钱!你以为我傻啊!” “我想去看妈妈,看一眼就好,看一眼就走,没有人会知道的,你带我去好不好?” “好啊,睡一觉我们就到了。” 四周像是被按了暂停键一样,连声音都没有了。邱刚敖握着酒瓶,眼睛红得厉害,青筋凸起的脖子连带着脑袋都在微微颤抖,牙齿都要咬碎了。 看看他做了些什么。 陈生是香江有权有势的大人物,这次绑架他女儿,邱刚敖也是因为查到了陈生与当年的绑架案有关,黑吃黑很正常,出来混的早晚要还。但是欺负一个…生活无法自理,被亲生父母抛弃的女孩—— 椅子哐当一下倒在地上,众人看着突然气愤离场的邱刚敖感到很不解。要说对钱少不满意,他看起来也不像,不然也不会留下他几个兄弟在那收钱。 3:25 AM 月莎很早就醒了,只不过蒙着眼睛又被绑了手脚动不了。等到有人帮她解除身上的束缚后,就已经坐在回家的车上。司机保镖都是熟悉的面孔,还有一个…她这辈子最怕的人。 “脖子这里是什么?捂着干什么!手拿开!你是不是被轮了?说话啊!” 能骂她的,也只有自家人。月莎从小到大一直都是这样,就算是受委屈了还会被家长指责不懂事,长姐和她同父异母,自然是想着怎么欺负她就怎么欺负她。 “我没有…别碰我…” 两人拉扯间,月莎那本就经历过一次撕扯的衣服彻底破了,娃娃领雪纺衫从领口撕裂下去直接变成了件外套,好在阿姐还有点良心,连忙用身子给她挡住,坐在前头的司机保镖才没能看到。 “哭什么!一会回去你就死定了,想好怎么跟爸爸说!你让他亏了两亿,他不打死你才怪!回去立马跪下认错知道不!说话!你是哑巴吗!” 巴掌落下的时候,月莎下意识闭眼伸手去挡,不料汽车一个急刹,安全气囊里面的化学粉尘喷了出来,车底冒出白烟,汽油味冲天。 凌晨三点半的街道上,摩托车发出一阵嘶吼,闪电般的速度将所有的风景模糊在背后。 从旺角飙车到柴湾,邱刚敖把车停下来,女孩还紧紧抱着他的腰不松手。 “是我。” 熟悉的声音,月莎看到他摘下面罩转过来的脸,有棱有角的脸上有道长长的疤痕,他一笑,满是桀骜不驯。 “说了要带你来见妈妈,我没忘记。” 眼波流转,清冽的语调里,染着一片温柔。月莎愣愣地看着他,渐渐出了神。 “松手啊,抱那么紧我下不了车了。” “怎么,吓傻了?” “我怎么忘了,你本来就傻…” 邱刚敖在笑她傻,女孩却将他抱得更紧,素白小手按压在他心脏上,好像要把他整个人按到骨子里那样用力,让他一时间有些不知道所措。 “怎么了?我不笑你了,你不傻,你是我认识的最聪明的小女孩!” 眼看着她的眼圈越来越红,邱刚敖小心翼翼地往后仰,轻轻把头在她额头上,“对不起,我给你道歉了,不要哭好不好?” 小傻子只是不言不语望着他,睁大了双眼,泪花像水晶般凝结着。这个杀人都不带犹豫的男人,没想到会栽在一个傻子手上,他的脑海中一片混乱,思绪纷乱不堪。他感觉自己的思维变得迟缓而模糊,无法集中注意力。 “对不起。” 很久没说这个词了,邱刚敖对着她,越说越小声,却没有停下来,“对不起,对不起,别哭,是我不好,你打我骂我都可以,就是…别哭…你让我做什么都可以…我听你的,好吗?” “嗯!” 邱刚敖:… 他不过这么一说,人家就真不哭了,眼泪一擦就笑了出来。这一刻,他觉得自己才是个大傻子! “啵—” 更傻的是,小傻子亲了他一下,他就晕乎乎了,心脏都要崩了出来。 “喜欢你,哥哥。” 一个吻,翘嘴。一句喜欢,他整个人都僵硬了,怎么下车的都不知道,直到走到墓碑前还反应不过来。 这座墓底按花园设计,即便在深夜也没有阴森森的感觉,四周开阔不拥挤。两人就在墓碑前的草地席地而坐,月莎在看墓碑上的照片,邱刚敖就在一旁看着她,不敢出声打扰。 今夜有星星,月光柔和地照射下来,眼前的人好像浑身都在散发着圣洁的光茫,邱刚敖头一次意识到,两人能相遇,那是得有多大的运气。 “妈妈说过…” “嗯?” 他从来没有发现自己的耐心这么好,即便是以前当警察的时候,要是有人说话说到一半不说,他高低都得给一个眼刀子过去。 “遇到眼里有星星和我的人,那就是这辈子最爱我的人。”月莎缓缓扭头看向他,抿了抿唇,声音有些颤抖:“妈妈说我笨,所以如果我还是遇到这样的人,就一定不要放弃。” “哥哥,你娶我好不好?” 邱刚敖不可置信地睁大眼睛,睫毛颤了几下。他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只是以往的仇恨抱负以及对未来的规划,好像在这一瞬间,都全部打散了。 听说中环有一家女孩子特别爱吃的蛋糕店,邱刚敖去了,只是站在玲琅满目的商品柜台前,无从下手。装修得粉嫩可爱的店铺里,站着一位穿着黑衬衫西装裤浑身黑,脸上还带疤的男人,一时间,店里的顾客少了很多。 “先生,需要帮忙吗?” 一向臭脸的服务员这时候也得逼自己笑起来,拿出最好的服务态度。 “这个…”邱刚敖指着一块黑面包,黑面包上又撒了很多黑粉的玩意,念着牌子上的名称,“脏脏包,这是什么?” “先生,这是朱古力面包哦,上面撒的是朱古力粉。” “为什么叫脏脏包?” “因为吃起来,嘴巴和牙齿都会黑一圈,这是我们店的招牌哦,这里还有抹茶脏脏包和草莓脏脏包…” 邱刚敖:“…” 这个社会变化太快了。不过才坐牢四年,邱刚敖发现自己与这个社会脱节严重。什么面包,还得搞脏了吃,还是招牌?到底谁会买? “就剩最后几个了,先生你不要的话后面还有人…” “都给我打包一份。” 提着大包小包在旧城区里左拐右拐,在远离人群远离繁华的小巷子里,有一座座搭建简陋的铁皮房,窄小的过道仅一人能通过,地上墙上是随处可见的蟑螂虫子,环境极差。 开了锁,拿下缠绕在大门上一圈又一圈的铁链。推开门就是厨房,再往里走两步,简易的拉门后才是卧室。 “又睡?” 水泥地上铺着又厚又柔软的白色毛绒地毯,看起来就价格不菲,丢得满地都是的玩具让人无从下脚。开着电视机,躺在毛绒娃娃堆里的小姑娘,睡得打起了呼噜,毫无知觉。 放好东西,邱刚敖给她盖了个毯子就开始弯腰收拾。这已经成了他每天必做的事情,还包括给她洗澡洗衣服煮饭…要照顾一个生活常识都不会的小傻子,真的很不容易。 电视里放着枯燥无味的新闻联播,地毯上支起一个小桌子,塑料袋一打开,叉烧饭的香味顿时弥漫开来。月莎一睁眼,就看到邱刚敖笑着在看她,“起来了,太阳都下山了。” 太阳在哪?月莎看了眼墙上的通风口,这是屋子里唯一的窗,还被外面的铁皮挡住了。 住在这个暗无天日的屋子,她都忘记自己多久没见到过太阳了。 不过这也没什么,反正她在家里,也是被关着习惯了。唯一的区别就是,她房间里有窗户,能看到小花园。 “看看这是什么?” 邱刚敖拿出一个外卖盒,月莎他打开,一个黑糊糊的面包,她一下子就被吸引住了,也不困了,精神抖擞地爬起来凑到他旁边挨着,“我看过这个,手机上唔视频,昨天我看到了…” 一双眼弯成月牙的形状,略带着婴儿肥的脸颊陷出深深的梨涡。她看起来一点都不傻,可一开口…邱刚敖捏了捏她的脸蛋,将她拉到怀里坐着。 “是啊,特意去给你买的,想吃吗?” “要!” 【曼谷西顶级别墅区欧式园林别墅样板间出售,拎包入住,占地623.6㎡,使用面积385㎡ 5房6卫1保姆房3辆车位 特价5550万泰铢】 【加拿大温莎地区lasalle小区复式villa condo 出售或楼花转卖3卧+1Den 2.5卫1600+sqft ,808k+起步,欢迎咨询…】 【菲律宾…】 【日本…】 “买…老公…要这个…” 邱刚敖在刷房源,也不知道怎么的跳出来一个珠宝广告,月莎一个眼尖,把视频扒拉回去。视频里是一个漂亮的姐姐,手上脖子上耳朵上都带着亮晶晶的首饰,身体轻轻动一下,那钻石就闪一下。 “要!”月莎仰起头把嘟起的嘴凑到他下巴吻着,潋滟漂亮的眸子眯着,看着一脸幸福:“喜欢,我喜欢,老公买。” “不买。”看到珠宝牌子的邱刚敖很坚决地拒绝她,小傻子对金钱没有概念,这套珠宝加上牌子至少也是几千万打底,他现在为了移民买房都头大了,更别说以后还要想办法赚钱养活两人的事。 “不买?真的…不给我买?” 两人微微拉开距离对视着,谁也不眨眼睛,僵持着。月莎鼓着腮很不服气地瞪他,然而邱刚敖只是微微皱眉露出一丝凶相,她的表情,从凶巴巴到委屈巴巴也就一瞬间的事。 小脸皱起,泪花在眼睛里打转。 “这个贵,买别的。” 啵啵啵…邱刚敖在她脸上不停亲着补救。两个都是没志气的,不敢和对方硬刚到底。月莎被哄舒服了,抱着他晃了晃,刻在骨子里的…蹬鼻子上脸的性子就来了,“老公喜欢我,我喜欢亮晶晶,所以要给我买…亮晶晶…要和视频一样的!” “你真是…” 邱刚敖看着她笑嘻嘻还很嘚瑟的小模样,一股气是怎么也发不出来。她不傻,还知道提要求要买一模一样,还知道给视频点赞收藏截图。 当着他的面,她是一点儿也不客气也不掩饰,笃定了他会成全她。邱刚敖诡秘地望她许久,忽然轻哼了一声低低笑出来,明明是满脸带笑的面容却叫人觉得阴恻恻的。 “好啊,给你买。”邱刚敖掐着她的下巴抬起来,靠近。挺拔的鼻子在她的脸上蹭来蹭来,怎么闻都不够的样子,再开口的嗓音一下子沙哑了许多:“不过你今晚…不要求我停下来啊…好吗?” 月莎眼珠子转了转,买亮晶晶就要挨撞一晚上值得吗?那肯定值得。 “好,我听话!” 邱刚敖把手伸到长T里,手掌下的丝滑细腻嫩到顶。要不是今天被她这么一说,他都要忘记了自己的梦想,四年,在监狱里被自己亲手抓进去的犯人们折磨,他是靠什么活下来,那就是报仇的毅力。 是了,他要报仇,那黑警有钱,当初被他救又反咬他一口的霍老板也有非常非常多的钱,那他干什么不拿呢,他怎么可以连老婆的一个小小愿望都实现不了呢。 “嗯~别掐…” “帮我把扣子解开。” 晚上七点钟,安静的小巷子里有了人气。小孩们在街头追逐打闹,隔壁家在炒菜煮饭油烟熏天,没有隔音的铁皮房里,周围的一举一动听得一清二楚。 邱刚敖就坐在地毯上,双手往后撑着身体仰头看她,略微凌厉的眼神此刻带着满满的侵略性。 月莎还是第一次帮别人解扣子,解的很慢,邱刚敖倒也很有耐心地等着,不催她,目光就这么直勾勾地落在她懵懂的脸上,凸起的喉结上下滚了顿,压迫感和荷尔蒙在逼仄的空间里自他身上肆意爆发。 黑色衬衫下,精瘦健壮的身材随着扣子的松开显露出来,精致的锁骨,胸膛高挺,横竖成沟的块状腹肌。 腹肌上纹着一只颜色鲜艳的凯蒂猫,月莎看了好一会儿摸了好一会儿,才抬头看向他,双眼明亮如星:“漂亮,哥哥很漂亮!” “喜欢吗?”邱刚敖也忍不住弯了弯嘴角。 “喜欢!我最喜欢凯蒂猫了!” 小傻子用力地埋入他结实的腹中,柔软的唇若有似无般的捻过他的肌肤,那种厮磨而过那种酥麻而又温软的感觉,让他浑身好像被大火烧撩过一般。 哄这个小傻子,对他而言是轻而易举的事。 虽然当初是脑子一热将她带回来了,邱刚敖却没有后悔过。曾经他以为他的后半辈子再也笑不出来,但是最近,他都很开心。看她笑看她闹,看她笨笨的在学着给他洗衣服煮饭…人生又有了盼头。 “擦不掉…你会把凯蒂猫生出来吗?我会照顾她的,我知道…我知道怎么换尿布!” 很难相信,这样漂亮得像只小狐妖的女神,会被这世界残忍地剥去神智。听着她呆傻的言语,他的眉眼越发柔软,微启的薄唇,出声的是极致的温柔。 “生不出来,只有你自己能生出来,想生吗?” “要!” “那我教你。” “好!“ 这回都不用哄,让她躺着就不敢坐着,让她趴着就老老实实撅着。 “她妈的,电视小点声!老子吃饭呢!” 饭没吃几口,隔壁传来了娇媚到让人腿软耳酥的声音,用脚趾头想也不可能是真人,住在这的,要么没有居住证,要么没工作的烂人,都是社会底层。就这声音,一听就不是凡品,肯定是电视机传来的。 “痴线!才几点就看片!” 邻居在骂骂咧咧的,邱刚敖此时心情好得很,他拉上被子,空调开到最低。 ***************************************** ***************************************************************** 她的身体一向很好,可自从和这个男人在一起,就经常头晕眼花。 这不,被拉回去的一瞬间,*************************************************** “ha…ha…ha…” 满室的喘气声,黑发白肤的女孩就这么毫无保留地躺在毛绒玩具堆上。长发湿漉漉的披散着,滑嫩的肌肤如凝脂一般光润,双颊晕红,星眼如波,眼光中半带恼半带娇。 原来这世界上真的有人长着一副可以让一切都变得美好的天使面孔,破破烂烂的铁皮屋都因她的美丽而变得格外有情调。 微凉的指尖轻抚她的脸,邱刚敖在她脸上仔仔细细地摩挲着。差一点,差一点他就被这张脸迷惑了,竟妄想着过上双宿双飞的幸福生活。 这难道就是男人的劣根性?美人坐怀,连为兄弟报仇这事都给忘了,真是惭愧。 “邱邱?” 月莎被他看得浑身起了鸡皮疙瘩,很不舒服,而且他的手太用力了,把她的脸都按疼了! “你叫我什么?”邱刚敖哼笑了一声,收回手。 “邱…邱…嗷嗷…”月莎实在想不出他的全名叫什么,忘记了,反正她现在不开心,就不想喊他老公。 嗷嗷什么又不是狗,邱刚敖是一脸无奈,“刚刚去哪了?” “刚刚?我刚刚和你在一起啊!” 从一个小傻子眼里看到了嫌弃的意思,邱刚敖一时无语。就她这样,他要怎么放心去做事。早知如此,当初他就不该…不该… “你又走神了,你这样是要被老师打手心的。” “你被打过吗?” “打,姐姐掐我,老师打手心,爸爸说我是个骗子,妈妈不在,打电话没接…”说着说 着,她又开始委屈了,红肿的唇嘟得高高的,邱刚敖在她哭出来之前,直接上手捏住她的唇。 “唔…”月莎不敢置信地睁大了眼睛,然而邱刚敖没有一点想安慰她的意思,嘴角勾起了属于他的那独特的坏坏的微笑,还把脸凑到她的耳边,压低了嗓音:“不能哭啊~你知不知道…晚上…外面…有鬼啊…它们最喜欢吃…爱哭的小孩…” “唔…”月莎轻轻一动就挣开他,“可是我已经20岁了,我不是小孩…” 话是这样说,邱刚敖看到她努力缩回眼泪,整个身体都牢牢地挂在他身上,还在拼命地往他怀里钻,一句话就让她变成世界最乖的小孩,自己盖被子,自己闭眼睡觉,一声不吭。 没过五分钟,就睡得打起了呼噜来。 邱刚敖摸了摸她闭着的眼睛,轻声开口,“笨蛋,胆小鬼。” 回应他的,是更大的鼾声。 天使也是会打鼾的。 笑过之后,邱刚敖望着天花板上吊着的灯泡又开始失神。他现在是越来越不懂自己了,好像每一次都在坠落深渊的过程中都会被她拽回去,不是光明不好,只是光明容不下他们,一个有案底在身,一个生活无法自理,怎么生活? 努力也是没有希望的。 自作自受地给自己找了个软肋,邱刚敖把她往怀里按了按,相拥的感觉是无法描述的美好,和之前相比,他有想活着的念头了。 “跟着我赌一把,大不了也是死掉而已,不会比之前的生活更差。” 电话那边过了很久才接起,就在铃声要结束时,通了,“喂?” 娇滴滴的声音一响起,邱刚敖悬着的心瞬间落地,“怎么这么晚才接电话,刚睡醒吗?面包吃完了没有?” “邱邱,是邱邱吗?” “不是,是嗷嗷。” “嗷嗷…老公!”女孩欢呼雀跃的声音传来,邱刚敖也不禁笑了出来,从头到脚的愉悦:“今天有没有人敲门?” 电话里的声音停顿了几秒才再次响起,她说没有,邱刚敖没有半点怀疑,只是叮嘱她不能和陌生人说话,要早点休息。 “老大,该出发了…” “我晚点就回去,怕的话就开着电视机。” “好哦。” 月莎听着电话挂断的声音,却迟迟没有放下手机。原本缠着厚重铁链锁着的大门现在半敞开着,窄小的房间里,一个身高马大的男人正站在她面前,脱了鞋踩在地毯上抽着烟。 “还不想回去?”男人问道。 月莎摇了摇头,男人笑了笑说道:“也好,你姐被邱刚敖杀了,你爸外面的私生子都被我搞定得差不多了,接下来就剩你爸了,你在他身边,我也省了很多麻烦事。” 若是邱刚敖在,就会发现这个男人就是当初请他参与绑架案的同伙。 “是你妈妈要我帮你的,我帮你这么多,我是不是要先收点利息?” 灯下的美人,也不知道是不是痴傻的原因,她那双眼睛永远保持纯净清澈,配上那张天仙的脸蛋,纯欲到极致。只是静静坐在那,露出小巧精致的足,就让人心生邪念,忍不住想玩弄一番。 男人的手贴上她的脸,月莎没有挣扎,而是缓缓抬起眼睫,认真地凝视着他:“爸爸。” “爸爸?玩这么花?是不是你妈妈教你的,见到男人就先喊爸爸?” 在脸上脖子上游离的大手就要往下继续,月莎微微往后仰,没有一点抗拒的意思,“妈妈说,你是我的亲生爸爸。我听话…爸爸…别不要我…” “你他妈放屁,我和你妈…吗的…你不可能—” “爸爸,你也不要我了吗?” 月莎只是委屈地皱起小脸,眼泪还没逼出来,不意外的,听到几声咒骂,男人轻轻扯了她几根头发愤怒离开。重新锁上的大门,房间里安静的只剩下电视机里播放的儿童早教歌曲。 小桌上的烟和打火机,男人都忘记带走。月莎熟练地抽出一根烟放到嘴里,转台看向新闻联播,烟圈从她嘴里一个个吐出,一环绕一环。 “草…” 回想清醒的这段日子,月莎忍不住爆粗口。差点,差点就被邱刚敖这家伙拐到国外过着苦哈哈的日子,她不就是贪杯晚来了而已。幸亏她及时回到肉身,遗产还没搞到手,怎么能走呢?还有邱刚敖这家伙手里的绑架费,一亿呢,打死他也要吐出来! 利用男人愧疚心什么的,月莎从来都没有。她很清楚,若不是这一身漂亮的皮囊吸引了男人,得到的下场不会太好。 今晚重案组精心布下天罗地网,誓要一举擒获那臭名昭著的国际毒枭。然而,在行动即将收网之际,一队身份不明的蒙面悍匪犹如幽灵般悄然现身,上演了一场“黑吃黑”。 更为骇人的是,这些悍匪手段残忍至极,竟对现场的众警察展开了无情的屠杀。 蒙面人一个炸弹就带走了所有警员,唯一幸存下来的姚长官,却被打得浑身是血爬都爬不起来,很明显这些蒙面人就是故意留下他,不给他一个痛快。 “你们这帮混蛋…没脸见人啊…有种摘面具见我啊…” 死到临头还出言不逊,邱刚敖蹲在他面前缓缓摘下面具,其他人也跟着露出了真面目。 看到曾经的同事伙伴们成了敌人,姚长官错愕地瞪大眼睛。 “你真倒霉啊姚警官,如果今晚是邦主来,你就不会死喽…”邱刚敖对姚长官还有些惋惜,要是姚长官刚才乖乖倒在地上装死,他们也不会去而复返。他现在想杀的,只有当初那些害他入狱的人,可惜老天不给机会。 废弃的大楼里传出一声巨响,听起来是重物坠落的声音,这时远处传来的警笛声此起彼伏,好像都在拼命地往这座废楼开。 “昨晚十点深水湾一个废弃大楼突然爆炸,十六名警察当场身亡。记者从警区警方公开记者会上获悉…” 开了一整晚的电视机无人观看,占据半个房间的大床晃得都要散架似的,半个小时了还没停下来。 “啊…” 血腥味都没洗干净,邱刚敖回到家第一件事就是按住逆来顺受的小妻子,一见到她,他就难以自控。女人是个麻烦,但傻子就不一样,不懂得拒绝更不会闹腾,让他舒服得很! “嗯?你刚刚说什么?” “说什么了?再说一遍?” 欺负她,是邱刚敖最爱做的事。当然,是在bedtime。要不然他怎么会想要和这个女人跑呢,实在是…美妙到无法自拔。 “嘘—快好了,忍着!” “唔—” ***************************************************** 啪的一声,她听到脑子里的弦断了,意识瞬间空白,灵魂出窍,身子触及到的地方全是水,就像躺在一个大水坑里,浑身都是湿的。 好热,浑身血液都在沸腾,连呼出的鼻息都是灼热的,头好晕。 “别亲…” “不要!” “走开!” 被三连拒绝的邱刚敖,郁闷得起了身。 “不理我,那我也不理你!” 和小傻子在一起久了,邱刚敖都没有发现自己幼稚了很多。有床他不睡,赤脚踩在地毯上故意发出咚咚咚的巨响,赌气般的,一屁股坐在她心爱的玩具堆上。 【谢谢啊。】月莎本想给他一个眼刀子,但是一睁眼看过去,她就沉默了。 男人两腿一跨,往玩具堆上一靠,身高腿长,身上没有一丝赘肉,匀称地薄裹了层肌肉在灯光下铺上一层光。 眼神落到他的腹肌上,月莎还没看过瘾呢,男人就用小邱刚敖和她打了招呼。 还摇了摇。 邱刚敖掀起眼皮睨她,漫不经心地问了句:“好看吗?” 意识到自己的失态,月莎连忙提起被子遮住脸,还小声地呸了一声。然而就这个举动,让邱刚敖不由得皱起眉头。 不知道是不是他多疑了,总觉得小傻子好像变了。 “昨晚有人来过。” 这句话不是在问她。邱刚敖只是检查了下房子就发现不对劲,足迹勘查灯一打开,进门处的脚印,一看就不是属于他和她的,还有一个人,是个男人。 邱刚敖从没和她说过以前的事,刑侦这块他是专业的。月莎还想装糊涂,被子就被他一把掀开,刚刚还是和颜悦色耍流氓的瑟瑟男友,一瞬间就变了脸,面色阴沉得可怕。 见她还在发呆,邱刚敖压低的嗓音,带着一丝怒气,手用力捏着她的下巴让她与自己对视,“谁来了?说!” “痛…” 月莎长长的睫毛如蝉翼般脆弱地微颤,娇滴滴又可怜巴巴的声音,楚楚动人,我见犹怜。没有任何一个男人能抵挡她这样,至少她之前遇到的男人都没有抵抗力。 可邱刚敖… “我最后给你一个机会,说不说?” 邱刚敖眼里没什么温度,语气无甚波澜。愤怒到微微发抖的手控制不住地,往下扼住了她纤细的脖颈。他这辈子最讨厌别人骗他,前半生就是信了上司的话,为了救人失手杀了犯人,从警队之光变成了监狱囚犯,在监狱里受了四年的折磨。 一想到这个令他放下心防,上了心的女人骗他,他就受不了,受不了这种背叛。他有什么脸面面对兄弟,还有什么脸让他们不要犯错。 疯子! 月莎脸涨得通红,使劲推他掐他用指甲抠他都没有用。邱刚敖紧抿着唇掐着她的喉咙,双目开始渐渐赤红,阴鹜目色渗着杀意。 窒息的感觉是一上来就用力到发抖的那种,邱刚敖根本就不给她开口的机会,也不是在给她惩罚,而是真的要掐死她。 既然这样,她也不装了。 双手扣着,月莎咬紧了牙用力捶打在他的手臂上,他的手臂一往下压,她立马松了手,一个肘击打在他的脑袋上。 她这一下,邱刚敖完全没有预料到。傻子不傻就算了,还练过?她的力气不大,却非常精准得打在头部穴位上,巨大的疼痛让邱刚敖不得不松手,甚至倒在地上起不来,这是他完全想不到的事,才会毫无防备。 尽管疼得眼睛都有些睁不开,邱刚敖还想去抓地毯上堆成山的衣服,手枪就在里面。 “找什么?要不要我帮你?” 一双修长的腿从头顶跨过,白而反光,美而刺眼。足莲生的小巧,脚趾甲粉嫩,如此漂亮精致的小脚此时用力地踩在他的手背上,碾压旋转,将他的手背骨踩得咯吱响。 邱刚敖勉强抬头去看她,恍惚间,发现眼前的人陌生的可怕。 之前虽然是胆怯懦弱的模样,可也是能称得上绝世美人的程度。现在呢,不是样貌变了,而是她那双眼睛,灵动得不似凡人,完全就是人类无法想象的存在。 “都不给我狡辩的机会就要掐死我?你太伤我心了哥哥…”月莎轻笑着蹲下去要吻上他的脸颊,邱刚敖像是被她迷魂一般愣住了。 “哥哥,人家也不是故意…要骗你的…你都——” 就要吻到他的脸颊了,月莎在他突然仰头要咬的瞬间操起身后的手枪,重重地砸在他脑袋上。 这一下,他彻底安静了,趴在那一动不动,头顶的血迹慢慢淌出。 “何必呢…一夜夫妻百日恩,真绝情啊哥哥~” “喂,你们老大在我手里,我只给你们两小时的时间,凑够…唔…”月莎翻出他带回来的包,里面除了一叠叠的钞票外,还有一个首饰盒,项链手链耳环都有,她摸了他的裤兜,就找到了一套首饰里的钻戒… 怪懂事的,说给买就立马买。 “哎算了,我也不多要,你们这几次赚的钱都拿来吧,要快,不然…他快死了…” … 刚到手的钱还没捂热乎,邱刚敖几个兄弟,在看到绑匪毫不掩饰的真面目后,再大的火气都发不出来。他们可没邱刚敖那样的定力,美人一抛媚眼,一个飞吻,手上都有几条人命的悍匪,就这么眼睁睁看着她提着钱开着他们的车离开,没一个敢眨眼睛。 最可怜的是公子,背着兄弟们偷偷在死人身上撸下来的百万手表,被拿走了不说,还要受到兄弟们的指责。 刑侦这块邱刚敖很专业,但他也没想到,黑吃黑这块,月莎是祖师爷级别,悍匪在她眼里都不算什么,她怕的,反而是正儿八经的警察。 寂静笼罩着整个仓库,压抑的气氛如影随形。昏沉的光线从布满灰尘的窗户艰难地透入,投射出微弱而朦胧的光影,仿佛随时都会被无尽的黑暗吞噬。 “砰—” 厚重的玻璃酒瓶被狠狠摔落在地,碎片向四周飞溅在撞击地面的瞬间再次弹起,清脆的破裂声带着愤怒的回音,久久不散。 明明是邱刚敖在发泄摔东西,胆战心惊的却是他的几个兄弟,一个个都是满头大汗,不敢发出一点声音。 “四个男人,个个都有枪,你们就看着她拿钱走人?”说到这,邱刚敖都气笑了,他现在恨不得立马找到她,千刀万剐! 都被那个女人摆了一道,谁也别责怪谁!公子是他们这群人里最难过的,因为没钱连女朋友都把他甩了,他不服正想反驳,其他三人都不约而同地朝着他摇了摇头,用眼神示意他闭嘴! “手表。”有人小声地提醒他一句,公子立马就不吱声了,刚脱离椅子的屁股又坐了回去,缩起脖子沉默。 邱刚敖的脾气,疯起来是自己都打!公子这回这会要是惹怒了他,没准都得丢了命。而且,被女人骗这种事,比坐监狱还丢脸! “阿敖,消消气,你的伤刚好。” “这几天你没醒,我们也打听到一点关于…那个女人的事。” “说!”邱刚敖现在是处于暴走的状态,他醒来就开始练刀,用酒精麻痹身体,连续练了几小时都不停。 年纪最大的阿荃缓缓地将桌上的手提电脑转向他,电脑里播放着一则新闻。 “今天早上八点钟,香江船运集团董事长陈宝生突发心梗离世,年仅五十六岁。在之前,陈宝生最受宠的大女儿陈…也在七天前惨遭车祸离世,或许就是这个原因,让…” 视频没播完,画面一转,是香江船运集团的新闻发布会,坐在C位的女人,邱刚敖一看到她就瞪大了布满红血丝的眼睛,额头青筋暴起。 女人戴着墨镜,一张苍白的小脸和毫无血色的唇瓣看起来摇摇欲坠。邱刚敖让阿荃把声音调大点,阿荃却摇了摇头。 这是一场非常安静的记者发布会,安静到都有些诡异。出了名难缠问题犀利的香江记者们,这会居然统一沉默,只有闪关灯一下下闪着女人漂亮的脸。 “我…我是陈宝生的小女儿…” 轻软的声音像是江南最缠绵的风,说到这女人缓缓抬手放到墨镜上,看视频的人都不由自主地屏住呼吸,邱刚敖也是,只不过他没发现,眼神死死地盯着她。 女人一身简洁单薄的黑裙,长发披肩,没有化妆也没有佩戴首饰,墨镜摘下来的那一瞬间,看到她的人都被硬生生控制住了。她那双眼睛,就是世界上最美的东西,灵气都在往外溢,而她现在哭得眼角红,睫毛上挂着的泪珠欲落不落的模样,楚楚可怜,如花娇弱,纵有万般火气的人看到,也退了一半。 “看够了没有?” 邱刚敖这声怒火把大家都吓醒了,差点又被这个坏女人迷惑了!几个人面露尴尬,邱刚敖这回没有继续骂下去,而是捡起地上的衣服穿上,要外出似的,“准备一下,之前的计划照旧。” 这是要放过她吗?几个人露出不敢置信的表情,毕竟有先例,阿敖入狱前的未婚妻就是被他亲手杀的,这回怎么不一样?难道是因为那个女人太漂亮了? 邱刚敖仿佛听到了他们的心声,语气平静地解释道:“干完这一单,我们就散了吧。我自己的私事,我自己解决。” “我会给大家一个满意的交代。” “信我吗?” 邱刚敖的语气越说越温柔,冷不丁地回过头,对着他们微微上扬嘴角,扯出一个瘆人的微笑,眼神中透露出一股让人毛骨悚然的寒意。 变态! 那是一个,连男人看了都害怕的邪恶的笑。 “阿邦,你听我说,今天是陈先生出殡的日子,上头交代了,有什么事等仪式结束后再办,你别这么不近人情好吗?…喂?你在听吗?阿邦—” “不好意思啊宝哥,邦主…手机落我这了,我还有事先挂了!” 香江殡仪馆内 低沉的哀乐在空气中缓缓流淌,黑色与白色的挽幛悬挂四周,鲜花簇拥着逝者的遗像。 社会各界人士齐聚一堂,有的人泣不成声,有的人默默祈祷,气氛沉重而哀伤。 张崇邦就在告别仪式正要开始的时候出现的,带着一群手下。刚正不阿的他无视上司的警告,在收到报警信息后就立刻执法行动。 如此严肃庄重的追悼会上,一群人大摇大摆地穿过人群,不是没人拦,只是看到他们胸前挂着的警官证,挡不住。 张崇邦的目的很明确,穿过人群一眼就看到嫌疑犯,说实话,真人的冲击力比电视里看到的还要大。披麻戴孝一身白,皮肤也白,哭起来上脸,眼睛和鼻头都红红的,眼帘柔弱地垂着,缓缓抬起是剪水秋眸,是个男人看了都会心醉神迷。 和嫌疑犯…不,和坏人看起来一点也不沾边! “陈小姐!” 美倒是很美,不过张崇邦只是多看了她一眼,还是那么冷酷无情,他十分严肃地出示了一份传唤证,用冰冷的语气说道:我们现在怀疑你涉嫌多起谋杀案,请你跟我们回去接受调查!” 月莎还没说话,周围一个个男人都站了出来,挡住在她面前。 “警察了不起啊,证据呢?随便拿张纸就想带人走啊…” “别担心,我让我的律师过来了…” “张崇邦是吧,关sir要过来了,这里轮不到你做主。” “ 干什么!退回去!你们是想妨碍公务吗?” 说着说着竟然围上来了,在场阻碍他们的几乎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有知名企业家有明星还有记者,太离谱了简直!张崇邦心里明白,如果现在不能把嫌疑犯带走,估计没多久,这张好不容易搞到的传唤就要失效了。 “陈小姐,你自己跟我走还是?” 张崇邦拿出手铐,平缓的语气,眼神却无比凌厉,好像只要她拒绝,他就会毫不犹豫地动手。 “好,我跟你走。” 似乎没人会预料到她会说这句话,张崇邦也是,脸上出现错愕的表情。只见她从地上站了起来,套在宽松的孝服里的纤薄身子晃了晃,踉跄几步旁人扶着才站稳,一滴泪顺着她的脸庞滑落下来,柔弱无辜又美到极致。 向来实事求是的张崇邦都有些怀疑手里的证据是不是被别人伪造的,又或者是故意陷害的。 不管怎么样,他还是达到了自己的目的,将陈小姐带回警局。 “不啊,不要杀我!我只是想搞点钱花,是她,那个贱人,是她利用你的!不关我事,她也骗了我,她根本不是我女儿…要不然我也不会帮她把陈家灭门!啊——饶了我求你了…我什么都说…” 没经过处理的证据视频,画面极其血腥,几乎所有能想到的酷刑都用在男人身上,拔舌挖眼刮肉…还有五马分尸… 看完视频,张崇邦将一个密封袋拿出来摆在她面前,“熟悉吗?这上面有你的指纹,你能告诉我,这枪是哪来的吗?” 一把西格·绍尔P226,月莎拿过的手枪,也就那天用来砸邱刚敖的那把,报警人看起来是做好了准备,根本不怕她把他供出来。 只想把她送进监狱?月莎觉得事情可能没有那么简单。 “我调查过你,陈小姐。二十年来你好像从来就没有出门过,没有学历,没有入职信息,没有出国记录,连名下都没有任何财产。但是你母亲…曾经是新义会的候选人。” “你爸爸这次出事,真的是个意外吗?据我所知,你的保姆陈桂兰女士全家都移民加拿大了,就在前两天。” 月莎轻笑着看他,眼神平静。两人像是无声对峙着。缄默少顷,张崇邦捻灭烟灰缸里的烟头,眼神认真地看向她,一字一句道:“贫穷、弱势不是犯罪、道德沦丧的理由,正如同富裕与善良无关一样。无论何时,人都不可逾越人性的底线。” “陈小姐,你现在还有机会。” 迎上对方直勾勾的目光,月莎不自在地抿了下唇,最终败下阵来,“几点了?” “13点45分。” 张崇邦看完手表一抬头,坐在对面的女孩仿佛变了个人,不知她想到了什么,对着他兴奋的一笑,眼睛弯的像月牙儿一样,嗓音甜润,“时间要到了!我要看麦兜!警察叔叔,我能回家吗?” 此话一出口,审讯室里更静了,死寂般的安静。 张崇邦的脸色骤然阴沉下,眉心紧蹙,沉声道:“你这是什么意思?” “我要看动画片啊叔叔。” 叔叔两个字,月莎喊得咬牙切齿,目前能证明她的清白的方法,就是坐实了傻子的身份并且得对外公布,这意味着她将失去集团的掌控权。 张崇邦还想说什么,审讯室的门一把被推开,站在门外的,是黑着脸的关长官和一位律师界的大拿。 但这不重要,一个小警员小心翼翼地从他们身边绕过,来到门口,“邦主,出事了!” “没看到我正在做事吗?没空!”张崇邦转身背对着他们,看起来没有打算离开的意思,要和权贵干到底! “邦主!”小警员没办法,只能进去贴着他的耳朵悄悄说道:“霍氏银行被打劫了,霍兆堂先生不幸中弹身亡,凶手可能就是杀死姚长官的那一伙!” 听到这,张崇邦已经忍不住站了起来,可当他看到还在笑嘻嘻的嫌疑犯,他回头,是来不及收回笑脸的关sir和律师。他明白,若是他走了,这件事就会不了了之。可是他不走,杀死老姚,到处犯罪的那群人…会更加变本加厉。 “张sir,你这次不会还想躲在警局里吧?” 关sir话里带着威胁和嘲讽。上一次就是因为一件小事,张崇邦公事公办没给他面子,才会不能出警,导致姚长官一行人出事。 什么法律什么规矩,只是上层人给下层人制定的而已。更何况,律师界的大拿都来了,他们应该是最好了万全准备。被逼着做选择的张崇邦,死死握紧了拳头,但也只能低头,“我想负责这件事,关sir。” “好!” 3:30 PM 尖沙咀码头 轻柔的海风撩动着发丝,邱刚敖感到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惬意,刚杀了仇人,他现在心情极好,打电话的声音温柔极了。 “出来了?我就知道你可以的老婆。今天天气很好,要不要出来走走?…不想来?好啊,我这里有一份亲子鉴定报告,我是要先发给你呢,还是发给你的继母呢?陈小姐,不,应该是关小姐。” 刚出了警局就被威胁,月莎居然笑了出来,气到笑了,她不过是随口撒了个谎,还成真了。最让她气愤的是邱刚敖这个男人,这么小心眼的还是头一次见。 早知道他这么会搞事,她就该把他打成智障! 邱刚敖给她的时间只有十分钟,非常恰好地在她出警局的时候打电话,就算月莎在车上,他还不许她挂电话,必须开视频,全程监视。 “你想要钱?” “钱?” 邱刚敖不屑地笑了笑,镜头后置,月莎看到成袋成袋装满的百元美钞,一叠叠崭新,像是刚从银行…草!原来刚才就是他们去抢劫银行了! “我不缺钱,我只是想和你…好好聊一聊,你想要吗?这些都可以给你。”邱刚敖盯着手机里的人,目不转睛,其实还有一句他没说,前提是她有命花。 还有这好事?月莎瞪圆了眼睛,心里的那点不快都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迫不及待想见他的心情。 “你不会对我动手吧?”月莎咬着唇,眼珠子转了转,贪婪的心思都掩饰不住。 “怎么会,我们是夫妻不是吗?我答应过你,要好好照顾你。” “可是我打了你…还拿走你的钱…” “我不怪你,那天是我有错在先。” “可是…可是你…报警…还陷害我…” “不过是转移警察注意而已,你不是没事吗?” 聊着聊着,的士一停下车门就被打开了,邱刚敖一身西装革履,绅士地朝她伸手,目光灼热,唇边挂着温文尔雅的笑意。 “去哪?”月莎一握住他的手就被他紧紧抓着,十指紧扣。邱刚敖强势地将她搂在怀里,拥着她走向停靠在码头的一艘游艇。 “天气这么好,当然是要出海玩。” “哦,你不怕有警察跟踪我吗?” “死都不怕,怕警察做什么?” 一登上船,邱刚敖便收敛了笑容,眼里是快要漫出眼底的幽暗,骨节分明的手放到她的肩上,忍不住要去掐她的脖子,但他还是克制住了,只是推着她进到船舱里。 游艇内部装修得豪华别致,地上铺满的美钞吸足了眼球,一张卡不能打动人,但是一堆现金,其视觉冲击力绝对让人磨推鬼。 或许,邱刚敖真想和她和好呢?一看到钱,月莎就傻了,真傻。连角落里摆放的绳子砍刀散弹枪什么的,她都装作看不见,一个转身,吻上满脸怒意的男人。 “老公呀,我想要在这上面做…好不好嘛~” 邱刚敖:“…” 都到这个地步了,她是怎么说出这种话的?邱刚敖冷冷地看着她,没动。可她那脸皮好像有城墙厚一样,仗着有一张漂亮的脸和魔鬼般的身材,贴紧他,仰着的小脸靠在他胸膛上,和对视中,身体慢慢下滑。 “其实我这几天也都很想你,担心你,只是我怕你不想再见到我,不敢给你打电话。今天我去警局了,都没有把你供出来,我真的喜欢你,唔~” 不知道是在气自己不争气,还是在气她满口谎言。在看到她皱着眉头艰难地鼓着小脸,邱刚敖看了几眼便握紧拳头强迫自己闭上眼睛,他那愤怒的情绪,正在一点点被她给用力地强硬地吸干殆尽。 罢了,等到了公海再动手也不迟。 想到这,他按住她的后脑勺—— “呕…” 只是一半就连着反胃几次,月莎推开他倒在地上,脸色红润似醉了酒,娇润欲滴的红唇似熟透的樱桃,似醉非醉的眼眸尽是迷蒙。 邱刚敖看着她依旧是面无表情,好像根本没被她这模样迷惑住。领带一把扯下来,扔到地上,紧接着是外套以及不解扣子直接撕扯开的衬衫… 这个浑身都在释放着杀意的男人,月莎往后爬一点,他就往前进一分,修长的腿跪在地上,抱着她不要让动,亲得吧唧吧唧响。 “老公…” “嗯。” “老公。” “嗯。” 她每喊一句老公,他的动作就更温柔一分,老公老公喊得绵延细语,小手抱着他的脖颈不放。邱刚敖听着,句句有回应。他的思绪、心跳都乱了节奏,心跳如鼓点一般急切,手不自觉抬起抚上她的脸颊,眼中满是炽热与渴望。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天空渐渐浸染上一层柔和的琥珀色,宛如一张披着黄金绸缎的大地。安静的船舱里,拥吻的两人还保持着同个姿势,月莎身上的衣服还好好的,亲了多久她都乖乖承受着。 试问天底下还有哪个男人在这种情况下还能狠心去责备她。 看着她那双水灵灵的眼睛,邱刚敖揉着她额角的柔软细发,眼神也越发地柔软,低低的嗓音带着淡淡的鼻音,“给你一个机会,以后都要像现在这样乖,好不好?” “好,我乖,我听话。” 钱钱就在身下,月莎对着他笑得超甜,说得无比真诚!只要哥哥给的多,那她就是天底下最贤惠的妻子,洗衣做饭洗脚暖床样样精通! “记住你说的话。”邱刚敖微微眯眼,月莎点着头还想表忠心多说几句呢,他手快一扯重重的往下压—— 她那红润的小脸一瞬间变得苍白,嘴唇得要咬破了,太突然了,太…邱刚敖像人格分裂似的,不顾她的感受,直接把她抱起来挂在身上,就这么面对面抱着的姿势往外走去。 这艘游艇是有专业人员在操控的,他走到外面栏杆前,在楼上掌舵的人低头一看就能看到。 与楼上的陌生男人对上了眼,月莎慌了神,双手紧紧抓着邱刚敖宽厚的肩膀,指甲嵌进他古铜色的肌肉里,“有人…” “嗯。”邱刚敖望着她,脸上挂着一丝戏谑的笑,月莎有种不好的预感,“你笑什么?” 笑什么?邱刚敖用行动告诉她,她那身孝衣包括里面的长裙,化作一片片布条飘在海面上。金光下的肌肤白得发光,漂亮的小脸上终于出现了惊惧仓皇的表情! 楼上传来的口哨声,他不是没有听到,只是腰肢都要冒出火花来,眼都红了! 一开始就是地狱级的操作,羞耻什么的月莎根本就没心思去想,死死抱着他的脖颈不敢松手,浑身都在抽搐发抖,声音都抑制不住地放声。 … 夕阳落下黑暗笼罩大地的那一刻,枪响了。 “唉!” 倚着窗户望着远处无边无际的大海,月莎只能摸着肚子叹气。狗男人把她带到了一个不知名的小海岛,没有网络没有能消费的地方就算了,他那几个被她坑过钱的兄弟们也都在!如果是打架她肯定奉陪到底,偏偏他们都拖家带口哭着要跟她讨钱! 想跑,但这肚子里的小娃娃可受不了。 “唉!”不知道今天是第几次叹气了,背后传来的脚步声不大不小,月莎早早就听到了,一双有力的胳膊环上她的腰,轻微呼吸时带出来的热气在她的颈间围绕。 “叹什么气,嗯?电视给你修好了。” 嗯的那一声,是刻意咬着字发音,声音更稠更嘶哑似笑似…诱惑,月莎听得耳朵都酥了,手往后一摸,啧,狗男人就是脾气臭了点,腹肌胸肌都邦邦硬,还有这屁股!大得狠还翘! 邱刚敖由着她闹,嘴上笑着,心里却愁得慌。怎么做了安全措施了还能怀上,早知道他就去结扎了! 至于那电视—— 早晚她都得知道。 “要午睡吗?还是看电视?” 邱刚敖歪着脑袋在她脸上亲了亲,要多温柔有多温柔,就是让他现在跪下去给她捏脚,他也是二话不说直接做。月莎心里美得,她就知道,没有男人能逃过她的手掌心,嘿嘿! “就不能两个一起吗?” “都听你的!” 此时的月莎还不知道,在她面前伏低做小的男人,背地搞了什么小动作!她还美滋滋地,捧着他的脸亲了亲,“这还差不多!乖啊!以后都要听话!” “好,我听话。”邱刚敖苦笑着,可她愣是一点都没有察觉到,抱着他的脖子闹着要抱抱。 “…慈善大典在香江举行,活动揭晓了年度慈善家、慈善企业、榜样基金会、慈善榜样等,展望了公益慈善事业的发展前景。此次活动最让人意外的是获得年度慈善家荣誉奖的居然是失踪已久的hk航运集团继承人…据统计,由王月莎女士捐赠的27亿美金目前已经累计救治疾病重症患者215人次,为167个因病返贫、因病致贫的家庭带来重生希望…” 月莎看着新闻目不转睛,邱刚敖也是,惊恐如潮水般涌来,他几乎能听见自己心跳的轰鸣,每一次跳动都像是在提醒着即将到来的灾难。 27亿美元是她的全部家当,他骗她签了字…现在她这么安静,应该是要憋出一发大的了!怎么办! 不能让她动胎气,要不一会让她砍一刀? 他也没想到自己会有今日,死都不怕,就怕这女人发飙! 在她没说话之前,邱刚敖屏着呼吸,动也不敢动,全身的神经都绷紧了。 时间一分一秒过得非常缓慢,煎熬。终于,好像了过了一个世纪那么久,她动了,但也只是靠在他脖颈上,懒洋洋的声音听不出什么,“我困了。” 他怀疑自己听错了,但转念一想,或许是她刚才没注意看新闻…谁知道呢?反正他现在手都在抖,心里一点都不踏实,“我们去睡觉,我给你捏脚。” “嗯。” 月莎不是没有没有听清楚,只是她这大慈善家的称号让她获取了一百点的功德,一百点是个小数目不算什么,可是在听到功德点还剩455之后,她不淡定了,27亿美元都算小钱了。 一直去小世界里霍霍人类,都忘记了功德点的存在。花钱容易,挣钱难,功德点也是一样!想到以后再也没功德去小世界玩了,月莎都要急死了! “我要做个好人。” 生怕她发飙发怒的邱刚敖,在听到她这句话后,脑子都空白了,这比她拿刀动杖还要恐怖。 “老婆,我错了!你打我骂我都可以,你不要这样…吓我!” 家庭地位什么的,心狠手辣什么的,邱刚敖麻利地滚下床跪着,红着眼眶,懊恼不已。 “我说真的,我不怪你,我还要谢谢你。” “不要,你不要这样…你别生气,我以后都听你的,我去赚钱去打工…我还你钱…” “老婆,你别吓我…” “老婆…你说话…” 自此,一代枭雄落幕。 第一百零六章 《无间道3》杨锦荣   97年回归,香港特别行政区成立,法治精神和警察力量在高度延续并不断加强。   然而香港**并没有因此彻底消失,而是穿上西装躲在阴暗角落里,不再靠收保护费为生,而是渗透进合法或半合法的行业。比如经营无牌酒吧、非法赌档、操控金融放贷、利用空壳公司处理赃款等。他们的身份也更加隐蔽,可能表面上是酒吧老板、财务公司经理。   月莎上辈子当大嫂当够够的了,这辈子不想再碰黑。可是老天爷喜欢跟她开玩笑,她不当黑,结果出生就是黑。她从小在麻将桌上长大,老爸身上是画龙画虎的。   哪怕她读书,没参与家里的事,但出来混的总是要还的。2001年,她老爸被抓了,判了二十年,还是主动认罪的情况下才减了刑。至于老爸藏起来的钱,她接手了,还有那些夜总会洗浴场的士公司。   当过大嫂,多多少少还是有点手段了。   她老爸一入狱,她就把想要夺她家产的那些人一个个清理干净,听话的就送出国。不是因为仇恨,是因为利益。   三天前,警方在西贡一处废弃仓库发现三具尸体。两男一女,一个母亲两个孩子,最小的不过才十八出头。上周,渔民在海边打捞出两具中年男人尸体,五名死者皆与陈雄有所关联。警察将陈雄名义上的亲女儿叫来问话。   陈雄的女儿是国际中学的美术老师,大学刚毕业,除了有陈雄这么一个父亲,履历清白。   会见室里有窗户,有阳光,桌上有两杯新倒的水——她的那杯是温的,正好入口。窗台上摆着一盆绿萝,长得很好,叶子油亮油亮的,律师坐在她旁边。   “陈小姐,”对面的警司把笔录本往前推了推,深色制服肩章上的花在光里闪了一下,“你和你父亲,上次见面是什么时候?”   “上个月探监之后,就没再去过。”   “六月十七号晚上,你在哪里?”   “学校。国际中学晚上有美术社团,我带学生画静物,七点到九点。”   记录的女警抬头看了她一眼。梁律师轻轻动了一下,但没有打断。警司翻过一页:“陈雄的私生子一共六个,两个死了,四个出国。这件事你知情吗?”   梁律师把笔搁下,声音不紧不慢:“Sorry,这个问题与本案无关,我的当事人可以不作答。”   “梁律师。”警司靠进椅背,语气仍算客气,“我们在查一宗谋杀案,五条人命。陈雄名下的资产,以及公司还在运营,都由陈小姐负责。那几个出国的,机票谁买的?这些我们需要搞清楚。”   “陈小姐是陈雄先生唯一的亲生女儿,这点你们查得很清楚。生意和资产交给女儿,有什么问题?法律写得清清楚楚。至于出国的那些人——如果你有证据证明机票是我当事人买的,请拿出来。如果没有,这种问法已经超出了配合调查的范畴。”   梁律师把文件往手边收了收,“我现在要求你明确:我的当事人是证人,还是疑犯?如果是前者,我问完了就带她走。如果是后者,请你现在正式拘捕她,我们警署落口供,法庭上见。”   梁永言律师在香港刑事辩护界属于顶尖水平,逾八成的胜诉率,足以令警方和律政司在接手涉及他的案件时格外审慎。如果心里没有鬼,何必请这么大的律师,本身就是矛盾。   但——   坐在那的女人很安静,一张脸美得惊心动魄,甚至让人觉得她可能真的有什么难处,即便她是凶手,也是可能是被逼无奈那种。   重案组的人个个头大,因为这起谋杀案所有利益都指向这个女人。可他们没有证据,查她账户日常出行根本不出错,也许她不是犯人,所以才全程没有露出一丝慌乱?   监控室里,保安科的人也在看。保安科作为政策局,一般不直接参与刑侦,只是这个案子触碰到某些边界——涉及敏感资产转移和社会秩序评估。   杨锦荣摘下眼镜,轻轻擦了一下。屏幕上,那个女人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手腕上的百达翡丽稀有罕见。   每个周末,月莎都会去赤柱的海边别墅。   车从港岛开出,过了香港仔隧道,天就阔了。月莎开着辆法拉利550 BarchettaPininfarina,陈雄入狱前买的,全球限量448台,一直扔在车库里没人动。她接手后把它开出来,招摇,但她不管,她生来就是来享受人生的。   转速表指针稳稳爬升,V12蓄势待发的低沉咆哮从背后袭来,金钱的声音,悦耳。   沿途上,海在路边铺开,蓝得有些过分。   黄色法拉利切过最后一个弯道时,杨锦荣就站在路边栏杆旁。   他没看车,他在看开车的人。   车速很快,过弯没踩刹车,轮胎在柏油路上刮出一声短促的尖叫。车身甩过半圈,堪堪停在一栋白色别墅门口。整个过程行云流水,像做过一百遍。然而没多久,车又缓慢倒了回来,停在他面前。   驾驶位上的女人戴着墨镜几乎遮住了半张小脸,她微微抬了抬下巴:“这是私人别墅区域,你怎么进来的?”   保安科不是做卧底。他今天是特意来找她问事,有些情况需要当面核实。他亲自来,是因为审讯室里那四十分钟——他在单面镜后面看了她四十分钟,知道得用点非常规手段才能让她开口,不过对上她那双单纯懵懂的眼,话到嘴巴,他改了口。   “厨师,负责您这两天的厨师。”杨锦荣说这句话的时候,微微抬起眼看她。阳光从他身后照过来,镜片上反了一下光,看不清眼神,月莎只看到他的嘴角微微弯着,笑容很淡。   她把墨镜往下拉了拉,从上到下打量了他一遍。他的衣服——灰衬衫西装裤,手上搭着西装外套。站在那儿腰背挺得直,不卑不亢,确实像那种有点档次的私厨公司会派的人。可是那张脸,戴着眼镜斯斯文文,五官端正,帅气,不像是厨师,像是负责某个集团的经理。   “做西餐的?”   “是啊。”杨锦荣说完就看到她开车走了,都不多问几句,好歹查查他的证件,他抬脚跟上。    结果她什么都没问。   这间坐落于赤柱的别墅,装修豪华得令人乍舌。意大利家具,整面落地窗,窗外是阳光照得闪耀的海。墙上挂着的不是装饰画,他一眼认出其中一幅——苏富比春拍上的东西,成交价够在中环买套大平层。水晶吊灯垂下来,光线被切割成无数细碎的金色,洒在黑色大理石地面上。   客厅很大,大到能听见回音。   月莎进门鞋子一甩,墨镜摘了,摊在沙发上。她累了,抱了个枕头歪头就睡。白T恤,牛仔裤,都是普通东西,但穿在她身上不一样——T恤松垮垮地挂着,领口歪向一边,露出一截锁骨,还有锁骨下面一小片雪白的肌肤。牛仔裤裹着腿,长,直,细,从沙发扶手上搭下来,脚踝细白,脚趾没涂甲油,指甲盖粉嫩干净。   杨锦荣:“……”   他看着她手上的腕表,看着她敞开的包包,看着整个大别墅除了他们两个以外没有任何人。他踩着拖鞋无声进了厨房,不动声色地扫一眼天花板角落、摆件后面、烟雾报警器这些地方,不能打草惊蛇,万一这是个陷阱呢?   时间一分一秒地跳,中午十二点。   牛油煎出来的蒜香勾得她肚子咕咕叫,月莎爬起来往餐厅走,杨锦荣端上午餐,她揉着眼睛坐了下来,一切那么顺理成章。    她那双还没睡醒的眼,拿起刀叉懒洋洋地扫了他一眼。   杨锦荣想到了什么,微微点头转身进了厨房。靠在料理台边,隔着那扇半掩的门,又看了她一眼。   “牛排有点老。”   “冰箱里的肉不新鲜。”   她哦了一声没再说什么,杨锦荣后背被汗水浸透。一瞬间的后怕,他意识到自己可能放松了,可能被她带进她的节奏里了,忘了那是谁的女儿。她可能早就怀疑他了,在试探他,在看他怎么演。   “去买菜,我给你钱。”   她把刀叉放下,没吃完,就吃了一小块。杨锦荣看她去拿包,拿出一卷钱,还是橡皮筋捆着。橡皮筋捆钱,那是街头小贩、赌档找零、某些特定场合才会出现的。也是他带人没收违法收入最经常碰见的。   “拿着,别买太多,够这两天的就行。”   五千,她抽出来的钱。是她每个月五分之一的工资。   杨锦荣走过去接了钱,轻轻拽了下,她没松手,他茫然地抬起眼,对上她脸上挂着恶作剧的笑,“喂,你好像很怕我?”   “很明显吗?”杨锦荣抿了抿唇,顺势接了她的话。   “是啊,是不是谁跟你说了什么?”   她松了手,杨锦荣把钱折好放进兜里,然后点点头。   “说什么了?”月莎绕到沙发前,双手撑着沙发椅背,双腿跪在沙发上,仰着头看他。她拥有一双清澈如水的眼眸,仿佛能洗净世间一切烦恼和忧愁。   “说你——”   “没关系,你说,我不会生气的。”   杨锦荣一手插着兜,垂眼,看着她眼里的亮光,他缓缓开口:“说你杀人了。”   “我看起来像杀人犯吗?”   “不像。”   他说真的,她确实不像,但她还是移开了视线,倒下去,趴在沙发上,脸埋在抱枕里,浑身都透着“我生气了!”的气息,明明说好不生气的。   “我去买菜了。”   走到门口,身后传来闷闷的声音,从抱枕里传出来的:“鱼。”   他停下。   “我要吃鱼。”   “可乐。”   “民益粉面的烧卖。”   “不想吃蔬菜,海鲜多买点。”   她说一句,他听一句。说完了,没了,客厅又安静下来了。   杨锦荣走出门坐到车里,把先前他刚才翻看手表拿到的编码发给手下。百达翡丽限量版,编码在官方数据库里能不能对上,这块表有没有上过保险,保险单上的持有人是谁,是不是赃物。   陈雄在入狱前名下所有资产都被清点,这块手表价值上百万,没在系统里,他怀疑陈雄还有一个账户没被查出来,且涉及金额巨大,否则也不能牵扯出这么大的命案。   对保安科来说,这些资产可能流向不明渠道,可能涉及敏感资金转移——这是保安科的管辖范围。   至于那位陈小姐,充其量不过是个被宠坏的小孩。  “喂。”   “陈小姐,实在抱歉,我听说您对这次我们派去的厨师不满意,我想问下您换了哪家公司的厨师?”   “什么意思?”   “陈小姐,咳……那个,厨师一早连午饭都没给您做就回来……被赶回来的……”这话几乎在明示了,月莎猛得从沙发坐起来,走出大门,看到门口放着的菜和五千块,至于她想见的那个厨师已经不见了。    糟糕。   三天后,月莎又一次去警局,被传唤过去的。   三天,足够她想明白很多事情。足够她把家里翻来覆去检查过——没有窃听器,监视器。足够她把那个男人从头到尾复盘一遍——他什么时候开始不对劲,哪句话是试探,哪个眼神是观察。她让人在自己家里进出了一早上,而她现在连他真名叫什么都不知道。   月莎带着梁律师走进警局,结果被告知,保安科的杨警司想先单独和她聊几句,非正式的那种,梁律师可以在外面等。梁律师不同意,但她没法拒绝。因为她不知道这位杨警司到底查到了什么。   “那你进去吧,不愿意回答的可以不回答,我就在外面,随时喊我。”   月莎点了点头,推门进去,杨警司已经在里面。桌上放了瓶可乐,他穿着西服,眼镜后的眼神弯着似笑非笑,像一只狡猾的狐狸。   “骗子。”   “陈小姐在说什么?可以大点声吗?”   月莎气鼓鼓坐在他对面的椅子上,打开可乐喝了一口,边喝边瞪他。   杨锦荣看着她,脸上带笑。   等到她喝完了放下了,他才慢吞吞开口:“我查到了好东西,谢谢你。”   一句话,他一句话就让她心跳加速,月莎在脑海里拼命回想自己做的那些事,拼命想着到底是什么证据被他发现。杨锦荣推给她一份文件,她不打开看,他帮她打开,“周美凤,她名下有个账户,每月一直在收钱。”   杨锦荣看着她,小心翼翼,轻声细语地问道:“你父亲入狱前,有没有跟你提过这个人?”   “是他情妇,但是很多年前就分手了。”月莎也是懵的,不是演的。她以为这男人查到她干啥了,没想到查到她老爸的前女友那,吓死她了。   “很多年前?具体是几年前?”   月莎想了想:“我读中学的时候吧。我爸妈还没离婚的时候,后来就没见过了。”   “你见过?”   “我干嘛要配合你啊!”   她反应过来腾地站起来,脸都气红了,还骂他:“骗子!你连做的菜都很难吃!”   杨锦荣没恼,靠在椅背上,闷出几声笑:“我第一次给女孩子做饭,你配合我,我就不查你,怎么样?”   听到这话,月莎更气了。她是法盲没错,但不代表她没脑子。   拒绝?开玩笑,她真的心里有鬼。   接受?那不代表她承认她怕被查。   谁知道这个狗男人是不是在诈她!!   “机会只有一次。”杨锦荣手指搭在桌上,轻轻点着。一下一下敲着她敏感的神经。   “我我要怎么相信你的话……”说完月莎就后悔了,她漏怯了。   西装革履的男人慢条斯理托了托金丝眼镜,看着她,柔声问道:“你觉得什么人不会背叛你?”   “利益勾结的人。”   “聪明。”他点了点头,像在夸一个好学生,月莎没好气瞪了他一眼,“你要多少钱?”   “我对钱不感兴趣。”杨锦荣不再看她,伸手把那份文件往回拉了拉,指尖点在开户日期那一行,“她这个账户,在你中学前就有稳定收入,一直到前几天。”    “你是说……我爸一直给这个女人钱?”   “我没说什么。”    狗屁!月莎发现了,自己完全不是他的对手,她后悔了,现在做个好人来得及吗? 三个月后,周美凤因洗钱被判入狱三年零八个月,其名下账户内两千三百万港元被认定为陈雄犯罪收益,依法充公。陈雄原判二十年不变,但藏在情妇那里的钱一分不剩。 月莎从头到尾置身事外,只是每次来赤柱别墅,总会想起那个自称厨师的骗子。 把老爸私生子干掉,又送他最爱的女人入狱,月莎以后怎么再去监狱探监?怎么面对老爸?他妈的,姓杨的不是好人! 杨锦荣确实不算好人。 他不是重案组,不是非得要证据才能抓人。他如果真想毁了她,有的是手段,甚至可以动用地下关系,他是黑白两道通吃,只为能达到目的。 但保安科的职责决定了他追的是钱,而不是命。如果他查下去,查到的是月莎怎么处理那些资产怎么转移那些钱,那才是他的管辖范围。但如果他查到一半发现,那些死掉的人本来就是黑道中人本来就该死,而他真正在意的那个女孩并没有继续作恶,他选择停在这里。 从她的背景来看,以及自己对她本人的分析。那些被杀的人都不是无辜的,在道德层面,她的行为更像是一种清理门户,而不是滥杀无辜。 这个过程里,她甚至可能没有直接参与。 而且他给过她机会,她抓住了。 对于杨锦荣来说,这就够了。他要的不是把她送进监狱,而是确保她不会继续作恶。如果她能从此收手安分当她的美术老师,那他何必非要查到底? 十二点半,加班到现在。 杨锦荣下班开车回家,路过霎东街。 红灯。 他踩着刹车,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敲着,眼睛无意识地往窗外扫了一眼。 然后他看见了那辆车。 黄色法拉利就停在路边停车位里,车头朝着他的方向。他盯着那辆车看了几秒,绿灯亮了,后面的车按喇叭。 他把车开过路口,靠边停下。 熄火。他在车里坐了一会儿,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然后他推开车门,往回走。 酒吧三层楼,里头人很多。他推开门,音乐震得胸口发闷。舞台上一群肌肉男正在跳着热舞,底下大部分都是女孩子们,尖叫不止。 杨锦荣扫了一圈,抬头,一眼就找到三楼倚着栏杆的女孩,梳着好多小辫子,扎着五颜六色的发绳,跟着尖叫吹口哨。 杨锦荣:“…” 应该也把她送到监狱里去改造。 他在心里这么想。 然后她往楼下看了一眼。 看见他了。 惊恐地瞪大眼睛。 很好,还知道怕。 杨锦荣在月莎心里就是瘟神,他来肯定没好事。她跑下楼,就怕慢一拍被他砸了场子。 “杨sir…来来喝酒啊!我给你开卡座!”月莎气喘吁吁跑到他面前,就差给他点头哈腰了。 杨锦荣微微低头,在她耳边,“太吵了,听不到。” 温热的气息扫过耳廓,月莎僵了一瞬,往后撤了半步。 “哦,去我办公室…” 说着她便握着他的手臂,将他带离人群。杨锦荣看着她的手,没挣开。 她那办公室在一楼,杨锦荣走进去下意识扫了一圈,还算正常。月莎在他背后关上厚重的隔音门,看着他那高大的背影,起皮疙瘩起了一身。 “杨sir…您怎么来了?” 杨锦荣没转身,而是盯着墙上那张员工合影在看,全是光膀子的肌肉男。 “我没有做违法的事,不信你搜!” 她办公室就这么大,一眼能望到头。沙发、茶几、书架、办公桌。她学生送的,画的是维多利亚港。角落里那盆绿萝是她从赤柱别墅搬来的,长得很好。 没什么值得看这么久的。 可他就是站着,背对着她,不知道在看什么,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杨sir…” 杨锦荣动了,缓缓转身,利落分明的五官轮廓,脸上带着不达眼底的笑意,“你怕我?” 她下意识站直了,仰着脸看他:“我……我怕你干嘛?你又不会吃人。” 杨锦荣点点头,也不知道是信了还是没信。他收回目光,又往墙上那张合影瞥了一眼,然后才慢条斯理地把眼镜摘下来,掏出眼镜布开始擦。 月莎看着他这副慢条斯理的架势,心里直打鼓。 “你到底要干什么?要杀要剐直接来好吗?” “好啊。” 她瞪大眼睛看着他,怀疑自己听错了。 杨锦荣眼镜刚擦完,还没戴上,就这么拿在手里。他微微歪着头看她,眼神里带着一点玩味,“记不记得我问你,这世上什么关系最可靠?” “利益…” “那我不收你钱,我图什么?” “我……” “你慢慢想。”杨锦荣打断她,把眼镜重新戴上,“想明白了告诉我。” 他握住门把手,看着她,微微抬眉。月莎还靠着门没动,“你…要潜规则我?” “正常交往。” 月莎嘴唇动了动,半天憋出一句:“有……有什么区别?” “有没有名分而已,照样睡你。” “你—” 杨锦荣站在她面前也不急,就这么看着她,嘴角勾着笑,带着眼镜斯斯文文的样子仿佛刚才说要睡她一辈子的人不是他。 他不是阿sir吗?怎么和靓坤一个德行? “你……”月莎声音低下去,底气明显不足,“你就不怕我去廉政公署告你?” “你去告我什么?”杨锦荣笑着低下头,嘴唇离她耳朵很近,“告我追求你?” “你、你这是追求?”她声音都劈了,“你刚才说的是睡——” “男女谈恋爱,不睡谈什么?” “无耻!” “我还能更无耻一点,你想试试吗?”他的手漫上她的腰间,月莎下意识推着他的胸膛,杨锦荣抬头,两人视线一对上— “唔—” 她没来得及说话。 吻下来的时候,月莎脑子里一片空白。他的手从腰间收紧,把她整个人带进怀里。她个子小,被他这么一捞,脚尖都快要离地。她推着他的胸膛,可那胸膛硬得像一堵墙,怎么推都推不动。 鼻尖交错,呼吸急促。 他太凶了。 凶得她喘不过气来。 月莎觉得自己要溺死了,溺在他怀里,溺在这个吻里。她的手不知什么时候从他胸膛滑到他肩上,抓着他的衬衫,抓得皱成一团。 杨锦荣想起刚才在楼下看见的画面——她趴在栏杆上,对着台上的男人尖叫,眼睛亮得像星星。 火是从那时候烧起来的。 她的腿环上他的腰,那是投降的姿势。 他松开她的嘴低头去咬她的脖子,顺势摘了眼镜。月莎仰着头,后脑勺抵在门板上,呼吸着新鲜空气,脖颈上是他的嘴唇,他的呼吸,他牙齿轻轻擦过她锁骨的那一下——她整个人一抖,手指攥紧他后颈的头发。 “杨……” “别叫。”杨锦荣声音哑得厉害,贴着她的嘴唇说的。月莎没再说话,因为他又吻下来了,那双眼睛没了眼镜挡着,什么都能看见。看见她的慌乱,她的颤抖,她眼睛里那层薄薄的水光。 月莎一直清楚男人想要什么,是藏不住。要钱的眼神,要权的姿态,要她的——她更熟悉。那种黏腻垂涎恨不得把她吞下去的眼神,她见得太多早就免疫了。所以她对男人有一种天然的防御机制,但凡露出一点想要的样子,她就能归类,然后把人挡在安全距离之外。 杨锦荣从一开始就没露出过想要的样子。 那些追她的男人,都是先问可以吗?能吗?愿意吗? 杨锦荣不问。 只是用行动表示了他真的有能力夺走她的一切。 人类可真坏啊。 月莎哼了一声,他的掌心太烫了,贴着她的肌肤似乎要融化了。杨锦荣将她抱到桌子上,看着已经软化的她,眼尾红,鼻子红。 雪白的肌肤上是他按压出来的印记。 杨锦荣笑了一下,很短,几乎是气音。然后直起身,在她的注视下,修长的手指不紧不慢。月莎红着脸,蹬掉了鞋子,裹着丝袜的脚踩在他的衬衫上,他俯身下来,上身西装笔挺的样子看起来再正常不过。 杨锦荣抓着她作乱的脚,放到肩膀上,深沉的目光紧紧追随着她。 月莎眉头一紧,张着嘴要出声却先是吐出一口气,脖颈仰了仰,哼了一声。 “现在,才算利益勾结。”他哑声道。 月莎只觉得肚子抽搐了几下,眼睛逐渐模糊了。她刚才看了猛男跳舞,喝了点酒,现在还遇到危险情人,不要太刺激了,但她不能夸他。 杨锦荣顿了一下,低头吻掉她眼角的泪水。 看起来慢悠悠的,可月莎耳边听到的,是几乎要震破耳膜的巨响。这让她不得不想到新加坡的鞭刑,也是这般按住犯人,也是这般不容挣脱,也是一下一下,每一道都算得清清楚楚。 酒吧四点钟关门清场。 隔音门外的音乐都停了,办公室里灯火通明,百叶窗关着,一双白皙纤细的手臂往后搭着沙发椅背上,手指抓着窗户边缘,袜子湿透了,还在半空中一下一下晃着。 一直到五点钟才算结束。 杨锦荣起身,丢下几团揉皱的纸巾,整理了下皱巴巴的衬衫,将被拽得松松垮垮的的领带重新系好。 从裤袋里摸出烟,点上。 月莎就那么蜷在沙发上,裹着他的外套,看着他。烟雾从他指间升起来,遮住半张脸。 房间里很安静。 过了很久,他抽完那根烟,按灭在桌上的烟灰缸里。 “晚上我去接你下班。” 他把眼镜戴上,隔着西装拍了拍她的背,走到门口,握住门把手,停了一下。 没回头。 “为人师表就要以身作则。” 门开了,他走了。月莎裹着他的外套蜷在沙发上,腿麻了,准确来说是浑身都麻了。 最后一句话什么意思?呸,那他有半点正义使者的样子吗?双标狗!   月莎是驻校艺术家,不要求教师资格证,只看艺术成就和创作能力。在学校里有自己的工作室,可以自由创作。每周几次开讲座,指导学生创作,学期末办展览,展示驻校期间的作品,可以说是很轻松。   周四下午带社团到五点半,是她唯一固定的事。   杨锦荣知道她的行踪,五点四十五分钟,她走出教室,电话响了,一个陌生电话。   “喂。”   “我在校门口,车牌号DD683。”   一听到他的声音,月莎就明显感觉那里剧烈地收缩了一下。   空的。里面什么都没有,但它自己缩了一下,像还记得早上那五个小时。   是后遗症吗?   挂了电话,月莎抬脚往前走的时候,然后腿软了一下。高跟鞋点在地上,没踩稳,整个人往前踉跄,她伸手扶住墙,才没摔下去。   丢!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腿——丝袜包着,看起来好好的,但膝盖里面在抖,控制不住的那种抖。   这具人类的身体不听话了。   本能地感到害怕。   她都控制不了。   她扶着墙站了两秒,深呼吸,然后继续走。慢一点,稳一点,别让他看出来。走廊很长。窗外的夕阳照进来,橙红色的,落在地板上,拉出一道一道的光。她踩着那些光,一步一步往前走。高跟鞋的声音还是稳的,但她知道里面藏着什么。   校门口,那辆黑车停离大门三十米,不近不远,刚好能看见她出来的方向。   车牌DD683。杨锦荣没下车,发动机没熄,尾灯亮着。   月莎走过去,脚步稳了。看不出来了。   她拉开副驾驶的门,坐进去。   “穿这样挺好的。”   杨锦荣转过头,目光将她从上到下,再从下到上,从她的领口滑到裙摆,又从裙摆滑回脸上。   看着她身上规矩的套装裙,裙子到膝盖,头发全扎起来,斯文规矩,他很满意。   “穿这样挺好的。”   月莎嘴唇动了动,没出声。   变态。   两个字,口型清清楚楚。   杨锦荣看见了,笑了一声收回目光,双手搭在方向盘上,目视前方。   “想吃什么?”   月莎系上安全带,把包放在脚边,“随便。”   她说随便他就真的随便,去了麦当劳得来速打包了两份,然后把车开到她家。中半山地利根德阁,他连她的地下停车位在哪都知道,她有两个停车位,其中一个是隔壁租给她,没有什么合同只是口头约定给的现金,然而他就停在那。   全程一句话都没说,就让她感到毛骨悚然。月莎现在相信了,他真的能查到了什么,只要他想。   杨锦荣停好车,解开了安全带了见她没动,他倾身过去。   月莎看着他放大的脸,“嗝”一声,她愣住了。杨锦荣给她解了安全带,又“嗝”一声。   “你自己下车,还是要我抱你?”杨锦荣懒洋洋地掀起眼皮。   月莎瞪着眼睛,嘴巴闭得紧紧的,但打嗝的声音不受控制地从喉咙里挤出来,一下,一下,像个小锤子敲在安静的车厢里。   “嗝。”第三次打出来的时候,她想死的心都有了。   杨锦荣没笑,只是抬起手,轻轻捏住她的鼻子,“憋气。”   月莎憋住,一秒。两秒……他看着她,数到十五,然后松开手。   没打。   她刚要松口气——   “嗝。”   “先上楼。”他拿起打包袋推门下车。月莎突然就不打嗝,是在听到他这句话之后就不打嗝了。 憋气能缓解打嗝,惊吓也能。  下班回家,吃饭,洗澡,睡觉。   上床的时候不过才七点。   月莎从浴室里走出来,抬眼的瞬间,整个人钉在原地。杨锦荣靠坐在床头,被子盖到腰际,没穿睡衣。听到脚步声,他把手机倒扣在床头柜上。   他抬起头,目光从她湿漉漉的发梢滑到锁骨上的水珠,再滑回她脸上。   然后他动了,手指勾住被角,缓缓掀开腿上的被子,眼神温柔又深情,“过来。”   两个字,声音低而稳像石头沉入深水,她那双腿又开始不听话地打颤。   杨锦荣看着她,伸出手,对着她摊开掌心。   “来。”   语气轻得像在哄一只受惊的猫,可越是轻,越是让人不敢拒绝。   月莎呼吸乱了一拍,腿在抖,她抬起脚一步一步挪到床边,杨锦荣将她手上按着的浴巾丢掉,把她抱到了怀里。她低着头,他仰着头,唇瓣几乎要碰到那颗扣子,呼吸打在她身上,灼热。   “抱紧了。”   他拉着她的手放到肩上,月莎红着脸抱住他的脑袋,长睫轻颤,鼻腔里拖出长长的音节,缓缓闭上眼睛。   杨锦荣很仔细地扫过每一条纹路,边边角角,一点一下给洗得干干净净,抹上了一层透明的蜡。月莎咬着牙,整个人弓起来,像是被电了一下。那种感觉从那个点炸开,炸到肩膀,炸到后背,炸到腰,炸到腿,脚趾蜷起来了。她听见自己在笑。不是想笑,是那种呼吸发出类似笑的声音,断断续续的。   “唔……杨sir……”   “杨sir……”   月莎一低头,看到他闭着眼在陶醉,看都不看她一眼。她轻轻推他,杨锦荣却按住她的背,抱得更紧,月莎喊了一声,肩膀颤得更厉害了,“杨锦荣!”   杨锦荣缓缓抬眼看她,她那双眼睛已经散了,瞳孔比平时大,黑沉沉的,湿漉漉的,像刚哭过又像没哭。   “自己来。”   他往后靠着床头,月莎也不管了,她太需要药膏来缓解痛苦。毛孔张开得似乎碰上去就能产生静电,她拆开盒子,撕掉袋子,一点一点贴紧直到服帖,然后扶着他的肩膀,刚坐下就往前一倒,倒在他怀里,嘴里发出无意识的:“唔……”   杨锦荣摸上她的发,轻轻揉着,“舒服了?”   “嗯。”   “抬起头来。”   他低着头等着,她一抬头,他就吻住她的唇,轻轻的,又重重的。月莎在他的温柔里几乎要溺毙,脑子晕乎乎的。   一晚上睡得不踏实,睡一会就醒睡一会就醒。   一直到早上九点钟。   月莎完全清醒时,愤愤地锤了下床。身边的床单早就凉了,她还趴在那撅着,塌腰,窗外射进来的阳光下照得她浑身热乎乎的。床上那个破洞,凉飕飕的还在往外吐着空气。   一想起昨晚求了他多少次,她就羞得没脸见人。   “杨锦荣!!!”   床头柜的手机突然响了,把她吓了一跳。   她从枕头底下探出半张脸,眯着眼睛看过去。   短信,屏幕上跳动着一个名字——杨锦荣。   【今晚加班,周六再陪你。】   “啊!”枕头被她抓过来摁在脸上,闷在里面发出一声声尖叫。 音像店里放着歌,郑少秋的《笑看风云》。音响开得不响,开头的萨克斯填满整个空间,不至于太静。月莎推门进去的时候,陈永仁正蹲在角落接线,一堆音响堆在地上,新的旧的都有。他抬头看了一眼,认出是她,手上的活没停。 “今天出门没看黄历。” “你在那嘀嘀咕咕什么?” 陈永仁把手里的线接完,站起来,拍了拍手,“我说今天生意好,刚开门就来客人了,大小姐,来买音响啊?” 月莎瞪他一眼:“不买!” 陈永仁走到柜台后面,从抽屉里摸出一包烟,抽出一根,点上,“那你来干嘛?” “哥,有人欺负我!” “你别喊我哥!” 丢!陈永仁认识这家伙快十年了,这女仔从小就坑人,坑她老爸,坑他,只要是熟人都坑,遇到她准没好事,“先说好,我没钱,上月工资到现在还没发呢。” 月莎一巴掌拍在柜台上,“谁跟你要钱了!”陈永仁靠在柜台边上抽烟,看着她,“那你来干嘛?总不会是专程来看我吧?” “真是有人欺负我。” “谁欺负你?你欺负别人还差不多。”陈永仁吐出一口烟,“说吧,哪个倒霉蛋?” “一个差佬。” 陈永仁眼睛一眯,“你家的事情还没处理干净?” “那倒不是。”月莎做的事是陈永仁帮忙收尾的,做得很干净,重案组都查不出来。 同一时间·保安科 杨锦荣坐在办公桌前,看着电脑屏幕上的档案。 案件编号: HKP-2001-0614 案件性质: 凶杀案(五名死者) …… 初步调查:五名死者生前均与陈雄有直接关联,其中三名私生子涉及遗产纠纷,两名合伙人涉及资产转移。陈雄于2001年3月因组织卖y洗钱等罪名被判入狱二十年,其名下产业由女儿陈月莎接手。 重案组结论(黄志诚警司签署):经调查,陈月莎在案发期间有不在场证明,无直接证据指向其参与谋杀。五名死者背景复杂,涉及多起未结案件,不排除黑帮内部仇杀可能。本案证据不足,暂列悬案处理。陈月莎无嫌疑,无需进一步跟进。 杨锦荣把档案拉到最后一页,目光落在那个签名上——黄志诚。 不是怀疑黄志诚有问题。黄志诚什么人他清楚。重案组的老油条,敢踩线,抓人敢下手,跟黑帮斗了二十年,手上沾的脏事不比那些古惑仔少。这种人会帮黑帮千金擦屁股?不可能。 但黄志诚的结论太顺了。 “五名死者背景复杂,不排除黑帮内部仇杀可能”——这话放在报告里没问题,放哪里都没问题。问题是,杨锦荣知道陈月莎有问题,他知道那五条命跟她脱不了干系,他不查因为有私情。黄志诚呢?黄志诚肯定知道她有问题,但还是签了。 为什么?只有一个解释:有人让他签的。 不是命令。黄志诚那种人不会被命令也不会被收买。是说服。是给了他一个理由,让他觉得就这样结案比继续查下去更划算。 什么理由? 杨锦荣不知道,但他知道一件事。能说服黄志诚的人,不在月莎的圈子里。月莎的圈子他查过,身边的人他也查过,能参与这案件的人没有一个够得上跟黄志诚说话。 黑道,又和黄sir有关系的?线人? 他敲着桌子,唇角微微勾起,似乎发现了什么好玩的。   陈永仁被警校开除后在陈雄的场子里做事,月莎小时候经常让他帮忙写作业,哄他给她买零食,嘴甜得不行。后来他被倪家叫回去帮忙,所以陈雄出事的时候,他在那场家产纠纷里出了手。江湖人争家产,不是你死就是我亡,他帮忙,是情分。   差佬纠缠她,他帮忙,是尽哥哥的义务。   周六早上,杨锦荣把车开到她小区地下室,车子停好正打算给她打电话,车窗被敲响了。三下,不轻不重,指节叩在玻璃上的声音。   他转过头。   车窗外站着一个男人。三十出头,穿着件旧夹克,手插在兜里,痞气地看着他。杨锦荣放下车窗:“有事?”   “我是陈月莎的哥哥。”   杨锦荣眼镜片后面那双眼动了一下。   陈永仁弯下腰,手臂搭在车窗上,靠他很近:“阿sir啊,我妹妹虽然是陈雄的女儿,但是她什么都没做,清清白白,受法律保护,你缠着她,闹到警局,我想你也不好受吧,何必闹得那么难堪?”   杨锦荣靠在驾驶座上,手还搭着方向盘,看着那张脸,看着那双眼睛。   看了足足十秒。   然后他笑了。   “你叫陈永仁?”   陈永仁眉头一皱,收起了笑容。他站直了一点,但没完全站直。手臂还搭在车窗上,距离还是那么近,目光沉沉:“你认识我啊?”   “我认识你,你认不认识我?”   “做咩?你威胁我啊?”   “91年,警校最优秀的学员陈永仁。”杨锦荣平静地丢下一句话。   当年陈永仁被警校开除时,是杨锦荣亲手为他开门,他一直知道陈永仁是当年警校最优秀的学员,被开除必有隐情。现在听到他说是月莎的哥哥,杨锦荣才确定了。他是黄志诚的线人。   陈永仁脸上的杀气一下子收了,他的档案已经被洗得干干净净,这个差佬却认识他。   “告诉黄警官,有空和我喝杯茶。”杨锦荣推门下车,陈永仁下意识倒退几步,杨锦荣走了几步又回头,看他呆愣的神情,更加确定了,“你妹妹和我在谈恋爱,有意见吗?”   陈永仁没说话。他打死也没想到,自己藏了这么多年的身份,结果今天早上,就因为来替妹妹解决麻烦,就这么被发现了?到底是哪里出了错?   月莎在客厅踱步,拿着手机时不时看一眼有没有电话。陈永仁办事一向有效率,杨锦荣没给她打电话是不是就说明他被吓退了?   八点十分,门铃响了。   月莎眼睛一亮,几乎是跳起来冲向门口。陈永仁回来了!肯定是来告诉她事情搞定了,那个瘟神再也不会出现了!   她一把拉开门——   门口站着的人,穿着黑衬衫,系着灰色领带,袖口挽到小臂,手上搭着外套。眼镜片后面的眼睛弯着,嘴角也弯着,看着她。   “啊——”月莎尖叫了一声想跑,但杨锦荣的动作比她更快,上前几步一把捞住她的腰。尖叫变成了一声短促的惊呼,然后被他连人带声一起捞进怀里。门在他身后自动关上,发出沉闷的一声响。   “跑什么?做坏事了?” 挨揍的声音,喊得劈叉的尖叫声,从门窗紧闭的卧室里传出来。   “杨锦荣你不是人!啊!”   **   ************************************   **又是一下。   “还骂?”   “呜……”哭声真的出来了,但也就一声,后面又被什么堵住了。   *************************************************************************   很久之后,门开了。   杨锦荣从房间里走出来,头发还滴着水,身上只围着一条浴巾。刚洗完澡,他出来倒水喝,房间里开着夜灯,床上躺着一个睡得四仰八叉的人。   他出来看手机,月莎的手机,十个小时,陈永仁没给她发消息,也没有打电话。   屋里头那个是需要有人帮忙兜底的熊孩子。作为“哥哥”的陈永仁在替妹妹出头之后,却没有向妹妹通报或者询问。这种反常的沉默,只能说明一件事——陈永仁被他识破身份后,陷入了巨大的震惊和混乱中。   重案组一个证据也没查到,不是因为月莎手段有多高明,而是因为有一个前警校最优秀的学员,现卧底陈永仁,在帮她“擦屁股”。黄志诚继续查,最终可能会把陈永仁牵扯出来。   月莎在意识朦胧间,床垫陷下去一块,温热的身体带着沐浴露的香气靠过来。一只手托起她的后脑勺,另一只手把杯子送到她唇边。   “喝口水。”   温水淌进喉咙,润过干涩的食道。   杨锦荣托着她,眼神停留在她仰起的脸。额角贴着汗湿的碎发,黑得发亮,衬得那张脸更白,透粉。睫毛湿着,黏成一小簇一小簇,在眼睑上投下细碎的阴影。看着楚楚可怜,娇弱又无助。和她当时跪在沙发上,仰着头,一脸天真地问他“喂,你好像很怕我?”的模样,天差地别。   当时他就觉得这女孩,欠管教。   她太累了,喝完水又睡了。杨锦荣把她放回枕头上,起身,把散落一地的衣服捡起来,还有那些揉皱的纸巾、撕开的包装、一个个收拾干净,然后去她的衣帽间里找了套得体的衣服给她穿上。   “去哪?”   “约了间餐厅。”   谈恋爱不能只在床上谈。杨锦荣带她出去,像正常情侣一样,请她吃饭,给她买礼物,送她花,然后回家继续加班。他的工作压力很大,假期他只想埋在女朋友怀里,什么都不想,该吃吃该喝喝该玩玩,做做伸展运动。   月莎:救命。   周一早上,月莎才从他的魔爪里拔身出来。她早上要开会,起得比他还早。出门的时候脚还是软的,两腿站得很开,尖尖突突的跳,不疼,就是抽搐了几下,凉凉的很湿,毕竟刚才才从他嘴里拿出来。   不谈对象,一谈对象就要命。   她打算去药店开点补肾的药,再这下去要虚了。 “没,我没见到他,我大佬有事call我了,这几天在忙……你自己照顾好自己……”陈永仁说完便挂了电话,月莎气得差点把手机掰断,“顶你个肺啊,丢低我一个人去死……”   车开到黄竹坑,钻进一条窄巷。两边是旧工业大厦,外墙爬满空调外机,锈迹从角落往外渗。她把车停在路边,熄火,推门下来的时候,旁边有几个工人蹲着抽烟,其中一个抬头看她,烟灰掉在裤子上都没发觉。   月莎戴着墨镜从他们旁边经过,推开大厦的铁门。   电梯是老式的货梯,门是手拉的,里面贴满胶带和搬家公司的小广告。她按了七楼,电梯晃晃悠悠往上爬,每过一层都咣当响一声。   门开的时候,珍妮站在走廊里等她。   “COCO!”珍妮穿一条棉布裙子,头发扎起来,素着一张脸,笑起来还是大学时候的样子。月莎走上去,让许珍妮抱了一下。   “好久不见。”   “进来进来。”   珍妮的工作室是一间打通了的厂房,大窗户,阳光灌满了整个空间。墙上挂着各种设计稿,地上堆着材料,角落里几盆绿植,叶片被晒得发亮。人不多。三三两两端着杯子,站在作品前面小声说话。阳光从窗户斜着打进来,在水泥地上切出一道一道的光。   珍妮拉着她往里走,给她看最近做的项目。一个品牌的包装设计,几本画册,还有一些实验性的东西。她一边看一边听,偶尔回两句。   走到第三面墙的时候,珍妮忽然停了一下,压低了声音:“那边那个,做航运的叶家公子,叶晋琛,”   月莎下意识看过去,窗边站着一个人。三十五岁上下,深灰色西装,一只手插在裤袋里,另一只手端着杯咖啡,正在听旁边的人说话,目光却和她对上了,对上也没躲,迎着她的视线,笑着微微点了一下头,然后收回目光。   “我丢,他跟你笑了,我给他做了几个月的项目,他从没对我笑。我跟他汇报方案,他就嗯好可以,我都怀疑他是不是面瘫,丢——”   珍妮的话说到一半,忽然顿住了,因为那个人正朝这边走过来。   叶晋琛穿过那些三三两两的人,周围的人自动往两边让了一下。他走到这女孩面前,在合格的社交距离停下来,“不好意思,冒昧打扰。想过来认识一下,你是珍妮的朋友吗?”   “叶总,我大学朋友,COCO。”   叶晋琛点点头,视线没从月莎脸上移开,“COCO。”他念了一遍,像是把这几个音节存进某个地方。   然后他笑了一下,嘴角的弧度比刚才大了那么一点点,“我叫叶晋琛,也可以叫我David。刚才那边站着看到你,就想,要是不过来打个招呼,等下回去可能会后悔。”   月莎笑了笑没说话,珍妮却激动得在她背后拍了一下又一下。   “你们聊,我就先不打扰了。对了,下次来,让珍妮提前告诉我一声。这边楼上有个茶室,挺安静的,请你喝茶。”   “谢谢。”   珍妮盯着他的背影,直到他消失在人群里,才猛地转过身来,一把抓住月莎的胳膊,“你刚才怎么不说话!多好的机会!”   她刚开口,就被月莎看了一眼,硬生生把后面的话憋回去半截,但憋不住,“David?我他妈都不知道他英文名叫David!”   “我有男朋友了,一个警司。”   月莎咬着牙,血泪往里吞。不是她不想抓住机会当豪门太太,是她已经被人拿捏死了。   “警司?你!疯了?”珍妮知道她老爸是混黑的,所以听到她谈了个警司,瞳孔震惊,这就好比猫跟老鼠,杰瑞和汤姆领证。月莎是有苦说不出,总不能说自己不谈恋爱就要进监狱吧?   “其实我男朋友挺帅的,有空介绍给你认识。”   珍妮的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你他妈——你跟我说这个?帅能当饭吃?这话你教我的吧!”   月莎想了想,“床上功夫很厉害。”   珍妮这下闭嘴了,比起帅,这点确实是优点。   “……多厉害?”   月莎比了个握的手势。拇指指尖都没够到其他指尖,珍妮盯着那截距离,愣了两秒,然后骂了一句脏话,“你吃真好。” 新年,外头烟花放得响,陈永仁躲在房间里喝着啤酒看电视。   电视里放着TVB的新年节目,一群穿红戴绿的艺人在台上又唱又跳,底下观众鼓掌笑得开心。他把声音调小了,让外面的鞭炮声盖过那些热闹。   他已经躲了半个月。   除了干活出门,其他时间都待在家里。不联系任何人,不打听任何事。当卧底的,见不得光。尤其是被另一个警察认出来之后。   保安科的杨锦荣,知道91年警校的事,认得出他,还知道黄sir。如果他慌了立刻去找黄志诚汇报,而杨锦荣只是在诈他——那他就完了。杨锦荣可能在跟踪他,黄志诚也会暴露。   当然如果杨锦荣真的是清清白白的警察,他去找黄志诚反而安全,但前提是杨锦荣真的是自己人——这个概率有多大?   所以陈永仁现在的处境其实是不确定杨锦荣手里有什么,也不确定杨锦荣是谁,最好的应对是按兵不动,等杨锦荣下一步动作。   然而他没想到,杨锦荣点破他的身份只是威胁他不要插手感情问题而已,仅此而已。   窗外的烟花炸得震天响。   杨锦荣站在做饭,炉灶上的火苗舔着壶底,他隔着玻璃看了一会儿,把火关了,捞出虾。   “准备吃饭了,过来盛饭。”   “来了。”   月莎光着脚踩在地板上,跑进厨房的时候和端虾出来的男人差点撞上了。   “小心点。”杨锦荣抬高了端盘子的手才没让她被烫到,月莎笑嘻嘻地搂上他脖子,在他脸颊亲了一下,然后跟着客厅放着的音乐扭着身子去盛饭,好心情都写在脸上。   杨锦荣给她买了金条,新年礼物六根大金条,比给红包有分量多了,她就喜欢这么朴素无华的人。   窗外烟花还在炸,一朵一朵的光落进来,照在桌上那几道菜上。清蒸海斑、白灼虾、蚝油生菜、襟江酒家的盆菜、富临饭店的白切鸡,还有一盘甜年糕。两个人六个菜,喝的茅台,杨锦荣去内地出差带回来的,1980年的飞天。   月莎啄了一小口酒,辣得小脸都皱了起来。   杨锦荣剥着虾,看着她笑,“说了你喝不惯,非要喝。”   “干嘛不喝,你想收藏,我偏不让。”   “大过年的,不要逼我修理你。”   月莎听了这话,非但没怕,反而把酒杯又端起来,当着他的面,仰头又喝了一口。这回辣得眼泪都快出来了,杨锦荣赶紧把剥好的虾塞到她嘴里,让她垫垫。   “先吃饭。”   “哼。”月莎嚼着虾仁,嚼着嚼着就嚼不动了。53度的酒,一口杯干了,上头,头皮后颈开始发烫,喉咙烧心跳快。她拿起筷子,身子晃了一下。   杨锦荣无奈极了,站起来走到她旁边的椅子坐下。   年夜饭还得喂着她吃。他拿起夹了一块鱼肉递到她嘴边,月莎吃着,眼睛又开始往那瓶酒上瞟。杨锦荣把她的脸掰回来,喂了一口饭。她乖巧张嘴吞下,然后又把手伸向酒瓶。   “不准再喝了。”他声音都严肃起来。   “我就要喝,喝完干死你!”   听到这话,杨锦荣没再劝。 酒不是个好东西。   吃饭吃到一半,她整个人从椅子上滑下去,还不让他拽。非要坐地上抱着他的腿,杨锦荣劝不动只好拿起筷子先吃饭。   “不再吃点?”   “吃。”   她在桌底下仰起红扑扑的小脸,微嘟着红唇,眼神飘忽着还在努力聚焦,小手揪着他那条家居裤的松紧绳。杨锦荣看着她调皮的样子,他举起酒杯慢吞吞地喝了一口,喉结滚动,咽下。   放着一桌热菜不吃,她就要吃冰糕。   “我就要吃,你给我嘛!”   “自己拿。”   “不要不要,要你拿给我。”她把脸贴在他膝盖上,蹭了蹭,“老公,快点嘛。”   杨锦荣是标准的玉面郎君,浅淡的平眉,眼睛是清润的杏眼,眼尾微微下垂,眼神偏淡偏静,鼻梁直挺,唇形薄厚刚好,颜色偏淡,不笑时清冷贵气。月莎吃着他拿出来的冰糕,弯起眼,小口小口地嘬。   清冷贵气也有破防的时候。   他那瞳孔轻轻一缩,目光定在她脸上,不动不躲,直勾勾地看着她。下颌线猛地绷紧,咬肌微微鼓起,是在硬压情绪。   月莎醉了,把冰糕当成年糕了,黏住唇瓣了,脖子都往后仰,拉开。杨锦荣握住酒杯的手指力道不自觉加重,杯子里的酒水在颤。   “唔,真好吃啊。”   杨锦荣不想跟她一个醉酒的人计较,可她吃东西一点都不钻心,这里啧一下那里啧一下,不像是在吃,而是在玩。   他开口时,声音低了、哑了、轻了,没有平时的稳:“……想去小黑屋?”   小黑屋是杨锦荣家里的次卧,月莎取的名字。因为次卧里都是一些玩具,每次进去和他玩,出来都要废半条命。她这个人就是嘴硬,爱玩但又每次装作很可怜,像是被坏人强行拖进去似的。   “不要进去~”她一下子就变乖,乖乖吃起冰糕来,但也没有乖到哪里去,她吃得太快,还呛到了。杨锦荣实在忍受不了,一口干了杯子里的酒,将人扯上来,打横抱起。   “我不要进去……今天过节……你说过不进去了……”   “12点过了。”   “不可能……吃饭的时候天刚黑……唔……”   次卧门没关,客厅里电视机还开着,放着翡翠台的马年新春特备综艺,电视里沈殿霞正笑得前仰后合。   月莎在房间里也是,醉得前仰后合,晃了几下倒在地上铺着的床垫上。水床晃了晃,把她整个人弹起来一点,又落下去。她躺在上面,看着杨锦荣关了窗户,从柜子里拿出一瓶椰子由。   椰子由能炒菜护肤按摩,他们两个每次都要用一瓶。这个月他出差好多天,只用了三瓶。   为了让椰子由不凝固,还特意买了恒温箱放着,这样想用就能随时用。杨锦荣拿着油走到她旁边,打开盖子,瓶口往下——   月莎穿着他的衬衫呢,他站着倒,她拿手挡住脸,但是油还是泼到她脸上头发上,一大瓶有一斤那么多,他全给倒了。 昏黄的光线照得雪白的肌肤油光锃亮,杨锦荣端坐在她面前,搓热掌心。月莎还醉着呢,倒在床上都没动,脑子却晕得像在坐过山车,天旋地转的。   “以后还喝吗?”杨锦荣给她按摩着僵硬的身子,搓热的掌心按在她肚子上滑开,顺着肋骨往上推。他出差这几天,她又变回了以前那样白皙干净,一点痕迹都没有。   “就喝。”   月莎本来就晕,听他讲话就烦,抬脚踹了他一下,软绵绵的没什么力道,还踩在他胸膛上恶作剧,两脚踩,踩到他肩膀,喉结,全然不知道他此时勾着唇角盯着她的模样有多可怕。   杨锦荣没理会她的调皮,一屋子的玩具,他捡了个指尖陀螺玩起来,陀螺的基础就是找手感,先用拇指和食指的指腹轻轻捏住陀螺的中心轴承盖。另一只手去拨动去转,啪啪两声,硕大的叶片晃了起来。   月莎蹬着他,脚背都贴他脸上了,他仍不为所动。   手里的陀螺继续扇继续转,月莎眼前的人有了重影,她醉得太厉害了,嘴里呜呜地说不清话来。   窗外的烟花鞭炮炸出来的烟雾弥漫到到屋子里都在升温。   杨锦荣玩了一会,她就乖巧下来了,脚也不踹他了,在他身上像小猫踩奶似的踩来踩去,老公老公地喊他。他这才放下手里的陀螺,推开她的脚,继续给她按摩着。   直到油光前前后后布满,他滑开一个荷包。   月莎趴在那颤了一下,身子想要撑着起来,无奈被他夹住小腿,一时间爬不起来。 杨锦荣还在摸索,荷包里除了一颗点缀的珠子就没什么东西,还破了口子,足足有一指,不对,现在是三指了,他不小心撑开了。   这一下让这个娇气鬼又开始闹了起来,哭着骂他混蛋。   “我没给你收按摩费,你还骂我?”杨锦荣微微倾身靠近她的背,手还给她按摩着没停。手腕的青筋鼓起,送出的力道稳快准。   “再骂一句?”   “唔唔唔……不敢了……”   “没事,我不会怪你的。”   大概醉太厉害了,月莎听到他的声音都有伴奏背景了,朴次朴次的动静。他说一个字,背景节奏能响十声那么快。   她张着嘴,话都卡在喉咙里,绷紧的全身脖子梗得通红,“不……不敢……啊——”   床尾对着的墙壁,隔着至少有一米距离,杨锦荣看到墙壁上泼洒下去的影子,慢悠悠地收回手。但这就好像电视节目里的开场白,春晚晚会才要正式开始。   十二点准时,官方办的烟花会开始在天空炸开。第一幕 “跃马迎春”来得猝不及防。高密度礼花弹在瞬间层层叠叠冲上百米高空,金红色的焰尾拖出奔腾的弧度,像千匹骏马踏云而来,蹄下溅起细碎的火星。   声音太大,震得窗户轻轻发颤。月莎是被震得头都往后仰,脖子伸得不能再长,被油浸透的发贴着脸,脸上全是汗,她仰着头声音都跟着烟花齐齐炸开在喊,不是欢呼,是无意识的声音,窗户没开,她脑子里却浮现出一朵接一朵的烟花。 陈雄是被对手卖掉的。香江地下势力现在最大的就是韩琛,他搜集对手们的资料交给他安插在警局里的卧底们,让他们破案升职,自己也清扫了对手。而陈永仁就是警方安插在韩琛身边的最后一个卧底。   最近,韩琛将目光投向了市场更大的内地,为此他联系了一个来香港发展的内地军火商人沈澄。不过在合作之前,他想试探一下这人。   韩琛就让陈永仁去和沈澄的弟弟沈亮谈合作。一开始还算正常,两人互相打招呼喝酒吃饭,只是一通电话打断了两人的和睦气氛。   “怎么样?跟他谈得如何?”韩琛在问。   “很不错啊。”陈永仁还在笑,韩琛却问他桌子上有没有烟灰缸,他心里咯噔了一下,就听到韩琛说:“拿起来,砸他头。”   沈亮对陈永仁没有防备,一时间被砸得头破血流,就在陈永仁高举烟灰缸又要给他一下的时候——   杨锦荣就在这时恰好过来,又恰好带了一批属下。西装笔挺,胸前别着保安科的牌子。走进餐厅包间,满脸笑容地看着他,抬手示意陈永仁继续。   陈永仁此时脑海里很乱,韩琛的命令刚下,他刚打了人,杨锦荣来得这么及时,好像就等他动手了才出现。   为什么?   是在盯他?还是盯沈亮?还是说,韩琛和杨锦荣是……   不对,如果如果杨锦荣真是韩琛的人,那他现在不可能还活着。   陈永仁放下烟灰缸后,杨锦荣身后的那些人上前将他按趴在地上,铐起来。他抬眼看着杨锦荣似笑非笑的表情,“斯文点。”   杨锦荣是对那群属下说的。   到警局已经是傍晚。   陈永仁被推进一间审讯室,手铐铐着。门从外面关上。他没等多久,门又开了。杨锦荣进来,手里端着一杯水,身后没跟人。   杨锦荣把水给他,陈永仁眼神警惕,两人都没说话,都在等对方开口。 一时间,空气就这么僵持着。   “要不要我CALL黄sir来接你?”   “我不认识什么黄sir,叫我表妹来啊。”   “表妹?”杨锦荣重复了一遍这个词,然后从口袋里掏出烟,抽出一根,点上。吸了一口烟,走到陈永仁桌前坐了下来,吐出烟,低声在他耳边问,“表妹身上背的命案,黄sir怎么不查下去?是怕查到你?”   陈永仁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   杨锦荣看得一清二楚,“你别怕,我好歹也是你表妹夫,我会替你保守秘密。”   “你到底想怎么样?”   “情报。你给黄sir的,我也要。”   陈永仁此时终于知道杨锦荣想干什么了,他要韩琛的情报。   可是这是重案组的工作,保安科想干什么?   他没有选择。   拒绝?只要杨锦荣放出风声,就算没有证据,他也会被韩琛弄死。   答应?他就成了杨锦荣的人。他不知道杨锦荣拿去干什么,不知道杨锦荣会不会在某个节点把他卖掉,不知道这个“表妹夫”到底站在哪一边。   陈永仁不说话,杨锦荣也没催。   审讯室里只剩下白炽灯的嗡嗡声,秒针一下一下跳。   杨锦荣看了他很久,然后站起来:“最后一次机会,答不答应?”   陈永仁低着头,没看他。   审讯室里安静了三秒。   陈永仁开口,声音很闷:“随你处理。反正我烂命一条。”   杨锦荣看着陈永仁的后脑勺。这个人没有讨价还价,没有威胁,没有卖惨。他嘴角慢慢弯了一下,拍了拍陈永仁的肩膀:“好了,不难为你了。”   陈永仁抬起头,眼神里是错愕——他以为接下来会是宣判,结果杨锦荣转身往门口走了。   走出去开门,没回头。   今天,杨锦荣得到了最想要的答案:陈永仁还是好人。 周一早上,陈永仁去学校门口堵人。   他站在街边抽烟,远远看见一辆黑色捷豹滑过来。新车,漆面亮得能照见人,无声无息停在他面前。车窗落下,一张戴着墨镜的漂亮小脸露出来,冲他扬了扬下巴:“嗨帅哥。”   陈永仁掐了烟,拉开后车门坐进去,像上自己车一样自然。他靠进座椅,拍了拍真皮扶手:“哇,又换新车了?”   “男朋友送我的。”月莎抬着小脸看后视镜,语气里藏不住的那点得意,尾巴都要翘起来。   陈永仁从镜子里盯着她:“哪个男朋友?不会是那个差佬吧?”   月莎脸上的笑瞬间僵住。   她想起自己之前还让陈永仁去修理杨锦荣,但这事他不是没办成吗?她脖子一梗,从心虚硬生生拗出几分底气,哼了一声:“都怪你!害我被他缠得没办法,只能答应。对了,你找我干嘛?有屁快放,我还要上课呢!”   死丫头臭脾气一点没改。陈永仁没接话,靠在椅背上看着她。她脸上那点恼羞成怒的红,他这次来找她的目的也已经达到了——杨锦荣对她好,她愿意,她什么都不知道。她要是知道那个差佬在查什么,不会是这种没心没肺的甩锅。   “借点钱花。”   月莎回头瞪他:“妈的你是不是又吃粉了?你跟那个姓韩的一点前途也没有,我就不明白你为什么非要跟他。我手里那些生意你也不帮我管——”   她骂着骂着突然顿住,抬起墨镜,眼睛眯起来。陈永仁心里一紧。   “你是不是……”她压低了声音,表情逐渐复杂起来,“被人拍三J片了?捏住了把柄?”    紧张得都憋住气的陈永仁直接气笑:“痴线啊你!有这种好事,我倒贴钱都要去拍。”   “那你为什么不来帮我?”   “你以为我在公司上班啊,想跳槽就跳槽,我不要命了吗?”陈永仁说完还白了她一眼。这姑娘完全不长心眼的,从她读小学到现在,性子没变。也对,之前有陈雄罩着,现在有杨锦荣这个人精看着,她一点挫折都没有。    月莎被他堵得没话说,从包里摸了一卷钱,一万似乎太少了,可是再拿一卷她会心疼死。谁知陈永仁把手伸到她包里,那一瞬间,她的反应是本能地想打人——但没打着,他已经退回去了。   三卷钱,三万块。他拿得理直气壮,像从自己口袋里掏。   “谢了,走啦拜拜。”   车门关上,陈永仁连头都没回,直接往街角走。月莎坐在驾驶座上,看着那个穿旧夹克的背影消失在人群里,她都要气疯了!他妈的,那可是三万块!三万块!杨锦荣每月的三分之一工资,陈永仁!!!!   杨锦荣收到了一条莫名其妙的短信,【我发现我有个表哥在吸粉,你能不能送他去戒毒所?】   看到这条消息,他知道陈永仁去找月莎了,还动了她最在意的东西——钱。送戒毒所或许是有点关心,但更多的是小心眼的报复。他太了解月莎了,她要陈永仁关几天,吃点苦头而已,她根本不关心善恶,她只在乎自己过得好不好。   她最爱的人是她自己。   这样的人有一点好处——藏不住。 她的缺点一一暴露在他面前,让他拿捏。而且月莎永远不会害他,不是因为她心好,是她没那个本事。  杨锦荣没什么不良嗜好,除了功利心强和美女。   审美是他给自己的奖励。他在外面时刻紧绷,回到月莎身边,他需要彻底的放松。而漂亮本身,就是一种放松——看着赏心悦目的人,不需要动脑子,不需要防备,只需要享受视觉上的舒适。   “蜜汁吊烧鹅掌扎、烧鹅半只、椒丝腐乳炒通菜、鲜莲冬瓜盅,就这四样谢谢。”   他刚点完菜,月莎踩着高跟鞋进门,饭店里的水晶灯原本照得满堂,可她一出现,那些光就像被吸走了,所有的光都像是主动去照她。她走的每一步,高跟鞋敲在地砖上,笃、笃、笃,不紧不慢,像敲在人心跳的间隙里。   杨锦荣见过早起刚睡醒的她,头发乱着小脸素着,那时候她已经够好看。但每次她认真打扮了,他还是会有一瞬间的失神。   她今天穿一条黑色的裙子,剪裁简单到几乎寡淡,但穿在她身上就活了。裙摆刚过膝,走动时轻轻晃着,晃出小腿的线条。锁骨上方戴着条细金链吊坠,皮肤在灯光下白得刺眼,但又透着微微淡粉,莹润。   月莎在他对面坐下,把包往旁边一扔,抬起墨镜来,开口就是抱怨:“点菜了没?我要饿死了。”   墨镜抬起露出的那张脸,人们才知道漂亮的巅峰是充满了神性。   “点了,你今天又生什么气?”   “还不是我那个表哥……”她开始叨唠起陈永仁,杨锦荣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看她睫毛眨动,看她微微皱眉的神色,看她气红了脸,看她说到有趣的事笑得眼睛明亮……   他想,这就是他给自己挣的奖励。   吃完饭出来天已经黑了,街上起了风。杨锦荣脱了外套披在她身上,袖口长出来一截,她甩了甩手。   两个人两辆车来的。他的车停在路边,开她的车回家。   路过一家便利店,杨锦荣停下来,偏头看向她,眼神平静语气也平静:“……去买几盒,规格记得吗?别买错了。”   约会完按惯例就是睡觉,别的选择也有,就是挑一下在她家睡,还是他家睡。   月莎觉得自己应该回句什么。怼他一句,或者翻个白眼,像往常那样。但喉咙里那个“哦”字冒出来的时候,她听见自己声音有点飘。   下车的时候腿有点软。   便利店冷气很足,收银台前花花绿绿一排,她拿起几盒大尺码的。收银员是个年轻男孩,手抖着扫码,脸红得不像话,装袋的时候袋子半天撑不开,月莎伸手帮他撑了一下。   “谢、谢谢。”   月莎没说话,拎着袋子回车上,车门拉开把袋子往他腿上一扔。   杨锦荣还拿出来看了一眼,修长的手指压在盒子的边缘,月莎一看他的手和那盒子组合在一起就心慌,脑子都能浮现出他打开盒子,抽出一个,慢悠悠撕开,套上的画面。   确认了一下规格,他微微点了点头把袋子放回她腿上:“回家。”   两个字,听得她心脏突突跳,双腿跟着夹紧了。三盒没几天他就能用完,不是一个用到最后那种,过程他常换。 客厅里,一只高跟鞋歪在地上,另一只在三步开外,倒着。   卧室门开着,没有开灯,光来自浴室,磨砂玻璃后面亮着暖黄的壁灯。那道光横过床尾,把一片狼藉照得半明半暗。   床尾凳上搭着一件连衣裙,地上是衬衫西裤。   床上的被子堆在床脚,快掉下去了。几个枕头横在床中央,被人垫在身下挤压成一团。床单从床垫边上滑下来一角,拖在地板上,那一角被攥过,皱得厉害,纹路里还留着手指的轮廓。   床垫响,弹簧被压到极限又弹回去的声音。   墙上的影子在动。   影子里能看到肩膀的轮廓,上臂的线条绷紧又松开,仰头,绷紧的脖子,滚动的喉结。   呼吸粗的细的都有。有时候同步,有时候错开。一个吸的时候,另一个吐;一个哼的时候,另一个的呼吸就顿一拍。   那顿的一拍,总有别的声音跟着。   “老公老公……”   她喊着急,杨锦荣闭上用来呼吸的嘴,咽了咽,喉咙溢出一声声回应,她叫他一声,他就应了一声,额头上是细细密密的汗水。  床头柜上拆开的盒子,有四个已经拆开了,还有两个完整的躺在那,床头柜上的手机亮了,屏幕弹出来,来电界面。震动模式,没声音,只有光在黑着的屏幕上闪。  一只手从黑暗里伸出来,手腕,青筋,指节。那只手摸到床头柜,指尖碰到水晶杯,杯子晃了一下——扶住了。然后手指移开,摸到手机。   墙上的影子停下来。   “喂……好……我现在回办公室。”   杨锦荣推了她一把, 让她双膝往前。他下床,踩在地上的双腿还绷得紧,肌肉鼓着,汗水打湿了腿毛。   月莎趴在那看着他走进浴室里,水声响起。她皱着眉哼了一声,手艰难地,慢吞吞地抬起来,往后,掌心搭在上面,感觉到了陌生。   两个眼都睁得大大的。   混蛋!   杨锦荣简单冲洗了下,扯过毛巾擦了两把,扔在洗手台上。从浴室出来,脚步没停,衬衫套上,扣子系到领口,裤子皮带系好。   走到床边,手机钥匙装进口袋,顺便伸手在她脑袋上摸了一下。手掌压过发顶,力道很轻,然后收手,拎起搭在椅子上的西装外套。   抬脚出门。   门关上的声音很轻。   走得干脆利落。   月莎从不挽留他,杨锦荣也从不会耽误工作。   两人都觉得没什么,但这样各取所需的感情,看似是成年人之间体面的分寸感,实则是一颗定时炸弹,早晚有一天会爆发。   杨锦荣回到办公室的时候,凌晨四点二十三分。   总警司梁长官在他办公室坐着。听到开门,梁长官放下手里文件,“坐。”   杨锦荣坐下。两把椅子中间隔着张办公桌,桌上除了那两杯咖啡,还有一沓他早上走之前没看完的材料。最上面是内地军火商沈澄的档案。   “韩琛和沈澄今天会交易,我要你秘密带队去支援沈澄。”    杨锦荣很快就明白了沈澄有别的身份,“好,重案组那边呢?”   “不通知,这是我们和内地的合作,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沈澄和韩琛买了上千万的军火,约定在码头交易。陈永仁是在出发前才得知消息,黄sir也在第一时间布置了行动。可惜保安科杨锦荣过来临插一脚,要求他取消行动,黄sir不听,最后还是梁长官过来,要求重案组全组接受内务部纪律调查,不得外出。   韩琛没有来码头,黄sir也没有。被安排来接货的陈永仁孤立无援,在沈澄一些人发现箱子是空的时候,他立马撒腿跑。   枪声在身后炸开,打在集装箱上,迸出火星,陈永仁猫着腰狂奔,腿边子弹擦过,滚烫的气流撕开裤管。身后脚步声杂沓,至少有五六个人在追。冲到一个小巷拐过时,他明显听到了脚步声很近,他拔枪回头,砰砰两声——   对方几乎和他同时开枪,是沈澄。   杨锦荣冲过巷道拐角的那一瞬间,看见了两个人。   陈永仁背靠着集装箱坐在地上,右手垂着,血从虎口往下淌。沈澄一条腿撑着地,另一条腿的裤管被血浸透,拿着枪口指着陈永仁的脑袋。   “他不是韩琛的人。”杨锦荣缓缓放下枪。   沈澄也跟着移开枪口,陈永仁都懵了。   今天这一遭,陈永仁才知道沈城是内地警察,杨锦荣也是好警察。尊重生命的警察在突发情况下,打躯干是肌肉记忆。沈澄没打他脑袋,他也没打沈澄的脑袋,   信任不是靠谁说的,是靠生死一线之间那本能的一枪建立的。   送走了沈澄,杨锦荣抽了口烟看向陈永仁,眼里全是可惜。   “不是吧,你泡我表妹就算,这样看着我,不会是要连我也泡吧?”陈永仁还在搞怪,杨锦荣轻笑一声,看着他,轻声道:“九一在警校的时候,如果你没走,我就拿不到优秀奖。”   所以杨锦荣才会对他印象深刻,一直默默关注他,抓到一点蛛丝马迹就看穿了他的卧底身份。陈永仁听完这句话也笑不出来了,默默看着杨锦荣的脸,想起十年前,想起自己还是一个警校生的时候。   昏暗的码头边,咸湿的海风裹着淡淡的血腥味。陈永仁陷在片刻失神里,也不过短短几秒,便很快抽离,唇角轻轻一挑,笑意浅淡:“看在老同学一场,我跟你说件事。”   “你说。”   “有人在追我表妹,追了快半年了。”   杨锦荣脸上那点浅淡的笑意,一点点收了回去,脸色微僵。   “你不知道?看来你对我表妹,是真够放心。” 陈永仁语气轻快,却字字扎心,“上个月她的士公司有个司机被碰瓷,对方还是道上的,我还没来得及处理,就已经被人摆平了——航运集团叶家的公子,叶晋琛。你自己小心点。”   杨锦荣的眼皮轻轻跳了一下。   叶晋琛追月莎是真的用心,哪怕知道她有男朋友,他也愿意等。他带人去她的店里消费,的士公司有什么问题他帮忙处理,她学校有什么事,他也会第一时间收到消息去帮忙。   重点是他不会过多纠缠,就好像一个骑士总在最关键的时候挡在公主面前。 杨锦荣两天没消息。   月莎没在意。他忙起来的时候两三天不出现是常事,她早就习惯了。周五晚上,几个朋友约了吃烧烤,吃完突然说起兰桂坊那家老牌顶流的C Club新来了个很厉害的DJ。   一踏入店内,厚重的 R&b低音便重重砸在胸口,震得人耳膜微微发麻。灯光昏靡,红黑金三色的暧昧光影在半空流转,射灯时不时扫过舞池,照亮那些随着节奏贴身晃动的身影。   服务生穿着笔挺的黑马甲,端着酒杯在人群里灵活穿梭,说话都要贴在耳边才能听清。   月莎和朋友们找到预定的卡座坐下,刚准备点酒,珍妮拍了下她的腿,眼神落在隔壁卡座上,月莎砍过去,隔壁卡座里,坐着的正是叶晋琛。   他身边也围着几个人,却没跟着喧闹,安静坐在那。   在她看过去的刹那,他也恰好抬眼望来。四目相对,叶晋琛眼里也掠过一丝明显的惊讶,显然没料到会在这里遇见她。但他也只是极温和地对她点了点头,没有多余的动作,更没有上前打扰的意思,目光很快便平静移开。   珍妮凑过来,压低声音:“他看见你了。居然不过来打个招呼?是不是放弃了?”   “放弃就放弃呗,男人多了去。”   “千亿媳妇的位置你是唾手可得,你居然不要,你变了女人,你现在跟钱过不去了?”   死珍妮,字字诛心。月莎笑得很勉强,目光却又不受控制地往隔壁飘了一次。叶晋琛还是老样子,浅酌慢饮,偶尔和身边的人低声交谈几句,姿态从容。长得也不差,毕竟有钱,浑身都是贵气。   天呐!她好想和杨锦荣分手啊!   没过几分钟,两名服务生一前一后走过来,端着满满一碟新鲜果盘,还有几杯颜色清浅的无酒精特调,轻轻放在她们桌上。   “我们没点这个。”   “隔壁叶先生送的,说几位女士喝这个更合适。”   一桌子人顿时都懂了,眼神暧昧地往月莎这边瞟。   月莎却端起桌上的威士忌喝了一大口,酒水顺滑地滑进喉咙,火辣。     分,这几天就分!决定了!   凌晨两点钟,门口传来输入密码的嘀嘀声。杨锦荣从沙发上起来,先一步打开门。 月莎满身酒气地晃了晃,抬头看他,眼神迷蒙地打了个嗝。   他倚在门框上,垂下眼睫看她,嘴角甚至带着一点若有若无的笑意,斯文又从容。   “去哪里玩?”   声音温和,像是寻常的问候。   “酒吧。”她下意识回答。   镜片后的眼睛微微一弯,笑意却没到眼底。杨锦荣抬起手,修长的手指轻轻揉了揉她的脑袋,带着宠溺的意味:“我猜也是,不然——怎么打了十几个电话,你都没接呢。”   屋里没开灯,他那脸如玉般清冷,唇边却挂着笑意,让人莫名觉得后背发凉。   千亿和刺激相比,月莎还是忍痛选择了千亿。   “我要去睡,明天要早起。”   杨锦荣看着她进门,没有往常那样贴着他,抱着他撒娇,他心里咯噔了一下,感觉不妙。 男人拼命工作不要紧,但是要注意家不要被偷了。   日子还是照常过,接她上下班,约会送礼物睡觉。杨锦荣至始至终都没有露出一点破绽,装作不知道月莎要和他分手,也不知道叶家公子在追求她这件事,或者说,他压根没把情敌放在眼里。这是保安科的思路——控制环境,而不是控制目标本身。   月莎发现了一件可怕的事:她找不到机会开口。   杨锦荣这狗脾气,如果被突然分手,那他肯定会疯狂报复。所以月莎就想找他把柄,出轨、冷暴力、工作忙到不回家——随便什么都行,但是没有!!!自从她有了想分手的念头之后,她找不到了!!   他现在几乎每天晚上都回家陪她,哪怕再晚。   她没有理由,只能憋着。   “啊!”   大早上的,有人在尖叫锤枕头,踢得床垫砰砰响。   杨锦荣从厨房里出来,走到卧室前推开门。床上,月莎披头散发地跪趴在那儿,被子被她骑着,拳头还在锤着枕头,时不时发出一声尖叫。   他看了一会,敲了敲门。   “咚、咚、咚。”   月莎猛地抬头。   四目相对时,她瞪圆了眼睛,嘴巴张着,像被掐住脖子的猫。   “啊——!”   一声尖叫,她直接从床上滚下去了。   噗通一声闷响。   典型的做贼心虚。   杨锦荣活动了下发僵的脖颈,听着颈椎发出细微的咔嚓声,心情不错地走过去。床边上,月莎缩在床底,抱着膝盖,头发乱成一团,眼睛瞪着他,像一只炸毛的仓鼠。   他蹲下来,视线和她平齐,“吓到你了?”   “你怎么没去上班!”   “放假,我明天要出差你忘了?”杨锦荣微微眯起眼的动作看起来很危险,月莎本能地往后缩了缩,后背撞上墙壁。缩完了才反应过来——不对,她为什么要缩?   她从床底爬出来,梗着脖子看他,“你、你做饭了吗?我饿了。”   还没分手,她还是老大,可以理直气壮使唤他!!!   是真使唤。   杨锦荣好不容易放假一天。他先吃完早餐就被她指使着做家务,拖地擦窗,洗床单……   “我渴了,想喝鲜榨果汁。”   “柳橙汁还是苹果汁。”   “想喝西瓜汁。”   “我去买。”杨锦荣关上冰箱,把搭在椅背上的外套拿起来,抖了一下,穿上。月莎还坐在餐桌前,手里还端着喝了一半的炖燕窝,看着他。   背后莫名地发凉。   杨锦荣给她的东西全都是她想要的。但他从来没说过想要什么,除了关系,他不要钱不要爱不要回报不要承诺,这意味着她没有任何东西可以跟他交换,没有任何筹码可以谈判。他给她的,全是赠予;她欠他的,永远还不清,这种单向流动让她毛骨悚然。   更别提,他手上可能还有她的把柄。   月莎突然觉得,自己要是和他说分手,应该会被他大卸八块,不死也要脱层皮。   嘶——和这种人谈恋爱真是太他妈刺激了。   分手,还是算了。   杨锦荣拿起车钥匙正要推门出去,手刚搭在门把手上——   “等等。”   他回头,那姑娘仰起小脸委屈地嘟气嘴,“你出门前不亲我吗?”   杨锦荣笑了一下,走回去,亲。   至今仍一点破绽都没有,还是她心中的那个警司男朋友。 《猫和老鼠》里,表面上是汤姆追杰瑞,但实际上永远是杰瑞先撩拨先挑衅,闯入汤姆的领地。汤姆只想安安生生过日子,是杰瑞一次次把它拖进鸡飞狗跳的闹剧里。   虽然汤姆是猫,杰瑞是老鼠,但在这个家里,杰瑞才是真正的主人。汤姆只是自以为有权力,实际上一直被杰瑞玩弄于股掌。   差点分手事件过了一个月左右,杨锦荣和月莎正式注册结婚的那天,查出来怀BB了。在杨锦荣的预料之中。这显然是他的备用方案。   就如同他的性格一样,为了达成目的不择手段。   九龙中央图书馆,三楼,港台文献区。   周一早上九点三十,这个区域几乎没人。杨锦荣站在书架前,手里拿着一本《香港警察历史沿革》,翻到第三页,没再看下去。   书架那边抽出一本书。空隙里,露出一张脸。   韩琛。   他压低了声音,低着头翻书:“观塘开源道,永发贸易公司。老板是福建来的,专门洗钱,账本在他办公室保险柜里。”   杨锦荣翻了一页书。   韩琛把抽出来的书放回去,走了。   下午三点钟,永发贸易公司。   保安科十人走进这间办公楼,前台小姐正低头整理文件,听见脚步声抬头,刚要开口询问,保安科的阿明已经快步上前,亮出证件,声音低沉而有力:“保安科,例行检查。”   话音未落,其余九名保安科警员已跟上杨锦荣,径直穿过走廊,路过职员区留下两人看住,禁止任何人使用移动设备。剩下的跟着杨锦荣朝着老板办公室走去。皮鞋踩在光洁的地砖上,发出清脆又冷硬的声响,在安静的办公楼里,格外慑人。   推开门。   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正坐在办公桌后面,看见有人进来,愣了一下。   “陈志豪。”   “……你们是?”    杨锦荣走到他面前,目光落在他身后的保险箱,“保安科,请把你的保险箱打开。”   陈志豪皱着眉头,下意识去拿电话:“警官,我这是合法经营,你们有搜查令吗 ——”   搜查令是什么东西?   杨锦荣回头,看向身后的警员。那一眼没有多余的情绪,身后的人立刻会意,关上门,齐齐上前一步,一人捂住嘴,四人架着陈志豪的手脚,不由分说开始打。   没人说话,办公室里只有拳头和鞋底落下以及一些闷哼的声音。打了大概两分钟,杨锦荣抬了抬手。   停了。   陈志豪趴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胸口剧烈起伏,嘴角渗出的血珠顺着下颌滑落,在地面晕开一小片暗红,眼眶也青了一片,狼狈不堪。杨锦荣蹲下来,看着他,神色温和地又问了一遍:“保险箱密码。”   陈志豪红着眼睛死死盯着他,眼底翻涌着恐惧愤怒与不甘,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也不肯说。   杨锦荣默默从口袋里拿出一包粉,塞进他口袋里,塞完之后拍了拍:“我记得内地贩毒要判死刑的,我有没有记错?嗯?”  怀孕12周要做早唐筛查,杨锦荣请假了一早上载月莎去医院。   一路上,月莎都在吃,皮薄馅足包着整只大虾仁的虾饺,竹荪猪肉馅的烧卖,炸得酥酥脆脆的红米肠,再喝一口浓郁香甜的丝袜奶茶,咬一口外酥内软,热面包裹着冰凉的黄油的菠萝油。   “嗯~”把她吃迷糊了。   杨锦荣弯着眼睛,啊了一声,嘴边就递来一个菠萝油给他咬一大口。   今天这家做的菠萝油特别好吃,比他之前吃过的都要来得好吃。   两人到了医院,预约的时间也差不多了,护士叫号的时候,月莎正靠在杨锦荣肩膀上要他一会带她去镛记。   “陈月莎——陈月莎?”   她站起来,杨锦荣把她的包挎在肩上,另一只手揽着她的腰往诊室走。   距离上次检查已经过了四周。   月莎撩起来上衣露出肚子,护士往她肚子上挤凝胶,凉凉的,她缩了一下。杨锦荣一只手握着她的手,眼睛盯着屏幕。   B超探头在肚子上滑来滑去。超声屏幕上,宝宝还是蜷缩着,两条短短的手臂贴着身体,末端那点小小的手指突起像颗小豆子,不像之前一小团,长大了很多。   杨锦荣看得很认真,月莎看了他足足三秒,他才反应过来,低头对她笑。   “NT厚度1.2毫米,很好,在正常范围内。”   做完B超,要去抽血。   月莎坐在抽血窗口前,把袖子撸上去。护士拿着针管走过来,她下意识把头扭向一边。   杨锦荣用手掌遮住了她的眼睛,“一周三次镛记,吃不腻吗?”   “我恨不得住在店里——嘶——”   他看着窗口里缓缓抽的血,眉头皱着:“我还要去上班,打包好吗?你想吃什么?”   “烧鹅,一整只!我要抱着啃!”月莎说完又倒吸了一口气,针头拔出来了,杨锦荣松开她的眼睛,按住她胳膊上的棉签。   月莎眨了眨眼,被他捂的地方都湿湿的,又生气地嘟起嘴,“你手上都是汗,臭死了!”   “一会给你擦。”   杨锦荣很淡定地回,声音都没抖,脸色平静如常,只是手心在不断冒汗,心跳得飞快。他感觉自己已经成为陈雄之后,又一个惯坏她的男人。   结婚了嘛,没得选了。   “对了,你这段时间别联系你表哥。”   “为什么啊?”   “他老板现在去哪都带着他。”   被沈澄打了一枪,陈永仁现在胳膊还打着石膏,不过也是因祸得福获得了韩琛的重视。毕竟码头那场只有陈永仁一人的交接,警方没有介入。   杨锦荣开车带她去镛记买烧鹅时,电话响了,他接起,“杨sir,黄志诚牺牲了,韩琛的人抓到他和卧底见面……”   车子突然停在路边,月莎虽然没听到电话里说什么,但也能从他僵硬的身体感觉到不对劲。但不关她事,反正肚子揣着崽,就是天塌下来,杨锦荣都得顶着。   11月23日,离感恩节还有五天,街上那些西餐厅都挂出火鸡套餐的预售牌子。月莎看到火鸡就咽了咽口水,馋得连火鸡那种难吃的东西都想吃了。  “喂。”   打电话来的是陈永仁,他在电话里声音发紧:“你老公在你身边吗?”   “在啊……”月莎只是看了眼杨锦荣,杨锦荣就把她手机抢了过去,开门下车。   杨锦荣站在车旁,一手搭在车顶,看着车里的老婆对着他皱着小脸,“讲。”   “黄sir没了。”   “我知道。刚收到消息。”   “我现在怎么办……”   在一个小时之前,陈永仁还和黄志诚在天台见面聊天,暴露时,黄志诚为了掩护他搭乘电梯去拖住韩琛的人。黄志诚死了,唯一知道陈永仁身份的上司,死了。他现在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保持原位,直到我抓到他的那几只狗。”杨锦荣一直在暗中调查警局里韩琛安插的眼线,今天和陈永仁摊牌。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然后陈永仁开口,声音比刚才稳了一点:“……知道了。”   电话挂了。   月莎看着杨锦荣拉开车门坐回来,神色照旧,“你表哥又吸粉了,还想找我借钱。”   “不准借!你快把他抓去戒毒所!”   杨锦荣转过脸来,下午的阳光从车窗外斜着照进来,在他脸上切出一道明暗。鼻梁直挺,把阳光分成两半。嘴唇薄厚刚好,此刻微微勾着,唇角往上挑了那么一点:“Yes,Madam!”   当天晚间9点。   放在餐桌上的手机震动了起来,不是被桌子震的。   月莎拿了手机给身后的人,杨锦荣接了起来,一手还按在她背上,开口时,声音沙哑:“喂。”   “是我。”陈永仁站在公交站牌前吹着冷风,“重案组刘建明刚才给我打电话,用的是黄sir的手机,他要跟我合作。”   听到这,杨锦荣想后退。他老婆一把抓住他的手臂,拽着他回去。   “具体点。”杨锦荣站着不动,闭着眼睛努力冷静下来。月莎才不管他,手臂撑在餐桌上,晃着身子前前后后在吃。薄薄的面包胚几乎透明,可以看到里面裹着丰富十足的馅,小嘴张到最大吃得唇边都泛白,一口一口慢吞吞的吃进去,面包和馅料全都有咬到,吃得她小脸通红,满足得不行。   一个吃完继续下一个,那张小嘴就没闭上的时候。   今天下午黄志诚坠楼后,警察与韩琛的手下们相互开火。刘建明将卧底身份安在一名中枪身亡的韩琛手下身上,并让新闻报导此事。刘建明让陈永仁回韩琛身边,那名被报道的“卧底”是韩琛亲近的手下之一,陈永仁以担心仓库地址泄密,逼韩琛去仓库提前转移。   陈永仁将这一计划告诉杨锦荣,他怀疑刘建明这个人,因为黄sir从没提过在他面前提过刘建明,刘建明却知道他和黄sir在用摩斯密码沟通。最重要的是,他想在行动前拜托杨锦荣最后一件事:“如果我死了,帮我恢复档案。”   杨锦荣按在月莎背上的那只手,顿了一下,“黄sir电脑的密码没人打开。”这件事在警局高层不是秘密。   “我知道密码。”陈永仁说,“是摩斯密码的卧底。”   挂了电话,杨锦荣攥着手机没放下。双手将趴在餐桌上的女人捞起,手臂伸到她前面扣着她的双肩。   音响开到最大,连窗户玻璃都在震,玻璃上的慢吞吞往下滑的水珠都震得弹跳起来。  刘建明带队破获韩琛集团,亲手击毙韩琛。这件事让刘建明一夜成名,报纸头条电视新闻和警队内部通报,全是他的名字。   就连保安科的警司都前来祝贺。   杨锦荣穿过重案组的走廊,办公室的门开着,里面站着七八个人。刘建明被围在中间,有人拍他肩膀,有人笑着说话,他一一回应,笑容很得体。   杨锦荣抬手敲了敲门框:“刘警官,恭喜啊。”   一群人转过头来,看到杨锦荣瞬间噤声,收敛了笑容。   保安科在香港警队中是一个非常特殊的存在。前身是港英时期的政治部,回归后重组为保安部,主要负责反间谍、反恐怖活动以及保护重要人物等涉及国家安全的机要工作。再来就是保安科是香港警队中唯一不公开组织架构的部门。他们的行动、情报和调查对象往往都是机密,普通部门无权也无需知晓。   前几个月,黄志诚带队准备带队围捕韩琛与内地商人沈澄的军火交易时,就被杨锦荣以保安科的高度机密为由强行阻止。这种能直接叫停一线办案部门行动的能力,自然会引发重案组部门的不满和猜疑。而且,黄志诚死了,同事们很难不怪罪杨锦荣。   如果那次行动没被叫停,黄志诚或许就不会死了。   “谢谢,杨警司是来?”   “去年有一桩黄sir经手的案子,听说你现在接手了,我需要一些资料。”   刘建明看了眼同事们的脸色,笑着打圆场:“杨sir请跟我来。”   黄志诚的办公室还没清理出来,文件,家庭合照,植物,没喝完的咖啡。杨锦荣拿起相框,里面是一个看起来才满月的小婴儿照片。刘建明坐在黄志诚的办公椅上打开电脑,“杨sir需要哪份档案?日期。”   “20020816。”   “没,常规档案没有,我估计你要的档案可能是在黄sir的加密档案里,可惜我们打不开,得等技术部破译。”   “要多久?”   刘建明摇摇头:“不好说,快的话两三天,慢的话一个月都有。”   杨锦荣点点头,把相框放回原位,然后掏出钱包来,抽出五千,“黄sir的葬礼,你能帮我——” “叩叩叩——”打断两人谈话的是调查组的人。   “刘警司,麻烦您跟我们走一趟。”   “什么事?”   调查组来重案组找到了刘建明,林国平。与此同时,还有内务部梁警司的助理,保安科的陈俊,也被调查组同时带走。杨锦荣知道这事,因为这事就是他办的。韩琛出事那会,陈永仁回到韩琛的办公室里找到了和卧底们谈话的录音带。   看着刘建明被带走,杨锦荣还坐在黄sir的办公室里,电脑屏幕显示着加密文件的窗口。   他输入陈永仁给的密码,打开,恢复了陈永仁的档案。   不是他急着想恢复,按规定这要通过程序才能恢复。但陈永仁那家伙竟然跑到他老婆面前哭哭啼啼说失业了没钱了没地方住了,让他老婆收留。  三月后。   梁长官带着穿着制服戴着一级英勇勋章的陈永仁踏入保安科时,杨锦荣眼皮跳了跳。   “各位,陈警司才会代替陈俊的职位加入你们,杨sir,要麻烦你多多照顾点。”梁长官拍了拍他的肩膀,杨锦荣抿了抿唇,笑不出来。   陈永仁给保安科的同事们敬了个礼,刮了胡子还是一脸痞气。送走了梁长官,他跟着杨锦荣回办公室,“欸,猜猜谁推荐我来保安科的?”   “姓沈的。”   “你怎么知道?”    陈永仁把外套往沙发上一扔,整个人陷进杨锦荣办公桌对面的椅子里,翘起二郎腿,从口袋里摸出烟,丢给他一支。    两人点了火,吞云吐雾起来,陈永仁往椅背上一靠,看着他,“你还没说呢,怎么知道是沈澄?”   杨锦荣走到窗边打开,一手靠在窗台上,连抽烟的姿势都是斯文优雅的:“梁长官上周去北京开会的行程,回来之后就开始安排调你过来,不是沈澄是谁?你在北京还有认识的人物?”   陈永仁听完唏嘘了一声:“他面子这么大,早知道直接跟他回内地混得了。”   “可以,我现在给他打个电话。”   “别别别——开个玩笑嘛,对了,我现在有什么工作能做?”   杨锦荣眯起眼。   陈永仁忽然感觉背后发凉。   “保安科最近确实缺人。”杨锦荣把烟按灭,走回办公桌后面坐下,打开抽屉,拿出一份文件,放在桌上。   陈永仁拿起来低头看了一眼。   文件抬头写着:关于近期非法资金流动的若干可疑人员名单。下面是一排名字,每个名字后面都跟着照片住址常去的地方。   “你让我去盯人?”   “不是盯人。”杨锦荣靠在椅背上,镜片后面的眼睛弯着,“是去……沟通,先确认是不是真有违法行为,然后让他们知道有些生意不能做。”   “没证据怎么找人家谈?”   “所以保安科特别是缺你这种——专业对口的。”   “什么专业?古惑仔?”陈永仁开玩笑呢,杨锦荣也笑着却没有反驳,陈永仁不笑了。   当卧底揍人,当警察还要揍人?陈永仁突然理解表妹这个狗脾气为什么怕杨锦荣了,怕得夜店都不敢去,怕得年纪轻轻就结婚揣了崽。    陈永仁是警察的事,月莎也是最近才发现。她去给杨锦荣送自己吃不完打包剩下的宵夜,看到陈永仁穿着警服。那一瞬间,她想起了从小到大干过的坏事,一幕幕在脑子里清晰回放。特别是想起陈永仁帮她处理那场家产纠纷的时候,想到杨锦荣威胁她——   “你们两个合伙的?”   “什么意思?”陈永仁真不知道她在说什么。    杨锦荣现在是两个眼皮一起跳。   “这个点金店关门了吗?”   怒气值达到百分之九十的月莎听到这话下意识回答:“还没有。”   杨锦荣点了点头,拿起外套起身:“我今天特别想买金子给你,不知道为什么?”   “哦,那我们赶紧走吧,还有半小时就关门了。”   陈永仁看到他们夫妻俩手挽手离开的背影,愣了足足五分钟,什么也想不到,骂了一声脏话。 男人留住女人的方式其实很简单。   就是买很多很多金子挂在女人身上,重到她跑都跑不动。   月莎在六月一日儿童节那天生了个女儿,姓杨,羊年,小家伙也像一只小羊羔一样,白白的粉粉的,笑起来还有小酒窝。她是喜欢得一有空就要抱孩子,一抱就不撒手。别的妈妈是哄孩子睡,她是要看着孩子,看到睡。   “咩咩,”她趴在婴儿床边,压低声音,“咩咩起床陪妈妈玩一会儿?”   婴儿床里的小宝宝睡得正香,小嘴微微张着,脸蛋鼓鼓的。   杨锦荣靠在床头看书,听到这句话,忍不住劝了:“她还小,需要休息。”   “可是她下午睡到现在了。”   “你很无聊?”   “是啊。”   月莎趴在婴儿床边,头也没回。满心满眼都是那张粉嫩嫩的小脸,完全没注意到——身后那个翻书的男人,眼神沉了沉。   他把书合上,放在床头柜上,“走,出去吃夜宵,吃完回家她就醒了。”   “吃什么啊?”   “双皮奶,海鲜大餐。”   夫妻俩把孩子给了保姆出门了,这一出去就是一夜未归。   赤柱的别墅靠海,海鲜没有见到,海腥味都要把人腌入味了。别墅顶楼是露天的客厅,扯掉那层防尘罩往沙发一躺。   杨锦荣舒舒服服地陷入沙发里,嘴里塞了颗葡萄,葡萄又大又甜,轻轻一抿就爆汁,汁水丰沛,咕隆一声吞咽的声音都在夜里放大几倍。吃完一颗,他老婆就会再塞一颗给他,他张嘴接了,这回没急着咬,而是叼着在嘴里玩。 月莎抱着他的脑袋看向远处的海。   墨色的浪涛前赴后继地撞向突起的礁石,浪尖卷着白沫砸下去,礁石被拍得摇摇欲坠。可那股凶戾的力道刚过,浪涛便似骤然卸了力,原本汹涌的潮水缓缓放缓了势头。贴着礁石的棱角,一点点褪去,不再有半分冲撞的蛮横,只留下一层温润的水膜,轻轻覆在被拍打过的石面上。   海水一下一下打在礁石上,又一下一下轻轻褪去。   月莎抱着他的手臂收紧,指尖都插入他的发间揪了起来。   海浪狂,海底下也是暗流涌动。   海水不再是通透的浅,而是沉郁的墨色,像是经历了无数战场。暗流像无形的巨蟒,在水下肆意穿梭缠绕,带着可怕的力道冲撞着海底的礁石。原本静立的礁石被震得簌簌落石,细碎的沙砾被裹挟着飞速流转,在水下搅出一道道浑浊的漩涡。   “肚子、肚子、疼……”   杨锦荣去摸她肚子,掌心贴在她平坦的小腹上,能清晰感受到底下温热的起伏,那是呼吸带动的柔软颤动又混着一丝属于彼此交织的温热触感。   “那……换个……”   他那嗓音哑得不行,月莎听得呼吸一紧,想到要换的位置更不行!   “不要!”   “那就继续……”   杨锦荣继续吃水果,她继续看海。他喜欢这样面对面抱着,一抬头就能亲她,一低头就能吃到糖。 第一百零七章 《盗墓笔记》解雨臣 胡琴拉开夜幕,四合院里的庭院里建着一个戏台,朱红漆柱上缠着暗金缠枝纹,头顶“钧天广乐”的鎏金匾额被灯笼映得发亮。一双绣鞋尖点在台板上,碎步如踩云,花旦的身影缓缓显全,头上的点翠头面亮得晃眼,孔雀羽贴在鬓边,缀着的珍珠串随动作轻颤,每晃一下,都似有细碎的光落在眉眼间。 “劝君王饮酒听虞歌,解君愁舞婆娑…”胡琴调子一转,美人水袖轻扬。左袖甩时如拂柳,右袖收时似拢云,指尖捏着的兰花指,指节纤细得像雨后新抽的竹芽。唱到结尾的“宽心饮酒宝帐坐”,美人顿了顿,水袖往身侧一压,腰肢软得像裹了棉,台步却稳得丝毫不晃,头顶的点翠流苏轻轻摆了摆,眼波流转间,眼尾的胭脂仿佛活了,连带着额间贴的花钿,都添了几分灵动。 “好!”吴三省喊了一嗓子,美人屈膝福了福,踏步下台时整个人的气场瞬间变了,缓缓皱起的眉头,狭长的眼眸中闪烁着幽暗的光,凌厉逼人宛如一柄利剑。 砰的一声。 坐在院中的吴三省看向背后屋子的门,不知是被风吹的还是有人在里头。 “三爷,九门祖祖辈辈…折进去了…死得蹊跷…老一辈…到底…” 压得又轻又低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听不清在说什么,月莎在房间里独自生着闷气。自从她醒来就被关在这个房间里,臭男人还不让她出去,不让她见人。 虽然她懂得不多,但是心里隐约在提醒她,这个男人就是个恶人! 送走客人,解雨臣推门而入。沉香的暖雾先漫出来,龙涎香裹着檀木的清冽绕在鼻尖。 窗边金丝楠木榻上,端坐着位绝色佳人,指尖漫不经心地划过榻沿木纹,一举一动都透着雍容。月白绫罗比甲裹着肩,领口袖缘滚的细巧金线缠枝莲,在光下像爬着活的金虫;底下藕荷色袄裙垂着暗云纹,裙摆扫过榻脚时,连纹络都透着软——是历史记载中的明朝装束。 再看她的首饰,更藏不住贵气:发间累丝狄髻挽得规整,髻心那颗鸽卵大的东珠,亮得能映出鬓边垂着的孔雀羽;七尾点翠凤簪斜插着,凤喙衔的金链细如发丝,三颗红宝石流苏坠在颊边,稍动就蹭过耳垂;耳上金累丝嵌宝耳环,红宝石琢成石榴籽模样,衬得耳垂莹白;分心处珍珠串成“寿”字,两侧银鎏金缠枝纹掩鬓坠着小玉坠,走动时叮当作响;腰间双鱼衔莲金佩、腕上累丝嵌宝手镯、右手翡翠戒面……搁在明朝,旁人见了,总得躬身喊句“公主殿下”。 只可惜,这位公主只是一个画家画出来的。 “你到底是男是女?”少女歪着脑袋,鬓边流苏晃得厉害,眼里满是好奇。解雨臣至今仍觉得新奇——毕竟是从画里走出来的姑娘,总没法用寻常眼光看她。 既然这世界上粽子和鬼都存在,画里跑出来个姑娘,倒也不算很奇怪。 “我不是让你别出来?”解雨臣坐上榻,指尖捏着茶盏转了圈,慢悠悠倒了杯茶,余光里映着她气鼓鼓的模样。 “你凭什么管我!”月莎从椅子上跳了下去,撸起袖子双手叉腰质问他:“你又不是我爹!也不是我娘!你是男是女我都不知道!我就是要出去!” 亲眼见证“公主脾气”的原形,解雨臣很不客气地笑了,“你还知道爹娘?” “你不仅囚禁我,你还看不起我?”小公主瞪大了眼睛仿佛被雷劈中一样静止不动,解雨臣摇着头无奈又好笑,伸手从桌上匣子里拿出一块巴掌大的帝王绿玉石,手抬高,摊开掌心— 墙面挂着的画对着玉石,不过几秒钟的时间,这块价值百万的玉石的光泽像被无形的手抽走——先是翠色褪成蒙尘的死灰,再是莹白暗得发闷,最后连石表那层温润的光膜都散得干净,只剩一块灰扑扑的石头,连纹路里的灵气都被吸得空空,哪还有半分先前的贵气。 倒是小公主,她眼里的光越发鲜活。 被囚禁的第三天,月莎攥着一支恶人给的笔,学着他先前的模样拔开笔帽,指尖蹭过冰凉的金属笔夹,摸起来不像笔,像匕首一样锋利。她握着笔没往纸上落,反倒好奇地将笔尖抵在木桌上,用力按压,桌面多了三道浅痕。 斜靠着炕桌的解雨臣自始至终眼皮都没抬,只慢条斯理地啜着茶。直到喉间的干涩被茶水熨帖开,他才放下青瓷茶杯,指尖叩了叩桌面,慢悠悠道:“这张明代金丝楠木炕桌,市价六百七十八万。我给你抹个零头,算六百万——现在,你欠我两千万。” 察觉到对方深沉的眼光,月莎猛地抬起头,心里明明是七上八下,表面却装得平静,她挺了挺腰杆,面无表情地望着他:“汝为何意?” “每日给你喂的玉石,成色最差的也值一两百万。再这么耗下去,我可养不起你了。”解雨臣说这话时,语气里半分急色也无。 他心里算得明明白白——这画灵最妙的是能随时遁入画卷,不说给敌人沉重一击,至少能起到一个引怪的作用吧?用得巧了,危急关头总能派上用场。 这算盘打得比谁都精,解雨臣看向她的目光渐渐软下来,连嗓音都裹了层哄人的暖意:“我也不是要跟你讨钱,只是想让你知道,我养你有多不容易。” “你不是一直想出去看看?”他往前倾了倾身,语气放得更柔,“往后我去哪都带着你,不过有个前提——你得听话,如何?” 月莎的头先一步想摇,却被第六感扼住了动作。她脖子硬邦邦地梗着,圆睁着眼瞪他,声音里带着有些迟疑的笃定:“你在骗我!” “我怎么会骗你?”解雨臣挑眉,话尾又跟着两个反问,尾音还带着点笑意,“骗你有什么好处?你身上,又有什么值得我骗的?” 只是他没料到这画灵这么容易破防,不过三句话,竟让她眼圈一红,小脚往地上一跺,身影“倏”地飘进旁侧的古画里,只留道带着哭腔的赌气话撞在空气里:“我就是什么都不会!你养我的时候问我意见了吗!大不了我这辈子都不出去了!” 还真不是他想养,他还没把画买了的时候,这小画灵就吃了他一个扳指,价值两个亿的老坑玻璃种帝王绿翡翠扳指,博物馆李莲英同款,他都没给算进去。买她就花了五百块而已,亏死了。 解雨臣啧了一声,漫不经心地拿出手机来:“小猪佩奇还看不看?”手机解锁的“咔嗒”声刚落,原本飘在房间里的呜咽声突然掐断。 下一秒,画里探出颗毛茸茸的小脑袋,轻轻抵在了他的肩上,声音还带着点哭后的鼻音,却没了方才的气性:“这集我看完了,要下一集。” 他那肩线几不可察地僵了瞬,呼吸骤然一紧。解雨臣垂下眼睫,目光先落在她精致的鼻梁上,再往下,是不点而赤的双唇。 “先出来坐好。”他的声音比方才沉了些,带着不易察觉的刻意平稳。 “哦。”小画灵乖乖应了声,飘到旁边的椅子上坐定,半点没察觉他的异样。还是孩子心性,很容易满足也很好掌控。 解雨臣每天都给她一小时看动画片,多一分钟都不给,今天破例,是因为他没时间了。 明天一早就得动身,他有预感,这次出行凶险远超以往,所以哪怕这只看起来没什么用的画灵,他也必须带在身边,以防万一。 民国时期长沙城的盗墓家族联盟简称“老九门”,分上三门(当官的)、平三门(当贼的)、下三门(做生意的),掌控着全国文物走私的产业链。而解雨臣的爷爷解九爷是下三门排行第九。 而老九门都有一个共同的敌人—汪家。 在解雨臣八岁那年,父亲、叔叔相继离奇死亡,他被迫执掌解家成为九门里最年轻的掌门人,靠着爷爷的布局和师父二月红的庇护站稳脚跟。 他的人生只有两个目标,一是守好解家,二是对抗汪家。所以他此次的青海出行,就是为了和汪家争夺一个线索,因为这个线索是很有可能会让汪家从此一蹶不起,也可能让九门从此销声匿迹。 “小花哥哥,这是…” 霍秀秀和解雨臣从小就是青梅竹马,都是老九门后代,在襁褓时期就认识了。这会她突然看到哥哥身边带了个陌生女孩,还特别漂亮,她一时间难以置信。 倒不是吃醋,只是下意识觉得,哥哥怎么会喜欢女生呢? “她叫……小明。”解雨臣扯了个随口编的名字,语气依旧沉稳,一本正经地圆场,“高价请来的帮手。” 可话音刚落,身边人就直接拆了台。 “谁帮你啊!”女孩带着哭腔,眼眶鼻尖红得像被欺负了很久,利落的高马尾随着抽泣轻轻晃,“你给我穿这么丑的衣服……我、我没脸见人了!” 她身上的冲锋衣、牛仔裤配着登山鞋,穿在她身上,霍秀秀都想跟着买同款了, 跟“丑”字半点儿不沾边。然而霍秀秀更在意耳朵尖先捕捉到关键信息,眼睛倏地亮了亮,带着点促狭的好奇:“小花哥哥给你穿的衣服?” “嗯!”小明点头如捣蒜,委屈更甚,“我不穿,他还非要帮我穿…… “啊?”霍秀秀声调都拔高了些,看向解雨臣的眼神写着不可置信,不敢相信小花哥哥这般阴柔的长相,内心里居然竟是一个霸道总裁!“那你们昨晚住在一起了?” “一直都住在一起啊,”她说得坦然,还补了句,“我都见过你好几次了。” 空气瞬间静了。解雨臣指尖攥着行李箱拉杆,耳尖几不可察地泛了点热——不是不想辩,是这越辩越乱的场面,索性眼不见为净。他拎着箱子转身就上了车,留给身后两个姑娘一个清隽却透着无奈的背影。 “上车吧。” 解雨臣在驾驶位坐定,见两人还杵在原地,便放下车窗轻声催促。嗓音依旧是往常的温软,半点儿没带恼意。霍秀秀倒吸一口凉气,只觉得自己像撞破了什么惊天秘密——这不是默认是什么? 小花哥哥,喜欢女的。 小花哥哥,有女朋友了! 这种感觉就好像是,亲姐有一天突然告诉你,她出柜了,还有女朋友了。 霍秀秀觉得自己得缓缓,可刚坐到后座关上车门,余光就撇道侧着身子的小花哥哥,正在给副驾驶的女生系安全带。 月莎在他靠近的那瞬间害怕得往后一缩,他靠得太近,温热的气息似有若无拂过脸颊,让她不由得想歪了,后脑勺死死抵着座椅,小脸皱成一团:“不要…不可以!我还小!” “你消停一会儿。”解雨臣没忍住瞪了她一眼,伸手拉过安全带,利落地扣好。等双手重新放回方向盘时,十指还是不由得发紧,泄露了心底那点莫名的燥意。 【呵,谁要亲她?自作多情。】 从京城到青海沿路都在高速公路上。月莎也就对汽车和窗外的风景好奇了一阵,车里又没有人说话,她几次看向身旁的男人,想开口又觉得拉不下脸。 “想玩手机?” 他连眼睛都没有转,专心致志地盯着前方。要不是月莎一直在注意他,都要以为他是在和别人说话。 “可以吗?”她眼睛一亮,像被一阵突如而来的幸福击中。解雨臣微微勾起嘴角,淡淡地嗯了声,尾音轻得像羽毛扫过:“不可以。” “你—” 有人似乎忘记了自己的小算盘,惹小姑娘生气了,他还不忘欣赏一眼她气急败坏的模样,心底那点隐秘的愉悦悄悄漫了开来。 “卑鄙。” “嗯。”他应得干脆。 “无耻。” “嗯。”尾音里还藏了点笑意。 “你…下流…” 这就纯属污蔑了。解雨臣终于侧过头,眉梢微挑:“我怎么下流了?” 月莎耳尖瞬间烧得发烫——刚才不过是嘴快,被他这么一追问,脑子里莫名蹦出些没头没尾的画面。她攥紧衣角,声音细得像蚊子哼:“登徒子。” 解雨臣正要开口反驳,秀秀刻意压低的咳嗽声从后座飘来。这声提醒像盆冷水,他猛地回神——自己刚才竟当着旁人的面,跟这小公主有一搭没一搭地“打情骂俏”?后背的冷汗唰地就下来了。 这画灵到底还是邪门之物,竟神不知鬼不觉地影响他的心智。 “手机在包里,自己拿。” 霍秀秀瞪大了眼睛,没想到小花哥哥连手机都给了,解家的秘密可不少,多多少少涉及了灰色产业。她认识小花哥哥这么多年,现在也没敢碰他手机,或者看一眼,所以他们这是要结婚的节奏啊! “那个…我是不是该改口喊嫂子了?”霍秀秀的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藏不住的八卦兴奋。解雨臣眉峰猛地拧起,指节在方向盘上捏出白印:“别误会,我们没任何关系。” “怎么没关系?”月莎眨眨眼,语气格外认真,“你昨晚不是让我喊你老爸吗?” “是老板!”解雨臣的声音都劈了个尖儿,上下牙齿狠狠一咬合,握着方向盘的手青筋直跳——此刻他满脑子都是踩刹车、开后备箱,把那幅作祟的画卷丢进路边野地的冲动。 霍秀秀的脸“唰”地红透,耳朵尖烧得能煎鸡蛋,眼神飘得能绕车三圈。她偷偷瞥了眼他那红彤彤的耳朵,又飞快收回目光:这绝对不是她认识的小花哥哥!玩得不要太花了! 十八小时的车程,解雨臣自闭了十七小时。一脚油门开到青海,下车,进了酒店直接把人拽到自己房间。 反正已经被误会了,他现在也没什么在怕的了。 房门在身后重重合上,解雨臣盯着眼前的人,语气里还裹着没散的烦躁:“回画里去,没我允许不许出来。” “我不要。”月莎往后缩了缩,腮帮子鼓鼓的,对上他的眼神不甘示弱。 解雨臣眯起眼睛,没说话,只抬手,指尖勾住衬衫第一颗纽扣,“你不要是吧?”他声音沉了些,指尖已经把纽扣解开半颗,“那我就让你知道什么是下—” “流”字还没落地,眼前的人影“咻”地一下没了踪影。他顿时僵在原地,盯着空无一人的地方,脸色沉得能滴出水——他是想吓唬她没错,但是她一点都不带犹豫地逃跑,让他更气了! 她还嫌弃?哈! 她有什么好嫌弃的! 她连身份证都没有! 凌晨三点才到酒店,解雨臣在天亮那一刻就准时醒来,摸到床头柜的手机,烫的。他扫过屏幕上的时间,才慢吞吞撑着床垫坐起身,目光落向床尾凳上铺开的画卷。 绢本之上,墨色与淡彩揉出一室清寂。榻边小几上,设着汝窑天青釉小瓶,插两枝新折的翠竹;案头摊着半卷《花间集》,旁置银质小炉,袅袅一线沉香正绕着窗纱漫开—— 窗外漏进三两支芭蕉的淡影,叶尖垂着未干的晨露,而画中美人此时正背对着他斜倚临窗的楠木软榻,身上却套着件亮粉色冲锋衣,脚下蹬着双耐克运动鞋,这般现代装束,硬生生撞碎了明朝中期画作该有的古雅。 “什么时候学会给手机静音了?” 这是一副会动的画,解雨臣拿了支笔戳了下她那僵硬的腰板—— “啊!” 这画不仅会动,还有音效。 画里那心虚的小人被戳得一激灵,手忙脚乱间竟从软榻上滚了下去。解雨臣将这慌乱模样看得真切,忍不住低低笑出声,笑声里满是毫不掩饰的调侃。 月莎羞愤得脸颊发烫,索性赖在地上不起,拉起冲锋衣的兜帽罩住脑袋,装死。 解雨臣的目光扫过画中——除了她,小几、瓷瓶、芭蕉影全是纹丝不动的景致,方才的笑意渐渐从眼底褪去。这画于她,是能栖身的方寸之地,却也是困了她几百年的牢笼。 他不敢深想,若是换作自己被囚在这样的画里百年,要如何才能守住那份清醒的理智。 “出来吧。”他的声音轻了些,月莎歪着脑袋偷看上空,没看到人,她才撑起四肢爬了起来,双手叉腰又是一个好汉。 浴室里落着水声,月莎在房间里巡视了一圈没找到手机,又开始闹脾气了,直愣愣往后倒在床上,打算等他出来大闹一场! 可她的注意力很快就被身旁摊开的行李箱吸引住了,素白的手指勾起里面一条裤衩,她确信这是条裤衩,只是太奇怪了,中间怎么鼓鼓的,像个兜,但是这能兜什么?手机? 还是钱包? 浴室里弥漫着温热的水雾,解雨臣顶着一头湿漉漉的发推开玻璃门,水珠顺着肩膀滑落。他拿着毛巾擦了下脸,抬头看到镜子,顿了顿。 镜面上蒙着层薄雾,他伸手擦出一块清亮,望着镜中轮廓:眉峰不算锐利,眼尾因常年练眼神戏微微上挑,连肩线都比寻常男人窄些。 他从小就被误以为是女孩,后来学了京剧又是学的旦角,唱腔身段都强调柔美,这就导致镜中的人,明显与阳刚气质相悖。 舞台上的柔美是艺术,而生活中的真实才是人生。 “哐当—” 浴室门一拉开,解雨臣就明显地察觉到不对劲了。 房间里中间,小公主坐在床中央,背脊挺得笔直,双手规规矩矩放在膝盖上,水汪汪的大眼睛顺从地和他对视,脸上就差没写“乖巧”两个字。 很不对劲。 解雨臣挑了挑眉,没戳破。他走过去站在她面前,手里还拿着一把梳子,要给她梳头。 小公主弯起漂亮的眼眸,冲他浅浅一笑,“我知道你把手机藏哪了!” 这会听她这么一说,解雨臣才想起放在洗手台上忘记拿的手机,但他没说,反而好奇她在想什么,“藏哪了?” 霍秀秀就住在他们的隔壁间,忐忑一晚上都没听到什么动静,还挺失望的,以为是这家酒店隔音好。没想到啊没想到,大早上就给她一记猛的。 “凭什么不让我摸?”是小明的声音,柔美婉转软糯的声线,含了无尽的委屈和控诉,光是听她的声音,就能让人联想到她撒娇的模样,就是霍秀秀都觉得自己顶不住,摸,给摸,使劲摸。 “…那你里面藏着什么?为什么不给我看?” “我为什么要给你看!你和我是什么关系!” 哦吼?这是吵架了?小花哥哥怎么那么凶? 月莎突然被他吼了一声,她从没见过他这么凶的一面,鼻子一酸登时红了眼睛,不需要他赶,她自己就回到了画里,心里暗暗发誓再也不出来。 解雨臣站在原地,手里还拿着梳子,对着面前的空气久久没有动弹。脑海里还浮现着她红着眼圈逃走的模样,指节猛地攥紧,骨节泛白,连手背都绷起了青筋,那点细微的发抖,倒像是在跟失控的自己较着劲。 他自小就懂得人情世故,最是沉得住气,这般失了分寸的模样,连自己都觉得陌生。可他清楚这股火的来头——她太懵懂了,懵懂到看不见边界,把他当成随手捏来捏去的玩意儿,兴头上来了逗弄两句,腻了便丢在一旁。他是人,是有七情六欲、有自尊底线的人,不是任人摆弄的玩具。 她躲在画里不出来也好,至少眼下,他没底气再面对那双红透的眼睛。 “等你想明白,我们到底是什么关系,再来跟我说话。”他那声音还带着点未散的怒气,目光扫过画里颤抖的背影,动作却没半分犹豫,利落地将画轴卷紧,塞进了一旁的密封画筒。 一张五百块的画,他还得供着,不说喂她吃什么了,光是买画筒,他就动用了关系从国外加急定制好几个,每个画筒都有深海级防水、真空防潮、恒温系统的功能,现在回想起来,他才发现自己在认识她的第一天就上心了。 失控到极端是清醒的理智,他是商人,不是育儿专家也不是情感大师。而且人的寿命有限,所以就算没有感情,每个人都有自己要做的事,不能把时间浪费在情情爱爱上面。 感情的事从他走出酒店就开始抛到脑后,他开着车载着秀秀往一个叫兰措的村子里去。 他自己都没有发现自己的脸有多臭,霍秀秀一路上都不敢讲话,连呼吸声都刻意放轻。 绢本里的天光还停在晨露未干的模样,月莎躲在窗户下面抽抽嗒嗒,但是她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眼泪瞬间就停了。做贼似地看了眼窗外,然后从口袋里拿出一条裤衩子。 穿上去了才知道,这个真是个兜,还特别方便。想象一下,穿着长裙,里头的衬裤在套着这件带兜裤衩,银子金子银票都能兜里头,比荷包还方便,掉不出来。 月莎把兜装得鼓囊囊的,还在原地跳了跳,她可不要太聪明了,连之前被吼的委屈早忘到九霄云外。她那脑子里就没有情情爱爱,只有对研究裤衩子成果取得成功的得意。 解雨臣与霍秀秀在收集线索的途中,意外撞见了阔别多年的儿时同伴——同为九门传承者的吴邪。一番惊喜重逢与相认后,他们得知吴邪一行人已握有更完整的关键线索,唯独缺少自己二人方才寻得的两枚瓷片。这两枚瓷片,和他们的手里的瓷片拼凑出一幅完整的地图。 两拨人为着同一目标,一番对证与商议后达成共识,决意结伴同行。 停下来的车,窗外黑漆漆的。外面传来谈话声,语气模糊不清,只有几个字眼飘进来。 月莎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坐起来往窗外看去。 自从被这个臭男人买了之后,她就精神得要命,毫无困意,连睡觉是什么感觉都忘记了。今天早上又不是真的发誓只是在赌气而已,气消了就想出去玩了,只是碍于面子,一直躲在后备箱里,这一躲,就从从早上躲到了晚上。 “谁在那!” 月莎刚冒出头,一个蓝眼睛男人就透过车后窗把她抓个正着,四目相对,男人丢了烟头提着棍棒大步朝她的方向气汹汹走来。她想都没想,咻的一下躲进画里,丝毫不考虑活人的感受。 男人走到车边时,明明刚才瞥见车后窗有半张晃动的人脸,可当他举起手电往里探,车里空荡荡的。刚才那一眼总不能是眼花?前一秒还看见人影,下一秒就没了,这都还没到墓里就遇到鬼了?他攥着木棍的手紧了紧,心里直犯怵。 “你在干什么?” 在帐篷里议事的解雨臣早注意到了外面的动静——这老外是吴邪那边的同行之人请来的雇佣兵,此刻却对着自己的车探头探脑,他当即从帐篷里快步走出来,语气没带火,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冷,眼神扫过去时,连空气都似沉了几分。 老外喉结滚了滚,刚才见鬼的恐惧还没散退:“…好像看到个人头,可能是我喝多了,抱歉。” 解雨臣听完,眉梢没动,只淡淡颔首作罢,转身打开后备箱,将自己的行李箱和画筒一一拿出来。这时霍秀秀也从帐篷里走出来,他顺手把车钥匙递过去,声音放柔了些:“你自己回去,路上小心。” “我知道的。”霍秀秀是在和吴邪的谈话中提到了录像带,想起了家里奶奶藏起来的那些。他们这些九门的后代,都被老一辈神神秘秘的行为所困扰,都想查清老一辈在搞什么名堂,所以她打算独自开车回去找线索,只是—— 霍秀秀打量着小花哥哥的表情,可能是刚才喝了酒又见到了儿时的玩伴,他看起来心情没早上那么差了。 她犹豫了下,声音放得极轻,像怕惊着什么似的:“嫂子……”喊完飞快瞟了眼他的脸色,见他没皱眉,才敢把后半句问出口,“她去哪了?” “去我帐篷里了。”解雨臣这话也是说给画里的人听的。 画里的月莎刚听见他的声音,心脏仿佛被人攥紧了——总觉得有不好的事要发生。等听到霍秀秀要独自开车回去找线索,她更是坐不住了,在原地踱步转圈圈。 想出去,又不想单独和他见面。 可是她又好想出去,可恶可恶可恶! 心里两个声音在相互拉扯,时间也在一点点流逝,月莎在画里等啊等啊,一直等到耐心耗尽,等到外面没了声音,她咬了咬牙,打算一不做二不休冲出去,没被发现就算赚了,被发现就当一回孙子! 月莎憋着气一股脑冲了出来,耳尖动了动,没听见预想中的声音,眼睫颤了颤,偷偷掀开一条眼缝——帐内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呼吸,帐外倒飘来几句模糊的谈话声。 臭男人肯定在外面! 月莎心里一紧,攥着衣角暗忖,得趁这机会跑出去!她也不是没想过抱着画跑掉,只是一碰画就会跌进去,根本碰不到,别说拿走了。离画远点都会被吸回去。 但是跑到帐篷外,臭男人看不到的地方还是能做到的。 只是她刚抬起脚,腕间骤然一紧!喉间的惊呼将要破口时,另一只手及时覆上她的唇,指腹的薄茧蹭过她的唇角,力道不重却让她动不了分毫。 “是我。”解雨臣的声音贴着她的耳后传来,带着几分无奈——他在她身后躺了许久,原以为她早该察觉,竟还是高估了她的警觉心。 他顺势将人揽进怀里,低头就见她眼眶泛红,泪珠还挂在睫尖,无奈松了手。 “你吓死我了!臭男人!”月莎一得自由,立马挥拳要打,可拳头刚到半空,就被他稳稳攥住。他看着清瘦,指骨分明的手竟稳稳裹住她的拳头,掌心的温度烫得她指尖发麻。 帐内的灯光昏昏沉沉,解雨臣舒展眉眼,暖黄的光在他睫羽下投出细碎的影。他的目光定在她脸上,声音柔得像春风拂过,带着点诱哄:“想好了?我们两个,是什么关系?” 月莎哼了一声,挣了挣没挣开,只好不情不愿地垂头:“爷爷!我是你孙子!这样行了吧!” 解雨臣那脸瞬间沉了下来,深吸了好几口气,才按捺住想敲她脑袋的冲动。“给我严肃点。”他语气微沉,眼底却还藏着一丝期待——他总不愿相信,她是真的不懂。 月莎几乎整个人都靠在他身上,手被攥着,后背还贴着他的掌心,连他胸腔里沉稳的心跳都清晰可闻,甚至能数清他垂落的眼睫有几根。严肃?她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肤白唇红,精致得像个小姑娘,脑袋一扭,对着帐壁心虚地吹起不成调的口哨,耳尖却悄悄红透。 “你真是……”解雨臣又气又笑,伸手就想把她的脸掰正,好好给她上堂“启蒙课”。可指尖刚碰到她的下颌,看清她的模样时,他的动作却顿住了——她两颊泛着胭脂似的粉,眼波流转间带着几分不自知的娇媚,就像一朵任人采撷的花朵,迎风飘香,只等良人。 “你知不知道,我们是要在一起……一辈子的?”他干脆不再绕弯,声音里添了几分认真。小公主把脑袋垂得更低,嘴唇轻轻抿着,细若蚊蚋的声音像被羽毛裹着,飘进他耳里:“知道。” “那……” 他的话忽然顿住。 月莎等了片刻,悄悄抬起眼,却见他抬起头,温热的呼吸扫过她的鼻尖,下一秒,两人的鼻尖就轻轻相抵。她惊得眼睛瞪圆,连呼吸都忘了。 解雨臣没给她再多思考的机会——都已经认定了,那些喜欢不喜欢、爱不爱的纠结,倒显得多余了。 暮色早已漫过营地,繁星缀满夜空,一个个帐篷陆续熄了灯。帐外,守夜的人围着篝火,喝着啤酒,谈话声压得很低,混着柴火的噼啪声飘进来。 不知道过了多久,月莎枕在他的胳膊上,胸口还在轻轻起伏,唇瓣吮得发肿,指尖一碰便泛起麻意。解雨臣把她抱得很紧,没做别的,只是在她额头、鼻尖、唇角反复轻啄,动作珍重得像对待稀世珍宝,舍不得松开。 “唔……以后每天都要亲吗?”她声音还带着点哑。“当然。”他低头蹭了蹭她的发顶,补充道,“而且,只能亲我。” 月莎瘪了瘪嘴,心里倒没觉得多难受——幸好不用喊他“爷爷”了。解决了一个问题就想着下一个问题。她想起早上的事,气就来了。 “那你给我摸摸!不然不给你亲!” 月莎还记仇着呢,只不过她并不知道,现在两人的关系说这话已经不合适了。身旁的人没说好,也没说不好,只是呼吸声明显沉了沉。 她高高兴兴伸出手,想看看他兜里藏什么宝贝。 “什么东西?又软又硬的?” “你怎么不说话?” “能不能开灯呀。” “什么宝贝还不让看?哼!” 一直沉默不语的解雨臣,等到她把手拿开了才开始呼吸,他的隐忍克制是有限度的,她一动,他就按住她,猜到了她想做什么,声音沙哑到极点:“不能开灯。” “为什么呀?这玩意见不得光是吗?”她那声音说起悄悄话是柔柔软软的,解雨臣深呼吸了几下才嗯出声,她说的没错,这玩意确实—见不得光。 “别闹了,以后再给你…看。”他这话不是在和她商量,而是在警告。可这世界上就是有那么一种人,越不让做什么,就越要做什么。 月莎摸到了他的手机,拉起被子,亮亮的屏幕就要往下照— 臭男人总在这关键时刻按住她。 解雨臣紧闭着双眼,紧紧拥抱感受着她柔软的身躯,努力克制,他的嘴唇轻轻落在她的脸颊上,嗓音略微沙哑地带着一丝轻颤:“乖一点。” 他酒量很好,今晚才喝了那么几杯没什么感觉的,这会却上头了。吻着她的脸颊还觉得不够,轻轻咬着她的唇,力道轻得像在亲。 月莎想说话,可一张嘴就被他堵住。解雨臣翻身而上抓着她的双手抬高,他是把她控制住了,却没控制住自己。 上头了,上瘾了。人类本就天生对新事物充满好奇,就因为这种认知需求才会促使人不断进步,突破舒适区。 “唔…”月莎仰头喘着气,双手搭在他肩上紧紧抓着,他的牙齿轻轻刮过那一瞬间,她不受控制挺起背,双腿也跟着屈膝踩在毯子上,夹着他。 外表看起来柔弱的人,除了长相,其他和柔弱一点都不沾边。脾气凶,还会吃人!坏! ************************************************************************************* *********** “哪里痒了?”解雨臣在她耳边轻声开口。若此时开了灯,月莎能发现他的双眼红得不像话,眼里全是没有理智的占有欲。 月莎很相信他,自然有说什么就说什么,解雨臣通常都会满足她。这一次也没有例外。 有什么在黑暗中贴上来,她呼吸一紧,虽然什么都没有看到,但她很清楚那是他身上揣的一件见不得光的东西。 暖暖的,贴上来还挺舒服的。 “嘘—”解雨臣抱着她的双腿,俯身在她脸颊上亲着哄着,“不能出声。” “可是…唔—”月莎被他那混着酒精的气息灌得晕乎乎的,脑袋被他带着转。可是就算她现在被堵住了嘴无法出声,帐篷里还是有声音。 ************************************************** ************ 月莎不由得抱紧他,手臂一再收紧。 他还问她喜欢吗? 就…还挺好玩的。 青海格尔木以西,柴达木盆地的戈壁大漠铺展至天尽头。连绵的沙砾与裸岩揉碎了天地界限,只剩一片苍莽的辽阔,昼夜温差更是能撕裂近三十度,目之所及只有翻涌的沙浪与死寂的戈壁,连风都带着灼人的干燥。 解雨臣让她待在画里,月莎二话不说就回去。她其实也没那么爱玩。而且同甘共苦什么的,呵,打死她都不可能答应的。 在沙漠里行车本就是一件极其危险的事。流动沙丘藏着松软陷阱,车轮稍不留意就会陷进沙层里打转;GPS信号早被戈壁吞噬,连方向都辨不清;更别提那些说来就来的沙尘暴,根本不给人反应的时间。 偏生解雨臣就撞上了场超强沙尘暴。风裹着沙粒像疯了似的砸下来,能见度瞬间跌至“伸手不见五指”,连车头灯的光都被吞得干干净净。这时绝不能留在车里:狂沙会顺着缝隙灌进来,眨眼间就可能堵死车门,好好的车转眼就成了打不开的铁棺材。 他和吴邪坐的同辆车,两人下车后就和司机走散了,只能相互拽着胳膊在沙里摸索,方向早丢了,不知不觉还踩进了湿流沙的范围。 “看那边——沙子干湿分得清,把包扔过去!”解雨臣没工夫多想,反手将自己的双肩包连同画筒一起,狠狠掷向湿流沙的边缘。湿流沙这东西,沾到就陷,虽陷得慢,却半分回寰的余地都没有,不过几句话的功夫,沙粒就漫过了两人的脚踝,带着冰凉的黏腻往上爬。 画筒在干沙地上滚了几圈,月莎的处境不比他们倒霉。她是画中唯一能活动的存在,画筒的每一次翻滚,对她来说都是场灾难:整个人被甩得撞向墙,又狠狠砸回地上,在四面冰冷的木板间来回磕碰,连抓个支撑的地方都没有。她倒不会真的受伤,可那实打实的痛感,半点没打折扣。 有句话说得对—没有危险的时候男人就是最大危险! 对付湿流沙的法子就一条:必须沉住气。吴邪和解雨臣两人顺着流沙的力道慢慢往后仰,像浮在水面似的尽量扩大身体与沙面的接触面积,减缓下陷的速度;再用双手轻轻划着沙,双脚一点点往外侧蹬,借着微弱的力往干沙区挪。 但跟死神抢时间哪有那么容易?等两人终于从湿流沙里爬出来,连站的力气都没了,只能瘫在烈阳底下大口喘气。四肢软得像没了骨头,浑身的力气早被榨干,连抬手擦把汗的劲儿都欠奉,只有胸口还在剧烈起伏,感受着“活着”的实感。 “我…我刚才好像…听到…女人的…尖叫声…”吴邪艰难地说出一句话,解雨臣只顾着喘着粗气没说话。他以为自己不接话这事就过了,阴影袭来的那瞬间他还在想,她在叫什么,是担心他吗? “狗男人我弄死你!”月莎捂着脑袋想要一脚踹死他,只是她那腿怎么也抬不起来,低头一看,沙子吞了她的脚,沙子底下好像有什么在拽着她,她慌得一挣扎,原本直立的身子没保持稳定摔了下去,口鼻立即被流沙覆盖— “快…快救人!”吴邪疯狂尖叫起来,解雨臣强撑着站了起来,本就不多的力气还得用来救人,他拽着吴邪,背起行李和画筒往远处走。 陷入湿流沙的人不是他们两个空手能救出来的,还在她不是人。解雨臣一走远,月莎就重新回到画里面,呸呸呸满嘴的沙子,她开始反省了。 荣华富贵的生活,臭男人就让她体验了几天,吃光了豆腐就把她带到这荒无人烟的地方吃尽苦头。她有种被骗的感觉,很强烈。 “救人啊…你干什么!” “吴邪,你出幻觉了。” “可是我真的看到了…”吴邪还没说完话就扶着沉重的脑袋差点没站稳,想喝水又发现水壶都空了,解雨臣也是,失水又失力,又是沙尘暴又是湿流沙,两人走到现在全靠毅力撑着。 吴邪一昏迷,解雨臣一着急身子也跟着晃了晃。月莎就是纯纯倒霉,擦完了脸撸起袖子要出来干一架,一出来就成了他的人肉垫子。 这种感觉就好像是—她不想同甘共苦,但是老天爷不让!还会给她严厉的惩罚! 无垠的荒原,烈日当空,热浪滚滚。远处的沙丘连绵起伏,仿佛是大地的波浪。月莎拖着两个人在沙漠上偶遇了一个一身黑的男人。 “干什么?”月莎很是警惕,如果这个男人来者不善,那她…得跑。 男人没说话,只缓缓抬起手,指向她左手攥着的脚踝。兜帽沿下漏出冷硬的下颌线,高挺的鼻梁下,薄唇抿成一条直线,唇色淡得近乎透明。唯有那双露在外面的眼睛,是深不见底的墨色,没半点情绪,像结了冰的湖,看得月莎心里莫名发紧。 月莎回头看了眼,他要的是她不认识的这个人,她半分都没有犹豫,很痛快地就交了过路费,“给你。” 男人没接她递来的脚,没拖着,而是蹲下来把吴邪背了起来,那动作小心翼翼的。月莎看在眼里,悄悄回头瞥了眼被自己拖得沙粒往衣领里灌的解雨臣,莫名有点心虚——这对比,好像是挺过分的。 “跟我走。”男人突然开了口,月莎却是眼巴巴地看着他。 小哥抿了抿唇,只好又问了一句怎么了,结果女孩只是眼睛一眨就红了眼睛,扎着马尾的秀发此时已经有些凌乱,几根发丝飘在她的脸颊两边,配上那湿漉漉的双眸,声色哽咽道:“我走不动了。” 吴邪是被后背的刺痛弄醒的——沙子灌进衣服里磨着皮肤。他费力地抬眼,先看见的是个熟悉的黑色背影,还有……那背影上居然挂着个粉衣姑娘?再转头,就见昏迷的解雨臣也同样被拖着走,后脑勺拖着地。 他并不知道,本该属于自己的专属王座被抢了! “你怎么不说话呀?你要带我去哪?你能不能养得起我?解雨臣说养我要花很多钱,你有没有钱?” “没钱。”小哥吐出来两个字,整个世界安静得就剩下耳边的风沙声。 缘分就是如此短暂,一句没钱就只能含泪说再见。月莎叹了口气,给自己找个新主人实在太难了。 “小哥……”吴邪的声音有气无力地飘过来。小哥的耳朵几不可察地动了动,他没回应也没回头,只是脚步突然加快,几乎是带着人往营地冲。 月莎双手一松放下两只脚,黑衣小哥没让她下去,而是背着她继续走,“去哪啊?” 小哥背着家长把小姑娘都拐出来了,还在黄昏时分,沙漠最美的时候。 黄昏的光刚好斜斜铺过来,把沙丘染成暖融融的琥珀色,沙粒在光里闪着细碎的金,连风都软了,整个荒原像铺开一匹巨大的、泛着柔光的丝绸。 “你不是人。” 结果把她带出来就为了这一句话。 他这一路都没拒绝她就是发现了她的不对劲,一个女孩子在沙漠中行走还拖着两个大男人轻轻松松,关键是她身材苗条娇小,这就违背常理。而且她的磁场不对,在碰到她的时候,他体内的麒麟血都在沸腾,紧绷的肌肉,发烫的刺青都在叫嚣着让他远离这个“人”。 “你骂我?”女孩“噌”地从他背上跳下来,完全没了刚才“走不动”的娇气。她的脸是冷白的,像上好的白釉瓷,额头光洁,两颊透着点健康的粉,连嘴唇都是水润的红。 最显眼的是眼睛,亮得像浸在水里的琉璃,纯得没半点杂质——可此刻这双眼睛里满是火,瞪得圆圆的。 小哥的手已经摸到了背后的黑金古刀,指节微微用力,却没立即抽出来,而是绷紧了神经打算随时给她一个重击。月莎气得腮帮子鼓起来,抬起脚就往他鞋上踩,一下比一下重:“穷鬼!姑奶奶我还看不上你呢,你居然敢歧视我!” 男人沉默地看着她,没躲。 “你是人很了不起吗?”月莎越说越气,伸手攥住他的衣领,把人扯得微微弯腰,“我不用拉屎你能做到吗?臭男人还敢歧视我!你给我道歉!” 小哥盯着她攥着自己衣领的手,他沉默了几秒,抬眼望着她那双气红的眼睛仿佛随时都要哭出来,这还是头一回,他面对邪祟毫无办法:“对不起。”他确实做不到。 “小哥…” 月莎和小哥同时转头,就见吴邪扶着解雨臣,吴邪那眼睛瞪得溜圆,一副“见了鬼”的表情;解雨臣站在旁边,盯着他们两人,下颌线绷得死紧,漆黑的眼底翻着暗涌。 好朋友勾引了好朋友的女朋友,吴邪夹在中间,坐立难安。刚才营地里的人可都看见了,小哥背着一姑娘走,谁能想到,那姑娘是小花的女朋友。 “小哥,你没谈过恋爱不懂,再喜欢也得先问人有没有男朋友,哪能……”哪能直接背着就走啊!吴邪望着闷油瓶那双澄澈得毫无杂念的眼睛,到了嘴边的训斥终究没忍心说出口。 解雨臣可没这么好脾气。哪怕刚从沙地里折腾得浑身发软,他也撑着身子要要好好训斥她一番!帐篷里,他将人堵得严实,语气里满是压不住的火气:“你不认识他,为什么要跟他走?” 明知道她那张小嘴里说不出软话,他偏要自讨苦吃,非要把自己气个够呛。月莎被他问得晃了晃脑袋,眼神里满是茫然,完全没摸清他的怒火从何而来:“我没跟他走啊,是他非要背我。再说了,画在你身上,我也走不了多远。” 一句话堵得解雨臣哑口无言,满肚子火气卡在喉咙里,上不去也下不来。 “别生气啦。”月莎伸出手指,轻轻戳了戳他那张阴沉得能滴出水的脸。解雨臣却不领情,干脆侧过脸,连让她碰都不让碰。 这模样倒让月莎来了兴致——她就喜欢这种带点挑战性的调调。而且他长得像小姑娘一样精致,她不调戏一下好像亏了。不让碰?啧,她怎么就不信呢? “吧唧—” 解雨臣面无表情地想把挂在自己身上的人推开,可推了两下都没推动,反而听见脸颊上接二连三传来“吧唧吧唧”的声响。他紧绷的嘴角不由得微微弯起,推搡的手也收了回来,顺着往下,稳稳搂住了她的腰。 “干什么呀?”月莎还不知道男人想要安全感的最快方式是什么,被放倒在毯子上的时候,她还以为解雨臣要和她玩游戏。 天还没黑,他就伸手把帐篷帘子放了下来。 要说这帐篷是何时搭的,坐在外头的黑瞎子正美滋滋地捧着账本,一笔一画写得认真:解雨臣—搭帐篷手工费2000;羊绒毛毯两条,6000;守夜费2000。 解雨臣是有力气和媳妇吵架,没力气和黑瞎子讨价还价,才让他赚了个大便宜。有一说一,这帐篷搭得非常好,里面铺着的毛毯特别柔软。 “吴邪。”闷油瓶的声音突然响起。 “嗯?”吴邪正盯着前方发呆,闻声立刻回过神。 “不是鬼,不是粽子,长得像人,还能在太阳底下活动的,是什么?”闷油瓶难得一次性说这么多字,眼神里带着几分探究。 吴邪瞬间想起那个穿粉衣的姑娘,浑身上下精致得挑不出任何瑕疵,“妖精”两个字几乎是脱口而出。 “嗯。”闷油瓶轻轻应了一声,目光投向解雨臣的帐篷。坐在他们前方的黑瞎子眼尖得很,立刻察觉到两人的视线,悄悄拿起根小木棍晃了晃,暗示他们别轻举妄动——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这是被金钱收买了。 “应该没事吧?小花他……说不定早就知道了。”吴邪忽然想起之前在湿流沙里见到的画面,当时解雨臣只说是他产生了幻觉,现在想来,分明是在刻意掩饰。 闷油瓶也说不准到底有没有事,毕竟他也是第一次见到传说中的妖精。书里都说妖精会吃人,可解雨臣好歹是九门后人,总该有几分防备。 月莎要是知道小哥的想法估计又要气个半死,这是偏见!赤裸裸的偏见!属于种族歧视! 妖精不吃人,但是人吃妖精啊!救命! 月莎眼底藏着未谙世事的懵懂,恰似那怀拥定力、不为外物所动的法海。而解雨臣就是那眼波流转间递出媚意,轻扭着水蛇腰,偏生要做那主动勾惹僧人的青蛇! 水漫金山的壮景依着然重现,只不过这回是小青闯的祸,法海成了手无缚鸡之力的女生,整个人几乎都浸在水中,一身的汗,小脸红的厉害,连耳朵都红红的嫩嫩的。 “不…不好玩…”月莎觉得自己刚才好像灵魂出窍了,让他起来还不听,现在好了吧,帐篷湿得都不能睡了。 解雨臣随手拿起一件衣服擦了脸,他现在根本没有时间和她说话,直起身子,却见她吓到面色苍白,紧紧盯着他手中的“见不得光”,双唇颤着。 “好丑!” 月莎第一次见到那玩意全貌,就撑起身子往后爬。她虽没见过什么世面,但是她知道榫卯。她家里的家具几乎都是榫卯结构,两块木头,一凹一凸,一阴一阳,互补共生,恰如太极的阴阳两极。 此时她已经明白了那根卯,而他就是榫。 可是这榫,明显就不是她的榫!丑不说,还不匹配。他长得那般秀气,那榫却长得粗野。她往后爬,解雨臣拽着她的脚踝一扯,一抬。 他俯身下来,修长的手指攥着榫往卯里推,卡住就用外力撞击,敲打。月莎是个没骨气的,准确来说是没骨头,背都硬不起来,人家哄了她几句,她就哭唧唧地搂着人家的脖颈忍着,“什么王冠…真有那么漂亮吗?” “漂亮的,上面有好多宝石。”解雨臣嗓音喑哑,目光灼热的看着她那张哭哭啼啼的小脸,亲了亲,哄着她把手拿开,他好方便低头。 撑开的卯扣住了榫,毛茸茸的发在她脖子下蹭着,月莎双手攀着他的肩膀,抽抽噎噎的哭声渐渐变了调… 夜里十一点,解雨臣才从帐篷里钻出来,白天那病怏怏的气色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满面春风,眼里的餍足藏都藏不住。 他那手段是无耻了点,可媳妇好歹是保住了。至少已经是板上钉钉,就差领证了。 “花爷晚上好!我这有罐十年人参熬制的大补饮品——” “不需要!” 他话都没说完就被解雨臣无情打断了。 “您听完我这下半句啊!” “不听。”解雨臣在篝火旁落了座,指尖漫不经心地拨了下跳动的火星,舒展的眉眼间尽是藏不住的惬意。黑瞎子在心里把这资本家骂了八百遍:该死的有钱人,出门倒斗都能藏着娇,他在外头冻得直打喷嚏还替他守着。 “有水吗?” 黑瞎子瞬间笑开了眼,骂自己都不能骂财神爷,忙不迭递上那罐在火堆边煨得温热的矿泉水,献殷勤似的嘿嘿笑:“老板,20。” “嗯,记账上。” “好嘞!” 解雨臣出来是为了打听消息,黑瞎子告诉他,这里离魔鬼城不远,大部队里有几个人在沙尘暴里失踪了,或许会躲到那里,所以明日要去那儿扎营找人。 解雨臣明白这不是他的主场,要想去地图指引的地方只能跟着他们走,再说了,他现在也不着急,媳妇都有了,冒险只是顺便,真要去会丧命的地方,他还是会掉头跑。 “二十年背尸经验,要搭把手不?” “滚。” “最后一瓶水了老板,您再不买,我可就自己灌了啊!” “走这么久,饿坏了吧?青椒肉丝炒饭,来一份?” 叫卖声裹着风沙钻进耳朵,月莎猛地惊醒。指尖一动,解雨臣便立刻停下脚步,偏过头来。 “呦,醒了。”一个带墨镜的陌生男人凑过来,月莎下意识就抱紧身下的人,小脸埋进他脖颈里。解雨臣低笑出声,背着她轻轻掂了掂,声音里带着点无奈:“你睡太久,怎么喊都不醒,我只能背着你出来。” 他没说的是,其实是怕她进画里再也不出来了,所以这一路,背着她的手臂始终收得紧紧的。 “女孩子嘛,就得多休息,皮肤才嫩。” 黑瞎子在旁打圆场,又摸出早揣在兜里的东西,冲解雨臣挤眉弄眼,一脸奸笑:“瓜子、巧克力、棒棒糖,给你家小姑娘买一个呗?” 解雨臣很无语,早知道就不让他带路出来找吴三省,没找到人麻烦倒是—— 思绪被失重感打断,脚下的沙子突然往下塌。 黑瞎子伸手去拉,却只捞到一把飞散的黄沙,两人跟着流沙一起坠了下去。地洞深得吓人,他们连人带背摔得七荤八素,直到撞上洞底的硬土才停下。 怎么说两人呢?黑瞎子明显看到掉下去的那瞬间,解雨臣背着的人突然消失了,等他们摔下去了,嘿,那人又出现了。 你说奇不奇怪? 黑瞎子瞬间爬起来往后缩,后背死死抵住冰冷的洞穴壁,手指抠着墙缝不敢动——大白天见了“鬼”?他脑子里飞速过着这几天的事,想起小哥和吴邪之前异样的眼神,突然反应过来:自己不是中了幻想,那两人说不定早就知道了! “她是画灵,不是鬼。” 解雨臣抓着月莎的手站起身,第一时间就注意到她眼底的受伤——黑瞎子的害怕太直白,刺得人难受。 “画灵?那不还是灵体吗!” 黑瞎子透过墨镜盯着月莎,没成想正撞上她透亮的圆眼睛。下一秒,月莎抬脚就往他腿上踹,一下比一下实在。 “你是人就了不起吗?看不起谁?臭男人!来啊打一架啊—” 解雨臣拼命地拉住她,黑瞎子莫名其妙挨了一顿打,“错了错了姑奶奶我错了!” 他怎么就忘了,正常女人比鬼更可怕。 “哼!” 月莎发泄完还憋着气,转身就扎进解雨臣怀里。解雨臣把她抱得更紧,手轻轻顺着她的背安抚:“别气了,他眼瞎年纪大脑子也糊涂,咱们不跟他计较。” 黑瞎子气笑了,平白无故挨了一顿揣还被埋汰,这谁忍?他当即撸起袖子朝着解雨臣会出拳头比了个五的手势。 解雨臣白了他一眼,倒是没拒绝,轻轻点了头。五百块卖了自己的尊严,黑瞎子觉得超值! 一场闹剧以黑瞎子闭嘴告终,两个男人才开始打量起这个地洞,一个民国时期建的石油管道,上是上不去了,他们掉下来的时候沙子就把入口埋了,只能顺着管道往前走。 绝境之中无路可寻,唯余徒手掘土一条活路。黑瞎子和解雨臣埋头挖土,汗水顺着下颌线砸进土里,每一下起落都像要耗尽浑身力气——水粮早已断了,连空气里都飘着焦躁的尘土味。 月莎就坐在解雨臣的双肩包上,捧着块巴掌大的玉石原料。石料上开了道窗,内里的玉肉绿得像泼了墨,她闻着玉石,像是在慢慢汲取什么,那专注的模样落在黑瞎子眼里,让他停了手。 他喉结滚了滚,伸手拍了下解雨臣的胳膊,语气复杂:“你不会……一直拿这种成色的玉石喂她吧?” 解雨臣头都没抬,挥着撬棍挖土动作不停,只淡淡应了一声。拿天价玉石喂鬼这种事,在他这儿竟像喝水吃饭般寻常,半分没放在心上。 “你家是有矿啊?”黑瞎子眼睛红得快滴血,光看小鬼手里那块,他估摸着就得五十万往上——别说五十万,他连五万都掏不出来!这年头,活人竟还不如一只鬼过得舒坦! “没,只是我盘了一个玉石市场。”解雨臣头都没抬。 “一个玉石市场……”黑瞎子倒吸口凉气,攥得指节发白的宝贝铲子,终究是狠了狠心递过去,语气瞬间软下来:“花爷,您考虑考虑我呗?我吃得不多,每月给我这么一块石头就行……” “不要。” 出声的不是解雨臣。黑瞎子立刻换上副哀怨脸看向那个臭小鬼:“祖宗,我都跟你道歉了啊。”心里却把她骂了个遍:他好歹还能挥铲挖土,这小鬼除了长得好看,上天遁地啥也不会,脾气还大得要命!凭什么霸占着花爷? 小鬼仿佛听到了他的心声似的,骄傲地挺起腰板,眼里嘴角勾得瑟的笑意,“小花是我的,他的钱也是我的!我才不养你。” 这吃软饭的小废物竟然这么不要脸! “花爷您看—”黑瞎子想要告状却发现解雨臣正低头偷乐呵呢,顿时止住了话。他看得明白,这就是现代的妲己和纣王,呸、早晚有一天得破产! … 不知挖了多久,一个洞口指向黑暗,两人几乎要脱力。闷在逼仄的管道里这么久,水粮断绝,绝望早像藤蔓缠上了心尖,此刻洞口对面就是什么鬼怪,他们也会心甘情愿往里钻,被吓死总比被饿死要来得强。 月莎被解雨臣抱了起来,看他背起包,拉着她要往土洞钻。 “我才不要钻狗洞!”月莎皱着眉往后缩了缩,声音里满是嫌弃。解雨臣很淡定地拍了拍画筒:“那你先回去。” “不要。” “二位能不能别在这打情骂俏了?”黑瞎子急得跳脚,“你们不走我先走了!”话音落,他背起包麻溜地钻了进去,刚跳进另一头的管道,脸就瞬间糊满了黏腻的蛛丝,脚一落地,竟踩在松软的骨头上,腐臭的腥气直往鼻腔里冲。 他正捏着鼻子打量四周,身后忽然“轰隆”一声——那堵两人挖得手酸的沙土墙,竟被一脚踹出个大洞。 黑瞎子并不瞎,只是他在光线好的情况下眼睛不好,光线越暗,他眼神就越好。他清楚地看到土墙被踹开时,解雨臣那张脸阴沉可怖。 “哎呀,你们人类真是没用。”作祟者背着手,她连土都不踩,飘着过来的,还笑得花枝招展。 黑瞎子和解雨臣对视一眼,两人像照镜子似的,牙都快咬碎了,拳头攥得指节泛白。 虽然被摆了一道,黑瞎子这心态却平衡了不少,解雨臣挖狗洞可比他努力多多了。小鬼干得好! 两人一鬼从石油管道里出来。本来吧,两个男人都默契决定暂时把这只小鬼当空气的,但是好巧不巧,他们两个发现了地图的终点,西王母宫的通道就在眼前,土层厚得能磨秃工兵铲,两人对视一眼,都默默转头看向了蹲在旁边玩土的小姑娘。 日光下,小鬼不说话不捣蛋的时候看着是眉清目秀,皮肤很白,粉色外套搭配很贴合,鼻尖和脸颊被晒得红扑扑的,眼睛亮亮的,黑色瞳仁像被水润过,漂亮得让人恍惚。 “要不要吃巧克力?进口的,免费。”黑瞎子迈着长腿凑过去,单膝跪地时膝盖还蹭了层沙,却丝毫不介意,双手捧着巧克力像献宝似的。 解雨臣没他这么花哨,只是从口袋里掏出手帕,指尖轻轻蹭过月莎的额头——其实没什么汗,却还是慢悠悠地擦着,语气软得像揉了棉花:“热坏了吧?我们找个阴凉地歇会儿?” 事实证明—人,确实没什么用。 吴邪一群人还在魔鬼城里打转的时候,黑瞎子和解雨臣已经进了西王母宫里。被沙土淹没的通道踹开就出现了地下阶梯,尽头是一道重达千斤的双开青铜石门,表面刻满人面鸟纹与星象图。小鬼一脚破开石门,一股腐臭气息扑面而来,门内散落着两具新鲜尸体,背后留有“乾卦”记号,是吴三省的队伍曾在此遭遇不测。 西王母宫的机关确实够狠,飞出来的飞去来器带着风声,不扎到人不罢休;磁石通道里的尖锥泛着寒光,只要带点金属制品,就会被猛地吸向墙体,稍不留意就能被戳个透心凉;还有那间镶满锆石的密室,手电筒光一照,无数道强光瞬间拧成漩涡,能把人的眼睛晃得暂时失明,躲在暗处的暗器就趁这时候往人身上招呼。 黑瞎子也是体验了一把氪金的感觉,他就和解雨臣就负责在后面捧,“哇,太厉害了!”“谁家的小姑娘这么聪明?”“这身手无人能敌了,花老板您真是捡到了宝了!”“可不是吗!我老婆什么都会,可厉害了!” 两人一唱一和把小姑娘捧得飘飘欲仙,真的飘,甭管什么机关她就是暴力打碎,就是遇到了会踩空的楼梯,小姑娘直接抓着他们的手带他们飞高高。 黑瞎子说不出感动的话,只是心里暗戳戳地想着能不能撬墙角。念头刚冒出来,就被解雨臣一个眼刀瞪了回去。 “累不累?”解雨臣给她揉着手臂按着肩膀,那神情哪里是看媳妇,分明是老父亲望着刚长大的孩子,眼里还藏着半句没说出口的“孩子长大了,有出息了。” 月莎仰起小脸来,叉着腰说话都不带喘气的,“不累!”她那骄傲的小模样就差没有仰天大笑问还有谁了!可下一秒她就皱起小脸:“我不想玩了,不好玩。” “别啊!”黑瞎子反驳得太快,她都愣了愣,眼睛微微眯起来像在思考哪里不对劲。解雨臣见状手快,掌心托着她的脸颊就轻轻往上抬,指腹还蹭了蹭她晒得泛红的耳尖,接着俯身连亲了两下她的额头,温声把她的思绪打断:“好,不玩了。等我们把这里逛完就带你回家,好不好?” 解雨臣这明着哄、其实在以退为进的模样,黑瞎子在旁边看得牙痒——不就是骗小孩吗?他也想骗!! 他清了清嗓子,故意把手电筒往下压,光圈正照在自己下巴上,阴影爬满半张脸,声音压得又低又沉,裹着墓道里的凉气:“我看你是怕了吧?是不是花老板跟你说,里面藏着吃人的鬼?” “什么鬼?”月莎的声音顿了顿。 “没眼睛、没鼻子、连嘴巴都没有的鬼!”黑瞎子故意拖长了语调,指尖还在光圈里晃了晃,“浑身裹着头发,前面看是头发,背面看还是头发,专抓活人往嘴里塞——” 月莎的呼吸确实顿了半拍,解雨臣以为她真被吓着,手臂一收就把她往怀里搂得更紧,转头瞪黑瞎子时声音都冷了点:“你别吓她!” “我才不怕!”月莎立马挣了挣,从解雨臣怀里抬起头,下巴还翘着,“鬼吃人,又不吃我!你们两个会不会吓尿裤子?我想看!” 她这话音刚落,鬼脸都没做出来,解雨臣实在没忍住敲了下她的脑袋。解雨臣看着她一脸“我没错”“你怎么能打我”的模样,又气又笑——真不是他不懂怜香惜玉,是这笨蛋根本不给他机会。 解雨臣就敲了她那脑门一下,力道很轻。小公主不愧是小公主,她说她那么聪明的脑袋被他敲坏了,闹着脾气不出来了。 没了外挂,黑瞎子和解雨臣才体会到了人生艰难。他们以为的西王母宫结果竟然是个幌子,过了一层层机关走到头才发现没有路,原路无法返回,黑瞎子还踩了机关引起了爆炸,无奈之下两人只能抓着树藤往悬崖下爬。 小孩子心眼直,好哄也记仇。就是要等到他们两个尿裤子才愿意出来。黑瞎子能当场尿一个,解雨臣不行,于是他们两个男人落地就被森林里起的瘴气追,淌着河跑一路又一脚踏进了沼泽,好不容易挣脱出来找到吴三省还有被一群野鸡脖子追杀的吴邪。 野鸡脖子的学名实为黑毛蛇,因头顶长有类似公鸡的火红鸡冠而得名。通体血红,体长约一尺,粗如人臂,最显著的特征是颈部能像眼镜蛇般直立扩张,露出鲜艳的橙红斑纹。毒液极为致命,被咬者会在短时间内全身溃烂而死。更恐怖的是,它们能将毒液注入受害者体内产卵,孵化后的幼蛇会啃食宿主内脏。 从吴三省口中,汇合的一群人才知道这座隐藏在塔木陀的西王母国,融合了青铜文明与长生秘术,是「终极」秘密的关键线索。而这个西王母国的建立源于对蛇类的原始崇拜,这种信仰与上古伏羲氏族的人兽共生文明一脉相承,说白了,这地方就是个被蛇群盘踞了千年的巨型蛇巢。 解雨臣和黑瞎子跟队伍错开还不到一天,之前跟着吴邪的雇佣兵就死了个精光,吴三省这边也折了大半人手。可连真正的西王母宫大门都没摸着,这会儿回头,先前的牺牲全成了白费功夫,众人只能咬着牙往深里闯。 一行人在地下蓄水系统的井道里钻了半天,终于找到个能容人的豁口。下去才发现,水面和岩壁之间缠满了枯树根似的菌丝,密得连风都透不过。刚举刀砍断几根,尖细的嘶鸣声就从四面八方钻出来——密密麻麻的红影顺着石壁爬过来,有的缠在菌丝上晃悠,红信子一吐一吐的,离人脸就剩半尺;有的猛地从石缝里弹出来,直往人身上扑,眨眼就把众人围在了中间。 “拿好武器!分散开!”吴三省的吼声刚落,颈后突然窜来一阵腥风——是蛇信扫过空气的腥气。 解雨臣没回头,右手腕猛地一翻,挥起棍子,一条手臂粗的野鸡脖子刚从菌丝后窜出,他左脚尖点着地面轻轻一纵,身体像片沾了水的丝绸,横着飘出半米,避开蛇头的同时,短棍狠狠砸在蛇脑门上,蛇身“啪”地摔在地上。 队伍本就没剩几人,这会儿早乱了阵脚,有人抱着头往石缝里钻,有人挥着刀乱砍。黑瞎子一边劈蛇,一边扯着嗓子往暗处喊:“祖宗哎!你快出来!我真要尿裤子了!” “你别添乱!”解雨臣刚吼完,头顶石缝里就坠下一条蛇,还带着碎石砸向他的肩膀。 他瞬间矮成马步,短棍往上一挑,精准勾住蛇的下颌,借着蛇下坠的力道往石壁上一甩——“咚”的一声闷响,蛇身撞在石墙上软成一摊,他却已经旋身贴住另一侧石壁,避开了第三条蛇从身后的偷袭。 不是拉不下脸演“尿裤子”,只是解雨臣心里门儿清:这么多毒蛇,别说女人,男人见了都发怵。把小公主喊出来,万一帮不上忙,还得费心思给这些陌生人封口,纯属添乱。 可局势早已容不得犹豫。黑瞎子砍飞一个蛇头,又忙着回身挡另一条,刀光里全是狼狈:“都这会儿了还端着!祖宗您快出来救命!”眨眼间又倒了五六个人,蛇怎么也杀不完,而且还越来越多,腥气直往鼻子里钻,再这么下去,全队都得交代在这儿! 吴三省摸出炸药,手指刚碰到引线,那些疯了似的蛇群突然僵住,嘶鸣声停得干干净净。密室里只剩下被咬伤的人在地上哀嚎,正中间的空地上,不知何时多了个小姑娘——一身干净鲜亮的衣服,在满是蛇的密室里,亮得格外扎眼。 “别动!”解雨臣手提棍子朝着她扑过去,月莎下意识低头看到了脚上踩着蛇尾,那头上长鸡冠的蛇头正朝着她张牙咧嘴嘶鸣起来。 月莎默默把脚移开,解雨臣挥着棍子往蛇头上砸的时候,身子一个悬空,他不可置信地望着头顶上的人,他是没想到,自己有生之年也会被公主抱。 再看四周的蛇,一只只僵在原地匍匐贴地,像在行礼似的。 “不得了…”黑瞎子有种不妙的预感,连野鸡脖子都要臣服的“人”,那该是多么恐怖的存在。 面对众人的目光,站在蛇群中的女人还不畏惧,冷漠的眼神扫过,仿佛站在高处俯视一群蝼蚁。只是她那目光落到解雨臣身上,深如寒潭的眼底泛出柔色,含着似有若无的笑意: “啧啧啧,尿裤子吗?让我看看!” “看你个头!”解雨臣从她臂弯里蹦跶下来,他差点就以为自己媳妇是个大反派,一跳下来就没忍住,搂着人在她耳边咬着恶狠狠道:“你给我严肃点,我要真死了,你就要饿肚子!” 饿肚子什么的—月莎鼓起腮帮子把即将脱口而出的话吸了回去,她还是怕饿肚子。话可以掉,背可以弯,肚子不能饿。 蛇群被画灵制服了,解雨臣又把画灵制服了,吴三省却不干了!他让剩下的人去找失散的吴邪,自己则拽着解雨臣质问。 “你又不是解家的人,你管我做什么?”解雨臣说这话的时候,显然没考虑他媳妇在一旁和蛇群们聊天的画面在其他人眼中有多惊悚。 “少废话,把画给我看!”吴三省急得没了长辈分寸,伸手就抢。解雨臣不想跟他动手,只得攥紧了画筒:“三爷要看便看,别做糊涂事。” “我糊涂?”吴三省冷笑一声,话里带刺,“总比某些人找个来路不明的‘东西’被蛊惑了还不知情?” 解雨臣气笑了。要不是他媳妇,这群人早成了蛇腹点心。三叔这是老糊涂了,还是在吴家指挥人惯了?管得也太宽了。 吴三省对明朝格外敏感,因为汪藏海就是出身明朝。他是担心这画灵和汪藏海有关系,也担心解雨臣这个解家的独苗。 “嘉靖年的画?”吴三省展开画卷,眉头先皱了起来。不是汪藏海活跃的时期,可指尖摩挲着画纸边缘,那笔触那字迹,总觉得在哪里见过,心头的不安反倒更重。黑瞎子凑过来扫了眼,只觉得平平无奇:画里的美人跑了,就剩个空屋子,有什么好看的? 还不如看美女与蛇,黑瞎子胆子大,走到她旁边蹲下,跟着一群吐着信子的野鸡脖子面对面。 嘿,他乐了。 看着这些前几秒还追着他咬的蛇,如今呲牙咧嘴却不敢往前挪半分,那种小人得势的快感,他爽得不行! “祖宗,”黑瞎子忽然换了副可怜兮兮的模样,语调慢悠悠的,尾音拖得略长,透着点小心翼翼的试探,“我脚被它们咬了,医药费付不起,鞋子也破了……我也不贪,就想让您帮我讨个公道。当然,要是它们能给点补偿……那也成。” “好啊。”月莎答应得很干脆,黑瞎子都惊了。他只是开玩笑而已,殊不知她刚才就在小蛇们商量让它们贡献金银财宝,就是要去蛇母那里拿。 一听有宝贝,黑瞎子也不多问去哪,立马搓着手笑出褶子:“放心!多少我都扛得动,大不了多跑两趟!” “去哪!” “给我回来坐好!” 解雨臣两句话,瞬间镇住了两个正打算行动的人——黑瞎子刚撑着膝盖要站起来,蛇群掉了个头要带路。黑瞎子甚至偷偷瞄了眼画灵,脑子里闪过“牵着手私奔,一起奔向金银财宝”的离谱念头。 “瞎子。”她轻轻喊了他一声,黑瞎子眸色一沉,望过去时墨镜下的眼眶已泛红,声音也软了:“祖宗。” “下次…”她垂着眼黯然伤神,黑瞎子连忙拿着手帕捂住了发酸的鼻子,声色哽咽:“还能…有下次吗?” “有,只要你我不放弃…” “祖宗…” 没等黑瞎子继续煽情,解雨臣已走过来伸臂一捞,直接把蹲在地上的姑娘整个人端了起来。原地只留下黑瞎子和一群野鸡脖子大眼瞪小眼,下一秒,蛇群的嘶鸣声再次响起 —— “救命!” “咯咯咯…” 月莎坐在解雨臣怀里笑个不停,黑瞎子被蛇群追着在密室里转圈圈,解雨臣陪着吴三省在认真研究画作。 每个人都有每个人要做的事,唯独月莎醒来就是玩。 吴三省指尖捏着画卷边缘,指腹轻轻摩挲——没了纸的粗糙感,反是细腻的丝滑蹭过皮肤,连呼吸都不敢太沉,怕吹乱了绢面的柔光。他借着密室微光凑得更近,眼尾眯成一道缝:“是双丝细绢,织纹细密,还做了熟绢处理——嘉靖朝的江南织坊才出这种工艺,这画,最少四百五十年了。” 解雨臣坐在一旁,把月莎之前头戴的累丝嵌宝金簪和玉佩的款式告诉吴三省,是公主的款式。 “公主?”吴三省猛地顿住,捏着绢边的手指不自觉收紧。他抬眼看向解雨臣,喉结滚了滚,像是有什么深埋的旧事被翻了出来:“九门老一辈酒桌上漏过的话,你该没听过——当年齐铁嘴他爹提过,三十年代,有伙人在苏州城外挖过个明朝太监墓。 “太监墓?”解雨臣眉梢微挑看向当事人,画灵对自己的身世明显毫不在意,眼神全黏在远处被蛇追着跑的黑瞎子身上。 “那不是普通太监。”吴三省眯起眼缓缓道来,“记载里是嘉靖朝的,管着江南织造局,还兼着浙江市舶司总管——听着是个文官似的,实则握着江南的丝绸、海外的贡物,是个肥得流油的差。 我记着这事是因为老一辈说过那墓挖开时,寒酸得吓人。陪葬品就几个缺口的瓷碗,连块像样的玉饰都没有,跟他的官职半点不搭。唯一值钱的就是跟着尸体合葬的一副画,装在紫檀木龛里——那龛子是嵌了铜活的,专门用来挂画的,连龛门都是琉璃的,透光还不招灰,画的轴头都用了楠木,还塞了芸香草。 解雨臣顺着他的话,低头看向手里的画卷轴芯,果然见缝隙里露出点干枯的草屑,还隐约飘着一丝极淡的、类似草木的清香。一个太监死后,最宝贝的竟是一幅画?他心里微动,悄悄收力,把怀里的小公主往身前又拢了拢,声音沉了些:“后来呢?” “后来?”吴三省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点说不出的凝重,“十几个摸金校尉队伍,最后就活了一个。那太监诈尸,被炸药炸得只剩半截身子,脑袋滚在地上,还伸着只剩骨头的手,拼了命往画的方向抓——像是到死,都要护着那幅画。” 吴三省说着起了身,伸懒腰时骨节“咔嗒”轻响,动作慢悠悠的,像是松泛久站的疲惫。可回头的瞬间,目光却不着痕迹地扫过解雨臣怀里的姑娘—那双含着笑意的眼,此刻竟盛着满眶泪水,泪珠没掉下来,就凝在长睫上,连眼底的潋滟都染了层雾似的,看得人心头发沉。 汪家人追求长生,画灵不就是另一种含义的长生,所以她不是汪家人。 “当时听着只当是奇闻,现在才知道,原来这幅画还是没保住。”吴三省收回思绪,叹了口气,声音里裹着点说不出的怅然,“那些盗墓贼,比粽子还没人情味,连点念想的执念都容不下。”这话像说给解雨臣听,又像说给自己—— 吴三省伸手拍了拍解雨臣的肩膀,语气沉了些:“你只要守好解家,其他事,我不管。” “你怎么不让吴邪守好吴家?”解雨臣的话刚落,吴邪拎着沾了泥的背包走进来,身后还跟着个陌生女人,眉眼间带着点冷意,开口时声音却让解雨臣猛地一怔:“连环。” “连环”——解连环。这两个字像块石头砸进水里,解雨臣的呼吸瞬间顿了半拍,那是他失踪多年的亲叔叔,也是养父。 从青海回来半个月,粽子和鬼是一个都没见到,金银财宝也没有,倒是认识里不少人。 “还是花儿爷这儿舒坦,比吴邪那铺子凉快十倍。”胖子一屁股坐在藤椅上,伸手就要去拿碟子里的绿豆糕,被解雨臣用茶针敲了敲手背,“先喝茶,刚泡的明前龙井,凉了就失了鲜劲儿。”说话间,他手腕微倾,琥珀色的茶汤稳稳注入三个白瓷杯,杯底还卧着一片完整的茶叶。 吴邪凑过来端起茶杯,指尖刚碰到杯壁就缩了缩:“烫!你这手是铁做的?”解雨臣笑了笑,把旁边的竹制茶托推给他,目光转向刚在藤椅上坐定的张起灵,又取了个新杯, 特意倒得浅些:“这个凉得快。”张起灵点点头,指尖捏着杯沿,视线落在葡萄架上垂着的串青葡萄上。 张起灵从西王母宫出来就失忆了,还是解雨臣给他找的医生,只不过没什么用。听吴邪说,这位小哥经常失忆。 “说吧,来找我什么事?” “这话说得,我们就不能来找花爷您喝喝茶聊聊天吗~”胖子嘿嘿笑着,一口一个花爷,解雨臣挑眉,没戳破他的鬼话。 吴邪看着解雨臣这风轻云淡的架势就发怵,这个时候要说是想借他媳妇,会不会被揍啊?都怪死胖子出的瞎主意。 小哥醒来就说想回有记忆的地方,他们两个查到小哥曾经住的地方,查到了羊角山魔湖,在水下,一听就很危险的地方。胖子就非要来跟小花借媳妇。毕竟上次能从西王母宫无伤回来,全靠小花的媳妇,连小哥都是她从陨玉里救出来的。 “我们就是……想问问你俩,”吴邪硬着头皮开口,胖子在旁边赶紧补腔,“想不想去江西玩啊?就当……就当度蜜月!”两人说完就咧着嘴傻笑,八颗白牙晃得晃眼。胖子还在桌底下捅了捅张起灵,小哥顿了顿,像是费了点劲回想什么,也跟着扯了扯嘴角,笑得浅淡却实在。 解雨臣:“…” 这主意都打在他老婆身上,他又不是傻子。只是他答应也没用,小公主没那么好说话。 “你们坐着等,我去问问。”他起身走了两步,胖子还在后面喊:“哎花儿爷!您慢慢来!我们等多久都成——中午管饭不?” “胖子!”吴邪赶紧拽他,求人办事还要人管饭,脸皮咋这么厚!而且他心里没底,因为人家根本没必要帮他们。胖子可不管他怎么矫情,有大腿不抱不是蠢吗?“光靠我们两个,还有一个失忆的小哥,他连洗澡怎么洗都忘记了!你去巴乃想干什么?送死啊!” 解雨臣在屋里听得清清楚楚,他走到床边拉开床帐。床榻之上,粉被子隆起,墨色的长发散落在枕头处,白皙的面容一片恬静,长眸安静地闭着,鸦羽般的睫毛覆下一片淡淡的阴影。 也就睡觉的时候像个小天使。 他在床边站了会儿,指尖轻轻捏了捏她的鼻尖:“该起了,要吃饭了。” “不要…困…”月莎闭着眼扯着他的手,一扯掉就拉起被子盖过脑袋,整个人都藏进被窝里。 解雨臣望着那团被子,眼底掠过丝复杂——她近来越来越像寻常人了,会赖床,会馋嘴,也不吃玉石了,这种变化,他也不知是好是坏。 “真不起?”他俯身,声音放得软,“你昨晚点的红烧肉、酱肘子,还有烤羊排,厨房都做好了。” 话音刚落,一双纤细的玉臂伸出来,解雨臣笑着前倾,让她勾住了他的脖颈,顺势把人抱起来。被子滑落,露出她肩头颈侧的白皙,还缀着几处淡红的印子,连后背都隐约能看见两道浅痕。月莎把头埋在他颈窝,声音还黏糊糊的:“腰酸,你给我捏一捏…” 二楼饭堂正对着院里戏台,檐角铜铃还沾着日光,保姆们端着白瓷餐盘鱼贯上楼,红木餐桌瞬间被丰盛菜肴铺满—— 一整只烤得油亮的羊羔卧在银盘里,皮脆肉嫩的纹路里渗着油香;红烧肉裹着琥珀色浓汁,油光透亮得能映出人影;酱肘子敦实肥厚,颤巍巍的肉皮泛着酱红;文思豆腐汤盛在青瓷碗中,细如发丝的豆腐在汤里轻轻浮动,尽显刀工;鸡汤烫过的白菜芯嫩白清甜,汤底泛着浅黄;龙井虾仁鲜绿莹润,茶叶的清香裹着虾肉的鲜甜。 住着这样阔绰的四合院,还有厨师、保姆全天候伺候,顿顿都是这般大餐,胖子看得眼睛直发红,偏头委屈地看向吴邪:“天真,你们都是九门出来的,你怎么就不争点气啊!” 吴邪白了他一眼,肚子却在这时发出响亮的“咕噜”声,闹得他耳根都热了。胖子还没来得及打趣,目光突然顿住——只见解雨臣牵着一位美人缓步上楼。 俗话说人靠衣装马靠鞍,在青海那会,铁三角见到月莎都是穿着一件粉色冲锋衣,素面朝天,那时候就觉得惊天为人! 如今再看,她身着一袭修身素白旗袍,玲珑身段被衬得一览无余,前襟斜斜缀着圆润白玉扣,下摆开衩处偶尔露出的肌肤,嫩得像羊脂玉般细腻。耳垂缀着两点墨绿翡翠,与颈间同色珠串、腕上手镯连成一脉,水头足得能映出光来。 一头亮泽黑发只用一支玉簪松松挽起,几缕碎发垂在颊边;弯弯柳眉下,眼眸亮得勾魂慑魄,眉宇间藏着股说不出的灵气;唇红齿白,每一处轮廓都似经精心雕琢,举手投足间满是贵气——连这座价值上亿的四合院,都似被衬得寒酸不已。 到底是画里走出来的公主,要不是解雨臣有钱,普通人还真养不起。 月莎刚睡醒,就是馋大鱼大肉的味,可真吃进嘴里了又犯恶心,脸上却没露半分,把肉夹给身旁的人。解雨臣自然地把那块肉吃了,放下筷子给她续了碗豆腐汤:“吴邪想邀咱们去江西,你想去吗?” 她垂着眼扒拉米饭:“不想去。” 吴邪早有预料,只是叹了口气;胖子耷拉着脑袋,腮帮子都瘪了。可下一秒她话音一转:“不过——” 胖子猛地抬头,眼里瞬间冒光;吴邪也坐直了身子,指尖攥紧了筷子。 “我答应了你们的叔叔,要帮你们。” 吴邪和解雨臣同时僵住——她说的是扮成吴三省的解连环,那人自身份揭穿后就没了踪影。“他和你联系了?”吴邪看向解雨臣,却见对方也是一脸茫然。 “在西王母宫聊过。”月莎捏起银匙,舀了半勺豆腐汤递到嘴边,螓首微侧,睫羽垂下来扫过眼下,唇瓣只含住匙沿三分,慢咽间不见半分声响。吴三省要帮她找到并修好杨金水的坟,作为交换,她会帮吴邪。 解雨臣这才后知后觉地心慌——从西王母宫回来,她哪里是累了?分明是变了个人。从前有多活泼现在就有多安静,浑身透着股让人摸不透的沉敛,像三岁小孩突然长了二十岁的心眼。他喉结动了动,声音发紧:“你是…想起了什么?”话刚出口,后背就冒了层冷汗,毛孔全竖了起来。 “嗯,都想起来了。”月莎在桌底找到他攥紧的拳头,指尖轻轻揉着他的指节,带着点安抚的软意——她记起来才好,记起来才发现这个败家老爷们都拿那么好的玉石喂她,想起自己吃掉那么多钱,可把她心疼坏了,那都是她的钱啊! “所以你们打算给我多少劳务费?” “劳务费?!”吴邪和胖子异口同声地喊出来,眼睛瞪得溜圆,下巴都快掉桌上了。解雨臣握着月莎的手低笑出声,指腹蹭了蹭她的手背:“怎么,你们还想让我们俩做慈善?” 解雨臣想得很开,不管她想起什么,只要还和他在一起就好,过去的事都过去了。现在媳妇要赚钱,他必须帮忙谈个好价钱! 刚谈妥劳务费,胖子和吴邪就苦着脸掏家底——吴邪手指在POS机上按得发颤,信用卡刷到提示“超限”时,脸比桌上的酱肘子还红;胖子更绝,连钱包里压着的两张皱巴巴百元钞都翻了出来,捏着递过去时心疼得直抽气。解雨臣倒不客气,指尖夹过那两百块,挑眉塞进西装内袋,连他俩空了的银行卡都一并收了,美其名曰“记账凭证”。 这下钱包比脸还干净,吴邪胖子刚要叹口气,余光却瞥见小哥端着搪瓷碗又盛了第三碗饭。碗里米饭堆得冒尖,还盖着两块油亮亮的红烧肉,他捧着碗嚼得喷香,连眉峰都没动一下。 “小哥!”胖子声音里满是委屈,“咱仨可是铁三角!我和天真都为你刷爆卡了,你倒好,连句声都不吱?” 吴邪也难得露出委屈巴巴的神情,希望小哥能安慰他们一句。结果小哥嘴里还含着饭,腮帮子微微鼓着,顿了两秒,才含混地、极其认真地应了一声:“吱—” 钱都交了,不蹭晚饭是不可能的。要不是解雨臣黑脸赶人,铁三角还打算在四合院里睡一晚。 人一走,院子里顿时静了。檐角挂的风灯晃着暖光,映得月莎手里的茶杯口泛着细闪,她小口啜着茶,目光落在院角的石榴树上。解雨臣送完人回来,没挨着她坐,反倒拎着银壶绕到对面藤椅落座。 沸水撞进公道杯的瞬间,白雾裹着茶香漫上来,漫过他垂着的眼睫。他手腕微倾,细白的水流顺着盖碗内壁画圈,稳得没溅出半星茶汤。候汤时指尖轻点碗沿,骨节分明的手衬着天青釉色,竟比茶器先透出几分温润。等茶香缠上鼻尖,他才压下盖碗轻刮浮沫,将琥珀色的液线稳稳倒入品茗杯。 月莎盯着他递来的茶,见他双手捧着杯沿,姿态客客气气的,她心里先咯噔了一下。 “不接茶?”解雨臣的声音里没什么情绪,指尖还悬在杯沿上。 “茶能接,找茬的‘茬’接不了。”月莎指尖点了点杯壁,声音平得没波澜,抬眼时正好对上他眼底的复杂——有疑惑,有试探,还有点她读不懂的沉郁。她不是不明白他的心思,一个人突然性情大变,就算是挚友都会觉得陌生,更何况是朝夕相处的人。可事实就是如此,她总不能装一辈子失忆。 “我没有家了。”月莎端起他递来的茶杯一口饮尽,低着眸子,静静地出神,侧脸剪影被灯光渲染得分外冷清。 解雨臣神色一顿,原本脸上复杂的表情慢慢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悔恨与自责!他显然是完全没有想到这个问题,半夜起来都要打自己两巴掌。 “这里就是你的家。”他早忘了要问什么、要找什么茬,起身几步就将人牢牢圈进怀里,掌心贴着她后背轻轻拍着,语气里满是慌促的安抚,“你现在有身份证了,天南地北,你想买几套房就买几套房,想有几个家就有几个家,金子银子票子,我们都不缺。” 月莎在他怀里笑了笑,身为女人,她太了解男人喜欢听什么了,不管是在千年前还是在今日。但是只有家还不够,她还得再加把火。 “可是他们都不在了…” “在的在的!”解雨臣急着接话,话没经过脑子就蹦了出来,“你爹爹的陵墓没被挖,没准儿还好好待在里头,没投胎呢——” 话没说完,月莎猛地抬头撞过去,两人都闷哼一声。她手忙脚乱捂着头,疼得眼冒金星,心里直骂:这么灵光的脑袋,可不能再磕坏了!解雨臣则按着下巴往后缩了缩,疼得倒抽一口冷气。 “你是人吗?不安慰我就算了,还拿我爹威胁我!”月莎都要委屈死了,明明是求安慰,他倒好,还想带她上坟!哪有这么安慰女孩子的! “我……”解雨臣想辩解,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他盯着她泛红的额头,眼神慢慢沉下来,带着点探究:“你是不是做了什么事?不然怎么这么怕你爹爹?” 月莎抿着唇不接话,心里直犯嘀咕——好不容易把话题带偏,怎么又绕回来了? 能有什么事?不就是当年和个小太监私奔了吗? 现代人怎么还这么斤斤计较? 不就想问小太监嘛!直接问不就好了! “他都死透了,我连他长什么样都记不清了!”她推开解雨臣,转过身往椅背上一靠,胳膊抱在胸前生闷气。谁还没点过去?非要刨根问底不成! 解雨臣没恼,反倒凑过去,语气软了些,指尖轻轻碰了碰她的胳膊,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紧张:“那我在你心里,有没有和他一样重要?” 幼稚也好,嫉妒也罢,他就是要个明确的答案,也不要多一点,就是不能少一点。 月莎抬眼瞥他一眼,都不带犹豫的就回答:“你比较重要。” 毕竟太监少了个零件。 胖子只是说客套话而已,结果他两还真是来度蜜月的。一个穿着白西装粉毛衣,一个穿着粉裙子,两个小粉红还戴着同款墨镜,站起来要牵手,坐着要挨一起。 “我说你们能不能…严肃点。”吴邪实在没忍住,毕竟钱都付了,可看他们两个,实在太不可靠谱了。 眼前这座位于十万大山腹地的巴乃村附近,一座因山体崩塌形成的堰塞湖。湖面狭长如弯刀,四周怪石嶙峋,岸边无植被,湖水呈墨绿至黑蓝色,水下能见度极低。这里被称为死水湖,既无溪流汇入,也无出口,却常年不枯竭,充满诡异气息。 在这湖边,铁三角穿上了潜水服大大的背着氧气瓶,而解雨臣在给她媳妇擦防晒霜,双方好像不在一个频道。 “我们问了村里老人,”胖子直接切入正题,压低了声音神神秘秘地说道:“陈文锦以前也来过这儿,还从湖里捞了三十多个木箱!依我看,这水下指定藏着大墓!” “不是墓。” 小哥突然开口,声音没什么起伏,却像块石头砸进胖子的话里,瞬间静了。吴邪追问水下到底是什么,小哥却只是望着湖水深处,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潜水服的领口——失忆后连这股“不是墓”的直觉,他自己都说不清来源。 “所以你们还不知道水下有什么就请我们来?陪你们下水吗?”解雨臣抬眼看向胖子,犀利的眼神让胖子的笑僵在脸上。吴邪也后知后觉不对劲,这些天被胖子天天念叨“没小花媳妇跟着就得栽”,脑子都快洗成浆糊了,这会儿才反应过来,哪有“不请人就送命”的道理。 小哥还是一脸茫然,他现在失去记忆完全没有半点警惕心。 “胖子,你是不是有事儿瞒着我们?”吴邪越看越怀疑,想起西王母宫那次,胖子是被三叔特意喊去的,“三叔是不是联系你了?” 胖子知道瞒不住了,干笑两声,后脚抹油想溜,解雨臣已经伸脚勾住他的脚踝,手腕一拧就把人按在了地上。沙子都进到嘴里,胖子疼得龇牙咧嘴:“轻点轻点!我说还不成吗?” 胖子摸出手机,吴邪一把夺过来,屏幕上还停着三叔的短信,字没几个却扎眼:“若此行顺利,我会把一切都告诉你们。”吴邪的手指攥着手机都泛白——原来他们从青海回来的每一步,都在三叔的眼皮子底下;小哥失忆来寻记忆的事,三叔也全知道,连“找小花媳妇帮忙”都是三叔的吩咐。还有这条短信,三叔明显知道会暴露。 他立刻把电话拨过去,听筒里“您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的提示音钻出来时。 胖子还在那嚷嚷:“我也不是被三叔收买,是你们三叔告诉我,水下比西王母宫还要危险!” 吴邪连皱眉的力气都快没了,“三叔为什么这么做?你们不是谈好了吗?为什么”他转向小花媳妇,话还没说完,解雨臣已经接了话茬,指尖轻轻摩挲着媳妇的手背,语气笃定:“是为了考验她。” 顿了顿,他又补了句,眼神里带着点洞察:“如果这次顺利,那么下次的任务只会更艰巨——很可能是九门几代人都在找的那个东西。” “什么东西?财宝吗?”月莎听到感兴趣的话才会搭一嘴,解雨臣瞪了她一眼,“怎么,你还想要王冠吗?” 月莎没敢说想,那晚王冠虽然掉了,但是解雨臣还给她定做了一个。在没拿到货之前,她不敢轻举妄动。 “下水,你有把握吗?”解雨臣开口问她的时候,脑子里早转了七八个退路。九门原先打的是吴邪的主意,如今倒好,直接把主意打到他媳妇身上——但是他怎么也不可能让她像吴邪那样,一辈子被人按着头走既定的路,大不了就远走高飞,让吴邪继续按他们的计划行事。 月莎撇了撇嘴:“不要,这水看着就脏。” 话音刚落,脚下的地面突然嗡地一震,湖边的石子都跟着跳了跳——再看那片墨黑的湖水,竟像被无形的刀从中间劈开,两边的水墙直直立着,连水滴都没溅出来,底下深不见底的湖底全貌,就这么赤裸裸地露在了众人眼前。 难怪三叔计划转变得那么快,原来早知道有这手笔——真正有本事的人从不多说,直接亮实力就够了。可解雨臣盯着那道劈开的水痕,眉峰却蹙了——解连环比他看得还要真切,一定早知道她身份不止是“公主”,那太监墓或许还藏着三叔没说出来的秘密。 “你、你怎么还能使唤水?”胖子张着嘴,半天没合上,声音都有点发飘。小哥没说话,只盯着湖底那座隐约露出飞檐的宅子出神。但他没失了理智,那宅子离岸边少说有七十多层楼的高度,就算他再想探个究竟,也得掂量掂量,这么跳下去能不能活着到地方。 吴邪看着眼前劈开的湖水,脑子里突然蹦出段古籍记载——女娲补天时有“断鳌足以立四极,杀黑龙以济冀州”的说法,黑龙象征水患,蛇与龙在早期神话中同源,是掌控水与蛇的神明。 “看我干什么?没想到我这么厉害吧?”月莎抬起下巴,小脸上写满了得意。可只有她自己知道,这话根本没有什么底气,不过是心里莫名冒了个“想看看湖底”的念头,那片连阳光都照不穿的墨黑湖水,居然就像听懂了似的,乖乖往两边立起水墙,连一滴多余的水珠都没溅出来。 这说明什么,说明她厉害! 她扭头就靠在自己的男人身上,窝在他怀里蹭着脸蛋撒娇,眼睛亮晶晶的。解雨臣垂眼看她,忽觉后颈一凉,无奈开口:“怎么了?” “跟我这么厉害的女孩子在一起,你是不是赚大了?”月莎踮起脚尖又往他脸上凑近了些,语气里的小邀功藏都藏不住,那模样只差没把“加钱”两个字写在脸上。 解雨臣淡定转头冲吴邪说道:“趁现在太阳还没落,快下去吧。” 怜香惜玉,看来这辈子是不可能的。 胖子和吴邪对视了一眼,然后一起摇了摇脑袋。开玩笑,那水底的建筑看着就瘆人,三叔打算没有错,有大腿为什么不抱?走直径多好,冒什么险?又不是脑子抽了。 “我不敢。”胖子和吴邪异口同声。 而且钱都交了。 说这怂话是贼有底气。 解雨臣拿他们两个没招了,只好拿出自己的钱包,里面有张没有限额的卡,给谁?当然是在他怀里满心满眼写着“要钱”两个字的人。 吴邪他们三加起来卖了都没有十万块,他却要交出自己的财政大权。 “你想买什么,有这张卡就能付款。” 不是解雨臣不给她钱,只是她那眼光,怕是会让他倾家荡产。 月莎半信半疑接过他手里的黑色片片,看不出什么端倪来,但是她觉得解雨臣不可能骗她。既然收了钱,那她就有动力了。 “走,我送你们下去!” 新月饭店,朱漆大门在最后一个人踏进时缓缓合上,银铃漏出半声轻响就被廊下的檀香裹住,前厅里的水晶灯正悬在正中央,青铜兽首衔着的珍珠灯芯,把光线洒得又匀又冷,落在身上,倒像给每个人镀了层霜。 今日九门齐聚一堂,张日山作为新月饭店管理者更是九门协会会长,他落座于主位之下。紧接着是霍家的老太太霍仙姑,吴家的吴二白、吴三省;坐在对面的则是九门新一辈的年轻人,吴邪解雨臣霍秀秀,还有不属于九门却是参与这次会议的主要核心人,青铜门守护者张起灵。 “朱小姐见过我?”吴二白望着主位上的女人,嘴角罕见地挂起一抹微笑。他是九门中最让人忌惮的存在,看人的时候总像在打量一件古董,目光慢且沉,仿佛能穿透皮肉,把人心底的念头都剖出来。 “我才不是猪。”月莎瞪了他一眼,小太监才不会骂她。所以这个和小太监长得一模一样的男人不是小太监。 “你爹爹姓朱。”解雨臣在一旁压低声音解释道。月莎听完心虚地吹了一声口哨,这也不怪她,谁敢对着他们老朱家连名带姓的喊? “好了,该说正事了。”张日山一发话,新一辈的几人不由得端正坐姿,准备洗耳恭听。他们这一代都被上一辈所影响,在不断追寻答案,如今能让老一辈都前来开诚布公,原因就在主位上的女人,凭一人之力就能将九门人都恐惧的凶险之地张家主楼当作观光景点参观了一圈,毫发无伤出来,连衣服都没沾到灰尘。 所以在霍仙姑从九门的陈年往事说起时,她可以什么都不听,拿起筷子专心享用桌上的美食。烤得焦黄酥脆的鸭皮粘着白糖,“咔呲—” 霍仙姑顿了下,霍秀秀都觉得奶奶这暴脾气要炸啦,可是霍仙姑没有,只是顿了下就继续缓缓道来:“九门的初衷是分担张家守护青铜门的压力而成立…所谓的青铜门背后的终极就是长生秘密的核心。” “难道九门上一辈都在寻找的是长生?”吴邪无法接受这个现实,吴二白看向张日山,看向主位上的人,包浆醇厚的核桃在他指腹间慢慢转着,骨节泛着浅白,每一下木质摩擦的轻响,都像在碾磨人心:“长生?长生到底有什么好?” 九门早在挖开那太监墓发现青龙神像的时候就布下这一局。太监墓里有壁画,描述了青龙投胎成人最后藏身于画中的故事。当时九门所有人都不相信,但也不能放过这等渺茫,一直等到九门终于出现后人唤醒了画中人。 月莎一口咬掉半个拳头大的狮子头,油花沾在唇角也不在意,脸颊鼓鼓的像含了颗汤圆。咽下嘴里的肉,她眉眼弯成月牙,那点鲜活劲儿,谁能想到这是个活过不知多少春秋的存在:“怎么没好?能攒好多好多钱啊!” “还有呢?”吴二白极少笑,偶尔牵动嘴角,也只是嘴角抿成一道浅弧,衬得颧骨线条更锋利些。指腹间的核桃还在转,只是速度慢了些,像在算一盘没下完的棋。 月莎咀嚼的速度渐渐慢下来,刚才还亮着的眼神像被潮水漫过,一点点沉下去。她垂着眼,没说话——人类给她的那些好,春日的花、冬夜的粥、掌心的温度,到了离别那天,都成了碰不得的刺,连回忆都不敢深想。 桌底下一只手轻轻拍上她的腿,月莎缓缓抬头,只见他坐姿松快,背脊却挺得笔直,眼尾那点弯意没散,瞳孔却亮得发锐,扫过在座长辈时半分不怵:“朱小姐是我解雨臣的妻子,断没有刚入解家门就替九门扛麻烦的道理。九门的债,九门自己还;解家该担的,我一力扛着。” 这话像颗石子投进水里,满座瞬间静了。都是成了精的人,谁听不出解雨臣的意思——要合作,先拿出诚意,别想着把麻烦推给一个姑娘。守护青铜门从来不是儿戏,这世上盯着长生的人多了去了,九门就剩这几棵苗了,总不能让子孙后代都困在这局里。 “你若是能让我女儿恢复正常,我会把霍家的矿产航运生意全交出来。”霍仙姑语气里没了半分犹豫。 吴二白指尖停了停,核桃轻轻磕在桌面,发出一声脆响:“吴家的生意杂了点,但海外账户里的三百亿美金,今天就能转到你名下——这是吴家能拿的最大诚意。” “新月饭店是佛爷留下的基业,我没资格送人。但从今往后,饭店每年的利润,分文不少全给你。” 吴家霍家还有张日山说的这些钱真是,解雨臣都皱起了眉头,太少了,还以为这些长辈攒了很多钱,没想到加在一起赚的都没他多。(后来解雨臣才知道,自己就是钱多才唤醒了画中人,根本不是什么缘分!) “解家都是你的。”解雨臣攥着她的手轻声道。 月莎面对众人的目光,心里只有一念头:干什么干什么干什么?谈钱干什么,多伤感情啊! 可面上,她却撑得稳,指尖攥紧了解雨臣的手:“直说吧——你们要我做什么?”桌下的脚悄悄踮起来,鞋尖抵着地面。只要他们开口,随时就能上天入地撸起袖子开干!哪怕是上刀山下火海她都认!也不是图钱,就是讲义气,既然嫁入解家,九门的事就是她的事! 青铜门塌的那天,长白山的雪更白了三分。终极成了泡影,连带着长生那条缥缈的路,也在一夜之间碎得悄无声息。这事儿邪性得很,根本不是凡人能办的,九门就算把实话摊在明面上,外头人也只会当听了段离奇戏文。 但是九门新一代的冒险还在继续。 吴邪捏着手机站在吴山居柜台后,指节都泛了白,“挖皇陵?!” 声音陡然拔高,惊得正在擦花瓶的胖子手一抖,一个清代青花瓷瓶就这么碎了,啪嗒一声,十万没了!连角落里靠在太师椅上闭目养神的张起灵,都缓缓掀了掀眼皮,目光落在他身上。自打吴二白把那三百亿美金的债硬扣在他和小哥头上,铁三角就彻底告别了倒斗的风光,守着这满屋子古董,天天体会“一文钱难倒英雄汉”的滋味——胖子想添瓶二锅头都得扒拉着账本算半天。 “不违法。” 解雨臣在电话那头叹气,语气里满是没法子的纵容,“我老婆是嘉靖帝唯一的直系亲属,继承遗物算哪门子违法?” 他也不想干这“挖自家祖坟”的缺德事,可架不住月莎挺着个圆滚滚的肚子,天天琢磨要去刨她爹的坟,劝了八回都没用,最后只能转头找黑瞎子和铁三角来搭把手。 话音刚落,电话那头就窜出月莎中气十足的声音,还伴着键盘“哒哒”的敲击声:“还有沈万三!当年欠我五百两银子没还,他葬哪了?对了还有严世藩!把我们家的钱拿了那么多,也得找找他的坟!” 吴邪还听见她小声嘟囔:“朱载坖那哑巴居然还能接皇位?我从小就看他不爽,挖了他的坟!” 月莎最近学会玩电脑了,上网就是搜熟人的信息。这会挺着大肚子,没想着积德,点开一个熟人信息就想挖一个坟。 “你是想把你们老朱家的坟全挖遍?” 解雨臣在旁边调侃,他也就随口一说,没成想她立刻脆生生接话:“对啊!” 噎得他半天没说出话来。 老朱家是倒霉,生了个这么一个不省心的。 “我们老朱家要响应国家新政策!” 月莎却一脸正气,手指点着电脑屏幕振振有词,“死后全火化,不能占着土地给人民群众添麻烦!我这是帮祖宗们积德!” 说着说着,她突然皱起眉,语气也沉了下去:“哎?这个姓李的怎么敢把我们朱家灭了?把他坟也给我刨了!” 解雨臣:“…” 她每说一个名字就要挖一个坟,说完还委屈巴巴地望着他,仿佛只要他说一个不,她就要闹:“这是我们老朱家的世仇,你不能劝我。” 解雨臣就没想劝她,九门人虽说恢复了正常生活,但也不习惯正常的生活,挖就挖吧,好歹给他们找点事做。 解雨臣给的报酬算特别丰厚了,可盗墓这种事——吴邪打开抽屉看了眼里面剩下的三块钱,他突然就为朱小姐感到不公平,对啊,遗产就该给嘉靖帝的唯一女儿,难不成放博物馆?李自成灭了明朝,虽然他不是当事人,但他能明白老朱家的心情,那定然是不甘和怀恨在心的。朱小姐现在是解家人也是九门人,于情于理,他都得帮忙一二,刨完朱家李家的坟,没准就能还上三百亿美金。 “接,什么时候行动,晚上可以吗?”吴邪还想去小花家蹭顿饭,不然铁三角晚上要饿肚子了。 解雨臣是贵人命,只旺别人不旺自己的贵人命。结了婚才能体会到了这命格有多强大。 他把自己的资产全给老婆,可以说身上分文没有,就一张信用卡,曾经挥金如土的日子一去不复返,现在花的每笔钱都要记账。 花多了,亏了,那可是要挨一顿骂。 钱赚少了,不努力了,那在家里就没有地位了。 他第一个孩子是个男孩,刚生出来都以为是小姑娘长得特别秀气,结果护士小姐说是个男孩。解雨臣也终于体会了一把父母当时看他出生的感受。 解雨臣小时候也是长得特别秀气,被误以为是女孩子。长大了还像女孩子,没有阳刚之气,找对象还被嫌弃,没想到他的儿子也要经历和他一样的人生。 所以对这个孩子,他特别疼爱,想把自己儿时没有的父爱全给他。然而好景不长,第二年一对双胞胎妹妹们的出生,他心里那杆秤就倾斜了一些,两个女儿比较重没办法。 第三第四年,身为五个孩子的爹。解雨臣已经没想着给予哪个小孩更多的父爱,他只想着给自己一点独处的空间。 当然,这个独处空间也不能有老婆。 五个孩子的妈还很年轻,她看起来还和初次见面时一个模样,那双魅长的,浓秀的眼睫弯成小弦月,眸中笑意盈盈,仿若明生晕月,有种说不出的动人,令他呼吸一紧,捂着裤子翻了个身就滚下床。 睡觉可以,但是这几天是她的排卵期。解雨臣不是怕养不起孩子,而是不想再哄着啼哭的小婴儿,再教一遍走路说话,五个孩子!够了! 不是他没想着节扎,老婆不答应。 月莎没抱住他还让他跑了,只能缓缓起身,纤细的脖子上戴着白色毛茸茸的脖环,大片的白皙肌肤只有白色蕾丝裹着,蕾丝的小衣服,小裤子,还有蕾丝吊带长袜子。 月莎盯着他坐了起来,没说话,只是从身后拿出一个兔耳朵头箍戴在头上,白色蕾丝衬得她头发浓黑靓丽,轻轻一动长发半数落至胸前,轻挑的眉,眼中带着细碎的亮光和浓到要溢出来的风情。 “老板,要按摩吗?” 解雨臣听完涨红了脸,这声老板时隔五年竟然出现在这种场合。他深吸了一口气,想想五个孩子是怎么闹他的,他就清醒了许多,“把衣服穿上,一会感冒了。” “怎么会?”随着她倾身,长发都落到他脸上,解雨臣睁大了眼,黑沉沉的瞳孔里倒映着她那双白皙修长的手,他清楚地看到那些微透的雨水是从哪里出来溅到他脸上。 他想喊救命了! 妖精! 月莎下了床,慢慢爬到他面前,双手轻轻托着他的脸,捧起来轻轻地吻,落在他额头眼角脸颊,最后才落到他唇上,很轻很轻的吻,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然而在解雨臣看来这就是挑衅。 “你别再生了!我求你了!” 解雨臣眼睛都红了,被刺激得发红。他虽然长相秀气像女生,但是也改变不了他是一个男人的事实。美艳妖娆的妻子打扮成小兔子,他没扑过去就已经是克制到极点了。 “你是老板,求我这个员工算什么事啊?”她说得慢悠悠地,挺起的腰左右扭动,朱红就在他唇边轻轻地扫。 解雨臣没张嘴就感觉下巴在滴水,此时此刻他才明白,法海是对的,人和妖精是不能在一起的。磨人的小妖精也不是一句戏言,而是妖精是真的磨人。 “你到底想生几个?”他气呼呼地咬了她一大口,像是认命似的,抱着她的腰紧紧的。 月莎哼了一声仰起头,攥着他的短发慢慢揉搓着像在安抚他似的,“最后一个。” 解雨臣就是耳根子软,最后一个后面还有很多个,每次都是最后一个。他老了都在想,算命先生是不是不好意思说他是劳碌命啊?他是辛辛苦苦把十几个孩子都培养成优秀的人,他老婆是甩手掌柜,只会摸摸孩子的脑袋,夸一句真棒就能孩子们说出“妈妈最好了,最爱妈妈了!” 真应了那句话,贵别人,就贵不了自己。 第一百零八章 《县委大院》梅晓歌 “你好,麻烦帮我拿一包纸巾。” 县里的便利店不像大城市一样装修明亮整洁,兴许是中午没什么客人,店里没有开灯,堆得满满有些凌乱的货架光线黯淡,让人一点想购买的欲望也没有。 “一块。” 月莎等了很久也没有听到付款的声音,桌上也没有钱,她抬头看去,是个生面孔。这个小地方很少外来人,男人白衣黑裤的简单打扮,身形修长孤拔,有种温润如玉的气质,与这市井之地有点格格不入,她忍不住多看了几眼,“还要什么?” “简明月。” 女孩平静的眼神有了一丝转变,二十年没见,梅晓歌在她抬头的瞬间就将她认出来,是邻家的小妹妹,他从小就抱着玩的小姑娘。 她没说话,像小时候和他讨要糖果一样,眼巴巴地望着他。梅晓歌轻笑了一声,“我,梅晓歌,忘记了吗?” 她把眉头挤成了“川”字,好一会儿才嘟囔着:“臭猴子?” 梅晓歌:“…” 他都快奔四的年纪了,小时候被她喊臭猴子还会生气,现在也只是哭笑不得。 在调来光明县上任前,他抽空过来看看这个县城的风气,没想到刚下动车就遇到了熟人,还是小时候最亲近的玩伴:“方阿姨呢?你们一直都住在这里吗?” “嗯。” “她嫁人了。” 言简意赅的回复,简明月不像他有重逢的喜悦,反而变得比刚才不熟的时候更加的冷漠,梅晓歌不知道她这些年过得怎么样,虽然她长大了,可现在的性格和记忆里那个蹦蹦跳跳的小丫头简直判若两人。 他很想问她发生了什么事,但如今两人都不像以前那样熟悉。也对,她今年也要三十了,应该结婚了吧。 “我还有事,留个电话吧,我可能最近会来这里工作,有什么事可以给我打电话。” 月莎其实不想和任何人有交集,但是他都拿出手机放到她面前来了,她只好把自己的号码输上去,反正不接电话就是了。 梅晓歌把电话打了过去,看到她放在桌上的手机响了,这才和她道别:“那我先走了,有空一起吃个饭。” “嗯。” 人终于走了,月莎松了口气。她已经很久没和陌生人说这么多话了,心里只有烦躁,特别是遇到过去认识的人。 父母离婚后跟着母亲四处奔波,兜兜转转还是回了母亲的娘家扎根住下,过去的事她是一点都不愿意想起来,没有一件好事。 “来了来了,顺便去接了孩子放学,等久了不好意思。呐刚取的钱,你点一下。” “六千正好,我给你写个收据。” 这家店铺是月莎的,只不过租出去给人开店,她刚才只是帮老板娘看了会店铺。她装好钱正要起来,抬眼时看到老板娘的女儿一直盯着她的腿,结果被老板娘给拍了屁股,“不好意思,小孩子不懂事。” “没事,让她看,别打她。”月莎已经习惯了人们的眼光,她的左腿在小时候出了车祸截肢了,现在装上了义肢,像机器人的腿,其实看起来还是蛮酷的,她自认为的。 长裙一落地就遮住了假腿,她走路起来和正常人没有区别,老板娘看着她那俏丽玲珑的背影,直摇头可惜了。县里最漂亮的姑娘,可惜是个瘸子,家庭好的看不上她,家庭不好的她也看不上,太可惜了。 不知道是不是今天走的路多了,还是大姨妈要来了,腰疼腿也疼,月莎揉着腰尽量不让左腿受力太多,一瘸一拐地上了车。 空调呼呼地吹着冷风,等车内温度降下来的时候,月莎落下车窗点了一只烟,手肘撑住,沉沉地吸了一口。 烈日当空的正午,下班放学了已经。街道两旁的快餐店人潮拥挤,马路上一个人也没有,两旁的梧桐树也蔫蔫呆呆的,像一个个生命垂危的病人。偶尔有小狗狗跑来觅食,但很快就受不了高温,“呜呜”叫着跑走了。 “扣扣…” 月莎看了副驾驶的车窗,看到敲窗的男人,没看到脸也能从他挺拔的身影认出来,她抿着唇很不耐烦地落下车窗。 不成想,他连腰都没有弯下来,直接拉开车门坐了进来。 月莎眉头一皱, “你—” 男人转头冷冷地盯着她,眼底的红丝扩张,带着一丝佯怒之色,这目光令她有些紧张不安。 一时无话的车厢静默无声,月莎也不想说话,下意识去整理了裙摆把腿遮好。指间燃了半截的烟,缭绕的轻烟飘向窗外。 “什么时候的事?” 梅晓歌看着她只顾着抽烟不说话,心里疼得喘不过气来。如果说,刚刚一开始撞见她的时候,他就满肚子的火气,不知从何而起,又不知如何发泄。 他的喉结轻滚,声音也显得哑:“好不容易再见,一起吃个饭吧。” “我没时间。” 月莎不想看到他的表情,一直看着窗外。她才不需要任何人的同情和可怜,腿断了又不是破产,哪有那么严重。再说了,都是二十年没见,谁知道他是好人还是坏人,万一想跟她借钱怎么办!! 梅晓歌不想听她的话,他从钱包里拿出一张照片,轻轻放在她的膝盖上。 照片里,小女孩坐在小板凳上打瞌睡,看起来已经是个少年模样的男孩用身子给她当支撑,嘴里咬着黑皮筋,在给她编辫子。 月莎已经很多年没有情绪波动这么大了,一张照片就好像点燃了她前半生的攒下来的怒火一样,一把丢了烟头把照片揉成团狠狠地砸在他脸上,用力推着他,“你滚啊!下车!我不要看到你!你给我——” “别碰我!滚开啊…” 梅晓歌用力地抱着她,被她用力拍打着背也一声不吭,比起身体上的疼痛,他心里更加难受。这些年他想过无数种可能,无一例外,想象中的她都是过得很好很好那样,唯独没想到她现在会变成这样。 “我听说你们出国了…不回来了…所以我就…对不起…”明明有很多很多话想说,喉咙却像是被扼住了般,每一个字都说得艰难。轻轻抚着她起伏剧烈的后背,梅晓歌感觉到她的情绪在慢慢好转,拍打他的力道越来越小。 “放开我。”哽咽的声音, 梅晓歌听完埋下头,将她抱得更紧。这是他从小看着宠着长大的女孩,她怎么能变成这样啊! 等到两人情绪都稳定下来,车上的人流也多了起来。梅晓歌拍了拍她的背,将她松开,低头看着她笑:“带我去你家,我给你炖鸡蛋,饿了。” 十七层顶层的电梯房,三室一厅的户型,一进门就感到沉闷昏暗。客厅的窗帘紧闭,装修过于简单,白墙木地板,除了该有的家具没有什么过多的装饰,空荡荡的,没有一点生机。 梅晓歌走到窗前拉开窗帘,一整面落地玻璃前,是绿油油的田野和大山,风景宜人,与屋内的死寂成了鲜明的对比。 他不敢回头看她,只是在玻璃窗的倒映里上隐约找出她的身影。坐在沙发上抱着一个灰色抱枕的女孩,皮肤白得没有一丝血色,美得清冷出尘,明明是世间最漂亮的一朵花,却躲在这个小角落生长枯萎。 梅晓歌眺望着远方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想想当初是怎么把她忘掉的,努力考上好大学,有一个知心知己的爱人,乔麦和他闹分手的原因是对的,去了光明,感情是会变淡的。 其实他打算和乔麦领证,这样就能让她放心。无奈母亲不愿意拿出户口本,还故意念叨起月儿,让他心烦。乔麦也是赌气和他说了分手至今都不回他消息。 时过境迁,物是人非。 深吸了一口气,梅晓歌转身对着她:“我去做饭,你看会电视,很快就好了。” “嗯。”她一直低着头,柔顺的发乖巧地披在肩上,梅晓歌走到沙发后面,忍不住停下来摸了摸她的脑袋,“别怕我,我还和以前一样,是你最忠诚的奴仆。” 小时候,那真是天天给她当马骑,还得喊她公主殿下。 月莎听完喉间一哽,觉得自己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垂下眼,下意识捏住自己的衣服,很轻地冒出了句:“发工资还是树叶吗?” 梅晓歌一下子笑了出声,这才是他认识的那个小姑娘,抠门的性格一点也没变。 … 一盘炒青菜和一碗蛋羹,不是梅晓歌不想多做点,只是她家冰箱里全是饮料零食,唯一的一把青菜还是恹恹的,鸡蛋也不知道放了多久,黄都散了。 可就是这么简单朴素的菜,梅晓歌看到她吃得津津有味,吃到蛋羹的时候,她抬眼看来,长长的眼睫好似蝶翅扑腾,眉眼一弯,尽收万千温柔,“好吃,和以前的味道一样。” “嗯。”梅晓歌用力咳嗽了声,扭头起身,“我去下洗手间。” 水池上的水龙头大开着,水“哗哗”地拍打着水池,厕所里时不时传来的咳嗽声,月莎想了想还是给他倒了一杯水过去。 半掩着的门,月莎只好拿着水杯靠在墙边等,哐当一声,她一看过去就撞上了男人的眼,漆黑湿润的眼睛,红红的眼尾弧度微微向下,他不说话、不笑,紧紧抿着嘴唇,默默看着人的时候,让人觉得他很难过,下一刻就要哭了的样子。 空气凝滞气氛紧张,月莎不知道自己该说点什么,收了下左腿站直,穿着拖鞋的假肢后跟磕到墙上,砰的一声让她处境更加窘迫。 “我要睡午觉了,你…你回去吧。” 梅晓歌一把抓住要逃跑的她,抱到怀里,水杯里的水泼湿了他的衣服,他没有在意,双手搂她的背搂得很紧,下巴抵在她肩头上。 “签个劳务合同吧,不然我跑了,你以后就没有蛋羹吃了。” “你是黑户吗?有没有犯罪记录?………你年纪这么大了不会已经有家庭了吧?你会不会骗我钱,你爸妈同意吗?照顾我很累的,你能坚持吗?”月莎一口气说完觉得还不够,总觉得差点什么,想了又想:“我喜欢一个人住,你不能带别人来我家里,亲戚也不行。” 梅晓歌第一次见她说这么话,在分别二十年后。这些话从她嘴里说出来,现在他知道她为什么变得这么冷淡了,一个独居的残疾女孩,也没有父母帮衬,他能想象到她是怎么熬过来的。 梅晓歌耐心地回答她每个问题,交谈的时候也不忘一口一口喂着她让她把剩下的小半碗米饭吃完。在家了也不把假肢脱了,他只好抱着她去洗漱,再抱她回房间休息。 【我找到她了。】 微信跳出这个信息来,乔麦瞬间感觉到不安,看到对方显示正在输入中,她冷静不下来,没再有小女生脾气,直接打了电话过去。 嘟…嘟…嘟…都看到他在输入中来!为什么接电话还要这么多时间? 不安的情绪在他接起电话来也没能心安,他那声喂,乔麦就从他压低的声音里听出了不好的预感,女人的第六感总是那么准确。 “什么意思?你找到了然后呢?你想说什么?”乔麦着急地质问他,电话里的人越是沉默,她就越着急,一股怒火直冲脑门,她气得手都在抖:“说话啊梅晓歌!” 不管事业上有多成功,人都躲不过感情这一劫。 一身叹气,乔麦才听到他低哑发沉的声音:“她过得很不好。” “所以呢?”她的声音都在发颤,他应该听出来吧,听出来她现在很害怕。 梅晓歌叹了口气,不停搓揉眉头。事情到了这个地步他也不想,之前他真的以为两人这辈子很难再见了,可她出现的时候是那么刚好。刚好在他面临人生大事的关键时刻。不管怎么样,他不能一下子辜负两个人。要照顾一个没有血缘关系的女孩子,要负责就只能负责到底。 “你要照顾她你就得和我分手是吗?” “我们不是已经分手了?” “梅晓歌!” 男人和女人思维不一样,女人提分手是想给男人时间去反思自责妥协,而男人则是在思考未来有没有这个人可不可行。 “你爱我吗?” 问出这句话乔麦就知道自己败得一塌糊涂。 “对不起。” 梅晓歌只知道乔麦没有他也能过得很好很好。至于爱情,年少时的感情是最真挚最单纯最深刻,一辈子都难以忘记的。 所有伤害你的人都是故意的,他在伤害你的时候就已经在权衡利弊,会不断对比最后选择伤害你,因为伤害你无所谓,代价很小,这就是真相,残酷的现实。 有些人只是骨折了都不能自理,更何况断了条腿的人呢。残肢遗留的疼痛,精神上的折磨,摔倒是日常,洗澡都得小心翼翼,最可怕的是孤独,身边没有一个可信的人。 这么多年一个人辛苦过来,要是陌生人,月莎是不可能再相信。而梅晓歌是熟悉的人,以前对她也好,现在说要照顾她,她当然没什么意见,更何况他的职业,让她更加放心。 在单位上班的正式员工,月莎没听他说详细,只知道是公务员。公务员在相亲市场上是非常受欢迎的。因为他们有稳定工作,社会地位往往较高还有退休金,身体健康是肯定,每年都要体检。要想追求安定,他这个职业是最好的选择。 一下午她都睡不着,在床上翻来覆去胡思乱想着。说不出心情是激动还是忐忑,一会想着真有这么好的事吗?一会又想着梅晓歌年纪这么大了还没对象,有人要他就不错了! 想来想去,觉得还是他赚了。 “妈…您别…” 客厅里压得极低的声音还是传了过来,月莎好奇得下了床爬到门口,轻轻打开门。 夕阳余晖的光线下,长身玉立站在窗前的男人,清俊的脸颊因为表情淡然而显得矜贵:“…等醒了我再问,您别着急过来…嗯…知道了…我和她说清楚了…好了妈,别说那些了,过两天我就回去了。” 随意扫来的眼神,月莎吓得往门里一缩,紧接着就听到脚步声靠近。 “先挂了,一会再说。” 梅晓歌推开门就看到她坐在床底背对着他,僵硬的背影和绷紧的脖子都显得无比心虚。 他无奈地笑了一下,走过去把她抱了起来,“听到什么了?” “没有。”月莎一上床就把头埋进枕头里,刚才被他眼神抓到那一瞬,她心跳极快,那眼神极为犀利带着攻击性,充满了上位者的压迫感,一眼就让人心跳加速恐慌不已。 “我妈这些年一直念叨着你,我一说找到你了,她都要买机票马上过来见你…”靠着床头坐了下去,梅晓歌一边说着一边给她顺着头发,哄她成了习惯成了本能,一看她就欢喜一看她就想抱她摸摸她的脑袋,过了这么多年还是没能戒掉。 “那你说了吗?”一双比漫天星辰还璀璨的眼睛露了出来,胆怯又无助地凝望着他。梅晓歌眉头皱得厉害,心疼得不知道该怎么哄她才好,“不怕,有我在你怕什么?谁都不能欺负你…” 又被他抱住了,而且还是在床上。月莎埋在他的臂弯中,静静地听着他的心跳声,这样的感觉意外的好。他的味道很好闻,不知道是什么香味,清淡又澄澈,恰到好处地盈满鼻尖,像是一张网,沉沉地笼住了她。 拥抱真的会让人感觉很踏实,抱的越紧越踏实,有种被保护有依靠的安全感。 “哥哥。” “嗯。” “你别骗我,你说了就要做到了哦。” “哪次骗你了,都是你骗我,也没给我打电话也没给我写信…” 诉苦的话月莎是不爱听的,捂住他的嘴他还乱动,听到他打三份工攒钱去了香港她就忍不住,“我不听,你不许说…” “你听我说完。”梅晓歌抓着她挥舞的手,扣住她的五指,必须要让她知道他找了她多久! “啵—”的一声,卧室里彻底安静下来了。 以为把他的嘴封印住的月莎,笑起来的时候眼睛微微弯起,如同狐狸般狡黠,“你再说,我就亲你了!” 男人低头看她,没有任何动作,一双深幽的黑瞳,被他这么近的看着,让她不由自主的又紧张起来,奇怪的是,还有些期待是怎么回事。 灼热的鼻息,有淡淡的薄荷香气,就这么一点点带着试探地落下来,月莎闭上了眼睛,轻轻地回应他的柔软的唇瓣,随着上下唇之间的距离被抿开,她感觉到手掌下贴着的胸膛里的心跳是那么剧烈,呼吸在逐渐加重。 两人都长大了,亲吻再也不是什么恶作剧了,都到了不会互相嫌弃口水的年纪,哪还会呸呸呸呸地躲开。 “唔嗯…” 梅晓歌抬头看她,呼吸很重,漆黑的眸子满是情动和她的面容,可还是停了下来,声音哑得不行:“好了,起来了。” “不要。” 她搂着他的脖子往下一拉,将他用尽全力克制住的力气全都白费。 不可否认地,梅晓歌沉迷了,鼻尖交错互换着呼吸,她抓着他的手,带着他碰到了云端。夏天的睡裙,在家穿当然是怎么舒适怎么来,越宽松越好,所以一切都是那么轻松无阻碍。 亲了一会,他又起来,手还在那摆着,却还提醒她太快了。两人都红了脸,呼吸沉沉,月莎已经上头了,他那双手该是常年握笔,茧子蹭得她闷哼不止。 “可是我想…” 梅晓歌就保持着这样的姿势垂眸看她,寂静无声的空气里,看起来漫长,但实际上令人无措紧张的对峙只短暂地持续了几秒,他错开视线,伸出手坐了起来。 月莎看着他把衬衫纽扣一个个解开,衬衫被他丢在地上,露出了结实强硬的上身,宽肩窄腰,肌肉线条清晰又不夸张。 月莎能很清晰得感受到脸颊烧了起来,完全不受控。皮带很重,连同裤子落下去的时候发出沉闷的响声,越看下去她越怂,可就是捂着脸也没有捂着眼睛。梅晓歌把她的小动作都看在眼里,留了最后一件没动,先去帮她。 “唔…肩带…” 月莎抓着裙摆,她不能失去这条遮挡腿的裙子,他听完松了手,抬手勾住了她两边的肩带。 看清了刚才握着的东西是什么样子,此时此刻他只能庆幸,庆幸自己是单身,不然真的会在她面前失了分寸,成了自己最讨厌的人。梅晓歌拉着她的手放到脖子上,低头亲她。 他知道她怕什么,一直用被子遮好,没让她感觉一点不舒适。也知道她喜欢什么,刚才碰到的时候就发现了, 小奶猫儿一样的黏人求安抚,嗯嗯嗯撒娇得让人心软,更加怜惜疼爱。 第一天不熟,第二天就像老夫老妻一样相处。早上他去晨跑顺便买菜,回来做饭,中午给她洗澡洗头,闲下来了,他就像一个老大爷一样,坐下来看电视,看的还是本地的新闻。 月莎觉得两人还是不熟,不然她早抢过遥控器来看连续剧了。电视里在播一个男人演讲的片段,内容都是一些她觉得枯燥乏味的话题,但他看得专注,坐在那一动不动,身上还有种不允许被打扰的压迫感,让坐在旁边的她尴尬得不知道怎么办。 月莎偷偷打开手机,关了静音在刷视频。刷一会还要看看他在干什么,好像躲着班主任偷玩手机的学生一样。 “…我市柠条机械评查作业共完成4.8万亩…” 播到可以忽略的话题,梅晓歌没什么兴致了,侧头看了眼她在干什么。目光不由自主地被她架到茶几上的一条长腿吸引了,那是一条修长匀称而白皙的腿,像玉柱一样光滑,纤细的脚踝红润的足尖,仿佛一件艺术品。 帮她洗澡的时候他尽量不去看她的腿,即便是昨晚她睡着了。他也只是检查她受伤的那条腿,没怎么注意这条完好无损的腿。 如果没有发生车祸,不难能想象到她现在会过得多么幸福。 “哇!” 很小声的气音,但还是被他捕捉到了。只见她低着头,眼睛是出奇有神,小嘴儿哇哇哇喊个不停。长裙挡住了他的视线,梅晓歌无声坐直了身子看过去— 一个戴面具的男人在视频里疯狂扭胯抬臀,大秀八块腹肌。他只看了一眼就移开视线,轻咳了声。月莎听到赶紧收藏点赞了视频再关闭,动作是一气呵成。 梅晓歌拿起她的水杯喝了一口,眼睛还盯着电视。月莎忍不住白了他一眼,还想继续看视频呢,就听到他说:“用衣着暴露、行为挑逗吸引眼球的低俗行为来吸引流量,从而获得商业利益的是属于违法行为。少这些没营养没意义的东西,有空多看看新闻,拓宽视野锻炼智商!” 月莎:“…” 这个男人怎么变成这样?好无聊的男人啊!活该他没人要! “你说什么?” 月莎只是嘟囔了一句你懂什么,真的很小声,她自己都没有听清楚。可她话音刚落,就瞧见他漆黑的眸子盯着她,眼神不可捉摸,却明显不太对劲。 月莎缩了缩脖子怂了,但是嘴硬:“你好凶哦,你会打我吗?” “打。” 梅晓歌见她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他这才笑开了,阴霾的脸色变晴。说打他也是真的打,将人搂进怀里,一下一下轻拍她的屁股,“还看不看?” “就看,我还点赞看。” 好话听不进去是吧?梅晓歌盯着她看了几秒。 … 宽敞的客厅里,沙发底散落一地的针织物。老男人发火起来是很凶的,满室的求饶声和呜咽声,落下的巴掌声不绝于耳,她都那么大了还被打屁股,羞死了! “不看了…呜…哥哥,疼~” 梅晓歌照顾她日常是很累,但是她更累。 整整一周,她醒来就是吃饭然后做运动,床沙发餐桌飘窗浴室就连厨房也没放过,快要四十的男人居然比小年轻还要精力旺盛。月莎上个厕所也被他抱着去,还嘘嘘…体贴得过份了! 今晚是最后一晚,因为老男人要走了,一个月后才能回来。 月莎洗完澡很舒服地趴在床上,夜里门窗紧闭,窗帘也放了下来,房间里只开着一盏床头灯,昏暗又暖黄的一小团照亮他的侧脸,轮廓清晰俊冷,鼻子又挺又直。 老男人还是很有魅力的。 梅晓歌在回信息,他请假了这么多天累积了很事要处理,怀里的小家伙手不老实,这捏捏那捏捏的,他没有阻止她,任由她玩。 月莎喜欢他一本正经坐怀不乱的样子,这让她充满了挑战性。小手勾着一边肩带扯了下,“我这里好像变大了。” 听到这话他没忍住看了一眼,嗯,确实,大了许多,都快抓不住了。 “一会再说,我把工作处理完。” “好哦。” 这么乖?梅晓歌又忍不住看了她一眼,乖巧躺在他的臂弯中,手指绕着一缕头发在玩也没有玩手机,他在她头顶亲了一下,继续工作。 可没一会,那小手又覆了上来,手指沿着线条勾勒指腹摩擦,就知道她不老实。她手小不能动完全抓住,手法也生疏,对于他来说就像挠痒痒一样,还能忍。 心里是这样想的,可打字的速度还是加快了,她那小脑袋一歪,滚到他胸膛上再滚下去,想也知道她要干什么,他装作若无其事地看手机,心跳却在猛烈跳动。 他以前也不明白为什么很多人喜欢玩那些花里胡哨的玩意,那地儿不卫生有股味,乔麦不喜欢他也不喜欢。但是她的不一样,她的香,也可能是他喜欢吧,每次开头都要吃一下。 这还是她第一次这么主动,他有些忐忑又有些期待。 推到床尾的被子,灯也开着,梅晓歌从手机后置摄像头看到她趴在那研究着从哪里吃,光是被她看着,他就攥紧了手机,呼吸凝滞。 “老公,这样会不会打扰你?” 漆黑的发,雪白的脸,朱红的唇,一双眼睛波光盈盈眨巴着,左腮鼓了一大截。梅晓歌深吸了一口气,声音暗哑:“不会。” 月莎眼睛弯了弯,就想看他装到什么时候。到底是在看手机呢还是在偷看她呢? 他在工作,她在吃雪糕,谁也没打扰谁,安静的房间里只有吞咽声。老男人偶尔一次的皱眉都让她吃得更快,生怕打扰他了,咕咚咕咚咽着。 嘴巴一圈都是水。 “嘶—”既然已经忍不住出声了,梅晓歌直接把手机锁了放床头,头靠着床头闭眼皱眉,享受的同时还不忘提醒她:“我不在的时候,让我妈多带你出去逛逛,别整天待在家里,想买什么拿我的卡刷。” “唔—” “今晚早点睡,不然明天你又起不来了。” “唔?”月莎停了下来,差点就忘记时间了,明天阿姨要过来要去接,顺便载梅晓歌去动车站,她咬着东西含糊问道:“现在几点了?” “九点。”老男人睁开眼一把将她拉了起来,把她按趴,俯身在她耳边哄着:“九点半睡,陪你玩半个小时…就半个小时,你别乱动…” 乱动怎么了?月莎很讨厌被威胁。 就动了! 两人在一起的时候,时间总是过得很快。时针从九点啪啪一下转到十一点。也不知道时间怎么过去的,因为脑子都是晕乎乎的,嘴巴麻身子也麻,浑身都是汗。 不是节假日,小县城动车站的停车场里,空旷得可以当作打篮球的场地。梅晓歌把车停下来,他妈妈再过十分钟就到了,他也得进站口等车了。 车内,开着舒适的空调和轻缓的音乐,小姑娘就抱枕枕头靠在窗边睡,睡了一路,昨晚还是给她折腾累了。 梅晓歌解开了安全扣,侧身要把她的枕头从她脸掀开,不料她一个收紧,把脸完完全全藏了起来。 “醒了?”他温朗一笑,抬手去揉了揉她的脑袋,“我要下车了去接我妈,你在车里等一下。” “嗯。” 枕头里闷出的声音低低的哑哑的。梅晓歌皱了下眉头,半个身子都倾了过去,躲在枕头下的那张娇小的脸蛋又红又涨,嘴唇抿了抿,没有声音的眼泪扑朔扑朔地落下。 他心脏突地一跳,几乎感受到了真切的刺疼。 “怎么哭了?腿又疼了吗?” 月莎不让他摸腿,看到他慌乱无措的样子就忍不住去抱他,揪着他的头发,把眼泪全蹭到他脸上,蹭得鼻子通红,蹭得眼泪更加止不住。 “你不要走!” “是因为这个原因哭吗?”梅晓歌抱着她不知道怎么哄才好,她哭得他心碎,哭得他都舍不得走,但也不得不走:“我不是告诉你了,我回去交接工作,很快就能过来了,最多一个月。” 月莎把他抱得紧紧的,恨不得掐进怀里融为一体:“不要…不要…不要你…走…” 理智上梅晓歌觉得她在无理取闹,要是乔麦哪会这样。无奈心里在作祟,他把她抱了起来,车座椅往后挪,抱到怀里低头就吻下去。 这次比以往来得要激烈,没了满腔温柔缱绻,清冽的气息汹涌地掠夺着她的呼吸,月莎被亲得晕乎乎的,都忘记哭了,唇瓣分离的那一刻,他一脸平静地睁开眼。 梅晓歌不说话也不笑的时候,五官立体冷沉,眼皮薄薄往下压,莫名给人一种压迫感,压迫得人心悸。 月莎抿了抿唇,被他看得有些胆怯害怕的眼睛还是瞪着他,“我不要你走!” “那你跟我去,我现在给你买车票。” 梅晓歌一掏出手机她就安静了,突然就不闹了,她眨了眨眼睛恢复了情绪:“你快去接梅姨,车快到了!” 梅晓歌被她给气笑了,所以无端端闹这出是为了什么?让他心疼吗?心疼就算了还把他气得不清,“你跟我走,我也舍不得离开你。” 他故意这么说,刚才哭得抽不上气的人儿现在躲着他,一个劲挣扎要爬回自己的座位,“我不去…我等你…呀…你别扯我…几岁了还这么幼稚…” “你就不怕我不回来吗?”说什么舍不得,完全就是无理取闹罢了,他都被她给骗了! 女人的情绪就像天气一样变化多端,这会看到他生气了,她又开始笑了,哼了一声傲娇地抬起下巴:“那我就把你卡里的钱花光,全部送给扭屁股的肌肉哥哥,给他们刷礼物!” 威胁的话听过很多,说实话这还是他第一次被女人威胁到,梅晓歌深深地看了她几眼,没再和她闹了,意味深长地说了句:“等我回来。” 回到熟悉的地方,梅晓歌没有回来的喜悦反而觉得心里闷。因为即将面对一大堆事务,还有乔麦。 在咖啡厅里,梅晓歌见到了乔麦,几个月没见却好像已经分别了很久,很陌生。看着她投来的目光,他下意识去躲闪。 桌子上两杯咖啡,两人面对面坐着,沉默。 “你妹妹是什么情况?” 乔麦知道他这个消失的邻家妹妹,也看过他们的照片听过他们的故事,只不过她没放在心上,毕竟故事里的只是一个小女孩。 这事是个人隐私,但是乔麦,于情于理,梅晓歌都觉得自己该和她说清楚。 “她们走的那年出的车祸…” 乔麦在他紧绷暗哑的语气中听出了心疼的味道,只是描述就心疼了?但她下一秒又觉得是自己多想了,不愿相信自己的结论。 “请个护工吧,我平时也能照顾她。” 梅晓歌错愕地抬起头,仿佛不明白她的意思。 乔麦深呼吸了一下,咬字清晰地继续说道:“我们结婚吧,我愿意分出一些精力和时间来照顾你,照顾你没血缘关系的妹妹,照顾我们的家。” 如果事业和感情不可兼得,那么她愿意为梅晓歌妥协。 “乔麦。”梅晓歌看着她轻轻摇了摇头,眼神只有歉意和自责,独独没有情意,一丝都没有。此刻的她装出来的坚强,再难以保持。乔麦看着他,红了眼,心口无来由地一阵闷痛,有一股疯狂的情绪快要破体而出,“为什么?” “一定要问这么清楚吗?”梅晓歌眉头紧皱,低下头,手指紧握。他承认自己愧于乔麦,但这不能改变什么, 从大学相恋到今年,要说没感情是不可能的,只能说没缘分,好几次都被事情绊住了没能结婚。 这么恰好,一天之内两个女生都对着他哭,前者让他抱着亲着恨不得答应她所有请求,后者让他自责愧疚想逃离,这么强烈的对比之下,梅晓歌真的觉得他对乔麦已经一点感情也没有了。 如果结婚了再遇到明月,他觉得自己肯定要犯错,幸好,幸好没结婚。 “你爱上她了,见一面就爱上了?”她有些激动地提高了声线质问。 “乔麦。”他没有否定,只是轻轻唤着她的名字,像是让她别再问了。 可行为这不仅没有让乔麦感到挫败,反而将她激怒了: “她能给你事业的帮助吗?她只会拖你后腿,哦对了她没有— “乔麦!” “对不起,我现在脑子很乱。”失去理智也只是一秒,乔麦有自己的尊严,她绝不可能让自己成为一个为爱情哭哭啼啼甚至发疯的女人,只不过这会是自己擦眼泪,擦着擦着就忍不住哭了:“行,我也不勉强你,就这样吧。” 乔麦感觉自己很干脆很利落地走人,只有自己心里清楚,她做错了这回。明明来之前已经听劝了,要把脾气软下来,男人和工作不一样,不能一味强势地把他当作下属去对待,可她就是习惯了忍不住。 月莎也不知道这么多年过去了,梅晓歌一家都还惦记着她。梅姨还把她当作小孩子,一到家就开始给她做甜点,“我还记得你小时候摔了,谁哄都哄不好,一吃这拔丝芋头就不哭了。” “梅姨…我现在又不是小孩子了。”话是这样说,月莎还是坐在小板凳上积极地帮忙削芋头皮,这些家常菜没有感情是做不出以前那味的。她不差钱,姥姥姥爷留了祖宅和土地给她,拆迁给了不少房子店铺,靠租金就够她宅一辈子。 “还叫姨呢?”梅妈妈就这么试探地一问,她那张漂亮的小脸蛋瞬间红透了,儿子现在是什么打算就已经全写在了她脸上。 梅晓歌小时候特别皮只有这个小丫头能管得住,小丫头刚出生那会,梅晓歌也才八岁,小小年纪就知道追媳妇,天天去帮忙带孩子,雷打不动。要不是她那糟心的父母,两人的孩子都上小学了! 月莎羞怯地垂下头,嘴唇微微噘起,轻声地开口:“妈。” “哎。”梅妈妈嘴上笑着,心里却在打着小算盘,“这里…现在还会疼吗?” 老太太摸着她的左膝盖,膝盖下面空荡荡的,月莎早就看开了不会再触目伤怀,她摇了摇头,笑着回道:“假肢戴久了会疼,平时不戴的时候是不疼的。” “那就好,不疼就好,以后有妈和晓歌照顾你,咱不用每天戴那玩意,我现在就担心以后你生孩子遭罪。” “不会的,妈,生孩子也不会影响的。”月莎说完才意识到两人发展有多快,还结婚了,又喊妈又开始想未来生孩子的事了,她感觉自己的脸都快熟透了。 “好好好不影响就好,你尽管生,妈帮你带孩子,男孩女孩都好,妈都喜欢!” “妈,这事也得哥哥答应…” “嗯?他都几岁了,向像他这年纪的,孩子都上高中了,你别看他不说,心里啊也是急得很,他就是担心你身体。上次还和我说要丁克什么的…” “什么丁克,我才不丁克,”月莎突然就很气,她想结婚就是想生个孩子,不然年纪大了就算晚育,身材和难恢复,要不是看在梅晓歌是熟人还有一份不错的职业和生育能力,她都不会选他!她追求者也是有很多的好不好!“哥哥要是不打算要小孩,我就不要嫁给他了!” 梅妈妈本来还觉得对乔麦愧疚,毕竟人家也和孩子好了这么多年,现在一下子就没了负担。在老一辈的思想里,都是盼着自家孩子早日结婚生子,偏偏他们相处的方式就是让人看不上,有时候半年都没时间见面,偶尔打个电话,那还算对象吗?而且还一提结婚生子就吵架。 看看明月这孩子,她觉得很快就能抱上孙儿孙女了。 “别削了,你看你手脏的,妈自己弄很快,厨房里油烟大,你去客厅看电视。” 月莎被推出厨房的时候有种奇怪的感觉,感觉梅姨好像更热情了,是错觉吧。 接近千元的自助餐,几百块一斤的车厘子,比猫山王还贵的黑刺榴莲,美甲按摩皮肤护理…这些自己平时扣扣搜搜舍不得花钱的地方,刷别人的卡就是没有负担,想干嘛就干嘛,异地恋也不过如此嘛,月莎觉得自己是可以忍受爱情的距离。 前提是他那张卡得够她刷一辈子。 “噔噔噔…” 微信的视频铃声平时就很烦人,还会还在月莎睡得最香的时候将她吵醒了。不过她这回没有生气,因为打来视频通话的是梅晓歌。 这个不黏人的男人平时打电话能说五分钟就是极限了,一天三次早中晚准时,要不是梅姨把户口本给了她,她都要怀疑自己是不是被他养在外面的小蜜了凌晨一点,他肯定是有什么重要事,月莎连忙爬起来开灯接视频。 “怎么还没睡?几点了?” 视频一接通,这句很欠的话配上他那斜歪靠在床头的悠闲姿势,月莎冷笑了一声有要爆发的节奏:“唔,我担心你嘛,你这么晚给我打视频呀,是不是有什么事?” 最好有事,不然老娘踹了你! 灯下看美人,她又是长得那般好看,还穿着白色吊带裙,整个人在暖黄光线下有种朦胧飘渺的美,声音如同最擅使蛊的巫女,好像有一根根柔软的丝线,缠缠密密地绕过来。 梅晓歌感觉自己醉得更厉害了,脑子里都成了浆糊。 “想你了。” 月莎瞪圆了眼睛,险些怀疑自己听错了。梅晓歌虽饮了酒,但面上却不显,只那一双眼,盈盈水光,兀地是出几分多情来,“你想不想我?” 月莎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后背发凉,这男人怎么回事?发烧了? “唔,我也想你,喝酒了吗?” “喝了一些。” ”一些是多少?” “不记得。” 他真是喝多了,神情混沌,碎发贴着眉,惺忪的眼眸安静看着她,有几分乖巧。有那么一瞬间月莎似乎看到他嘟嘴了,就那么一下下,好像很委屈似的。 “老婆,我好想你。” “我也想你,我超想你的,么啊!老公~”月莎眨了眨眼,笑得超甜:“我想换台车。” “嗯,买,买红旗的,别的,不要买。” 不是喝多了吗?怎么还能有要求?红旗还不如她现在这辆沃尔沃,咋还能往便宜地买,可恶!这男人还是没喝多! “等你回来再说吧,看你困的,早点睡吧。” “我不困,我要看你。” 想得美! 她才不要伺候一个醉鬼呢!月莎想了想点了外放,压低了声音:“你怎么喝那么多酒,你这样让我很生气,我要挂了!” “我没喝多,你不许挂!” “我就要挂!我还要去刷视频看帅哥,略略略…” “简明月!” 梅晓歌坐直了身子正打算给她上一节政治课,然后就听到她说了一声进来,什么进来? 紧接着他就看到屏幕一转,一张极其严肃且熟悉的脸出现在眼前,一下子就醒酒了,他唯唯诺诺地喊了句:“妈。” “大半夜你在囔囔什么?喝多了就早点睡。” 梅姨说完就挂了电话,月莎和他说晚安的机会都没有,爽死了!不过她没忘记打小报告,谁叫他扣扣搜搜的:“妈,你怎么不劝劝他,我都在备孕,他还喝酒!” 没成想,梅姨没有接她的话反而替他儿子解释开脱:“哎,没办法,这点你要体谅他一点,他这工作,有些应酬是必须要去的。” 这话把月莎弄糊涂了,不就是公务员吗?他卡里不过也就三十来万,难道他还有私房钱? “妈,哥哥是在哪个单位上班?赚不了几个钱还把身子喝坏了怎么办!还不如回家我养他!”月莎故意这么说,拉近距离或许可以听到一些不可告知的小秘密,正如同梅晓歌所说的那样,要远离违法行为,他要是犯法了她第一个跑!还有!看擦边视频不算! 梅妈妈轻飘飘地甩下一句话,那感觉好像是在嫌梅晓歌来光明县当县长不是什么了不起的事,还让她早点睡,睡什么睡,月莎震惊得完全没了睡意。 拜托,那可是县长。光明县虽然经济不行,但是有钱还是很多的,集团公司工厂一大堆,这些有钱人是有钱,可在父母官面前还是矮了一截,甭管家里有多富,在权势面前一文不值。 【老婆,我买了明天早上八点的车票。】 【睡一觉就能见我了,晚安。】 现在说分手来得及吗?月莎郁闷得拿手机撒气,狠狠丢到枕头上!但凡他职位低一点,她都能一辈子过得大手大脚,擦边视频横着看竖着看都没人管,县长,那那那得受多少人监管,她想买保时捷敞篷的梦想是永远也不可能实现的。 不过有一点可以肯定,梅晓歌没骗她,卡里那些是他全部积蓄,他但凡敢骗她,纪委比她先找上门。 该死的,她这个月就花了十五万,现在补上去来得及吗?他能同意分手吧… 怀揣着忐忑的心情,月莎整宿没睡,第二天起早亲自去接人。 可能是做贼心虚的原因,月莎觉得他好像很不开心,去出站口接他的时候,他看到她态度很冷淡,尽管他的手臂搭在她腰上扶着她,但是两人之间还是保持了点距离。 “哥哥,你怎么了?” “在外面不要喊我这个称呼。” 好家伙,他是不是察觉到什么了?难不成家里安了监控?之前在家的时候,一喊他哥哥,啧啧,就跟吃了人参似的,现在呢?都不看她一眼,语气是那么无情! 梅晓歌根本不知道她在想什么,只是在外面注意形象习惯了。他把她扶到车里,系好安全带然后自己坐到驾驶位上开车。 分开一个月,他只专注着开车,话也不跟她说。月莎根本没注意车往哪里开,坐在旁边紧张得浑身冒汗,拼命地想之前做过什么违法事,违建拆迁算吗?可村里人都这样做啊…还有什么?靠,网上一搜她都吓死了,抄袭作业,强迫别人称呼自己爸爸都算违法,那她违法的事干多了去了,随便一个事就能够搞她… 车辆驶入一条村道,开了没多久就到了一家饭店门口,月莎在这生活这么久了都不知道这儿有个农家乐,周围环境幽雅宜人,还有一个小湖供人垂钓。 “我们不回家吗?” “饿了先吃饭,我和我妈说了。” 什么时候说的,月莎都懵了,她被他牵着下车往里走,根本没有反抗的机会。 饭店的老板似乎和他很熟,梅晓歌就点了炒饭红烧肉和青菜三样菜,老板还乐呵呵地送他们到一间装修雅致的包间。 “上个月不是有一晚我出去了,和同事来的,这儿的环境和味道都很不错。” 梅晓歌看出了她的疑惑,轻描淡写地解释了一句。月莎点了点头,他说什么就是什么。 今天的风有点大,刚才在外面就听到树叶的唰唰声,结果包间门一关,什么声音都没了。桌子椅子瓷砖…这些看起来很普通的东西,细看才能发现材质的好坏,不是什么顶级稀罕的,但看材质就能肯定是最好的。这老板真懂得迎合这些人的喜好,怪不得开在这么偏僻的地方,默默无闻还能经营下去。 而且上菜速度也不是一般快,屁股还没坐热,菜就上奇了。 “你今天怎么这么安静,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梅晓歌拦住她肩膀的一刹那,月莎瞬间背脊僵硬,慢慢抬头,他是帅气的,老了也好看,五官端正俊朗,之前就觉得他凶不无道理,加了一层光环滤镜后,月莎觉得他那双黑沉沉的眼睛看得她心底发慌。 “唔,有点,有点困。” 垂下的睫毛密长卷翘,精致的鼻子和粉嫩的嘴唇,往下是颀长的脖颈,凝脂般的雪肤散着淡淡香气,梅晓歌摸着她及腰的长发,声音温柔:“去洗把脸,填饱了肚子我们再回去睡。” “不不用了,我没那么困。” “走,我带你去。” 他似乎下命令习惯了,月莎真不想洗脸啊而且也没带洗面奶,梅晓歌看起来是扶着她去,可那双臂的力道却用力得让她挣脱不了一点,她只能乖乖进了厕所。 包间里的厕所装修那叫一个高档,比得上五星级酒店,还有香氛和轻音乐,有一个超大的洗手台,一个人躺上去完全没有问题。月莎一进门就被他抱到洗手台上坐着,梅晓歌捧着她的脸很着急地亲着,亲出了声,听起来就饿得不行。 他怎么能这么…他是什么身份忘了吗?要是被知道了,月莎能想象到整个县城会有多轰动。 那她没脸见人了! 以后还想待着光明县就嫁不出去了! “不行…呀…你别…这是在外面…被发现了怎么办~啊…” 软软的耳垂脆弱的脖颈都成了他欺负的地方,月莎痒得到处躲,但每次都会被他抓回去,更用力欺负,欺负到下面去。梅晓歌咬着她一个弱点用啧啧啧声来回应,他不怕。 月莎害怕极了,可身子却是激动得发颤。他所展现的反差实在太强烈,在外人面前是一本正经,关起门来却这么—凶猛!“唔…回去…回去再来…” “我都说我饿了,等不及了。” 梅晓歌将她双腿放了上去,按着她的背往自己身上靠,洗手台的高度有点低,她坐在上面,他得微微弯腰。 “不要…回去…” 是不要回去还是要回去?梅晓歌能清晰地切身实际地感受到她的紧张,她被撑着难受,双手挂在他的脖子上往下看,这让他不知不觉放缓了动作,贴心地想让她看仔细点,看他是怎么进的。 月莎也不是没看过,只不过没看过他穿着衬衫黑裤的样子,厕所的灯光暗但背后的镜子自带的灯亮得很,很多事看起来勉强都做不好,可他就是那么霸道,硬是要闯进去做成功,原本小小的一件事都被放大,成了不可忽视的焦点。 月莎咬着唇移开视线,却发现他还在那看得津津有味,呼吸急促,额上一层薄薄的汗,黝黑的眸子亮得惊人,烫得她体无完肤。 “不许看!” 收紧的手臂,漂亮的小脸凑上来挡住了他的视线,梅晓歌要去亲她,她又扭头躲开,他叹了口气咬着她的耳朵:“这不许那不要,你在家可不是这样。” “胡说,我在家也这样!” 耳边传来一声轻笑,他压着嗓子的声音温柔又磁性:“不一样的。” “哪不一样?”月莎明显听到了水声,还是不受控制的被他引诱了。 “你太紧张了。” 他刻意强调了一个字,月莎特别不爽地咬在他肩膀上,“什么意思!你嫌我…”她顿了顿,想到在外面语气用词是要文雅,“你嫌我在家不够紧张是吗!?” “没有,我喜欢你放松点的状态,这样的话…”他故意说得很慢,月莎听得更加紧张,“这样的话,我才能…” “出入顺畅。” 好好一个人怎么说变就变,月莎替他羞得没法听了,一个月不见他怎么变得那么闷骚! 她不说话突然就安静下来,梅晓歌就抱着她开始,他太清楚她喜欢什么,捏住一颗扣子,她紧绷的肩膀一下子松了下来,整个人软软地趴在他肩上,小声又急促地呼吸着。 轻柔的音乐渐渐被其他声音给取代,两人无话,可当两人眼神一对上,就像磁铁一般吸引到一起,亲得投入。 … 听了差不多三首曲子,梅晓歌停了下来喘着气,毕竟是在外面,吃个饭能有多少时间,待久了不好。 “我妈说你在备孕?” 这个时候问这个干什么?月莎现在是又热又渴还喘不过气来,脑子根本没法思考,她不回答,他就猖狂起来,猖狂得让她不断往后退,后脑勺都碰到镜子上又被他扯回去继续。 “你想生孩子吗?”他哑着声音继续问。 “我…”脑子有一瞬间的清明又在一阵颤抖中迷失,“唔…你快…要…快…到了…” “你想不想?” 月莎不想说话了,坐着的大理石变得滑溜溜的感觉很危险,又被他推来推去的,她担心把镜子撞碎了又担心有人进来,厕所里的声音那么响亮,过于紧张的情绪导致身子变得异常敏感。 强烈且颤动的压迫感袭来,梅晓歌在听到她嗯嗯嗯的肯定后没想着咬牙忍住,而是陪着她一起。 因为家里有人,刚到光明县就带女朋友开酒店又很奇怪,所以这是梅晓歌第一次在外面做这种事,他也紧张,但是特别的刺激。 晚上梅姨做了饺子和一桌好菜,月莎和梅姨相处了一个月从没这么尴尬过,主要是梅晓歌回来了,他在梅姨面前正经得有些严肃,坐姿板正地吃饭,偶尔给她一个眼神,但也只是轻轻一扫,看她有没有认真的吃饭。 梅姨舀了一大勺碎沫肉蛋羹放到月莎碗里,笑眯眯地看着她:“小月啊,妈妈不能在这待太久,家里还有事呢。要不明儿你们俩先去把证领了?” 梅晓歌听了也放下碗筷看着她,语气很自然地道:“明天早上去吧,十点我要开个会不知道几点能回来。” 他仿佛在说一件很平常的事。 月莎低着头委婉地说:“会不会太快了?” “不快,明年这个时候啊,我可能还得过来住一阵。”梅姨意有所指,梅晓歌这时不接话了,也像她一样低头吃饭,耳尖染着红。 她这话母子俩没放在心上,全当她是在害羞了。这也怪她,还没结婚就老公老公喊着,还说要给他生宝宝,还收了梅姨给她买的“五金”。她那时候哪知道他职位不低,以为小职工好拿捏,借个种也不亏。月莎现在恨不得回去给自己两巴掌,不,给他一巴掌。 这个位置坐了就得时常注意言行举止,像她这么跳脱的人根本不适合。 吃完饭,梅晓歌拉着她出去散步消食,就在小区里。不说其他的,梅晓歌这身材站在她旁边是匹配,高个子身姿挺拔,皮肤白五官深邃,合身的衬衫黑裤整洁干净,干练又帅气。 梅晓歌扶着她走,小区里散步的人很多,因为这是个园林小区,路过他们的时候总是多看了几眼。现在县里可能没几个人认识梅晓歌,但是简明月没人不知道,县里出了名的美人,当年有华侨为了追她,把工厂都建在了光明县聘请了千名员工,轰动一时。 月莎尴尬得要命,一回头就看到几个人邻居凑在一块,想也知道他们在八卦了。 “回去吧,走不动了。” “腿又疼了?要不要去医院看看?你最近有没有去复查?” 月莎觉得他还是很在意她的腿,这或许可以成为她分手的原因,“领证的事你再考虑考虑吧,我不想拖累你,也不想结了婚被嫌弃。” 梅晓歌见她表情怪怪的,不像是在开玩笑。他想不通,她怎么突然改变了态度,是分开太久生气了?还是他说了什么惹了她? “对不起。” 他这一句月莎都震惊了,睁大眼睛看他。 梅晓歌看了四周,低头在她额头上偷亲了一下,清澈有神的眼睛,丝毫隐藏不住宠溺之意:“我要是说错了做错了什么你就跟我说,别闷在心里,我给你道歉。” 月莎垂下眼,差点就被他吓死了,还以为他真的要分手。额头上的热度未散,一直延伸到心里,她突然就觉得自己还是蛮喜欢他的。 “我想买保时捷跑车。” “嗯,想想就好。” 梅晓歌无情地将她拒绝,月莎收起一脸感动,瞪着他。 买保时捷是不可能的,一是他买不起,二是就算她自己出钱买了影响也不好。光明县又是个贫困县,人言可畏。 梅姨知道她不想回梅县,只把家里亲戚朋友请过来一起吃了顿饭,婚礼很低调,没有鲜花没有婚纱没有司仪,就简简单单吃了顿饭,只有五桌客人。 月莎觉得这样挺好的,她也不想被那么多人看到,但是梅晓歌和她妈妈都替她感到委屈,梅姨偷偷给她塞了张卡,梅晓歌把市里正在贷款的房子卖了的钱也给她。 所以她只能变成天底下最委屈的女人,委屈地收了钱和红包,嘻嘻。 大中午的,梅晓歌被灌了不少酒,醉得都趴桌子上睡觉了,宾客们这才满意了地放过他,梅妈妈就让他们两个先回去。 两个表侄子架着梅晓歌上楼都费劲,月莎心里突突发慌,现在才想到一件事,喝醉了她该怎么照顾,扶都扶不动,要是被他不小心推倒了,就他那力道,估计摔了就爬不起来了。 所以说,结婚还是得慎重考虑。 送走了两个表侄子,醉醺醺的男人在床上仰躺着,摊开的手和脚占据整张大床。月莎也不知道该怎么照顾他,拿了条湿毛巾去给他擦脸。 他闭眼睡着的样子还是很帅气的,没有打呼噜,呼吸沉沉,眉眼平静地舒展着,他的睫毛其实很长,就是不太浓密也不翘,鼻子挺直,鼻翼两侧微微上翘,薄而棱角分明的唇。 擦完了脸,月莎看着他的衬衫发愁,给他脱了的话要帮他穿衣服,他这么重她又抬不起来。 正苦恼的时候,梅晓歌偷偷看了她一眼,没想到她正在看着他,一下子就被她给抓到了。 “你居然装醉!” 梅晓歌把她扯到怀里,一个翻身互换了位置,他压着她,嘴角的弧度缓缓上扬,磁性的笑意顺着喉咙慢慢溢出,“我看你一直低着头玩手机,还不如回家睡觉。” “你怎么知道我在玩手机?” 刚才他一直在和别人聊天喝酒,月莎又和宾客们不熟,她话也少,就一个人在那打偷偷打游戏。 “当然是看到的,我一直都在关注你。” 带着酒气的呼吸重重地洒落下来,月莎被他捧着脸注视着,喉咙莫名发紧,心脏跳动速度加快。 “我们结婚了。”说完这句话,梅晓歌感觉到自己的情绪失控,鼻子一酸,眼眶热热的。 “对啊,我结婚了,然后呢…”她强装镇定地梗着脖颈,脸上是一派强硬的镇静,只是那对小耳朵,毫无疑问地又充了血,耳尖红得都快熟了。 “然后?”他眯了眯眼睛,眸色暗了下去,眼尾的那一寸红色,好似更深了两分。怀里的娇妻一张脸绯红绯红,像是醉了酒似的,青丝散乱,双眸泛光。 “然后我们可以生宝宝了。” … 大白天开着窗呢,月莎扭头躲开他的唇,大口大口呼吸着,嘴唇已经红得肿了起来,下巴被他碎短的发茬扫过,理智在心口左右逐渐坍塌,某个瞬间,他抬起头往前一靠,伴随着他低沉发闷的声音,她的心跳停止了一瞬。 他在这方面是一点都不严肃古板。 兴致来了,也会和她说点什么,“总说我嫌你,你才嫌我,老男人是你能喊的吗?伺候你还不是绰绰有余的,今天你就别想睡了。” 月莎:… 什么时候被他听了去,她也没说出来啊。呃,月莎想到自己给他的备注,可能是被他看到了。 老男人犟起来还特别不好哄,亲亲他都不行,夸他他也不听,闷声找着她的弱点去戳,不给她认错的机会。 借着酒胆翻来覆去的还到地毯上玩,他是舒服了,月莎整个人都快虚脱了。傍晚的时候梅妈妈过来了,酒席散了,她是打算要跟亲戚们一块回梅县,但是不放心又来看一眼。 听到敲门声,月莎以为他会收敛点,没想到他盖好了被子盖住了声音,慢悠悠地低头吃了起来,吃什么?月莎看得脸红耳热,他都快四十了,还馋那… 梅晓歌总是早起晨跑,月莎醒来的时候他已经去上班了,中午他在单位里吃饭,晚上有时候半夜才回来。结了婚好像也没什么变化,只不过多了一个人陪睡。 “今天怎么穿得这么漂亮,是要出去吗?” 新请的王阿姨就和她住在同个小区,老实本份爱干净,把家里收拾得井井有条,饭菜做得好吃。而且家里也没有琐事,自个和老伴都有退休金,子女都成家立业了,来工作只是在家闲不住。 就打扫卫生煮一顿早饭,中午和晚上给月莎带自家煮的饭菜,一个月两千再加每天五十的餐补,这么好的阿姨也不知道梅晓歌从哪里找的。 “对,要出去办点事,阿姨您下午不用给我拿饭了,我应该要晚上才能回来。”月莎坐着电动轮椅移到餐桌前,梅晓歌应该是刚走不久,桌上的碗筷还没收。 “一个人出去吗?”王阿姨盛了一碗粥给她,一边说着话一边收拾碗筷擦桌子:“要不要我陪着,昨天刚下了雨地上路滑。” 月莎喝着粥没说话,梅晓歌每晚都给她上政治课,不拿群众一针一线,人情世故不到非要的情况下不要冒然接受好意,还不清。睡觉的时间他也念叨,她不想记得都难。老男人破事真多。 “姨,我是要去县医院,很近的没事。” “县医院?” 月莎看她皱着眉好像有什么事,她担心地问:“怎么了?” “没什么,我有个亲戚前天也住院了,我这几天忙也没来得及去看。” 这么巧,月莎也没多想,既然她也有事要去就带上吧。只不过没想到的事是,王阿姨还会开车,月莎都不用戴假肢就被她推着轮椅出门了,上下车费劲了些,不过坐轮椅还是比较舒服的。 去医院之前月莎还得去看看店面,因为有个租客要退租。复检是顺便去的,她很讨厌出门,所以有什么事都会在出去的时候一并解决。 月莎有个联排店铺在环城路,那儿偏僻店租便宜,之前租客都租来当仓库的,合同期没到就要退租,她是不退押金的。原本以为还要和租客掰扯掰扯,没想到她车都没下,租客不仅答应了不退押金还给她找了一个新租客。 一下子交了三年的房租,还自带合同,手续齐全。说是要开大排档,既然是正儿八经的事业她一下子就签了。 在目送房东的车离开后,拿到合同的男人立马掏出手机说晚上要请人吃大餐,陪同的人很不解,“咋,你看人漂亮想追?” “你胡说什么呢!” “你看这四周到处都是出租店铺的。” “你懂啥!那位,现在是新来县长的老婆,现在没多少人知道,我租了她的店,甭管开什么卖什么,能少去很多麻烦你知道吗?我就是开饭店,那营业执照当天就能下来!你懂吗!” 很奇怪,月莎感觉最近特别顺,去医院也是。她在手机上只约到了住院医师,就诊的时候,巧不巧,主任医师在她复诊的时候正好过来,顺便帮她仔细检查了一下,还教了她按摩手法,免费给了她一瓶特效药膏。 持有残疾证能免费体检,月莎知道这事,但是只是血常规和b超几个项目,这次医院给她做了全身体检,数十个项目还不用排队,大部分当场出结果,一天下来,除了开的药走医保,也只花费了20元挂号费。 正应了那句话,有钱有势的时候身边全是好人。有些好意,稀里糊涂就接受了根本拒绝不了。 大城市的社会关系是注重利益和个人的能力,而县城则更重视关系网络和人情味。月莎是个普通人,要不是长得不普通,想讨好她的人真的很难在人群中里找到她。 月莎把今天发生的巧合都和梅晓歌说了,他没什么反应,抱着她一直揉着她的腰,“只要是按规矩办事,那就不算什么,你别太担心,以后经历多了就习惯了。” 梅晓歌习惯早睡早起,一洗完澡就想睡觉了。暗示她半天了,她是一点反应也没有,非逼得他更加主动些。 “不亲,我每天起来嘴巴都是肿的,丑死了!”月莎捂住他亲过来的嘴,推着他的脑袋,“你没发现你瘦了很多?天天熬的,黑眼圈都有了,快睡觉!你以后秃头了怎么办?我才不要让人家说我嫁给一个秃头老男人!” 梅晓歌听完脸瞬间就臭了,夜晚是最孤独的时候,累了一天回家有老婆热炕头是多好的一件事,但是他老婆总能把他气得不清,婚前还会甜甜的撒娇,哥哥亲亲哥哥抱抱,婚后这不要那不要都得看她心情来。 但就算生气,梅晓歌也得忍着,低声下气去哄她: “就亲一下,亲一下就睡觉。” 谁叫老婆是自己选的,还长得特别漂亮,就连抱怨的时候也是可爱极了,小嘴儿粉嘟嘟的,眼睛相当有灵气,就连那乌黑如云的长发,发丝都带着夺人的香。 他之前不是一个重欲的人,女色这方面。要不然也不会和前女友谈那么多年异地恋,算算时间,两人在一起的日子其实没多少。 可现在遇到了她,他根本忍受不了异地恋,分开那一个月他都快想死她了,更别提现在,都抱在一起了还不让他碰,怎么可能! 月莎很相信他,因为他每次都是说到做到。给他亲了,他也真如同他说的那样,亲一下就真的亲一下,亲一下就睡觉。只不过他说的睡觉是动词。 … 大半夜的她被迫撅着趴在床上,因为灯光太亮而感到羞耻,她把脑袋都埋进了被子里。 一二三四…还没数到六,身子重重的往前一倾,被拽回去重新,这次还没数到三她又往前扑,都说不要了还欺负她还玩弄她的心跳。 在外人面前总是一本正经的男人,到她这里,就是跟她玩文字游戏,逮着她欺负,凭什么呀! “你这个坏蛋…不怕我举报你吗!” “咱俩可是合法领证的,我现在做违法事了吗?” 跟他玩法她就是小菜鸡。梅晓歌一根手指都能将她按趴了,他还记着仇,说他秃头老男人,呵。 不犯法的情况他就想到十几种欺负她的方式,在床上太闷了,关了灯直接把她提溜到飘窗上。哪个男人不喜欢刺激的,只不过梅晓歌只敢在家,对着自己老婆放肆,对面是山根本没人看得到,全景式飘窗,一边享受一边欣赏夜景,怎叫一个放松。 过于刺激的一晚,月莎睡得很熟,梅晓歌调的闹钟也没把他吵醒,倒是那异样感把她弄醒了,一大早还来!他说的没错,只要按规矩办事,都不算什么…夫妻之间也是,老公想做多久就做多久,她得习惯。 梅晓歌在光明县一年,尽管工作很累时常熬夜,但他没有像月莎说的那样秃头,反而红光满面,还年轻了不少。因为他一下子完成了娶妻生子升职加薪三个人生大事。 别人是烧香拜佛希望老公升职加薪,月莎千盼万盼让他不要再升了。她一个孤僻的人,莫名其妙多了上百个“好朋友”,实在是盛情难却,而且人家也不求她办事,就是要当个好朋友,大部分还是梅晓歌同事的老婆,就偶尔聊聊天她都比客服还忙,不回信又很没礼貌,真是难。 给孩子洗手手的时间,手机就噔噔噔响个不停。还是婆婆拿手机给她,她才不情不愿地接起电话来。 这个世界上什么人都有,不管身处什么位置。给她发信息的是市里某位大佬的老婆,娘家也很厉害,在京城跺个脚都能有小小余震那种。可是这人很烦,总是跟她说一些关于梅晓歌前女友的事,比如他前女友最近又升职的事。 “她都三十多了,还不结婚不谈对象,你得注意一下你老公最近和她有没有来往,他们毕竟谈了那么多年,感情哪可能说散就散,听姐的,一定要看好你老公,家里的花再漂亮,但也没有外面的野花有新鲜感…” 月莎知道她本意是好的,不过幸好她不是爱计较的女人,要不然这家早就散了。而且梅晓歌,就他?三天不给他吃肉就上房揭瓦,她也不能和这位姐姐说她男人有多黏人,连孩子的奶都抢着吃。 “不要提这些不开心的事,对了,我之前教你的,效果怎么样?” 为什么大佬的老婆都爱和月莎做朋友,因为这些人平时只需要享受生活就行,恰好她是一个很懂得享受的人,很多人买衣服做美容都要她一起,包括私生活那方面也要她教一下。 月莎哪里知道自己还能教这些,是被她们缠得没办法,说了一些,没想到她们试了下真有用,结果就成她们的老师。这方面其实也有蛮多知识的,要怎么撒娇,要怎么叫,平时还要训练提臀收紧,有些人比较松,可以买一些凝胶帮忙,那东西可贵了,一管两千,三十管回到少女时代,效果能不能长久就看钱够不够。 和女人聊天,一聊就是一下午,也不知道怎么了,月莎挂了电话可能是乔麦这名字顺口就嘀咕了下,给手机充上电一回头,就看到梅晓歌站在卧室门口,一张脸苍白极了,青色的胡茬都显得格外明显。 她自己都没有意识到刚才说了什么,以为他生病了,连忙走过去摸了摸他的额头,很烫,可摸他的手却是冰凉的。 “有没有哪里不舒服?我给你量下体温。” “不用了,没事,你别累着。” 梅晓歌平时就很贴心,端茶倒水伺候她,今天比平常更贴心,他都没有看晚间新闻,吃完饭还带她去商场里逛超市看电影,还从自己的零花钱里扣出两千给她买了条金手链,虽然只是细细的一条,不过戴在她手上很好看,显瘦又显白。 晚上睡觉的时候,异常老实,她说累了,他哼了一声搂着她睡,连平时都要抓着睡的手都规规矩矩的。 月莎睡前想了下他为什么变得这么奇怪,试探地问了一句:“乔麦是谁?” 从不打呼噜的男人突然就打呼噜了,睡得很熟。月莎一点都不生气,还偷偷笑了,把柄在手,她能拿捏他一辈子。 第一百零九章 《男儿本色》天养生 01   在一年四季都是潮湿燥热的地方,在船上吹海风也是一种解暑的好办法。   浅海上停着一辆游艇,海水在船底流淌着,船身轻轻晃动着,咸湿的海风吹散四周的热浪,垂钓人眼皮沉重的落了下来。   肩膀被拍了一下,月莎一睁眼就看到天养思指着水里,竿下的鱼漂不见了,她立刻紧张得一提,这鱼的劲好大,一下把她拉的,向前栽了一下。   “小七!”天养思没能拉住他。   噗通一声。   冰凉的海水一下让她清醒起来,还没浮上海面,什么毛毛的东西在她身下一顶,月莎整个人被顶到海面上。   “啊!”   落入海水中的少年,湿漉漉的碎发贴着脸颊,抹了把脸,白净的小脸上红通通的,气鼓鼓的,难得出现情绪。   “谁!别让我抓到你!”   月莎刚放完狠话,在海里如鱼儿般灵活的作祟者再次将她顶出水面,不过这次,他没能逃掉,脑袋被夹住,他在水里挣扎了好一会儿,手往上瞎戳了下,才挣开两条大长腿,浮出水面换气。   “来啊,抓我啊。”天养生吸了口气,钻入海里,眨眼间便消失不见。   吗的,也不看看这是谁的主场!月莎气得半死,刚洗好的头发,一会又得重新洗。   看了眼在海里追逐打闹的两人,船上的六个人继续干各自的事,打牌的打牌,打瞌睡的打瞌睡。   这次一共八个人出海,其中七人都是在前苏联的战火下长大,同一个孤儿院出来,从小接受军事训练,有些小孩八岁还在玩泥巴的时候,他们就上过战场。   小七比较特别,他来得最晚,没被训练几天,前苏联就解体了。娃娃兵出生的几人,以天养生为首组成了一支雇佣兵团队,赚钱谋生。   一个个大鲍鱼和扇贝丢到船上,在海里嬉闹的两人终于爬上了船。天养生一身腱子肉,被晒得红红的不说,身上还多了许多掐痕,他那张娃娃脸,脸上笑容灿烂。   小七甩着身上的水,沉着脸回房。   “你没事惹他干什么?”   “不逗逗他,人都要傻了。”天养生摸着身上的掐痕,还真是疼,小孩下手真重。   小七最近很奇怪,总是一个人坐在角落发呆。他们猜测是叛逆期,天养生怀疑是自闭症,毕竟他从小就不爱说话。   天养生怀疑的没有错,月莎确实自闭了。   镜子里的少年,一头利落的黑色短发,胸小小的,接近平坦,满背的纹身,纹到了手臂。她就放任一缕神魂长大,怎么就成了雇佣兵,成了通缉犯。   一张雌雄莫辨的脸,眼尾有颗痣,不笑的时候,充满了厌世气息。   看着镜中的倒影,月莎有点被自己帅到,原来她也能这么俊的。   二十二岁,已经长开了,停止发育了。月莎低着头,看到如此平坦的胸,每次看到都想哭,怪不得其他人都觉得她是男生。   90年代,又是偏僻穷困的小地方出身的孤儿,名字年龄性别,办身份证的时候,随口一说就行。 02   天养生提着一打啤酒来到小七的房间,月莎刚洗好,裤子刚穿好就听到开门声,虽然是背对着,可是男人从她面前走过时,看都没有看她一眼,月莎心都快碎了。   游艇的客房挺大的,有独立的浴室,一张双人床,窗前摆着一个方桌和两个单人沙发椅。   月莎当着他的面穿上T恤,不知道是天养生眼神不好,还是她真的平,天养生愣是没有发现一点不对劲。   天养生淡定地开了两瓶啤酒,“小七,咱兄弟俩多久没一起喝酒了,过来陪哥哥喝两杯。”   月莎:…   我他吗!   少年穿着灰色短袖,因为热,袖子被撸到肩膀上,露出臂膀流畅的线条和纹身,有着年轻人独有的消瘦感。小七是他们兄妹几个里,看起来最瘦弱的一个,也许是小时候饿过头了,伤了身子。   天养生从烟盒里拿出一根烟丢给他,自己点了一支烟,手时撑在桌上,沉沉地吸一口。   “小七,你最近是不是有什么心事?”   月莎排第七,所以被叫小七,身份证上的名字是天养谦,真是…就差一个鸟儿就能坐实了这个身份。   “没有。”月莎身形惫懒地靠着椅背,手指间夹着烟没有点燃,挫败感一阵阵来袭。   “你老实告诉哥,你是不是喜欢小思?”天养思是他们当中唯一的女孩子,小七之前和天养思关系最好,可是她最近和老五在一起了。   看不出她是女的就算了,还污蔑她,月莎绷不住了,直言道:“我不喜欢女的。”   “哦,原来是这样啊。”天养生没有半点惊讶,摸了摸脖子,刚才在海里玩水的时候,就感觉不对劲,小七的那里,好像太小了,都感觉不到。他隐约觉得,小七或许是因为这事在自卑。   天养生苦恼地挠着头发,如果是其他兄弟,他会扒开裤子看一下是什么情况,可是小七不一样,他心思比较细,内心敏感。   月莎仰头喝了口啤酒,感觉到一道灼热的目光射了过来,怎么了这是,终于发现她没喉结了吗?   “走,去我房间喝,哥哥那有几瓶XO!”   少年的脸上面无表情,天养生推着他往自己房里去,这小胳膊小腿,腰还那么细,平时没少给他买补品,也不知道都补到哪里去了!   天养生作为大哥,平时忙着赚钱,还要照看这些弟弟妹妹,小七最安静最乖,平时疏忽了,现在才发现事情严重。   如果情况真的严重的话,该去看医生就看医生,实在不行,听说泰国有那种延长手术…   …   天养生一杯一杯灌着他,东聊聊西聊聊,这小孩,酒量还真是好,两瓶700毫升的XO见底,也没见他倒。   “我困了,不喝了。”少年双颊通红,一头恰到好处的碎发微微遮盖住迷蒙的眼睛,眼尾的泪痣看起来可怜又无辜。   “难得我们两个一起喝酒,明天没什么事,喝吧,陪哥哥喝个尽兴。”天养生是个标准的直男,弟弟长得再帅也不为所动,心里只有兄弟情。   “不了,喝不下了。” 03   一群孤苦无助的孩子凑在一起抱团取暖,靠不了别人,只能靠自己。雇佣兵的身份使得他们过不了平凡人的简单生活,也难以奢求除了生存以外的更多东西。每一天都是刀口舔血的日子。在他们看来,有没有人性不重要,生存才重要。   在战场上,天养生拥有极度冷静的头脑和矫捷骠悍的身手,为了拿钱,办事不计后果。但是在面对兄弟们的时候,他只是一个哥哥,笨拙地想照顾好每一个人。   “干什么?”   月莎只是眯了一会儿,裤头便感觉一紧,天养生以为他醉了,拉起来正要看,就被他抓了个现行。   月莎抿着唇盯着他,天养生有一张娃娃脸,此时他眨着无辜的眼睛,心虚又无措的模样像极了犯了错的小奶狗。   天养生尴尬地站在他面前,手还放在他的裤头,“你…我想看看你的纹身…哥哥也想纹一个。”   “哦。”他看起来没有怀疑的样子,靠着椅背,往下瘫坐了点,意兴阑珊地把玩着打火机,整个人看上去矜贵又恣意,声音淡淡地说道:“那你脱吧。”   两个大男人独处一间,还喝了酒,天养生被他直勾勾盯着,手不受控制想缩回,但是想到弟弟的身体情况,又不能不看。   平坦的小腹下有一片大面积纹身,黑色的玫瑰花丛,一直延伸到比基尼区域。   还想再往里看的时候,头顶传来他低沉沙哑的声音,“不如脱掉吧,看得更清楚点。”   裤头回弹,崩的一声,天养生急忙收回手,耳尖刷的一下涌上了红,“我看完了,很漂亮…我们下船吧,要吃饭了…”   天养生跑到房间外,身子不受控制地打了个冷颤,甚至还有点后怕,这小孩到底在搞什么?弄得这么尴尬!喝多了吧!   船停靠的地方,有一个私人岛屿,这个位于东南亚的国家四周都是海,小岛不计其数,政府允许售卖开发,在这种人烟稀少的地方,就是逃犯们的天堂。   岛上除了岛主自己住的一间别墅,其他都是小木屋,供旅客们休息的地方,就是在沙滩上搭个棚,摆上桌椅。   这家岛屿的门票需要一人500比索,约七十块人民币,坐船过来的费用还有住宿餐饮费,人均大概2000比索,属于低端的场所。   坐在简陋的长凳上,头上是编织的棕榈叶棚顶,装食物的盘子是用五颜六色的塑料盘,在上面铺一张剪好的香蕉叶。   大棚内有个小舞台,有歌手在上面弹唱着,抒情的音乐配上傍晚的海金碧辉煌,穷也有穷的乐趣。   “抱歉,我不喜欢女生。”   小七经常被美女搭讪,天养生再次听到这句话,背后出了一身冷汗。   他可能是说真的。   一家人聊天喝酒,看表演,不知不觉已经到了晚上十点多,游客们陆续撤离,服务员们也在收拾桌椅了。   岛上的房间有限,他们只订到了三间房,租的游艇可以住人,但是已经被一对情侣包下了,天养生和小七来得最晚,其他人分配好了房间。   “你和小七住吧,我睡觉会打鼾。”   “没事,我睡觉也不老实。”   一双漆黑清澈的眼睛似笑非笑地望着他,天养生一个硬汉,背后出了一身冷汗。 04   “哥哥,你不睡吗?”   天养生倚靠在小木窗边,狠狠吸了一口烟,大床房,他么的,连沙发都没有,少年躺在床上侧着身子,眼神乖巧地望向他。   “你先睡吧,我还不困。”   男人躲闪着她的眼神,背影都显得无助弱小可怜。月莎看着他的背出神,声音缓缓地不带任何情绪地说道:“哥,你是不是嫌弃我?”   天养生身子一僵,掐灭了烟,转身上了床,“瞎说什么呢,睡觉。”   天养生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背对小七睡觉,可是他的眼神炙热得仿佛要透过他的背,“哥,你睡进来点,你要掉下去了。”   男人紧张地缩成一团,但也听话的,往后挪了一点,就一点点,月莎冷冷地勾起嘴角,她就是见不惯有人这么对她,嫌弃是吧?   木屋与木屋之间隔着一小段距离,岛上的夜里很安静,只有海浪声,有节奏的传来,哄着人们入眠。   极速紧张的情况下,天养生保持着均匀的呼吸声,眼皮紧紧闭着,但也无法入睡。   听到一个沉闷的落地声,天养生瞬间坐了起来,对着小七厉声斥责道,“你脱衣服干什么?”   他那心思敏感的弟弟,赤裸着上身,一脸委屈地看着他,好看的桃花眼竟慢慢泛了红,好像下一秒眼泪就会像珍珠一样自他的面颊滚落,“我热…不可以脱吗?”   这下换小七背对着他,消瘦的肩膀轻颤着,好像在哭似的。天养生不断搓揉着自己的鼻子,试图安慰自己,没哭吧,他是男孩子,一句话就哭不至于吧!   小七的背上纹了一只栩栩如生的青龙,占据满背,龙开了眼,眼神凶狠。   天养生给他肚子上盖好被子,哪知他竟像个孩子似的,赌气掀开被子,就不盖。   “你多大了?怎么还跟孩子一样?羞不羞?”天养生笑着调侃,小七孩子气的模样让他心里放下了戒备。   “不要你管。”   “我是你哥,就得管你!”天养生强硬地给他盖上被子,月莎还想掀开,手脚被他一把制止住,整个人被他禁锢在怀里,天养生还很得意地说,“你动啊,你要是能挣开,我喊你哥。”   天养生鼓起手臂上和腿上的肌肉,紧紧束缚着他,但是小七没有想象中的挣扎,还往后靠了靠,清爽如雨后草地般的薄荷皂味侵入他的鼻尖,那种奇奇怪怪的感觉,再次涌上心头。   “小七,你真的,不喜欢女的吗?”天养生鼓足勇气问道。   “嗯。”   他毫不犹豫地回答让天养生更加慌乱,忙着为他找借口,“你不喜欢女的是不想谈恋爱…”   “不是哦,我喜欢哥哥。”   此话一出,天养生闭上了嘴,手脚一松,月莎挣开了手,在他想离开的时候,及时拉住他的手,“哥哥,你会喜欢我吗?”   “小七,你是男孩,哥哥也是。”天养生绷紧了神经。   “你在意性别吗?那我去做变性手术。”月莎忍着不笑,肩膀颤着,天养生都懵了。 05   咚的一身,男人从床上滚落了下去,没等他爬起来,埋在被子里沉闷的笑声传了出来。天养生掀开被子,少年顶着一头乱糟糟的头发,眼眸很亮,像装了星星,五官精致又端正,此刻眼睛带着明显的笑意,他这才意识自己被耍了,死孩子,差点把他吓死了。   要不是看在他身子虚,不给他几个拳头都对不起自己。   “咱俩现在扯平,别玩了。”天养生如释重负地躺上床,心想终于可以好好休息了。   眼皮是闭上了,但是“身子虚”“变性”这个两个词在脑海里浮现出来,天养生往旁边摸了下,喉结没有,下巴嘴唇边,滑嫩细腻,摸不到一点粗粝。   “你终于发现了吗?”   窗外月光融融,照在他的眉宇,高挺鼻梁,到薄唇。因为侧躺着,他的下颚弧度被拉扯,显得有些凌利。   怎么看也不像女孩子,天养生根本就没往那处想,“你一直在吃药?”   少年的瞳仁一颤,眼神满是惊诧地凝着他。   像他们这种人,能活一天算一天。天养生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平和的道:“哥哥不会怪你,其他人也不会,你长大了有自己的想法,喜欢做什么就去做什么,不要留遗憾。”   “你想当女孩子,那我们就多了一个妹妹。”   天养生每一句话都是一把刀,插在她心尖上。   “我看起来,一点女人味都没有吗?”他的声音听起来像还没变声的儿童,听不出男女,脸和身材,天养生被他问住了,沉默。   “你不是在吃药吗,这里,大了一点。”天养生指了一下少年那比他胸肌都小的平坦,睁着眼睛说瞎话。   “我是女孩子,身份证上的性别是我特意改的。”月莎很认真地告诉他,天养生也干脆地点了点头,表示理解。   “我说真的。”   “我知道。”   月莎死死盯着他,天养生则用一种慈爱的目光望着他,“以后,你就我们的妹妹了。”   天养生不知道哪里惹到他了,明明已经很善解人意了,还被他狠狠拍了一下,咔哒一声,明亮的灯光照亮整间小木屋。   小七一把掀开被子,右脚踩在床头,对着他,看到眼前的画面,天养生瞬间呆住了。   漂亮干净得过份,颜色鲜艳,没有一根汗毛,看不到毛孔,像是鬼斧神工。缝合处是藏在里面了吗?一点都看不出来。天养生本来挺生气的,小孩什么时候背着他们偷偷去做手术。可是看到手术这么成功,顿时消气了。   “还疼吗?”   “什么?”   “你什么时候做的手术?是三年前去泰国那次吗?”弟弟变成妹妹,天养生还当他是兄弟,单纯欣赏着,没有其他想法。   “你…”月莎还没说完便被他打断了,“好了,你现在是女孩子,不要随便露出来,把裤子穿好!”天养生把他的腿推开,还打了个哈欠,今天喝了那么多酒,还被他吓了那么多次,现在事情明了了,总算能睡个好觉了,“小七,把灯关了吧。” 06   月莎不信邪,不敢相信他真的一点想法也没有,天养生默默拉开她的手,背过身去,声音困倦地说:“小七,哥哥对你没有想法,你放心。”   月莎第一次感觉到什么叫万箭穿心。   从海上回来后,小七便把自己锁在房间里,一向沉默的弟弟变成妹妹后,性子更加古怪。   他们住的地方,是在这个国家的南部,这个东南亚的小国家的领导人贪污腐化,政权混乱,南部是反zf武装部队的集中营,最乱的地方,反而是雇佣兵会选择居住的地方,某种意义上,他们是同类。   雇佣兵们不受任何国家的保护,没有绝对的立场,这些反zf组织非常欢迎他们前来买房入住,遇到事能让他们上,没事还能消费拉动经济。   有些雇佣兵是为了钱和个人主义走上这条道。他们不一样,小时候被迫上战场,手上沾了鲜血,人人畏惧,长大了更没得选。面对寻求公义无果的境况,只能选择这条路谋生。   天养思从小七房里一出来就对着天养生问道:“老大,你是不是和小七说什么了?”   “我没有。”天养生见他们不信,心里很冤,他什么都没说,也没骂他,怎么就惹他生气了!“小七说什么了?”   “她告诉你,她是女孩子了,你还没把她当成女人。”   天养生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反驳,没把她当女人,是看了“弟弟”变成“妹妹”没有反应那件事吗?他感觉冤枉极了,难道要告诉他们,小七做手术吃药的事情?可是小七提过身份证的事不就是不想让人知道吗?   “这也不能怪老大,相处这么多年,我们都没有发现他是女孩子。”   “对啊。”他很赞同天养义的话,好好的弟弟变成了妹妹,谁能立马接受。   天养思也知道不能怪他们这帮男人粗心大意,毕竟小七除了平时和他们一起出任务,就没什么交流,总是一个人待着。打扮中性,长得又俊俏,更别提资料上的性别。   都怪他们这个职业特殊,男生买卫生巾是为了当鞋垫,吸汗。想靠日常发现,还真难。   都是孤儿,被送进孤儿院前都有一段不堪的回忆,小七没有说,大家也能理解,或许是有什么难言之隐。   天养生作为老大,还是第一个发现小七是女孩子的人,说什么也得去安慰安慰她,尽管他很不情愿。   要怎么安慰弟弟?就算看到弟弟穿着裙子戴上假发,依然觉得他是弟弟。   小七的房间里。少年,不,是少女,穿着宽松的衬衫和淡绿色百褶长裙,长发随意地散在身后,发梢微卷,一双长腿笔直修长,“哥哥,我现在看起来怎么样?”   天养生把手背在身手,松松握拳,以遮挡手心出的汗,他那张娃娃脸,脸上笑容僵硬得不行,“好看,小七…是最漂亮的。”   “哥哥,说实话。”月莎垂压下细密的眼睫,一双明亮的眸子波澜不惊地看着他,丝毫不带任何情绪。   “你…你喜欢就好…你穿什么都好看…”天养生躲闪着他的眼睛,支支吾吾地说道。 07   “是吗?”月莎不再压着嗓子,用原本少年沙哑低沉的声音说,“哥哥,那你怎么不看我?”   天养生看了下门,关着的,很想跑。   “你走吧。”   天养生闻言,向她看过去,只见她毫无声息地趴在床上,浑身散发着绝望的气息。   “小七…”天养生于心不忍,叹了口气坐到她旁边,轻拍着她的背,“你得给哥哥们一点时间来接受…”   其实证明她是女生的方法,只要做个身体检查就行,但月莎偏不!她和这个男人有仇!   眼神相碰,他的睫毛轻扇了下,清冽声线里掺了些沙,“哥哥,连你都不喜欢我,没有哪个男人会喜欢我…”   天养生强逼着自己不能移开视线,弟弟穿上女装是好看,但是违和感太强烈了,他有点受不了。   “喜欢…哥哥…嗯…挺喜欢你的,你现在很漂亮,肯定会有很多男生追你!”   听到这句话,他的脸颊又慢慢浮现出一抹红晕,抿了抿唇角,显而易见地开心起来,“哥哥你没骗我?”   天养生想了下自己说的话,兄弟情也算喜欢,确实没有骗他,“没有。”   “原来哥哥你也喜欢我,我太开心了。”   这算安慰他了吧?天养生又忍不住看向门,想出去了。   “哥。”   天养生转过头,小七从床上爬起来,越过他的腿,坐了下去,搂着他的脖子,天养生忍不住想要把他推下去,脸都皱起来了。   月莎看他眼里的嫌弃都要溢出了,心里气得要死,面上还要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 “哥哥,你帮帮我。”   “帮什么?”天养生咽了咽喉结,微微后仰着头,生怕被他亲到。   “我想试一下。”   “试什么?”天养生声音都发颤。   “试一下,手术做得成不成功,在里面,我都不知道是什么样。”月莎那一张脸生得极为媚,眼尾处若有若无的上挑,黛色的眉,朱色的唇,漆黑的眼,雪白的肤,无一不美,无一不媚。   先入为主,天养生认识她的时候就是个男孩,哪里能感觉到他的美,弟弟的话听得他头皮发炸,脑中无声的叫着让自己冷静,“你是要…我给你找个人来试试?”   “不行,只有你知道这件事,只能你帮我。”   “小七,哥哥不行…哥哥…哥哥以前…伤到了…不行的…”天养生不惜自毁形象,拼命地摇着脑袋。   “哥哥,你这么厉害,怎么会不行?”小七双目变得赤红,捏着他肩膀的手用力到发抖,“小七,哥哥没有骗你,不信你摸!”天养生真的没有骗他,对着他那张脸,半点反应也没有,是真的不行。   “那要是可以呢?”小七注视着他的眸底情绪复杂,隐有泪光流转。   “不可能。”   月莎特别享受他这副倔强的模样,很好,好极了!   “哥哥,我知道你不愿意,我也不会强迫你做不喜欢的事情。”她扯开苍白的唇笑了笑,捏着他肩膀的手,无力松开,滑落。 08   天养生比她大六岁,但五官幼态,介于一种少年与男人之间的矛盾感觉,娃娃脸下面是那种脱了水只剩下肌肉的身材。   月莎见识过天养生的格斗能力,一拳撂倒一个壮汉,腿脚更是强壮,身子稍弱的,一脚就能被他踹死。所以,强硬点是不行的。她的能力,在很多世界都是不能使用的,除非氪金。大部分也不需要氪金,靠着一张脸横行霸道。   限制能力是好事,能让游戏更加有趣些。   天养生过不了心里那关,“我没有不愿意,我是真的…不行。”嘴上说着客气话,心里一万个拒绝。   “哥哥,我知道你的意思,你出去好不好?让我一个人静一静。”   她的床靠着墙靠着窗户,月莎爬到墙边,眼帘低垂,双手紧紧抱住膝盖,头无力地倚靠在手臂上,嘴唇抿得紧紧的。   天养生看了看门又看了看她,急得脸都涨红。   “小七,哥哥真的没有骗你。”天养生往后一躺,心一横,脱了下来,“你看,真的不行的。”   都是兄弟,给他看也没什么。   “那我试试,如果真不行……我再找别人…可以吗?”声音从头顶上方传来,像一个个可怕的狼嚎,跃到他肩上,如同搭在他肩上的那双清瘦的手掌,冰冷,直抵人心。   室外的温度热得能煎鸡蛋,窗户开着,他却如坠冰窖,寒冷刺骨。惨白的小脸贴着柔软的被子,两手将被单抓皱。   抬头便能看到她的裙摆,天养生盯着床头,眼神空洞,为了这个弟弟,他真的付出太多了。   “哥哥,可以了。”月莎擦掉嘴边的口水,回头看到他那双绝望的眼睛,心里别提有多爽。   吃药,动手术…他这脑袋瓜是怎么想出来的。   “你…别转过来,背对我就好…”天养生还想挣扎一下。   “那哥哥你来吧。”女孩往他旁边一趴,睁着水润的眼睛望着他,小嘴吃了好久的冰棍,变得红通通的。   “你别看我…”天养生立马就萎了。   不看脸,天养生看着他那漂亮的地方,打起精神来,如果不是高科技,普通人真的很少能这么完美,嫩白透红,香香的,连小珍珠都圆润饱满。   天养生深深吸了一口气,咬着牙,一寸一寸艰难曲折地进去,虽然心里接受不了,但不得不说,这手术是真的成功,非常自然,效果出奇的好。   “嗯…”   “哥哥…”   如同坠入软绵绵的云朵里,周身被温暖和柔软包围,即便被云朵里的雨水打湿了,也丝毫不觉得难受,仿佛泡在温暖的泉水。   男人的脸上出现凝重的表情,抿着唇,极力克制着喉咙里的声音,让自己表现得像个没有感情的机器人,机械地完成任务。   少女一声令下,声控机器人,快慢停止全部能做到,而且还能改变机器人的动作,站着,蹲着,坐着。   到最后,天养生还是忍不住闷哼了一声,没有他托着,小七软着身子瘫在床上,气喘吁吁地说,“哥哥,可以了。” 09   天养生忍着不适回到房间里,将自己洗得快脱皮了,大中午的,卷着被子,只露出一双眼睛,委屈得红了眼尾,鼻子发酸得不行。   年过三十,还像个孩子一样,藏在被子里偷偷难过。   男人怎么能把贞操看得那么重要!为了兄弟!没什么不能做的!心里是这样想,被子里却传出轻轻的呜咽声。   …   老大就是老大,吃晚饭的时候,小七这个面瘫居然面带笑容出来,她仍然穿着以前的衣服,宽松的T恤和黑长裤。   一双桃花眼,眉眼狭长薄薄的双眼皮,眼尾微微上翘,瞳孔是深邃的黑,不笑时有种生人勿进的疏离冷淡,但轻轻一笑,便自带一股风流轻佻。   怎么看都像是还没长大的少年,和女人挨不到边。   “这两天没什么事,家里的油米也不多了,要不我们明天去cebu吧,老大?”   “老大?”   “哦,好。”   天养生低头扒着碗里的白米饭,目光放空,心不在焉地吃着饭,天养义坐在他旁边,不小心碰到他,他立马捧着饭碗往后缩,变得极其敏感。   不过,大家都没有注意到他,都在偷偷观察小七。   “终于有人陪我去买衣服和化妆品了,我知道cebu有几家定制裙子的…”   天养生听到这话,脸都白了,弟弟穿裙子的模样记忆犹新,买化妆品是要化妆?一想起来身子就不自觉颤抖了一下。   本来只是吃饭闲聊的一件小事,但当她看了眼天养生的脸色,月莎就不开心了,隔着一段距离都能感觉到他的怨念,“还是不要了,我怕你们看不习惯。”   总算听他说了句人话,天养生微微松了口气。   “你喜欢穿什么就穿什么,怕什么,谁敢有意见?老大,你说对不对?”小思是唯一女孩子,天然的那种,只要不过分,平时大家都会让着她。   天养生被架在火上烤,他收到了五个兄弟的眼神暗示,好兄弟,看来大家都一样,接受不了弟弟穿女装。   穿裙子过分吗?不过分,但是,辣眼睛。小思一点都没有考虑她这六个兄弟的感受。   “算了,小思,我穿这样也挺好的,方便一点。”月莎很努力的,不让自己掰断筷子,天养生作为老大,就是被迁怒的那一个!   “小七,女孩子就该穿裙子,哥给你买。”看到少年垂头丧气的模样,天养义一反水,老二老三老四老五老六也跟着附和,天养生默默缩小自己的存在感,想假装自己不存在。   “谢谢哥哥。”少年腼腆一笑,眼神却祛生生地望向天养生,“哥哥,你想看我穿裙子吗?”   天养生梗着脖子,在众人的目光下,含泪点了点头。   天养生不知道哪里惹到他了,吃完饭大家会在客厅里看DVD,小七有椅子不坐,就做在他旁边的沙发扶手上,然而谁也没有发现不对劲,只有天养生,绷紧了身子和神经,额头冒出细细的汗。   月莎摸着他微颤的背,靠在他耳边轻轻地说,“哥哥,我现在很痒,怎么办呀?” 10   天养生皱着小脸,电视机里正放映着女鬼蛊惑男人的剧情,女鬼虽然七窍流血,长相惊悚,但好歹是女人,他都有点羡慕那个被鬼迷惑的男人。   “哥哥…”和女孩子一样细细软软的声音贴着耳朵灌入,天养生浑身一抖。   看到他惊恐的样子,月莎便猜到他在想什么,这个眼拙的男人!行!那就来互相伤害吧!月莎也不急,起身去把客厅的灯关了,这样看恐怖片更有意思。   柔软的手重新覆上来,有时候,人比鬼还恐怖,天养生深有感触,“哥哥,你闻起来…好香啊。”   余光能看到,小七侧着脸静静地看着他,嘴角挂着瘆人的微笑,救命,为什么这么多人都没有发现,谁来救救他。   此时他多么希望,被女鬼吸食魂魄的人是他。   “哥哥,你知道吗?”就着恐怖电影的氛围,在那么多人旁边,咬着他的耳朵小声的偷偷的告白,“我从小就很崇拜你,可是我身体弱,没法像其他哥哥那样,陪你玩耍陪你打拳,只能在背后偷偷关注你…爱慕你。”   “哥哥,我的要求很低,就想要你陪陪我。”   这消息如同晴天霹雳,汗从额头一直流到脖子,天养生也不敢伸手去擦,他的眼睛是直的,盯着电视机,眼皮都不敢眨。   其实小七这张脸,要是对着哪个女生说,女孩命都能给他,偏偏是对着天养生这个直男。   “我困了,先回房睡了,你们也早点休息。”天养生忍受不了了,从沙发上一跃而起,噔噔噔跑上楼将自己锁在房间里。   作祟者此时却像个没事人,安安静静地欣赏电影起来,看完电影也没去敲他的房门,就让他担惊受怕一晚上。   cebu有政府管制,相对安全些,商场门口设有安检门,进商场都要检查包,确认身上没有武器才能被放行。   八个人在一起逛街太扎眼了,三三两两结伴而行,分开去购物。两个女生从中午逛到了晚上九点多,也不知道在干什么,天养义打了几个电话,终于把她们等来了。   几个男生围成一桌,坐在酒吧露台,对面是加油站,一个很小型的酒吧,没有风景能看,皮卡车就停在他们面前。   天养义向车里的人招手,“下来坐一会。”   天养思是下来的,可后面跟着下来的女生让人感觉很陌生。   穿着背带短裙,小白鞋,露出一双白皙修长的长腿,身材苗条。巴掌大白皙剔透的小脸,精致玲珑的五官,吹弹可破的皮肤,牛奶似的,水润润的,配着浅棕色的慵懒长卷发,芭比娃娃一样漂亮明艳。   定睛一看,是小七…   这和他们想象中的不一样。东南亚有很多第三性别者,越穷的地方反而越多,打扮也是一言难尽,穿女装戴个假发擦个口红。他们以为…小七也是这样…   除了天养生,其他人都看愣了。   “哥哥,你怎么也在这。”娇滴滴的声音让天养生浑身一颤,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时,旁边传来低沉磁性的男声,“你二哥说这里的海边很漂亮,我正好没事就过来逛逛。” 11   卫景达也是一名雇佣兵,之前做任务碰到过几次。他和天养义是朋友,长得高大帅气,浓眉大眼,鼻子挺拔,薄唇勾着笑,穿着白色Polo短袖衫配米白色的中长裤。   昨天还说喜欢他,今天就对着别人喊哥哥。   露台的灯光昏暗,天养生清楚地看到,卫景达放在膝盖上的手握成了拳,耳朵和脖子都泛着明显的红。   没见过女人吗?害羞什么?再说了,小七又不是…天养生偷偷用余光瞥了她一眼,不就是换了套衣服,换了个发型,天养生盯着她的腿,不看脸,确实像女孩子。   月莎注意到天养生打量的视线,不过没有心思理他,“二哥,明天要出海吗?那卫哥哥晚上住哪,去我们家还是住Cebu?”   听到他要住在Cebu的酒店里,小七眼里闪过有一瞬间的失落,天养生看得清清楚楚!她在失落什么?她想干什么?   一直到散场,天养生才发现自己看了她那么久,都没得到她一个眼神。   小七走在卫景达旁边,一个高大一个娇小,走在一块有说有笑,看起来还挺般配的。   “前段时间我一直在缅甸。”说到这,卫景达从车里拿出一颗小石头递给她,“这是雇主送我的料子,我拿着没有用,你拿去玩吧。”   烟盒大小,黑皮的石头,表面一层砂感,卫景达还拿出一个小手电筒,往石头里打光,其貌不扬的石头,强光一照,透出非常清澈的绿光,绿中泛出一点蓝色,在夜里,显得特别好看。   随手就送了个石头,礼轻情意重,不像有些人,连裙子都没有给她买。   她有些紧张,一双手紧紧攥着衣角,一句话说的结结巴巴:“谢谢哥哥,那明天见,你早点回去休息。”   天养生听到她娇滴滴的声音,腿脚都软了,凭什么呀,凭什么对卫景达就夹着嗓音说话。   “嗯,明天见。”卫景达红着脸,手脚不自在地不知道该放哪。半年不见,小七和印象里的清冷少年天差地别,蓄起长发,巴掌大的脸,柳叶弯眉水汪汪的眼睛,眼尾那颗痣,让她清纯的外表看起来又带着一些妩媚诱人。   “好了,明天就见到了。”天养义也在一旁,却插不上嘴,两人之间的眼神交流,看了就让人牙酸。   他们来Cebu开着两辆车,一辆六座的商务车和一辆皮卡,其实回家是要一个小时的车程,但是途经几个关口,要出示证件挺麻烦的,所以他们也不常来。   有很多外国人在Cebu做生意,人流量大,要是遇到了什么事,不管对错,来个警察,一查,就麻烦了,所以他们都不会住在政府管辖范围内。   小思和老五开一辆车,剩下的人就没有过去打扰他们,月莎坐在商务车后排,很安静,因为平时总坐在副驾驶位的老大,破天荒坐在后排,和她坐一起。   “小七。”   耳畔传来好听的男中音,“嗯?”声音有点低沉,尾音上扬。天养生的脸立马就摆了下来。 12   “你欺负哥哥,很好玩吗?”   车内空间小,天养生是贴在她耳边轻轻地说,月莎不慌不忙地凑过去,鼻息凑近他的耳畔,“哥哥,不是你先拒绝我,你在吃醋吗?”   卫景达对她的态度,才像个正常男人,月莎迫不及待想要重振女人的信心。而这个傻乎乎的哥哥,无聊逗一逗也不错。   天养生听完她的话,脑子瞬间冷静下来,身子往车窗边挪了挪了。刚才那嫉妒的心思一下子就没了,小七还是那个小七,没有变。   天养生挤到窗边,就算司机看了后视镜,也会被座位挡住视线。不想,她却靠了过来。   月莎很舒服地靠在他肩膀上,小手一会捏捏他的脸,一会捏捏他的腹肌,“哥哥把手放开,不然我亲你了。”   结实的胸肌,他全身绷紧了,六块腹肌硬邦邦的,戳都戳不动,摸起来凹凸不平,月莎舒服地叹了口气,调戏硬汉怎么就这么好玩呢。   月莎望着他憋屈的小脸,压低了声音说道:“哥哥,你闻闻你手上的味道。”   天养生疑惑地抬起手,一没注意便被她伸手一把攥住,“放手…”   天养生用气音恶狠狠地说出来。   “哥哥,别吃醋了,我安慰你一下好不好?”   修长的手像是在准备烤肉,给肉穿上签,串了一串又一串,天养生咬着唇,一手紧紧拉着车里的安全扶手,手背手臂上青筋暴起。   “哥哥,你说你不行,对我,还是行的,你喜欢我对不对?”   “小七…你是我弟弟…”天养生涨红了脸憋出一句话,月莎手一紧,他疼得眉头紧皱,牙齿都要咬碎了,才没有喊出声。   天养生凭眼色单身,这辈子最后悔的事,就是眼睁睁看着老婆在他眼皮底下谈恋爱,而他,还在幸灾乐祸,感觉自己甩了一个大包袱。   海面上白帆点点,与天上朵朵的白云相映成辉。   女孩穿着像吊带裙的泳衣,上半身有荷叶边遮挡,露出引以为傲的大长腿,胳膊脖子纤细,接长的头发扎着两个长长的辫子,可爱又清纯。   卫景达不像天养生,他本就有意接近这群雇佣兵,又被女孩一步步撩得心动不已,没有理由能拒绝。   潜在清澈的海水里,女孩攀上他的肩膀,睁着一双勾魂的眼睛,像蛊惑人心的美艳海妖,慢慢凑近他的脸。   卫景达惊得吐出了一个个泡泡,快要失去氧气时,柔软的唇贴上,往他嘴里渡气。   船停靠在不远处,月莎带着他游到了一个樵石后,男人从水里浮出来,骨节分明的大手将头发往上撩,水珠顺着他狭长的眉眼流下,在锁骨的地方打了个旋,健壮的身躯藏在水下,露出水面的宽肩两旁是鼓起肌肉的手臂。   唇上是咸湿的海水,吻到味淡了,才能品出甘甜。卫景达一手放在樵石上撑着,将她的腿环到自己的腰上,泡在起起伏伏的海水里,深深地吻了起来。   #作者 卫景达是郭天王,虽然电影里只出现了一张照片,哈哈 13   卫景达这次来找天养义一行人,是受到了上级的命令。此次的目的是接近他们,尽可能了解更多资料。   游艇客房内的浴室非常小,两人一起就显得十分拥挤。   上级给他的资料只有他们八人的个人信息,接触的第一天就发现小七的性别信息是错误的,还是说,另有其人?   浸湿的泳衣非常厚重,脱下来以后整个人都轻松了不少,月莎咬着唇瓣,一手撑在墙上,一手往后摸到他起伏有力的腰背,“哥哥,我站不住了…”   白皙光滑的肌肤,偏偏纹了满背的纹身,卫景达从背后将她抱起,让她两腿搭在自己的胳膊上,她很轻,抱起来怎么颠都不费力。   夏日午后,气温非常之高,火热的太阳直射着一切。船甲板上,趁卫景达不在,天养义和兄弟们商量着要不要接卫景达给他们带来的订单。   “…二十万美金,装备由他提供,这群人贩子团伙有二十三人。”   雇佣兵只要给钱什么都做,不管对象是好人还是坏人。地点在越南靠近柬埔寨边境,最乱的地方,三不管地带。二十万美金,一人分不到三万美金,价格有点低了。   “他人怎么样,可信吗?”   卫景达虽然是他的朋友,但也只是朋友,该防的还要防,天养义在此之前和他聊过了,“只要我们答应,他会先付钱。等我们到了越南再联系他。”   只要给钱就行,他们平时接到的都是小单子,不需要全部人出动,价钱也相对少。这单八个人都去,还能多得几把枪,天养生看向船舱里,“小七怎么还不出来?”   “她…应该没那么快。”天养义轻咳了声,表情尴尬,刚才看到小七牵着卫景达的手上岸,懂的人都懂。私生活这方面,就是哥哥也没有权利干涉,活着就很艰难了,“我们先开会,一会再跟她说。”   天养生想到的是她那头长发,应该挺难吹干的,便没再多问,“他给什么枪?”   “一人一把AK47,一把p229手枪。”   “你们想去吗?”天养生问道。   “去吧,反正没什么事。”   “做了这单,至少能休息一年。”   …   见他们都同意,天养生也没意见,剩下让天养义安排就行。   雇佣兵和卧底一样,面对精神上的折磨,许多人都靠烟酒药或者x生活来排解压力。   男人把脸埋在她怀中,他的呼吸不断熨烫胸口,胡茬刮蹭着她娇嫩的肌肤,“嗯…哥哥帮我…咬大一点…”   月莎抱着他的脖子仰着头,殷红的嘴唇微张着呼吸,分不清是海浪推着船在动还是床。   …   半干的长发垂落在地上,月莎被撞到床边,肩膀往上没地方可以靠,挺起胸脯的姿势,更加方便哥哥帮她,卫景达做事特别仔细,保持两边都受到了同等待遇,“小七,疼不疼?”   表面粉色的珠子,经过多次把玩,变得红润有光泽,放在雪白的肌肤上,显得更加诱人。 14   外面暑气蒸人,房间的凉爽的空调吹得人昏昏欲睡。   “嗯…哥哥…”   隐隐约约听到窗户外飘来一声娇软甜腻的声音,天养生用枕头将自己的耳朵堵住,大中午的不睡觉,喊什么哥哥。   默了半响,天养生从床上跳起,把窗户推开,裹着热浪的海风扑面而来,游艇在海里中微微起伏着,楼下一排的窗户,只有一间半开着窗,就在他房间下面。   如果没记错,这是给卫景达安排的房间。   一阵热风吹拂在脸上,天养生感到天气又热了许多,心里有些支持不住,一种要晕眩过去的症状从身体内部来临了,想来是中暑了才会出现幻听。   天养生正要把窗户关上,细如蚊蝇的嘤咛声再次响起,不仔细听很容易就忽略。   脑子一热,天养生将大半个身子探出去,倒挂在船壁上,声音一下子清晰了,“哥哥,好厉害…”   天养生窥向窗户里,只看了一眼便慌慌张张地退了回去,关上窗,脑子的画面还挥之不去。   他那娇小柔弱的“弟弟”被卫景达压着,脸泛着红霞,一双眼睛迷离起来,简直让人无法抗拒,眼尾的泪痣好像在无声诱惑着,勾引着。   想到自己躲了她一上午,天养生羞愤极了,不过想到弟弟有了新目标,以后应该不会再纠缠他了,心里就松了一口气。   楼下,月莎的手绵软无力,拍着他的动作更像是在抚摸,“哥哥,我不行了…”   天养生不知道,自己嫌弃的“弟弟”在别人眼里就是个宝贝。一碰到,就恨不得把毕生所有力气和精力都给她,卫景达亲着她的小脸低声哄着,一身小麦色的肌肉鼓起,嘴上哄着,暗地里发了狠劲。   身材娇小单薄的女孩和身躯高大健硕的男人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卫景达将她整个人禁锢在怀里,将她抗拒的声音狠狠地震碎。   半小时抽了十几根烟,楼下若有若无的嘤咛声终于止住了。   天养生实在受不了了,弟弟被这个陌生人糟蹋,卫景达是谁?他都不熟!要是弟弟被他拐去卖了怎么办!   敲门声打断了两人温存的时候,卫景达亲着她舍不得离开,仿佛没有听到似的。   “小七,你出来。”   屋内的两人对看了一眼,面上都显得有些尴尬,好像偷吃的小情侣被家人抓包似的,“我哥哥应该是有事找我。”   “嗯,你先去忙。”卫景达在她鼻尖亲了一口,声音慵懒沙哑道:“我等你回来。”   月莎望着他的脸,从深邃的眉眼到高挺的鼻梁,又从鼻梁到充满阳刚气息的唇和线条硬朗分明的下颌角,掐了下他的胸肌懒懒一笑,“你想得美。”   听到开门的声音,天养生立马把手枪藏到背后,只开半扇的门,小七一出来就把门关上,不让他看到里面。   宽大的浴衣套在她身上,像偷床大人衣服的小孩,脸上的媚意还没完全散尽,眼尾泛红,声音略微沙哑,“哥哥找我有什么事吗?”   天养生在她面前站着,抿着唇,视线黏糊糊地落在她身上,眼睛里流转着某种道不明的情绪,“去你房间说。”   月莎被他一拉,白色的浴衣滑了半边下来,白皙莹润的肩再也裹不住,就这样无限风情地裸在了他的眼底。 15   “哥哥,你打扰我了知不知道?”   天养生被推进门,还没说话,“弟弟”便把浴衣腰带扯开来。画布上的红点颜色极其鲜艳。   天养生僵在原地,看着她绑起头发,旁若无人地脱掉浴衣,步入浴室。   “哥哥,有什么话说吧,我一会还要去找卫哥哥呢。”浴室的门没有关,淋浴花洒冲洗着雪白的肌肤,小七是真的把他当成兄弟对待了!   月莎挤了沐浴露在手上,刚摸到胸前,背后便贴过来一具温暖的身躯,她有些惊讶地回过头,她那笨蛋迷糊的哥哥正红着脸靠在她肩上,声音很轻地说:“哥哥给你玩。”   如果小七只是为了玩,天养生愿意陪他,他们是最熟悉的,了解彼此的。而卫景达始终是一个陌生人,天养生怕她被欺负了。   “不行啊哥哥,你技术很烂的。”   “你说什么?”天养生怀疑自己没有听清楚。   月莎靠在他怀里仰起头,牵着他的手放到胸口,“哥哥,再给你一次机会。”   掌心摩擦到一颗软硬适中的小珍珠,天养生绷紧了后背,呼吸变得沉重起来,将沐浴露抹开,把玩着珠子,“嗯,哥哥…”   天养生盯着她那盈润樱红的唇,被蛊惑般地低下头,柔软清甜如棉花糖般,手也渐渐往下,手指将里里外外洗得干干净净。   洗完澡,月莎坐到他腿上让他帮忙,天养生的嘴并不大,但是小馒头能一口吃一个,刚喂完大狼狗现在又来喂小奶狗,月莎抱紧了他的脖子,“哥哥,好棒呀…”   “你如果是要这样,哥哥可以每天帮你…”不就是吃个糖,没有什么难的。   “每天都要帮我?那睡觉时候呢?”   妩媚性感的声音传进耳中,勾起颈部一阵战栗。一句话便让气氛升到了顶点,天养生微微睁着眼,声音沙哑,眼神微醺,“好,哥哥帮你。”   天养生没有卫景达高,身材却不输他,身上的疤痕粗略一看也有十几道,刀伤枪伤,这才是一路打滚摸爬的雇佣兵,卫景达看着,倒有点像健身教练,身上干干净净的。   是哥哥,所以特别温柔,不敢压着她,一直亲着她的嘴问她疼不疼。   “哥哥,你这么轻,我都要睡着了。”小七扭着身子嘟囔着,仿佛没有注意到他脸上的隐忍,太阳穴青筋突起,“嗯,那你想怎么样?”他轻声地问。   “像你打拳那样,人家就是喜欢看你用尽全力的样子。”窝在他怀里的女孩,声音软软地撒娇着,天养生看了她一眼,将她拉到床边,让她趴好。   灼热的呼吸落在脸旁边,天养生贴着她的脸小心翼翼地问道,“如果很用力,那…会坏掉吗?”   “哥哥!”月莎气得往后拍了他一下,“你要是没弄坏,我就去找卫—嗯…”后面的话她再也没有说出来,天养生从小就打拳,臂力腰力腿力都达到了人类的巅峰。   没有一点准备,就像游乐园里的跳楼机,还没系好安全带,就直接把她送到了天上,月莎紧紧抓着被子,如果不是他掐着腰,两米的大床,一下就能从床尾撞到床头。 16   兄弟就是兄弟。   月莎感觉骨头都被拆散了,趴在床上久久不能平息,天养生围着浴巾过来,递给她一支烟。   月莎用一种一言难尽的眼神看着他,天养生皱了一下眉,然后恍然大悟般,把烟放到她嘴里,亲自给她点火。   开着窗,一屋子的暧昧和烟雾都被海风带走,留下满室的寂静。   “哥,你以后遇到喜欢的女孩子怎么办?”   “小七,我们是贼。”天养生揉了揉她的头发,用轻松的语气调侃道:“像我们这样的,还是不要去祸害人。”   贼可以谈恋爱,但是结果不会太好。居无定所,不是在逃跑就是在逃跑的路上,多活一天就是赚了。普通人安定的生活对他们来说太奢侈了。   “小七,永远也不要相信陌生人,万一真的出了事,哥哥们又帮不到你怎么办?我们是贼,没有人会帮我们的。”他那暗哑的声音里,透着显而易见的愤恨和不平之意。   作为成长于战火中的孤儿,“兄弟"对他们的意义决不仅仅是同伴,还是可依靠可信赖的家人,是支持自己不断前行的信念,是冰冷世界里仅有的温暖来源。   有人说,路是自己选的。但他们不一样,快饿死的时候,没人来救他们,没人给他们施舍一点善心。一群孩子,被逼得走投无路时,能干出什么。有没有人性不重要,生存才是最重要。   月莎不在这段期间,被他们拉扯长大,饥一顿饱一顿,确实饿坏了,发育不良。   “哥,如果其他人也像我这样,你也打算牺牲自己吗?”背上蜿蜒盘旋的青龙睁着怒眼,只见她缓缓吐出一个个烟圈,一个个套上。   许久得不到答案,月莎回头看了一眼,不知道她那笨蛋哥哥想到了什么,竟然捂着嘴反胃,好像要吐了。   月莎:…   可以,很讲义气,都开始想象了。   月莎看了下时间,才下午三点多,时间还很早,“哥哥,你要是吐了,我就去找卫景达。”   这个没人性的弟弟,亏他好言相劝。天养生被她嫌弃,刷了牙才被允许留下来。   尽管如此,还是被她拒绝亲吻,天养生摸着她娇嫩细腻的肌肤,很好奇,打了雌性激素能有这么好的效果吗?   “哥哥。”女孩从被窝里钻出来,咬在他不能平复的胸膛,眼里带着玩味,修长的指尖一下一下滑过他的腹肌,顺着人鱼线下滑,攥住,天养生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眼尾泛红。   武力值爆表又怎么样,一打五又怎么样。还不是被折磨得红了眼,甚至不敢反抗。   “哥哥,好不好玩?”   樱桃小嘴里有个灵活的小舌头,像小蛇吐的蛇信子,伸出来迅速缩了回去,天养生盯着自己的胸膛,不说话,目光已经呆滞,满脸涨红,耳朵红得要滴血。   “小七,你从哪里学的…”   “哥哥是在吃醋吗?”   天养生很诚恳地摇了摇头,傻乎乎地说:“你直接来吧,这样有点奇怪。” 17   哥哥平时是笨了点,干活起来一点也不含糊。   额角、脖子手臂上凸起的青筋充满了侵略感,浑身肌肉绷紧了,好像要爆开似的,看着就让人胆战心惊。   结实的腰每秒往上抬数次也毫不费力,水池里清澈的水被搅得浑浊不堪,啪嗒啪嗒,两颗石子在水面上来回拍打。   “哥哥…”   嫩白的小手紧紧抓着他的胳膊,她那长长的睫毛上挂着泪珠,连声音都在抖,“哥哥…力气…好大…嗯…”   泡在温暖的池水中,听着她用软绵绵的声音喊着哥哥,面对面看着小七,只见她那张精致的脸上,眼睛逐渐失去焦距,“哥哥…”   原本舒适窄小的空间里,突然从四面八方缩了起来,似乎要将里面的所有东西都挤扁,强大的吸力要把灵魂都给吸出来。   仅仅几秒钟的时间,天养生疼得倒吸了一口气,****************   “小七…你还好吗?”   **************************************************************   ******************************   “哥哥,抱我…”   还特别听话。   月莎抱着他的脖子坐了起来,哥哥嘴里很烫,糖果一进他嘴里,被高温烫软了,月莎摸着他滚动的喉结,亲着他的额头,“…哥哥,另一边…”   ****************************************************************   “喊了…会怎么样?”月莎轻轻咬住他的耳垂,鼻息往他耳朵里灌入,只见他紧紧闭着眼,胸膛更加剧烈地起伏:“我会忍不住的。”   “哥哥…你现在…已经忍不住了…不是吗?”   *******************************   “嗯…”   “啊…”   “小七!”天养生咬紧了牙,身子死死往床榻里陷,不要命的抬起。   天养生掐的好像是一瓶饮料,喝前摇一摇,这个壮汉很听话,两条鼓起的手臂一不小心就将瓶盖都摇掉了,瓶子里的汽水喷洒而出,淋了一身。   月莎整个人软绵绵地趴在他胸膛上大口大口地呼吸着,两人身上的薄汗交织在一起。   “哥哥。”   “嗯。”   “是不是破了?”刚才那一会,她被烫得直哆嗦。   “没事,洗洗就好了。”天养生漫不经心地说道。   …   越南之行,对他们来说只是找人麻烦了点,杀起来一点儿也不费力。毕竟他们是受过训练上过战场,有资料有照片,这群雇佣兵见到目标就直接给一枪。不管目标是男人女人还是小孩。   弱肉强食的世界,谁的拳头硬,谁就能活下来。   天养生将她喂饱了以后,月莎就真的再也没理卫景达,总觉得他差一点。 18   卫景达驾着一艘渔船来接他们,一路畅通驶离越南海域。本以为事情就此结束,直到天养生接了个电话。   电话里的人自称是香江的警司,想和他们谈一笔大买卖,价值一亿美金。   天养生没有立马答应他,而是问道:“你是怎么知道我的电话。”   “我不仅知道你的电话,我还知道你们刚才在越南杀了二十三人。”电话里的人对他们特别了解,就连他们在哪条航线上,坐的什么船都知道。   “只要我跟国际刑警打个招呼,你们还没靠岸就会被抓捕。如果你答应我,得到钱我们五五分账,五千万美金,足够你们八个人下半辈子都不用干活了。”   “卫景达是你们的人?”天养生话音刚落,天养义明显愣了一下,可也只是愣了一秒,拿着枪出去了。   电话里的声音没有半分犹豫直接承认了,听到枪声更加嚣张了:“你们在越南犯的罪,还有在菲律宾海域杀香江jc,又在泰国柬埔寨被通缉,你们还能躲哪去呢?”   “卫景达的事只有我知道,你们在越南做的事,只要我不提供就没人能查到证据。”   “改航线,来香江,我只给你们一次机会。”   出生没得选,成为孤儿也没得选,路永远是被人安排着,命也是被人拿捏着。   船舱里密闭的空间内,大家都听到了电话里的声音,气氛压抑,天养生一贯地镇定冷静,表情麻木。   “老大,五千万,我们发财了。”老三笑嘻嘻地打破僵局,几人也相约露出笑脸。   “拿了钱,我要结婚娶三个老婆。”   “哇,你身体受得了吗?”   …   知道他们是在安慰他,天养生勉强露出一丝笑容,这世上哪有这么好的事,也许到头来只是一场空。   “怎么出来了,不冷吗?”   铁锈斑驳的船,栏杆上似乎也有鱼腥味,夜里的海和天空都是那么黑,点着孤灯的渔船好像在无边无际的黑暗中行驶。   天养生看到她还穿着短袖,露出纤细的手臂,正要脱外套时,小七转了过去,把手伸到他外套里,环住他的腰。   天养生呼吸突然微微变重,伸手圈住了她,这么温馨的场面,他还是觉得有点奇怪。   “哥哥,这单结束,我们在南部附近买座岛,住下来怎么样?”身上的罪太多了,月莎也懒得洗白,干脆坏人当到底。   菲律宾海域附近的小岛屿有很多,价格几百万至几千万美元,有钱就能买。   “好,买座岛,哥哥给你盖一套别墅,再养几只小猫小狗。”天养生将身上的外套拢紧,把她娇小的身躯包裹起来。   “可是我想养孩子。”   “那就领养几个。”   “哥哥,”小七躲在他怀里闷笑着,“你好笨呐。”   月莎抬起头见他还是一脸茫然的样子,忍不住逗他,“哥哥,你给我生几个好吗?”   “你又说胡话,喝酒了吗?”天养生低头凑近她的嘴巴,她一下子吻了上来,天养生愣了下,睁大了眼睛看着她扑闪的长卷的睫毛,柔软的唇将他堵得更深。 19   他们这些人是不能合法进入香江,趁着夜色偷渡上岸,抛了渔船住在一家不需要身份证的小民宿里。   破旧的危房,楼梯走廊上都被小广告贴满,走廊上没有窗户,照明灯忽闪忽闪,这种鬼地方,怪不得不需要身份证,整幢楼安静极了。   来到香江,对他们来说人生地不熟的地方,月莎却熟的很。对方才给他们发来了一个联系方式,找一个叫老虎仔的拿装备,明天中午他们要劫持一辆运钞车。   对方还将逃跑路线和船只都准备好了,不得不说,这大大提高了他们的信心,甚至开始幻想拿了钱要怎么花。   “我们不走他安排的道。”月莎拿出自己画的地图,06年,还有很多小路没有普及监控,只要他们拿钱的时候不出意外,大概率是能逃掉的。就算逃不掉,这也是月莎给自己不上战场找的借口,死了,只剩她一人更好逃跑。   “这是我画的路线图,到时候你们来到这个地方集合,我开船来接你们。”   “小七,你小时候在这住过吗?”地图画得非常详细了,哪个巷子哪个下水道都标得清清楚楚。   “是啊。”   说者无意听者有意,大家都识趣地没再多问,能当孤儿的,过去一定有什么不堪的回忆。   天养生让大家回去休息,把小七单独留了下来,难得主动从背后抱住她:“你今天出去那么久就是为了这事?”   “不然呢。”*************,他也不躲,任她捏着。   “我以为你又去逛街了。”来香江两天,他们不方便出去,只有会说本地话的小七,每天美滋滋跑出去玩,买了一堆又一堆东西。   她这副单薄娇小的身材穿着本地学校的制服,口罩一戴,确实没有多少阿Sir会查她身份证。   “小七,我的钱藏在我们家门口的芒果树底下,如果…”他顿了顿,话语一转,语气沉重地说道:“记住哥哥的话,不要轻易相信陌生人,照顾好自己。”   八个人一起,总归胜率大一点。天养生刚才没有反对她的计划,或许是他有私心,舍不得让小七陪他们一起死。   “哥哥,你留我下来就是要说这个吗?”   天养生无奈地笑了笑,滚烫的呼吸打在她纤细修长的脖子上,“明天要干活,不能放过哥哥吗?”   “不能。”她身子一转,攀住他的肩膀,蹦到他怀里,仰起头就亲了下去,天养生抱着她往后退了几步,坐到沙发上。人生苦短,如果明天就要死了,为何要在意性别,试一试又何妨。   “小七,哥哥喜欢你。”天养生扣住她的后脑勺,激烈地回应着她,*******,她根本没有还手之力,张着小嘴呼吸都觉得困难。   *********   全身白嫩的肌肤泛起了淡淡的桃花粉,月莎被他抱起来,****************天养生弯着背,死死扣住她的肩膀,拼了命她往自己身上摁。 20   繁盛的中环街道上,突然发生一声巨响。美国银行押款车内的一亿美元被劫洗一空。   按着小七给的路线,还有在各个地方备好的衣物,他们一路换装,穿着小七给他们搭配的衣服,走到中环码头,竟然没有差人追过来。   如果不是土生土长的本地人,真的做不到这样。   从中环上船到坪洲,再从坪洲坐上一艘偷渡渔船,就这几天时间,小七把一切安排妥当。   对方以为他们还在香江就逃不出去,殊不知他们已经上船离开了。他们从没来过香江,就是想找个靠山短时间也不会这么快找到,差人哪能猜到他们之中有人会对香江这么熟悉。   金三角,兜兜转转又回到了从小住的地方。这片土地是他们受罪的地方,也是他们的庇护所。   被通缉的照片是戴着兜帽的少年,很意外,这么多年竟没人拍到她的正面照。小七直接留在了菲律宾,她换了个本地人的身份,又会说当地语言,想找到她不容易。   一年后。   一个叫天堂岛的海岛上,海岛上郁郁葱葱的林间之景城现在眼前,沙滩上是细细的白沙,从舷梯下船,穿着当地服饰的接待员将他带到岛内唯一的一座别墅里。   三层高的别墅,外表很简洁,白墙玻璃落地窗,不过室外种了很多绿植鲜花,让整个居所看起来绿意盎然,生机勃勃。   “哥哥。”   天养生抬起头来,只见一只白玉般的纤手搭在窗户上,小七脸上褪去了少年感,一张脸明艳动人,眼尾的痣勾出几分媚气和攻击性。   “嗯。”他鼻子一酸,一年不见,又不能天天打电话,天养生受不了了,就自己过来找她。   一口气跑上二楼,天养生没有注意到周围的环境,眼里只有小七,紧紧地抱住她,撒娇般地靠在她的肩头,“我很想你。”   这个拥抱重得让人肋骨都发疼,月莎轻轻拍着他的背,“哥哥,一会再抱,有人在看我们呢。”   天养生看了下四周,没看到人,拢着她的腰不放,“谁?在哪?”   翘着小脚丫放在嘴上啃的小宝宝,睁着圆溜溜的大眼睛看着妈妈,等了好久,才等到那个笨蛋爸爸看到他。   天养生蹲在婴儿车面前,皱着眉头观察这小孩,白白胖胖的倒是挺可爱的,“小七,你怎么不和我说一声。”   养孩子哪有那么容易,怎么可以随随便便就领养一个!   “这是我儿子,宝宝,这是舅舅,舅舅来看你了。”月莎把他的小脚丫移开,粉嘟嘟的小嘴吐着口水泡泡,天养生听到这称呼也没说什么。   “你不抱抱他吗?”   “我不会。”天养生赌气般地说道,一年不见,这小孩看起来也就几个月大,比得上他们这么多年的兄弟情吗?!!   盯着她许久,也不见她看过来一眼。见她对这个小男孩又亲又哄的,天养生心里很不是滋味。   月莎哄着儿子睡觉,余光撇到独自坐在一旁的天养生,仿佛被冷落的小狗,摇着尾巴眼巴巴地望着主人。 21   月莎终于把小家伙哄睡了,一旁的男人此时浑身散发着怨念,大老远跑看她哄孩子,天养生是越想越委屈,在她看过来的时候立马扭过头,不开心了。   月莎走到自己的卧室门口,朝他勾了勾手。   天养生不情不愿地站起来,步伐还没迈出去,就听到她说,“走路轻点,别把我儿子吵醒了。”   天养生哪里受过这种委屈,当下便摆起了脾气,偷偷回头瞪了那张婴儿床一眼,得找个机会把他送走!哪来的回哪去!   她今天穿了条白裙子,腰细腿长,肌肤白皙,一头黑发在脑后松松扎起,天养生把门轻轻关上,小七把窗帘合上,整个房间黑漆漆的,没有一点光。   “哥哥,要快点哦,一会宝宝醒了会哭的。”   像是为了完成任务似的,天养生被她拽到床上,娇小的身躯就压了上来,他扭开头不让她亲,声音委屈极了,“小七,你变了!”   “没有啊哥哥。”黑暗中,他仿佛看到一双饿到冒绿光的眼睛,“小七,等等…嗯…”   无数根缎带缠绕在身上,从头开始缠绕缩紧,一直到尾部,缠得人都要窒息,呼吸变得急促失控起来。   “嗯…哥哥…还是这么厉害…”   黑暗中的感官放大,娇滴滴的声音浇在了他的心火上,天养生翻身压着她,像一座大山似的,压得她无法动弹,山底下的巨石重重地锤着她往里推,偏偏她又无法动,巨石落下的速度越来越快,撞出了一道小瀑布。   咚咚巨响的声音还是将门外的小宝宝吵醒了,一听到他哭,天养生便女人被无情地推开,身上还紧绷着,难受着。   门外的光线照了进来,天养生拉着被子将自己盖好,一会看看天花板一会看看四周的装饰,眼里的欲火消散,只剩下空茫茫一片。   门外传来小孩的呛咳声,“慢点…”窈窕的背影,些许凌乱的发丝,两条白嫩修长的小腿还在微微颤抖着。   “我来抱吧。”天养生走到她背后,看到她怀里的小孩呆住了,脑子像被一棍子打懵了。   半睁着眼的小宝宝只露出一个侧脸,睫毛和小七一样的密长,眼尾有颗一摸一样的小痣,肥嘟嘟的脸颊微微鼓动着,小手握着拳头放在胸前。   小七是女孩子,孩子是她生的。   “我是他…儿子?”天养生脑子乱乱的,说起话来颠三倒四。   月莎憋着笑,肩膀微微抖动着,“我没有你这么老的孙子。”   月莎扭过头,天养生站在她背后,诚然已竭力镇定地看她,可一双眼睛却是充了血似的,眼眶里的泪水在打转。   这世界上真的有神明吗?面临绝望的时候,天养生也求过神拜过鬼,现在看来,神明不是没有回应他。   “小七,你说的对,哥哥笨。”   一向坚强把所有事都扛在肩上的哥哥,哭红了鼻子,泪水止不住的流下。家人的意义对他而言特别重要,这是他童年缺失的不曾有的。 21   天养生眼巴巴看着孩子,小宝宝也不喝奶了,眼睛越来越精神,月莎侧着脸,一个讨好的吻便落了下来,“我抱一下可以吗?”他小心翼翼地哀求着。   月莎也累了,不打算调侃他,正要把孩子交给他时,天养生将她打横抱到沙发上坐下。   小宝宝被妈妈翻了个身,仰躺在妈妈怀里,圆溜溜的眼睛盯着爸爸,目不转睛。   娘俩都有合法的身份,只有他是拖后腿的,见不得光,天养生轻轻握住她们的手柔声道: “小七,哥哥明天回去,哥哥去给你们赚钱。”   刚来就要走,月莎怎么能答应他,不满地嘟囔着:“你给我的钱还有,急什么呀。”怕她买岛的钱不够,分钱的时候,天养生也把他自己那份给了她。   “小七,那些是给你花的。”天养生轻轻吸了下鼻子,看着自己的大手包裹着小手,小手里还有个小家伙的拳头,千疮百孔的心,仿佛一下子就被治愈了,“等孩子长大,要上学,要买房子,以后结婚娶媳妇也得花钱。”   “娶媳妇后生小孩也要花钱是不是?还有你的孙子孙女上学…”   “对!我要多赚点钱。”天养生像是找到了人生的目标,感觉到满满的动力!   三个月的宝宝感觉压力很大,人家都还没长大,万一娶不到媳妇怎么办?   “哥哥,你怎么这么傻。”月莎握着小宝宝的手,靠在他怀里静静听着他胸膛里沉稳有力的心跳声。哥哥是她主动上的,孩子是她自己要的,其实都和他没什么关系,“你不能走,你走了我怎么办?”   “小七,我会拖累你们的。”天养生看着怀里的老婆孩子,一会看看老婆一会看看孩子,眼里冒着泪花,可怜巴巴的,又愧疚又难过。   “舅舅也好,别让他知道,爸爸是一个…坏人…”   天养生做梦都想有一个家,现在有了,却不能和她们在一起。月莎见他难受得眼泪止不住地掉,还要怎么欺负他?他自己就难受死了。   算了,就当她大发善心一次吧。   “哥哥,我打算在这建个赌场,我已经在申请牌照了,你得留下来帮我。”坏人也有坏人的活法,这个世界不是讲正义的,谁有钱有势,谁的拳头就大。   天养生哭得打嗝,什么赌场,他有点懵。   天堂岛每年都在上浮,海岛面积越来越大,岛上的吃喝玩乐应有尽有,海景更是世界一绝,台风海啸那些自然灾难从来都是绕着这座岛,短短几年,天堂岛成了世界排名前三的赌场。   赌场有国家保护,是这个国家最大的经济收益,天养生他们几个小贼真的不够看,安排在赌场管理安保,就算被认出来也没人敢动他们。就怕出不了这座海岛。   天养生对小孩是特别溺爱,小孩七岁了,他还要抱着走,生怕小孩走路磕到碰到了,他会心疼死的。   男孩女孩都一样,他一视同仁,就宠着,从不骂他们,有时候,孩子们被妈妈骂到哭,他心疼但也没办法,老婆最大,只能跟孩子哭。 第一百一十章 《恶作剧之吻》入江直树 01   隔壁家的小孩总是往她身边凑,胖嘟嘟的小脸蛋上,有一双水灵灵的眼镜。扎的小辫儿朝天翘着,红色的发带在头上一颠一颠的,奶声奶气地喊着她:“欧内酱。”   小直树可爱的模样让两个带娃的母亲萌得心肝乱颤,“我们月酱要是能有直树那么可爱就好了。”中岛太太叹了一口气。   坐在一堆布娃娃里的女孩,同样不到五岁的年龄,小脸上长着一双又黑又亮的眼睛,特别是那一对眼睫毛特别长,像一个洋娃娃似的,鼻子小小的,还有一张樱桃小嘴。明明长得可可爱爱,却像老爷爷一样,将两个小胳膊交叉抱在胸前,一脸严肃地看电视。   入江直树小朋友是个男孩子,但是他有一个想要女儿的妈妈,所以总是打扮成小女孩。   “欧内酱,陪小树玩好不好?”小直树爬上沙发便将她抱住,受母亲影响,他对小裙子,洋娃娃有极大的兴趣。   小孩在一旁唧唧歪歪的,月莎偶尔理他一下,把自己的玩具给他,希望能堵住他的嘴。她对小孩还是很包容的,尽管自己也是小孩子。   一边看电视一边敷衍小孩子,小小年纪就如此成熟。   “卡哇伊…”两个母亲像追星的小迷妹,一人拿着一个相机,对着她们咔咔拍着照片。   月莎努力强装着自己不在乎,可惜她脸上的表情骗不了人,感觉脸上热得发烫,这两个欧巴桑怎么回事!   “果汁。”月莎冷冷的开口道。   “好!”   她那个小迷妹母亲,噔噔噔跑去厨房准备果汁,入江妈妈也过去帮忙,两个贤妻良母,月莎很满意。   在中岛家当小孩还是挺幸福的,无聊看看电视,趁母亲睡着的时候玩玩电脑,节假日到处玩,爸爸是杂志社社长,经常能出国旅行。   上了小学,邻居家的小孩终于意识到自己是男孩子,上学第一天,小直树换上男装别扭又胆怯地望着她,生怕姐姐嫌弃他,“欧内酱,小树…小树是男孩子。”   小家伙从小就跟着她,像个小尾巴似的,甩都甩不掉。月莎熟练地伸出手,小家伙的胖手立马搭了上来,眼睛弯成月牙,两人手拉手一起去上学。   在小直树心里,姐姐是他最崇拜的人。她长得特别好看,从来不生气,而且成绩也特别好,每次考试都是第一,不管他怎么努力都无法超越。   他们在同个学校同个班级,每天一起上学放学,从来没有吵过架,因为姐姐总是让着他,迁就他。   直树有时候就在想,这世界上怎么有这么完美的人,除了好吃懒做找不其他缺点来。   其实还是有的,转折点是在高中,姐姐上了初中以后,成绩越来越不好,以前还能勉强和他一个班级。上了高中,两人被分到不同班级。   “…不是男朋友,是邻居家的小孩,比我小几天的弟弟。”   女孩的身边围着许多人,乌亮的黑发垂在肩头,还未长开的青涩脸庞已经能惊艳所有人,阳光热烈刺眼,透过枝桠绿叶的间隙直射而下,少女的皮肤白得发光。   #作者 排个雷吧,想看纯洁的人设和恋爱就不要看了。 02   “哥哥最近学习很辛苦吗?”   入江直树轻轻地咀嚼着嘴里的食物,神情淡淡地回答道,“还好。”   回到家就摆着臭脸,如果不是自己生的,真想一脚踹出家门。入江妈妈表现得小心翼翼地,给他盛了一碗汤。   用完晚餐,入江妈妈洗了一盘草莓,“哥哥,麻烦你了。”   把青春期叛逆的孩子送去隔壁治疗,还能培养感情,入江妈妈的计划很完美。只是这回儿子没有配合她,“让裕树去吧,我要做功课。”   入江妈妈敏锐地捕捉到儿子的态度不正常,这是和月酱吵架了?   “不行!”不能吵架!她努力撮合了这么多年,就是想要有一个像月酱那么可爱的孙女。   入江妈妈就想要个女儿,可是第二胎又是个儿子。她只能把希望寄托在下一代身上,月酱是她从小看好的儿媳妇,眼看两小孩都快长大了,就要到可以合法结婚的年龄,怎么能吵架呢!   直树被吼了一声,面无表情的脸上浮现了一丝错愕,入江妈妈缓和了语气柔声道:“这水果很贵的,裕树要是不小心打翻了怎么办。哥哥你就去一趟,这是月酱最喜欢吃的草莓哦。”   不等他拒绝,入江妈妈直接将果盘塞到他怀里,推着他出门。   门一把关上,入江直树看着自己身上的家居服和家居鞋,没有钥匙,只能无奈地走向隔壁邻居家,心想只是送个水果罢了,送完就回家。   想法很简单,可是门一开,中岛太太看到他就熟练地朝着屋里喊:“月酱,直树来找你了哦。”   入江直树想阻止都来不及,原本略微有些皱紧的眉头更紧了几分。   “上来吧,我在打游戏!”   “直树?”中岛太太见他还站在门口不动,眼里充满疑惑地望着他:“要进来吗?”   事到如今,直树不得不捧着果盘进门,“打扰了。”   少女的房间布置得特别梦幻,白色的墙粉色的家具,墙上贴着夜光的月亮和星星贴纸,关灯的时候,像躺在星空里。这是母亲和中岛太太一起精心布置的,为了买张公主床,两人还特意跑去中国买。   一进门,就看到穿着睡裙的女孩坐在地毯上,纤细的脖颈,白嫩的手臂,修长的腿,大片大片的白皙,他的眼睛简直无处安放。   “给你。”直树说完便扭头看向窗外,不是窗外的景色多迷人,是屋里的气氛太尴尬。   下午放学回家的路上,赌气不理她,结果现在又跑上门,他深吸了一口气,努力忽视脸上的燥热感。   月莎抬头看到头上的盘子,看不出什么来,小孩一个暑假就像秧苗一样拔高,直接高出她一个头。   “坐下来。”月莎继续玩着手里的电子宠物,一声令下,余光瞥到他盘子里的草莓,算了,不跟小孩计较。   直树见她张开嘴,内心纠结了一秒,还是把草莓送到她嘴边,唇红齿白的小嘴将草莓连同他的手指一块咬住,发生得太突然,直树疼得喊出声。   “啊!抱歉,姐姐没有注意到。”   才怪!直树缩回手,看到手指上的牙印,咬得真狠,都快出血了!抬眼看到她依旧若无其事地玩着游戏,脸颊鼓鼓的吃着草莓,微弯的眼睛,盛了笑意似的,偷偷看了他一眼。 03   上楼时,入江直树的内心是:邻居家的小孩,小几天的弟弟?可笑!这么简单的形容词怎么能用来形容我!她都这样说我了,还和我闹脾气不理我,我也不要理她了!我一点也不喜欢她,在意她只是因为她太强了,自学了好多种语言,这是聪明人才能办到的,终有一天我会超过她。   被咬后:啊!她生气了!她还是在意我的!   将草莓一颗颗塞进她的嘴里,入江直树全程没有任何表情,眼睛却在暗戳戳观察她。   头发扎起来了,肯定有三天没洗头了。   真懒。   吃东西好慢啊,嘴巴怎么这么小,两颗草莓能不能塞得下?哦,可以。   三个呢?   女孩鼓着腮帮子瞪了他一眼。   灯光照亮女孩的面庞,她皮肤极白,能透光一般,睫毛黑而长,带着自然的卷翘,像是两把毛茸茸的小刷子。暖黄的光影笼在她脸上,五官小巧又精致。   她真漂亮。   入江直树忍不住开口问道:“要不要去看电影?”   她听后,茫茫然又慢吞吞地看向他,用一种莫名其妙的眼神打量着他。   看什么看?没看过这么高冷的舔狗吗?入江直树面上淡定坦然道:“八点半有一场,现在去还来得急。”   她要是不答应就是不喜欢我,要是被拒绝了,搬家转校保证她再也见不到我!她会失去我的!以后再也没人给她背书包给她买零食!   小尾巴最近可能是青春叛逆期,脾气阴晴不定。   拒绝的话没说出口,月莎就看到他轻轻摩挲着被咬伤的手指,眼里露出一点委屈来,看起来还怪可怜的。   月莎想起还有作业没完成,要是去电影回来已经很晚了,“你要帮我写作业的话,我就去。”   一听她答应下来,直树委屈的眼神立马收敛,下颚微微扬起,神情冷淡,掀起一丝凉凉的笑,目如冰霜,不似这个年纪该有的冷傲,“就那个几个字也要我帮忙?”   月莎因为多年的学识积累,才拿了小学第一名。其实直树小弟弟才是正儿八经的学霸,初中超过了她,直到现在,每次考试都是年级第一。日本学生的作业出了名的少,但还是有的。   需要思考半小时一小时完成的作业,直树也许五分钟就能做完。   就在月莎以为他又要像以前那样讲道理,直树小弟弟转过身径直往门外走,还贴心的关上门。   “换衣服,我在楼下等你。”   …   入江妈妈从窗户外看到儿子拿着空盘回来,冷冰冰的脸好像融化似的,有了点温度,那双眼睛尤为明显,眼底亮晶晶的。   “哥哥,你要出去吗?”   “嗯。”换了双鞋子,直树从放在鞋架上的书包里拿出钱包,“去看电影,十点半回来,不用等我。”   这么晚一个人去看电影?不可能!他不会这么突然!而且儿子根本没几个朋友,还能和谁去看?入江妈妈被这个惊喜砸得晕乎乎的,“你的零花钱够吗?妈妈再给你拿一点…” 04   不到八点,住宅街道上空无一人,安静的路灯亮着,高高瘦瘦的影子照在她脚边,直树在她身后慢吞吞地跟着。   “欧内酱。”   少年干净富有磁性的声音从背后绕过来,虽带着些晚风的冷冽,但尾音声调不易察觉的上挑,像藏了把小钩子似的撩人。   月莎看见他的身影顿在原地,他穿了件黑色的短袖,皮肤冷白,脸上的轮廓线条绷着,这样一张带着傲气又清冷的脸上,朝她伸手时,浮现出一丝紧张。   要钱吗这是?直树这小子可比她有钱多了,奖学金都花不完。   “我没带钱。”她摇着小脑袋,掩耳盗铃地将小挎包挪到身后,直树气得咬牙,沉声道:“牵我!”   “哦,你早说嘛。”   女孩微笑着双手拉住他的手腕,撒娇地摇晃着,带点稚气,带点天真可爱,“小树,直树同学,一会看完电影,我们要去吃什么?”   直树将她这个月胖了三斤的话咽了下去,轻轻攥住她的手,“你想吃什么?”   “烧鸟。”   “可以,不过你只能点五串。”   “五串,我都不好意思点,至少要二十串吧?”   “看看你的肚子。”   月莎下意识吸了口气,被他戳了腰间的软肉,一下子就泄了气,小肚子确实有一点,低低的笑声从头顶传来,“欧内酱,你的衣服缩水了。”   “小子,你找死?”月莎想抽出自己的手,却被他牢牢地攥紧,越是挣扎越抽不开。   直树把她的手拉到肩上,弯腰将她强行背了起来,背起来掂了掂,还叹了一口气:“欧内酱,我快背不动你了。”   直树很了解她,能站就不走,能坐就不站,能躺就不坐,一到他背上,瞬间就不挣扎了。只是得付出自己的脸和耳朵,任她掐着。   少年的背日渐宽阔,身上的味道是她喜欢的薄荷味,春夏秋冬不变,背着她一步步走得很稳,月莎搂着他的脖子,好奇地问道:“你今天为什么生气?”   在别人眼里,入江直树是一个天才少年,孤僻,浑身充满神秘感。但其实他是一个很懒的人,懒得交朋友懒得吵架懒得解释。所谓的迷之气场都是给无关紧要的人看的。   “因为你胖了—咳…”喉咙一紧,紧接着耳朵被重重拧了下,一张俊俏的脸变得通红,“我错了…”   入江直树是个小坏蛋!当你觉得他情商很低,有被冒犯时,他其实心里就是那样想的,对!就是故意说的!月莎了解他,才会下狠手。   “我胖不胖跟你有什么关系?”死孩子,这个话题甩不掉了吗?   “有,我怕我养不起你。”一顿宵夜就要6000日币以上,每天的零食2000日币,不算正餐,一个月一个包二三十万,还有衣服鞋子那些…直树感觉自己压力好大。   “你才几岁,就想养我?”   听她的语气好像不排斥,直树也就不客气了,“我们还是趁早定下来比较好,我们家附近有块空地,我想买下来建房子。”   “现在价格还可以,明年也许还会涨。”   “你才高一,你现在就要背房债了吗?”月莎一时震惊,谁家孩子这么成熟。 05   “我还得起,就是放学后我可能没时间要陪你,我要去打工。”   他虽然不擅表达自己的内心想法,其实在背后用吃奶的劲研究她,观察,权衡,再观察,再权衡,最终决定,全身心投入,努力规划两人的未来。   小孩还挺拼的,现在的年轻人要有小孩子这么高的觉悟还会找不到对象吗?月莎觉得好气又好笑,臭小子简直自恋过头了,“你对自己这么有信心?不怕我拒绝你?”   “因为目前为止,我没有看到比我条件更好的追求者,如果以后有,你对他也有好感,那我会离开你,让你和对的人在一起。”   他的眼睛清澈明亮,里面透着一股子认真,但是嘴角的弧度以及他淡淡的嗓音让这句话听起来像是在开玩笑,月莎盯着他的侧脸,失了神。   他的灵魂怎么这般苍老,仿佛经历过许多事,看透了一切。   “直树。”   干燥温热的触感从侧脸到耳垂轻轻扫过,直树感觉那只手像是挠在他的心上,这一瞬的悸动和害羞让他紧张到不敢呼吸。   “你还是个男孩哦,等你长大了再说吧。”   直树听完脸瞬间黑了,长眉几不可察地蹙着,薄唇也抿着。邻居家的小孩,弟弟,现在又是男孩!虽然都是事实,但听起来怎么这么难受!   为什么不直接了当拒绝我,偏偏要说我小!   她是不是在钓我?   我完了!我输了!我怎么可能会对这么可恶的人动心!   “直树,你好像走错路了。”女孩娇软的声音贴着耳朵灌入,像小勾子一样。   小路两边是长满青苔的院墙,有些院墙上还铺陈着密密麻麻绿油油的爬山虎藤蔓。空无一人的小路上,只有屋里传出来微弱的灯照着。   这是哪?   不知不觉竟然走错路了。   但是他绝不承认自己会犯这种错!   直树把她放下来的时候有些紧张,出于对姐姐的了解,他知道还有个办法,不到关键时刻绝对不能用,可眼下的地点,不正好就是使用这种方法的时候。   见他停在原地不动,月莎轻轻戳了下他的背,“怎么了?   直树深深吸了一口气转过身去。   身材高大清瘦的男孩一把揽住她的腰,炙热的气息凑到她耳边,低哑又磁性的声音听得她心头一滞,“欧内酱,我不小哦,你要不要…试试?”   看着长大的邻居弟弟,拉着她的手,放进了黑色T恤了,男孩的肌肤细腻,常年运动的身材摸着有明显的线条感。   感觉她的颤抖,直树亲着她脆弱的脖颈,喉结剧烈的滚了滚,“对我做什么都可以哦。”   “欧内酱…”   以前跟在她身后闹着要一起玩的小尾巴变了一副模样,可是“姐姐”却还是一如即往,透着一股子黏人味。   “嗯…姐姐的手…好暖…”那张不苟言笑的脸,如今双颊通红,轻咬着下唇,还是发出低低的声音,让人欲罢不能。   平日里是高冷,做事一丝不苟的完美男孩,暗地里却求着姐姐玩,这种反差…   月莎几乎把持不住,受蛊惑般踮脚吻上他的唇。 06   霓虹国是出了名的s情国,涉及影视、书籍、游戏等。但他没想到,看起来清纯的姐姐会是个女绅士,床底下藏着的秘密,被他发现且看了一遍。毕竟从小就在一起,姐姐的一切都瞒不过他。   背靠着墙,娇小的女孩在他怀里,仰着头,眼里燃着火,带着侵略性。   “直树小弟弟,你好涩呀~”   柔软的手充满了魔力般,一举一动都让他忍不住咬住下唇,极力想压下胸腔里,喉咙里发出的闷哼声。   即便光线昏暗,月莎能看出他小脸红得不像话,稚嫩青涩的脸上染了裕,比游戏里的少年还要好看,还要青涩。   “嗯…够了…”直树抓着她的手臂,却被她带着上下摆动,“欧内酱…嗯…”   直树弟弟给她的法棍泡芙很大,外形挺吸引人的,里面夹的奶油是想象不到的多。   月莎看着手上的奶油,惊讶地说道: “直树是第一次做吗?好厉害,挤出来好多哦。”   直树被她一句句话弄得羞耻极了,低着头轻喘,这绝对是他这辈子做出最疯狂的一件事。   看电影的时间已经过了,男孩捧着她的手,用了一张又一张纸巾擦着,手都快被擦红了。视线划过他长长的睫毛和挺拔的鼻子,月莎忍不住在他泛红的脸上亲了一下,本想一吻就撤,却被他猛得揽住要箍紧在怀里。   少年的手臂不算健硕,却很有力,刚运动后,他的身上一身薄汗,滚烫的唇压了下来,像她刚才那样,指尖划过平坦的小腹,往上。   就算得到想要的结果,但也不能被占便宜。   灯光照不到的黑暗角落里,偶尔传出几声啧啧啧的声音,鼻尖靠在如同棉花般柔软的地方上,闻到一股淡淡的香味,这儿,比其他地方还要香。   “直树…”   埋在她怀里的男孩渴得只顾着找水喝,不肯抬起头来,并且把头越埋越深。   周围静得能清楚听到他的吞咽声和沉重的呼吸声。   好瑟的弟弟!   月莎完全不知道自己已经被他了解得透彻。   …   这一晚,是开启刺激冒险的人生旅程大门的钥匙。   在学校里高冷的校园男神,晚上会在邻居姐姐的房间里,化身黏人的小舔狗。   房间里开着亮白的灯,一张矮桌,月莎坐在地毯上写着作业,直树躺在她的腿上,一边给她说答案,一边吃着他新发现的零食,草莓奶油蛋糕,他最喜欢吃上面的草莓,其次才是蛋糕。   月莎撩开衣服看到他闭着眼好像在睡觉,胸口却挠得痒痒的,含着东西紧闭的唇像磁铁般难以分开。   “好了,十分钟了。”   “唔…再一会…”直树在她怀里撒娇着,手紧紧环在她腰间不放。   “那换一边好吗?”   少年这才抬起泛着水光的眼眸,缓缓吐出嘴里泡大的食物,这画面看着就让人心跳加速。   一开始只是想让姐姐答应他,没想到现在,直树美滋滋地吃着嘴里的香软,把姐姐拱手让人,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作者 不好意思啊 本来想写纯情一点,结果卡了一天… 07   房间里的两个孩子都在认真用功学习,中岛太太给他们端上果汁,“真是辛苦你了,这么晚还来帮忙我们月酱补习。”   听到上楼的脚步声,直树立马坐了回去,跪坐在矮桌前。背脊挺得笔直,规规矩矩地坐着,端着生人勿近的冷脸。   “只是小事而已,请别客气。”差一点就被抓住了,背后出了一身冷汗,直树勉强镇定下来,耳尖却红得滴血。   “直树还是和小时候一样可爱呢。”中岛太太夸得他脸都红了,“那我就不打扰你们学习了,要好好用功哦,月酱~”   懒洋洋趴在桌上写作业的少女,轻轻地应了一声,等到中岛太太出去才坐了起来,可爱粉嫩的睡裙,里面空空的,一坐直就能看出来。   桌底下藏着一套小衣物。   “可爱的直树。”她的腿又细又长,雪白的脚趾头像嫩藕芽似的,伸到他腿上,脚趾弯曲着爬上去,脚底贴着他,“还继续吗?”   直树动了动耳朵,羞得抬不起头,踩在他腿上的脚,让他不由得想起漫画书里的白丝袜,整个人从内而外泛着热。   “伯母还没有下楼…”   月莎看到他的手抬起来,骨节分明的手,纤细修长,握着她的脚,贴紧。   “好玩吗?”   直树虽然还没说话,但月莎已经从他的表情和眼神里看到了答案,小脚轻轻踩着他,在上面滑来滑去。   “嗯…”他微微蹙眉,两片薄唇紧抿,双手撑在背后,明明身上的衣服穿得一丝不苟,却让人感觉到一种莫名的诱惑。   玩了一会,月莎就失去了兴趣和耐心,往后靠在床边上,朝着他掀开两边粉嫩的窗帘。   炽白的灯光下,房间里的一切都能看得清清楚楚,瓷陶般雪白的肌肤,栗色卷长发安静地搭落在肩头,卷长的睫毛阴影轻覆盖在眼脸上,樱花般柔软的唇瓣微张,“过来。”   草莓大福一掰开,里面的果酱夹心漫了出来。   唇舌干得厉害,放在桌上的鲜榨果汁无人问津。   公立高中的学校不禁止学生恋爱,在日本,学生上了高中谈恋爱是一件很正常很普遍的事。八卦点的老师还会问你为什么没有对象。大部分的高中生都谈恋爱,这种事几乎没人会觉得奇怪或者震惊。   毕竟,这个国家的法定结婚年龄是女性16周岁,男性18周岁,因此这个年纪谈恋爱是再正常不过的事了。   入江妈妈每天早上都要打开窗户确认一下,看到小情侣手牵手去上学,这颗心才能安定下来。   “早上好。”   穿着校服的女孩揉着眼睛从家里出来,纤长的睫毛起起伏伏,与满含着水光的眼眸相应。   “还很困吗?要不要喝咖啡?”直树熟练地接过她的包,伸出手臂让她挽。   “嗯,今天想喝摩卡。”   路过一片约70坪的空地时,直树总会放慢脚步多看几眼,“还想着买地呀?”月莎搂着他的手臂问道。   这附近的地皮对于高中生来说可是天价了,按他兼职的时薪一小时一千来算,一天五小时,打工三个月才能买一坪。   “不是想,是一定要。” 08   “月酱,洗澡水放好了哦。”   中岛太太的声音从楼下传来,吻得正是深情的两人不得不分开,少年拥有一身牛奶般的雪滑肌肤,宽肩窄腰细长腿,略显线条的胸膛微微起伏着。   月莎舍不得的从他兜里伸出手来,盯着他平坦的胸膛,微微出神,“直树要等我回来哦。”   “知道了。”直树浑身不自在,因为明天是周末的原因,女朋友体贴地为他准备了软梯,但是这种偷偷摸摸的行为,实在是…   虽然她下楼时把门关了,但直树还是觉得紧张。翻身坐在床与窗户中间的地上,这样有人进来也不会第一眼就看到他。   女孩子洗澡是需要很多时间的,无聊的直树往床底下随手一捞,摸到了一本杂志,封面写着健美健身几个字,看起来平平无奇,翻开一看,第一张就是一个正在举重的男人,全身肌肉像要爆炸了似的鼓起。   快速翻完一本,直树将杂志丢回床底,这种不健康的东西没有看的必要。   直树握紧了拳头,扭头看向手臂上鼓起的肱二头肌,皱起眉头咬着牙,努力了片刻,他觉得自己年龄小,肌肉小点很正常。   而且强壮男人的白血细胞缺少,白血细胞用来对抗病原体;他们的C-反应蛋白也比较少,这会导致血液炎症。 肌肉越多、密度越高的猛男,免疫力就会越低,寿命可能也较短。   像他这样自由锻炼出来的身材才是最好的!   只是一本杂志而已,不必要太在意,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直树又从床底下摸出了一本漫画,封面上的肌肉男看得他眼皮一跳,掀开床单,靠近他的这边床底,放的都是她的新收藏,直树还看到了一个小盒子。   打开一看,脸都气绿了,直树感觉头顶上戴了好多绿帽!   大概半小时,月莎洗完澡回房,身上的肌肤剔透泛着粉红色,让原本娇嫩的脸多了几分媚色,在暖黄色的灯光照耀下,直树赌气的眼神也逐渐变得幽怨起来。   月莎把门反锁,她并没有注意到直树的眼神,也可能是不在意,像往常那样,躺上床,从床底拿出一个解闷的小玩具,只不过这回是拎起一个,鲜嫩多汁的俊美少年。   “很久了吧?抱歉。”   嘴里说着抱歉的话,脸上一点歉意也没有。白嫩的脖颈上贴着几缕打湿的黑发,印着卡通兔子的粉蓝色浴衣,纤细的手把腰带扯了下来,白里透红的煞是好看。樱唇轻启,嗓音娇滴滴的带着毫不掩饰的愉悦:“晚上你想吃多久都可以哦…直树君…”   在她面前,直树真的很难生气起来。   房间里只剩下沉重的呼吸声,好几个枕头高高叠起,月莎舒服地往后靠着,一下一下轻轻抚摸着他的头发,舒服得闭上了眼睛。   “欧内酱…”   “嗯?”   “喜欢这样吗?”   埋在怀里的少年嘴里咬着东西说话含糊不清,抬着眼看她,脸被灯光阴影衬托得很柔和,长长的睫毛下盛满少年的火烈。   “嗯…”   说谎!直树突然松开她,伸手从床底下摸出一个盒子,“喜欢的话,为什么还要用这些?”他身上清爽的气息和烘人热度近在咫尺,声线压低,浸着介于少年和青年之间的磁性,清亮夹杂微哑,施了咒似的往人耳朵深处钻。 《半是蜜糖半是伤》番外   #作者 修罗场,重口味,(有些宝宝可能看过,月底,我冲字数一下)   主楼一到晚上九点,没有老板吩咐,就没人能进去,大门是指纹解锁,袁帅没想到自己的信息还没被删,这是不是意味着她还是想和好,心里的气消了一点。   然而越接近二楼就越能听清里面传来的声音,粗重的呼吸声,挪家具的声音,高低起伏的尖叫声,他们甚至没有关门,大大敞开着,月莎背对着他坐在杜磊腿上,杜磊看到他也不意外,反而调整了下坐姿,大刀阔斧的坐着,这样能让袁帅看得更加清楚点。   杜磊将她抱紧,大手则在她后面,对着袁帅的方向掰开一个红心柚子。   “喜不喜欢我?”   月莎靠在他肩膀上,眼神涣散,似乎没有听清,小嘴忙着呼吸,接着就是被他用力一抬,杜磊又问了一遍,她才慢吞吞地回道:“喜欢…”   袁帅气得浑身发抖,愤怒得脸色发红,紧紧抿着唇,整个人仿佛脚下生了根,一动就会支离破碎。   “那你喜欢和谁在一起,是袁帅还是我?”   杜磊看向袁帅的眼神,神情阴鸷,眸子冷得像是一把凌迟的刀。可当怀里女人抬起头与他对视,眉宇间的戾气瞬间化为了深情。   别说了!袁帅红着眼,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失声了,想离开这个地方,脚步却怎么也迈不出去。   “你…”慢吞吞的折磨让她难受得要命。   “那你喜欢我的多一点还是袁帅的?”杜磊吻着她的侧脸,从柚子里拿出吸管,在袁帅的视线下,百般无聊地,吸管头放在柚子肉上一下一下划过。   月莎想要坐下又被他高高抬起,杜磊此时还在不停追问着:“宝宝,和谁在一起让你觉得更舒服??”   都很舒服,他们又不一样。   杜磊这个小坏蛋,总喜欢吊着她问这些问题,月莎只当是情趣,正当她被撩拨得忍不了想要开口时,背后传来怒气十足的大吼声,“你就这么想比吗?”   是袁帅的声音!   月莎狠狠瞪了杜磊一眼,他却还装着无辜,连忙抱紧她,顺便将吸管放了回去,装模作样用手要遮住她,朝着袁帅质问道:“你怎么进来的?”   月莎感觉袁帅已经走到了她背后,因为太紧张了,身子发紧,杜磊狠狠倒吸了一口气,“宝宝,你—”话还没说完,月莎突然被狠狠一推,杜磊就坐在床边,后面没有支撑就被她带着倒了下去。   愤怒到失去理智的袁帅,他原本是想让这个女人知道痛,没有给她一点点准备,硬生生地放进去!但没想到却是意外的容易,袁帅拿出来一点看了下,上面沾着白色的水,男人看了都不陌生,他根本就不需要问,显然,杜磊刚从这个地方离开。   这是戴了两顶绿帽?袁帅真的要气死了,抓着她单薄的肩膀,不要命的地摇着她,质问道:“现在你可以说了,是喜欢杜磊还是喜欢我?”   “说呀…”杜磊看热闹不嫌事大,挑衅似的,掐着她的腰,和杜磊暗暗较劲。   “啊…”   “唔,你们两个都出去!”月莎攀着杜磊的肩膀试图往前挪,想要离开这两个男人的掌控。   两个较劲且红了眼的男人怎么会让她离开,杜磊正要把她按回来,袁帅比他快一步,从背后往前,两手抓了个满,拽了回去,袁帅鞋子都没脱,一脚踩在床上,死死摁住她的肩膀,杜磊则是掐着她的腰不让她动!   前面杜磊,后面是袁帅,她就在修罗场中间,想走也走不了,一起来就被杜磊咬住她挂在胸前的珍珠项链,袁帅也扯住一边,“要断了!放开!啊!”   他们两个不合的人配合得天衣无缝,袁帅进去,杜磊出来,两人按顺序质问她,月莎迷糊着,脑子的弦断了,一片空白,喉咙嘶哑。   “不知道…都喜欢…”娇滴滴地声音带着哭腔,这无疑是在两个男人身上火上浇油,身家上万亿了不起?还不被他们欺负得又哭又叫。 09   灯光是昏暗又暖黄的一小团,少年撑着额头凑过去看她,混着薄荷味的热气吹在她脸上,看着又帅又乖还有点可爱。   她目光往下挪,锁骨,延伸向下的,是一片白皙的肌肤,再往下…   她还在晃神,直树将她两条手臂放到脖子上,温热的气息先是洒在脸上再来是与她的鼻息交融,在唇内互相追逐。   吻得深情时,直树在被窝里从趴着改为跪坐,一手伸进被窝里,***********************耳边只剩下扑通扑通的心跳声。   “***,是我的。”清冽声线里掺了沙哑,鲜嫩水灵的美少年垂着眼,身子一点点往前倾,时不时低下头吻着她,“好热,***…”   像游戏里的画面,少年躺在身上,额头冒出细细的汗水,睫毛轻颤,磁性温柔的声音在她耳边轻轻响起,“持ちがいい,***…”   “直树…”   抱着他脖子的手臂收紧,直树一边亲着她一边享受藏在又软又热的被窝里的感觉,身子舒服地伸展开来。   整个人掉进滚烫的温泉水漩涡中,在水漩涡里被吸着一绞一绞的。   姐姐的手,还是用来牵着比较好。   不知道过了多久,直树勉强撑起身子,扣紧她的肩膀,眼下的女孩微张着泛着水光的红唇,往常灵动的眼睛也变得飘渺起来,吐出的声音软绵绵的。   “要来了哦…***~”   直树拉起被子盖过两人的头顶,也将两人的呼吸声给紧紧盖住,被窝里的温度直线上升,逼出身上的汗液…   夜里,周围一片寂静,只有马路上的路灯还在孤独的亮着。   女孩房间里的窗户窗帘敞开着,月光照了进来,床上凌乱不堪,********,没有人躺在上面。   ******************************   直树一手捂着她的嘴,一手环在她身上,薄唇亲在她的后颈上,声音沙哑,“***…我们要一直…一直在一起哦…”   很粘人的话,月莎却听得身子一颤,直树从穿男装开始,性格大变,但是和她交往后,在她面前表现得和小时候一样,在其他人面前还是沉默寡言,好像精分了似的。   那他还会抗拒女装吗?   月莎想到穿着女仆装的美少年,鼻子一热,哪管他精神正不正常。   直树想得没有错,房子要买的。   “躺着好不好,我想亲亲你~”似沾着水汽的声音在她耳边湿漉漉的响起。   月莎一转身,身子被他拉着在木地板上铺着毛绒绒的地毯上往下滑,贴着他,不留一点空间。少年趴着弓着背,把头紧紧埋在她怀里,含糊着声音,***************   每一句话都踩在她心上,胸口更是热得发烫。   “喜欢吗?”月莎仰着脖急促呼吸着,胸口起伏剧烈。   少年爱不释手地亲着她,手脚都没有闲着,噗呲噗呲的声音在回应她,玩到了黑暗逐渐放白。 完结   日子过得很平淡,直树努力攒了多少钱,月莎不知道,但是她的零花钱多了很多,漫画书和游戏碟堆了一床底,其实这还算好的,至少她没要求买亮晶晶。   “直树君,这个周末我们去北海道泡温泉好吗?”   略宽松的校服遮不住她身上的玲珑曲线,白皙无瑕的皮肤透出淡淡粉色,小小的嘴唇不妆而赤,精心浇灌三年的花朵,微微绽放,脸是纯的,身材是欲的。   直树在收拾房间,而她则趴在床上玩电脑,校服裙露出的两条光溜溜的美腿,无聊地向上一下没一下地晃着。   “抱歉,这周末还有工作,下次好不好?”178厘米的大男孩蹲在地上,初升的男人阳刚之气与男孩的青春气息融合得刚刚好。   直树感觉日子过得很艰难,曾经的他,是个意气风发的富二代天才少年,金钱?那是什么东西,IQ200会缺钱吗?不屑一顾。直到谈恋爱以后—就算周末也空出时间去做家教,赚的钱永远不够女朋友花。   “好吧。”女孩黑眸湿润,里面倒映着破碎的光,眼神委屈。那一瞬,她的眼神像是化作了实物穿过层层障碍撞在了直树心上,心口阵阵发软。   “一起去吧。”   直树说完就后悔了,女孩却不给他后悔的机会,拉着他的手撒娇地摇晃,朝着他的方向侧着脸,“Kiss~”   快三年了,他好不容易攒下来一个月的工资,又没了,他的买房梦想算是破灭了。   …   梦想在现实面前不堪一击。因为生活所迫,直树在高三毕业时,接受了父亲的安排,在东大读书,毕业后打算接手父亲的公司。没有钱的话,姐姐…或许会很失望吧。想买的东西不能买,想去玩的地方不能去。   有个学霸男朋友确实有点用,他甚至能预测到百分之八十的考题,直树为了让女朋友陪他上东大也是拼了,每晚都逼着她学习,记不住就不给她,地毯上还铺着浴巾,半小时就要换一条。   邻居家的姐姐非常好哄,只要让她坐几回摇摇车,就会变得特别听话乖巧。甚至主动把喂养大的兔子奉上,用来接待他。   一张卷子做完,直树熟练地将她披散在肩上的长发绑起,让她转了个身面对面的,他身子往后靠在床边上,三年的时间,他的手臂上的肌肉大了一圈腹肌更加明显,双腿有力结实。   “直树君,不能再吃了。”月莎揉着他的脑袋,身子被迫挺得直,虽然很舒服,可是再吃下去,不好买小衣服了。她现在低头都看不到自己的肚子和脚了。   “欧内酱…现在只是E哦~”   直树将她养大,可不是要到E就停止,至少得G!   开什么玩笑?谁不喜欢大的?直树不理不睬,依旧埋在她怀里,暗暗施力,并且抖着腿转移她的注意力。   青梅竹马,又是住在隔壁,感情升温后几乎没有吵过架,直树的脾气其实挺不好的,爱吃醋又不爱说出心里话,但他没力气和她闹,一辈子都在忙着赚钱,回家后还得去带孩子暖被窝。 第一百一十一章 《欢乐颂》包奕凡 01   “我对海洋科技这方面不懂,要是我们结婚肯定没有什么共同语言。所以—”   听完他的话,月莎放下刀叉,慢慢抬起头对上他玩味的视线。   夜幕垂垂地下来时,大小船上都点起灯来,从两重玻璃里映出的那幅射着的黄黄的散光。西餐厅里,钢琴声悠扬响起,坐在对面的男人一身西装打领,胡茬修剪得利索有型,挑起的眼尾带着凉薄笑意,看过去特别离经叛道,又像个情场浪子。   毕业回国就被拉去相亲,相亲对象是本地地头龙家族企业的独生子。然而坐下来没说几句,对方就直接开门见山。   “我明白,你要是忙的话可以先走。”   女孩正是妙龄的模样,眉目精致,肤白如雪,尤其是一双眸子最是剔透明亮,她看起来非常漂亮,性子温顺乖巧。   豪门婚姻其实更多的是强强联手,从来不会想要二选一,必须家世好,样貌好,学历好。但是有的人就会是例外,看起来就跟国宝似的,男女老少通杀。   “哦,你误会了。”包奕凡正了正神色,“其实,我想和你商量一件事。”   “什么事。”月莎极力忍着心里的不快。   “我听说你也刚从国外回来,那我就说得直接点。”包奕凡发现她眼里没有半分波澜,“既然我们双方父母都满意的话,我也不想再相亲了,如果你也和我一样的话,那我们结婚后各玩各的,互不打扰,你觉得怎么样?”   月莎不敢置信地看着他,包奕凡低着头切牛排,压根没看她一眼自顾自地说,“我每月会给你一笔生活费,必要的家庭聚餐需要一起参加,其他时候,我的事你别管,你的事我也不管。”   包奕凡把餐盘里的食物快速吃干净后从外套里拿出一张名片放在桌上: “这是我的名片,你可以考虑一下,我先走了还有事。”   那包奕凡真的全程没有看她一眼,好像在谈公事一样,态度不冷不热。   相亲结束后,包奕凡不知道和他爸妈说了什么,包母没有再上门劝说,月莎又见了几个相亲对象,但是都有点差强人意,不得不说,包奕凡给她留下的印象太深刻了。   啧,天底下有哪个女人不憧憬爱情?哪个女人不想和丈夫恩恩爱爱一辈子?呵,这话说的,给钱让她出去玩,只要不要吵他,给他戴绿帽都行,哪个女人能忍受这样的丈夫,这样的婚姻?   包氏集团总部,董事长办公室里,包奕凡神情严肃认真地向包父说着自己的计划。   “包氏虽然利润丰厚,但是缺少知名度,这次晟煊集团想要收购红星就是一个机会,红星这么大的企业光凭他们是吞不下来的,如果加上我们包氏…   包奕凡虽然是富二代,但是他不是那种纨绔子弟,他的父母从小对他进行的是精英教育,他本人也很努力,对国内和国际经济形势有独到的见解。   话没说完,口袋里的手机发出叮铃铃的声响,“谁的电话?怎么不接?”   “再等会。”包奕凡看着手机笑开了花。 02   路边停着一辆黑色 SUV,比他之前那辆帕加尼低调多了,他脱了外套,穿着一件西装马甲配黑衬衫,修身线条勾勒肩宽腰细的身形,从头到脚都打理得非常精致。   月莎答应了他的条件,但是流程也得走一波。在双方父母眼皮底下假装谈恋爱,营造一种两人都看对眼,恨不得立马结婚的爱情氛围。   “哟,这么快出来了,我还以为要进去喝几杯茶呢。”定下婚约后,他连最基本的礼仪都不想维持,一手握着方向盘,一手靠在车窗上,懒散地倚着座椅。   月莎给自己系好安全带,催促着他开车,“随便吃点就好,我晚上有事。”   “什么事?”包奕凡说完就觉得不好,紧接着补充道: “别误会,你妈刚才在二楼窗户看着呢,我不得把你送回家?”   “哦。”月莎撇了他一眼,嘴角一勾:“我约了个小鲜肉谈谈人生,晚上不打算回去。”   包奕凡低笑了一声,一只手搭在方向盘上懒洋洋地说:“小鲜肉?有我帅吗?”   月莎没从他脸上看出端倪来,应该是自己多心了,“要听真话吗?”   “我只听好听的话。”包奕凡扫了她一眼,眼里充满期待,月莎却懒得哄他,“晚上要是我妈问你,你知道该怎么回答。”   包奕凡咬紧了牙齿,“知道。”嘴角上扬着,僵硬着。 婚都还没结,她一点都不知道收敛的吗?   汽车忽然加速起来,月莎抬头看了下前方,原来是上了高架桥,看完又接着低头玩手机,只把他当做司机,完全没注意到他身上发出来的飕飕冷气。   “就吃肯德基吧,前面有一家。”   如果不是有任务,月莎连吃饭都不想和他吃,随便点了几样现成的东西,包奕凡取完餐回来,刚坐下女人就主动凑过来,搂着他的胳膊。   软绵绵的身子靠着他,属于她身上独特的香味绕上鼻尖,包奕凡冷着脸,心脏却在疯狂跳着,又被他拼命遏制着。   月莎依偎在他怀里,看着手机摄像头,撒娇的说:“笑一下,你看起来怎么这么不情愿啊,就拍一张,配合一下啦。”   包奕凡一紧张,露出了一个皮笑肉不笑的表情,月莎无奈极了,不过包奕凡表现得越是不情愿,就让她越放心。   【小包给我买了儿童餐,送的玩具好可爱呀~】   包奕凡刷着她的朋友圈,偷偷保存了她的自拍照,和毛绒兔子表情一样,闭着一只眼,十分俏皮可爱。刷到两人十指紧扣的照片,手不自觉地蜷缩起来,仿佛刚才被她抓着的触感还在。   “好了,你有空吗?送我去云顶会所。”月莎拍完照就把食物打包装回袋子里,玩具也丢进去。   包奕凡:…   照片果然都是骗人的!她看起来一点都不可爱!   和小鲜肉过不去了是吧?包奕凡看着她进了会所,吸了几口气,强压下怒火。这个女人果然把她忘记了!这么俊的脸,她居然睡过就忘了!! 03   在T国开了一天的会议,包奕凡想出去放松一下的心情都没有,回酒店洗了个澡就想休息,也是他的疏忽,门没关好。   睡得正香的时候,被子被一把掀开,包奕凡习惯什么都不穿睡觉,没一会就被空调的冷气冻醒了。天花板的大灯亮着,身上坐着一个女孩,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眼前的女人美得有点不真实,一时让人不知道是在梦里还是现实。   月莎捏着他的下巴左右看了看,嘀咕着:“怎么这么老,说好的小鲜肉呢?”今天是她在T国旅游的最后一天,好友说给她安排了一个小宝贝,过来一看,什么小宝贝?这是老宝贝了。   不过身材不错,配置也可以。古铜色的肌肤上一块一块的肌肉,胸肌一手能包裹,六块腹肌很明显,月莎闻了下他身上的味道,香香的,冷松木的味道。   包奕凡任凭她打量着,非礼着,一时不知道该不该喊。   “主动点会不会?”约的泰国人自然要说泰语,包奕凡压根就听不懂,呆呆地看着她。   月莎觉得他不说话也挺不错的,毕竟T语说起来一点男人味都没有。行吧,反正他都准备好了,空窗了这么久,她也馋。谈恋爱太麻烦了,一不小心就把人弄哭,分手特别费劲,不谈恋爱就只能找点乐子。   白色针织衫外套下是一件碎花吊带裙,腰细腿长肌肤白皙,她将一头黑发在脑后松松扎起,然后拉着他的手放到胸口,包奕凡整个人都懵了,手心冒着热汗,动也不敢动。   发愣的时候,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等他反应过来,脸上带了个眼罩,双手双腿被绑住了,一个重击,他疼得倒吸了一口气,“嘶—”   透着一层塑胶,能感觉到湿度和高温,还有不断收紧的力道,包奕凡闷哼着,身子往床榻里陷,又被床垫里弹簧弹上去,一次一次,重锤。   现在喊来得急吗?包奕凡一开便哼了出声,女孩小巧的手掐着他的胸口,有点疼,有点麻。听不懂她说的泰语,许是他没有回应,大腿被狠狠掐一下。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包奕凡感觉自己身上没一块好皮,疼痛与快乐交织,耳边充斥着拍打水花的声音,掺着弹簧的咯吱响。   “啊…”   男人发出一声短促又沙哑的声音,世界随之发生震动,好像要震碎一切,将人颠到空中,重重落地。   落下的雨遇到了喷向天空的水柱,好在彩虹挡住了,世界恢复了平静。   月莎要累死了,简直是花钱找罪受,软着腿下床,丢下了三百美金就走了。本来是不想给他这么多,因为他太木纳了,像条死鱼似的,笨死了。但是看到他满身的伤痕还忍住不哭,想想还是算了,毕竟他出来上班也不容易。   听到门开关的声音,包奕凡喘着气挣开了束缚,摘下眼罩,没有看到那个女孩,反而看到床头柜上多出来的钱。   这是在做梦吗?   包奕凡,包氏家族独子,身价上亿。   三百美元? 04   私人会所更像是一个小型博物馆,装修风格充满了艺术气息,墙上挂着珍贵的字画,古董做装饰,包厢布置得像古代的茶室,连茶杯都有讲究。   四个女孩凑一桌在打麻将,能进这个会所的,都是家里不缺钱的。三个女孩其实都长得不差,还有气质的加持,各有各的韵味,但是在这个姓王的面前,她们三个就像端茶倒水的小丫鬟似的。   都是天骄之女,谁也不愿意被比了下去。为什么还能和她处在一起,大概是月莎那与外表不符合的内在征服了她们,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女猛得吸了一口烟,“哎…我胡了!别摸牌了!”   还没看清她的牌,手就伸过来要钱了,非常接地气。   艾琳的手机总是响,难免影响到其他人打牌的心情,“要不我请你们去唱歌吧,我有事先回去一趟。”   “什么事?”说好通宵打麻将的,月莎手气刚上来,结果她就要跑,这这么行!   “我妈又给我安排了一个相亲对象,明天见面。”像她们这些不学无术的富二代,出国就是镀金然后回国嫁人,自己没有独立赚钱的能力,只能被安排着。   说到相亲,月莎莫名其妙收到了三人同情的眼神,“干嘛?”   “那个包奕凡,你真喜欢他啊?”   月莎明显感觉到她们对包奕凡的嫌弃,确实,外界出了名的花花公子,年纪也不小了。   “是…有点…喜欢…”这么好的婚事,月莎不能告诉她们真相,只能昧着良心说。   三个女人唱歌有什么意思,在国外还能找几个小哥哥陪一下,在国内,一点风吹草动都有人知道,艾琳要走,大家都想走,月莎走出会所一眼就看到包奕凡的车,车灯开着,人在车里坐着。   车门被拉开,包奕凡看到她眨着清透漂亮的眸子,嗓音甜软带着惊喜地问:“你在等我吗?”   包奕凡握紧手机,咔哒一声,锁屏。   “接了个电话,你怎么这么快下来?”包奕凡淡然笑着,疏离而客套,月莎盯着他的脸,柔声问道:“什么电话,打了两小时?”   “和律师。”包奕凡心里不禁紧张起来,好在他有杀手锏:“我让律师拟了一份婚前财产协议,我一会把律师电话给你,你有什么要求可以提。”   包奕凡见她瞪圆了眼睛,就知道她信了,危机解除后,他难免得瑟起来:“不是说了晚上不回去吗?你现在要去哪?酒店吗?”   小鲜肉什么的,差点让她给骗了,这附近哪家私人会所老板不认识他,随便问问就知道。   浓眉大眼,鼻子又大又挺,笑起来有深深的酒窝,如果剃掉了胡子,他看起来可能就没有现在的阳刚之气,不能说很帅,但确实很有魅力,很有男人味。他不是gay,还是个花花公子,月莎低头看了看自己,哪里出错了?   包奕凡这样做没错,可是真的对她没有半分欲望吗?月莎觉得这个问题很大,事关女人的自尊心。 05   “你不说话,那我就送你回家了。”包奕凡了解女人,像她这样的,不缺男人献殷勤,只有拿根线吊着她,才能引起她的注意。   车行驶在路上,车内只有显示屏和按键透着光,昏暗的光线下只见他薄薄的唇,微抿的弧线透出冷漠的气息。   “包奕凡,你喜欢什么类型的女人?”她倒是不客气,直言问道。包奕凡悄悄弯了眼,极力稳住激动的心情,淡淡地开口:“聪明漂亮,家世好学历高,和我有共同爱好的。”   “什么爱好?”   包奕凡沉吟了片刻,想了个她办不到的事:“喜欢赚钱。”   包奕凡偷偷瞥了她一眼,她的脸上,露出了极为罕见的失落,他差点就踩了刹车要把这只小猫咪抱在怀里一顿安抚。   可惜她很快就调整好了自己的心态,小手一拍,笑开了眉眼:“那你多找几个这样的女朋友,你们多多赚钱。”   后面还有句,她多多花钱是吧?   包奕凡移开了视线,专心驾驶,不生气不生气,等结婚了要她好看!   解除了后顾之忧,月莎往后靠着座椅,百般无聊地看着窗外, “你这是要带我去哪?”   包奕凡叹了口气,无奈地说:“送你回家。”   “我没说我要回去,我不回去。”月莎家里管的严,能彻夜不归的日子很少。   “我没空,明天早上还要坐飞机去上海。”包奕凡毫不留情地拒绝她。   “去上海?你去几天?我能不能去,我不会打扰你。”   包奕凡闻言勾勾唇角,没多废话:“不行。”   这个无情的男人!   这么简单的要求哪个男生不会同意?月莎第一次遇到硬茬,气得浑身发抖,可惜他的条件太诱人了,不然真的想一脚把他踹了。   “不是不带你去,我这次要出差一段时间,我们两个还没领证,不合适。”   “这有什么,明天去领!”   反正也不是真的结婚。   “婚前财产协议还没拟好,你要是和我领证后闹离婚怎么办?”包奕凡甚至白了她一眼,戏演得特别足,生怕被她占便宜似的。   月莎愣了下,没想到还有这种好事,那必须趁协议没拟好前领证急,而且包奕凡不在的话,她每天都有宵禁,九点前要回家,而且在家里还要陪爷爷奶奶弹琴写字打太极,“我给你写个保证书!”   “什么保证书?”   “要是离婚的话,我保证不会拿走你一半的身家!”至少要拿全部!月莎怕他不答应,声音软了下来,“要是真离婚,你看着给点青春损失费就行。”    包奕凡目视着前方不答,眼看就要开到小区门口,月莎急得心里打鼓,又不好催他,万一打草惊蛇了怎么办!   “我想去玩,我不想待在家里。”小姑娘委屈巴巴地拉着他的衣袖轻摇。   “你让我考虑考虑,再说了,明天领证,你爸妈能同意吗?”   “你要出差多久?”月莎也觉得明天领证不行,太仓促了。   本来是想去一个星期,包奕凡见她着急,不紧不慢地说:“两个月吧,是个大项目,要是能谈下来,包氏的利润保守统计能翻一倍。” 06   “你爸妈真的同意?”隔天一早领结婚证的时候,包奕凡再三确认,月莎不耐烦但又不能说是自己的把户口本偷出来的,不然不就暴露了自己的小心思,“你不信我吗?那你打电话问一下好了。”   包奕凡犹犹豫豫地打开手机,找到号码正要按下去的时候,手指一顿,平静而莫名地抬头问道:“保证书写了吗?”   “写了写了,在行李箱里,你现在要看吗?”月莎把手背在身后,松松握拳,遮挡手心出的汗。   月莎紧盯着他的一举一动,不求他怀疑就行了,根本没心思考虑他为什么这么痛快签了字。   头一次觉得领证是特别开心的事,月莎捧着两个小红本乐开了花,这就好像天上掉下来一个大馅饼一样,啥事都不用干,就负责拿老公的钱给他戴绿帽,去哪找这么好老公!   “老公,我们坐几点的飞机啊?你有没有给我买票了?”月莎一开心,老公都脱口而出了,她自己都没有察觉到。   “我有东西忘在家里了,先回去一趟。”包奕凡看上去脸色不好,是后悔了吗?后悔也没用啊!月莎快步跟上,自己开车门坐上车系了安全带,都不用他催!   包奕凡自己住在市区的高档商品房里,买了最顶层的三层,打通。房子里只有一个人的生活气息,没有看到女生的发圈还是什么小饰品之类的,“你没有谈女朋友吗?”   “你希望我有?”包奕凡把外套放到衣架上,扯松了领带,不等她回话,“你跟我来下,我有东西要给你。”   什么东西?婚戒吗?这多不好意思,月莎屁颠屁颠地跟了上去。   出乎意料,不是婚戒。包奕凡从卧室的墙上摘下一个相框,框里放着三张一百元美金,月莎拿过来拆开了也没有发现里面有支票什么的,“这是什么意思?”   包奕凡从背后抱住她,双手环着她的腰,独特的烟嗓又低又哑,从耳朵里灌入:“去年年底,T国普吉岛酒店。”   月莎住了好几家酒店,哪里记得住是哪家,迟疑地开口: “我掉钱了?你捡到了?”   “捡到?”包奕凡冷笑了一声,“我在酒店睡得好好的,有人突然闯进来非礼我,还把我绑了!你忘记了吗?”   这事她做过很多,但是都是你情我愿,付了钱的,三百美元?月莎侧着脸看他,他这么一说,好像真有个和他身型差不多,也有胡子,当时只顾着看他身材,“你…你是那条死鱼!”   这人穿着衣服,怪不得她没有印象。   房间里沉默了好一会儿,“死鱼?”包奕凡低低笑了起来,“三百美元?你还想让我怎么样?”   “包奕凡!你骗婚!”月莎终于反应过来了!   “我骗婚?那你把我强了怎么说?”包奕凡抱着她往后仰,躺到了大床上,强壮的四肢像八爪鱼一样禁锢着她。   月莎出了一身冷汗,包奕凡怎么样也不可能去做那种生意,难道真是进错房间?“那你当时为什么不解释?”   “你进我房间把我看光了还有理了?我倒是想解释,你拉我的手放这里,忘记了吗?” 07   出乎意料,他并没有做什么,而是抱着她静静躺在床上,月莎想到自己的婚前财产,一辆车一套房和几万现金,没有什么好可惜的。   “你对我一见钟情?”   包奕凡躺在她身下发笑,“嗯,看你漂亮,是有点喜欢,不过这不是我娶你的原因。”   “那是什么?“月莎好奇地翻了个身,趴在他魁梧的身上。包奕凡两手放在脑后枕着,静静看着她,“要听实话吗?”   除了漂亮,一无是处,这是月莎给自己定的废物人设,不是看她漂亮那是为了什么?   包奕凡深吸了一口气,收起来嘴角的笑意,神情变得严肃起来,“我硬不起来。”   咋一听好像是把他玩坏了,月莎往下面一看,“胡说八道,难不成你带了个假的?”   “对你当然可以,对别人就不行。”尝过了甜头,包奕凡不想再将就,就算遇到感兴趣的女人,脑子里总浮现起那一晚,不知不觉做了对比,瞬间又失去了兴致,   “真的假的,我可没有给你下毒。”月莎跪坐起来,小心碰了碰,表面软里面硬,有温度的,是真的。   月莎看着他的冷脸发笑,包奕凡不回答,她笑得更猖狂,“所以…你是因为我技术太好,看不上其他人了?”   “别笑了,你得负责。”男人嗓音沙哑的厉害,那双眼睛更是仿佛着了火一般的灼烧着她。   “好,我负责。”   “你说真的?”包奕凡以为还要费点时间说服她,没想到她一下子答应了,让他有些措手不及。   第一次遇到被她技术征服的男人,月莎很痛快地答应下来,他真有品味不是吗?“几点的飞机?”   “可以延期。”包奕凡对上她那张精致的脸,微微有些出神,只见她轻巧地转了个身,背对着他,淡黄色的裙摆扫到他脸上,遮住了光,“你上次给我的体验感很不好,给你三百块还是太多了!”   包奕凡一噎,简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说来说去,她只在意体验感吗?   玷污一个好青年的事就这么过去了?   干燥的肌肤坐在湿漉漉的水坑上,四周杂草丛生(胡茬)柔软温暖的水流将她的肌肤浸湿,打转着慢慢往上沿,“嗯…要给你加小费了~”   包奕凡轻轻拍了她一下,力道不重,发出来的响声很清脆,啪的一声,“我现在是你老公。”   “嗯嗯,知道了,那不给你钱了。”月莎抱着他的腰,脸贴在他小腹上,舒舒服服地享受着。   包奕凡:…   小花散发着迷人的香气,养花者轻轻往上浇水,确保每片花瓣那个地方都沾到水才罢休。   “咳…”一大股水流湍急落下,包奕凡没准备呛了一口,呛得满脸通红,浑身像着火般的滚烫。   黑白灰三色装饰的清冷房间里,黑色的床铺,如果不是腰上环着白皙的腿,看起来就像一具古铜色充满力量的身躯匍匐在床上,跪趴做着引体向上的运动,引起一声接着一声的惊呼声。 08   说开之后,两人关系变得很微妙,是夫妻关系,但是不熟,更像是泡友,一起吃泡面的泡友~   天色逐渐黯淡下来,华灯初上, 黄浦江的江面被远处的灯光照耀着,东方明珠、外滩的银行、高大的立交桥、黄浦江上的轮船,全都散发出璀璨的光芒,五光十色。   到了上海,包奕凡直接把她带到一间正在举行慈善酒会的酒店里,时间把控得刚刚好。   一进门,无数道目光汇聚到他旁边,包奕凡不动声色地牵起她的手,“你不是问我喜欢什么样的女生吗?”   “什么呀?”月莎茫然地抬起头,顺着他的视线看了过去,酒会里美女很多,黑肤长腿的,金发碧眼的,还是充满甜美气质的东方美人,他说的是哪个?   “我带你去认识一下。”包奕凡一眼就看到站在窗前的晟煊CEO和首席财务官,这次来酒会的目的也是想和他们见面聊一聊。   “这不合适吧?”哪有泡妞带老婆的,月莎想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都不行,包奕凡牵着她穿过人群,随着视线的开阔,有个熟悉的身影赫然出现,他站在人最少的地方,背着窗,今夜有月,淡白的月光倾洒在他颀长的身影上。   “包总。”男人笑着打了声招呼,眼睛对上她的视线,还没开口问,包奕凡扬了扬两人交握的手,“我老婆,这位是晟煊的CEO谭宗明,谭总。还有这位…”   包奕凡明知道还刻意顿了顿,月莎才看到谭宗明旁边站着的女生,留着一头利索干练的短发,漂亮有气质,“这位是我们集团的首席财务官安迪。”谭宗明介绍道。   “包总,包太太,你们好。”   月莎盯着安迪伸过来的手,发呆着。   人生不止有伴侣,还有朋友,安迪是个性格好而且非常可靠的女生,对朋友总是毫无保留付出真心。 很久很久以前,她还是谭太太的时候,安迪嫁了个包子,让她印象深刻。   安迪的手尴尬地停留在半空中,包奕凡心里又惊又喜,她该不会吃醋了吧?“老婆?”   卷而密长的睫毛轻颤抬起,黑亮深黝的眼珠,是两颗掉落在深潭里的黑宝石,她的的眼睛太美了,先前感受到的容貌震撼只是她无边的魅力中的一小部分。   “抱歉,”月莎握住安迪的手,柔声说道:“我只是觉得你很眼熟,但是想不起在哪里见过了。”   “这…这样啊…”安迪脸红了红,被这么漂亮的小姑娘直勾勾盯着,眼神还那么炙热,她…有些招架不住,一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包太太看安迪的眼神,莫名让人觉得,有点深情?看安迪的表情,她们应该不认识,这就很奇怪了,气氛有些不对劲。包奕凡感觉自己头上戴了个大绿帽,酒窝都僵硬了。   她该不会男女通吃吧?   那昨天在会所…还有三个女的,包奕凡倒吸了一口气,“安迪,谭总,下次有空一起吃顿饭,我们还有事,就先走了啊!” 09   回到酒店里,包奕凡还没说什么呢,就听到她说,“我们还是离婚吧,我不会和你分财产也不要你的赡养费。”   包奕凡差点给她跪了。   “老婆,你吃醋了吗?我和她真的没有什么关系,连她的电话号码都没有,不信你查。”包奕凡把口袋里两把手机都掏了出来,捧到她眼前。   月莎很讨厌知道未来发展的世界,完全没有意思,想到另一个平行世界里,包奕凡和安迪在一起,心里就觉得愧疚。   能让龙龙印象深刻的人类朋友,安迪算一个,就算是平行世界,月莎也希望她能过得好,离婚不是想要让包奕凡去和她接触,毕竟没了包奕凡,还会有更好的男人去爱护她呵护她。   月莎就是觉得,看到他膈应,让她对安迪很愧疚。   “不是这个原因,我就是不想和你在一起了,反正我们两个也不熟,到此为止吧。”   “哪里不熟?”   包奕凡将她禁锢在怀里,此时恨不得给自己两巴掌,没事惹她生气干什么,怎么嘴这么贱呢。   “你早上还说要负责,忘记了吗?我说那句话也没别的意思,告诉你是因为事情已经过去了,我以为你不会在意我…”包奕凡见她眼里没有半点情绪波动,急了,“你听我说!我之前…”   两人认识之前,包奕凡对安迪确实有好感,还在想要怎么认识安迪的时候,意外来临,后来他就再也没有想过这事了。   “我那时候又不认识你,如果能早点认识你,我肯定喜欢你,你不能这样,那都是过去的事了,你不能因为过去的事就和我离婚!”包奕凡要委屈死了,嘴唇紧闭,放在她背后的手,紧紧交握着,指节发白。   “你硬不起来就去看心理医生,反正我不想和你在一起了,不离婚就分居,两年后打官司离婚。”月莎绝不承认自己错了,都怪他不关好门,才会让她走错房间。   “你到底怎么了?”包奕凡看她这么坚决要离婚的样子,慌得像只找不到路的小蜜蜂,手足无措,只知道用力把她扣在怀里,嘴里停不下来的道歉“…你别生气,好好跟我说,到底是为什么要离婚,有什么事你说出来我们可以商量。”   “看到你这张脸,我就觉得不开心。”月莎看着他的眼睛认真地说道,“我没有开玩笑,就是单纯的,不喜欢你,不想和你在一起,看到你,心情就不好。”   包奕凡僵在原地,喉咙发干,抱着她的手仿佛失去了力气,被她轻而易举挣脱开来。   “只是换个证件而已,我们两个没什么感情,为什么结婚也是各有所图,你应该心知肚明,所以,最好不要闹得大家都不开心,今天太晚了,我再去开一间房住,明天早上回去。”   “你忙完了回去再给我打电话,别耽误你的生意。”   包奕凡在进门处站着,也不说话,就杆在那,神色满是寂落。 10   手机铃声不停响着,床上的女孩微微动了动睫毛,跟着又没有了动静。一会儿后,终于勉强地挣扎睁开了眼,摸到手机先看了下时间,六点多,随后接起电话,   “开门。”沙哑的声音随着门铃响起,月莎一手揉着脸,半响,终于被门铃声吵得不耐烦,起身开了门。   带着一身起床气,月莎用力地拉开门,半睡半醒的眼神很是朦胧,看到了陌生人,嘴都张不开,看了足足几秒,脑子也完全清醒过来,“你胡子呢?”   包奕凡把胡子剃了,脸上干干净净的,一下子年轻了好几岁,同时也失去他特有的魅力,看起来普普通通的,月莎差点认不出来。   “进去说吧。”包奕凡一晚没睡,双眼布满了红血丝,身子沉重得站不住。   “我朋友给我介绍了一位比较厉害的医生,我和他聊过了…”   “嗯…”   窗帘拉开一半,明亮的阳光照亮整间房间,窗前有一个小桌子和两张单人沙发椅,月莎一坐下就觉得困,单手撑着脑袋,眼皮沉重的放下去又抬上来。   包奕凡翻出一张图片,把手机推到她面前,“医生说我的鼻子和下巴垫一垫,和照片也有七八分相似,你看看…”   “什么?”月莎怀疑自己听错了,不是看心理医生吗?   “你不喜欢金城武吗?那这个呢,”包奕凡在她眼皮底下翻着相册,都是一些帅哥的照片,五官精致,“你喜欢什么样的,我去整,就是…你…能不能…不要…和我…离婚。”   包奕凡语气哽咽着,红着眼圈看窗外,“你有什么不满意的,说出来商量,能改的,我都能改,我不想离婚。”   月莎揉着眼睛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冷静了一晚,她也想了很多,说愧疚也不是,应该是羞耻,就像是抢了别人的衣服穿,怪就怪在她知道未来的走向,不知道的话当然无所谓。   虽然不知道他是怎么和安迪在一起,但是安迪的性子,他应该追得很辛苦。   “你又不喜欢我,为什么不离婚,你想干什么直接说。”月莎不喜欢他,不过心里还是很介意,连追都没有追就结婚,很不爽!   这句话一下午扎在他的肺管子上了,他不由得怒火中烧,脸上立刻罩上了一层乌云,“姓王的,我现在脸都不要了,你说我喜不喜欢你!”   “我想和你结婚,就没有考虑过离婚,婚前财产协议也是骗你的,相亲那天也是调查了你,才会那么说,我知道我不是你喜欢的类型。”包奕凡气得眼泪都掉了下来,就这么狼狈地面对她,“如果不是那天你走太快,我管你是哪国人,绑也要把你绑回来。”   “干嘛,又不能怪我,哪个好男人睡觉不关门,你还不穿衣服!”月莎心虚地缩了缩脖子,都怪他,不守男德。   “你—”包奕凡拍着胸膛,一口气差点没喘上。 11   男人仰着头靠在沙发上沉默着,月莎垂着眼,桌上的手机亮着,翻过几张明星照,往前翻了翻,看到了一张特别幼稚的,在她背后比心拍照,这是几岁小朋友能干出的事。   包奕凡深深的吸了口气,双手贴着脸遮住眼睛揉搓,略微沙哑的嗓音带着轻颤:“说实话,遇到你之前,我一直清楚自己要找的伴侣是什么样的。我处在这个位置也许在有些人眼中,已经很好了,不愁衣食,不缺钱。可是人是往前看的,我见过前面的人,我想跟上他们的脚步,超过他们。我需要一个能和我齐步并肩同行的人。“   “而你,不一样。”   “你是站在原地不动,就有人会过来主动抬着你往前走。”   包奕凡了解她的想法,才会成功上位领了证,能把她不想努力说得这么清新脱俗,也是没谁了。   月莎看着他走到自己面前,单膝跪下,包奕凡没有掏出钻戒,而是拿出一张纸,“这是我昨晚算的,我目前拥有的固定资产和流动资金,我一直以为我是一个理性的人,没想到碰到你还是栽了。”   “遇到你之后,我觉得赚钱的意义就是为了你,我会努力赚更多钱让你花。”   “你怎么知道我爱花钱。”她寻思着,认识这几天也没有表现出来,包奕凡怎么猜到的。   “爷爷奶奶告诉我的,你还没回国前,我去你家打探消息了。”包奕凡望着她,平静的声音有了一丝转变,眼里全是委屈,“我一开始也以为是一场意外而已,可是我止不住地想你,天天想,后来我还去T国找你,找了一个月都没有消息。”   包奕凡没告诉她,其实有消息,酒店里的监控不清晰,废了好大力气拿到,通过车牌找到了信息,然后又托人查资料,T国的办事效率低,一个月才查到了她的护照信息,相亲这事,也是他请人在母亲面前有意无意提起。   包奕凡眼角泛红,祈求般望向她,“不要和我离婚好不好,你不喜欢的,我都改。”   “你一点不诚心,我们结婚连婚戒都没有。”月莎绕开他走到床边,说出去的话怎么能收回呢,岂不是没面子,“我很困,你出去的时候把门带上。”   隔着被子,仿佛能感觉到他的眼神,月莎躲在被子静静听着外面的动静,莫名的紧张起来,也不知道在紧张什么。   软软的床塌陷了了下去,有点冰凉的身躯钻进了被窝里,包奕凡从背后抱住她,用脸蹭了蹭她的头顶,“我准备了,本来是想找个浪漫点的地方给你戴上。”   无名指传来冰凉的触感,有点重,月莎把手伸到被子外,皇冠造型的钻戒,主钻约莫五克拉,不是很夸张,日常戴着合适。戒指的尺寸刚刚好,他什么时候量的?   包奕凡把她的手拉进被子里,握着她的手十指紧扣,低声哄着:“陪我再睡会,我一晚上没睡了。”   “我要转过去。”   他听完,鼻子一酸,“嗯。”   胳膊上枕着她的小脑袋,包奕凡将她抱在怀里,忍不住在她头顶上亲了亲。 12   没关好的窗帘透出一丝光线,淡淡地映着他的脸颊。阖上的眼皮遮住了那双漆黑深邃的眼睛,睫毛长长的,根根分明。   “睡不着吗?”包奕凡从她背后摸到前面平坦的小腹,睁不开眼睛问道:“饿了吗?”   “不饿。”月莎昨晚一个人睡,半夜还点了炸鸡啤酒,吃得香睡得也香,“你睡吧,我玩会手机。”   月莎靠着床头坐了起来,包奕凡闭着眼挪了过去,抱着她的腿睡,灼热的呼吸打在裸着腿上,痒痒的,“你别抱我呀。”   包奕凡把乱蹬的腿抬到脑后,头顶着她仰面睡。   月莎:…   “包奕凡!”   睡个觉也闹腾,包奕凡无奈地盖上被子,仰着睡不行,趴着睡总可以了吧。   修建整齐的短发像软刺,摩擦着细腻的肌肤,薄薄的唇和高挑的鼻梁贴着她重重地呼吸着,月莎踩在他肩膀上把他往下踢,结果他张口呼出了一口滚烫的热气,“啊…”   背靠着床头,退无可退,月莎胡乱地抓着床头上的软垫,浑身轻颤,急促地呼吸着,“包奕凡!”   房间里不停响起细碎隐忍的声音,包奕凡埋在被窝里,不紧不慢地喝着水,水有点烫,吸溜着喝,薄唇靠在杯口往里面吹气,吵架后是要多喝温水,才有力气继续哄老婆。   牙齿叼着一颗珍珠轻摩,月莎声调都变了,“啊…”   只要她喊一句老公,想要什么,包奕凡立马给她,可是她就是不喊。   被窝里藏着一只怪物,会将人从床头拖进被窝里,被子漫过脖颈处,月莎急得满脸通红,两条哆里哆嗦的弯腿颤抖着,胸口上无比沉重。   剥开糖纸的牛奶糖,被嘴里滚烫的温度含化了,月莎咬着唇凝望落地窗前的光束,瞳孔放大缩小变得涣散起来,最终还是抵不过他的热情。   偌大的房间里不见人影,唯有床上鼓起的小山包,时不时传出男人声音沙哑的轻哄,“…要什么都给你…”   嘴上说着好听的话,打起老婆来却凶狠极了,娇嫩的肌肤被他一拍就红了,更别提他还打了无数下,不间断的,一拍一个响。   床头吵架床尾和,月莎被他拽下来,又被他给一下一下推上去,身子紧贴着床头的软垫,背后一具魁梧的身躯几乎要把她压扁,挤压着她往上。   包奕凡伸手将她披散的头发全部撩到她前面,露出洁白无瑕的美背,然后双手按住她的肩膀紧紧往下压。   高空作业车载着工人在酒店外清理窗户,隔着一层的距离,都能听到上头传来咚咚咚的巨响,像是重物捶打着墙的声音,越来越响,越来越快,仿佛要冲破厚厚的墙。   工人们正在犹豫要不要打电话问一下什么情况,那动静忽然停止了,高空作业车往上,包奕凡重重地叹了一口长长的气。   张牙舞爪的小猫咪在他离开的时候,像流动的水一样瘫软下来,被教训了一顿,声音都没了,蜷缩在床头,一动不动。 13   “…红星的产能相当于你们晟煊的一半,就算你们谈下来,收购资金也会是一笔天文数字,一旦流动资金枯竭,晟煊继续扩张的可能将变的没有…”   “再有一点,红星是当地财政税收大头,如果收购的消息一旦传开的话,我相信当地政府一定会出面干涉,那这个时候,我们包氏又起了作用,我们包氏也在南通,如果我们一起收购红星的话,来自政府的压力不但会减少,我认为政府反而会大力支持。”   谭宗明看了安迪一眼,微微点头,安迪一直以为包奕凡是个轻佻不学无术的富二代,没想到他头脑清晰,逻辑严密,对国内和国际经济形势,有独到的见解。   “安迪,这个项目是你负责的,你来决定。”谭宗明虽是安迪的上司,但是他把这个项目都放手给安迪去做了,包奕凡找安迪谈合作,却硬是拉着他来听。   “回头我把包氏的资料再认真看一看,如果未来有机会合作的话,我会去你们那,对你们的资产和规模进行实地考察。”   “随时欢迎。”包奕凡坐在离安迪最远的地方,说话时,也不敢多看一眼,坐得直,手脚眼睛都规规矩矩放好。   谈话结束后,安迪看包奕凡不打算再说什么便找了借口先走,留下谭宗明和包奕凡两人。   “腰怎么了?”谭宗明的语气有点幸灾乐祸,包奕凡偷偷摸摸揉腰的小动作还是被他看到了,虚了这是?   谭宗明之前和包奕凡合作过,包奕凡是个性格直率的人,两人偶尔也能聊上几句。   “你还没有结婚,你不懂。”包奕凡不紧不慢地说,家有小娇妻的感觉是他这个单身汉能体会到的吗?   谭宗明拿着纸巾砸了过去,不知道为什么,看到他得瑟的样子,心里就特别不爽。“我不懂?我今儿要是没陪你过来见安迪,你敢吗?”   包奕凡一噎,看桌子看地板就是不看他。   谭宗明觉得好笑,以前他还说看不起那些妻管严的男人,结果呢,自掘坟墓,“不过,话说回来,包总你不厚道啊,结婚这么大的事也没通知一下。”   “诶,这你就不懂了,”包奕凡以前辈的身份向他传授经验,“结婚是有一套流程的,先扯证,然后拍婚纱照,然后再办酒席。”   包奕凡轻佻地朝他仰起下巴,“等你打算结婚的时候,有什么不懂可以问我。”   “那就多谢了。”谭宗明冷笑着,“看你这样,结婚好像挺费腰子的,我还是单着吧。”   “你懂什么,我这是伸到了。”   有没有伸到不知道,谭宗明钥匙落到他车上了,第二天去拿,包奕凡走路都变得奇奇怪怪的,“你又伸到了?”   “这回怎么是怎么了?两腿都伸到了?”谭宗明特意绕到他后面,这腿都能夹一个大西瓜了。   “你不是说不懂可以问你吗?说说吧,怎么回事?”谭宗明真想不出,他做了什么?就是爬两座大山都不能像他腿都迈不到一块。   “拿了东西赶紧走,我还有事。”包奕凡屁股疼得要死,扶着墙都快站不稳,谁能想到,她玩得这么大,把他绑在秋千上半宿,想起来都是泪。 14   包奕凡总说了解她,月莎就想知道他到底有多了解。   四面墙连头顶的天花板都贴着镜子,房间里开着暖红色的灯,地板上铺着黑胶质的防水垫,大红色的床,黑色的皮沙发,茶桌上摆放的不是茶具,而是小玩具。   包奕凡谈完事过来,看到沙发上穿着制服的女人,眼睛都直了,蓝色短袖衬衫配黑色包臀裙,微透的黑丝袜踩着高跟鞋,腰间别着手铐,帽子下一张漂亮的小脸,似笑非笑地望着他。   不等她开口,“我去洗澡,”包奕凡急忙锁上门,扯衣服的手都在颤抖,小娇妻闹腾点也没事,他就喜欢被折腾,不折腾都没劲!   月莎在他洗澡的时候,把他的两个手机都调到了静音模式,调整了下秋千的高度,打进天花板的钢条挂钩,老板说能承受三百斤也没有问题。   进浴室不到两分钟,包奕凡顶着一身水气出来,健壮的体格,发达的肌肉,尤其是块状的胸肌和腹肌,看上去给人的第一感觉是结实、高大、有力量。   几天时间,他的胡茬又长出来了,月莎从没试过这样的类型,粗糙的汉子哭起来是什么样的?   “要怎么玩?我当犯人吗?你要绑我吗?”包奕凡主动伸出双手,满心满眼的迫不及待。   “你坐秋千上。”月莎红着脸避开他的眼神,细声细语的说。   包奕凡二话不说,不仅乖乖坐上去,还把自己的手脚绑好,还剩下一只手没法自己绑,“老婆,你来帮我绑手。”   月莎帮他绑手的时候,包奕凡仰着头亲她,只是亲了一下脸蛋,便被她娇嗔着一眼,看得他骨头都酥了,心跳漏了半拍。   包奕凡觉得,自己真的是全天下最幸福的男人了。   “嘴巴也要捂住哦。”月莎给他戴嘴套的时候,包奕凡一点儿也没有反抗,配合得很。   月莎握着他的双肩,低着头问他:“我问你一个问题,你要老实回答。”   包奕凡着急地点头,快问,问完快开始!   “你谈过男朋友吗?”   包奕凡想也不想就摇头,心里正奇怪,这是什么问题,他这样子像弯的吗?   “那就好。”月莎在他耳垂上亲了一口,“那今晚,我就是你男朋友,哦不,我是你老公。”   包奕凡听完,背脊一寒,瞪大了眼睛,满眼不可置信,是他想的那样吗?不可能,她看起来…不像是…那样的…   …   镜子里,女人从背后抱住他,精致小巧的脸蛋靠在他肩膀上,大眼睛里水雾朦胧,干净到诱人。套着白手套的手,搭在他的腿上,如果没有秋千带,看起来就像被她抱着把尿。   包奕凡脸色煞白,拼命地想要挣脱束缚,发胶固定的头发散落下来,胡茬好像又长出了一些,看起来又憔悴又无助。   “是你非要跟我结婚了,还说我想要什么你都给,不是吗?”月莎亲着他的脸哄着,包奕凡的呜咽声停了下来,不挣扎了,眼角的泪水被撞落。   满身肌肉的糙汉,被一个娇小的女生弄到哭。 15   包奕凡是个普通人,身体恢复能力还挺慢的。月莎见他趴在床上一整天了,饭都没吃,就吃了一片止痛药,几小时都不动一下。   修身的衬衫显出了他的宽肩窄腰,西装裤包裹下的一双长腿紧实有力,他趴在床上的弧度,很翘,月莎看着就很想用手拍一下。   滴的一声,月莎看到包奕凡打来电话又关掉。   月莎看向床头,包奕凡正拿着手机用前置摄像头照着她,监视着她的一举一动。   月莎:…   “很疼吗?要不要我带你去医院?”月莎蹲在床头边上小心翼翼问着,没敢碰床,他现在就好像一个易碎娃娃,稍大的动静都能让他掉一层皮。   “不想去吗?那要不要吃点什么,我去买?”   没想到她也会服软,包奕凡很意外地看着手机里的女人,像只扒拉着床要主人摸摸头的小猫咪,睁着圆溜溜的大眼睛,满脸无辜可爱。   包奕凡侧着头看她,对她没有半分抵抗力,特别是在朝她伸手的时候,就看到她两个小手握上来,“上来躺,让我抱一下。”   又轻又哑,声音都带着破碎感,月莎小心翼翼躺了上去,包奕凡还是趴着,只是勉强伸出一只手臂搭在她身上,静静地看着她。   月莎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索性把头靠在他肩膀上,不看他。   房间里很安静,包奕凡一下一下摸着她的头发,在她忍不住要打瞌睡的时候,终于听到他的声音,“以后…做这种事前,先和我商量下。”   月莎瞬间就不困了,还没来得及思考便被他打断了,“别瞎想,除了疼,没别的感觉了。”   包奕凡在国外读书生活许多年,思想比较开放,这种事在国外算是很普通不足为奇,但他没想到自己老婆也这样,“你要真的想,我可以偶尔陪你玩玩,但是不能耽误工作,要不然怎么赚钱养你?”   “嗯。”月莎蹭了蹭他的肩膀,还以为要哄他很久,没想到他还挺好的。   …   包奕凡只休息了一天,第二天走路还颤颤巍巍的,即便这样,他也是要坐飞机去三亚,走一步疼一步,也要擦掉汗水陪老婆拍完婚纱照。   拍婚纱照的档期是他特意加急的,因为摄影师的档期,等下一次还要等半年,包奕凡定下来的时候,都没来得及说就被那个那个了…   拍婚纱照有很多家,但是最好的,只有一家。包奕凡不想将就,看到妻子穿着白色婚纱向他跑来,他这腰板瞬间就挺直了,不用摄影师教,包奕凡像抱孩子一样,抱着她转了一圈,将她举高高。   水天一色,海风吹过,掀起一片波光粼粼,一阵阵浪花轻轻拍打着岸边,新郎双手圈在新娘腰上,微微弯着身子,额头相抵。   妙曼的身子包裹在那简单的婚纱裙之中,没有上妆,长发松松地挽起,垂下几缕慵懒的发丝,没有上妆,却像个坠入人间的天使,看摄影师按快门都按到手指要抽搐了,不知不觉,海滩上聚满了围观的人,黑压压一片,但是谁都没有打扰他们的拍摄,只是站在远处观望。   “老婆。”包奕凡觉得自己有无数话想对她说,张了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月莎看他红着的眼圈,压低了声音小声问道:“你屁股疼?” 完结   包奕凡知道她爱玩的性子,有假期的时候总会带着她去旅游,平时出差也会带着她,网上流行什么,月莎总会第一时间收到,每天都有快递收,不带重样的,就像拆盲盒似的,每天都有小惊喜。   比如今天,月莎拆开一个大包裹,包得层层叠叠,看起来非常贵重,结果拆出来是,六个菠萝,真的菠萝。   虽然有点失望,不过闻到菠萝的香味,月莎也有点馋了。   “陈姨,我老公不是回来了,怎么没看到他人。”月莎把菠萝拿给阿姨切,办完婚礼后,暂时住在他原来住的这套电梯房,新房子还在装修。   “好像看到他去楼顶了,呦,这菠萝怎么是这色的,不会坏了吧?”   本该是橙黄色的菠萝肉,一刀切开,里面竟然是粉红色,闻着还是菠萝味,月莎一打开社交软件,果然看到挂在热搜的粉红菠萝。   搜了一下价格,1580元一颗。   月莎尝尽一口,吃起来和普通菠萝也没什么区别。   这个败家爷们!   夏天的傍晚,暮色已经模糊起来了,天边最后一缕霞光也逐渐暗了下去,二十六层的高楼,能看到城市的霓虹灯已经亮起,天台的地板上铺着仿真的草坪,摆在地上的灯有星星形状和月球形状,栏杆上围着的一串串Led小灯也亮着,都亮着暖黄色的光。   两天没上来,天台就换了个样,月莎看到草坪中间搭起了一个小帐篷,走过去一看,包奕凡正撅着屁股在里面铺床。   月莎没忍住,看到有人撅屁股,就想拍,而且他的屁股还那么翘!   手还没拍下去,包奕凡仿佛背后长了眼睛,直接将她拽进堆满卡通毛绒玩具的帐篷里,一躺下去便陷了进去,帐篷虽小,里面还有小空调的,透明的天窗能看到满天星空。   “你怎么想着弄这个?还怪好看的。”月莎窝在他怀里欣赏着夜空,凉爽的风吹过,周围都被毛绒绒包围着,还开着小空调,不冷不热,刚刚好。   “我看到你朋友们去露营了。”包奕凡顿了顿,低着头面色愧疚地说:“我这个月比较忙,等下次放长假,带你去新西兰看极光,好不好?”   月莎眼睛闪了闪,搂着他的腰贴紧,依偎在他怀里,“老公。”   “怎么了?”小妻子突然撒娇起来,包奕凡有些慌,不会又要买什么珠宝了吧,上月刚买了一条项链,一下子就把他的存款干掉了一半。   月莎仰起头,在他唇上印下温柔一吻,嫣然含笑,眼里光芒盈盈,比星海还要璀璨。   包奕凡整个人呼吸紊乱起来,濒临失控的边缘,她要什么就买什么!实在不行跟老爸拿点钱,反正包家就他一个继承人,以后家产都是他的!   (老包董:不孝子!)   约定好一起看极光,是在两年后了。   小笼包不知道什么时候来的,也许是天台那一晚,也许是开车去荒山野岭那一夜,也可能是在海里游泳那一次? 第一百一十二章 《云之羽》宫尚角 01   一人一马悠哉悠哉地走在寂静偏僻的山路上,突然看到地上躺着一堆身穿夜行衣的尸体,该怎么办?   废话,当然是摸尸。   月莎把马匹的缓绳系在树干上,搓了搓手,希望能摸出个金锭子。   第一具尸体就有一包小碎银,脖子上有个小玉佩,杀人不摸尸,暴殄天物,还好她经过了。   摸尸也是有技巧的,腰带摸一摸,衣领拉开看一看,长靴子里也要看,男人就喜欢把钱藏在鞋底。   “摸到什么好东西?”   “好像是银票。”月莎一手掐着鼻子,一手捏着薄纸抖开。   看清了字,月莎正要往荷包里塞,猛的抬起头,一个玄衣墨发的男子站在面前,居高临下地望着她,剑眉星目、唇若涂朱,通身有一种张扬的少年气。   一阵风吹来,背后似乎有什么东西飘过,月莎回头一看,不知道什么时候,后面站了一堆人,为首的男子站在她背后,黑袍拥出一张清贵无方的脸,凤眸微微挑起一丝冷意。   “带走。”   月莎在昏迷前,心里想着是还有几具尸体没有摸,可惜了。   山体投落下一片浓重的阴影,笼罩着傍山的小径。路旁的树丛模糊成团团黑影,在夜风中恣意地摇晃,发出阵阵沙沙之声,仿佛有什么东西在蹑手蹑脚地靠近。   “没找到什么有用的东西,全是碎银。”   “看看她醒了没有。”   脚步声渐渐逼近,月莎握紧手中的簪子,在男人俯身的时候,猛然翻身举起手,然后…   被握住了。   她觉得自己出手已经够快的,没想到对方比她还快。   靠,这是个武侠世界吗?   宫远徵呲笑了一声,俯身凑近,仔细一看,能看到两眼倔强的少年脸上的脂粉痕迹,他好奇地抬手正要擦拭,被背后的人呵斥住了。   宫远徵拽着她到火堆旁,夜里的雾气沾染了她黑亮的发梢,化做朦胧的湿气,少年的发尾摇摇晃晃,一声娇哼,倒在青草地上。   “把簪子还给我。”   她似乎不了解情况,还敢命令他!宫远徵握着簪子做主要刺向她的举动,稚嫩的少年下意识一躲,撞到后面坐着的人。   “玩够了吗?”   宫尚角盯着他小花猫似的脸,声音又冷又硬。   “哥,她刚刚还想拿簪子袭击我。”   月莎立马扭过头反驳:“你还有脸说,我好端端走在路上,你们还把我昏迷了!你们知道我是谁吗?我爹爹可是—”   “大德昌钱庄掌柜。”宫远徵抱着双手将她的话接上。   连她的身份都知道,月莎看了下四周,八个人,氪金就太浪费了, “你们是要绑架?”   “谁看得上你家那点钱?”他的语气带着不耐,但倒是好好的解释了起来:“不查清身份,你觉得你现在还能活着吗?”   月莎低头检查了下衣领和腰带,鞋子也没有松动,掏出小铜镜照了照,脸上的妆花了。   “真是心大,这么弱也敢逃婚。”宫远徵一屁股坐在她旁边,给她递了一壶水。 02   “你管我。”小姑娘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模样,要不是知道她是小姑娘,又是宫家的待选新娘,早就揍她了!!   “伶牙俐齿,到时候嫁入宫—”   “哎呀,打不开,帮我一下。”小小的水壶塞嵌得特别紧,月莎连瓶盖都拧不开,一脸讨好地望着旁边的冷面小哥哥,宁愿讨好这个冷面男,也不会讨好那个碎嘴子。   宫尚角面上拢起眉头,冷冷的盯着她许久,月莎有点撑不住,眼睛渐渐眯起来,男人最终还是伸出手,帮她拧开盖子。   “哥哥力气真大。”贝齿微露,说出来的话过于甜腻。   “你不许喊他哥哥,他是我哥哥!”   幼稚。   “哥哥哥哥哥哥…”月莎一口气喊了十几句,背后的碎嘴子气得跳脚。   宫远徵肩膀止不住的颤抖,攥紧拳头,下定决心要报复,“你给我等着!等你—   宫尚角轻咳了声,宫远徵立马闭上了嘴,燃着木头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四周都安静了下来。   吃完一个馒头,月莎恢复了些精力就坐不住了,看了看远处的白马,又看了看放在冷面男旁边的包袱,“大哥,我可以走了吗?”   “等天亮。”他惜字如金。   “为什么?我又不怕黑,我还要赶路呢。”   宫尚角轻轻拨动树枝,让火燃得更旺些,声音也是不紧不慢: “看到那么多死人,你不害怕?”   看来又是免不了的一顿盘问,月莎弯曲膝盖坐好,手伸过去烤起火来。   “穷更可怕。”   “你还穷?”宫远徵还是忍不住开口:“你包里那些银票是你家的全部家当吧,你爹要是找到你,不打死你…”   “略略略,听不到听不到…”   “你把手拿开!”   “不听不听,王八念经。”   …   话没说两句,两个人又开斗嘴起来。宫尚角揉了揉眉心,只盼着天亮赶紧把这姑娘送走。   一点名门闺秀的样子都没有,怎么选上的。   破晓时分,一阵清脆的马蹄声遥遥传来,来的人比想象中的要快,还带来一辆精致的马车。   “角公子。”慌张下马的钱庄掌柜双手作揖一拜,宫尚角微微侧身,只见他身后不远处的火堆旁,地上躺着一个小公子,身上披着衣裳,枕着包袱,睡得正是香甜。   “婚嫁之事,还是不要勉强的好。”   “大人说的是,这孩子太过胡闹,我回去一定好好教导她!”   只说小孩子胡闹,婚嫁之事避而不谈。宫尚角已经看淡了,世人都以为宫家是什么金疙瘩,其实内里一团糟,不嫁进来,才是好事。   话已至此,也没什么好劝的。   “别晃呀!我很困!”   “乖女,爹爹来接你了,咱们回去。”   宫远徵找到了报仇的好机会,在她睁开眼睛的一瞬间,点了她的睡穴!   小脸上满是得意地笑,“回去准备好嫁人吧!”   看着小姑娘被几个侍女扛回马车,他的心里就格外舒坦。   “哥,要不你娶她吧,这样就有人陪我玩了。”   宫尚角递了不赞同的眼神给他, “胡闹。” 03   月莎讨厌这个世界,话没说两句动不动就点睡穴。再次醒来时,耳边萦绕着水流的潺潺声,头上很重,眼前的视线被盖住了,只能看到一身血红色的嫁衣,绣鞋自裙下露出个尖。   月莎艰难地抬起手,衣袖滑落,露出胳膊上的六个实心大金镯,怪不得抬不起来,手重脚也重,难不成—   提起裙摆,像镣铐一样的金脚环,只不过没有链子相连。为了不让她逃跑,父亲也是煞费苦心呐!   罢了,珍玉坊的杨公子,鸳鸯阁的齐大少,聚泰的…就当月儿对不起你们了,实在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不得不从。   “钱姑娘,该下船了。”   华灯初上,河岸旁的街道上挂满了各式各样的花灯,烟火长燃,将阔无边际的照如璀璨白昼。多条小船并排靠岸,岸边的侍女扶着其中一名新娘,缓缓走入宫门。   站在门下,不抬头便难以观其全貌的铁门,在月莎进去后,重重的合上。   新娘停在原地,随行的宫家侍女身子骨并不弱,一时没能将她牵动,看着娇小的身躯,重得却离谱。   “钱姑娘。”   “她们不进来吗?”   像是藏地雪山之巅融化的雪水,嗓音干净之余透着微冷。能得到宫家长老们青睐,定然有什么过人之处。   “新娘里混入了一名无锋刺客,姑娘请放心,执刃大人正在处理此事。”   宫门和无锋是江湖上两个对立的门派,无锋想在宫门挑选新娘时混进来也不奇怪。   这么说应该还有机会不被选上,月莎握住她的手,走到半路还是忍不住问出口:“你们就不怀疑我?”   “姑娘说笑了,钱家有宫门的保护,出不了差错。”   轻飘飘的一句话,红盖头下优雅的面容出现一丝皲裂,“我竟不知此事,何时有的?”   “这点属下不清楚。”   月莎只觉得心慌慌的没底。像她这么多情,也没有大家闺秀的风范,这些人定然是图她什么,钱吗?不像,宫家这么大。那是图脸蛋?不可能,路边的狗也没有看她一眼就喜欢上,不至于。   那是图什么?   夜色深沉,月莎怀着心事,脚步走得异常慢,循着平坦的石板路走了许久,身旁的侍女忽然停了下来。   “徵公子。”   宫远徵微微点头,看向披着盖头的新娘,勾了下唇,语气拽又吊儿郎当,“新娘们都被关押至地牢,怎么就你在外面。”   “那你把我抓进去呀。”   没有想象中的惊讶,一如既往的,不怕死的,伶牙俐齿。   “你认出我了?”宫远徵在她的红盖头前挥了挥手,按道理应该看不到他。   “我管你是谁。”身上的饰品太重了,月莎只想快点找个地方躺下。   “好…好极了,”宫远徵连说三个好,想他横行霸道多年,一个小小的钱庄掌柜女儿竟然不怕他,他不信自己还治不了了。   “你等着,来日方长,我—”   “你?”新娘捏着一角盖头缓缓掀起,没了脂粉遮掩,宫远徵一眼就将她认出,那双狐狸眼特征鲜明,眼尾微微上挑,举手投足间皆是风情,勾魂夺魄。   “是你啊,小弟弟。”   没有过多的打扮,不过在眉心引了花钿,红衣墨发,眉如远山之黛,眼若含情秋波,顶着红盖头,挽唇浅笑,白得纯粹,红得明艳,美得不像话。 04   山里雾气浓,白茫茫的大雾像一块巨大的纱罩,把大地上的一切全部都笼罩住了,女客院三楼的窗户一开,那浓浓的雾气像是躲着人跑,往左往右散开,躲得远远的。   “刺客昨夜已经抓住了,姑娘不必担心。”   从哪看出她担心了,月莎困得睁不开眼皮,坐在梳妆台前打着盹。   青玉的梳子,柔柔缓缓地从她头顶一梳到底,一头锦缎般的乌黑墨发,修长的手指灵活地给她绾起,用翡翠玉簪固定。   侍女用茉莉花簪匀开上等萃取的胭脂,掸落一丁点,揉在掌心,看着姑娘娇艳欲滴的红唇,无从下手。   “就这样吧。”   不施粉黛,周身绽放着耀眼光芒的绝色女子,眼间憾人心魄的艳丽,唇边似有似无的柔情,恍惚中,还以为自己到了天宫,伺候着仙人。   仙人耸拉着眼皮,淡定又缓慢地打了个哈欠,张开长长的双臂,站起来毫无形象地伸了个大大的懒腰。   瞬间将侍女拉回了现实。   “钱姑娘,这是在宫门。”侍女忍不住提醒道。   她看向窗外,眼角微微弯了弯,似乎在笑,“在哪都一样,活得不自在,还不如死了痛快。”   “姑娘莫要说胡话,要是让旁人听去了…”   月莎看到楼下统一穿着白裙的漂亮姑娘们,一个个捧着碗,“她们在吃什么好吃的?”   不知不觉变得唠叨的侍女往楼下看了眼,白碗里盛着褐色的汤汁,“是白止金草茶。”   “金草?”金色的金吗?   “好喝吗?”   她转过来,微微歪着头,充满灵气的眼里透着迷茫,像孩童似的幼稚言语惹得侍女们低低笑了出声,“药哪里会好喝,苦的。”   “药?”   “山谷深处遍布了奇珍异草,剧毒植株也多,山谷常年被毒瘴笼罩,这白止金草茶就是给女子服用以抵挡山谷里的雾气毒瘴。姑娘身子好,喝了反而多此一举。”   身子好?月莎忍不住回头看了看自己的翘臀小蛮腰,莫非是图她这个?好生养?   行啊,生个十个八个也不知道这宫门能不能养得起,就怕他们没钱养!   子嗣越多,意味着供奉她的后代子嗣会越多,仙人也不是傻,无条件付出是不可能的,你供奉我,我保你平安,哪里会做亏本生意。   在选亲大典之前,宫门会安排大夫对所有的新娘号脉问诊评估体制排查隐疾,然后会对体态身姿进行评估。   月莎连跟队的机会都没有,单独在寝室里,喝完了养颜补气的红枣茶,又喝了一碗燕窝粥,侍女又端来一小碟阿胶蜜枣。   “我有隐疾,我驼背,经常腰酸!”月莎还是想出去,谁知道嫁的人是谁,万一是个老头呢。   “这是什么?”   月莎手里拿着一枚厚厚的金牌,叭叭的小嘴瞬间紧闭,两眼发光,金的,这重量,实心的。   “评估为佳的新娘可获得金牌一枚,姑娘真有隐疾?”   “没有,我身体可好了,我还会原地翻跟头。”月莎盯着金牌眼睛都不带眨的。 05   “真羡慕你,少主大人肯定选你了。”握着银牌的姑娘羡慕地望着旁边的女子,她的身子娇软,肤色白皙细腻,举手投足像是扶风弱柳,却得了金牌。   “哪有,云姑娘也是金牌。”女子柔柔的声音,轻而易举把矛头转向另一名姑娘。   “抬头。”女声踏着楼梯缓缓而上,又是一个漂亮姑娘,上官浅乌发雪衣,身形纤秀,一对眉眼生得清幽,兼之神色冷淡,颇有出尘脱俗的味道,“三楼还住着一位新娘,你们可曾见过?”   下船的时候被盖头遮住视线,后来进了铁牢,也不曾见过,竟然还有一个?   看着她们茫然的表情,上官浅继续说道,“刺客已经抓到了,你们也看到是谁,这名新娘如此特殊,想必各位—”她点到为止。   “既然如此,那为什么还要我们来。”   “就算少主选了三楼那位,那也有宫家的宫二先生,宫尚角年纪也到了,不会等下次选亲,宫二先生的威望,可不比少主低。”   三楼的窗户紧闭,就算有人好奇想上楼一探究竟,也会被随处走动的侍女们拦下,没有执刃允许,任何人不得踏入三楼。   其他新娘落选了,宫门也会为其找到一个好归宿。上官浅和云为衫就不同了,她们都是无锋的人。   两人对视了一眼,上官浅依然自信满满,云为衫则是苦笑着回应,没嫁给少主,她的任务就算失败。   大红的锦绸,一路铺开到了大殿上,房檐廊角梅枝桂树上都高挂了红绸裁剪的花,入眼处一片红艳艳的华丽。   选婚大典上,未曾谋面的新娘站在首排中间,同样拿着金牌的另外两名新娘只能站在她后面,她一出现,整个大殿的灯光好似都聚在她身上,让所有人都失去了色彩,沦为陪衬。   宫家少主宫唤羽,也像众人所猜的那般,一踏入殿门,眼神就没从那新娘身上移开过,径直走向她。   别看我!!月莎看了他一眼就低下头,年纪轻轻的,眼下有乌青,肾虚征兆,勿扰!!   宫唤羽漆黑深邃的眸子沉甸向地注视着她,极为艳丽的五官,漂亮到能抢走所有人的注意力,完全挪不开眼。   是第一眼惊艳,第二仍是惊艳,再仔细瞧,一张妩媚的脸庞上,两只明眸好似秋水般明澈,柳眉弯弯,朱唇皓齿,双颊粉嫩若花,周身散发着鲜花般的幽香,宛若出尘的仙子一般,清丽脱俗。   他忍不住想伸手,脑海里却不停响起父亲的告诫。   “钱姑娘,不可选!”   “为何?”   “选了她,你就做不了执刃。”   父亲虽没有说明缘由,宫唤羽此时此刻却明白了父亲的意思,要想成大业,必须戒色!   “抱歉。”他稍稍弯腰,低声说道。   月莎愣了一下。   掐破了掌心,宫唤羽才让自己有勇气转过身,看向身后的新娘子,云为衫,他答应过弟弟,不选,转为看向另一名手持金牌的女子,颤抖地朝她伸出手。 06   落选的当晚,寝室里便来了一位不速之客,身穿碧霞云雁锦衣,披散的长发编几个小辫子,扎着小铃铛,“叮铃铃~”未见其人先闻其声。   月莎以为这个碎嘴子是过来嘲讽的她,默默转了个身,背对着他。   “起来,我有话跟你说。”宫远徵用剑柄,轻轻戳了戳她的背。   看不到听不到,睡着了!   万丈苍穹之上,星光暗淡无光,黑沉沉的夜笼罩着苍茫大地,一个个白色天灯缓缓升空,驱赶了黑暗。   “宫门出事了。”   他生硬的转换了语气,嘟囔出一句又低又轻还有点委屈的小奶音。   原来是来说八卦的,说这个月莎可就不困了,转过身,托着脑袋一脸懒散,探究的目光对上了他的眼睛,“出了什么事?”   宫远徵站在床边,垂着脑袋,一会看看她,一会看看地板,鞋子在地上画着圈圈,“执刃和少主遇刺身亡,宫门里还有刺客,你自己…小心一点。”   “这个给你防身。”   他看起来很不情愿的拿出一个小布袋,月莎对礼物向来是来者不拒,摆着笑脸接过来,打开全是瓶瓶罐罐。   “这是什么?”   “你来这里这么久了,难得不知道我是干什么的吗?”只问了一句,他又气得跳脚。   “干什么的?”月莎眉梢轻佻,一双漂亮的眸子泛着波澜,好似潋滟的水波引人沦陷,更别提那精致的鼻子、粉嫩的嘴唇,再是精绘的画笔都勾勒不出的绝色。   “宫门分为商角徵羽四大家族,徵就是我!负责医药制毒!”   月莎微微点了点头,看着他咬着后牙槽忍耐着不爽的模样,敷衍了一句:“真厉害。”   宫远徵气红的脸仿佛要从耳朵鼻子喷发蒸气出来,却又在她夸赞了一句话,嘴角止不住地往上抬,眼睫垂下,不服气的,轻哼了一声。   傲娇极了。   “所以这些都是毒药?”月莎拿起一瓶白瓷药瓶,上面贴着名称,百草粹,只听过百草枯,想来效果也一样。   “我给你毒药干什么?”宫远徵站直了身子,往外走去,顺带很欠地抛下了一句,“就你这蠢样,想杀你都不用抬手费功夫,有事没事吃一颗,保你平安。”   “蠢?”月莎眉心紧蹙,冷笑了一声似乎有点不可置信,装着药的袋子也哐当一声丢到了梳妆台上。   她不知道的是,百草粹是宫门最珍贵的药,宫远徵几乎掏空了自己的小库房。   宫远徵也不知道,她有百毒不侵,邪祟无法近身的体质。   心地是好的,就是多此一举,还将她给惹恼了。   今夜的不速之客有点多,月莎眼皮都懒得抬,想刺杀她的人举起簪子正要往她背后捅,眼看着簪子碰到衣裳,下一刻便被一股无形的屏障重重地弹到墙上,把梳妆台给撞塌,发出了极大的声响。   打死不氪金,天道看不下去也得出手,谁抠门谁损失惨重。   守在门口的侍女们侍卫们应声赶来。   漫着奇香的寝室里,钱姑娘应该是刚醒来,眼神看着还没怎么焦距,带着惺忪感。   而倒在一旁,穿着夜行衣的姑娘,手里还握着锋利的簪子。 07   新任执刃竟然是宫子羽,上官浅从没看上的一个纨绔公子,而宫子羽由和云为衫较为亲近,现在抢也来不及了,宫门如此看中这位新娘,宫唤羽没选,那就是留给宫尚角。   仆人们都在布置灵堂的时候,趁着夜色,这个时候是铲除对手最好的时机。上官浅的想法没有错,错就错在于,遇到的对手不是人。死得也不痛苦,撞到脑袋,一下子就没了。   少了一个强大的对手,有人笑有人哭。   刚刚失去父兄的宫子羽根本没心情来安抚这个新娘,如果不是长老们下的命令—“钱姑娘,前几日事出有因,守卫程度的确松散,让你受惊了。这些是宫门的一点心意,还请你不要见怪。”   月莎揉红了眼睛都挤不出的泪水,结果一转身,看到侍女们一个个捧着托盘排着队进来,托盘上放的东西亮晶晶又金光闪闪的,直接把她的眼泪给闪了下来。   她不过是想回家,为什么宫门这么歹毒又大方,总拿金子来诱惑她。   “钱姑娘…”宫子羽失神地愣在原地。   宫子羽从小就喜欢看漂亮姑娘,心疼漂亮姑娘。   美人落泪,眼里泪光点点,小脸哭得梨花带雨,看向他的眼神脆弱又无助,端着执刃的严肃高冷神态没一刻的宫子羽,心里好像被人狠狠揪了一下,疼得他心慌意乱。   “钱姑娘。”宫子羽想伸手替她擦掉眼泪又觉得不妥,手伸出去又缩回来,弯着腰哄着她,“刺客已经死了,宫门不会让这种事发生第二次,我—   “你是谁?”月莎出声打断,瞪着他,哭过之后的眼中残红未褪,无端端地生出一种美人动怒的风情。   “钱姑娘,羽公子是宫门的新任执刃。”一旁的侍女小声出声,美人听完轻轻抬眸。   宫子羽不自觉地挺起了腰板,收腹,绷紧了脸部线条。   执刃就是掌门,眼前的少年虽长得人高马大,俊朗挺拔,可脸上的稚嫩,不谙世事的清澈双眼,都在证实他是一个赶鸭子上架的小菜鸡。   宫门作为江湖第一大门派,却选了这个稚嫩小鬼当执刃,要完。   月莎用兰花指捏着手帕,轻轻点在脸上擦去泪水,哽咽着声音,“月儿竟然认不出执刃大人,月儿该死。”   “不怪你,是我前些日子不在宫门……”宫子羽话没说完就看到她的眼圈又红了一圈,一颗又一颗晶莹的泪水无声地流了下来,顺着脸颊滚落,鼻尖上挂着一颗泪珠,盈盈欲滴,楚楚可怜。   宫子羽顿时感觉心虚,其实他前几日来过女客院,找了云为衫,难得…难道她当时…看到了?   不对啊,为什么会心虚呢。   一屋子的侍女在他的眼神示意下,匆匆往门外走去。她们一离开,宫子羽一下子蹲在地上,仰视着坐在凳子上的姑娘,双手紧张无措地揣在怀里,“钱姑娘,你别哭了好不好?”   “执刃大人。”   宫子羽很认真地望着她,用力地点了点头。   “月儿想家了,执刃大人可以让月儿回家吗?”   “好!”宫子羽几乎脱口而出,说完了又连忙摇了摇头,看着她欲言又止“长老们…不会答应的,抱歉。”   “为何?”月莎咬着几乎无一丝血色的唇,如雪似玉的脸上泪痕斑斑。 08   为何?宫子羽低下头,长睫下垂遮住了眼睛,耳朵微微泛红。   山谷常年被毒瘴笼罩着,女子如果长时间待在山谷的话,不利生育。而钱姑娘拥有不受毒瘴侵扰的特殊体质,话要是说出来只会伤人。   宫子羽正想着该怎么解释的时候,走廊传来一阵匆忙的脚步,伴随着铃铛摇晃的叮铃,紧闭的门被人一脚踹开。   宫远徵怒气冲冲闯进来的样子活像是来捉奸的丈夫,堆满屋子的赏赐,倚靠在桌前泪流满面的妻子,蹲在地上面红耳赤的奸夫,气得他虎眉倒竖,“宫子羽,你果然是扶不上墙的烂泥!”   “放肆!”   “徵少爷,不可对执刃无理。”   女客院的寝室不大不小,可三个身高马大的男人在里面打起来,又飞又踢又踹,月莎拧着帕子,心都揪了起来。   家具无一幸免,琢盘上的首饰掉在地上,“别!”一只脚往地上猛力一踏,钗头衔的是一颗拇指盖大小的夜明珠碎成了粉末,月莎的心像被针扎一样,疼的几乎喘不过来气,接二连三的噼里啪啦响…   “执刃。”宫远徵一手握住侍卫的刀,一手抓住宫子羽的衣领,冷哼了一声不带喘气, “当执刃可真威风,有一个云姑娘不够,又来招惹钱姑娘,你这是常年出入烟花柳巷,习惯了左拥右抱?”   宫子羽听完更加恼火,抡动右拳向他脸上猛然挥去,负责保护宫子羽的侍卫也不弱,两人同时朝他发力,宫远徵松开剑一把推开他,往后退了一步。   “住手。”   走廊上,一个高大挺拔的男人,一脸懒散的微眯着眼,不耐烦出声,几位侍卫如众星拱月般跟在他身边。   “哥!”宫远徵眼底突然亮起一道光。   听到“哥”这个字,宫子羽在衣袖下紧握拳头,谁没有哥哥,只不过—   “姑娘…钱姑娘…”负责照顾女客的侍女们纷纷涌入寝室,几个大男人纷纷转头看了过去。   静静趴在桌上的女子,闭着眼,面庞苍白的没有一丝血色。   天色十分昏黑,片片乌云仿佛要压下来一样,黑压压的。还不时有震耳欲聋的雷声和刺眼的闪电。   长老院内。   三位长老坐在上首,面色冷峻,空气中弥漫着沉重压抑的气息。宫子羽每次来长老院都是受罚,反而习惯这样的场面,垂着脑袋准备神游天外。   “长老息怒,远徵和…宫子羽正是血气方刚的年纪,小打小闹罢了。”   弟弟先的手,宫尚角也没法单独为他开脱。   “小打小闹,你们可以去外面打,为什么选在女客院内?”   该受罚的两位公子,出奇的一致沉默,一副要打要罚赶紧来的态度。   宫尚角觉得奇怪,长老们在意的地方,似乎不是宫家的两位公子,他迟疑半响,斟字酌句地说:“女客院内无人受伤,除了钱家姑娘,气血攻心昏迷,并无大碍。”   后半句让长老们脸色骤然一变,仿佛笼罩上了一层冷霜,眉头紧紧地蹙在一起。 09   “钱姑娘,今日天气晴朗,可要出去走走?”   按照礼数,宫门守孝三年内不可举办婚嫁之事,因此,被选中的新娘则另寻良辰吉日正式迎娶,其余时间留在身边暂作随侍。   随侍,呵。月莎踢开被子趴在软乎乎的枕头上,四肢张开,“给我按按身子。”   “是。”   内室地上摆着一鼎铜炉,精锻炭火内夹杂着苏合香与熏陆香,窗关着,光线不太好,床幔也放着。   “用点力。”   又娇又亮的嗓门,听着不像是病了许久的样子,嘹亮的响起。   “这样吗?”   “嗯,再重些…”   层层叠叠的烟粉色纱帐,一上一下的影子,“咚咚咚..”伴随着女子柔柔的轻哼声,微弱的敲门声显得无足轻重。   “钱姑娘,角公子来了。”   背上的力道骤然消失,垂着如意纹镂空金球的纱帐发出一串叮当响,月莎叹了口气,把脸埋进枕头里。   自她入住角宫后,宫尚角就没管过她,也没见过她,听从长老们的吩咐,锦衣玉食供着她,闲暇之时,才想起这个新娘。   连瓶塞都拧不开的柔弱女子,杀了一个无锋刺客居然没人怀疑,连他那聪明绝顶的弟弟都帮她找补,女刺客踩到他的药瓶摔倒身亡,这种理由也编得出来,长老们竟然也信。   身份倒不用怀疑,她那张脸在江湖上出了名,从小到大的事迹有迹可循。只是不知,长老们偏袒她的理由。   “月儿头疼,心疼,腰也疼,怕是这辈子都好不了了,没这个福分伺候角公子…”   “别装了。”   话音刚落,床榻里的假哭声瞬间止住,让她别装立马就不装,还真是听话。   屋内的装饰过于朴素,不像那天,铺满地的金银财宝,宫尚角走到梳妆台前,打开首饰盒,只有几个珍珠翠玉配饰。   “金簪呢?”   长老们为了安抚她前些日子派人送来的首饰呢?都哪去了?   “那是我的!月儿还没嫁给你,你就要觊觎月儿的嫁妆吗?”她出言极快,不给他机会解释,鼻子抽泣了几声,小嘴一边抽噎,一边断断续续地哀声诉说起来:“我的命好苦,爹不疼娘不爱,刺客杀我,你们欺负我,什么角公子,连姑娘家的东西都要算计…这世上还有没有天理…”   宫尚角冷着脸,对着床榻的方向一挥手,厚重的纱帐随风飘起,女子懒洋洋地靠在床榻上,如墨般的黑发直泻腰际,双腿交叠,一手撑着脑袋,脸上一点泪痕都没有,对上他的视线,喋喋不休的小嘴闭了上去,眨着无辜的双眼。   阴沉着脸的男人,有点眼熟,看了一会,月莎才想起他是谁,冲着他浅浅一笑,“哥哥怎么是你呀,好久不见。”   她这一笑,清冷的眉目也跟着舒展开了,仿佛这一整季的雪水都融在了她的眼睛里。   宫尚角眼皮跳了跳,有种不好的预感。   “哥哥是对我一见钟情吗?第一次见面你都冷着脸,我还以为你不喜欢我呢。”身姿婀娜的女妖精踩着小碎步像是飘到了他面前,仗着光艳逼人的美貌,不怕死的精神,靠近浑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男人,并把手搭在了男人的身上。   “哥哥~”   “你怎么不理我呀~”   月莎轻轻地摇晃着他的胳膊,娇滴滴的撒娇着,亮晶晶的眼睛可怜巴巴地望着他,试图引起他的注意。 10   “松手。”   “哥哥好凶啊。”她的眼神变得黯淡无光,唇角微微下垂,仿佛整个世界都失去了颜色,只剩下无尽的失落。   宫尚角微微垂眼看着她,毫无所动,眼里不带一丝情绪。有些东西看起来是个宝贝,抢到了才发现,不过尔尔。   美人计对他毫无作用。   “既然你的身子恢复了,就不需要这么多侍女了,随侍该做些什么,你可知道?”   他的语气里有警告,月莎站在原地一脸惶恐的点了点头,小手小脚规矩摆好。   看到她如此识相,宫尚角神色缓和了几分。   “天色不早了,去准备晚膳吧。”   外面烈阳高照,就要用晚膳?宫尚角一走,月莎一下子松了口气,小手不停往脸上扇风,不知道是气的还是太激动,一回想起他那充满威胁性的眼神,心跳就不自觉地快了起来,两侧的脸颊也开始发烫。   好想知道,将他惹恼了,下场会如何?   “哥…”   宫远徵在哥哥房门口等候多时,见他走来,立马迎了上去,“钱姑娘身子好些了吗?她有没有问起我?我给她的百草粹吃完了没有?”   宫尚角转头望向他,眉毛微微蹙起。   “你怎么这般看着我,我脸上有什么东西吗?”宫远徵摸了摸脸,没什么异样,又看了看手,不黑呀。   宫远徵一点都没有发现,自己的问题已经逾矩了。   “哥,你怎么不理我啊?”   熟悉的话,熟悉的语气,熟悉的动作,宫尚角脚步一顿,抬手轻轻挥开他的手,对弟弟的语气还算温和,“远徵,你现在不是小孩子了,别这么幼稚。”   “我哪里幼稚了。”宫远徵小声嘀咕着,小步紧跟其后,来到茶几前,自然地坐在哥哥对面。   宫尚角端正跪坐在茶几前,握着勺子的手瘦削而修长,因为用了点力,便显出浅浅的筋骨来。釜中烧开的水与茶末交融,飘出韵味悠然的香气。   “哥…”   “你似乎很在意钱姑娘。”宫尚角专注于煮茶,说话时头也没抬,仔细将釜中二沸出现的沫饽杓出,置熟盂之中。   “当然了,我们现在可是一家人了。”   “一家人?”长睫颤了下,宫尚角不疾不徐的抬头,沉黑的眼睛定定的看着他。   “哥你怎么了,难道你不喜欢钱姑娘吗?”   宫远徵在哥哥面前从不掩饰自己的情绪,眼里的担忧浓得要溢了出来,想也知道是在担心谁,宫尚角这才发现弟弟已经到了少年慕艾的年纪了。   只是这位钱姑娘,没有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远徵这个性子,降不住她。   “既然选她,自然是…喜欢。”宫尚角面色沉静道。   “哦,那就好。”宫远徵弯了弯嘴角,垂眼盯着热气腾腾的茶水,嘴里不停重复着“那就好”三个字,眼神失焦。   “远徵。”   “嗯。”   “你要知道,哥哥永远也不会害你,不管发生什么事。”宫尚角很少说这样煽情的话,宫远徵先是微微吃了一惊,然后低头偷笑了一下,“哥,你突然说这个干什么。” 11   做饭多简单呀,月莎看到整洁干净的膳房不由得眼前一亮,里面的食材调味料应有尽有,土灶台里的火已经点好了,实在是太贴心了。   用这双不沾阳春水的手给角公子做饭,月莎挽起袖子准备让他永生难忘。   “钱姑娘。”   举着火把的女人听到动静缓缓回过头,云为衫目光一凝,脸似晚霞烧暮,眼睛在火光的照耀下无辜清澈,惹人怜惜。   燃烧的火苗对着墙角叠得高高的干木柴。   “你这是在…”云为衫微微皱起眉头,流露出一丝困惑和疑惑的神色。   “给角公子做饭。”   那木柴堆明显是浇了油,她一点,火柴堆瞬间燃起熊熊烈火,噼噼啪啪地作响!   “哎呀,我的肉呢?”   她从案板上捏起一块特别小的肉块,丢进去,好像在给火焰投食。火越烧越大,而且烧到了房顶,引来大批侍卫。   连宫家三位公子都惊动了,飞檐走壁赶来。   光天化日之下在宫门放火,还这么明显,点着火柴堆烧。云为衫已经想到钱姑娘被拉去牢房里逼供的画面。   “咳…”   被侍卫们救出来的钱姑娘,捂着口鼻咳嗽了几声,娇娇柔柔的身子摇摇晃晃似乎要倒。   宫远徵连忙往前走两步要去扶,原本站在他后面的哥哥,动作比他快了一步,拽着她的手臂,动作有些粗暴地将她拉进怀里。   “哥…”   月莎微微仰起脸,抱着她的男人正低头看着她,没有半点的怜惜,只有冰冷和审视。   “你是故意的?”   月莎打了个冷颤,眼眶一点点发红,眼里噙着委屈的泪光,小手握拳捶着他,“对!我就是故意的!我就是故意放火的!你们都欺负我,我要找爹爹,我要回家…”   “哥,你别吓她…”   少女还在发脾气,被烟熏红的眼睛,苍白的小脸,格外娇纵,也格外脆弱,眼泪就像豆子似的,一颗颗往下掉。   宫尚角扫了一眼这个不争气的弟弟,双唇紧抿,微微蹲下将吵闹的女人打横抱起往回走。   当事人都走了,宫子羽才发现静站在一旁的云姑娘,“云姑娘,你有没有受伤?”   “我没事。”云为衫一对上他担忧的眼神,有些害羞得低下头,“膳房着火,钱姑娘会不会…被责罚?”   宫子羽想也没想就摇了摇头,“人没事就好,钱姑娘也不是故意为之。”   目睹一切的云为衫,难以置信地抬起头直视他的眼睛。   “钱姑娘应是从小锦衣玉食,膳房或许都没有进去过,宫尚角对她太苛刻了。”   美人不会做错事,因为就算做错了,男人也会主动为她找理由。   为了不让路过的人看到她的狼狈样子,月莎把脸埋在他怀里,小手揪着他的衣裳,呜咽了几声,哽咽道:“我什么都做不好,什么都不会,你选我干什么。”   “我们还没成亲,你放我走吧。”   从他这个角度看过去,恰好能看到她披散着一头青丝,外罩净白的大麾,衬得她那张勾魂摄魄的脸越发白皙,看起来柔弱不堪,激起人的保护欲来。   放她走,不说长老们会不会答应,远徵…宫尚角怕弟弟做了什么糊涂事。 12   刚受了惊,隔夜就恢复。月莎小跑上楼,摇拽的流苏步摇,手臂上几个金镯子互相碰撞,发出清脆悦耳的叮当响。   “角公子,月儿来伺候你啦!”   宫尚角握着笔的手一滑,就差一笔写好的文书,废了。   蹦蹦跳跳进来的姑娘,小脸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腼腆之色,弯弯的眉毛下面,两只眼睛清澈如水,脸烦上泛着一抹淡淡的红晕,嘴角两个浅浅的酒窝,含着若有若无的笑意。宫尚角眉头蹙了一下,一言不发,目光停留在她的脸上,不知道要从她脸上看出些什么。   昨日收了他的礼物,月莎现在反而觉得他这冷脸看着特别亲切,“角公子,我来帮你磨墨~”   甜到有些齁人的声音,宫尚角默默挪了挪身子,坐离她远些。   早知道她这么好哄,就不该给那么多,现在好了,哄过头了。   晨曦的光淌进窗户,书房里只剩下沙沙的磨墨声,安静得让人有些不习惯。   “角公子,我们什么时候才能成亲呀。”   “三年后。”   他答得很快,似乎早有准备。月莎看着他专心书写的模样,小嘴嘟了起来,“还要那么久…”   宫尚角一言末发,弧线锋锐的轮廓晕染着淡淡的疏离和冷漠。   不理她也没事,月莎一手托着腮欣赏他的侧脸,唇角挽起,若有所思的的开口,“角哥哥,你知道吗?有些事没成亲前也能做。”   “角哥哥…阿娘在我出嫁前给了我一本书…”   面无表情的男人,下颚线条变得紧绷,落笔的速度稍稍放慢。   月莎没有再说话,安安静静的单手支着下巴,清澈的眼神落到他的眼睛、鼻子、嘴巴,还有逐渐泛红的耳朵。   宫尚角猛地抬起头,面上带了愠怒,语带严声:“出去,不用你伺候了。”   看似一本正经的男人,逆着光,光晕刚巧映在他红透了的耳朵上,宛如一副害羞的画卷。   “你又凶我。”   月莎登时红了眼睛,看着他的眼里全是委屈,“是你选我的,是你要娶我,你可以对我冷脸,但是不能凶我…”   “我回不了家,也见不到爹娘,这里的人我一个都不认识,我只有…你…你…还凶我…”   宫尚角盯着她那双漂亮的眼晴,里面逐渐升腾起水雾,看得他浑身不自在,内心无奈,这小姑娘怎么天天哭。   宫尚角先是败了下来,语气有些不自然地解释道,“我没有凶你。”   她那长长的睫毛下挂满了泪珠,轻轻一抬,水洗的清澈双眼凝视着他,一滴法然的灼泪,落在那如雕刻般精致的脸庞之上,美得惊心动魄。   “那你…能不能…”月莎伸出白皙的手,软软的扯着他的衣角,声音酥酥软软地,轻轻地,绕着他的耳际,“抱抱我…”   宫尚角紧绷着脸,没有拒绝也没有动作,月莎一点点凑近他,先握着了他的手,然后钻进他的怀里。   知道他害羞,月莎抱着他精瘦的腰,脑袋在他的胸怀里用力蹭来蹭去。   黏人又磨人,宫尚角一手揉着突突的太阳穴,一手生疏地扶上她的背。 13   宫尚角微侧着头,垂眸看着怀里动来动去的小脑袋,一改平时冷漠的神情,脸上多了些许的温柔,就连开口说话的声音,也如春风般温暖。   “你是我未过门的妻子,我有几点要求,希望你能遵守。”   “嗯…”   “第一,谨言慎行。你在角宫听到的,看到的,旁人若是问起—   “我肯定不会说的。”   都说宫尚角是掌管宫门财务的,那可是商业机密,怎么能说呢。月莎扬起讨好的小脸笑眯眯地望着他,不想,这个男人一点都不懂得珍惜,直接摁住她的头,把她摁进怀里。   “唔…”   宫尚角眉眼含笑,悠悠道:“第二,不准哭。女孩子脸上要漂漂亮亮干干净净才好。”   “还不是你…唔—”月莎被他压得快喘不过气了。   “第三。”宫尚角正了正神色,拖着尾音思考了下,“远徵他…还小,不懂得分寸。你是他嫂嫂,要以身作则。”   宫尚角微微松了手,小姑娘一手揉着鼻子一手握拳愤愤锤了他一下,“那么用力干什么!疼!”   “第四,不准动手动脚。”   若不是她那娇滴滴的声音让人酥得骨头都要散了,宫尚角拳头都痒了,敢打他的人都在地里躺着呢。   “你要求怎么这么多。”月莎伸手搂住他的脖子,歪头看他,“那我都遵守了,有什么奖励吗?”   她的长相本就惊艳,蹭红的鼻尖和红嘟嘟的小嘴显得有些娇俏调皮,晶亮的眸子,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兴奋一笑,眼睛弯得像月牙儿一样,仿佛那灵韵也溢了出来。   “你想要什么奖励。”宫尚角挑眉看她,唇角边染着自己都察觉不到的浅浅笑意。   美人计,对他来说,还是有用的。   软软的触感,碰到脸颊,宫尚角眼睛徒然睁大,紧接着,耳边传来她娇滴滴的不知羞的话语,他的脸骤然升起一片红,“胡闹!”   “下去!”   宫尚角掐着她的腰,把她从腿上推了下去,推到门口,把她关到门外,脸上挂着羞恼的怒,一阵红一阵白。   有这好事别人欢喜都来不及,他还羞上了,月莎踢了踢门,呦,还锁上了?   “哥哥怎么能这样对我,我再也不要理你了!哼!”   听着渐行渐远的脚步声,宫尚角还站在原地,两手压住门,看上去没有要离开的意思,耳根通红。   换个新娘,长老们能答应吗?   “一把年纪了,羞什么羞,没碰过女人吗?”   不就是要亲亲抱抱吗,别的都没有说呢。装什么贞洁烈男,月莎往池里泄愤似的丢一下一把鱼食,力道大得砸晕了几条鱼。   宫紫商不停地抚着心口,一想到刚才金繁对她说的话,心里就委屈,这会儿经过石桥,又看见了独自在桥上喂鱼的钱姑娘,不知道在嘟囔些什么,怨气冲天。   “钱姑娘这是怎么了,和宫二吵架了?”   两个同样愁眉苦脸的女人,目光一对上,不知怎么的,竟有种熟悉的感觉,同是天涯沦落人,相逢何必曾相识。 14   “看看这些朝气蓬勃的男孩子,心情是否有好些?”   “劲骨丰肌,胸怀宽广,腰腹有力…极品…人间极品…”同样扶着木梯的女人,一边欣赏一边啧啧摇头感叹。透过她的眼,宫紫商仿佛看到另外一个自己。   宫门的侍卫营里,篮球场大的地,好像被肌肉给填满了。耍棍的,舞刀的,练剑的…重要的是,他们都没有穿衣服,赤着胸膛,在月光下挥洒汗水。   看看这些壮实威猛的年轻男孩子,多么努力,多么刻苦,她们怎么好意思再怨天尤人呢。   “钱姑娘,宫尚角那么凶,你受得了吗?”   宫紫商虽然没见过她几次,从下人嘴里可听到不少。宫少羽沦陷不意外,怎么宫远徵那小孩也凑热闹,宫尚角…向来不近女色,大庭广众之下公主抱。钱姑娘,是位高手!   “还好,不算很凶。”   还不算?宫尚角现在可是连执刃都不放在眼里!钱姑娘不愧是高手,宫紫商轻轻戳了戳她的肩膀,双眼眨着朝她放电暗示。   月莎看不懂她的挤眉弄眼,“你眼睛进沙子了吗?”   宫紫商轻咳了一声,正经起来,可是她又不想放过这个好机会,“钱姑娘,有什么办法能让男孩子主动一点。”   “就这事啊。”她说的轻巧,宫紫商连忙把耳朵凑到她嘴边,听得一愣一愣的,只知道点头。   金繁是宫子羽的贴身侍卫,宫紫商追求他很久了,堂堂宫门大小姐,总是去贴冷脸,脸皮再厚也受不了啊。   “大小姐。”   这不,回宫的路上,又碰到他,声音听起来还是那样的冷淡。宫紫商谨记钱姑娘的教诲,低头算着地上的石块前行,脚步异常缓慢沉重。   一、二、三…   “等等。”   宫紫商停在原地,勉强忍住了笑意抬起头,“什么事。”   金繁看着她小花猫似的脸皱眉,拿出一块手帕很自然地往她脸上擦,“你又去哪玩了,满脸的灰。”擦完脸颊,金繁掐着她的下巴抬起,发现她下巴也有指印,“谁掐你了?”   宫尚紫眼里憋着泪,是激动的泪水,正打算告诉他的时候,突然想起钱姑娘说的话,开口的声音变得哽咽艰难,“我没事,你今日忙了一天也累了,快回去休息吧。”   宫紫商说完只留下远去的背影,头也不回。   人都会对未完成的记忆念念不忘,耿耿于怀。给男人留下未完成的记忆,从不曾想到想,再升级成一直想。   又把她惹生气了,三更半夜,宫尚角看到她屋里还亮着烛光,心里莫名的烦躁。   翻开长老们交给他的册子,其中一页写着,安抚钱姑娘的几种方式,备注了一条,不可让她生气超过两天,否则,后果不堪设想。谁娶新娘还赠送喂养指南,宫尚角揉了揉额头。   愁的。   能让长老们如此重视,到底有什么特殊。   黑压压的乌云遮住了满天星辰,山谷里的浓雾瘴气似乎更浓了些,压得人喘不过气。 15   “睡了吗?”   “睡了!”   听到她的回答,宫尚角不进也得进,门帘的珠串,缠绕房梁的织锦,仿佛进了一个盘丝洞,从床榻坐起的倩丽身影透过朦胧的床帐,印入眼帘。   寝间萦绕着属于她的香气,随着她的一举一动,丝丝缕缕地向外扩散。也许是受到了蛊惑,宫尚角鬼迷心窍地抬起手,撩开床帘。   美人斜歪着身子靠在床头,身穿粉色薄纱,玉脂般的肌肤若隐若现,她那纤白小脸,长眉眼,明明是素颜,可却像染了胭脂,红烈烈娇艳欲滴,潋滟璀璨的桃花眼尾细又尖,微微上勾。   月莎勾着一缕发,在手尖上打着转,抬眼瞪了他一眼,“哼…”娇气地扭过头,侧脸对着他。   男人的身材高大,坐在床边,在她身上盖下一片阴影。   “我在屋里捡到了些东西,你看看,是不是你丢的?”宫尚角拿着一根簪子放到她眼前,月莎不受控制地被簪子吸引住了目光,眼睛移不开。   金线和玉石为底,雕成了栩栩如生的九只凤凰,九个凤头衔珠、九片凤翅展开。   “是我的。”   她一把抢了过去,却没有立马消气,反而拿后脑勺对着他。   “这个呢?”   不知不觉,宫尚角又往床榻里坐进了些,刻着龙凤的金镯子的样式算是老气,戴在她那白皙纤细的手腕上,却意外的好看,衬得她的手更加小巧。   “消气了吗?”他轻声问道。   月莎侧着脸回头,娇嗔了他一眼,“我的耳坠也掉了,你捡到了吗?”   他嗯了一声,摊开掌心,掌心里躺着一对红翡翠滴珠耳环。   不是金的,“这不是我的,我不要!”   这红翡价值不菲,她还嫌弃,宫尚角打量着她唇角的弧度,懒洋洋道:“钱姑娘,见好就收。”   不要白不要,月莎转过身对着他,拿了耳环也不满意,不服气的嘟囔着,“你还叫我钱姑娘,这么生疏,你不喜欢我还选我—   宫尚角俯身下去,薄唇微凉,吻在了她的唇角,世界也彻底安静了下来。   月莎眼眸微阔,睫毛簌簌颤动,还末反应过来,他已起身抽离。   他轻咳了一声,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坐直了身子,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做,严声厉色,“以后少和宫紫商来往。”   “为什么呀?”   “她会把你带坏的。”   宫紫商:我不服。   月莎想笑,但是忍住了,只是扑通一声扑进他怀里,把他按在床塌上。   他面相凶,此时垂眸故作不在意的模样,看起来很温顺。   “哥哥,要记得呼吸哦…”   什么?宫尚角抬起眼,紧闭的双唇被撬开,香气绕上鼻尖,柔软的小手抓着他的胳膊,放到她纤细的腰上。   满室静谧,一双男人的靴子从闭合的床帐内掉了出来,宫尚角一身本领在宫门算得上数一数二的高手,被一个手无寸铁之力的柔弱姑娘狠狠压住,好不容易坐了起来,美人身上的薄纱落到腰间,小衣的带子松松垮垮挂在白嫩的脖颈上,什么都没遮住。   “夫君大人,是想走吗?”   一缕青丝调皮的垂了下水,遮住了其中一朵红梅。 16   只见床帘里的玲珑身影,撩起长发,纤细修长的手指勾着一条带子,好像扯下来什么东西。紧接着,她的手一伸,轻轻一推,将面前高大的身影推倒。   妖…妖精…   宫尚角脸上的表情逐渐僵硬,慢慢抬眸,连脸颊上的肌肉都在隐隐抽动,呼吸越发沉重。   别亲,亲了。别碰,碰了。别玩,玩了…   *****************************************************   *******   ***************************   窈窕玲珑的身段,纤纤细腰竟不盈一握,美腿修长,脚背微鼓的玉足轻点,男人不由看得有些痴了,“夫人…”   月莎见不得他出神,半夜三更爬上龙床还想跑,她轻挑了眉,媚眼如丝,用脚尖点在他腰腹上,轻轻往上划,架在他宽阔的肩上,长腿曲线的尽头,将男人骨子里的血性完完全全勾了出来。   烛光熄灭,木窗砰的一声关上,眼前陷入了一片黑暗,重重压下来的大骨架,结实的肌肉下就是骨头,又瘦又强壮,他是怎么做到的?   容不得她多想,几次都没有找准方向的匕首,狠狠扎进了肉里,月莎痛哼了一声,娇嫩细腻的腿曲起,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血腥味。   ***************************   “嗯…太…“   听她这么一夸,宫尚角因疼痛恢复了一点的理智再次消散。   宫尚角之前一直认为自己不是一个重欲的人,现在觉得自己应该是堕落的。才会被这个全身上下只有漂亮的小姑娘勾得魂不守舍。   身子不受控制的像只发狂的野兽,只知道红着眼往前闯,小姑娘娇气的哭闹声更是在火上浇油,娇小玲珑的身子一顿乱颤,“夫君……”   “你自找的。”   男人的火气十足,月莎感觉自己的腰都要被他掐断了,她明明都没动,满身的汗像下雨一样,顺着脸颊往下直流,又像断了线的珠子,她快虚脱了,口渴难耐。   宫尚角也是一身的汗,俯身吻她的同时,手似乎找到了比床榻更软的地方安放,掌心被什么东西硌了,捏起来一掐,又变软了。   盘丝洞里有妖精,被捉住的猎物会被丝线缠绕紧紧捆住,不断收缩的密密麻麻的丝线,在猎物不断挣扎的过程中汲取营养。   眼前似乎有白光闪过,月莎被高高抛上云端又坠下,呼吸艰难跟不上心跳的时候,他又凑了上来,强势地夺走她的呼吸,要死了…   居然是个新手。   还是个浑身上下只有力气的鲁莽新手。   乌云退散,一颗颗亮闪闪的星斗,镶嵌在黛色的夜幕上,像熠熠生辉的宝石。淡淡的弯月,隐隐地悬在天之一隅。灰蒙蒙的雾气被一阵白雾驱散开来,杂草丛生的草地,开出了一朵朵怒放的鲜花。   #作者 远徵弟弟不是才15岁吗,太小了。 17   推开窗,常年被毒瘴笼罩的旧尘山谷,一夜之间变了样。眼前云雾缭绕,浓淡不一的雾气飘荡开来,山谷犹如蒙上了一层白纱,绿草如茵,鲜花绽放,犹如仙境般。   宫尚角转过头去,一脸懒散地微眯着眼,目光有一丝玩味、有一丝探究望向床榻里熟睡的人。   “子羽,你身为宫门的执刃,钱姑娘那,你一定要尽力去安抚。”   长老们偏心宫子羽的事情有目共睹,选婚前,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在给宫子羽和钱姑娘制造机会。   执刃的位置没争到,这个受长老偏爱的新娘,他便想夺过来看看,到底是什么宝贝。   湿漉漉的被褥丢在地上,床榻之上,少女睡颜安宁,因着昨夜一番折腾,脸颊还红扑扑的,身上只盖着他那件略显宽大的黑貂大裘,一头乌发与大裘一样乌黑亮泽,如云铺散开来。   大概是冷,她蜷缩起来,小手揪着大裘,半张脸埋在枕头里,微微滑落的大裘,露出她白皙的香肩,肤如凝脂,看一眼就让人着迷,久久无法移开眼,确实是个宝贝。   宫尚角让下人拿来一张新被褥,给她轻轻盖上的时候,还是将她吵醒了。   “累了就多休息会,时辰尚早。”宫尚角眼睫低垂,神色温和,修长手指在她的脸庞上轻轻抚过。   美人半睁着惺忪的睡眼,两条玉臂环住了他的脖颈,宫尚角顺势低头,刚起床的人儿像小奶猫一样嘤嘤撒娇,用光滑细腻的小脸,柔软的唇,不停蹭着他的脸。   “夫君。”   低低软软的声音如同无尽丝滑的绸缎轻扫着一盘沙,传入耳内,带着整个耳朵、脖颈,连带着整个身体都一阵阵的发酥,像是要将他往更深的阿鼻地狱拖去。   简直要命。   站在床边的男人不见身影,衣裳靴子倒是一件件从床帐里丢了出来,侍女们听着屋内的动静,红着脸关上门。   向来日理万机的角宫宫主,也难逃美人关。日上三竿,他手上握的不是笔也不是剑,是细软的腰肢。喝的不是水也不是茶,是金玉液。   身子仿佛从高处坠入,落地的时候,宫尚角有一瞬间的清醒,脑海里闪过一个念头,或许这是长老们的阴谋,故意引起他的好胜心。   念头刚闪过,还未仔细琢磨,修长纤细的手指颤抖得抓着他的肩膀,***********************   *******************************************   山谷中的瘴气散得几乎察觉不到,空气清新宜人。   “没想到尚角还真有本事,早知道如此,当初就不该把她送出后山。”   “不送哪行,七天七夜的雷暴雨,山谷都要淹了,”   “到底是怎么哄的?我们花了那么多精力和金钱,也不见她这么欢喜过。”   三位长老齐聚一堂,饮茶闲聊。   二十年前的一天,天降异象,云龙掠云海,后山传来一声婴儿啼哭声,旧尘山谷也像今日这般,瘴气消散,鲜花开满山谷。 18   宫尚角手上端着一杯茶,静坐在桌前,看着娇俏的人儿在他屋里跑来跑去,串成帘的珍珠已经够奢侈了,她还把首饰上的珠宝扣下来,和珍珠串在一起。   红的白的黄的花插在花瓶里已经够艳丽了,偏偏又要插上她的金簪子,一插几十根,花里胡俏。   再看那床榻处,他一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盖着粉嫩色的被子,成何体统。   一眼望去,整间屋子,到处都是她的小玩意,到处金光闪闪,夜里都不用点蜡烛了。   一步错,步步错。   “嗵!”茶杯重重地落在木桌上,宫尚角拧着眉,颇有几分隐忍的不耐。他本来就不是一个好脾气的人,只是他还没来得及发作,那娇滴滴的人儿就先开口抱怨。   “那么用力干什么?你吓到我了。”香软凑近,小姑娘熟练地钻进他怀里,抱着他的腰,撒娇要他拍拍,要他抱抱,要他哄哄,初次见面可没见她这么胆小,看到一堆死人还去扒拉死人的衣裳,缺德又胆大。   “夫君为什么不理月儿,是不是对月儿厌倦了。昨晚还喊人家宝贝,今天又不理人家…”   只是短暂的沉默了一会儿,这个无理取闹的女人开始不依不饶,拢起乌发露出白皙的脖颈,上面的斑驳红印子全是他的“罪证”,成了她控诉的理由,说着说着,还掀开衣裳,“月儿还没嫁给哥哥,哥哥就这样欺负月儿,要是哥哥以后不想娶月儿了…”   宫尚角盯着她漂亮的小脸,嘤嘤哽咽着抱怨,眼里却没有一点泪水,现在连装都懒得装了吗?   “哥哥你看,都肿了!”月莎揪着两边的衣领,不害臊似的,把男人的“罪证”大方呈现出来,精致的锁骨下,是她全身上下最胖的地方,没有以往的娇艳小巧,像泡大的豆子,都有些破皮了,惨不忍睹。   宫尚角都忘记自己在气什么,略有几分慌张地转过脸,耳朵倏地红了。   “还有这…”   月莎拽着他的大手,因常年握着兵器,他的指腹有一层茧子,有些粗粝,娇嫩的肌肤反射性一颤,“我都说不要了…坏掉了…合不起来了…”   不是没有泪水,只是不从眼眶里掉下来。宫尚角感觉手上一湿,指尖微颤,稍稍往前就被咬住了手指。   宫尚角一言不发,只是垂眸直勾勾地看着她。手指一勾,眼见她脸泛红霞,呼吸紊乱,小嘴也不抱怨了,柔软的长发散开,眸子含糊无邪,乖巧得惹人怜爱。   “还闹不闹?”他哑着声线开口。   月莎紧紧抓着他的手,想要拿出来,小脑袋摇着,“不闹了,月儿听话…哥哥…你别欺负我。”   挣扎脱落的锦缎松松地挂在她手臂上,阳光照在上面,刺眼的红,刺眼的白,宫尚角只是动了动手,地上全是她求饶落下的泪水。   看似是月莎把弱点亲自送了出去,其实不过是变相告诉他,想让她听话,只有一种方式。   不得不说,宫尚角把她伺候得极好,不愧是婚前随侍。 19   宫尚角看着面冷,有点凶,其实内心里是个羞涩大男孩。月莎无聊的时候就喜欢逗他,突然袭击亲一下,他会皱眉,再亲一下,他会啧一声,要开口训她的时候,啵啵啵啵…   玉面郎君,耳尖羞红,眉宇苦恼。   “我是不是该给你找点事做?”   月莎被他放倒在地,轻轻抬眸,轮廓分明的脸近在咫尺,他的眉眼稍稍带了点笑,眼神却锐利如刀,仿佛猫抓老鼠一般戏谑。   “什么事,清点你的小金库?”她睁着无辜的眼睛装糊涂,想得倒是挺美的,野心都写在脸上。宫尚角挑唇一笑,大手挑开布袋,动作慢条斯理地,拿出一个大白馒头往嘴里送。   深陷又鼓起的腮帮子,嘬的一声,月莎听得面红耳赤,扭着身子要推他起来。   “啊…哥哥~痒…”   “唔…不玩了,月儿不闹你了。”   “嗯。”宫尚角低头看了她,嗓音微沉,“转过去。”带着薄茧的手指轻轻摩擦过肌肤,手边多了一件白色衬裤。   他本来没想要做什么,结果一碰到就失控了。丢下了公事,就在书房里,就在地上,练习骑马,精瘦的腰能挺出残影。   单薄的肩膀,细细的腰肢,比手大的软玉,都可以当作紧束的缰绳,在原地骑行,马鞭甩得啪啪响。   把他惹恼了,月莎也好不到哪里去,撑着发软的手臂慢吞吞地从地上爬了起来,拉起衣袖,白皙的脸蛋多了两团不正常的红晕,挽起的长发大半散落下来。   “哥哥太坏了,又—   宫尚角及时捂住她的嘴,餍足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耳朵微动。   这是干什么?难道有刺客?月莎也不由得紧张起来,屏息看向窗外,最后一缕余晖散尽,暮色渐沉,夜风燥人。   月莎什么也没看到,什么也没听到,只见他淡漠的眼底迅速泛起了一丝惊慌失措,像是遭遇了什么突如其来的不测事件,口中略带紧张地开口说话, “远徵来了。”   某种意义上,远徵比刺客还要可怕。满地狼藉,两个大人手忙脚乱整理衣服整理头发,擦地开窗点香…   “哥!”   少年推门而入,眸子明亮如水,弯成了月牙,就连小辫子上叮当作响的铃铛都透着欢快。   “哥!”看到瘫坐在地的钱姑娘,宫远徵声音都变调了,不再轻快,“哥!你在干什么!!”   该掩饰的都藏实了,就是关键时刻没站稳,月莎拉着他的手也起不来,直到宫尚角把她扶起来的时候,她的双腿还在裙子下颤抖。   哥哥虽然说没事,但宫远徵明显看到钱姑娘眼尾的泪痕,走起路来好像很艰难的样子,被罚跪了吗?   她本来就调皮,被哥哥罚也算正常。   哥哥怎么能罚她呢,钱姑娘身子那么娇弱,有什么不满训斥一顿就好了,又不是长老院那三个老古板,怎么能罚跪呢!一点都不懂得怜香惜玉!   宫远徵站在原地矛盾极了,一边是哥哥一边是钱姑娘,心里的天平居然慢慢倾斜向钱姑娘。   #作者 失眠了,本来就写得慢现在更慢了,我先去睡觉了撑不住了。 20   室内烛光高照,一片灯火通明,低垂的幔帐被映得朦胧半透,隐约的馨香在四壁间幽幽飘荡 ,温煦弥漫。   “…熊皮太重了,我想吃熊掌。”   宫远徵太闲了,天天来蹭饭。宫尚角派他去深山里巡逻,刺客没见着,倒是被他逮了一头熊回来。   “那熊可是吃过人,你也敢吃?”   “我就想吃。”   “你要是能吃完一盘菜,我就吩咐下人把熊掌炖了。”   一听要吃蔬菜,她就闭眼装睡。吃蔬菜这事,除了拿金子哄她,还真是没有别的办法。   一点便宜都不让他占,想省点钱都不行。   宫尚角抬手握住她揪着自己领口的手指,细腻光滑的手嫩得好像能掐出水,白生生的,稍稍一用力就红了,指甲剪成杏仁样,比象牙还洁净,指甲肉粉粉的。名副其实的千金小姐。   “吃那么多肉,你也不怕胖?”   轻轻的酣睡不合时宜的响起,宫尚角垂眼一看,竟然就这么趴在他身上睡着,一天过去,也没见她干什么累活,眼安静地闭着,睡的正酣,嘴唇微微张着,嘟着嘴。   吃饱了就睡,再这么下去,真的要成“千金”小姐。   夜里寂静,外面传来的沉重脚步声便显得格外响,匆匆赶来角宫通报的侍卫,正要敲门,门就开了。修长挺拔的身姿,站在门内,一身玄衣,星眸剑眉,五官深峻,神色宁和淡漠。   “角公子,月长老出事了。”   “角公子,钱姑娘—   宫尚角脚步一顿,刹住自己那股暴怒的狂流,整个人神态也蓦地变了样,铁青着脸回过头,“钱姑娘怎么了?”   传信的侍卫被他的眼神吓得不清,生怕说错话,声音都哆嗦起来,“花长老和雪长老,请…请…钱姑娘也过去…”   一盏盏白色的孔明灯缓缓升至空中,一路上,没人说话只有匆忙的脚步声,月莎被叫醒之后,睡意还未散去,就被宫尚角提溜到议事厅。   月莎一进去,一股沉闷的气息瞬间填满了整个房间,让她感到无处可逃,一股无形的压抑顿时袭上心头。宫尚角有意无意地遮挡着她,“两位长老有何吩咐?”站在两位长老旁边的宫远徵,感觉到气氛不对,小跑到哥哥身边。   “月儿。”   雪长老亲切地喊她小名,宫尚角和宫远徵微微一愣。月长老刚刚出事,钱姑娘还没嫁进宫门怎么能来参加议事,本以为长老们是怀疑钱姑娘,现在一看,好像不是这样。   月莎心里突突的,感觉没什么好事。从他背后探出头,议事厅里,地上躺着一具盖着白布的尸体,尸体后面站着两个上了年纪的男子。   老人家头发梳理得很仔细,没有一丝凌乱。但黑色的头发上仍能看到银色的头发。一双深褐色的眼睛,静静地诉说着人世的沧桑。   有点眼熟。   “还记得我吗?我是你雪爷爷。”雪长老向来不苟言笑,又最为循规蹈矩,对着钱姑娘却眉目慈善,轻声细语。   “这是你花叔叔。”花长老比较年轻,她当时还小,没见过几次。   记忆追溯到了从前,月莎想起小时候在山沟沟里的日子,“你们怎么在这?”她明明记得那山里人烟稀少,房子也没这么多,条件刻苦。 21   宫尚角侧头看向她,语声低沉:“宫门分为前山和后山,长老们是后山的宫主。”   宫尚角不知道她在想什么,只见她精致的眉眼染了些怒气,唇线紧绷,这是在气什么?   “你们送我出去为什么又要让我回来,休想让我再住进那山沟沟的地方!”   “你不想去,我们必然不会勉强你。”两位长老连忙摆手,小霸王以前祸害后山的事迹仿佛就在昨日,想起来仍然心有余悸。   月长老尸骨未寒,他们这是在做什么?宫尚角护着身后的姑娘,伸手往后轻轻拍了下她的背,示意她安静,“花长老,雪长老,现在不是讨论这个的时候。”   宫远徵默然看着他们亲昵的模样,眼中明明暗暗,阖了阖眼,忍住酸涩感。   “既然你没忘记我们,月长老你应该也不会忘记吧,他可是最疼你的,你小时候,都是月长老在照顾。”   雪长老掀开白布,老者白发苍苍,寿眉弯垂,即使闭着眼,也是面目慈祥和蔼。   “前些日子,他还说想去见见你,又怕你生气。”   “你在外面认识的那些…咳—”雪长老差点说漏了嘴,宫尚角哪都好,就是有点小心眼,“那些手帕交,都不是什么好人,让你嫁进宫门,也是想保护你。”   月莎眼睛闪了闪,忆起往事,倒有些感慨。   宫远徵年纪小,但也清楚现在不是煽情的时候,皱着脸想要打断他们,哥哥却递给他了一个不赞同的眼神。   两位长老不是不明事理的人,这么做,一定有什么深意。   “今夜议事厅的守卫是月长老自己吩咐撤掉的,贴身侍卫也被他留在了侍卫营,应该是要单独赴约,却被对方杀害。”   “月儿,杀害你月爷爷的人,我们查不到。”   “那我也不会啊。”月莎有心无力,如今的她只是一个凡人,难道还要氪金去查案吗?   “虽然没有人看到凶手,可这世上,也不是只有人才会长眼睛。”雪长老终于说出了自己的目的。   这话从雪长老口中说出,像一道惊雷炸响,理智也被他的话炸得七零八落。   月莎想起小时候因为太无聊,经常招来鸟儿听八卦的事,这也被他们发现了?   “我知道了,但是你们以后不要总麻烦我。”   宫尚角转过头看向她,神色复杂,天人之姿似乎不止有表面,长睫下的眸子如璀璨星辰,流光溢彩,再望去却觉得深蓄蕴敛,予人神秘诡艳之感。   宫子羽从后山赶来的时候,发现整间议事厅被各种爬虫飞鸟挤满了,一只猫头鹰咕咕咕地从他头上飞过。   地上的每一只爬虫都有毒性,是旧尘山谷特有的,咬一口足以让人致命,头一回,看到这些毒物绕着人走。   “钱姑娘…小心…”   只见一只手臂大小粗的竹叶青缠着她的腰,蛇头凑到她脸颊,嘶嘶嘶吐着蛇信子。   绕到宫尚角脖子上的黑蛇,两只豆豆眼紧紧盯着他,想要在他脸上看出什么花来,老祖宗的对象,长得也不咋地,没有小花蛇好看。   宫尚角屏着呼吸把远徵刚拔出来一半的剑插回剑鞘。   宫远徵现在不觉得难受了,反而觉得,哥哥有点可怜。 22   藏在后山的凶手竟然是宫唤羽,任凭他如何装可怜狡辩,除了宫子羽有些动摇,其他人都不愿意信他。因为带路的是兽,而有能力驱使万兽的人,也没必要大费周章去陷害他。   天际露出了鱼肚白,带回宫唤羽,这场闹剧才算是刚开始。   月莎半睁着困眼,看着男人为她脱鞋,细心地为她盖好被子,还往她怀里塞了个软枕让她抱。   “我还有事要忙,你先休息。”   宫尚角站起身,放下两边层层叠叠的床帐,神色隐匿在朦胧的薄纱后,行云流水般做完这一切,看起来好像是在仓皇出逃,转身就要离开。   昨晚他就没怎么说话,刚才抱她回来的路上,也是一言不发。并不是所有人都胆子大,能像她的前任那样曰鬼又曰龙。   “角公子。”   月莎叫住了他,声音不像以前一样柔和甜腻,冷的像是腊月的寒风,拖着长尾调,“你难道不想知道我是什么妖精吗?”   “是什么妖精?”宫尚角停在原地没转过身,轻声开口。   “螳螂。”   背后传来的声音要多阴森有多阴森,宫尚角却忍不住闷笑出声,只觉得她太孩子气。   “你笑什么?”月莎感觉有被冒犯到,难道他不知道雌螳螂会在完成交配后吃掉雄螳螂吗?   “你要说你是蛇妖精,我还会信一点。”宫尚角后退到床边掀开床帘,“螳螂精”小小的一团缩在被子里,抱着枕头,脸上撅起小嘴巴,看到他,哼了一声,很是娇气。   是什么妖不知道,但是一定是小妖精。   宫尚角对什么事都是小心谨慎,但是遇到她这种不按常理出牌的,莫名其妙就让他输得一塌糊涂。   “怎么不继续说了,我听着呢。”   抱着枕头的手被他牵起,宫尚角饶有兴致地穿过她的指缝,跟她十指相扣。   月莎想从他眼里找出一点异样,可他的眼神却很坚定,“你不怕我了?”   “怕。”   气氛停泄了片刻,下一秒,对面滚烫的气息扑面而来,宫尚角低头吻着她的额头,低沉的嗓音里混了些无奈,“怕你跑了。”   帅哥贴贴,月莎这脸瞬间就不争气地红了。   “你不是很厉害吗?还叫我爹爹过来抓我…”   想到第一次见面,他那脸黑的,好像欠了他几万两黄金,哪像现在这样,眼底的炙热情绪仿佛要把人给彻底吞噬。   “夫人这是点我呢,不抓你回去,要怎么娶你?”   “狡辩。”   “一天一夜没休息,夫人竟然一点都不困。”   “你不要转移话题。”   一声轻哼声,厢房里男女的交谈声瞬间止住。只安静了一刻,又发出极大的声响,好像打起来了,而且很激烈,守在一楼的侍卫都能听得见。   什么螳螂精,小腰扭得比水蛇还灵活,妖娆。   因手里有急事要处理,宫尚角便显得有些着急,烧红的铁块放到池水中还没起凉透就急忙拿出来,如此反复操作,池水滚烫得不停冒泡,水花飞溅。 23   “这么晚还出来,你不怕宫尚角发现吗?”   “他忙着呢,你小点声。”   侍卫营东侧的高墙上,架着两个木梯,两个女人鬼鬼祟祟爬墙,只露出半个脑袋望向里面,屋檐上还摆了酒和小食。   “几日不见,严侍卫的胸,好像更大了些。”   宫紫商在一堆肌肉猛男中找到了她口中的严侍卫,面相俊出了青春气,但神态与气质上却又能看得出是个成熟男人,只见他拿着帕子,先是擦去脸上的汗,从脸颊到下巴到凸起的喉结,骨节分明的大手移到圆鼓鼓的胸肌上,帕子绕着弧度擦拭,再沿六块结实的腹肌中间的迷人的线条滑落。   “啊—”   宫紫商这个没本事的,竟然尖叫出声,月莎想也没想就从木梯滑了下去,跑了。   只可惜那么好的偷窥地点暴露了,下次去哪看呀!   “是月儿吗?”   冷清的小径,清润如风的声音从背后飘来,月莎转过头,迎着夜里的微风,月光的余晖下,树下的男子一身云缎锦衣身姿英挺,乌发间掺着几缕白发,狭长的眼睛里冷冽与温柔并存。   熟悉的香味,清新淡雅,记忆里那个奔跑的小女孩逐渐和眼前的人影重合上。月公子在看到她那双灵动的眼里闪过一丝错愕,随后弯起浅浅的弧度,“好久不见。”   谁,后山里的人吗?月莎朝他点了点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始终想不起他是谁。   月公子平静地注视着她靠近,然后伸出手摊开掌心,还像儿时那样,习惯性朝她伸手,只是举到半空中又无奈的放了下去,脸上有些懊恼,“哥哥忘记了,你现在已经长大了。”   月莎将他失落的表情收入眼中,眼神黯了黯,没说话。谁知道着四周有没有侍卫什么的,安慰小哥哥这种事,还是要选在僻静荒凉无人的角落里。大哥,你选错地方了。   寒风吹拂着树叶,发出哗哗的响声。   月公子缓缓抬眼,却瞥见她腰间系着的玉佩,嗓音顿时发哑,“我送你的玉佩呢?”   冬春交替,冰冷的空气让人的手指不得不僵直,月莎心虚地看向别处,鼻尖上冒着热汗。   那么多小哥哥送玉佩,她哪里戴得过来。   月公子僵在原地,哪怕再后知后觉,也能感觉到她的冷淡。他眼神中透露出一种深深的无奈和委屈,像一只被抛弃的小狗,无助又可怜。   “月儿,你把哥哥…忘记了吗?”   月莎抬起脚后跟,悄悄后退了几步。   “她肯定忘记你了。”   穿着一身黑衣的少年从树上跳到了她面前,一张坏坏的笑脸,连两道浓浓的眉毛也泛起柔柔的涟漪,微微地弓下身子,盯着月莎看,嘴角的笑慢慢凝结,眉眼竟透出几分危险的意味,“好妹妹,你不会连我也忘了吧?”   “月公子还不知道吧,我和雪公子也送她玉佩了。”   看到两个美男微红的眼眶,月莎感觉后背发凉,出来混的,总要还的。   夫君大人,救命。   宫门外面是这样,怎么宫门里面还是这样,早知道就不嫁进来了。天下之大,难道就没有她能躲的地方吗? 24   无量流火是宫门至高机密,只要拥有无量流火便能称霸天下。宫门前山和后山世代守护无量流火,无锋觊觎无量流火,派刺客进入宫门的目的就是为了能得到无量流火。   可惜无锋不知道,宫门还有一个比无量流火更可怕的武器。世间万物,只要她想知道,就没有什么秘密,隐匿在黑暗中的无锋,想找到他们也不是什么难事。   月公子联合花公子,眼泪上阵,步步紧逼。   还没将她带去后山见雪公子,这个处处留情的小姑娘就受不了松了口,“…我怎么能看着哥哥们被欺负呢,帮忙…月儿一定会帮忙…”   花公子有些夸张的蹲在地上,抱着她的腿,声声含泪语带哽咽,“你说过要回来找我的,我等你好久…好久…每日每夜都在盼你回来…”   儿时的浑话怎能当真了,然而月莎在外面风流惯了,绝情惯了,对所有公子似乎都说过同样的话,压根就没深思,只想着跑路。   这一夜,数不清的,黑压压的鸟群飞到了旧尘山谷,遮住了满天星辰,又在日出前乌泱泱散开。   顶着一身鸟毛,月莎身心俱疲回到房内,想着这辈子,还是不要出宫门好了。宫门内的两位公子都这么难缠,外面那几十上百位公子,被抓住了,岂不是要命。   其实,她就是欠了一屁股情债,才会顺势嫁入宫门。   屋里的画面是难得一见,宫尚角审完宫唤羽,又得知无锋刺客们的踪迹,回角宫时,已经天亮了。那娇气懒惰的小姑娘一大早竟没在床上躺着,瘫靠着椅背,仰着头,长腿交叠放在桌上,湿漉漉的长发垂到了地上。松散的样子像极了吊儿郎当的纨绔。   宫尚角长叹了一口气,走到她身后握住她的湿法,催动内力烘干。   “昨夜的异像,我看到了。你不是不想参与宫门的事,怎么又改变主意了?”   月莎心虚地对上他的眼睛,他嘴角噙着笑,萦绕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宫尚角温柔又冷静的,把骨节分明的手搭在她肩上,低头凑近她的唇,“夫人,是谁有这么大的本事让你改变主意了?”一种窒息感扑面而来,麻意蹿上颅顶,月莎咽了咽口水,忍着颤抖。   上得山多终遇虎。   月莎把毕生演技都发挥了出来,一层晶莹的薄泪蒙住了眼睛,“月儿不过是想替夫君分担一些,夫君是怪月儿自作主张了?”   “替我分担?”宫尚角眉眼闪动了一下,压下了心里的起伏,略带几分苦涩的开口:“是有人跟你说了什么了吗?”   什么?还有什么她不知道的吗?月莎含泪点了点头。   宫尚角很平静地站直了身子,从上往下看着她,伸出手,轻轻地碰上了她的面颊,用大拇指缓缓地摩半着她的眼帘下面,像是擦眼泪的动作,后他的手,停在了她的脸上静静的放都没有动。   时间好像过了很久,月莎好几次想撒腿跑,又想到自己跑不过,硬生生忍住了。   直到宫尚角拿出了一个令牌给她,不是金的,月莎不想接。   “拿着,我要出去一段时间,我不在的时候,你可以拿着我的令牌让侍卫们带你出宫门逛逛,也可以,去我的小金库里,清点一二。” 25   握着令牌,月莎被这个意外的惊喜砸得脑子晕乎乎的,等再回过神来,房里静悄悄的,只剩下她一个人。   扭头一看,靠墙的桌子上,宫尚角随身佩戴的武器正摆在刀剑架上。   “夫人。”   长廊上,捧着浴衣浴巾的侍女们守在浴室房外,见到夫人走来,顿时心生胆怯,小心翼翼地跪下拉开木门,不敢往里探。   角公子年轻有为且相貌英俊,虽然在外严厉苛刻了些,但是对角宫的下人们,是很温和的。这样的反差,让不少侍女芳心暗许。可自从夫人进了角宫,大家都不得不收心。   只有女人才知道,这位主子,看着笑眯眯的,从不生气,其实比角公子还要可怕。只要看着她的眼睛,就会莫名感到一阵寒意,仿佛内心的想法都被她看穿了。   月莎随手放在一个侍女头上,摘下一根银簪把头发半挽在身后,露出整张漂亮艳丽的脸蛋,“一会自己进来找簪子。”   长裙从眼前飘过,鼻尖萦绕着说不出的香味,那是夫人天生自带的体香,每每闻见,都会有一种怦然心动的感觉。   热气从乳白色的温泉池源源不断升起,整个浴室雾气缭绕,仿佛身处仙境。   “怎么不让侍女们进来伺候。”   双肩一沉,缱绻温柔的低语灌入耳内,温热的呼吸他的耳畔,宫尚角缓缓睁开眼睛,唇角抑制不住的勾了勾笑,“我从来就没有这习惯。”   “哦?”月莎伸手滑下,在他胸膛用手指打转,“我倒不知,角公子如此纯情。”   “是在为未来夫人守身如玉吗?”   “我倒是想。”宫尚角握住她的手转过身,眼前是一张让人忍不住屏住呼吸的绝色脸蛋,双颊晕红,眼波流转,似喜似羞,双腿叠放侧坐的姿势,一身白裙穿戴整齐,什么都没露,却是千种风情,万般娇媚。   宫尚角轻轻托起她的下巴,拇指摩挲她的唇瓣,眸子中透着某种渴望燃烧的火焰,唇舌轻启,声音沙哑,“有个小妖精却不答应。”   “哪个小妖精?”月莎轻轻的咬住他的手指,饶有兴趣的品尝了一下。   ***********************************   **********************************************************************************   **************************************************   *********************************************************************   这次沐浴的时间,一直到响午,宫尚角用袍子裹着她抱出浴室,黑袍将她全身遮得严严实实,连脸蛋也要遮住,自己一低头就能看到,却不能让别人看到他的宝贝。 26   十年前,无锋大举进攻宫门,宫门上一辈的除了宫紫商和宫子羽的父亲,无一幸免,宫尚角也在那时候失去了母亲和年幼的弟弟。   怪不得把令牌给她,月莎难免有些心虚,真是个美丽的误会啊。   不过宫门的人真是奇怪,隔着血仇大恨,老执刃的妾室雾姬夫人是无锋的人,新执刃的妻子云为衫也是无锋的人。父子俩都是情种,血没从自己身上流倒是不疼,还用爱来感化敌人。   “呕…”焦苦的味道从蒸炉飘了出来,月莎连忙用帕子捂住了鼻子,“你在炼药吗?”   宫紫商喉间一哽,装作伤心难过地捂着胸口,“你这个烧了一间厨房的人懂什么,这么香的桂花糕,难道你没闻到这满屋的香味吗?”   “焦了。”   “那是我的心,着急得都烧焦了。”宫尚紫朝着她挺起胸,五指僵硬的分开往下抚摸。   “你的心有点小。”   跳着妩媚动人舞蹈的宫紫商听这话瞬间不乐意了,“哪小了?你自己身上都没二两肉。”   月莎挑了挑眉,大方地拉下领口,宫紫商看了一眼倒吸了一口,那么白就算了,还那么大,她感觉自己的手,都握不住一个。   宫尚角那小子,真是好命。   看完了她傲人的身材,宫紫商一下子泄气了,双肩耸拉,自嘲的说道:“还是算了吧,要脸蛋没脸蛋,要身材没身材,要本事没本事,金繁…看不上我…”   “你是大小姐,一个小侍卫而已,直接扑倒不就好了。”   “说得容易,金繁可不像宫子羽,和宫远徵打起来不相上下。我要是有那本事,现在孩子都生了几个了…”   趁着宫紫商转身的功夫,月莎掀开蒸炉,在那黑糊糊的糕点上抹了一滴血,那男人要是有心,吃得下这种玩意,那就不怪她自作主张。   龙血大补,后来听说宫紫商吃了自己做的糕点中毒了三天三夜没出门,金侍卫为了照顾她,整个人都瘦了一圈。   结局是好的,只可惜用错了人,可怜的金侍卫,走路都像是在飘。   自觉做了一件好事,月莎回去的路上都是蹦蹦跳跳的,看到宫尚角更是欢喜,直接蹦到他怀里,狠狠亲了他一口,“宝宝,你真香,洗澡了?”   “下去。”   “干嘛啊,出门一趟就变了,你是不是外面有人了,对人家这么冷淡—   宫尚角抱着她转了个身,月莎看到宫远徵那雪白嫩滑的小脸上,满是震惊,她尴尬地笑了笑,“弟弟也在啊。”   宫尚角狠狠瞪了她一眼,月莎红着脸从他身上跳下去,他面色一阵红一阵白,语气有些不自然地对远徵说道:“忙了一天,你先回去洗漱,晚膳过来一起用。”   “哦,好。”宫远徵反应过来,同手同脚往外走去,碰到门槛还差点摔了一下。   “小心点。”   宫尚角一出声,宫远徵没有回头反而走得更快了,好像在逃避什么。   “孩子大了,早晚要经历的。”月莎是个过来人,轻轻拍了拍他的背安抚道。   “是吗?”宫尚角眼神幽幽地朝她看了过去,“看来夫人也经历过,能不能告诉为夫,你有几段经历?”   他说的极为缓慢,眼中毒蛇一般的光芒缠缠绕绕,如跗骨之蛆,紧紧将她缠绕。   月莎:嫁错人了,这个不是老实人。 27   老老实实接盘不好吗?问这些干什么。   “我有几段经历?”月莎眯起眼睛,双手叉腰打算和他好好说道说道,“角公子是想吃了不认账?好大威风呀~”   “我不是说那事…”宫尚角盯着她发红的眼眶,越说越小声。   “吃饱喝足才嫌菜不合口是吗?我们还未成亲,角公子要是不满意,直说便是了,月儿不是不讲理的人。”   还不是不讲理的人,她那脾气大的,门都要被她踹倒了,一边说着一边将那一箩筐的首饰倒在床单上,哗啦啦响。   “角公子你放心好了,月儿出了这个门,就当作没来过宫门,也没见过角公子,绝不会向外人提起,您还是完壁之身,冰清玉洁的宫二先生。”   越说越过分,他就问一句,反应这么大。宫尚角知道她是故意的,但又没法治她,衣袖下的拳头握得吱吱响。   “令牌还给你。”   月莎看他不接,直接拍在桌上,转身继续收拾自己的行李,失策了,早知道就不把亮晶晶都摆出来了。   “我不问了总行了吧?”宫尚角看着桌上的令牌,脸色铁青,咬着牙才憋出这一句话。   “呦,那可不行。大人都这么嫌弃月儿了,月儿哪敢再待下去。”   一开始装着生气,装着装着还真生气了,月莎感觉心里的小宇宙都爆发了,这个没良心的男人,一点都不知道心疼人~她都那么惨了,宫门都没敢出去过~在宫门里又怕遇到那两个糟心的公子,有钱还没地儿花~   “别挡我!”   看到她的眼泪,这回好像是真哭了,泪珠啪啪地直往下坠,宫尚角一点脾气都没有了,一把将她揽入怀里,“不问了,夫君知错了。”   “你放开!”月莎说着又挣扎了几下,男人的手臂就如同钢铁,死死地抱着她,不给她一丝机会反抗,“你欺负我,第一次见面就欺负我,进了宫门也欺负我,还让我给你当随侍…还让我煮饭…磨墨…端茶…从小到大…就没人敢这样命令我…”   端茶倒水那些小事,宫尚角就见她做过一次,半夜渴了就把他踹醒去倒水的是谁?她怎么忘记了?   “好好好,我的错,我给你赔礼道歉,不哭了。”宫尚角不停抚摸着她的脊背,一月不见,怎么感觉她胖了些,腰也粗了点,“夫人,你胖了。”   宫尚角本意是想转移她的注意,哪知道她哭得更大声更凄惨了,怎么哄都哄不好,最后还哭晕在他怀里。   …   月莎微微睁开眼,看到的第一道光线亮晶晶的,轻轻伸展手臂,指尖碰触到冰凉的温度,摸了下,好像是朵花。   等完全睁开了眼睛,往左往右看,头上,脚下,全是亮晶晶,金光闪闪,她被一堆金银珠宝围在中间。   “消气了吗?”   月莎这才注意到床边坐着的人,憔悴的面容,眼睛里布满了红血丝,青黑色的胡茬都长了出来,好像老了好几岁。   算了,女人还是要大度一点,还是选择原谅他吧。 28   得了那娇气包的允许,宫尚角才能躺进自己睡了那二十多年的床榻上,底线一降再降,现如今,他总算明白何为惧内。   宫尚角抱住她的时候,她没在挣扎,而是埋在他胸膛里轻柔地蹭来蹭去,像黏人的小猫咪撒娇的哼哼唧唧起来,“夫君~”   宫尚角没什么反应,但拥抱的力度紧得像是要将她挤进身体里,他感受到麻里温热的身体,想起刚才那一幕,如同失而复得般庆幸。   “夫君每次对月儿冷脸的时候,月儿的心就好疼~好疼~”   “月儿刚才说的都是气话,月儿舍不得离开你,月儿心悦你…”   黏稠的甜言蜜语,男人就爱这一套,就吃这一套,月莎仰着脸,热情的吻接连落下,他的唇齿间带着一点还未褪去的茶水气味,极为强势地入侵,鼻尖稍稍错开,力道带着狂风骤雨的野蛮,坚硬的手臂和胸膛像铁栏杆困着她。   “我也…心悦你…”   小到几乎听不见的声音,靠得太近,月莎只看到他微弯的眉眼,下一刻,吻又续了上来,“唔—”她微微皱眉,宫尚角一下子松了些力道,月莎趁机抬起手,摸上他软软的耳朵,滚烫滚烫的,别看他凶巴巴,其实就是一个有点古板的纯情大男孩。   又亲了一会,月莎就不乐意了,小手摸了摸他的背,抓了抓他的臀,还想缩回他的臂弯里,做坏事。   抓住她使坏的手,夹住她调皮弯起的膝盖,还是让她那种小嘴得了空,“你不爱我了…都不想碰我了…”   哪会不想,忍得都快炸了。   宫尚角靠在她额头上,垂着眼艰难的喘息道:“月儿要当娘了,可不许再胡闹了。”   在他怀里闹腾的小娘子瞬间安静了下来,低头看着她的小肚子,宫尚角看着她的样子,眼底浮起温和的笑意,他把手轻轻搭了上去,抚摸着她平坦的小腹,有些骄傲的说:“一个月余,还很小,以后走路就好好走,不许再蹦跶。”   “怎么这么快呀…”月莎嘟囔着,这才吃过几次肉,不开心。   “确实有些快了。”宫尚角很赞同她的说法,第一次就有了,在这常年被瘴气萦绕的旧尘山谷里,谁能这么厉害?   虽然躺着,但是他的腰杆,却挺得非常直,骄傲极了。   “唔…可是我现在就想~”   安静没多久的房间里,因她的一句话,呼吸声又变得加重起来。   “忍忍。”宫尚角拍着她的背轻声哄,身体里的火却越烧越旺,娇妻在怀,他的心早就乱了。   细如蚊蝇的声音,只听到女孩的气音,紧接着是一阵摩挲声响。   粗糙的胡茬磨着细腻的肌肤,月莎痒得扭着身子要躲,嘴里喊着别别别,宫尚角慢吞吞地握住她纤细的脚踝,从肩上拉开,鼻尖上淌着水,嘴唇一抿…   又暖又细的雨柱,扑面而来,等雨停了,他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起身,娇儿也睡着了,脸颊还红扑扑的,还是睡着的时候乖巧,一点都不气人。 29   丈夫出远门回来,做妻子的,第一件事当然就是扒拉他的行李。   好几个黑沉沉的大木箱,铜锁这种小玩意,月莎是撬不开的,但是她有钥匙,把宫尚角扒光了才找到的,她现在的小嘴儿还是红的,废了好大力气。   还在搓手准备发发小财的女人,并不知道,宫远徵和宫尚角已经悄然无声出现在门口,像第一次见面那样,只不过他们都隐匿在树上。   宫远徵担心箱子里的利器伤到她,宫尚角却不着急,示意他别出声,静静看戏。   一箱子书籍和文书,一箱子的武器还沾着血,月莎看了一眼就关上,忍不住低声咒骂了句:“晦气!”   哥哥那一贯冷峻的脸上浮现一丝浅浅的笑意,眼神清亮,温柔得不像话。宫远徵一直以为哥哥只是遵守规矩,挑了个新娘娶而已,现在才发现,是自己多虑了。   开到第三个箱子才是她想要看的,金银玉掺混,月莎捏起最上面的一根金簪子,仔细闻,还有血腥味,难道这些是从死人身上扒的?“呕…”   不错不错,孺子可教也。   看到她的小脑袋点着,宫尚角抿了抿唇,然后禁不住的,唇边笑容渐盛,眉梢眼角不可抑制地流露出笑意。   “叩叩…”背后传来轻轻的敲门声,月莎不慌不忙地合上箱子,继续开下一箱,就是天王老子来了,都不能阻止她发死人财。   “别开。”宫尚角沉声开口。   就开!狗男人还有秘密不成?   诺大的箱子里静静躺着一张纸,月莎疑惑地拿起来,摊开一看。   “这是什么呀?”长长的一张纸上写满了名字,月莎都不知道他在紧张什么,回头一看,小弟弟也在,这让她不由得想起初次见面,“不就是一张单子,杀人名单吗?你们至于这么紧张吗?我又不会去通风报信。”   宫远徵悄悄抬眼看了下哥哥的脸色,绿得发慌。   答应了她不追问,但是她自己又挑起了话题,宫尚角强压着怒火,声音低柔,“名单上的人,你一个都不认识吗?”   月莎当着他的面,又仔细看了一遍,摇了摇头,“没有,都不认识。”   “哥…”宫远徵瞧她那样子,真不像装的,对上面的名字都觉得陌生,如果真是情郎,哪里会一个名字都认不出。   “到底是什么呀,你们别瞒着我了!”看到他们兄弟俩眉来眼去,月莎就特别不爽。   宫尚角还没说什么呢,她倒先发脾气起来,把纸张揉成一团往他身上砸,瞧那阵势,又要开始不依不饶然后一哭二闹三上吊。   “暗杀名单而已,你不是猜中了,猜猜我手里是什么?”   宫尚角走过去的时候,伸手快速从弟弟的脑后勺顺下来几个金铃铛。   “这么小…”   “过几日出城,给你买几个大的。”   “要拳头那么大。”   “好。”   看着她笑开花的脸,一场危机就此化解,宫尚角额头上都是汗。可能还真是一场误会,怎么能听信那些人的单方之言,他的娇娇,哪会这么多情。   “嗯?远…弟弟回去了?”月莎想起弟弟的时候,门口已经没人了,弟弟叫什么?远什么?她向来记不住名字。 完结   无锋从来都不是宫门最大的威胁,无量流火也不是宫门最大的秘密,真正的秘密和危机就藏在后山里。   宫尚角对自家小孩,那是一点秘密都不保留,还当睡前故事说给小娃娃听,月莎听到无锋不是最大的威胁就忍不住笑了,就宫门这些单身汉,她要是无锋的人,这宫门早就易主了。   宫尚角晲了她一眼,轻轻拍着儿子的背哄着,“爹爹明早带你去骑马儿。”   三岁的小娃娃,五官精致,睫毛生得又浓又密,又留着一头乌黑的长发,像个小姑娘似的,睡着时还得紧紧抓着爹爹的小辫子。   “就不怕娘亲跑了吗?”月莎看着他们父子情深的画面,有些吃味。   “有我在,你还能跑去哪?”三岁小孩都知道,就她不知道,宫尚角轻轻扯了下辫子,那辫子就从他束发处脱落,也不算是假发,只是他剪下来的,再疼儿子,也不能夜夜陪着。   捞起躺在床塌最里的娇妻,月莎一对上他的视线,脸上就觉得烫,又要?下午不是刚刚给过了,她现在腿脚还软着呢。   “夫人刚才在笑什么?”抱着她出了门,宫尚角才敢问出来,就怕把床上那个小坏蛋吵醒了,黏人精生的小黏人精,黏人程度还略胜一筹。   月莎说起刚才想到的趣事,手也没闲着揪起他仅剩的一条小辫子,轻轻一拉就整根拽了下来,原来这根也是假的。   “你要是刺客,那就更好办了,给你十万两黄金,宫门都不需要费劲力气去清理无锋。”   宫尚角漫不经心的回应,月莎听完,勾起的嘴角僵住了,头上好像被打了一棍似的。   过于安静的异样,宫尚角一低头,就看到她红着眼眶,小嘴委屈得撅了起来,又怎么了?他刚刚有说什么吗?   宫尚角把她往怀里按了按,低头亲着她的额头,“夫人,是我说错话了吗?”   “呜…”月莎心里疼得不行,手握成拳头锤着他的胸膛,“你赔我十万两黄金…”   “…”宫尚角收起心里的那点担心,快步走回房里。   “你这是什么态度,赔钱!宫…宫二先生!”关键时刻,居然想不起他的全名,幸好他没发现。   都回到房里了,她还在无理取闹,宫尚角也不惯着她,关了门窗,熄了蜡烛,就是要给她一顿教训。   寂静的夜里,男人怒斥的声音,巴掌声极为响亮清脆,连带着女人哭啼尖叫的声音,听起来好像打得很激烈,那巴掌声竟然没停下来过,还越打越凶。   月莎哭得身子又是一阵剧烈的痉挛,脑袋更是晕沉沉,细嫩的玉臂忍不住抱紧他满是汗水的背,哭着求饶。   宫尚角哪能放过这个娇气精,碰一下就哭,哪都哭,胸膛稍微压住了她,伸手一抹,拿起来一闻,香甜极了。   “夫人,捧起来…”   “唔…”   咕隆咕隆,月莎感觉外面都能听到他的咽水声,孩子都三岁了早就戒了,他呢!羞死了。   宫尚角,能文能武,又是个商人,让她身心满足,哪有时间动歪脑筋。只有在他出远门的时候,才有空,扶着大肚子,去侍卫营看看朝气蓬勃的年轻人。 番外 宫远徵01   今日本该是老执刃出事的日子,宫远徵把这个消息提前告诉了哥哥,在宫唤羽动手的时候合力将他捉拿,救下老执刃。   也就是在解决了一件心头大患时,宫远徵才敢确定,自己是真的回到了过去。   屋内燃着淡淡的熏香,烛光暗淡,床幔还没放下去,和记忆中的一样,少女背对着他,长腿夹抱着被子,姿势不雅。   宫远徵深吸了一口气,嘴唇微微颤抖,“钱姑娘。”   “我带了点宵夜过来…”宫远徵涨红了脸,心里想退缩,身子却又不听使唤不肯走。是自己先认识的她的,而且哥哥这次也答应让他娶钱姑娘了。   宫唤羽没选她,月莎本来以为这小子是跑来嘲讽的,给她带宵夜?听错了吧?   饭盒一打开,冒着热气的肉香顿时弥漫开来。   “什么好吃的?你会这么好心?不会给我下毒吧?”   白得微微透亮的肌肤像冬日里的雪丝,一双漂亮的眸子泛着波澜,好似潋滟的水波引人沦陷,更别提那精致的鼻子、粉嫩的嘴唇,再是精绘的面笔都勾勒不出的绝色。   她本来就长得美艳,在生了孩子以后更是,一举一动一颦一笑都透着妩媚,娇艳动人,不知道哥哥是什么感受,反正他每日每夜都过得很痛苦,一闲下来,就忍不住想她。   宫远徵脸上一红,细声细语地说:“肘子,烧鸡,羊排。”   全都是她爱吃的。   还有一壶酒,宫远徵犹豫再三还是把酒从背后拿了出来。   闻到酒肉味的小姑娘,受不住诱惑,一眨眼就板板正正坐在小板凳上,拿起筷子就夹了一块肉塞进嘴里,“你坐啊,都是熟人了,别客气。”   宫远徵轻轻嗯了一声,落坐在她对面,眼眶有一丝灼热,一时竟不知道要说什么。   “你也吃呀。”   他低下头,肩膀上披散的长发也跟着落了下去,绑着的小铃铛发出叮当声响,“我不饿。”   月莎咬着筷子观察他,这个小弟弟今天有点奇怪。 难道真下毒了?这菜味道挺好的,一会要不要装晕?   “你…”月莎一开口,少年猛地抬起头,眼眸赫然亮起来,红润的唇微微抿起,那一瞬间,月莎有些恍惚,几乎要以为,此刻坐在对面的,是个娇羞小媳妇。   气氛变得有些微妙。   见她默不作声,宫远徵觉得自己不能再等下去了,放在膝盖上的手指不自觉蜷缩起来,“钱姑娘,接下去的选婚你不用去了,宫门…已经将你许配给我了。”   “宫门前山有四宫…徵宫负责医毒暗器,我…我也能赚钱,也会听你的话,徵宫都给你做主,你要什么,我都会想办法买给你…”   哥哥能做的,他也能做到。   宫远徵鼓起勇气抬头看她,眼眶带着薄红,“钱姑娘,你嫁给我,好不好?”   “求你了。”   “好呀。”   大概没想到她这么痛快的答应,宫远徵眼眶湿润打转的泪水一下子掉了下来,愣愣地看着她,有些呆萌。   月莎忍不住轻笑一声,举起酒杯一饮而尽。 番外 宫远徵02   月莎进宫门就是想找个老实人嫁了,这个单纯的小朋友还主动凑上来。喝了酒就上头,手也有点痒,想玩点什么。   “你答应了,不能反悔。”   少年眼睫低垂,整个人透着脆弱感,引人遐想,叫人恨不得欺负死他。   “你坐过来点。”   宫远徵挪着凳子,动作慢吞吞的,小心翼翼的,挪一点就看她一下,一步的距离,挪了十几下,才挪到她身边,衣角都没敢碰到她。   月莎单手置在桌上,撑着下巴,声音闲散,“再近一点。”   衣角挨着衣角,够近了吧。宫远徵偷偷瞄了她一眼,又挪了下凳子,隔着衣裳,感受到她的温暖,传递他身上,全身都红透了。   “再近点。”白皙修长的手指轻敲桌面,像是不耐烦的催促。   已经够近了,还要这么样,才算近?宫远徵都被她逼哭了,她对哥哥,可不是这样的。   身旁传来他轻轻的抽泣声,月莎不紧不慢地喝了一杯酒,然后侧身攥着他的衣领将他拉到面前,对着那张红润的唇吻了下去,将嘴里含着的酒渡了过去,再慢慢的细细的品尝,手里的重量越发的沉,月莎不得不伸手揽住他的背。   天地的风如同静止,宫远徵感觉自己好像失去了五感,除了唇齿间的触感,什么也感觉不到,好像在做梦一样。   直接两人嘴里都没了酒味,月莎抬起头,少年在她臂弯中仰起头,紧闭着眼,双颊晕红,微张的唇瓣更加红润有光泽,凸起的喉结上下滚动。   “小家伙,让姐姐来疼疼你…”   温热的掌心直接闯进来贴在他胸膛上,宫远徵不敢置信地睁大了双眼,盯着她的脸,怀疑眼前的人不是他认识的钱姑娘。   “乖乖,你的胸肌好大呀!”   腰带一松,宫远徵连忙坐直了想要伸手去抓,却被她扑过来的身子挡住了,那张漂亮的脸蛋蹭着他的胸膛,蹭着蹭着,微微张开嘴唇,宫远徵倒吸了一口气,心跳加速到快要炸开的节奏。   心爱的姑娘怎么会像个登徒子,对了,是酒,一定是!   “月…月儿,别吃。”宫远徵轻轻推着她,不成想,她竟咬着,没把她推开,刺痛感反而加重,“月儿…你喝多了…”   宫远徵此时像极了不谙世事的小姑娘,又羞又害怕,急得两眼泪汪汪。月莎伸手在另一边,指腹绕着转圈圈。   “嗯…”他身体微微颤抖着,眼中闪烁着泪光,剧烈起伏的胸膛,像主动送上门,月莎把他咬得神智不清,然后再半扶半拖着他回窝。   鲜嫩多汁的小绵羊,瘦肉偏多,看那鼓起的手臂大腿肌肉,腹肌,就知道很柴,费牙。   意识到接下去要面临什么,宫远徵撑手不停往后退,直到退到不能再退,摇晃着小脑袋,“别…别这样,求你了,月儿,你清醒点。”   “别哪样?你都喊我月儿,还说要娶我。”月莎握着他的手,贴在能感受到心跳的地方,笑盈盈地望着他,“该你表现了小弟弟,要是做得不好,就别想娶我。” 番外 宫远徵03   女孩把他逼到角落,手肘支在他胸膛前,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抵在他蜿蜒柔软的唇中央。唇间是馋人的柔软,只是堪堪落在那,不进不退。   宫远徵浓密的眼睫颤了下,不疾不徐的抬头,沉黑的眼睛定定的看着她。   钱姑娘怎会…如此陌生。或许这是钱姑娘对他的考验,哥哥当初是怎么通过的?   “小弟弟,等你长大了再来说婚嫁之事吧。”耳边的轻笑传来她的轻笑,轻轻痒痒,带着与生俱来的从容与无谓。   “等?”宫远徵如大梦初醒般,面上羞涩的神情已经全部收起,肃然的模样,竟不似个十七八岁的少年郎,反而有种幽深不可深测的寒意。   等到她和哥哥儿女双全吗?   宫远徵抬手掌住了她后腰,宛若铁壁铜墙将她牢牢困于身前,一双虎豹狼眼盯着她漂亮的面容,欺身而上。   “唔…”少年毫无章法的吻,磕碰了牙齿,月莎没想到他会突然变得这么着急,不由有些慌了,伸手去推他,却被他握住了手放到他脖颈上挂着。   像梦里那般,拿掉所有阻止他的东西,宫远徵一边吻着她一边揉着,想到未来嫂嫂即将成为他的女人,脑子里就乱成一团,掌心传来的触感好到让人忍不住想要低头去看。   月莎痛哼了一声脸色发白,这小弟弟简直不知轻重,“不能吸…”   宫远徵舔了舔唇,这才想起她现在还没生过孩子。经常去角宫,只有一次,哥哥功力尽失的时候,他看到了哥哥抱着她,还把头埋进她怀里,吞咽的声音隔着门都能听到。   回忆起那段画面,宫远徵叼住还没成熟的嫩藕尖,耳朵红得要滴血,握着长剑的手更是止不住的发抖,好几次都没放回剑鞘内,差点把剑弄折了。   刺挠肌肤的粗糙毛发,月莎低头一看,不停推着他的手失了力放了下去,玉剑配郎君,现在的年轻人,真是一代比一代强,不仅高,还壮实。   门窗紧闭,垂下来的床幔无风飘动,他发尾系着铃铛仿佛在经历狂风暴雨,没有节奏的一顿乱响。   醉意已深的她,柔光下娇媚而妖艳,长长的发丝松散而落,迷离的双眼更显得妩媚柔情,眼波流转间,宫远徵深吸了一口气,竟感到无比熟悉,几乎每次去角宫,她的眼神,室内的味道…   原来,原来如此,如此等不及了吗?夜里依偎还不够吗?宫远徵气红了眼睛,“以后我也要…不管是什么时辰…”   月莎心跳起伏得厉害,艰难的仰起头呼吸着,根本没听清他在说什么,肚子涨,胃也好像有点疼,顶到胃了吗?   “娇儿…”宫远徵也像哥哥那般轻唤着她,也像个哥哥那般,为所欲为。   越年轻的男孩子,精力越充沛。美人抽泣着语不成句,身子更是害怕得轻颤发抖,“娇儿…夫人…”   数不清被烫了几次,月莎感觉自己要被折磨死了,烛光都熄灭了,趁着他喘息休息的功夫,月莎蹬了一下腿,整个人往前倾,就在快要脱落那枷锁时,又被他掐住腰往回拽。   噗呲。 番外 宫远徵04   守了一夜,刺客也没来。宫远徵直接把她带回来了徵宫。长老们问起,他也丝毫不慌,低着头,面颊燃着鲜艳的红晕,“钱姑娘说…说要来徵宫住…远徵已经劝过了…可是…”   他话没说完,长老们皆是露出一副意料之中的样子,仿佛早就知道她的一贯作风,一点都不惊讶。   月长老抚着发白的须思索,许久才轻叹一声,“既然如此,那就定下来吧,也让她借此收收心。”   “月长老?”两头瞒的宫远徵揣着明白装糊涂,眨着眼睛装作听不懂的样子。   “远徵啊,钱掌柜是我们三位老人家的挚友,钱姑娘我们也是看着长大的。”   虽然已经知道长老们对她有所偏爱,却没想到会这么…不顾他死活。要不是他主动—岂不是要被迫…   想起那一夜荒唐,他的脸一下子红到了耳根。   “徵宫的开支也该往上调。”   “侍女也要多派几个过去。”   …   议事厅内,宫远徵被晾在一边,只见三位长老浅吟低语,讨论着如何安置钱姑娘,“…徵宫钱库…不足…怕是…”   宫远徵从长老们投来的眼神里看到了怜悯,“远徵,尚角是最疼你的,要是遇到什么困难,就去找尚角。”那丫头就是只吞金兽,不是一般人能喂饱的。   远徵这孩子,自求多福吧。   他们三个老头子早就被掏空积蓄。   不就是钱么?宫远徵找到了雾姬夫人,这个被执刃策反的无锋刺客。威胁她去揪出藏在新娘里的无锋刺客,云为衫和上官浅,临走前,还拿走了她的所有积蓄,“事成之后,你就是宫门的人,除了执刃谁都不知道你的身份。”   宫远徵,本来是个一身正气,嫉恶如仇的好孩子。   有了媳妇以后。没钱就去威胁雾姬夫人,在哥哥面前哭穷,暗地里炼制各种养颜养身丸出宫偷偷卖。宫门的高手们围剿无锋的时候,他屋里翻箱倒柜往包里塞东西,扫荡结束出去正好摸尸。   累并快乐着。   “姐姐,我回来了!”   提着一大包金银珠宝的宫远徵心情极好,头上的小辫子甩得,发尾的银铃铛叮当响,兴冲冲推门而入,一个小不点就先蹦跶过来。   “爹爹,宝宝好想你。”   五岁的小家伙有着一头乌黑的长发,和宫远徵一样,辫子尾都绑了小银铃铛,一模一样的狗狗眼,简直是宫远徵的迷你翻版。   宫远徵很嫌弃地将他提了起来,在半空中晃了晃,“你怎么在这,今日不用去学堂吗?”   “宝宝…肚子痛痛…”圆胖的脸蛋,一双大眼睛忽闪忽闪的,白胖胖藕节似的小手揉着小奶肚。   嫌弃归嫌弃,宫远徵还是给他检查了一番,吃坏肚子而已,塞了一颗药丸就把他送到角宫去。   美娇娘在怀,宫远徵现在早就没了愧疚之心,黏人的儿子也送给哥哥去养,去操心。   谁叫他不娶妻,宫远徵没少为哥哥的婚事发愁,没少给长老们打小报告,奈何他就是不娶。 第一百一十三章 《怒晴湘西》鹧鸪哨 01   在寂静的山林里穿行,脚踩着斑驳的地衣和苔藓,但见四周古木参天,盘曲的老树虬枝遮天蔽日,没膝的丛丛野草随风而动,簌簌声响间混杂着几声野兽的低吼声。   轻轻拨开遮挡视线的植株,只见不远处,一只发出哀嚎声四处逃窜的小鹿猛的被一只饿狼扑倒,红姑娘捏着飞刀正打算救下小鹿的时候,手臂被一旁的男人握住了。   高大沉默的男人示意她往上看,茂盛的树冠垂下一个头部呈三角的蛇头,和人头一般大小,黑褐色夹杂着黄绿色的网纹蛇皮,很好的隐匿在树上,窜出来的时候犹如闪电般快速,粗壮的蛇身将地上正在啃咬猎物的狼瞬间绞死,骨头绞碎的声音听得人头皮发麻。   两三米长的巨蟒,莽山烙铁头,毒性一般,但是排毒量巨大,一般人被咬到非死即伤。鹧鸪哨一行人默契的安静下来,只需静等巨蟒吞食完食物离开,然而最让人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蓝白相间的纤细身影穿梭在树丛之中,佩戴着铃铛,一步一声响。   “老洋人。”   鹧鸪哨一声令下,较为年轻的少年张弓搭箭,瞄准正抬头观望的蛇头,而他自己,则快步跑向脚步声来源之处。   附身作势要弹跳的巨蟒,咻的一声,一支箭射中了它脑门,而它面前的人,鹧鸪哨及时扑倒她并在地上滚了几圈。   先观察到后面的巨蟒倒地,鹧鸪哨这才转过头来,被他压在身下的少女,巴掌大的小脸,樱唇琼鼻,白皙无暇的皮肤透出淡淡粉色,漆黑澄澈的鹿眼,此时正眨着长睫茫然地望着他,一脸无辜和无措。   “师兄!”   月莎歪着头看向男人身后跑来的几个人,又推了推他,鹧鸪哨仿佛大梦初醒般回过神来,稳了稳气息,伸手揽着她起身,“抱歉,事出紧急,你没受伤吧?”   月莎很嫌弃地挣开他的手,一身道袍,五官深邃,身型飘逸,眸光坚定。哪怕知道他不是那个白毛老王八,她仍然心头一紧,吹了一声口哨,倒地的蛇慢悠悠地爬了起来,脑头上还顶着一支箭。   感情是出来溜蛇的,只不过没想到有人自作多情来了一出英雄救美。红姑娘很不屑地白了鹧鸪哨一眼。   一人一蛇并排走的背影,很是新奇。等到她们走远,鹧鸪哨才问起躲在红姑娘身后的小男孩荣保咦晓,“你认识她?”   荣保咦晓摇了摇头,又在三位大人的审视下,犹豫踌躇地说,“她住在山林里,寨里的祭司不允许我们和她来往,说…说是妖女,会迷惑男人心智…然后吃人…”   “胡扯。”鹧鸪哨扯了下唇,明显不信。   有没有妖气,是不是人,他最清楚了。   荣保咦晓闻言打了个冷颤,这个叔叔这么快就被迷惑了吗?   “你要是不信,可以去看看,她家就是一个毒蛇窟,没人能活着出来。”   此次出行正是要寻找辟毒克蜃之物,鹧鸪哨当然说好,“你们先回寨子打探草药人消息,我尽快回来。” 02   沿着巨蟒爬行过的痕迹,氛围越来越沉重,鹧鸪哨抬头看了下突然黑沉下来的天空,加快了脚步前行。   屋里点着几支蜡烛,外面的风阴冷的嚎叫时不时听到风吹树叶的沙沙声,月莎感到一阵阵的恐惧涌上心头,一想起那白毛老王八的脸,就好像被恐怖笼罩,无法集中思绪。   也许是被陈识给折腾坏了,这一世,月莎感觉一个人住在山里也挺好,没事看看风景,逗逗蛇,日子过得很惬意。只是没想到都躲到深山老林了,还会看到一张和陈识一样恐怖的脸,勾起她那些可怕的回忆。   石头心,石头身。在人间更是不知收敛,不吃不喝不睡的仙体也被他日夜相连给玩坏了。站着坐着空中倒立着…往事一幕幕浮现。   月莎小脸煞白,心中除了恐惧没半点波动,龙龙已经改邪归正,戒色了。   阴沉蓄力的天空总算逼出了倾盆大雨,打在瓦片上的雨水顺着隙缝流了下来,落在地上噼噼啪啪响。突然一个电闪雷鸣,驱赶了瞬间的黑暗,门外的黑影一闪而过,月莎被吓得心脏狂跳。   挤满院子的蛇,屋顶上也有,绿的白的黑的缠绕一起,一声刺耳的尖叫响起,无数只蛇眼,全都盯着庭院中的男人,仰着脑袋吐着蛇信子,拍着尾巴,做足了攻击的阵势。   “姑娘,是我,你可听过搬山一派,我叫鹧鸪哨,有事想请您帮忙,报酬好说。”   鹧鸪哨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四周的环境,几乎能叫得上名字的毒蛇这里全都有,还有几条巨蟒,身型大得能吞人。数不清的蛇将他围绕,却迟迟不敢上前,仿佛在忌惮什么。   鹧鸪哨提起领口闻了闻,有股香味,很淡很淡。   除了这个,他再也没想到能防毒蛇的东西。   鹧鸪哨把手伸到一条毒性较小的蛇口上,那条小蛇张着毒牙威胁他,手都伸到它毒牙下了,还是没下口。防毒蛇的效果这么好,那治毒呢?鹧鸪哨心一横,手一抬,毒牙刺入手掌,“姑娘…救我…”   小蛇都惊了。   【是他自己撞上来的,我没咬!】   月莎一直听着外面的动静,无奈雨声太大,男人的声音也显得微弱,除了倒地的声音。   推门一看,一院子的蛇,不知道都跑哪去了。倒在地上的男人脸色发白,费力地蠕动着发黑的双唇,声音虚弱,“救我…”似乎已经快要失去了意识。   月莎蹲在地上,对上了他近乎咫尺的脸,“救我…”即便闭着眼睛,他挺直的眉宇间也有道浅浅的沟壑,“救我…”   顶着一张让她看了会肾虚的脸求饶,月莎莫名觉得爽,有种大仇已报的感觉。   …   热,每一次呼吸都变得十分困难,仿佛浑身浸泡在热水中,鹧鸪哨艰难地睁开眼,渐渐明亮的视野中,脚步声逼近,暖黄的烛光摇曳,映在眉眼如画的少女脸上,增添了一丝神秘感。   月莎在指腹上的伤口舔了一下,她哪里会解毒,只能喂他一滴血。   这么大补的东西,便宜他了。 03   鹧鸪哨抬起有些发软的手,捏了捏眉心又掐了掐人中,脑袋仍然非常晕眩,心跳起伏得厉害,体内好似有一团火,燃烧着所有经脉血管。   “走…”   噼里啪啦的雨声将他虚弱的声音掩盖,月莎毫无察觉,只顾着舔舐伤口,喝自己的血,补回来!   “快走…”鹧鸪哨看着自己的手不受控制地伸向她,咬破了唇,也没能阻止。   “唔…”后背贴上潮湿的木墙,掐在她腰上的手道越来越重,呼吸被强势夺走,月莎被他吻得脑袋发晕,失去遮挡的身子感觉到冰凉,又在他贴上来的一瞬间,感觉到烫。   月莎看到他身后的梳妆镜,镜子里,完美体魄在烛光下完全勾勒,蜜色的肌肤,条纹清楚而刚硬。月莎一推他,掌心却被男人身上的体温烫得一缩。   “呜…不…”毫无经验只被身子驱使的鹧鸪哨,伸手拖住她,将她抱起,热到要爆炸的身子迫切地鲁莽的到处寻找一个足矣让他降温的地方。   比他身子还低的温度,仿佛跳入了一个清凉的小水坑里,即便深陷四周塌陷下来的软泥之中,那也是舒服,减轻了要被高温烧死的症状,鼻尖交错,汲取着甘甜的水,鹧鸪哨又往泥里陷几分,直到碰到了泥潭底。   铁锤敲着巨大的铁钉,一寸一寸往上顶,月莎仿佛被他钉在在墙上,脚尖离地越来越远,舌头也被锋利的牙齿不小心咬出血来,然后被他全部吞入,月莎看着他越来越红的眼睛,无声落下后悔的泪水。   不能再喝了,补,补过头了…   烛光下的美人更美了几分,特别是她红唇染上的鲜血,让人看更加欲罢不能,鹧鸪哨将背脊挺得笔直,发紧的手臂如钢铁般箍得她无法动弹,镜子里,能看到他的腰是多么有力和灵活,晃出残影。   暴风雨的傍晚,从来不曾这样可怕过,电闪雷鸣,暴雨哗哗,像天河决了口子,狂风卷着雨丝像无数条鞭子,狠命地往墙上抽,像巨蟒在云层上飞跃,一个暴雷猛地在窗外炸开。   下半夜,暴雨才停了下来。蜡烛快要燃尽,烛光越来越微弱,大厅的桌椅倒了一地,墙边有一堆碎布,地上的水渍一路延伸到没关紧门的卧室里。   建在深山老林中的宅子,没有月光的夜晚,女人如泣如诉的虚弱哭声显得格外惊悚。   他是补了,唇红齿白,两腮红晕,看起来比十八岁的小伙子还精神。   “唔…你起来…” 04   月莎躺在床上小声抽噎着,全身上下没有一点力气,只能由着男人直白的视线将她从头到脚打量一遍又一遍。后悔,后悔那天不该出门,后悔不该救他,后悔不该把自己养得白白胖胖的,身子好到这三天都没有晕过去。   “…你…别看!”   长长的睫毛上挂满了泪珠,咬破的唇瓣被鲜血染得殷红,湿漉漉的乌发黏在她白皙透粉的肌肤上,纤细的腰肢指印发青,一双修长的腿,保持着屈膝的姿势。   掰断了床柱,鹧鸪哨闭了闭眼,仅有的一丝意识在和身体拼命抵抗,可脑海中不断浮现出刚才所看到的那一幕,耳边似乎还残留着她那哀求的声音,娇滴滴地极为动人。   他看得眼红,好不容易才有的一丝理智再次化为乌有。   嘶哑低沉的声音,仿若被尘封多年后才打开的井窖,连呼吸声都被蒙上一层厚厚的积尘。月莎吓得浑身激灵,对上他泛红的双眸,心脏拼命的跳动,呜的一声哭了出来。   “不行…我不行…你别过来…”   鹧鸪哨不容拒绝的握住她两个脚踝,将她拽了回来。   “…啊!”   “你不是要我帮忙…你出去…你出去…我帮你…什么事都可以…”   软弱无力的小手轻轻拍着他宽厚的背,惹来男人的怜惜,鹧鸪哨吻掉她脸上的小珍珠,声音发颤,“你的解药…不能用…”   副作用这么强,要不是他身子硬朗强壮早就挂了。   “呜…我…我不会…治病…别的…都会…呜…你出去好不好…求你呢~”   五脏六腑好像都位移了,月莎也喝了自己的血但是有抗体了,没法像他这么激动,她受不了,推不走又挡不住,太气人了。   小到不能再小的声音在他耳边轻轻响起,“夫…夫君…月儿求你了…”   摇摇欲坠的世界顿时停了下来,男人深邃发沉的眼眸恢复了一丝清明,心脏一阵紧缩,下意识屏住呼吸盯着她那张哭得梨花带雨的小脸,“再叫一声。”   月莎垂着眼帘,不由得嘟起小嘴,软声嗫嚅道:“夫君。”   “夫君,求你了…”月莎咬着唇看向他,湿漉漉的眸子感觉下一秒又要哭出来。   软绵的声线像是缕缕清风拨动他的心弦。鹧鸪哨低着头埋在她的脖颈里,哑着嗓子嗯了一声,深深的呼气吸气,缓解着内心的冲动。   月莎一点都不敢动,生怕又勾起了他的兴趣,安安静静地让他抱着。   “搬山派是扎格拉玛部落的后人…雮尘珠…”在长久的静谧之后,鹧鸪哨忍着*****,缓缓道来自己的身世,试图用此让自己冷静下来。 05   听他啰里八嗦说了一堆,月莎觉得还不如给她一顿狠的来个痛快。   “…搬山道人在四十岁以后,身体血液会逐渐变成黄色凝固状,最后窒息而死。”鹧鸪哨虚握着她的指尖,力道很轻,难言的愧疚之意让他不敢抬起头来面对她。   去他吗的诅咒还是病毒,月莎气得浑身发抖,什么好处都没捞到,还救了他一条狗命。   “咳…”一连串的咳嗽声响,连带着她的身子也跟着颤,咬得他紧紧的。   听到他闷哼了一声,月莎顿时没脾气了,强忍着小腹的胀感,趁他还没动作的时候连忙开口,“如果…如果瓶山没有那颗珠子怎么办?”   “为了族人,我会一直找下去…”良久,他仰起头,眼睛里仿佛飘荡着一层若有若无的雾气,有种神思恍惚的迷离之色,“我该怎么办…”   你该起来了,大哥。   月莎虽然生气,但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喝避子汤的时辰…要过了…”   鹧鸪哨心底轻颤了一下,随后就浮现了一股说不出来的紧张,下颚轮廓线紧绷着,略有几分慌乱地起身。   “别看…”   男人听话地扭头看向窗户,耳根脸颊倏然发红。   “去烧水,我要洗澡。”   “好。”   “你没穿衣服。”   幸好宅子里没其他人,跑到门口的男人又低着头折了回来,捡起地上的衣裳默默穿上,眼皮子都不敢抬一下。   …   瓶山的毒虫能让人瞬间化为血水,鹧鸪哨推测是因为之前的皇帝们大多都在瓶山修炼丹药,久而久之这些毒虫都相互吞噬传毒,借着药的力量变得奇毒无比。   月莎在这里养老多年,很少与外人交流,瓶山在哪都不知道。   “远不远啊?”   从里打开的门,美人从朦胧雾气里走出,秀发打湿了身上的鹅黄色丝绸衫裙,紧紧裹着她纤细的腰肢,微风一吹散出淡淡清香。   “唔…”月莎脚步一顿,身子半靠在门边,只是走了几步,一股热流便涌了出来。   刚刚还在几步开外的鹧鸪哨大步走过来,将还没反应过来的她拦腰抱起,月莎被他火热的眼神震慑住了,真的乖乖不敢动了,由他抱着进屋。   他的力气很大,脸颊紧贴着他发达的肌肉,月莎只觉得心跳加速,垂着眼不敢看他。   夜已深,山里的温度低,就在院子里走几步的路,就看到她满脸通红,鹧鸪哨摸了摸她的额头,蹙着眉头下了结论,“你发烧了。”   “你才发烧了。”莫名其妙被她瞪了一眼,鹧鸪哨眨着无辜的眼睛,不明白自己怎么惹她生气了。身子这么烫,不是发烧是什么?   迟钝的男人把她抱到床榻上,用被子紧紧裹住她后,又被她瞪了一眼。   “冷吗?要不要我抱你?”鹧鸪哨眼神有些闪烁,嘴唇微微噘起,只是轻声地说了一句话,声音像是被羽毛轻轻覆盖了一层。   “冷。”   月莎轻轻抬眼看向他,他眼眸低垂着,细密的睫毛覆盖其上,落下的床幔遮住了明亮的烛光,空间又狭隘,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带着循序渐进地,令人无法忽略的暧昧。 06   如果说第一次是因为药的问题,那昨晚…   拖着她的手臂越发僵硬,月莎歪着头观察他软乎乎的耳垂,滴血般的红。   “鹧鸪哨,好奇怪的名字。”   “杨邵,你又忘了。”他的声音有些委屈,侧过来的脸颊被太阳晒得黝黑,“瓶山很危险,连我都无法保证能安全脱身,你再考虑考虑。”   如果不是看到她屋子里那些带着土腥味的老物件,又算出她是邪祟不敢近身的转世仙人,鹧鸪哨也不敢带着她去冒险。   “墓穴里有没有僵尸?”   鹧鸪哨沉默了一会,谷中云雾缭绕,毒虫成精了,这么好的养尸地,没几个僵尸说不过去。如果她怕,正好能打消她的念头,“有。”   “那你还说什么!我要去,我还没见过僵尸呢!”   背上的女孩异常兴奋,极为亲昵且自然的,在他脸上亲了五六七八次,鹧鸪哨一时停在原地没动,就怕自己腿软把她给摔了。   “一会见到我师弟,不能这样了…”   “哪样?”月莎瞬间冷了脸,赏他几个吻还嫌弃是吧?   抱着她的手臂一抬,月莎靠在他肩上的上半身往前倾,鹧鸪哨歪着头,算好角度,准确无误地亲在她嘴唇上,一个极尽柔爱而绵长的吻结束,他叹息了一声,在她面前微喘道:“我怕我忍不住…”   他的嗓音十分好听,清冽里带着一丝若隐若现的沙哑,像是缱绻过后从喉间涌出的旖旎,听得她浑身骨头都酥了。   一个吻,就让背上的小姑娘安静了一路,鹧鸪哨一边走一边抿唇,嘴角的弧度已经是极力克制后的,崎岖陡峭的山路不好走,他却希望这条路能再长些,时间过得再慢些。   四面环山,重峦叠嶂,千户苗寨就建在其中。先到苗寨的老洋人和红姑娘,还在和老药农死磕,想问出他是怎么毫发无伤从瓶山采药回来。   “老洋人。”   顶着蓬松锅盖头的年轻人一回头,看到师兄背着一个小姑娘,不敢置信的眨了眨眼睛,又看了看旁边的红姑娘,她眼睛瞪得大大的,仿佛要喷出火来。   “师兄啊,你们这是…”   鹧鸪哨有些尴尬地低着头,“办法找到了,我们可以回去了。”   月莎怎么会看不懂他们的脸色,搂着男人的脖子,小脸凑在男人的颈窝处,白皙的脸颊上隐约带着一丝羞涩,泛出桃花般的粉嫩之色,娇艳动人。   “夫君,避子药还没买。”   她不说话还好,一说话,红姑娘就炸了,一脚把面前的凳子踹飞,“我们在这辛辛苦苦找避毒之物,你失踪这么多天,原来都是在—”红姑娘指着他,脸都涨红了也没把剩下的话说出来,他背上的小姑娘还在笑,笑什么?   红姑娘憋着一股气却吐不出来,之前的一些似有似无的暧昧只感觉自己被戏耍了。   “她是谁?”温柔又软糯的嗓音贴着耳朵灌入,鹧鸪哨迎来了人生中最大的挑战。   “朋友。”鹧鸪哨闷闷出声,面色羞愧难当,虽然他和红姑娘之间没有发展些什么,但是一开始,确实是他先有意,哪知中途…   失了身也失了心。 07   在前头走着的红姑娘忽的回过头来,眼中的凶狠厉色,死死瞪着鹧鸪哨,胸膛上下起伏气不过的模样, “瓶山的毒虫比你养的毒蛇厉害多了,下墓不是儿戏,你们要是敢坏我们卸岭好事,看我怎么收拾你们!”   鹧鸪哨沉默着低下头,然后又被脖子上环着的手臂紧紧束缚住,逼迫他抬起头,“怎么收拾?”柔柔的嗓音从他耳畔响起,听得他全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四周充满惶恐不安的气氛,鹧鸪哨把求救的眼神望向一旁的师弟。   老洋人默默转过身。   “怎么收拾?当然是把你们全杀了!”红姑娘穿着法兰绒的褂和裙长及曳地,脚踏绣花鞋,发间别着一根银簪,两个玉耳坠随着她的动作微微晃动。月莎似乎也被红姑娘的活泼感染了,幼稚的同她置气,“就你?”   “下来比划比划?”她眯起眼道。   “好呀。”话音刚落,背着她的男人,双脚一蹲,飞跃而起,跳到了红姑娘前面,月莎还没有反应过来他就拔腿狂奔。   “你们跑什么?给我回来!”红姑娘在背后追,鹧鸪哨几个跳跃自树丛间蹿过,就把她远远甩在后头。   甩了后面的人还不够,一路狂奔,颠得背后的人说不出话来。鹧鸪哨一口气跑到集合地,累得喘出咳嗽声,这简直比遇到了白毛粽还要可怕。   月莎揪着他的耳朵正打算破口大骂,痛苦的呻吟声却从前面几座破旧不堪的房子,空地上扎着数个军用帐篷里不断传来,空气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   鹧鸪哨正了正神色,先将她放了下去,十分自然地握住她的手往里走。   地上有几具披着白布的尸体,滴滴血水渗入泥土之中,翻出一片黑红之色。有具尸体没盖好,烧焦的头颅,死者还睁着不甘的眼睛,死死的盯着天空的一角。   死气沉沉的地方忽然闯入了一抹黄,莲步轻移间,满头珠翠在日影下熠熠闪光,引得不少人出来观望,阳光下,女孩肤色白皙如瓷,两只明眸好似秋水般明澈,柳眉弯弯,朱唇皓齿,大清要是没亡,这等绝色佳人,普通人根本见不到。   花灵看了那姑娘许久,等到她走近,猛的抬头才发现,师兄居然也在,好一出美人计,都没能注意到他。   “师兄,你回来了?老洋人和红姑娘呢?”   “在后头,出了什么事了?”鹧鸪哨看到师妹平安无事便松了口气。此次去瓶山,他们师兄妹三人在路上遇到了卸岭一派,搬山找珠子,卸岭找神器,两方利益不冲突,才会选择结盟。   花灵的注意力都在他们交握的手上,师兄那黑黝黝的手指握着那凝脂白玉般,十指紧扣。   “进去说吧。”鹧鸪哨把手往背后藏,看了下旁边的姑娘,她抿着粉嫩的唇,大眼睛乌溜溜的好奇地观察着四周,另一只空着的小手揪着他的衣袖,一副极其依赖的样子,可招人疼了。 08   鹧鸪哨不在的时候,卸岭魁首陈玉楼和军阀罗老歪两方再次探墓,不料墓里机关重重,直接让他们损失了不少人,金银财宝也没找到,罗老歪还瞎了一只眼。两方一出来就吵闹着要分开。   不大的屋子里挤满了人,月莎看到了木板下的棺材,才知道这里是废弃的义庄。原本吵吵囔囔的大厅一瞬间安静了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那道暖黄身影上。   叉着腰,一腿架在凳子上的大老粗罗老歪,自觉放下腿,挺起腰杆,嗯哼了一声清了清嗓子,“鹧鸪哨兄弟,这位姑娘是?”   看了一圈,没找到一个帅哥,月莎顺势抱紧鹧鸪哨的手臂,绵软地靠在他背后,像个害羞的小媳妇,怕生。   鹧鸪哨反手抱住她,亲昵且自然的动作,不言而喻,“我已经找到克制瓶山毒物的办法,若二位决定散伙,大家就此别过,搬山一向独行惯了。”   下墓是大家一致认的方向,罗老歪也不由得正眼瞧他,“什么办法,你直说。”   人多好办事,军阀有炸药,卸岭有专业下墓的人手,不到万不得已,鹧鸪哨不想冒险。   “月儿。”   众人又随着他的视线看向他身后的小姑娘,雪白柔嫩的肌肤,柔顺的头发,巴掌大的小脸儿,柳叶弯眉水汪汪的眼睛,翘挺的小鼻梁下是一双红色的唇瓣,不管看几眼都是那么惊艳,恨不得把她搂在怀里一顿疼爱。   她的袖子动了动,众人定睛一看,这才发现她手腕上戴的不是碧玉手镯,而是一条竹叶青,而她头上戴着的不是乌木镶红玉簪。几条更小的黑蛇从她头顶爬到肩上,发红的眼睛像两颗血红宝石,三角的蛇头,毒牙滴出来的毒液穿透木板及棺材。   光顾着看美人,不成想她身上藏着这么多毒蛇,   鳞片摩擦着泥土移动的沙沙声响从四面八方传来,听着数量,没有上千,也有上万,破洞的屋顶上,闪烁着几道寒光。“要不要让我的孙儿们和你们见一面?”美人歪着头,白嫩光滑的脸颊与毒蛇的脑袋亲昵互蹭,看得人后背发凉。   “不…不用了…”   山间精怪多,这个山沟沟的地方有这等绝色,不是精怪变的才有鬼!罗老歪平日总爱念叨想要女鬼上门,这会真上门的,放屁都不敢蹦出声来。   鹧鸪哨哪里是带回来克毒之物,这是把他们往蛇肚子里送啊。   湘西这么大,似乎所有隐匿在山林中的蛇都过来了,将义庄围绕住,比士兵还听话,并且排列整齐。   看着娇滴滴的一个小姑娘,不费口舌之力就收服了罗老歪一群人,陈玉楼也得让出自己的舒适房间,搬山派的鹧鸪哨也好不到哪去,端茶倒水揉肩…   “轻点…”   “你小点声。”   只是揉肩膀什么都没干就让她小点声,月莎不乐意了,肩膀一甩,背对着他,不让他碰。   鹧鸪哨拿着一个西洋镜往上照到她的脸,双颊晕红,像猫一样圆溜溜又机灵的眼睛,转来转去,好像在想什么坏主意。   他嘴角微微上扬,右手一拉,直接将她拉进被褥中。 09   老药农说超过三日喝避子汤也没用,事已至此,鹧鸪哨只能尽力去做些让她开心的事。   沉闷的嬉笑声止住,房中的蜡烛熄灭,彻底没了声响。   厚重的被褥里,空气稀薄,月莎揪着被子冒出头,大口大口地呼吸着新鲜空气。黑暗中,静得能听到心跳声跳动的声音,紧紧揪着被子的手背冒出了青筋。   鹧鸪哨擅长口技,善于模仿各种动物鸣叫,才有了“鹧鸪”之名。听说他靠着这门绝活吓跑了不少精怪,是不是真的不知道,但是收服了一条龙倒是真的。   “呜…”她咬着唇,泪水从眼角滑落,只是躺着就让自己满头大汗,全身不由自主地绷紧了绷直了。   这门绝学光唇部就有好几种说法,咧唇撅唇饶唇展唇等,学完还得学弹舌卷舌顶舌…非常难学,一般人没个十年八年学不来。   不到半柱香的时间,被褥全湿了,都是她身上的汗,刚刚闹着不想睡觉的小姑娘,全身软绵绵靠在他怀里,鹧鸪哨在她背后轻轻拍了几下,她就睡着了,小呼噜打得,听起来好像累坏了。   罗老歪平时没少吞蛇胆喝蛇酒,这会被一群蛇困住,招来手下们,切肉喂蛇,“祖宗们,多吃点,到时候一定要保护好我罗老歪,等我拿了金银财宝,肉管饱。”   “听说过湘西控蛇术,可也没这么厉害。”陈玉楼在蛇群前小心翼翼蹲了下去,试探地伸出手,面前的小蛇一张口嘶吼,就把他吓得往后缩。   只是示威罢了,并没有要追上来咬他。   有这么一群小可爱,什么机关,什么毒虫,数量取胜,蛇海战术,还怕什么。   离家不远的瓶山里藏着一座非常豪华的元墓,如果没有专业的盗墓者,听声辨位看风水找方向,月莎这辈子估计都不能发现。   看着很普通的一个山洞,洞内乱石嶙峋,四面岩壁,鹧鸪哨却能根据水渗透的速度判定这里是地宫入口,而他的两个师弟师妹则放出带来的两只穿山甲,让它们沿着山壁分进合击,钩趾翻飞刨挖硬土如挖碎豆腐一般简单,轻而易举地穿山而入。   “我让花灵在外面陪你,你别进去。”就算知道她很厉害可以自保,鹧鸪哨也难免担心她。   “你又反悔!我要进去!”   当着罗老歪一群人,小姑娘一点都不见外,只往他怀里钻,鹧鸪哨扫了他们一眼,也不见他们收敛,很无奈抱着她转了个身。   “…让你的宝贝们跟着我们进去,你完全不需要进去冒险,这儿…万一已经有了呢。”   鹧鸪哨把手贴在她的肚子上,他的手掌宽厚温热,贴着肚子暖暖的很舒服。蹭着他结实的胸肌,月莎轻哼了声,漫不经心地说道:“没有,你没有那么厉害。”   “你说什么?”鹧鸪哨眼睛微微眯起,愧疚的念头瞬间被打散了,没有最好,毕竟他有家族遗传病,但是她这么说,他就很不爱听了。   小姑娘仰着头冲他笑,粉面生春,露出颊边的一只梨涡,三分羞涩七分乖巧,看得他心都要化了。   “我比你厉害,我要进去保护你。”   鹧鸪哨伸手把她的脑袋往怀里按,听着她说的每一个字,心潮翻涌,有一点儿想哭,很难受,但也很开心。 10   “已穴透了山陵,风生水起。”老洋人从盗洞里钻出来,两只穿山穴陵甲也被拽了出来。   只见整条透山盗洞,都被穿山穴陵甲挖得极是开阔平整,人钻进去不用蹲下,猫腰弓身即可前行。   “你们两个,快去把总把头请下来!”罗老歪脚步跨得很急,来到盗洞前弯腰直往里探,仿佛已经看到金银财宝在向他招手,激动得搓着手,“月姑娘,要不咱们先进去探探路?”   “好啊!”   眼眶还湿润的鹧鸪哨毫无防备的被她一把推开,后退了几步才稳住了身子。   “月姑娘真是爽快,不仅长得漂亮,脾气也好。等咱们找到了宝贝,您先挑。”   “你也挺爽快的。”   “那是,我罗老歪就不是一个吝啬的人…”两人的交谈声离得越来越远,成百上千条蛇跟着钻入盗洞,似乎不需要盗洞外的人进去。   “师兄,我们要不要…”   鹧鸪哨冷着脸钻入盗洞,老洋人默默闭上了嘴,紧跟上前。   走入盗洞的尽头,穿过一道长廊,眼前豁然一片,在偌大一个山中洞穴里,耸列着重檐歇山的大殿,殿宇高耸,雕梁画栋又庄严肃穆,洞内岩层中有石烟升腾,香烟缭绕,透着一派难以形容的幽远神秘。   藏在山里的古物历久如新,楼台殿阁间的万年烛依旧亮着,把八宝琉璃盏照得流光溢彩。   “老子不是在做梦吧?”   罗老歪一扭头,只看到无数条弯曲往前扭动的蛇,密密麻麻的,其中一条格外的粗长,仔细一看,蛇脑袋上竟然坐着一个人。   果然是在做梦。   这里不像是墓穴,更像是道观,但这洞里阴气重如同鬼宫,宫阙楼台有隐隐黑气,殿顶抱柱之间像是有一股股的黑水在迅速流动,月莎来到大门前才看清了黑水的真面目,只是一群小蜈蚣,无聊。   不过迟了几步,鹧鸪哨带着一些人找到大门的时候,地上有各种腐蚀黏液和蜈蚣残肢,门已经开了,里面是一道昏暗的长廊,地上有蛇群爬过的痕迹,“师兄,你慢点,小心有机关!”   一群人来不及喘气,又跟着鹧鸪哨往里跑,一路畅通无阻,穿过长廊,又发现了一座已经被暴力拆开的门的大殿,不见人影,连蛇影都没有,安静得可怕。   殿内没有一点光亮,空气中弥漫着浓浓的酸臭味。   鹧鸪哨一进殿就感觉面前有什么东西挡住,背后的人拿手电筒往里一照,倒吸声一片,只见殿内躺着一只一丈许长的蜈蚣,头顶乌黑,每节有足五对,生口边者变为鳃脚,钩爪税利灵动。   最奇的是这蜈蚣背生六翅,三对翅膀都是透明的,犹如蜻蜓翼翅,全身冒着黑气,背脊上从头到尾有条明显的红痕。   “师兄,快跑!”老洋人的箭跟着他的话落地,鹧鸪哨仍然站在原地死死地盯着眼前的怪物,如白虹贯日的箭也无法穿透蜈蚣的表壳,鹧鸪哨感觉奇怪,绕到蜈蚣面前一看—   这蜈蚣肚子都被掏空了,有几只脚还在轻微颤抖,看样子是刚死不久。   “骗子,这里连个鬼影都没有。”   鹧鸪哨闻声望去,她一个人从漆黑的偏殿里走出来,白生生的漂亮小脸透着绯红,脚上的白色绣花鞋一点儿也没脏,小胳膊小腿还在,头发丝都没乱。 11   “这个破地方逛了几圈了,没有鬼就算了,就一个金锁糊弄谁呢?”月莎一手拿着沉甸甸的金锁,一手提着裙子,小心翼翼地绕开一地的黏液。   时间过得似乎格外的慢,鹧鸪哨紧紧地盯着她,看着她一步步走来,心跳止不住加快,指尖发麻。   “你怎么不说话呀?吓傻了?没见过这么大的蜈蚣?”说完她还“咯咯”笑了几声,笑声如银铃般清脆,举手投足间仿佛带着无忧无虑的童真。   “对,吓傻了。”鹧鸪哨低声呢喃着,拽着她的手臂,把人往怀里一带。柔软而温暖的身体,感觉到她的呼吸轻轻地喘着,他的手臂越发的收紧,几乎要把人揉进他的身体里。   “你…”月莎觉得疼,又觉得有点心慌,咽了咽喉咙,把剩下的话吞进肚子里。   “元墓应该在山上,我带你去。”   自古以来,陵寝都是建在地底下,即便是削山为桲,穿石做帐,也会把陵寝建在山腰最深处。但是瓶山的古墓却不能以常理论断,现在看来,这个山腰墓穴只是为了扰人视听。   “哦,好。”   他突然变得这么爽快,月莎有些不安。   匆匆下山的红姑娘和陈玉楼一行人,和他们二人打了个照面,“鹧鸪哨兄弟,你们这是要去哪啊?里面什么情况?”   “无事。”   他沉着脸回道,而他身旁被拽着手臂的小姑娘急得眼泪含珠,“我不要上去了…我不去了…”   不等陈玉楼开口,鹧鸪哨直接将她扛在肩上,快步往山上走去,“啊你干什么呀!快放我下来…”倒挂的姿势从一行人面前走过,月莎觉得丢脸极了,“再不放我下来,我放蛇咬你了!”   他脚步不停,反而越走越快。   真不怕死!月莎气得狠狠锤了他一拳,她也只是说说,哪里敢放蛇咬人,真要出事了还不得赔钱,这年头,人命比妖魔鬼怪的命还值钱,“救命啊…有人拐卖未成年少女…”   “你都二十三了!闭嘴!”   …   小夫妻吵架,一行人看得津津有味,陈玉楼见红姑闷闷不乐,笑着劝道,“你那脾气改一改,女孩子一撒娇,没有哪个男人能受得了。”   “呸,给男人撒娇,他们配吗?”红姑娘独自走在前面,手握成拳头,捏得咯吱咯吱响。   陈玉楼无奈地摇了摇头,小姑娘是刀子嘴豆腐心,人不坏,只是脾气暴躁了点,一点亏都不肯吃,这性子,不仅伤人也伤她自己。   “好哥哥…我错了…夫君…”   走到半途,鹧鸪哨看到了一个隐秘的山洞就往里钻,有人自带的体香能驱赶蚊蝇爬虫,月莎被他推着按着抬着,背靠着布满青苔的岩石壁,双手环着他的脖子,灼热的鼻息喷洒凑近封住她的唇。   一手箍着她的后脑勺,一手抱着她的腿,鹧鸪哨霸道的不许她动弹,看着她湿润的眼睫,听着她娇滴滴的轻哼声,老祖宗说的没错,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   山洞似乎没人进来过,洞里窄得无法翻身,到处都是水,滴到身上,打湿了裙摆和道袍,连带着衣裳下的两双腿。   松了唇,她仰着那白生生的漂亮脸蛋,半阖着眼,红润的小嘴儿微张,喉咙溢出怜怜的迷音,“夫…夫君…你饶了我…”   月莎觉得自己真的倒霉,每次都是软弱无力的身子遇上了练家子,比力气比不过,比耐力也不行,总是被强行控制住一顿打,拍打声都在山洞里回响,可见他有多用力。 12   单腿站了快半个时辰,虽然身体大半的重量都靠在他身上,但还是免不了腿酸腰疼,男人一言不发,黑沉沉的双眸盯着她的脸,下盘极稳,专攻她的弱点,辗压捣烂。   “夫夫君…我们回去好不好,回去再来…”小姑娘仰着头不停亲他的下巴,水汪汪的眼睛可怜巴巴地望着他,软声软语地请求着他。   出生就背负着不可抹去的诅咒,加入搬山派后一直坚持寻找世间可能都不存在的雮尘珠。今日这一出,让鹧鸪哨彻底崩不住了。找不到她又看到那可怕的六翅蜈蚣的时候,他都不想活了,干脆就这么死掉好了。   “我不找雮尘珠了。”鹧鸪哨低头吻着她高高仰起的脖子,在那温热紧致的肌肤上一点点亲,嗓音暗哑沉闷,“剩下的时间都陪着你。”   师弟师妹还年轻,没必要把青春都浪费在危机重重的墓穴里,可以去过上他们想要的生活,平安活到四十岁。   脖颈的痒意让她忍不住嗯了一声,被晃得晕晕沉沉的脑袋过了一会才理清他说的话,鹧鸪哨一米九几的身高,又壮又结实,根本不能轻易推开,钢铁般的身躯意志竟如此薄弱,“不…不可以…你…你怎么能这么…轻易放弃…”   “不要…不要那么…啊…”月莎紧紧抓着他的肩膀却还是一直软着腿要下滑,鹧鸪哨直接抱着她的双腿起来,把她钉在岩壁上。   鹧鸪哨闭着眼睛吻她,眼皮抖了抖,整个人呼吸紊乱,濒临失控的边缘。   荒山野岭,浓密拔高的草丛把小山洞遮挡得严实,道袍与裙摆盖住了大半声响,树上叽叽喳喳的鸟儿也像在帮忙作掩护。   体型娇小的姑娘被他抱在怀里,紧贴着岩壁,如果忽略那双白皙的腿,从背后看,他好像在捅墙,每一次都用了十足的力气。   “呜—”月莎咬破了他的唇,鹧鸪哨连忙抬起头,看到她唇齿间的鲜红血液,有些迟疑的空出一只手,手指按压着刺痛的嘴唇挤出血,放到眼前一看,红得发暗的血。   不管他为什么停下来,月莎大口呼吸着新鲜空气,水雾迷漫的眼睛眨了几下,才勉强看清眼前的人。   鹧鸪哨像疯了一样,在手上咬出一个又一个伤口,咬破五根手指头,直到整只手上鲜血淋漓,他脸上没有丝毫的起伏,只是不停喃喃低语道,“诅咒呢?我身上的诅咒呢?”   “雮尘珠…雮尘珠…我找了吗……”   趁着他发呆出神,月莎一只脚高抬,另一只脚踩到地上挪着后退了些,已经退到不能退的距离,结果还是有三分之二卡在了里头,实在是太…   “药…你给我吃的解药…”穿着道士袍,男人扎起的头发有些凌乱,几缕发丝散落在五官深邃的脸庞,泛红的眼尾,染着鲜血的唇,看起来像个妖道士。   “啊—”他一个近身,月莎所有的努力都白费了,反而让他闯进了他未曾到达过的领域,在意识中断前,月莎听到他倒吸了一口气,紧接着好像是山洞塌了,铺天盖地般的摇晃。 13   两人在山洞不小心就忘记了时间,摸黑回义庄,山里又冷又暗,时不时还传来野兽低吼声。月莎什么也不管,就趴在他厚实又温暖的背上,舒服极了。他的脚步稳,手臂有力,让她可以完全放心把自己交给他,不用担心会不会摔了。   和老王八在一起的时间最长,所以看到鹧鸪哨这张脸,月莎多多少少都会想起以前,也愿意宠着他些。   “睡着了吗?”   鹧鸪哨微微侧头,压住了嗓子,声线就被刻意压得又低又磁,尾音带着柔软的气音。   感觉到脖子上环着的手臂收紧了些,鹧鸪哨把她抱到前面,面对面抱着的姿势,看着她的白皙小脸,就忍不住亲了几下。   刺刺的胡茬扎得月莎直摇头,小手捂着他的嘴巴,娇声羞怒道,“不要亲。”可那软唇依旧贴着掌心啵啵啵的吻,黝黑的眸子亮得惊人,烫得她眼神游移。   没了负担,鹧鸪哨是彻底放飞自我,就想和香香软软的媳妇恩恩爱爱。   “不许看我…”   “不许亲…”   “啊…你别碰…”   亮着光的义庄就在前面,就剩几步路车,愣是被他抱着磨磨蹭蹭许久,月莎身上的衣裳,后背一面擦着树皮都磨破了。   “鹧鸪哨!”   她气得大吼一声。   鹧鸪哨舒展餍足的眉眼,正打算开口时,手电筒的光照了过来,“什么人?谁在那!出来!”   他们躲在树后,正好没有被发现。   鹧鸪哨捂住她大声喘气的嘴,他感觉不对,侧头一看,带头的士兵是穿着蓝色军装。   一轮圆圆的月亮透过云层,露出久违的圆脸,月光惨白,山野间浓雾弥漫且寂静。   鹧鸪哨一手捂着嘴,“咕咕咕咕咕…”活灵活现的夜莺的叫声像在哀嚎,在这诡异的山林间,显得更加悚人。   除了师弟师妹,罗老歪和陈玉楼两伙人都不知道他有这门绝技。   “什么情况?”远远传来罗老歪副官的声音。   “一只鸟而已。”   “那你叹什么气?”   “你说的那位姑娘,不是骗我的,真有那么漂亮?”   “等我们抓着了,你不就知道了,到时候先让你—”   听着男人们的淫笑声渐行渐远,鹧鸪哨紧绷着一张脸,紧接着便脱下身上的道袍铺在地上,按着她肩膀坐下,“半个时辰,我去看看什么情况。”   他话语是平静的,但话底,却仿佛隐隐正有狭着风暴的暗流在慢慢地涌动。   月莎还很懵,不知道发生什么事。   鹧鸪哨往她手里塞了一把手枪,“之前教你的还记得吗?”看到她点头他才继续说道,“感觉不对就开枪,我听到枪响会立刻回来。”   人和动物不一样,能驱蛇不代表能防人。鹧鸪哨觉得她是一个很善良又不懂得人情世故的小姑娘,要不然也不会救他,任他欺负。   安抚好媳妇,鹧鸪哨悄悄靠近义庄,雄黄刺鼻的味道扑面而来,往围墙里一探,空地上,罗老歪,陈玉楼一行人还有师弟师妹都在被绑着坐在地上,周围全是带枪的士兵。   #作者 …不行下章就完结掉。 14   天一早,义庄里的人陆陆续续走了出来,鹧鸪哨看他们的方向,是要往山顶的悬崖去,能算出真正的元墓在哪个位置,除了他也只有陈玉楼。   罗老歪的副官叛变,带着另一批军阀过来占领瓶山,为的也是那座元墓。   一直等到他们走远,鹧鸪哨低头看着怀里的小姑娘,她还在睡,身上盖着他的外袍,眉眼舒展,呼吸清浅,嘴唇微微张着,嘟着嘴。   鹧鸪哨不忍叫醒她,可也不能让她一个人在这荒山野岭睡觉,“月儿…”   她的睡眠状态极好,鹧鸪哨摇着她的手臂半天,也没把她喊醒,最后是掐着她的鼻子,直到她快喘不过气了,月莎皱眉睁眼看了一眼又闭上,口中呢喃着,“臭老头…别闹!”   臭老头,这又是什么称呼?   “月儿,该起来了。”   月莎枕着他的手,懒洋洋地蹭着,手茧摩擦着滑嫩的肌肤,老王八虽然脾气古怪,但是保养的好,手怎么会变得这么糙。   进到咫尺的脸,晒黑的脸依然英俊,英朗的轮廓,深邃立体的五官,没有那股仙气飘飘傲娇的模样,细碎的额发半掩着眉毛,眼神柔情似水。   “起来了,他们要下墓了。”他的眉心浅浅皱起,似沾染了些许担忧,清寒的手指抚过她的脸,开口的声音,裹挟着初春的微风。   下墓?月莎眨了眨眼,打起几分精神来,“我们也要去吗?”   “义庄的守卫不多,我先去把他们解决了。”对方的人多,现在分散开来,解决掉后勤,再击败悬崖上的守卫,他们在墓里一时半会也不能爬上来支援。   “那我呢?”   鹧鸪哨垂着眸,揉了揉她迷糊的小脸,温柔笑开,“在这待着,不许睡,一会掉树下了。”   他说完一个跳跃,从树上落下,两腿稳稳着地,月莎也想下去,但是往下一看,这大概有两层楼高,腿会断吧。   山腰岩壁上有一个机关,和陈玉楼一起下墓的士兵,碰了机关,然后就是一阵地动天摇,陈玉楼和红姑娘,经验比这些士兵多一些,反应也快了些,抓住了绳索。   山上的人都在往山下赶,义庄里的人质们也被鹧鸪哨救了出来,两方相遇。瓶山今日热闹极了,枪鸣声像放鞭炮似的,噼里啪啦响,山底的野兽也在嘶吼咆哮,更加应景。   月莎根本就待不住,好奇死了,四肢抱树很没形象的往树下爬,最先到山底的,竟然只有她一人。   此时山底下遍地都是散落的碎瓦和各种明器,另有一具高大异常的棺椁斜在地上,已经碎了,棺材盖都开了。   棺材底下压着一只白森森的人体手臂,那手臂粗壮长大,五指瓜长数寸,白毛茸茸,从椁底露出多半截,一动不动。   刺痛感自手臂传来,白猿挣扎着试图推开身上的重物。   “喂,我喊你了,没听到吗?”   白猿扭头一看,一手就捏死的无毛雌猴,黑色的眼睛透露出的妖气冲天,流露出天生的强者威严,只有兽才能感觉到,比天崩地裂还可怕的气息。   白猿举起手臂,咬牙切齿地抬着棺材,好不容易才抱起来一点,却是往自己身上盖得更严实点,然后两臂锁进棺材低,平静地等待死亡。   月莎:… 完结   “我没说要打你。”月莎踢了踢棺材下的白猿,肉真硬,踢得她脚疼,它也不敢吭声,就好像真的死掉了一样。“既然你躺好就别动,我看看这里面有什么宝贝。”   棺材内静悄悄的,月莎踮起脚尖往里一探,第一眼有点失望,金银财宝也太少了。第二眼才仔细打量起棺材里躺着的高大魁梧的男尸,面如牛肝一般血紫,首上无冠,周身穿着锦绣紫袍的凶纹殓袍,腰围嵌玉金带,正是一介大贵巨权的模样。   元代的蒙人,长得高大魁梧,五官立体,除了皮肤干燥了些,肤色紫了些,他看起来一点都不像死了几百年的人。   尸体僵硬的原因,月莎感觉自己在摸胸肌石像,特别壮实,双手包不住一边,“芜湖~哥哥你的胸肌好大,让我看看好不好!”   男尸双手放在腹部上,指甲又黑又长,脸上没有任何紧绷的神情,只有一种与世界和解的安宁。   “不说话我就当你答应了。”   脱衣服这方面,月莎是个天才,在复杂的款式她只需看一眼,几秒就能把衣服解开。光天化日之下,男尸惨遭毒手,是道德的沦丧还是人性的扭曲?   “哇哇哇哇…”   月莎盯着他完美的身体,露出姨母般的微笑,古铜色的肌肉男见多了,第一次看到紫红色的,刚毅的轮廓,到感性的颈骨,再到肌理分明的腹肌,月莎捏起裤子一看,眼神呆滞,“哥哥啊,你要是能动的话—   男尸的手指微微一动,月莎扭头一看,他那灰白的双眼睁得大大的,微微仰着头来,直勾勾地盯着她。   偷看被抓到的,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尴尬的气氛,月莎红着脸起身,一本正经道:“哥哥,我是在帮你检查身子。”   鹧鸪哨带来人下山的时候,正好看到棺材里的男尸腾地坐起,一把抱住棺材旁的人,张口咬在她白嫩的脖颈上。   鹧鸪哨瞳孔紧缩,心脏似乎已经停止跳动了,一股冷意从脚底窜到天灵盖。   男尸的动作极快,月莎都没有反应过来,锋利的牙齿穿破薄薄的肌肤,她还在感叹哥哥的手臂好结实好有力。牙齿触及到血液的一瞬间,尸体灰飞烟没,连骨头渣子都不剩,棺材底只留下一件裤衩子。   “月姑娘。”   猛的一回头,月莎看到不远处黑压压的一群人,所有目光都齐刷刷的看着她,难道他们都看到了!?月莎脸涨得通红,有种被当场抓奸的尴尬。   …   瓶山的副本打完了,陈玉楼躺赢后立马告辞,鹧鸪哨的师弟师妹拿了解药当晚就回去了。   鹧鸪哨则跟着她回家,是的,这个不要脸的男人打算入赘,没房没车就光明正大住进她家。   洗了澡,鹧鸪哨给她做了一顿丰富的晚餐,有肉有汤还有炒青菜,二十多年没吃蔬菜,月莎难得没有挑食,吃得小嘴油光锃亮。   “我们明天也走吧,我不想住在这山沟沟里了。”   鹧鸪哨没有马上答应下来,而是轻轻抚过她的背,眼神中满是宠溺,低沉的嗓音轻启,“吃饱了吗?”   月莎捏了捏肚子,居然有一圈肉肉了,“早知道不吃青菜了,都胖了,我们出去走走吧。”   “没事,过两天就瘦了。”   “为什么?”   建在山中孤零零的大宅子,听说女主人嫁给了一个道士后就没出现过,而这间被蛇群占据的宅子,有人在老远就听到宅里传出来的幽怨哭泣声,妖女不见了,又有女鬼来了,苗寨里又多了个传说。 第一百一十四章 《黑帮大佬和我的365日》马西莫 01   两年没回家了,月莎一手抱着熟睡的女儿,一手推门,一股奇怪的味道扑面而来,像枯木焚烧后留下的木质烟草味,带着些许野性和黑色的禁忌。   这绝对不可能是清洁阿姨能留下来的味道。   处于纽约市中心的高档公寓,配备24小时安保服务,不可能进来小偷吧?那就只有一种可能。   “Massimo?”   关着窗帘,安静漆黑的客厅里,一道冷淡低沉带着细微磁沉的男声漫不经心地响起,“欢迎回来。”   月莎开了灯,男人坐在单人沙发上,长腿闲闲搭着。刚毅的脸庞,挺直如古希腊雕塑的鼻,棱角分明的薄唇,粗黑挺拨的浓眉,睫毛又黑又长又卷,一双锐目紧攫住她,不放过她脸上一丝一毫的变化,沉寂得压得人喘不过气的空气在整个客厅中弥漫。   “这是我女儿,doris。”   及膝的裙子没有遮住她纤细笔直的小腿,细小的脚腕不及两根手指就能圈住,只见她缓缓转了个身,露出靠在她肩上呼呼大睡的小娃娃,在马西莫看来,一个洋娃娃抱着一个迷你小娃娃。   这家公寓虽然是马西莫送的,但两人已经分手两年多了,月莎看在他是土豪的份上,语气委婉了些,   “你吓到我了马西莫,你来之前,应该和我提前打个招呼。”   马西莫冷笑一声,说了一句莫名其妙的话, “你以后会告诉她,父亲是个杀人犯的真相吗?”   月莎停在原地没敢去看他,心跳得厉害,“你调查我?”这件事压根就没多少人知道,连她爸妈都不知道孩子爸爸是谁。   “是的,在我解决杀父之仇后。我调查了你,我发现你就是个骗子,Vita。”马西莫恨恨地瞪着她,卷起黑色衬衫袖口下,手臂青色血管凸起,双拳握得咯咯作响,“你介意我的职业,我尊重你的选择。但你转身就找了一个杀人犯,你怎么敢?”   你怎么敢?   你怎么敢欺骗我!?”   没看到他的表情,月莎就已经感觉到他的愤怒和杀意。对,杀意,马西莫是意大利黑帮家族的继承人,不是个好东西。   “那是个误会,我当时也不知道—”   “说谎!你甚至为他生下孩子!”   小家伙被他的声音吵醒了,呜呜地蹭着她的脖颈,月莎连忙拍着她的后背哄,“不怕不怕,妈妈在。”   要不是他分手费给的多,月莎真想揍他。   一个两个的,全是烂桃花。 倒霉,真的倒霉。   “明天再说好吗?马西莫,太晚了。”和记忆中的一样,她那张极其精致的小脸露出胆怯的表情,看向他的眼神脆弱又无助,“please!”   在缅甸忍住没氪金,这次也绝对不能氪金。   “Vita,你知道我每次看到你这副模样,我都在想什么吗?”   以前心软不过是强压着内心的暴虐冲动,她的身材实在太娇小,根本不禁折磨,她会死。   一米九几,高大且强壮的男人一站起来,在她身上落下一片阴影,月莎紧紧抱着女儿往后退了两步,“我不想知道。”   “把孩子抱进去。”马西莫居高临下的俯视她,浑身上下散发着浓浓的戾气,似乎再多说一句,他真的要动手了。   #作者 感觉要完了,这部电影本来就玛丽苏,我写起来更玛丽苏 02   滴滴滴…客厅明亮的灯光转换成星空投影模式,门没关,马西莫背对着她,微微仰着头在解领带。   月莎转过头看向床上的小宝宝,烦躁的心情一下子没了,坐了22小时的飞机可把她累坏了,睡觉都打鼾了,“呼~呼~”嘟着小嘴的模样可爱极了。   “Vita,我的耐心有限。”他的音量控制得刚刚好,穿到她耳朵里,又轻又低,带着隐忍。   月莎面露难色地看过去,男人脱下衬衫露出满背的肌肉线条,背挺得直显得臀特别翘,全身散发着荷尔蒙的味道。意大利男人注重外表,对身材管理严格,比女人还精心擅长打扮自己。   是极品没错,可是她现在真的不喜欢这种类型,腻了,真的,绝对不是她不行。   “马西莫,我们已经分手了。”   轻轻地关上门后,月莎转身背靠在门上,低着头,不想看他那可怕的身材。   “那又如何。”   随着脚步声越来越靠近的黑影,有什么东西在空中一甩一甩像是在打空气,发出来的声音让她感动一阵寒意。月莎死死盯着他的脚背,根本不敢抬头看。   马西莫想不明白,自己哪点不如亚洲男人,多少女人想要和他在一起,偏偏让这个瘦不拉几营养不良,要身材没身材的女人给甩了。   “你站在这,是想把你女儿吵醒吗?那不如我们进去?”马西莫捏着她的下巴抬起来,还没做什么,她的身子就在抖,漂亮的一双眼睛露出紧张和害怕。   她就只剩漂亮了,毫无优点。   “别进去。”   月莎拉住他要开门的手,结果被他反手一拉,整个人扑倒他怀里,手也不小心贴了上去,手腕到手肘好像被烫了一下,过去被欺负得天天哭的回忆开始一幕幕浮现,身体反射性地发颤,没敢挣扎。   还知道怕,看来没忘记。   马西莫心里的怒火稍稍缓和了一些,一开口,声音变得沙哑极了,“别反抗,我已经很久没干这事了。”   月莎听完哆嗦了一下身子,往常听他这么说,第二天就要去买家具,有时候他控制不住冲动的时候,会一拳把墙给锤陷,要不然,进医院的可能就是她了。   身高的差距,种族的不同,马西莫在她眼里就是个巨人,两人根本就不合适。   月莎已经深刻认识到自己的弱点了,原来她在naked male面前,是那么软弱无能,只要看一眼,就会被抽走浑身力气,脑子都晕乎了。   “最后一次,明天早上你就走。”   马西莫懒得回答她,纯白色的直筒连衣裙,身材本来就不好还穿这种裙子,“你的眼光真是越来越差劲了,这么丑的裙子别再穿出来侮辱我的眼睛。”   F这个字母刚发出声,男人语速超过了她,“明天带你去米兰。”   月莎选择闭上嘴,却听到他Fk的一声咒骂,紧接着,刚跳出来无辜的小兔子就挨了一巴掌,都被打出眼泪了,马西莫直接弯下腰。   咕隆— 03   喝完了椰汁,马西莫还捧着喝空的椰子在吸管上吮了几口,没能喝到什么,只有椰奶的香味。   月莎低下头,细细的看着他敞露的上半身大大小小纹身遍布,紧绷的肌肉上血管爆筋。他的呼吸急促而充满威慑力,像一只被困在笼子里的野兽,随时准备发动攻击。   “够了…”   女人的手指覆了上来,五指伸进他的发缝中按压着头发,抓着他的头发收紧抓握,喉间溢出他的名字“马西莫,please.”   像团棉花雪白柔软的小奶猫饿了,小声呜呜呜的叫唤着主人。马西莫跪在地上,抱着小奶猫,把脸埋进它软乎乎的肚子里,闻着它身上香喷喷的味道。   旋转投映下来的点点星光照亮了她的身子,S型的曲线完美,腰肢柔软纤细,身材其实很不错,就是太娇小了,一手就能握住的小腿,好像用力点就能掐断。   “啊…”单脚差点没站稳,男人直接仰头咬住她,月莎靠在背后的手掌上勉强站好,立即咬紧嘴唇。   听着啧啧不停的声响,肚子颤抖着带动呼吸。月莎仰着头无声张嘴,紧绷的脖子,涨红的脸,额头隐隐冒出青筋,可见她忍得有多辛苦。   “oh…”颤抖的声线,拉长的声调,马西莫感觉她的肚子在不断收腹发颤,是要他再咬一下—   算了,这才刚开始。   单人沙发椅的两边扶手很大很宽,白嫩的膝盖跪在泛着光的黑木上,沙发上支着一件漂亮得像件艺术品的架子,马西莫舒服地陷入柔软的沙发中,灼热的掌心覆在光滑的肌肤上,一点一点,把纯洁无瑕的天使拉下地狱。   还没完全坐下,她已经抖得厉害,汗水一滴一滴从额头上滚落,脸色惨白,眼睛里充满了恐惧和哀求,“马西莫,不要…”   可怜的小家伙,不过才两年,没被满足的她变得更加稚嫩青涩,马西莫用力把她拽下来的时候,她眼睛睁得大大的,泪水震惊得直接掉了下来,破碎感十足。   马西莫靠在她额头上,粗糙的胡子柔软的唇,高挺的鼻梁和浓密的长睫蹭着她娇嫩的脸蛋,直到吻到她紧抿的唇上,“松开,否则我会整个纽约市都听到你的尖叫声。”   …   沙发狠狠的陷进去然后猛得弹上来。   马西莫体型太大了,宽肩窄腰,起伏跌宕的胸肌,粗壮的手臂,猛兽一样的呼吸,被他嵌在怀里动弹不得,就连呼吸也要被他带走,一点点声音都被他全部咽下去。   摇曳的腹肌,无声的入侵更为致命。月莎整个人都迷迷糊糊的,也不知自己在吞咽什么。   耐心的打转直到感觉到松了些,马西莫双手一松将她放开,女孩保持着仰着脸蛋的姿势,粉嫩的唇泛红微张,舌头软绵绵的躺在嘴唇上,缩不回去,细细的呼吸着。   马西莫直勾勾地盯着她,伸手揉着她那水光潋滟的红唇,粗糙的指腹从下唇角顺时针揉到上唇,手指碰到锋利的牙齿和柔软的唇,“唔—” 04   褶皱根本无法伸展开来变成光滑的状态,粗粗的褶感一层层延伸,马西莫感觉自己在在一圈一圈的环中滑动,“oh yeah,oh…”   马西莫有意的控制自己的声音,靠着椅背深呼吸,垂眼看到她那张小巧的嘴一口吞入几倍大的食物,每一次都会觉得无比震惊和兴奋,都吃到哪了?肚子还是这么平坦。   星光下,摇摇欲坠的艺术品美得让人沉醉,喷洒的泉水都是香甜的味道。   马西莫现在是一点脾气也没有,只要这个女人别再骗他,孩子生了就生了,他也养得起。   “太慢了,让我来。”马西莫轻轻拍了拍她的腿,手感好到他忍不住揉捏了一把,白软的肌肤细腻光滑,肉眼看不到毛孔,没有体毛没有狐臭,身上散发着诱人的香味,亲哪里都是香的。   “起来。”低沉沙哑的声音听起来像在警告又像是下命令。   月莎坐在他腿上拼命呼吸着新鲜空气,按着他的肩膀,艰难又缓慢的起身。马西莫没有想帮她的意思,而是盯着那朵即将绽放的玫瑰,泥土里的花根往上生长,花瓣在逐渐绽放。   “so beautiful…”   “what?”   “your…”马西莫直白的表达让她咽住话,感到莫名的拘束,脸上的红晕更加鲜艳,声音软的没一点精气神,“快点结束吧,我很累。”   “接下来不需要你费力气,vita,你现在就可以休息。”湿热发沉的声音沿着耳蜗钻入,一眨眼的功夫,马西莫就来到她身后,感觉到危险的靠近,月莎伸手抵在他靠过来腹肌上,摇着脑袋软声和他商量,“我躺下好不好,别这样。”   马西莫笑着看她,女人眼角泛红,密密的睫毛微颤,眼底朦胧,张开的嘴唇都在随着声音发颤。她不知道,她那张清纯的漂亮脸蛋求饶起来根本是在犯罪,勾起男人骨子里的野性,睫毛上的泪水,就像是男人的胜利勋章。   马西莫毫不费力的抓住她的双手,只用一只手抓着,空出来的手握着泛着水光的武器,把她拉扯起来的同时,猛的缩减两人之间的距离,娇嫩的背紧贴在他的胸膛上,要是以前,她的叫声都会引来邻居投诉,现在安静极了。   月莎牙齿都要咬碎了,脸一阵红一阵白,嘴上不加不代表心里没喊,不只是身子,灵魂都感觉到侵略。   “好孩子,接下去也要乖乖忍着。”   男人的笑让她毛骨悚然,缓缓来在她腰上的大手烫得她一哆嗦,心脏狂跳。   “呜…”   大晚上的,不知道谁家在放鞭炮,沉闷的爆裂声一个还没放完又接一个,压抑的哭声被鞭炮声盖住。   床榻之上,小宝宝四仰八叉的睡姿睡得很香,呼呼打鼾。全然不知道一墙之隔的妈咪正在被坏人欺负,哭成了泪人。   全景式的落地窗蒙上一层雾气,牛奶般丝滑洁白的水珠一颗颗滚落下来。像是烟雾警报器喷出的水,客厅满地狼藉,两室一厅一卫,其中一个房间是用来当衣帽间,马西莫把卧室让给了小宝宝,只能抱着女人在这几个房间里来回玩耍。 05   “mama…”   马西莫微微皱起眉头,低头一看,趴在他身上睡着的女人,睫毛上还留着未擦干的泪水,偶尔还会发出轻轻抽泣的声音,可怜的小家伙。指尖自她眉眼滑至唇瓣,马西莫抬起她的下巴—   “mama!”   小宝宝略带哭腔的喊着叫着,马西莫盯着怀里熟睡的女人,听着越来越大的哭声,无奈地只能翻身起来,一边穿衣服一边自言自语道,“她是个女士,你要有耐心点,Vita,你欠我一次!不,两次!该死的!你能不能别哭!”   推门而入的男人,浓密的眉毛叛逆地稍稍向上扬起微卷浓密的睫毛下,有着一双凌厉且充满压迫感的眼睛,再修身的衣服也似裹不住那周身充满爆炸性力量的身躯。   小宝宝在看到他的一瞬间,两只小手无措的绞在身前,泪汪汪的双眼好奇地瞧着他。一大一小就这么隔空对视着,马西莫刚抬起脚要往后退,小家伙嘴巴一抿,两腮鼓鼓的,委屈得小脸皱巴,好像下一秒就要来一场惊天动地的大哭。   马西莫神色微敛,将她的所有反应尽收眼底,虽仍面无表情,但眼底已染上了几分不可掩饰的惊慌。   不听话的人揍一顿就好,实在不行喂颗子弹,但是这是个小baby,她看起来简直是Vita的缩小翻版,谁来能救救他。   回头看那一片狼籍的客厅,还有沙发上那具雪白的身影,马西莫尴尬的站在原地,和一个还不会说话的小孩商量,“等我一分钟,ok?”   小小一团躺在枕头垒起的围墙里,胖乎乎的小短手用力揉了揉眼睛,侧着脸朝他委屈巴巴地喊了一声,“mama…”   她再次高高嘟起委屈的小嘴,眼泪吧嗒一下掉了下去。   …   马西莫狠狠地瞪了她一路,太阳穴上青筋暴起,满腔怒火又无处喷射,气得双颊微微颤抖。   “别这样看着我,马西莫,是你不让我休息的。”月莎现在一看到他就想笑,那么高那么壮的大个头,被一个刚学会走路的小娃娃逼到角落里默默挨打,被揪着头发也不敢吭声。   如果不是她醒了,也不知道要挨打到什么时候。   “下次不能打叔叔了,知道吗?”   小宝宝抱着奶瓶喝得正欢,听不懂话的她眉眼弯弯地看着妈妈,两只小脚丫踩在旁边男人的腿上,踩着踹着。   “Vita!”   月莎看了一眼他气到要爆炸的俊脸,忽然微微侧头靠在他肩上,蕴含着浅浅的水雾的桃花眼尾细又尖,微微上勾,又是轻咬了一下红润光泽的红唇,娇柔入骨地缓声问道:“你也饿了吗?”   吊带v领的丝绸上衣,女人修长的脖颈下是遮不住的傲人的身材,白得发光之间有道深不见底的溪壑。马西莫不自觉滚动着喉结,目光火热地在她身上游走。   管她是不是带着孩子,马西莫从不会亏待自己。   私人飞机上,马西莫打了个响指让空姐过来抱走孩子,而他则是走到几个保镖的座椅后,拉上一道帘子。 06   坐在白色真皮沙发中央的女人,两条修长的腿微微交叠,相貌堪称绝色,白皙的皮肤,纤细的眉毛,微挺的鼻梁,一头黑发高高挽起盘在头上,使得她的粉颈看上去更显修长。   马西莫转身缓缓走到她面前,一脸懒散地微眯着眼,单手将衬衫扣子一颗一颗解开,深沉的目光里带有一丝玩味。   “你为我准备了食物?在哪?”   “我有点累了。”高跟鞋的鞋跟高高顶起浑圆的足裸,使得她的脚心更加弯曲,饱满,前脚掌和脚趾,形成性感撩人的曲线,尖锐的鞋头点着他的大长腿一点点往上,“你能自己动手找吗?马西莫先生。”   马西莫握住她脚踝的时候,女人嘴角微微上翘,带着一丝得意,调皮的在空中轻轻踮脚,鞋头点在他的一条腿上,分毫不差,踩在上面上下移动。   敢拿脚踩他的宝贝,马西莫语气中带着难以压制的亢奋,“Well,这下你的麻烦就大了。”   在万米高空上,一双胖乎乎的小手贴在窗上,再冒出一个小脑袋,从窗口望出去,天边一轮红日慢慢的西坠,夕阳散发出万道霞光洒落在云朵上,闪耀着灿烂的光辉。   “mama.”   “那是什么?”抱着小宝宝的空姐指着远处的云朵,吸引小宝宝的注意,“wow,一朵特别大特别漂亮特别白的云…”   听着女人夸张的语气和押韵的句子,小宝宝煞有其事的点了点头,表情严肃得好像在谈论什么国家大事。   ****这一声特别大声,小宝宝回头看了一圈,没发现什么异常。帘子后传来的声音一阵轻一阵快,时而咚咚咚响,坐在飞机里的人都能听得一清二楚。几个坐在椅子上的保镖,表情一个比一个正经,眼睛都不敢往后面瞟,生怕看到了什么被老大挖眼睛。   座椅上的弹簧球非常不实用又坑人,飞机颠簸起来,乘客在剧烈的晃动中高高颠起重重下落,本来能坐好的,又被弹簧球给颠了起来。   怀里的人在不停颤抖,马西莫侧着头,正好看到窗户里倒映的画面。座位上的雪糕都放到融化了,顺着雪糕棍淌到了他手上。   两只宽大的手轻轻提起雪糕体,一点点拿出雪糕底下的支撑,双手上全是融化的甜水,雪糕棍上写着再来一根的中奖信息。 07   男人比孩子还好哄,吃饱喝足了,小朋友踩在他腿上蹦蹦跳跳的也不恼。满脸餍足地靠着椅背,淡定又缓慢地打了个哈欠。   飞机即将降落,俯瞰窗外,没有高楼大厦车流如织,灯火通明的小岛四周全是海,月莎觉得奇怪,“我们不在米兰机场降落吗?”   “不。”马西莫一手揽住她的肩膀,一手悠闲的搭在后脑勺上,漫不经心地应道:“我们先回家。”   回家?月莎有种不太好的预感。   私人的飞机场,下了飞机直接坐车,绕着一圈圈的弯道上坡,路上没几个路灯,就是没有被蒙上头套、也不知道回去的路,绕晕了都。   位于西西里岛上的山巅,高塔上的灯光使城堡的锯齿剪影变得更柔和了,看上去有点像中世纪时期的城堡。   “我们到了。”男人长腿一跨先下了车。   “vita!”   女人坐在车内迟迟不打算下车,抱着小娃娃在后座缩成一团,她的手都在发抖,显然是害怕到了极致。   马西莫其实不太了解她,谈恋爱也是异地居多,后来父亲出事更没心思去找她,便同意和她分手,“Vita,下车。”   在还没想好要怎么处理这段关系前,马西莫打算将她留在身边,不管她是什么想法,要是她敢拒绝—   “我…我腿软了……”   恐惧使她的嘴唇颤抖,连说话的声音都变得颤颤巍巍。马西莫见状也只是轻皱了下眉头,把她从车里抱了出来,而她怀里又抱着一个小娃娃,小娃娃又抱着奶瓶。如此可爱的画面出现在意大利,在西西里,在黑手党大本营,Pazzesco!疯了,这还是黑帮家族老大吗?   “Vita,看着我。”两张相似的脸蛋,同步做着紧张兮兮的表情。马西莫在反思自己是不是太凶了,以至于把她们母女两吓得不清,他有些别扭的说着好话,“我不会伤害你们,只要你听话,乖乖待在我身边。”   对着两只可爱的小猫咪也能狠心威胁,实在铁石心肠,跟在身后的保镖们对老大有了新的改观。   已经尽力松了语气,可能还是太凶了,或者是亚洲女人太胆小了。Vita听到这话登时红了眼睛,“嗯。”声音里也带着含着委屈的哭腔。   她甚至都没敢问一句为什么。   很好,还没做什么。马西莫已经感到兴奋不已,恐惧代表着妥协,那就意味着,他可以为所欲为尽情享受。   看到城堡就激动的月莎,突然觉得头皮发麻,男人的臂弯坚固的收紧起来,将她按到怀里,隔着薄薄的衬衫,月莎感受到他胸膛的起伏,心跳的加速。   上下跳动的胸肌怼着她的脸。   想要得到这座城堡,似乎很难。   …   马西莫趁着她洗澡的时候,让女佣把小孩抱走。慢悠悠地将身上的修身西装套装一件件解开,一身恐怖的爆炸性肌肉,宽阔的肩背和结实粗壮的大腿,显得他的腰腹窄,肚子上八块腹肌壁垒分明。 08   香气蒸云弥漫的浴室里,一头黑长发瀑布般在身后,光洁白皙的美背被水打湿若隐若现。马西莫搓了搓手,掌心的沐浴露起了点泡,下一刻就贴在s型的线条上,“你长大了。”   黑手党家族的老大就是不一样,别人用的是手枪,他的就是冲锋枪,逼人的威势从背后袭来,月莎满脸通红,伸手往后推,碰到的是他那硬得像石头的腹肌。   “你忘记我们的约定了吗?今天两次已经用掉了。”   “我知道。”   马西莫一点都不着急,抱着柔软无骨的她,认真的洗着手,掌心按在滑嫩圆滚的肥皂上,先是顺时针再逆时针揉搓,泡沫越洗越少,沐浴头淋下来的水经过他的手,染成了浅白色。   “真浪费,这么轻的力道都能出来。”温热气息洒在脖颈间,淡淡扫过,如同轻若无物的羽毛在心头一下一下挠过,男人的胸膛压了下来,月莎也不得不弓着腰,低头就看到马西莫那条又长又壮的手臂鼓着肌肉。   扣住她的那只手在发烫,月莎往后躲也不是,往前也不是,被禁锢得死死,脸上泛起一抹嫣红,小手紧紧地抱着他的胳膊,颤声道:“我已经洗过了,马西莫…”   传说神秘的古堡之中,住着公主与可怕的巨龙。然而,就目前的情况而言,月莎深知自己已然不再是那令人望而生畏的巨龙。   可食用的玫瑰花瓣经过反复搓洗,颜色变得更加鲜艳。马西莫先是放在鼻子上闻了几下花香,然后捏起两片花瓣放到嘴里慢慢品尝。   花瓣柔软顺滑,一点也不苦涩,闻起来清香,吃起来香味更加浓厚。   一片片吃起来太麻烦了,小罐子里有已经榨好的玫瑰花汁,但也只有一点,倒出来的时候都挂在杯壁上,像蜂蜜一样,想吃只能一点点舔。   富丽堂皇的古堡里,极尽了人间的奢华。这等富贵,月莎想要又不敢要,枕边放着一个小闹钟,11点59分02秒,一秒一秒跳动的秒数,比她的心脏跳得还要慢,时间仿佛被拉长了一样。   月光透过苍白的云层,投下诡异的阴影,宽敞的卧室里,国王尺寸的大床都显得那么小,“叮铃铃!”突然响起的闹钟声打破了寂静的夜,月莎感觉心脏都要跳出来了,有什么可怕的东西正在从床尾的方向爬上来,每一步,都重得让床垫深陷。   黑暗中一双眼睛似乎发着绿光,像是一头饥饿的野狼,闻到小绵羊的肉香味,忍不住舔了一口。   “不要,不要过来—”还没被咬,月莎已经吓哭了,遇到狼就算了,还有一条手臂粗的蛇正从她的肚子上滑过,“呜呜…我要回纽约…”   不是狼,压下来的巨物重得发沉,是头熊!   扑倒猎物的巨熊,匍匐在地马上开始撕咬起来,吃着肉的时候,两腿还在用力蹬,可见它有多凶猛多饥饿,吃肉的声音盖过了人类虚弱的呜咽声。   熊在上面吃着,蛇在底下钻着,在熊口下夺食,两只都美美的饱餐一顿。 09   意大利是购物天堂中的天堂,西西里岛这个小岛一不差,有些买不到的新品在这里也能看到。试衣间内的衣服堆成了小小的山峰,月莎一边说着麻烦一边红着脸一件件试,这些小衣服小裤子试了就要买,镜子里的女人全身肌肤粉红,珍珠串成的比基尼,没有布料,只有衣服裤子的边边,什么也没遮住,就是穿个造型。   “这套晚上穿。”   马西莫坐在黑色真皮沙发中央,一双大长腿随意伸展着,手里拿着一杯香槟,眼神专注地打量前方。冷白色的肌肤比珍珠还要有质感,弯下腰的时候,他这个位置既能看到白里透粉,又能从镜子里看到坠下的云朵。   那是能让人忍不住看一眼就哇一声的极品身材。   从头到脚都是香的,他尝过了。   “宝贝,你动情了。”   月莎随手捡了个小布料正打算擦掉,余光瞥见镜子里的男人淡定的摇晃着香槟,忽略他塞得满满的裤兜,他看起来从容不迫。   黑帮大佬又怎么样,月莎转过身朝他一步步走去,踮起脚尖像穿着隐形的高跟鞋一样走路,一边走一边伸手抓起背后披散的长发,拢起露出纤细的脖子,腮边落下的几缕发丝凭添着几分诱人的风情。   “别惹我,Vita.”马西莫嗓音微微沙哑,漆黑如曜石的眸子闪动着光泽,似笑非笑,低沉的尾音蕴含着危险的气息。   就惹了!怎么了!   月莎的两只手分别放在他的膝盖上,俯身下去,像蛇一样灵活的身子从他最底下的扣子往上舔着空气起来,面对着面,马西莫看着她用舌尖抵了抵腮,眼神不再平静,而是翻涌着滔天巨浪。   月莎盯着他俊俏的冷脸,调皮的靠近他的胸膛,扭着腰肢,用比珍珠小点的珠子去蹭他。   “唔—你犯规!”   马西莫突然伸手摘起一个桃子塞进嘴里咀嚼起来,缓解喉咙的干哑。开玩笑,他又不是什么正直的人,玩什么欲擒故纵。   “亲爱的,规矩你来定,但我不一定要遵守。”   娇滴滴的颤音使得试衣间内变得加倍炙热。   马西莫连续吃完了两个大桃子,肚子撑得扣子发紧,解了皮带和衬衫扣子才好了点。这时候还趴在他身上闹脾气的小女人,被他拿着长鞭狠狠抽了一下,啪的一声,在窄小的空间里回响着。   望着镜子那娇小不堪折磨的身影,马西莫越发觉得自己当初同意分手是对的,要不然就要被这个小家伙搞死,哪有力气去报仇。   按着两条珍珠串,好像在拨开珠帘,里面有间阁楼,看不见阁楼上有什么,长得人高马大的马西莫趴着楼梯要上去的时候,被四周的墙挤得无法伸展开来,爬得异常艰难辛苦。   楼梯滑溜溜的,无论是往上爬还是往下滑,摩擦着全身好像在按摩一样,马西莫感觉自己好像个小孩,一边喝着牛奶,一边爬上爬下玩着滑滑梯,快乐就是这么简单。   规矩破了,就没必要再遵守了。前几日,马西莫也只是为了给她休息的时间。 10   晨光透过窗帘的缝隙闯了进来,落在女人的脸上,微卷的长发散落在枕头边,长长的睫羽如雏鸦之色,莹润饱满的唇瓣红得像抹了胭脂,睡着了还轻轻皱眉。   一只比女人大腿还粗壮的手臂伸了过去,拢住被子及被子下的女人,手臂上的肌肉隆起暴出青筋不平静的轻颤着,大手掌却是温柔的贴在女人脸上轻轻抚摸,“早上好。”   “嗯…”人连带着枕头都往上移了位置,睡梦中的女人颤着眼皮挣扎着醒来,还没睁眼,小嘴便先张开喘气。   “Vita…亲爱的…”   马西莫把手伸进被窝里,柔软细腻的被罩上镶嵌着红宝石,摩擦着掌心并不舒服,他想拿下来便试着用手扣,捏起来用力揪,“啊!”   从卧室出来的女人明明长着一副比教堂壁画里的天使还要清纯圣洁的脸蛋,现在身上系着一件浴袍赤着脚就跑了出来,凌乱的发丝贴着蘸满红晕的脸颊,媚得要滴水的眸子,身上散发的天然体香混合着浓郁的荷尔蒙气息。   月莎扶着楼梯栏杆一步一步往下走得艰难,两条细腿每走一步就软一下,膝盖忍不住要往下跪。   “跑什么?”马西莫腰间系着浴巾走出来,长腿跨了几步轻轻松松就追上她,手臂一伸,箍着女人的细腰就要抱回去。   月莎连忙抱紧扶手,想着周围那么多人他至少能收敛点,声音沙哑又无力,“我不回去,你松开我。”再回去就要没命了。   马西莫微微挑起的眉毛透露出一丝戏谑,一把扯掉的浴巾放到她眼前,月莎不敢置信地环顾四周,只见佣人和保镖们都默默低头做着自己的事,不看不听,将他们两个当作隐形人。   你们老大光着屁股出来!你们就不好奇吗?   “要回去,还是在这?”   马西莫在她耳边的轻笑,轻轻痒痒,带着与生俱来的从容与无谓。   已经开过火的冲锋枪特别烫,啪哒一声又装上子弹,随时准备开火。   月莎被禁锢在扶梯前,后面是堵肉墙,左右是钢筋般坚硬的手臂,四周全是人,虽然没有人在看他们,但是那鞭炮似的爆炸声响在偌大的城堡里形成了立体环绕模式。   “回去…回房间…”刚刚还抱着不回房的女人,现在哭着闹着要回去,真是麻烦。马西莫把她的长腿从扶梯上拉下来,从背后将她抱起来。   …   城堡里有个房间装着充气小城堡,地上铺着满满的海洋球,满屋子的玩具,马西莫的手下把自家的孩子带过来陪小宝宝玩,几个同龄的小孩子说着大人不懂的婴语,双手挥舞,咯咯咯笑个不停。   月莎看着女儿长长的叹了一口气,来了十多分钟,结果女儿都没有看她一眼。   城堡内只保留几间传统古典装修的房间,其他的全都现代化。健身房,电影院,酒吧,娱乐室…厨房里的食材每天从世界各地空运过来,有来自不同国家的厨师。这等荣华富贵,月莎感觉自己快没命享受了。 11   月莎在海洋球海里挖出一个头顶挽了两个小揪揪的小女孩,穿了一身淡粉色的公主裙,小宝宝水汪汪的大眼睛与她对视时,眼里透出闪闪发亮的惊喜,“mama!”   “你还记得我是妈妈呀。”   肚子圆鼓鼓的,月莎抓着她藕节般的小手,像凝脂的暖玉,抓住就不想放开,“小坏蛋,有人陪你玩就不想找妈妈了?”   被妈妈抱在怀里亲的小宝宝,和妈妈意思意思贴了两下,就想要扑进海洋球里玩,肉乎乎的小手使劲推着她。   “Madam,我们需要出发了。”马西莫的手下面露难色,这已经是他第三次催促了,女人依旧不为所动。   女人住进来没一个月,整座城堡里只要有她不喜欢的地方全都要换,托里塞利家族的传家珠宝,马西莫也都交给她,未来女主人的身份已经板上钉钉。   “Madam,如果我们迟到的话,老板罚的不止是我。”   保镖的话让月莎心里咯噔了一下,女儿也趁机从她怀里挣扎出去。马西莫出差两天,她也休息了两天,一松懈下来就忘记了那个男人有多可怕。   回来就回来,几分钟的车程还要她去接机,有够矫情。   汽车缓缓下坡,山路一边能看到山下延绵起伏的小镇,还有远处连接蓝天白云的碧海,西西里岛辽阔富饶,气候温暖,风景秀丽,在这里住着确实舒坦,而且这里的法律和管理,是由黑手党说了算。   出来的急,月莎只在睡裙外披了件蕾丝防晒衣,踩着人字拖。再看那刚下飞机的男人,一袭略微紧身的黑色西服将完美的身材展露无遗,高高梳起的头发,精心打理的胡须,衬衫、领带皮鞋到手表,色彩和材质的光泽度都有讲究,搭配得恰到好处。   骚包。   月莎把拖鞋踢到驾驶位底下,抓了抓头发尽量让自己看起来有形象一些,可还是晚了,马西莫看到她的时候,眼睛上下扫了她一眼,没说什么,但是那眼神已经表现得十分明显。   好像是几年没回家的男人怀着激动的心情回家,结果看到家里黄脸婆不修边幅的那副失望的模样。   月莎:…   有气当场发,月莎拽着他的领带,将他半个身子拉了过来,怒视着他:“你这是什么眼神!你是在嫌弃我?”去你的黑帮老大,信不信老娘剁了你!   在外人面前对他这么无理,马西莫应该要生气的,但看到她那张漂亮的脸蛋就气不起来,粉嫩的小嘴撅着,因生气眼瞳透亮,如同水洗过的黑曜石。   “你是在提醒我给你买的衣服不够多是吗?”马西莫握住她拉着领带的手,微抬头吻上她的唇。   车里虽然放着音乐,但是后座的动静还有汽车开在平地上依旧有颠簸感的动静,坐在前座的两个保镖甚是煎熬,前后两辆汽车也放缓了车速,保护着中间这辆上下摇晃的车。   马西莫停下缠绵在嘴边的吻,“去码头。”呼吸急促的说完之后又吻上她的唇。 12   马路上行驶的三辆黑色宾利车本来就已经够显眼了,中间一辆车的后排车窗开着,一只白得反光的修长美腿还架在上面,蜷缩的粉嫩脚趾甲映衬在光线下更加晶莹剔透。   当地人看到汽车的车牌都下意识躲开,只有一些不明原因又爱凑热闹的旅客敢超车追上去。   一辆越野车追了上来,从车窗探出的年轻人有男有女,往宾利的车窗里探,只看到跪趴在座椅上的男人,按压着一双腿的同时还抓着车窗,几乎是折叠的姿势,汽车轮胎都压扁了。   一声又一声响亮的口哨,忙着粗喘的男人并没有抬起头来,三辆宾利车的紧闭的车窗都落了下来,一个窗户一把枪。   月莎看不到背后是什么情况,就感觉突然安静了下来。头顶上的男人不允许她分神,一张英俊帅气的脸专注地看着她,眼神没从她的脸上移开过,嘴巴却不停地吸气哈气,从喉咙发出声音性感得要命。   其实在外面做这种事也不是那么糟糕,两人什么都没露,遮得严实。   他们当然不痛苦,痛苦的旁人。把车开到了码头,和他们坐同辆车的两位保镖第一时间下了车,迎着海风透气,受不了了,就想现在立马下班要回家找老婆。   离得远,还能听到那位女士又娇又柔的嗓音,哪个男人会不喜欢,而且她还哭了,真哭,这简直是要男人的命,因为那是属于男人的成就感,满满的成就感。白人黑人哪里会哭,只会把男人当作不知疲惫的牛马驾驭。   怪不得一向风流的老大,两年没碰女人。   车内的空间被男人高大的身影占据,月莎被迫抱着自己的两腿,虽然背后有枕头抵着门不至于撞到,可也难受的掉了眼泪。   充满黑暗的森林中,总会时不时突然飞出一棵大树,闯进森林正对面的大院,破开大门闯进宫中,随之而来的还有坠落的巨石。   月莎感觉到他的呼吸节奏不对劲,想着再忍一忍时,马西莫突然往后退,帮她整理好裙摆后才开始整理自己,“时间还早,带你出海逛逛。”   合上拉链,马西莫见她还呆楞地躺在座椅上,看上去没有要起来的意思。   “还想继续?”马西莫的手还提着拉链头,看着她的眼神宠溺,好像她说什么他都会答应似的。月莎立马摇了摇头,撑着身子坐了起来。小泰迪一样的男人突然停下来说要出海,肯定没那么简单。   马西莫先下了车,月莎被他盯着看,都不好意思从座椅拿出拖鞋来,那就是一双路边小贩卖的廉价人字拖,够男人穿得光鲜亮丽,衬得她好像是个难民,下次不能穿着睡衣拖鞋就出门了。   “还是别去了,我穿这样不合适。”   原以为这样说会得到他的冷嘲热讽,很意外,这回他没有。马西莫默默转过身蹲下把她背了起来,“没人会注意,除了控制室的船长,游艇上只有我们两人。” 13   一艘白色游艇,在这水天一色湛蓝的海面上,孤单的,慢悠悠的前行着。   四周无遮拦,迎面吹着咸湿的海风,游艇在海上摇摇晃晃,月莎紧紧握着栏杆,眼底的海和天晃动得厉害,仿佛要把人拉进漩涡中绞得支离破碎。   大海发狂时,推着从深处汹涌而来的浪花狠狠拍打着海岸,浪花破碎时,碎成千万片的浪尖,四溅的白色飞沫。痛苦地吐出了无数的丝,显示出了海蚕般的性质。   “fu*k you!fu*k you Massion!”   雪白的肌肤在阳光底下闪着白瓷般迷人的光泽,倚靠在船头栏杆的女人软软倒下,头发凌乱,娇媚的容颜上,此刻满是泪痕,声音发颤发软毫无威慑力。   马西莫弯下腰将她捞起,大汗淋漓的他急需补充点水分,大手捧起一个削皮的椰子,只剩下一层椰肉包裹着椰汁,声音粗哑:“别着急宝贝,我会成全你的。”   马西莫的胳膊腿上都是遍布着旺盛的毛发,胸前和肚子上背上都毛茸茸的,因为意大利男人十分热衷留胡子,所以和他的贴面礼简直就像是一脸撞上了浑身是刺的仙人掌。   毛发旺盛也意味着雄性激素水平过高。   ************************************************************************************************************************   马西莫把口中的香甜用力吞咽下去,缓解了喉咙的干涩。柔软的小手一点力气也没有,拍在他脸上,比挠痒痒还不如。“…呜…放开我,我要回去…啊…”   马西莫有些不耐烦的抬起头,深邃的眉眼像是憋着火,嘴唇微抿,浑身戾气暴涨,像古罗马的暴君似的。   月莎哼着皱起了眉头,被他按着坐下去瞬间绷直了腰,和老外谈恋爱要费命的。   马西莫把她搂紧怀里,在她后面用力扇了一巴掌,双膝屈起一震, 声音低沉沙哑如地狱饿鬼,“没有我的允许你哪里也去不了。”   平静的海面上,三层豪华游艇颠簸晃动。在底层控制室的人,带着耳机也能听到楼上砰砰砰的巨响,夹杂着男人低吼发怒的声音。   才两天没见,他像是八百年没见过人。月莎被他折磨得快要窒息了,全身力气都汇集到十指上,扯着床单要撕裂开来。马西莫在她颤抖的时候也没停下来,挥鞭的速度更快更用力,打得她全身泛红。   当的一声在脑海里回响,脑子里的紧绷的弦断了。月莎一下子泄了力,十指松开,轻颤。身下的床单热乎乎的散开来,烫到了背,这种感觉…   马西莫从头到尾是看得一清二楚,包括她眼里的错愕,身为男人,此时此刻他就想骂一句脏话。真他吗要命,还有什么她不会。   “我想我们的关系应该要再进一步。” 14   柔弱漂亮的外表只是激起男人的保护欲,性感才是真正让男人着迷的理由。两者兼并,牢牢抓紧男人的身心。   马西莫抓住她胡乱蹬的腿压到她耳边,高大魁梧的身子不管不顾地重重将其压住,整个人身上的肌肉紧绷,“你愿意嫁给我吗?”那口气并不像是在问,而是在威胁。   枕着几个堆得高高的枕头,月莎不费力就能看到他结实的腹肌,性感的人鱼线坠入一片黑暗中。   “Vita,回答我。”帅气的脸庞充满了平静和耐心,但是—   “哒哒哒—”圆润的鼓槌狠狠敲打着白色的鼓,软皮材质的鼓面越跳越激烈,不给她犹豫的机会,急促的鼓点疯狂的加快催促她。   一个多金又帅气高大的男人,他还有城堡!要是以前,月莎都不带犹豫的。可是那是以前,亚洲人的小骨架根本承受不了这种泼天的富贵!现在她只想活下去!跑…想跑路了。   “我觉得…我们还不够了解…”   看着一个劲摇头的女人,马西莫心里带着几分火。还要了解什么?天天住在一起还有什么秘密?熟悉得不能再熟悉。   “你是不是还在想doris的爸爸?”马西莫的语气恶劣,行为也是毫不留情。月莎受不了去抓他手臂,指甲扣进他的肉里,她感觉自己都快被擦出火花来了!“停下!马西莫…”   话没说完,灼烫的体温眨眼间强逼到跟前,让她后背往后狠狠陷进去,“回答我!”他晲着眼吓人得很,吐出的话喘息声很重,“你是不是还想着那个男人?”   马西莫想不通,她要什么他就给什么,钱、地位还是外表哪点比不上她那个前男友?   **********************************************************************************   “***********************************   “那你为什么不同意,给我个理由!”   “fu*k!”月莎张着嘴不停地哈气,马西莫像发狂的野兽一样,追着人猛打,骨头快要散架了。   **************************************************************************   “Vita!”   *****************************************************************************   “不…不是这个…是这个…”   马西莫盯着她手指的方向,发沉发怒的脸色瞬间就敛住了,显出一些莫名的拘束来。   “我告诉过你,我们不合适…呜呜…你为什么不听!”软绵绵的手居然将男人推开了些,月莎胆子也大了些,用脚去踢他,“你出去! 15   这个理由马西莫无法反驳,她说得对,他也不得不承认自己的缺点,确实太厉害了,一般女人承受不了。   “以后我会温柔点,像这样。”马西莫吻掉她脸上的泪水,将她的双腿放到腰间,温柔得抱住她,温柔的折磨。   “这有什么区别!”月莎狠狠地瞪了他一眼,马西莫叹了一口气很无奈似的,“我很抱歉,这是我的基因决定的,我没法改变。”他说的一本正经,眼里的自豪和骄傲都快溢出来了,嘴角止不住地往上勾,“Vita,这需要时间来磨合,我相信有一天你会习惯的,只要我们多—   “混蛋!”   马西莫笑着低头,直接堵住她的嘴,温柔的轻吻慢慢转为唇齿间的交缠。“嗯…”直接从粗暴变温柔,月莎一下子适应不了,不疼反而痒了起来,更难受了。   他的胡子和手是那么粗糙,那么用力摩擦过去,全身都过敏性的泛红发痒,“啵”的一声,拉长的小可爱缩了回去,马西莫又低下头去照顾另一边。   太温柔了。   月莎咬着唇,抓着床头往上挪,马西莫直接俯身把她压住,想逃出他的掌控根本不可能,不过这样一下,大大缓解了她的痛苦。马西莫就像一个灯泡糖,放进嘴里拿不出来很痛苦,但是只要不去想拿出来,含住慢慢品尝甜味,还是能忍受的。   “我答应你,像以前一样两次。”   “我会尽量克制一些…”   “最后一次,我保证!”   说了一堆原来只为了最后一次的铺垫,月莎淡淡地瞥了他一眼,一双眸子黑沉沉的,很深邃,最优   越的是那鼻梁,高高挺挺的,喉结以下—“嗯。”月莎盯着那身材忍不住就答应了,看在他帅的份上,再疼一下也没什么。   “谢谢宝贝。”   马西莫轻松将她抱起来挂在身上,跑出来的大家伙轻车熟路地,卟滋的一声找回原位。尼古丁会让人上瘾,Vita也是,那里面就是一个神秘未知的领域,每次进入都有不一样的快乐,待多久都不腻。vita不仅让他快乐到极致更让他充满自信,好像他就是这世界上最勇猛的男人。   …   Doris发现家里那个长得很凶的叔叔,最近总在眼前晃。   马西莫拿着一小盘甜点蹲在小孩面前,厨房特意为小宝宝做的奶糕,造型可爱精致,为了结婚,他必须低声下气来哄这个小屁孩。   小屁孩其实看久了蛮可爱的,安静的时候像个小天使,睫毛浓密卷翘,黑珍珠圆亮的大眼睛,小巧的鼻子和嘴巴,坐在地上偷偷朝上看他,祛生生的抬起小胖手。   “叫爸爸,叫了就给你。”马西莫拿着盘子往后一缩。   他不觉得这样哄骗小孩很羞耻。   “ba…baba.”小宝宝两手摊在他面前,小小手指嫩嫩的,又白又短,“baba!”   马西莫愣在原地,笑不出来了,心里一阵惊悸,明知道doris不是他的孩子,却莫名的感到激动。   小宝宝仰着脸朝他甜甜一笑,弯弯的眼睛里好像住着小星星,“bababababa…”   马西莫把一个小兔子造型的奶糕放到她手上,又忍不住摸了摸她的脑袋,看着她吃得小脸鼓鼓的样子,轻声低语着,“我是爸爸,是doris的爸爸。” 16   意大利人也是世界上最迷信的国家之一,流行的谚语和迷信影响了举办婚礼时面临的许多问题。   比如五月是圣母玛利亚的月份,所以最好不要抢镜。六月是完美的月份,受到爱情和婚礼女神Giunone的祝福;日子则避开周二和周五,谚语“di Venere e di Marte ne si sposa ne siparte"   一周中的这两天不适合结婚。星期二源于战神火星,因此人们认为在这一天结婚的配偶会终生争吵;相反,星期五像星期二一样带来不幸,因为那一天创造了邪恶的灵魂,而且它通常是基督徒的忏悔和禁食日。   根据传统,新娘的婚纱必须是白色,头纱的长度与恋爱年限相称,一年就是一米。   “亲爱的,我们在一起的时间算起来连三个月都不到。”   试衣间的帘子一拉开,温柔的白色鱼尾裙在地上绽放,衣料是极为光滑的丝绸,贴出凹凸有致的曲线。新娘转身动作在他眼睛里进行了慢放,一帧一帧,时间被无限拉长。从灼目的五官,到白细的颈脖,及腰的长卷发,到纤瘦的腰肢,尽数铭刻进心底。   这一刻,马西莫像是回到了两人第一次见面的时候。   “我才不会嫁给你,son of ***,fuc*your mother and sister…”节假日的拉斯维加斯,堵车的气氛蔓延着沉闷,路上奔跑的新娘新郎和一连串的脏话,显得十分有趣。   “你这个趁人之危的混蛋!你以为把老娘灌醉了就能结婚!滚蛋!”   “除了我你没有更好的选择!”   数百辆堵在公路上的车,马西莫不明白女人为何偏偏选中他这一辆,也怪他抽烟的时候开着窗,也许是因为他太帅了?此时的马西莫还只是一个只知道玩乐的富二代。闯进来的女人直接坐在了他腿上,“先生能我一个忙吗?”   她年龄不大,长相太过干净清纯,而且相当耐看,绝对是个纯正的美人,气质犹如冬日暖阳,极其治愈,连说话的声音都是轻轻软软地。让人产生了一种错觉,仿佛刚才的那一连串脏话不可能从她口中说出。   “乐意至极。”   漫不经心中流连出几分慵懒的性感,马西莫就这样微抬着下巴跟她接吻。   鲜艳的红唇覆上的柔软触感,带着酒气的香味,滋味意外的好。马西莫收紧了双臂陷入更深的探索,即便新郎追上来,他只是淡定的抬了下手指,司机把车窗一关,只能听到外面着急的敲窗声。   新娘显然还处于喝醉的状态,长长的发丝松散而落,双眼染上了酒气。“甜心,不要太贪心。”月莎把他的手从婚纱的领口拿出来,眯起眼睛,面前的是一个标准的中东帅哥,只见他伸手解开衬衫一个个扣子,性感的喉结,锁骨下的胸肌,比她的手掌还大。   月莎歪了歪头,泛红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男人的胸膛,酒精滤镜让她忽略了那毛绒绒的熊猫,抬手就放了上去,抓了抓:“你真是一个调皮的男孩。” 17   “下车!快下车!Vita!”   落日余晖中,车窗外的金发男孩,宽肩窄腰大长腿,白嫩嫩帅气的脸满满的少年感。男人看了都觉得帅,那是真的帅。马西莫感到意外的挑了挑眉,生出了些危机感,“你真不打算嫁给他?“   “有T吗?”   坐在副驾驶的保镖往马西莫手里塞了一个,然后迅速回过身,戴着墨镜正视着前方。   酒意正浓的女孩,端坐在马西莫身上,漂亮的容颜像是一幅相框中的画,嘴里咬着T的包装袋,眼神迷离地望着他,伸手从背后拉下拉链。   诱人的粉嫩娇小,很漂亮的八字形。   当着新郎的面,虽然他看不到车里的状况。马西莫看了她一眼,然后不客气的摘取一颗放到嘴里,另一只手也没闲着。   他的胡须实在太戳人了,嘴巴也很烫。月莎抱着他的脑袋扭了下身子,往更合适的位置上做,没有系安全带,那就找个位置卡住身子。   马西莫细细品尝了好一会儿才放开,小兔子可爱地晃了两下,粉红的小鼻子湿漉漉的。   “so—”马西莫刚开口,女孩已经往后倾斜,靠在前排的两个椅背中间,一双高跟鞋分开踩在座椅上,侧边高叉的洁白婚纱裙,他死死地盯着那白皙光滑的肌肤,伸手去拨开迷雾般的蕾丝。   马西莫把沾到蜜的手放到嘴里,突然就想起自己交往过的女朋友,大都是性感那一类的,他从没想过找一个看起来清纯又娇小的少女,但是现在,他觉得自己好像错过了很多。   车内空间窄小,丢掉撕开的小包装袋,马西莫把她重新抱到怀里,一边扶着一边仰头亲吻着慢慢坐下来的女孩,“嗯…”   好像很不对劲,按道理说应该差不多了,月莎迷迷糊糊看过去,眼睛瞬间睁大了几分,居然还有一半。   “No!”月莎扶着他的肩膀要起,但已经上头的男人怎么会允许,剩下一半的法棍直接把她的小嘴塞得满满当当,鼓鼓的。   实在是太涨,月莎饱得抬不起腰,肚子一抽一抽的发疼,酒也醒了七七八八,“啊…你别动…不要—”   汽车没有在往前开,而是上下跳动着。   月莎两只手抓着他的肩膀,后脑勺盘着的头发被尽数晃了下来,刚刚清醒不久的双眼又再次陷入迷离失去焦距,生理泪水不断从眼眶里掉落,她张着嘴呼吸,喉咙里时不时溢出求饶的字眼。   从一开始的有趣,到好奇,再到无法自拔。马西莫要疯了,他从没碰过这样的,好像之前都在野外求生,像这样温暖又充满吸引力的小房间,才是男人的归宿,男人的毕生追求。   “…stop!please!”   坐在上面本就很难受,他还那么的高壮。月莎哭得凄惨,男人却充耳不闻,将整辆车变成游乐场里的弹跳机。   …   试衣间里的全身镜中,新娘以及其不优雅的姿势对着镜子坐在男人的臂弯上,亮闪闪的耳环在晃,脖颈上的钻石项链够重,只是微微上下起伏。 完结   男人结婚后就变了,一有空就逮着她欺负,变法子欺负。月莎在这段婚姻中过得极为痛苦,但她没办法,孩子生了两,只能默默忍受着。   床上撒着一颗颗指甲盖大的裸钻,不仅要数,还要防止掉到床底。“…20…21……啪啪啪—”耳边充斥着干扰她的巨响,手上攥着已经数过的钻石,被人从背后狠狠一撞,掉了好几个出来,又得重新数。   “呜呜,我…我做不到…”月莎是一边哭着一边数钻石,痛与快乐交织,哭泣声没有引起丈夫的怜悯,反而让他变本加厉。   “没数对之前,别想休息。”粗哑的声音中有着难以压抑的兴奋。   卧室里开着亮如白昼的大灯,又香又软的小妻子趴在床上轻轻抽泣着,小蛮腰弯到了极致,露出两个深陷的小腰窝,正好让他的拇指有地儿放。   小小的腰窝又是她的禁区,稍稍摁住她就挣扎着扭腰肢,马西莫被她咬着,她一晃,差点害他失去了防守,这么多年了,她那张小嘴就没变过,怎么折腾,都一样。   亚洲女人花期特别长,四五十岁保养得好,在老外眼里还像个二十出头的小女孩,马西莫的混血儿子留了胡子,看起来比妻子年纪还大。   缓了下来,马西莫将她翻了个身,漂亮的小脸缩在披散开来的长发里,微红的眼眶湿润,带着几分委屈的看着他。   灯光下,钻石和她的眼睛都在闪,分不清哪个更漂亮。   马西莫拉开床底的柜子,拿出一个和五斤大米袋差不多的袋子往她身旁四周倒出钻石,家里有矿所以不缺。   哗啦啦的钻石雨落下,月莎还没来得及多看几眼,马西莫重重的压在她的两条小腿上,以至于她被挤压得咳嗽了几声。   “我改变主意了亲爱的。”马西莫抱着她弯曲折叠的双腿,粗壮胳膊禁锢得她无法挣扎,声音温柔得不像话,“两个选择,把这些数完,或者你主动。”   oh!马西莫实在是太坏了!不管哪个选择都要命。   但婚姻不就是这样。   总要有一方忍着。   月莎盯着面前高大魁梧,浑身肌肉的老公,心口一阵狂跳,情不自禁地吻了上去,为什么老公越看越帅,怎么看都看不腻?   小妻子像是怕他反悔似的,大口大口地汲取他的呼吸,马西莫调整了下姿势,让自己坐着,怀里抱着较软的妻子,“唔—”   小跳蛙似的姿势,月莎坐在马西莫那条比她手臂还粗的腿上,但她还是不敢完完全全坐下,马西莫太强壮了,也太凶了,她每次往下坐一点,都会反射性得起身,怕挨打,然后再试探性的再往下坐一点,来来回回那么几次,完全坐了下去后,“老公…呜…老公…马西莫!”   马西莫打定主意不帮她,舒舒服服地往后一躺,双手叠着枕在脑后。小妻子没法,双手撑在他的腹肌上,咬着唇一边哭一边坐在专属坐垫上摇啊摇。 第一百一十五章 《我的人间烟火》孟宴臣 01   经过无数小世界的锻炼,月莎在竞技游戏上终于取得了不小的成就,成了一名游戏主播。   最后一圈毒圈,占据优势地行的游戏角色拿着Ak47一顿乱杀,只要敌人一露头,枪枪爆头,直播间右下角的小屏幕照着主播的屏幕键盘鼠标,让观众没法质疑。   【大吉大利,今晚吃鸡!】   月莎翘起嘴角打开直播间,观看人数3人,在看留言板,空荡荡的。   连续吃鸡三把,直播时间两小时,收益0.1。   像她这样技术比普通人厉害点的游戏主播太多了,月莎又不露脸也不和观众互动,能有人气才怪。   可恶!赚钱好难呐!   关掉电脑,月莎看了下窗外的夕阳,云朵在霞光的照耀下,变成了金红色,好久没在屋里看到这么好的风景了。嗯?好久?月莎跑到阳台上打开洗衣机,闷了一天的衣服,果然臭了。   完蛋了!   下午五点四十分,下班回到家的男人听到阳台上的动静,眉毛皱得有棱有角,“莎莎。”   “回来了?”月莎从卧室门缝探出去,落日余晖中,宽肩窄腰大长腿,干净利落的黑色短发,宋焰有着一张英俊帅气的脸,和她几个前男友很像。   “我就让你晾几件衣服—”   门缝里软软小小一只,穿着粉嫩的吊带裙,皮肤雪白细腻,小腿嫩生生的,带着种难以支撑任何重量的柔弱,小脸儿紧张得红扑扑,眼睛又大又亮,无辜地眨动着。   宋焰压下气性没有再说下去,转为无奈地叹了口气,“饿了吧?我去煮饭,今晚吃炒饭好不好?”   “加两个荷包蛋。”月莎看了他一眼迅速低下头,小声嘀咕着:“要糖心的。”   宋焰微侧着头,垂眸看着她毛茸茸的小脑袋,薄唇挑起浅浅的弧度,“嗯。”   一室一厅的单身公寓,两人住刚刚好。吃完饭,宋焰收拾了碗筷后,自个去晾衣服了,每天工作回来就有点累了,还要打扫卫生照顾女朋友,说不累是假的。   女朋友又是那么娇气,动不动就生气不好哄,心累身也累,如果要分手,宋焰觉得她肯定毫不犹豫地答应下来,可是他舍不得。   戒烟多年,宋焰又再次捡了起来,靠着阳台看着底下来来往往的车流,内心的郁闷都像一颗沉重的石头,压在胸口,让他喘不过气来。   “我洗好啦!换你了!”   小可爱的声音传了出来,宋焰立即掐灭了烟。   忙了一天,也只有睡前的亲昵才能安抚男人一天的疲惫。   “唔…喘不过气了~”小巧的手推着他的胸膛,不过才亲了一会,她眼神迷离得好像喝醉了一样,俏脸晕红娇媚,媚眼如丝,瓷白色的肌肤透着一点点薄粉,美得令人屏息。   宋焰喉结滚动,眸色幽深起来。   “宝宝。”   腰腹律动,精壮的六块腹肌蠕动起来特别好看,月莎放在他腰侧的双手也跟着上下动来动去。   “嗯…”   “一年,再给我一年时间好不好?”   宋焰是在说他的工作,他很喜欢消防员的工作,却因为工资不足支撑两人的生活费,打算放弃。   月莎仰起头亲他,因为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其实放弃她更容易啊!想分手,但是是自己主动撩他的,他没做错什么,只是穷了点。 02   “舅妈煮了饺子,晚上我们…你又不听话了是不是,欠收拾了?”   站长躲在那角落里和媳妇打电话,不知道听到了什么,那眉眼那嘴角,都快勾到天上去了,“好好好,不吃,那我早点回去给你做,你别点外卖,不健康…”   肉麻得让人直打冷颤。   “知道了,挂了吧。”月莎一边歪着脑袋夹住耳边的手机,一边收衣服,怀里的衣服越叠越高,宋焰没有挂而是嗯哼了一声暗示她。   “爱你爱你,早点回来哦。”   “嗯。”   听到挂断的嘟嘟声音,月莎下意识抬起耳朵,结果手机一个啪哒掉到地上,屏幕直接碎了。   修理屏幕最便宜要500块钱,还是那种二手手机拆下来的,不是全新的。   屋逢连夜偏漏雨,本就不富裕的家庭更加雪上加霜。   造成这样的局面,一是她出门忘记带钱来了。二是她答应了前男友一个承诺,下辈子还要在一起。谁能想,他这辈子会这么穷。   “有没有大佬需要陪玩啊,代练也可以!”   孟宴臣刚点进直播间,就听到女人掐得出水的嗓音调子,那声音含了无尽委屈,直播间观众就他一人,感情这是说给他听的。   【没玩过这款游戏。】   “没玩过?那我教你!!一个月,不,一星期,像您这么厉害的,一星期肯定能超过我!”   哪里厉害了?孟宴臣点开自己的资料看了眼,新注册账号连头像都没有,名字还是随机字母,她从哪里看到厉害了?   “有没有大佬需要陪玩啊,代练也可以!”吆喝声再次响起,孟宴臣看着刚进直播间的第二个观众,立马就吓跑了,他忍不住轻笑出声。   过来看直播只是好奇,上次坐高铁偶遇的小姑娘,长着一张惊为天人的脸蛋,要不是她喝水时候摘下口罩,也看不到。而坐在前排的女生也看到了,频频回头并忽悠她开直播,孟宴臣坐在旁边听得一清二楚。   那女生是想让她当颜值主播,没想到她当游戏主播,还不露脸。随便进一个直播间,直播卖菜的,都比她人气高。   简直凄惨至极。   “这是什么?”   屏幕上突然出现了一个火箭发射的动画,月莎愣了一会儿,才发现这就是传说中的礼物,一个就值5000块钱。   “老板,你这是在给我交学费吗?”   火箭一发射,直播间就涌入了一批观众,是过来抢发火箭还掉落的红包,留言一堆刷恭喜的,把榜一大佬的留言都有顶没了。   “下载游戏加我好友,我在游戏里等你,直播我下了哦。”月莎懒得翻留言,下播立马提现,手机都不修,直接买了个新的,嘿嘿~   看着已关闭的直播间,孟宴臣打开左下角的红点,主播给他私信了游戏id,孟宴臣给她发了消息解释自己只是单纯的送礼物不想打游戏,但是对方始终没回。   其实可以不理的,但是脑子里总是蹦出女孩那句甜甜的话,“我在游戏里等你!”   #作者 划重点:莎莎没看过这部剧。 03   下载游戏只是想和她说一声,可一加上好友,还没来得及发消息,对方拉他进队伍直接开局了。还是上班时间,办公室电脑被游戏全屏占据,这要是有员工看到,影响不好。   “老板,听得到我说话吗?”   “嗯。”   “呀,是小哥哥啊!小哥哥今年几岁?声音好好听呀!”   瞎几把夸是陪玩的基本操作,轻柔悦耳的嗓音又像羽毛拂动,直接把孟宴臣这个纯情大男孩给说得脸红耳热,更加不好意思退出游戏,只能硬着头皮打一局。   “哇哇哇!小哥哥你好厉害,真的没玩过吗?枪法好准!”   “这些是人机。”孟宴臣小声地提醒道。   一路上遇到的都是站在傻傻来回跑的敌人,孟宴臣不傻,猜到自己是新号所以第一把是人机局。   月莎:…   最讨厌这种聪明人了。   话题都被聊死了!   好想下班,钱都到手了,要不跑路吧?   对面突然的沉默,孟宴臣以为自己耳机没电了,“喂,听得到我说话吗?”   “嗯听到了!小哥哥你多说几句话嘛,你声音好好听呀~”真是没地儿夸了,抓着声音不放,反正都是陌生人。   一想到那天的惊鸿一瞥,孟宴臣能想象到她说这些话时是什么表情,他抿紧了嘴唇,耳根通红。一幅世间罕见的绝世画像摆在展览厅,看客只能站在护栏外单纯的欣赏,若是越过那道护栏,事情会变得一发不可收拾。   打完了人机局,孟宴臣基本了解了这个游戏该怎么玩,不打一把真人局还真不甘心。   双人团队竞技游戏,小姑娘一次次挡在他面前,好几次都帮他挡了子弹,然后他立马找到敌人一枪打死,再把倒地的她救起来,一个游戏玩得他浑身血液沸腾。   磨合了几局,两人在低段位赛场上几乎把把吃鸡,一不小心,就到了下班时间。   “哥哥你已经毕业了!你打得都比我了!可恶!”   “才一天你进步就这么快,哥哥你可以去打职业了!很赚钱的。”   好听话谁不爱听。这游戏真不能碰,还是男孩子最爱的射击竞技,一不小心就沦陷了,孟宴臣约还了她明天继续打游戏。   月莎想着反正明天也要直播,就答应了。她签了每月直播60小时,有保底工资,不拿白不拿。   打游戏还能赚钱,真好。   生活虽然过得拮据,但也不算坏。男朋友比保姆还要称职,洗衣做饭打扫卫生还能暖床,月莎觉得这样的日子,还挺不错的。不用想出门穿什么,可以整天穿睡衣在家躺,无聊就打电脑游戏,玩手机,累了就睡觉,躺平,反正人类的生命那么短,眨眼就过了。   宋焰被队友们架着往医院里走,只是磕到牙了而已,哪有必要去医院,“好了,别推了,我自己走。”   “站长,你别不当回事,少了几个牙,你媳妇还和你亲嘴不?”   “那当然—”宋焰捂着嘴嘶了一声,动一下就疼,还真得赶紧治,家里那个小娇娇每晚都要坐在他脸上,不亲就生气。今晚至少打个麻醉,回家还能伺候她。 04   狭小的房间里,空调的声音不轻不重。他枕着两个软枕,睡姿板板正正,像个机器人似的。即便在睡梦中,挺直的眉宇间也有道浅浅的沟壑,像是没有彻底放松下来。   看着这张脸,月莎想到的是曾经的回忆,还有长得像两人的结合体的小宝宝,她想得最多,还是自己的孩子。   永生是很痛苦的,看着自己的孩子出生长大然后老去,她不能改变什么,让孩子顺其自然地过完一生才是最幸福。   把这个男人调教了几个月,月莎觉得是时候要个多多了。然而比她下手更快的是单位打来紧急电话,男人一下子坐直了身子,一边接电话一边穿衣服,月莎的手还放在半空中没有缩回去,门砰的一声关了。   …   夜里睡不着,月莎一上线就看到字母大哥邀请她进队伍。这个字母大哥好像被她带坏了,天天想着打游戏,不用工作了吗?   孟宴臣尝试着自己打游戏,和敌人对枪时还有点意思,但是没有遇到敌人的时候,一个人无聊的搜着物资,打着打着就不想玩了。找队友,要么嫌他菜的,要么就遇到比自己更菜的。   还是和她一起玩有意思。   “失眠了吗?”   每次天都还没黑她都会准时下线。   “是啊,开一局吧。”耳机传来她软乎乎的小气音,听得他背后一酥,孟宴臣忍不住也压低了声音问道,“这么小声怕你爸妈发现吗?”   她看起来就像个小孩,应该是刚上大学吧。   “唔…不是…”这几天两人在一起的时间玩得有点多了,月莎感觉到些许暧昧,正好借这个机会说了。“是我男朋友,他在睡觉。”   “这样啊。”孟宴臣笑容渐淡,看了下时间快十二点了,打一局似乎来不急了,“明天再玩吧,我要去接我女朋友下班了。”   “好,明天见。”   耳机里的声音还是那么甜,没有一点情绪波动,孟宴臣很干脆的离开队伍,盯着好友列表里的唯一好友,对方的状态从在线变成五排组队中,然后显示游戏中,只用了不到几秒的时间。   原来自己不是她唯一的队友。   浪费这么多时间打这个游戏的意义是什么?   删除好友,关闭游戏,卸载,一气呵成!   …   在他的周围,空气仿佛变得紧张起来,压抑而沉重。坐在副驾驶位的许沁感受到他的愤怒,第一次见他这样,有些诧异,“哥,你怎么了?”   听到许沁的关心,孟宴臣强行将刚才一齐冒出来的无数个念头通通摁下,收回纷繁复杂的思绪,头脑这才慢慢清明起来。没想到自己都快三十,还会这么幼稚。   居然会因为一个游戏,气昏了头,这说出来谁信?   “没什么。”孟宴臣淡淡回了句,许沁嗯了一声,然而再次陷入安静的车厢竟让她生出些不自在,“哥,你换新车了?”   “哦,这是你的。”孟宴臣才想起了正事,“你不回家又不让司机接送,妈担心你出行不方便,不满意的话我再给你换。”   许沁轻轻说了声谢谢,孟宴臣仿佛没有听到似的,目视着前方,心事重重的样子。不知道为什么,她感觉到莫名的失落,兴许是一向以她为主的哥哥,突然的冷落让她有些接受不了。   晚上十二点多,路上的车辆很少,昏暗的光线显得警车消防车车顶上转动的红色警灯很是显眼。   上一次在医院碰到了前男友,又发现他是消防员,现在只要看到消防车,许沁就很激动,瞬间将刚才的失落抛到脑后。   “哥,停一下。” 05   爱情是激情褪去后柴米油盐酱醋茶的平淡,宋焰提着两袋装得满满的购物袋,看着走在前面蹦蹦跳跳的女孩,眼底的温柔几乎要化成水淌了出来。   “番茄牛腩、清蒸鲈鱼、佛跳墙,你真当我是大厨,报个菜名我就能做?”   “你肯定会做。”小姑娘跑了回来,一把抱住他,嘴角微微上翘,带着一丝得意,“你每次看一下菜谱就会了,做得可好吃了,要不我们以后开家饭馆吧?”   宋焰笑了一声,低下头亲亲她动来动去的小脑袋,他没法直接答应下来,还想在热爱的工作和生活中寻找一个平衡点,“嗯,我再多练练,先把你喂胖了再说。”   掐破掌心的疼痛,意识回笼的那一刻,眼泪从脸颊滚落下来,许沁找从医院的电脑系统里找到宋焰的电话和地址,却没想到会看到这样的场景。望着眼前百米外相拥的男女,她不知多少个深夜里幻想过这样的画面,却没想到他亲着的,是别人。   “你妹妹还想着宋焰那小子,你也不管管?”   暗色简约的装修风格,大理石瓷砖上的条纹不规则向外蔓延,倒映着光。酒吧里,人们三三两两地坐着,听着轻柔的音乐缓缓地在空气里,弥漫。   孟宴臣端起酒杯浅浅地尝了一口,享受着烈酒燃烧喉咙的感觉,然后一饮而尽。   “唉你喝慢点,少喝点,要不明天你妈该说我了。”酒吧老板骁骁和孟家是世交,许沁不给他面子提前走人,孟宴臣也是,闷头一个劲喝酒,这哪是来捧场的,是来找茬的。   “我心里有数,不用担心我。”   应该是最近天太热了,又热又闷,让人透不过气来。孟宴臣扯松了领带,挽起袖子。   “别啊,你这是要把我喝垮的节奏啊。”   “是啊,不喝白不喝,难得你今天请客。”   孟宴臣刚举起酒杯,去而复返的许沁一过来就把他的酒杯夺过,倒到自己杯子里一口闷。   一下子就把两个男人整懵了,许沁扫了他们一眼,面上带着愠怒,“我失恋了,想喝酒行吗?”   在外人看来,许沁是幸福的。从小失去了父母,被父母的战友收养。孟家有钱,给了她最好的生活。但是苦却只有她知道。养母掌控心强,说一不二,她不能掌控自己的未来,也不能和自己的喜欢的人在一起。宋焰是她的初恋,那段刻骨铭心的爱情,她一直忘不掉。   可是宋焰呢,他忘得那么快,那么干净,仿佛当初的承诺和爱意都不曾存在过,这让她怎么能接受!分手十年,许沁也想了他整整十年!   孟宴臣和骁骁对视了一眼,两人默契地闭上嘴,把劝说的话吞进肚子里。   只要她不去找宋焰,想喝就喝吧。   许沁喝得太凶了,一杯接着一杯的鸡尾酒,骁骁偷偷让人多加点果汁兑,她还不乐意,“你再这样阻止我,信不信我…马上就去找宋焰…”   许沁喝多了,对着骁骁说的话,其实是在说给孟宴臣听,说给他们孟家人听,是她的心里话。她还是怨,如果不是孟家的阻拦… 06   前几次的碰面,宋焰都不理她,许沁还暗暗窃喜,他还是在意的,所以才对她这么冷漠。   今天这一出,许沁真的接受不了,那一瞬间,觉得自己唯一的支撑都断掉了。十年,人有几个十年,想宋焰想到她都要疯了。   “喂,是我,许沁。”   刚说完,对方就挂了电话。许沁再打过去的时候,刚通了就被挂断,再打过去,已经被拉黑了。   终于安静了,锁了屏幕,宋焰有些紧张地低头去看怀里的人,她的眼睛仍然安静闭着,细密的睫毛覆于其上,正要松了一口气的时候,她突然开口问道,“谁给你打电话?”   “不认识的。”像是被恐惧之手掐住了喉咙,轻轻的低低的声音,还有些颤抖。宋焰没时间去想过去也不敢,女朋友发脾气的样子他没见过,因为只要她一冷脸,宋焰就感觉自己要死了,膝盖都软了。   “不认识?你把手机给我。”   平时看着很漂亮的一双眼睛,现在一睁开,宋焰一张脸煞白,眼睁睁看着她夺过手机,他连开口阻止都不敢。   月莎把这个陌生电话从黑名单放出来,下一秒,手机就响了。宋焰此时战战兢兢的模样像极她曾经包过的小狼狗,月莎掐了掐他的脸,他眼里委屈得冒出水汽。   “宋焰,不要挂我电话好不好,我求你…”   电话里的女声何其卑微,月莎只听了一句就把手机还给他,宋焰被迫听着电话,眼睛却不敢从她脸上移开。   许沁擦拭了眼泪,声音轻飘飘地有些微颤,“你真的把我忘了吗?”说完这句话,眼泪又从眼角滑落,模糊了视线。   “对。”他回答得毫不犹豫,“没什么事就挂了吧。”   “宋焰!”许沁用力掐紧了手心,强逼自己要冷静,可是她冷静不了,“你真的不要我了吗?”   “对。”   为什么他能回答得这么干脆,也许,也许是他女朋友在旁边?许沁不想放弃任何一个希望,“你出来,你出来我们见一面,最后一面,我发誓。”   对方的沉默仿佛让她看到希望,许沁哽着声音,泪水模糊了双眼,“求你了,看在我们爱过的份上,求你了,宋焰…”   “我求你了,我难受得要死掉了,你可怜可怜我,好不好?”   人不是冷血动物,年少时期轰轰烈烈的爱情,当时真的以为能天长地久,也是付出真心的。宋焰听着电话里的哭得快窒息的声音,他没法拒绝,于情于理都该去做个了断。   心里是这样想的,宋焰当着女朋友的面哪里敢答应,“去,答应她。”月莎也觉得这女孩可怜。   她这么大肚,宋焰更加不敢了,连忙摇了摇头,“不去,你会生气的。”   “不去你就打算让她一直缠着你?”   “那你陪我去。”   宋焰小心翼翼地拉着她的手,生怕被她拒绝。   月莎不觉得晦气,谁没几个前任,听到要去酒吧更开心了,终于不用早睡了,一会让他们聊天,她要好好喝几杯。 07   孟宴臣盯着两人交握的手,眉峰不易察觉地拧了一下。   “你们聊,我去吧台喝杯果汁。”   陪宋焰来的女孩—白得微微透亮的肌肤像冬日里的雪丝,一双漂亮的眸子乌亮有神,流盼间媚态横生,更别提那精致的鼻子、粉嫩的嘴唇,楚楚清纯又妩媚动人。美貌带来的冲击以至于全场静默。   女孩一转身,老板骁骁连忙跟着起身,“我们这里有鲜榨的果汁,苹果西瓜芒果…”   “哥。”   许沁哑着嗓子无声掉眼泪,此时桌上就剩三人,孟宴臣尽管不待见宋焰,但看到人家带女朋友过来,一个眼神也没分给许沁,明显就是要做个了断。   酒吧里每个卡座都有人,几乎客满,只有吧台还有空位。   …   “你真是宋焰的女朋友?”   骁骁亲自调了杯佛罗里达阳光送到女孩面前,他还是不敢相信眼前的大美人是宋焰这个小混混的女朋友,这两人是一个在天一个在地,这他吗是童话故事才有的,织女牛郎?   “嗯。”意料之中的回答,骁骁却露出震惊的表情,“为什么?”   相比于坐满人的卡座,吧台倒有些冷清,孟宴臣则独自坐在吧台最边上,自顾自地一杯杯喝酒,虽己有几分醉意,但周围的动静他都一清二楚,薄薄的嘴唇现出无法察觉的冷笑。   “什么为什么?”月莎觉得这人有些莫名其妙,男女交往不是很正常吗?   “你图什么呀?”骁骁急得唇角都要冒痘,许沁那妹子配宋焰已经是鲜花插牛粪了,而眼前这位,长得跟天仙似的,下凡就找了宋焰这货?要学历没学历,要钱没钱,就一张皮囊还能看,可比宋焰帅的,大有人在啊!这些女人到底图什么呀!   月莎懒得理会他,一个陌生人问这种问题实在太无理。   不过这个问题她也想过。身无分文走在大街上,口袋里只有一张身份证,恰好在她最落魄的时候遇到了熟悉的人。宋焰给她租房,置办衣物,给她洗衣做饭,无论别人怎么看,至少宋焰在她心里是好的,虽然穷了点。   不过说真的,当时见到宋焰的时候,气质清冷话少,动不动就皱眉耍帅,看起来就像个霸道总裁,再不济也是个富二代,结果—唉!   小姑娘不理他,骁骁自讨没趣,挪着小碎步来到孟宴臣面前,调侃似的说道,“你说我按宋焰那家伙的脸去整,也能找到这样的女朋友吗?”   坐在许沁对面的男人,穿着简单的白衬衫,黑长裤,身型挺拔笔直,昏暗的灯光下,阴影将他侧脸轮廓勾勒得越发立体,睫毛垂下的暗影落在眼下,让他身上那股凌厉感越发明显。   看起来一点也不像个为生活奔波劳碌的打工人。   孟宴臣转过头看着空荡荡的酒杯,抿直了唇线。两人曾坐过同一班高铁,座位相邻。并肩作战打了无数场游戏,长相认不出,声音也认不出。相比之下,他真的渺小至极。 08   【我市发布暴雨红色预警,今天夜间至明天凌晨全市范围内将有特大暴雨…】   “要下雨了,窗户关了吗?”   “关了关了!你认真打游戏啦,我刚才好像听到加油站有枪声。”   酒吧那一夜,似乎对大家的生活都没有什么影响,该上班的上班,该打游戏的打游戏。本该从此没有交集的,孟宴臣却鬼使神差般地重新下载了游戏。   红色预警有多可怕,雨滴刚开始是一点点落下,然后电闪雷鸣,顷刻间,暴雨哗哗,像天河决了口子,狂风卷着雨丝像无数条鞭子,狠命地往玻璃窗上抽,闪电一亮一亮的。像巨蟒在云层上飞跃,一个暴雷猛地在窗外炸开。   耳机里的声音说着说着就消声了,再看她的游戏人物,一动不动的。   【靠!停电了!】   她发来一只小猫咪咆哮的表情包,还配着文字,啊啊啊啊!气死我了!   孟宴臣看着小猫咪失笑,正打算回,结果她又发来一条语音,“你保护好我,我马上上线!!跳闸了而已!”   “嗯,别着急。大不了我们再开一局。”孟宴臣显然忘记了自己堆积的那一堆工作,今晚又打算熬夜了。   游戏掉线的人物会站在原地不动,他们两个此时正好躲在一个小房子里,只要不冒头不出声,不会有人来搜查。闲着无聊,孟宴臣在她脚下放了一束束道具花,想要她围在花堆中间,可摆到一半,她的人物就变成了一个盒子冒出青烟。   孟宴臣想也没想就拔雷退出游戏,想着在外面等她。   【游戏结束了,你慢慢来。】   又过了两分钟,对方依然没回复,游戏状态也显示下线。按道理说她应该会很快回信息,因为她对游戏挺重视的。有时候打游戏都忘记吃饭了,还是他提醒。   【在吗?看到回我一下。】   【如果不能启动电源就不要勉强,明天让电工来修理。】   【在吗?】   【对方无应答。】消息和语音通通没接,孟宴臣紧锁着眉头,这种暴雨天又去碰电源,她又一个人在家,一种强烈的不安涌上心头。   暴雨险情很多,许沁在赶回医院的隧道里,车被水淹了,车门也没办法打开,看着上涨的水位线,许沁完全没有任何办法,只能不断呼救,等待着消防人员的救援。   让她看见希望的,还是身穿救援服的宋焰。宋焰打开车窗看到是许沁愣了一秒,然后脸色瞬间冷了下来,“出来。”救人是他的指责,宋焰朝车内被困的人伸出来手。   许沁身上湿透了,水位涨到了腰间,挣扎许久的她已经没有力气在水里走路,宋焰还是不能忘记自己的责任,只能将她抱起。   “谁呀?”   黑漆漆的房间突然响起了敲门声,月莎以为是物业来找茬的没敢开门,毕竟她刚刚不小心把整幢楼的电都给弄没了。电闸漏电,好在她也管雷,有防电体质,不然就要被电死了!!   “是我,你没事吧?”门外的男人听着声音很熟悉,就像游戏里的字母大哥。 09   “你怎么—”月莎想到大哥经常给她点奶茶自然知道她的地址,不过这么大的雨天,就算住得近,他也不可能特意赶来把。“你也住在这个小区吗?”   外面的人没有回答她的问题,而是叮嘱她锁好门窗,不要碰电。   在听到外面的脚步声越来越远,月莎拿着手电筒打开门,走廊上连同电梯的灯都灭了,看起来整幢楼的电都被她吸走了。门外一地的水,这里是15楼,那他?   走廊的水一路延伸至消防通道门。   “等等。”   月莎下了台阶转过弯才看见他,起初他还不愿意转身,月莎绕到他面前才看清他的模样。他带着一副近视镜,身上的衣服已经完全被浸湿,头发凌乱不堪,仿佛刚从水里捞出来,很是狼狈。   “你从哪里过来的。”月莎盯着他手里握着的车钥匙。   男人耷拉着脑袋,一言不发,被她看一眼就后缩的脚,显得十分紧张。   “等雨停了再走,上来吧。”   手电筒照着地上,昏暗的通道里,孟宴臣还是一眼就看到了她脖子上的痕迹,密密麻麻的。能想象得到,她是多么招人疼爱。   月莎没想到他不但不接受自己的好意,脸色微冷地丢下一句,“不用了。”大步离去,留了个高大一摇一摆的背影,能看出是有些怒气的。   莫名其妙。   人家执意要走,月莎也没办法。只是回到家看到落地窗外的滂沱大雨,雾气浓得看不清路,这么大的雨,他怎么开车来的?   月莎看着手机上的无数条信息,全是他发来的,尽管知道男朋友在忙也不知道她触电的事,但是这样一对比,还是会有落差感。   不合适就该分手,但是宋焰…在她心里不止是宋焰,宋焰只占据很小的位置,除非他真的做了什么不可原谅的,毕竟人的一辈子对于她来说也只是一眨眼的功夫,浪费也不可惜。   月莎看了眼天空,微微眯眼,倾盆大雨瞬间变小,小雨滴胆怯地落下,好像水龙头没关紧,雨水一滴一滴慢吞吞地掉下来。   …   孟宴臣没有注意到雨小了,路上没有一辆车,也没有行人,车子越开越快,一百八十迈的速度不到十分钟就到家了,停在车库里,他还在车上坐着迟迟没动。   安静的车厢内,只剩下急促的呼吸声。   心里很乱,孟宴臣搞不懂自己到底在干什么。为什么心动来得那么突然,突然到他已经不在意了那段失败的暗恋,突然到他仿佛失去了自我,即便知道对方已经有了喜欢的人,还是忍不住想靠近。   不能再这么下去。   孟宴臣抿紧了唇,试图想像上次一样干脆利落的删除,却不小心点开了她发来的语音,声音柔柔的,甜甜的,“到家了吗?到家和我说一声。”他憋在心里的那股气一下子就泄了出来。   “到了。”孟宴臣冷哼了一声,当然,没敢这声哼了发出去。   哗的一声,豪车内的隔音效果都挡不住外面的大雨声,这雨有点邪乎,幸好他回家了,不然还真回不了家了。 10   一声惊天动地的响雷声,感觉到湿衣服和裤子贴在身上的那种不舒服,孟宴臣微微睁开眼,眼前是一片漆黑,湿海绵般的鞋子发出吱呀声响。   正在他感到困惑的时候,头顶上传来开门的声音,“等等。”如同无尽丝滑的绸缎轻扫着一盘沙的声音,在这样黑又湿冷的环境下,听起来别样的温柔安心。   略显迟疑的脚步声,光线先落了下来,从下往上照到他的脸,透过那刺眼的灯光,孟宴臣看到躲在灯光后的女孩,盈盈立在楼梯拐角处,白嫩如玉的肌肤上.一对深邃而媚长的眼睛,像是可以勾去那仰慕者的魂魄。挽起的长发下,雪白颈项一圈都是红艳艳的痕迹。   “你从哪里过来?”孟宴臣听到她的话愣了一下,那么她下一句会说:“等雨停了再走,上来吧。”   和记忆里一模一样的对话,孟宴臣暗暗掐了掐手心,过于真实的疼痛感让他分不清是现实还是梦境。   “孟宴臣。”   孟宴臣回过神才发现,眼前的人已经不见了,催促声从头顶落了下来,“快上来呀。”手电筒射下来的光照着长长的楼梯,略带粗糙的水泥台阶。   到底是不是梦?   孟宴臣心有余悸地看了一眼身后,楼道下黑洞洞的,没有一点光,外面传来的一连串焦脆的响雷还在楼道内疯狂回响,啪的一声,好像是她拿着的手电筒掉了,整个楼道陷入了黑暗之中。   “孟宴臣,你快上来,我害怕!”   带着哭腔的声音里满是无助和恐惧,孟宴臣没有再犹豫,大步跨起踏上楼梯。   她好像真的很害怕,抓到他衣角的一瞬间—就扑进他怀里,浑身都在抖,一再收紧手臂,像是生怕他离开似的,“我怕打雷,你陪着我好不好…就我一个人…在家…我怕…”   本来虚虚护在她背上的手,在听到她家里只有她一人,孟宴臣垂下手臂,低声道:“让你男朋友回来陪你。”   “他明天才能回来。我不敢一个人在家,你陪着我好不好?我怕,求求你了,孟宴臣。”小姑娘在他怀里哭着蹭着,轻轻的抽泣声听起来十分可怜。   孟宴臣像是听到了什么荒唐至极的事,轻轻推了下她的肩膀,“松开。”男朋友不在才要他陪,那他算什么?备胎?“我不是你男朋友,我没有义务陪着你。”   “松开。”   越推她,她抱得越紧,哭得都打嗝了,“呜—你别推我,别丢下我。”   “凭什么?”孟宴臣被她缠得不耐烦了,一改平日里的温文尔雅,语气冷漠如寒铁,“凭什么我要留下来陪你,我又不欠你。”   “你别推我…我给你钱…”   孟宴臣扯着环在腰间的手臂,怒极反笑,“我不缺钱。”   下着暴雨打着响雷,诡异的天气又遇到断电,女孩紧紧地抱着他不松手,浑身抖成一团, “你要什么我都答应,别走…”   “什么都答应?”   “只要你别丢下我…孟宴臣…我害怕。”   孟宴臣攥住她的手,声音发紧,“想要我留下来陪你,除非你是我的女朋友。”   “可是…”   “松开!”   “不要!我答应,我答应你…” 11   事情顺利得超出了预期,收紧手臂感觉到怀里的温暖,孟宴臣还是有难以置信,他一低头,怀里的女孩便仰起脖子,小脸蹭了上来,柔软的唇像棉花糖一样,蹭到了他的唇上。   心脏骤停。   这个突如其来的亲吻不光让他毫不抵触怎至还有些惊喜的感觉,她明明是那么遥不可及的一个人,嘴唇却温暖柔软,像是羽毛拂在了他的唇上,带着淡淡的清香。   “你身上都湿了,我拿浴巾给你擦一擦好不好?”   温香软玉在怀,轻柔婉转带着哭腔的声音蛊惑人心,孟宴臣被她抱着,一个后退,一个前进,在黑暗中摸索着房门,打开,踏入—   房里太黑了,她那双柔软的小手在他身上四处点火,紊乱的气息和心跳在这安静的环境里显得十分明显。   “我自己来。”像灌了沙的声音从喉咙溢了出来,并不像他平时的嗓音,孟宴臣抓住她的手,感觉心跳又加快了些,“别动。”   “不要,你跑了怎么办?”   嫩滑的小手从他掌心挣脱,香软的唇蹭了上来,“你别走,别丢下我…”   “我不会丢下你,唔—”   孟宴臣完全惊呆了。快三十了,还从来没有享受过女人的爱情,而这爱情表现得如此突然、粗犷、奔放、热烈,如同火山爆发一样。   唇齿间的香甜,陌生的潮涌逐渐淹没了理智,孟宴臣伸手去推她,***********************   两个掌心里似乎被她各放了一颗小豆子,泡软的状态,软硬适中。   ****   娇滴滴的细软声音,让他浑身犹如被大火烧撩过一般,身体顿时滚烫了起来。   要是再拒绝,他就不是男人了。   “等雨停了,收拾行李和我走。”   炙热交织的气息,孟宴臣顺势被她推倒在沙发上,小姑娘热情地要命,追着他的唇亲,小手一直不老实。   “你要不要跟我走?”   “嗯!”   听到她肯定的回答,孟宴臣才松开她的手,下一秒就被她攥着抬起,对着他那从未触碰过的神秘领域,对于接下来要发生的事,他不由得屏住呼吸。   没有半点犹豫,她就这么直接的。   “嘶—”孟宴臣咬紧牙齿,拼命抑制胸腔到喉咙即将漫出来的声音,太突然了,太仓促了,他脑中一片空白,只能感觉面前的女孩,在他面前不停蹦跶着。   ****************************************************************   “噔噔噔!”   躺在床上熟睡的男人紧皱着眉头,额头上全是汗,“噔噔噔—”   隔几秒响一次的手机闹钟,终于把坠落到半空中即将摔地的男人拉扯到现实,蓦地睁眼的一双眸子,漆黑深沉。   意料之中,是在做梦。可是孟宴臣忍不住去想,如果昨晚他没走的话,那是不是?   有些念头一旦生出,便是肆无忌惮,不可收敛。   #作者 没看过剧的话,只看海报,男主和男配你会选谁? 12   “宝宝,我在炒菜,你开一下门。”   叮咚叮咚,宋焰只好关了火走出满是油烟的厨房,看到月莎还戴着耳机在专注地打游戏,他不禁轻皱眉头。   “谁啊?”   “顺丰快递。”   五个快递,宋焰确认了单号上的电话名字就签收了,女朋友忙着打游戏,而且拆快递向来是他的工作,宋焰也没多想,直接帮她拆了。   新款的苹果手机,不是前几天刚换了新手机怎么又买。快递越拆越不对劲,手机就算了,老凤祥的金首饰,还不止一个,耳环戒指手镯手链都有,发票上标价一清二楚,掂了掂重量,不像是假的。剩下几个快递里是包包和衣服,牌子也是家喻户晓的高奢品牌。   她身上有多少钱,宋焰都知道。因为那些都是他的工资,认识她的时候,她只是一个无家可归的女孩,连银行卡都没有。   “别玩了,我有事问你。”   游戏打得正激烈,月莎不耐烦地抖掉肩上的手,“我在直播。”   不是没人看吗?听她抱怨过几回,宋焰打开手机,点开了那个许久没进入的直播间。   这才几天,观众已经有几千人,屏幕上的礼物就没断过,一个特效接着一个。999朵玫瑰,爱心丘比特之箭,鹊桥相会,浪漫气球…   全是一个人刷的。   【有一说一,主播游戏技术一般,但那手和声音,是真的绝了!B站有主播声音合集,我每晚都要听着才能睡着!】   【跟着红包雨来的,今天就在这直播间出不去了。】   【字母大佬总是在主播打游戏的时候偷偷砸爱心礼物,明知道她不会看到…】   宋焰看到这条弹幕的时候,立即有种不安的心情涌上头,点开榜一的资料,他的主页里,放着都是游戏录屏。滑了几十页,宋焰发现,自己的女朋友几乎天天都在和这个男人打游戏。   再看她现在游戏里的队友,还是那一连串的字母。   “啊!”突然黑屏的电脑,月莎从刺激的战场里被迫退了出来,扭头一看,宋焰不仅关了她的电脑,连摆在身后的直播摄像头也给关了。   “你干嘛啊?”   “我干嘛?”宋焰看到她生气质问的模样,拼命压制的火气还是爆发了,“你干嘛了?你在和谁打游戏?”   “和朋友啊。”月莎不明白他在气什么,正要去摁走电脑主机的启动键,还未触及开关,便直接被他握住了手,宋焰握得紧,好像要把她的手掐碎似的力道,“朋友,朋友会给你刷那么多礼物吗?”   “怎么不能?”   “天底下没有白吃的午餐,他对你有其他想法,难道你不知道吗?”   “人家有女朋友了!就算没有,他给我刷礼物难道我还能拒绝吗?”月莎疼得甩手,却怎么也甩不开,“你快给我松开!别无理取闹了好不好?”   “我无理取闹?”宋焰气得浑身发抖,“我无理取闹是吧?你看看你最近买的这些东西,哪天他不给你刷礼物了,你能习惯吗?”   涉及到钱,宋焰就变得异常敏感。   “你要是嫌我穷嫌我没本事,你也可以走,我不拦你!”   “也?”月莎只抓住了这个重点,抬眸看他,神色平静无波澜。 13   宋焰盯着她的眼晴,一双如寒夜般的眸子里散发出点点冷光,白净如雪的脸庞没有一丝笑意,整张脸看上去如数九寒冬一样。其实他早发现两人之间的差距,但是就是不舍得放她走。拼命工作,周末背着她偷偷去打零工,负伤也忍着,为她做饭洗衣…   累的时候他也会想着,如果是许沁又或者是别人,他还会这么累吗?   宋焰用力地攥了擦手,压下自己心底的起伏,略微有些泛红的眼睛像是不甘又像是绝望,嗓音带着几分苦涩的开口,“你是不是想和我分手?”   听到这话,她的表情空茫茫,垂着眼不知道在想什么。   周围安静得好像时间停滞了一样,仿佛一个动作就能将这平静击破。宋焰不知道自己还能做什么?她现在明显就是不满足于现状,而他,根本给不起。   宋焰无法忍受这样的沉默,略带着几分自嘲地笑了笑,“行,我知道了。”   “锅里的菜盛起来就能吃了。”随着他的话音落下,门砰的一声关了,月莎看了眼紧闭的门,莫名的,心里有点燥。   钱不是问题也是问题,直播打赏的那点钱在她眼里,和宋焰的那点工资也一样,不够看。   而感情需要用钱维护,宋焰做不到,但是她可以,她想赚钱有千百种方式。但是要她赚钱又要全心全意付出,那是不可能的。其实宋焰做的那些事,换做别的男人也是愿意做的,收心待在他身边已经是极限了。说到底,还是两人不合适。   苦中作乐,初入人间的时候她还会觉得新奇有趣,现在…   月莎对他只有愧疚,因为从头到尾,她都想着把宋焰变成记忆中的那个男人,但是她错了,宋焰是宋焰,肖奈是肖奈,许弋是许弋。   孟宴臣给她发了几条信息都没有回,正愁着该怎么办的时候,骁骁给他发了一条信息,【哥们,你家还有几瓶路易十三?救救急,今天全场爆满!】   这才周三,怎么就全场爆满,还非要路易十三?   【还有六瓶。】   【都给我!我现在派人去拿!对了,红酒呢!要最贵的,有几瓶都给我!!】   【谁来了?这么大手笔?】   【大美人!】骁骁那个开心的,连发了几个笑脸都不能表达他的心情,美人一来,他这酒吧里的客人好像孔雀开屏,争先恐后买酒吧最贵的酒,要的就是展现自己的财力。   路易一瓶三千美金,酒吧还要翻三倍,今天真是赚翻了。   【我正要出去,顺利给你拿过去吧。】   今天运气有点好得过份了,大忙人孟总亲自送酒来,骁骁感觉自己快飘了。   “妹子,吃点水果,别光喝酒啊,要不要来点烤串?今天有活动,配菜全免费!”   美人静静地坐在吧台椅上,她的长发垂落在身   后,如瀑布般柔顺,映衬着她那完美的侧脸,修长的手指夹着根烟,刚放到嘴里,周围一圈男人都围了上来,十几个打火机同时咔哒一声响起,燃起小火苗。   上一次看到这样的画面,还是在电影里。 14   孟宴臣刚刚踏入酒吧,便见她支着下巴望了过来,长长的发丝松散而落,眼神朦胧懒洋洋的,醉眸微醺,眼尾都染了分糜烂绮丽的红。   “我靠,这才不到十分钟,你做火箭来的啊?”   跑过来拿酒的骁骁遮住了他的视线,等再看过去,她已经转过头,纤手持酒杯,浅酌慢饮。   骁骁见他还站在原地,“你晚上没事忙吗?要不要—   话没说完,小孟总径直从他面前走过,一屁股坐在了美人旁边的空位上,靠!胆子真大!没看到她旁边的位子都没人敢坐吗?那小姑娘不是一般人,一双眼睛盯得人毛骨悚然,仿佛要把人活生生吃掉似的,是真的吃人那种。   酒吧里什么人没有,骁骁见过这么凶的,还是头一个。   “你有点眼熟。”   酒吧昏暗的灯光投下,映出女孩精致的五官轮廓,白皙修长的指夹着根烟轻吸了一口,白色的烟雾缓慢上升模糊了神情,动作说不出的迷人。光线聚在一起,在她周身汇上一抹醉人的光晕。   “你再看看。”孟宴臣压低了嗓音望着她。   女孩没有看他,而是盯着手里的酒杯轻笑了一声,“你女朋友呢?”   她认出我来了!?孟宴臣一下子紧张地手心冒汗,维持不住平日的形象,声音发颤,“没有,我没有女朋友。”   在一旁偷听偷看的骁骁突然被孟宴臣暗示了一眼,“啊…对,不仅没有女朋友,男朋友也没有,谁不知道国坤集团的接班人孟宴臣母胎单身快三十年。”   这样说可以吧?要是成了,一会酒钱就不给他了。   月莎其实很懒,平日上班就累,来旅游了还要费力气去找男朋友和赚钱,那不是本末倒置吗?   “没收个人全部财产,每月准时上缴工资,24小时主动报备行程,随叫随到。”月莎顿了顿,一时想不到什么了,懒洋洋地偏头问他:“你做得到吗?”   男人一席剪裁合体的深色西装。领带挺括,衬得他衣冠楚楚,矜贵潇酒。斯文俊朗的侧脸,眉峰紧蹙,鼻梁挺直,金边细框眼镜映着灯光。   孟宴臣不知道是被她看过来的眼睛蛊惑住了,还是被她的话给震住了,脑海里一片空白。   一旁的骁骁听到后嘴巴都合不上,这姑娘未免也太…太直接了,但是看到她的脸,人家确实有这个资本,孟宴臣这个笨蛋,在犹豫什么?   “这谁做不到啊,只要男人结了婚,都会这么做!做不到就是渣男!该踹!”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孟宴臣要是把握不住,骁骁也没办法。   “我说的是,婚前。”她的长相本就惊艳,又喝了酒,眉眼间带了抹若有似无的慵懒春色,唇角微微弯起,勾起一抹漫不经心的笑意。   这下骁骁也不淡定了,这婚前就玩这么大,要是没结婚,那不是什么都没了。像他这样有几千万资产都要再三考虑,那孟宴臣和他不一样啊,他有钱呐!还不是一般的有钱。   人家姑娘摆明就是要刁难他。   看来是没戏了。   可怜的老孟,老树刚开花就萎了。   孟宴臣低下头,轻声问道,“你们分手了?”   “嗯。”   月莎从烟盒抽出了一根烟夹在指尖,正想着这个男人什么时候会走,他忽然站了起来,身子腾空的一瞬间,月莎下意识搂住他的脖子,心跳漏了半拍,“你要干嘛?” 15   汽车行驶在路上,昏暗的车厢内,他的面容一半隐藏在了黑暗当中,暗涩不清的神情,愈加强势的侵略感。   “你要带我去哪?”月莎已经感觉到自己说话都不利索了,她喝得不多,就是混酒了醉得快。   “回家拿证件。”孟宴臣怕她反悔,车也开得快,“你带身份证了吗?再过六个小时银行就开门了。”   他表情严肃认真,男人只要穿上得体修身的西装,哪怕长相普通,也让变成芳心纵火犯的男神。再加上酒精的加持,孟宴臣在她眼里,已经是个帅气十足的小伙子了。   不过这也太突然了。   虽然条件是月莎提的,是有意刁难他的,但是她没也想到这个男人会答应得这么痛快。就算天天一起打游戏,也不能这么…喜欢吧?那可是钱!真心可以浪费,钱不行!什么集团继承人不会是个空壳公子吧?   “我…我喝多了…你…你别在意…”   “快到了。”孟宴臣不仅打断了她的话,还把音量调高,快节奏的音乐似乎要把音响震碎,催促着人把油门踩到底。   女孩紧咬着唇盯着他,微醺的脸颊染上了一抹娇艳的红晕,迷离的双眼像是在害怕,又像是在勾引。   只看了一眼,孟宴臣连忙移开视线,握紧方向盘认真开车。做了这么久的投资者,他深刻的明白,机会是靠自己争取的,而不是等着老天眷顾。   …   私人车库里停着数量豪车,月莎却没心思去看,靠在座椅上脑子晕乎乎的,天地都在旋转,只好胡乱抓了个东西稳住身子。   恍然间,男人低磁温柔的声音传来,“怎么了?”   “头好晕。”   “你先把手松开,我去楼上拿解酒药给你。”   为什么要松开,松开她就要摔倒了!月莎努力睁开眼,也只睁开来一条细缝,只看到手里拽着的领带。   靠得太近了,浓烈的酒味夹杂着温热的气息喷到他脸上,孟宴臣只觉得脸红心跳,一垂眼就看到她那根根分明长而翘的睫毛,“把手松开好吗?”   他克制得连声音都在发颤。   “不。”   感觉到手里的东西在抽离,月莎用了力气拽紧。   鼻子错开相贴,就差一点,差点碰到唇了,孟宴臣不想趁人之危,但她却仰起了下巴,很自然地,撬开阀门找到水源吮吸。   一只手扣住他的脑后,将他紧紧压制所有的克制都成为了徒劳,孟宴臣在漫长的深吻中,呼吸逐渐加重。她在黑暗中肆于忌惮,纤细笔直的美腿勾住了他的腰。   孟宴臣一边回吻着她,一边解开她身上的安全带,他想抱她上楼的,但是事情好像超出了控制,不对,就像梦里一样。没了安全带束缚,小姑娘很用力地扯着他,孟宴臣本来是半个身子倾过去,结果被她一直扯的,他不得不空出手调整座椅,然后翻身过去。   月莎觉得他答应得太突然了,孟宴臣也觉得她现在太突然了。他完全没有做好心理准备,被扯过去的时候还在想,可能只是亲亲而已。   毕竟她喝多了。   口渴很正常。 16   这是孟宴臣的初吻,然而头一次就遇到了如此凶猛的,她一路攻城略地卷扫涤荡,吻得又重又急,恨不得将他叼到自己嘴里,嚼咽烂了吞下去一般。   他只觉得心脏缺氧,像撒了火种,炸得紧缩又发疼。在她的不经意撩拨下,脑袋逐渐发昏,偏偏身后又没有倚靠,又被她抱得紧,只能扶住她靠着的座椅两侧,身子紧紧相贴。不知过了多久,才被她给放开。   “别动。”孟宴臣呼吸粗重,声音又哑又沉,带着难以察觉的隐忍,浑身僵硬像块石头。   醉酒的人哪里会听劝,本来就不舒服,又热又晕,还被什么东西硌着,引得浑身发痒。   “嗯…”   白嫩纤细的手臂勾着他的脖子,像只撒娇的小猫咪一样,蹭着他的脸,蹭着他的身子,也不说要什么,就蹭着,嘤嘤撒娇着。   孟宴臣不受控地抬起手,很快,又停在虚空中。他闭了闭眼,用尽全力克制住欲念,掌心渐渐收紧,往回收。   “你看清楚我是谁?”漆黑的眸子蕴着情动,声音已经哑的不行。   月莎已经醉得不省人事,醉眼朦胧地伸着手,胡乱描摹他脸庞的轮廓,一举一动都充满着醉人的魅力,宛如夜幕中的妖精,巧妙地散发着酒香,让人把持不住。   “要…”   孟宴臣抓住她不老实的手,如果她认错了人,那他宁愿忍着难受着,绝不会去当一个替身。   “我是谁?”   “你真的和他分手了吗?”   “你还喜欢宋焰吗?”   耳边嘈杂的声音让她烦躁不安,无法释放的火气在她身体里积攒到极限,月莎仰起头,五指扣入发缝,用削尖的指甲划过头皮,好让自己清醒点。   “如果你—”孟宴臣被她那双发红的眼睛盯得说不出话来,随后脖子一紧,女孩拽着他的领带靠近,轻柔的嗓音带着怒,“你没有女朋友的原因,是不是不行?”   孟宴臣愣住了,只见她清明的眼神维持不住几秒又逐渐迷离起来,呼吸也开始急促起来,绯红脖子上的青筋更是因为充血而膨胀。   “起来!我要回去!”   月莎咬着唇努力让自己清醒一些,面前的男人没有要起身的动作,慢吞吞地伸出一只手,摘下金丝眼镜—   “我不介意你以前和谁在一起,但从今以后,只能有我。”   摘掉眼镜就好像撕下了一张斯文伪装的面具,话一落,他猛地覆上来,暴风雨似的吻落下,带着不容拒绝的疯狂。月莎那些没有讲出来的话全都变成了细碎的嘤咛。   夜里十分安静,车库里亮着白灯,黑色大奔颠簸晃动,车窗紧闭的封闭车厢里,男女交织的声音还是传来了出来,在空旷的室内回响。   呼吸那么重,哭声那么响。   直到月亮害羞的低下头,天光微亮。哐当一声车门被推开,紧接着是男人无比惬意餍足的轻哄声, “困了吗?我抱你上去睡好不好?”   车内的女孩穿得整整齐齐,只是过膝的长裙下,露出的两条雪白小腿在不停地抖呀抖,眼尾还挂着还未掉落的露珠儿,小脸红扑扑的。 17   过了那晕头转向的酒劲,浑身变得轻飘飘的,男人的胸膛结实温暖,手臂也很有力,靠在他怀里,月莎舒服地哼了一声。   她一出声,孟宴臣就得低头去看一眼,亲亲她的小脸蛋,“还很难受吗?以后不要喝这么多酒。”   “渴。”   她的面色爬上了一层薄薄的淡粉,眼波流转,噙着几丝娇羞,声调婉转又软糯。孟宴臣紧盯着她的一举一动,抱着她的手很紧但又控制着力道,给她倒水的时候,也要抱着她,生怕她跑了,不见了。   咕隆咕隆,张着樱桃小嘴一点点喝下他喂的水,细白漂亮的手指攥着他的拇指,乖巧的模样看得他心里柔软极了。   “够了吗?”男人极有耐心,哄小孩那般的口吻,轻声细语的,让听者有种被温柔呵护的感觉。月莎嗯了一声,松开他的手转而勾住他的脖子,男人眼里的宠溺让她感到十分舒适和安心。   不需要仰起头,男人就主动低下头亲她,他身上有股清爽凛冽的松木香,很好闻,吻得快要窒息的时候,月莎轻轻推了推他,男人立马就将她松开,将她抱到床上盖好被子,行为要多克制有多克制,声音要多温柔有多温柔,“很晚了,休息吧。”   休息什么呀?月莎委屈地转过半边脑袋,露出沾染了红晕的粉腮,带着三分醉意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他,软声嗫嚅着,“你不睡吗?”   在一起的第一天,孟宴臣不想给她留下不好的印象。垂在身边的手一点一点紧握起来,克制自己想要冲过去抱住她的欲望。   “你先睡,我洗完澡就过来。”孟宴臣替她理好长发,弯下腰轻轻地吻了一下她的唇,带着安抚的温柔。   不懂得看眼色的男人,要是平常,月莎肯定要把他踹了。但现在她喝多了,就想要亲亲抱抱,还得是现在,立刻,马上。   月莎把他下车时戴上去的眼镜摘了下来,已经解开两个扣子的白衬衫,被她揪着两边衣领,用力扯开,扣子一个个蹦了下来,露出一大片白皙结实的胸膛。   “月儿…”男人的声音无奈极了,又夹着几分掩饰不住的雀跃。   卧室的大床可以滚几圈不掉地,真丝的被单羽毛绒的被芯,空调一点声音也没有,温度刚刚好。男人安抚她的时候温柔又带着强硬,把她当作宝贝似的不停亲着,好像亲不够似的,手和脚都没放过。   黑亮的长发湿漉漉的披散着,仰起的脖颈上,这回全是他的烙印,凝脂的肌肤流着汗却像抹了层凝蜜似的,盈盈地泛着水光。   “嗯…孟…孟宴臣…”   她那一声娇哼,就足够让人全身都酥软了,更别提她还喊着他的名字。别说所有家当了,命都能给她。胸膛压在比枕头还柔软的地方,孟宴臣扣住她的肩膀,胸腔里溢出一声闷哼。   “唔…好烫…”   一句话,便让他浑身精力再次充沛起来,根本没有休息的时间。 18   孟宴臣有个极高控制欲的母亲,在压抑的家庭环境中成长,这就导致他的性格沉默寡言,克制守己。   “喂。”   看到她接起宋焰的电话,孟宴臣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继续在电脑上打字,耳朵却悄然竖起。   “你在哪?你是不是一晚上都不在家?”那边传来宋焰冷怒的声音,他靠在床头都能听得一清二楚。   都分手了,还管那么多干什么?   月莎是被这催命似的电话声吵醒的,本来宿醉后就头疼得要命,因此她的声音则有些不耐烦,“有什么事吗?”   宋焰听了一皱眉,一股怒火不由得从两肋一下窜了上来了,一夜未归还这种态度,看来她早就迫不及待要分手了。   以往吵架都是当面吵,宋焰在她面前根本发不了脾气来。现在是看不到摸不着,他的胆子也大了,发起脾气来口不择言:“没什么事,你要是不想回来就别回来了,去找你的榜一大哥吧。”   嘟嘟嘟—   月莎看了眼被挂断的电话,有些愣怔,眼神有一点困惑。   孟宴臣感觉到她看了过来,努力强装着自己没听见,可惜他嘴角抑制不住往上勾的样子骗不了人,脸涨得通红。   “你笑吧,别憋坏了。”   月莎丢掉手机还想继续睡,身后的男人立马放下电脑从背后抱住她,“我不是在笑你,你别误会。”   孟宴臣微侧着头,垂眸看着她,即便她闭着眼,还是让人舍不得挪开眼睛。蓬松的黑发,衬托着她白皙的皮肤,纤长的睫毛静静地躺在那里,就像是一个洋娃娃。午后的阳光透过白色的窗纱洒在她的脸上,脸蛋透出了红彤彤的光泽。   宋焰胆子可真大,佩服!   “别睡了,我们去把房产过户一下回来再睡,好不好?”孟宴臣有些着急,不知道宋焰用什么方式绑住她,他也想绑,但目前似乎只有这个办法。   “不用。”月莎还是被宋焰影响了心情,虽然她在这段感情上没有物质上的贡献,但也不是什么都没付出。甚至还萌生了未来的规划,在他辞职后好好帮他一把。   现在想想真是可笑,不能控制情绪的人,一辈子成不了大事,也会让人感到厌烦。   “你这样对我太不公平了。”   头顶上方闷闷沙哑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月莎忍不住抬眼看过去,他的脸上端着浅笑,但眼里却暗淡得有些落寞,红润的唇微微抿起。孟宴臣垂眸看她,眼眶带着薄红,“你说的我都答应了,你还为了无关紧要的人生气,不理我。”   孟宴臣心里有些紧张,陪她打游戏的这段时间他也不是没有收获,示弱不一定能吸引她的注意,但可以让她心软。   “我没有不理你。”月莎叹了口气,转身将他拉下来抱住,“不用过户,太麻烦了,你有这心就好了。”   主要是她也不确定这段快餐似的感情能持续多久,要是过两天就分手呢?不扯到钱,分手就能痛快点。 19   “你在闻什么?”   孟宴臣提起衣领闻了闻,然后脸一沉,一向深不见底的黑眸里竟然闪烁着几丝无措的羞恼,拿背对着骁骁,“你再这样我要赶人了。”   骁骁昨天早上就来了,跑了个空。今天终于见到大忙人孟宴臣了,抱着一个美人回家,还旷工一天!结果呢,他看起来还是和以前一样,穿着一丝不苟,表情严肃至极,要不是自己机智闻了下,差点就被他骗了!   就那点淡淡香味,跟护着什么宝贝似的,还双手交叉。骁骁看他那没出息的模样,笑着打趣道,“恭喜啊,脱单了。”   “没别的事别烦我,我忙得要死。”   茶不喝了,人也不想招待了。孟宴臣坐回办公桌前,头一低,笔一拿,瞬间进入工作状态。   茶桌那传来一阵轻笑,压得很低的声音不是很明显,孟宴臣红着耳朵,面前的文件是一个字也看不下去。   “别气别气,我是来和你说正事的。”骁骁在他要开口的时候及时阻止他,轻咳了两声才收敛起笑容,“有件事想找你帮忙,我最近做一项目想找你拉投资。”   说起工作,孟宴臣眼神柔和了一点,似乎放松了心情。   “其实是我那前女友,这两年一直没干正事…还有我也想咱们朋友几个一起弄点事儿玩玩儿,多好啊。”   “她想要多少钱呢我可以私人借给她,我就不参与了,像这种小项目,我不感兴趣。”有这时间不如陪陪女朋友,孟宴臣看了下手机,没有她的消息,但是能看到信用卡消费记录,【三楼有卖家具的,要不要顺便看一下?家里的那些款式太老了,换你喜欢的。】   现在家里的一切对她来说都很陌生,如果换上她精心挑选的家具,或许会让她产生一点归属感。   【嗯,沙发太硬了,坐着不舒服。】   只看到沙发两个字,孟宴臣浑身僵硬,脸迅速红了起来。昨晚他圆梦了,重现梦里的场景。而且还是开着灯!   “老孟啊,你这次是来真的吗?”   “你还有事吗?”孟宴臣头也没抬。   骁骁是过来人,孟宴臣现在这样就像情窦初开的少年,盯着手机傻笑,真是不忍直视。这还是记忆里那个不苟言笑的霸总吗?他这次过来主要是想来拉拉投资,再来呢是想看八卦,不,是劝孟宴臣。   “不是我想膈应你,你看呐,就你现在的女朋友长那样,宋焰那天来酒吧的时候你也看到了,眼睛都长在她身上了。”   “他们分手了。”   这话说的,好像分手就不能复合似的。宋焰那家伙可不是什么善茬,高中把许沁迷得神魂颠倒,许沁到现在也没忘记。虽然不知道他们两为什么分手,但是骁骁觉得,宋焰肯定不会放弃,到时候孟宴臣就—   人家好歹有感情基础在,孟宴臣呢。   人财两空。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孟宴臣平静地拾头看着他,嘴角还挂着笑,话里却多了几分认真,“她不会和宋焰和好的。”   大夏天的,骁骁莫名地感到背脊发凉。 20   孟宴臣住的公寓离办公楼很近,看起来不常住,衣帽间里也只有几套换洗的衣服。一百二十平,装修现代化,看起来像五星级酒店的套房一样精致整洁,但就是什么没什么人气。   太阳落山的时候,月莎还下意识找阳台,没看到晾起的衣服,而是一整面落地窗,头顶上的落日余晖是那样绮丽,整个城市亮起的霓虹灯就在脚下。   饭香味从厨房飘了出来,下班回来的男人是提着公文包,穿着得体修身的西服,哪怕忙碌了一天,外表仍然一丝不苟,袖口处缀着亮晶晶的蓝宝石袖扣,鼻梁上架着一副金丝框眼镜,视线穿过镜片落在她身上。   被她盯着,孟宴臣不好意思地抿了唇,轻声说道:“我回来了。”然后尴尬又无措地杵在原地,仿佛这里不是他家一样。   如果宋焰是那野蛮生长的野草,那孟宴臣就是那藏在灌木丛中的含羞草。   月莎走到他面前朝他伸开双臂,要抱抱的姿势。孟宴臣显得有些拘束,温热的手生疏地抚上她的背,“累不累啊今天,走一天路了,腿酸吗?我给你揉揉?”   “唔…有点,你抱我回房间。”   毕竟家里还有做饭阿姨,在客厅揉脚不合适。   霸总见多了,害羞的霸总还是头一次见,月莎揪着他红红的耳朵,轻轻地揉着扯着,他不恼不吭声,耳朵却越发得滚烫。   爱画画的人,看到一张白纸在面前,总会感到手痒。   孟宴臣弯着身子将她抱到床上,她的手没松开,一手抱着他的脖子,一手揪着他的耳朵,让他重心不稳,一个踉跄埋到她颈窝间,两手撑在床上才不至于压到她。   “想干什么?”   清冽的嗓音顿时变得低哑起来,从耳边擦过,月莎捧起他的脸,托举着对视,也不说话,就这么静静看着他,看得他满脸通红,呼吸变得沉重,突起的喉结上下滚动着。   浓秀长媚眼弯成一弧笑眼,被她那双漂亮的眼睛含情脉脉地注视着,什么都没做,气氛已经逐渐被暧昧取代。   “要吃饭了。”孟宴臣小声地提醒她,眼神逃避似的,垂眸看着她的手。   “可是我现在不想吃饭。”   “那—”   孟宴臣被她轻轻推开后,又被她拽着领带拉上床,趴在他身上的女孩,低头的模样格外柔美,满头青丝顺着颈侧稍稍滑落,面带微笑,声音甜美,精致的眉眼直勾勾的盯着人看却没有引出勾引的下流意味。   “我现在想吃这个。”   柔软细腻的小手微凉,一握上来,没让他身上的体温下降,反而升高了。   孟宴臣望着她越来越低的头顶,紧握着拳头的指节已经有一些泛白,“嘶—”他先是倒吸了一口长长的气,然后屏住呼吸抿紧唇。   完了,孟宴臣脑海里只剩下这个念头。   —   楼上的小孩跌出阳台挂在空调外机上,消防员过来借助许沁家的阳台,这让她又一次遇到宋焰,不禁觉得两人的缘份不浅。   一群人走后,许沁把宋焰留了下来,帮他包扎手上的伤口,看到他的指甲熏黄,又闻到他身上的浓浓烟味。   “你不是戒烟了吗?”   以前她说不喜欢烟味,宋焰立马就戒了。   “人是会变的。”宋焰虽然面容有些憔悴,可浑身散发着淡漠的气质,看向她的目光很淡,脸上似乎带着寒冰一般的冷漠。   “我没有变。”   许沁鼓起勇气直视他的眼睛,每天哭着睡着的日子太痛苦了,明明人就在眼前,却好像隔着银河那么遥远。 21   付闻樱看到儿子的信用卡账单,查了下消费信息,瞬间了然。她这儿子啊,这个年纪找女朋友是应该的,花点钱也没什么。但是花在什么人身上,她这个当母亲的,是不是要先帮他把把关。   早上七点,付闻樱准时来到孟宴臣的公寓门口,密码锁她不知道密码,但是有钥匙。   咔哒一声,孟宴臣看过去的时候,手上的筷子啪嗒一下掉了。   母亲没有和他打一声招呼就开门进来,尽管她的脸上带着笑意,举止平静,然而当她看向卧室的时候,孟宴臣心里咯噔了一下。   “妈。”   “嗯。”付闻樱淡淡地掀起眼皮看了他一眼,大步走到沙发上坐下,修长的指尖落在扶手上轻敲。   一股沉闷的气息瞬间填满了整个房间,让他感到无处可逃,一股无形的压抑顿时袭上心头。   “妈,您来这有什么事吗?我吃完早餐就要去上班了。”孟宴臣额头渗出了冷汗,不是怕母亲管他,而是怕母亲把他女朋友吓跑了。他知道会有这么一天,也会有所准备。但没想到来得这么快,给他一个触不及防。   “该上班就去上班,我来这休息休息,不行吗?”   满屋子的花香,花瓶里插的玫瑰花开得正艳,茶几上还放着一些没有拆封的礼品袋,付闻樱还从沙发上找到一根长长的头发。   孟宴臣呼吸凝滞,似是忍了又忍。   这个时候吵,那更加没希望,母亲可能还会以为他被带坏了,对她出言不逊。   …   孟宴臣一脸委屈地出现在床头,月莎以为自己还在做梦呢,他眼眶薄红,可怜巴巴的,又愧疚又无助:“我妈妈来了,她想见你。”   “现在吗?”   “嗯。”   月莎都没有感到委屈,他就先委屈上了,看来来者不善呐。会不会给她甩支票?月莎想到这就很兴奋,伸手将薄被扯开,凑到他脸颊上亲了一口。   她在开心什么?孟宴臣看着她披上件睡袍就开门出去,话都来不及说,更别说追上去阻止她了。   “阿姨您好!”   那语气,就像专门培训过的服务员见到客人那样毕恭毕敬。   一切发生的如此突然和意外,孟宴臣来不及整理情绪,连忙踏出卧室。两个女人面对面坐着,而他的出现反而成了碍眼。   “你该去上班了。”   “路上小心哦。”   母亲的冷淡和女朋友的热情成了强烈对比,孟宴臣在付闻樱面前也不敢和女朋友使眼色,这班还在怎么上啊!   付闻樱看儿子一步三回头的样子,心里就不由得生气起来。同样是女人,看到这个女孩她就知道,儿子已经被她迷得不清了。   女孩娇躯像是玉柳一般,轻盈而又柔嫩,说是完美也不为过,如墨的黑亮长发,光可鉴人,自然的披散她的腰际,一身丝绸的白衣,美的像是画中走出的仙书一般。   以前他喜欢妹妹许沁,付闻樱拦着,虽然是领养的妹妹,但也不能败坏道德伦理。现在又喜欢了一个,搁在古代叫祸水,能使国家丧乱的女人。 22   “阿姨您来得这么早,吃过早餐了吗?”   眼前这个女孩子一点也不祛场,举手投足之间,有一种周身流露出来的气质和底蕴,面对她的审视,发自骨子里的淡定和雍容,不是一般家庭能养出来的,那种气度好像与生俱来,与他人的庇护无关。   付闻樱记得一个月前,孟宴臣还跟在许沁背后转,相亲去了也只是敷衍,他在想什么,她这个做母亲能不知道吗?   一个月,付闻樱敲着扶手垂眸,若有所思地盯着对面女孩脖子上明显的痕迹。   “孟宴臣不在,我就直说了,你想要钱吗?”   月莎呼吸一紧,终于有恶婆婆要给她甩支票了吗?她再也无法装矜持了,小脑袋点得十分用力。分手还给钱,孟宴臣有个好妈妈!   孟阿姨紧锁着眉头,好像正在考虑一个困难的决定。月莎觉得自己有必要表明一下子自己的态度,“阿姨,我这个人呢别的不说,对钱的态度绝不含糊,就算您要我移民出国我也会可以做到的。”   只要钱给的多,一辈子都不回来也行!   “你不喜欢孟宴臣?”付闻樱眼睛微眯。   “喜欢的。”对待金主,嘴巴还是要甜一点,月莎看着她的眼睛,语气轻得像叹气:“但是感情这种事,仅靠一个喜欢能维持多久,您说是吧?我一个孤儿,没钱没势的哪能配得上您家公子,没了感情,生活也是要照过的。”   付闻樱听完有些失神,说起孤儿她就想到了养女,同样是孤儿,怎么就不像人家,长点心眼子。   “这么说,只要给你钱,我让你做什么你都答应?”   孟宴臣说过他母亲是个非常强势的人,月莎却不这样觉得,她身上散发着一种慈祥和蔼的金光,“只要不是违法的事。”当然,钱也要给得多。   “好。”付闻樱说完静静地看着她,月莎此时也感觉到紧张,周围的世界仿佛凝固住了,只听到自己的心砰砰地剧烈跳动着。   孟宴臣压根就没去上班,就在门口不停地踱步。隔音太好了听不到里面的动静,给月莎发信息也都没有回复。   这一刻,他感觉到深深的无助。事业做得再好,钱赚得再多又有什么用,连自己的人生都掌控不了。宋焰没有威胁,反倒是母亲…   付闻樱拎着包出来的时候,看到自己引以为傲的儿子木然地坐在地上,她脸上忍不住流露出愤怒,“看看你那没出息的样子!站起来!”   “你怎么坐地上,快起来。”   月莎从付闻樱身后走出来,拉他的手,却被他反手握住,攥紧,“别走。”他像受了惊的小孩子一样抱着膝盖缩成一团,脸色苍白,祈求般地望着她。   尽管付闻樱已经猜到孟宴臣会做些什么,但没想到会这么极端。不发脾气的,往往是最危险的。她实在看不下去了,边捶着胸口边走进电梯里,孩子大了,管不动。   “阿姨,您慢走。”目送老板离开后,月莎才回过头安抚这个大男孩,语调是说不出的轻快,连装都懒得装,“我们回屋说,快起来!” 23   不管她怎么说怎么拽,孟宴臣动也不想动,心里好像已经笃定她要走,紧紧握着她的手不松开。穿着光鲜亮丽的西装,神色却是颓废发丧。   真是个小孩。   月莎干脆一屁股坐在他屈起的双膝上。孟宴臣这下倒是有反应了,长腿一展开,她就滑落下去,让他抱了个满怀,摘了眼镜,整张脸都埋进她的颈窝间。   谁家的大宝宝这么可怜,哦,老板家的。   月莎轻轻拍着他的背,叹声问道:“你真的喜欢我吗?”   在一起几天,两人却从没说过这个话题。当听她问起,孟宴臣没有第一时间回答。到底什么才是喜欢?是克制是默默在背后守护,还是拥有把人抱在怀里的真实感觉。   “回答我啊?”月莎轻轻皱眉,本以为他会马上给出肯定的答案,没想到他居然犹豫了,这让她下一步很难做耶!“你不喜欢我干嘛要拉着我的手!你松开!不让你抱了!”   “不要。”孟宴臣紧紧地抱着她,就想任性这么一次。   “什么不要?”   月莎在问他喜不喜欢的问题,不要,不要什么?就不能把话说完整吗?“孟宴臣!我要生气了!”   孟宴臣微微抬头,瞧见她的脸,鼻子发酸得厉害,“你走的时候,能不能带上我。像带着行李一样,带着我…”   三十岁的霸总哭鼻子,可怜又好笑,月莎顿时没了火气,但还是故意板着脸问他,“那你喜不喜欢我?”   孟宴臣抿了抿唇,垂头丧气地说道:“说喜欢,你就能为我留下来吗?还是能带我一起走?”   孟宴臣心里已经有了答案,她表现得再热情,心里还是冷的。这么短的时候,他也来不及将她的心捂热。   而且母亲想做的事,会不顾一切。   “走吧。”   孟宴臣微愣,他想说的话被她抢先了开口说了出来,她那张漂亮的脸,露出了第一次见面时那种清冷,生人勿近的感觉,“你该去上班了。”   孟宴臣一下子就克制不住了,锥心刺骨,攒满的委屈和难受从眼眶里溢了出来。   “哭什么?你又不喜欢我。”   “喜欢!”   这次他回答很快也很大声,月莎感觉耳朵都要聋了,得到了满意的答案也决定不再逗他,“那你去拿户口本,我们去领证。”   “唔…”哭声嘎然而止,孟宴臣一脸茫然地望着她,怀疑自己听错了。   “不敢吗?”   月莎都这么说了,他还不是不敢相信,“你是不是嫌我烦,要支开我。”   户口本在爸妈那,一来一回的时间,她肯定走了!孟宴臣现在没法思考,只能往坏处想。她不说话,孟宴臣更加肯定自己的猜想,带着哭腔的嗓音更加委屈了,“你别骗我。”   爱情本来就是一件让人变得很幼稚的事,会在喜欢的人面前展现出自己的最脆弱最无助最幼稚的那一面,他一点都不坏,相反,还很可爱。   钱只是次要,过得舒服才是重要。   “没骗你,要不那我们先回房造个小孩?”   狗男人,一听这话,半天拉不动的身子,还抱着她呢,一下子就站了起来。 24   生不生小孩不重要,主要是信任她!   卧室里的深灰色窗帘遮住了清晨的阳光,门一关,满室陷入漆黑。   这次的吻比以往还要深长,还要猛烈。孟宴臣像是变了个人一样,扣住她的后脑勺,将人按在床上,不管不顾地吻。   *********************************************************   **************************************   他这是打算亲到结束吗?   在快要窒息的时候,孟宴臣终于将她放开,还没来得及大口喘息,他的手便覆了上来,捂住她的嘴。   “唔…”   母亲的反对不重要,最重要的是她的态度,孟宴臣觉得,既然她有那个念头,那就不许反悔,也不能给她机会反悔。   “别管我妈,我爸肯定会同意我们在一起,明天就去领证!”   月莎白了他一眼,可惜没有开灯他看不见。不孝子,你妈妈人那么好,怎么能不管呢。生个孩子奖励十亿,孩子还不用自己带,她只需要在家当个乖媳妇好妈妈,乖乖躺平,这么好的婆婆去哪里找?   拎着毛绒绒的铃铛,也等于攥住了他的命脉,月莎终于挣脱了他的手,大口喘息起着,“别…捂着我…”   明明是恶狠狠的话,月莎却被晃得声音断断续续,再也说不出一个字。   说实话,孟宴臣不是她喜欢的类型,斯斯文文的,好像没有脾气似的,说什么他都会说好。但现在,她好像有了重新的认知。   脾气有,还不小。   泪水不受控制地往外冒,月莎喉咙抑制不住地尖叫,弯弯上勾的月牙匕首在黑暗中快狠准地将她刺中,先是感到麻,再来是疼。   …   孟宴臣开了灯,床上的小人那曼妙的酮体白得晃眼。往常那双灵动的眼睛变得迷离,白皙的脸颊染上红晕,整整齐齐的发丝也零零散散的飘落,褪去了原先一尘不染的气质。   “你…你不去上班吗?”   看他伸手扯松了领带,月莎竟有些害怕。   她现在好热,好像发了高烧,血液是烫的,骨头是酸疼的。   “晚点再去。”骨节分明的手一个个解开扣子,露出细长的脖子,凸起的喉结,画面是赏心悦目的,但她现在已经没心情欣赏,“唔…够了,已经满了…”   孟宴臣解扣子的动作明显一顿,没敢去看她,而是先找到手机给人事部发了请假条,看来一上午是不够的。   “不…”   “嗯,那我抱抱你可以吗?”孟宴臣慢慢俯下身子,倚在她身上,声音轻飘飘的,显得出离乖巧。   男人的话不能信,月莎一点头,结果醒来的时候,都晚上七点了。房间里只有她一个人,手机上几十个未接电话。   宋焰,好熟悉又好陌生的名字。   她拨了过去,很快就被接起,“喂。”   她刚说一个字,对面的声音暴躁如雷,质问她在哪为什么不接电话,月莎没力气回答他,只是轻声问道:“有什么事吗?”   “我妹妹出事了……”   宋焰的妹妹因为卖假货被罚款,又是关于钱的事,月莎听到这有种不好的预感,“…我只凑到了十万,还差很多…你没接电话,你的那些金子我先拿去应急了,以后再买还给你。”   “你现在到底在哪?你真打算一辈子不回来了吗?我们只是吵架,我没同意分手!”   “宋焰,那些东西你不用还了,以后别再给我打电话来。”   孟宴臣等屋里没了声音,打开一条门缝偷看,看她有没有生气,像只暗中窥探的小猫咪。   #作者 抱歉呐 越写越长了。 25   去吃饭的路上,孟宴臣顺路给她买了二十多件金首饰,从挑款式到付款,不到五分钟,和买菜一样快,月莎心情这才好些。   “我们要去吃什么?”   心情好了,月莎才有空琢磨他,盛夏夜里也穿着整整齐齐的长袖白衬衫和熨站的西裤,挺直的鼻梁上架着一副眼镜,看起来又斯文又干净。   “你有什么想吃的吗?那家店主要做西餐,环境倒是很不错。”   “那到时候看菜单吧,我要吃肉。”   “好。”   眼睛不听话,开车的时候,孟宴臣总往右手边看过去。她没骨头似的歪在座椅上,只用一只手懒懒支着额头,眼眸微阖着养神。皮肤很白,一身豆绿色的长裙衬得她更白,肌肤透出的光华让窗外的霓虹灯都黯然失色。   原来这世上真的有人一举一动都像一幅精心创作的画一样,让人一眼难忘。孟宴臣自认为自己不是一个好色的人,否则也不能单身至今。但终究是个俗人,在极致的美色当前,他也无法抗拒。   月莎闭着眼也能感觉到他的视线,默默摊开左手,下一秒,她的手就落进了一只宽厚而温热的手中,孟宴臣分开指节与她十指相扣,“认真开车,看路。”   不用为金钱担忧而发愁的恋爱,基本上都很舒坦。   漫天星辰下,位于高楼之上的空中花园,进门就是扑面而来的淡雅花香,户外灯投下淡淡的光晕,柔和的萨克斯曲充溢着整座花园。   就这样的环境,心情能不好吗?   …   说吃饭还真是吃饭,吃到最后一道甜点的时候,月莎还吃得小心翼翼的,生怕吃出来一个戒指把牙齿咬坏了。   这么漂亮的地方,还只有他们一桌客人,月莎不怀疑才怪,但是甜点吃完了,什么惊喜的都没有,菜也一般般,说实话,还真的挺失望的。   “饱了吗?”孟宴臣坐在旁边,拿着平板去看菜单,“我看你都没有吃多少,要不要再来份蛋糕?”   没吃饱的话为什么偏偏说要再来一份蛋糕,月莎又忍不住期待起来,倾身过去抱住他的手臂,“好,那就再点一份吧。”   轻柔的话语还有温柔的举动,都将他撩拨的不行,对视一眼都是甜蜜的。看着她低头吃蛋糕的时候,孟宴臣偷偷呼出一口气,双手紧握在一起,一想到接下来要说出口的话,他便忍不住微微颤抖。   小巧的杯子蛋糕,嘴巴张大点就能一口塞进去,月莎小口小口地吃着,每吃一口,脸色就沉了几分下去。   “我拿到户口本了,明天早上…我们去领证。”   孟宴臣轻轻握住她的手,微微颤动的指尖出卖了他的紧张不安,“我会对你好的,一辈子只对你好。”   含在口中的蛋糕难以下咽,月莎受不了这委屈,缺钱吗?她一点都不缺钱,就想要过得开心没烦恼而已。   “我不想—”月莎话语一顿,感觉头上一沉,拿下来一看,沉甸甸的镶嵌着耀眼宝石的王冠 ,此刻显得十分明亮,就如星星一样,怡人心目。   “不想什么?”孟宴臣唇辦不自觉地颤动了几下,难掩他内心的慌乱。   “不想吃蛋糕了。”   光是鸽子蛋大的钻石就有数十颗,还有几颗矢车菊蓝宝石点缀,这不比钻戒还香。 26   “恭喜你们。”   拿到结婚证的时候,孟宴臣立即伸出手臂将她抱了起来,抱得很紧,心也绷得紧紧的,生怕这是个梦境。   不是什么特殊日子,还在民政局上班的时间准时来的,办证厅里只有工作人员,这会都盯着他们俩。   “好了,我们先回去吧。”月莎抚着他轻颤的背,孟宴臣还是没松开,她只好细声细语地哄着,“老公,听话。”   这一对新人让人大跌眼镜。男生长得不差,穿着打扮更是矜贵优雅,可那女生,天仙下凡这个词似乎就是专门用来形容她的,光看外表那真是配不上,不单单是这个男人,而是感觉所有人都配不上她。   不光是那张美到让人窒息的脸蛋,身材皮肤还有那纤尘不染的气质,就连头发丝也是漂亮的,这得是什么家庭才能培养出来的姑娘啊,除了老天爷能办到,谁能办到?   看到那男生像个小媳妇一样低着头乖乖被牵着走,没人会被这滑稽的场面逗笑,因为她们觉得就应该这样,有这样的老婆就该是个粑耳朵。   回去的路上是月莎在开车,她刚娶的傻媳妇只会盯着她傻笑,不过一会他应该就笑不出来了。   …   离开孟宴臣,她能找到更好的,付闻樱看着对面的女孩,也不得不承认这个事实,但是孟宴臣—   “你们谈恋爱的事我不管,但是你要是让我儿子难过,我就得管。如果你能一心一意对待他,那我们孟家也不会亏待你…”   付闻樱给她时间考虑这件事,也是打算让儿子好好谈一场恋爱,就算不成也是他们自己的问题。只是没想到,才过了一晚,小姑娘就领着她儿子上门了,还带来两本结婚证。时间来得特别早,打了她一个措手不及。   “妈!我和孟宴臣领证了!”   到底是谁的亲妈啊?亲儿子表现得像是第一次去到女方家的男孩子,陌生的媳妇亲切的喊妈,好像叫过了无数遍似的那样熟悉。   “你让你爸爸拿户口本给你,他知道你要去领证吗?”   孟宴臣一看到母亲,恍惚的状态瞬间就清醒了,回过神才发现这是在爸妈家里。被母亲霹雳般的目光瞪着,他慌张到心都碎了,“爸爸他不…不知道…”   短暂的沉默过后,付闻樱翻开结婚证看着,很是无奈地叹了口气,“你年纪也不小了,既然结婚了,就要收心认真工作了。”   “妈?”孟宴臣完全惊呆了,母亲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好说话了?   “你也是,要记得我说的话。”   “好的妈妈,您放心好了。”   两个女人和谐共处一室,月莎还露出了他从没看过的一面,坐姿端正,举止优雅,语气谦恭,让人挑不出一点毛病来,孟宴臣更懵了。   付闻樱嗯了一声,眼神打量着新媳妇,藕粉色过膝的长裙,乌黑秀丽的长发被编起成辫子垂在肩上,一点妆也没画,就漂亮到让人移不开视线,已经能想象到未来的孙儿长相会有多优秀。   “中午留下来一起吃饭吧,你爸爸那边,你们自己和他说。” 27   很少有小辈能在付闻樱面前把饭吃得很香。夹菜要用公筷,不能咂嘴,要细嚼慢咽,坐姿也要端正。   孟宴臣一开始还担心她会因为这些繁琐的规矩而生气,她没有,反而做得很好,拿着银筷子的手,白嫩细致,文雅地伸入碗碟,又送到嘴里,小口咀嚼着。比大家闺秀还要闺秀,礼仪挑不出毛病来,还能做到赏心悦目。   付闻樱都满意的点头了,孟宴臣的爸爸本就是一个通情达理的人,“我们家也很久没办喜事了,日子你们选了吗?”   小夫妻还没回答,付闻樱很自然的接起话来:“明年年初吧。今年也太着急了,年底我们事情也多,忙不过来。”   孟宴臣微微垂着脑袋,目光不着痕迹地看向她的小腹,只看了一眼就收回,耳根子通红。   要是真的有了,也不能让她挺着大肚子结婚,多累。   “爸妈,我们想早一点,婚礼简单办就好了。”孟宴臣不敢说出的话,月莎替他说了,说完还看了他一眼,腼腆一笑。   含着丝丝笑意的澄净眼眸中,爱意从她的眼里溢了出来,孟宴臣哪舍得眨眼,两人的眼神互动让整个餐厅顿时充满了粉色泡泡的气息,看得老两口有些尴尬。   “闻樱啊,早点办也好,那就今年吧。”   这种大事孟父都答应了,付闻樱自然没有什么意见,目光从新媳妇那张饶是女人看了都惊艳的脸收回,瞥到了身旁的许沁,真是神奇,她居然都忘记了旁边还坐着人。   “沁儿,别光吃饭呐,夹菜。”   许沁看到坐在对面的女人看了过来,还朝她笑了笑,心情复杂得不知道该怎么形容。   好消息是,宋焰和她分手了。坏消息是,情敌成了嫂子。   …   一顿饭下来,月莎笑得嘴角都僵了,好在公公婆婆没让她失望,临走前给她塞了一张卡和一些珍藏的首饰。   “你不怕我爸妈吗?”坐上车,孟宴臣才敢问出来。   月莎脱了鞋把脚放在座椅上,很没形象的瘫坐着,哪有刚才那副淑女的模样,“怕什么呀?你爸妈人很好。”财神爷啊,得供着。   不怕就好,孟宴臣捏了捏她的手,“辛苦你了,我们家规矩比较多,不过我们住在外面的时候,爸妈也管不着,我们偶尔回去吃顿饭—   滴滴滴,后面一辆车按了几声喇叭然后停靠在了路边,月莎看到孟宴臣也停了车,表情有些严肃,“怎么了?”   “我妹妹,你在车里等我一下。”孟宴臣解了安全带下车,把许沁拦在半路上。   宋焰这人,不止许沁想,孟宴臣也想,迫不得已去想。   “哥,你们结婚的事,宋焰知道吗?”许沁追上来就想问这件事,她想知道宋焰是什么反应。   “为什么要让他知道?”   “可是…”   许沁想干什么,孟宴臣是知道的,无非就是让月莎和宋焰说清楚,这样她夹在中间才不会为难。   “许沁,爸妈是不会同意你们在一起的。”孟宴臣也不想宋焰当他妹夫。   “凭什么?那你们为什么能在一起?”许沁气急,继而眼含讥讽看向孟宴臣,“爸妈不知道宋焰是她前男友吧,如果知道了呢?” 28   付闻樱其实更多的控制欲是放在孟宴臣身上,对许沁已经很纵容了。她可以出国,可以做自己想要的工作,除了婚姻大事需要父母把关,她已经很自由了。   母亲和月莎之间的谈话孟宴臣不清楚,但是能让母亲这么快同意两人在一起,大概是母亲觉得这样能更好地操控他下半辈子。   许沁说出来也不能拆散他们,但是却能让这个家表面上的和谐破碎。   孟宴臣用力地攥了攥手,压下自己心底的起伏,带着几分苦涩的开口:“他有那么好吗?好到你可以为了他,放弃现在的一切,伤害家人。”   “哥,我没有要伤害你们,我只是想让她亲口告诉宋焰。”   许沁考虑过了,只要宋焰放下,一切都能重新开始。如果自己瞒着这件事和宋焰在一起,又或者自己主动把这件事告诉宋焰,那他一定会生气的,迁怒的。   “妈妈以前不喜欢他是因为他家庭不好没有出息,可是现在宋焰他很好,他是消防站的站长,他救了很多人。我会想办法,一点点说服爸妈,哥,你就帮帮我,求你了。”   孟宴臣看向她,那双状若平静的眼睛,下面藏着的,是极端到疯癫的情绪,像是海面下深不可测的漩涡。   就算没有了爱慕之心,那也是妹妹啊。他好不容易拉了一个出苦海,难不成要看着妹妹主动往下跳。   许沁可不管孟宴臣在想什么,直接越过他直接跑到前车,敲了敲车窗,“你还记得我吗?我是宋焰的—   “初恋。”车窗降下,温柔似水的声音也飘了出来,女人似笑非笑地望着她。   “你想和他复合?”   语气俨然一副无所谓的态度。   许沁微微皱眉,不管她是因为什么原因和宋焰分手,但是一分手就和孟宴臣结婚,她对感情的态度似乎过于儿戏。   许沁没有回答她,而是柔声问她:“你能把你们结婚的事告诉宋焰吗?”   “当然可以。”月莎第一时间掏出手机给宋焰打了过去,她巴不得和宋焰撇清关系,只恨自己当初的决定太随便,以后还是要擦亮眼睛找个靠谱的。   “什么事,我在忙。”   宋焰的声音冷得不行,她开着免提,许沁也听到了,心里不知是喜还是悲。   “没什么,就想跟你说一声,我结婚了,以后不要再联系我了。”   电话里突然的沉默,月莎也不禁忐忑起来,毕竟,毕竟宋焰以前对她也挺好的。可是孟宴臣对她更好,就算要分手,也是哭唧唧的惹人怜爱。   宋焰坐直了身子,暂时放下手头的工作,全部注意力放在了这通电话上,声音很轻:“月莎,不要拿这个开玩笑好吗?”   “我没有开玩笑,今天早上领的结婚证,宋焰,我们不合适。”   电话里传出一声震耳欲聋的撞击声,像是椅子被重重踹倒了,随即而来的是他的一声冷笑,“好,我恭喜你,我祝贺你,你放心,我要是再联系你,我就是狗!”   嘟嘟嘟—   月莎和许沁对视了一眼,她有些尴尬地问道,“这样可以了吧?妹妹?”   “可以了,谢谢。”许沁后退了两步,转身急忙跑回车内,谁都能听出来宋焰现在很生气,现在去安慰他是最好的时候。 29   一辆辆车从车窗外驶过,停靠在路边的车,车厢里安静得压抑,孟宴臣瞧着她发呆失神的样子,心底顿时感到慌张不安。   许沁和宋焰会不会在一起不重要了,万一她打算回头怎么办?   “你还在想他吗?”   月莎低头看向自己被攥住的手,又看了看孟宴臣,他的眉头微皱,眼神中流露出一种担忧和不安。   “嗯。”她没有否认,孟宴臣眼底的情绪剧烈一颤,就像被抛进无边的冰冷深海里,浑身的血液都凝固了。   “他说再联系我的话他就是狗,都没有说要还我金子,我说不用还只是气话!他还真的听进去了!”   两人在一起,付出就得对等吗?这副皮囊取悦他还不够吗?   “老婆。”孟宴臣轻轻地唤了她一声。   月莎没有听到,反而越说越气,“凭什么我的东西要给他去做人情,又不是什么关乎人命的大事……”   孟宴臣摘掉眼镜放好,侧身过去吻住她的唇汹汹的醋意和丝丝的埋冤让温柔变了调,一齐从这个吻宣泄而出。   不准她退,也不准她紧咬牙关,犹如狂风过镜般的凶狠气势,但凡存在的每个部分必须乖乖任由他攻占,月莎被弄得无法呼吸了,很不舒服地推了推他。   强势霸道的吻没有停下来,而是变得更加猛烈,挣扎间,月莎咬破了他的唇,铁锈般的血腥味在两人嘴里弥漫开来。   “在我面前,不许想别的男人。”孟宴臣压低的嗓音带着一丝怒气,说话时,覆了薄茧的指腹用了些力道,抹掉她晕在唇瓣边缘外的鲜血痕迹。   月莎被震惊得忘记了呼吸,孟宴臣重新戴上眼镜,启动汽车,仿佛刚才什么都没有发生似的,又是一副温文尔雅的模样。   “晚上想吃点什么,我们今天刚领证,要好好庆祝一下。”   “我…我不要。”月莎咽了咽喉咙,嘴里的血腥味还在,不是在做梦,他怎么会—   “嗯,那就在家庆祝吧。”   他猛踩一脚油门,车速瞬间加快,身体惯性往后一撞,月莎抓着车顶前扶手,心提到了嗓子眼。   这个男人,很不对劲。   隐忍不是软弱,孟宴臣心里怒气翻涌,好像这个世界上所有女人都可以欺负他,觉得他没有脾气似的。   “这是哪?不是要回家吗?”   一路超速的汽车驶出了市区,开到半山腰上的一座别墅里,孟宴臣打开车门,探身进来解了她的安全扣,“这是哪?不是要回家吗?”月莎连忙紧紧抓着胸前的安全带,她不想下车啊!   “这里也是我们家,平时不常住,用来度假的。”   孟宴臣耐心地回答,抓着她的手的力度重了些,“我不要下车,你把我抓疼了…”撕下那层温和皮相,孟宴臣强制的将她从车里抱了出来,娇小玲珑的身子,轻得像羽毛,很容易就控制住。   “老公,你别吓我。”纤白小脸像染了胭脂,嘴唇红烈烈,娇艳欲滴,一双无辜水眼祛祛地望着他。   现在才记得是老公了?现在才记得两人已经结婚了? 30   “你放开我…”月莎几乎是被他半抱半拽拖进屋里的,孟宴臣正在气头上,她还这么不情愿的挣扎,让他不由得猜疑,她是不是还想去找宋焰?是不是后悔和他结婚了?   孟宴臣抓着她的手腕,一把将她拖到床前,把她摁倒在床上,俯身将她压在身下,发狠地摁住了她的双肩,脖颈处的青筋暴起,他克制着自己的愤怒,“是你答应和我在一起的,你不许再想他!”   “我没有想他。”   他的目光过于炙热,熨烫的月莎不敢与他对视。殊不知,在孟宴臣眼里,她这是在心虚的模样。   “好,我信你。”   **********************************************************   月莎使了劲的推他的脑袋,沉重的像块巨石压在她身上,推开一点,反而拉长了更加疼痛,“啊…”   顺滑的面料,孟宴臣轻车熟路地找到了一个地方用拇指碾了过去,月莎不自觉地挺起腰,手指掐着他的肩膀喘了声。   “不要—”   月莎还没说完呢,只想让他别碰那,但是现在好像她说什么,孟宴臣都听不进去,还会主动误解她的意思。   “你说要结婚,你说要生孩子,我都答应你,现在你又说不要?”孟宴臣变本加厉,拇指的力道和囫囵吞枣的吞咽声加重。   疼痛伴随着一股麻意沿着尾椎腾空而上,月莎重重的呼出几口气,抱紧了他的脑袋,脚尖都绷直,用力到全身发颤。   月莎仰着头喘气,听到他擦手的声音,柔软的床塌一左一右深陷,布料包裹着皮带丢到地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长长的领带落到她身上,紧接着他重新压了上来。   “嗯…”   孟************************************************************************   “现在…你的是谁?”   头**************************************************************   “谁是你老公?”   “孟…孟宴臣…”   迷离漂亮的水眸里倒映着他起伏的身影,嫣红的小嘴喊着他的名字,就连灵魂深处都布满了他烫下的烙印。   ***************************************   …   月莎趴在枕头上,眼前的视线被凌乱的头发挡住了,指尖都动不了,呼吸跟不上心跳的节奏,四肢酸软到极点。   孟宴臣在她身后有些委屈地控诉道,“以后不许再提他了。”   提你妈。   头发被撩开,孟宴臣餍足的脸出现在眼前,他侧躺下来,捏着她柔软的后颈,嗓音里的笑意懒悠悠的,“这儿不错吧,很安静,以后我们每周都来一次吧。”   确实很安静,怎么喊救命都没人能听到。 31   因为之前都是孟宴臣自己一个人住,装修时隔音这方面并没有考虑太多。早上六点的时候,前来做饭和打扫房间的阿姨准时来了,一进门就能听到从卧室传来的动静。   “老公…你一会要去上班了…”   “来得及,老公上班赚钱给你花,你乖啊听话,转过来…”   小孟总平时多正经的一个人呀,对自己严格自律,平时这个点早就起来,坐在沙发上看文件,时间宝贵得就算掉了一百块钱他都懒得捡起来,因为这个动作不及他的单位时间成本和利润。有了女人完全变了,不节制,哄人的嗓音那叫一个温柔宠溺,小宝贝小心肝小可爱,亲得啾啾响。   “嗯~”   这一声娇滴滴尾调勾人的哼声,就是女人听了也受不了。阿姨连忙躲进厨房关上门打开抽烟机。这份工作越来越难熬了,天天被迫听墙角,这日子什么时候能到头啊。   就孟家新媳妇那长相那身段,那不得天天捧着抱着亲着宠爱着。   做完早餐,阿姨没着急端上桌,而是先来客厅收拾一下,她在厨房里躲了一个钟了,出来的时候总算没有听到什么了。   才过去一天,客厅是真的乱,沙发移位,抱枕全丢在地毯上,************一路延伸到卧室。阿姨五十多岁生过俩孩子了,也被这对小夫妻弄得面红耳赤,羞死了。   结了婚以后,月莎这作息也变了。富太太的日子没有想象中的轻松,早上是男人荷尔蒙最旺盛的时候,被他压着一顿胡闹,哪里还睡得着。   吃饭要挨着坐,孟宴臣一手拿着筷子吃饭,一手在桌底下按摩她的腿,软乎乎的滑嫩嫩的,摸起来手感特别的好。   “现在去还早,要不要到老公办公室坐一会?”   孟妈妈约了她十点去挑婚纱,办婚礼是很繁琐的一件事,孟妈妈又是完美主义,挑最好的还得是她觉得满意的,为了孟宴臣的一条领带,打飞的去巴黎,当天去隔天就回来。   “不要,我提前去还可以在你房间休息会。”   孟宴臣被她娇嗔了一眼,一下子就失了神。黑色锦缎般光滑的长发披落她在身后,一双美目微微上勾,眸里泛着秋水般的涟漪,小脸还红扑扑的,说不清的娇媚撩人。   能娶到这样的太太,工作再辛苦又算得了什么,妈妈管得再严又如何。   付闻樱其实对儿媳很满意,但她不说,只是天天霸占着儿媳妇的时间,带她到处见人。   谁见了孟家新媳妇都得夸,这容貌俏丽得,放到国外也不输那些五官深邃蓝眼睛白皮肤的洋人,放哪都扎眼。孟家未来的孙儿还没影呢,谁都认为以后是这圈子里最出众的。好话谁不喜欢听,付闻樱这些日子过得倍舒坦。   付闻樱舒坦了,月莎就舒坦了。每天领着大包小包回家,都没地儿放了,原本简洁还显得有些空旷的家,几个客房都塞满了她的东西,放不下,客厅还让人安装了一整面墙的储物柜,专门放包包。   分开了以后,宋焰有许沁一心一意陪着他。两人坐在上学时期经常来光顾的炸鸡店,分食一根鸡腿的时候,许沁脸上那真挚的笑容,让他有所动容。 32   许沁背着付闻樱和宋焰在一起的事还是被发现了。儿子要办婚礼,付闻樱忙得很久没见到女儿,结果发现她给女儿买的房子里有男人的衣物,一顿逼问下才知道了实情。   她不同意许沁和宋焰在一起,是为了许沁好。因为爱情不过是昙花一现,迷信婚姻,爱情,男人,是在给自己找苦吃。女人只要目标明确,对金钱权力都有自己的需求和看法,就不会过得太差。   “妈妈,宋焰现在需要我,我不能再犯十年前的错,这次我不会离开他的。”   许沁为了表决心,选择了离家出走,住进了宋焰租的单身公寓里。   一室一厅的房子温馨整洁,茶几上养着一盆盛开的水仙花,香气弥漫全室。卧室里的床单被套粉白相间,看起来特别新,没有一丝褶皱,像是刚买还没睡过的。   “宋焰,你是特意为我布置的吗?”   许沁眼里闪着感动的泪光深情地注视着他,宋焰默然,今天早上刚接到电话,只有几个小时哪能这么快布置好,只不过是把前女友的东西都打包起来而已。   对许沁,他感觉到了亏欠。   “晚上有时间吗?要不要一起去看烟花?”   许沁看着他那双温柔而诚挚的目光,他的话语甜蜜而浪漫,一丝惊喜和雀跃悄悄爬上心头,像浸人湖面的浮标轻轻跃动了一下,许沁很用力地点了点头。   今夜的星辰格外灿烂,八点整,宋焰开着许沁的车将她载到一处高点。两人刚下车,底下亮起无数盏暖黄的小灯,摆成一个巨大的弯弯的月亮,周围还有许多星星点点的白织灯点缀,一瞬间就让人直接淹没在这浪漫的氛围里。   “宋焰。”   宋焰的视线从弯月挪到了许沁脸上,她的眼神中透露出一丝羞涩和期待,眼睛里闪烁着一抹明亮的光芒。   山顶的风吹拂着两人的衣角,而远处的灯光聚成的弯月牙上,一个穿着笔挺得体西装的男人正手拿戒指单膝下跪,然而四周的宾客及工作人员们一致的沉默没有起哄,因为他们都在看着那位被求婚的女孩。   她的身后是光亮的灯,背着光,大半张脸被阴影覆盖住。那双眼却被衬得越发的璀璨,当她点头一笑时,世间万物仿佛都失去了颜色,只有她是鲜活的有色彩的明亮的。   孟宴臣颤着手把戒指给她戴上,要站起来时,竟然因为太紧张而动不了,月莎看到了他的窘态,笑着弯下腰,轻轻吻在了他的额头上。   突然,周围所有灯光都消失了,再打开时,已然变成一轮圆月,把两人包围在中间。“嘭!”一道道美丽的弧线上天际。在夜幕噼里啪啦地炸出绚丽多彩的花簇。   夜空变成了烟花的海洋,孟宴臣干脆坐在地上,让月莎坐在他腿上一起欣赏。   “宋焰,谢谢你。”许沁鼓起勇气踮脚亲在他的嘴角,如果不是宋焰,她也不能见到这么美这么浪漫的场景。   “许沁,不许动手动脚。”宋焰虽然这样说着,嘴角却忍不住勾起。   五环内不能放烟花,五环外要放大型烟花也得向消防站申请,宋焰是从别区站长那听到这个消息。如果不是内部有人,普通人根本不会知道这片郊区今晚有活动在举办。 完结   月莎没有辜负老板—婆婆的期望,也是有孟宴臣的功劳,距离婚礼结束还不到九个月,就生了一对龙凤胎。孟家人都沉浸在新生儿降临的快乐之中,没有余力去管许沁。   公公婆婆两人因为孙儿孙女,似乎感情更好,每天手挽手一起来月子中心看小宝宝,一人抱一个,孩子的亲生爸妈只能眼巴巴在一旁看着。   “我们出去走走吧。”   两周没从这幢别墅里出去,月莎都要闷死了。   孟宴臣没有马上答应她,而是匆匆跑去外面问医生,然后再返回来给她披了件薄外套,还在她头上戴了顶渔夫帽,“只能逛十五分钟,你现在还不能吹风,再忍忍。”   月莎没什么意见,能出去就好。生孩子确实伤声,尽管她的身子的恢复能力异于常人,但生完两个孩子,还是感到了些许虚弱。   孟宴臣看着她乖巧的样子十分心疼,忍不住把她抱到怀里,只有亲身经历过,才知道母亲有多伟大。月莎怀孕到生孩子那段时间,他几乎夜不能眠,恨不得自己能帮她承受这痛苦,“对不起,让你受罪了。”   “那你以后要对我更好哦。”   其实孟宴臣已经做得非常好了,月莎和他在一起根本就没什么烦恼,吃喝玩乐玩得不亦乐乎,老公疼她,公公婆婆也从不为难她,给钱还大方。不过,月莎才不会跟他说客气的话,女人就要在这个时候顺势要求。   “嗯,我保证,我发誓,永远对你好,只对你好。”   “你们还不出去吗?”   孟宴臣低头要亲吻月莎的动作僵在半空中,都不敢看坐在沙发上的父母,面红耳赤地牵着她快步出门,月莎还笑了他一路。   燕京最好的月子中心,像个度假村一样,别墅出去就是一个原生态湖,温榆河畔、绿意葱葱,两人在湖边散步,偶尔遇到的不是熟人就是明星。   一个相对隐蔽的树荫下有个长椅,孟宴臣好不容易和媳妇独处,真忍不住,抱到腿上,亲亲脸颊亲亲额头,把头埋在她脖颈间委屈巴巴的撒娇:“你不在,我都睡不着,晚上别赶我回去了好不好?我又不做什么,就想抱着你睡。”   “不行。”   装可怜好像没用了,孟宴臣撇了撇嘴,伸手在她膝盖上画圈圈,“你就让我留在这,就一晚,让我做什么都可以。”   “老婆,求你了。”   除了上班时间,剩下的时间都是给老婆的,老婆喜欢什么样的,他最清楚不过了。   没有意外,月莎没抵挡住他委屈巴巴的眼神哀求,“就一晚,我不是怕你忍不住,是我会…忍不住。”   孟宴臣听完一愣,完全没想到这个意外惊喜,“老婆,你刚刚说什么,再说一遍。”   “不说。”月莎撇过头,耳朵微红。   “不说就不说,我听到了。”   …   孟宴臣好不容易求来的机会,却没用得上。和家人断联系许久的许沁当晚来了消息,这时候孟家人才知道她怀孕了并且要生了,原来她辞职躲起来就是为了把孩子生下来。   还是医院打来电话,孟家人才知道。   宋焰出任务了,只有宋焰的舅舅一家人在医院陪着许沁。   付闻樱只让孟宴臣和孟父回家拿户口本给许沁送去,自己则留在这,只有看着两个孙儿才不至于气晕。 番外   听孟宴臣说,许沁和宋焰在消防站里办了个小型的婚礼,婚房是孟家原先给她买的那套,许沁还是住回去了。   月莎正在挑选机票和酒店,听完没什么感慨敷衍了句,“挺好的,两人都有工作,有车有房没贷款,你以后就不用担心了。”   “我担心什么?”孟宴臣下意识心虚,他不过想告诉她,宋焰是个吃软饭的,哪有什么坏心思?她怎么没听出来呢?难道她知道了什么?   实现金钱时间自由的快乐,网上看到什么,哪家店好吃,哪里好玩,即便是在隔着几万公里的城市也能当天飞过去。   这次一起出行的还有蒋裕的老婆,说起来也很有缘分,蒋裕本来是付闻樱想给许沁找的对象,富二代,也是个消防员。但是许沁不要,现在人家也结婚了,新婚妻子是个刚毕业的大学生,不用上班,每天就是做做美容逛逛街,研究去哪里吃喝玩乐。   “许沁不是你妹妹吗?”   孟宴臣嗯了一声,眼神在她脸上扫过然后迅速移开。这话是什么意思,是在敲打他吗?   自觉心虚的男人没敢再说话,月莎也没有发现什么不对劲的,躺在沙发上专注的玩手机,孟宴臣觉得自己应该是想多了。   “去帮我收拾下行李,我要出去玩两天。”   孟宴臣:不是我想多了,她肯定知道了!!都不看我,她肯定生气了!出去玩两天?是不是不打算回来了?   孟宴臣一下子从沙发起来,蹲在她面前,月莎皱起眉头正想问他要干什么,扑腾一声,男人双膝跪地,脸色苍白,“老婆,我错了。”   月莎收起手机,认真地看向他。   不需要言语,一个眼神,男人就哆哆嗦嗦把他的暗恋许沁在过去说了出来。   “自从和你在一起,不对,是从遇到你那一天,我就喜欢你了,只喜欢你!真的,我发誓!”   孟宴臣紧盯着她的眼睛不敢移开,和母亲相比,妻子给他的压力更大,水灵灵的大眼睛微眯,他就感觉腿软,心慌,气短。   “所以你关注许沁不止是因为她是你妹妹—   “不是的!”孟宴臣着急的打断她的话,“我没有别的心思,我现在只当她是妹妹,我以后不关注了,也不联系了,反正她也不想回家,老婆,你信我!”   挺直腰杆,跪地的姿势很标准,冒着泪花的眼睛无助又愧疚。   月莎差点就原谅他,因为谁都有过去,孟宴臣好像忘记她的过去似的,更何况他也只是暗恋没得逞。但转念一想,这次去玩可以有借口多玩几天,月莎立马沉下脸。   “如果我没有发现,你是不是打算瞒我一辈子?”   孟宴臣想摇头,又在她的眼神逼迫下,无奈的缓缓的点了点头。毕竟都没有发生什么事,干嘛要承认,干嘛要主动说出来让老婆生气,他又不傻。   到底是谁告密的!是母亲吗?想到母亲,孟宴臣心里刚冒出来的火气瞬间熄灭了。   “老婆,我错了。”   “我要出去玩几天,别催我,不然的话,我就跟你—   “我不催你,我绝对不会催你,我去帮你收拾行李。”   每天都要老婆亲亲抱抱才能睡觉的黏人精,含着泪送老婆出门,眼睁睁看着她头也不回地走进机场。   许沁给哥哥打了几个电话都没有接,嫁给自己喜欢的人还有了爱的结晶,她想调一个比较轻松的岗位,只有这时候才想到孟家。   殊不知,这只是开始。 第一百一十六章 《火影忍者》千手柱间+宇智波斑 01   眼前一个小男孩顶着一头锅盖头急匆匆跑到她面前。瞪圆眼睛,长睫根根分明,弯出一个带韧性的弧度,乌黑的眼珠反射出她的脸,焦急地问道:“流水,父亲说你是我的未婚妻,是真的吗?”   小男孩是现任族长的长子,千手柱间,今年才十二岁。这是一个忍者为首的世界,而忍者的平均年龄只有三十岁,为了能够尽快培养出适合战斗的忍者,结婚的年龄也是能早就早。   月莎很不想承认这是真的,但是目前也没有别的办法。自从来了这个小世界,能力被剥夺了不说,连能天道的联系也切断了,想氪金还是想回家都做不到,身体素质低于常人,走几步就喘。   偏偏这个时期,忍者与忍者以族为分,之间相互厮杀,踏出千手一族的地盘,也许小命就没了,在搞清楚自己的身体原因之前,月莎不敢死。   千手柱间见她点头,失神地看着她的脸喃喃自语道:“是真的,原来流水也想嫁给我…”   “不,我不想嫁给你。”   月莎刚说完,脑海里仿佛听到噔一声,原本站在她面前的男孩一下子坐在地上,抱着膝盖垂着脑袋,全身散发着消极的气息。   “你这是在做什么?”   “流水不想嫁给我的话,我这辈子…只能一个人过了。”柱间紧紧抱着膝盖,颤抖着双肩,“对不起…我会向父亲解释…我不会勉强你的。”   “柱间。”月莎忍不住摸了摸小孩毛绒绒的脑袋,没有想到他人还怪好的,不过解除婚约就不用了,没了他还有下一个。   “不想嫁你,是因为你现在还太小了,等你长大再说吧。”   听她吐语如珠,声音又是柔和又是清脆,动听之极,柱间轻轻抬头,流水穿着淡绿色的振袖,长发随意地散在身后,用一根白色丝带固定住。她长得特别漂亮,是那种一看到就觉得很舒服、很甜的容貌。   大人们都说这世上没有比流水更好看的小姑娘,柱间见过的女孩不多,除了族里,剩下的就是来杀他的女忍者,确实没有一个比得上她。   她叫流水,是因为她是族人从南贺川河里捡到的弃婴,起初族人还不能理解这么可爱的女婴怎么会被抛弃,后来才发现,她没有忍者天赋,只是一个普通人。普通人想在这乱世生存,背后就需要很强大的家族来守护。   “那我…我长大了就可以了吗?”   小男孩眼神祛祛地望着她,紧抿得双唇微颤,好像她一说不,他就会立马哭出来。   “是,等你长大。”月莎经常忘记自己还是个小孩,对待小孩她总是多几份耐心,觉得可爱就会摸摸人家的脑袋,扯扯人家的脸颊,再给几颗糖吃。   十二岁放在和平年代里是比较小比较单纯,才读小学。可现在是乱世,柱间已经上过多次战场杀过不少人,心智早就成熟了,经常被她这样撩,不动心才怪。   等她离开后,柱间不紧不慢地拍拍屁股站起来,嘴里哼着不成调的小曲儿,女人不管多大都是心软的,简直轻松拿捏。 02   年岁久远的森林进发泼墨似的大团新绿,蝉鸣叨扰, 闷热夏风吹过,树叶发出沙沙声,带来一股酸涩又清爽的味道,像冷调的绿意,很是好闻。   “呃…”一口气喝完一瓶冰可乐,爽得打了一个嗝。月莎在七岁的时候就自己出来住了。忍者建房子是分分钟钟的事,她想住什么样的,多大的房子都可以,房子土地都是免费的。   自己住也挺好的,不用偷偷摸摸吃东西,空间里的食物足够她一辈子都饿不死。   磕着瓜子,月莎像是察觉到远处过于炽热的目光,懒懒掀了下眼皮,在树下站着的柱间没有躲开。两人视线毫不意外碰上。   时间似乎变得很慢,月莎看着他彤红的眼眶,先是一颗两颗,然后眼泪便如雨般落下,一张小圆脸,哭得稀里哗啦。   今早就听说了,他那最小的弟弟千手扳间,才七岁,在战场上不幸被杀害。   “过来坐吧。”月莎拍了拍旁边的位置,柱间一边擦着眼泪一边走过来,汹涌的泪水怎么擦也擦不完,“对不起,我只是…只是很难受…”   月莎看着他痛苦的样子,情绪崩塌的声音再清楚不过地传进耳中,他断断续续的抽泣声在这空旷的房间显得分外难过。   人在极度悲伤的时候脑子是混乱的,什么都听不进去,这时候只要静静陪着就行了。月莎只当他是个小孩,给他擦脸,一下一下抚着他的背。   其实她想自己住也是有别的原因,就是不想和人有牵绊。不是没人要收养她,只是战争的死亡率太高了,今天刚到一个新家,隔天就要参加葬礼帮忙埋尸,这种情况也没少发生过。   “是我没有保护好他,我明明可以—   没等他说完,流水忽然靠过来,将他抱住。柱间整张脸埋在她的怀里,说不出话,只能感觉到背后一双手,在轻轻拍着他。   没有言语,只是用行动告诉他,她在。   “唔…”   仿佛找到了可以宣泄的地方,柱间紧紧回抱着她,埋在她怀里放声大哭。   她的胳膊很细,身子单薄,一点忍术都不会,可她的怀里却非常的温暖,很有安全感,好像和她在一起,天塌下来都不是问题。   …   频繁的战争,让人没余力将悲伤持续太久,只能深深地藏在心里。   “扑腾”一声,一块小石头从水面擦过向前弹跳几次,沉入湖底。柱间回头看到斑,看到他脸上的痕迹,怔了一下,然后噗呲一声笑了出来。   “你笑什么?”斑感觉莫名其妙,走到湖边低头一看,水面上倒映着他的脸,鼻尖黑乎乎的,两腮上各有三条黑线,看得他瞳孔一缩,牙齿咬得吱吱响,“凉香!”   柱间勉强止住了笑意,眸中徒然一亮,“凉香?是女孩子的名字吗?”   “要你管!”   两人不是同族的,只是南贺川遇到的,同样是忍者,同样喜欢打水漂,年纪相仿,一来二去就成了朋友。   斑很用力地擦着脸上的痕迹,本来就气,柱间还在背后拖着腔调,语气有些欠地说:“你是忍者,一点警惕心都没有,被一个女孩子近身戏弄。”   “你有资格说我吗?你手里拿着是什么?”   斑气得跳脚转身,指着他手里的花环,柱间却是不慌不忙地拿起来在空中摇了摇,炫耀似的告诉他:“给我未婚妻编的花环,漂亮吧。”   “未婚妻?”   “嗯,你不会没有吧?”柱间装作很诧异地捂住嘴。   小孩子的攀比心哪能输,斑当然是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凉香就是我未婚妻!”说完还不忘鄙视他一番,“发型也好衣服也罢,都逊毙了,怎么会有人喜欢你?” 03   “流水姐姐!”   柱间仅剩的弟弟扉间找上门来,这已经不是他第一次来了。扉间脱了鞋进屋,跪坐在软垫上,小桌子上放着许多不曾见过的甜点。就是靠这些稀奇古怪又好吃的东西,让流水一个女孩能单独生活,还过得无比滋润。   族里的小孩子没有不喜欢她的,大人也是,为了喝到她制作的烈酒,不惜代价,拿父亲来说就是个例子,为了能每天喝酒竟然做出让流水当自己儿媳妇的算盘。   接过她递过来的甜点,扉间没有着急吃,而是眼巴巴地看着她,放低了声音,装作一副乖巧软萌的样子:“姐姐,柱间大哥呢?”   不装不行,流水只喜欢乖巧的孩子,声音稍微大一点或者行为不像个小孩,又或者长得太成熟,那她绝对不会理睬。他亲眼见过一些大孩子在来要零食的时候,硬是把自己的正在变声的鸭公嗓压成软绵绵的小奶音。   “抓鱼去了。”   “流水姐姐。”扉间一双棕红色的瞳孔沉甸甸地看着她,意味不明。   月莎原本脸色不改的撒谎,被他这么一看,心里顿时紧张起来,已经被怀疑了吗?她就知道瞒不住了。   柱间有个秘密男朋友,月莎起初也以为他们只是朋友,但每次听起柱间提起对方,他脸上的兴奋就藏不住,一说对方能说好久,出去见面的次数也越来越频繁。   而和她在一起的时间,算起来也不到半刻钟。   “流水不想嫁给我的话,这辈子我就只能一个人过了。”   柱间上次这么说,月莎已经猜到他的想法,或许是觉得和那个男生不可能超越世俗在一起,如果和她,反而能得到理解,就像现在,月莎帮他瞒着家人,让他去幽会。   “怎么呢?”   阳光照得她的发丝泛出鲜活明亮的光泽,在这睛好的天气下连她的眼珠都是半透明的,像是剔透的琥珀。细细的白色发带被风吹动,犹如蝴蝶展翅。   扉间望着她在阳光下的脸,思虑片刻道:“姐姐,几日不见,你好像变得更漂亮了。”   小男孩一本正经的说,月莎却听得心尖乱颤,突然被夸了还真有点害羞,小孩子的话最真诚了哪里会骗人,“蛋糕好吃吗?要不要再来一块?”   “饼干要吗?姐姐这儿还有奶糖…”   “扉间也长大了,现在都比姐姐高了。”   来的时候两手空空,回去的时候提着一个大包裹,还拿着一瓶酒,扉间觉得姐姐替哥哥隐瞒的事太可恶了,拿她些东西一点都不过分!   哼。   快日落的时候,幽会回来的柱间还特意过来和她道别,没有意外,一来就是告诉她关于好朋友的事,话语中透着激动和兴奋,语速飞快。   “流水!你知道吗?斑居然也有未婚妻了!”   说这个干什么?吃醋了吗?月莎默默打量着他,柱间不自知,讲了两人今天说什么做什么,忍术切磋和打水漂谁赢了。   “…我们约好明天带未婚妻一起见面,流水可以陪我去吗?”   同妻交流会? 04   千手一族的人还是很多的,茂密的森林中开辟出一大块居住地,石板路的街道,街道两边是古朴的平民院落,离族长家越近,这附近的房子就越多,排布密集。   不少院落的院墙长满青苔,有些院墙上还铺陈着密密麻麻绿油油的爬山虎藤蔓,看样子已经很久没搭理了,路上的人也不多,千手一族的人数这几年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减少。   就算她不出门也知道,千手和宇智波是忍者界的两个大族,以人数和忍术远远超过其他族。月莎什么都不需要做,只需要等这些忍者斗得两败俱伤,战火自然而然就平息了,到时候她就不用窝在这个小地方苟延残喘。   身子的虚弱是来从娘胎出来就有的,月莎想找到亲生母亲,看看是原因造成的,能造成她身体这么虚弱的东西,一定很厉害。   月莎住得远,走到柱间家门口,已经腿软到站不住了,还没敲门,粗重的呼吸声和波动的心跳就让屋子的人感到好奇和警觉,咻咻咻几声,月莎只觉得一阵风吹过,柱间便突然出现在她身后,看到她连忙将她扶起,“没事吧?你的手好烫。”   月莎深吸了一口气,竟感觉喘不上来,随即而来的是眼前一黑。随机的小世界对她越来越不友好了,不给好对象就算了,现在连健康的身体都不给。   “这孩子身子这么弱,再过几年可能就…柱间,你不能娶她。”   “父亲!”   听到门外传来的交谈声,月莎的指尖动了动。千手佛间此时正在后悔自己当初的决定,“你也看到了她的身体状况,你要是娶了她,就会害了她。”   “为什么?”   柱间不能理解,自己的忍术也不差,能保护她绰绰有余哪里会害了她?   “她的身子无法孕育子嗣,即便生下来了,也会丢了性命。”   “那就不要孩子。”   砰的一声巨响,月莎感觉身下躺着的榻榻米都在震动。   “忤逆父亲,和敌人交朋友,你实在太让我失望了。”佛间听着柱间孩子气的话,脾气一下子就上来了。如今他就剩两个儿子,柱间是老大,还是个天生拥有忍者才能的少年,这么好的基因没有传承下去他绝对不会允许。   “从今天开始,你就在家训练,不许再出去!”   佛间暴怒的吼声仿佛还有回音,沉默的空气中充满着尴尬的味道,月莎等了好一会,直到外面没有动静才敢坐起来。   只是她一动,就有人听到了,开门闯了进来。   小小少年跪坐在她面前,俯身用手背试探她额头的温度,眼眶和右脸颊一样红红的,这是哭了还被打了。   “不烫了。”柱间收回了手,微微垂眼就对上她的眼睛,明亮、深沉,像是一池柔静清澈的湖水。看着她眸中倒映着自己狼狈的面孔,柱间默默低下头,垂落的双手一点点用力收拢,直到手背青筋暴起。   月莎想装作自己什么都不知道,但她好像没有这么厉害的演技,也躲不掉忍者的感知能力。   虽然听到的不多,但是佛间的一句和敌人交朋友,就足矣说明情况。柱间幽会被发现了,对方还是敌族的,都被调查清楚了。 05   “对不起,我…”   柱间欲言又止,想说的话也如梗在喉。如果不是自己违约,也不会害得她昏迷。他却不能解释,因为流水知道他和斑交朋友的这件事,不能让父亲知道。   “对不起。”   “对不起。”声音变得细微,不知她有没有听清,可此时,柱间羞愧地低头盯着地面,不敢直视她的眼睛,只能一味地道歉,“对不起。”   “没事的。”她还是一如既往的温柔,手亲热地搭在他头顶上,揉了揉,“柱间还是个小孩子呢,等你长大了,才能做自己想做的事。”   听到这,柱间感觉自己都要被淹没在愧疚之中,她怎么能那么好,永远都是那么温柔善良,那么善解人意。是的,能不能和喜欢的人在一起,能不能保护弟弟,能不能和敌人交朋友,只有自己强大了有能力了才能做主。   “流水。”   柱间握住她的手,月莎被他望过来的眼神震惊到,他眼里透着与他年龄不符的成熟和坚定,坚定到让人不敢怀疑,“答应你的事我一定会做到,我不会让你等太久的。”   “是那—”   月莎看到他的眼神暗示,有人在偷听,连忙闭上嘴,用力的点了点头。   没了婚约,柱间还愿意帮她找亲生父母,这孩子她真没白疼!月莎忍不住摸了摸他的脸颊,已经肿了,佛间这个大人也真是的,怎么能打小孩子呢,好好说不行,还打得这么狠。   才十二岁,第一次恋爱就遭受这么大的挫折,怕是以后心里都会有有阴影。   “你父亲也是为了你好,不要怨恨他。”   “嗯,我知道的。”   有了她的安慰和理解,柱间感觉压在心里沉甸甸的感觉轻松了不少,脸颊蹭着她温热的掌心,视线定格在她温柔的脸上。   从那以后,月莎就再也没有见到过柱间,扉间也没有再来过。她住得远身子又不好,只从小孩子里口中得知他一直在外做任务。每隔一段时间,月莎就会收到一个包裹,有精美的首饰和服,有来自不同地方的特产,还有花…   送花这个,月莎感觉到有点不妙,想找他问清楚也没办法找到人。   四年后   三更半夜正是非常安静的时候,柱间一路赶回来,没注意到底下的雪是那么厚,一落在地上两条小腿便陷了进去,还发出了声响。   “谁在外面?”   月莎紧握着一把淬了毒的匕首,族里虽然早晚都有负责守卫的忍者,但是防人之心不可无,更何况她现在这么虚弱。   推开门,月莎一眼就看到地上的包裹,提起的心一下子就落地了,雪地上的脚印还在,印得很深,应该是刚离开。   “柱间,你还在吗?”   “你还在的话能不能出来,我想和你说几句话。”   等了一会,月莎就忍不住咳嗽起来,外面太冷了,她受不了。   “快回屋。”   低沉硬朗,带着雄性气息浑厚的磁性。谁啊这是?月莎再次握紧手里的匕首,“你是谁?柱间呢?” 06   树枝像是被很用力地踩断,一根一根,从近到远,漆黑安静的夜里,男人是在用这种离开的方式告诉她。   这个冬天格外的难熬,雪下得很大,没有孩子来家里提供一点生气,照顾族里的小孩也只是为了空气中他们散发出的一些生气来续命,今年这身子似乎到了极限。月莎拽着沉重包裹进屋,只是稍微用了些力气,松开包裹后竟然往后仰,重重的摔在玄关地上。   门外漆黑一片,刺骨的寒风一点点带走体内的温度。月莎静静躺在地上,死亡的气息从放大的瞳孔里溢出,蔓延至全身,只剩下一副美丽的皮囊。   月莎感到自己的力量渐渐消逝,留下一种无力和虚弱的感觉。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消耗她微弱的生命力量,她有种不好的预感,这次死了可能就真的死了,活了这么久头一次生出了恐惧来,她不想死。   屋内的地炉燃着熊熊烈火,盖着厚厚的棉被,室内的温度比大夏天还热。柱间紧紧抱着她,一遍遍唤着她的名字,可怀里的女孩,好像怎么都捂不热,脸苍白得几乎透明,像一捧即将融化的雪。   一颗颗滚烫的泪水滴落到她脸上,月莎睫毛微颤,男人的声音很轻很淡,“我没有不想见你,我也想和流水见面,我也想和流水在一起…对不起…   “遇到你之后,我似乎一直在做错事…   “对不起,让你等那么久。我现在来了,你别走…我求你了…”   “不—   柱间闻言微微低下头,她的身子消瘦得厉害,手腕纤细脆弱得可怜,感觉稍微用力便能折断,“不什么,你睁开眼睛看看我,和我说清楚…”   不想死,不能这么莫名其妙地死去,即便要死,也要死在那金山宝石堆里,死在这个穷乡僻壤算什么?强大的求生力让她将身体里往外散发的力量强势地戏收了回去,月莎用尽全力仰起头,在碰到男人的软唇后,拼命吮吸,她要活下去,不止是要这个男人的命,还要这个世界上的所有生物的生机来续命。   只要能活下去,杀多少人都可以。   无声的交缠中,男人的手臂渐渐收紧,月莎能感觉到他火热的胸膛里剧烈跳动的心脏。不够,这样补阳根本不够…   为了更好的给她取暖,两人身上的衣物本来就没有多少,只用被子包裹着。忽然感觉她的手伸了下去,柱间瞬间慌张起来,伸手地想要阻止她,可一睁眼,就看到她双目赤红的眼睛,几乎要流出血来。   “我不想死…”她低声呢喃,声音里好似强压着一头凶兽,却又无限温柔而深情的喊着他的名字,“柱间,你救救我好不好?”   一身简单的白衣,凌乱的发丝披散,黑白的极致讨托下,那副精致的容颜在火光下流露出破碎的凄凉感,让人感到无比心疼。   “我要怎么做,怎么做才能救你?”   月莎眸中泛起病态的光,坦然无惧地迎上他的视线。声音弱弱的,沙沙的,就像刚出生的奶猫,“好冷…你放进来…进来就不会冷了…”   只要他自愿当炉鼎,就不是邪术。   “好。”柱间红着眼框扯下身下的束缚,在死亡面前,一切都显得微不足道,“你想要什么我都给你,只要你别走…”   “嗯…”月莎眉头一皱,少年迫切地想要救她,动作便有些急躁,就像打针前没有用酒精擦拭,毫无预料,一针下去,疼痛瞬间蔓延全身。 07   夜里绽放的粉红玫瑰,散发着迷人香气,这朵异常漂亮的花儿在饱腹时是无害的,任由蝴蝶蜜蜂前来摘采逗留,但一旦它饿极了,舒展的叶片迅速收缩成藤蔓状,将猎物一圈圈缠绕住,收紧,让其窒息无法挣脱,藤蔓上的无数小口会将猎物身上的厚重刚硬护甲软化,然后就能肆无忌惮地汲取养分。   “嗯…”柱间抱着她闷哼了一声,小腹上的六块腹肌一缩一缩颤动着,没有心思分析这是什么感觉,柱间只觉得怀里的人,体温好像升高了。   柱间微微松开她,低头紧盯着她苍白的小脸, “有没有感觉好一些?”   “很舒服…”她眉间常年氤氲病气,这一笑,竟吹风雾散般明亮起来,“我还想要,可以吗?”   软弱无力的小手抚上他的脸庞,柱间看着她虚弱的模样,眼睛酸涩极了,“嗯。”   早就在四年前,族里的医疗忍者就帮流水检查过了,天生的体质虚弱,根本就治愈不了。这几年他一直接任务好出去寻找改善她身体的办法,百年难得一见的草味被他找到了,别族有名的医疗忍者他也冒险去见了,可是都没有办法。   “如果我能替你承受就好了…”   月莎静静抬眸,凝望着少年的眉眼。深邃的眼眸下布满了斑驳的泪水,与印象中的锅盖头小鬼重叠,他留长了头发,青涩的五官变得硬朗利落,身材高大挺拔,声音也变成熟了,却还像以前一样爱哭。   哭得让她心烦。   柱间突然就失去了声音,眼泪还挂在睫毛上,愣愣地看着她的动作,只见她那双细白的双手剥开糖衣,紧接着,那圆滚滚的奶糖的就塞到他口中,他下意识就闭上唇,含住口中的糖。   糖在这个年代就是奢侈品,没人会舍得去嚼碎了吞咽,都是含在口中细细琢磨品尝,享受甜味在嘴里弥漫的感觉。   一心软哄他,房里的气氛就变味了,月莎更加难受了,本就虚弱的身子更加渴望力量。   月莎把他手里的糖拿开,让他的双手从背后捧起自己的身子,耐心地指导他捧起来,放下去。少年的比例太好了,月莎感觉自己坐得高高的了,竟然还有些在里面没出来。   落座的时候,更加能感受到他的优势。   房间里的温度太高了,身上的束缚太紧,柱间身上全是汗,“嗯…”胸腔里漫出的声音有了隐隐不同的感觉,渐渐品尝出糖果和花朵的滋味,犹如坠入云端,绵绵云海将他整个人淹没。   小路上有他之前闯荡过的痕迹,即便路上荆棘丛生,昏暗无光,他也能一路畅快无阻的前行,慢慢的,她的声音似乎越来越有力,仿佛在鼓励赞同他现在所做的一切。   柱间将她抱在铺好的被褥上,而他则双膝跪地,将她固定在自己怀里,不上不下,自始自终,他嘴里含着的糖就没舍得吐出来过。   在寒冷的夜里烤着暖火是最舒服的,最容易让人犯困的,但总有些人辗转反侧难以入睡,一会趴着一会坐着一会躺着,哼哼唧唧的就是不想睡。 09   偷吃蜜的小家伙被主人当场抓住后,过分苍白的小脸上一双漆黑水润的眸子无辜地睁着,红润的唇亮晶晶的,嘴角还往下滴流着蜜。   裸露着两条修长白皙的嫩藕一样的手臂,自然而然的垂在细若水蛇一样的小腰上,浑身都是小小细细白白嫩嫩的。   柱间满目赤红的瞪着她,只觉得自己胀得快炸了,喉咙里又干又涩,看到她舔了下微张的红唇,再无法忍下去,攥着她的脚踝将她整个人拉了下来。   “嗯…”   月莎抓住了他的手臂,后仰着脑袋发出细微的声音,几乎没有反应的时间,下一刻强烈的晃感铺天盖地席卷而来。   怎么会?他才几岁,怎么还能这么有活力?身体强壮得不像人类。   时间过得异常缓慢,汲取的力量从下而上灌入,然后无缝衔接掀起一阵持久的狂风巨浪,紧接着又是—   “啊啊…”月莎抓着他的手仰起头来,只看到他模糊的脸,太快了,月莎将快溢出来的口水咽了下去,“够了…够了…”   虚弱十多年的身子从未像今天这么有精气神,丢失的力量仿佛都被拉了回来,震得麻木的胸口忽然热了起来,似乎有什么要从胸腔里窜出来。   瞳孔里闪过几道向上涌出的白线,柱间立刻停下来,跪坐得端正,气息稳重得好像刚才发生的一切他都没有费力过,好奇地看着面前红白交织的地方。   有一些落到了脸上,柱间用手指刮下来,放到嘴里尝了一下,脸色瞬间一变,“这是?”   空气中弥漫着奶糖似的香甜味道。   月莎喘着粗气朝他看过去,少年低着头,竭力抑住哭声,憋得肩膀一抖一抖地搐动。   怎么又要哭了?月莎皱起眉头。   “流水…”柱间一抬眼,就看到面前的画面,一颗颗滚落下来的水珠,像珍珠串一样,流了她全身。   “呜…”太感动以至于不知道该怎么用言语表达,哪个少年心里没点幻想,真的遇到了也会像他现在这样,柱间俯身将她抱住,趴在她怀里一边哭着一边喝。   “哭什么?”月莎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心跳还无法平息下来,脑子还很懵。   突然静下来的房间里,除了地炕上的火堆偶尔发出噼里啪啦响,还有他咕隆咕隆喝水的吞咽声。   “你—”   月莎后知后觉地抬起头,少年指尖捏扁的果实爆出了汁水。她被这突然来临的事震动了,以致就像受到电击一般,精神处于半痴半呆的状态之中。   采阳还会有这种副作用吗?从来没这种情况发生也没记载。月莎只是感觉自己的身体好了一些,连退出这个小世界都做不到,还是个人类,被封印在人类躯壳里。   …   “不要碰我!”   大半夜睡得正香的时候,突然身旁的人被一脚踹醒,斑很不爽,特别不爽,紧紧握着的两个拳头都在颤抖,“凉香!”   “嗯?”   小妻子回应他的语气,听不出是好是坏。宇智波斑连忙压低了嗓音小声地说道,“我没有碰你,快睡吧。”   大手摸黑放到她背上,轻轻地拍,家庭地位一目了然。   “刚才不是你—啊…”   月莎刚说完就感觉到身体里的变化,刚才好像被人从背后狠狠锤了一下…不对,“嗯~”不是一下,是很多下!   是鬼吗?   月莎滚到旁边人怀里,身体里的感觉依然没消失,胸口特别的热。 10   冬天太冷了,雪又下得很大,再好斗的忍者们都得窝在家中。自从柱间搬过来住后,家里的房子又大了一倍,满屋子的盆栽花卉,像个植物园似的。   想吃水果还是蔬菜,给柱间一颗种子,他就能种出来,当然,大部分还是进了他嘴里。   “这是什么,真好吃。”   月莎几乎每天都能听到他这句话,之前认识的柱间只是装的矜持,吃糕糕都一小口一小口,现在一同居,原形毕露。   月莎从来没见过食量那么大的人,巴掌大的碗,他一顿能吃四十碗米饭,要不是他自己能种米,这得被他吃穷了。   “还要吗?”锅里的饭被吃得一干二净,月莎把自己碗里吃剩的半碗米饭递过去,他居然犹豫了一下,指尖动了动,又缩成拳头状,“你多吃点,不够我再煮。”   倒不是没东西吃,柱间给她夹的一叠满满的肉还没吃完,月莎看到他努力装作吃饱的样子,叹了口气,把自己面前的食物全都推给他。   “我吃不下了。”   柱间半信半疑,还摸了下她的肚子确认了一下,然后才把她剩下的食物全部吃光,又喝了一杯热茶,心满意足地合掌感叹,“多谢款待!”   “都吃到哪去了?”月莎掀开他的衣服,漂亮的六块腹肌还在,伸手去摸,腹肌硬得按不下去。抬头一看,柱间正憋着气,被她抓到后,一个泄力,月莎摸到了软绵绵的肚子,是有点鼓,但没想象中的夸张。   柱间没有被抓包的羞涩,云淡风轻地拉开衣带,“一会消耗些体力就能缩回去了。”   高大修长的身躯,在敞开的白衣烘托下,显得更加清秀挺拔,他的脸庞是最温和的那种,长长的睫毛,乌黑明亮温柔带笑的眼睛,竟有种让人沉迷的魅力,头发又黑又长,随意地披散在肩上。   “不行,吃完饭至少要休息一个时辰。”   “一个时辰!?”   刚才还觉得他摆的姿势挺挺帅的,结果他一下子改为蹲坐,抱着双膝垂头丧气。   “你以前不是这样的。”柱间很委屈地控诉道。   以前,是指两天前两人日夜不分胡乱来,月莎现在一想就腻了,连肉都吃不下就想吃素,可见前些日子的激情给她的后遗症有多大,“那是特殊情况,以后…以后不许再那样了!”   柱间神色空了一瞬,仿佛有什么东西碎裂开来,无声无息。他抱着膝盖往地上一倒,没人踢就主动滚落到墙角,面壁思过,浑身散发着颓废的气息。   月莎:…   “你已经不是小孩子了,别想让我再哄你。”   月莎是典型的,吃饱不认账,心肠硬得很。直接把躲在角落的小东西欺负哭了,柱间默默流着泪,抽泣出声,“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你变了。”   月莎冷笑了一声,正嘲讽他的时候,身子一软,声音都变得娇媚,“我一直~嗯啊…柱间…”   柱间扭头一看,女孩一只手撑在地上,脸色绯红,望着他的眼睛迷离恍惚带着几分勾人的味道。   月莎一开口就是娇哼声,小腿已经在抖了,电流感遍布全身。 11   汹涌而来的感觉那么清晰,那么突然,以至于柱间屁颠屁颠凑过来的时候,月莎没有拒绝他。   躺在雪白松软的棉被上,月莎低头看着他的头顶,明明他是吃着左边,月莎还特意把他放在右边的手拿开,还是有那样奇怪的感觉,两边…两边都在被…   两个频率不一致,或轻或重,或咬或啃,这世界上应该没有鬼啊,怎么,怎么会这样“啊…”   听她的声音像是忍得很难受,柱间只是碰到和服下摆,就感觉手掌沾了些什么,掀开一看,和服里藏着一朵娇艳欲滴的花,不知道何时绽放开来,红得似火。   “我就知道!”柱间笑眯眯地凑到她脸上亲了一口,“流水是喜欢我的,怎么舍得让我难过。”   月莎哆嗦着身子说不出反驳的话来,即便双膝紧紧贴在一起,也能感觉到身体里的异样,咚咚咚,好像撞到了她心里,一下一下戳着心脏。   “别…”月莎推着他的胸膛,可说出来的音调是那么娇,听起来像是欲拒还迎。   柱间一向听话的,可是刚放上去浇水的水壶就被食人花给一口咬住,不给他反应的机会,直接将他手里握着的水壶一口吞了进去。   月莎睁大了眼睛,浑身一颤。   叶片卷成的肉藤是靠触感捕捉猎物,如今它们却感到迷茫了,明明已经捆住了一只有血有肉的猎物,但却抓不住另一只,隐形的猎物撞得藤蔓一松一紧。   柱间感觉到她比以往还要的热情,兴奋地摇着尾巴,狠狠扑了进去。   他这一动作,隔着老远距离的一对小夫妻,同时闷哼了一声。   一前一后,偶尔频率达到了一致,月莎已经无法思考身体的异样,脑袋一片空白,眼神从迷离到疯狂沦陷,不知道是那隐形的人还是柱间在吻着她,全身上下的毛孔都打开了,没有一处不是充满愉悦的。   整个冬天,除了吃饭休息的时间,两对小夫妻无形中生活状态达成了一致,哪边先开始,另一边也没法歇着。斑还好,柱间可喜欢动手动脚了,间接害得斑整日不干正事,被拽回屋里一顿骑,孩子只能让弟弟泉奈照顾。   佛间曾经上门找过儿子,但是月莎那身体状况怎么能答应让他带走柱间。   “我不会答应你们的婚事的。”佛间说得很坚决,脸色也十分严肃,仿佛起了杀心。   佛间以为这样就能震慑这个小女孩,可刚说完,怀里就被她塞了一瓶装满琥珀色清澈透亮的烈酒,冬天能喝到流水制作的酒,只要一小口就能让身子暖起来,但是儿子是底线,“小姑娘,有些事情是不能—”   话没说完,流水又从身后拿出了一瓶装着透明液体的瓶子,有他的小手臂那么长。   “流水,你也是我看着长大的小姑娘,其实我也不忍心—   流水沉着脸从门后拉出一箱酒,木箱里有二十瓶烈酒,这还没完,佛间看到她推开门,门后还放着十箱。   佛间无奈地闭上眼睛,再睁开时,眼里闪烁着慈祥和蔼的光芒,“流水,柱间就拜托你照顾了。” 12   “好无聊啊。”   柱间转过头,流水懒洋洋地仰躺在棉被上,双眼随意地望着前方,神情懒倦。   连续数天的大雪将天地罩得白茫茫一片,没有电也没有地暖,月莎躲在暖暖的被窝里,如非必要根本不敢出被窝。   柱间一个精力充沛的年轻人,要不是能蹭点油水,哪里愿意窝在被窝里发呆一整个冬天。   “我们来玩花札如何?”   说到无聊,柱间就想到一个打发时间的花札,手也有点痒了,“不要,我不会玩。”流水声音糯叽叽,带着一点点鼻音,松松懒懒的。   一听她说不会,柱间眼睛亮了亮,“我可以教你,你要是能赢我—”   柱间话语一顿,神秘兮兮地望向她,月莎还真的提了些兴致,声音染上玩味:“能赢你会怎么样?”   “什么都可以。”男人的气息划过耳上轻薄的皮肤,低沉磁性的嗓音在耳颈引起一阵酥麻的战栗,“流水想对我做什么都-可-以-哦!”   月莎轻撩眼皮,意味深长地斜了他一眼。   花札玩起来太麻烦了,还要坐起来。既然要赌,不如用最快的方式,一人拿着一颗骰子丢,比大小。   柱间握着骰子轻轻皱起眉头,嘟起嘴巴,小声抱怨道:“这样不好玩,你输了都没有惩罚,不如让我直接投降好了。”   “那你想要我做什么?”   月莎在他思考的时候试着丢骰子,好几次都是一个点正面朝上。柱间在被窝里试了下自己的,一丢就是六点,连丢了几次都是六点,怎么在赌场就没这么好的运气呢。   “流水输的话,今天的晚餐你来做!”柱间说得小心翼翼,生怕她会拒绝。她家里有很多好吃的,但是最近都不拿出来了,不馋是不可能的。   “成交。”   两个骰子一齐落下,柱间看到自己摇出来的六点,再看她的一点,嘴角疯狂上扬,“还来吗?”   “继续。”   “那你晚上都要听我的。”   柱间又丢出了一个六,毫无悬念的赢了。   “还来?那…明天一整天你都要听我的话?”柱间一点点加大惩罚,月莎不信邪,从一晚到一天再到一个月的话语权,全赌输了。   “最后一把。”月莎气得浑身发抖,恨不得把骰子捏碎,没注意到旁边的男人都快乐疯了,憋笑憋得五官乱飞。   柱间是第一次,第一次连续赢了那么多把,心里怎么能用一个爽字来形容,胆子也更大了,眼睛里闪动着挑衅的目光:“那这回,赌一辈子,谁输了就听谁的,敢不敢?”   “不玩了。”月莎愤愤地丢掉骰子,结果掉到地上又是一个一,生气的同时又暗暗庆幸自己及时止损。   柱间把骰子一丢,正好多了她一点,脸色那叫一个阴沉。   “哎呀,别生气嘛,我去拿好吃的给你吃。”   月莎走了几步悄悄回头,柱间还在丢骰子玩,一边丢一边喊着可恶可恶,牙齿都咬碎了。逢赌必输的男人头一次这么好运,结果对方不赌了!这大冬天的,又是刮风下雪,难道要去赌场一趟吗?   “流水…再赌一次,求你了。”   “不行。”   月莎是输了,可看他一脸不开心又失落的模样就舒服极了。 14   柱间看着自己投下的骰子输给了流水后,笑容逐渐消失,昨晚流水守信了,听他的话,直到早上才休息。那他输了一辈子不就?男人的承诺不能轻易许,许了就要做到。可是有些事情…   月莎知道他在担心什么,无非就是怕她管得太多,“在家里听我的就行,其他事我不管。”   “我不是这个意思。”   柱间在被窝里翻了个身,挨着她的身子躺,眼神中透出一种深深的忧虑和不安,“我只是在想,这种互相仇杀的战争,什么时候才能结束?”   柱间想起了斑,两人都有着一个只想报仇不管付出多大代价的父亲,扉间是他仅剩的一个弟弟,斑也只剩一个弟弟,曾经遭遇相同的两人都有着共同的目标,那就是守护最后的亲人,以及渴望和平。   不知道斑还能不能遵守约定。   “应该用不了二十年吧。”月莎侧过身子与他抵头相靠。   “为什么这么说?”柱间满脸疑惑不解。   月莎只是笑了笑没说话,以以往的经验来说,她的孩子能得到天道的偏爱,一辈子顺风顺水,那这场战争,应该会很快结束。靠男人可能靠不住,但是靠孩子,肯定能。而且战争结束也方便她去找自己的亲生父母了解情况。   …   婚后聚少离多的日子,没有想象中的无聊难熬,月莎过得异常滋润。就算丈夫不在,留下的奇奇怪怪的忍术,也会时不时发作,缓解相思之苦。   佛间去世的那年发生了很多事,宇智波一族的族长也去世了,柱间和他曾经的朋友斑都当上了族长,不到二十岁的年纪,柱间还当了父亲。   承载母亲的期望出生的小宝宝,和月莎长得非常相似,眉眼鼻子嘴巴,都照着她的模样长得,可惜是男孩,长得太秀气了。   柱间有时候训练儿子,都狠不下心来。   “阳太,以后训练的时候戴上口罩。”   男孩怎么能长得这么秀气,以后怎么办呀。   承载月莎的期望出生的小宝宝,小小的个头,一头乌黑发亮的长发高高扎起,奶呼呼的脸蛋,淡淡的眉毛,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再加上个小巧玲珑的鼻子和一张樱桃小嘴,柱间和妻子一起长大,看着儿子这张和妻子小时候一模一样的脸蛋,心肠软得一塌糊涂。   柱间扯下一块布料给他系上,小家伙不仅长得像妻子,性子也像,小手捏起布料皱起眉头,“不要戴这个,太丑了。”   “这里只有我们两个,没有别人会看到。”柱间耐心又温柔地和他解释,心里却想着,阳太这个一听就是阳刚气派的男儿名字,怎么用在他身上没有效果呢。   “那好吧,父亲大人,下次训练不要在中午的时候哦,阳太会晒黑的,晒黑就不好看了。”阳太小手拽着他的袖口,只露出的一双水汪汪眼睛,睫毛又长又密,像染着一层水雾,叫人怜惜。   柱间败给他了,从没见过如此娇气的忍者,要不是他长得像流水,真忍不住想要把他揍一顿。   算了,大不了以后不让他上战场了,护住一个孩子自己还是能做到的。 15   夕阳下一大一小的身影,渐渐被拉长。柱间看着面前头顶花环的儿子,边走边叹气。今天的训练又失败了,好好的训练又变成扑蝶采花,一会回家还不知道要怎么被骂。   “父亲大人。”   “怎么了?”柱间宠溺地望着他。   有一个特别温柔的父亲,阳太想到什么就说什么,一点都不担心父亲会生气。   “阳太不想当忍者可以吗?”   柱间没有立即答应下来,而是弯下腰揉着他的脑袋,轻声问道:“那阳太以后长大想要做什么?”   “要和父亲大人和母亲大人,永远在一起。”   七岁的小家伙,没有上过战场没有经历过失去亲人的悲痛,一张小小的圆脸,如正开的桃李花,脸上并没有笑,却隐隐地含着春日的光辉,眼神纯净透亮。   柱间笑着将儿子抱到自己脖子上坐着,心底那股酸涩的情绪,已经怎么也压不住。身为一个父亲,连儿子这么简单的要求都无法满足。在这个战争年代,连活着都是一种奢求。   “阳太,如果哪天父亲不在了,你能保护好母亲大人吗?”   “为什么会不在?”   小小的手搭在他脑袋上,柱间强忍着心里的不舍,哑着声线开口:“我们千手一族的敌人太多了,你有没有发现族里的人越来越少了,他们都是被敌人杀死的。战争是残酷的,阳太,父亲我也没法和你保证,明天会发生什么,我能不能活下来。”   阳太眼睛有些出神地望着前方,小脚也不晃了,努力用自己的小脑袋吸收这些信息。   “对不起。”   “父亲大人为什么要道歉?”   听着儿子稚嫩的声音,柱间握住儿子的小手,轻轻揉了揉。年少时的梦想似乎实现不了,族里的小孩子还是和以前那样,小小年纪就和大人上战场,童年充满了杀戮和鲜血。   柱间开始有些理解父亲了,止不过不像父亲那么激进,不是为了复仇,而是让自己的孩子承受这样的经历成长,在这乱世才能生存下来。   “阳太,对不起。我不能答应你,忍者你必须当,只有这样你才能替我保护这个家。”   “没关系的,交给我吧父亲大人!”不谙世事的小孩哪能知道自己背负着什么责任,直到和父亲上了战场,一次次鲜血的洗礼下,整个人都变了。   有改变是好事,正如月莎想的那样,阳太按照她的期望,短短时间内就超过了所有同龄孩子,忍术什么的她不懂,但是柱间说阳太比他小时候还要厉害,月莎却不怎么开心。   七八岁的孩子,有的在这个时候还尿床呢。阳太那么爱干净爱漂亮的小孩,自己把头发剪短了,有时候回来带着一身血和伤痕,月莎想抱他,他还躲开了,“母亲大人,我身上脏。”   她在家里穿着漂亮奢华的和服,年幼的儿子却满身血污。   看到她哭了,阳太死气沉沉的眼睛瞬间变得慌乱起来,从自己身上摸出了一块指甲盖的小金块,“母亲大人,看看我给你找回来了什么?”   月莎看到他勉强露出一笑,这才知道小家伙到了换牙期,还掉了颗门牙,心里更加难受了,他还这么小。 16   黑发红瞳,大眼高鼻,宇智波家族里最不缺的,就是美人。   族长夫人凉香是个意外,她是族人在南贺川捡来的,越长大越可怕,眼角稍微往上弯一弯,便是足以倾倒众生的风情,美得让人窒息。宇智波家族也不曾出现过这样的顶级美人,让人看一眼就无法忘记,哭起来…   所有人都不敢动了。   月莎在参加族里一个小孩的葬礼上。心里突然莫名其妙地难受起来,紧接着万般思绪涌上心头,眼泪不住地溢出眼眶。   “母亲大人。”   “凉香?”   丈夫和两个孩子拥上来,月莎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也无法思考,只是一个劲的哭,手脚发软得站不住要往地上跪,好在斑及时抱住她。   “凉香,你冷静点。”斑望着她像孩子一样哭泣的脸,心底也开始感到慌张不安。尽管他试图用轻柔的动作擦拭她的泪水,但他的指尖却不住地颤抖,语气也透着紧绷。   怀里的人几乎崩溃的哭喊好似一柄刀子,一下一下的刻着他的心肺。斑从没见过妻子这么狼狈的模样,眼里充满了无助和悲伤,哭得满脸泪水。她的手揪着胸口的衣服,似乎闷得透不过气来。   “凉香。”   “不要…打仗…”月莎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说这种没意义的话,可以说出来,心里就感觉好受了些,“不要打仗了好不好?”   斑拧着双眉,目光沉沉地望向一旁的小墓坑。是因为这个孩子吗?干太今年才八岁吧,和小儿子悠斗一样的年纪。   “凉香,我不是答应过你。”不会让女儿和儿子上战场,也不会发生这种事。斑身为族长,也有自己的私心,就是利用特权保护自己的家人。   “不要打仗了…”   凉香在哭晕之前反反复复说着这一句话。斑以为她只是有感而发,哭完就能好受点,没想到这只是开始。   月莎能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在快速虚弱,好像有什么正在夺取她的力量,不可控的,无法抵抗。   斑在她旁边没日没夜整整守了三天,没有任何办法能让她清醒过来,她的身体消瘦得过分,苍白的脸上没有一丝红润。黄昏时分,她的体温增高了,嘴里开始说梦话,她迎面躺着,手指揪着被子,干裂的嘴唇轻轻翕动着。   她快死了。   斑很不想承认这个事实,但他现在一点办法都没有。他想过自己会死在战场,想过自己的各种死法,为了不被杀死,每天都在努力变强训练自己。独独没想过,凉香有一天会离开他。   斑把耳朵靠过去,听得听着她虚弱的声音,心里那股莫名的火气就像火球一样在胸膛里乱窜,“这个时候还在说什么不打仗的玩笑话。”   “你不许死听到了没有,你要是死了,我会恨死你的,一辈子都不会原谅你的!”   斑将她轻如鸿毛的身子抱起来往外走,只给泉奈丢下一句话,让他照顾好两个孩子。   族里的医忍和药师救不了她,那就去别的地方找。斑恨自己的高傲,如果不是自己的高傲拖延了这么长时间,或许凉香…早就好了… 17   宇智波一族拥有最强瞳术眼,天生就拥有开启写轮眼的体质。写轮眼不仅拥有看破对手招式的能力,还能够在特定的条件之下进行形态进化,正是因为有着血统的优势,宇智波一族才成为了一个能人辈出的家族。这也是忍界乱不乱宇智波说了算这句话的由来。   能与宇智波一族抗衡的,也只有森之千手一族。千手族拥有强大的生命力和查克拉,善于怪力和医疗。   “千手柱间!”   南贺川对面就是千手一族的居住地,他这一喊,浑厚而沙哑,就像天空中滚过阵闷雷。   森林里安静得连昆虫煽动翅膀的“嗡嗡”声都听得清清楚楚。怀里的人静静地躺在他臂弯中,像一张白纸,毫无血色和生气,瘦弱的身体虚弱的像朵枯萎的花,缺少了生机和力量,好似风轻轻一吹便会消散似的。   斑将她抱在怀里,呼唤着她的名字,一遍一遍地把她无力垂下去的手放在胸前,“凉香,不要…”   斑低着头,背脊微弯,跟他平时不可一世的模样完全不同。泪水決堤,从未哭得如此凄惨,竟像是乞求她的怜悯一般,说话也变得支支吾吾,眼泪不知为何落得汹涌。   凉香的瞳孔往上移,空洞的瞳孔泛着灰,她动了动唇,好像想说什么,却又说不出来。   树叶簌簌作响的声音响自四面八方,柱间带着多名忍者赶来,隔着一条河,他看到了对岸的斑和他的族人们。   “柱间,帮我救救她。”   如果千手柱间还记着两人的友情的话…   “哥哥,别被他们骗了。”   “没有我的允许,谁都不许过去。”柱间挥开扉间的手,敛眸凛声道:“我不相信我最好的朋友会用这种方式来欺骗我。”   听到这话,斑猛然抬起头,柱间一个人,来到对岸,来到他面前。   宇智波一族都知道族长夫人危在旦夕,但眼下,好像唯一能救夫人的,也只有离他们最近的千手一族,也是这个世上医忍最好的一族。   “这是…”柱间蹲在斑面前,斑松手的时候他才看清斑怀里的人,眼睛徒然睁大。   “母亲大人!”   阳太看到后不顾一切地从躲藏的树上跳出来,跳到对岸,这让原本警惕的两族忍者纷纷拿出武器,准备冲向对岸。   如果说柱间露出那种惊讶的眼神还可以理解,但是一个和妻子长得十分相似的小男孩跳到眼前,喊着妻子母亲大人,斑有些失神。   “阳太,她是斑的妻子,凉香。”柱间拉住儿子,自己刚出来的时候还看到流水,没有凉香那么瘦。   “可是她和母亲大人长得一模一样。”   什么一模一样,月莎深吸了一口气,勉强看向一旁的小孩,那眉眼,那脸蛋,那气息,明显就是她生的!   “你…”   女人伸出一只枯瘦的手臂来,掌心向上,阳太看了眼父亲,父亲又看向斑,两个大人都没有阻止,他才轻轻的把小手搭上去。   月莎握着小男孩的手,感受到他体内熟悉的气息,是她生的,“你母亲,带你母亲来见我。” 18   长得一模一样?月莎突然就想到自己的身体状况,还有这些年辛苦忍气吞声的活着,是不是都和那个假货有关?想到此,气性便翻涌上头。   居然还敢命令她前去见面。   天空忽然暗了下来,乌云浓而厚,云体庞大如高耸的山岳,不时有一道巨大的闪电照亮了整个天际。(凉香)月莎暗道不好,根据自己对自己的了解,人就算见到了,可能话都来不及说,就会被她给灭了。   阳太身上的气息,沾了她灵魂的味道,除了自己生的,再没其他可能。   如果肉身不是天道造出来的,那么人类怀有双胞胎的几率是有,但是也会被她当成养分吸收。凉香很快弄清楚了事情,两个肉身都有她的灵魂,分裂的灵魂这些年都在努力聚集,才会导致身体时好时坏。   凉香觉得她那边肯定出了什么事,才会这么着急地想要聚集灵魂。   “孩子…”   “把孩子…带过来…”   她苍白的瘦脸上开始呈现出一种不祥的死灰色,双目凹陷下去,眼窝透着明显的黑色。斑握住她那细如柴的手,轻轻放在自己脸颊上,胸腔似乎被一块巨石狠狠的压制,说不出话来。   千手族的医忍和药师看在她和族长夫人长得一样的份上,真的尽全力治疗,斑也看在眼里,可是灌进去的药和查克拉,医忍们有些都脱力昏迷,却也起不到一点作用。   她的身体像一个无底洞,怎么填都填不满。   意识到她真的活不成了,斑整个人都冷静了下来。   “好。”他用了最大的力气去回应她,可开口的声音小得连自己都听不清。   头顶上的那张脸上,神色沉默而又悲哀,像是求救,又像是彻底坠落,月莎艰难地抬起手指,在他湿润的脸颊上抚了抚,“别哭,我不会死的。”   听到她这句话,斑明显愣了一下,像是绷断了脑中最后一根名为理智的弦,痛苦地呜咽起来,声线暗哑,眼角沁出一滴滴泪,近乎失神地呢喃:“嗯,你不会死的,我信你,你不会死的…”   月莎说的是真的,就算地球爆炸了,人类灭亡了,她也能活得好好的。   流水出远门的坐骑就是柱间,就去河边而已,她还要打扮一番,挑衣服,梳头发,磨磨蹭蹭的,柱间还不能催她,一催就是—   一个冷冰冰的白眼射过来,话都没有说就让人感觉到可怕。结婚后,她好像变了一个人,一点儿也不温柔,凶巴巴的。   “你那是什么眼神?你在想什么?”妻子眼中凶狠的厉色惊得他一哆嗦,咚的一声,柱间两膝稳稳且熟练地跪在地上,“没有,我什么也没想,流水还是和以前一样温柔。”   也不知道是情商低还是心里黑,柱间总是在人家生气的时候说些火上浇油的话,月莎四处都找不到藤棍,想也知道又是被他藏起来了,“等晚上再收拾你。”   柱间害怕得一缩,心里委屈极了,明明自己什么都没说,还夸她了。 19   “族长,你快看看,那是…”   人群中发出阵阵惊呼,斑不为所动,只盯着怀里的女人,就连两个孩子被人抓住了也没有察觉到。   两个小豆丁,一男一女,与她有五分相似,黑发红眼,月莎看着两个熟悉又陌生的孩子,肚子里憋着的怒火瞬间就熄灭了,天空放晴。   “你是谁?别碰我…”小男孩把小女孩护在身后,两人都祛生生地望着她,月莎忍不住心酸,在柱间和阳太面前,她也不能告诉他们,她是妈妈。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你可以再慢点,烂摊子就给你收拾…”   月莎穿过人群,看到另一个自己,听到她的嘲讽,难得没有生气,摸了摸鼻子一脸尴尬。   “我又不知道出了什么事?”   她还委屈上了?看她那精致的发型和一丝不苟的和服,人命关天还做造型,凉香翻白眼的力气都没有。   要是早知道死了会回归本体,有个健康身子,月莎肯定放弃挣扎,但没有早知道,已经成了家,就该对这个家负责。   分开的灵魂,默契还存在。都不用解释,月莎想也没想就把自己的能量分过去,不管是流水还是凉香,哪个死了,都会让一个家庭支离破碎,男人次要,孩子是最可怜的。   月莎在给她治疗的时候,瞧了眼那男人,垂落的长发中隐隐约约露出了那张精雕玉琢的脸,面部的轮廓干净完美,红红的眼眶,在那张苍白的脸上,异常鲜艳夺目,灼眼迫人。   还不错,比柱间帅多了。   而且她来了这么久,都没有抬头看她一眼。他怀里的人都快病死了,哪里会好看,他还看得那么深情专注。   “喂,我救了你妻子,以后不能再和千手一族打架了。”   “听到没有,不然我就不救她了。”   女人用命令似的口吻和他说话,威胁他,斑红着眼睛抬眸,血轮眼在看到她面容的一瞬间,呆住了。   “你别听她胡说,她不敢不救我。”   斑恢复了瞳孔的颜色,感觉到怀里的人体温在升高,她看起来好了很多,消瘦的面孔肉眼可见地恢复饱满红润,只是嘴唇还有些苍白。   “不打了,我听你的。”斑还记得她生病前念叨着什么,只要她活下来,让他做什么都可以。   南贺川飘下来的一对双生子,分别被宇智波和千手族收养,成年后又都嫁给了族长。拥有世间罕见的美貌,一个站在那就足以让长年训练有素的忍者们失神发呆,两个…   千手和宇智波两族从战乱时代以命相博互相敌视,到联盟,只因为两个女人,没有战斗没有牺牲,建成了忍者的桃源乡,为追求和平诞生的忍村—木叶隐村。   既然两族合并,就要有人管理,但是首领这个位置没有什么用,因为话语权在两位族长夫人身上,她们两人合力驯服了九只尾兽,当宠物养着。一只尾兽就能轻而易举灭了一个国家,九只,还都乖乖听她们的话,让它们趴下立马就趴。 20   买菜的时候,斑路过一家新开的花店,被靠墙立着两排木制的花架上簇拥着重重叠叠的花朵吸引住了,每朵花都开得极鲜艳漂亮,花香四溢。   “欢迎光临!”   店里的老板一出来,斑愣住了。   柱间看到提着菜篮的斑,不敢置信地瞪大眼睛。   村子建设完,稳定了之后,族长也算是退休了,回归家庭。木叶村还有其他族的加入,房子越建越多。柱间和斑,一个住村头一个住村尾,平时想偶遇到也是挺难的。   “你怎么变成这样了?”两人几乎同时开口,然后同时沉默,显然,两人的心里想法也一致。   有个可怕的妻子,还能怎么样?能活下来就很不错了,买菜/卖花又如何。   难得今天碰到一起,两人就到隔壁酒馆里小酌一杯。   “家里怎么样了?”斑举起酒杯一饮而尽,身上一点精气神都没有,眼下乌青。自从妻子身体恢复后,精气神十足,好像用不完。现在一想到要回家,肾就隐隐发疼。   “还好。”柱间小心翼翼坐在高凳上,发疼的屁股不敢完全坐下。昨晚又挨揍了,也不知道她怎么打的,查克拉都缓解不了他的疼痛。   两个失落的男人一边喝酒一边叹气。   “你有什么打算吗?”   柱间把希望寄托于旁边的男人,他不敢反抗,斑或许可以,只要斑有想法,他绝对会支持到底!   “哪方面?”   “当然是—”柱间指了指头上,头上有什么?哦,有妻子这位大佛。斑摇了摇头,坦然道:“我不敢。”   柱间是没说什么,但没出息三个字,都写在了他脸上。斑冷笑了一声,毫不留情地拆穿他:“你都去卖花了,是不是裤兜里一分钱也没有?”   柱间:糟糕,居然被他猜到了。   看到柱间那没出息的样子,斑觉得自己好受多了,至少他兜里的钱还能买三天的菜。   “不能再这样窝囊下去了,我们要反抗!”柱间拍桌而起,愤愤不平地说道:“我们好不容易实现了梦想,过上和平的生活,结果呢?反而被妻子压榨得一滴都不剩!这样的日子—   “这样的日子怎么了?”   酒馆的推拉门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打开了,两个长得一模一样的女人站在门口,外表气质连同声音都一样,还穿着同样的衣服鞋子。其中一个皱着眉头,柱间敢肯定这个肯定是自家的母老虎,椅子他都不坐了,嫌硬!   “这样的日子过得太舒服了。”柱间赔着笑脸快步走向妻子,“天黑了,我们快回家吃饭吧,孩子还在家里等我们呢!斑,走了,下次再聊!”   柱间不给妻子说话的机会,抱起她就溜了,生怕妻子当街揍他。   斑觉得他是没钱付酒钱了。   “我们也回去吧。”   月莎被他霸道的牵着手,往村尾的方向走去。这两个狗男人都分不清谁是谁吗?连问都没有问?不过他们也没认错,都是一个人,她想合体可以马上合体。   算了。 21   “嘭”   斑猛得推开门,先是被头顶上的一盆水浇湿了身子,然后又踩到地上的木棍,一屁股摔在地上,“好痛!”   月莎冷冷地看着地上的小男孩,哼笑了一声,“笨蛋,我说了多少遍,不要在我午睡的时候来打扰我!”   小男孩长得帅气,人模人样的,却淘得不行,月莎也不知道自己怎么惹他了,天天被他骚扰,偏偏他又是族长的儿子,养父母都不敢管。   “吃饱了就睡,你是猪吗?”   话音刚落,斑就看到她脸色一片涨红,说她是猪就生气了?这可把他乐坏了,瞬间忘记了屁股的疼痛,挑眉笑道:“被我说中了吧!屁股大身体胖,圆滚滚的小猪凉香!”   “你死定了!”   怒不可竭的声音从背后传来,斑已经跑得特别慢了,但是背后的人还是追不上她,他有意无意地放慢脚步,一边快走一边说,“凉香猪猪是太胖了都跑不动吗?”   月莎多次告诫自己不要和小孩子置气,但是这个小孩实在让她受不了。   “我要杀了你!”   “嘻嘻,就怕你做不到,凉香是小猪,肥肥胖胖的小猪。”斑转过身朝她做鬼脸,倒着跑,还故意停一下,缩减两人的距离,再跑,逗她一路。   大人们说凉香的身体不好,恐怕活不久。斑觉得她是缺少锻炼,瞧她现在,哪有病怏怏的感觉,声音那么响亮,小腿多有力。   “啊—”   小女孩一个踉跄,斑在她脸还没着地的时候,一个闪现落到她面前,当作人肉垫子稳稳将她接住,“唔—”月莎倒在他结实的身上,鼻子撞得疼出了泪水。   “你是笨蛋吗?跑步都会摔!”   “别动!”   月莎被他呵斥住了,斑捏着她的下巴仔细检查着她红红的鼻子,没有流血,鼻梁骨也没断,“没什么问题,一会就—   视线向上一抬,撞上了她泪眼朦胧的眼,斑眉心皱的更厉害,心底泛出一丝心疼,唇瓣用力地抿了抿,“对不起。”   正是身体发育的青春期,两人抱在一起的动作十分暧昧,月莎从他的眼里察觉出了特殊的情感,尴尬地移开眼,谁会喜欢一个没长大的小孩。不过她的怒气,倒是突然就消停了。   “凉香。”   “干嘛?”月莎瞥了他一眼,轻拧的眉头一松,眼里有些不知道所措。   刚才他还一副凶神恶煞的模样,现在两眼变成湿润晶亮的狗狗眼,眼神委屈,好像一只被主人抛弃的大狗子,“你可以答应我好好活下去吗?我不想看到你死掉。”   她总是穿着厚厚的衣裳,近距离的接触,斑才感觉到她的重量是那么轻,手脚是那么纤细,心里莫名的难受。   “我才不会死,你不要诅咒我。”   月莎伸手在他脸上一揉然后猛地站起来,面颊微微发红,连耳廓都是通红。   谁要一个小屁孩的关心。   “你以后别惹我了,不然,我揍死你!”   斑愣在原地,被她抚摸过的地方,滚烫滚烫的。 22   “未婚妻?”   “诶?你不会没有吧?”   斑看着水面上的倒影,原来时间过得这么快,还有三年就到了成亲的年纪。柱间居然这么早就定亲了,那他也不能输,如果一定要结婚,“凉香就是我未婚妻!”   每天和凉香在一起,好像也不赖。生个和凉香一样可爱的女儿,好像也不错。   月莎不知道斑今天抽了什么风,和他的小男友幽会完也不直接回家吃饭,还特意绕到她家,在她头顶戴了一个歪歪扭扭的花环,酷酷地留下一句话,“三年后,我娶你。”   “你和那个谁…吵架了?”   斑没听懂她的话外音,老实地回答她:“柱间吗?我们好着呢。”   月莎:“…”   “对了,明天我带你去见他,柱间那家伙居然有未婚妻了,不过肯定没有你漂亮!明天他见到你应该会吓一跳吧!”   斑已经能想象到柱间消极的模样,那个笨蛋居然想带自己的未婚妻和凉香比,啧,凉香可是族里公认最漂亮的女孩子,这把他赢定了!   “走了,明天早上我来接你!”   小家伙来得快去也快,月莎无奈地笑了笑,显然这个小鬼还不知道结婚意味着什么,这个年纪还玩过家家游戏,幼稚极了。   …   约好次日早上见面,月莎没有可以等他,只是一觉睡到大中午也没见他来敲门,按道理说,就算敲门没开,斑那个小鬼也会大大咧咧闯进来,难道是出了什么事?   族里就斑一个小鬼敢面对她的冷脸,天天在她面前晃,赶都赶不走,时间久了,月莎也就习惯了。他特意约了时间却没来,月莎还真有点担心。   换了件衣服,月莎把门一推开,靠在门上的小孩往后一仰,整个人瘫在地上,眼睛处于不正常的红,这是宇智波一族的写轮眼,听说要受到强烈的精神刺激才能开眼。   昨天还是一个元气中二少年,开了眼,身上的气质都变了,颓废丧气,这情况有点像失恋似的。   月莎席地而坐,倒在地上眼神放空的小孩仰了仰头,腿一蹬,不客气地把头靠在她腿上,脸埋进她怀里,“柱间他—”   月莎推他的手停在半空,果然,果然和柱间有关!   “柱间他是千手一族,我和他注定是敌人。”   斑搂紧了她的腰,忍着难受,把不小心流出来的眼泪蹭在她的衣服上。   月莎一脸唏嘘,没想到爱上敌人这种狗血剧情就发生在身边,狗子失恋了,虽然他没有抬头,但那颤抖的双肩却出卖了他。   “别难过了,你还年轻,以后会遇到更好的人。”   “唔—我还有你就行了…”   “我?”狗子把她当备胎了吗?月莎很不爽地揪起他的耳朵,逼他转过头,小家伙眼眶红红的,眼角还挂着泪水,“你这话什么意思?”   斑摇着头把她的手甩掉,重新埋进她香软的怀里,蹭着她软乎乎的肚子,少了一个朋友,但是他还有凉香。只要凉香不离开他的就好。 23   一年一年过去,男孩到了岁数就会抽条似的长大,曾经比她矮的小豆丁,现在高出她两个头,性格大变,似乎到了叛逆期,一身傲气,说一不二。   看不出斑是什么态度,他现在都冷着脸,让人捉摸不透。新婚之夜也是,摆着一张臭脸好像谁欠了钱似的,应该是还想着柱间吧?月莎一点儿也不在意,自顾自舒舒服服地钻进被窝里,“你自己再铺一床吧,我不会碰你的,安心睡吧。”   不过是换了个地睡而已。   结婚生子什么的,这个年纪还是太早了。嫁给斑正好,他有喜欢的人,而且忍者的命也不长,到时候她养好身子,再嫁人也不迟。   “凉香。”   “嗯?”她的半张脸庞埋在被褥之中,闭着眼睛,是在害羞吗?   斑紧抿着唇,颤抖的手解开自己的腰带,内心一再警告自己不能退缩。新婚之夜要做什么,长辈已经教过他了。越是激动,他脸上就越是严肃。   暖呼呼的被窝钻进了冷风,然后是一具温暖的身子贴了上来,眼前是他结实有力的胸肌,少年的长发从上往下垂落下来,月莎轻轻抬眼,看到他精致的面孔落了下来。   “唔—”   少年毫无章法的吻点燃了房间里的空气,忍者以快出名,月莎先是感觉到冷,才发现身上的衣服不见了,这手速…好想学!   被子盖过头顶,黑黑的什么也看不到,呼吸声渐沉。十指紧扣,属于她的香味在鼻尖,嘴里蔓延开来,斑渐渐的不再满足于这样,大人们说的那些,他全都要做!   好吃好喝供着,总算是胖了些,斑碰到一处肥硕的地方,比手都大。   “你别…”月莎听到嘬嘬的声音,小脸红得不像样。看起来再高冷的男生,有粮就变样了,吃得可欢喜了,哪里顾得上摆脸色要面子。   “你不是…不是喜欢柱间吗?”   “你胡说什么?”   斑震惊得粮都不吃了,一把掀开被子,被窝里的风景暴露在烛光下,黑色的长发披散开来,中间雪白细腻的肌肤散发着柔光,双水汪汪无辜的大眼睛再加上那红的快要滴血唇瓣,让人真想捧过脸蛋来咬上一口。   斑是跪在床铺上,被子滑落,月莎一眼就看到他气势汹汹的样子,被他碰到的肚皮都觉得烫。   “你不会一直以来都这样想的吧?”   斑看着她绯红的脸,躲闪的目光,说不清是哪件事让他怒火冲天,额角的青筋随着呼呼的粗气一鼓一张,又急又气的他掐住女孩的细软腰肢,往下拉。   “凉香,你死定了!”   重新盖上来的被子,被窝里传出男人的怒吼声,月莎什么都看不到,手被迫抱着腿,缩成一团,少年本来就激动,现在还生着气,每打她一下,都使出来全力,要不是被他扣着肩膀,月莎感觉自己都要飞出十米开外。   少年的身子高大粗壮,特别是那腿,这个年纪不仅充满了活力和力量,还特别好动。   一身的汗,月莎被他捞起来翻面摔在软被上,背后沉重的呼吸跟着凑上来,少年高冷什么的都是装的,不给他,他就急了,摇着尾巴呜咽,像黏人的狗狗一样,亲亲她的脸,蹭着她,“你睡,不用管我…” 番外01   清晨的公园是恬静,是安逸的,来来往往只闻见嘈嘈鸟叫声,斑一个人坐在波光粼动的树影下,身姿高挺,英朗的轮廓,完美的五官下一双漆黑而深邃的眼睛。   “你在这做什么?”   斑看到她微微一愣,应该是觉得时间这么早凉香不可能会醒吧。柱间存了心想要逗他,变成凉香的模样,坐在他身边。   “又不说话,你是不是不喜欢我了?”柱间装作生气,脸上噘起小嘴巴。技术纯熟的忍者用变身术是完全可能不出破绽,斑也不可能对凉香用写轮眼。   “没有。”   “什么没有?”凉香精致的鹅蛋脸上不施粉黛,眉如柳叶,眼含秋水,盈盈的望向他,小巧挺拔的鼻尖下一张粉嫩的娇唇红润有光泽。   “没有不喜欢。”   柱间没想到斑现在一点都不害臊,握着他的手,十指紧扣,俊脸笑着凑上来,似乎要亲他!   “砰!”   柱间吓得变身术都失效了,娇小的身躯瞬间拔高,白皙的肌肤变成古铜色,一张轮廓硬朗的脸,满脸通红。   再看斑那张脸,肉眼可见的阴沉下去,完蛋了!   “我开个玩笑而已!别追啦!”   柱间狼狈地躲闪着斑的攻击,不曾还手。斑却   好像下定决心要杀了他似的,开了眼,火遁,完全   须佐能乎,天碍震星…各种大招都放了出来。   避之不及的柱间,无奈之下只好使用木龙之术,巨大的木龙将斑的须佐能乎捆住。   “你冷静点!”   “别把凉香吵醒了!”   提到凉香,斑总算恢复了几分理智。两个男人看了眼身后的公园,大树被踹倒,地上一个个巨坑,四周不知道什么时候来了一堆围观的人。   但他们似乎好像都不担心,脸上只是一副看好戏的样子,九只尾兽都被压缩成手掌大小,一个比一个迷你,早早就来看戏了,吃着花生喝着啤酒,赌谁能能赢。   尾兽来了,那就证明—   柱间看情况不对,第一时间解除了忍术,钻进人群中到处找媳妇,“流水,我没有打架,你听我解释!”   “都是斑先动手的!”   昔日的好友这么轻易就将他背叛,把他自己摘得一干二净,斑神情微微有些恍惚,随后俊朗的脸上就   浮现了一丝自嘲。   “不是的妈妈,我看到柱间叔叔和父亲大人手牵手好像要—”   “千夏!”斑闪现到女儿面前,捂住她的嘴。凉香和流水,两个女人脸上的表情一致,像是怒极反笑,眼神冰冷。这时候他知道慌了,也知道柱间为什么要背叛他了。   “不是这样的,是柱间他—   “是斑先动嘴的!”   关键时刻,柱间还拖他后腿,斑恨不得揍他一顿。这下说不清了。   早知道就该自己先告状!   大大咧咧的柱间,一点不知道月莎已经怀疑他和斑很久了。原本只是个恶作剧,在月莎心里却有着不一样的看法。   柱间还想着斑,都变成她的模样去接近,斑好歹是宇智波的族长,这点小忍术都察觉不出来吗?   这两个男人… 番外02   犯了错的男人殷勤得不像话,柱间本来就热情,斑呢,没再像往日冷着脸嫌她黏人,吃饭都要挨着她,走到哪跟到哪。   虽然是个误会,月莎却发现婚姻危机。从小认识到现在,结婚十年。早已没有了激情,更加没有了新鲜感,随之而来的就是淡如白开水一般的无味生活。   “有件事我觉得有必要告诉你们。”   “其实我们是同个人,只是因为某些原因分开了。”   流水从后方揽住凉香,手扣住纤细的腰,将人往怀里一带。两个极美的少妇抱在一起,视觉冲击力大到斑的写轮眼都进化了,柱间直接傻了,两个男人现在是说什么都听不进去。   “想掌控两个身体的平衡很难。”两只纤细白皙的手扣在一起,布料颜色村着两人露出来的手臂,肤若凝脂,柔腻雪白。月莎对自己当然不会有什么想法,牵手也只是想合体罢了。   流水可以让凉香濒临死亡,同样的,凉香也可以让流水瘦成人干,恢复生机还是死亡,都是一个念头的事。   “我也不是有意瞒着你们,你们应该也清楚。所以这次让你们过来,是想想问你们的意见。”   “如果能接受,那妻子是谁根本不重要。如果不能接受,那我打算丢到一个躯壳,带孩子们单过,你们有什么意见吗?”   不接受是不可能的,妻儿都没有了。只是不懂她那句话的意思,妻子是谁不重要是什么意思?   月莎给他们留了点时间去思考,换完衣服回来,一模一样的衣服,分不清谁是谁。斑和柱间却知道,牵着自己回家的,不是她。   这…这谁能接受…   但是不接受的话…   可她们是同一个人,好像也没错。   “再给我点时间好吗?”   “爱一个人不是要爱她的全部吗?你却接受不了我的另一半灵魂?”   斑/柱间:“…”   和他们的感觉一样,眼前的男人对她而言熟悉又陌生,月莎将男人逼到卧室角落,掐起的兰花指拉开腰带,“那么,你的选择是什么?”   没了衣物的掩饰,两个男人终于能分清自己的媳妇了,不一样大!   柱间那家伙,如果不是天天抱着啃,怎么可能会那么红,那么大…斑扭开头,闭着眼睛不敢再看下去。   换了个丈夫,新鲜感和刺激感都有了。   “凉香…别…”   知道了是一个人,可是心里还是过不去那关,不知不觉就对比了。流水不喜欢亲他,凉香不一样,主动亲了,还亲得无比陶醉,调皮的舌头到处窜。   斑已经懵了,嘴里弥漫着很久之前才尝过的味道,自从小儿子断奶之后就没有了。   这都是什么事啊!   男人也只是纠结那么一会,反正她们是一个人,绝无仅有的新鲜感逐渐占据了上风。   有些事情一旦接受了,就会发现不一样的快乐。丈夫都没分不清哪个是自己妻子了,孩子们也是。月莎在这这个世界玩得非常很开心,也没有婚姻危机,看腻就换。灵魂融合的时候记忆才融合。 第一百一十七章 《黑暗荣耀》河道英 01   傍晚的街道,路上堵车一片一片,过个马路也是人挤,红绿灯等了又等,司机们烦躁不安,喇叭声响成一片。   一旁传来捶胸叹气的声音,月莎扭过头,熟练地递上水和速效救心丸。   吃了药,韩惠英女士才感觉好受了点。单亲妈妈在世明开了家餐厅,打拼十多年才做出了成绩,没想到房东见生意好了就要违约收回店面,更糟糕的是,店名和商标都被提前注册。   没有人脉和地位,普通人想要往上爬简直寸步难行。好在她生了个顶顶漂亮的女儿,双眼皮是遗传前夫,白皮肤像她,大眼睛,高鼻梁,小嘴唇,精致的五官比例比整容医院的模版还要标准。   “只是见一面,不喜欢的话妈妈也不会强求你,好吗?”   母亲略微粗糙的手轻轻揉捏她的手背,月莎嗯了一声,眼睛盯着裙摆出神。   交了弟弟妹妹出国留学的钱,家里存款不多了,母亲还咬牙斥巨资买下的大牌连衣裙和高跟鞋,似乎把拿回小店商标的希望全部寄托于她身上,只因相亲对象在本地特别有势力。刚到这个小世界就在相亲的关键点,要不然这点小事哪里需要相亲。   现代老款的灰色轿车停在在一间米其林西餐厅前面,豪车遍布的停车场,显得这辆车更加老旧且格格不入。守在店门口的接待员投来的异样眼光隔着车窗都能感受到。   慢吞吞地走过来开车门,开的却是她们车后面的那辆宾利,月莎正要拉开车门,母亲突然拉住她的手,“有事给妈妈打电话,妈妈就在外面等你。”   跨阶级相亲,韩女士也担心自己的女儿被看低,可女儿那张脸,也不能嫁给平民,为他们洗衣做饭生孩子?她绝不答应。   一向乖巧听话的女儿,韩女士现在又担心她会为了这个家不顾一切嫁出去,“你要是觉得不合适就马上出来。”   滴—   现代车挡住了路,后面的车不耐烦地狂按着喇叭,接待员这时终于走过来,不是开车门而是敲窗催促,“这里不能停车。”   月莎下车看也没看那接待员一眼,朝着宾利车比了个中指,喇叭声骤停,四周突然就安静下来了。   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板上噔噔响,女孩一身白裙,白皙细嫩的皮肤在灯光下如同会发光一样,裙摆到膝盖上,露出两条纤细的长腿。黑发红唇,腰肢柔软纤细,盈盈一握。   至于样貌,最先受到冲击的是接待员,保持着被推开的姿势站在原地,久久无法回神。   人都是长着两个眼睛一个鼻子和嘴巴,再漂亮其实也就那样,气质才是一种远超美貌的存在。而超凡脱俗的气质和美貌并存,只一眼,就让人觉得惊艳到窒息。   月莎走进餐厅里正好七点整,翻出包里的照片看了一眼,看了一圈没看到人,很好,今天真是糟糕得很。   “是在找我吗?”   又低又缓的声音从背后响起,月莎回头一看,站得太近以至于她得仰起头,男人西装革履,神色淡漠地站在她身后,浑身散发着成熟稳重的气势。   月莎本来想走的,男人却先一步走到餐桌前为她拉开椅子。   “请坐。”男人慢条斯理地仰头,苍白脖颈微微抬起时看得到隐约的青筋,从善如流地垂眸,唇角带着很浅的笑意。   莫名给人一种压迫感,仿佛一切都在他的掌握之中。 02   “这家餐厅要提前一个月才能预定,我也是第一次来,不知道这里环境这么差,实在抱歉。”   餐厅装饰得富丽堂皇,华美的窗帘,华丽的吊灯,以及鲜花和绿植的点缀,精心设计的桌椅、摆设和细致的餐具。月莎觉得环境已经够可以了,看来他刚刚都看见了。   男人是干净清冽的长相,配合修长挺拔的身形,坐在那就有一种天然冷感,矜贵,成熟又带着令人捉摸不透的感觉。   人帅有钱,但是她现在完全没心情,嗯了一声,气氛再次沉默下来。对方也知趣,见她不想开口,两人沉默着用完餐。   本以为这场相亲黄了,没想到第二天房东就带着律师亲自上门道歉,除了归还商标专用权,还要把店面低于市场价出售给她。   房东的儿子在载平建筑当高管,只有一个请求,就是希望她女儿能帮忙和河道英解释一下。河道英就是昨晚女儿的相亲对象,也是在载平建筑的社长。   要不是听房东大婶说过,韩女士哪里会知道这位社长在相亲,出了这档事以后她到处打听,花钱找人搭桥才把女儿的照片送上去,才有了相亲的机会。   韩女士心软,毕竟以前没钱交店租的时候,房东也没催过她,只是小店生意火爆了以后,人才变得贪心起来。   知错能改,那也没必要赶尽杀绝,再说了,就一句话的事,也不费力。韩女士敲了敲女儿的房间门,还没进就听到轻柔悦耳的声音传出来,“我没有他的电话号码。”   “我这有。”房东大婶从钱包里小心翼翼抽出一张名片来,上面还散发着淡淡木香。   “小月啊,你就给何社长打了电话,告诉他事情解决了就行,也省得让他再担心。阿姨我也是一时糊涂才做这事,给你们添麻烦了。”   装饰清幽雅致的办公室里,河道英垂眸若有所思地盯着手机上的陌生号码,在铃声即将停止的最后一秒接起按下扩音键。   “喂,你好,是河道英先生吗?”对方似乎没料到他会接电话,声音小心翼翼的,拉长语调,听着软软的带着点撒娇的味道。   “是我,抱歉,刚才在工地上比较吵,我跑出来接电话,让你久等了。”   电话里冰棱似的声线被蒙上了一层雾气一般,带着不均匀的喘息声,低低沉沉的,月莎红着脸把手机声音调小了点,一大早就听这么刺激的,不好吧。   “你知道我是谁吗?”   河道英扯松了领带,身上火热,好像真的跑了很远的路似的,轻喘着道:“嗯,昨晚我们才刚见过面,我记住你的声音。”   月莎听得面红耳赤的,明明是很平常的对话,脑子却浮现出他穿着西装躺在床上微喘的模样。两条腿不自觉得紧紧夹住,不能再想了!   “那应该你也知道,我给你打电话要说什么吧。”   让他猜,那就证明她有意想进一步,河道英抿了抿嘴角,“道谢的话就不用了。当然,如果你要请我吃饭的话,我随时都有空。” 03   面前的女孩非常漂亮,身材气质连声音都无可挑剔,一举一动都让人舍不得眨眼,最重要的事是她的身世背景小到他动动手指头就能完全掌控。   河道英是个绝对清醒的人,他清楚的明白自己想要什么,相亲结婚是为了什么。谈恋爱要付出大量精力和时间,得到的结果却不一定是好的。   “双层芝士汉堡,青芥末金枪鱼沙拉松饼,坚果炸鸡翅,菜上齐了哦,祝您们用餐愉快。”   三个菜全是高热量高碳水,这在河家是坚决不允许上桌的菜。河道英只露出一秒震惊了眼神,就被她捕捉到了,“我不知道你喜欢吃什么,就点了我喜欢吃的,你要是不喜欢—   她五官精致得不可思议,脸庞却又带着一种难以描述的清纯,纯到好像能够掐出水来。在她的眉眼流动之间,又有一种说不出来的艳色流转。   “没有不喜欢,你喜欢的肯定很好吃。”河道英松开两颗衬衫扣子,袖子也挽了上去,露出的一截手臂润白又富含成熟男性的线条感,表现得好像真的迫不及待想试试味道,“我只是在想吃完这顿会不会胖几公斤。”   “你这么在意身材?”月莎不禁瞄了眼他的肚子,坐着的时候也是平坦的,衬衫挡住了,也不知道里面有没有腹肌。   “是的,每天都有健身的习惯。”   成熟男人本身就带有一种独特的魅力,河道英真是出乎她的意料,就连喝水的动作都无比勾人,下颚线条紧绷而清哳,突起的喉结上下滑动,无时无刻不在散发荷尔蒙气息。   月莎见过的帅哥不少,但是一见面就让她开始幻想关灯场景的,真没几个。突然就很后悔,干嘛要约午饭,约晚餐不好吗?还能喝点酒,干点坏事什么的。   “唔—”   心里想着事,没注意咬了一口汉堡,牛肉饼的汁水喷了一脸,还喷到了眼睛上。月莎要去揉眼睛的手被一只温热宽厚的手掌握住,“别动,我帮你。”   闭着眼,他的身子探过来,一只手拿着纸巾在她脸上擦,近在咫尺的距离,鼻尖萦绕着他身上清爽凛冽的松木香,淡淡的薄荷味掺杂在其中。   “眼睛会痛吗?”   月莎试着睁开眼,湿润的长睫向上一抬,河道英正俯身凝望着她,两人的视线一撞,周遭的空气仿佛都静止了。在这个静谧而长久的对视中,她不由自主地屏息,指尖微微蜷缩。   河道英瞧着她,轻轻擦去她眼下的泪水,自嘲似的叹了口气,“第二次见面就把你弄哭了,我是不是太失败了?”   月莎觉得自己太色了,他说得那么正经,结果自己又想歪了。   “没有,你很好。”月莎真怕自己当场把他衣服给扒了,连忙低下头,眼睛却不受控制看向他西装裤,有点鼓耶…   “那我们还能见面吗?”他挺起腰站直的时候,更鼓了!   月莎尽量控制自己的眼睛不瞄那里,结果脑袋就先小鸡啄米地点着头。这是她的身体在告诉她,一定要吃到这个男人。 04   有时候太绅士风度也不好,坐在一辆车内。月莎把手放在中央扶手上,都这么暗示了,他是如此的一本正经的开着车,眼睛和手都管理得非常好。   没意思。   “我好像又判断错误了。”   月莎看了眼窗外,汽车突然往右靠停在路边,“开错路了吗?”   “不是。”男人从容不迫地打了个双闪,解开安全带,月莎以为他要下车,结果他只是侧过身看她,目光沉沉的牵住她的手,勾起的嘴角,声音低了几分,“我应该让司机上车的。”   豪车的中央扶手一般设计得都会很低,这样,能让副驾驶或者住驾驶位上的人很容易的,向旁边靠近。   突然拉进了距离,河道英看着她睫毛颤动,吞咽了一下。这会她迟钝又乖顺,目光在她唇上流转了两秒后,才微微低头,含住她的唇瓣。   一个细密悠扬而缠绵的吻,温柔化骨般让人感受不到一丁点的不适。吻需要保持绅士风度,分开时,男人顶着她额头,闭着眼重喘,再睁眼时,又恢复了平静,好似刚刚差点失去理智。   “不许再让我分神了。”沙哑低沉的声音半开玩笑地命令她,伴随着一声轻笑,额头上落下一个吻。   一直到家,月莎小脸还红扑扑的。   “回来了?聊得怎么样?”韩女士从厨房出来,月莎被她堵在玄关抓了个正着,女儿被她养得唇红齿白的,平时都不用擦口红打腮红,这会嘴儿红得异常,脸也是。   “亲了?他主动的?你不是说他不喜欢你吗?”   “妈妈!”   “害羞什么,妈妈都是过来人了,你快和我说说。”   …   河道英特别忙,电话是每天打无数通,人却见不着,有时候凌晨了还在工地上。偶尔有时间约会,也都选在人多的地方把月莎勾得心痒痒,又没机会下手。   但是很奇怪,每次她想着算了,要放弃的时候,就总有事情发生。   韩女士一大早就起来做饭,三层饭盒摆放得无比精致,像是给什么重要客人准备的。说要让她亲自送去给河道英,月莎内心一万个拒绝,女人怎么能主动呢,世上多的是嫩草,何必单恋一颗老树。   韩女士看一眼就知道什么情况,女孩的矜持是要有的,“我们家买店面的钱是小河帮忙垫付的,装修也是小河帮忙的,这几天他没少费心思,他那么忙,还天天抽空来店里监督。”   “昨晚你睡着了,小河以为你生气了,穿着工地衣服就跑来我们家敲门,身上全是灰…”   月莎听得一头雾水,不是和他说了要睡觉了吗?难道他没听到?   “他那么忙,哪有空见我。”   “那正好,你去了他不见你,那就别理他了。”   这话说的有道理,正好去看看他有没有小秘书。看着女儿瞬间又兴致勃勃,韩女士无奈地摇了摇头,女儿到底喜不喜欢他,这点不清楚,但是她作为一个母亲,已经非常满意这个女婿。彬彬有礼,对女儿也很尊重爱护,从不让她担心。   河道英:没想到吧,我攻略的是岳母,你睡你的。 05   月莎很确定自己是第一次来载平建筑,但是这些员工是怎么回事,好像都认识她,一口一个老板娘,引来多人注目,即便她说不是,人家也捂住嘴笑,以为她在害羞。   从大厅到河道英的办公室,一路煎熬。   听到开门声,坐在办公桌前的男人缓缓抬起头来,似乎很惊讶,“你怎么会来…”   男人的语气是平静的,但慌乱走向她的脚步却掩饰不了他的内心,餐盒被放到一旁的柜子上无人问津,门反锁。这个平日里看起来彬彬有礼一本正经的男人慌起来,强有力的手臂将她抱住,把她压在门上亲。   想是真的想,但是河道英不说,用行动表达。压倒性的附上,撬开唇齿,这次的吻不像上次那般浅尝辄止,细细密密的吻凶悍又急促,带着一丝惩罚的意味。   河道英在她上下摸完以后,在她要伸手进去的时候及时制止她。漆黑的眸子蕴着情动,声音已经哑的不行,可还是停了下来,用尽全力忍耐,“我答应过你妈妈,不能这样。”   “我又不会说。”   女孩话声轻柔婉转,神态娇媚,加之明眸皓齿,肤色白腻,美得实在出色。   河道英深吸了一口气,后退一步。不是真的忙到不能天天见面,为了得到这个女人他必须用点手段。他还不是财阀,没到一手遮天的地步,就这个女人放在首尔,根本轮不到他。   给她送名牌包包送豪车,她没有表现得比亲昵时还要开心,相反还有些冷淡,迟迟不答应结婚。这让他不得不改变策略,钱钓不起来,只能用肉体。   第一次见面就看知道她是个特别的女孩。中指带有性暗示下流动作,对陌生人竖起中指则是达到激怒对方的目的,不雅的行为和她乖巧漂亮的形象成了强烈的反差。   不得不说,她很喜欢这一套。   河道英刚坐回办公椅上,没有意外,跟上来的女孩直接双腿爬上来,在他怀里坐了个满怀,着急的抬起他的下巴,主动亲了下来。   扭动的腰肢带动身体挪动,唇齿间都是属于她的独特香味,女孩的肌肤细腻嫩滑,蛊惑着人前来采摘。看似她拿了主动权,其实主动权一直在他手里。   一切都在他预料之中,不用主动就摸到想要摸的,比想象中的还要嫩,还要可爱。   只看了一眼,河道英便移开视线,伸手将脱落的肩带拉上去,平日温和的脸色沉下来,阴晴不定地看着她,给人一种特别危险的感觉。   “别再这样做了,我不敢保证我会做出什么事来。”   “你觉得我会怕吗?”月莎将他的衬衫掀了起来,果然没叫她失望,块状有力的腹肌,像他的心情一样紧绷着。   “打电话给你妈妈,说你晚上不回去。”把手机塞给她后,男人扯松了领带摘下来,骨节分明的手解开一颗颗扣子,他身上的西装外套还没脱,肩宽而腿长,让他身上的气质多了点正经,压子几分玩世不恭。   像是在引诱,她也不受控制地被下了套。 07   长时间的运动过后,月莎背靠着椅子,两腿高高挂在椅子扶手上,身上一片红一片白,颜色分布不均匀,全身还在颤抖。而眼前的男人则是慢条斯理地一边欣赏一边穿衣服。   混蛋。   她脑子突然冒出了这个词。   最后系完领带,他整个人又被优雅得体的西装包裹住,衣冠楚楚,矜贵潇洒,身高腿长的男人穿什么都是衣架子。河道英从地上挑起一条雾霾蓝的蕾丝,当着她的面放到鼻尖闻了闻。   “很香,还能穿。”他说的一本正经,好像真的没有故意调侃她的想法。   月莎涨红了脸,心里想着自己要纯洁一点。可他嘴角噙着笑,一手撑在扶手俯身下来***************   “嗯…”   好吧,他是真混蛋!   不是她想多了。   说起来他刚才好像一直没释放啊,那穿得这么整齐干什么?还要继续吗?   *************************   女孩娇娇柔柔地仰靠在椅背上,柔顺的黑发铺散在身后,一双美目微微上勾,眸里泛着水的涟漪,楚楚可怜地凝注着他,“哥哥~”   河道英把手拿起来,看着两只手指上挂着宛如果冻一样的质地,放到唇边,女人羞得立刻扭开头。虽然什么都还没做,但他藏在心底的恶劣因子已经得到了初步的满足。脑子里充斥着各种各样的想法,可他现在还不能。   “对不起啊宝宝,不知道怎么了,看到你就忍不住了,原谅我。”沉稳冷冷淡淡的声音,透着成熟男性的质感和魅力。河道英将她抱到办公桌上坐着,细心地帮她穿衣服扣扣子,连哄带亲,耳鬓厮磨,和刚才判若两人。   月莎很快就被哄得浑身轻飘飘的,脑子也被吻得晕乎乎的。   打开的窗户驱散着屋里的味道,男人弯腰捡起地上的文件,西装面料包裹住的臀是非常翘挺又显得结实有力。身形清越挺拔,日光从窗边泻下来,他一张脸变得明亮起来,深黑色的眼珠干净又纯澈,微微抿住的唇克制又隐忍。   想到要换场地了,月莎又忍不住小脸通红,是要去他家里吗?   “哥哥,我们要出去吗?”   “嗯,去济州岛,忘记了吗?”   河道英看到她露出微微一愣的神情,轻笑了一下,不紧不慢地说道:“总不能撒谎吧,而且我也真的有工作必须去一趟。”   月莎是及时享乐主义,走一步算一步,脑子其实根本没什么想法,防备心更是少之又少。人只有一辈子,她不一样,男人觉得占便宜的事,在她看来,是她占便宜。   …   “拿条毯子过来。”   坐着的男人长腿闲闲搭着,身体慵懒的向后靠,手里拿着一份文件正在翻看,语气带有命令,连个请字都没说,眼皮更是懒得掀。空姐脸上的笑容僵硬,这种坐头等舱就把空姐当作保姆的混蛋,她见多了,“好的先生,请稍等。”   月莎躺在放倒的座椅上睡得很香,期间有人给她盖上衣服又盖上毯子,在她脸颊上亲了亲。 08   说好了只待一晚,但是一晚又过一晚,河道英哄得她高兴,什么都依着她,韩女士忙着打理开业也没怎么管她,结果就是在济州岛待了足足一个月。   回世明没两天,月莎就发现自己怀孕了。   “西八!”   除了第一次在办公室没戴,但他也没出来啊,怎么就怀了呢?应该不是他故意的,他说过他不喜欢小孩,想要丁克。在韩国丁克是很常见的,而且她也没想着要和他结婚生孩子。月莎坐在马桶上,拿着验孕棒不知所措。   钱倒是好办,为了孩子让她上班赚钱也没事。但是孩子爸爸…河道英这个人,总觉得没有看起来那么简单,但又挑不出毛病来。能屈能伸,谦卑有礼,对她好倒是次要,所有喜欢她的人都会对她好,有钱长得帅身材好性子好才是重点。   孩子肯定要生的,但是孩子爸爸也很重要,河道英只是目前现成的人选。   “拉不出来吗?让你不要吃那么多炸鸡你不听…”   一句不合时宜的话传来,月莎登时一口气哽在喉咙里,神情难堪又微愠,“oma!”   这个家不能待了,太影响她的气质了,龙龙这么厉害怎么会便秘。月莎连忙拉上裤子开门,正好撞见韩女士拿着开塞露过来,眼神慈祥和蔼地问她:“要吗?很好用的。”   月莎当然知道这个很好用了!又不是没—   “我出去一下,晚上应该不回来吃饭。”   看着女儿几乎落荒而逃的背影,韩女士无奈极了,“哎一古,便秘又不是什么可耻的事,光吃不拉屎的才叫奇怪,你去哪啊?早点回来!”   月莎也不知道自己要去哪,拿了车钥匙匆匆出门,怀孕才电梯的好,这幢老式公寓,想到住在六楼要每天爬上爬下,她就没来由得鼻子一酸,掉金豆豆。   河道英爬上楼梯转过弯才看见她,小小一团蜷缩坐在楼梯上哭。他不是来得及时,而是在收到她买验孕棒的消息之后赶过来的。算好时间,算好排卵期,二十四小时看着她不让她乱吃东西,看她哭,看来是成了。   “和妈妈吵架了吗?”河道英把手里的礼盒放了下去,然后坐到她旁边,伸手揽住她。   “你这么来了?”月莎靠在他怀里,任由他的手在自己脸上擦着,淡淡的木质香气萦绕在她身边,隔着薄薄一层白衬衫,她可以明显感受到男人滚烫的胸膛和强有力的心跳。   “正好路过,有人送了红酒,我拿来给你,罗曼尼康帝,你应该会喜欢。”   昏暗老旧的楼道里,月莎看到他轻轻一动,西装外套拂过阶梯,瞬间就蘸满了灰尘,他一向爱干净,路过烧烤摊都受不了,回家必须从头到尾洗干净换一套新衣服。   河道英不知道自己说什么惹她不快了,她脸上的泪珠啪啪地直往下坠,睫毛拼命抖着,使劲遏制着抽泣。   “哭是解决不了事的,有什么事你说出来。”他微顿了下,月莎抬头看了过去,就见他黑眸中映着灼灼光亮:“天塌下来了,我替你顶着。 09   选在一个阳光明媚的日子,河道英按照她的要求在海边举行了一个简单小型的婚礼。蓝天白云大海,以轻奢白作为婚礼的主基调再搭配满地的鲜花花艺。   好看是好看,但是宾客们都有些无法理解,因为婚礼现场的布置看起来是谁都能负担得起的价格,和他身为载平建筑总裁的身份不符。   不过很快,现场就安静下来了。   河道英藏了很久的新娘蒙着头纱出来,宾客们先注意到新娘的婚纱是Zuhair murad今年的新款,也是她身上最便宜的单品,头顶上的钻石王冠,头纱里摇摇晃晃闪耀的耳坠,包括她的发夹,河道英妈妈全程摆着肉疼的僵硬笑脸,不是没道理,据说接下来的婚戒,差点把他儿子的存款掏光了。   一个开小吃店老板的女儿,竟然敢这么大胆!   月莎才不在乎婆婆怎么想的,反正她选了,河道英买,事情就这么定了。   “那么多的相亲对象就选了这个,听说大学都没有考上…”   “真的吗?”   “哦,没有学历家里也没钱。”   …   新郎新娘宣誓誓言的时候,底下依然有人窃窃私语,河道英妈妈受不了,一个白眼扫过去,眼神不客气地从上到下将说话的几个女人从头到尾观察一遍,其实人家说的也是事实,但她就是不爽,“笑的时候动作小点,不然整的鼻子容易歪。”   其中一个长得还不错的小姑娘扬了扬下巴,骄傲地说道:“伯母,我这脸还需要整吗?纯天然的。”   河道英妈妈听完嗤笑了下,正想反击,现场突然哗然一片,原来是她儿媳妇的头纱被撩开了,十分漂亮的脸蛋擦了淡妆反倒有些多此一举,不过也是漂亮极了,这样相机拍出来效果会更好。   看到怼她的小姑娘也看失神了,河道英妈妈也不饶她,眼神透着轻傲,腔调散漫:“确实不需要整,再怎么整也就那样。”   站在拱门下,阳光透过层层叠叠花瓣,投落忽明忽暗的光影,落在他那张温文尔雅的脸庞。   月莎平日里见惯了他穿正装的模样,有了抗体,河道英此时一身笔挺西装没有帅到让她腿软,但他眼里漆黑的双眸星光点点,似乎含着某种异样的情结,月莎只看一眼便别开目光,心竟是有些不受控制地狂跳了起来。   “我爱你,愿意为你改变自己,我会努力做好一个好丈夫,好爸爸。”河道英不需要她回答,把娇美柔弱的妻子抱在怀里,缓缓吐出一口气,肩膀也随之松弛下来。   韩国的婚礼本来就很快,一套流程也就半小时,自助餐的形式,还在户外,新郎新娘宣誓完再合影之后就结束了,可以直接去度蜜月。   蜜月有,但是干不了太激烈的事情。月莎怀孕容易犯困,在飞机上睡了几小时,到酒店还睡。   河道英靠着床头躺在她旁边,手里拿着平板,时不时低头看她一眼。   婚礼的照片一发到网络上就引起巨大反响,都不需要他找人刻意宣传,新娘的美貌,让他公司的股票一路上涨。 10   照片里的新娘,人类的艺术不可能惟妙惟肖地画出她那种超凡绝伦的美,尤其是笑起来的时候,像将光彩将光彩都揽于一身, 耀眼不可方物。   这样一个美人,现在就躺他身边,全红的睡裙贴着那性感的身材,可惜肚子微鼓,里面怀着他的孩子。   河道英将平板轻轻放在床头柜上,新婚之夜怎么能少了仪式感。   昏黄的灯光将她白皙的肌肤照得莹莹地泛着一层釉质的光,河道英不客气地迈开大长腿,两手撑在床头才不至于压到她脸上。   抚着她滑嫩的脸蛋轻轻摩擦,碰到她饱满又殷红的唇,水珠先往嘴唇滴,河道英抚摸着她的精致的脸庞,来到下巴处,轻轻地捏开她的小嘴—   *********************************************************************   ********************   “唔—”   河道英低头看她是不是醒了,不过除了皱眉并没有醒来的迹象。*******************   低哑的声音中带着激动:“等你把孩子生下来,我要把你给…”   压抑许久的情绪在沉默的黑夜中释放,不为人知。   …   月莎这一觉睡得十分不舒服,被口水呛醒了,脸颊湿湿的,伸手去摸,嘴巴周围全是口水,睡意瞬间没了。   浴室里的灯亮着,透过磨砂玻璃,隐隐约约能看到一具高大健壮的身体站在花洒下,淅淅沥沥的水声里带着低沉压抑的呼吸声。   他在干什么?月莎悄悄走到浴室门口,推开一道门缝往里探。   花洒喷出无数水花冲刷着他结实有力的身体,宽肩窄腰,胸膛高挺,脊背宽厚,不是肌肉男那种夸张的鼓胀,线条劲瘦斯文,格外诱人。   何道英闭着眼仰着脑袋迎接水花,一手不停地将湿漉漉的头发撩起来,******************他的手那么大,握着花洒手背青筋暴起,每一处都散发着浓烈的荷尔蒙气息。   月莎在门口站得腿都酸了,************清澈的水流将他身上的泡沫冲刷干净,连带着溅到黑色瓷砖上的沐浴露,画面真是好看到爆炸。   河道英甩了甩发酸的手,关掉花洒便听到了关门声,擦掉脸上的水,就看到模糊的玻璃外有个身影闪过。   没给赏钱就跑怎么能行呢。   好看吗?精心为你表演的。   第一次看到愿意自己解决的老公,月莎埋在被窝里控制不住的脸红,特别是听到他的脚步声,心都跳到嗓子眼了。   “咚,咚,咚”,稳健而缓慢的脚步声,由远而近,愈来愈近,带着飘散而来的水汽。   男人只围着一条浴巾走到床边,坐下。从发梢落下来的水珠在他宽阔的背上淌落至浴巾上,“新婚之夜…”他低声呢喃着并叹了口气,背影是那么寂寥。   第一次看到愿意自己动手解决的老公,月莎埋在被窝里控制不住的脸红,特别是听到他的脚步声,心都跳到嗓子眼了。 12   度蜜月不需要赶时间,想休息就休息,在酒店里腻歪了一整天,话说着说着总会亲到一起,身上的裙子穿了又脱,最后干脆丢到地上不闻不问。   河道英坐在偌大的沙发中央,双手托着她的臀。女人柔顺乌黑的长发垂落下来,将他的脑袋遮挡住,满屋子都是亲吻声。   “不舒服吗?要不要起来?”又低又轻的嗓音掺了沙子一样的沙哑,月莎咬着唇慢慢适应,男人滚烫的唇在她脸颊上不断亲吻安抚她。   要不是看到他身材好的份上,月莎才不想主动。   ***********************************   **************************************   ********************************************   **********************************************   “宝宝,我爱你。”   小妻子浑身上下,从头到脚都是他的,怎么能不爱呢。河道英将头靠在她的脖颈之间,呼出的热气都吐在她身上,惹得她一阵一阵的发颤。   ****   新婚夫妻在泰国甜甜蜜蜜如胶似漆,一刻都没有分开。国内两个妈妈也很不轻松,一个因为女儿在网络上爆红,小饭店的客人都排到马路上去了。一个因为儿子娶了漂亮媳妇,股价上涨意味着她的身份地位也上涨,应酬不断。   月莎的学生时期,是个小透明甚至有点土,齐刘海扎着两个马尾辫戴着黑框大眼镜。而且存在感很低,要不是这次结婚照引起了关注,曾经的同学老师看到有人爆料才翻出毕业相册,这才知道居然是自己的同学。   长的不是一般漂亮,才会引起国内这么大的反应。特别是看到国内多位知名人士点赞,时尚界大佬跟着转发,这个自卑的民族这一刻膨胀到了极点,各媒体争先报道宣传。   这些月莎都不知道,和老公美美的睡了一觉起来,乘着直升飞机到了一个海边度假村。   位于泰南沽岛的Soneva Kiri度假村,保留了原始热带森林的风景,海水是蓝得发青。午餐是坐在一个巨大的竹篮里,客人坐进去,就被吊到高高的树上,一下子就把海洋和热带丛林尽收眼底。   上菜的服务员像泰山一样,随意穿梭在丛林中,牵着绳子飞来送餐。   “Soneva是这座岛的两位创始人名字的结合,Sonu和Eva,这里也是他们爱情的产物。”   他看似漫不经心地开口,眼尾上勾的眼睛微微弯曲眯起,眼眸里流淌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月莎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手里拿着的炸鸡腿都咬不下去。   “然后呢?”   “你喜欢海,我也要努力赚钱买座海岛给你。”   精致的五官上被惊慌失措填满,杏眼里泛着若有似无的水雾。河道英很满意她的反应,钱虽然是个混蛋玩意但也是个好东西。 13   丈夫体贴温柔,婆婆慷慨大方,这么一个温馨有爱的家庭,直到孩子出生,一切都变了。   韩女士亲手缝纫给宝宝的衣服,婆婆嫌弃款式老旧,材质不够好,还有点线头,挑出一大堆毛病来,只为给她的孙儿穿上所谓的名牌衣服。   如果是这点小事就算了。   婆婆还要求韩女士以后不要送食物过来,儿媳妇想吃可以回娘家吃,不要在她儿子和孙子面前吃这些没营养的碳水食物。   话里话外,都是傲慢和讽刺。   婆婆在客厅故意说得很大声,月莎听得一清二楚,隔着门,都能感受母亲此时的懦弱和无助。所以说人们常说的,门当户对,不无道理。   月莎给河道英打电话,电话没接,倒是很快回了信息,【宝宝我在开会,有什么事吗?】   霸总不是小说里写的,天天没事谈恋爱,结婚了才知道他忙得像陀螺,节假期几乎没有,天天加班,人能见到,但是根本没有时间聊天,除了睡觉的时候。   韩女士进门的时候,月莎注意到她的眼眶微红,还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强颜欢笑,“妈妈给你熬了参鸡汤,要不要喝点?”   平时韩女士都是按着她的头喝,不喝就灌进去,哪里这么卑微过。   月莎接过汤一口饮尽。对于她来说,不再孤身一人的时候,便要体验人间疾苦,尝尽世间百态。   “我回去住几天,想吃妈妈煮的饭了。”   “说什么傻话。”韩女士鼻子一酸,显然女儿已经听到了,“你现在结婚了,有个爱你的丈夫,还有学宇,你要为你的家庭考虑。你婆婆说得有道理,她把道英养得这么优秀,听她的话,我们学宇以后肯定也不差。”   “别生气,你现在在坐月子,生气了会长皱纹的,笑一笑。”   像小时候那样,韩女士抱住她,轻拍她的背哄,“妈妈只要看到你过得开心幸福,妈妈就很满足了。”   …   河道英下班回家第一件事就是到衣帽间换衣服,衣帽间有一面首饰墙,吸引人的眼球,奢侈到极致,每每看见这道风景,他就感到心痛。   他以爱情的名义结婚,对金钱就不能太在意。但谁能想到妻子的胃口那么大,明明没见过世面,结果要的东西,不足以榨干他的存款但也会让他的存款去掉一半,偏偏他没法拒绝。   就妻子那张脸,老天爷饭都喂到她嘴边了,还选择在家躺平,不是视金钱如粪土那是什么?可恶,现在想想,她只是纯粹的懒,名牌豪车也不是不喜欢,只是在觉得不够上台面。   股票上涨,地位提升了,但是他的生活好像没有什么改变,反而要比以前更辛苦。   看着满墙的钻石珠宝,河道英忽然清醒,自己现在就像一个为了满足妻子欲望而拼命工作的男人,回到家还要伺候她,什么时候养成这样的习惯,一开始好像就是为了稳住她,但是她现在,孩子都生了。   也休息一个月了。 14   利益至上的人做什么事都要以利益出发。娶来的漂亮老婆,可以花钱大手大脚,可以不用上班天天吃喝玩乐,前提是,得满足他。   卧室里的奶香味还带着女人天生的体香,混合在一起,柔和的味道却刺激到让人眼红。河道英早就想放开手脚大干一场了,忍了那么久,现在不做要等什么时候?   听到门关上并反锁的声音,月莎打开床头灯,男人带着一身酒气慢吞吞地走过来,精心打理的头发有些凌乱地垂落下来,领带也被他扯得松松垮垮,漫不经心一笑,气质瞬间就变化起来,有斯文败类的气质。   “在等老公吗?为什么还穿着衣服?”   “唔—”   那么高大的男人猛得扑过来,月莎根本躲不开,浓浓的酒味扑天盖地袭来,嘴里好像被灌了一口烈酒,一口就上头。   疯狂灌入的酒气,还有他粗暴的行为,跟搓洗衣服似的来回用力揉着,脆弱的扣子被男人粗砺的指腹不停搓磨,好像要被扯掉。   “别…碰我!”   怀里的妻子不停地推搡他,扭着身子不让碰,河道英感觉身下的邪火“轰”地一下立刻窜到脑门。   还没做什么呢,她就要拒绝。   “身为你的丈夫,你让我不能碰你?”   红色与戾气交织在一起在他眼里翻涌,月莎很欣赏他凶狠起来的模样,但还不够,还需要再添一把火,要再激烈点,猛烈点。   月莎微侧着脸,黑长的睫毛垂下去,咬着水光潋滟的唇,露出白嫩脆弱的脖颈,“我不想做,你别强迫我。”   “强迫你又如何?”仗着一身酒气,河道英根本不想掩饰,说出了心里话,做了一直想做的事。强迫这个词用得好,向来规矩体面办事的人,受不了这个词的诱惑。   露出獠牙的男人,咬起猎物凶狠极了,像饿狼扑食,月莎差点就喊出了声,差点就暴露了自己喜欢凶残的。生活那么枯燥无味,不来点刺激的怎么能过得下去呢。   “你欺负我…我要和你离婚!”   “没完了?”河道英沉着脸用领带将她的手的捆住,眼神充斥着警告,“你还不知道什么叫欺负吧。”他嗓音低哑,身体里的怒火明显已经溢至喉间。   绝对的力量将她压制,不让她有开口的机会。粗粝的手掌似惩罚似发泄的拉扯蹂躏,还在两边轮流扇巴掌,痛但是也…月莎的肌肤娇嫩,不用想,明天肯定会青紫一片。   接下来的发生一切有种要被他连啃带咬吞进肚子里的感觉。   一向斯文的老公,撕体面的伪装,就是一只野兽。******************************************************   和人相处就要长点心眼子,有些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可以过去了,但是有时候就不能退缩。月莎爽完之后没忘记用着一身青紫,离婚没闹成,倒是把婆婆送去国外了。   至于男人嘛,不就是那点事,只要乐得其中,就没什么委屈。 15   大概是心有愧疚,小妻子这段时间极为乖巧,还特意买了几套衣服。黑色的超短包臀裙将她的翘臀长腿展现得淋漓尽致,窄小的衬衫,扣子似乎要被她骄傲的身材给逼得快崩掉的样子,挽着长发,高挺的鼻梁上架着一副金丝眼镜。   河道英刚下班回家,此时他身上还穿着正式的西装三件套,蓝色条纹款式,显得整个人挺拔又清瘦,特别是腰身收窄的地方,显得他整个人肩宽腰窄甚至养眼。   “河社长,今晚要不要加班?”化身小秘书的月莎脱掉高跟鞋,黑丝包裹的玉足点在他的皮鞋上,往上移—   河道英微怔了一下,但很快的,他就反应过来,妻子喊他社长,不是老公。那就意味着—   河道英及时握住她往上移的脚踝,越是激动他表现得越冷静,黑眸沉沉地打量着她,眼神刻意地在她胸前停了几秒,“穿得这么多,你想g引谁?”   “那这样呢,河社长?”小秘书把腰挺直了,紧绷的扣子终于承受不住,一颗颗崩了下来,白色的小衬衣,里面的黑色小衣更小,黑里透白,好像被打气过头即将爆炸。   太慢了,河道英没了耐心,伸手将那黑色往下扯。   *********************************************   *******************************************************************************************   月莎咬着唇看向他,装作无辜又可怜的样子,柔声开口:“太热又太闷了,而且…社长想玩的时候就能玩,不好吗?”   “随时随地,社长都能进来哦。”   小秘书俯身弯腰,婀娜腰肢扭动,往他面前挪了挪,坠下来的如珍珠一颗颗落下,河道英张嘴去接,就怕浪费了。   解了渴,河道英没忘记自己的身份,双后往后撑在长椅上,半仰着身子。小秘书都不需要教,主动凑上来亲吻他,从额头开始,她的小手也没闲着,扯着他的衬衫,拽着他的皮带。   位置挑得很好,河道英看着她毛绒绒的小脑袋,微张大的红唇,抬头就能看到,她身后的全身镜。   跪坐在地毯上的小秘书,随着小脑袋轻轻摇摆,河道英视力很好,即便是轻轻抖动的小动静都逃不过他的眼睛。   要是真有这样的秘书,他估计会天天加班。   河道英妈妈隔几天就给儿子打电话想着回国,却不知道她宝贝儿子已经沉浸在温柔乡无法自拔。   妻子漂亮到就算离了婚也撼动不了,无人能取代的社会地位,还给他生了一个可爱的小宝宝,而母亲在国外也不缺吃穿。要想维护这个家的和睦,只要妻子不答应,母亲就不能回国。这是被她亲手培养以利益为主的儿子在权衡利弊之下的结果。 16   人家霸总小娇妻生的孩子,十有八九是天才宝宝三岁过目不忘,会十国语言什么的,怎么到了她这,生的是小笨蛋。   难道自己没逃跑,所以生的孩子不是天才?   “妈妈是不是也该带着你跑路几年。”看着儿子不及格的数学成绩单,还有他刚写的数学作业,月莎苦恼极了。   “为什么要跑路?”小男孩眉峰高扬,帅气的眉眼很是不羁,瞅了她两眼,“是因为我成绩不好吗?爸爸说我长大后可以去工地里打工,我不会失业的,你不要担心。”   孩子是笨了点,但是这个做爸爸居然还调侃他!月莎听完就炸了。   “…姓河的,你儿子要是没有考上大学,都是你这个爸爸的责任…打工是不可能的,我儿子这辈子都不可能打工…”河道英把手机拿远了点,没有开扩音也能听到电话里的怒吼声。   “亲爱的,辅导老师下午一点会过去,你是不是忘了?”   “什么?”   河道英暂时放下手头的工作,全部注意力放在了这通电话,耐心地解释道:“听说是你的学妹,过段时间会在学宇的学校任职,我昨晚和你说过了不是吗?”   “好,一会老师来了你就去休息会,别太累了。”河道英谦卑的姿态,以前可能是装的,现在是习惯了。十年时间,妻子比他还喜欢孩子,三年生一个,如果不是他去结扎了,她真的打算要生个足球队。   三个宝宝,一个比一个可爱黏人,和妻子一样,四个磨人精占据了他工作以外的时间。两个女儿现在懂事了也会管他了,管得比妻子还严格,一下班就得回家,有时候在上班,还会被两个女儿突击检查。   男人婚后,没有想象中的自由。   “您好,我是文东恩,不知道您还记得我吗?”   站在她面前的女生身姿笔挺不显拘谨,唇角带笑,黑色长衬衫和长裤子,一头利索的齐颌短发,浑身上下透着与生俱来的自信。   月莎对上学时期的记忆模糊,留下的神魂做得很好,不惹事不引人注目,默默无闻地渡过上学期,也没什么值得回忆的事。   这话是什么意思,应该认识她吗?她是什么风云人物吗?月莎轻轻皱眉。   “学姐总是在体育馆和天台上看书,我遇到您好几回了。”文东恩紧盯着她的表情,不想放过任何一个情绪的绽放,可是她眼里只有茫然,似乎完全没有印象。   旁观者该罚吗?文东恩也不清楚,但是自己在遭遇霸凌最严重的时候,怎么会有人还能淡定的在角落里在楼顶上吃东西看书,装作听不到看不到,哪怕她当时跑了,文东恩也能理解她。   素面朝天穿着睡衣,她看起来一点都不像生了三个孩子的母亲,没有皱纹没有烦恼,还像个少女一样,笑起来天真无邪,“抱歉,我以前比较孤僻,对以前的事都没什么印象。”   孤僻?文东恩藏在背后的手用力到发白。 17   文东恩没有想法,只是来看看,看看这个冷漠的学姐过得怎么样,嫁给财阀,一场婚礼以美貌出名,至今还未跌入神坛。   “哥哥,救救我…”   一个穿着灰扑扑裙子的小女孩不敲门就跑了进来,灰头土面,头发凌乱,文东恩在看到她微红的脸颊和眼眶时,不着痕迹呼吸一沉。   “妈妈又打你了?”小男孩很淡定,仿佛习以为常。   “内,我不小心把洗碗的水洒到地上,母亲就…”   重男轻女吗?文东恩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女人柔柔的声音便先传了过来,“妹妹,哥哥在补习不要打扰哥哥。”   穿着一身哥特式长裙的女人尴尬地站在门口,怀里还抱着一个像洋娃娃一样漂亮的小女孩,裙子带有夸张的层层叠叠的蕾丝,尖俏的瓜子脸,贴于脸颊的卷发,红唇无比妖娆,比电影里的吸血鬼还要让人惊艳。   “抱歉呐老师,打扰你们了。妹妹,快出来!”   “妈妈!和你演戏真没意思!你又出戏了!”小女孩小脚一跺,脸上的婴儿肥都跟着颤了颤,十分可爱。   虚惊一场,她们母女三个在客厅在院子里嬉闹玩过家家,学宇则像个小大人似的,偶尔要抽空看看她们,叮嘱她们不要吃太多甜食。这个家比她想象中的还要有温度。   傍晚才结束一下午的补习,文东恩从书房出来的时候,见到了学姐的财阀丈夫,河道英。他抱着两个女儿,眼神在她身上不停留超过三秒,轻轻点头微笑,有分寸感地疏远。   只有看到他妻子的时候,眼里才会冒着光,目光不受控制地追着她的一举一动。   像学姐这么冷漠的人,有世人遥不可及的美貌,有个宠她爱她的丈夫,有三个漂亮健康的孩子。她儿子学宇成绩不好,却在音乐方面有所成就,精通各种乐器。因果报应这个词似乎对她免疫。   文东恩心里有种说不出来的酸痛。霸凌者是拿刀扎向人心口的人,而旁观者是让刀往心里扎得更深的人。旁观者的冷默有时比霸凌者的残忍更加可怕。那是压死溺水的人的最后一根稻草。   上帝真是不公平啊。   “学姐,明天开始我就不来了。学宇其实很聪明,一教就会,他可能只是对数学不感兴趣而已。”   文东恩走到门口,离开了河道英的视线才敢和学姐说话,那个男人给人的压迫感太强,好像谁动了他的宝贝,他就会和谁拼命。   “那,补习费我让我老公给你打过去。”月莎被这个女人的灼灼目光盯得背脊发凉,特别是她笑起来的时候,阴森森的。   “好,麻烦你们了,学姐,那我先回去了。”文东恩礼貌地行了个弯腰礼,转身。   “爸爸,我想要打高尔夫!”   小男孩中气十足的声音,清脆悦耳地从没还没关上的门传了出来。文东恩一边走一边想着,全在俊看到女神出现在眼前,会做些什么,碍于身份不敢动,还是?   像他那么疯,怎么可能不干些什么。   文东恩这些年来一直关注着曾经霸凌过她的几个恶人,关注他们的动态,关注他们的生活,就连他们给谁点赞都会点进去看看了解。   朴妍贞是霸凌团伙的带头者,曾经是河道英的相亲对象,临门一脚结果被学姐截胡了。全在俊也是霸凌者,还是朴妍贞的前男友,继承一家奢侈品店和高尔夫球场的富二代。 18   韩国有几百家高尔夫球场,剔除低端的,也就那么几个,全在俊所经营的球场不管是地理位置还是环境,都在有钱人的考虑范围内。文东恩也不是非报仇不可,如果她真的挑中了全在俊经验的那家,那也怪不了她。   【午寐】什么店会取这样一个名字,像夜总会似的。与名字不符的五层楼的商店,还有地下室,建筑外墙是众多小砖房镶嵌在白盒子里,像蜂窝似的,非常瞩目。购物餐饮艺术画廊集合的小型商场,看起来还不错。   月莎专门开车过来,是因为儿子去的高尔夫球场,送了一个Lv的高尔夫球袋,小小一个,老板专门请了个画师把客人的形象手绘上去。两个女儿也吵着要,河道英专门打电话问了才知道,老板开的精品店里有在卖,只不过不提供手绘。   正好月莎也想出来逛逛,就亲自来了。   一楼就是专门卖奢侈品的店,早上十点又是工作日,商店里几乎没什么客人,而且偌大的店里只有一个女销售员。   “欢迎光临。”销售员看见她好像很惊讶似的,眼神里充满了难以置信。月莎知道她是认错人了,因为有个长得和她很像的女星最近很火,大概是带着墨镜,更分辨不出来了。   “请问这个包还有吗?我想买两个。”   一条白色吊带波点连衣裙将女人姣好的身材展现得淋漓尽致,胸大细腰翘臀,披着一件薄纱外套,也能看到她细细的手臂,即便没有露出眼睛,精致的鼻梁和唇,脸部流畅的线条也足以让人惊艳不已。   “两…两个吗?我给老板打个电话…我刚来的…存货放放在哪不清楚…”   她太紧张了,不过月莎也没有多想,目光被琳琅满目的商品吸引了,这家店里不止卖一种品牌,也不止是卖包。从饰品鞋子化妆品香水到家具…全是高端品牌。   月莎能认识这么多牌子,都是河道英教的。家里从大到小,什么都要买牌子,太烦人了。   销售员紧张到说话结巴是因为老板下了指令,河太太来的时候要通知他。至于要干什么,老板包养的女星和河太太有六分相似,不是什么好事。   “那个…您没有带保镖来吗?”   “你认错了,我不是你认识的那位明星。”   销售员见她挑了许多件衣服,看样子一时半会是走不了。店里有监控,老板说不定在看着监控往店里赶了。   ”对不起。”   “嗯?你说什么?”   河太太那张脸是真好看,墨镜一摘下,同样身为女人,都看愣了。纤长的睫毛蜷曲着上扬,眨眼的动作十分诱人,高挺鼻骨下,那张嘴般红如桃,肌肤白暂似玉,走起路来的动作更是风情万种。   全在俊开着跑车超速过来,一个甩尾横在店门口,他有杏瘾,而一张照片就足以让男人感到冲动的女人,自然而然就成了梦想。   进门环视一圈没看到人,全在俊直接抓着销售员的衣领质问,“人呢?”   “试试…衣间。”   全在俊听完立马松了手,销售员也只是一个二十出头的小女孩,站不稳摔在了地上,手上拿着的鞋子也被他夺了过去。 19   #作者 看完再喷好吗?别再提宋焰什么的,女主本来就设定不知道剧情。崩人设上来就给宋焰和全在俊一个巴掌才能解恨?而且宋焰有特别意义,不做个了断怎么能行?   试衣间前面是个休息室,心心念想的女神不在试衣间里,全在俊一进门就看见她坐在沙发上。弯着腰,胸前的饱满呼之欲出,撑起来的深深沟渠更是春光无限,微微撩起的裙摆,肌肤光滑,脚踝纤细,脚背微微隆起,一个个指甲涂着鲜红的指甲油。   听到动静,她稍稍侧头看过来,浓卷的睫毛往上翘,一双眼眸,就像是黑夜里的幽深的潭水,带着神秘、危险和致命的吸引力,让人情不自禁地想要沉溺其中。   “唔唔—”   全在俊捂着她的嘴将她按倒在沙发上,挣扎的四肢被他轻而易举的压制住,全在俊在按耐不住激动的心情,裤子拉链都被他用力扯坏。   手掌包裹住的小脸上,那双漂亮的的眼睛朦上了雾气,瞪得大大的,沁出了泪水。   “姐姐不是生过孩子了怎么还这么…”   “河道英那么老,他能满足你吗?”   湿漉的舌舔掉她眼尾的泪水,全在俊像是从牢笼里放出来的野兽,空出的另一只手覆了上去,和想象中一样一手包不住,“姐姐安静点,我就松开手。”   没有硅胶感的掀起一阵一阵白色巨浪,壮观又震撼得让人移不开眼。   她像是很绝望似的闭上眼睛,眼睫轻颤,眼泪又无声掉了下来,全在俊缓缓松开手,下一刻,唇就迫不及待贴了上去。   柔软宽敞的沙发上,男人高大的身躯趴在上面,细窄的腰两侧,两条白皙修长的美腿,时而屈膝时而伸长。   小奶猫似无力的叫唤。   全在俊恋恋不舍地离开那柔软的唇,她的小嘴保持着微张,细细的呼吸着,原本如牛奶白玉一般的肌肤变得通红,白色的吊带落在她肩膀上,修长的脖颈,精致的锁骨…   “那双鞋子,是要拿给我的吗?”   清冷的嗓音将他拉回了现实,女人靠坐在沙发上,交叠着双腿,凉凉勾唇,那眼神看得人心底发慌。不是想象中的好欺负,身上散发着一种不可抗拒的气场。   “帮我穿上去。”月莎轻轻抬起脚,这个穿着一身Fendi打扮精致的年轻男人,走过来蹲下给她换鞋。   全在俊不发疯的时候,长得人模人样的,此时专注着帮她穿鞋的样子,看起来很是乖巧懂事。   “会不会太紧?”全在俊说的是鞋带扣,缓缓抬起头,却发现女人正笑着看着他。   “姐姐,你别这样看我…”   男生低着头脸红的呆傻可爱模样,逗得月莎眉眼越发柔软,唇角勾起了一丝清淡的笑,“你怎么知道我是姐姐?我看起来很老吗?”   全在俊只是单纯的怕自己发起兽性,又怕打不过,毕竟这个女人不是照片上看起来的柔弱好欺负,这会突然听她开起了玩笑,他都懵了。   “不是的,姐姐。我们以前…读同个学校,我是你的学弟。”   他眨巴着眼睛望过来,眼底像是有亮光闪过。蹲着的身躯也能看出肩宽腿长,男生只要不邋遢又会打扮,一般都不会太丑。又来了个学弟,月莎感觉自己好像错过了很多。 20   这都快吃午饭了,喝什么冰美式,不会让司机去买吗?月莎认命地买上两杯咖啡驱车来到工地,机器轰鸣作响,挖机的斗和石头一直在碰撞,车窗上都蒙上一层灰。   河道英就是从尘土中走出来,穿着工地的服装,戴着安全帽,一点也不帅气,拉开车门就坐进后座,带进来了许多灰尘。   “往前开点。”   可能是满身尘土心情不好,连带着他的脸色,都显得极差。这个偏僻的地方,路还没完全修好,往前开是一条土路,道路两旁杂草丛生,挂扫着车窗,要不是他说还能往里开,月莎都想掉头回去。   “停下吧。”   车快要被茂密的丛林完完全全掩盖住。   月莎感觉到一阵寒意,这么偏僻的地方,可不就是杀人抛尸的好地方。大白天的,他想干什么?   “建筑工人和富家千金,看过这部日本电影吗?”   安全带被他解开,月莎整个人被他用力地拽到后座,拽到他身上,他连帽子都没有摘下,沾满灰尘的手套都没有脱,直接上手。   “你把我裙子弄脏了。”   河道英眼尾泛红,推着她躺到中控扶手上,无视她的挣扎,掰开粉嫩的唇,先仔仔细细地闻了闻,没有异常才亲了下去。   月莎两手分别撑在两个前座椅上,高抬的腿无力地下垂,又被他用力抬起,踩在车顶,他吻得气势汹汹,好像在泄愤似的。   “老公…你怎么了…”   河道英在她后面抽了一巴掌,啪的一声极其响亮,“剧情是…富家千金被带到荒郊野岭…强制地挨…”   大白天停在小路中的suv,四颗大轮子颠簸晃动,若是有人走进来,便能看到开着的车窗,女人上半身都倾出窗外,雪白的肌肤暴露在阳光下。   月莎紧紧抓着车窗边,脖子用力仰得青筋凸起,张着嘴喘气,呼吸里尽是压不住就快喊出来的…   这名建筑工人是专门负责给工地打孔的,操作机器熟练极了,用锤击还是静压、震动、水冲…他都很熟练。   脑袋一下下碰到车窗外的一人高的杂草上,引起头皮一阵阵发麻,身上的肌肤也是,像过敏了一样,“别啊…停一下…我不行了!”   高价买的豪车,也不怎么实用,坐在车厢里都能感觉到颠簸摇晃。   开启的机器被打动的泥土裹得严实,经验老道的工人不以为然,把机器直接开到最大程度,往下压。   月莎身后的建筑工人,穿戴整齐,帽子都没歪。又粗又黑的尼龙手套,与白净娇嫩的肌肤成了鲜明的对比。而且他是故意要把她弄脏,让她身上沾满了灰尘不说,还把自制的护肤乳均匀地涂抹上去。   月莎趴在车窗上,头垂下,要不是车身高,长发都要沾到土。身体里的血液烫得好像发高烧似的,她沉浸在刚才的情绪中,还没缓过神。   “姐姐,感觉如何?”   河道英捏了捏她的后颈,看在妻子还给他带了午餐的份上,决定将她放过。 21   隔了一个月,文东恩终于等来了学宇的妈妈亲自来接孩子,她看起来瘦了些,擦了口红还是显得有些苍白,整个人恹恹的。   “学姐,好久不见。”   文东恩见她捂着腰紧皱眉头,担心地问道:“您还好吗?”   “没事。”月莎声音哑到极点,还破音。   学姐这个称呼,一听就腰疼腿酸,河道英那个狗男人绝对是放了窃听器,要不然怎么连她说的什么都知道,每天阴阳怪气地喊她姐姐,学姐。   四十多岁的老男人,装弟弟不害臊吗?   小奶狗喊她姐姐,就像男人见到了美女,难免多看几眼,不过是觉得有趣多说了几句话,一个月就要了她半条命。   “您看起来脸色很差,都有黑眼圈了,精神很差,您的腰很疼吗?”   不知道她是故意的还是情商低,学校门口不少家长,八卦似地投来目光,窃窃私语。月莎下意识抬墨镜,才发现根本就没戴,已经虚到这样了吗?   “谢谢关心,我只是感冒了。”说完月莎还咳嗽了两声,试图挽回自己的尊严。   “可是你—”   “不好意思,我还有事。”   不过关心几句,她就快维持不住形象,整个人冷了下来,仿佛被戳中了什么痛点。文东恩看着她一步一步走得有些艰难的背影,不可置信的笑了。   …   河道英头一次见到妻子哭,真的哭,伤心的哭,趴在床上哭得撕心裂肺。关于她肾虚的报道网上疯传,还配了图,倒是没有提肾虚,只是写了肾虚的症状。   “都怪你,我又没出轨,你为什么要这样欺负我…”   不管再强大的人都有弱点,什么生老离别丈夫出轨破产孩子啃老什么的,她通通都能接受,唯独肾虚这点,她一点都接不受不了,一个人说还好,全国人都知道了,她还有脸吗?   河道英查到了偷拍的人,一些孩子的家长,不像是有预谋的,后来报社跟风,又有医生留言,慢慢带起节奏。   看起来不像是有意为之。   河道英现在处境尴尬极了,因为妻子的报道,他被评为h国最强男人。一方面对妻子愧疚,一方面又难免的自豪骄傲起来。   不过鱼和熊掌不可兼得,河道英还是明白这个道理的,哄妻子开心是最要紧的事。   “网上的报道报道你也信?我已经找人删帖了。你现在去化个妆,我带你度假,拍几张漂亮的照片…   “我不要…你出去,让我一个人冷静一下。”   她现在这么难过,河道英哪敢出去,关了手机,将她抱在怀里哄,“我看了照片,只是看起来没睡好而已,你是不是得罪人了?”   不过说真的,是有点虚了,他看到报道的时候第一个念头是带妻子去医院检查一下。   月莎在他衬衫上蹭掉了眼泪,缓缓抬起头,“婆婆?”   “谢谢,原来你还在记得我妈妈。”河道英想起了在m国定居的妈妈。   “文老师,不可能啊…”月莎拼命地想,也想不出什么,毕竟高中都过去那么多年了,“你能查到文东恩高中时候的照片吗?” 22   照片里的小女孩,一张圆圆的脸蛋儿,很是可爱,眼神清澈,和现在的文东恩天差地别。月莎向来不记得名字,看了照片,才有点印象。   神魂这个喜欢逃课躲在阴暗处角落吃零食的家伙,碰到霸凌团伙的几率,多得数不清。而且学校每个年段都有霸凌团,文东恩也只是被欺负的其中一员。   “你和她们是一伙的吗?”   神魂自带忽略光环,人们会下意思将她忽略。亲生母亲也常常忘记她,经常丢孩子。这会月莎被她叫住了,在原地停住脚步看向她。   空旷寂寥的室内体育馆里,独自瘫坐在场中央椅子上的少女,衣衫不整,嘴唇咬得血肉模糊,露出的手臂和腿上,全是灼伤的痕迹,泛着血丝起了密密麻麻的水泡。   文东恩疼得失去了痛觉神经,无力地靠在椅背上,死水一般的眼神地打量着这个常常出现在附近,却又不曾被欺负的学姐。   “你刚才在吃什么?”   在被人按着施暴的时候,文东恩又一次看到坐在阴影里的人,手上拿着什么东西,吃完了又从书包里摸出一个。是人肉烫熟的香味勾起了她的食欲了吗?   月莎从包里摸出最后一个饭团,妈妈做的,很好吃。   “你不会说话?”她始终沉默着,文东恩看着她递过来的饭团,那手是那么白皙光滑。   “会。”   “你不吃吗?”沙沙的保鲜膜揉捏声响,清润入流水的天籁之音,文东恩想笑又笑不出来,她现在这副惨样,是吃东西的时候吗?   “上次…我被全在俊强暴的时候…其实…我可以把你交出来的。”   在天台角落里,文东恩不计前嫌帮她捡起眼镜,还挡住了全在俊,没想到会被当场强暴,而她则是像以往那样,躲在角落里不吭声,淡定的吃零食。   学姐当着她的面,一边认真听着一边把饭团吃得干干净净,完了还从包里摸出一瓶可乐,咕隆咕隆,打了个饱嗝。   文东恩没有被她挑衅的动作刺激到,继续说着: “你摘下眼镜的模样,是男人喜欢的模样。”   “他们看不见我的。”   人在恐惧的时候,大脑会马上产生一种自我保护意识,肌肉紧张,瞬间爆发力会增强,视力高度集中,大脑反应速度急剧增加,或许是这个原因,月莎才被她特别关注。   听到她的回答,文东恩愣了一下,只想过学姐可能是个变态或者霸凌者,却没想到她居然是个傻的。怪不得,怪不得那么不正常,怪不得那么多人把她当做空气。   “你走吧。”文东恩释怀的闭上眼。   “哦,拜拜。”   傻子还怪有礼貌的。   “以后不要再逃课了,不然我就告诉你妈妈,韩惠英女士。”   月莎看完记忆,大概知道文东恩为什么恨她了。傻乎乎的人多年以后摇身一变嫁入豪门,曾经的傻样全成了刻意的装模作样的挑衅,仿佛是觉得受害者不够惨,还要将她最后的善心磨灭,玩弄。   靠靠靠… 完结   靠在她的小脑袋上,河道英伸手抚摸她泛红的脸,大拇指轻轻从她唇边划过,温柔的嗓音又低又沉,“想到什么了吗?”   想到是想到了,确实是得罪人了。但又不是她故意的,道歉是不可能的,月莎想着直接把麻烦解决掉,可又觉得费力,烦死了。   “那你讨厌她吗?”河道英又换了问题,抱紧了沉默的妻子。结婚这么久了,小妻子每天都是快快乐乐。而最近这些闹心事,好像就是从文东恩的出现开始。   “要是我说讨厌呢?”   月莎侧着脑袋仰起头,河道英眉梢一挑,脸上笑意染上几分无奈,慢条斯理地说道:“那她就再也不会出现在你面前。”   “那如果是我做错事在先?”月莎紧锁着眉头,还没来得及思考,就被他掐了下脸蛋,打断了思绪。   “宝宝,这个世界对错并没有那么重要,重要的是谁在定义对错。”   河道英收进了手臂将她抱紧。一个男人若是连自己的家庭都守护不住,那算什么男人?他清楚妻子不是爱惹是生非的人,就算以前做错事了,杀人还是放火都不重要,因为那也是以前,都过去了。法律也只是用来约束弱者。   有人乐意无条件宠着她,给她当避风港。月莎自然欢喜不已,兴奋地搂住他的脖子,埋在他脖颈间蹭。   “老公。”   “嗯?”   “你好坏啊。”   河道英柔着她脑袋的手一顿,这个没良心的—   “可是我好喜欢呀。”   好喜欢,三个字,像是在糖罐里滚过。河道英垂着眼,不动声色的,一下一下抚顺着她的长发,然而四肢僵硬,心跳如鼓。   【我也喜欢你】河道英在心里默念着。   “老公,我不讨厌她,以后不理她就是了…”   月莎想开了,差点就被文东恩绕进去了,干嘛要那么在意她,管她有什么阴谋诡计,要是河道英连个女人都斗不过,要他干什么!!   …   处在不同阶级的人,真不想见面,那就一次也见不到。学宇不是她班级的学生,也不再接近她,文东恩再次见到学姐的时候,是看到电视上的夫妻综艺节目,脸都麻了。上一次见到他们夫妻俩,还是守规矩的,眼神有些暧昧而已。   这一次,电视机里的两人,没有任何亲密行为,只是互看一眼就让人莫名其妙的感觉腿软兴奋,好像他们两个随时随地都能大干一场,一个眼神对视就让人浮想联翩。   如果是演戏的,那这对夫妻都可以领奥斯卡奖了。   文东恩虽然心里堵着一口气,但也不能怎么样。对于学姐,她也只是顺手报复而已,没有成功就算了。毕竟河道英这身份,不值得她拼尽全力去报复。   这世界不是想象中的黑白分明,长得纯洁又漂亮的不一定就是天使,西装革履的绅士脱了衣服也许就是一只野兽。   到头来,全在俊,文东恩的出现倒成了夫妻俩感情的调剂品,看清了对方。论人品,夫妻俩都一样焉坏焉坏的。论价值观,不谋而合。 第一百一十八章 《财阀家的小儿子》陈导俊 01   秋阳淡薄,透过云层洒下来时,只余薄薄一层金光。头顶挽了两个小揪揪的小女孩穿了一身淡粉色的公主裙在院子里荡秋千,就笼在这团光里,稚气未脱,但五官精致,生得极为可爱,特别是那双眼睛,像沾了露的黑葡萄。   “允珍?是申允珍吗?”   “嗯,允珍爸爸是申教授…”   没等母亲说完话,陈导俊一个箭步冲下楼,闯进了邻居家的院子,用好奇的目光打量眼前的小女孩。   眉毛,眼睛,鼻子,嘴巴,有两个浅浅的小梨涡,仔细看,确实和他认识的申允珍有几分相似。教授的女儿,姓和名都一样,绝对是申允珍—   未来的国民女神,上过福布斯富豪榜的富婆。曾经遥不可及的女神,此时就在自己眼前。陈导俊见过她长大之后的模样,是用语言也表达不出的美貌,国家甚至将她当作吉祥物,当作门面,给予她政治地位。   “哥哥今天不用补习吗?”独自荡秋千的小女孩,歪着小脑袋朝他笑,软绵绵的小奶音,全身散发着可爱的气息。   哥哥…申允珍喊他哥哥…   年仅十岁的陈导俊,愣在原地。第一次和女神见面,女神还叫他哥哥,这种心情可想而知的震惊。   几天前,陈导俊还只是顺洋集团未来资产管理组组长,四十出头的青年,尹炫优。因为一场谋杀,尹炫优莫名回到了1987年,还成了顺洋社长陈养喆的小孙子。   “哥哥?”   她大概只有七八岁,粉嘟嘟的脸上,大眼睛雪亮亮的,好像一朵吸饱了露水的鲜花。   允珍小时候竟然这么可爱。   “允珍想不想要飞高高?”陈导俊摸着小女孩的脑袋,心中澎湃不已。   就好像,碰到了神明一样。   “嗯!”   …   真奇怪啊,邻居家的小儿子好像一夜之间开窍,学习成绩增长的速度比火箭还快。还在上小学,他已经在学习高中的知识。   月莎本来不爱去邻居家里的,因为陈导俊有个调皮的哥哥,总喜欢捉弄她,不是抢零食就是将她的发夹藏起来,试图将她弄哭,幼稚鬼。   可是陈导俊最近真的太优秀了,还主动提出要帮她补习,月莎不答应也没办法。有人帮忙照顾小孩,还是熟悉的邻居,月莎父母自然双手双脚赞成!   “先说好,你教你的,我玩我的,互不干涉。”   关了门,可可爱爱的小女孩瞬间变了脸,怒目圆睁的大眼睛,小脸蛋气鼓鼓的,“你要是敢告状的话,我就—   “允珍呐,哥哥其实是想帮你写作业的。”   关于申允珍的报道,陈导俊在当尹炫优的时候,一篇也没放过,都会背,她喜欢做什么,吃什么,玩什么…年轻时不能见过太惊艳的人,否则一辈子都忘不掉。可以说,申允珍是他的偶像,伴随着他的青春岁月一路走来。   “是…是吗?”月莎涨红了脸,语气硬生生地转变成小奶音,“哥哥,我就知道,你对我是最好的,爱你哦。” 02   她白嫩得像藕节似的小手比划着爱心。陈导俊微笑着定定地看她,整个人都被那对热情的眸子照亮,嘴唇微微悸动,手抓住面前一张椅子的扶手,手指几乎要陷进木头里去。和梦寐以求的女神一起长大,他真的能做到吗?不,他一定能做到。   …   一年年过去,允珍脸上的婴儿肥逐渐消去,取而代之的,是越来越接近成年的美貌。尤其是上了高中以后,她整个人都张开了,身材也显现了出来。两条长腿,纤细匀称,粉嫩的脚趾甲在光线下更加晶莹透亮。   陈导俊躺在她腿上,舒服的闭目养神。   “哥哥!”月莎刮到了一张很奇怪的刮刮乐,看到上面长长的数字串,呼吸一滞,“哥哥,你帮我看看,快帮我看看,这个,是不是中奖了?”   月莎摇着腿上装睡的少年,虽然着急,脸上却挂着温柔到极致的神情,“哥哥,别睡了,帮允珍看看好不好?”   少年紧闭着眼睛,即便被她挠痒痒,嘴角露馅的勾起,还是不愿意睁开眼睛,摆明要逗她。   “哥哥,允珍爱你。”   和少女十指紧扣的手背上有温热柔软的触感,陈导俊却仿佛习以为常没什么反应,只是仰起头,微微嘟起嘴。   “哥哥这样躺着,我亲不到。”少女微糯的声音还有几分委屈,陈导俊闭着眼睛坐起来,下一刻,就将激动扑来的少女抱了个满怀。   香甜的气息占据了他的鼻子和嘴巴,女朋友既热情又主动地伸出软肋,任由他肆意欺负,不止是唇舌,软软的耳垂和一截脖颈都成为了他的所有物。   “哥哥~”   “嗯,让哥哥再亲一会。”   少女像小兽似的呜咽着,拉着他的手要放进去,陈导俊这才不得不松开嘴,将她抱得紧紧的,才能勉强克制住自己的欲望。   “我们约定好的,还有两年…”   “摸摸都不行吗?”   “不行!”陈导俊拒绝得坚定,还有些羞恼的意思在里面。月莎生气的抽回手,不抱他。   “你不爱我。   “你都不心疼我。   “我就知道你嫌我小,可是你不碰,怎么会变—   陈导俊连忙捂住她的嘴,胸膛的起伏明显加剧,面颊连耳廓都是通红。关于允珍是个小色鬼的报道,他之前一直没放在心里,总觉得是有人故意诋毁的。现在才知道,原来是真的。   陈导俊就没想到过两人会这么亲密,当一对恋人,从小就对她好,也只是单纯的想对她好。可是一年前,她突然就摊牌了,要么当情侣,要么这辈子再也不见。   月莎不想逗他了,举起彩票,眼睛嘴角都往上翘,没什么事能比中彩票更开心了。   “哥哥,允珍中奖了对不对!”   不是她不会看,只是彩票是男朋友买给她的,万一他反悔收回怎么办!   “嗯,一个亿。”陈导俊扫了眼刮刮乐就说出数字,脸上没有半点惊讶。因为这张彩票曾经因为中奖者是个qj犯,上了报道,非常轰动。以至于他印象深刻,哪一天哪家店,陈导俊将店里的刮刮乐全买了。 04   “…盆堂洞这个静谧的乡村将成为39万人居住的新兴城市,政府公布的新市镇开发计划预计于城南市盆唐地区,建盖10万五千户以上的中大型公寓…”   刚刚中了彩票,月莎还没花完呢。男朋友这边又获得了一笔土地征收补偿,240亿(约2.67亿rmb,这个时候首都四合院一套不过五六十万,可见这笔钱有多大。)而此时的陈导俊,不过是一个大一新生。   “240亿…”   “亲爱的!”月莎扑通一声扑进他怀里,软绵绵地看着他,声音酥酥甜甜的,轻轻地,绕着他的耳际,“这么多钱,哥哥要买房吗?”   “清潭洞还是江南区,以后我们的孩子上学也方便些。”   女朋友就差把野心两个字写在脸上了,可陈导俊那双眼睛里,只有女神的美貌。女神想要和他结婚生子,这让他不受控制的滋生喜悦和兴奋。   骨子里,陈导俊还是上辈子那个自卑,努力想讨好上层阶级的尹炫优。   “买,只不过得过几年。”   陈导俊一手抱着她,一手翻开她手里紧捏着的存折,数字是很惊人,但他明白,这些钱有更大的作用。更何况,明年97,金融危机就要来了,这笔钱不能用在国内。   “为什么?”月莎撒娇似的蹭着他的下巴,还时不时仰头偷亲他。   “嗯…过两天我不是要和爸爸去美国吗?我想去那里看看,有没有值得投资的。”   什么意思?月莎立马扭过头躲开他要亲下来的小嘴,240亿!要拿去投资…投资什么?稳赚吗?赔了怎么办?不给她留点吗?   一说去美国就生气,不是黏人是什么,陈导俊无声笑了下,低声哄:“哥哥会尽快回来的,给你买礼物,亮晶晶的,嗯?”   “我也要去。”   月莎揉了揉脸才偏过头看他,微红的眼眶和红红的鼻子,咬紧的嫣红唇瓣里,没等他回答就溢出一些委屈的呜咽。   曾经遥不可及的美人,像他告白,在他怀里撒娇,天天要约会要亲亲要抱抱,每一天都像是活在美梦里。陈导俊凝望着她,只见她凝脂般的雪肤之下,隐隐透出层胭脂之色,双睫微垂。   “哥哥,我不想和你分开。”   一股少女羞态,娇艳无伦。   “嗯,不分开,哥哥带你一起去。”   话语声刚落,吮吸声响起,月莎感觉到少年的骨节分明的手,掌心是那么灼热滚烫,仿佛要将她的心脏融化。   陈导俊认真地在亲吻,闭着眼享受,完全没有察觉到对方的视线。月莎只是张着嘴,偶尔回应他,看着他那张充满少年感的娃娃脸,心里有些怀疑。   小小年纪,就有敏锐的洞察力,房价股价就连奢侈品,似乎只要是他看中的,都会涨。月莎毕竟不是普通人,经历的世界很多,她其实也知道这个年代钱要怎么用才能升值,但是她不敢确认,因为未来是不可预知的,万一明天就是世界末日呢?   但是陈导俊,他有着超前的意识,要么是知道未来会如何发展,要么就是,有颗聪明绝顶的脑袋。   #作者 综影视之我在小世界和男神谈恋爱。大家去看看,流星花园那个世界,是不是抄袭文。不是的话,就当我给你打个广告。 05   1996年3月11日。   陈导俊的父亲陈瑞基经营着一家电影公司,而美国纽约正在举行一场影展,也是陈导俊来美国的契机,顺便劝说父亲陈瑞基投资好莱坞电影《小鬼当家》《泰坦尼克号》。   “你说要投资《泰坦尼克号》?”   海报上的男女主角都不出名,男主莱昂纳多还有女主凯特,身为电影公司老板,听都没有听过这两个人的名字,照片看起来就是一个很帅的外国小伙子,和一个很成熟的外国女人。   所以当陈导俊说要投资这部电影,还不是为了电影的进口和配额,而是投资制作,陈瑞基表现得难以理解。   “对,这样才能分到这部电影巨额的票房收入。”陈导俊下意识回答,气定神闲,仿佛在菜市场买菜,这条鱼看起来很好吃,买了吧。   “您也知道我的预感很强,这次请也相信我吧。”   无法预知未来的人,自然不能被陈导俊预感这个理由说服,还有什么巨额票房?这部电影都还有没有上映,虽然得了奖,但是得过奥斯卡最佳制作奖的电影,每一部都是热门的吗?不是。   “哎一古,陈导俊呐,我亲爱的弟弟,看看你做了什么,把我可爱的允珍妹妹迷得神魂颠倒,像个疯婆子,个十百千…五十万美金!”导俊有个亲哥哥,陈亨俊,爱嘻哈的小伙子疯疯癫癫的,看到她打算投资这么多钱,亨俊刚说了一个西,下一秒就被父亲拍了下脑袋。   在三个男人谈话的过程中,月莎已经把自己的身家都投了进去。泰坦尼克号,巨额票房,陈导俊绝对是个能预知未来的人,一个不是很聪明却很幸运的骗子。   “允珍,你是不是太冲动了,再考虑一下,和你爸妈商量一下。”陈瑞基好言相劝,小姑娘却摇了摇头,满眼欢喜地看向他的小儿子,声音小小的祛祛的,“我相信导俊,就算赔了我的全部存款,我也心甘情愿。”   很漂亮的一个小姑娘,怎么脑子就这么不好使。这世上,果然没有十全十美的事。   女孩漂亮白皙的脸上染上绯色的红晕,当着父亲和哥哥的面被告白,陈导俊耳垂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起来,抿着唇朝她挤眉弄眼暗示,让她收敛些!   月莎伸手比了个要钱的动作,拇指指腹和食指摩擦交错,像个爱心尾巴,“哥哥,我爱你呦。”   “疯了,申允珍疯了…”亨俊简直看不下去,连忙捂住眼睛。   陈导俊抿了抿嘴角,忍了许久的笑声最后还是从嘴边溢了出来,牵住她的手将她拉到怀中,缓慢又认真地说道:“哥哥也喜欢允珍,一辈子都喜欢允珍。”   还有呢?自己可是把全部家当投了进去,就是为了支持他。月莎盯着他的娃娃脸,两眼放光。   “回去,回去就给你。”陈导俊在她耳边悄悄说。   一听这话,月莎就变成了个棉花糖,全身软绵绵的,小嘴儿甜甜的,“我就知道,哥哥是最爱我的。” 06   陈导俊只知道女朋友的未来,对于她成年前的事迹,也只是看了一些所谓的知情人爆料,无法分辨真伪。对待现在的申允珍,他其实也是在摸索阶段。   滴—房门还没完全推开,一个小脑袋就先钻了进来。她应该刚完了澡,光滑披肩的如瀑长发,发梢还湿漉漉的,一缕发丝拨到耳后,纤细的耳垂,更显得她的娇小可爱。   小可爱做贼似的探着脑袋往屋里看了一圈,“爸爸和亨俊没过来的。”陈导俊说了她才推门进来,娇小玲珑的身子穿着一袭吊带嫩黄色连衣裙,蹦蹦跳跳跑到他面前的时候,吊带因为太宽松,都垂落到她手臂上。   ***************   “哥哥在看什么?”   陈导俊坐在书桌前,桌上放着一台笨重的手提电脑,月莎弯腰曲背凑过去,好像真的好奇他电脑里的东西,“著名投资者吴世勋…这不是今天在影展上遇到的同胞吗?”   “嗯。”少年咽了咽喉结,咕咚一声很大声,但他全然没察觉,眼睛盯着只在冬天下雪时盛开的红梅花,挂在半空中的花儿,轻轻一动,诱人的香味扑面而来。   240亿韩币去影展也没花一分,这个投资者,难道在未来很出名?预知未来是很厉害的事,但窃取的都是别人的成果和心血,包括感情。月莎现在对他的印象很微妙,从招财的奶狗男友变成了没本事只会会捞偏门赚钱的男朋友。   “哥哥好厉害啊。”   “什么?”   月莎扭过头,装作没注意到他惊慌失措躲闪眼神的模样,眉毛柔和而略微上扬,勾勒出甜美的笑容,身子往前倾—   “哥哥都没和他说话,只见了一面,就能找到他的信息,哥哥真的好厉害。”   “还…还好…”陈导俊紧张得口齿不清,目光已经呆滞,耳根脸蛋连同脖子逐渐染上了红。   月莎随着他的目光,后知后觉地低头一看,小脸顿时羞涩起来,虽然动作扭扭捏捏的,但是还在男朋友的注视下,把衣领拉下来去。   “允珍很喜欢哥哥。”月莎红着脸抬头,一双纯净如幼鹿的眼睛紧紧地看着他,小手不敢遮掩,无措地垂在两侧,一点点挺直了腰—   “所以,哥哥想对允珍做什么都可以。”   陈导俊有着18岁的年轻身体,还有一个单身四十多年的痴汉灵魂。女朋友那稚气未脱的巴掌脸,满脸的胶原蛋白不说,冷白色肌肤更是白得发光,粉得可爱。   砰的一声,椅子重重的倒在地上,无人理会,没过多久,卧室门也被重重甩上,好像是被人用脚狠狠踹关。   没开灯的房间里,陈导俊完全没了平日的羞涩,“嘘,相信哥哥好吗?”   *************”   月莎这会没再开玩笑,嘴唇都要咬破了。*****************************   狂风暴雨,电闪雷鸣,噼里啪声响响彻四周。 07   夜里浓淡不一的雾气飘荡开来,缭绕耳边脖颈。一点光亮都没有的山林里,月莎碰到光滑的树皮摸了一手夜露,十八年才长成的大树坚如钻石,又高又壮。   “好印啊…”   月莎不吝啬的夸赞道。   “什么?”陈导俊心里砰砰跳个不停,地面一阵晃动,拔高的树木直直通向天空,树冠埋进了绵绵云朵里,整棵树连接着天空和地面。   “哥哥的…”软乎乎的小气音带着湿热的鼻息扑面而来,陈导俊握住她的小手,带着她感受着血液沸腾和颤动,声音发抖,“喜欢吗?都给你…”   陈导俊之前一直无法搞清楚自己的内心,不清楚自己是不是真的喜欢允珍。就算在一起谈恋爱,也没有兴奋很久,就好像,买不起且特别喜欢的一件商品,突然间得到会一时兴奋,但过了段时间,就会觉得索然无味,甚至忘了自己之前为什么那么喜欢。   直到今晚,两辈子加在一起活了半辈子的陈导俊,人生第一次体验到不一样的感觉,触及心灵的震撼,一次又一次,柔软舒适温暖又安心,归属地,没错了,这就是男人为什么离不开女人的原因。   手被挤压得没有位置放,月莎便抱起自己的腿,紧张的感受着脚下阴暗生物的入侵。   “我们结婚吧。”   随着话音落下,乌云变换着各种形状,如同一张揉成团的纸,缩小再缩小,并且在慢慢往地下压,天地似乎要合为一体,强大的气压让人感到心慌手抖,无法呼吸。   晦气,现在是说这话的时候吗?   “唔…允珍…你别紧张…”寸步难行的陈导俊,呼吸急促声音发紧,“我查过M国的合法结婚年龄,这样明年你要回M国上大学,我来找你的时候也方便些。”   月莎都不知道自己要在M国上大学,他到底还知道什么?国外结婚的话,国内也查不到,这就是他能轻易说出结婚的底气。还笃定了她不会拒绝。   “哥哥,我—   “允珍,哥哥要开始了哦。”   一圈圈缠绕收紧的绳索,将他整个人捆得脸色涨红,青筋暴起,抹了油又不让他觉得疼,只有被束缚的窒息感。陈导俊低头衔住她的唇,开始在她的圈套中剧烈挣扎。   不断起伏的地面如浪花般一次次猛烈跃起,几乎要与天空二合为一,埋在云里的树冠更是被挤压得树汁都被榨了出来。   寂寞许久的灵魂找到了归宿,十八岁的健康身子又能支撑着他弥补过去的遗憾。   陈导俊有着成年人的思维,他考虑到以后在美国投资收益,还有韩国的高昂遗产税,允珍有M国护照,240亿韩币只是小数额,婚后钱生钱就能变成夫妻共有财产,万一出了什么事,至少还有一半的钱在允珍手里,也是他的一个退路。   而且允珍在m国上学,他也不放心。当初国内报道,她的追求对象不是异国王子就是知名集团富二代,闹得举世皆知。   #作者 抱歉,我我我写不下去 我尽快完结这个故事。 08   高中生结婚,虽然韩国也可以。但是嫁给一个刚上大一,今年十八岁的少年…月莎在签名字的时候偷偷瞥他,陈导俊拥有一张人畜无害的脸,清澈明亮的眼睛,有着不属于少年期的成熟。   “结婚的事先保密,等我们毕业了再举行婚礼…到时候,哥哥会买一座巨大的城堡,再给你戴上嵌满宝石的皇冠。”陈导俊签完字侧过脸,少女不可置信的瞪大眼睛盯着他,像足了在山涧出生不久的小鹿,黑眸清澈圆圆,娇怜的很。   “允珍想要在城堡里举行婚礼吗?”   陈导俊一句话就让她签下名字,成功登记结婚。   仗着未来与现实的信息差,陈导俊相信自己能掌控一切,因为他足够熟悉身边人,也熟知他们的一切。不管是申允珍,还是顺洋集团,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240亿韩币换成2800万美金,陈导俊用所有钱买下市场没人看好的亚马逊股票,18美元一股,几个月后后涨了900%,资产变为10.4亿美元。随着亚马孙网站收入经营一直飙升, 97年韩国政府破产,陈导俊持有外汇甚至比国家总持有外汇还要高,超过了300亿美元。   钱已经赚得足够多了,陈导俊却没有停下脚步,开投资公司,低价买入未来大爆的产业、公司、包括顺阳集团的股份。   月莎自从结婚后就一直在迷茫,陈导俊因为忙也不怎么了解她,除了晚上休息的时候,两人会说点话,其他时间他都在忙着赚钱。月莎上大学的时候,两人接触的时间更少,异地恋,偶尔打个远洋电话。   陈导俊只有快忍不住的时候才会来M国找她,住几天又匆匆回国。   一直到毕业,两人的婚礼一直拖,但是月莎在M国的资产也多到数不清,这些都是陈导俊用来弥补她。不管是房产还是土地,珠宝服装还是连锁餐饮超市,应有尽有。   就算月莎毕业后没回h国,陈导俊也没有意见。   2004年   手机铃声催命似的响,月莎躺在浴缸里,身上沉甸甸数不清的宝石将她压得动弹不得,勉强伸出一条手臂去够凳子上的手机。   电话刚接起,那边就传来了合伙人吴世贤泣不成声的声音,“允珍呐,导俊…导俊他…”   月莎点了一根烟深吸了一口,导俊这个名字已经有一个月没听到,乍一听还有些陌生。   “导俊出车祸了,没抢救过来…你…你要不要回h国一趟…”   数不清的玻璃酒瓶碎片溅得浴室地板到处都是,从浴缸里掉下去的一颗颗宝石掺在其中,还有一地的烟头。   “他死了?”   “节哀。”   月莎手都在抖,她今年才26岁,26岁就当了寡妇,陈导俊除了钱以外,什么也没给她,没有孩子,没有感情。这个男人的出现,好像就是为了让她合理合法的继承巨款。   又或者,是这个世界想让她明白,钱没有陪伴重要。   吴世贤听到电话里的笑声,没有感到不解,反而为陈导俊感到难过,因为人伤心到极致是没有眼泪。他曾一次次劝过陈导俊,见好就收,不要参与顺阳那趟洪水,明明可以过得很好,却非要参加家族内斗,最终丧命。   #作者 调整心情,今天两更。明天就把这个世界完结。下个世界寂静岭,三角头。 09   陈导俊发生车祸的时候,尹炫优就在旁边,他只是将车停在路边打了个电话,挡住了陈导俊乘坐的汽车,结果就突然发生了车祸,尹炫优觉得是自己间接害死了陈导俊,因为他只是听顺阳管事的安排,本以为是一件小事,结果没想到却让自己害死了一个人。   顺阳管事给了尹炫优一个进入顺阳集团的职位,尹炫优觉得可笑,出门后就想打电话报警。   “这里就是顺阳集团总部。”   顺阳集团正门,一男一女从车上下来,为首的男人正向后面的女士介绍顺阳集团,“…顺阳的股份就由你来决定吧,是要卖掉还是留下,毕竟这是导俊的心血。”   “不卖掉的话会亏钱吗?”   谈话的两人从他身边走过,后面还跟着两个保镖。尹炫优闻到一股清香味,不是花香也不是香水味,而是一种细腻而恬静的味道。从那位女士身上散发出来的气息。   黑色修身的连衣裙衬出魔鬼般惹火的身材,一头大波浪卷发,走动间细腰翘臀轻轻摇摆,似乎感应到背后的视线,她回过头来,一张脸美艳得摄魂,妩媚的狐狸眼和脸上轻浅的笑容更是给人致命一击。   吴世贤随着她的视线看过去,一个青年站在门口愣愣地看着他们,“是熟人吗?”   每个人的灵魂都有不一样的气息,也可以说是磁场。男人和陈导俊长得很像,气息也相似,奇怪的是,他表现得极其陌生,似乎是第一次见面。月莎刻意等了一会也不见他主动上前,既然如此—   “不认识。”   女人微垂着眸,唇角朝着他弯着温柔的弧度,连声音都十分柔软动听。   尹炫优咽了咽喉结,心跳加速,捏紧了手里的顺阳高管名片,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二十年后。   尹炫优在顺阳从底层做到了部长的位置,不过想要坐稳这个位置,就必须到美国帮顺阳现任会长陈星俊提取一笔六亿美金的巨款。   不过,在他拿到钱后就遭到了绑架,看清凶手是自己的手下申代理后,尹炫优就被推下悬崖,坠入了大海。   “老板,吴先生来电。”   趴在按摩床上的女人轻哼了一声,负责按摩的两位金发碧眼的美少年立马停了下来,动作轻柔地将女人扶起来。   月莎靠在男秘书怀里,听着电话,拿着手机的秘书是个中东人,高鼻深目,身材高大魁梧,浓密的长睫毛下,浅褐色的瞳孔干净透彻。   月莎的目光没有在秘书脸上停留多久,而是看向不远处的在海滩上,十几位来自不同国家的美少年在海边玩耍,游泳的,冲浪的,打排球的…个个长得又高又帅,都是在国际上小有名气的模特。   “是不是公司出了什么事?”   吴先生突然来电,大概是说公事,陈导俊当年和他一起开的奇迹投资公司,还在运营,顺阳集团的股份也没有卖。月莎就算不工作在家躺着,一分钟就能进账三千多美金。 10   被人从海里救起的尹炫优醒来,看着镜中的自己,才明白自己现在是尹炫优,昏迷七天的时间,他却变成了顺阳老会长陈养喆的小孙子陈导俊,活了十七年。   拥有陈导俊记忆的尹炫优,第一件事就是打给自己的妻子允珍,可是二十年过去了,电话号码甚至住址早就换了。   好在,曾经的伙伴和战友吴世贤,一直记着他,甚至为了导俊的死自责,提前退休,过着养花养草与世无争的生活。   “青年同胞,允珍一会过来,不管她说什么做什么,你都不要怪她。”   青年同胞这个称呼,是吴世贤第一次和陈导俊见面,对他的称呼。陈导俊在美国结婚的事,只有吴世贤知道,允珍那孩子,过得该多憋屈啊。   “我知道的。”尹炫优低下头,手指紧握,内心的愧疚翻江倒海,“我答应过她要举办一场婚礼,到死我都没能做到…我还有什么资格怪她…”   “好了。”吴世贤拍了拍他的肩膀,“打起精神来,想想一会你要怎么和允珍解释。”   死而复生,正常人都不敢相信的事,就这么发生了。尹炫优和陈导俊不是同一个人,却有着同一个灵魂。吴世贤不得不相信他,因为他能准确地说出两人曾经一起战斗的点点滴滴,只有本人,才能说得那么详细。   扣扣扣…   踩着高跟鞋踏入办公室的女人,妩媚的眸子轻轻地扫过办公室里的两个男人,微微勾起的眉梢和眼角间满是浓到要溢出的风情。线条流畅的下颌略微抬了一点,大波浪的卷发随意地披散,遮掩住了形状爆满的额头。   今年已经46岁的妻子,保养得非常好,成长的似乎只有身材和魅力。   尹炫优慌乱的站起身,帮她拉开椅子。   “谢谢。”   听着妻子客气的话语,尹炫优抿了抿唇,坐回原位,难过得抬不起头。   “好久不见啊吴先生,找我来有什么事?”   吴世贤咳了一声,充当背景板的尹炫优浑身一僵,张了张嘴,又闭上,胆小的很。   “抱歉,我出去倒杯水,嗓子有点不舒服。”吴世贤找了个借口出去。夫妻俩的事,外人无法插手。   奇迹投资中心的韩国总部,陈导俊曾经的办公室,二十年不见的妻子,其实在尹炫优融合的记忆中,两人也只有一个月没见。   “允珍…对不起。”   尹炫优不敢抬起头,还害怕的闭上眼。月莎静静地打量着这个看起来失魂落魄的男人,斯文俊朗的侧脸,眉峰紧蹙,鼻梁挺直,金边细边镜框眼镜上都是水雾。   “我认识你,顺阳集团股份大会上,我们见过。”   尹炫优想起了自己在顺阳当牛做马甚至修理马桶的经历,更加不敢开口了。他现在是尹炫优,一无所有还背着涉嫌洗钱的罪名,有什么资格…和她相认…   “对不起…”   “为什么道歉?”月莎靠着椅背,养尊处优多年,没人给她按肩膀揉腿竟然觉得不习惯,“直说吧,你找我有什么事,吴老板也只能帮你一次。” 完结   “我…”   月莎嘴里含着一口烟吐不出来,愣愣的看着跪在她脚下的男人。   尹炫优眼角泛红,祈求般地望向她,声音轻颤,“我会把顺阳拿回来,替陈导俊报仇,如果我做到了…能不能…再见你一面。”   年少时那个充满自信,敛财能力惊人的少年与眼前的人渐渐融合在一起。二十年,月莎没想到会间隔这么久,感谢早死的前夫,让她无忧无虑开心快乐地过了二十年。   现在老了,这个早死的前夫又回来,好像是要照顾她下半生的样子,而且这条件,听着也很不错,谁会介意钱多呢。   “好啊。”   一口烟吐在他脸上,尹炫优根本不敢眨眼,曾经温柔乖巧的妻子,完全变了个样。   尽管月莎答应下来,但涉及到顺阳股份的事情,她没有那么大方,送去给尹炫优玩,还是吴世贤用自己在奇迹的股份作为担保,万一失败了,月莎也不亏。   仅仅两个月的时间。   尹炫优在顺阳工作二十年,陈导俊则和顺阳集团斗了十七年,三十七年的经历,加上奇迹公司掌握的顺阳股份,成功的让顺阳集团这个家族传承的企业,让出社长位置,不再由陈家管理顺阳。   尹炫优把顺阳夺回来了,也把杀害陈导俊,谋害他坠崖的凶手送入监狱。   而这一切,从头到尾,赢家只有月莎一个人,陈导俊干出来的事业赚的钱她接盘,尹炫优当了顺阳集团的社长,接过她手里的工作,无条件为她赚钱。什么家族内斗,什么阴谋诡计,通通与她无关,她只要在家坐着收钱,养小奶狗…老了还有一个正值壮年且还身心干净没有恋爱史的社长来照顾她。   说好的城堡和镶满宝石的皇冠,尹炫优拿到陈导俊爷爷留下来的秘密遗产,为了弥补她,一场婚礼就把六亿美元花得一干二净。婚礼上的新郎家长,有陈导俊的哥哥和父母,有尹炫优的父亲和弟弟。   年龄加起来快九十岁的新娘新郎,不是因为年龄上了新闻,而是两人在结婚后一年就当了爸爸妈妈。   月莎因为保养好,身体状况像三十左右,即便意外怀孕,过程也没多辛苦。尹炫优却在她怀孕的时候老了好几岁,头发白了不少。   “为什么对我这么好?为什么不怪我…”   快五十岁的男人还像个小孩子一样,抱着她,把脸埋在她肚子上哭。月莎摸了摸鼻子,自己真的对他很好吗?完全没有感觉到。   孩子也是她执意要生,再不生,以后去接孩子放学,都会被以为是奶奶外婆。   “哥哥,允珍爱你哦。”   尹炫优顶着哭红的眼眶看向她,原来这么多年。她一直没变,一直等着他。这个笨蛋,他那么混蛋,干嘛不把他忘记了找个疼她爱她的人嫁了。   “允珍呐,下辈子…下辈子别找哥哥这种混蛋了…”   “哥哥,你在说什么傻话!你这么好,允珍下辈子还要嫁给你!”   这样的老公,最好多来几个。 第一百一十九章 《Voice》毛泰久 01   前来接机的人群中有个高大挺拔的身影,穿着一件白衬衫,打着领带,灯光穿透而过,勾勒出藏在里面的宽肩窄腰,站在最前,饱满的额头,英挺的眉,似笑非笑的眼神和轻抿的唇,还有那流畅的侧脸线条,组成了一张她再熟悉熟悉不过的脸。   月莎站在接机口,出也不是,退也不是。狗崽子怎么知道她要回来。毛泰久是她从小到大的敌人,因为小时候不小心踹了他一脚,他就像疯狗一样,时时刻刻盯着她想报复回去,结果当然是没少被她揍。   后来她小学出国念书了,结果狗男人上了大学又追来和她在一个城市,还特意住在她隔壁,每天阴森森地对着她笑。   结果就是…月莎在他回国的前一天把他给上了,怪就怪在他越长越帅气。 现在想想,还能清楚的记得他那时候震惊的眼神,一副受辱不堪的模样。   都两年前的事他还在计较吗?有够小气的。而且他后来不也…   “我是特意来接你的。”毛泰久目光锐利的扫过她的脸,突然看好戏一般的笑了,“不敢出来吗?”他的笑容越发恶劣,却也在灯光下更加英俊的不像话。   这个疯子!现在这个点还有飞机回M国吗?   女人一出来,毛泰久先是夺过她拖着的行李箱,然后伸手将她搂住,“你想被记者拍到吗?”一句话让她变得无比乖巧。   国内房地产大亨的独生女,回国还得小心翼翼像个偷渡客一样,帽子口罩墨镜,恨不得全身都罩起来。   坐上了贼车,月莎立马解除武装,闷得气喘吁吁。凌晨三点,机场停车场里空旷得可怕。   “去你家开的酒店。”   毛泰久却不急着走,眸光深深地看着她,眼梢潋滟着薄红,“我不是你的司机。”   “那你来接我干什么?”月莎一点也不气,早就知道这男人没那么好心,心里早有准备,“后备箱打开,我自己打车去。”   落到被继母追杀的地步,还是这样目中无人,无所畏惧。毛泰久等她解了安全带,慢悠悠地锁上车门,然后将她拽到身上来,轻飘飘的身子,摸着她纤细的腰,瘦了。   毛泰久低头埋进她的脖颈里,吻着她的被汗浸湿的脖子,月莎现在知道他要干什么了,靠在他肩上急促的呼吸着轻笑一声,“想了?”   毛泰久闷闷的回应了一声,“跟我结婚,你能拿到所有遗产。”   双手一致的用指腹按压打圈掐,月莎被他推到方向盘上靠着,手被他挥开。冷飕飕的空调风没有卫衣的遮掩,直接吹在她的腰腹上,胸口一阵冰凉。   月莎抓着推到锁骨上的衣服,看着他的头顶,声音不得不娇柔起来,“我自己能处理…”   “怎么处理?又想让野猫去杀人?”   他八岁那年,月莎五岁。她的亲生母亲头七未过,金社长就带了一个怀孕的女人回来,刚下车就被一只跳出来的野猫狠狠踹在肚子上,差点一尸三命,肚子里两个孩子没了,双胞胎还是男婴,从此不能生育。   “我没有,你别瞎说,我哪有那么厉害。” 毛泰久02   在韩国想要继承遗产,超过30亿韩元必须先交上50%的遗产税才能继承遗产。月莎想要继承全部遗产,必须交12亿美元…   去银行借,利息又太高了。   感觉到她的沉默,毛泰久慢条斯理地仰头,刚刚吃过东西的嘴唇泛红透着亮晶晶的光泽,神色慵懒地望着她,姿态放松,像是看着掌心里猎物徒劳挣扎的猛兽,“考虑得怎么样?”   月莎低头抿唇,手还揪着衣服没放下去,迟疑地问道:“你真有那么好心吗?”   “当然…”毛泰久刻意顿了下,接着话,“没有,我有条件的。”   她长得漂亮是一回事,毛泰久本来就不太注重这些,只不过觉得她有趣而她恰好又长得很漂亮。瞪人的时候像是在撒娇似的,一点威胁力都没有。   “只要你天天都让我…”   听着他吐露出的最后一个字,月莎又气又羞,男人的领口被她扯得凌乱,头发黑玉般带有淡淡的光泽,长睫下乌木似的眸此刻含着秋水笑意。   长得人模人样,说出来的话怎么那么糙。   天天,呲…月莎就怕他坚持不了一个月,还天天,吃泡菜长大的果然自信,大言不惭。   有些东西一旦吃过,就会上瘾。身体和脑子根本无法抵抗,毛泰久从计划着怎么杀她,变成了计划着怎么用其他方式弄死她。   没去酒店,谈好了毛泰久直接带她回自己家。月莎跟着他进门,还没来得及脱鞋子,关上门的男人直接从背后抱住她,将她推到墙上,耳边响起他重重呼吸的声音,背被他按得挺得不能再挺。   “嘶—”   他急得不行,差点就折了。毛泰久干脆微蹲下去,掰开她泛红的伤口,仔仔细细里里外外擦拭一遍,直到月莎拍掉他的手,他才站了起来。   这一次,总算没有那么艰难。雪白的团子被他慢慢串了起来,白团子圆鼓鼓的,串完之后还一弹跳了几次,弹性十足。   毛泰久抓住她的双手,从背后逼着她往客厅的方向走去,每走一步,她就哼一声,头上绑起来的丸子头也跟着颤一下,几缕发丝落下。   新鲜刚出炉的糯米团子,温度高得能把人烫熟了,毛泰久喉咙里溢出几声难以忍受的声音,将她推到沙发上,有了沙发固定,他可以空出双手来解领带。   “衣服…”   他一只腿踩在地上前后挪,一只会在沙发上。月莎晃着脑袋,艰难地仰起头,卫衣被他拿了下来。背后贴上来的人,鼓鼓的胸肌紧贴着她的背,他的手掌不仅大还特别暖和,绕到前面将她抱了起来。   月莎跪在沙发上,被他拉起来挺直了腰,毛泰久在背后不停欺负着她,咬着她的耳垂,在她的视线下,双手一松一握,忙个不停。   “嗯…”客厅里的鱼缸拍水逐渐响亮起来,好像几只小鱼跳出来啪嗒啪嗒拍打着水面溅起无数水花。   毛泰久长长的手臂几乎将她整个人绑住,他在雪白的画布上作画,画上飘着花瓣鲜艳无比,红得娇艳欲滴。 04   浴袍松松垮垮地披在身上,月莎趴在他宽阔的背上,不是去浴室,地下停车库下面还藏着一个隐秘的地下室,厚厚的隔音门一关,整个地下室安静又空旷。   地下室里有各种工具,水泥地上布满斑驳的血渍,气味令人窒息,一股腐烂的恶臭弥漫在空气中。   月莎耸拉着眼皮,淡定又缓慢地打了个哈欠,“你带我来这,是想杀我吗?”   毛泰久闻言竟轻笑出声,微微蹲下将她放了下去,缓缓地转过身,修长的手指闲适地圈住她的手腕,而后用力收紧,“亲爱的,我有个礼物送给你。”   墙角的黑色塑料帘子一掀开,月莎看见里面躺着一个被捆绑四肢,嘴巴贴着胶带的女人。蓬头垢面,一双布满红血丝的眼睛瞪得极大,呜呜呜扭动着身躯喊着,哭得好可怜。   “这是谁?”   月莎浴袍上的腰带本来就没系紧,从他背上下来的时候,领口大大敞开露出一片白皙。毛泰久在地下室里似乎更加兴奋,从背后抱住她,当着女囚的面,双手伸进她的浴袍里。   “当年伯母的护工,现在算是…你的嫂嫂…”   他这么一说,月莎就懂了。继母的侄媳妇,表哥以前还是父亲的秘书。当年母亲受了刺激流产之后没多久就开始发疯然后又…原来也有这位护工的帮忙。   “有证据吗?”月莎仰起头靠在他肩上,浴袍落到手肘处,幸好他的手还帮她遮住胸口,男人灼热的鼻息从脖颈处往上,喷洒到她的耳廓里,慵懒的嗓音掺了沙哑,“没有呢,怎么办?”   因恐惧而极度放大的瞳孔里,倒影着一个身材娇小而玲珑的女孩,黑长亮的头发披散着,小脸白皙,如同一只精致的陶瓷娃娃,乖巧地被主人抱在怀里随意把玩,亲吻。   如此香艳旖旎的画面,被绑住的女人只觉得恐怖。   “锤子和小刀拿给我。”月莎看了眼附近的工具,很多都是花里胡哨的,看起来很新好像根本就没用过,看来毛泰久也是这样觉得。   背后的男人一听,立马收了手,快步去拿工具,看起来比她还要激动。月莎无奈地蹲了下去,与地上的女人目光相对,眼里无悲无喜,只有不耐烦,“真是麻烦啊,为什么要让我知道这件事呢?”   “呜呜呜呜—”女人疯狂摇着脑袋,哭着祈求般地望着她,小时候像个小天使,长大了也拥有一张天使的面容的女孩叹了口气,“其实不管你有没有做什么,你都得死,谁让你嫁错人了。”   “对了,你有孩子吗?你知道的,杀母之仇,满门抄斩不算过分吧?”月莎也是头一次遇到这种事,她不生气,只是为了责任而报仇,没有把这个国家灭了已经很仁慈了。   话音刚落,地上的女人突然疯狂摆动起来,试图想要挣脱绳索。拿着工具过来的毛泰久一脚踹在女人肚子上,挣扎的女人彻底消停了下来。   “你又没有孩子,激动什么?”   女人身下流出来的鲜血像是在回应他们,还没做什么呢,她眼里就充满了生无可恋。   月莎表示很疑惑,毛泰久则是有些感慨地说道:“做了八次试管,都快五十了还能成功,韩国奇迹。”   #作者 排雷:圣母千万别看。 06   “你是不是吃药了?”   *************************   毛泰久一手搭着车窗,西装革履,姿态矜贵优雅,端正精致的五官也如一笔一画的雕刻,纤长的黑睫下是一双无时无刻带着笑意的深邃黑眸,“亲爱的,你是不是低估了你的魅力了。”   月莎正在细细观察他的脸色,试图找出他虚弱的表现,突然被他这么一夸,她都不好意思再看下去了,绵软地靠在他肩上,“那你也不能这样,我都没时间去见我爸爸了。”   突发脑溢血的老父亲据说已经抢救过来了,最着急的不是她这个亲生女儿,而是他的妻子,花费重金也要把他救回来,因为遗嘱还没来得及改。   “钱你准备好了吗?我爸看起来是熬不过今天了。”   还没到医院呢,都没见到病人。她就笃定金社长活不过今天,看来她是想拔了金社长的呼吸机。毛泰久看着她调皮地挑弄着他的领带,一双水汪汪的眼睛充满了无辜和诱惑,声音柔软而温婉,“没准备好也不急,先把我爸的葬礼办好再说。”   “一定要今天吗?”解决监控接触警方怀疑是很麻烦的一件事,毛泰久只是纠结这个问题。   “对啊,来回跑太麻烦了,一次性解决掉好了。”她轻轻摇晃着身子,小脸从他的脖子蹭到了耳边,软声软语撒娇着,“好不好嘛?早点解决,人家也可以专心陪你嘛~”   毛泰久目光闪了闪,克制嘴角上扬的弧度。反正出了事被怀疑的又不是他,她要冒险就去呗,他又不亏。   毛泰久是成运运输社长毛基范的独生子,财阀继承人。有他当靠山,月莎少了许多麻烦,去医院探望老父亲也不会被阻拦,碍事的继母有他出手阻拦,一时半会来不及赶到医院。   …   病房内的空气仿佛被凝固了,冷峻的白色墙壁与沉闷的氛围让人感到压抑。唯一的声音是心电图机的滴滴声,仿佛在寂静中刻画着时间的流逝。   毛泰久陪着她在重症病房门口,门都没有进,看着护士亲自摘下金社长的呼吸机。心里想着不在意,关键时刻,毛泰久还是没让她亲自动手。   躺在病床上,身上插满管子的病人,痛苦的表情在灯光下更加苍白无力,每一次的呼吸都伴随着粗重的喘息,生命的气息如履薄冰。   真到了这一刻,毛泰久看到她也不是那么坚强,通红的眼眶,眼泪都要掉出来了。他瞬间妥了协,声音很轻,“现在反悔还来得及。”   “你说什么呢?”月莎气得浑身发抖,泪珠滑落了下来,颤声道:“12亿美元的税啊,老东西也不知道先把财产转移给我。”   毛泰久眼神冷了下来,从她脸上移开了视线,莫名的生气。   “老公,谢谢你,幸好有你在我身边。”女人搂着他的手臂靠在他身上,眼睛看着病房里,像是很自然的脱口而出一样。   原本陷入昏厥的病人在临死前睁大了眼睛,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正好看向窗外。毛泰久伸手揽住未婚妻的肩膀,在死亡面前告白,只觉得无比浪漫。 07   国内最大的地产社长金全镇去世,多家记者闻风赶来。此时正在家里做头发的社长夫人,还是通过新闻直播才知道这个消息。   “很久…没有爸爸的消息…好不容易才找到爸爸…没想到…没想到…爸爸是在等我…想见我最后一眼…”   画面里的女人一直发抖的双手捂住眼晴,让眼泪穿过指缓缓流下,过了一会,才把手地慢慢地移开。   为了拍到金氏地产继承人,超高清摄像头放大,给电视机前吃瓜的观众们一个触不及防,镜头里的女孩完全素颜,高挺的鼻梁没有透光,双眼皮自然,看不到毛孔的白皙脸上带着泪痕,眉眼精致,看着楚楚可怜,娇弱又无助。她不言语,就那般无助地看着镜头。   周围的记者瞬间安静了下来,镜头锁在她脸上迟迟没动,一秒钟如度过了整个春夏秋冬一样。   “…冷静点,我们这么多年好友了你还不信我吗。我已经派人去查了,很快就能给你一个满意的答案。”男人挂了电话还忍不住骂了一句,“疯女人。”   “辛苦你了,特意跑一趟。”   “哪里的话,是我打扰您了。其实我早就看不下去了,金夫人做得太绝了,还想动用关系让继女回不了国,要不是泰久心善,金社长的女儿…可怜啊…”   说话的男人是首尔警察厅长官,而坐在他对面的老人是毛泰久的父亲,成运运输会长毛基范。穿着墨色高领毛衣,黑色西裤,深驼色的一件羊绒料大衣,须发皆白,脸上布满沧桑的皱纹,两眼却炯炯有神,懒散坐在沙发上,自顾自品茶。   “不过,金社长不是前几天抢救过来了,怎么还这么突然,还偏偏挑在我儿媳妇去探病的时候。”毛基范看向对面的首尔医院院长。   “只是抢救过来,还没有渡过危险期,病人随时都有生病危险。”   “这样啊,那监控什么的有异常吗?”   毛基范这个老狐狸,不声不吭让他儿子去吃绝户。金社长也是惨,女儿看着他被摘呼吸机也不管。聪明人自然不会想着在这时候惹到毛基范,金氏地产被成运运输收入囊中的事已经板上钉钉。   有毛基范在背后支持,毛泰久就像是出差在谈一笔大生意,全心全意陪着客户,随叫随到,百依百顺,有求必应,他不仅不生气还特别享受其中。   叱⋯刹,伴随着轮胎的突然地刹紧声,夜里在山路上狂奔的男人,被吓得瘫坐在地上,腿软得起都起不来,“不要…不要过来…我认罪…我去自首…”   毛泰久拉开车门想下车和女朋友一起玩耍,结果拿着刀先下车的女人抬脚一踩,踩在男人的正中间,听到男人痛苦的尖叫声,毛泰久默默把脚缩回车上,轻轻关上车门,双手捂住裆部。   她手里明明拿着刀,却不用。毛泰久看到她每一脚都踩得十分准确,有力,一脚踩出一声惨叫声,看得他毛骨悚然。   她怎么能这么残忍? 09   参加渣男父亲的葬礼,月莎根本就笑不出来。她是坐在轮椅上被毛泰久推进去的,托他的福,三天三夜,红肿的眼眶,小脸又瘦了一圈,脖颈纤细脆弱得可怜,不需要化妆成虚弱的模样,谁见了她都得劝她想开点。   他妈的。   月莎也不傻,结仇多年不说,分别两年都没联系,突然要跟她结婚,啧,脚趾头都能想到他想干什么。觊觎她的财产,也要看他有没有命拿。   狗男人肯定吃药了,他活不久的!   这个婚必须结!   在进行告别仪式的时候,月莎终于看到姗姗来迟的继母,黑白参差的头发凌乱披在肩上,身体衰弱得厉害,阴沉的脸上布满了刻薄的皱纹,露出很高的颧骨。   就算胜负已定,女人依然挺着腰杆,摆出女主人的姿态,优雅地穿过人群走到她面前。   毛泰久不动声色地往前站了一步,清瘦而有力的手掌,手指修长,骨节分明,轻轻地搭在她肩上。   毛泰久不动声色地往前站了一步,清瘦而有力的手掌,手指修长,骨节分明,轻轻地搭在她肩上,“社长夫人这时候不应该在警局里吗?”   之前的事没有证据,毛泰久让伺候金夫人的保姆们去报警,虐待还是克扣什么的,随便她们胡说,只要能绊住这个女人。   然而这个看起来刻薄尖酸的女人,出乎意料的没有生气,五十多岁了,声音出奇的温柔细腻,听起来就让人觉得舒服,“我想再看一眼我老公,可以吗?”   也是,没半点手段,怎么能上位。   盖好的棺材她非要打开看一眼,负责葬礼的人员当然不敢听她的话,女人转头就跪在她面前。   要不是月莎长得好看,宾客们都要被这个女人感动到心软替金夫人说话了,怎么说也是陪伴金社长二十多年的妻子,好歹让人看一眼。   女人哭哭啼啼的声音让月莎更加心烦,但是也不得不承认她是个聪明人,不管她要做什么,至少形象是保住了,只是可惜她的对手不是普通人。   “啊—”   一如当年,不知从哪窜出来的猫突然出现,狠狠地挠在女人脸上,尖锐的指甲在她脸上抓出几道血淋淋的伤口,受伤最重的还是眼睛,看起来好像直接挠瞎了,葬礼上人那么多,偏偏就逮着她抓,抓完就跑。   又是一只白猫,黄色眼睛,身上的花纹,毛泰久想到小时候见过的那只,似乎一摸一样,可是猫能活那么久吗?   “妈妈之前说过,她要变成一只猫来守护我。”   坐在轮椅上的女孩,微微低下头,柔弱的背脊弯下去,眼根微湿,声音低得只剩气音。   女孩一句话,就让在场所有人倾向她,脑补许多恶毒后妈虐待继女的情节。毛泰久听完心里一惊,背后冒了虚汗,不会吧,真是伯母变得的话,那自己欺负她的时候怎么没来…回想以前,毛泰久突然发现,原来自己一次都没打过她,都是被她按着打。 10   手上的牙印极深,隐隐血珠冒了出来。出生就生在罗马的毛泰久,哪里受过这样的待遇。狗咬了他一口就要被他杀死,更何况人。地产社长的女儿又如何,不过是个没爸妈要的小孩,死在外面都没有人找,竟然敢咬他。   “砰—”   毛泰久一脚踹开门朝着屋里怒吼。   “我今天一定要杀了你!”   一个十平方多一点的集装箱铁房,光线昏暗,门口靠左侧放着一张单人床,床的旁边是一个漆掉得很严重的旧立柜,靠在床头专注打电动的小学生,一声不吭,连眼神都懒得分给他,却能在他挥刀扑去的时候,灵活的翻了个身,并攥住他的手腕夺过刀子,猛地朝他挥去。   就差一毫米,刀尖就能准确无误插进他的眼睛里,毛泰久连眼皮都不敢眨,屏住呼吸紧盯着前方,浑身的戾气瞬间消散得一干二净。   “钱带来了没有?”   月莎已经习惯毛泰久时不时的发疯,游戏打输了都要和她干一架,每当这个时候,她都能名正言顺的打劫,索要精神损失费。其实他小时候不是这样的,只是越长大越疯。   比她高出两个头的少年,手颤颤巍巍地伸进口袋,拿出钱包。   “乖乖回家拿钱过来不好吗?你现在又惹到我了怎么办?”月莎稳稳的握着刀,锋利的刀尖微微朝下抵在他的下睫毛。   被刀威胁着不敢动的少年,校服的扣子没扣好,露出半截锁骨,脖子上的肌肉紧绷而显著。清冷削瘦的面庞,因长时间不敢眨眼,眼里沁满泪水,看起来有种破碎感。   月莎今日逗趣他上瘾,用刀尖刮扫他的眼睛周围,还轻轻挑了下眉尾,“你要杀谁啊,小泰久?”   好汉不吃眼前亏,毛泰久选择了沉默。之前两人只是动手动脚打打架,现在动刀了,冷静下来,毛泰久也有点害怕,因为她每次都下手极重,有仇必报。   “算了。”   她一放下刀,毛泰久眨拼命眨着眼睛喘气,面前的小孩笑容云淡风轻,唇角勾起的弧度弯成一个嘲讽的内容,双眸清澈倒映着略显狼狈的他。   “这次就放过你吧。”   女孩软软小小一只,细胳膊小腿嫩生生的,头上还绑着蝴蝶结,沉重的书包背起来将她的背压弯。谁能相信这样一个小学生,打架起来比受过训练的成年人还厉害。   “你去哪?”看着她走出门,毛泰久才不情不愿地开口。不打架的时候,两人算是从小一起长大的朋友,不需要在对方面前伪装,都知道对方的臭脾气,偶尔能聊上几句,还能一起打打游戏,而这个铁皮房,就是两人的秘密基地。   “美国。”她没有停下脚步,只是扬了扬手中的钱包,像是在跟他炫耀似的。   毛泰久站在屋檐下,明明很想叫住她问清楚,是不是在开玩笑,去美国干什么,钱够不够,什么时候回来…但一直到她的身影逐渐模糊消失,他也没能问出口。 11   身上的束缚越来越紧,毛泰久抬眼看向她。女人睡着了也不安稳,四肢紧紧锁住他,脚都抬到他腰上挂着,脑袋被她抱在怀里都要无法呼吸了。   抱得太紧,有种被紧紧爱着和需求的感觉,毛泰久坚持到受不了急需新鲜空气的时候,才将她的手臂拉开,换他抱住她。   “我们要结婚了?”   如果她当初知道自己的结婚对象会是他,会不会还手轻一点,毛泰久睡不着,脑子里胡思乱想着。   其实在美国的时候,他差一点就把她杀了,拿着锤子悄悄闯进她家。当时她也在睡觉,睡得很香,正是毫无防备的时候。高高举起锤子,落下的时候却怎么也下不了手。   很奇怪,毛泰久现在还能清晰地记住当时的感觉,他是真的想砸下去,但是手怎么也动不了,高高举在半空中,像是有人抓着他的手。   是伯母吗?突然想到月莎之前说的话,毛泰久感觉背后一凉。   房间里安静得可怕,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总感觉被子外的温度在下降。   “呼呼呼…”   月莎是被热醒的,头上的呼吸声又急又响,两人身上全是汗,还紧紧抱在一起。   “你干什么!”掀开被子,差点被捂死在被子里的两人才算得了解脱。月莎爬起来开床头灯,毛泰久还紧紧抱着她的腰不松手,那么大一个男人,抱着她瑟瑟发抖。   月莎没见过他这副害怕的模样,不耐的语气有了一丝转变,“怎么了?做噩梦了?”   灯光下的男人,绷紧的脸部线条,表情是前所未有的严肃,望着她,良久才开口,声音很轻,“伯母…伯母真的在守护你…”   大半夜说什么胡话,她老妈要是有那个本事也不至于被搞死。月莎摸了摸他的额头,没发烧。   平日里杀人放火也没见他怕过,现在居然会被她随口说的一句话吓得不清,所以他到底是做什么亏心事?   还没问出口,月莎就看他突然瞪大了眼睛,盯着角落里的挂衣杆,“伯母…我看到了…我看到你妈妈了,穿着白裙子对不对?”   挂衣杆上确实挂着一条白色浴巾。   毛泰久拼命地将她抱紧,眼前的女鬼几乎让他崩溃,没有五官的脸,白裙下没有腿,就这么飘在半空中。   “老婆,你跟伯母说,我不会再伤害你了,真的,我发誓。”   “好,我跟她说。”月莎把被子提了上来,遮住他的视线,没看到衣架,他似乎冷静了一点,咽了咽喉咙,满眼委屈地望着她,“老婆,你能不能让伯母出去。”   “妈,以后不要来我们房间了。”月莎对着无人的角落说话,毛泰久抓着被子偷偷冒出头探过去,然后紧张兮兮观察了一圈,好像真的没看到什么了,才躲回被窝里,将她搂紧。   男人出了一身的汗,月莎要掀开被子他不让,要去拿浴巾给他擦,他也不要,就要抱着她,不让她走。   月莎一直拍着他的背安抚,直到他睡着了,才敢确认他是真的病了,不是在开玩笑。 12   第二天睡醒的毛泰久仿佛忘了昨晚的事,埋在她怀里啧啧嘬响。月莎伸手摸他脑袋的时候,他还吓到了,“今天怎么这么早醒?”说完他又继续,趴在她身上抬眼对着她的视线,一边吃一边看。   他的指尖往上,指腹轻轻打转,微微挑起的眉毛透露出一丝戏谑,目光中闪烁着深邃的诱惑,像迷人的烈酒般让人沉迷。   帅是真的帅,可惜精神出了问题。   薄唇一点点往下移,胸前的重量消失,被窝里传出吸水的声音,月莎抓着枕头的两边,深深的呼出一口气。   月莎一晚上都在想着跑路,理智犯罪和产生幻觉犯罪可不一样,后者发病起来是不可控的。虽然婚礼没办,可是已经登记结婚了,遗产也在交接中,跑路很麻烦的。不过在被他亲住的时候,月莎突然就心软了。因为他真的很聪明,每天都在进步,技巧掌握得越来越熟练,勾、点、拍、探…   “老公…”   被子里传出他闷闷的声音,“嗯。”   “我陪你去看医生好不好?”   时间静止了几秒,被子突然被他用力掀开丢到地上。坐起来的男人,脸色阴沉得仿佛一触即发的火药桶,像他小时候那样,月莎一直以为他是脾气坏,没想到是生病了。   毛泰久眼睛里隐隐闪着怒意,耻辱伤疤被揭开,他恨不得将眼前的一切都璀璨殆尽。是脑海里仅存的一丝理智让他紧握着拳头指甲掐破掌心,才没有让他发作,“我没病。”   月莎静静地看着他,唇瓣慢慢抿起,过了许久才开口问道:“你刚才是不是又想杀我?”   在沉默的对视中,毛泰久看到她那娇小的脸蛋倏然雪白,嘴角瘪了瘪眼里有了水雾,他顿时挫败地垮下脸,伸双手去捧住她的脸,“不许哭,我以前欺负你的时候,你都没哭。”   月莎吸了吸鼻子,眼尾染上水汽,泪水还没逼出来就让他服了软,看样子还能处下去。   “有,你把我弄哭好多次了。”   “什么时候?”俯身下来的男人小心翼翼地用抚摸着她的脸,紧盯着她的眼睛,仿佛要用炙热的目光将她的眼眶里打转的泪水给蒸发掉。   “回国这几天。”   紧张兮兮的男人听完之后,过了几秒才反应过来,看着她眼里的笑意,毛泰久抿了抿唇,勾起轻浅的笑。   毛泰九有先天性的性格障碍,在小时候与母亲一起亲眼目睹了父亲杀人,之后母亲自杀,从此,他的症状变得更加严重。毛基范也发现他的问题带他去医院看过,只是医生要求他住院治疗时,毛基范不愿意了。   毛基范拒绝面对真相,选择了捷径——以自欺欺人的方式,把有精神疾病的孩子带回家,当做正常人养。毛泰九需要杀人才能获得内心短暂平静的时候,毛基范选择帮忙掩盖,并让那些看到真相、会对孩子不利的人统统消失,允许毛泰九以一种病态的方式活着。 第一百二十章 《足坛》C罗 01   小号以其独特的音色,如清晨的鸟鸣,如山间的清泉,让人心旷神怡。但是要是每天早上都听着这样的声音起床,谁也不可能会喜欢这种乐器声。   8:00AM,小号声准时响起,在这长达15分钟按不掉躲不掉的乐器演奏里,月莎要起床了,一天开始了。   梳洗后换上一身得体端庄的套装裙,该去早吃饭了。从房间到餐厅下楼的时候头要抬高,手不能抓扶手,只能轻轻滑,姿势要优雅。早餐不复杂,今天是土豆块、菜肉馅煎蛋饼和华夫饼。但吃饭规矩就太多了,餐巾怎么用哪边,对自己先吃什么再吃什么都有要求,而且一定不能发出任何声音。   生在皇室,即便住在金碧辉煌的城堡,衣食无忧,可繁琐的规矩,让人身心疲惫直线只想逃离。   “我有个好消息告诉你们…”   距离比赛开场还有四小时,罗纳尔多在加入曼联后第一次参加英格兰足总杯,比赛还没开始,身上的球服就被汗水浸透了。   什么好消息,难道对手的主力选手生病退赛了!!   教练仿佛没看到队员们的紧张状态,满面红光,语调是说不出的轻快,“猜猜今天皇室来的会是谁?”   “不会吧?”   队友巴特第一个惊讶出生,瞪着大大的双眼。他没有说出名字,罗纳尔多被他的表情勾起了好奇心,紧绷的身子不由得竖起耳朵听着。   “伊莲娜,是伊莲娜要来吗?”   谁?七岁开始踢球,18岁加入曼联。罗纳尔多一心扑在训练上,对外界名人知少甚少。英国皇室,他也只知道女王的名字,其他忘记了。   不知道是谁,但是教练欣喜若狂地点头,引得队友们欢呼起来,他感觉自己就像个局外人,无法和他们共享喜悦。   “我的头发,是不是有点长了…”   “谁有刮胡刀啊?我的公主不喜欢留胡子的男生。”   “嘿,你不是有女朋友了么?该死的,把吹风机给我!”   休息室里紧张的气氛被荷尔蒙代替,罗纳尔多从没见过这么骚包的场面,队友们争着打扮,即便赛场上不允许,有的甚至在贴纹身贴。就连教练,他发现教练今天有点不一样,脸好像光滑饱满了许多,好像打了美容针一样。   注意到他打量的目光,教练看过来,眉尾一扬:“你在看什么?”   “你的脸看起来很不一样,打针了吗?”   心直口快的罗纳尔多,想到什么就说什么,他这张嘴,很不讨喜。   “有什么不一样?”教练皱起眉头。   “有点帅气。”   小小罗坐在板凳上,捧着球乖巧回答。教练顿时没了气,笑得脸上开了花,不料这个臭小孩又补充了一句,“你还是别笑了,皱纹都出来了。”   教练:想打死他。   无法共情的罗纳尔多,孤零零坐在一旁。队友们的喜悦确实很大程度缓解了他的紧张,不过他想不通,不过是个皇室公主,至于这么兴奋吗?   #作者 不懂体育和皇室,如果有错,请帮忙指正。 02   伊莲娜到底是谁!!整整听了四小时关于伊莲娜的话题,就是在出场的时候,队友们全部端正了态度,像男模一样帅气出场,罗纳尔多羞耻得很想脱离队伍,独自走着。   今天很奇怪,他们出来的时候观众席很安静。直到他在众多目光汇集处看到一名穿着嫩黄色套裙的女孩,终于明白了为什么大家的反应都变得如此奇怪。   阳光下的阴影处,女孩的肌肤如同白玉一般。淡绿色的眼眸和白金色的长卷发十分相衬,粉嫩的唇,精致小巧的鼻,微微笑着,那种带着圣洁和温柔之美融合在一起,所有人都安静地看着她,怕出声惊动了天使。   伊莲娜公主。   那双如湖水般清澈透亮的绿眼睛,眼波流转间,罗纳尔多忍不住屏住呼吸,与她视线对上的一瞬间,狂跳的心脏骤停了一秒。   足球怎么踢的,忘记了。   英格兰足总杯是世界上历史最悠久的足球比赛,还是决赛,对球员来说非常重要。但是今天却出了意外,比赛时所有选手几乎都心不在焉,球踢着踢着就分神了,裁判倒是累的要死,今天摔倒的球员一个接一个,幸好观众们没在意。   在顶级美人面前,根本无心分神。都在看公主呢,球赛回家看重播也可以。   比赛完全是以慢动作进行。慢吞吞的抢球,抢到了迅速踢走,仿佛完事了,就在原地慢吞吞跑着看公主。   场内唯一不满意的观众大概只有伊莲娜。她本来就对体育不感兴趣,还在观众席当猴子给人围观,还要保持微笑,笑得嘴角僵硬发酸。   “如果没人进球,是不是要延时加赛了?”   “99分钟内打成平手的话,需要通过加时赛来决定胜负。或许你可以答应主办方的颁奖请求,我想比赛很快就会结束。”   现在才过了十五分钟,月莎就已经坐不住了,口渴又不能喝太多水,上厕所很麻烦。想到还有一个多小时,又看到选手们无心比赛,她有苦说不出,勾起的嘴角憋出气音,“你最好别骗我。”   她话音刚落,身边的助理对着镜头比了手势,广播就响了,让她颁奖也不是什么大事,非得提醒三遍吗?月莎尴尬得脸上的假笑差点挂不住。   后来,人们将这届足球赛当作教科书。人们能在这场比赛里看到足球选手个个拿出浑身的本领在踢球,无论看几遍都无比震撼。   一听伊莲娜要颁奖,赛场上的气氛瞬间变了,选手面露严肃开始认真起来。罗纳尔多默默看了观众席几眼,他对胜利向来有着强烈的渴望,为达到目的不择手段。   他也确实优秀,他在赛场上独闯龙潭虎穴取敌方首级的快乐同时,也吸引到伊莲娜的注意,只不过他没发现。都说男人认真时候最帅气,月莎不喜欢满头大汗臭烘烘的男人,如今也忍不住多看几眼。   选手们都很年轻,常年锻炼浑身的肌肉,离得远闻不到汗臭味,不关注球赛只在意帅哥的观众们,能强烈感受到荷尔蒙爆发的视觉冲击,他们还会掀衣服露出轮廓分明的肌肉,月莎瞪大了眼睛,她突然发现,球赛其实也蛮好看的。 03   第123届英格兰足总杯决赛,曼联3:0胜米尔沃尔足球俱乐部,罗纳尔多在第43分钟头球建功,获得他在曼联的首个球队锦标。   来不及享受胜利的喜悦,罗纳尔多一颗吊起来的心还没落地,此时的他比比赛时还要紧张。队友们排着队,依次进入观众席接受公主的颁奖,还没走进,就闻到了一股淡淡的香味,很舒服很清新的味道,不是香水能比拟的。   她的个子不高,站起来也只到他锁骨处,身材却很好,腰肢纤细,一头白金色头发光滑柔顺,卷曲的垂落在脖颈上,却丝毫没有让光滑白皙的皮肤黯然失色。   为什么会有人长成这样,从正面还是侧面都是有着不一样的美,这太不公平了,他甚至在想,她未来的丈夫该怎么办,每天看着妻子发呆吗?   队伍在前进,罗纳尔多不受控制地被她的一举一动吸引住,每一个温柔的动作都让他的心跳停顿,仿佛时间在这一刻变得静止,就快到他了,快到了…   欧洲人的体味重,经过一轮激烈的比赛之后浑身暴汗的味道。月莎对气味很敏感,强忍着不适,嘴巴不仅要微笑还要用来呼吸。   除了颁奖杯给队长要说句祝贺的话,之后颁发奖牌,她都点头微笑,一个个握手过去。只不过最后一个有点奇怪,和他握手的时候,月莎发现手里被塞了个小纸团,她看了眼面前的小男生,一个一米八九的大高个,顶着一张稚嫩的脸蛋,红红的眼眶紧抿的唇瓣,感觉他都要哭出来了。   月莎不动声色地收紧了手,垂落在身侧,攥紧了手中的小纸团。   “请往前走,谢谢。”助理保镖们催促着拿到奖牌的选手,不催的话,这一个个都得看呆半天。   说来奇怪,按照皇室的基因就算娶了个世界美人也无法造出这样的神颜,顶多中和一下,伊莲娜公主没有皇室的凸嘴龅牙特点,身上的每一处,就像上帝亲自用手捏成。从小漂亮到大,女王都不肯让儿子做鉴定,直接给孙女伊莲娜封号,可见皇室有多需要这门装饰。   罗纳尔多见她收了,离开的时候才反应过来自己有多胆大,当着镜头当着一群训练有素的保镖面前,给公主塞电话号码,他恐怕是第一人吧!她会怎么想?   想到被发现的后果就开始头皮发麻,但更多的,还是喜悦。奖牌都没有公主刚才对着他眨眼疑惑的表情好看,她今晚会给他打电话吗?要是打了,该说什么?   罗纳尔多忍不住回头看,却发现公主也在看着他,两人视线相对的那一刻,他清楚地看到,公主那张雪白的小脸,瞬间红了起来。   月莎:天呐,他屁股真翘。   罗纳尔多:我在场上的表现将她迷倒了是吗?   月莎被他抓到后慌张地移开视线,罗纳尔多则是同手同脚走下观众席,脸上挂着自己都没意识到的傻笑。   她真可爱。   他真可爱。 04   和想象中的不一样,罗纳尔多以为自己很快就能接到她的电话,毕竟她当时的举动给了他很大的期待,但事实并没有。整整三天,手机时刻不离身,有些队友已经提前离开英国,他不知道自己还要不要继续等下去。   这些天,罗纳尔多也没闲着,在网上查了许多关于她的报道,几乎都是官方发布的,不过他也从里面了解到一些事情。   伊莲娜路易斯玛丽,伊莲娜像是俄罗斯名字,路易斯很普通,玛丽则是上世纪的英国公主,从名字就能看出来,小时候的伊莲娜并不受皇室喜爱。   是星星总会发光,伊莲娜越是长大,关于她的报道就越多。三岁时第一次上新闻就成了瞩目焦点,女王也是在那时候注意到这个孙女,没过多久便为她冠上公主头衔。   骑马射箭游泳钢琴画画跳舞语言…看到她一连串的爱好和获奖经历,罗纳尔多很震惊,很错愕,很奇怪的感觉,伊莲娜在他心中就像是从油画里走出来了,她不仅仅是漂亮,还非常的优秀。   这让他感到十分懊恼,他当时一股脑的冲动对她而言是多么失礼,多么不尊重。或许她没打来电话也是这个原因吧。   五月的天气不算热,今天夜里只有七度。月莎从闺蜜举行的生日派对中溜出来,换上一套不显眼的衣服还借到了一辆皮卡车,她的出行是自由的是不受限的,但是人际交往却处处受限,不是所有人都能见到她,需要经过筛选。   月莎不想让这个来自葡萄牙的少年失去了工作,见面也必须偷偷摸摸的。   今晚的夜景很不错,深蓝色天空上星星如一颗颗钻石倾洒出万点银灰,月光皎洁得好似一块白玉。月莎开车到山上,发现观景的地方已经有个人在那站着了。   “你来得真早,我以为我已经够快了。”   一道身影逆着光走来,直到车灯熄灭,罗纳尔多才看清走过来的女孩,就着昏暗的月光,一身黑的她脱下帽子,白金色的发丝,白皙的脸蛋,碧绿的眼睛,整个世界都鲜明了起来。   罗纳尔多不知道自己现在的样子有多蠢,光顾着露出洁白的牙齿傻笑着,都忘记回应她。   月莎仰头看着面前的少年,他真高,抹了发胶还了喷香水,不知道他宽松的卫衣下,是不是全是肌肉。   十九岁的年纪,把运动当作事业的少年。月莎伸出白皙的手,软软的扯着他衣角,眼神无辜地凝住他:“这里的风好大啊,我们去车上坐好吗?”   罗纳尔多低头看着衣服上的手,明明她抓的只是衣服,怎么感觉皮肤都烫了起来,身子轻飘飘的,像风筝一样,被她扯着往前,双腿失去控制。   风很大,但是为什么要坐在皮卡车后斗上?   “你能把我抱上去吗?”月莎要不是馋了,也不会理会这个愣头青,她都暗示了几次自己跳不上去,他还傻乎乎站在一旁。   话音刚落,一双大手握着她的腰,轻松往上一举,身子腾空,月莎坐上车都没反应过来,太快了,太有力量!罗纳尔多被她的眼神看得浑身发麻,站在车前两只手无处安放。 05   吹着冷风,坐在卡车上的公主忽然跪直身子倾过来,罗纳尔多下意识去扶住她的双肩。那双碧绿的眸子变得更浅,独特的香味从鼻尖绕上来,越来越近的距离,他终于意识到要发生什么,下一秒便坠入温柔的漩涡中。   紧抿的唇慢慢松开又抿,鼻尖交错,随着他收紧手臂的力道,唇瓣张开的动作越来越大,这个吻仿佛一场暴风雨,突如其来,稀里哗啦瓢泼一般,伴着雷声少许闪电,这肆意的雨夜,顷刻间从心底到脚尖的舒张与畅快迎面展开。   “唔…”   抱得太紧,月莎根本没法把手伸进他的卫衣里,原本主动的她变成被动,嘴唇发麻,呼吸困难。她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不过仅在脑海中浮现一秒就消失,没来及抓住,罗纳尔多箍住她的后脑勺,急切又激烈,周身的血液尽数涌到了头顶,连神经末梢都在叫嚣着狂舞。   卡车后斗铺着厚实的软垫,还有枕头和毛毯,都是黑的,罗纳尔多上了车才发现,他一下子脱下了卫衣,月莎一点准备都没有,被吻得晕乎乎的脑子,在大片肌肉的视觉冲击下,动不了,身子一点都动不了,骨头都酥了。   线条完美的肌肉清晰可见,犹如刀刻一般,完全展开双臂,他的背就从他的腋下一直延伸到他的腰身,形如蝠翼,线条棱角分明。当年李小龙就是展现蝙蝠背才深深的烙印在人们的脑海之中,月莎没想到有一天在现实中也能看到。   主动伸出的手贴在他的胸口上,这就像一个信号,点燃了一把火,黑夜与烈火中,将身上的衣物燃尽,继而燃烧着肌肤。   罗纳尔多很年轻,月莎也只比他大两岁。青春正盛的时期,好奇心最强烈的时候,什么都想尝试一番。   来自基因里最原始的欲望,嘴巴除了用来呼吸和接吻,完全说不了话。罗纳尔多也不想那么着急,可是她的手直接将他拽着拖过去,他没选择了不是吗?   ****   ******************************************************************   ******************************************************************************   ***************************************************************   ***************************************************************************************************************** 06   年轻时不能遇到太惊艳的人,不然感情就会变得不单纯。月莎只想解解馋,却一下子吃到饱,还打嗝。   偏僻的山顶上,微风轻轻的吹着也带不走阵阵的哭声。头顶着银河星辰,在月光下莹白的肌肤染上了绯红,摇晃颠簸的卡车。月莎坐在柱子上哭得小脸惨兮兮,她身子在空气中摇摇欲坠,却怎么也倒不了,腰身以下仿佛已经生根发芽,和罗纳尔多长在一起。   她感觉自己就像颗球,被他不断顶起抛到半空中,落下再抛。他那双腿接受过的训练太强了,负重一百二十斤躺着抖腿都不怎么费力,月莎被他甩得头发凌乱,浑身乱颤。   “不…不行…啊…”   眼前一片白花,罗纳尔多眼底闪烁着亢奋,紧紧扣住她腰间的手力道不受控制的渐重,意识被不断紧缩禁锢他的空间所控制,几下用力挣脱了些,可再几下又被绞住,一来一回打了个平手,这让好胜的他无法自拔,就想着加时赛打出个胜负。   伊莲娜说什么他都听不见,即便听到了也会听不清,她的声音太小了,而且很虚弱。固定住的身体忽然抬高到她不能承受的高度,飞起落下,又是一波死亡冲刺,强烈尖锐如同闪电一样的感觉窜过椎尾涌上头皮,月莎紧崩成弦的神经瞬间断了—   “啊…”   水流湍急的热泉瀑布从高处倾泻而下,如一股股奔腾的猛兽,冲击着坚硬硕大的岩石,引起一阵地动天摇,随着她软绵绵倒在他胸膛上的动作,罗纳尔多轻轻抱住她,低头在她头顶上落下温柔的一吻,然后抱着她翻了个身。   高大的身子将她娇小的身材完全笼罩住,罗纳尔多将她紧箍在怀里,跪着的膝盖往前移动,脑子里只有克制不住涌出来肆意和为所欲为。   空气中弥漫着石楠花盛开的味道,熟得花瓣残破的花朵,摘下来轻轻一捏,汁水顺着掌心滑落,一股股的分散开来。   这个夜晚未免也太长了,月莎望着天上的星星许久,直到耳朵听不到心跳的声音,她偏过头,才发现自己在他身上躺着,侧脸贴着他的胸膛,一只大手绕了上来,搂住她的肩膀。   “过了今晚,我还能再见到你吗?”   结实的肌肉像石块硌着她的脸,月莎眨了下眼睛,麻木的身子慢慢缓了过来,运动后的酸痛也随即放大,“唔…”突突发颤的唇珠唇瓣,有种不适应的虚空感。   罗纳尔多听到她轻轻的哼声,撑起身子一看。   落在毯子上的女孩,黑如漆的毛毯与她的肤色成了鲜明的对比,她的脸蛋被凌乱的发丝所掩盖,半遮半掩,一双滴水的澄净眸子垂落着,红的唇微张,白嫩嫩的肌肤,腰臀间红色印记交错。   罗纳尔多看得心脏发紧,视线不受控制往中间看过去,水光潋滟,白皙中透出一条刺眼的红,引人深入探究。   “我能亲一下吗?”他慢慢俯下身子,倚在她身上,声音轻飘飘的,显得出离乖巧。 罗纳尔多说出了月莎无法拒绝的话,亲一下或许就不难受了。 07   《伊莲娜公主夜会猛男!共度一晚卡车四轮干趴!》   y国的媒体本就喜欢爆料王室宗亲社会名流有关的狗血新闻,只要稍微有点风吹草动,记者和狗仔就闻着味来了。   照片里,一头白金发的公主依偎在高大男人怀里,旁边停着一辆四轮扁平的卡车,男人低着头在说话,没有被拍到正脸。伊莲娜侧脸的轮廓被拍得无比清晰,眼睫毛有几根都能数得清,想赖都赖不掉。   伊莲娜公主作为王室的一员,也是这几年y国的最受欢迎人物。她的婚姻将对王室的传承和形象产生重要影响。公众对她婚姻的关注有多强烈,就体现了他们对王室的热爱和支持有多深。此次事件曝光,无论结果如何,伊莲娜公主都必须承受外界的舆论和皇室的压力,必须给公众一个交代。   …   月莎刚到家还没来得及洗澡,等她接到电话知道这件事的时候,关于她的新闻已经流传到网上,引得各国媒体纷纷转载报道。   家丑不可外扬,这次不仅扬了出去,还扬得层层递进,扬得天下皆知。收到女王召见的通知,月莎顿时有种要完蛋的感觉,不过一想起罗纳尔多那可怕的力量和健壮的身躯,错了,还敢。   另一边,罗纳尔多被教练找到,行李都帮他收拾好了要他立刻回国。在得知前因后果,罗纳尔多表示很疑惑,“为什么我要走?伊莲娜可能需要我。她是单身,我也是,我们并没有做错任何事情。”   教练眉峰紧蹙,压低了声音,“你还想踢球吗?”   “当然。”罗纳尔多毫不犹豫地回答,“但是这和伊莲娜有什么关系?”   “你很年轻,或许你以后会获得许多荣誉,但是你现在并没有,你只是在足坛里刚冒出头,你能承受舆论的压力吗?你能忍受自己的一举一动都被观察着,永远不能做错事吗?”   “我想我可以。”   罗纳尔多还没意识到事情的严重,他太年轻了,不知道这个社会没有想象中的那么简单。   “公主未来的丈夫一定是能和她相互扶持,条件优越的,这个人绝对不会是在绿茵场上挥洒汗水的男人。   你信不信,伊莲娜在镜头前哭一哭,谁都会原谅她。而你不一样,即便公主答应,王室和公众也不会轻易接受你,你现在站出来,是最坏的结果,你会得罪一些大人物,没人愿意再签约你。   你自己好好想想吧,还有两小时飞机就要起飞了,现在去机场还来得及。”   教练认为自己说得够明白了,爱情不是一切,罗纳尔多是足坛很有潜力的新星,他不能在这件事上坠落,孰轻孰重他应该明白。   但他低估了罗纳尔多的执着,也可能是低估了伊莲娜的魅力,刚刚被滋润过的小奶狗脸还红扑扑的,让他拍拍屁股走人,不可能。   王室需要给公众一个交代,很庆幸,伊莲娜的约会对象看起来还上得了台面,年纪相仿,事业有成。罗纳尔多接到伊莲娜的电话,开开心心跑去开了记者会,还把自己教练带上。教练苦口婆心的教导,他是一个字也没听进去。   #作者 这两天县里各个村在游神,今天就一章,抱歉。 08   开完记者会,月莎知道自己和罗纳尔多在一起的时间不多了。她刚刚在镜头前哭过,眼圈还红红的,罗纳尔多对上她的视线,身子颤抖了一下,全身紧绷,仿佛有什么东西狠狠敲打他的心脏。   他没读过多少书,也不太会说话。此时两人在一家安静的咖啡厅里,除了咖啡师,旁边的桌椅上坐着保镖们,没有别的客人。公主望着他,眼中闪烁着委屈的泪水,像是在寻求安慰一样。   罗纳尔多在桌下默默握紧了拳头,第一次感受到两人之间的差距,他好像什么都给不了她,连话都不会说。   “我很抱歉。”   伊莲娜说完便垂着眼睫不再看他,罗纳尔多愣住,“为什么道歉,你没有做错什么。”   “是我太冲动了,也是我没能力保护你。”月莎深知舆论的力量,即便他们在山顶上什么也没做,也会被猜出各种版本。好在,他们什么都做了,不亏!可怜的罗纳尔多,他接下来要是找了新女朋友,估计就要被骂惨了!   月莎说完看着他,却发现他紧咬着牙关,眼眶憋得通红,像是要哭了的样子。   天呐!男人的眼泪对她来说就是致命的诱惑,而且他还不到二十岁,一时间,愧疚和怜悯盈满心头,月莎觉得自己得负责。   “给我点时间,我会想办法控制舆论,你—   “从来没有人说过要保护我。”   罗纳尔多泪点低,一开口眼泪就掉了下来,他几乎不敢抬头看她。他出生在一个贫穷的家庭里,父亲是一个酒吧侍应生,母亲是一名清洁工,小时候逃课也当过小偷偷零食,后来获得很好的机会开始正式接触足球,也因口音被嘲笑被霸凌。他们两个之间的差距是天上地下的区别,伊莲娜说要保护他的时候,他真的没忍住。   罗纳尔多觉得自己很狼狈,在这么多人面前,在她面前哭得像个孩子,可他真的忍不住,眼泪不听话地掉下来,怎么擦也擦不干净。   正当他难堪又无助的时候,他的手被握住,她那修长漂亮的手指与他十指紧扣,“去下洗手间,别跟过来。”   她和保镖们说完便拉他着往洗手间去,罗纳尔多脚步沉重跟在她后面,手心发凉,他不由得想,避开人是不是要说一些伤人的话,现在的样子在她眼里是不是很软弱无能。   几步的路他想了很多,直到厕所门关上了也没有反应过来。装修豪华空间极大的洗手间了,伊莲娜小小的个头一下子蹦上来,他下意识抱住她的腿,“唔~”   唇瓣被她咬了下,他一开口,就被吻得脑袋一片空白,呼吸发紧。   “进来。”   伊莲娜亲着他的唇瓣小声地说。   罗纳尔多深吸了一口气,盯着她垂着的睫毛和不停交错的鼻尖,他的身体早在抱住她的时候就被吸引住了,而现在,在听到她那句c进来,更是无法控制。   “外面—”   月莎嫌他墨迹,小家伙的运动裤是松紧的,她没这么费力就得到自己想要的。整个人架在他结实的臂弯上,那一瞬间,两人不约而同轻哼了一声。 09   站着的姿势,伊莲娜紧紧抱着他的脖子,四肢挂在他身上,他也将她抱得紧,不管怎么晃都无法将两人分开。对着镜子,她身上得体的过膝裙因为太窄只能往上翻,她白皙的肌肤衬得他黝黑,碰撞间极其明显,怎么出来怎么进去,他在镜子里看得一清二楚。   月莎把洗手间的门锁了,但每隔几分钟都会有人来敲门,被她不耐烦地出声赶走后,没多久又来。   “我们…只是…聊聊天,再给…我一点…时间!”   罗纳尔多比她还紧张,一边害怕外面的人发现,一边又被她催促着还不让停。这让他觉得,公主比想象中的还要喜欢他,还要不想和他分开。   “亲爱的…再多点…对…宝贝…就是这样…”   她咬着他的肩膀,亲昵的称呼让罗纳尔多想醉了一样上头,感觉到她身体的微微发颤,他把她放下,按趴在洗手台上。   月莎抬起头就看到镜子里红扑扑的脸蛋,身后高大的男孩也在看着她,盯着她的眼神很炙热,仿佛是有着什么东西,在眼底熊熊的燃烧着。   “抓稳了。”   月莎听到他的话,双手抓着洗手台大理石边,然而下一秒死亡冲刺的到来还是没让她抓住,上半身直接贴在大理石上,往前滑,她抓住了水龙头才找到支撑的地方,罗纳尔多觉得洗手台够大,直接将她的双腿抬起来,一半悬空。   似雷电不停闪过,落在身体每一寸地方,每一个细胞。弯月一样上翘弯弯,让她生不如死,又沉迷其中无法自拔。   她本来就快到了,被他这样从后面抱着,没几下就哆嗦着身子,洒了他一身,洒了一地。   洗手间的灯光足,白与红与黑交织,是那么合适,仿佛天生为他打造的,不仅刚好契合且非常牢固,紧紧吸附完全不会掉出来。罗纳尔多看得眼红耳热,又被浇了暖水后,抱着她的手用力到骨节发白—   “嘶……”月莎拧着眉,艰难地说道:“快…快好了吗…”   罗纳尔多不敢出声,怕泄露自己要低吼出来的声音,被她一催促,他更急了,肉眼看不见的速度,可能手都不需要扶就能将她给顶在半空中。   太长了,不管是冲刺时间还是什么的,罗纳尔多抵达终点的瞬间,她呼吸都是颤的,眼眶涩得不行,灵魂碎成两半没法拼凑,趴在洗手台上久久无法回神。   就一次,等罗纳尔多清理完洗手间,两人出来的时候发现已经过了一个半小时,怪不得外面的人老是催促。一次就这么长时间,还是她催的,月莎紧紧抱着他的胳膊才不至于摔倒,她的腿,根本就站不稳。   两人在洗手间待了多久她就哭了多久,眼睛又红又肿,鼻子也红红的。在外人看来,伊莲娜公主紧紧抱着罗纳尔多不松手的脆弱模样,可以脑补一部公主与平民相爱却不能相守的悲剧电影。   这得亏于高级咖啡厅厕所的隔音效果和香氛。 10   “你想要什么?”   “想和你在一起。”   “你确定吗?那可能只有一天不到的时间…”   回国那天早上,罗纳尔多在酒店楼下等到了她。咋一眼没有认出来,戴着黑色假发和黑框眼镜,普通的夹克配牛仔裤,和当初在体育馆内像星星一样闪闪发光的公主无法联系到一起,她打扮得像个普通人,在对面街头笑着跑过来,迎着风扑入他的怀中。   “早上好!”   “早上好。”   罗纳尔多听到自己声音的哽咽,伊莲娜捏了捏他的脸颊,往他脸上也戴了副眼镜,戴着毛线帽,又戴着黑框眼镜,两个人现在看起来都像个书呆子,从对方清澈的眼里看到自己的傻样,不约而同地笑了。   “你笑起来很好看,多笑笑,我喜欢。”   一触及离的吻,吻在他额头、脸颊还有嘴唇,罗纳尔多盯着她的一举一动,听话的点头笑着,眼神悲喜交加。   相识的时间太短,还摸不清方向就要分开,罗纳尔多只知道自己现在很难过,但也无可奈何。   “罗纳尔多先生,今天我是你亲爱的女朋友兼导游,请问您有什么想去的地方吗?”   “我不知道。”   “不知道,那我就把你带去一个偏僻无人的地方—   月莎调戏的话还没说完呢,罗纳尔多牵着她的手一紧,压低了声音道:“不行的,要是又被拍到怎么办,那你…   月莎只是斜了他一眼,他唔了一声,脖子缩了缩:“我都听你的,女朋友兼导游小姐。”   谁不喜欢这样的年轻小男生呢?月莎眼里蕴着温柔的笑意,牵着他的手前后摇摆,走路时也忍不住蹦蹦跳跳起来。   双层巴士载着两人在热闹繁华的街道穿梭,罗纳尔多听着被她塞到耳朵的耳机,无心看风景。   starry starry night(那夜繁星点点)   温柔的男声响起,听起来是很舒缓的情歌,罗纳尔多一下子就被吸引住了,他从不听这么抒情的情歌,却在此时仿佛将他的心情唱了出来。   look out on a sunmmer‘s day   with eyes that know the darkness in my soul   (夏日里轻瞥一眼,便将我灵魂的阴霾洞穿)   风轻轻吹着她的发,她微微闭上眼睛享受着阳光,光影浮动,从罗纳尔多这个角度能看到她的侧颜,鼻梁高挺,睫毛卷长,半边轮廓一笔笔勾勒似的精致无暇,即使被阴影遮住,依然是黑暗里令人着迷的剪影。   伦敦有许多历史景点,大概知道他不喜欢,伊莲娜带着他在伦敦大桥散步,两人在逛街时买了一对魔杖,哈利波特的电影上映两年了热度还没散。   在广场上,伊莲娜让他用魔杖指着地上的鸽子群,他还以为真的有什么功能呢,结果他的公主,啊的一声跑向鸽子群,顿时天上满鸽子飞,还掉落不少鸽子粪。   罗纳尔多看到她头顶中招后愣在原地,眼睛往上看又不敢相信的模样,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 11   回国之后,教练让他做出最坏的打算,他可能会遭到英国的拒签,这将断送他未来的足球梦。可没过多久,伊莲娜就和摩纳哥王子传出绯闻,一个金发碧眼,1米89身高,精通五国语言,会弹吉他的王子。   罗纳尔多一时不知道是庆幸还是难过,脑子里胡乱地想,她只是说了再见,新恋情也许是为了帮他转移视线,不是真的…不联系,大概是她有苦衷。   说服自己的想法连自己都觉得可笑,罗纳尔多清楚两人之间的差距,接受现实又带着一点侥幸心理,万一他的想法是真的呢?   每年英超赛季,罗纳尔多都会往在观众席上看一圈,看一次失望一次,可即便失望,他对着镜头的时候也总是面带微笑,她说过她喜欢的,他一直记着。   一年又一年过去,罗纳尔多全心投入在足球里,他没有绯闻,队友们对他羡慕又怜悯,他们说:“见过太阳的人怎么可以看得上星星。”   其实不是的,他身边不缺追求者,他也有需求,也想要一段新恋情,但是只要这个想法一出来,连带着另一个想法,想到她要是知道了,难过了怎么办。想到这他就气馁,教练说的没有错,他忘不掉了,就算想忘记,公众舆论也会一遍遍来提醒他。   07年,罗纳尔多获得个人金球奖、国际球员联合会最佳球员、英超最佳球员、英国记者协会最佳球员、巴克莱足球奖 、欧洲金靴奖 、欧冠最佳射手 、国际足联世界足球先生 ;并入选欧洲足联年度最佳阵容(中场) 、国际足联年度最佳阵容(前锋)   在获奖典礼上,主持人问道:“不论输赢,为什么每次比赛结束都会哭?”   站在舞台中间的罗纳尔多,听着听着又开始鼻子发酸,尽管他已经很克制了,顷刻之间红了的眼眶在高清摄像机下还是暴露出来,教练已经再三提醒主持人避开关于伊莲娜和感情两个话题,但这个问题还是让他想了起来。   “我的…泪腺比较发达,仅仅如此而已…是的…”   他一边对着镜头笑一边掉眼泪,举着奖杯仿佛在说这次哭是因为获奖太激动。   只有球迷才知道,他的情况越来越糟糕。和以前刚加入曼联时期对比,他是变强了,整个人却变得消极悲观起来。   “你还喜欢那个踢球的小男孩吗?”   伊丽莎白也爱看足球赛,罗纳尔多每次哭看得她心烦,她感觉自己就像童话故事里的老巫婆,强行拆散一对恋人似的。伊莲娜那个孩子,别提有多花心,见一个爱一个,没少为她收拾烂摊子。   “哪一个?”   伊莲娜在视频通话里想了许久,念了好多名字,女王揉着太阳穴身心俱疲地提醒道:“卡车。”   卡车男孩,这是罗纳尔多在皇室的小名。   不知道伊莲娜想到了什么,那张雪白的小脸以肉眼可见的红了起来,眼神有些闪烁:“还不错,我蛮喜欢他的。” 12   伊丽莎白突然提起罗纳尔多,也只是问了一句,直到月莎看了最近关于罗纳尔多的报道,才明白她为什么这么问。   一个没长大的孩子,爱哭鬼。   四年都没找过对象吗?月莎有些怀疑,这么冲动的年纪怎么能忍得住呢?   再一次从记忆里拉出来的人,感觉是很美好的。尽管如此,月莎只是把这份美好隐藏起来,她最近在和一个男星谈恋爱,休-格兰特,被称为英伦情人的男人,碧蓝的眼睛,微微下垂的眼角,无辜又纯情。   身处高位,人生路途是满地鲜花。罗纳尔多就像花园里的一朵小白花,在许多艳丽花朵的衬托下,容易让人忽略。   现代足球起源于英国,而英格兰的英超联赛一直以来被认为是世界上最好的联赛之一,节奏快、竞争激烈、强队众多,是全世界商业运作最成功的联赛与收入最高的足球联赛。   英超每年八月中旬开赛直到次年五月下旬结束,月莎直到08年三月份才恢复单身,这时候快到赛季末了,她才想起了罗纳尔多。   3月24号那天就有一场曼联v利物浦比赛,月莎看了行程正好有空,就想着去一看眼爱哭鬼,只是单纯想看他哭,也没别的想法,都过那么久,罗纳尔多或许早就把她忘了。   因为不想让人知道,自己一个人去。月莎只买到了一张比较靠后排的票,她只能在摄像头特写播放的大屏幕上看清。罗纳尔多好像没什么变化,不像其他球员把头发剃掉,他留着头发还抹了发胶,穿着红色的球服在草地上奔跑,再见时,还会有心动的感觉。毕竟当时,他给她的印象太深了,四个轮子都爆了,那真的很难忘掉。   “你是哪一对的球迷吗?为什么不给他们加油?”   奶声奶气的声音,月莎旁边坐着一个五六岁的小女孩,穿着曼联的红色球服,脸上画着曼联的队徽。   月莎把棒球帽往下拉,几乎遮住了眼睛,“我戴着口罩不方便。”   “为什么你要戴口罩,你是生病吗?”   “没有。”   “你怕被人发现?”   “对。”   “其实你可以不用戴,没人会注意到你。”   周围的观众只注意场上的变化,都在为自己支持的球队加油,确实没人能注意到她,被这个小屁孩一说,月莎尴尬极了,有种过于自恋的感觉。   “那你为什么找我搭话?”   “你就坐在我旁边呀,我很无聊,可以和我聊聊天吗?”   小女孩有着一头卷卷的金发,脸蛋圆圆的,眼睛很大,月莎听完之后笑了笑,刚才她在旁边喊得起劲,现在怎么就无聊了。   戴着口罩确实不方便,还很闷。月莎把口罩摘下来打算和小女孩聊聊天,小女孩仰着头一直看她,眼睛也随即瞪圆认出了她似的,嘴巴张大,月莎比了个噤声的手势,哪知道这孩子尖叫了一声。   这时候中场休息,她这一声尖叫,引得许多人看了过来,只是不明情况。 13   左腿传来隐隐的疼痛,罗纳尔多忍着痛正要走回休息室,尖叫声他听到了但没有在意,听到一声罗纳尔多,像是小孩子在喊他,他才回过头。   观众席几千个座位坐满人,乌泱泱一片,他只能在大屏幕里看到,摄影机捕捉到一个可爱的小女孩,她挥着红色的小旗帜,小嘴开开合合不知道在说什么,罗纳尔多注意到她指着旁边的人,一个戴着帽子侧着脸不愿意看向镜头的人。   罗纳尔多环顾四周,视线恍恍惚惚地盯着球场观众席中央位置,那道熟悉的身影,整个人僵在原地,不敢置信,欣喜若狂…腿仿佛瞬间不疼了,却不受控制地朝观众席走去。   “你给我造成很大的麻烦。”月莎捂着脸,甚至不敢抬头看,这时候她才觉得事情很糟糕,万一人家有新欢,她来看比赛不是显得特别尴尬吗?   “我是曼联的球迷,罗纳尔多的粉丝。”   小女孩只一句就将她怼得无话可说。   周围嘈杂声此起彼伏,人们喊着罗纳尔多的名字,是在做什么?月莎低着头看不到发生了什么,只觉得时间过得异常缓慢,心里突突直跳。   过了大概有一个世纪那么长,一双沾满泥土和草叶的球鞋映入眼帘,罗纳尔多在她面前停下脚步的那一刻,整个球场都安静了下来。   月莎轻轻抬起头,罗纳尔多整个人很安静地站在她面前,肩膀微微发颤,眼里倒映着水色,带着几分委屈,一眨不眨地瞪着她。   不用想也知道镜头已经对准了她,月莎感觉怎么遮都没有用了,手一放下,罗纳尔多那眼泪也跟着笔直的坠下,就这样哭着瞪着她,紧紧抿着唇不说话。   男人的眼泪,是致命的诱惑。   月莎刚把手伸出来想抓他的手试探,罗纳尔多一下子将她的手握住,见他倔强不肯松口,她无奈轻笑,拿掉帽子一头长发落下来,另一只手拽着他将他拉下。   这一次,换她主动。   当着数千名观众,当着镜头面前,人们还没从女人摘下帽子那一刻露出来的美貌缓过来,就看到罗纳尔多被拉下去拥吻。   “啊—”确定是伊莲娜公主,在罗纳尔多抱着公主激烈回吻的那一刻,足球场里爆发热烈的欢呼声,全场沸腾了起来,欢呼声、尖叫声、掌声汇成一股激动人心的洪流,淹没了整个会场。   没有亲太久,罗纳尔多感觉自己的鼻水要控制不住了,他连忙抬起头,紧紧地抱住她,她知道他在等她对吗?她知道了,所以来找他。   罗纳尔多平时对粉丝很热情,而且他的努力是有目共睹,以至于他的粉丝从男友口袋里掏出求婚戒指,让人潮传过去。   罗纳尔多收到戒指还很懵,所有人都在帮他,他都还没下跪,人们就在喊答应他的口号,他觉得这太急了,肯定会被拒绝。但是气氛已经到达巅峰,他不得不照做。   “我可以嫁给你吗?”完全靠着一股冲动的劲单膝下跪求婚,说完他也没有反应过来,泪眼朦胧,眼巴巴地乞求她。   或许是气氛太好,也或许是心跳太快,月莎看着他宛如盛着惊涛骇浪的眼睛,心内如同被重重击打了一下,一股强烈的暖意席卷。而且他说的是嫁,罗纳尔多想嫁给她?月莎将戒指戴在了他的无名指上,“好吧,如你所愿,玛丽先生。” 14   《伊莲娜公主当众为C罗戴上求婚戒,获全场祝福》   《贫民窟少年嫁入皇室,他的坚持改变命运》   《混乱的王室,现实版灰姑娘成为一股清流》   《C罗获英超终极奖:伊莲娜公主》   《女王会见C罗,婚期将至》   …   回顾伊莲娜公主过去情史,罗纳尔多是首位被曝出的男朋友,之后便一发不可收拾。人们不禁想,这或许是爱而不得的放纵,而民众对公主的失望导致王室的支持率下降,才使得王室迫于压力成全。   无论真相如何,全世界的纯爱战士都在庆祝C罗的胜利,期待着两人的婚礼盛典。   而此时备受瞩目的伊莲娜和罗纳尔多,两人正在一家私人医院里。   “不要—”   罗纳尔多在她掀开被子的瞬间,脸色煞白。月莎按着他的腿才让他没能藏起来,这双常年踢球的脚,脚趾扭曲变形,长满茧子,最严重的是他的左脚踝,变形到需要做手术治疗。   “罗纳尔多。”   她轻轻地呼唤他的名字,罗纳尔多却心里一紧,那种绝望的宿命感充后着脑海,他害怕再次失去她。   “腿疼的话你应该及时来找医生,或许就不需要严重到用手术的方法。”月莎看到他毫无血色的脸,通红的眼睛,不管他现在看起来是多么可怜,错了就是错了,她必须说。   “婚礼可以延期,没什么能比你的身体健康重要。”   罗纳尔多被她瞪了一眼,她那双碧绿的眸子因生气更加透亮,脸庞变得生动而真实。他眨了眨眼,把泪水逼出眼眶,沾湿了眼睫。   “我的脚是不是很丑?”   这是重点吗?月莎又往他脚上看一眼,实在没发昧着良心说不丑。一时的沉默令他更加难过,越来越低的脑袋都要着地了。   幼稚鬼。   她总不能碰着他的脚夸一句真漂亮吧。   “明天就要做手术了,怕吗?”   伊莲娜爬上床坐到他身上,怕什么?怕疼吗?他又不是小孩子,罗纳尔多正要脱口而出,却被她扣住了后脑勺,整张脸埋进软乎乎又香喷喷的棉花团里。   后知后觉的他才发现,男人其实有时候也会怕,也会很脆弱,需要安慰。   棕色的长风衣里是条吊带蕾丝睡裙,不出席正式场面,伊莲娜总是穿得很随意,束缚的胸衣更是不爱穿。   “我就是有点紧张…”   “那我们要不要做些放松心情的事情?”   鼻梁贴在嫩肤上轻蹭,罗纳尔多埋在她怀里红了脸,明知故问道:“比如呢?”   运动员的身体素质优越,长时间的锻炼和训练让他们身体内的生理机能更加活跃,在生理需求方面可能比普通人更加旺盛。月莎一坐上去,小罗纳尔多就给了她很热烈的反应。   运动能够释放压力,提高身体的抗应激能力,因此对于一些运动员来说,解决生理需求是一种特别有效减压的方式。   “我不知道。”月莎把脸靠在他头顶上轻轻蹭着,他鼻子里呼出的热气,仿佛要将她烫化了,薄薄的唇微张,舌头一勾—   “嗯…”她心里顿时有了答案,要坐下去。 完结   相对稳定的两个人,一起吃,一起睡,一起聊。吃,经济利益,睡,生理和谐;聊,灵魂伴侣。只要占一样,婚姻就能苟延残喘,两样就可以比较稳定,三样则可遇不可求。   至于会不会腻,两人结婚了七年,却一如既往的像在热恋期一样,见面就得黏在一起。这源于两人的三个孩子,还有罗纳尔多的工作。夫妻俩能单独在一起的时间,其实不多。   “妈咪…发啦啦…”   公主结婚后能获得更多的自由,比如想睡多晚就睡多晚。月莎至今没后悔当初的选择。罗纳尔多回家的第一件事就是给她打电话,这会她还在外面参加派对,寻了清净的地方,接起电话却听到小女儿的声音。   “什么发啦啦?”   “…唔…发啦啦,买,给爹地…”   听到这,月莎已经知道女儿在说什么了,轻笑了一声,语气极其温柔:“爹地回来了吗?让爹地接电话。”   “爹地…”电话里停顿了好久,还有远处匆匆赶来的脚步声,罗纳尔多像是没听到女儿刚才在说什么,接起电话来甜得要命,“亲爱的,你要回来了吗?我好想你。”   “你在客厅吗?”   月莎并没有揭穿他的小把戏,这种事也不是一次两次了。   “没有,我在婴儿房里,哄孩子睡觉。”   大概是手机收音太好了,月莎都能听到他跑来跑去的声音,估计这家伙现在才跑到婴儿房里。   “我喝多了,你开车来接我吧。车钥匙在客厅壁炉上。”   客厅壁炉,罗纳尔多还以为她要检查他有没有照顾孩子,一口气跑到婴儿房里,又跑了一圈回到客厅,有时候家里太大也不好。   “钥匙,车钥匙…在哪里?”   壁炉上摆了许多孩子的玩具,罗纳尔多翻找了一阵也没有看到熟悉的车钥匙,只在一个毛绒小熊的屁股下发现一个小盒子,打开一看,里面放着一把崭新的法拉利车钥匙,像打火机一样,这还是他第一次摸到这种钥匙,以前也只在网上看到过。   男人婚后的日子,说得了都是泪。他的工资不低,年薪一点五亿欧元左右,结婚前他没心情花,结婚后…   六十多万的车,今年的新款,他盼了好几个月。   能让一毛不拔的妻子把这件事放在心里,当作惊喜送给他,罗纳尔多吸了吸鼻子,忍住没哭,这不是爱情是什么?   挂完电话等了差不多五分钟,月莎准时打开社交软件,没有意外,罗纳尔多在跑车旁拍了好几张照片,【新座驾,感谢我亲爱的公主殿下。】   没人觉得他是在炫富,一个收入过亿的足球巨星开着六十多万的跑车,还当宝似的,拍了好多张照片,笑得都快开花了。看看人家其他足球巨星,不是开上千万的跑车就是全球限量。   【你的车库多了一辆豪车,但公主却少了一顶皇冠。】   【伊莲娜睡着了吗?孩子哄好了吗?这才晚上八点,你什么事都没有帮忙做就顾着玩手机?@英国君主】   【我今天生日,我妻子却只送了我一双袜子。】   【你还有袜子,我只有一句生日快乐。】   【别说了,我更惨,我的妻子甚至记不得我的生日。】   粉丝们都不知道该怎么夸了,拿自己瞎编的悲惨经历来评论,为了这个家的和谐,他们付出得太多太多了。 番外   z国的球迷称罗纳尔多为罗三岁并无道理。罗纳尔多入赘后,除了每年过节会回娘家一次,其他时间都待在英国训练比赛。伊莲娜太忙了,来观看他比赛的次数少之又少。   所以每当伊莲娜来看他比赛的时候,他都变得很得瑟,很幼稚。得瑟的不是球技,而是他老婆来看他踢球。   刚出场,罗纳尔多就对着观众席对着伊莲娜扭腰扭胯扭屁股,完全不把摄像机和观众们放在眼里,朝老婆发射爱心,抛媚眼,伊莲娜没有被逗笑反而压低了帽子,恨不得把脑袋都缩到衣领里面去,没眼看。   球赛还没开始解说员就已经开始了:“好,可以看到罗纳尔多风骚的舞技已经让对手伊莲娜感觉到压力了,她低头了低头了,哎,手怎么握拳了?”   月莎旁边的位置上放着一个c罗的卡通玩偶,这是他自己摆的,说要陪着她。她将玩偶提到怀里,当着那个扭屁股的男人揍了玩偶一拳,罗纳尔多不笑了也不闹了,撒腿跑回队伍里。   公主遇到逗比,形象都维持不住了,在人们眼里一向温柔的形象这一拳直接打没。   罗三岁不知道形象是什么,反正他早哭没了。绿茵场上一开始比赛他就认真起来,赛场里面震天的喊声和加油声会让人情不自禁地就投入到比赛中。   足球其实是具有一项较高危险性的运动,在球场跑来跑去,抢球时容易摔倒,还容易被对手踢伤铲伤,被球砸伤……   摔倒是很常见的一件事,在球员高速运动的时候,很轻的推他一把都会让他向前运动有很大的变向,同时失去重心。更何况很多时候球员之间的对抗是双方的,两个人互相抗住对方,实际上用的力比看上去要大得多。   罗纳尔多在比赛中不小心摔倒了几次,看起来是不疼的,他自己也没有感觉到疼爬起来继续,只有月莎知道,他经常屁股发青,总是能看到他趴着睡觉。   下半场他没有参赛,换了衣服过来的时候,月莎把他的玩偶放到他座位下垫着。罗纳尔多看了看酷似他的玩偶,又看了看妻子的两条白嫩长腿,要坐下去的时候屁股一歪。   “你在干什么?”   罗纳尔多是半蹲的姿势,但是屁股贴在她腿上就像是坐在她腿上似的。月莎抱着这个大宝贝,被周围的目光看得红了脸,“下去。”   “不要,我屁股疼,你给我揉揉。”   镜头扫过来,罗纳尔多也没在怕的。他笑得露出洁白的牙齿,然后因为笑得太灿烂屁股被打了下,嗷了一声。看起来确实三岁左右,有家长在,天不怕地不怕的,怎么开心怎么来。   摊上这样一个丈夫,伊莲娜的表情在镜头前也更加活泼丰富,经常能看到她气得咬牙切齿,要么就是笑得眼泪都出来,看起来有血有肉,不像以前那样像个假人像个雕像。   罗纳尔多虽然调皮,但是他要是真的察觉到伊莲娜生气了,就会一眨不眨也看着她,用无辜的小眼神吸引她,“你再生气我就哭了,哄不好的,保时捷也哄不好。” 第一百二十一章 《现娱》黎明 01   “阿姐,我想去看黎明。”   梁丹思有个明星姐姐。说是明星但她的戏又多是跑龙套的花瓶角色,在欧洲反响平平,在亚洲却火得一塌糊涂。两极化的反应,是因为一张稚嫩的亚洲面孔,在老外眼里是个没长大的小女孩,即便她已经二十二岁了,看起来好像个十四五的女孩,因此戏路特别窄。   “现在才九点,睡一觉再去啦。”   小孩会抽烟吗?梁月莎这会儿斜歪着身子靠在阳台抽烟,懒散的样子看着像个吊儿郎当的少爷。   “睡一觉再去是什么意思?”梁丹思走过去抽离她手指间夹着的烟,“少抽点烟,对皮肤不好。”   月莎瞪了眼这个没大没小的妹妹,求人办事还管七管八,烦人。“看黎明至少也要等早上四点吧,我们三点出发就去格里菲斯天文台。”   什么四点什么格里菲斯天文台,梁丹思这时候才反应过来,急得跳脚,“我说的黎明是香港来的歌手,他现在是香港最火的明星,你这个老古董,天天看电视玩电脑都在看什么?”   “哪里火,我都没听过这个名字。”月莎看到妹妹鼓着小脸蛋又要生气,她连忙找补:“去,姐姐带你去,回香港吗?明天就订机票。”   相差十岁,月莎又当姐又当妈,对这个妹妹无比纵容。   梁丹思气得要命,唐人街上全是黎明即将要在大西洋城开演唱会的海报,她怎么就看不见呢!   “姐,跟不上时代的人要被淘汰的。”   月莎呵了一声,失去了耐心:“妈!妹妹不睡觉一直吵我的!”   “梁丹思!”   楼下传来一声河东狮吼,来自血脉的压制,这个讨人厌的妹妹立马撒腿跑了。   …   两姐妹都是在香港出生,月莎小学毕业后一家人移民到洛杉矶定居。陌生的环境加上她又不爱念书,被星探发现后想也没想就进入了这个圈子,平平无奇演了许多没有什么台词的角色,大部分角色她只需要换好戏服往镜头前一站。   黎明谁啊?妹妹崇拜的偶像不是她,月莎不吃醋是不可能的,还被妹妹骂老古董。气归气,还是给妹妹请假带她去看了演唱会。   这是月莎第一次看演唱会,第一印象就是花里胡哨。灯光暗下,周围黑暗一片,在一阵热烈的欢呼声中,舞台上亮起一束光。   舞台中央处,颀长的身影浮在在众人眼身着一袭黑色西装,衬衫扣子严谨的扣到最上面,严丝合缝,浑身散发出一种禁欲气息,距离感强烈,更骇人了些。   啧,这哪像个歌手,他看起来就和她一样,用脸吃饭的。   “Leon!Leon!leon!我爱你!啊…”四周震耳欲聋的欢呼声没有感染到月莎,她沉着一张脸,扯着妹妹的耳朵在她耳旁斥责:“你跟着喊什么!你才几岁!”   牙齿都没长全就说什么爱不爱,欠揍。   不耐烦地听了一连串的感谢词,伴奏响起,台上的小王子终于要唱歌了,月莎已经做好了要全场保护耳朵的动作。   “默默爱慕,但未能向你倾吐。”   唱得小心翼翼的,但也还算可以,夹着嗓子唱吧,她也会。 《现娱》黎明02   “不敢抬头,两手里空空只得灰土   情深可知到天荒不老   然而可以怎做   情路全是窄路窄弯   我只好哼一句歌   来转告!”   全场突然亮起的灯,刺眼的灯光月莎眨了下眼睛重新望过去,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他的目光已经转移过来,乌黑的眼眸闪烁着异样的光芒,整个人变得很不一样起来,声音也变得高昂。   “歌声之中愿给你知道,每串痴情每串真爱比天高。   歌声之中愿给你知道,浓情和热爱怎么可以找到…”   他只是在看台下而已,唱得深情表情也是,唇角含笑,瞳仁墨色沉沉,多情又薄情,似是能拉人沉迷的漩涡,漪涟层层,不觉沉沦。月莎在这个长久的对视中,指尖微微蜷缩,心跳也不由自主地加速。   “哎真是的,长得帅唱歌又好听,还会演戏。”   不知道是哪个狗崽子在她耳边叨了一句,月莎顿时收起了花痴状,“哪里帅了,有尊龙帅吗?也就一般般,长得一般般,唱歌也一般般。”   月莎把箍在发顶的墨镜拉下,镜片里倒映着男人帅气的面孔,男人唱着情歌,眼神里流淌着柔软又细腻的情感,仿佛将他的整个世界都投射在观众的眼中,她移不开眼也不舍得眨眼睛,耳朵也竖起来认真听着。   …   演唱会结束后,月莎让一名保镖带梁丹思去后台要签名,她和另外两个女保镖就在外面寻了个僻静的地方抽烟。   “阿姐!”   小女孩跑在前面,不远处的人听到动静转过身来,Leon停下了脚步,直直望去。银光倾洒了下来,树影婆娑,烟雾弥漫,她的身后是光亮的灯,她背着光,大半张脸被阴影覆盖住。那双眼却被衬得越发的明亮。   Joyce Leung,著名的好莱坞华人女星,Leno是看着她的电影长大,无论是哪一个角色,天使或者是男主逝去的童年白月光还是海里的美人鱼、森林里的小精灵…都在他记忆里留下深刻印象,再次想起来也记忆犹新。   “阿姐,Leon哥哥要找你。”   她深吸一口,把烟取下来夹在指尖,烟雾弥散,目光随意扫了眼:“你认识我?”   Leon立在原地就觉得不寒而栗,根本经受不住她那锐利的目光。   “对,你能给我签个名吗?”   “可以,你过来吧。”   她的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声线的颤抖,目光很淡,有种遥不可及的疏离感。Leon瞬间感觉到脸热,刚才在舞台上和她对视,居然生出了被她喜欢着的错觉,想来是自己自作多情了。   梁月莎抬头挺胸的模样像只高傲的孔雀,还时不时用眼神扫她,仿佛向她炫耀着:“看,你的偶像的偶像是你姐姐。”   梁丹思觉得她幼稚得要命,刚才不知道是谁,盯着人家的背影不舍得离开座位,口是心非,怪不得找不到男朋友。   梁丹思转头看向Leon:“哥哥要不要和我们去吃夜宵?这附近有家汉堡店,很好吃的。”   Leon拿着签名本抬起头,Joyce却别过脸不看他,也没有说什么话,好像认同了她妹妹的邀请。   “可是我…”他话说到一半停了下来,月莎斜着眼看过去,只见他低低笑了一声,笑意疏朗,姿态卓然。触及他投射过来的眼神,她心中一紧,连忙撇开视线,生怕泄露了半点少女心事。   “可是我要换件衣服,你们可以等一下吗?” 《现娱》黎明03   和姐姐的性格相反,梁丹思从小在美国长大,社牛一个,粤语说得不好,往常是家里人来纠正她,现在是Leon。   听他们两聊天,谈笑风声,月莎独自坐在一旁低头吃东西,她是典型的社恐,去餐厅吃饭,有需求也要在心里铺垫几分钟,攒够力气才敢叫待应生。和陌生人说话绝对不敢与对方对视,偶尔视线交流也会飞快移开。   “Joyce.”   “阿姐。”   Leon 喊了她一声没有反应,坐在她旁边的妹妹拍了下她的手臂,她才慢吞吞地抬起头,素颜朝天,神清骨秀。如画的眉眼,高挺小巧的鼻梁下是一张粉嫩的唇。又浓又密长至腰间的乌发编成两股粗粗的双马尾辫,显得她这个人娇小玲珑。   “怎么了?”她说话时声音也不大,慢声细气的。   Leon一看她,她的眼神就开始闪烁躲避。如果不是梁丹思妹妹露出一副见怪不怪的表情,他真的会以为Joyce在烦他。   “喝点水吧,薯条吃多了噎嗓子。”   像裹挟着初春微风的声音,他把一杯饮料推到她眼前,衬衫袖口微微挽起露出的白皙清瘦的手腕,手指细长而骨节分明。   月莎嗯了一声,看到面前空掉的盘子,竟发现自己吃掉整整一大份薯条,形象全毁了!这下子,她更是羞得不敢抬起头。   leon一直觉得自己是圈子里比较内向的人,没想到有人比他更甚,有小孩子在,他也不好意思主动找话题。   “我困了,阿姐,让lily带我回酒店。”梁丹思轻轻拽了她的衣袖,小声地说。   “你不是刚点了牛排,我让服务员打包—嘶。”   无缘无故的大腿被掐了下,月莎正寻思这孩子是不是欠揍呢,梁丹思眨了眨眼睛,“我吃饱了,你和leon哥哥帮我吃吧,别浪费了。”   坐在两姐妹对面的leno,这时候低着头喝饮料默不做声。月莎再迟钝现在也反映过来,红着脸让旁边桌的lily过来把梁丹思先带走。   梁丹思一走,另外两个保镖也找了借口出去抽烟,包场的餐厅里只剩下音响播放的蓝调轻音乐,Leno把手放在桌上,此刻的他仿佛被她感染了一样,心里也是无比的慌张,面上泛着淡淡的红晕。他握着杯子,轻咳了一声,把放在腿上的另一只手也搭在桌上,整个人随着动作往前倾。   月莎一抬眼,就看到他凑近的一张清俊的面容,漆黑的眸子清晰地映出她的影子,滟得让人忍不住屏住呼吸,声音却含糊得低哑,“今天是我人生中最难忘的一天。”   月莎手里冒着热汗,心脏吊得极高:“为什么?”   “因为你来听我的演唱会,我很喜欢你。”话到尾音,又暖味地勾起,他眼睛里盛满惑人笑意。   是说她的作品她的角色吧,可能是作为一个粉丝说出来的话,月莎不敢多想,“我也挺喜欢你的,嗯,你唱歌很好听…”   leon看她害羞得脑袋都要碰桌面了,他是哭笑不得。话题都这么暧昧了又被她转移了,后面那一句大可不必说。 《现娱》黎明04   桌上的食物还没有吃完,月莎恨自己嘴笨一句话也不说,看到他找借口出去打电话,心都碎了,该不会是想找人来接他走吧,这个糟糕的约会,哑巴一样的女伴,要是她也肯定想逃。   每次遇到帅哥,这张嘴就动不了了,月莎也很生气,感觉自己好像被诅咒了一样。   盘子里整块的牛排被她用刀切得像肉沫,说要出去打电话的男人,才终于回来了。   月莎本来是臭着一张脸,结果看到他捧着一束新鲜的玫瑰花束回来,她恨不得飞奔过去把这个男人抱起来在空中转一圈!但是,她的身体好像被封印了一般,坐在椅子上动弹不得。   “久等了,不好意思,这个送你。”   他坐在梁丹思的位置上,给她递了花,还朝她伸出一只手。月莎虽有些不明白,但她也下意识伸出手搭上去,只见他从口袋摸出一串在灯光下闪耀着光芒的钻石手链。   两手交握的时候,少女漂亮的眸子眼瞳一缩,纤长的手指忍不住的微曲,Leon握紧她的手,温柔地为她戴上手链:“买花送的,戴在你手上真合适。”   买花送的,这么晚去哪里买花,可不是珠宝店吗?   这个男人,月莎看着手上纯洁无暇的钻石手链,冰冰凉凉的,却没能将心中燃烧的欲火浇灭,反而让身体里流淌的血液变得更加火热。   在他抬起头来露出满眼期待的眼神,月莎动了动嘴没能说出一个字,急得脑壳涨大了一倍。   “其实我…你…”现实遇到了银幕上的女神,不动心是不可能的,Leon还在纠结该怎么说,玫瑰花束被用力丢到了地上,身上一沉,比花更香,比花瓣更软的女孩,整个人坐到他怀中,抱着他的脑袋,吻了下来。   他笑瞬的僵在了唇边,茫然无措地张着嘴回应,血液骤然湍急起来,导致心跳加速的同时,也让裤子变得不服贴,他想躲,她却找好了位置卡了进去。   “唔—”   太热情了,Leon完全推不开她,只好抱着她扭动的腰肢,紧紧箍着不让她乱动。唇齿间先是萦绕着浓烈而沉醉的烟味,再之后,是属于她的香气,甜蜜蜜的,带着俏皮的咬了下他的嘴唇。   漫长而激烈的热吻,两人眼眶都红红的,这是心跳剧烈和血流涌动引起的,Leon靠着椅背,她坐在他身上,俯身凝视着他,眼底的情意没有一丝一毫掩饰,如海水般波涛汹涌。   《关于我追星,第一次和偶像见面就被拖进厕所里。》   这个话题能说吗?Leon在多年以后看到自己的笔记,依然能想起当年的点点滴滴,羞红了脸。   女厕所里的还算干净,味道不大。不大的厕所里还有一道道隔门,隔间极其窄小,他坐在马桶盖上,手臂都伸展不开。他觉得这样是不对的,进女厕更不对,然而这个念头只存在一瞬,勒得要窒息的感觉不容他有空闲时间去思考。 《现娱》黎明05   2011年,经历过红透天到退居幕后的Leon在国内接受采访,被问及感情时,他也终于松了口。   主持人:一直听说您已经结婚了,这件事是真的吗?   Leo n:是啊,结婚二十年了,我女儿今年都大学毕业了。   从出道以来,Leon几乎没有什么变化,无论是从发型还是脸还是身材,四十五的年龄保养得非常不错,还像个青年一般充满朝气活力。   他淡淡地说,主持人却震惊不已。Leon当年最火的时候拥有十国联盟粉丝团,99年还被称为黎明年,歌曲奖演技奖拿到手软,就这样一个明星隐婚生子二十年,媒体狗仔都没有发现吗?主持人随口一问也没想着他会正面回答,沉默了好一会儿。   “您有几个孩子。”   “三个,一个大学刚毕业,一个还在读小学,还有一个刚满月不久。”   震惊的事情一件接着一件,回想起过去一些关于Leon对象捉风捕影的报道,主持人硬着头皮又问道:“您经常去美国,是不是这个原因?”   “对,她们都在那边,我有一次刚飞回香港,刚下飞机,接了个电话又飞回去,太远了,坐飞机坐得我都怕了。”   男人也会抱怨,此时的Leon不像是个明星,反而像个找地方宣泄吐露情绪的普通人,说起婚姻来一脸惆怅,Leon掀起眼皮幽幽地看向了镜头,委屈地说:“如果可以的话,我再也不想坐飞机了!”   “那隐婚这么多年,您对对方会觉得愧疚吗?”   愧疚是什么,明明他是被隐婚的好吗?一腔委屈涌上心头,Leon把头摇得特别干脆。主持人心想糟糕,这位天王今天怎么回事,脑子昏头了吗?都忘记形象了吗?这段得掐掉。   “您妻子是个什么样的女人?”   “Joyce Leung.”   主持人:…   Joyce Leung是谁,估计没人不认识。前两年以三十八岁的高龄主演了一部迪士尼为她贴身打造的公主电影,如玉脂貌如精灵的美人形象获得了全球最高票房。   Leon不止一次在镜头前说过,以前没人信,现在也没人信。看主持人那张要维持不住破裂的表情,他叹了口气,“我给她打个视频电话。”   今天这是必须澄清,不然得回家闹个底朝天!   “嘟…嘟…嘟…”   电话没接,Leo n面露烦躁地一个个打,他在上节目前就知道她去看演唱会了,心里就开始烦躁。二十年了,他当初有多喜欢她来看演唱会,现在就有多讨厌!   惊爆的音乐,人们挥舞着手里的应援棒,舞台上的男团们脱掉了上衣,在欢呼声中大秀肌肉,扭腰抬臀顶胯,尖叫声不断。   “妈咪!妈咪!电话!”   沉浸在美色之中的月莎根本无法被打扰,结婚生子后她的社恐症状已经消失了,明明不认识台上的明星,却喊得比粉丝们还起劲。   好不容易等电话接通了,录播室里尴尬的气氛还没缓解,Leon此时的脸色已经不能用不好看来形容了,主持人包括摄影师助理在场的人都不由得屏息,生怕自己的呼吸惊扰了他。 《现娱》黎明06   出乎意料,在看到视频里绑着两个马尾辫,辫子还扎着两个粉嫩蝴蝶结的Joyce Lenung,她还像个少女般,穿着吊带和超短裙,脸上贴着亮片,完全不像四十岁的女人。   “宝宝,我好想你呀。”   电话视频一接通,就是一句甜到心坎的情话。而那原本气得鼻子都要冒烟的男人,一秒笑开了眼,“咳,我在录节目呢。”   “女儿在你旁边吗?我看看…嗯,好了,你们玩吧,回去再给我打电话。”   真是Joyce Lenung,他们还有女儿。来不及震惊,Leon已经挂了电话摆好了来吧问我吧的姿势,看来他已经憋了很久了。   “你们是怎么认识的?”   “她来看我的演唱会!”   “然后呢?”   然后他第二天回香港了,两人留了联系电话,由于工作忙还有时间差,有时间两三天才能通一次电话,她话比较少,Leon心想这样下去不行,刚谈上就被距离打败了,他应该更主动点,就想着月底去美国给她一个惊喜。   “第二次见面是在洛杉矶,是妹妹,她妹妹梁丹思给我片场的地址…”   说着说着,Leon开始脸红了。   两人从认识到恋爱一点曲折都没有,异地一个月,只靠打电话安慰根本不顶用,反而让思念变得更加强烈。记得他刚找到Joyce的化妆间,敲开门,就看到她一身流光溢彩的长礼裙,勾勒着苗条曼妙的身材,脖颈肌肤白皙修长,宛若引颈的白天鹅。灯光落在她的脸颊上,仿佛是铺上了一层蜜粉,美得不像话。   而那张漂亮的脸蛋,睁着大大的眼睛不敢置信地望着他,眼里充满了欣喜,没有人会不爱她,会不想抱抱她。   Leon记得她的社恐把门轻轻关上,Joyce像只小蝴蝶,拖着长长的裙摆一下子扑到蹦上他怀里,抱到她的那一刻就感觉心脏踏实落地了。   “是不是没有好好吃饭,瘦了。”   Leon抱着她上下掂了掂重量,月莎抱着他的脖子使劲在他脸颊边蹭,只觉得他讲话太好听了。   “嗯,想你想的~”   Bui的一声,Leon觉得自己的心脏被射了个对穿,他责备自己,怎么能让Joyce这么伤心呢?这时候也忘记抱怨她为什么经常不接电话了,想来一定是有什么重要事情!   他想和她说说话,亲了一会后才发现她的小手不知道什么时候扯出他塞在裤子里的衬衫,贴着他的腹肌在摸索,嗯,一定是她太内向了不知道怎么表达思念,才会用行动来证明。   一米八的大男人被她压在门上亲,一手抓着她的手一手抓着裤子,喘着:“Joyce…等…等你下班了…”   等什么呀,月莎可不想让人拍到她和谁出入酒店,片场里的化妆间就是个好地方。   见他有些抗拒,月莎急了,修长的手指伸入他乌黑茂密的发间,攥住,“Joyce…” 《现娱》黎明07   这是一间单人化妆间,满屋子的粉色配上白色家具,就像公主的寝室一般。而公主就坐在他身上掐着他的肩膀,腰肢如水蛇游动。   月莎喜欢这样的坐姿,虽然累了点但是可以清楚的看见男人的脸,斯文禁欲染上了色气,眼底荡漾着浓的化不开的情愫,薄唇微张,喉结滚动。他的每一次喘息都像是被她征服的求饶。   内向什么的,也只是不熟的时候。Joyce在私底下将他吃得死死。她还喜欢去各种场合偷偷摸摸的找刺激,来美国一次他就得元气大伤,整个人瘦了几斤才被放回去。   Leon想和她谈谈心,Joyce只想和他睡觉觉。   主持人:当初她是怎么答应你的求婚?   “Joecy的妈妈和妹妹,她们喜欢听我唱歌。”   其实两人是未婚先育。第一次见面确认关系,第二次回国后他没多久就收到Joyce父母打来的电话,骂了他一通,当时他也只有25岁,听到自己即将当爸爸的消息。他当时在录歌,结果打完电话之后就失声了,张嘴了但是声音就死活出不来。   至今他也想不通,Joecy为什么非要那个孩子不可,不是他不喜欢,而是当时两人之间的差距还有感情的深浅,Leon也能感觉出来她对他的态度冷淡。他当时想做措施,但她都急着坐上来,快结束了也不让他撤离。怀孕上位不可能,她要是说一句想结婚,他能立马跟她去登记,不带一点犹豫的。   打死他也想不到也不愿意相信,Joecy就想要个孩子,而他当时正好出现。   月莎想得很美,她的戏路窄是因为不够成熟,也只能接一些青少年的角色。看到Leon的时候,她就生出了一个大胆的念头。怀孕更多的雌激素滋养会使女人内外散发出独特的成熟气质,她想拿奖,不想再演一些未成年少女,同年龄的女演员都和汤姆克鲁斯、约翰尼德普这样的大帅哥合作,而她呢,和一个莱昂纳多这个17岁的小屁孩在剧里演高中生拉手手,不能忍。   怎么想就怎么做了,但是月莎不知道她怀孕的反应会那么大,梁丹思因为学校的生理课,对这种事特别敏感。   姐姐谈恋爱和姐姐怀孕是两码事,梁丹思这小脑瓜子立马就想到Leon是个渣男的事实,她很冷静地说:“姐,我去香港找人把他杀了,孩子我们不要,谁也不会知道这件事。”   月莎:“…”   好说歹说,月莎才说服妹妹是自己的想法。梁丹思皱着眉头,眼睛鼻孔都瞪得大大的,都说演员是疯子,现在她才见识到了。   “是你要孩子,然后不让Leon哥哥知道,自己生下来?”   月莎点了点头。   梁丹思深吸了几口气,望着姐姐漂亮的脸蛋,眼眶逐渐湿润,小嘴撅着却还是极力强忍的眼泪掉下来。   “哭什么呀?”   “啊姐!你别吓我…”   小姑娘趴在她怀里哭得让她心碎,月莎抱着这个自己看着长大的孩子不知道该如何是好,“我怎么吓你了,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想法,姐姐有能力照顾孩子照顾自己,去做喜欢的事,不好吗?”   “不要…我要你幸福…要你嫁个王子,一辈子疼你爱你…” 《现娱》黎明08   结婚二十周年,看妻子的状态就知道这段婚姻是否幸福。Leon做完访谈马不停蹄赶回美国,四十岁的妻子还如同当年的少女一般模样,小吊带配短裙,双马尾辫做了挑染粉,发夹五颜六色,腮红打得重又画了小雀斑,她说这是甜酷辣妹风,他也不懂只觉得花里胡哨的,但是嘴上一个劲地夸。   反倒是他的大女儿,穿着黑灰白三色极简,两人站在一起根本看不出来是母女。   “我发现你穿什么都好看,上次那套大红色的,上面有很多爱心的那套也不错。”   “真的吗?那我明天穿那套给你看,最近天好热啊,我想去游泳。”   “好啊,想去哪个海滩…”   夫妻俩手挽手十指紧扣在前面走着,大女儿抱着一个小弟弟,上小学的儿子推着一车的行李,一家五口,他两个是主角,剩下三个,两个是奴仆一个是还不会说话的吉祥物。   孩子们已经看开了,这世界就是一个巨大的娇妻文学,他们老妈就是个女主角。从小到大顺风顺水,不想念书就去演戏,第一次谈恋爱就谈到了还未成名发家的巨星,结婚了还有梁丹思小姨亲自上阵监督,小姨学的会计和心理学,老爸花的每一分钱,说的每句话都必须诚实,否则可能会被休掉。   比起老爸的付出,他们不算什么。   月莎想穿什么取决于自己,白天想穿可爱的,也许晚上就想穿性感的,没人会约束她,除了当初为了不让妹妹难过选择结婚,不过幸好她的选择没错。   Leon在事业鼎盛时代也没有选择同流合污,依旧坚定的强调自己是中国人,即便当时内地的经济不如香港。这点就很值得敬佩,在圈内看低内陆的时候,他宁愿自己被欺负也不愿意背弃祖国。即便两人结婚,他也没有选择拿绿卡,以自己的国家为骄傲。   一个懂得感恩又爱国的人,没人不会喜欢他,不敬佩他。   有责任有担当,这才是一个男人的魅力,让女人爱上的原因,而不是一张俊俏的脸或者漂亮的身材。   “我前天在节目上说了我们的事,你生气了吗?”   Leon洗完澡从浴室出来,没有穿睡衣,而是直接穿上白衬衫西裤,湿漉漉的头发还在滴水,滴在衬衫上,使得肌肤若隐若现。   都在一起二十年了,月莎还是忍不住红了脸,只因为当初她说过喜欢解他扣子,结果现在洗完澡穿着这样几乎成了老夫妻的暗号。   “说呗,我也不打算再拍戏,太累了。”   “这样也好,以后我们在一起的时候就能多点,我都快五十了,没剩几年。”   Leon上床的时候先摸了摸她的脚,暖暖的,她平时都喝冰水,纠正不了只能天天让她泡脚喝炖汤,现在总算是调了过来。   “胡说什么?”月莎踹了他一下,他直接压上来,在她耳边咬着她耳垂:“我说…没剩几年可以满足你…”   “再不吃,就老了。”   低低沉沉的声音还有鼻息呼出的热气,月莎抱着他脖子的手一紧,“嗯~吃…” 《现娱》黎明09   呼吸沉沉,唇瓣贴着没一会两人的声音都变得轻轻哑哑的。Leon身上的衬衫,扣子全部解开,露出里面的胸腹肌来,不是很夸张的肌肉,要说夸张的是他的手臂肌肉,以前抱她也只能坚持个十来分钟,现在一两小时都可以。   没关灯,天花板明亮的大灯下,正常来说会把人脸上的毛孔瑕疵照得一清二楚,Leon只觉得自己的妻子在发光,白皙漂亮的小脸枕在铺散开来的浓黑发中,衬得更白更娇小,特别是睡袍里裹着的钻石身体链,细碎成条的珠宝光气将她分成好几个区域,白的白,粉的粉。   一动一静都像是电影里精心营造出来的画面,充满了美感,有种亵渎神明的错觉。   “吸…”   Leon听完差点绷不住化身为狼,喉结滚动了两下像是把欲念咽了下去,重重的呼吸拂过,他伸手按着立起来的甘源,哑着嗓子问:“哪里?”   月莎最喜欢看他这种正经的脸说着做着不正经的事,他不说那种胡话,但每次听她说都会面红耳赤,还特别喜欢听。   “这里和这里要你…这里要你…”   Leon满足她,抱着她起来,自己则靠着床头坐。别看妻子长得年轻,其实身体都已经成熟到极致,三个孩子都喝奶粉长大,其他的谁在吃?   她喜欢坐着,他也喜欢,这样就可以一边抱着一边埋进她怀中,把她哪里都能照顾得很好。   月莎揉着他的发,一开始用手指轻轻地顺着,到后来随着一股仿佛是天空开了个黑洞出现的强大吸力,她感觉自己就像个抱着电线杆却被还是被吸得半个身子往上,手指扣入他的发缝,指甲在头发上克制地抓挠,“宝宝…宝宝不要这么…”   月莎从不喊他老公,问就是迷信。某位知名玄学大师说过,老公在古代就是太监的意思,天天喊老公,他能行吗?月莎对这方面特别敏感,谨记大师的话,在外面也会喊他先生,打死不喊老公。   她说的很多词都是让耳朵都会感到羞的程度,轻一点不说就非说不要那么狠地弄她什么的,重一点呢三个字非说成什么的要弄死什么的,听得人热血沸腾。   她在美国待了这么多年,接受新事物的影响比他还要快。别人玩什么,她看到了也要,就算屁屁疼也要,他是60年代,她则是70后,玩这种年轻人玩的刺激,真是羞得没眼看,但又不得不尝试一下。   *********************************************************************   ********************************************************************   原本清晰的镜子,现在模糊得看不清,就椅子下面的灰色地毯,都黑了一片。   ************   一句话,累到天亮。 《现娱》黎明10   说不上班立马不上班,夫妻俩开始周游世界,Leon在节目上公开后引起的轰动也没有影响他们。   Joyce没有公开的社交账号,也幸好没有公开,她的号里关注的都是一些帅哥,还经常给人点赞留言,Leon有次看到差点没气死。   【嘶哈嘶哈。】   【芜湖,腹肌(流口水.jpg)】   【不争气的眼泪从嘴角流下。】   【他脱掉衣服取悦我,一不骗我钱,二不骗我感情,他只不过为了换我一个微不足道的赞, 擦不擦边我不知道,现实中没人愿意给我看,他一个陌生人却愿意给我看,这不是擦边,也不是低俗,这是救赎,在我眼里他就是一个善良慈悲的活菩萨​。】   【男孩子就该多发这些照片视频,这样女孩子才能心情愉悦。】   …   好多好多诸如此类,她真的很辛苦,只要看过的秀身材帅哥,底下都有她的留言。 有的人看起来内向,其实是闷骚。表面不显,网络上重拳出击。   气归气,Leon看到没有一个帅哥回复她,还是心疼地摸了摸她的脑袋。   有个进化论心理学家曾说过:从获取资源的能力、保护后代、狩猎等方面来说,强壮的男性往往更有能力,男性体能基本上占魅力值的70%。强壮的男性更有吸引力,这并没有什么好惊讶的,大家都知道女性更喜欢健壮的肌肉男。   但她对腹肌的着迷似乎比喜欢他这个人还要多。   “我是不是活菩萨?”Leon掀开衣服,性感分明的六块肌肉还有明显的人鱼线。   “什么活菩萨,你是我的宝贝儿~”   人的眼睛是真的会发光,就比如Joyce看到腹肌,不管是在干什么,打游戏也好犯困也好,眼睛立马亮了,像小狗看到骨头一样,扑过来。月莎蹭着蹭着就上嘴了。Leon闷哼了一声,被她推着靠着沙发椅背,T恤衫掀到脖颈上。   不仅喜欢看腹肌,她还喜欢种地。种的草莓又大又红,小嘴像除草机一样,一个角落都不放过。Leon有时候在想,提前退休其实反而更累,还是得和以前一样找份距离远的工作,天天黏在一起,他会被榨干的。   15年,一档夫妻真人秀综艺节目找上他们。片酬高不高不重要,重要的是Leon有些撑不住了,两个加起来快九十的人呢,频率比新婚夫妻还要高,就算休息也得给她摸着玩咬着玩,他需要一个休息时间!!   然而上节目第一环节就是把丈夫妻子们分开聚集一起,丈夫们首先得接受心理问诊检查夫妻危机。   “在座的怕老婆的请举手。”   坐在一旁的香港明星张z霖看着Leon没多想就举起手,他愣了,因为Leon不是那种为了钱衬托节目效果的人,所以是真的怕老婆。   “好,既然大家都举了手,那我们现在可以尽情吐槽千万不要不好意思,有没有哪位先来说一下?” 《现娱》黎明11   一屋子七八个中年男人,此时都沉默住了,有看地板的,有抬头看灯的,有看窗的…总之除了张z霖没一个敢看主持人。   “我来说一下吧。”   声音从耳边传来,Leon看了过去,张z霖模样斯文坦然,“其实我老婆真的没有什么不好的,就是太喜欢买东西了。”   【黎明一点也没变啊,49岁了身材还保持那么好,都没有发福。】   【leon居然点头了,我倒退了几次才看清,他真的点头了。】   【总所周知,Joyce是国际出了名的珠宝收藏家。有一年Leon开了160场巡回演唱会不知道有谁还记得?】   当镜头转到妻子这边,已经换上婚纱的Joyce给了观众们一个猝不及防。   据说这个节目组策为了请Joyce还贷款了,千万美金的出场费。这就导致节目资金紧张,看那婚礼现场布景一股乡土味就知道了。   不过这钱也没白花。   没有豪华的场地昂贵的珠宝,白色鱼尾长裙婚纱优雅地披在娇躯上,女人缎发垂腰,精致的五官仿佛是上天恩赐的礼物,一举一动一颦一笑,有一种摄人心魄的气场。让人直接忽视了周围的一切,眼里只有她的存在。   弹幕瞬间被大量感叹号冲击,有一些没看过国外电影的观众真的被突然刺激到了眼球,【旁边的主持人毛孔都看见了,Joyce是是自带磨皮滤镜功能了吗?】【卧槽卧槽真有人长这样,我一直以为是好莱坞的p图技术好。】【好后悔没去电影院看月亮公主,都怪这个名字,看起来就是小朋友看的动画片。】【上睑睫毛145根,下睑睫毛75根,不用谢。】   综艺都播了十多分钟观众们还在讨论Joyce,新娘们排成一排要在幕帘后通过新郎用变声器回答主持人的提问来找到自己的新郎。   “第一次认识的时候,对方给你留下了什么深刻的印象?”   Leon是第一个回答问题的,他真的很认真的坐在小板凳上思考,表情也严肃像个老古板皱眉思索,“演技不太好。”   【Leon啊!我哭死!谁快去告诉他这是综艺节目,不要那么认真呀喂!】【爱笑的张z霖突然闭麦,满脸写着:这是能说的吗?】【确定了,Leon今年会复出开巡回演出会,大家准备买票吧。】【Joyce第一部作品确实比较稚嫩还很冷门,Leon那时候都还没出道,他居然在见过Joyce之前看过了,这是追到了偶像?omg!】   “你是什么时候看过你老婆的作品?”张z霖朝他眨了眨眼,Leon很不解地回道:“是在英国念书的时候。”   “哦,那你还没出道的时候就喜欢她了?”   “不算吧,她那时才几岁。”   【救命!Leon你是怎么追到Joyce的!】【张z霖眼睛都眨得抽筋了,Leon啊你倒是看看他!别看地板了!地板是有Joyce吗?】   “不过印象很深刻就是了,那部电影讲什么我都忘记了,只记得她出现的那一幕,那时候我自己还小,就因为看过她才有了未来的目标,希望能有个像她这么可爱的女儿的愿望。”   Leon回答每个问题都很诚恳,忆起曾经,眼神柔情似水,透着欢喜,透着真诚。 《现娱》黎明12   月莎性格真的特别好,被Leon说缺点也不生气,或者说,是她根本没来及生气。   幕帘一拉开,在柔和的灯光下,深蓝色的西装显得更加柔和,Leno坐在那里,手里一朵拿着玫瑰花,仿佛是一道静谧而坚定的风景线。   红玫瑰不仅寓意着爱情和浪漫,还有专属于她的附赠品。   看到Joyce没生气反而提着裙摆跑过去抱Leon,震惊了所有人。Leon这家伙要是不出一本书,对得起全世界男性吗?   接到她扑过来的身影,Leon脸上染了几分无奈,却还是将她抱得紧,“有镜头呢。”   月莎才不管,在他兜里摸到了一枚戒指,摸到主石有粘糊糊的感觉,嘻嘻是钻石戒指没错了。   【Joyce一如既往爱玫瑰花,Leno之前访谈就说过第一次见面送了玫瑰花就确认关系。】【一支玫瑰花就把你迷倒了吗?我错了,谁来给Joyce上一节防诈骗课!】   Leon不知道得了多少教训才吸取了经验,他老婆爱的是玫瑰花吗?不是,她爱的是买玫瑰花的赠品,他当时以为自己的浪漫,后来每次买玫瑰花都得买“赠品”,买珠宝也都得买玫瑰花,太浪漫了,太费钱了。   真人秀拍摄地在国外,在远离明星家乡的陌生城市营造出特殊氛围。夫妇白天出去各自完成任务,接受节目组设置的各种奇葩考验,晚上回到大家共同的宿舍,重新找回心动的感觉。   可他两还在热恋期呢,结婚二十年连七年之痒都没经历过。就在同个屋檐下,白天却见不到面只能靠打电话,Leon做任务的时候就一直在想着老婆会不会遇到什么困难,天气那么热有没有晒到了有没有多喝水…   在老挝这个陌生的城市里,月莎是第一次和陌生人旅行,逛街时没有Leon在旁边和她挽手牵手,看到美丽的风景有趣的事物,她想分享的人却不在身边。社恐是一致存在的,面对陌生人,她无法像其他人一样欢颜笑语。这和拍电影完全不一样,拍电影至少有台词可以背着。   夜里睡觉的时候,房间里的摄像头才关掉。Leon感觉到怀里抱着的人不对劲,摸了下她的脸,连忙坐起来开了灯。   “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月莎把脸埋进他怀里蹭着他的衣服不说话,Leon只好抱紧她轻轻拍着她的背,“有什么事说出来,老公在你还怕什么?”   “不许说那个称呼!”   “厉不厉害你不是知道吗?根本没影响。”   “反正你不许说!万一哪天灵验了怎么办!”   “不会,我向你保证。”   哭着呢还记着那个玄学,Leon哭笑不得,“好了,到底是什么事,嗯?说给我听听。”   这么一打岔,月莎没有那么难过了。闻着他身上那熟悉又令她安心的味道,一边吸着鼻子一边说:“我和你一起…做任务,我想和你待在一起。”   一字一句都像刀尖一样刺着心脏,Leon默默收紧了手臂,吻掉她脸上的泪痕,“明天早上我就和制片人说,不是什么大事,哭什么。”   生宝宝时候都没有哭,反而和他分开了在哭,Leon关了灯偷偷抹眼泪,这辈子真值了。 《现娱》黎明13   节目播放到一半,分开的夫妻们突然聚集到一起,一对一对去旅游。张z霖还想着和好哥们一起去玩耍呢,满脸的抗拒,这时候他妻子就对他神神秘秘地说:“我们去找Leon和Joyce,我知道他们在哪。”   不知道妻子昨天的行程,张z霖一下子来了兴致,“走走,他们刚出发还能追得上。”   【完蛋,又一个傻小子上当。】   【不知情的网友请倒退到59:00高能现场。】   【队友给力,靓靓捡漏。】   另一边,坐在车上的Leon还在给妻子上课,揽着她的肩膀低声说着:“我们做事要有始有终的,今天先出来玩一天,明天把游戏玩完了好不好?”   Joyce靠在他脖颈上,小手环在他腰上轻轻的嗯了一声。Leon看不到她的表情,只觉得她的声音很不情愿,他从兜里摸出了一个戒指放在她眼前,“好不好?”   他的动作很隐蔽,却不知道车顶也有摄像头。钻石闪烁着无比明亮的光芒,在阳光下灵动跳跃,Joyce动作麻利地从他手中夺过,放到自己的包包里,手速快到失焦可见有多熟练。   “好。”   【是在哄孩子没错了,小孩子用糖哄,大人用钻石来哄。】   “嗯,你先坐起来,头发都乱了。”   Joyce的头发很多,出门前编好的辫子被她一蹭,又变得毛毛躁躁,Leon编头发的手法也是相当熟练,让它看窗外,自己在那一边碎碎念一边编头发,“要学着和人沟通交流,不能老是别人问了你才答,这样很不礼貌。”   “我有问啊…”   【确实有问,买什么包呀什么包好看呀…好想知道Leon看到节目有什么反应?】   【估计看不到,没时间,得开演唱会赚钱。】   【笑死,航拍路上的车都是节目组,每对夫妻都在去一个地方。最好笑的是跟着Leon的这些男人都以为自己要去吃瓜围观。】   老挝的万象早市类似国内的小商品市场,是当地最有特色的购物景点。分为新旧两个市场,新建的新市场是一个类似于国内购物中心的三层楼,购物环境比较舒适。旧市场是比较传统的集市形式,有两层楼,一楼出售的东西包罗万象,从各种手工纪念品到当地人的日常用品,二楼主要经营金器及珠宝首饰。   到了地,男人们都牵着妻子的手开开心心逛街买小吃呢,压根不知道弹幕说的地狱和天堂就在不远处。   上了二楼,Leon才发现妻子口中的“好看的风景有趣的事物”是指金店里的款式夸张的黄金饰品,昨天的泪还是白流了。   “我不进去…救命!”   门口的张z霖被妻子拉着扯着拖进来,还有其他夫妇…   【哈哈哈哈…原来生无可恋是这种表情…】   【Joyce昨天在这里站了五分钟不走节目组也没有剪掉,让我们看了五分钟,我就知道事情不简单。】   【有一说一,这么夸张的金饰平时戴着不方便也不好看吧,但它是金的!我在被窝里看都舒坦!】   【不管在哪国的华人,人到中年,买金子的中华传统就会被激发出来。】 完结   “你带我出来就是想买这些?”   【死亡问题,Leon你怎么敢?】   【完了,要吵架了。战术手动暂停,我不看了!】   “是啊。”Joyce只顾着挑选橱窗里的东西,完全没有察觉到背后的男人有多受伤的样子。她拿着一个佛像大金链缠绕在手上,小脸儿红扑扑的,喜悦之情溢满面:“我喜欢的东西我能自己买,可是买来也就放在那里看一看,但是你买的就不一样,我会更喜欢,想到这是你给我买的,就会更珍惜更宝贝。”   Leon突然感觉心里一阵热呼呼的,就像喝了一杯浓酒似的,血涌上了脑袋。   月莎深深吸了一口气,微微转身,近距离地看着他,与他对视,仿佛是在告知自己的决心:“我想要我的生活里充满你的气息,不想和你分开。”   明亮的眸子如同星辰般闪耀着温柔的光芒,看到她笑的那一瞬间,仿佛全世界的烟花都绽放了。   Leon从背后抱住她,认真看着橱窗里的东西,“这个小金象挺漂亮的,摆在床头怎么样?”   “不要,我要这几个小马,我喜欢马。”   Leon想到什么竟轻笑出声,光洁的下颚轻轻抵在她的肩上。他嘴角勾了勾,满眼温柔地看着她的侧脸,“都买,小马也喜欢你。”   【666,Joyce为什么喜欢马:小金象只有一个,小马却有一群。Leon为什么这么开心:因为他属马。】   【谁是狼谁是猎物,真相大白。我一直以为Joyce是单纯小绵羊,我错了。】   【青铜:我喜欢!你快给我买!王者:我想要我的生活里充满你的气息。】   【我想知道Leon的粉丝会心疼吗?】   【心疼?Joyce的片酬是Leon的十倍,全球公认第一美人还和Leon生了三个宝宝,心疼啥,夫妻俩的情趣罢了。要是Joyce不从他钱包里抠钱,他指不定都飘了,不好好工作就想回家找老婆腻歪。”】   只上了一期综艺,Leon几乎是收拾行李跑路了,节目真的很坏,还放出他参加节目前行李里带的一盒钻戒,节目录完就剩下收纳盒。   正如网友所调侃的那样,Leon录完节目真的开演唱会了,还积极的参加综艺节目,不过不是带老婆,而是带娃营业。   有实力的明星多在荧幕上活跃都不会遭人诟病。Leon的演唱会从不会开小差,他会很认真的唱着唱完全程,一直保持着稳定的音准、气息,歌声里充满了真挚的感情。   是你吗   手执鲜花的一个   你我曾在梦中暗中相约在这夏   低沉缓慢的嗓音,舞台上的男人深情款款地看着她,没有笑意,却认真地让人心动。月莎每次听他唱这首歌,心里都会有一种抓不住的想不着的熟悉感,想不起来,但是鼻子发酸,情绪从眼眶里溢出来。   这首歌爱梦里面   安全为了你而唱   让我的声音陪着你吧   Leon唱着歌却走下舞台,唱到iloveyou的时候单膝跪在她面前,戒指盒里的钻戒是玫瑰花的款式,“我一直觉得求婚那次太仓促,我想再补一次,这一次,你愿意嫁给我吗?” 第一百二十二章 《穿越时空的爱恋》朱棣 01   早春多雨,淅淅沥沥的,似席卷天幕的一方轻纱。月莎依旧是魂不守舍、心不在焉的样子,兀自倒满了一杯茶,然后推开雕花的红木轩窗,斜倚在窗侧观雨。   守在一旁的婢女拿来披风轻轻为她披上,看着滴滴雨落越下越小,天空放晴,此时她终于忍不住提醒道:“娘娘,该梳洗更衣了。”   月莎握着茶杯的手一紧,茶水的滚烫透过杯壁延伸至掌心,疼痛反而缓解了少许焦虑和烦躁。   洪武二十五年,太子朱标视察陕西回来因风寒病逝。燕王朱棣与太子朱标一母同胞,因此,月莎收到分别十年的丈夫即将回来的消息,几夜失眠,胸闷气短。   倒不是怕他这个人,朱棣守边疆十年,她早就忘了当年那个青涩少年的模样。不过是怕被他带去了那贫困潦倒又缺水的地方受罪。   …   燕王十年未归,诺大的燕王府是月莎一个人当家作主。用来安置侧妃的偏殿被她改成了浴肆,造了一个能容纳数十人的浴池,浴池里铺着地砖,四壁还嵌有纹饰精美的墙砖。   八名婢女个个体态轻盈,面容娇嫩。搓澡的按摩的擦脸的洗头发的…凉爽的春季泡着暖乎乎的池水,再来一杯小酒,这日子,去什么边疆啊?打死她都不去!男人哪有好日子重要!   “娘娘,时辰不早了,王爷快到了。”   香薰与水雾交织弥漫开来,池中的美妇是那种让人看一眼就脸红心跳热血沸腾的感觉。玉体在雾气中若隐若现,葱白般细嫩修长的的手不紧不慢勾起一缕散落在耳边的鬓发,眼波傭懒一扫,霎时妖媚得勾魂摄魄。   “他回来,难不成还得我亲自去迎接?”   “娘娘不可—”   燕王从遥远的边疆马不停蹄赶路十几日回来,听到的就是这一句。他站在浴肆门前,冷凝疏离的神色在阳光下宛如冰水一般,丝毫不带任何情绪。   他对夫人的记忆还停留在十年前,特别是他掀起红盖头的那一瞬,永生难忘,再忆起时依然记忆犹新,仿佛就像昨日发生过一样。   “反正我不去,让炽儿去招待他爹,莫要打扰我!”再绝情再无礼的话从她那甜如浸蜜的嗓音中说出来,都像是在撒娇玩闹似的。   炽儿才九岁还在书堂呢,这个做母亲的,难不成要孩子逃学回来!成何体统!   本该克制收孝的燕王不知怎么的,竟觉得喉咙发痒,干咳了几声。   “谁在外面?”   “是本王,开门!”   他话音一落,屋内顿时安静了下来,就连泼水的声音都消失得无影无踪,隔了一会才听到里面匆忙的脚步声和小声的谈话。怕了吧?这会知道着急了?朱棣在心里哼笑。   “快把浴衣给我!”   “娘娘,来不及了。”   王妃身上全是水,特别是那一头长到脚踝的发,要擦干身子也要费些功夫。不过王爷都来浴肆找王妃了,婢女们心知肚明只是简单收拾一下自己,开门将王爷迎了进来。 04   “抱着我。”   不知道过了多久,月莎听到耳边清晰又低沉的声音才发现他已经停了下来,她心里一喜,有种总算解脱的喜悦,可此时的她根本站不稳,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整个人倒挂在他的手臂上动弹不得,像一条抹布挂在上面。   朱棣无奈地叹了口气,帮她转了个身然后微微蹲下将她抱了起来。   “怎么还…咳…咳…”   刑具在他靠近的时候重新戴了上去,月莎咳着干涸的嗓子,浑身发麻,她望着眼前的男人无声落泪,哭得鼻子都红了,可怜得要命。   “快了快了,再忍忍。”朱棣亲着她抱她下水,没过腰间的池水有点凉,不过这样的温度刚好,两人身上都是一身汗,热的要中暑了。   再过几年就要当奶奶的人呢,还那么娇气的哭着。朱棣往一个看着像椅背的浴池边上坐了下去,该说不说,他的王妃把这个浴肆整得有模有样,池边还有小木桌,摆着水果和酒。   他来了兴致,摘下一颗蒲桃放入口中,再去喂她。   “唔…”   蒲桃就像蹴球,王妃被他勾着玩起了蹴鞠,蹴球在嘴里踢来踢去,他很贪心,嘴里玩球,手上也玩,娇气的王妃挨训的时候柔顺乖巧,让他更加放肆。   哗啦啦的水声掩盖着水底的暗潮汹涌,遮住了女人的低低抽泣声。王妃与他面对面,她的一举一动在他面前显露着,他的目光放肆毫不收敛,惹得她哭得更凶了,“王爷…欺负人…”   “胡说八道。”朱棣按着她的肩膀,让她坐稳了身子!她哼了一声,尖尖的指甲陷入他的手臂中,他不觉得疼,眉眼餍足笑着:“本王是在疼你,没感觉到吗?”   朱棣是故意的,将她抛上抛下要去去她的锐气,月莎不服,咬着牙使劲掐他: “我不要了…不要你疼!”   “那可不行,本王心悦你,日日夜夜都要疼爱你。”   他是长大了,骨子里的恶劣依旧没变。满室的声响振得耳朵发麻,月莎艰难地睁开眼睛却看不清他的神情,好晃好难受。   而导致她现在困境的源头是一本图册。   曾经还是豆蔻年华的她就因为偶然间看了本香艳极致的带画书籍,书里有她不曾经历也不曾听说的闺房事。书里有个选夫郎的提醒她记得很清楚,也照做了。   最英勇的公子应该是骑着最壮的马,马术高超,射术惊赞。婚后她才知道,马术锻炼的是腰腹腿背之力,射术锻炼是胸臂之力。   看书的时候很爽!真正实现了才知道,那是多么可怕的一件事。禁书禁书,朝廷不让人看是有原因的。   已经失去知觉了,可一股熟悉的感觉出现,月莎连忙推着他:“…王爷…不……不…不行…不行了…”   “你说本王不行?”   他一挑眉,月莎就觉得要完了,果不其然,朱棣直接抱着她站了起来,她想解释也来不及了。   …   仰着的脸,精致秀气的五官染上了涩气,漂亮的眼睛失了神无法聚焦,艳如牡丹的红唇张着,嘴角亮晶晶的。朱棣欣赏着她的模样,他停下来是因为他的王妃,溺了。 05   “哎小世子,你不能进去…”   “凭什么不让我进,你是谁?我娘呢?”   “王爷在里面和王妃…说话呢,听话…”   尽管屋内门窗紧闭,门外吵闹接近的动静依然是听得一清二楚。朦胧的纱幔后,隐隐约约能看出里面的身影,好似有人正骑着马,在原地驰聘。   “要是没有我的护卫拦着,他是不是要闯进来?一点规矩都能没有。”   月莎已经神智不清说胡话了,可听他这么一说,失神的眼睛因生气而变得透亮,“不许说我儿子…你才…没…规矩…”   朱棣不是一个耳根子软的人,她儿子?那也是他儿子!还倒打一靶说他没规矩?“我没规矩?妻子侍奉丈夫是天经地义的事,你身弱受不住倒要怪本王没规矩?”   小世子本来都快被劝走了,王爷居然不知分寸的,竟闹出了这么大的动静,砰的一声,小平小北见小世子回头,完了。   小不点紧紧地盯着他们身后不远处紧闭的门,毫无情绪地问道:“他是不是打我娘了?”   大部分学武之人的耳力比正常人要敏锐,这时细到察觉不到的哭声传了出来,两位护卫脸上的假笑差点挂不住。   “小世子,王爷是你爹爹,王妃把府中事务处理得极好,小世子也是一表人材,王爷怎会欺负王妃呢?”   对着小世子那双清澈又懵懂的眼睛,他们越说越没底气,替王爷羞愧得无地自容。   朱高炽虽然年纪小,但他不傻。这个从没见过的爹爹,让他心生恐惧,脑子里胡思乱想。现在一点声音都听不到,是不是意味着娘亲被他打晕了?   想到这—   “娘!”   “小世子你不能进去…”   王妃把孩子教得非常好,武功也没落下,小小身子灵活得像只猴,声音中气十足,上窜下跳的,到处跑,小平小北又不敢伤他。   三人就像在玩老鹰抓小鸡一样,等到小鸡被抓住,屋里的老虎也吃了个半饱,系好腰带戴好冠,推门而出。   “朱高炽!”   冷静的语气里透着极浓的怒气,被小北抱着的孩子一下子安静了,小脑袋祛祛地转过去,面对着这个陌生的父亲。   朱棣一身的厉气,在看到这孩子的一瞬,俊脸爬上了一丝复杂。这孩子,怎么长得娇滴滴像个小姑娘似的,雪白的小脸精致的小鼻梁还有粉粉的唇,他的喉咙顿时哽住了,责备的话说不出口。   “我娘呢?”   又长又密的睫毛下,水灵灵的眼睛与他相对,朱棣仿佛看到了爱妻小时候的模样,他反手关了门,有些不自然地走了过去。   小世子见到王爷都没有行礼还瞪着王爷,向来墨守成规的王爷必然是生气了,小平小北都做好了跪来替小世子说情的准备,结果王爷只是走到他面前,捏了捏小娃娃的脸颊,温柔的嗓音又低又沉:“你娘在休息,你陪爹爹去一趟宫里。”   跟着王爷多年,从没听过王爷提起小世子,念叨最多的还是王妃。今日这一出才知道,王爷比想象中的,还要喜欢小世子。   或许是爱屋及乌吧,小世子与王妃就像一个模子刻出来似的。 06   最爱的儿子死了,朱元璋整天叹气,见到哪个奴才不爽就拉出去砍了,才找到了一点发泄的地方。正心烦时,太监那尖锐高昂的嗓音让他腮边的肉剧烈地抖了抖,不过提到老四,他勉强压下了怒火:“老四来干什么?今早不刚见?”   室内一片静默,太监侍女们跪了一地没人敢呼吸,大太监王也跪着但一点也不慌,神情谄媚悠悠道:“皇上,小世子也来了。”   一听小世子来了,他老人家阴鸷的目光终于变得柔和,“小孙子来了,快让他们进来。”   “哎!”   如今最受皇帝宠爱的儿孙一个是懿文太子朱标之子朱允炆,一个是燕王之子朱高炽。前者性子宽容和善孝顺,又是嫡长子。后者乃朱家门面,老朱家的人全是圆头圆脑,燕王是朱元璋孩子中长相最为俊美的一个,朱高炽更甚,从小就是小仙童的模样。   朱棣是一时兴起,骑着马带儿子在街上溜达了一圈才到宫中打算向父皇请示,他这次回去也要把炽儿带上。真见到了孩子才有了当爹的感觉,以前收到孩子给他写的书信,他都有种陌生感,觉得这孩子的书法真是损皇家颜面,现在一想,那鸡爪似的字还挺有特色的。   燕王带着小世子进殿,朱高炽一身素色白衣,头上扎着两个小角,眉目秀气,天庭饱满,乌溜溜的大眼睛极为有灵气,明洞般照过人的心肝六腑。   “皇爷爷~”清脆响亮的声音,像裹了几斤蜜一样,喊得人心肝乱颤。   “诶~爷爷的心肝大宝贝。”朱元璋都不自觉地掐着嗓音,大步走去将孙儿抱起,还掂了掂:“几日不见怎么又轻了,燕王府没给你吃饭吗?”   朱棣还跪着呢,爷孙俩头靠头在说悄悄话,他心里警铃大作。伴君如伴虎,也不知道朱高炽说了什么,接到父皇冷冰冰的眼神,他一张脸铁青,手都在微微发抖。   朱高炽也是精明的很,装作若无其事地陪爹爹逛街,来到宫中再给皇爷爷打小报告。   “吃了,娘亲不让我吃多。皇爷爷,爹爹坏,欺负娘亲,还不让我见娘。”   “怎么欺负?”   “唔…他拿椅子砸娘亲。”   朱元璋是了解儿子的,孙子这么一说他就懂了,估计小孩子听到了什么瞎猜的。   “哦这么坏啊,我们不看他,让他多跪一会。”朱元璋也在他耳边小声地说,还用手挡着,“炽儿饿不饿,爷爷让人做你最爱吃的麻糖。”   “嗯!”   “先让你爹爹起来,爷爷一会再偷偷揍他。”   “嗯!”   小娃娃用力地点了点头,眼神亮晶晶的,脸上笑意漂亮又干净。朱元璋哎呦了一声,揉着他的小脸蛋爱不释手。   看到儿子坐在父皇腿上对他摇头晃脑露出得逞笑时,朱棣心里松了口气,眉眼稍稍舒展。这孩子娇气,不止是王妃宠的,也是他父皇惯的。   可想而知,当他提到要把朱高炽带走,他那白发苍苍的父皇还把他当作孩子,他都到了而立之年,还被打屁股教训,回到府中时,脸上还热得发烫。 07   燕王府很少来客人,燕王妃还是姑娘时就是出了名的脾气不好,当了王妃以后更甚。就连皇帝想给儿子送几个侧妃,都会被她凶一顿。俗话说软的怕硬,硬的怕楞的,愣的怕不要命的。不怕死的人做事从来不考虑后果。皇帝也头疼,看在炽儿的份上尽量不招惹她。   朱允炆来到燕王府也很忐忑,要不是被人追着打,他也不会走投无路闯入狼窝虎穴。   燕王府中奢侈异常,花园里栽培的全是能喊得上名的名贵花卉,在宫里宝贵得连妃嫔都没有机会看到,在这里如野草般生长在泥地上,这一簇那一簇,无人欣赏。   正堂里,小玩子看着琳琅满目的装饰品眼睛大放光彩,这摸摸那摸摸,那可是镶金的瓷器,要是在他殿中她可以随便碰,可这是在燕王府,万一瓷器碎了,朱允炆已经想到后果,背后出了一身冷汗。   “仙仙,这里的东西不能摸。”   “为什么呀?”男扮女装的小玩子,下巴还贴了一颗长毛的痣,即便这样她在朱允炆眼里依然是小仙女。   “小时候我不小心打碎这里的花瓶,我爹爹替我赔了一车的黄金。”   “这东西有这么贵啊?”小玩子拿起一个花瓶细看,不过是普通的瓷器用金漆上色,要不是明朝制有历史价值,搁在现代,不过千百块的价格,哪需要一车黄金。   朱文炆摇了摇头:“不贵的,只是这些是燕王妃的母亲留给她的念想,碎了的话,她会很伤心的。”   美人落泪的场面小玩子是没看过,碎了个花瓶就跟杀了她似的,还惊动了皇爷爷,给朱允炆小时候留下了巨大的阴影。   小玩子觉得很奇怪,历史书上的徐皇后可没写是这么贪财的。几日前,小玩子还是一个文物盗贼,偷窃时意外穿越到明朝。   巳时已过,自从燕王回京后起身的时辰越来越晚,朱允炆是朱棣的亲侄子,两人关系还算好。一听到朱允炆来了,紧闭许久的门窗终于打开。   月莎是又困又累,但是府中有贵客她又不得不起身。她态度已经很好了,精心打扮了一番才出来见客。只是没想到,刚踏入正堂,一个看不出男女的少年一见她就喊:“徐…徐…”   燕王妃绝对是小玩子见过的最漂亮的女人,不管古今,她就是在电视上也看不到这样的绝色佳人。没有过多打扮,不过略施粉黛,素衣墨发,好似从天上下来的仙人,举手投足灵动飘逸。这和历史记载差距太大了!   “徐什么?”美人轻抬眉。   燕王朱棣还不是皇帝,她当然不能喊徐皇后,小玩子正了正神色,恭敬道:“徐王妃。”   此话一出,燕王妃脸色顿时沉下来,朱允炆更是吓得发抖躲在小玩子背后,小声地说:“燕王妃姓赵。”   历史是错的?还是有什么隐情还是说她穿越的明朝是另外一个时空?小玩子一时沉默着,没有注意到燕王夫妇两人之间的气氛不对。 08   “不过是说错了话,允炆也给你道歉了,你这个做婶娘的,怎么能甩脸色走人呢?我竟不知王妃变得这般小心眼。”   就因为喊错了姓氏就大发脾气,朱棣随着她回卧室关起门来教训她。人无完人孰能无过,她不能这么刻薄,也不能有动不动就发脾气的坏毛病。   “我小心眼?”她像是听到了什么荒唐至极的事,言语间多了几分咬牙切齿的意味:“别以为我不知道,皇上当初就是要把徐家嫡女许配给你!你还和她游湖坐船!”   朱棣:…   十多年前的事前他早就忘光了,听她说起才想了起来,好气又好笑:“你当时才十岁,我不和她游湖难道和你这个小孩游湖?那我岂不是禽兽不如?”   “一个小老百姓都知道那个姓徐的,你娶我干什么!”   屋内的醋酸味极为浓郁,朱棣这时再不开窍就算白活了。他关了门,站在她背后看着她气得发抖的肩膀偷乐着,心花怒放,眼角眉梢都透着春风得意。   “当年要不是听民间传闻我和你有婚约,我都不认识你。”他故意沉着嗓音慢悠悠地说,那娇娘子猛地回头瞪他,眼睛瞪得大大的,仿佛要喷火似的,头上的珠钗晃得叮咚响。   “胡说八道,京中最漂亮最温柔贤淑的小娘子就是我!你怎么会不认识我!”   吵架就吵架还不忘夸她自己,朱棣没忍住闷笑出声,俯身温柔地将她抱住,“你当年还吃着糖葫芦玩泥巴呢,我都答应等你长大娶你了,怎么会不认识你。逗你的别生气。”   谁玩泥巴了?她那时候只是摔了一跤,又恰好碰到他了。至于求婚,确实是她开口的,摔倒时小腿露出来了,她故意哭着闹着要他负责,看了就得负责,谁让当时他是京中最俊的公子哥。   朱棣把她的小脸亲得通红,亲得她一身刺都收了起来,软绵绵地倒在他怀里,头埋在他颈中。娇羞的模样让他爱不释手,亲着抱着都嫌不够。   “明儿我让人在京城四周贴告示,告诉全京城的百姓燕王妃姓赵,可好?”   “不要!你敢!”   又逗她一下,就算被打了一下手臂,他也觉得好玩。   “你看我敢不敢?”朱棣继续挑衅她。   “你…我咬死你!”   朱棣没想到她真敢咬,还咬着他最不能忍的地方,喉结。他一把将她捞起,抱到床榻上丢下去,一身肌肉全都压在她身上。   “天亮着呢你不许—”   “本王教训你还需要挑时辰吗?”   “啊~不要!登徒子!”   “还敢诬陷本王,罚你跪着不许动!”   …   落下的床幔,男女打闹嬉戏声不断。燕王府的财务捉急,宝库里只剩了些金属制成的武器。燕王还不知道此事,不过就算知道了,也不会把王妃怎么着,毕竟这几日,燕王妃已经把他勾得魂不守舍。   感情淡了可不能只是床上安慰,月莎拿的出手也是一些回忆,让他想起过去的事,一遍遍回想。 09   大中午的凉亭里,朱高炽一手握着一块鸡翅,月莎则是一手一根鸡腿,小娃娃眼巴巴望着她,有一种说不出的东西在嘴巴里游动,他咽了咽口水:“娘,我也想吃鸡腿。”   月莎唔了一声咽下嘴里的肉快速说道:“小孩子吃鸡腿跑不快,你快吃,被你爹爹发现就惨了。”   守孝期间不得食荤,母子俩跟做贼似的,吃个肉有人要偷偷摸摸。以前燕王不在的时候,母子俩过得多开心,想吃什么就吃什么,想去哪玩就去哪玩,天天睡得香。   老朱家的好像都是傻子似的,朱允炆随便找个没来历的小姑娘认了燕王当干爹,家中大事是燕王做主,月莎不愿意也不行。府中又多了一对小鸳鸯,害他们偷吃都要加倍小心。   月莎真的很讨厌男人,回家干什么?   老朱家,月莎打量着旁边的笨蛋儿子,他正在起劲地吃,举着酱鸡翅的手,白嫩细致,一个小指头,那么女人气地跷着,一张比她还小巧的嘴,撮着,吃得满嘴油。   九岁了还被骗,老朱家的基因真是强大。   “炽儿。”   朱高炽微侧着头,神情有些疑惑。娘亲轻声细语的嗓音让他很不适。   月莎没有放下鸡腿,一只手臂伸过去将他小小的身躯揽入怀中,一边咬着鸡腿一边叹气:“还好你长得随娘,听娘的话,以后娶个富商之女,咱不要官家小姐。”   “娘也是官家小姐。”   “所以才让你不要娶,不然你媳妇就像娘这样,穷得口袋里没钱。你爹没钱,你就找个有钱的岳父,不然你这么笨—   感觉肩膀一沉,月莎慢吞吞地仰起头,她说的那个没钱的男人像鬼一样飘到她身后,勾唇阴笑,眼里冒着寒气。   侍女们呢?她的眼线呢?一看过去,几个侍女都低头跪在地上不敢出声。月莎心里咯噔了一下,露出一个十分勉强的笑容:“夫君大人,可用过午膳?”   她都这样撒娇了,燕王连一个眼神都没有给她,直接将她怀里的孩子抱走。   “你要带炽儿去哪?”   往前走了几步的男人没有停下来也没有回头,背影很绝情。朱高炽和娘亲一样欺软怕硬,他吓坏了,抱着爹爹的脖子,望着娘亲越来越远的身影,心里记着,找到机会要和皇爷爷打小报告。   完了,月莎感觉自己要被休了。奇怪的事是她并不难过,想到拿到休书后要挑哪家公子再婚,收拾家当的手速都快了许多。堆满的财宝一个大衣柜都装不下,她轻轻拍了拍自己的脸,想什么呢?有这些钱多养几个面首不好吗?嫁人干什么?   另一边,朱棣把儿子带去了酒楼,点了只酱烧鸡,两个鸡腿都给他吃,并语重心长地告诉他:“想吃什么想买什么和爹爹说,爹爹有钱。”   “听爹爹的话,以后只要碰上一个和你娘性子相反的姑娘,就是好姑娘。爹爹以后把钱都给你,不给你娘!”   朱高炽不是很笨,看爹爹咬牙切齿的样子他不敢反驳,也不敢吃了手里的鸡腿,就好像背叛了娘亲似的,他很为难。   小小脑袋垂着,竟然委屈地哭了起来。   “炽儿?”朱棣不解地皱眉,“怎么哭了?”   “我以后要当和尚,我不娶媳妇了。” 10   一向爱笑特别容易哄好的孩子,这次哭起来没完没了了,哭得干呕起来,朱棣心疼得要命,抱回家找夫人也没用,还惊动了宫里的朱元璋。   老头子大半夜登府哄孙子,燕王夫妇被罚跪在祠堂,朱棣气得要死,他都是一个当爹的人了,要不是晚婚这会都当爷爷了,这要传出去得丢脸死。   “哼哼哼哼~”   诺大的祠堂就点了根蜡烛,把挂在四处的白绸布和上百个牌位衬得阴森森的。耳边传来女人轻轻的哼唱声,朱棣听了,一皱眉,一股怒火不由得从两肋一下窜了上来了:“你还敢唱曲儿?”   月莎不理他,就哼就唱了,反正她早就是京中母老虎毫无形象,他越生气她就越开心,叫他装高冷,叫他不理她,活该!   有种就把她休了呀~   “好…好…好…”朱棣气得张口结舌,两只手直颤抖,把双拳捏得格格作响:“你真是无法无天了,你根本就没把本王放在眼里是不是?”   朱棣根本没想到她会闻声转过头来,脸上立刻带了笑,如同平静的深潭泛起温柔的涟漪,眼里脸上都写满了是!   “你!”   他刚说了一个字,烛火无风灭了,祠堂里一片漆黑伸手不见五指。月莎怕鬼,立马搂住旁边的男人只往他怀里钻。   朱棣被她两面派的行为气笑了,推着身上化成狗皮膏药的女人,“起开,别碰我!”   “就碰,你是我夫君,我就要碰!”   温香软玉在怀里不停蹭着他,小手抱得紧紧的,小脸埋得深深的。朱棣下意识要去搂她,又觉得不能这么轻易原谅她,再次去推她:“起开,你不稀罕本王,本王也不稀罕你!”   朱棣一说完就后悔了,他本来想放狠话的,怎么话到了嘴边就变了,听起来好像他很委屈似的。   看不到她的脸,只感觉她抱得更紧,沉默许久的女人在他没有挣扎后终于开口了:“没有不稀罕你。”   她不过随口一说,他立马回抱着她,抱得紧紧的,他的身材高大带着极为强烈的安全感。月莎在他怀里,嘴角轻轻翘了起来。   “你要是娶了侧妃纳了妾,就先把我休了,我才不要看你和别的女人亲亲我我。”   无情无义的人有似无恐,随便一个借口信手拈来,要是男人超爱,那她就赢了,不爱,她也不亏。   “我何时有过这种想法,我怎不知?”头顶上传来温和徐缓的嗓音,月莎知道他已经消气了。她哼了一声,继续把戏给唱下去,“所有人都劝我说我…”   “我很难过…我以为你在那…能找几个…我看不到就好…”   三妻四妾是老祖宗留下来的制度,朱棣之前虽然觉得可有可无,但也不是不能接受。可现在,她的语气越是平静,他便越觉得心疼。   曾经那么活泼可爱天真单纯的小姑娘,为了他,为了这事人都变了。朱棣摸着她的后脑勺,轻声叹气,声音也显得哑:“老祖宗们现在都知道我朱棣娶了个闹心的媳妇,再娶一个肯定要折寿了,我想长命百岁,所以不娶了,你一个就够了。” 11   朱棣刚发誓过,半夜就被没睡着的父皇喊到小树林里。   “朕的二十几个儿子当中,包括你大哥,最像朕的只有你了。如果不是老二老三在前面挡着,朕早就立你为太子了。”   所以说有些话不能说太早,也不能太冲动。祖宗面前发过誓,再娶妻就这折寿,坐上那个位置没有三宫六院是万万不可能的。就算不怕折寿,也会被那娇气小人折磨得没半条命。朱棣苦涩一笑,嗓音低哑:“父皇,儿臣何德何能。”   朱元璋扫了他一眼,仿若没意料到,眉尾一扬,继续说道:“照着祖宗的规矩,朕只能立长子或是长孙为太子,除非朕能找到废去老二老三的理由,你才能有做太子的资格。朕已经把底都交给你了。”   试问天下哪个男人不想当皇帝,无上的权利就是男人价值感的至高体现。连父皇都说他是最合适的人选,朱棣其实也是一直这样认为,论能力论才华论品行,他不输哪个兄弟,只是一直克制着自己的欲望。   一边是父皇是江山社稷,一边是心爱的妻子。有时候真的很奇怪,想盼的东西迟迟不来,真的放弃了才出现,就像站在悬崖边缘,犹豫让人不敢轻易迈步,生怕一失足成千古恨。   “要想让父皇打下的大明江山千秋万代,二哥三哥的确不是继承大统的人选,我也不是…”   朱元璋还点着头收不回,愣怔地看过去,仿佛不信自己的老四也傻了。   “允炆有父皇的教导,儿臣也会竭尽全力守好边疆。”   今日这一出父子情深不过是试探,朱元璋并没有打算将皇位传给朱棣,朱棣拒绝了。他不禁怀疑怀疑自己的演技和语气,是哪里出了破绽,这孩子怎么就不上当呢?   是城府深,还是另外有隐情?朱元璋眸光幽幽,打量着他苍白绝望的脸庞,像是抓住了什么证据,冷笑质疑:“赵氏。”   话音刚落,朱棣瞳孔紧缩,没有半分犹豫就跪了下去,跪出一声沉重的巨响,“父皇,不关王妃的事,是儿臣无能,怕辜负了父皇的期望。”   蠢儿子,一诈就出来。朱元璋愤愤地想,要不是有这母老虎儿媳挡着,老四指不定就觊觎他亲侄子的皇位!活该被女人管着!   “当初我就不该同意你俩的婚事,这女人婚后就变了个样,连朕都不放在眼里,我就该替你休了她!”   “不可!”朱棣现在一点遗憾都没有,江山都拱了出去,没有回头路了,他就剩美人了!!“都怪儿臣将她宠坏了,是儿臣的错,与王妃无关,父皇要罚就罚我吧。”   朱元璋觉得这时候他就该狠狠踹这个懦夫儿子一脚,但想到儿媳那脸蛋,要不是算命大师说过她是老朱家的吉星,神仙下凡,他都得将她抓了当狐狸精烧!!因为没人会长成她那样,朱高炽也只有五分像她就已经超出所有人的认知,重新定义美的境界,事出无常必有妖。 12   自皇孙朱高炽出生后,宫里就有条不成文的规矩,那就是不管发生何事都要尽量不让燕王妃进宫。犹如蝗虫过境寸草不生!朱元璋以为老四在,她至少能收敛点。   罚她跪一晚,结果翌日一早便收到太监总管拿来的单子,上面列着一串专供于皇宫的宫廷贡品及数量,问就是炽儿爱吃,炽儿得用。   嫁入皇家生下小世子是多么荣誉的一件事,只有这个赵氏,像吃了什么大亏一样!敢时不时向皇帝索要打赏的,也只有她!   治理一个家比统治一个国还难!朱元璋好气又无可奈何,“给她给她,以后这事莫要烦朕!”   一乘轿子后面跟着一群抬着赏赐品的侍卫们,浩浩荡荡出宫。空间窄小的轿子里,一个高大的男人正被女人按着亲,耳根红得想煮熟了般,两手推着她,那么有力结实的一双胳膊竟然推不开一个娇小柔弱的女人。   赶早集的大街上人烟稠密熙熙攘攘,队伍穿过,路上的吆喝声,叫卖声,笑语声此起彼伏。朱棣握紧了她的手臂,头往后一靠,两个人总算是分开了。   “王爷~”   手臂撑着他的肩膀,身体支起,薄纱从肩头滑落,露出雪白的肩膀,月莎微拗着下巴偏首瞧他,勾人的狐狸眼微微挑起,红唇水润,圆润的肩骨和锁骨随着呼吸跌宕起伏。   郁闷一晚的朱棣看着她,怎么看都喜欢,皇位其实也没那么重要。   “月儿的心好凉啊,王爷帮我捂一捂~”   隔着薄薄且随时都有可能被风吹起的帘子,她居然还敢掏出来!那么明显的白!朱棣连忙把她按到怀里,没能替她给穿上就被她挺着腰,软玉塞到嘴边。   他偏头,手还拉着她的衣裙往上提,嘴唇微微抖动:“胡闹!”   月莎不是这么主动的人,要不是刚才他先动嘴,将她吻醒后又推开了她,她哪会如此。见他羞恼,她更加来了兴致。   “王爷~”   微凉的呼气吹着他发烫的耳朵,舒舒服服麻麻的,慢悠悠的嗓音含娇细语:“王爷您就吃一吃嘛,月儿已经准备好了~”   干燥得几乎无法发出声音,他努力咽了口喉结:“准备了什么?”   “当然是…”她故意卖关子,挪了挪身子卡好位置坐好,再抱着他的脖颈,咬着他的耳朵:“备好水了,就等王爷进来…沐浴…”   轿子里连手臂都伸展不开,哪来的水还能沐浴?朱棣听着脑海里狂震的心跳声,呼吸变得急促而不规律,仿佛随时都会窒息一般。   “王爷~好夫君~朱棣哥哥…”   这一声声定期的呼唤,唤得他心尖乱颤,魂不守舍。他缓缓张开了嘴,无意识地咀嚼着王妃亲自喂他的糕点,香软可口,无意识的咬,心思全放在下面。   她的手指小巧灵活,掌心温热,即便看不到也能想象到她那小小的手握着阳锋的画面能有多震撼,不知道什么时候备好的水还是温热的,浇了上来,他下意识挺了身落入水中,浸透了整个身子。   小小的浴池中,水温正好,还有数不清的小鱼儿围绕着他轻轻地咬。大街上人潮拥挤,轿夫放慢了脚步,他不仅要捂着两边的帘子,还要仔细听着外面的动静,又得遭受她那有一下没一下的坐法,心里怎叫一个憋屈。 13   到了燕王府,轿子落下的那一瞬。没等侍女们来掀饺轿帘,燕王妃从轿子里窜了出来,面如娇花,就连耳尖也跟着起了红雾,她用手给脸扇风,嘟囔着“闷死了…闷死了…”   原来是轿子太小了,闷的。   轿子里的燕王出来时,脸也红,却是黑红的,眉目间黑压压地透着阴沉,额头青筋暴起,让人不敢再多看一眼。   她是故意的,算准了路程,算准了他放不开!一路折磨他,不给他一个痛快!朱棣往前一大步追她,她就往前小跑几步再回头,用眼神挑衅他。   明知道他不能在众人面前失了分寸,还是要惹他。   “王爷,边疆来信。”   捧着信的小北收到了王爷睇来的眼刀子,吓得他后背一身汗,难不成是宫里出了什么事,要开战了?王爷生气的时候,必然有大事发生,有人遭殃。   低低的笑声响起,美人捏着帕子捂嘴偷笑:“小桃,去厨房里给王爷熬一锅百合莲子汤。”   画面是美的,是让人赏心悦目的,只是那挑逗的眼神和调侃的语气,朱棣拿了信大步朝她走去,月莎淡定地往旁边挪了一步给他让路,却没想到男人真是来抓她的,握着她的胳膊,“来帮本王磨墨!”   朱棣的书房她是一次也没进去过,虽然他没说不让进,却默认了她的行为,处理公务时夫妻俩各忙各的。   “我不会磨墨…”   “本王会亲自教你!”   月莎几乎是被他半抱半拖提溜到书房,推门就能看到一个厚重雕花的紫檀桌,朱棣进了书房就失去了分寸,关了门,轻松抓住在屋内到处躲的女人,不顾她的挣扎将她塞入书桌底,再用椅子和他整个人将桌底堵住。   无人敢进的书房,隔着门窗都能感受到燕王的怒火。书房里静悄悄的,只剩下他粗喘的呼吸声,月莎在桌底动也不敢动,连呼吸都不敢。   漆黑的砚台毛毛躁躁,朱棣要她拿起墨锭,沉重的墨锭雕刻着树纹经脉,黑乎乎的看起来特别难看,她不拿,他直接怼到她脸上,“拿着!”   桌底小得连转身都困难,她躲不掉只好拿了起来,朱棣呼吸沉沉,拆开了信件勉强让自己冷静下来,“在墨锭上沾点水。”   听起来是一本正经的教她磨墨。   “没有水。”祛祛弱弱的声音从桌底穿出来,他空出一手往桌底伸,盲目精准地掐住她的两腮一捏,“唔—”   要想把墨研开就得不停地搅动,朱棣握着毛笔回信,笔尖触及宣纸,却一个字也写不下去,墨水在宣纸上晕染开来。   “磨快一点!”   “爷,还是小北来。”小北壮着胆子敲门,哪知屋内的男人一听这话,脸更黑了!也不知道他想到了什么,墨锭好像瞬间融化了,月莎感觉自己在嚼炖软的鹿蹄筋。   可怜兮兮的眼神顿时变得疑惑起来。   怒吼一声把门口的人全赶走,朱棣没有理会桌底的人,一口气在纸上洋洋洒洒写了一段文字。 14   好像玩过头了,月莎也不知道事情怎么会变得如此糟糕。以前不管她怎么闹,朱棣都不会将她怎么样,顶多沉着脸她哄几句亲几下就好了。   屋外烈阳高照,屋内门窗紧闭帘子全部放下,没有一丝光照能闯进来,这是月莎特意为自己午睡装饰的房间,如今倒成了她受罚的场地。粗粝毛躁的麻绳将她捆得动弹不得,两腿都无法伸直只能屈膝敞开,嘴里咬着手帕,一点声音都出不来。   黑暗阴冷中,她能感觉到有股热气扑面而来,那是烧得通红的烙铁!“唔唔唔…”她拼命挣扎着呼喊着也无济于事,王爷残酷地按压在她轻薄的肌肤上,发出滋滋滋的声响,一股奇香蔓延至整个屋内。   她疼得皱起眉头,眼泪唰的掉了下去。酷刑还没完,刚刚给予她的疼痛只是开头,那烙铁不知烧了多久,好像永远也无法冷却下去。   手脚都被绑着,嘴也会被捂着,无法发泄的情绪随着时间的流逝,瞳孔止不住地往上看,薄弱的呼吸跟不上心跳的速度,窒息感强烈袭来。   像是从水牢里抱出来似的,她那头长发也湿漉漉的,整个人绑起来就这么一小坨,像球一样,抛起来无比轻松。   “唔…”   不知道弄到了哪,她弱弱地哭出声, 朱棣抱着她在屋内走来走去:“真以为你能爬到本王头上来?好好受着,长长记性!”   朱棣铁了心要折磨她,势必拿回男人的面子,让她一辈子都难以忘记。   接二连三的闷响里混杂着破空的刺耳尖啸,大地似乎都在晃动,炽热的烈焰四处乱窜,火舌舔舐着最近的物件,一汩汩清水直冒出来,犹如利箭一般四射而出。咽不下去的口水呛得她眼泪直流,喘息艰难,失去知觉。   …   啪的一声,男人一掌将她打醒。朦胧的泪眼勉强睁开,屋内亮着微弱的烛光,眼前没人,只有一道墙对着她,忽近忽远,月莎垂下眼才发现自己趴在地上,触目可及的地上,黑乎乎的地面,是被水洗过。   错了,她想求饶,拼命出声才记起口中的帕子,“呜呜…”   朱棣这些年在外,无数难熬的夜里都做过这样的梦,梦里肆无忌惮,可真见到了她还是克制着,毕竟她养尊处优多年,细皮嫩色的经不起他的折腾。这次是真把他惹恼了,一发狠才知道,这小身板还挺能扛得住的,都溺了三回,还有!   以前超过半个时辰就哭得要死要活!让他好一阵哄,他还趴在那给她吹吹,看来都是装的!   “本王以前就是太惯着你了!”   怎么越来越生气了?月莎哭得泪流满面,可能老天爷也在帮她,身上的绳子突然断开了,她拼命往后踢了一脚,双手双脚并用往外爬。   朱棣不慌不忙地看着她逃跑,她爬得又慢又艰难,他站起来松松筋骨追上去,她才爬了几步远,离门口还有一段距离。   他蹲下去轻松用枷锁将两人连在一起,她往前爬一步,他就往前挪了一下,她一直爬,他就在后面一路追。 15   平日里白白胖胖又活泼开朗的朱允炆这会躺在床上抱着肚子,唇上一点血色也能没有,满脸苍白地哀嚎着。   “殿下,您再想想,刚才有没有喝了什么?”   说话的男人是朱允炆的心腹黄子澄,此话一出,一旁的太医、管家还有燕王都沉默了。朱允炆痛得眼睛都睁不开,根本不知道燕王此时的脸色有多难看,气氛有多紧张:“吃了什么…我就…喝了两口茶…”   “是谁给殿下倒的茶?”   “她。”   丫鬟身穿一件深蓝色布裙,裙摆处镶着银色的滚边,头发梳成两个丸子头,戴着小巧的发饰,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透着机灵劲。朱允炆朝她一指,她便跪了下去,“是奴婢倒的。”   “你的茶又是从是从哪里端来的?”黄子澄问。   “我是从府上的大总管那里端来的。”   一直低头沉默的燕王微微睁大了眼睛看向府上的大总管,大总管也是一脸无措的神情。当初让朱允炆住下来,他确实没想那么多,只是单纯的照顾侄子。是他天真了,历来天家无亲情。   燕王看向手边的茶壶,正要伸过去,他的手被王妃一把抓住,他稍抬眼睫,目光不解。   “这丫鬟看着好陌生,大总管何时招的人?”   屋内高坐于上首的每妇人,面目稚气,语气却沉稳,面上非但没有流露出一丝惊慌,反倒有些不耐。被她平静的眼神一扫,黄子澄无端的背后生出了一身冷汗,对燕王他是不怂的,对燕王妃…他从心里感到害怕,莫名的,就像见鬼似的可怕。   “回娘娘,丁香是肖姑娘前几日在燕王府门口买下的丫鬟。”   “燕王府门口?”   不管这事燕王府有没有人做都会遭受质疑,月莎本想祸水东引,没想到还真的问出点什么。   只要威胁到她的荣华富贵,月莎就不会轻易放过任何人。   大总管把前些日子发生的事仔细说了出来,燕王府是什么地方?众所周知是野狗都不敢路过的地方。这个小姑娘居然敢跪在燕王府大门对面卖身?   …   小玩子出府寻找陪她一同穿越的阿sir无果,回来时,才知道自己的丫鬟被抓了。朱允炆加上黄子澄也斗不过燕王妃,抱不下一个弱女子。为了不让皇爷爷担心,为了不让小玩子被连累,他只能交出丁香。   这会燕王夫妇和黄子澄正在后院里审问丁香。   小玩子自然不答应,丁香是她的人,而且朱允炆看起来也没什么事,不过是肚子疼就要抓她的婢女问罪?作为一个二十一世纪的现代人,她不能接受这种事,不允许任何人冤枉好人。   凄惨破碎的哭喊声不绝于耳,手指连心,断指的疼连燕王都看不过去,“王妃息怒,这样打她也不会说的。”   燕王妃就不是心肠软的人,丁香只说一句冤枉,她连话都不想问直接让人上刑具,一地的鲜血将泥地浸湿,黄子澄望着这满园开得异常鲜艳的鲜花,莫非就是吸了人血的养分?   “怎么?你心疼?她是你什么人?你在外面养的?怪不得来燕王府门口卖身,私底下偷偷摸摸的很刺激是不是?家花不如野花香是不是?”   女人发起脾气来一发不可收拾,当今皇位最大的威胁,手握兵权的燕王被她这么劈头盖脸一通质问,竟然不敢吭声。 16   没能屈打成招,黄子澄反而看了一出戏。夫妻间的感情重不重他不知道,燕王妃这些年来的所作所为完全是将燕王登基的路口堵死。妒妇、贪财、手段残忍有仇必报,他都不免替燕王担心,或许哪天将她惹恼了,夜里被抹了脖子都有可能发生。   一个小小文官之女,出嫁前便听说此女与家中继母不合,品性泼辣。即便满门抄斩她也是毫不畏惧的,一个无情无义之人,还生得如此美艳动人,若让她当了一国之母,绝对是个祸害!   燕王就算将朱允炆铲除了,他面前这座大山,估计也难以踏平。   小玩子找来时,满地的鲜血染红整片大地,趴在地上十指血肉模糊背后的衣裳和打烂的模糊血肉黏在一起,比车祸现场还要触目惊心。这可是一个活生生的女孩子啊!   “丁香!”   已经失去意识的丁香无法回应她,她趴在地上一动不动像死了一样。黄子澄安静地站在一旁,燕王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燕王妃与她对视了一眼,平静地品着茶,仿佛是一位欣赏着花鸟的贵妇人。   “姑娘姓肖?父母何在?贯籍何处?”   “王妃,小姑娘是允炆…”   燕王不长记性,燕王妃那张明艳的脸上一点点浮现出莫名诡谲的疯狂神色,被那双仿佛带毒的眼睛一盯,他心头忽然窜出莫名的涼意,话是越说越小声,没说完就没了音。   打杀一个来路不明的婢女,黄子澄无话可说,可这位肖姑娘是允炆殿下的心爱之人,尽管她的来路他也不清楚,但也不能让他们燕王府的人来欺负。   “娘娘,肖姑娘是允炆殿下的妃子,皇上亲口承认的。”   “是吗?”   听不出什么情绪的声音,仿佛有一股无形的力量从她身上散发出来,压制着所有人的内心,让他们无法呼吸。   “燕王殿下燕王妃,此事是子澄错了,是子澄过于担心皇长孙殿下才会口不择言,子澄愧疚。”   黄子澄这一跪,小玩子此时也察觉到事情的不对劲了,在她的圣母心发作之前意识到了危险。在皇长孙的庇佑下她是一点挫折都没有经历过。在燕王妃面前,她突然就意识到了古代有多可怕,皇权至上,随便杀人都会被赦免无罪。   “都进宫吧,允炆在燕王府也待得够久了,正好这次送他回宫,顺便把今日事告诉皇上,省得以后有人嚼舌根,说我们燕王都容不下一个亲侄子,那事情可就糟糕了。”   事情越发的不可收拾,一条人命还不够消除燕王妃的怒火,黄子澄感觉自己快要保不住肖姑娘了。   小玩子收到他投来的自求多福的眼神,心提到了嗓子眼。   好在老天保佑,事情的转机是在衙门官员过来的时候。小玩子当初是看丁香可怜,六亲死绝孤身一人。没想到她竟然是入宫刺杀皇长孙凶手的亲妹妹,不过说到刺杀皇长孙这事,小玩子那时在场。   她和阿sir刚穿越到明朝的那晚,宫里侍卫误将阿sir当作女刺客。抓不到啊sir就随便抓了个容貌相似的女人当作罪人,朱允炆为了帮她找回阿sir,承认了丁香的姐姐是刺客。   兜兜转转,罪魁祸首竟然是她,害丁香死的人也是她,还好朱允炆将她保了下来。 完结   王妃在外人面前一点面子都不给他,朱棣不恼反而哄着她,放开了手脚去造,结果肯定是让她又怀了,孕妇不能生气,他现在也顾不得面子了。   那娇滴滴的美人,睡梦中无意识地哼了一声,他都得起来看看,摸摸她的肚子,揉揉她的腿,盖好被子。再微垂眼眸,看看枕在他的臂弯里睡得香的人,双眼紧闭,覆盖在浓密的长睫毛下,往下是秀气的鼻尖,淡粉色的樱唇。   能将炽儿生得如此优秀,要是女儿的话,朱棣已经想象到女儿的模样,一定像她五官精致,生得极为可爱,特别是眼睛,肯定会像夜明珠似的,忽闪忽闪充满灵气。   这事他只在心里盼着,却没想到他父皇得知后立马请了算命先生算一卦,算命这事有准也有不准,但是放在王妃身上,许多事都算准了。   朱元璋和儿媳怄气那段时间,哪哪都不顺,喝茶都能被呛到,迷信的他找了算命大师,一算一个不吱声,那仙人是能得罪的吗?一开始他是不信的,听了算命先生的话,给了王妃大批赏赐,接下来的日子那真是风调雨顺,就连干旱许久的陕北都下了好几场雨。   卦象显示阴爻为女孩,朱元璋大喜,将燕王留了下来,待小郡主出生后再回封地。   对于美貌这块,天下人还是非常认可燕王妃的,别国的使者只要见过燕王妃就不敢再吹自家的公主多么漂亮,但她始终不是皇室出身,现在有小郡主了,实打实的皇家血脉,老朱家的!倍有面子。   还没出生的小娃娃就已经被万般期待,纯粹的感情是不存在的,必然是利益驱使的。月莎知道这事也没什么反应,压力更不会有,他们老朱家想要女娃娃是好事,在这个重男轻女的社会,即便生了男娃他们也不会太失望。   若真的生了男孩,唯一难过的可能就是朱棣和朱高炽。父子俩每日响午都不休息,聚在后院做木工,雕刻的小兔子小鸟儿到小娃娃的床、椅子、家具…应有尽有。   自从把外人敢出府,家里就清净了,一家人关起门来过日子,一点事也没有,岁月静好。   申时的阳光照得人很舒服,花园里的草坪上铺了一条波斯地毯,朱棣靠着一棵流苏树席地而坐,怀里搂着夫人,看兵书。   王妃靠在他怀里犯困,乖巧懂事的儿子就在一旁给她扇风,不过才一会,小脑袋就困得要掉了下去,他急忙扶住儿子的下巴,朱高炽迷糊地抬起头笑了笑,再继续犯困,小脑袋一歪—   朱棣只好放下手里的书把儿子也搂到怀里,看着怀里的母子俩同样的睡姿,还一前一后打起了小呼噜,他忍俊不禁。   这样也好。   一想到坐上那个位置他只能想到要处理更多事务更加忙碌,但要是想到一家四口回封地,到时候他会教炽儿骑马射箭,带闺女和夫人去大草原上游玩,边疆的羊肉是说不出鲜美,这俩母子爱吃肉一定会很开心…   一对比就有了答案,现在他对那个位子一点兴趣都没有,也不会遗憾。 第一百二十三章 《超人:钢铁之躯》超人 01   天色黑了下来,公路两旁是农田,冬日里空荡荡一片上面铺满了积雪,四周没有房屋也没有商店,只有一辆辆卡车穿梭而过。   Cassidy Pub   这是月莎能在这个偏远地方唯一能找到的卡车休息站。酒馆不大室内很黑,一进门就能听到驻唱歌手轻柔动听的歌声,与吞吐烟雾大声说着黄段子的客人们形成鲜明的对比。   “hey,需要点什么?”   一身黑色,吊带上衣皮裙和马丁靴,散着一头卷发,适合喝酒蹦迪的装扮的女侍者向她递来一个菜单。月莎从没来过这种小餐馆,点餐的时间慢了些。   店里的客人多,侍者不耐烦地盯着她,越看越觉得不对劲。这个用围巾裹着半张脸的女人,用的围巾居然有爱马仕的标,手套也是,还有她的靴子,看起来就很贵的棉服和牛仔裤。仔细闻,她身上还有一股很特殊的香味,是有钱的客人。   “牛排薯条是我们这里最新鲜的食材。”   月莎抬眼看去,女侍者已经换上了一张笑脸,俏皮地朝着她眨了眨眼睛,“其他食材也许比你的年纪还要大。”   “那就来这个,打包。”   一份牛排薯条才十块钱,正如女孩所想的,这是位客人是有钱人,百元大钞剩下的都是她的小费。月莎也因此有了一个休息等待的座位,摩肩接踵的酒馆内,她就坐在一个相对安静的角落里。   月莎是一个人开着车出来,她受够了布鲁斯韦恩,那个混蛋。分手了几个月他还以为是在冷战?前天突然登门来找她,问她知错了没有?月莎受不了他的纠缠,干脆一个人开车出门散心。   他要是出现得再晚些,她估计孩子都有了。   “放开我!”   突然安静下来的酒馆,大家都不约而同看向一个地方。一个男客人揪着一个身材火辣的女侍者不放,有个围着围裙的男侍者去制止,却被客人用啤酒泼了一身。   有人嘲笑有人起哄,这就是社会常态,生活在社会底层遇见的都是坏人歹人。   不能还手的男侍者让客人更加来劲了,跳起来就要把高他一个头的男侍者推倒,那客人看起来也人高马大的,跳起来用尽全力一推,那男侍者却纹丝不动,他反而后退了一步撞倒了椅子。   月莎坐在后面,只看到男侍者的背影,这滑稽的场面让她更加认真地看清楚他的身材。那简直可以用健壮如牛来形容,魁梧而坚定的背影,肩膀很宽,是他旁边女侍者的两倍宽,系着围裙更显他的窄腰大长腿,极品呐这是!   月莎也只是感叹了一句没有做什么,她可不想找个小酒馆的侍者当男友,一个月的工资还不够她买条裙子。   面对客人的挑衅,老板没有出声阻止,就连旁边桌穿着军装的大兵都在一脸坏笑的看戏,克拉克知道普通人经不起他的一拳,不想把事情闹大的他,无奈之下只能脱下围裙走人。 02   在休息站休息了一晚,由于没什么娱乐活动,月莎早早就睡了,第二天起得很早。天一亮就离开了,却没想到在这只有大卡车横行的公路上,还会再见到那个男侍者。   由于昨晚他给她的印象太深刻,她做了一个很快乐的梦。以至于他的背影,她是一看就能认出来。小可怜站在路边举着搭车的手势,路过的大卡车是一辆也没有停下来。   就在克拉克打算放弃的时候,一辆看起来像大巴车的重型卡车停在了他面前,三米五高的汽车,哐当一声,副驾驶的门像推拉门一样自动打开,底部还降下一把梯子。   克拉克从没见过这样的车,神情有些一瞬间的惊愕,在走上楼梯时看到主驾驶的司机和车内的豪华程度更是震惊得错不开眼。   灰扑扑的卡车,里面却装着一间前所未有豪华的大房间,车内所有的表面都用高档皮革、大理石和橡木包裹着,映入眼帘的是环绕式的沙发和42英寸的LED屏幕电视。而坐在驾驶位上的司机靠着椅背,整个人沐浴在车内充足的光线里,一身吊带黑裙像睡衣,金发碧眼,肌肤完美无暇白里泛着一点红,浑身懒洋洋酥软软,眼神也绵软,默默看着他。   是在做梦吗?克拉克在楼梯上回头看了眼,外面刺骨的寒风呼啸飘落着雪花,看不到一点生机,天空阴云密布。   克拉克迟迟不敢上车,卡在楼梯处不上不下,他有种不太好的预感心跳很快呼吸很困难,只是眼前漂亮得过于不真实的女司机微微挑眉露出一丝不满,他的身子就比他脑子更快的做了决定。   他真的上了车!   多么不可思议的事情!   “hi,我是克拉克肯特!”克拉克听到自己在磕磕绊绊地说话,意识和身体好像各过各的不同步。Hi?多么糟糕的开场白。   “安妮卡。”   她的声音是出乎意料的轻柔悦耳,听得出来年纪很小,可能不到二十岁。   “你要去哪里?”   “埃尔斯米尔!”   克拉克看到她投来的诧异目光,他有些慌乱地躲开她的眼睛,低着头:“不顺路的话随便一个巴士站台把我放下就可以,谢谢你。”   “是肯塔基州的埃尔斯米尔吗?”   “是的。”   月莎打开汽车导航看了下才700英里距离,开车也就十几个小时:“不远,我可以送你过去。”   “真的吗?”男人不可思议地抬头看向她,他长得还可以,蓝眼高鼻薄唇,眉毛浓密睫毛纤长,但是那又短又硬的胡子占据他的半张脸,让他看起来特别糙,笑起来又像个小孩一样天真,“谢谢,你人真好。”   “不用客气,我也很高兴能帮到你。”   看着前方的道路,月莎轻轻咬着下唇,又用余光偷偷看了他一眼。开着上千万美金的房车专门送他,不要点好处是不可能的。   车内的音响立体环绕,音质清晰饱满细腻、犹如在剧院听音乐,身临其境。克拉克好奇地观察车内四周,不小心按到了座椅扶手上的按钮,背部就被锤了一下,好像有人在背后狠狠踹了他一脚,他吓得一转身。   “是按摩座椅,你可以调节力道。”   安妮卡的话不多,但是有问必答,也不会嘲笑他的无知。克拉克听完这才放心地往椅背上靠,座椅将他的背部完美包裹起来,在他背后按摩捶打,非常非常地舒服。以前的他对身外之物都不怎么在意,但是这辆车…他也想买!太棒了简直! 03   见他已经彻底放松下来,月莎勾了下唇,轻声道:“到埃尔斯米尔还有段时间,后面有浴室,你可以去泡个澡。”   “不,不用了,谢谢你。”   如果说她刚才的话只是客气,那接下去的那一句就不是,安妮卡委婉地告诉他车里有洗衣机和烘干机,这下克拉克总听出来了,偷偷闻了下自己身上的味道,他没能再拒绝。   房车里的浴室还是干湿分离的,空间很大。架子上有干净的浴巾,洗澡时还能听到音乐。   Wise men say   only fools rush in   but i can't help   falling in love with you   …   这是一首被全世界称为最伟大最浪漫的歌曲之一,猫王独特的磁性嗓音把这首歌演唱得温柔至极。克拉克心跳很快,不知道是车停了还是浴室里感受不到汽车行驶的速度,也不知道这歌曲是随机播放的还是有意的,冷水冲刷着身子,他狠狠地搓了把脸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   可等他出了浴室,却发现安妮卡正坐在门口的沙发上,她的动作在他眼睛里进行了慢放,一帧一帧,时间被无限拉长。从灼目的五官,到白细的颈脖,及腰的长卷发,到纤瘦的腰肢,深v裙里若隐若现的风光,只这一眼,刚才浇的冷水就全都白费了。   安妮卡翩然放下酒杯,朝他走过来。   赤着脚的足背雪白,脚趾粉白漂亮,踩在深色的木纹地板上,体态婀娜,步履轻盈,细细的腰肢摇曳出令人垂涎的曼妙弧度,她有一双极其勾人的眼睛,像是午后初睡醒的猫儿,带着漫不经心的慵懒。   从浴室出来的男人只在裹着一条浴巾,胸膛湿漉,八块腹肌有力地起伏,月莎必须抬头才能看到他的脸,她不禁舔了舔蘸满红酒渍的唇,“我累了想休息会再赶路,你着急吗?”   克拉克轻轻摇晃着脑袋,她故意压低的声音像在耳边呢喃,充满了攻击性的眼神像要把他吃了似的,一种说不出的恐惧和紧张萦绕心头。   月莎已经很克制自己了,她现在就想立马把这个糙汉撂倒!但是不行,万一他反抗跑了怎么办?已经快到嘴的鸭子,她必须忍住。   “昨晚在酒馆,我看见了。”   “看见什么?”他喉结滚动了两下,睫毛轻颤。这对于了解男人的月莎来说就是一个信号,让她大胆地把手覆上去,覆在他胸膛上,一手不够,还得两手才能稳住她的身子才不至于脚软摔倒。   月莎以前总是嫌弃男朋友的胸毛太多像熊一样,但这个人不一样,他的胸毛也很多,可是藏在胸毛下的,是那可怕鼓动的力量。   “我看到你…”指尖在肌肉线条上勾勒,月莎没发觉自己都快把脸贴上去了,灼热的呼吸打在他身上,“…很壮实,连胸都不需要抬就能把那个男人撞飞…”   克拉克以为他用暴力拆毁那个混蛋的卡车被她发现了,原来不是这个。身上被她抓得很痒,他下意识往后仰了点避开她的手指,不想,这举动在她眼里竟成了挑衅。   她不笑了,望着他的眼睛也没有再放光,细长的手指戳在他右肩上,克拉克被她这么一戳,竟然真的受力退后了一步,她继续戳,他继续退,退到无路可退的时候,女孩笑着踮起脚尖轻轻吻在他唇上。   一吻即离,短短的一瞬,克拉克睁大了眼睛,心头狂跳。   咔擦一声。   背后竟是一道门,门被她推开的时候他没站稳往后倒,紧接着一个身影也跟着扑了上来,两人一起倒在地上,一个在上,一个在下。 04   女孩香甜的气息汹涌地铺洒着,侵袭在他铜色的肌肤上有种说不出的滚烫。   她呼吸沉沉,吮着他的力道又重又野蛮。克拉克无力招架,挣扎着双手推着,她很轻松就抓他的双手,一手分开他的五指扣住,一手抓着他的手放到她的腰间。   克拉克对她一无所知,连她的姓氏都不知道,他被这样一个陌生人亲着抱着揉着,可即便这样,他也无法阻止她。100吨的卡车他能当作玩具车一样推动举起,唯独这位女士,他的手一碰到她就好像被吸干了力气一样,推不开。   克拉克是在一个小镇上长大,从小到大因为与常人不同的身体素质备受困扰,他连朋友都没有,更别提女朋友了。男人是无法拒绝漂亮的女人,而像安妮卡这样的美人,普通人是根本见不着的。   “安妮卡…唔…我们…不能…”克拉克又一次劝她。   安妮卡喘息着吻在他脸颊上,唇色艳丽水润光泽,她撑着他的胸膛坐了起来,扎起了长卷发的她看起来更像个洋娃娃一样娇小,他的一只手掌就能将她那张小脸全部捂住。   “亲爱的,你的身体可不是这样想的。”   克拉克系着的浴巾本就松松垮垮,她还坐在上面,有什么变化她是非常清楚的。摊开的浴巾,月莎看也没看就伸手往后—   月莎并拢的手指越往上抓得越紧,心情是相当的愉悦。锥形又称为子弹型,弹头小巧后方粗。也被称为名枪,因为中弹的人伤口是缓缓的,由窄变宽的,能给伤者一些心理准备和缓冲时间。   克拉克脸色涨红,无处安放的双手落在地上像是已经放弃了挣扎。望着她的那双蓝眼,看不出是紧张还是激动,紧紧地盯着她的脸,视线根本不敢往下挪。   “我有必须要做的事,不能放弃的事。安妮卡,别这么做,你会后悔的。”   oh,他真是个天真的小孩,不做的话她会更后悔的。   “你知道最完美的爱情是什么样的吗?”安妮卡在他思考的时候挺着腰扶着坐了下去,克拉克闷哼了声,不等他做点说点什么,她缓缓往下坐着接着说:“最完美的爱情就像烟花一样,短暂的绽放,却能在记忆中留下最美好的回忆。”   美好回忆什么的不知道,克拉克忍了又忍呼吸凝滞,手紧紧握成拳,因太过用力而微微发抖。自上而下的挤压,灵魂被吸引的感觉,仿佛找到了归宿,离尽头越近心跳越快。   “God!”吃到一半月莎就感觉到吃力,眉头紧锁脸色发白,撑死了,但是不继续又觉得可惜。   “克拉克,你亲亲我好不好?”   白色的浴巾上放着一条黑色裙,黑与白的碰撞就像他们一样。克拉克看着身上的女孩,只跪了那么一小会,她的膝盖就红了,两边膝盖靠在他腰间,小手撑着他的胸膛,挺着腰撅着。他看到灵魂的连接处,那是一朵盛开的玫瑰花,往下垂着,似乎得不到水份的浇灌即将枯萎。 06   看着扬长而去的房车带走了这片不知名郊区的所有光,克拉克背着行囊尴尬地站在黑暗里,他捏了捏鼻子,心想再有下次是该注意点时间。   “安妮卡…”   月莎打了个大大的喷嚏继续赶路,一口气把车开回之前的休息站,她的肚子是疼得要命,又疼又胀。   磕磕绊绊扶着墙到厕所,一坐下去就起不来了。滴滴滴几声然后哗的一声,像是打开了高压水枪似的,胀得大大的肚子是消了点,可她也被烫得浑身发软,头重脚轻,还撅着屁股趴到地上,幸好没人看到不然就丢脸挤了!   那家伙肯定不是人!   到底是什么鬼东西!   寻亲道路上的一个意外,虽然结果不是那么美好,但过程却爽得要命!自从养父去世后,克拉克已经没有这么放松过了,心情愉悦到了极点,走夜路都觉得别有一番意境。   克拉克是在七岁时才知道自己的亲生父母另有其人。   那时的克拉克随着一天天的长大,与生俱来的超能力也不断显现,周围人的反感和惊慌让他非常难过,是养父开导他并告诉了他的身世。   原来他不是被遗弃的,也可能不是地球人,他有名字,卡尔·艾尔。飞船坠落在堪萨斯州斯莫威尔小镇的肯特农场,是好心的肯特夫妇将还是小婴儿的他拾获,并以克拉克肯特的名字抚养成人。   克拉克说的不得不做的事就是这件事,他要找到自己的家人问清楚,毕竟在人类中,他是个异类,这个世界还没准备好接受他。   这次去埃尔斯米尔也是因为他听到的一个消息,有人在埃尔斯米尔看到一个奇怪的洞口还引起了军方的高度重视。冥冥之中好像有什么东西在推着他前进,找到方向。   三个月后,私人医院。   “抱歉我没有听清楚,请再重复一遍。”   “看这里,宝宝的脑袋、小手和小脚都成型了…”   月莎看得到屏幕里的画面,也看得到医生嘴巴开开合合在说话,但她就是听不进去。   第二个月还没来月经她也用过测孕纸,测孕棒显示正常所以她猜测是吃了避孕药造成的不规律就没怎么在意。   “宝宝看起来大概有13周左右,很健康。”   13周!!都三个月大了!月莎低头看向肚子,她的肚子不仅平坦还看得到清晰的马甲线,想到三个月前碰到的那个可怕男人,她的脸色顿时变得苍白无比。   不,不会是他的,不要啊!   这三个月来月莎没有任何怀孕的反应,她还经常去玩高空跳伞、赛车、潜水和蹦极,这次来医院是因为肚子突突跳了几下,当时真把她吓到了,还以为肚子里长了什么可怕的东西,凸起鼓动一块块,现在想想可能这孩子在敲,可这个小宝宝现在也才八九厘米的大小,怎么动的?   种种诡异的迹象都在说明,肯定是他的!除了克拉克没人能够一下就冲破那质量极佳的乳胶屏障,也没人能有他这么可怕的基因。 07   “well well well,看看我遇到谁了?安妮卡,小甜心!Ahahhaha…”   浑浑噩噩地从医院里出来,一个小腿上全是毛还穿着护士裙的男人挡住了她的去路,听到这疯疯癫癫的笑声,月莎是再熟悉不过,不过她现在恢复了记忆,连跑都不想跑。   还是那张熟悉的脸,脸上画着夸张的妆容,血红大嘴巴在苍白脸庞下衬托下格外醒目,月莎看到他手里的遥控器,“来炸医院的?”   Joke扬了扬手里的遥控,嘴巴也笑得要裂开似的,很骄傲地说:“是的宝贝。”   月莎点了点头,“那你忙吧,我还有事。”   这女人不对劲?Joke感觉他们两个就像在是在医院碰到的点头之交,什么你忙吧我还是事?他可是要来炸医院的!也会顺便杀了她的!她不害怕吗?   察觉到她的失魂落魄,Joke有了比炸医院还兴奋的事,他追上去,亲昵地挽住她的手臂。   “出了什么事了宝贝?“   “没什么。”她的表情呆呆的,眼神空洞。   死对头布鲁斯韦恩的漂亮女友,Joke追杀了她许久,从没见过她这么反常。没有尖叫没有眼泪没有求饶更没有甩开他的手!这实在太无聊了!   “是不是布鲁斯韦恩甩了你?没事的宝贝,哥谭所有人都知道他是个坏男人,你值得更好。”化身知心姐姐的Joke,还把她抱在怀里轻轻拍着她的背哄。   这个三八绝对没安好心,月莎翻了个白眼正要把他推开,突然,医院楼顶砰的一声巨响,爆炸的瞬间,火光冲天,巨大的冲击波瞬间撕裂空气。   火光四溅的爆炸场面,充满了震撼和惊恐,人们纷纷四散逃离,场面一片混乱。Joke抱着她伫立在原地,享受着人们的尖叫声狂欢。   歌谭英雄,总在夜里出行打击犯罪的蝙蝠侠,随着一连串的爆炸声赶了过来。巨大的阴影遮住了头顶上方的太阳,蝙蝠战机从天而降。   月莎现在最不想见的人就是布鲁斯韦恩,因为她还没想好要不要让他当个接盘侠。   “你的目的已经达到了,我可以走了吗?”   “当然…不可以!”Joke 将枪口对准她的额头,张狂的笑着透露出一种狂野的快感,“看看你喜欢的男人,他在救一些素未谋面的陌生人,他甚至都没有时间看你一眼,来救你。”   “每个人都说他是英雄,但他是吗?布鲁斯韦恩,一个商人,就算戴上了面具,英雄的光环,身体里依旧流淌着剥削者的血液,而现在就是个被剥削的人。”   “他救你,不会得到很大的好处,因为你是他的女人,他救你是应该的。但是他救陌生人,世人会赞扬他歌颂他,你要是因此丧命,他得到的利益会更多。”   “我怀孕了。”   一直在她耳边叭叭叭的Joke,被她打断后瞬间安静了下来。忙着把人救出火场的蝙蝠侠似乎也听到了,他看了过来。   “我怀孕了,是他的。”   被指着脸的Joke眨了眨眼睛,嘴角都没来得及勾起,刚刚求婚成功就得知自己被戴绿帽的蝙蝠侠几乎化身成一颗炮弹,飞速地冲了过来。   Joke是想让蝙蝠侠杀了他,让正义骑士手上沾满鲜血走向疯狂。激怒蝙蝠侠的方式有很多,但绝对不能因为给他戴绿帽而死的窝囊死法! 08   两个大傻逼再一次在哥谭市上演你追我逃的戏码,月莎受够了他们,也受够了这个破地方!   另一边,克拉克来到埃尔斯米尔发现了一艘氪星飞船。根据科学家对飞船周围的冰孔的同位素的分析,发现这艘飞船已经存在18000年了。   克拉克在飞船中见到了已经成为人工智能的乔-艾尔,他的亲生父亲。卡尔-艾尔是他的名字,在氪星面临毁灭之际,他的父母将尚在襁褓中的他用飞船送到了地球。   卡尔艾尔是氪星是300年来第一例自然分娩的婴儿,氪星拥有先进的文明,但每个人出生前就被设定好基因,诞生之日起就注定将成为什么样的角色——乔艾尔天生就是科学家,佐德将军尚未出生就已经入伍,议会诸长老是被设定的统治者的。唯独自然生产的他集合氪星人一切优秀基因,其将成为什么样的角色不受基因控制。   自然分娩的卡尔艾尔是父母冒大下之大不韪的异数,拥有无限可能的他,在氪星文明体系下,反倒要接受生下来即被“流放”的命运。   不知道自己怀孕的时候是一点感觉都没有,知道怀了后就开始难受了。月莎连家都没有回,直接开车到机场随便买了一张马上就能起飞的机票。她现在就想吃平时闻都觉得恶心的飞机餐,很想!迫切地想!还不能是头等舱的特制餐,必须是经济餐的速冻加热预制菜。   如果只是为了吃那还好,要命的是这孩子喜欢飞高高,飞机在天上飞的时候,它是不吵不闹,飞机一落地,它就开始踹了,肚子动得厉害。   小宝宝大概是意识到妈妈不会不要它,所以放开了手脚闹。从哥谭到纽约,从纽约到加拿大到英国、俄罗斯、新加坡、日本…吃喝拉撒睡全在飞机上,月莎从没怀过这么折腾她的孩子。   她是不会对孩子怎么样,但是有一种情绪叫迁怒。   克拉克肯特!这个她在一天之内喊了千万遍的名字!死也忘不掉!幸好他没有骗她,私家侦探查到了他的身份,一个来自堪萨斯的农民。   “他是什么人?我还查到了星球日报的记者正在调查他。”   星球日报正是韦恩布鲁斯的产业之一,月莎一想到孩子的父亲是个农民,她更气了,直接挂了电话。韦恩想调查就调查吧,最好把他痛扁一顿!   要不是失忆后没有把持住自己,她绝对不会放弃韦恩布鲁斯这个金疙瘩去选择一个农民,现在她应该是坐在城堡里吃着香喷喷的澳龙牛排大餐而不是吃着咖喱鹰嘴豆西兰花的盒饭还把盒子舔干净!   “你喜欢天空是吗?我会把你爸爸给杀了!骨灰做成烟花,等你出来再放给你看!”   抚摸着胎动明显的肚子,月莎在说完这句话明显感觉到宝宝安静下来了,很好!   “保持这样,等我把你爸爸杀了再带你坐飞机。”   空姐被喊住的时候双腿都在发抖,方才还满脸戾气的女人,瞬间变得柔声细语:“飞机餐还有剩吗?剩下的可以都给我打包吗?”   #作者 昨天不小心睡着啦,八点睡到早上…明明调了闹钟就想眯一会的。 09   克拉克从没想过自己还能见到她,至少相遇的地点不是在自家门前。她看起来憔悴了许多,张扬极致的美因苍白消瘦的面孔少了很多攻击性,瘦小的身子好似风一吹就倒。   “安—   克拉克向她走了一步,在听到了她的心跳声之外还有一个微弱的,跳动异常快的心跳声,他惊讶地闭上了嘴。他看到她的肚子,隔着薄薄的连衣裙都能感觉到里面有什么在动。他用了很久都没有用过的透视眼,看到她的骨骼看到她的肚子,缩成一团的小宝宝在她肚子里翻了个身。   “你怀孕了?”   克拉克那听不出情绪的嗓音传到她耳中,恍若一道晴天霹雳,一个农民怎么有那么大的本事查到她怀孕的消息?月莎觉得他是故意的,故意让她怀的!怪不得他那时候说她会后悔的!   “混蛋!我要杀了你!”   克拉克脑子转得飞快,但也没有她扑过来的快,这一下推得他又狠又准,若是换了旁人,只怕要被她推个仰倒在地,可他一点感觉也没有愣是没动,感觉她的劲比风还小。   被推的人没倒,她反而往后仰。克拉克及时捞起她,安妮卡被他这么一抱,却见她飞快从包里摸出手枪,毫不犹豫的开枪击中他的手臂。这么近的距离,子弹只把他的衣服射穿了,在他的肌肤上一点痕迹也没有留下。   “你到底是什么?”   克拉克沉默地偏过头,月莎才看到门口还有个上了年纪的女人,一双深邃的眼睛好奇地观察着她,仿佛没有听到刚才的枪响声,观察着她的肚子。   …   老旧的橡木方桌放着一杯热茶,灰暗的墙壁嵌板,明黄色的壁橱,白色的油毯地面。小小的壁炉上方,挂满了一家三口的合照。   女人是克拉克的母亲,肯特夫人。和大部分婆婆一样,准备柔软的坐垫和薄薄的毛毯,并找出家里所有好吃的东西来招待她。   “亲爱的,你不用担心任何事,克拉克是我的孩子,我相信他肯定会为你和孩子负责,他会照顾好你们。”   肯特夫人大概是误会了,他们两个连情侣都不是,月莎被她捧着手尴尬得无言以对。   “克拉克?”   坐在一旁发呆的男人,配上他那高大的体型和老旧发黄的T恤,看起来真像个傻大个。   “克拉克。”肯特夫人又喊了他一声,这次他总算是听到了,眼神有些紧张地看着她,“我会的,我会的,安妮卡,只要你愿意的话…”   月莎听了无动于衷,看看他的穿着还有他的家,种满玉米的院子,标准的农民!他在想屁吃!只有肯特夫人露出了满意的笑容,“从机场坐车到这要不少时间,亲爱的,你现在应该休息一下,让克拉克带你去楼上房间好吗?”   肯特夫人是在给他们独处的空间,月莎没拒绝,她也有必须要搞清的事情,当初她只是以为克拉克力气大了点,现在才发现,他明显不是正常人,那她肚子里的孩子呢。 10   小小的卧室里充满了男人特有的味道,这是克拉克从小到大的房间,柜子上摆满了书籍,地板上也有脏衣服,铁架床上尽管已经铺上厚厚的床垫和被褥,坐上去还是咯吱咯吱响。   克拉克告诉她关于他的身世,关于氪星人的一切。他能看穿这世间的万物,能透过混凝土听到蚊子振翅,可以听到远在几公里甚至更远的地方的蚂蚁咬碎食物的声音,看见远在森林的蜘蛛捕食虫子,飞起来有着超越光的速度…   而她肚子里的宝宝,似乎也像他一样。克拉克明白自己在人类之中有多特殊,他不希望这孩子也像他一样,孤僻消极地长大,只不过这事还得安妮卡同意。   蹲在地上与她肚子平视的克拉克,看得出他很想摸她的肚子,却不敢伸手,只是眼巴巴地看着她,“你会把他留下来吗?你会把他留下来,对吗?安妮卡…”   轻颤的眼睫,水汪汪的眼睛,这个像熊一样庞大魁梧的男人此时脆弱不堪,好像只要她一说不,就能让他碎成无数个碎片。   “他?你看到什么了?”月莎捂着肚子不让他看,小宝宝的隐私由妈妈守护。   她这一举动让克拉克眼眸一弯,眼底荡漾开星星点点的光芒,“他是全世界最可爱最漂亮的孩子,像你一样。”   那还用说?月莎骄傲地抬起下巴,“这是我的宝宝当然像我,你不许笑,我来找你可不是要让你过上有妻有儿的好日子!”   安妮卡不许他笑,克拉克立马就不笑。他像猫一样,用脑袋抵着她的手蹭,在示弱也在求安慰,安妮卡没有摸他的脑袋,倒是让他贴到了她的肚子,克拉克听着里面的动静和强烈有力的心跳声,心里不受控制地滋生喜悦。   氪星和族人都不在了,这个小生命的出现让他不再孤独。   “你喜欢孩子是吗?那我生下来给你养,我只要偶尔见见他就好了。”   “什么意思?”克拉克茫然地抬起头。   月莎想过了,孩子如果真像他一样,拥有氪星人的能力,那他确实比她有经验。“我不是要抛弃他,我只是觉得宝宝跟着你更合适,你会照顾好他的,对不对?”   虽然早就有了心理准备,当真这么切实听到的时候,克拉克感觉到心脏还是狠狠抽了一下,他喉咙一梗,想不出该说什么话才能让她留下。   “安妮卡…可以请你给我一个机会吗?我保证—   “你连我喜欢的钻石都买不起,你想说什么?留下来吗?”   哼,给了他一个孩子还不够,还想让她留下,简直是在做梦!谁要住在这样的破房子里,整天盯着门口的玉米地!   “钻石?”   月莎在他疑惑的目光中伸出手背,韦恩布鲁斯送的钻戒,纯净度如同时间一样永恒,闪耀的光芒比夜空中的星星还耀眼,克度重得她抬手指都费劲!   “你等等,我马上去找给你!”克拉克兴奋地在她脸上亲了一口,直到他下楼了月莎都没有反应过来,他在说什么?钻石他有?没有手上这颗大的她不要啊!! 11   《哥谭市街头大战,Joker vs 正义骑士!》   闲着无聊,月莎在Fb上看到了最热门的话题,视频里的Joker第一次跑得那么慌张,鞋子都掉了,只穿着护士裙在街上狂奔,都边跑边往后开枪,“冷静点兄弟!”   “我可以发誓,我没有做过!”   “我要杀了你!你永远也别想得到她!她是我的!”   “fxxk!”   没有男人会好脾气原谅一个给他戴绿帽子的男人,蝙蝠侠也不例外。他精心照顾陪伴三年的女朋友,偏偏小丑绑架他女朋友多次,他不敢想安妮卡遭受了怎样的折磨!由于愤怒和绝望,他已经身不由已了,只不断地喘气,发着抖,两眼闪出绿色的光芒,就像愤怒的猫眼睛,他的枪对准小丑…   视频定格在小丑摔倒的一瞬间,他看着镜头,瞪圆了眼睛红唇裂开咬着牙:“安妮卡!我—   月莎吹了个口哨,三分钟的视频没看完就关掉,只要她关得早,小丑就威胁不到她!   不过布鲁斯这次还挺让她感动的,“她是我的。”嘻嘻,布鲁斯也是她的,韦恩集团,嘿嘿。月莎觉得缘分真奇妙,她和布鲁斯韦恩可真有缘分,不,是和这个名字有缘分。毕竟以前那个布鲁斯韦恩长得可帅了。   【亲爱的,给我点时间   短信写到一半,窗户传来扣扣声响,克拉克在窗外,穿着一身蓝色紧身衣,后背系着红斗篷?天呐,这个男人的衣品真是糟糕透了!   克拉克翻窗而入,床上的美人只看了他一眼,真丝面料的裙子和他那床起球的被单叠在一起,乱糟糟的小房间,她坐在小床上背脊挺直、气势傲然。他觉得这姑娘就好像是上帝遗落在人间的孩子,漂亮的眼睛里充满了堕落厌倦的情绪,瞧不上这世间的一切。   她说得对,在这里是委屈她了,钻石,或许只是她的一个借口。   “安妮卡,我找到了这些。”克拉克手里提着一个半人高的麻袋,看起来沉甸甸的,上面还有沙土脏兮兮的。他看向窗外,神情落寞:“我知道我现在给不了你想要的生活,但是我会努力,给我个机会好吗?”   亲情,是克拉克最渴望的东西。虽然他有一对很爱他的养父母,可是他也渴望亲生父母的陪伴,如果不为孩子争取,那这个还未出生就注定得不到一个健全家庭的孩子就真的太可怜了。   “我知道我们的感情还不足以让你改变想法,但是时间能改变一切,我会努力做到最好,我愿意为你改变…”   月莎爬到床尾打开他手里的袋子,克拉克说的话她是一句也没听,看到袋子里一个个拳头大的“冰糖”,摸起来硬硬的,表面模糊。   她不傻,没少男人给她买过钻石矿,钻石原石什么样的她清楚得很。   “…所以请你给我个机会,我不会勉强你,至少在这段时间让我照顾你,在孩子出生后你再决定—”克拉克终于察觉到异样,低头对上一双睁着的蓝色眼眸,眼神清明。她那双漂亮的眼睛,细碎的光芒折射出来,给人的感觉格外专注,让他忘记了接下来要说什么。 12   “克拉克。”   柔软白皙的小手抚上他的胸膛,窗户照进来的光线为她的轮廓镀上一层柔软的光,他甚至可以看清她微微扇动的眼睫。   月莎在床上跪坐着抱着他的腰,仰头看他,不再冷漠的眼睛闪烁着耀眼的光芒,动作语气声音都变得柔柔弱弱的,比第一次见面还要娇软无辜,“为了宝宝,我愿意试试,只是请你不要辜负我…我不知道这样做对不对,男人都是骗子,只会骗我…”   克拉克见她的神情变得忧伤起来,他不知道她的过去是怎么样的,但是一定有很多悲伤且难以启齿的故事。或许这就是她不相信任何人只在意身外之物的原因。这个世道是什么样,受尽人间冷暖的克拉克是再清楚不过。   克拉克忍不住摸了摸她的头发,“我从不撒谎,你不需要现在就相信我,我会用时间去证明。”   “你是最后一个,最后一个让我尝试去相信的男人,别辜负我…”   拳头大的钻石,还不是她的拳头大,有克拉克的拳头那么大,每颗都能超出世界上最大的钻石纪录。月莎这敏感的泪腺眼睫一眨,啪嗒一下落泪了。   怀着他的孩子,还哭得那么伤心,克拉克一下子急得不行,抱着轻拍她的背,她反而哭得更厉害,小声地哭,他不知道怎么办才好,亲着她的头发吻着她的脸颊低声哄,安妮卡蹭着他的脸,不知道怎么的,蹭着蹭着两人就吻上了。   安妮卡把他抱得很紧,唇瓣也是,像是在寻求安全感似的,又像是沙漠中饥渴的旅人找到了水源,迫不及待地扎进水坑里,吮吸着解渴的甘源,那么急那么渴望。   克拉克抱着她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亲吻明显解决不了她现在的情绪。他被勾着脖子往下拉,他两手撑着床才不至于压到她的肚子。   露易丝·莱恩是星球日报的记者,自从上次在埃尔斯米尔被克拉克救了以后就对克拉克产生极其浓烈的兴趣,他的能力他的真实身份他的过去,她全都知道。克拉克的养父为了不暴露他的身份,选择放弃生命被龙卷风带走,她也是,选择被开除的风险放弃对他的调查,帮他隐瞒身份。   她喜欢他,却不知道在自己被停工的时候,克拉克已经和别的女人在床上滚成一团。   克拉克是外星人还是什么的一点都不重要,只要他是个男人。厚实保暖的被窝里,长而卷的金发披散在白皙的背上,克拉克仰躺着,大手在她背上轻轻拍着,两人此时已经没有任何距离,心连心,感受着彼此的心跳和呼吸。   “安妮卡…嗯…”   脖颈间灼热的呼吸迫使他仰起下巴,被子鼓起的弧度从上往下,“嘶—”随着一阵强烈的吸引力,克拉克握紧双拳额头暴起青筋,“安妮卡…安妮卡…亲爱的…”他不停呼唤着她,然而被子里一点回应都没有,只能听到隐隐约约的吞咽声。 14   “我想洗澡。”   怀里的女人稍显凌乱的发梢湿漉漉的,他的一件白T恤穿在她身上松松垮垮,露出的两条细细的小腿还在微微颤抖。身子是软绵绵的,声音也是。   克拉克没遇到这样的女孩,想洗澡不都是自己去洗吗?对着他撒娇做什么?   心里想的和实际行动却不一样,克拉克在她把脸蛋靠过来的时候,低头追着人亲,额头眼睛鼻子脸颊嘴唇,安妮卡伸出两只小手轻轻推着他,还嗯嗯啊啊的小声喊着:“不要~好热…都是汗…”   对付男人,撒娇是最有力的武器,但是,这种武器并不能随意使用的,也得分场合,分时间分人。   像欲擒故纵半推半就的撒娇是全球通用,但若是耍性子发小脾气,洋人不吃这套,你叫他走,他扭头就回家睡大觉打电动,听话得气死人。   “尝起来有点咸。”   月莎盯着他认真回味的表情,沉默了好一会。   “亲爱的,你会天天挖钻石给我吗?”   “如果你想要当然可以,这很容易,我找到了很多…”   话只说了一半,月莎还想听,这个被撩得脑子都不转的男人一心扑在她身上,粗壮的五肢紧紧束缚着她,把她亲得晕乎乎的。   房间里太热了,被子枕头都丢到了地上去。窗外的凉风吹拂在光滑布满密汗的肌肤,还是热。   克拉克慢吞吞地蠕动着身子,时而咬着她耳朵说话,时而亲亲她的唇瓣,在她被转移注意力一个蓄力—   噗嗤噗嗤,不知道是谁的汗水像几条水柱一样飙升到空中再落下,月莎眼里都是雾,热得喘不过气却还得给他渡气。   …   甜甜蜜蜜又缠绵了好一阵,克拉克去浴室给她放水的时候,步伐都显得轻飘飘的,摸着被她咬过的嘴唇,傻笑。   肯特在这块土地上长大,以种植粮食作物为生。这个小镇都是木房子,因为堪萨斯州位于所谓的“龙卷风走廊”内,当飓风来临的时候,会将他们的房屋全部摧毁,而廉价的木房能让他们马上在原地快速地搭建起来。   这座房子看着旧,其实也不过才搭建了几年。浴室里只有一个马桶和一个淋浴器。克拉克现在才反应过来,不知道要怎么放水,连浴缸都没有。   “安妮卡…”   他从浴室里探出头,卧室里开着灯,安妮卡躺在床上闭着眼睛,只在微鼓的肚子上盖着一条浴巾,她因为还没睡,脸非常地红,双手还抓着床头的铁架,呼吸急促,红唇张着喘。   这个时候若告诉她家里没有浴缸,克拉克看到床底散开一地的钻石,脑中忽然有了个想法。   窄小的浴室里放不下一个浴缸,就算放得下木板可能也无法承重。克拉克把她抱起来的时候,月莎还有些睁不开眼,直到温水冲刷着疲惫的身子,舒缓了神经。   睁眼的一霎那,眼睛差点被四周的璀璨光芒给闪瞎了。一颗颗打磨好的钻石,估计也就一克拉的大小,铺在四周连天花板都有,马桶盖都镶满了钻。   月莎惊得直咳嗽,克拉克以为她呛到了,连忙关了淋浴,“你还好吗?”   看着她呛红的眼角和鼻子,克拉克很难受,因为他没能给她一个好的生活:“对不起,再给我点时间,我会买一座漂亮的大房子给你住。”   “给我一年时间,我可以兼职多干几份工,除草装修水电我都会,很快的。”   月莎像看傻子一样看他,真不知道他家里是怎么教育的,必须用劳动来赚钱是吗?难怪他家世代农民。 15   卧室和浴室都贴上了钻石墙,月莎嫌钻石单调,克拉克又找来了各种颜色的宝石点缀。连喝水的杯子都是镶钻的,月莎哭着在这个破房子住了下来,嫁鸡随鸡 嫁狗随狗,缘分这东西来了就不可避免,没办法,孩子都有了,还是从了吧。   不过肯特母子确实将她照顾得很好,肯特夫人会在她睡醒前准备好食物,帮她梳头发编辫子。自从丈夫去世后,肯特夫人很少有这么开心的时候,这个家因为一个新生儿的到来得到了重生。她现在每天都要摸摸安妮卡的肚子,只要小宝宝动了下,她都能高兴一整天。   月莎吃好饭就跑去后院,看男人干活。   克拉克受养父母的教育和影响,从小就决定了自己要成为什么人。一个平凡的人,像普通人一样上班赚钱养家,现在孩子有了,妻子—   他停下手里的工作,不是累的,而是他那浑身香喷喷的小妻子跑了过来,浅蓝色的长裙外面套着米白色的风衣,金灿灿的长发编成辫子垂在肩头,唇红齿白,指甲都是粉色的,从头到脚的精致,她看起来与这个地格格不入。   堪萨斯的春天即便太阳高照,人们依旧穿着夹克长裤,冷风呼呼刮着。一地的木屑,克拉克在做家具,月莎睡了一早上的时间他已经三个衣柜和一个大床,效率实在高。   这点力气对他来说不算什么,只是出了一身汗,此时的他光着膀子,蜜色的上半身袒露在空气中,精壮有力的胸膛起伏着,腰腹处壁垒分明,人鱼线性感,八块腹肌排列紧实。   月莎在心里尖叫着,面上不显,拿着小帕子给他擦脸,擦身子,帕子小她又是拿手指撑着,点着他的肌肉擦。   克拉克不习惯她这种眼神,好像地铁里看这女人淫笑的坏男人,他刚退了半步就被她用力拽了回去,拽的还不是他的胳膊,而是胸膛那…   “嘶—”   “我给你擦擦汗,你别动呀。”   好不容易等她擦完了,笑得格外灿烂的安妮卡看了下他的臀吹了一声口哨,“好翘啊。”她还伸手去,“真的好翘啊,这可以顶一瓶汽水了吧?”   “安妮卡,别这样…”一米九的大汉子羞得扭身子想要躲开她的手,月莎在上面用力拍打了几下,响亮的打屁屁声让她彻底放下了伪装,什么温柔高冷通通不在,现在的她就是一个大色狼,嘿嘿笑着。   克拉克愣怔地盯着她眉眼间的狡黠,突然觉得…他一点儿也不了解她。   是的,月莎承认就是她本人一个没有内涵的女人,只会被男人的外在和财力吸引,遇到坏男人的机率也是特别大,但是你要问她爽不爽,她肯定说很爽,爽死了。   瞧瞧克拉克这大胸肌大屁股,比她摊开的手掌还大,鼓囊囊的还会抖动,谁看了不迷糊?   “干完活带我去飞高高,你儿子又在闹了。”   是的,就是这么无情。月莎才不会劝他别干活了,男人有力气不赚钱要干什么?要是整天在家睡大觉打游戏,别说她了,狗看了都烦。 16   时间一天天过去,往日活泼好动爱捣蛋的女生,现在趴在床上缩成一团,眉头微蹙重重地喘息。   渐渐显怀的肚子,月莎终于感觉到一些不对劲,小宝宝的力气太大了,轻轻一动她就感觉到肚子疼得要命。   有一身能力的克拉克并非无所不能,他不能代替她承认痛苦,也不能缓解她的痛苦。他摸着她的脸,摸着她的肚子,慌乱地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我们可以去医院…让宝宝先出来。”   天知道他说出这句话有多难受,他每天都能听到宝宝的心跳是多么有力。   可宝宝现在才四个月大就让她这么痛苦,克拉克不敢想接下来会怎么样。   “不!”   她捂着肚子不动,细细的汗珠从额头渗出,好似每次呼吸一下都是巨大的折磨。每次小小的胎动都像是要她半条命似的,她也从不怪孩子,每次被孩子弄疼了也只是捂着肚子等待疼痛过去。   她是那么一个爱享受生活爱自己的女孩子,却甘愿为孩子忍受疼痛折磨,这是他想不到的。这一刻,克拉克确信自己是喜欢她的,不是因为漂亮的外表,就像女人可以爱上有钱的男人,因为有钱也是男人的魅力之一,她喜欢孩子,她会为孩子付出,这就已经很了不起了,这是现在很多人都做不到的事情。   “我查过了,四个月…可以取出来了,现在科技这么发达…他会没事的…”   月莎连眼睛都不想睁开看他一眼,“我…在普林斯顿毕业…”   普林斯顿大学是美国最著名的高等学府之一,克拉克愣了一秒,才明白她说这个是什么意思。   “安妮卡…”他抑制着内心的悲伤,牵动嘴角苦笑道:   克拉克不说这个还好,他一说,月莎更舍不得孩子,普通人确实不能承受这个这个孩子,连她这么健康的躯壳都受不了。   “ 母爱是世界上最伟大的最无私的情感,但是有时候,我们不得不选择放手,宝宝也不会怪你的,他知道你有多痛苦。”   克拉克不说这个还好,他一说,月莎更舍不得放弃这个孩子了。氪星宝宝要想捏断脐带只需要轻轻用力,人类脆肉的躯壳是无法承受的,幸好她不是人。   克拉克见她长叹了一口气,以为她想开了,“我去准备一下,我们现在就去医院。”   “不用了。”   她睁眼的瞬间,克拉克看到了一双明晃晃的属于冷血动物的竖瞳,但当她再次眨眼时又变成天空蓝清澈的瞳孔,转瞬即逝,他只能怀疑自己看错了。   她撑着胳膊直接坐了起来,动作快得他都来不及帮忙,仿佛刚才疼痛全部消失了,眉眼舒展开来,坏坏地笑着:“我不疼,骗你的!被我吓到了吧!”   克拉克盯着她脸上的汗沉默,是不是谎言他很清楚,疼痛可以忍受但是不能掩饰。   “为什么不说话,生气了?开个玩笑而已,你不会这么小气吧?再不说话我就不理你了!”又是这样,犯了错还是笑嘻嘻的,好像世界上的人都会原谅她的所作所为,克拉克这回没有再惯着她,轻轻地将她搂进怀里,“再有下次,我会直接把你送到医院,没有商量的余地。”   “我喜欢孩子,也喜欢你。”   听着他沙哑发颤的声音,月莎不笑了。 17   “你不爱我了吗?”   静默的夜里,窗外朦胧的月光透进来。克拉克躺在床底,牵着她的手。安妮卡侧躺在床边,眼眸低垂着,语气是平静的,但话下那种隐隐的不满和责问之意呼之欲出。   克拉克现在特别了解她,他没有一点紧张,一手枕着手臂,一手握着她的小手轻轻揉捏。看着她装作生气的模样,他嘴角的弧度缓缓上扬,磁性的笑意顺着喉咙慢慢溢出,“我爱你,所以才不能碰你。”   “哼!”   月莎气得甩开他的手,还翻身去背对着他。数了数手指,这男人已经三天没碰她了,就连晚上睡觉都是打地铺睡的,可恶!   要不是每天都能收到几斤宝石,她真想走!   房子附近被玉米地包裹,平时更没有什么车辆会路过,夜里静得让人很容易入睡。   “唔…”   “你睡着了吗?”   “克拉克?”   独自在心里抱怨了一会,听到男人均匀的呼吸声,月莎还是忍不住去偷看他,她往床底一看,他看起来累坏了,睡觉的时候也皱着眉头。   月莎用手指在半空中描绘他轮廓分明的脸,纤长浓密的眼睫毛,高挺的鼻梁,薄薄的唇,就连那个中间有道凹痕的下巴都是那么刚刚好,越看越好看,以前怎么没觉得他这么好看。   好看有什么用,以前嫌弃的时候不爱他碰,现在喜欢了,他反而不给碰!烦死了!   “呼~”   男人深呼吸了一下,月莎正要收回手,结果就看到他迷迷糊糊地坐了起来,爬上床搂着她睡。   结实得像石块的胸膛抵着她的背,月莎难受得想哭,“你还是去床底睡吧!”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克拉克把她的手抓到自己肚子上放着,他不是圣人,更何况从来没一次是做得尽兴。她难受,他更难受,每时每分都像是要憋炸了似的。   月莎感受着手心里的跳动,耳环都红透了,这男人真是可怕,让她既能摸到腹肌又能碰到他…都超过肚脐眼了!   “如果真的要用这个来证明爱情,那么我的“真心”是不是比钻石还坚硬?”   “你不知道你是在和一个野兽在生活吗?”   “我可能下一秒就会忍不住,让你受伤!让你离开这个美丽的世界!”   明明是威胁的话,月莎却听得心里冒泡,小手抓呀抓抠呀抠的,把背后的人挠得火气更大了,“安妮卡!”   “你到我上面来,头朝着床头。”   克拉克的怒气在她的话语中熄灭了,倒着趴在她上面干什么?一想那画面,他压根就拒绝不了。   …   发怒的大老虎一秒变回温顺的大狗子。   克拉克头一回吃得这么开心这么肆无忌惮,尾巴都忍不住疯狂摇晃起来,不过是保持俯卧撑的姿势一点都不难,他可以坚持三天三夜都不会感到疲惫,也绝对不会压到她。   “你喜欢这样?我可以每天—   “仅此一次!”   被拒绝的狗子也只伤心了一秒,试探的把尾巴重新伸过去,啊—被咬了!安妮卡好像不知道他根本不怕疼! 18   住在郊区,离镇上还有一小时的车距。而且镇里一到夜里都没有几家店铺开门营业,晚上是特别的无聊。   看电视成了最打发时间的方法,而且最近一部中世纪魔幻电视剧特别火,连月莎都忍不住追剧看。剧情发展到了大反派角色被儿媳妇和儿子折磨,奇怪的是,影迷却开始为大反派的遭遇感到不平和愤怒,当看到大反派开始反击将炸死儿子儿媳的时候,砰的一声,停电了!   “No!”   “我去看检查下怎么回事。”   克拉克从她背后抬起胳膊正想起身,电视发出呲啦呲啦的声音,变成了雪花屏,但是满屋子的灯光依旧是灭的,安妮卡一下子躲进他怀里,“我就说这地方太偏僻了有鬼,你还不信!”   “克拉克!”   先出门查看的肯特夫人在门口着急地喊着他,克拉克直接把她抱起来往门外走,刚走两步,电视里突然出了声,像是有人在说话却听不清在说什么,很模糊。   门口处,肯特夫人看着天上远处的蓝光点,在黑沉沉的夜里十分明显,很小很小的几个蓝光点不到一瞬的时间就放大了一倍又一倍,像是停顿的画面突然动了下,越来越近,速度快得超越人类的认知,那是一个不像飞机的巨大菱形盒子,像电影的ufo。   “你…不…”   “你…不…孤单…”   “你不孤单。”   随着ufo的靠近,客厅里的电视声音也逐渐清晰,雪花屏里闪烁着男声所述说的文字。克拉克看起来有点奇怪,月莎被他放下来后,看着他像是被鬼迷了般一步一步走回屋里,盯着电视。   肯特夫人一直看着天空也没注意她,谁能理解她这种看剧激动到一半被迫停下来的的感觉,谁在意这什么破ufo,谁能来修理电视啊!   历经千辛万苦的氪星人佐德将军终于找到了乔-艾尔的儿子。当初他和属下因为反叛被放逐到幻影地带两百年,没想到却躲过了氪星的毁灭。他反叛是因为固封自首的议会长们不愿意离开即将毁灭的氪星,而他被生出来基因里就刻着守护氪星人社会,当然会反抗!他找到乔艾尔的儿子也是因为当初乔艾尔把一个中枢宝典和他儿子一起发送到了地球!   这个中枢宝典是氪星特有的生育模式中重要物件,类似于人类DNA数据库,氪星人繁衍后代早已放弃自然分娩,而采用的是孕育池人工种植的方法。   只要有中枢宝典,他就能重建氪星。   月莎掂了掂从脖子上取下来的项链,链子上只有一颗单调的钻石,大概有一斤重。她眯起眼睛举起手瞄准着头上的ufo,那东西看起来小小的,其实距离远着,要击中不仅要预判它的移动规律还要用足了力道。   “我是佐德将军。”   克拉克听到这个名字心里一惊,父亲提到过的人,就在闪烁的雪花屏就快要照出这个诡异的男人真面目时,灯亮了,电视也恢复了正常,播放着停电前的电视剧。   “走开走开,别挡着!” 19   钻石被称为世界上最硬的宝石,只不过是它的耐磨程度,碰到重物一样也是极其容易碎的,而且在高温状态下会被点燃爆炸,最后只剩下二氧化碳。   人类首次接触到天外来客,尚未分清它们是友好的还是带着恶意的,也不知道它们是什么模样。飞船坠毁的地方,克拉克很容易就找到,可也来晚了,换衣服和申请出门就浪费他不少时间,燃烧的火焰中没有生命的气息。   克拉克也有一艘来自氪星的飞船,是在埃尔斯米尔找到的,他捡起一片残骸,是和他的飞船一模一样的材料,他不明白飞船怎么会爆炸,以人类的科技并不能伤害它一分一毫。   “你是谁?”   严肃而冷峻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克拉克没能及时发现有人来了,是因为他在几分钟前发现了一块绿色的石头,一触摸便让他浑身无力,晕倒在原地。   从黑暗里走出来的人,克拉克努力地睁着眼睛想要看清是谁,一身坚不可摧的重型铠甲,蝙蝠似的头盔,克拉克听说过他,正义骑士,哥谭市的英雄!罪恶之都没有影响到堪萨斯州,全都是他的功劳。   …   手上的石头被拿走后,蝙蝠侠还将他带离了飞船坠毁现场,赶在军方到达之前离开。   “为什么要帮我?”   “我想你应该是露易丝莱恩要找的人,你救了她,你不是个坏人。”   救他最主要的原因还是因为他的眼神,韦恩时常能在崇拜者眼里看到他这样类似的眼神,充满了敬意。   你不是一个坏人,这句话是从正义骑士口中说出来的,这对于克拉克来说是个很高的认可。也许有一天,他会像正义骑士一样,尽自己的力量打击罪犯帮助人们,让这个星球变得更好。   “我不是坏人,在我很小的时候就从氪星来到了地球…”   克拉克觉得自己和正义骑士有着共同的正义,对他毫无保留,还向他展示了自己的能力。而韦恩是拥有超完美体质的地球人,遇到更强大的人自然想要比试一番。   奇怪的是,克拉克在展示能力的时候很强大,但是一靠近他就变得无比虚弱,后来才发现是他身上的石头,这块绿色石头似乎用来克制这位外星人。   韦恩迫不及待地想回去研究这块石头,至于这位崇拜者,克拉克表现出来的真诚让他暂时相信没有威胁力。   “我得走了,天要亮了。”   蝙蝠战机自动启动开启舱门,身披黑色的斗装与面具的正义骑士,身上搭载着一种特殊能量,看起来既温柔又凶猛。他纵身一跃,动作干净利落又帅气地跳进战机里。   克拉克看着自己身上的蓝红战袍,突然感觉一点儿也不帅气。   “记得我的住址,随时欢迎你的到来!”   在偶像面前变得憨憨的克拉克,用力地挥着手臂,飞到空中的战机闪烁了两下灯光像是在给予他回应,战机轰鸣一声,像火箭一样发射射入空中,与黑夜融为一体,酷炫极了。   天呐!克拉克身为男人都忍不住在想,这么帅气的英雄,谁能得到他!这么一想,脑海中就浮现出安妮卡的身影。   克拉克:“…”   绝对不能让安妮卡见到他!! 20   知道克拉克身份的不过几个人,这个世界没有发现他,而且他也没有时间去使用超能力做好事。安妮卡有钱,有钱得超出他的想象,她买下小镇一大半的土地,只为建一座城堡。   如果只是建房子,克拉克可以一个人赶在孩子出生前就建起来。但是女人哪是那么容易满足的,她要宝石来铺地板来装饰房子,每颗宝石都必须是最纯净无瑕的,光是找宝石打磨宝石就需要他不少时间,还有家具,必须是从世界各地找到最漂亮最合适的。   数万页的设计图,精确到到每颗宝石的定位,克拉克觉得,自己一个人干十年也干不完。   没有飓风没有沙尘暴没有罪恶,堪萨斯州莫维尔镇安全得令人发指。在秋天,玉米成熟的季节,让人担心受怕的氪星宝宝平安出生了。   克拉克想给儿子取名为乔·布鲁斯·肯特,背着妻子,他和正义骑士成为了好朋友,两个男人时常约在一起研究石头,布鲁斯偶尔还会带他去打架,揍一个叫Joker的坏蛋。   那个坏蛋手下很多,而且非常聪明狡猾,十有八次都让他给溜了。   …   孩子洗礼那天,布鲁斯韦恩带上了露易丝莱恩前去参加,或许是过于自信自家记者的能力,他没有再调查克拉克。所以在教堂里看到克拉克的妻子,孩子的母亲是安妮卡的时候,他感觉到了巨大的欺骗和羞辱!   小镇唯一教堂里来了不少宾客,有邻居同学亲戚朋友,仪式开始前,所有人都围着新生儿和安妮卡。克拉克把安妮卡从人堆里带出来介绍,“ 亲爱的,这是露易丝,布鲁斯,他们都是我最好的朋友。”   生完孩子的安妮卡,身材变得更加丰盈,本就媚态十足的一张脸又添了一种说不出的韵味来,原本足以惊艳世人的美貌还上升了不少,美的定义从她的变化可以看出是没有上限的。   被克拉克搂着的安妮卡,坦坦荡荡地看着布鲁斯韦恩。   hi,很简单的打了声招呼。在场唯一知晓内幕的露易丝被身边站着的布鲁斯韦恩散发出来的冷气将她冻得瑟瑟发抖。暗恋失败的坏情绪都被这修罗场给冲击得只剩下恐慌。布鲁斯韦恩有多在意安妮卡,只有他手底下的人才知道。   遇到安妮卡后,关于布鲁斯韦恩的花边新闻再也没有,他把安妮卡保护得很好,就算被拍到了也会花大价钱买下来。花花公子变成了专一又钟情的男人,还坚持了三年,去年听说了要结婚的消息,因为韦恩庄园在重新翻修。   这样一个天骄之子,安妮卡抛弃了他选择给一个农场主生孩子!要不是露易丝知道克拉克真实身份,她都要替韦恩打抱不平。   “我做错了什么…让你这么…对我…”布鲁斯韦恩的声音是紧绷的,黯哑的,甚至仿佛正在极力忍着什么痛苦似的。   “安妮卡,你们…认识吗?”   月莎对于这种情况熟能生巧,想她混人间这么多年,辜负的男人数不胜数。她低头避开两个男人的目光,苦笑了一下,“当然认识,他是我曾经最爱的男人,我曾经也以为自己会嫁给他,只是…”她没有再继续说下去。   布鲁斯韦恩想到的是自己这些年和她吵架冷战让她失望的事。克拉克想到的是孩子的意外和他的出现,让安妮卡改变想法爱上了他。 完结   怎么回事,这女人怎么回事?一句话就让布鲁斯韦恩红着眼睛离开,像个犯错的孩子哭着跑出去!!露易丝留在原地却看到克拉克抱着安妮卡目光深情,“我现在是不是你最爱的男人?”   这世界是不是疯了?我是现在是不是你最爱的男人?一个超级猛男竟然问出这种话!露易丝待不下去了,她转身去找自己的老板。   “当然了宝贝。”月莎在不相干的人走完侧身抱紧他,贴着他结实有力的胸膛感受着他身上的安全感,拥有了这个男人就等于拥有了全地球的宝石矿,“我爱你,胜过所有人。”   孩子还小,等长大了也不知道能不能像他爹一样成为一个全能挖宝人。在此期间,她最爱的人当然是克拉克,毋庸置疑。   克拉克被教育得很好,他善良勇敢开朗,还很天真。他想象中的爱情就是童话般的美好,要想抓他的心很容易。只要让他当骑士,而月莎就是被恶龙抓走,等待他来解救的公主。   Joker有精神疾病,有能力抓到他的人都是遵纪守法的正义使者,只会把他送进阿卡姆疯人院,而他总能一次次逃脱,再一次次被抓回去。可是最近他都不想逃跑了,就想待在疯人院里养养伤。   安妮卡这个疯女人总是神出鬼没的,突然找到他并惹怒他,布鲁斯韦恩欺负他就算了,结果又来一个穿紧身衣披着红斗篷的男人来把他揍一顿,没有人在意事情的真相,坏人并不是他,但是他的坏名声总是让人默认是他。   “我发誓总有一天我会杀了你!安妮卡!”   Joker想到她就生气,墙上也刻满了安妮卡的名字,只不过没想到他在疯人院里低声的吐槽还能把紧身衣男人给吸引过来,又被揍了一顿。   那男人的速度太快了,守卫都没有发现他的存在,joker每次被揍的时候都没有看清他的脸,比苍蝇还快的速度,他甚至不知道这个男人叫什么就被一次次打晕。   “呜呜呜…”   哥谭市的地下国王,丧心病狂从不干好事的Joker,躲在角落缩成一团哭得泣不成声,就连看监控的布鲁斯韦恩都觉得他可怜,让人送了几瓶威士忌给他。   “谢谢你兄弟,我说实话,我真的没有碰过安妮卡。”Joker对着监控猛灌了半瓶酒,想起来也很奇怪,他甚至没打过安妮卡,把她抓了也是好吃好喝供着,当作小猫一样养着,因为她那双漂亮的眼睛像猫儿一样,每次都能把他看得心软。   “我知道。”   监控里的人过了许久才回应他,深沉沙哑的声音听起来像也喝了酒,醉醺醺的。   “别再找她麻烦了,那个男人是…超级人类,你打不过。”布鲁斯是真心想劝他,也是在劝自己,就算打过了又如何,安妮卡也不会回来。她现在过得很好,听说又怀了个孩子,乔那个孩子还没一岁吧!   可恶!   很轻很轻的抽泣声,Joker还是在他闭麦之前听到了,他们两个人是第一次这么平静的交流着,对着监控一起喝酒掉眼泪。 第一百二十四章 《钢铁侠》 01   “罗杰斯夫人持有斯塔克集团百分之五的股份她找你肯定是为了这事,你必须见她一面。”   实验室里,托尼斯塔克正在制作新武器,从螺丝钉到导弹外壳全是他一人打造,他的贴身秘书维吉尼亚·波茨就在一旁不断劝说他。   托尼斯塔克不愿意去见罗杰斯夫人,很大原因是因为小时候,父母吵架时总会提起这么一个人,但他从没见过也不想去了解,潜意识里的印象就不是很好。   “别那么幼稚托尼,这百分之五的股份对你来说很重要。”   见他不为所动,维吉尼亚把手伸进口袋里:“我在您父亲留下的书里找到了一张罗杰斯夫人的照片,你想看吗?”   托尼瞥了一眼维吉尼亚手上的黑白照片,手里的螺丝刀一下子掉在了地板上,叮的一声。   “她会在下午六点到达机场,你现在出发还来得及。”   话音一落,门砰的一声关上,显然托尼斯塔克已经忘记了美人已经90岁了,维吉尼亚翻了个白眼。   …   夜幕渐渐拢下来,白云染上了紫红色,窗外的高楼大厦拥堵的公路上亮起一盏盏灯,纽约的繁华在这一刻显现出来。   “女士们先生们,飞机已降落在…”   月莎已经很多年没回来过,自从她生完孩子,那是几十年前的事了,现在孩子们都当上祖父祖母了,她也熬死了丈夫。“超级士兵”药剂并不能让史蒂夫得到永生,他甚至比她先走了一步。   飞机舱门打开的那一刻,月莎就见到来接她的人,托尼斯塔克,她一眼就认出来,因为他和他父亲长得很像,普通人的身高,不怎么强壮的身体,因黑色西装的勾勒看起来修长劲瘦,尤其是那双眼睛,只要看到美女都会发光发亮。   托尼在路上也反应过来自己即将见到一位老人家,可车都开到机场了,只好硬着头皮过来。   不过在看到第一个下飞机的是个美女,他眼睛都直了。女人身穿一条极简的黑色连衣裙,裙下摆到大腿处,两条修长白皙的美腿随着腰肢扭动下楼梯,长发披散在丰挺的胸前,身形曲线性感。   “托尼斯塔克。”   oh,她知道他的名字,当然了,他这么出名没人不认识。托尼显然忘记了自己要接人的事,双眸一眨不眨地盯着她的墨镜,“这不公平,你知道我的名字,可我对你一无所知。旅途劳累,不如我们去喝一杯怎么样?”   一头长到腰间的黑色长发,美人把墨镜抬起,吹弹可破的皮肤再加上那红的艳丽的唇瓣,美人笑着,一双蓝色的眼睛似蕴含着万千星辰。   “甜心,你和你爸爸简直一模一样。”   托尼斯塔克愣住了,不止是因为她的话,还有她的脸,和维吉尼亚给他看的照片里的女人,长得一模一样,只是头发染了色。   “罗杰斯夫人?”他喉咙一咽,手臂从车顶放了下去,“这不可能。”   月莎也知道不可能,不老的原因或许是因为那块蓝色石头,她躲着史蒂夫偷偷收藏了起来,也正是不老的原因,一家人才会消失匿迹,在世界各地旅行短居。 02   史蒂夫很好,身体好人也正直。但就是太正直,他赚钱的能力不太行,如果不是斯塔克给她留下来的股份,他们或许就定居在一个贫穷的国家。   月莎这次来是想把股份卖了,她原本的身份年龄也差不多该注销了。世界闻名的斯塔克军工集团在托尼的管理下,这百分之五的股份卖了都够她快活一世。   要是卖别人价格可能会比托尼斯塔克给的还多,不过这是托尼父亲送给她的,她不能这么做。   “我不喝酒,我已经很多年没喝酒了。”   “为什么?酒做错了什么事?”   位于摩天大楼的一层餐厅,只有一桌客人,灯光黯淡,将落地窗外的都市繁华夜景放大,托尼坐在她对面,衬衫解开了两扣,线条流畅的脖颈下隐约显出锁骨。西装革履的打扮,浑身却散发着恣意不羁的痞气。   “不是的。”月莎摇了摇头,眼神有些恍惚:“我丈夫,史蒂夫他…”   “所以你打算下半辈子都用来思念他是吗?”托尼打断了她的话,月莎皱着眉很不赞同地说道:“当然不,偶尔想可以,过去已经过去了,我也有自己的人生。”   “你确定吗?”托尼举起酒杯,看向她手边同样倒满的酒杯。月莎犹豫了几秒,举起杯子。   …   陌生的房间里,月莎被扔进了一张柔软的大床上,刚一开口,男人灼热的气息就覆了上来,手腕被压制住,黑暗里男人面容看不清晰,只能瞧见高大轮廓,酒精味扰人心智。   “唔…托尼…我是你父亲的前女友!”   托尼听完更激动了,男人的劣根性,世界上最漂亮的女人还是他父亲得不到的女人,九十岁的年纪二十岁的脸蛋,这样的神秘感和新鲜感,他不能放过,毕竟他可是把男士杂志的12位封面女郎都给—   “托尼…我们不可以…托尼…”   女人掐着他的肩膀,醉醺醺地喊着他的名字,推他又不使劲的动作像是在欲擒故纵。   瓷白的肌肤因醉酒的原因全身又透着淡淡的粉,薄薄的黑裙之下竟然没有任何伪装好身材的工具,没有束腰,没有假臀裤,就连小衣服都没有,只是贴了两片隐形贴。细腰翘臀,纯天然的魔鬼身材,还有天使般的脸蛋。托尼咽了咽喉咙,撕开两片贴纸。   ***********************************************************   他是斯塔克的儿子啊…   ********************************************************************************   “今晚,我不是托尼斯塔克,我只是一个为你疯狂的男人。”   低沉如同大提琴的嗓音在夜里听起来尤为性感,月莎盯着他那张像极了他父亲的脸庞,一时失了神。 04   醉酒后又一直做运动,月莎又渴又饿,根本就没睡多久。吃食没有看到,倒是看到床边放着一套新衣服,她觉得奇怪但也没多想,直接换上去简单整理下头发推门而出。   客厅里的交谈声在她推门的那一刻静止了,沙发上坐着一男一女,半圆弧形的超长沙发,两人各自坐在一头,距离远远的,托尼斯塔克在她出来也没看她一眼,专注着手里的平板装作很认真。   “你穿这件很适合,我的眼光还是很不错的,well,外面有辆车在等你,酒店已经为你订好了,股份转让的钱会在两天之内抵达你的账户。”   穿着职业套装的女人,金发碧眼,是个小美人,此时正皮笑肉不笑地看着她下逐客令,托尼斯塔克很安静,眼神都不敢乱瞄一眼。   这就好像是正牌夫人过来抓包一样的现场,月莎神情淡淡的,其实她本来就想走,但是被他们这一出搞得下不了台,斯塔克工业集团,原本是属于她的,托尼都不可能出生,现在把她当作什么了?   “非常贴心,谢谢你亲爱的。”月莎抱了下这个没有介绍自己名字的女人,然后转头看向托尼斯塔克,脸上没有半点不快,语气很愉悦:“托尼,我这次来其实还带了一件东西,也许对你的研究事业有帮助。”   托尼听到这话终于抬起头来,眉毛微皱了下,美是不能对比的,当时在看到两个靠得如此接近的女人,他的眼神不由得被vita靓丽的外表吸引住了,在披散流泻的黑发映衬下,她的脸更加洁白了,淡蓝的眼眸和黑发融合得那么完美,充满了异国风情。   女人纤细的手指从丰满里勾出一条项链,一帧一幕一举一动都像在电影般完美呈现出来,触碰到的柔软,托尼不由得想起了昨晚的极致体验,当着维吉尼亚的面失神。   “在给你看之前,我必须要提醒你,这涉及到很多需要保密的事,也和你父亲有关。”月莎说这话的时候看向面前充满醋意的女人,她也不甘示弱,微笑以对:“我是斯塔克先生的助理,我照顾他的一切。”   火药味十足的场面,罪魁祸首却只顾着欣赏美人,将自己置身事外。月莎给了他两次机会,但凡他只要态度好点这事就看在他父亲的份上结束,可惜他没有。   看起来简单的圆形银吊坠另有乾坤,表面一层推开,里面的蓝色光芒立马放射出来,耀眼到让人有些睁不开。而里面装的只是一点宝石粉末而已。   “…当年九头蛇利用这个东西制造人类无法抵抗的武器,就连你父亲制造的防具也无法防御,那本是一场必败的战争,是我的…史蒂夫罗杰斯不放弃,最后才扭转了局面打败了敌人。”   说起罗杰斯,vita露出了极为脆弱的一面,眼睛里饱含着眼泪,像夏天早晨花上的露水,手指那么轻轻碰就会掉下来。   维吉尼亚一开始对她的身份半信半疑,就算是母女也不可能长得那么像,托尼说这位珍妮佛是罗杰斯太太的孙女,现在一听她说的话,确认了,她本人就是罗杰斯太太无疑。 05   小小一颗粉末就造成了数颗导弹的威力,托尼斯塔克在实验过后怎能不激动,他精心设计打造的最新导弹,还没一颗粉末的威力大,要是得到这颗宝石,他将会进入一个更高境界的研究领域。   托尼对这东西很感兴趣,他和他父亲一样都是研究狂魔。他父亲当年因为沉迷研究而冷落她,现在他也是,因为想要研究这块天外石头,答应了她的条件,用一半的财产换取这块石头。   “我不想让人调查我的身份,也不想交税,所以我想到一个好办法,我们可以先结婚再离婚,你觉得怎么样?”   月莎以为要费点口舌,哪知道谈着这么重要的事情只有托尼一个人来,没有带着他的小助理。色是大忌,她想利用美色骗男人,别人不好说,托尼这个花花公子,是很容易上钩。   月莎今天特意打扮了一番,洗掉了染发膏。浓密的秀发仿佛一头沉甸甸的金丝,那是真正的纯金的颜色。披散下来的头发柔顺地贴着细腰白玉肌,白色连衣裙看似简单,其实全是小心机,两边的肩带是垂落的,露出肩膀锁骨,裙摆开叉,她坐在沙发上说话的时候交叠着腿,由高跟鞋修饰的大长腿,从小腿到脚踝,没一处不是性感的。   看似严肃正经的男人,其实在不动声色地打量她。月莎转着手上的婚戒,有些惆怅地看向窗外,“你如果不信我,我们可以先把离婚协议签了,相信我,我对斯塔克没那么感兴趣。”   托尼是有所怀疑,但他很快就被她这话吸引住了,“斯塔克?你是指我还有我父亲?”   她的眼睛有时候像天空一样清澈,有时候像大海一样深不见底,眼尾晕开一抹艳色,红唇噙着浅笑,似有似无地勾人心魄。她盯着他毫不遮掩的目光如有实质地在他脸上游走,欣赏够了,才懒懒回答他的问题,声音娇媚婉转,“甜心,你不得不承认,爱情对你们父子俩而言都不是人生中最重要的事。”   她是美的,美得让人抓不住的那种。托尼现在清楚父母为什么争吵了,碰过了这样的女人根本就忘不掉。她是欲望的化身,说什么伤人的话都不会让人感觉不到一丝被冒犯的意味。   “你知道结婚意味着什么吗?”   托尼站起来走到她面前俯身下去,这人寻常懒倦时候不觉得,欺身逼近时,便连气息也变得格外危险。不等月莎回答,他挑眉,吐息落在她耳畔,冷沉的音调像沾满罂粟的长钩:“意味着我可以对你做任何事。”   “什么事?像前几晚那样?”   一声带着与生俱来的从容与无谓的轻笑,托尼感觉到身体里燃起前所未有的怒火。她还在笑,仿佛他那晚的努力全都是无用功。   “甜心,你知道我为什么要取消和你父亲的婚姻选择罗杰斯吗?”   “你的威胁对我来说没什么用呢,托尼—斯塔克。”她刻意强调斯塔克这个姓。   托尼是高傲的,以至于他忍受不了自己和父亲被同一个女人贬低,也正是因为他的高傲,才会惹了她。   “三个月,不,两个月如果你不改变想法就当我输了,到时候我给你60%的离婚费用如何?”   “成交,不过在结婚前请把你的手先从我身上拿开。”   “不,我想先热身一下。”   撕拉一声,月莎看着自己刚买的裙子一分为二,她没有拒绝,因为她的目的不是他那60%的资产,她要全部,要这个男人为他的傲慢买单,一辈子给她当牛做马。 07   布满缠枝花纹的水晶灯,落下幽幽渺渺水一般的光线,悄然无声似的,将堆积成山的金币宝石堆照得闪闪发光。坐在上面的女人,那一身绸缎白睡裙,也被衬出了一层薄薄的光晕,整个人就像是坐在了月亮上的神明一样,漂亮极了。   “闯进别人家里是很不礼貌的事情。”   “你结婚了,为什么不告诉我们这个好消息?”   从窗户跳进来的女人迈着轻巧的步伐从月莎面前走过,开了门,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正站在她卧室门口,这两人都是来自神盾局,一个是局长菲尔科尔森,一个是特工娜塔莎罗曼诺夫。   菲尔科尔森一向温文尔雅,可当他听到自己的偶像,也是最好的朋友的妻子再婚时,他很生气,也顾不得绅士风度,带着娜塔莎就来到了vita的新住所。   富丽堂皇的古堡里,极尽了人间的奢华。四面朝海,长长走廊里挂的是一幅幅昂贵至极的名画,内室的设计自是不说,可那名贵的装饰却遮也遮不住房子压迫和冷清。   “这就是你想要的吗?”尽管他很生气,但他并不能指责她的所做所有,每个人都有自己选择的权利,他不能过于干涉。   娜塔莎却注意到她手上的钻戒,硕大,闪亮,和之前佩戴的那个小钻戒简直天差地别,“你的手指还抬得起来吗?”   “我想勉强可以动一下。”   看到钻戒,vita 的眼神里满是得意的光彩,就像一个艺术家欣赏自己的作品一样,那种满足和自豪感足以说明一切。她就不是一个长情的人!菲尔科尔森在心里替罗杰斯感到不值得。   罗杰斯如此,还有vita的父亲,霍华德斯塔克,当年他们合力重组神盾局,单凭vita和三位创始人的关系,神盾局就要为她的一辈子负责到底,更不能有怨言。   此次来找她不是为了指责她,而是他们收到托尼斯塔克在中东失踪的消息,连M国军队都搞不定,看样子情况危险。   他在等vita开口求他们帮忙,不想她和娜塔莎凑一块研究完珠宝又开始研究起酒来,她从柜子里拿出一瓶酒,菲尔也被那酒瓶吸引住了,那是鲁索巴尔特伏特加,酒瓶由3公斤的黄金和3公斤的白银制造而的伏特加,价值130万美元,她柜子还有七八瓶…   “喝一杯?我让厨师做点食物,你想要什么?酸黄瓜熏鱼和鱼子酱?”   “你变了。”娜塔莎瞅着她的眼神复杂,眉眼深深,透出两分凌厉。   月莎耸了耸肩膀,一副无所谓的态度:“是的,金钱让我堕落。Almas的鱼子酱,你确定不试试?”   菲尔眼看着两个女人从紧张的气氛到相视一笑,他甚至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他等不及了,每耽误一秒,她的新丈夫可能就陷入更大的危机之中。   “够了,你就没想什么想和我们说的吗?”菲尔也不想接这个烂摊子,但他不能对不起那三位创始人,他们想要这个世界和平,也想要Vita永远幸福快乐。   娜塔莎打开瓶盖喝了一口,然后把酒递给她。月莎摇了摇头,“我怀孕了。”   娜塔莎:…   菲尔:好,不用她恳求了。 08   “娜塔莎,联系克林特·巴顿、玛丽亚·希尔还有—   “你这是做什么?”女人变得目光凌厉,带着属于上位者的威压,气势强横逼人,“你是想帮我救出那个傲慢自大又慷慨的丈夫吗?如果是的话我想不用了,我本来就想给他一个教训,但是有人比我更快。fxxk!早知道我就不吃排卵药了!真是多此一举!”   九十岁虽然保持年轻,但排卵能力大不如以前,为了怀个孩子她真是受了罪,托尼这个傻子还把她难怀孕的事当作一个好玩的事,要是能怀孕就证明他很厉害,对生命一点儿也不尊重。对金钱也是如此,还放话生出来再给百分之十,婚姻对他而言就是个游戏。有了妻子再有孩子也是再正常不过的事。他不反对,还想体验。   “你把婚姻当什么了?”菲尔不明白她怎么变化这么大,她和罗杰斯在一起的时候不是这样的,她很温柔很专一,看着罗杰斯的时候眼睛会发光,就好像罗杰斯是他的全世界。   “你真幼稚菲尔,你知道女人为什么要结婚吗?”   “当然是因为爱。”   “别逗我笑了亲爱的,爱情是世界上最不值钱的东西,罗杰斯在没注射药剂之前你觉得我会看得上他吗?他只是因为那一身改造后的强壮身体吸引我,不然你以为我会愿意陪着他过着贫穷的生活吗?他一个月六千美金的工资还要养三个孩子,你觉得够吗?所以婚姻对女人来说,那就是有个鸟用。”   “猜猜谁现在是黑寡妇?菲尔。”娜塔莎在一旁喝着小酒美滋滋地补刀。   …   被俘获的当天。   *********************************************************************************************************************   认识这女人一个月,他就被掏空了身子,有时间眼睛还会出现重影,他想他应该专心工作了,不玩了。   想着想着,一双白嫩纤细的手臂环上腰间,托尼缓缓回过头,趴在他背上的女人,倾斜着身子仰着头,眼神是朦胧懒洋洋的,像一只渴望安慰的小猫,他显然忘记自己刚才的想法,侧身将她搂进怀里,吻着她的额头轻声说道:“不再睡会?”   **********************************************************************   托尼可以看出她很困,眼皮都睁不开,但她还是努力保持清醒,帮他打领带,整理西服,女人会为一点小事而感动,男人也是如此。即便她不说什么,帮他整理完衣服又埋进他怀里抱了一会的动作足以让男人脑补很多,她喜欢他,但是不说。   “不出意外的话,明天晚上我会过来陪你吃饭。”   听到这奖励似的话月莎笑了,弯起漂亮的眼眸,冲他浅浅地笑,温柔是一把钝刀子,正在以缓慢的速度凌迟他的心,“我发现,你的嘴唇很性感。”   “你就不能说点什么好听的话吗?”托尼嘴上抱怨着,但他还是低头去亲她,这个女人傲娇极了,想亲就直说嘛。不过她的唇更性感,亲下去就让人忘记了时间,差点又被她扑倒,还好他腿软救了他一命。 09   向军方展示他的新发明也是他的工作之一,像往常一样,托尼乘着飞机去实验发射地阿富汗,再发表一通没有什么意义的话展示新武器,十分钟搞定,回家。   只是他说不出意外的话还是出了意外,在接了一个电话后,他乘坐回机场的车子被炸了。   托尼斯塔克前半辈子吃过最苦的东西大概是冰美式了,胸口的疼痛让他面容煞白,额头全是冷汗,心脏也像被刀绞了一般,他记得他在昏迷看到一个炮弹落在他面前,有趣的是那炮弹还是斯塔克工业集团制造。   他醒来发现自己躺在一架简陋的铁床上,从鼻腔里抽出快一米长的气管后,环顾四周,昏暗的山洞里,空气闷热,铁床旁边有个简陋的桌子,上面放着一个汽车电池,而电池连接的管子就插在他的胸口。   撕开绷带,一个机械装置被内嵌在了肉里,一脸懵的托尼尝试着把这个东西拔出来。   “我劝你别这么做。”洞里还有个男人,他哼着歌在剃胡须,一脸悠闲:“我已经尽力移除了很多弹片但还剩不少,而且它们都在往你的房隔去。电磁片会阻止弹片进入你的心脏。”   男人叫伊森,是个医生,也像他一样被歹徒们俘获到这里。   如果说恶劣的环境还有随时面临死亡的身体会让托尼这个天之骄子低头那是不可能的,这群中东歹徒们绑架托尼就是为了让托尼给他们制造武器,不答应,一顿毒打是少不了,更别提克扣粮食水这些小惩罚,托尼在自救和等死两条路上,选择了自救,向歹徒们低头假意答应帮忙制造武器。   人只有在最落魄最无助的时候才会清醒。   在被困期间,托尼终于明白自己为什么被人称为死亡商人。这些人用他制造的武器去伤害无辜平民,而在此之前,他一直认为和平就是武器比敌方更强大。   从没想过自己制造的武器会被这些坏人利用,他根本不知道是谁把这些武器卖给他们的,但他却在不知情的情况下享受了这些人给他带来的利益,花天酒地游戏人生。   他是世界上最不负责的男人,这次经历让他决定改变自己。要是能回去,他想要做什么很多事,改变自己保护无辜,还要结束自己那段荒唐且不负责任的婚姻。   “No!”   托尼突然吼了一声,伊森以为他又受伤了慌忙跑过去一看,举着铁锤在打铁的托尼,满脸胡茬,穿着破破烂烂的衣服,没有了初见时的傲慢矜贵,托尼看着他,眼神错愕。   伊森皱眉不解问他出了什么事。   托尼只是想起他在车上收到的一条短信,是验孕棒的照片。   “我有个问题。”   “嗯哼?”   “你有一个情投意合的女人,但是还没确定关系,然后,你发现你想告白的时候,你的现任女朋友怀孕了,你该怎么办?”   托尼并不期待伊森的答复,他只是觉得自己刚想当一个负责任的男人,就遇到了违背他意愿的事情,维吉尼亚,他不想再让她失望,他想谈一段负责任的感情。Vita,他现在确信那个女人只想要他的钱,但是孩子并没有做错什么,只是因为他开玩笑的赌注就出生了在一个不完整的家庭,这是错误的。   现在他才知道自己以前的所作所为是多么不负责任。   伊森看他一个人自言自语又抓头扇脸,无奈地提醒了一句:“你能逃出去再来想这些事。” 10   托尼在伊森帮助下利用恐怖分子提供的粗糙设备和原材料,在暗无天日的洞穴里为自己造出了钢铁盔甲,在与恐怖分子的火拼当中,伊森为他争取时间逃跑拿着枪冲了出去。   然而他的枪是往天上开的,并没有打算去杀死任何一个人,这也许和他医生的身份执念有关,只救人不杀人,可惜敌人没有被他感动到。   胸口镶嵌的磁铁是托尼重新改造的,能护住他的心脏也能给整套铠甲提供动力能源,敌人的武器是他制造的,他的防御铠甲能帮他突破重围,还能准确地击毙敌人。   在托尼清理完敌人后找到了躺在角落里奄奄一息的伊森,看他还喘着气,托尼掀开面具望着他:“快点,我们得走了,动一动,按照计划我们说好的。”   “我的计划本就是如此,斯塔克。”   伊森的身体情况很差,他虚弱得几乎睁不开眼,身上不知道中了几弹,血液将他熨平的衬衫染红,托尼身上一套重甲没法去帮他,“你还得去见家人呢,快起来。”   “我的家人都死了。”   托尼听到这话顿时感觉到万箭穿心,这个与他朝夕相处三个月的医生,一次次救了他的命,并鼓励他活下来。伊森说过他们曾经见过一次,但是他不记得了,伊森只是一笑而过,   在生死一线的险境里,伊森会煮一锅像是粥的玩意儿的东西的时候,还吹着口哨,也还有闲情逸致把能够取出来的弹片装进小玻璃瓶。也教会他在险境里“这才对,笑一个。”   伊森提到过他们家乡那里很多人受过像他那样的伤,被称为活死人。那时候不清楚情况的他根本听不出伊森语气里的悲怆。   杀害伊森家人的人,托尼斯塔克也算个凶手,可伊森却不怪他,温柔地告诉他没事的:“我要去见他们了,斯塔克,我想要这样的。”   “不要浪费时间,不要浪费你的生命。”   伊森说完闭眼的那一刻,托尼盖下面具遮住了狼狈不堪的面容,迈着沉重的步伐从黑暗无光的山洞里走了出去。   …   古堡里的花园的围墙被满墙的蔷薇花所覆盖,花瓣随风飘落,宛如粉色的瀑布。而墙角处,一棵古老的橡树矗立着,为树下休息的人们提供凉爽的庇荫。   七八个长得粉雕玉琢的小孩子在花园里扑蝶玩风筝追逐嬉戏,阳光明媚岁月静好,月莎已经开始享受退休后儿孙满堂的养老生活,毕竟人老了,会怕孤独。   “曾祖母,看看我找到了什么,我从没见过这么黑的石头!”   月莎正在接电话,听到小孩子喊她抬头看去,刚才还在远远的地方的小男孩跑到她面前,两只小手捧着一块黑溜溜的东西,水汪汪的大眼睛里却透出闪闪发亮的惊喜。   金发碧眼的小男孩,隔着三代稀释了基因,但依旧能看出一些像她的影子,十分讨人喜爱,月莎抬起墨镜看了眼,宠溺的语气:“oh我的宝贝,这是狗屎。”   电话里的人怀疑自己听错了,在通知斯塔夫人他们找到了斯塔克的事后听到这一句回答懵了:“斯塔克夫人?”   “你确定是斯塔克要求你通知我吗?不是通知他的美人小助理吗?”   “她在吃醋!”罗德上校拿开手机对托尼斯塔克小声嘀咕了一句,托尼显然不信,拿过手机,千言万语到嘴边也只剩了一句:“是我,斯塔克。” 11   托尼斯塔克是个很糟糕的人,月莎也是,她除了示弱搞一些让男人满足欲爆棚的事,就没有掩饰过自己对金钱的渴望和对生命的不尊重。她喜欢孩子这件事很矛盾,她会对孩子很好,有时候也会心软因为孩子妥协。   但孩子的出现也只是单纯为了满足她的私欲,她不相信任何人,除了和自己的孩子,所以孩子的到来只是为了让她在这个世界不孤独,孩子的父亲是谁根本不重要。   托尼活着,还要让她去接机。月莎不觉得奇怪,毕竟离婚的事两人都心里有数。他们两个不是因为爱情结合的,想第一时间见到她或许是因为不想让他心爱的人知道他还有个妻子,得尽快解决。   月莎有些遗憾但还是去了,消失了三个月的男人还活着,媒体政界所有人都觉得没有什么希望,她本来可以等到两年期满去帮他办死亡证明拿到全部家当了,现在只剩下70%,但这也足够平息她的怒火。接近九十亿美元的资产,看不起她没什么的,出轨也不算事,他就是出柜也能被原谅。   钱真他妈是个好东西。   在长达十小时的飞行时间里,托尼一直在想着伊森,不可否认,这个男人对他造成了巨大的影响。   在成为军火商这件事上,他并没有什么选择的余地,子承父业,与父亲唯一的不同,在于他对于军火商身份的接受程度,父亲所经历的二战时代,贩卖军火是正当行为,而他在一个相对和平的年代里,比很多人都聪明怎么会不知其中利弊。   但是他不愿意承认也不愿意担责,用贩卖军火的钱做了许多善事来说服自己,用女人来放松逃避。   是伊森让他知道,做人做事不能够什么都只为了自己,生命里还有很多重要的人需要珍惜,父母,爱人,孩子,朋友知己…   机舱落下的那一刻,托尼看到了自己想见到的人,女人懒洋洋地车里下来,旁边有人打着伞,一身名牌珠宝尽显奢华,骨子里透出的疏离感和傲慢,他突然有些感慨,两人第一次见面也是这样,只不过当时接机的人是他,想必她当时也是对他有这样的看法吧。   托尼受了伤,他穿着重型机甲弹射到高空中没了能量而坠落,幸好下面是沙漠,他的手臂肋骨大腿骨骨折,脸上身上的伤疤大大小小不均匀地分布着,他看起来狼狈,即便穿上了最昂贵的西服。   他被人搀扶着向她走去,走得很艰难,他的太太就像一件十分漂亮的艺术珍品一般立在原地不动,墨镜遮住了她的眼睛,托尼觉得她这会应该在笑吧,笑他的狼狈。   “慢点。”罗德上校扶住没走稳差点要往前扑的他,看到这一幕的女人终于动了,她走过来小心翼翼地避开他受伤的胳膊扶着他,机场的风很大将她宽松的衣裙往后吹,她很瘦,所以那微鼓的小腹显得格外明显。   所有生命都值得被尊重,更别提他的孩子。托尼眼眶有些湿润,但他没说什么,被两人搀扶着回到了车里。 12   左眼跳财右眼跳灾,两边一起跳是怎么回事?月莎低头看着躺在她腿上的男人,他把脸埋在她肚子上,没有声音,她却能感觉到衣物的湿润在加重,他在哭,这很不正常。   “我可以为孩子取名吗?我想叫他伊森。”   月莎不清楚他在这三个月内发生了什么事,但他现在明显不正常,他居然用询问的语气,她沉默了几秒,看着他始终不愿抬起的脸,语气里没什么情绪地说:“伊森是个男孩的名字,她是个女孩。”   “女孩?会甜甜喊我‘爹地’的女儿?”   他是傻了吗?月莎听着他掐着嗓子说爹地的时候,鸡皮疙瘩起了一身,“当然,她还可能在未来因为喜欢一个摇滚歌手而染了绿头发惹你生气的女儿。”   托尼在她衣服上蹭了蹭,抬起布满红血丝的眼瞪她:“这一点也不好笑。”   月莎也觉得不好笑,但她还真有这样的经历,一气之下请了十几位顶级男模才把女儿的眼光掰回来,养孩子真是太费钱了。   “好吧,那我们现在来谈谈有趣的事,你回来了,准备好离婚了吗?”   托尼抬起她的墨镜,她的眼睛一如既往的漂亮,就算说着无情的话,那亮晶晶的眼睛却像饱含深情,清澈的瞳孔里倒映着他的脸庞。   “我想过了,不离婚对你我都有好处。”他是个商人,最懂得如何拿捏客户,利益结婚的婚姻比爱情更持久。她听了果然没有反驳,背往座椅一靠,一手放在他的脑袋上轻轻抚着像来了兴致。   “孩子需要父亲,除了我没能无条件为孩子付出,没人会比我更爱孩子。”   月莎笑笑没说话,如果是很早很早以前,她刚来人间不熟悉的时候确实会被这样的话触动。但是丧夫以后才发现,继父做得也很好,而且还不会被情绪控制失去了理智,是父亲也是最好的朋友,培养出来的小孩懂事情绪稳定。   第一句话是在试探,托尼在她身上看到了曾经的自己,她对这件事嗤之以鼻。人都是会往更好的方向去改变,就比如他经历这么一遭才会想着改变,托尼相信她以前不是这样的,大概是遇到了他这样一个人渣才会变得这么冷血。   “我在接手斯塔克工业集团的时候,股价没有现在这么高,是这些年我研发的新型武器让公司变得更强大,只要有我在的一天,公司就不会倒闭,你就有花不完的钱。”   这是他最好的筹码,他想尝试做一个负责任的男人,抛掉那些不切实际的想法,担起这场错误婚姻的责任。托尼鼓起勇气再次看向她,这才发现,不知什么时候开始,她的目光已经挪到他的脸上。   “说说你这几个月发生了什么事?”   月莎有点激动,因为事情根本不像她想的那样,她本来打算在这个男人提起离婚的事她就要把空间宝石放他手里让他传送到遥远的星球,她还是舍不得那百分之三十。可这个男人却说要赚钱给她花,当个好爸爸。 13   托尼只是说自己被坏人抓去制造武器,月莎就能想象到坏人是怎么对待他的,他那么骄傲的人,她要是坏人肯定要天天揍他。这么一想,自己还是很善良的,不仅没揍他还哄他睡觉,多好。   “是我,我要你马上帮我召开记者招待会…”电话说到一半,月莎看到他突然停顿了,他的眼睛怔怔地直视着前方椅背,眼眶微微发红,声音颤抖:“你哭了吗?”   虽然听不见对方在说什么,月莎却从托尼的表情看出来,他很伤心,对方也是。   “我很好,我现在在…”托尼突然看向一旁努力竖起耳朵吃瓜的月莎,她立马扭头看窗外,有种偷听被抓包的感觉。   “我和我妻子在一起。”   低哑沉重的嗓音传入耳朵里,月莎不可置信地向他看去,男人闭着眼认命似地叹了口气,对着电话里的人语气沉重地说:“算上我失踪的时间,我们结婚了差不多四个月左右,明年…我就要当父亲了…”   这样坦白,是要分手吗?其实也不用啊,月莎一点也不在意他心里有人的事,让她亲眼目睹分手现场,她窘迫得不知所措,周围的空气像冻结了一样。   “…谢谢你的祝福,你也是。”   挂了电话的男人,眼睛空洞无光,失神了一般地怔愣在那里,手里还举着手机迟迟不放下。   月莎:老公失恋了怎么办?要哄他吗?   看着他失神落魄的模样,眼泪好像要掉出来了,月莎想给他递上纸巾,又怕打扰到他平复心情,唉,爱情这东西真让人头疼。   “我觉得…”托尼低着头,说不出什么感受,迷茫懊恼悔恨都有,他在抑制着颤抖,那即将控制不住随时都有可能把眼泪给滴落出来的颤抖;“我觉得我以前真是个混蛋,看看我都做了什么…”   月莎轻轻把手放在他肩上,见他没反应,便将他拉到怀里抱着,轻声哄:“我知道你现在很难过,但我必须告诉你,即便你能回到过去改变某个因素让你的恋情变得完美无瑕,永远幸福过下去,你觉得有可能吗?甜心,人生总有太多遗憾和无能为力,我们得适应不是吗?”   这对夫妻好像忘记了这辆车里还有司机,坐在前方的司机拼命让自己集中注意力,压制呼吸声,努力缩小自己的存在感。这是他能听的吗?这么炸裂的事他要是说出去能引起多大的轰动,可他也会小命不保。再想想自己的妻子,他要是敢有一点儿出轨的想法,丁丁都会被切掉,哪像斯塔克夫人,多么温柔多么善解人意,可恶,男人有钱真好!   “…谢谢,我现在感觉好多了,我现在就想吃一个美国奶酪汉堡。”男人埋在她怀里抽泣着,声音闷闷的,可怜极了。   “我们现在就去买。”月莎不停揉着他的头发,一停下来他就不乐意,只能一直揉,像求安慰的小狗狗,可怜极了:“再给你买一杯加冰的可乐还有热腾腾的披萨,你受苦了这些日子。”   “谢谢,你是个好人。”   “不用客气亲爱的,这是我该做的。”月莎对上他亮晶晶的眼睛,迟疑了一下问道:“要亲一下吗?”   “可以吗?你真好!”   司机:够了! 14   人不可能一辈子只爱一个人,自己都做不到没把握的事情更别提要求对方能做到。再说了,爱情能有什么用?哪个轰轰烈烈令人感动不已的爱情故事是长久的?罗密欧与朱丽叶还是祝英台和梁山伯,结局哪个没死?咦,活着不好吗?   所以想要婚姻长久,夫妻俩就是大事一起商量,小事互相原谅着,小日子才能过得舒心快乐。   月莎心情很好,把托尼送到记者招待会上,脸还红扑扑的,这三个月的苦日子真是把他饿坏了,汉堡要吃奶也要喝,她以为这段婚姻已经开始稳定了,结果在听到托尼在记者会上宣布要关闭斯塔克集团最赚钱的武器生产部,这简直比杀了她还难受,失恋算个屁,影响她财运才是大事!   这个骗子!江山易改本性难移!跟他结婚说不定哪天就破产人财两空,不行,得趁股票还没跌赶紧把他发射去某个星球,及时止损。   加州,马布里。   一座位于山峰顶端的海景别墅,托尼带她回家,这是月莎第二次来他家,不过这次是以女主人的身份。也再次见到他的小助理维吉尼亚,小美人眼睛还是肿的,此时也不得不对她保持微笑,没了当初的趾高气昂。   月莎很友好地向小助理打了声招呼,她发誓她真的只是想礼貌打个招呼没有别的想法,小美人顿时脸白好像被吓坏了一样,托尼好像也很害怕发生了什么,拉着她的手,非要让她陪着一起去地下室。   她都没有做什么,就让这对有情人胆战心惊,再也不能像当初那般小看她,那时候这两人还想将她扫地出门,现在还不是得看她心情,真是太有趣了。   胜利的滋味太爽了。   “我和维吉尼亚从来没有上过床,我可以发誓。”   托尼将她带到地下室,关了门,目光与她对上,极其认真而且清晰重复道:“我发誓,以前没有,以后也不会有。”   她听着,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眉头略略上挑,看似眼里带着笑意,笑意偏不达眼底,“我相信你亲爱的,你也没机会和她发生点什么了。”   这话是没错,可托尼听着却感觉心里没底,心慌慌的。他对她一点儿也不了解,她的资料他根本查不到,罗德上校想查都没有权限。   他在飞机上做这个决定也很痛苦,如果他离婚了,他在公司的股份将会少得可怜,他头一次担心钱的问题,因为这影响他现在关闭武器生产部的决策,那将遭受巨大的阻碍,股东们不会答应。   他必须稳住她,而且不知道时间要持续多久,他也不能让维吉尼亚等他,所以只有一条路可以走。   “过去的事我只能说声抱歉,但是未来,我可以向你保证,我不会做出任何背叛我们婚姻的事,我会努力成为一个好丈夫好爸爸,我请求你,相信我一次。”   男人在认真的时候是特别帅气的,因为他的眼神饱含深情,托尼斯塔克本来也不丑,五官深邃,浓眉,睫毛又密又长,胡子让他看起来更加有型,气质矜贵。   月莎欣赏了好一会他的深情面孔,轻轻搂着他的脖子当作相信他的话,托尼想亲她却被她扭头躲开了:“关闭武器生产部,你要怎么赚钱?”   提到这个话题,托尼对她也没有隐瞒,他扒开衬衫,露出胸前的一个洞,上面镶嵌着一个发光的金属塞子。   月莎:…   很好,她就知道事情不可能这么顺利,天底下哪会掉馅饼,一个有钱的丈夫和一个有钱但是胸口有个洞的丈夫,那差距很大,手感就不一样。 15   妻子很神秘,但又是世界上最好掌控的人。因为她只爱钱,托尼耐心地向她解释了反应炉新能源将会带来多大的效益,他胸口镶嵌的就是一个微型方舟反应堆,已经成功了一半,他不是没把握,可她听不进去也听不懂,他只好拿出一颗11克的艳彩紫无暇粉钻给她当比喻。   “这颗宝石我花了三百万美元拍下来的,一旦能源推广进入市场,不到十分钟,我们就能赚到钱买一颗这样的宝石。”   这回她听懂了,眼神都聚焦了定格在他手上捏着的宝石上,这个一向坚强的女人,在看到丈夫活着回来没哭,在看到丈夫当着她的面对别的女人真情流露了也没哭,听完这段解释却哭了,一滴眼泪将落未落地缀在她眼尾,看上去有种楚楚可怜,又兀自倔强的美。   “我相信你亲爱的,我是你的妻子,你最坚强的后盾,一切都会好的,我支持你的一切决定。”握住宝石的那一刻,月莎也紧紧握住他的手,眼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她相信,无论前方有多少困难,她都会和他携手共进。   他们两个是最熟悉的人,也是最值得对方信任的战略伙伴!   托尼无奈地叹了口气,甩了甩手她才松开,宝石也被她小心翼翼地捧在手心里抚摸,看着她弯起的漂亮眼睛,可爱的表情,但凡她要是对他能有对宝石的喜爱有个十分之一,他可能早就移情别恋,一心扑到她身上。可惜她没有,明明有那么好的条件她却不用在他身上,她不爱他,托尼悲哀地想着。   她说的对,人生总有遗憾的事,干正事要紧。   “过来帮我一个忙。”   哄好了女人,托尼不再惧怕她的不稳定性。他现在可以放心把自己交代给她,因为就算出了事,她比他还要亏。   托尼躺在一个沙发上一抬头就看到她在脱衣服,他脸一黑,“不是这个—   月莎想不通自己能帮他什么,双手捏着脱下一半的连衣裙停在原地,雪白的肌肤在实验室的强度灯光下,细腻光滑一点儿瑕疵也没有,毛孔都看不到,托尼看了眼,喉结一滚,语气都放轻柔了许多:“这个一会再帮我,先帮我换下胸口这个反应堆,我的手太大了伸不进去。”   不说别的,就妻子那双小手他都把玩了一个月,其他更不用说,托尼承认自己还是喜欢她的,一想到要和她过下半辈子,反而轻松了不少,如果和维吉尼亚,他担心自己会出轨背叛她。   托尼把他胸口镶嵌的东西拿出来,月莎看到洞口里的粘稠棕色不明液体,微微皱眉。   “把手伸进去,轻轻地把电线拉出来,别让电线碰到槽壁。”   “碰到会怎么样?”   她看上去相当镇定,可那发颤的声线还是出卖了她。托尼心想着这女人现在总算知道他活着有多重要了,于是他决定吓她一把,严肃地看着她:“我会死,公司股份将会跌到谷底,破产。”   “别把死放在嘴边,我死了你都不能死!”   太感动了这句话,这比我爱你更感动。托尼看着她小心翼翼地把手伸进他胸口的洞里,里面的状况就像脓液溢出一样恶心,他自己看了都觉得恶心,但她真的把手伸进去,摸到电线扯出来都没有让他感觉到一点痛。   “你做得很好。”托尼拿出一个新的反应堆接上电线放进去,做完这一切,他发现她还愣在原地,好像被吓傻了一样。这感觉很奇妙,因为这世界上还有一个在意他的人,以后会是两个,还有他们的孩子。   月莎正在平复自己差点与未来暴富擦肩而过的心情,托尼突然笑了起来,手指轻轻地抚过她的脸颊,指尖略带温热,仿佛是在为她擦去一切的烦恼和不安:“你不会死,只要有我在的一天,我会保护你直到我死去的那一刻。”   #作者 不能要求一个人见你几面就抛弃以前喜欢很久的人吧?更何况是托尼这个花花公子,一上来就要他专一是不可能的,凡事总得慢慢来。至于真情,我已经给女主了,钱比男人的真情还要多。 16   别的不说,月莎对婚姻还是很忠诚的,因为法律规定出轨得净身出户。托尼说失踪三个月,她也素了三个月,而且怀孕让她的身体变得更加渴望。   托尼毕竟身上有伤,亲了她一会就满足了,后脑勺要往后退的时候,她突然动了,双手抱着他的脑袋,亲得像是在啃。   “唔唔唔…”   脸颊的伤口被她捏得发疼,骨折还没痊愈的手臂和大腿,被她爬上来一坐,托尼闷哼了一声,脖子额头爆出难耐的青筋,没有危险的时候女人就是最大的危险。   “轻点轻点…你怀孕了!”   托尼不愿意承认自己现在虚弱的身体经不起这样的坐打,他托着她的肚子,掌心却被突然踹了一下,这一下,原本如狼似虎的女人也停了下来,很委屈地说:“还是你来吧,我这样太累了!”   托尼没说话,他把她的裙子往下扯了点露出稍鼓的肚子,她的脂肪比较薄,小宝宝在里面动一下,他都能看清楚。   只是轻微的鼓动,就仿佛将他堵了很久的心如被扎了针的气球,微妙地、缓缓地泄掉了气。   托尼不停抚摸着她的肚子,双眼炯炯有神。这很奇怪,他连最爱做的事情也不在意,会在意她的肚子,月莎感觉自己进行不下去了,坐在他身上没动,“你喜欢她?”   “我不知道…”托尼眼底暗沉,抬眼盯着她的眼,哑声把话说完:“我不知道怎么做一个好父亲,我怕我会像我父亲一样。”   疯男人,这个时候还有心情聊家常,月莎穿上裙子从他身上起来:“霍华德对你不好吗?”   托尼与父亲的关系并不好,父子关系是他最大的心结之一,霍华德总是很忙,对他疏于关心,甚至态度冷淡,从不说爱他,也从不给予他充分认可。   “他不止是对你这样,对我也是,所以我们分手了。但有一点你不能否认,他是爱你的,他给你留下了无尽的财富让你衣食无忧,给了你聪明的头脑让你在困境中学会自救,而你想要的爱只会在人一无所有的时候体现出来。”   月莎不说前任坏话也不说好话,霍华德是例外。他给的那些钱让她没怎么吃过苦,家庭幸福美满,罗杰斯是个英雄没错,但他同时也是位丈夫和父亲,如果没有霍华德的钱,他们的婚姻支撑不了太久。   心灵鸡汤托尼听过很多,早就麻痹了没有什么触动。只不过听她说起以前的事,有些感慨,“所以你为了这种事而选择和我那有钱的父亲分手?”   “那你为什么想要和我在一起?”   月莎脸上挂着僵硬的笑,她讨厌聪明人。   托尼想不通,他和他父亲一样,对她可能甚至更恶劣些。她无法忍受霍华德的冷淡,那为什么愿意忍受他这个混蛋?   快靠近真相的猜想似乎就要浮现出来了,妻子突然抱着肚子弯腰,托尼一下子从沙发上跃起来,忘记了身上的伤痛:“怎么了?”   “没事,就是她踢我了。” 17   托尼想要做的事情很多,至于当初和vita用婚姻交易的未知能源,那是极具杀伤力的东西,他暂时不想研究。他最近正忙着制造新铠甲,只要造出来就能刀枪不入,智能化机械可以锁定目标击退歹人,这才是为这个世界带来和平的武器。   在他沉浸在研究制造铠甲过程中,公司的合伙人奥尼来过,告诉他股东不满意的事,这点他也清楚,因为他那爱财如命的妻子每晚都要和他哭诉,钱不够花了。股票跌了53点,资产大大缩水。   稳住妻子他就费了不少力气,股东那是什么,他理都不想理,反正他有公司的最大掌控权。   可这是触碰利益的事,Vita见过他的发明还会被他吊着,公司股东没有见过,奥尼见过却想拿去研究,他不同意,因为他怀疑公司里有人背着他贩卖武器。要是他发明的铠甲被坏人利用,也会造成不可挽回的悲剧。   “今晚迪士尼音乐厅的红毯异常火热,托尼斯塔克第三届年度消防员家属基金会慈善晚会在此举办……”   开着电视,正在努力安抚妻子的托尼突然开口:“贾维斯,我们收到邀请了吗?”   智能管家听到他的声音立即搜索回复:“我没有邀请的记录,先生。”   “有趣,我举办的慈善晚会居然没有邀请我。”   “我讨厌你,我讨厌斯塔克!”   对着电视,对着沙发,月莎两手撑在沙发椅背上,气喘吁吁,他们斯塔克家族的男人为什么都这样,总是能一心二用,霍华德是这样,托尼也是这样。   “…自从那场怪异且极具争议的记者招待会后就未曾公开露面,有些人称他患有创伤后应激症已经卧床数周,不管真相如何,没有人指望他今晚出现!”   突然的抽离让空虚涌入,月莎不用想也知道这男人被激得要出门参见晚会,“换上衣服,我带你出去逛逛。”   月莎想杀他的心都有,还出去逛?   “快点去换衣服,我等不及要向全世界介绍我这位美丽动人的妻子。他们会羡慕我消失这几周疯狂的生活…”   “你把我当作什么了?”一道冷冷的声音打断他,她回过头来,总是春风含笑的脸上却罕见地面无表情,甚至透出冰冷的怒意。   真把她惹生气了,托尼盯着她的眼睛小心翼翼地回道:“我托尼斯卡克的妻子,孩子的母亲,未来斯塔克集团的唯一继承人。”   被她瞪着,她眼里凶狠的厉色让托尼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紧张,面对歹徒的时候他都没有这么害怕过,他不自觉地把手放在身前交握着,像个犯错的小孩站在原地不知所措。   “我以为…我以为我们…”托尼以为他们两人够熟悉够亲昵了,哪知道她会生气,因为他突然中断还是因为他的话太轻佻?不管怎么样,他确实做错了:“对不起。”   月莎看着他突然有种孩子长大变乖的感觉,fxxk!她才不是为了改变他才嫁给他的! 18   结婚以来第一次闹别扭,托尼一个人开着跑车在马路上踩死了油门,满肚子的怨念,他都说了对不起了怎么还哄不好,她都九十岁了怎么还那么幼稚?他发誓他真的没有别的意思,就是很自然地脱口而出,她确实很漂亮,也是他的妻子,他带出去怎么了?   奢华的晚会,音乐酒精美人,名媛们在宴会上争奇斗艳,精致的打扮,优雅动人的举止,托尼记不起自己多久没有参加这样的晚会,好像是从认识Vita那天开始。   在看到众多美人却感受不到一点激动的时候,托尼终于意识到自己变了,他收心也受收起了那根不听话的棍子,美人现在对他一点诱惑力也没有。   “斯塔克先生。”   托尼在吧台取酒,一个看起来看起来很陌生的男人向他靠近说话,从进入晚会开始就没人理他,所以这个男人的出现让他很意外。   “我是科尔森特工,国土战略防御攻击与后勤保障局。”   还以为是什么有趣的家伙,一听这么长的名字,托尼就觉得无趣,接过酒保递来的威士忌,转身看向宴会里欢声交谈的名流们。   宴会上的男女穿着华美的礼服一尘不染的西装,他先是在人群中看到自己的小助理维吉尼亚,真的很久没看到了,她在和一位男士聊得火热,这让他避免不了去观察那位男士,大概有一米九的身高,穿着修身的西服也显得无比强壮高大,看起来像是练过,金发碧眼,挺鼻薄唇,笑起来那双漂亮的眼睛让他觉得很熟悉。   神盾局对他能从阿富汗回来的事情感到很不可思议,毕竟敌人拥有强大的武器和卫星找不到的庇护点,能活着逃出来的人少之又少,斯塔克又是重点监控人员:“…我们需要了解更多情况,还有很多问题…”   “你知道那个男人是谁吗?”托尼打断了他的话,科尔森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一眼就看到人群中最高大最帅气的男人:“如果你是指波兹女士身边的男士,我想我知道,他是位很出名的男模,他叫—”   “男模?我的慈善晚会不可能邀请这种人,他偷偷潜进来的吗?我要叫保安把他带出去!”他才不是吃醋,只是不想让自己的宴会里来了乱七八糟的人。   “斯塔克先生,他姓罗杰斯。”科尔森笑着提醒他。   “那跟我有什么关系?”托尼不以为然。   科尔森继续微笑着看他足足三秒,托尼似乎想到了什么,脖子咔咔地转过去,两人对视着,托尼问道:“你知道我妻子是谁?”   “是的,那位男士是Vita的亲孙子,你是他的继祖父。”   托尼:…   看到自己的小助理被那个陌生男人搂着也在笑,感觉很幸福的样子,他说不出什么感受,继祖父这个称呼让他感到更震惊,他连爸爸都还没有被喊过,居然当上了祖父…   他是真的,和一个当了祖母的女人在一起了。托尼捂脸,现在才发现自己过去太疯狂了。   不对,这位特工居然知道他妻子的真实身份,他和vita登记的时候,她的名字不叫vita,叫珍妮弗。   “我知道你有很多问题,我们约个时间吧,24日晚七点在斯塔克工业见如何?”   “就这样说定了。” 19   晚上十一点,月莎收到女儿打来的视频电话,七十岁的女儿还在因失恋而痛哭,一头白发凌乱,双眼红肿,哭着说:“妈妈,我需要你!”   “妈妈是不是一直告诉你不要太相信男人,你为什么不听,这次又被骗了多少钱?”   在月莎眼里,她的孩子还是小时候可爱的模样,这是她的大女儿,她和罗杰斯最疼爱的孩子,也是最让他们担心的孩子。   “可是他叫我小甜心,我已经记不起来多少年有人喊我小甜心了!自从爸爸去世后…”   “再找一个,妈妈给你打钱!”月莎不想提起过去,生老离别最让人心痛的事,养的小猫小狗死掉都会难受一阵,更何况相处数十年的爱人。她现在嫁的丈夫多好,死了她都不心疼那种,还得放烟花庆祝。   “我不要你的钱,我还有退休金,我只是想你来陪我,妈妈。”   “小甜心,你已经长大了,你要让你女儿和儿子去陪你,你多久没陪你的小孙子了?”   “我才不想长大!我不要当妈妈当祖母,我要当小孩,我要妈妈陪着!”   所以说人寿命不长是好事,儿孙满堂是福气,但前提是不要遇到事。月莎要被这个黏人精磨死,“不许哭!”   “妈妈给你开家杂志社,你负责挑人,你喜欢什么样就招聘什么样的,平时带他们出去旅游拍照就行。”   月莎的“小姑娘”眨巴眨巴眼睛,眼眶里的泪水掉下去后就没眼泪了:“可是这要很多钱。”   钱嘛,聊着聊着冤大头恰好到家了。一身的西服还是整洁利落像刚出门那样,嘴巴也不红,看样子没干什么坏事。托尼带着一盒披萨回来,是她爱吃的鲜虾披萨,见妻子举着手机一直在看他,他走过去,看到了视频里的女人。   “杰西卡,我女儿。”   托尼看了眼年轻貌美的妻子,她还穿着他的衬衫。窈窕的身段,修长的腿笔直地伸在沙发上,粉光致致,肌肤光滑细腻,再看了眼她手机里的老太太,来回看了几次,发呆。   “我要给我女儿开一家杂志社,你可以帮忙吗?”   美人略微抬起的眼皮,一双明亮的眸子直勾勾地盯着他,一举一动皆是风情,柔声细语地嗓音犹如春风拂过。托尼咽了咽口水,用力地点了点头,“贾维斯,帮我收购一家杂志社,现在马上。”   不管她几岁,托尼觉得都没有什么问题,刚才那点诡异的感觉在看她几眼后就消失了。   “妈妈,他对你还是挺好的,没有电视里说的那么糟糕。”   旁观者清,杰西卡知道喜欢一个人是什么眼神。她见过父母恩爱的时候,父亲在世的时候,就一直以那样宠溺的目光看着她母亲,斯塔克也是,或许他还没发现。   “不,他就像电视里说的那么糟糕。”月莎实话实说,托尼却开不起玩笑似的,拿后脑勺对着她,甚至把整盒披萨都拿走没给她留一块:“我要去工作,别打扰我!”   “他生气了?”杰西卡感叹地oh了一声,露出羡慕的表情:“年轻人就是可爱,我也要交个年轻的男朋友。”   人老了就是这样,看年轻人做什么都觉得幼稚得可爱。就连他失恋哭红了鼻子,月莎都觉得可爱,真是个纯情小男孩。 20   地下室托尼的办公室也是停车库,数量限量款豪车在他工作的时候还能欣赏,不想工作时他也会来地下室,独自坐在沙发上喝酒看电视。   月莎都走到他背后了,他都没有动,看着电视眼都不眨,电视里是有美女吗?她好奇地靠在沙发椅背上往前看。   电视里播放着新闻,美女主持人身后是一群正在逃难的难民:“到达科米拉外围的15英里路程只能被形容为坠入地狱之路,进入当代的黑暗之心。来自和平村庄的普通农民和牧民被军阀赶出了他们的土地,新得的力量为这些人壮了胆…”   “科米拉是伊森的家乡,当初是他救了我。”他语气里没有什么情绪地说着,手里还拿着一把螺丝刀,看完新闻又在捣鼓他的钢铁手套。   月莎不可思议地望向他的侧脸,“你在和我解释吗?”   “嗯哼。”他眼睫垂下,一边拧着手套上的螺丝一边说:“我承认我之前是个糟糕的人,但是我对感情这方面很诚实,我有喜欢的人也有很多的风流韵事,但这些都是在遇到你之前。”说到这,托尼抬头,眼神认真地看着她。   周围的一切都虚化了起来。他的眼睛在昏暗的光线下是纯粹的黑,见不着底,带着极端的吸引力。她的眼睛一眨不眨,能清晰感受到他温热的气息吹着她的脸。   “我想要一个完整的家,正常的家庭关系,这个家里有你,也有我们的孩子,我愿意付出一切去争取。”   托尼捧着她的脸将她移开的视线重新调回来,月莎身子一僵,措地抬眸看他,笔直地撞进那双漆黑的眼睛里。莫名的,她感到了一丝侵略和危险,心跳却奇异地加速。   “一切交给我好吗?你是能还和以前一样,什么都不需要做。”   没有亲吻,没有做,托尼捏了捏她的脸颊笑着松开了她。很安静的一晚,他在工作,月莎就坐在一旁吃披萨看电视,一小块披萨她硬是咬了几百下才啃完,心不在焉的。   说好的当一辈子好战友,为什么要讲这些让人误会的话。正常的家庭关系?她和罗杰斯有三个孩子,十个孙子,二十多个曾孙。她就没想过再组建一个正常的家庭,会累死她的。   他是怎么想的,逗她的吗?月莎偷偷摸摸地回头看了他一眼。他就站在实验台前埋头工作,头发和穿着的背心都被汗水浸透。自从他从阿富汗回来后,他确实没有像以前那样出入各种名流晚会与美女们约会,二十四小时有十四个小时扑在工作上,他的小助理每次过来找他的时候,她几乎都在旁边。   靠!想着想着月莎顿时汗流浃背,她是不是被骗了?激将法?骗她再次步入婚姻?不可能,他要是有那么聪明也不至于被绑架。   嗯,一定是她想多了,只能她占别人便宜,不能别人占她便宜。托尼比她年轻四十岁,有钱长得不错,以后还会更有钱,还会帮她养一大家子,这么想,她就感觉好受一点。 21   地下室里有一套红金拼色的铠甲,之前没上色月莎认不出来,这会上完色拼接完整摆放在那角落,她才觉得熟悉。   空调徐徐吐着白雾,冷气很足,四下一片安静。月莎在沙发上看到他,睡着的他比平时更多了些孩子气,眉毛浓密,鼻梁高挺,唇角微微勾着,一会笑着一会又皱着眉头,也不知道在做什么梦。   很久很久以前,月莎见过他,不过不是在这个世界里。神盾局,钢铁侠,宝石,印象里似乎有个锤子…串起来的记忆,她记得天外来客将在未来不断打扰地球,人类几次面临世界末日。罗杰斯没能让她想起来,托尼却让她想了起来。   不过这与她无关。   这次她只是一个普通人,被英雄们庇护的普通人。   月莎给他拿来一条毯子盖上,而他对周围的一切毫无察觉,她俯身轻轻抚平他眉间皱褶,饶有兴味地盯着他的脸,知道未来的事就证明他没破产,她可以放心了。   睡梦中的男人似乎察觉到她那灼热眼神,他惊醒似的抬起头,睁着迷糊的眼睛,看到是她,他很自然把她拉到怀里抱着睡,一脚抬起夹住她的双腿,一手放在她肚子上摸了摸然后环住她的腰,“哼—哼哼…”打起了呼噜。   他打呼噜其实不常有,这几天特别频繁,应该是真的累坏了。月莎被禁锢在沙发中间动弹不得,空调冷风摆动着吹来,被他抱着取暖听着他响烈的呼噜声,就是这样的情况下,她居然也开始犯困。   “…你还要给出最后一枚金蛋,你真以为你想了个点子,它就是你的吗?”   金蛋?月莎正要上楼梯的时候听到这两个字,她脱下拖鞋,弯着腰,悄声无息上楼。   月莎醒来的时候,沙发上就她一个人,身上盖着厚厚的被子,地下室通往客厅的门开着,平时这会她应该赖床一下,但她今天真是睡饱了,几乎一天都在睡。   客厅里,一个大胡子壮汉与托尼亲昵地坐在一起,手臂伸到托尼背后的沙发上,看起似乎将他搂住。   托尼毫无血色的脸上,眼珠子转动都费劲,他胸口的反应堆被奥尼拔了出去,他太轻敌了,才会让奥尼潜入他的房子里,用他曾发明过的次声波给麻痹了。   “真是个杰作,看呐,这是你的遗产。新一代的武器,将由它作为心脏,这些武器会把世界拉回正轨—vita?是你吗?”   看不到奥尼的表情,但他在听到vita的名字,心脏跳动得更快,他想他快死了,没有反应堆护着他的心脏,弹片很快就会将他的心脏搅得稀烂。   奥尼把反应堆随手放在了沙发上,朝着楼梯上的女人走去,当初他跟着霍华德的时候就见过她多次,他走她面前,而后突兀停住步伐,不敢置信地看着她。   “真的是你,你看起来更年轻了些,一如既往的漂亮。”   打算谋杀她丈夫的男人,月莎听着他的恭维也禁不住弯了弯嘴角,好听话谁不会爱听,“谢谢。” 22   “你怎么会在这?”   奥尼的眼睛贪婪地盯着她裸露的四肢,雪白的手臂细瘦的小腿,脚趾粉白漂亮,踩在灰色的瓷砖上,上世纪的女神放到现在依然是,他活了这么久,就没遇到比她更漂亮的女人,再见面依旧能勾起他的欲望。   托尼此时顾不得这个当着他的面调戏妻子的男人,他努力地想要去抓住旁边的反应堆,但是他研究的次声波效果实在太好,他除了转动眼珠子,什么都做不了。   “你能不能别杀他,现在股价这么低,我得到的遗产少得可怜。”   托尼能想象到她说这话的时候有多可怜,当她没有得到想要的东西时,会娇滴滴地撒娇,眨着大眼睛,做出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没有哪个男人会拒绝她。   “你想要钱?多少?你知道吗?我比托尼更有钱,他能给你的,我也能给你…”   托尼还是忍不住看了过去,奥尼高大的身躯将他那娇小的妻子衬得更加娇小,他把手掌握着她的胳膊好似用力一扯,就能把她的手臂扯断。   他不该担心的,因为他的妻子对男人而言,完全无害。   “除了我你还有别的女人吗?”   “不可能!你似乎忘记了,我以前也追求过你,只是你没有答应。一直以来,我都没有忘记你,一直。”说到这,眼前可怖的男人居然红了眼眶,他蹲了下去,小心翼翼地仰头看她,略微沙哑的声音带着轻颤:“给我个机会,vita。”   他看起来比托尼还要真心,比托尼有钱?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月莎看到沙发上的托尼,他躺在那睁着眼睛,好像死掉了一样,没有一点生气。   当不当寡妇,就在她的一念之间。   奥尼看起来是个巨人,粗粗的脖颈,宽厚的肩膀,健壮有力的四肢即便蹲着也让人觉得不可忽视。杀了他不太可能,月莎身上就穿着睡裙什么都没有,要她为托尼氪金那也是绝不可能的事。   “托尼有个比反应堆更能赚钱的东西,就在地下室,我去拿给你。”   “我陪你一起。”奥尼是个小心谨慎的人,抓住的东西就不想放手,他抱着梦寐以求的女神来到托尼面前,把反应堆拿上。   月莎以为他会很生气,至少得恶狠狠地盯着她,托尼没有,他微微垂眸,看了眼她的肚子,又看了看她,眼里噙着晶莹的泪光,像是在无声告别。   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托尼被一种绝望的宿命感笼罩,好消息是他的妻子会没事的,他的孩子,vita应该会经全力保护她。他要死了,即便他能动,也来不及再造一个反应堆。之前换下的反应堆被他给焚毁了。   等待死亡是件很痛苦的事,过去的一幕幕快速地在他脑海中闪过,血液变得冰冷,视线模糊,感官在渐渐消失。   “啊—”   突然间,一声凄厉的尖叫声响起唤醒了他的知觉,紧接着,他听到一阵匆忙的脚步声,他觉得不可能回来的女人,出现在他眼前。 23   反应堆重新回到了托尼的胸口,活下来的感觉让他变得无比激动,他捧着妻子的脸蛋啵啵啵狠狠亲着,“我发誓,你绝对是我这辈子最爱的女人!我活着!我还活着,谢谢,谢谢你,我的挚爱我的唯一,我最好的妻子,我爱你!”   大可不必!月莎心虚得不敢看他,救他不过是因为奥尼太老了,她才摆脱了一个老头子怎么可能又和一个老头子好上,给多少钱都不可能。   托尼让她在客厅待着,他去解决奥尼。月莎很乖巧地应下来,看他下楼后,立马回房间收拾行李,她有预感,托尼了解真相后会生气。   出乎意料,托尼在地下室里没见到一个人,车库门关闭着,跑车都在,他调来监控。   奥尼进门先是被他的铠甲所吸引,但很快,他在美色的吸引下走向一直摆放在工作台中间的盒子,vita这个人有个优点,那就是任何男人在她面前都像一头温顺的野马。   她打开盒子,一阵强烈的蓝光冒了出来,只见她捧起那块四四方方的宝石,开心地向奥尼说着什么,奥尼听着还揉了揉她的脑袋,眼神宠溺。   事情转折点就在奥尼接过她手里的宝石,她就这么往他手上一塞,奥尼就接过去了,碰到宝石的一瞬间,监控闪动着雪花,开始晃动,托尼在监控完全黑掉之前,看到了奥尼浑身都被蓝光包裹着。   他额头的青筋跳了几下,这颗宝石他有好几次都想碰,但是被琐事被电话给绊住了,差点信了她的话,因为他在做实验的时候就发现这颗宝石能把铁器融了,人碰到了没事,那是因为经常看她把玩着。她玩没事,奥尼一碰就出事,这说明什么?   她想杀他,随时随地都可以,还能让他毫无防备。   这才是她为什么能容忍他的原因。   从地下室上去的时候,托尼全身都被汗水浸湿了。月莎拖着行李和他照了个面,心虚得想跑。   “我想清楚了,我们还是离婚吧,按照之前的合同离婚。”失去了重要的砝码,月莎觉得自己掌控不了他。她没想多要了,反正托尼活着,以后股票肯定会涨。   “你干什么?别过来。”   托尼向她走了一步,她很害怕地往后退了一步,他在她眼里看到了抗拒。相处了几个月,她对他一点感情也没有,无情又冷漠。   男人如她的意思停在原地,懊恼地低着头,眼泪啪嗒一下直直落在地上。月莎此时害怕极了,男人无情的时候她一点都不慌,偏偏他变了,像个幼稚的爱哭鬼,哭着哭着就蹲了下去,拉扯着她的裤脚。   满屋子都是他的哭声,他哭得喘不过气,好像要把上半辈子没哭出来的眼泪都在今晚哭出来,抽抽噎噎的不知道在说什么,月莎坐了下去,耳朵凑到他嘴边才听到:“抱抱我。”   “只要…只要你不满意…随时可以…杀了我…就是…你别走…”   积攒了好久好久的委屈,好几次面临死亡都无法让他痛哭流涕,妻子不信任他这件事让他感到无助极了,他明明已经改变了,为什么不信他。   “我发誓了…为什么…不信我…”   全世界的人都可以不信他,但是vita不行。他想象中的未来如果没有她,他感觉不到一点动力,他想死,人活着真的太累了。 24   没有反应堆,微小的弹片会随着血液慢慢的流向心脏,直至心脏梗死或者破裂导致死亡。可就是胸口装了反应堆他也会死,方舟反应堆的核心元素是钯元素,如果继续大负荷的使用战甲,剧烈的能量需求,会极速的增加钯元素内核的消耗,从而加剧毒素的堆积。   如果不去取出弹片又找不到钯元素的代替,他活不了太久。托尼把自己的一切都说了,就是希望她能在他活着的时候放心下来,他绝对会把遗产留给她和孩子,不用她杀,他自己就会死。   多么可悲的一件事,用死亡求她留下,托尼说完都觉得好笑,被自己的悲剧给气笑了,当年的花花公子婚后变得如此凄惨,以前的他是无论如何也想不到。   月莎也不是看在他快死的份上选择留下,而是他的真诚和可怜的样子将她打动,没错,她还是心软善良的女人,舍不得让他一个人孤零零地死去,选择在他生命的最后几年陪着他。   结婚还是有好处的,至少生孩子的时候,有人是真心疼爱关心宝宝,能放心地把孩子交给他。   托尼不是一个好丈夫,但他确实是一个好爸爸。   家里的画风突变,从低调奢华的商业精英住所变成了粉色小城堡,客厅安装上了一个超大的水晶滑滑梯,小宝宝才刚出生就准备上了。所有家具都裹上防撞防磕碰的防护,他这是打算不请人来家里做客了。   早上六点她就醒了,不出意外,又没看到她老公,床单都凉透了。生完孩子三天,月莎已经能恢复了,自己能下床走。   她走出卧室直接奔着婴儿房去,就在卧室隔壁,虚掩的门轻轻就能推开。   托尼靠在婴儿床床边睡着了,手里还拿着空掉的奶瓶。婴儿床是他自己做,像颗蛋一样的太空休息舱,防震防弹,听他说就是原子弹掉下来都不会有事。贾维斯智能管家随时都在监控宝宝的心跳体温,给宝宝调节最舒服的休眠环境。   月莎往太空舱里一看,小宝宝半眯着眼睛不知道是睡着了还是醒着的,有时候眼睛太大也不好,小小的脸蛋就有一双圆溜溜的大眼睛有点像外星人了,刚出生那会医生把孩子放到她眼前一看,那会她都吓坏了,还好医生没松手,她才没把孩子扔掉。   现在她能理解为什么白种人喜欢亚洲宝宝了,眼睛小也是很可爱的。   “呜。”   小宝宝揉着眼睛呜了一声,趁贾维斯还没响起警报,月莎及时打开太空舱把孩子抱了起来,闻到妈妈的味道宝宝就开始用脸蛋蹭,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看她。   孩子不会说话之前永远是最可爱的。月莎整个人都柔软了下来,抱着孩子回房,忘记了还倒在地上睡觉的丈夫。   过了一会,吃饱的小宝宝又开始睡了,月莎捏着她的小手在玩呢,就听到隔壁传来男人气急败坏地质问声:“我的孩子呢!贾维斯!谁偷了我的孩子?”   月莎翻了个白眼,当她是死的是吗? 25   由于身份的原因,月莎出门总要乔装打扮一番。流行什么她就穿什么,比如当下流行露脐装,她就穿着一件运动内衣和黑色长裤,扎起头发戴个墨镜。谁也无法将这样的辣妹和美队纪念馆照片里的罗杰斯太太联想在一起。   托尼就在地下室工作,婴儿床就放在他旁边,他一边工作一边看孩子,妻子过来的时候他是有听到的,但是他没抬头装作不知情,两人正在冷战,因为她不给他碰,只能一起睡觉但是不能碰!他都素了快半年了!   他以为她是来看孩子,没想到她径直从他面前走过,走到挂着跑车钥匙的架子上,随手拿起了一个,“啾啾。”   “你要出去?”托尼抬头看到她的打扮,脸色陡然一变。天天在家穿睡衣的女人突然打扮起来,还穿得那么性感,她什么时候练出来的马甲线?还喷了香水?他脑海里拉起了警戒线,警铃狂响!   月莎不想理他,结果这家伙动作飞快,在她上车还没关上车门的时候就带着孩子一起,坐在后座上。   “去哪里?我也要出去,好久没出门了。”   不请保姆非要自己带娃的托尼,如今也变成了不修边幅满脸胡茬的大叔,他抱着襁褓里的孩子,眼神紧张地盯着她,像个要管住妻子不去嫖的怨夫一样,月莎都觉得好笑,他怎么会变成这样?   “逛街。”月莎不带情绪地回答,说着便启动了跑车:“宝宝的奶瓶尿布都没有带,你跟我着去干什么?下车!”   “去买,我带卡了,给你刷。”   托尼全身上下就剩这一张工资卡,只有他的工资是他可以支配的。他拿出卡又怕她不收,身子往前倾,硬是塞到她手里,“再不花里面的钱就要发霉了。”   月莎拿卡的时候,手还被他趁机摸了一把,她是忍不住笑了:“你确定你要穿这身出去?”   “嗯哼。”   托尼看到她笑,得寸进尺地,飞快凑过去在她脸颊偷亲了一下,迅速做回座位系上安全带,脸上露出得逞狡猾的笑。   Costco是一个仓储式连锁商店,里面的东西物美价廉,托尼知道但是从来没有踏进去过。他穿着工装背心和牛仔裤,抱着孩子背着妻子的包包,这身怪异的打扮在这也不显突兀。   “你要买什么?打个电话就能送上家门为什么要出来买?天呐,一台电视才199?不行,这音响和画质实在太垃圾了…一箱苹果才7块钱,不,你不能买,我让人从新疆买一批糖心苹果,比这种东西好太多了…”   “托尼。”   很温柔的声音,托尼却浑身寒毛竖起,他抱着孩子往她身后靠,“保持安静,我知道。”   结算要排队,托尼就先让她抱着孩子去车上等。   来超市只是突发奇想,毕竟他那点工资都不够她买件像样的珠宝首饰。她想到他去体验不一样的生活,结果让他安静他就真的保持安静默默跟在她身后推购物车,搞得月莎都有些愧疚,而且他什么都没有买。   她坐在车里郁闷,小宝宝睡得倒是很香,胖嘟嘟的小脸蛋让人忍不住想咬一口。   差不多等了半个小时,托尼终于回来了,他看到她坐在副驾驶位,他把东西都放在后备箱就打开驾驶位的门,上车的时候,月莎闻到一阵花香,托尼拿着一小束玫瑰花,小心翼翼地递给她,怕她拒绝似的,脸色都绷紧了。   玫瑰花在二楼,进超市就得先到二楼,刚才他当着她的面没好意思拿,结账的时候又上楼去拿了一束。   妻子看了他一会才接过去,托尼如释重负的松了口气,紧接着就看到她露出侧脸,他愣住了,似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真的被他亲到的时候,他才笑了起来,“爱你,vita!” 26   去超市花了三百美元,一束花1.99美元就哄得她说话了,他说三句她能回一句,在托尼看来,这是天大的荣幸。   安吉拉是宝宝的名字,因为托尼第一眼看到她就觉得她是一个小天使,快三个月的宝宝长开了,皮肤不再皱巴巴,五官比例终于协调了点,肉肉多起来,眼睛就显得不是那么大了,圆滚滚的蓝眼睛,睫毛又长又密。   不是因为爱情开始的婚姻,孩子反而成了两人感情的媒介。托尼喜欢孩子,月莎也是,单单这点他们两个就很少去想之前的事,都把小宝宝放在第一位。   月莎喜欢逗孩子,但是不喜欢带孩子。宝宝醒的时候,要是她没在睡觉或者看电影按摩打游戏,就会去逗孩子。   昨晚是托尼偷偷把孩子抱到他们卧室睡,所以一早起来月莎就看到两人中间的小宝宝,睁着大眼睛在吃着小拳头,看起来很早就醒了。   “这是谁的宝宝呀?怎么这么可爱呀?”   月莎侧躺着摸她小脸蛋,宝宝听到她的声音踢着两条小粗腿呜呜地吃着拳头笑,可爱得让人想亲。月莎在她脸上啵啵啵地亲着,小宝宝也不恼,弯着眼睛呜呜呜笑得,把爸爸都吵醒了。   “么啊,宝宝真香,妈咪在亲一个。”   “呜呜呜…”   母女俩在他眼前闹着,托尼侧躺着默默看着她们,眼神专注得仿佛要把这幅画面刻在脑海里一般。   小宝宝啊啊啊的把拳头要给她妈妈吃,她妈妈居然还嫌弃,“不要,都是你的口水,臭臭的。”   听不出什么意思的女儿还在笑,笑得咯咯咯响。   “我也要玩。”   托尼轻轻戳了戳她,月莎很大方地坐了起来,给他让位。   不过她没想到,一向疼爱女儿的托尼会把女儿抱到一边,然后自己躺在她下面,摊开手,“来吧。”   月莎:…   月莎从他脸上看到了大狗子委屈的表情,托尼望着她,眼里有期待也有不安。   “受死吧!”   这男人皮糙肉厚可不像小宝宝,她俯身下去给他的腰间挠痒痒,托尼很给面子地笑个不停,挠着挠着,托尼抱住了她,仰头亲了上去。   微凉的薄唇含住娇嫩的唇瓣,细细勾勒,这一刻他是孩子的父亲,他的丈夫,仅此而已。托尼亲吻她,神情柔软,专注而深情。心底那团火似乎又在烧起,但他还记得旁边的小宝宝,最后气息凌乱,叹息一声,在她耳边微喘道:“谢谢,谢谢你没有离开我。”   “你不是中毒了吗?会不会传染给我?”月莎想到这个连忙往床底呸呸呸呸,擦着嘴。   托尼:…   死女人,暖不热的铁石心肠!   “昨晚测了,百分之三十的毒素。”这些日子托尼也没少穿着战衣去打击罪犯,尽管他已经很克制自己的行为,可毒素并不会迁就他,依旧蔓延开来。   月莎还在擦着嘴,托尼不知道抽了什么风,微凉的指尖轻抚她的脸,温热的指腹仔仔细细地摩挲着,“只要你想留住我,我就会努力让自己活得久一点。”   这很奇怪,非常奇怪,他们之间不应该有这样柔情的场面,再不然也得是相爱相杀。月莎一时顿住了,喉咙发紧说不出话来。 27   早上亲了一下,托尼这个大色狼一整天都跟在她后面转。吃饭时坐在她旁边,挨着她的腿偷偷蹭,月莎装作看不懂他的暗示,吃完饭去衣帽间换了身连体吊带泳衣,大腿肩背脖颈露出,正面看着保守,两侧却是镂空绑带,能让人明显看到白嫩的晃动。   托尼看到她就开始喘,热的,月莎扭着腰肢从他身边经过。动作轻巧地躲开他想要抓过来的手,回头微微一笑,红唇似娇花初绽,眼波流转之间带着几分戏谑:“我去天台晒太阳,上面热,你不要带宝宝上去。”   托尼这会知道着急了,看着她上了电梯都没办法。关键时刻他女儿不睡觉,他也不可能把女儿单独丢在楼下。   打电话…   但是要打给谁?托尼找不到一个可以让他放心托付孩子的对象。维吉尼亚吗?他敢打电话吗?Vita可不是一个那么好脾气的人。   好不容易得到解禁的机会,却没法像以前那样随心所欲。托尼无奈地垂着头,抱着奶瓶嘬嘬的小朋友正在好奇地望着他,眼皮都不眨,一双蓝眼睛干净清澈得令人惊叹。   托尼重新打起精神来,他试图和一个小宝宝商量:“甜心,爹地求你了,你能睡一会吗?”   “好吗?就睡一会…嗯两小时,那90分钟…一小时也可以…please!为了爹地妈咪,你现在要睡觉了!”   宝宝听不懂,喝完奶就被爹地抱着打饱嗝。   “贾维斯,一级战备。”   “收到,先生。”   阳光充足的婴儿房在进入一级战备模式,窗户紧闭窗帘合上,四周的墙壁往前挪露出机械的墙体和自动瞄准陌生人的武器,墙壁是刷了粉漆的防弹装置,可弯曲合体,缩小婴儿房的同时也将婴儿房变成一个堡垒,环境昏暗安静,安吉拉被爹地放到自动摇篮里,摇篮底部还有婴儿按摩功能,仿佛温热的手在给她抚摸背部,在这样的环境里听着摇篮曲,她很快就睡着了。   托尼从堡垒顶部爬出去,他也没想到当初造这个房间的时候会有这种功能,也算派上用场了。   天台上有个泳池,玻璃壁的设计让泳池看起来与悬崖底下的海成一样颜色,月莎刚吃好饭没打算下水,她躺在沙发上晒太阳犯困,这会她应该在卧室里睡的,但是那素了半年的男人像饿狼一样盯着她,她不太敢。   叮的一声,是电梯开门的声音。月莎都不用回头看是谁来了,那急促匆忙的脚步声就让她寒毛竖起,孩子这么快就睡着了?她看似很淡定地起身,没回头,步入泳池的脚步却加快了些。   早知道,就不亲他了,让他继续可怜着!   啪嗒,她一脚都踩进水里了,一双有力的手臂环上来将她整个人往后拖,结实的胸膛贴着她的背,粗哑的声音,吐露的气息呼吸又滚烫,他说:“抓到你了,Vita.”   月莎有些害怕地咽了咽喉咙,脖颈被亲得她只能侧着脑袋,泳衣明明都没有碰到泳池边,水印却从里往外扩散,因为他那双手在不断挤压拉扯,对着蓝天白云大海,她感觉脖颈上的带子一松,海风将她从头到脚吹着。 28   又是在户外,他怎么就这么喜欢在户外一丝不苟,月莎被他抱回沙发上一丢,躺在沙发上才看清他的模样,他居然举着一把枪上电梯,电梯里的监控到底是谁在看啊?   托尼实在着急,浑身的重量都在她身上,压了一秒也亲了一秒,她就受不了尖叫出声,他连忙站起来。   两人都一样,吃素半年。没有防备一下子就吃上了大肉,身体反而受不了,肚子疼得要命。托尼也是眉头紧皱,呼吸困难,他盯着下面,陌生得好像他从没进去过似的,神情恍惚了一秒,再抬眼时,眼里明显兴致高昂,充满了狂热。   “你…”月莎刚说一个字就被他捂住嘴,瞳孔里倒映的身影晃出了残影,她那清明的眼睛逐渐失神,盈满了泪水。   **************************************************************************   ********   *********************************************************************************************   ********************************************************************************************************   眼前的美景,任是那画技高超思想天马行空的艺术家也无法画出来,希腊人若是见过她,如今的维纳斯女神像就该是她的模样。   他真是疯了,才会赌气和她闹别扭。   托尼将她抱了起来,面对面坐着,他快死掉了,简直要溺死在她身上。当他吸取甜滋滋的生命之源时,有几缕发丝散落下来,发尾轻轻扫过他的脸颊,勾起阵阵痒意。他抱着她的背,身子不断往前倾,脸也埋得更深,脸颊鼓起来,吞咽声不断,最后他都站了起来,但还是保持着弯腰的姿势,抱着她在激烈的暴风雨中奋力。   …   月莎以为,两次就够了,毕竟她现在累得连手指都动不了,整个人像刚从泳池里爬出来浑身湿漉漉的趴在沙发上。没想到托尼去了水下冷静了一会,又上岸抓着她的脚踝。   托尼也不想的,他和女儿约定了一个小时。池水表面被阳光晒得温热,底下却是无比凉爽,刚下水的时候把他冻得神志清醒,可当他从水里出来,就看到自己那漂亮身材性感的妻子的趴在那,细腰翘臀大长腿,皮肤白得刺眼,看一眼,他冲凉都白费。   遮阳伞下,一条长形沙发椅,男人净短的碎发挥洒着汗水,一身姣好的腱子肌,线条流畅,双肩上架着一双摇摇晃晃的白玉柱,海风吹着池水激荡模拟出海浪拍打礁石的声响,十分有力。 29   颓废了半年,一下午就把他的心结解开了。托尼想通了,她爱不爱他没关系,反正已经结婚了,她就是他的妻子,只要他没死,她就得跟他好!   这么一想,他又不开心了。指腹往测毒器一压,微小的刺痛让血液流出,贾维斯冰冷的机械声毫无情绪地播放着:“血液毒性:20%”   好消息,做那种事没让他毒性增加。   坏消息,“我模拟过所有元素,没有一种能替代钯元素,你的时间和选择已经不多了,让你活命的装置也会杀了你,我建议你寻求帮助。”   “谁能帮到我?”   “医生或者您的妻子。”   托尼没想到贾维斯会说Vita,他愣住了。   “我捕捉了一段音频,或许您可以听听看,但是,请替我保密。你的妻子生气的时候看起来好像把我从系统里揪出来打一顿,我很害怕。”   托尼被贾维斯逗笑了,笑得都咳嗽,“我知道你的不容易,我会保密的。”   嘟嘟嘟手机铃响,托尼听不到电话里的人在说什么,但他听到妻子的声音:“…霍华德?你确定这种能量替代而且无害?”   父亲的名字还有能量替代这个词,都让他心生希望,但妻子接下来的话仿佛浇了他一头冷水。   “只是猜想而已还特意给我打电话,还有什么事吗?我的假期还没结束,我不想谈工作…好吧,这是最后一次,把视频传送过来。”   贾维斯紧接着就播放一段客厅里的监控,Vita在电视那摸索了几下,过了一不久,托尼就看到监控里的自己在看新闻,他记得那天他捣毁了一个绑架儿童的组织。   托尼:…   她还是个间谍!   好吧,见识多了就不感到惊讶了。这个女人真是,不仅要榨干他的钱和身子,还要榨干他的能量,什么都没放过,将他利用个透。   不过他觉得很甜蜜,Vita还特意问了是不是无害,那是不是想要他平安活着。   “查到是谁给她打电话了吗?”   “号码是加密的,不过我在你的通话记录里曾听过那声音,经过对比一致,神盾局科尔森。”   大半夜的,科尔森接到了托尼的电话,他一说完自已现在所处的公寓,托尼就让他去天台,他走上天台,看到漆黑的夜空一道火光闪过,最近特别受舆论关注的钢铁侠,飞到他面前,他一点儿也不惊讶。   “你早就知道我的身份!”托尼打开头盔,露出脸来。科尔森始终微笑着:“你怎么发现的?”   当他是傻吗?他可是世界上聪明的男人,这话是Vita说的,他美滋滋地默认了。   “告诉我更多关于新能量的信息,需要我做什么都可以。”托尼直接说出了自己的诉求,他一点都不想死,漂亮的妻子和可爱的女儿,他要死了,Vita肯定会给女儿找个新爸爸,他哪里能安心闭眼死去!   “是Vita让你来找我的?她同意了?”   同意什么?托尼怕他起疑心连忙点头。   科尔森见状还想打电话确认一下,不过对方没接。托尼紧张得要命,即便他在出发前已经将妻子搞晕了,还是紧张。Vita好像掌管了他的生死,他做什么事都得小心翼翼。   “她在睡觉了。你可以明天再问,我快撑不过了,我的身体疼得要站不稳,我觉得我活不到明天了。”   苦肉计对科尔森还是有用的,托尼疼痛难忍的表情已经将他说服,科尔森带着他找到顶头上司,拿了一段霍华德当初的实验视频,那种能量比反应炉更加纯净,只不过因为时代技术的限制没能完成。   拿到视频,托尼才问出了自己的疑惑,“为什么要我妻子同意才行?”   “拿了视频你就得为神盾局工作一辈子,任劳任怨随传随到。”   “没有签合同,你可以当作不知道。”   科尔森还是保持着微笑看着他,看得他毛骨悚然。   “你的妻子是神盾局的第二领导,你做不到的话,她也要遭受牵连。”   “会怎么样?”托尼心里一惊。   “冻结她的账号。”   托尼:…   还以为要进监狱什么的,不过冻结账号这个惩罚,他想了想,Vita会杀了他,绝对。 30   月莎很闲,除了兴致来了带带孩子,其他时间睡觉刷视频,懒成猪。但在托尼看来,她每件事都很有目的性。比如睡觉的时候,她的睡衣每天甚至早中晚不重样,把他馋得要命又不给碰,吊着他;刷视频,那就是给他暗示要这个要那个;就连吃饭皱个眉,他都能想到食材不新鲜厨师手艺不好,要换!   月莎:你真的想太多了。   妻子可怕无情的形象已经深深驻扎在托尼心里,他惧怕她又忍不住接近她,平时能得到一句关心或者一个笑脸,他就能高兴好几天。   因为人性就是这样,对于伤害过我们的人,我们对他们的期待值通常较低,对比之下,他们的“闪光点”就特别亮眼。做了一辈子好事的好人做一件坏事,就会被人唾弃,而无恶不作的坏人突然救了人,就好像人性得到了升华。   “我听说你拿到了一份新工作。”   托尼在和科尔森道别之后一整宿都泡在研究室里没休息,直到贾维斯告诉他,Vita醒了,此时已经早上十点了,他在妻子洗漱完准时来到餐厅陪她吃早餐。刚坐下,便听她说了这句话,他咽了咽喉咙,紧张地看着她:“对不起,我没有提前和你商量,我发誓没有下一次了。”   妻子神色淡淡并未有丝毫动容,视线在他身上扫了一圈便收了回去,拿起桌上的热牛奶喝了一口。   死一般的寂静,托尼不敢把视线从她脸上移开,生怕错过了从她表情里找出情绪的机会。她在生气吗?生气会怎么样?会不会带着孩子离开…可这只是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并没有对她的利益造成影响,他是想过了才敢骗科尔森。   “看我干什么?不想吃早餐吗?”   月莎觉得他莫名其妙,眼眶红红怎么回事?她又没把他怎么样。意识到情绪失控,托尼连忙低头,浇了枫糖汁烤得脆脆的吐司片,吃起来却一点滋味都没有。   一个大男人,默默啃着吐司掉眼泪。要是让媒体拍到,可能会觉得这个世界疯了。托尼斯塔克是谁?万丛花中过,片叶不沾身的风流人物,婚后却变成了一个脆弱不堪,动不动就委屈想哭的男人。   月莎就坐在他旁边,当然听到了他的抽泣声,她盯着玻璃杯出神,想着自己刚才说什么把他惹哭了。   想不通,不管了。   “安吉拉还没醒吗?”   “嗯,早上八点…醒…的…喝了瓶奶…又睡了…”托尼努力强壮镇定,可他的情绪一点儿也不受控,声音颤抖得掩饰不住悲伤。   低头擦眼泪的功夫,托尼看到伸到他腿上的一只手,轻轻捏了捏他的腿,这个小动作让现在极度缺乏安全感的他感到不可思议,他一把抓住她的手,惊喜地抬头看她。   “吃完早餐,我也要你哄我睡。”   尽管妻子只顾着吃饭都没有看他一眼,可那一句话就把他从地狱拉上天堂,他的嘴角高高上扬,觉得全心灵都在唱着歌了。一种难以形容的喜悦,就莫名其妙地在全身奔腾起来。 31   七月24号晚上十点,很平常的一晚。托尼早早就上床搂着妻子休息了,他们两个现在算是热恋期,他单方面觉得是,所以他改变了自己不规律的作息。   开着灯的房间里,两人做完运动正亲得啾啾响,托尼摸着她的头发爱不释手,抱着亲也觉得不够,还想去偷女儿的粮食。   只是一个电话打断了两人的温馨画面。   她的小儿子出车祸了,挂了电话她便套了件睡裙赤着脚跑出去,托尼从没见过她如此狼狈的模样,他拿着衣服和鞋子追了上去,也没忘抱上孩子。   昏暗的车厢里很安静,小宝宝在后座的安全座椅上睡得很香,夫妻俩都刻意压低着声音。月莎是真的难过,这世上除了孩子没人能让她无条件付出,她用真心爱护养大的孩子,却要比她早先一步离开,这是每个母亲都无法承受的痛。   “会没事的,我已经联系最好的医生赶过去,一切都会的,没事的。”托尼伸过去的手被她紧紧攥着, 温热的眼泪滴在他的手背上,要不是开着车,他真想把她抱到怀里安慰。   “我还能做什么?Vita,坚强点,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托尼沙哑着声音,小心的轻声叫着她的名字,生老病死这是他无法改变无能为力的事,妻子轻轻的抽泣声好似一柄刀子,一下一下的刨着他的心肺,他也难过。   “什么…什么都不用…做…”月莎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静。深夜公路上一盏灯也没有,托尼不仅要专注着开车还要照顾她的情绪,看到他开着车也时不时转过头来,她很害怕,“我没事,你专心开车。”   “好,我们很快就到了,一会你还得照顾托马斯,你休息一会好吗?”托尼揉了揉她的脑袋,没再打扰她,专心看着路况行驶。   在保持安全的前提下托尼尽量地踩着油门加速,他们也是第一个到医院的病人家属,穿着黑裙子披散着凌乱金发的女孩在楼道间跑着,她看起来就像一个在逃公主,而不是一个接近七十岁老头的母亲。   虚掩的病房,托尼抱着安吉拉在门口等着。   “妈妈,我好疼。”   带着呼吸机睁不开眼的老人,满头白发,因疼痛而显出了满脸皱纹,消瘦的手背上青筋凸起,插着的针头感觉比血管都粗。即便老了,也是个孩子,疼的时候就想找妈妈。   月莎能怎么办,她恨不得瞬间将她的孩子治好,但她不能,之前她不是没做过这样的事,但结果往往更糟糕。孩子大了就有自己的思想自己的家庭,她不能一意孤行。   托尼透过门缝望进去,见妻子抓着他的手,双肩轻耸,哭得痛苦而隐忍,“麻醉药效过了当然会疼,睡一觉就好了。”   “我…我看到爸爸了,他来接我,要带我去游乐场玩。妈妈,我可以去吗?”   “你想去吗?”月莎泣不成声地问道。   “想去,我很想爸爸…妈妈,我爱你。”   “我也爱你,我的宝贝,妈妈永远爱你。”   病床上的人安静了下来,闭着眼,禁皱的眉头渐松,看起来好像睡着了似的,心脏监控仪哔的一声。托尼转过头,看着怀里睡得嘟起小嘴的女儿,他忍不住捏了捏她的小手,“爸爸给你建个游乐园,以后你想爸爸了,就去游乐园玩,你要永远永远快乐下去。” 完结   等月莎发现托尼身上毒素已经蔓延开来,皮肤上布满黑点青斑的时候,托马斯去世已经了有半年,她这才从悲伤中走出来。   这段时间,托尼几乎放下所有事,不工作不研究,除了神盾局下达的指令,他把所有时间都放在陪伴妻子上面。即便毒素的累积让他身体疼痛难忍,他也强撑着不吭声。   他也不是单纯为了讨好妻子才做这个决定,再经过再三思考,他觉得能不能研究出新能量还是未知,眼前陪着妻子才是最重要,才下了这个决定。   月莎为此发了好大一顿脾气,特别是听到他这个狗屁不通的解释,什么陪伴,她一点儿也不需要!托尼珍藏的高价画作、机械艺术品、他手上正吃的汉堡都被她丢掉弄了个稀巴烂。   托尼不是一点脾气也没有,但是转念一想,Vita就不是一个无理取闹撒泼的女人,她要是生气通常一个眼神就将人搞定,再不听话,她直接下狠手,话都不会多说一句。就像前段时间,他陪她去度假的时候遇到一个手持电鞭朝他们挥舞的疯男人,话都没说两句就被她按在地上砸脑袋,要不是他拦着,出人命了都要,幸好只是把人砸成植物人。   “你生气?为什么?你怕我死了?”托尼眼睫微垂,不理会她,只是着着手上的婚戒,面上透着克制的冷淡和疏离。在他面前说着最恶毒伤人话的女人下意识回答他:“你在说什么狗屁话!你死了我怎么办!安吉拉怎么办!她才一岁!她刚学会走路,你就要让她参加你的葬礼吗!”   “Vita.”   他轻轻唤了她一声,但她显然不听,“我受够了替你们这些男人擦屁股的行为,既然做不到就不要逞强也不要发誓!”   托尼无奈地站起来,转身回卧室,说不过就要躲的意思。月莎看他就烦,把桌上的可乐瓶也给摔了,这下子整个客厅都看不到一个能让她摔的东西,她才坐到沙发上平息怒火。   月莎是把积攒来的怨气通通发泄在他身上,没错,说的就是她之前那些男人还有他,她的血哪滴不是精血,偏偏要为那些自以为是为她好的男人买单,有时候她真的讨厌真心,找个渣男吧,他还从良了,真是操蛋!他现在中毒这么深,她不给他解毒,心里能踏实吗?   “斯塔克夫人,现在马上立刻给我来卧室!”   月莎气都没消,托尼这话就是在火上浇油,她看了下四周,找不到炙手武器便拿起拖鞋,不打他几巴掌都说不过去!   气冲冲拿着拖鞋踏入卧室,结果一进门,月莎就看到自己的小可爱坐在床中间笑着露出两颗小米牙,喊着妈妈,她这脾气不消也得消,拖鞋一丢在地上在裙子上擦了擦手就过去抱她:“什么时候醒的呀?妈妈摸摸肚子,饿不饿?”   托尼从婴儿房里探出头,两间卧室之间有道门还是有用的。看了下情况,他才从婴儿房里走出去,绕到她身后,轻轻拍了下她的肩膀。   拍一下她扭肩躲掉,再拍一下,她回过头来恶狠狠地盯着他,可见气性之大。   托尼做了个深呼吸,他在毒蛇的注视下单膝跪了下去,这是要有多大的勇气才能忍住让另一个膝盖没有跪,他拿着一个戒指,大不大亮不亮看她眼睛瞪得多圆就知道。   “葬礼或许在未来三十年,现在我只想让安吉拉参加我们的婚礼,我知道你不想公开,所以这是只有我们两个人的婚礼。我之前说错了,我现在除了爱情,什么都给不了你,你还愿意嫁给我吗?” 第一百二十五章 《风摧边关》匡连海 01   “小姐!不好了不好了!”守在山庄望风报信的丫鬟,这一嗓子从老远就能听到,月莎怀里的清倌惊得一颤,蓦然推开她,拉起单薄的外衫,遮住脖颈间十分暧昧的印记。   武则天时代,女性的地位大大提升,抛头露面都不是什么值得高兴的事,不少千金小姐没有当上女官却学了女帝豢养男宠的坏毛病。   这家山庄,明面上是一所只供千金小姐们钓鱼骑马娱乐的地方,实则是家清倌馆专门赚未婚女子的钱财。若想要替清倌赎身也不难,只是总不能瞒着家里头把人养在外面,早晚会被发现。因此,来这的客人大都会选择招婿,找个没钱没地位的男人,再把小清倌带回家。   不过是比武招亲的擂主跑了不想而已,不是什么大事,月莎听完便冷着脸将闯进来的小丫鬟赶了出去,再掀开紧闭的床帐去哄自家宝贝儿。   年十七的童子相貌俊美,穿着一色白长衫赤足,身形修长,乌发一泻而下。月莎就是被眼前这位清风小郎君给迷住了,三天两头往山庄里跑。此时小清倌耳朵倏地红了,略有几分慌张地爬下床:“好姐姐,今日之事万万不可向外提起,只当是你我醉了糊涂…”   “你都是我的人,还怕什么?”月莎拽着他的手臂将他扯到怀里,两人重新躺回床上,清风往她身上一躺,若是常人对着郡主那张脸蛋必然失了神志,可他到底是被训练过的,作为碧绿山庄的头牌,他是知道怎么才能惹得富家小姐喜爱。   “我何时成了你的人,休要胡说。”清风有些许羞恼地爬起来,还想走又被小姐给抱了回去,啵啵啵亲着,把他亲得整个人都要融化了,浑身无力,可他嘴里还喊着,“不要~不要~登徒子!”   “都让我亲了,还说不是我的人?不想和我在一起吗?“   “我…”   清风别开眼不吭声了,半掩在长发下的俊俏脸蛋充满了哀凉之意,他垂着眼,根根分明的长睫轻轻抬落,很小声地说:“姐姐要是成了亲,还会像现在这样疼我吗?”   月莎快心疼死了,她向来心肠软,最看不得这种身世悲惨长相俊俏的小郎君委屈落泪,而且再不给这位小清倌赎身,她都要去当铺卖首饰了,只有哄着他回家才划算,“你是我的小宝贝儿,我只会心疼你。我不是听你的话把比武招亲设在了偏僻的乡镇,待成了亲我再拿点钱把人赶走,你就是我的唯一宝贝。”   “此话当真?”小郎君紧紧攥着衣领,盈满泪水的眼晴深情地望着她。“姐姐别骗我,我这辈子…过得已经够苦了。”   清风:呸、说什么喜欢,还不是在意那点名声,搞这一出。   月莎:不能发誓,被雷劈怎么办。   不管如何,月莎想成亲的事一是为了摆脱亲戚们的催促,二是想让自己快活地光明正大地当个散妇,自由进出红馆,这什么清倌馆,只能亲亲抱抱实在没劲。 匡连海 02   天山派的小师妹潘玉出生名门,但自幼在民间长大,性格跳脱直率,时常打着师兄匡连海的天山大侠名义,女扮男装去山下行侠仗义,这次因为凑热闹却惹了个大麻烦。   “我也不知道那是比武招亲嘛,也没有写清楚,那擂主说他是天底下最厉害的侠客…我就…”   “所以你就冲动了,以我的名义上台打擂,打败擂主还不够,把接下去报名的全都打败了,想不到你这功夫还真的有点厉害,我佩服你!”   说这话的人身姿英挺,仿若修竹。乌发如缎却没有正规地束好,只随意用条棕色发带扎起来。即便没有贵气的打扮,但是怎样都不过是少年的风姿,天质自然。一举手,一投足,骄傲而潇洒。   匡连海这么一说,潘玉还当真了,笑嘻嘻地说:“那是,我怎么样都不可能给天山派丢脸。你看,一百两黄金,我赢的!”   匡连海看着她一脸无奈,显然他也没想到事情的严重性,以为只要亲自登门道歉解释了就能摆平,“把钱给我,我拿去退了。”   “这可是一百两黄金,真要退?”潘玉不贪财,此时却装作一副贪财的小模样逗他:“嫁给富婆,这机会可是千载难逢啊!要不你就委屈一下,让我也享享福!”   “潘玉!”匡连海低声呵斥她,清丽的眸子因为她的荒唐也染上了几分愠色。明知道是玩笑话,他也生气。潘玉看到他的反应心里别提有多开心,爽快地把黄金推给他。   万万没想到的是,下擂台的主乃前朝汝南公主的女儿,有封地的郡主,与太平公主情同手足。他下山找到的管事人是郡主派来的大管家,当了擂主想退婚?要么送入大牢让天山派蒙羞,要么交出十万两黄金赔偿。   前后两个选择,恰好都是匡连海无法承受的,天山派对他有养育之恩,而他现在也只是一个空有一身功夫却一贫如洗的大侠。   郡主才不管要嫁之人是谁,只要身世清白有样那得出手的技艺便可,反正早晚便要和离。只不过这话管家并没有告诉匡连海,只吩咐让他在三日之内作出选择。   潘玉的父亲在朝廷当官,若是让她去解释…   匡连海也只是想了下便打消了这个念头,潘玉闯的祸,一向是他来解决,这次也是。   郡主的封地在江南,匡连海没把这事告诉潘玉,便禀告师父留下信件打算自己亲自登门道歉。权贵之人,定然是看不上他这等落魄潦倒之人,或许见了面,郡主便会改变主意。   这一步登天的机会,寻常人哪会轻易放弃。偏偏他就是这么执着,为了小师妹,他做什么都可以。   天山大侠,江湖出了名的侠客。月莎非常满意这位新郎,这让她很有面子说出去。她找的丈夫注定不能在朝堂之上拥有极大的权力,低调才能守住封地。   至于他为什么要拒绝,月莎一点也不在意,来了她的封地,想跑,那只能成了婚后横着出去。 匡连海03   别的不提,这位郡主倒是十分有诚意。管家来接他时让他坐着马车,看起来平平无奇的马车,内部却无比奢华,铺着柔软的绒毯,四周雕刻着精美的花纹,配有香炉茶具糕点,还有几本供人打发时间的书籍。   匡连海见推脱不过只能上了马车,刚坐上去的时候还有些不安和拘束,做得端正不敢随意触碰,可路途遥远,他撑了半日便偷偷地靠坐在坐椅两侧的软枕上,喝了茶,拿起桌上的几本书籍查看。   《唐律疏议》   《武林秘籍》   《推拿秘籍》   《房中术》   越看越不对劲,还有这几本书的排放顺序,匡连海看到房中术封面,手一抖,茶杯落地当的一声,脸色红一阵白一阵。   说不出是羞耻多了些还是愤怒,他掀起帘子,看到在马车前骑着马的大管家,知命之年依然身姿魁梧,威武挺拔,一双桀骛的眼睛有感应似地回过头来,将士的气质深入骨髓,不知道是沾了多少血才有这样的气魄,这是他不能比。切磋起来,或许可能还打不过。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想着是自己理亏在先,匡连海只得忍气吞声问道:“老先生,郡主远在江南为何要来到这个偏僻小镇设下擂台?”   论身份,郡主想招什么样的赘婿都有,何必来到这穷乡僻壤,其中定然有什么缘故。   他试着往不好的方向猜疑,大管家扭过头看着前方的路不急不缓地说道:“公主和驸马在郡主年幼的时候便相继撒手人寰,驸马当年就是在这个小镇上出生。”   平淡的一句话就说出了郡主的处境和遭遇,同样是无父无母的匡连海,深知一个孤儿活下来有多艰难,即便她衣食无忧,也无法弥补心里的遗憾。   “郡主…是个怎么样的人?”匡连海突然很好奇。   大管家笑了一声,很爽朗的笑声,这次回头看他,眼神都柔和了许多,“你可知江南的镇江是税收最低的地区,路上见不到一个乞丐,孩童上学堂无需束脩。郡主,是个大善人。”   是善人,但钱也没少赚。镇江四周的乞丐都被她拉去当劳动力,瞎子都没放过,学算命一包装骗骗外地来的土大款。   镇江缺人,不缺活。   匡连海想不出这种好地方长什么样,只听过江南富饶,没听过这种好事。不过听大管家这么一说,他悬着的心倒是放下了,心想这位郡主应当是通情达理之人,只要他诚恳道歉定会—   半月余的车程,匡连海只听到马车外有人在喊,还未掀开帘子便听到鞭炮噼里啪啦的声响,他犹豫了好一会儿,鞭炮响声也没有停下来。   他没有意识到,也不敢相信,掀开帘子一看街道两旁人潮拥挤,鞭炮燃起的硝烟把四周变得朦胧起来,远处、近处高高低低的木楼尽收眼底,不少屋檐挂着大红的灯笼和绸缎,比过年还要热闹。   “姑爷来了!新郎来了!”   小孩子们成群结队地在马车旁肆意奔跑起哄,匡连海显得无比局促,立马放下帘子,整个人缩在马车角落里,头脑发胀,满脸泛着鲜润的红色。 匡连海04   “姑爷,劳烦您抬抬手。”   氤氲缭绕的浴肆间,几位男侍从正在伺候他更衣梳洗,匡连海很无助地抬着手,实在是他拒绝不了。   熟话说,伸手不打笑脸人。府邸里的侍从们和匡连海曾经见过的都不一样,他们的言行举止和穿着打扮,就面前几个若是放到街上,都要以为这是哪家的少爷出门。个个面容清隽,谦和温润,如同清雅矜贵的世家公子。   “沐浴完我真的就能见到郡主了吗?”匡连海揣着颗心,弱弱地问着。殊不知郡主就坐在隔着一道墙的房间里,将空旷幽静的浴肆里的一声一响全听了进去,也看了进去。   男人的长袍内衫被侍从脱下搭在屏风上,蜜色的上半身袒露在空气中,结实强劲的身躯,宽肩窄腰,腰腹处壁垒分明,这比清倌们的身材好得太多太多了。   月莎接着丫鬟递来的凉茶灌了一口,眼睛紧盯着小窗里的风景。   “姑爷莫急。”侍从们将他的头发拆下,一个给他梳头,一个往他身上擦着香胰子,都是不大的少年郎,笑着同他打趣道:“等明儿拜了堂成了婚,郡主啊,您随时都能见着。”   “不,你们误会了…我…我是有事想和郡主商量。”   阵势浩大的迎宾,富丽堂皇的府邸,毕恭毕敬的侍从,让一个过惯了风餐露宿的侠客拘谨不已,匡连海实在无法拒绝他人的善意,逃跑的念头一直都有,却一直无法实现。   “这…”侍从们露出为难的神色,突然间,似琴弦声当的一声,亮丽的琴声徐徐响起,渐渐如潮水般四溢开去,充盈着屋内的每一处。匡连海很快就被这琴声吸引住了,一时没有想到为什么侍从们改口如此快,爽快地答应了他的请求。   沐浴还能听琴吗?踏入浴池中,踩着池底滑滑的岩石席地而坐,泡着温热的池水。匡连海此时也忍不住舒服地叹了口气,侍从们又在此时给他递来一杯热茶与一碟碟糕点果子。   匡连海脸上出现难以置信的神色,单单就沐浴这一会,奢靡程度是他想象不到的,但这还没完,从浴池里起身的时候,侍从们用长巾将他身上的水擦干后将他带到一个贵妃椅前,让他躺下,三个侍从将他从头按到脚,仿佛将他上半辈子的疲劳全都揉碎。   …   “进。”   一间精巧小室,四周挂了绘着锦绣山水的壁障,一道漆嵌百宝屏风将室内横作两面,说话的人便站在屏风后。   侍从们没有跟随他进门,而是在他进门后关上了门。   在陌生的地方,匡连海像一个初出茅庐的小伙子,紧张得不敢四周张望。   越过屏风是一道又一道的纱帘,一阵清风拂过,房内的纱帘轻轻地曳起,在风的抚摸下完美的起舞,一只白玉柔荑润如羊脂的小手轻轻地抓住飘舞的纱帘,掀开,两人的眼睛就此对上。   只有见过世间疾苦的人,才能知晓人间仙境在何处。   一双黑白分明的水目中风露濛濛,水光楚楚,清澈明亮,然而她的容颜近乎于妖,深邃妩媚的五官,眼角稍微往上弯一弯,清纯中透着妩媚,那丝妩媚不刻意、不艳俗,只在眼角发梢和她清纯的目光里,自然流动。 匡连海05   他身上这一身玄色锦袍,是月莎让人去绣坊买的成衣,没想到穿在他身上合适得紧。男人身材修长,腰背挺直,剑眉星目,眉宇间带着一股子凛然正气,换了身衣裳束了发,整个人看上去英姿勃发,气质非凡。   月莎将他仔细打量了一番,缓缓转动着眼珠,视线找回了睁大眼睛呆愣愣看着她的那双眼睛,向他微微一笑。   “灵验了。”月莎低声呢喃着,匡连海望着她微皱的眉头,他十指紧紧抠着掌心,好不容易才将声音压下来,轻声问道:“郡主这话是何意?”   “灵验了。”她又重复了一句才慢慢抬眼,蝶翼般浓密的眼睫下眸光闪烁,白皙光润的脸上染上了红晕,“月老庙…月儿就去了一次,便灵验了。”   她说到这不好意思地低下头,唔了一声又继续说道:“月儿求的郎君…就是…匡大侠这般模样…”   四周安静极了,两人的距离近,近到仿佛能听到彼此的呼吸声和心跳声。听着她那软糯的声音,他的目光明明灭灭,想说的话全部堵在嗓子眼儿,一种莫名其妙的紧张感强烈袭来,他有种不好的预感,是那种让他无法承受的后果。   也对,其实就算郡主答应放他走,镇江的百姓也不会将他放过。天山派的名誉和小师妹,哪个他都不想失去,匡连海打量着她的脸色,斟酌了片刻,掀开袍子在她面前跪了下去。   “能得郡主青睐是连海的福气也是莫大的荣幸,只是…”   “你是想说擂主另有其人之事?”   匡连海低着头,默认。   月莎只知道是有人拿他的名号打擂,却不知是谁,不过这并不要紧,选夫的人是她,“匡大侠快起来吧,月儿心悦的是你,擂主是谁一点都不重要。”   月莎扶着他的手臂,男人却丝毫不动,头低得快要磕到地上:“郡主,我…连海还不想成亲。”   不想成亲?喜帖都发了,婚宴也安排好了,月莎收起刚刚银铃般的笑声,方才的一脸无辜转瞬即逝,声音慢慢冷了下来,“为何?”   听起来毫无情绪的嗓音带着逼人的压迫感,室内一片沉默,逐渐弥漫出渗人的冰冷。匡连海眼皮跳了跳,想不通一个弱女子只能有这么大的气场,他不由得想起进府邸那会,看到的是成群佩戴武器穿戴盔甲的精兵,在府邸里巡逻。   一个郡主府需要这么严密的看守吗?除非…一股可怕的猜想涌上心头,匡连海慢慢抬起头,眼前这个女子此时看起来分明很平静,一双眼睛沉静如星,却又凝着令人胆寒的锋凛锐利,清贵与威仪自周身流露出来,就像君临天下的帝王。   方才没有注意到,他现在才看到她身上的金龙纹黑袍,这是要…造反!   轰隆一声,他脑子仿佛有什么炸开了一样,不知道是震惊还是恐惧。月莎看到他的眼眶红红的,那种无措又无助的脆弱模样,让她心情愉悦了不少,脸色也缓和许多。 匡连海06   “砰砰砰…”婚房外传来不停的巨响,金灿灿的焰火直窜九霄,在深色天幕上投上耀眼的明亮。穿着一身婚服的匡连海独自坐在婚房内,没人看守,他也不想逃。   战争就要来临了,郡主是借着成亲的名义集结军队,烟花的巨响中掺着炮弹的轰鸣声,他见过那火炮,有大有小,威力可怕能震碎巨石,城墙都不堪一击。就连士兵的盔甲也是刀枪不入,他这个平民看了都觉得这场仗是十拿九稳,更别提一些前来参加婚宴的官员将士。   他可以跑,但是天下易主后呢?他会死,潘玉也会,连带着整个天山派。而且潘玉的父亲还在朝当官,他在,或许还能保下潘玉一家。   砰地一声,这回声音是从门口传来,大门被人用力的踹开,只见一个摇摇晃晃的身影从屏风绕过来,透过红色纱帘,匡连海看到她模糊的面容,一双眼睛却在烛光下熠熠生辉,惊心动魄。   “郡主!”   月莎想拉开帘子,哪知道自己离帘子还远着呢,差点就摔倒了。一袭红色吉服,人面如玉的小郎君扑过来用身子接住了她。过于亲昵的姿势,匡连海身体一僵,措地抬眸看她,清透的眼撞进她乌墨般的双眸。   “该改口了,相公。”   月莎搂着他的脖颈,微微低着头,水盈盈地看着他,在这缠绵的夜色里,泛着水光。   小郎君紧紧抿着唇,眼睛不敢从她的视线中离开,像是在心里挣扎了许久,才轻声地开口:“陛下?”   月莎被他逗得咯咯笑着,随即吻上他的脸颊,“是夫人,笨蛋。”   脸颊上的热度一直延伸到全身上下,匡连海很是震惊,呆呆地看着她满脸不知所措。   “抱我上床。”   她是真的喝多了,抱着他的脑袋,在他脸上一顿乱亲。匡连海忍了又忍,却也无法将她推开,心想着或许上了床粘了枕头,她就会犯困吧。   他接触的姑娘并不多,只有一起长大的小师妹,可两人也没有过于亲昵的接触,止乎于礼。   到底是姑娘,和男人不一样,她躺在床上枕着枕头,眼睛此时却炯炯有神地望着他,一点困意都没有,“相公,脱衣服呀~”   匡连海:…   她成亲,难道不是为了其他事吗?难不成真要和他这个无权无势又身无分文的人洞房吗?不可能,她根本看不上他。   “啧,书都给你看了还不会。”   这男人太木纳了,月莎实在是等不及了,将人拉下来,紧紧抱着脖颈寻到他的唇,她渴了,亲吻的感觉便显得十分美妙,嘴里的酒味也越来越淡,久违的情意上头,她很自然地把手伸到他衣领里,摸到结实的胸膛。   天山大侠也只是一个小地方赋予他的名气,到底还是个毛头小子没见过世面,几下撩拨便让他慌了手脚,爬着起来又被她推倒摁在床上。   “郡主…”   两人拉扯间,衣衫不整,束起的头发全部散落下来。月莎在他的眼神里,笑着将身上的衣袍落下,脖颈上的系带一拽一扯,大大方方地展示在他眼前。 匡连海08   匡连海只觉得自己是在囫囵吞枣似地完成了,什么滋味也没品出来。简单擦拭完,新婚夫妻俩挨着躺在一起休息,两人脸上都红扑扑的,没盖被子,也没穿衣裳。   挨着手臂,佳人的体温透过指尖传递过来,没来由的,让他有点心慌意乱。屋里头安静得仿佛手指轻轻动一下都能听到声响,他才动了下,躺在身旁的人儿便转了个身对着他。   匡连海四处游移着眼神,愣是不敢动。盯着头顶的纱帐一会又用余光看向纱帐外的喜烛,模糊地看到,那喜烛还是一根长长的似乎一点儿也没融化。   那外头的天肯定是还没亮,否则也不过如此安静。   “夫君歇息好了吗?”   低低哑哑带着微醺的嗓音自耳边传来,尾调拖长,匡连海在这一刻听到了自己胸腔里跳动的心跳,如擂鼓般震动,干燥的喉咙痒得让他下意识咽了又咽。   亥时未到时辰尚早,月莎这醉意来得快去得也快,又在一阵翻云覆雨后所剩无几,只是有些疲惫而已,但这点疲惫又被新婚丈夫带来的新鲜感给冲淡了。   昏黄的光线下,一滴汗水顺着他脸旁的轮廓流落到凸起的喉结处,月莎只是好奇碰了下他的喉结,没想到他的反应剧烈,一下子翻身将她压制住。   黑长的睫毛垂下来,将他眼神的凌厉遮住了一半,挺鼻薄唇,好看得不像话。   匡连海盯着她的唇,感受着胸膛上紧贴的柔软,呼吸很重,额头冒汗,手握成拳头抵在被子上,因太过用力而微微发抖。   月莎觉得好笑,她有这么可怕的吗?才会逼得他露出一副想要又不敢要的神情,真可怜。   “耳朵靠过来。”月莎被他压着动弹不得,他很听话地低头贴近她的唇,她笑了下,抬头在他脸颊上亲了一口。   “今夕何夕,见此良人。”   月莎不是一个饱读诗书满腹经纶的女子,不过这些甜言蜜语是信手拈来,问就是有经验。然而新婚丈夫给她的反应却与外头的莺莺燕燕不一样。匡连海望着她,眼里看似委屈的水光之下,掩藏着愧疚和遗憾。   早知要遇到她,当初他就该收好自己的心。   一直以来他都是一个人,就算有小师妹,也是他照顾她居多。从来没人会这样哄他心悦他,让他清楚意识到自己也是人,也会哭也会疼,也想被呵护,也想有个依靠。   “夫人,以后我都听你的。”   这话有些矫情了,但他还是认真地说了出来。   “是吗?那以后换你主动。”话虽如此,月莎却主动仰起头来,嘟着小嘴,没有意识到他此刻有多真诚,打算继续和他闹腾一宿。   匡连海盯着她,唇角渐渐小幅度地弯了起来,眼底荡漾开星星点点的光芒。   心结是要自己解开的。他想通了,他没有对不起谁,小师妹如此,夫人也是。成了婚他便要一心一意照顾夫人,照顾这个家,不会也不可能有其他想法。 匡连海10   郡主成亲要说最着急的还是清倌馆里的头牌清风,他是使劲浑身解数才让郡主改主意招一个村野汉当夫郎,谁知道这郡主成亲后一次都没有来找过他,他向来自命清高,自然也不肯妥协,不过他也只是强撑了几日便忍不住让小厮去打听打听。   可那郡主府的事也不是普通老百姓能打听到的,不过这小厮也没白跑,带回来了一个小子,自称是天山大侠的师弟。清风一眼就看出了潘玉是女子的身份。   男扮女装的潘玉虽落入了男人堆中,她虽是千金小姐,但自小在民间长大。哪曾见过这烟花之地是建在深山老林中,山庄里的清倌们个个长相俊俏气质不凡,说是贵族子弟在此游学也能让人信服。   “我师哥呢!不是说要带我见师哥吗?人呢!”潘玉是个急性子,一言不合就拔刀那种,把清风吓得花容失色,这个词用在男人身上一点也不违和,那小脸白的,眼眶红红的,颤抖的身躯好似要碎了般,搞得潘玉都有些不好意思,默默收了剑。   “潘公子,我不是故意要骗您的,我知道他在哪,只是那地你是进不去的。”他谈吐时轻声细语,目光专注地望向对方,透着真诚和耐心,眉宇间的温和之色令他备显平易近人,周身散发着谦谦君子之气。   软磨硬泡才从师父口中得知师兄成亲了,潘玉气得直接杀了过来,要问个清楚,为什么他能变卦得那么快!“不过是郡主府,怎么就进不去?我可是…”   家父当官的事,潘玉还是没说出来。只要报上父亲的名字,郡主不可能不给她面子。   清风见她欲言又止,瞬间燃起了希望,郡主府他连门都不敢敲,但要是跟着她,或许能行。   “潘公子,你且放宽心,你师哥在郡主府很好,郡主很是疼爱他。”天知道他说这句话有多艰难,皮笑肉不笑,潘玉也是气上头愣是没发现他的异样,“不可能!我师哥一定是被迫的!他说过要退亲的!”   被迫?郡主会强迫一个村野汉?这真是天底下最大的笑话,虽然生气,但清风也忍不住为郡主辩解道:“你可知多少男子挤破头都只是为了见郡主一眼?你那师哥是有万贯家财还是有王位要继承?”   “不许你这样说我师哥,他是天底下最好的男子!”   “那我也不许你说郡主,她是天底下最好的姑娘。”   “你—”   两人异口同声看着对方,显然都发现了对方的醋味甚浓,目的也相同。   “骑慢点呀~嗯…”   刚成婚的新婚夫妇如胶似漆,就算同骑着一匹马在林间游玩,*********************************   匡连海是个好学的,那本房中术在几日之内被他翻了个遍,知识都刻在脑子里,并且日夜温习。他那身武力几乎都用在夫人身上,要真有双修这个功法,两人这些日子可能都要成神了。 匡连海11   天山派,匡连海的师弟这两个名头显然没有潘玉父亲的名气大,潘玉一报上父亲的官职,守门的侍卫们这才让他们从侧门进去。   潘玉觉得这郡主府太奇怪了,守门的侍卫比宫里还严,佩刀穿甲打扮得想随时都要上战场似的,当地人却没有觉得一点奇怪,一旁的清风公子进了门后更像换了个人,腰背都挺直了,走路姿势都大摇大摆起来,仿佛对这里很是熟悉。   带路的侍卫是成群结队的,将他们两个围绕在其中,潘玉轻轻扯了清风的衣角,小声地问道:“你来过吗?”   “不曾。”   清风完全是在给自己壮胆,他想不通一个天天要他亲亲抱抱没一点正行的姑娘会住在如此纪律森严的地方,不过这是她家,四舍五入也是他家,没什么可怕的。   盔甲在行走间发出重重的砰砰声,走在青砖铺地的林荫小道上,踏着满地的落叶而行,约莫走了半柱香。两人才看到一座宽阔且华丽的角楼,雕梁画栋,金碧辉煌,檐上四角高高翘起。再走近,敞开的门里红色巨柱支撑大殿四角每根柱上皆刻着回旋盘绕栩栩如生的金龙分外壮观。   如果说这些还不足以震惊的话,那殿内的一把纯金龙椅,他们两个互看了一眼,勉强露出一丝苦笑。   清风:“我想起我家里还有事,我先走了。”   潘玉:“我陪你一起。”   铮的一声,将他们送到殿内的侍卫们一齐拔出长剑,锋利的银光在阳光下无比刺眼。   被困在殿内的两人只敢站在原地,椅子都不敢坐,只等侍女们进来上了茶让他们两坐,他们才敢坐。一时的冲动换来一生的内向。   在国家大事面前,什么小情小爱儿女情长都不值得一提。潘玉现在总算知道师兄为什么留下来了,这能走吗?   “你不是认识郡主吗?一会你求求她,让我们两个出去。”   “我…”   清风都要哭了,他和郡主熟悉吗?要是熟悉的话,他就不会以为郡主是个不学无术的纨绔,他只想找个好人家嫁了过上有钱花的平凡日子,为什么这么难呀!   这边,书房内安静得一根针落下都能听见,匡连海现在跪在地上是彻底体验到了伴君如伴虎的滋味。他的夫人平时都依着他宠着他,只是在听到他的师弟被带去了日升殿,脸色一下子沉了下去。   到日升殿的客人只有两条路,要么归顺于她,要么死路一条。   若只是匡连海的师妹,那必然不能进到那个地方,但如果是潘有利的独生女,边关大将武官龙的未婚妻,武家的人。月莎冷冷地扫了他一眼,表情极为淡漠。   “你还有多少事瞒着我?”   “我没有,我真不知道潘玉是武官龙的未婚妻,夫人,你信我。”匡连海小心翼翼地扯了扯她的裙角,缓缓抬起的脸,那双红透透的眼眶,一幅我见犹怜的模样,“自从我们成亲后,连海眼里心里都是夫人的身影,连海几乎都忘了以前的事,要不是小师妹找上门来,连海都要将她忘记了。”   匡连海拉着她的手,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刚握着,月莎便一甩手,他的脸上掠过一瞬的慌张,抱着她的手不放,神情像一只犯错的小狗,小声讷讷地委屈道:“夫人,连海真不是故意要隐瞒的,别这么对我…” 匡连海12   高大的个子跪在地上,睁着一双水灵的眸子,委屈巴巴,有那么一瞬间,月莎有种被骗的感觉,不是大侠吗?怎么一撒娇起来比青楼的头牌还要熟练。   “起来。”   月莎一心软攥住他的手,他反而更委屈了,直接跪坐在地上抱着她的腿,“夫人不信我。”   “没有不信你,快起来,地上凉。”   都说一夜夫妻百日恩,那这一月来,按天算起来都有八年多的恩了,月莎拉不动他,只能蹲下去哄他,“卿卿,我错了,以后不会再凶你了,抬起头来看看我。”   月莎摸着他的脸蛋,又亲又哄才让他放松下来,她轻轻抬起他的下巴,他那张俊俏的脸上有这两道清晰的泪痕,深黑明丽的眼睛,睫毛微颤,鼻子坚挺,嘴唇柔软。   月莎忍不住在他的唇瓣上亲了一下,他一下子就笑了出来,薄唇轻勾,眸光潋滟如晴水,可下一刻就收敛了起来,又委屈地看她:“一下不够。”   是个磨人的小妖精,月莎只能再次低头吻上去,一下又一下,每当他想张嘴她便离开,急得他伸手抱住她,主动仰头亲。   两人成婚后没少亲过,一开始是月莎主动,亲多了,匡连海也就习惯了,现在他的吻技都能和她一较高下。   仿佛用尽毕生气力一般,他紧紧箍住她柔软的身躯,起初是温柔的吻,直到将她放倒在地上,怕自已身体压环她,便微侧着身躯,用手臂压着她闭上眼睛头继续吻她,不让她有任何挣脱的机会。   小师妹啊小师妹,师哥差点就要被你害死了!   露月的天还无法烧地热,就是有长衫外罩枕着,月莎也觉得地上冰凉。匡连海那手一进衣襟攥住她,她便身处冰与火之中,他那手掌常年握剑,大还糙,上面全是茧子,攥得她肩颈都羞红了,双腿交叠磨蹭起来。   “唔…你的…小师妹还…”   “不重要。”   *************************************************************************************   回房要多久,这郡主府建那么大,他们走回去都要小半个时辰,到时候风一吹她还想要吗?匡连海没有停下来的意思,他已经找到了自己的生存之道,不让她精疲力尽,他就得死。谁知道小师妹那跳脱的性子会说出什么惊人的话,不能让她先见着。   *****************************************************************   ******************************************************************   “夫君…好哥哥…”   匡连海是沉浸在其中的,不管她有多凶,可只要她的三个弱点都被他掌控了,她就会软下来,甜甜蜜蜜地喊着他,亲着他。 匡连海13   浪子使刀,大侠佩剑。匡连海那剑如山石般坚硬,剑身宽大厚重,在他身上如炽烈的火焰般燃烧,剑身周围飞溅着火星,******伴随着一声爆响,将敌人的防线化为灰烬。   晨起时才闹了一回,月莎腿酸得厉害,就一小会顶不住了,推着他的脑袋要让他换一下,匡连海这才抱着她起来,将她推在那窗边的独座上。   敞开垂落至手臂的袍子,乌发乱颤,***************************************   “卿卿…”啄着她那好似镀了一层红霞的脸庞,匡连海不停唤着她,成婚的滋味着实美妙。************************************************   ********************************************************************************   匡连海感觉到越来越重的压力,他快喘不过气来了,窄小的空间压得他快窒息了,他在小房间里胡乱撞着试图找到出口呼吸新鲜空气,月莎也快窒息了,双眼失神,身子都不由自主地发抖起来,肩膀小腹抖得厉害。   …   一直坐到大中午,潘玉心心念念的师兄终于出现了。一身墨绿云绣锦袍,发丝如墨以玉簪冠起,清姿明秀,俊美无俦,潘玉都看呆了,还是那张熟悉的脸,可怎么换了身衣裳,就这么俊呢?   这还是她的大师兄吗?   “师兄。”潘玉下意识向他靠近,匡连海却后退了一步与她保持距离。不是他嫌弃小师妹,只是时过境迁物是人非,他已为人夫,行为举止都要时刻注意着。   小师妹的性子他是知道的,来了也不奇怪,她想干什么,没人能阻止的得了。   只不过这回是闯入龙潭虎穴了,他都自身难保,能保下她就已经很不错了。   “既然来了,那就先住下吧。”他说话有些喘,脖颈间的汗水都来不及擦拭就过来,潘玉不知道师兄是付出多大的精力才将她保下,只觉得他变了。   “我不想待在这!”她用力一跺脚,妄想着师兄还会像以前那般想尽办法满足她,匡连海却是沉下脸,薄唇抿成一条直线,低沉的声音里似乎透着隐隐的不悦:“这是什么地方?你想来就能来的吗?我让你来的吗?你这小孩子脾气也该改改了。”   “我担心你嘛!师兄,我这回真知道错了,我改,你让我走好不好?”   静坐了几个时辰,从日升殿门前走过的士兵就有上百位,就算是武功高强的天山大侠匡连海,也无法脱身,更何况带上她,潘玉也知道自己这次鲁莽了,求他的声音都弱了许多。匡连海没理会她,转而看向她旁边的男子,“这位是?”   情敌见面红了眼,清风现在是什么想法也没有,他才不要嫁给郡主,想到郡主每次进他屋都眼馋他首饰的样子,这要是进了她的府邸内,清白没了,攒下的小钱钱也没了,小命还可能不保,谁要说这是泼天的富贵,那就给谁去好了。   “我…我路过的…”   “你胡说!你明明是来找郡主的。”   死也要拉个垫背的,潘玉不嫌事大,将他抖了出去。 匡连海14   看到小师妹和俊俏小郎君在一起,匡连海什么心思都没有,一听到这位陌生男子是来找郡主的,他心里顿时慌了起来。   他是谁?哪家的公子?找夫人做甚!匡连海默默把手放到背后握成拳,面上却微微一笑,牙齿都要咬碎了,“我夫人日理万机,不是谁想见都行。”   实在不是匡连海太过敏感,只是他夫人,好好的一个人却长着一张魅惑众生的脸。成婚以来几乎每日,他都能发现靠近夫人的人都不对劲,男子至少还知道分寸,顶多眼神放肆点,姑娘他根本拦不住,郡主府时常设宴,好几次他都看到自家夫人醉了被女子搂抱在怀里,拦都拦不住,有时候还看到他的夫人被轻薄吻脸颊,把他气得半死,夜里还偷爬起来给她洗脸蛋!   清风是谁,即是头牌那容貌身材打扮气质自然是一等一,有些正儿八经的贵族子弟都比不上,这次来郡主府也是特意打扮了一番,一身月牙白的锦袍裁剪合体,身姿清瘦挺拔,步履轻缓,如芝兰玉树,光风霁月,说不出的尊贵雅致,如诗似画。   这让他心里警铃大作。   清风本来不愿意与他们有纠缠的,可这村野汉一副瞧不起人的样子,让他本就幼稚的脾气也忍不住显了出来。他打开扇子,动作优雅地轻扇着,一举一动都流出贵气和文雅气息,声音也是极其地好听润如水流,“匡大侠,我和其他人不一样,郡主和我…”   说到这,他红着脸低头,欲言又止的娇羞。   “和你怎么?”匡连海恨不得掰开他的嘴让他把话说完!清风又是吞吞吐吐又是扇扇子,就是不把话说清楚。   “你且告诉郡主,清风来了,便知晓了。”   什么清风东风西风,就跟狗蛋一样的名字,俗不可耐!匡连海是个很单纯的人,很容易被骗,也很容易被激怒。他听完连小师妹都不管,三步并作两步噔噔噔跑回房。   推开门,掀开床帘,憋着一口气直接把母老虎给摇醒了!   “你干什么呀?”月莎揉着眼睛,就算被吵醒了心情还算不错,只是腰腿酸得厉害,掀开被子丝毫不顾及未关的门窗以及在外的侍女,雪白的身子露出来,就要他揉揉。   匡连海这会还生气着呢,怎么可能给她揉,脱了鞋便爬上床质问她,“清风是谁?你和他是什么关系!”   “清风?”她脑子这会还不清醒,清风这名字被她娇滴滴地说出来,他气得脸都白了,嘴唇翕动片刻,猛地低下头,咬在她脸颊上。   “嘶—”其实也没多疼,月莎都没推开他,直接搂上他的脖子,被他咬了下倒是清醒,清风是谁也想起来了。看到他气红的眼眶,她还有点想笑,妒夫呀。   “你笑什么!”   牙齿松开,匡连海还要擦一下她脸上的口水印,看到有牙印出来了,他一下子就慌了。心疼地在上面亲了两下,“疼不疼,我不是故意的。” 匡连海15   月莎斜着脑袋,目光落在他那如深渊般的眼睛里,那里映射出她朦胧的面庞。她的话语未几,眼眶便泛起泪光,这种感觉新奇而微妙。这是她的丈夫,与她共拜天地、共敬父母的存在,并非她婚前所想,可以随时抛弃,似乎无足轻重之人。   匡连海给她的感觉,渐渐与记忆中父亲的重叠。她幼时所见,恩爱父母的相处模式,他望向她的目光,也如同父亲对母亲那般,充满了深情的光辉。   “我不想对你隐瞒,”她的声音轻轻落下,“成婚前,我与清风公子确实有过一段情缘。”   话音才落,他的脸色瞬间变得阴沉,嘴角微微下拉,语气冷却:“情缘?哼,这样的情缘似乎还未了断,都找到家里来了!”   “家”,这个字眼对她而言颇为陌生。多年来,她独自居住在郡主府中,从未有过家的温暖。然而,从他口中说出,这个词竟让她感受到了一丝家的温馨,属于他们二人的小窝。   “吃味了?当初是谁言之凿凿不愿成亲,怎么婚后却判若两人?”月莎从容不迫地调侃,气的对方肩膀颤抖,面色涨红,“你—”   匡连海怒目而视,连续几个“你”字之后,话语却梗在喉咙里,气愤得身体不由自主地颤抖。他是那么委屈,却又无法言说。自从与她在一起,他的似乎变得脆弱,没有一点阳刚之气,总是动不动就想落泪。   她是尊贵的郡主,而他只是个平凡至极的小人物,无亲无故,甚至没有一个家。他又能如何?即便郡主要将清风公子纳入怀中,他又能够做什么?即使抗争,也未必能夺回她的心。   想到自己不幸的命运,他心如刀绞。   真哭了,月莎看着眼前的一幕,有些手忙脚乱。无论她怎么擦拭,他的泪水似乎永无止境,颗颗滚落,洒在她的脸上,“我什么都没说,你怎么就哭了呢!”   “别管我。”他别过头,起身躲避她的触碰。月莎急切地坐起,试图拥抱他,他却生气地甩开她的手,“去找你的清风公子,以后别再碰我!”   “此话当真?”   她好像还很高兴似的,匡连海心都凉了!   “想去便去吧,我不拦你。”原来人心凉透的时候真的没有力气去杀人,当初他说过的誓言就像个玩笑一样,他不想再看到她了,一刻都不想!   月莎这回是真把他惹生气了,哄不好的那种,她也是玩心重,就喜欢逗他。见他穿好靴子就要往外走,她才撑着脑袋慢吞吞地开口:“去哪呀?找你的小师妹?”   匡连海:…   要不然怎么说人家有能力造反呢,拿捏他就像拿捏一只小蚂蚁轻轻松松。   匡连海立在原地,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僵硬的身体,他不敢动,他气夫人之前的孽缘,他自己呢,也不是多清白。   他想象了下夫人生气的模样,不由得打了个寒战,后背发凉。   此刻他站在那一动不动的样子就像犯了错不敢回头的小孩,月莎无奈地叹了口气,“过来,我不怪你。”   匡连海小心翼翼地回头看她,见她脸色如常,一张妩媚的脸庞上,两只明眸好似秋水般明澈,柳眉弯弯,朱唇皓齿。他眨了眨眼,即便回头了还是不敢过去。   “过来!”   月莎眉眼一低,嗓音一沉。   匡连海几乎是跪移到她面前,他快委屈死了,吃味的人是他,受罚的也是他,谁没有过去呢!“夫人,我知错了。” 匡连海16   月莎纵容他,但是闹也不能闹过头,妻纲不振,这要是被外人知道她还有面子吗?   “我让你走了吗?”   匡连海被她捏起下巴,强迫对上她那双凌厉的眼睛,他试图掩住眼里的酸涩,但声音止不住地发颤,抖得厉害,“连海…知错了…夫人…勿恼…”   他无声掉着眼泪,双肩轻耸,哭得痛苦而隐忍。月莎看他这样,狠话都说不出来了,**********************   以前怎么没发现自己那么龌蹉呢?大概是小郎君们怎么闹都不会生气,都是嬉皮笑脸的。   “不闹了,一会让管家把清风送回去,你师妹就暂且留在江南,待…事成之后再放开她离开,可好?”   月莎把他拉上床,匡连海这时候乖巧得不行,窝在她怀里,哭着恩了一声,他现在什么想法也没有了,心里只剩下说不出的难过。   “这样都哄不好,你这是要骑在我头上了?”   “不敢…”   他抽泣了几下,把脸埋到她怀里更深,就是不把脸给她看。月莎抱着他,心里都觉得热乎乎的。   “凑这么近,要吃…吗?”   这个时候了还说这话,匡连海是又气又羞,扯来一个软枕要垫在两人中间,哪知她是真的来了兴致,挥开他的手臂,又把他往她怀里按,对准着按头下去。   “唔…”   她在他头顶低语,手轻轻抚摩着他的后脑勺,声音略带颤抖,“明年这时,或许能让你边吃边解渴…夫君觉得呢?”   什么什么解渴,他听得耳根通红,解渴倒是其次,她要有那东西,那当娘才能有。夫人这是要和他生孩子,他抿着唇,嘴角都抑制不住上扬,嘴里发出啧啧啧的声响。   他的手一罩上来,月莎便知道这是将他哄好了,不需要给他送礼也不需要甜言蜜语,只是承担夫妻应尽的责任罢了,便将他哄好了。   他这样,月莎真担心自己哪天变了心怎么办,毕竟她就不是一个长情的人,总是见一个爱一个。   不想了,眼下最要紧的,便是扯开他的衣袍。匡连海的身材是真的好,有漂亮结实的肌肉线条,也不影响他有细瘦的蜂腰,这小蛮腰,她能抱一辈子都不腻。   那美艳的脸蛋紧紧贴在他的肚子上,匡连海摸着她的头发,还没做什么就呼吸困难,“卿卿,别碰那…痒…”   他的腰不能碰,一碰就变得坚劲到快爆的程度,系紧的都松了,月莎咬了一口他的腹肌,他闷哼了一声,那声音蛊惑得要命。   “卿卿…”眼看着她埋头咬下去,那一刻他仿佛被她融化了一样,险些跪不稳,额角脖颈手背激动得青筋暴起,扶摸着她的脑袋的动作却是无比轻柔。   ******************************   这次一吵,反而将他最担心的事放下了。只是他还是小气,故意和夫人闹腾到夜里,让那清风公子在那整整坐了一天,最后他才红着脸过去,也没有沐浴,顶着一身汗和餍足的眉眼,**************************“夫人都告诉我了,过去的事,清风公子也请你别再提了,这次便破例送你回去。” 匡连海17   屋内整洁而雅致,每一件家具都是价值连城的金香木制成,散发着淡淡的奢华气息。桌上的一炉檀香袅袅升起,缭绕的烟雾让潘玉的意识有些朦胧。   她感觉像是沉睡了太久,久到醒来时脑袋都伴着隐痛。窗外,天边刚刚泛起鱼肚白,万籁俱寂中,第一缕晨光小心翼翼地染红了天际。   郡主府被重兵把守,严密到连飞鸟掠过都会成为箭靶。这样的日子对潘玉来说漫长而难熬。   “师兄,你就行行好,放我出去吧,求你了!”   三日后终于等到师兄的到来,潘玉换上女装,依旧不改往日的率性,她拽着匡连海的衣角,用哀求的语气说道。   “师妹。”匡连海轻轻摆脱她的拉扯,转身望向门外,语气平静,“我知道你耐不住性子,今日天公作美,不如师兄派人陪你出去走走,散散心如何?”   她就知道师兄不会放任她不管!   看了眼门口的侍女,潘玉让他等下,她拿出早已准备好的纸笔,在上面洋洋洒洒写了一些字递给他,她这次出行就不会回来了,她会把这事上报朝廷,师兄的武功比她厉害,肯定能脱身的。   匡连海在看信,潘玉在看他,师兄是真的变了,变得更好看了,以前那乱糟糟的头发现在梳理整齐束着玉冠,玄色长袍上绣着银色的龙纹,长身玉立,眉目如画,眼中毫无半点戾气,只是向着她投来淡淡地视线,竟仿佛掉落此地的谪仙一般。   “师兄,我在洛阳等你。”潘玉用两人才能听到的声音说着,乌亮的眼眸隐藏着难以觉察的情愫,透着欢喜,透着真诚,还夹杂着难以言说的爱意。   望着她,匡连海将手里的纸揉成一团,神情变得复杂难辨,潘玉不明白他为什么要摇头,“师兄?”   他清澈的眼眸渐渐深沉,氤氲出她看不明白的雾气。匡连海轻轻叹气,低声说道:“对不住了师妹,师兄这次不能答应你。”   潘玉微微皱眉看他,质问他什么意思,匡连海还没来得及回答,她又抢先了一步:“对,我不能走,我走了郡主肯定要责罚你,我们只要写信找人带出去就好,这事交给我,我保证不会让人发现。”   匡连海沉默着看了她许久,小师妹是一如既往的单纯,他却变了。他的心很小,装了一个人就满了,他不能让这个家散了,也不能让夫人有危险,造反的事只能成功不能失败,即便此事可能会让潘玉的父亲遭受不幸,让潘玉恨他。   “潘玉,只要你还是我的师妹,我便会护你一世平安。”   有些话他不想说得太过于直白,可潘玉是真的听不懂,或许也是不愿意相信。她依然笑着没当回事,“说这话干什么,我也会护着你的,师兄!”   “你好好待在府内,待洛阳收复之后,我自会放你自由。”匡连海不想看到她失望的表情,几乎是狼狈逃窜地离开,相处十余载终究还是背叛了她。 匡连海 完结   原本,月莎设想以柔和的手段,让洛阳这座古城和平回归。因为她心怀仁慈,不愿让无辜百姓遭受战火纷扰,只想以炮火之威,让一座座城池在无血之地俯首称臣。她梦寐以求的,不仅是那女皇之尊,更是想借此改变律法,让天下女子有权拥有三夫六侍的权利。   然而,这宏伟的梦想,却被半路杀出的匡连海——这个一无所有的小子,硬生生地打灭了!   夫妻俩的第一个孩儿,念儿满月时就被封为明月公主。匡连海是掌握了权势,但他却没有剥夺她称帝的愿望,龙椅给她坐,他也会和群臣百姓一样跪她称她为王。   匡连海是个没有道德三观且人情淡薄的伪君子,粗暴地掠夺领地,武氏一脉几乎灭绝,不少忠臣都死在这场略夺战中。其中最让百姓不舍的便是狄仁杰这位大清官,如今在牢狱中,就连现任大臣们也在为狄仁杰说情。   月莎不是不想放了他,她也知晓狄仁杰是何人,刚正不阿不畏强权,可他对武则天,不,是对李家忠心耿耿。武则天与她不一样,武则天曾是帝后,生的孩儿姓李。月莎随父姓,这是改朝换代,狄仁杰不想出狱,也知道她不想杀他,就是要磨着她改姓。   她可以改,但匡连海不愿意。他就是不愿意看她被一个牢犯威胁,把狄仁杰打得去了半条命,这下子把看他不顺眼的人都给激动坏了,不少大臣列数他的一系列罪证,以死相逼想让女皇陛下处置皇夫。   诺大的宫殿内,匡连海站在人最少的地方,安静淡然地仰头望着她,紧抿的薄唇逸出淡淡的笑意。仿佛世界上的喧器和浮华与他无关。他似乎不知道,只要她现在一声令下就能把他打入牢狱,不管他掌握着多大权力。   月莎的思绪有些飘,她想起昨夜两人还在一起为了哄睡念儿累得精疲力尽,想起之前武家派来的刺客都近身了还不是冲着她,而是冲着匡连海去,想起两人第一次见面时,他说过不想成亲。   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月莎也是懂得这个道理。她现在只觉得做皇帝真是麻烦,匡连海都保不住了,她想要的肯定也实现不了,而且为什么她要照顾天下人来让自家人受委屈,这皇帝,不当也罢。   一句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刚登基的女皇就下令把皇位传给公主,并将公主姓氏改为李,封狄仁杰为摄政王,把自己和匡连海都贬为庶民来赔罪,这一些列操作把捧高狄仁杰踩匡连海的大臣们都搞懵了。   一片哗然的朝廷之上,月莎只看到他愣在原地,但也只是一瞬的失神,他笑了,荡着笑意的眼睛,闪闪的泪光也跟晃了晃。   …   “是不是很失望?你想要的荣华富贵,我就是不给你,你现在又变回了以前那个一无所有的穷光蛋!”   贬为庶民,也意味着要从奢华的宫殿搬离,狄仁杰安排了菜市场附近的一个小院给他们夫妻俩。比起破旧的小屋子,月莎对匡连海的反应更感兴趣。毕竟这家伙,为了钱财把李治的坟都挖了,幸好这事只有她知道。   匡连海盯着她,眼睛略微有些泛红像是不甘又像是绝望,“你知道的,这比杀了我还难受,你是故意的?”   “对呀。”   话音刚落,月莎便感觉身子凌空,匡连海将她打横抱起来,他再也装不下去了,看到她得瑟叉腰使坏的样子,他就忍不住想笑,想亲,“卿卿,只要你陪着我,这荣华富贵,不要也罢。”   贬为庶民的日子简直不要太快活,有狄仁杰帮忙看孩子和处理政事,夫妻俩除了玩就没事可干,至于钱这方面,夫妻俩都是黑心肝,早就做好了打算,都藏着数不尽的私房钱。 第一百二十六章 《暮光之城》爱德华 01   “早安,感谢来宾在这寒冷的一天来到…”   一块方形花丛呈现在眼前,如果没有一块刻着名字的白色大理石在那里作证的话,谁也认不出这是一个坟墓。这块大理石笔直地竖在那儿,一圈铁栅栏把这块买下的坟地围了起来,坟地上铺满了白色的茶花。   下着小雨的天空,没有太阳阴沉灰暗,神父在念着老教授这一生的成就,四周一片寂静,死亡的悲伤笼罩着整片大地。   “礼拜式将于几分钟后开始,首先我们邀请乔伊的挚友阿什莉说几句话。”   这是一场无聊枯燥且普通的葬礼,基于老教授对福克斯小镇的贡献,几乎全镇人都来参加。有人困得打了个哈欠,有人闭着眼在补觉,除了亲友团,刚搬来福克斯的卡伦一家对葬礼的态度反而更加严肃认真。   比起人类,吸血鬼更常幻想着自己未来的葬礼是如何,对他们而言,那不是坏事,而是一种解脱。   “阿什莉?也许传言是真的,乔伊拒绝步入婚姻的源头…”   “ew…老女人的情人…想想就令人作呕…”   人群静默,爱德华却听到了一些心声,充满了恶意和偏见。他听得皱起眉头,不理解不赞同,谁都有年轻的时候,老了就不配有爱人的权利吗?   正当他努力尝试着忽略那些不堪入耳的心声,一个撑着黑伞穿着黑裙的女人穿过人群,纤细的腰肢迈着轻盈的步伐,缓缓走向台上。   黑纱下的面容,随着长睫轻颤缓缓抬起,时间停止,呼吸声心跳声风声雨声心声在这一瞬间全部消失。   她叫阿什莉,爱德华望着她那双碧绿色的眼睛,整个人处于当机状态,感官失灵,唯独视觉还在工作着,女人的一举一动,一个眼神一个微笑都在他眼里放大。   姣好的面容和细腻的肌肤让人看不出她的年纪,但那冷静沉稳处变不惊的气质足以说明她的年纪不小,阅历丰富,平淡的语气隐约能听出一种与生俱来的威仪,以及长期身居高位之人言语之间不自觉流露出来的命令语气。   “…乔伊是我最敬重的老师,她的温柔和耐心将我从一个最让父母头疼的问题少女变成了斯坦福大学教授,她改变了我的人生。有人问我是否爱她,我会说,是的。乔伊不仅是我老师,也是我的母亲,我爱她。”   不提容貌,就斯坦福的教授这个职位,便是全镇人都达不到的高度,上层阶级人士,会和一个八十岁的老太太牵扯在一起?这无疑打了许多人的耳光,令他们羞耻至极。   爱德华目睹了一场打脸现场,阿什莉说完时,他听不到任何心声,绝大部分的人脸上露出尴尬的神情,让他觉得好笑。   不成想,他这一笑,阿什莉敏锐地察觉到,眼神扫了他一眼,明明不带任何情绪,却让他感觉从头到脚一阵寒意,浑身的汗毛竖起。   八十四年来停止跳动的心脏,仿佛在这一刻,跳了一下。   #作者 不知道写什么,随便来个熟女和吸血鬼少年的碰撞吧。 02   吸血鬼总在夜里出行,不是因为夜晚是他们的保护色,而是他们睡不着觉。是的,人被剥去了睡眠时间很可怕的事,那些意外的想不到的,天马行空的梦,再也没出现过,白天黑夜永远没有结束的那一天。   位于镇中心的一座公寓楼,老式的建筑有六层楼高,这是乔伊生前的住所,但是她把遗产都留给了阿什莉。爱德华纵身一跃,几下便无声无息跳到第六层的阳台,香味最浓郁的地方。   漫长而孤独的人生,研究有趣的人类也是爱德华的兴趣之一。   阿什莉,他实在好奇这个女人的想法。   迷离的夜色裹着潮湿的空气扑面而来,屋里没开灯,只有电脑屏幕亮着,隔着蕾丝白纱帘隐约能看到女人的轮廓,她就坐在电脑桌前,高挺的鼻梁上架着一副黑框眼镜,一身及腰的长发全部卷起固定在脑后勺,湿润的发尾,水珠顺着她的脖间滑落至浴袍领口下。   看到她那双修长的腿抬起架在书桌上,爱德华往后退了一步,撞到栏杆发出一声响。   他心想糟糕,然而阿什莉似乎并没有发现这个动静,她盯着屏幕一动不动,安静得让他以为里面的人是博物馆里精美绝伦的雕像。   【该死的,乔伊这个变态偷拍了这么多照片,我是不是要把她的坟给挖了…】   什么照片?听到阿什莉心声的爱德华,好奇死了,他看过去,阿什莉却在此时关掉照片起身往门外走去。   虚掩的门,可以看到走廊的影子在逐渐走远。   看着桌上泛着光的屏幕,爱德华告诉自己,只是看一眼,没有人会发现,就算有什么秘密,他也会保持沉默。   好奇的猫儿跳入了陌生人的房间里,仗着灵活的身手和与生俱来的超能力,他走到电脑前,按下回车键解锁屏幕。   【游戏结束】   黑色的屏幕上出现这几个红色字,爱德华没能反应过来,他的脸就被摄像头清晰地捕捉到,出现在电脑里。   好一场猫捉老鼠的游戏,不过她怎么知道的?爱德华站在原地,他知道自己跑是来不及了,既然能拍到他,他销毁这电脑想来也是无济于事。   很快的,一阵匆匆的脚步声赶来,爱德华盯着门感到有些紧张,她会怎么做,拿枪射他还是威胁他?他要怎么解释?   推门而入的女人,看到他却没有感到一点意外,只见她扬了扬手里握着的手机,想必是在手机上看到了他的照片。她进了门就把门光上,直接扯掉系在腰间的浴袍带子。   爱德华听到她说:“来的正好,男孩。”   疯狂的…充满野性的,阿什莉就像一个捕捉到猎物的豹子,往前一扑直接跳到他身上来,还站着傻傻不动的爱德华下意识就将她接住,眼睛盯着面前晃动不停的巨( ),移不开眼。   当了八十多年的青少年,爱德华从未见过,从未见过如此硕大的娇嫩的活生生的,直面震惊眼球的。他都忍不住咽了下喉咙,愣愣地抬起头。   阿什莉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碧绿的瞳孔里似乎燃起了火焰,“我刚才就在想,要是有男人送上门多好,没想到还真有。我现在就要在乔伊的床上干架一晚,你答不答应?” 03   “我…我是基督教的信徒,我不能…”   男孩的眼睛完完全全钉在了她引以为豪的地方,************************************************   月莎哼笑了一声,抓着他的肩膀,整个人往上抬了点。   “嗯…”   贴上冰凉的肌肤,她打了个冷颤。   爱德华则埋在她怀里,没了呼吸,他的视线被两边包围遮得严严实实,他只感觉到嘴巴很痒,牙齿也是,想吸血来缓解。   “我尊重的你的信仰,亲爱的,可是你闯入我的屋子,冒犯了我,这笔帐怎么算?”   到别人家里是不对的,还被抓住了,爱德华没想反驳。但是冒犯?**************************   “你没有权利拒绝我,犯罪者。”懒洋洋地声线微哑,这是一个成熟到极致的女人。爱德华被她抓着头发,不得不仰起头,一张如天使般圣洁的脸蛋,微垂的眼眸悲天悯人的神态,微微挺起的腰做着叛逆的她那张脸的事。   **************************************************************   吸血是吸血鬼的本能,吸力大才能从猎物的伤口中获得更多血液。   “啊—”   她惨叫了一声,这一声才把他迷糊的灵魂唤醒,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爱德华想跑,把她往床上一丢就跳窗跑。   这可是六楼啊,月莎没等到砰一声重物坠落的声,赶紧披上浴袍去阳台看。地上没有,墙壁上也没有,男孩诡异地消失在六楼阳台,就这么一眨眼的功夫。   胸口的疼痛让她没法再去思考,月莎退回到房间里打开浴袍检查,**************************************   这口气她怎么能咽下去。   爱德华一向孤僻沉默,比起他的兄弟姐妹成双成对,他总是一个在教室角落里安静坐着。尽管他看起来心不在焉,但教授每次问他问题,他总能回答得完美。   上几十次高中,什么课本都能倒着背了。   小镇里三天两头下雨,今天也是阴沉沉的,太阳被云深深地藏起来,天空的颜色一改以前蔚蓝的面目,变成了像是被脏抹布浸过的水似的颜色。   第一次和女生有了亲密接触,爱德华看着窗外,更多的是恐惧不安焦虑。他在想阿什莉会是他的宿命吗?要不然他怎么会…满脑子都是她,不能闭眼,一闭眼就想到她那对…   爱德华不知道,他这是迟来的发育期,年龄大不代表什么,只有经历过风雨才能让人真正的成熟起来。他不过是一只小菜鸡,被成熟姐姐迷了心智罢了。   【holy shit!】   【我一定是没睡醒…再揉揉眼睛…】   【阿什莉教授,我发誓我一定会认真读书,只要教授多看我几眼。】   怎么又听到阿什莉这个名字,爱德华动了动耳朵,当专注力凝聚起来,周围的心声以及各种动静一起涌入,他无视了那些心声扭头看向走廊处。   “咚…咚…咚…”这是高跟鞋与大理石地面撞击的声音,如同珍珠坠玉如心跳狂颤的响动。   高高挽起的金发,鼻梁上架着一副四四方方正经的黑框眼镜,紧绷的白衬衫下是过膝包臀黑色半身裙,以及,黑丝包裹的长腿,用一双八厘米高的高跟鞋撑着。   没人注意到,坐在角落里的爱德华把椅子腿都掰弯了,那可是铁棍粗的椅子腿啊!   “我是你们这学期的代课老师,你们可以叫我阿什莉。”温柔的话音刚落,阿什莉眼神凌厉地朝他望了过来,爱德华整个人身子一僵。   “你在干什么?”   啪的一声,长长的教鞭挥下来,落在爱德华前面同学的桌子上,那同学吓得手机都掉了,手机屏幕上还在录像。   “well,我希望你不是在给我拍照摄影,这样的话我只能打电话让警察律师过来,我不在乎你几岁还是高中生,只要侵犯了我的人权,我绝不会放过你。”   这话明明不是在跟他说的,爱德华却紧张得额头冒汗,疯了,吸血鬼怎么也会流汗?阿什莉在转身的时候,轻轻扫了他一眼,一阵寒意顿时从脊椎一直蔓延到全身,让他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战。   “顺便说下,上我的课,不许玩手机,不许交谈,所有人都得保持安静,能做到吗?”   天使的脸蛋,魔鬼的身材,脾气暴躁。   #作者 致敬霹雳娇娃~ 《暮光之城》爱德华04   教授再性感也无用,性感这个词就不该和教授这个职业挂钩。课堂上纪律森严,一个小动作就能引来她的注意,教鞭紧握。法语那么无聊的东西,阿什莉居然要他们背诵一大段,不过关的需要手抄十遍,要不是她漂亮,大家都想骂她一句疯婆子!   以至于下课铃响了,没人敢在教室里磨蹭。   “爱德华·卡伦,请留下来。”   第一个跑到门口的爱德华,硬生生地停下了脚步,本就死白一样的脸色更白,毫无生气。   好学生也要遭殃吗?还想看热闹的其他人,一个不大不小的声音在教室里轻轻落下,“还有人想和爱德华卡伦一起背课本吗?欢迎留下。”   一时间脚步匆忙,不到一分钟,教室清场,就连走廊外都看不到一个看热闹的人影。爱德华靠着门站着,像门童一样,死掉的心脏没跳,就是尸僵明显,身体硬得像石头。   “过来。”   靠着讲台微微坐着,阿什莉那一双腿,黑丝裹着若隐若现的白,修长的线条绷紧,与红底黑色高跟鞋连在一起。   一手撑着,微微后仰的身子,衬衫扣子似要炸开般,古板的黑框眼镜都压不住她眼里释放出来的强烈,缓缓张开轻咬唇瓣,爱德华感觉自己就像被一只随时扑上来的毒蛇盯着。   他不动,月莎也不急,右脚抬上左腿,神情惬意地看着他:“well,爱德华卡伦先生,我觉得你很不尊重我,没有认真上课,所以我有几个问题想考考你,你要是回答正确了,就能离开。”   听到这话的爱德华,顿时松了口气,“教授您误会了,我一直在听您讲课,不信您可以随便问。”   “这么有信心?要是错了呢,我是不是能给你惩罚?”她扬了扬手里的教鞭,一根长长细细的黑棍。   爱德华不觉得自己能回答错,高中的知识,上了几十次高中的他能倒背如流。   “我是虔诚的基督教,我深夜闯入您的宅府里,看了,碰了您的body…这句话要怎么翻译成法语?”   看着走到他面前仰起头的阿什莉,爱德华才惊觉,原来她的身高不高。   “爱德华?我数到三。”   突然凑近的脸庞,阿什莉双手抵着门,将弱小无助的他困在其中,爱德华甚至能感受到她那灼热的鼻息,太近了,近到两人的唇瓣几乎要贴着。   “一、二…”她张开的唇瓣,碰到他的下唇,数到三的时候,爱德华愣是没说出一个字,他输了,输得他紧盯着阿什莉的唇,在等待着什么。   “oh…不听话的男孩,你该受点惩罚!”   没有想象中柔软的触感贴上来,阿什莉抓着他的衣领将他扯到讲台上趴着,教鞭一挥,啪的一声!爱德华回过神来并且瞪大了眼睛,她打他!?   啪—   又是一个重响。   这对于吸血鬼来说不痛不痒的力道,动静却是那么大。如果他是活人,这会应该捂着屁股气急败坏的跳脚起来。   “好了,你可以走了,下次请认真听课。”   就这?爱德华甚至有些意犹未尽。 《暮光之城》爱德华05   人并非不喜欢新鲜事物,保守只是让他们待在最熟悉最有安全感的地方,可一旦尝过了新鲜的滋味,大多数人都会克制不住的,还想尝。   爱德华不确定阿什莉是不是自己未来的伴侣,因为那种宿命感并不强烈,强烈的是他来自身体的本能,他甚至不想吸干她的血液,只想…咳,****几乎要夺走他的身体控制权!   偏偏他这惆怅,家里人并不能帮他分担一二。   接下来的几天,爱德华几乎都躲着她,法语课也都…请假逃课。他不希望再和阿什莉有什么关系,内心深处却又在隐隐盼着阿什莉做点什么,矛盾得要死。   “…我发现我好像又重新认识了你,杰克,你现在给我很不一样的感觉。”   几日没来,房间里的布置全变了,老旧的楼房从头到里全都刷了漆,所有家具都换了,屋里传来女人温柔的声音。爱德华恨死了自己那极好的听力,他在阳台就能到电话里的男声,是成熟男人才有的磁性魅力,“我想见你,阿什莉。”   屋里又传来一声低低的轻笑,爱德华都能猜到她此时的表情有多愉悦。   该死的!   爱德华不等她再次开口,冲动之下打开了门,阴沉着脸站在阳台,与夜色融为一体的瞳色死死地盯着她,仿佛只要她答应,他就立马扑上去咬死她!   这是来自雄性的占有欲,吸血鬼也不可避免的。   月莎只看了他一眼,便移开视线,用手卷着一缕长发,对着电话里的人,声色蛊惑:“什么时候?”   !   这明晃晃的挑衅!爱德华眯起眼睛。电话里的人兴奋得正要开口时便听到对面嘟嘟嘟的挂断声,再打过去已经关机。   “唔…”   一屋子的灯泡全部炸开,黑暗充斥着整座建筑。月莎也只看了扑过来的男孩,下一秒就从床上滚落到地上,黑暗中,她的呼吸被尽数夺走,手脚被压制得动弹不得。   冰冷,宛如地狱里伸出来的手,拽着她,要把她拖入深渊里。   没关系,他是冰,那她就是火焰。她已经到了狼虎之间的年纪,既是狼又接近虎,胃口极好。大半夜送上来的宵夜,月莎在黑暗中轻而易举地抓住他的软肋,任是再凶恶的歹徒也遭不住她这一抓,哼的一声松开了她。   爱德华被她踹倒在地,下一秒重量压了下来,他都没有说话的机会,小巧的手一抓,坠下来的绵云便将他完完全全吞噬—   “***************************************************************************************   ***************   月莎有些艰难地出声,留着西方血液的男人,几乎都有又大又挺的鼻梁,不需要担心小。****************   *********   爱德华伸手去检查,摸到圆桌下方摇摇晃晃要掉的桌腿,他力道很大,不需要锤子什么的,轻轻松松抬起桌腿往上一扣— 《暮光之城》爱德华06   打破黑夜的一声尖锐,仿佛用尽了最后一丝力气,要将整个世界撕裂开来!   月莎不是小女孩,此时的她也庆幸自己不是小女孩。这个男孩像无情的机器人,用钻头一击击碎整座大山,击碎一切。   Crazy!   狂风骤雨扑来,喉咙里有冲上来的热气扑腾,一身轻飘飘地什么都感觉不到,全被他扯着往下拽。月莎拼命地呼吸着,耳边被剧烈的电闪雷鸣震得耳鸣,四周的家具,凡是被爱德华触碰到的,无一幸免。   厚重结实的床柱被捏断,地板砖碎裂,就连门框都被他给捏变形。   这些月莎通通不知道,她看不到也听不到,脑子里在放着一个接一个的烟花,灵魂几乎脱离了躯壳,地上漫着一片水。   今晚会不会死?   爱德华一双血红的眼睛,身体里被压制的那些恶劣基因在这一刻完完全全地释放出来,他想要更多,她的body,她的呼吸,她的心跳,她的…血液!   锐利的尖牙,在黑暗中接近女人的脖颈,芬香迷人带着独特的味道,他已经能想象到脖颈里流淌的血液是多么甘甜可口。   “够了!”   就要咬下去了!关键时刻,阿什莉抱着他的脖颈,浑身一僵,爱德华被她压迫得仰起脖颈,无处安放的手放在地上握成拳头,重重地锤了下地板。   砰的一声—   两人从六楼摔到了五楼。   爱德华紧紧地抱住她,楼上的家具都往着破开的洞里滑落,全砸在他头上。等烟硝散去,他也差不多被砸清醒了,血红的眼又变成了金褐色,无辜地望着怀里的人。   自从遇见了阿什莉,爱德华体验到了很多特别的第一次。   第一次看到比吸血鬼还美艳的人类,第一次被当作猎物般对待,第一次被打屁股,第一次吃醋,第一次当大人,第一次…只穿着一条裤子被赶出门!   他差点咬死她了!他都没来得及愧疚自责!就被她赶出门!!爱德华抱着自己的衣服站在阳台吹着冷风,小雨打湿了他的身子。   这是他当吸血鬼这么多年来,第一次这么狼狈!   “如果你还敢出现在我家,我发誓我绝对会一枪崩了你!”她的声音如同一把破碎的琴弦,断断续续地发出刺耳的声响。得到了就翻脸不认人!天知道他心里做了多少次无用的挣扎才给了她!她居然就这么翻脸不认人?   爱情是什么,爱德华不清楚也不想知道!此时此刻的他恨不得推开门跑到她面前,露出吸血鬼的獠牙,把她同化,让她一辈子和他在一起!   可惜他不能!   阿什莉不喜欢他!   “你怎么能这么残忍地对我!”   不管多大的年纪,爱德华到底是没谈过恋爱的男孩,被喜欢的人这样无情地对待,他委屈得快绷不住眼泪了,抱着衣服,说完就消失在黑夜中,狼狈地逃离她。   月莎是一点都不心疼他,听到这话都被气笑了。看看这屋里,找不到一件没坏的家具,她本人更是躺在地上,瘫痪了一样,无法支配抖成筛子的身体支配动不,淡淡氨味弥漫开来。 《暮光之城》爱德华07   阿什莉似乎在躲着他,整整一周不出门也不来学校上课。在这期间,只有三千多居民的小镇上,离开十几年的贝拉,查理斯旺警长的女儿回来了,但这并没有引起多大的关注,就如同贝拉这个美人儿在新学校里,也激起不了一点水花。   卡伦夫妇收养了很多个孩子,无一例外都是吸血鬼。爱丽丝是爱德华的妹妹,就像爱德华有读心术一样,她有预知未来的能力。不过她最近也有了烦恼,因为爱德华每次见到她总要问一句:“你有没有看到什么?”   看到什么?她这能力也不是想看什么就能看什么。没有得到回应的爱德华很是气馁,爱丽丝看在眼里也很难过。因为家里人都是成双成对,只有爱德华单身,他太孤独了,家里人最担心的就是他,生怕他哪天想不开。   不过这回,爱丽丝真看到了。   中午,卡伦一家兄弟姐妹都坐在高中食堂里吃午餐,他们不需要人类的食物,却也要做做样子。爱丽丝在看到转学来的贝拉,脑子便浮现出未来的一幕,爱德华牵着贝拉的手,在舞池中翩翩起舞。   她兴奋地将这件事告诉了坐在旁边的爱德华,可是爱德华并没有表现出意外的惊喜来,他淡淡地看了那女孩一眼,垂下眼眸,只摇着脑袋不说话。那落寞的神情,看起来整个人都要碎了一样。   把他的兄弟姐妹都吓得不清,“你到底有什么心事,说出来,我们帮你!”   连罗丽莎这个大姐大都开口了,她向来讨厌人类,其实她刚才就听到爱丽丝说贝拉而感到不屑一顾,但这会看到爱德华这样,她觉得人类也不是那么难以接受。   “阿什莉…”爱德华轻声开口,心里念了无数遍的名字脱口而出,声音低得只能自己听到,可惜坐在他身边的都是吸血鬼,他们听得非常清楚。   “你是说法语教授?”罗丽莎脸色不好,虽然爱德华已经一百来岁了,可他的外表还停留在17岁。阿什莉…她已经有三十五岁了,比他们的养母,爱斯梅卡伦,看起来年纪还要大。呃…尽管阿什莉保养得很好,但是走在爱德华旁边,还是姐姐和弟弟的区别…   罗丽莎和爱丽丝两个女生沉默了,但是爱德华的兄弟可不是这样的,埃美特和贾斯帕同时也是两位女生的配偶,他们两眼睛放光,同时对着他哦了一声非常不正经,“麻辣女教师和清汤小白菜!我懂你,兄弟!”   麻辣女教师是谁,一下子就能清楚。那清汤小白菜呢,说的正是坐在不远处偷偷看爱德华的贝拉。   不过这就很奇怪,吸血鬼是专一的,爱丽丝的预言证明了,小白菜可能就是爱德华的宿命,但怎么还会有一个阿什莉呢。不过这也不意外,只要见过阿什莉的,就连专情的吸血鬼都会浮想联翩…不管男女,打住!   这会爱德华为爱所困,再被他察觉到,肯定得挨揍! 《暮光之城》爱德华08   一个家族的凝聚力是不容小觑的,更何况是拥有超能力的吸血鬼家族。他们连夜去了旧金山,把阿什莉的一切调查得清清楚楚,不调查不知道,一调查那真是吓一跳。   阿什莉的前任男友,几乎每个都是家喻户晓的名人,有皇室贵族,有福布斯榜富翁,有体育界的大能,有知名的歌手演员,有诺贝尔奖的得奖者…哪个单独拎出来都能和爱德华比…   看来看去,爱德华似乎只能用他那不腐烂的身体去比一比。   不过这世上没有完美的人,阿什莉这样的大美人也是有缺点,她的贪婪出了名,她不仅要男人的全心全意,还要男人的所有财产,看她每一任前任的下场就知道,全破产了,身价几百亿的都经不起她的折腾。   幸好,活多久也是有好处的,那就是不缺钱。   卡伦家族钓鱼拯救爱德华计划正式开启。   跑车的轰鸣像是野兽的咆哮声在大街上飞驰而过,福克斯的傍晚,依旧是阴沉潮湿的,灰色的云朵遮住了金色光芒的夕阳。   全球只有一辆限量款白色兰博基尼停在外表破旧的老楼房底,原地轰着油门。   若是正常人听到定然会破口大骂,偏偏月莎不是正常,她在房间里听着这美妙的属于金钱的动静,抚摸着脖颈的手缓缓而下,一脸的陶醉,光听着这声音就已经有动力了。   她想要那辆车,非常地想!   所以是哪个冤大头在她楼下鸣笛,月莎理了下头发,轻轻掀开阳台上垂挂着的蕾丝窗帘。她的每一个动作是精心设计的,就低头那一眼过去,眼神的柔和是那么刚好,带着些许无措些许苦恼还有些许…惊喜。   【一身西装革履的男人,oh,那背影,那腰肢,那长腿,极品呐!啧啧啧,快抬头让姐姐看看!】   听到她心里话的爱德华憋着笑抬起头,摆好姿势迎接他的美人神色明显一僵,但她很快就反应过来,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但她那脾气,是能察觉到地软了下来,“你还敢回来!你把我的房子弄成一团糟,说吧,要怎么赔偿?”   不把车赔给她,他就别想走!月莎在心里恶狠狠地发誓,蛇蝎美人的形象,陷入情网的爱德华只觉得她好可爱,“把车赔给你,可以吗?”   嗯?月莎没想到会这么容易,惊讶的同时也发现了,爱德华那张精雕玉琢的脸,面部的轮廓干净完美,金灿灿的眼眸在那张苍白的脸上,异常鲜艳夺目,灼眼迫人。   【他长得还挺帅的。】   爱德华嘴角抑制不住的上扬,紧紧望着她的眼睛,恨不得将她整个人都锁到心里去,他超爱!   以至于阿什莉对着他微微勾了下手指头,他就像闻到肉味的小狗狗,咻的一下子跑上楼,车门也没关,形象也不要。   这么贵的超跑,自然是下了功夫做足了设计,驾驶员不在自动关门锁车。月莎看到那降下来的蝙蝠翅车门,简直爱得不行。 《暮光之城》爱德华09   巧克力棕的绸缎睡袍,松松垮垮的腰带,露出一整个大V区域。裙下摆到大腿处,将两条修长的美腿映衬的更加白皙。一头长到腰间的金色卷发,纤纤玉手正撩弄头发,微勾的眼尾含着真真假假的挑逗,眸光流转间媚态尽显。   真爱和性感如果无法并存,那么,爱德华看着眼前性感的女人,他走不了,动不了,移不开眼。   “爱德华卡伦先生,你的家庭作业呢?”   阿什莉朝他摊开手掌,被手臂挤压的“八”聚集,几乎要炸开来。   “什么作业?”爱德华靠在门口一手捂着鼻子,鼻腔里似乎要用出血液来。   “上周我布置的作业,看来你是忘记了。”   阿什莉说完便转身,一个眼神都没有给他,爱德华连忙追上去,还不忘把门带上,“不,我没忘记,我—”   转身走到衣柜前的阿什莉,从衣柜里拿出一根黑色的长教鞭,爱德华一下子闭上了嘴。   “继续说啊。”阿什莉用教鞭抬起他的下巴,冷如蛇蝎般的眼神,娇小的个头在这一刻气势磅礴,仿佛只要他一开口,她就会让他死无全身之地!   “我忘记了。”因为睡不着,做了上百遍作业的爱德华,撒谎了。   “很好。”她扬起下巴,嘴角勾着笑,“不听话的孩子,是要受惩罚的。”   爱德华没有听到阿什莉的心声,因为他的注意力完全放在阿什莉的心脏位置,他好怕她走光啊!   “趴好!”   “不许动!”   极其严厉的语气,爱德华听到心里都颤了几次,他整个人趴在地毯上。12厘米的防水台高跟鞋,一脚踩在他腰上,逼着他把身子弯成曲线。   说是教鞭,其实就是根指挥棒。正常来说,挨教鞭一下就得红了,月莎打了两下也不见他有什么变化。她正疑惑着呢,男孩会回头看她,眼神无辜极了,长睫微微垂着,“打人是不对,我会告诉警察的。”   很好,都敢威胁她了,月莎找到了点游戏的乐趣,用脚踢着他翻了个身。她站在他头上,居高临下地俯视他,“打人确实不对,不过我还有很多种惩罚你的方式,爱德华卡伦先生。”   鞋跟将女人本就修长的腿,视觉拉得更长,大长腿弯了下来,爱德华眼中是少女梦幻的粉白泡泡,轻飘飘地落了下来,泡泡很滑,从他高挺的鼻梁滑落…   种族、信念、道德…无论什么事都在他脑海里通通粉碎,玫瑰花的香味总是让人向往,落入花园中的他只想把深埋于其中,嗅着花香,品着花味。   冰凉,像地狱里伸出来的触手,碰到她一个哆嗦。月莎觉得他看起来就命不长,哪有男孩子的体温是这么凉的,除非他得了什么病…快死了。   “你从哪里…搞来的…车…”月莎抓着床尾的柱子,努力让自己保持稳定,声音都在颤抖。   “唔…我买的…”   阿什莉哼笑了一声,明显不信。爱德华用鼻尖蹭了蹭她,她叫了一声,腿都在抖,他才慢悠悠地舔了下唇,将她扯下来,面对面说道,“是真的,我从小就喜欢做投资,我有很多资产,你想了解吗?”   惨白的脸蛋,没有一丝血色,月莎将他唇角亮晶晶的唇膏擦掉,再放到嘴边,舔了下手指。爱德华的瞳孔瞬间放大,整个人扑了上来。 《暮光之城》爱德华10   如果地狱的主人是阿什莉,爱德华觉得,没有哪个男人会想上天堂。   她是邪恶的女神,蛊惑人心的恶魔,以人为食的鬼魅。   拨开那金色的长发,还有绸缎,只需轻轻一挥,爱德华把脸埋在她怀中,埋得紧紧得像是在寻求安全感似的,听着他不断的吞咽声都能感觉到他的紧张,他的急迫。   月莎抱着他的脑袋,下巴抵在他头顶,闭着眼,声音都颤颤巍巍,“唔…太冷了…啊…”   冬天的福克斯是阴冷潮湿,要不是屋里暖气足,她身上热,月莎都想把他踹出去。太冷了这家伙,像尸体一样冰冷,不过也就在拥抱的那一刻感到凉,仅过了几分钟,她又开始发烧了,血液都在沸腾。   此时的她仿佛夹在冰与火之中,底下是冰海,四周是火焰。被困住的她都不知道该往哪里逃,往上吗?她想动,可浑身的汗水让她的身子底下的冰柱完完全全黏在一起,扯都扯不开。   “可是我觉得太烫了,教授。”   爱德华说完便感觉到她僵硬一瞬,他眉头一皱,差点就提前交作业了!   爱德华还记着上次自己把她家砸了的事情,他很愧疚。因此帮她整理房间的过程无比专注,光是修补地板上的洞就废了他不少时间,他让阿什莉躺着休息不需担心,他自己就能搞定,自己就趴在上面补,从黄昏到深夜。   地板上的洞口被抹平,只是白色的地板与周围的红瓷砖完全不符。   “hahaha…”   大床上,月莎躺在上面拼了命地呼吸,而她身边躺着的男孩,脸不红心不跳,连呼吸都没有似的,安安静静地躺在那,头靠着她的肩膀。   “我还可以的,教授。”   他在说什么屁话?月莎绝对不会说她不可以这种话,她深呼吸了几次,试图让自己颤抖沙哑的声音听起来有点说服力:“明天…明天要工作,不可以。”   “可是明天是周末。”   爱德华抬起头,他的眼睛很大,近距离看睫毛尤其长,低着头时长睫毛忽闪忽闪的,月莎看着他伸过来的手指,呼吸都停了。   “我是坏孩子,我不喜欢写作业,我讨厌上学…”少年用指尖在画圈圈,月莎抓了抓手边的床单,呼吸无法控制的,急促起来。   “你要惩罚我吗?教授,我是坏男孩。”无处安放的手指最终停留在那红色的纽扣上,爱德华轻轻抬眼,月莎能清楚地看到他金褐色的瞳孔变成了极致的黑,这可不是人类能做到的事。   “你的眼睛。”   月莎刚说完就看到他眨了眨眼,瞳孔恢复成金褐色,他很无辜地歪着脑袋,“怎么了?”   尽管面上不显,爱德华心里是紧张得要命,她发现了?两人无声对视着,爱德华集中着注意力在听她的心声。   “你是什么怪物?”   突然被掐住脖颈,爱德华一时没有反应过来,阿什莉翻脸了,翻脸得很干脆,也不管他们刚才抱的亲的有多么甜蜜,坚定的语气,凶狠的眼神,他在她眼里却找不出一丝恐惧。   人类的力量怎么能和吸血鬼比,她现在的行为在爱德华眼里就是不自量力。   “吸血鬼。”爱德华露出嗜血的尖牙来证明自己。   他不是没有犹豫没有想跑,而是在听到阿什莉的心声后,毫不犹豫地把自己的底牌亮出来。   【这个男孩怎么回事,怎么能这么轻而易举地勾起她的欲望?怪兽,想想就刺激。】   月莎摸了摸他的尖牙,很是锋利,爱德华在她的触摸下,愣是没敢动,怕自己不小心就咬了下去,垂着眼看她的手在他嘴里摸索,傻乎乎的样子。   一声轻笑,听起来十分愉悦。爱德华小心翼翼地对上她的眼睛,那种害怕失去的心情全写在脸上,月莎心情更好了,抬起他的下巴吻了上去。   “让我看看,吸血鬼能坚持多久?” 《暮光之城》爱德华11   ****************************************************   爱德华一手环肩一手环腰,将人稳在了怀里。*****************************   爱德华直到她平缓了呼吸才低低笑了出声,双清浅的眼睛,敛在纤长睫羽下,平静剔透,像浸在冰雪里的琉璃,清泠冷的,只轻轻一眨便漾开潋滟波光,月莎吸了下鼻子,莫名走了神。   “你…只有17岁吗?”   美少年笑着,饶有兴味地盯着她的脸,变得黑沉的瞳孔,像是直直看到人心里,“我出生于1884年。”月莎听完呼吸一滞,感觉心跳都慢了半拍。   忘了是哪一年,在她很小很小的时候,曾见一个皮肤异常白皙的少年,当时她就被那位少年的回眸一笑惊艳到了,随着时间的流逝也让记忆的少年变得模糊不清。   爱德华这一笑,让她觉得熟悉,记忆中的人似乎和他一样,有着一样的深邃的五官,浓密而修长的眉毛,笑起来双眼弯弯的,温柔的弧线勾勒出他俊朗的容颜。   “你在哪里见过我?”   他看起来有点不开心,眉头也皱了起来,言语间多了几分咬牙切齿的意味。月莎很疑惑,她也没出声了啊,他怎么就问了起来。   “这是我的能力,我可以听到每个人的内心想法。”   【我不信,除非你现在亲我一下。】   啵的一声,爱德华飞快地抬起头在她唇上亲了一下,还故意咬了她的唇,月莎瞪圆了双眸,惊讶得在心里说了个F开头的脏话。   “所以你到底在哪里见过我!”爱德华很生气,因为阿什莉看着他的脸在想其他男孩子!他能不气吗!   “埃及,但是我不确定那是不是…”   埃及?爱德华记得自己在二十八年前去过,他浑身的戾气都收了起来,看着她拼命地回想着对比着记忆里曾见过的人,他想不出眼前这个勾魂夺魄的地狱魅魔,小时候是什么样子?   但他真的有去过,阿什莉见到的少年,很大可能就是他!   得出结论的爱德华抱着她,用双膝撞了她的背,月莎哼了一声软绵绵地靠在脖颈上,似笑非笑的低哑嗓音落了下来:“听从你的吩咐,我的教授。”   “什么吩咐…**********   “你说什么忘了吗?”美艳的少年在她耳边重复着她在心里说着的脏话,******************   月莎那脸被怼得又红了起来,这个老不死的,一把年纪装嫩,呜呜她快死了!   “亲爱的,我在认真工作,别逗我笑。”话虽如此,爱德华却被这个老不死的称呼取悦到了,做到都笑出声,男人最怕什么,最怕女人把他当作小孩子。   ******************************************************* 《暮光之城》爱德华12   吸血鬼不需要睡眠,即便在经历几小时的高压强度锻炼。阿什莉在休息,爱德华就在她屋里找啊找,没费什么时间就找到了几张照片。   很多人出门在外都会带上家里人的照片,有全家福也有个人照,阿什莉带的照片恰好有一张是她小时候拍的,至于为什么带这张,看到照片里坐轮椅的老人便知道,这或许是最后一张合照。   尽管这张合影带着悲伤的气息,爱德华在看到照片里胖小孩绷不住了,像汉堡包一样的圆脸盘子把眼睛都挤成一条缝,小米牙和头上两个小啾啾倒是很可爱,怪不得他想不起来,谁能想到胖娃娃长大后是个身材火辣的大美人。   缘分是件很奇妙的东西。爱德华看着照片里的小圆柱,想起了他们第一次遇见的场景。   当年只要看过夺宝奇兵的,都会对神秘多金的埃及充满好奇。爱德华也不例外,对于吸血鬼来说,去埃及才叫真正的冒险之旅。因为那里一年四季阳光充沛,而吸血鬼在阳光下闪闪发亮的肌肤会引来无数关注。   他当时也是全身裹得只露出一双眼睛,在一群旅客里显得十分突兀,怪异,在参观胡夫金字塔的时候,排队在他后面的小女孩不小心摔了一跤,由于她的重量,他那身长袍直接被她从后面给扯了下去。   幸好是在金字塔里面,阳光照不到的地方,他里面还穿着短袖短裤。   “你还好吗?”   年少时不能见过太惊艳的人,月莎这一摔,摔到了大帅哥面前,她当时真的觉得,眼前的男人就是童话里的王子,格林童话,爸爸妈妈每晚都给她讲故事。以至于她从小就觉得自己是公主,而王子,就该是眼前这个帅哥哥!   “你几岁了?有车有房有存款吗?”   爱德华:…   要不是听到她的心声,正常人都会觉得莫名其妙。爱德华笑得直咳嗽,公主见到王子可不会问这些问题,她还挺聪明的,懂得与时俱进。   “没有。”爱德华轻轻地把她扶起来,还给她拍拍裤子上的灰尘。   小圆柱听到这话,失望得眼睛都睁不开了,粉嫩的小嘴嘟起来,“好吧,你要好好努力,尽量在…二十减六是…唔,手指不够用借我一下…”   四只手,小圆柱掰下六根手指头,然后很认真地数了数竖着的手指有几根,爱德华耐心地等她数完,嘴角就没放下来过。   “我给你是十四年的时间,你要认真工作赚钱哦,我是要住城堡的。”小女孩一头金黄的头发,有点小塌的鼻梁,粉嫩的樱桃小嘴叭叭着,婴儿肥都在颤抖,脸上可爱饱满的肉肉让人就想捏一捏,   因为是小孩子,这样告白并不会让人反感只会觉得好笑,爱德华被她逗得都答应下来了,小圆柱这才把双手背到身后,一边看着他一边点头,眼里都是欣赏,语气却有些冷酷:“很好!我期待你的表现。”   小孩子就是小孩子,不知是告白还是威胁过后,她妈妈追过来,小圆柱脸色一变,小短腿一蹬圆溜溜地跑了,连他名字都没有问,王子都不要了。 《暮光之城》爱德华13   “oh…fuck!”月莎看了还没响的闹钟,重新钻回被子里。她实在太困了,可就是闭眼了也睡不着,手脚发凉发抖,饿到胃都在抽筋。   然而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月莎直接从床头柜拿出早已备好的零食,吃了一个巴掌大的巧克力还不够,开了罐巧克力酱,用扭扭糖和饼干蘸着吃,可饥饿无力感还是没有减少,有种吃了都赶不上消耗的感觉。   爱德华不在,他也是出去捕猎了,和人类在一起,他必须时刻注意自己的饥饿感,才能控制自己不去伤害人类。   早晨五点,天都没亮。   一个在森林张着血盆大口,撕咬雄鹿的动脉;一个屋子内,见到吃的就往嘴里塞,橱柜冰箱里的东西全吃完了,月莎还拿着装白砂糖的罐子往嘴里倒,不够还不够,她的脑子里不断重复着这句话。   饿到想吃人了,月莎现在十分庆幸她身边没有人,唔,就算有人也千万不要是爱德华,他那身子冷冰冰的,她怕吃了拉肚子。   “well,我很抱歉,关于我的身体不好吃这事。”   刚回来就听到阿什莉想吃人,听到下一句,爱德华都觉得吃人不是重要事,重要的是,阿什莉嫌弃他不好吃。   他还是习惯翻窗进门,方便,主要是他没钥匙,一进去他就踩到到了地上的包装袋,一地的垃圾,全是空了的零食袋,还有散落一地的调味料,这味道实在不好闻。阿什莉坐在冰箱前,背对着他,低头不知道在吃什么。   “宝贝?”   “阿什莉?”   “教授?”   阿什莉仿佛没有听见似的,只是加快了咀嚼的动作,爱德华疑惑地走了过去。   两边敞开的冰箱门,阿什莉就坐在中间的地上,凌乱的金发,睡裙一边的肩带掉落至手肘处,然而她丝毫不在意,手里抓着一条尾巴还在甩动的蛇,大概有她手臂那么粗,已经被她生啃了一半,咬不动的皮软绵绵地垂了下去连着被砸了个变形的蛇头。   这画面,有多美艳就有多诡异。   爱德华看着那只蟒蛇都有想吐了,他的手还没碰到她的肩膀,就被她回头的那一眼,给震慑住了。   碧绿的瞳孔里透出一种不可控的邪恶,可怕到极点的阴冷,仿佛随时都要给人致命一击。嘴角上身上沾的暗绿色的血液,那是连他这样的素食主义吸血鬼都不碰的。   好在阿什莉只是看了他一眼,仍然心有余悸的爱德华却不敢再碰她,只是蹲在她身后,像哄孩子一样轻声说道:“宝贝,你是饿了吗?我带你去超市买吃的好吗?”   阿什莉不答,她吃蛇肉就算了,还把啃咬着蛇骨,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餐厅还没开门,这个时间是超市上货的时间,我们可以买到最新鲜的肉和蔬菜。”爱德华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生怕将她激怒,每一个音节都是轻柔的,小心翼翼的。   新鲜的肉是带着血的,月莎咽了咽喉咙,再回头看爱德华时,眼里的杀意都没了,只有无助和委屈,“抱我,我起不来了,爱德华。”   阿什莉揪着他的衣角轻轻唤他名字的那一瞬间,爱德华心里只剩下怜惜,即便她嘴里还咬着蛇,但那又如何,她要是喜欢生吃蛇,他能天天给她抓。   美人的吸引力是如此恐怖,单纯善良又厌世的爱德华在认识她之后,完全变了样。 《暮光之城》爱德华14   爱德华在阿什莉放松的一瞬间就将她打晕带到医院。卡莱尔是卡伦家族的主心骨,目前就在福克斯唯一的医院里担任医生,他很放心地把阿什莉交给卡莱尔。   福克斯的地形和气候十分适合毒蛇生存,而阿什莉啃咬的蛇是一条蝰蛇,毒性极强,爱德华觉得或许她就是被咬了才会产生幻觉。   如果他没有去捕猎,如果他在…爱德华在急诊室门口来回渡步,无所不能的吸血鬼却没有发挥出作用来,那和废物有什么区别,连自己的女人都保护不了,他一想到这些就无比气馁。   “卡莱尔医生,她身上没有伤口。”   两名值班护士把病人从头到脚仔细检查了一遍,除了一些成年人触碰的痕迹,她看起来一点事都没有,白皙透粉的肌肤,擦掉她嘴角干涸的血渍,唇是依旧是莹润饱满的。长长的睫羽如雏鸦之色,睡着了还轻轻皱眉,让人看了忍不住想伸手抚平。   卡莱尔是拿着检查报告出来,活了两个世纪的吸血鬼,对着他收养的爱德华,头一次感到窘迫。他该怎么说,该怎么告诉爱德华,他喜欢的阿什莉,怀孕了。   吸血鬼也没有生育的能力,最主要是的事是,宝宝都有胎心了,至少有两个月大。   “我听到了。”爱德华只是眼底闪过一丝轻微的诧异,紧接着他便问起阿什莉的状态,“她没事吧?”   “没事,只是有些营养不良。”卡莱尔说完就感觉到空气里弥漫开来的尴尬气氛,特别是在看到爱德华低头沉默的模样,他叹了口气,“爱德华,你们只是遇到的时间不对,她或许也不知情,这情况很常见。”   “我知道,我只是…”只是什么爱德华也不知道,他根本不能生气嫉妒,因为他没有资格。阿什莉从始自终都没有表现出要和他确认关系的想法,即便他就是她小时候求婚的王子,“我不知道,如果她愿意,我想我可以照顾她们一辈子…”   卡莱尔听完露出欣慰的笑容,他是自豪的骄傲的,因为自己的养子有着一颗善良的心,“你能这样想那就太好了,不管遇到什么困难,我们一家人都会一起和你分担解决,所以别担心,一切都会好的。”   其实做个接盘侠也很不错,他们不能生育,注定无法拥有孩子,如果阿什莉愿意接受和爱德华在一起,那他们只要克制食欲,也能拥有一个可爱的宝宝。   卡莱尔甚至想到小宝宝会说话了以后奶声奶气地喊他爷爷,想想就激动。   宝宝的亲生父亲是谁根本不重要!   “我还在这!”   爱德华忍不住开口提醒他!   真糟糕,这该死的读心术。   …   月莎又是饿醒的,不过也就睡了一小时,醒来时她发现自己躺在病床上,爱德华就坐在旁边,双手托腮看着她。   “有没有吃的?”她根本不知道爱德华已经做好了接盘的准备,她都不知道自己怀孕,摸着饥肠辘辘的肚子要吃的。 《暮光之城》爱德华15   阿什莉几乎没有细嚼,一个巴掌大的汉堡,两三口便立刻消失。她的喉咙像是个永不知满足的黑洞,不断地吞噬着食物,奇怪的是,在她吃完五个汉堡后,她的胃依然是那么平坦。   阿什莉吵着要他再去买,爱德华摸着她的肚子很好奇,“你平时的食量都是这样的吗?”   “不。”月莎低头看着他的手,强烈的饥饿感稍稍缓解一点,她的理智也回来了一点,手背上插着的针管,冰冷的药水缓缓地涌入体内,不难受,“医生有没有说我得了什么病,我太饿了,感觉永远也吃不饱。”   “你怀孕了。”   她茫然地抬起头,眼神放空心里也是放空的状态,爱德华什么都没有听到,于是他又解释了一遍:“你怀孕了,宝宝应该有两个月左右。”   阿什莉的上一任男友是个老牌家族的继承人,福布斯都无法估计的家产,顶级家族出生的,就算是活了上百年的吸血鬼也不能比的,指的是才学、情商、应变能力…这些是普通人需要几辈子的时间还得有钱学习才能赶上。   所以说贫富之间的差距,已经不是金钱可以衡量,精神才是。   阿什莉显然也想到了前任,微微垂着的眼,心里想什么,爱德华都一清二楚。   【不可能,他对女人都y不起来…28号准时来的月经,上月也有,两个月,这是实在太扯了!】   刚听到关于她前任秘密的爱德华,来不及偷笑就被她扯着领口抓过去,阿什莉仔细地打量他的神色,瞥到他微微勾勾起的嘴角,她脑子转得还算快,狠狠剥了他一眼:“你听到了?”   “我不是故意的。”感受到她的厌恶,爱德华抿了抿唇,是了,谁都讨厌自己的心声和秘密被听见,他不该难过的,可是又避免不了,再次开口的声音有些苦涩:“我真的没有骗你,医生可以证明。”   阿什莉听完松开了他,没有再和他说一句话,自己呼叫了护士医生过来。   他们两个应该是彻底没戏了,阿什莉能接受他是吸血鬼这件事,却不能接受他这个能力,爱德华地悲哀地想着。   …   阿什莉不相信爱德华给她的那些检测报告单,她要医生在帮她做一遍检查,要亲眼看到。检查室里,未来的孩子爷爷卡莱尔医生亲自上阵,这回他也是第一次,第一次在屏幕里看到宝宝的样子。   和早上的报告单对比,这会胎儿的四肢、五官均能清晰地看到,从医多年的卡莱尔都觉得离谱,所有数据都在涨,胎儿的发育程度超出了人类的极限。   照这样的速度看来,也许要不了一个月,这孩子就能出生了。   怪物,那这怪物的父亲是谁?卡莱尔不禁看向屋子里的另一只怪物,爱德华,也许大概很有可能就是他,毕竟阿什莉是正常人,她的前任也都是人类。   独自站在墙角悲伤的爱德华,此时被卡莱尔那未出声的心声震惊得不知所措,木头一样地站在那不动,愣着两只眼看着他。 《暮光之城》爱德华16   爱德华翻窗出去的速度非常快,是肉眼都捕捉不到的速度,月莎却没有心思去注意他,她看着屏幕里的胎儿,心里很乱。   她其实接受程度还是挺好的,看到自己怀孕也没怎么样,就是在想,什么时候的事,为什么自己一点都不清楚,想不起孩子的爹到底谁。这太糟糕了,因为每次分手都闹得很不愉快。   “普林小姐,你现在还是很饿是吗?”卡莱尔冷静地问道。   不愧是医生,月莎饱含泪水地看着他,“对,就是怀孕了,也不能这么饿,我到底得了什么病?”   “我也不清楚,不过我想你可以试试…”他话还没说完,爱德华又从窗户里翻进来,手上还拿着一杯纸杯汽水,很奇怪,月莎闻到了点铁锈味,接过来时手在颤抖,兴许是低血糖又或者是即将饱腹带来的激动。   “你可以试试—”卡莱尔看到她吸食血液时,她表情都变得愉悦满足,一切都不言而喻。   咕咕几声,一杯五百毫升的血液见底。阿什莉舔着沾血的唇,放光的眼睛,过分精致致的相貌透透一种近乎病态的绮靡,“我还想要,这是什么?”   “麋鹿的血。”爱德华攥着衣角,垂眸看她,表现得像个犯了错害怕被指责的小孩,声音又轻又低,小心翼翼。   “血?”阿什莉有些惊讶,不过她很快就缓和了神情,舒眉软眼望着他,浅然一笑:“这是你的孩子?”   突然的温柔极致,爱德华浑身一僵。   一道长长宽宽的闪电划破了整个夜空,使所有人和物被照亮了有一秒钟。接着不久,就是一响暴烈的雷声,它几乎要把整个福克斯小镇震碎了似的爆响着。   隐藏在河边丛林中的一间巨大白色别墅里,明亮的灯光将客厅里的男男女女照得格外耀眼,他们的皮肤白得都在发光,长条餐桌上放着的金银宝石钻也在发光。   每个吸血鬼,都拿出了自己收藏的最值钱的东西,在长条桌上堆成了一座小山。   对于他们来说,阿什莉简直是人类里最好说话的那一个,只要给足了钱。   “这些够吗?要不我们再去和朋友们借点?”吸血鬼漫长的生命,让他们不需要为钱烦恼,可钱到用处方恨少,他们就怕阿什莉不满足,他们需要孩子,爱德华也需要阿什莉。   说这话的是罗丽莎,还是她,最恨人类也是最喜欢宝宝的吸血鬼,她在得知消息的时候就已经是阿什莉最坚定的后盾,提前一步去和阿什莉交好,恨不得每时每刻守在阿什莉身边,为她端茶倒水伺候。   就像有人追求爱情,就有人追求金钱,每个人都是贪婪,只不过贪婪的欲望不同罢了。要说阿什莉贪婪,让他们也是,他们渴望新生命,爱德华渴望陪伴,所以说,他们觉得阿什莉的要求一点都不觉得过分。   “我的账户里还有3.62亿…”   “我只有两千万,抱歉爱丽丝,我能帮到的不多,我以后会好好赚钱。”   “我和卡莱尔加起来有5.7…” 《暮光之城》爱德华17   “还记得我第一次在餐厅见到的…em…”   “oh…你是说卡伦一家吗?”   贝拉羞涩着点头,原本她以为在福克斯的生活是无聊的,可就在新学校见到爱德华卡伦的那一瞬,她无法控制地沦陷了。   卡伦一家是如此不同,又拥有如此相似的脸都美极了,美到了人间不觅的程度。这是一些或许只有在时装杂志的喷绘页上才有希望看到的脸。或者说是技术娴熟的画家描绘出的天使的脸。爱德华给贝拉的映象最深,深得让她每晚都能梦到他。   新学校,新朋友,贝拉也认识了不少朋友,他们都是福克斯本地人,认识她父亲斯旺警官,也认识她。   “我想,也许他们退学或者休学了,毕竟他们连阴天都不来。”一个爱聊八卦的女同学在说,贝拉听得皱起眉头。   英语课上的男同学埃里克看到她的疑惑很细心地向她解释:“卡伦一家总是在晴天的时候去野餐,每次!这家人可真怪异!”   贝拉不想听他说这些,她只想知道自己还能不能见到…爱德华,但是大家都不知道,因为卡伦一家在学校里只和自己人玩,不交朋友,很孤僻。   “说到这,你们最近有见过新来的法语教授吗?”   话题一下子就转移了,贝拉插不上嘴,她只能苦恼地站在一旁,想着要怎么找到爱德华。   卡伦家族最近非常忙碌,吸血鬼宝宝所需要的营养非常非常地多,大约是三个吸血鬼的饭量那么大,每天。否则阿什莉就会受到影响,饿得抱着爱德华一顿乱啃。卡伦们不得不每天去遥远的森林捕猎,他们要保证福克斯的野生动物不能灭绝。   要保证宝宝的营养,卡伦们还要照顾孕妇的情绪和健康,好在他们都多才多艺,要照顾好阿什莉,那就能用一个成语概括—专业对口。   卡伦家族的成员有七人。   父亲卡莱尔学过多种不同的科目,从自然科学到音乐无所不能,但他最拿手的还是医生这门专业。   母亲埃梅斯,获得过建筑和艺术学位,学过摄影,会烹饪。   爱丽丝和加斯帕,一个能预测未来并且爱好时尚,一个则能操控人的情绪。   而罗丽莎和男朋友艾美特还有爱德华,虽然上学的知识没用上,但他们都是捕猎好手。   一家人分工明确,饿了,罗丽莎艾美特爱德华去捕猎,埃梅斯负责孕妇所需的人类食物,保证营养均衡。不开心了,加斯帕用超能力控制她的情绪,爱丽丝则在一旁和她聊起最近流行的穿搭和漂亮的首饰,只要阿什莉喜欢,第二天就能看到出现在杂志网站上的实物。   比月子中心的服务还要体贴。   月莎都舍不得走了,希望孩子能晚点出生。可这事不是她想就可以,从查出怀孕到生,也就不到一个月的时间。   过于短暂的相处,以至于月莎对刚出生的孩子没有一点感觉,仿佛是别人生的,她就看了一眼,确定一下孩子是否长得正常,就睡了。连碰不到不想碰,嫌弃孩子身上黏糊糊的羊水。   #作者 要完结了,争取今晚完结,下个写毒液。 《暮光之城》爱德华18   太快了,认识不到两个月就有了孩子,爱德华也难以带入丈夫孩子父亲的角色,两人还是…不太熟。   安吉拉这个混血吸血鬼小宝宝,有六个没有睡眠的吸血鬼大人抢着照顾,爱德华很放心,他需要在夜里陪着阿什莉。   寒冬时节,外面下着大雪,到处是白茫茫。屋里的暖气开得很足,月莎热得踢掉被子睡。静默的黑暗中,爱德华冰冷的身子一靠过来,她主动就抱了上去,当作降温的冰枕,抱着还不够,整个人都趴上去,仿佛能听到兹啦一声,热滚滚的体温一下子降了下去,她舒服地嗯了一声。   房间里仅安静了两秒的时间,爱德华都以为她睡着了,一个心声冒了出来,深刻地在他脑海里盘旋。   【这么*还怎么睡,割掉好了。】   她在说什么?!爱德华慌张*****************   低低哑哑的笑声,耳旁抚过温热触感,爱德华感觉到自己的心脏,又在跳了,那么急迫那么强烈。   “当爸爸的感觉怎么样?”   爱德华能感觉到她的心情很好,他抓着她不安分的手,额头抵着她,柔软的唇瓣近在咫尺。   想到安吉拉他便弯了眼睛,嘴角也勾起,“她是我的宝贝,我爱她。你也是—”   差一点就要说出口了,爱德华及时闭上了嘴。他清晰地意识到,阿什莉不想要被爱束缚,她是如此的不同,没有人可以左右她的思想、决定和自由。   黑暗中,他能感受到她的呼吸,她的凝视,以及她胸腔里鲜活跳动的心脏,血脉里流淌的香甜鲜血。   “你知道吗?当吸血鬼遇到命中注定,就有想要转变对方的欲望,而且非常地强烈,如果没有极大的控制力,可能会把命中注定给咬死。”他还说完,阿什莉就在那笑,“什么狗屁命中注定,不就是遇到了一个特别吸引你们的食物罢了。”   “这是一种感觉一种诅咒,阿什莉,不管遇到对方时,吸血鬼有没有喜欢的人,都会被这种感觉所牵制。”   “所以你想说我是你的命中注定?”月莎正了正神色,她脑子很乱,如果真是宿命的话,那她也不是不能接—   “不是的,我没有想转变你吸食你的欲望。”爱德华很诚恳地告诉她。   月莎:狗男人,害她丢脸极了!   冰凉的触感落在唇上,一触即离,爱德华将她抱得紧紧的,让她贴着他脖颈,直至快要不能呼吸为止,才松开。   “我不会让诅咒灵验,为了你,我会做任何事,即便手上沾了鲜血,我也不会让你感到难过失望和背叛,只要你…愿意留下来。”   “什么意思,你要为了我杀了你的真爱?”月莎打趣道。   “如果我说我已经做了…”   啪嗒—床头亮起一盏暖黄柔和的灯。爱德华那双眼睛,略微泛红带着满眼的绝望和悲凉,“你不用有罪恶感,我不仅是为了你,也是为了安吉拉,我不想被这真爱的诅咒束缚,不管你做什么选择我都会支持你。”   爱德华不敢再看她,他明白自己伤害了一个无辜的女孩是错误的,可他却不后悔。他真怕阿什莉走了,他为了一个诅咒为了一个陌生女孩疯狂起来,连女儿都不要了,这种事绝不能发生。   “疯子。”   月莎骂了他一句,爱德华闭上了眼睛看起来摇摇欲坠,疯是疯了点,不过她喜欢。什么真爱,狗屁东西。   爱德华显然已经听到了她的心声,这会两眼睁得大大的,扑闪扑闪眨了着长睫,漆黑的瞳孔中比漫天星尘还要耀眼,“你喜欢我,我听到了。”   “不,我喜欢疯子。”月莎好笑地看着他,戏谑的笑意在眼底一闪而过。   “我就是,你要我多疯狂…我就能有多疯狂…”   扑上来的影子连带着灯光一起失去颜色,陷入黑暗,将她的呼吸心跳一并带走,分分钟送上云端。 完结   月莎暂时没有离开的打算,最主要的原因还是因为安吉拉,她的女儿,长得实在太快了。才出生一个月看起来就像六七月大的孩子,长牙了,还会坐了。脸蛋肥嘟嘟的,小奶肚鼓鼓的,胳膊小腿像一截截雪白的莲藕,胖娃娃一个。   吸血鬼都是身材苗条的,安吉拉胖得连月莎都在嫌弃,其他人还能昧着良心夸她漂亮,哪里漂亮了,侧脸像屁股一样饱满圆润,只能说可爱,和漂亮是一点都不沾边。   “她和你很像。”   “哪里?”月莎把小宝宝翻来覆去从头到脚检查了一遍,安吉拉以为妈妈在和她玩,笑得咯咯咯不停。   “你小时候也很…嗯,我是说,和安吉拉一样可爱。”   一家三口难得有时间在一起,主要是安吉拉太难抢了,比起月莎,罗丽莎更像母亲,安吉拉都是睡在她臂弯里,婴儿床买来就没用过。   安吉拉躺在床上,妈妈在她面前趴着,爸爸则是靠在妈妈的背上叠着,父母两满眼欢喜地看着她,逗弄她的脸蛋她的小手小脚。   知道他忽略的那个词是什么,月莎一点都不生气,只是觉得很奇妙,当年她才几岁,如今她三十五了,爱德华却还是当年的模样,停留在少年时期。   突然的伤感在房间里蔓延开来,爱德华低着头,埋在她脖颈间,“只要你不嫌弃我就好,别想这么多,如果…如果你愿意转变…”   【转变什么,想想未来,一个六七十岁满脸皱纹的老太太,还有一个十七岁的男朋友,啧啧,美滋滋…】   爱德华:…   “我不该问你意见的,我应该直接咬你!”   尖锐的牙齿咬在她的耳垂上,月莎啊了一声,爱德华故意用呼吸挑逗着她的耳朵,她痒得浑身发抖,笑个不停,“不要不要…不要咬我…”   “唔…”   被父母冷落的小宝宝,看着他们打闹,她唔唔了几声都引起不了父母的注意力,急得她,一口咬在妈妈的手指上。   安吉拉这一咬,不知轻重地,把妈妈的手指咬破皮了,爱德华敏锐地闻到了血的味道,但是非常非常地淡,很快就消失了,他也没来及在意,因为阿什莉说要回房咬。   …   作为人类,月莎美不美是其次,她的身体可以说是人类中最强壮最健康的那个,后来卡伦们才知道,吸血鬼和人类生下孩子并不是意外,只是大多数母亲在还没生下孩子就去世了,被肚里胎儿弄死的,因为吸血鬼宝宝所需求的营养母体跟不上,强大的力量轻轻一动就会踢断母亲的肋骨。所以她能平安不受折磨生下孩子在他们看来简直是奇迹。   还有一个奇迹就是她转变。谁也不知道,连爱德华都不清楚,只是一夜之间,不,后来找原因才知道,是几天前安吉拉咬了她。一般来说吸血鬼毒液的转变需要几天才能完成,被转变者在这几天内的每一秒都得忍受极大的痛苦,好似无数的火苗在身体的每个角落燃烧,因此,被转变者必须拥有超强的意志力。   她呢,该吃吃该喝喝该睡睡,兴致来了,会让爱德华弹钢琴,她来跳一段芭蕾舞,活泼得不行。任谁也没想到,她什么动静也没有就变成了吸血鬼。   除了一双因饥饿变红的瞳孔,还有一对吸血鬼的尖牙,她看起来一点都没有变。还是和以前一样漂亮,不,没有以前漂亮,她脸上没有什么血色。这也证明了,世间美丽的极限,就在她脸上。   爱德华此时只有一个想法,他必须时刻待在阿什莉身边,一旦她遇到了真爱的诅咒!那么!他要第一时间杀死对方! 第一百二十七章 《海贼王》卡塔库栗 01   “咚、咚、咚…”   天花板上悬挂的吊灯、墙上的壁画、满屋子的家具,随着脚步声的接近,在剧烈晃动。月莎躲在床底下,抱着枕头从缝隙外看过去,巨大的身影挡住了落地窗外的光线,使得整间房间暗了下来。   门锁住了推不开,塔卡库栗用指尖敲了几下,意料中的无人回应,他熟练地掀开房子屋顶,在发抖的床下放了一盘装着米粒大小的甜甜圈山。   “我…我不想吃甜甜圈。”   塔卡库栗正拿着屋顶要盖上,底下传来极其微弱的声音引起了他的注意。一个月前他在妹妹的请求下帮忙饲养一个小人族,可是养到现在连个影子都没见到,今天总算出声了。   卡塔库栗微微俯身盯着床底下的小影子,他压住了嗓子,声线就被刻意压得又轻又低,“为什么?甜甜圈是世界上最好吃的食物。”   话音一落,小屋里更静了,小床也不抖了,就在卡塔库栗以为她不会再开口的时候,两只小小的手伸了出来,紧接着是一个小脑袋,小人族的动作在他眼睛里进行了慢放,一帧一帧,时间被无限拉长。从灼目的五官,到白细的颈脖,及腰的长卷发,到纤瘦的腰肢,白色的蓬蓬裙。   别看卡塔库栗长得凶,还有他那五米高的身高足以让人恐惧,但他心里却有一颗童心,对于可爱的弟弟妹妹、可爱的甜甜圈、可爱的娃娃,都难以抵挡。   【好小,好可爱!】卡塔库栗心里虽然这样想,表面上却冷着眉眼直勾勾地打量着她,胆小的小人族差点又被他吓得钻回床底。   “想吃什么?”   沉稳而富有磁性的嗓音在背后响起,尾调带着柔软的气音,在小屋内立体循环,月莎听得耳朵都红了,心里那点恐惧都消散殆尽,撅着屁股,她把自己的脑袋从床底拔出来,往后看。   在窗外俯身低头的巨人,梅红色的短发和瞳孔,脖子围着围巾,只露出深邃的眉眼和高挺的鼻梁,帅得一塌糊涂!   “肉…我想吃肉…”爱心眼睛都冒了出来,月莎也不管自己多小,推开门就跳了出去,小人族虽然小但是速度弹跳力都是非常出众的,她本想跳到帅哥肩上,哪知道他却伸出双手,小心翼翼地用掌心接住她。   “小心点。”卡塔库栗皱着眉头,手里的小人实在不对劲,她躺在他掌心里,雪白的肌肤变成了粉色,尤其是她的脸蛋,红得异常,眼神迷离,看起来像发烧了。   属于男人的阳刚荷尔蒙气息,笼罩在四周,月莎只是闻醉了而已,偏偏这巨人一点意识都没有,还凑近了看她,用手指拨弄她,让她更晕了!   “你摸起来很烫,我带你去看医生。”   好温柔!巨人帅哥都这么温柔的吗?身为小人族的月莎突然就有了人生目标,她要变大,要和巨人族帅哥贴贴!谁不喜欢长得又高又帅的男人,就算是巨人,也比矮冬瓜好上一百倍!   #作者 月底要搬新家啦,很多家务活要干,最近都只更一章。 02   焦糖饼干铺成的街道上,随处可见的建筑全是香甜的点心制作。房子是由轻盈而富有弹性的蛋糕裹着奶油或果酱制成,顶上有一层精美的糖霜;喷泉喷出来的是巧克力酱,电线杆是棒棒糖,就连大树草丛花朵居民身上的衣服都是能食用的甜点做的。   这里是位于伟大航路后半段“新世界”的万国岛,四皇之一BIG MOM的地盘。时值大海贼时代,为了寻找传说中海贼王罗杰所留下的大秘宝“ONE PIECE”无数海贼扬起旗帜,互相争斗,四皇就是海上最强的四位海贼简称。   BIG MOM,四皇里唯一的女人,实力有多厉害就不提,她的外号就是字面上的意思。她有42任丈夫,39个女儿、46个儿子。而卡塔库栗是她的第二个儿子,旗下三将星之一。   “肉?刺身可以吗?”塔卡库栗观察着四周商店,几乎全是卖甜点的,这里是万国岛的首都蛋糕岛,整座岛上都是黄油、奶油、果酱的香甜气味,不可能有烤肉这样的味道来串味,要想找肉还真难。   “那个…”   塔卡库栗看向手里的小人,她抱着他的手指在俯瞰,那么小的手指着街道上慢悠悠在前行的布丁,他的力也是真的好,才会看清这个小人,看清地上的小布丁。   “布丁怎么会走路呀?可以吃吗?”   小人趴在他手指上回头望来,月牙似地眉下长着一双明亮的眼睛,略带着婴儿肥的脸颊陷出浅浅的梨涡,樱桃小嘴,皮肤白里透红,长发乌黑发亮,可爱到让人不忍心拒绝。   “可以。”   十分简短的两个字,塔卡库栗连腰都没弯,手肘变成了白色的粘状物将手臂拉长,抓住了地上那个小布丁。   月莎双眼瞪得圆溜,还没弄明白怎么回事便听到一声尖叫,被抓上来的布丁比她还要大一倍,有眼睛和嘴巴,此时被塔卡库栗抓得要碎掉的样子,在痛苦地挣扎呻吟。   “塔卡库栗大人,求求你饶了我!”   塔卡库栗连眉毛都没有皱,直接把这个会说话的布丁捏碎,洒在托着小人的手掌上,“吃吧。”   月莎:…   好煞风景的布丁!   “为什么布丁会说话呀?这个真的能吃吗?…唔…好甜!好吃!”   小人从一开始的嫌弃,再到犹豫,直到把布丁放入口中,塔卡库栗看到她的眼睛眯成了一条缝,小手不停往嘴里塞,吃得两腮鼓鼓的。   一个会说话的甜点,里面都住着一个灵魂,而人失去了灵魂就代表着死亡。塔卡库栗看她吃得这么香,便省略了这些解释,反正在岛内少了这一个布丁也没有任何影响。   月莎实在太小了,撑死也吃不完比她大两倍的布丁,吃到撑了,她才发现塔卡库栗还站在原地,就保持着一手托着她的姿势低头看她,耐心十足。   “还想吃什么?”   看着极其严肃充满压迫感的巨人,声音却是那么温柔。月莎朝他招了招手,塔卡库栗微微皱眉,但还是抬手将她放到与自己视线平行的距离。   小人抱着他的手指绕到手背,他翻了下手,只见小人小心翼翼站了起来,在他手背上小跑到他眼前,吧唧一口,亲在他的鼻尖上。   “喜欢你!”   微弱的声音传到耳朵里,塔卡库栗瞳孔皱缩,耳根一路红到了脖子下。他居然…被一个手指都能戳扁的小人给整到害羞了! 03   “时间到了。”   指哪走哪要什么买什么的好男人突然就严肃了起来,缓缓皱起眉宇,居高临下地看过来,大热天的,周围的温度一下子降了不少。   “快到三点了。”他像是在解释什么,可又不说明白。月莎是一头雾水,三点了要干什么?洗澡还是睡午觉?   卡塔库栗沉稳话少,可回去的路上脚步显得有些急促,坐在他手里的月莎都被风刮得抬不起头,只听到他鞋子上的铁环和裤链的碰撞声一阵,紧接着她就被放回小屋里,贴心的男人还捏着被子给她盖上!   啪—   被子和床垫床单一并被捏起,月莎差点被压死,好不容易挣扎出来,整个房间空荡荡的,卡塔库栗像是凭空消失了一样,连脚步声都没有就不见了!   时针分针成直角,三点整!偌大的卧室里,甜品师们站成一排,旁边的推车上放着刚出炉的甜甜圈和热腾腾的红茶,茶香奶香浓郁得弥漫开来。   “出去守着,任何人都不许进来。”   慢悠悠吐出的话语充满了压迫感,每天都准时享用点心的完美主义者卡塔库栗大人,今天也是很准时。点心师们不敢停留半分,二话不说退出房间关上门。   其实他们不知道,看似冷静威严的卡塔库栗大人,只是在进卧室前蓦地放慢了脚步,调整到正常的走路姿态,装作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差点迟到,他比谁都着急!   才出门,背后就响起了门被反锁的声音。点心师们早已习以为常,谁也没见过卡塔库栗大人用餐的样子,据说是怕用餐时放松警惕,这是多么何等的自律和敏感,所以万国岛才会这么安全不受外敌打扰,多么令人敬佩!   捧着一个比脑袋还要大的巧克力甜甜圈,卡塔库栗舒服地躺在沙发上,推下去的围巾露出整张脸,那是一张裂开至耳边的大嘴,闭合时,上下各有两个兽牙似的尖牙露出来,像大嘴鳗一样。   什么绅士,什么冷淡系美男,在一张大嘴张开咬下一大块甜甜圈把下巴两腮塞得鼓鼓的时候,他就与帅这个词无缘。   “卡兹卡兹…”   卡塔库栗闭着眼幸福地在享受着美味的下午茶,这一刻他失去了所有警惕,全然不知,那小人就站在门缝下,看着他用餐,听着他哼唱他自己瞎编的甜甜圈之歌。   “甜甜圈啊…美味的甜甜圈,就连中间的洞都如此美味的甜甜圈~独自享受的甜甜圈~边躺边吃的甜甜圈~简直就是禁忌有悖道德,但还是要吃甜甜圈~”   一声笑,像银铃般响动清脆,卡塔库栗猛然睁开眼睛,精准地找到那声音出处。小巧可爱的小人,不知道什么时候来到他旁边,就站在红茶杯下面,他要是不注意把茶杯放下,可能就把她给压死了。   小人仰着头盯着他,白软的脸颊浮现出两个深深的小梨涡,笑得比甜甜圈还要甜,卡塔库栗都忘记了要生气了,嘴里的甜甜圈都没敢咽下去,就这么紧张地与她对视着。   “真的有那么好吃吗?给我吃一口。” 04   “卡塔库栗,只要你把嘴遮住也能交到朋友的!”   “我才不要,这就是我!谁敢嘲笑,我就揍飞他!”   “是那个宽咽鱼!宽咽鱼来了!”   “看我揍飞你们!”   “出大事了,布蕾受伤了!是之前被你揍过的家伙回来报复了卡塔库栗!”   “报复??所以就把妹妹给…为什么…为什么会是妹妹受伤啊!”   过去的一幕幕在脑海里重现,有一张丑陋的大嘴不是罪,但因为这张嘴让自己最爱的家人受伤,他妥协了。从那件事后,卡塔库栗就一直遮住自己的嘴,没人见过,就是不小心看到过的,也会被他第一时间杀掉!   除了亲人,不管是谁…只要见过了他的真面目,全都得死!   紧锁的眉头,男人嗜血充满杀意的双眸让周围的气温都骤然下降。而不明情况的小人还在哼哧哼哧地往他身上爬,爬到他脸上时,只听到一声吞咽声,急速收缩的脸颊,月莎没站稳啪一下摔在他嘴边。   不小心亲到了!!!   “哥哥,这是你的初吻吗?”   月莎抬起头还在笑,全然不知背后有一只即将夺她命的手在接近,卡塔库栗拧紧眉头,将她整个人捏了起来放到眼前。   ***********   巨大的两根手指就像两座山一样夹住她的身子,月莎动不了只能捂着羞红的脸,摊开的手臂放不下,可见他捏得有多用力,********   “哥哥亲了我…还碰了我…哥哥也喜欢我吗?”   小人软绵绵地靠在他的指腹上,脸上挂着可爱的红晕,说这话时有说不出的娇。卡塔库栗听清了以后,吓得连忙松开了手—   “啊!”   不到三十厘米的小人,从五米高的巨人身上摔下去,虽然巨人是躺着的,但不死也得伤!   从高空坠落,幸运的是,月莎啪嗒一下掉到了他的锁骨窝上,那儿是软的,就在两个硬硬的锁骨之间,但是他的皮肤太有弹性了,她还没有反应过来又被弹跳下去。   出了汗的肌肤更加滑腻,卡塔库栗平时只穿着一件敞开的夹克,全身的肌肉线条像弯曲的河流一样,她弹跳到硕大的胸肌上,又因为过于圆润而掉到了胸肌中缝,被腹肌卡住,起伏滚落好长一段距离,在她以为要晕死过去的时候,卡塔库栗才缓缓伸出手,及时接住了她。   卡塔库栗觉得自己应该现在就要捏死她的,可就是下不了手。而且她摔了这一跤应该受伤不轻,就当作是个教训吧。   这回他是提着小人背后的衣服,重新提到眼前的小人,看起来是真的受伤了,露出来的脸蛋胳膊小腿全都红了,像煮熟了一样,特别是她那小巧精致的鼻子,流下一道血痕,看起来可怜极了。   “呜#@%…”   小人发出非常虚弱的声音,卡塔库栗将她放到耳旁一听,顿时睁大了眼睛,他那双眼里这会没有一点杀意,只有羞恼和无措!   **************   ******************   ********* 05   拥有娇小的体型和惊人移动速度的小人族很少出现在大众视线里,至今还有许多人不知道小人族的存在。大多数小人族都住在森林地下,过着群居自给自足的生活。   几百年来也只出了一个特例—   一个甘愿被人类捕捉饲养的特例!   “呦西!”   巴掌大的小屋子里,装修得金碧辉煌,家具俱全。三楼的主卧带着一间超大衣帽间,塞满了小洋裙和首饰,阳台外面还有一池泳池。一座滑滑梯连通至二楼,下去就掉进堆满了比小人更小的洋娃娃池里,还有各种小玩具。一楼客厅连着餐厅,此时小人就在餐厅里捣鼓,用着迷你的打蛋器,迷你的烤箱,还会发出可爱的声音,对于巨人来说,看一天小人都不会腻。   “爱心甜甜圈出炉!哥哥久等了!”   踩着高跟鞋推着一个小推车哒哒哒从屋子里跑出来,歪着小脑袋,黑色的长卷发披散在肩膀上,随着她的步伐而摆动,小人浑身散发出可爱的气息,卡塔库栗盯着她那双清澈明亮的眼睛,但马上移开了视线—   开玩笑吧,这么小的人居然和他告白!kiss都没有感觉!开玩笑!怎么会想到这个问题!   卡塔库栗微微皱起眉头,脸颊瞬间通红。   “巧克力甜甜圈吗?”   推车上的甜甜圈黑糊糊的,卡塔库栗看到她表情一僵,显然不是巧克力酱染黑的,他忍着笑,拉下围巾直接将她做的一堆甜甜圈山放入嘴里,这一堆是小到都不能嚼的存在,但他也能尝出一丝苦味。   “加了咖啡粉吗?没吃过的味道,还挺好吃的。”   灯光洒下金色的光芒,男人容貌英俊又深邃,垂着眸,长长的睫毛微卷,却也掩不了他温柔宠溺的目光。月莎想解释那是草莓酱,双唇张了张,偏偏发不出声音了。他那直勾勾的视线,让她紧张到不敢呼吸。谈恋爱什么的,太讨厌了~   “洗澡吧。”   月莎捂着发红的脸蛋说道。   “嗯?”卡塔库栗是一点都没有预料到她会说这话,甚至怀疑自己听错了。   “给哥哥做甜甜圈出了一身汗,我想洗澡~”小人站在原地,捂着脸扭扭捏捏着身子,卡塔库栗沉默。   洗澡什么的,自己去洗就是了,为什么要和他说。   “哥哥陪我洗,我想用哥哥的浴室。”   若有人看到万国岛王子,三星将之一的卡塔库栗现在的模样,定会颠覆所有认知。在人们的印象中,卡塔库栗是超人一样的存在,从来没有躺倒过,无时无刻不在俯视着大地的男人,永远是那么庄重、冷静而又强大,简直完美无缺!   现在呢,他不仅脸红了,连耳根也悄悄地红了起来,说话的声音不自觉地低了许多,带着些许颤抖,“洗澡…我陪着?”   “哥哥亲了我还碰了我,我们已经是情侣了呢,难道哥哥不想负责吗?”看起来很伤心难过的小人,其实低着头在偷笑,体型大又如何,长得凶又如何,还不是纯情到被她一调戏就脸红,多好玩。   卡塔库栗已经涨红了脸,他无话可说,也无话反驳,连家人都嫌弃他丑陋的嘴,只有她不嫌弃,她说喜欢。这样让他如何拒绝。 06   巨人的浴室堪比一座大森林,卡塔库栗躺在浴缸里的身子那就是一个倾斜的悬崖峭壁,凹凸不平纵横交错的肌肉块,从颈窝往下,顺着光滑的肌肤,激流勇进。   “啊!”   豆子大的小人套着游泳圈,咻的一下从肌肉线条滑落,卡塔库栗还没有完全坐下去她便开始玩起来了,滑落下来飞过到他肚脐眼的时候,顺着他裤子鼓起的弧度直接飞上天。   如果不是他及时抓住了,肯定要摔成肉饼。   “还要…还要玩…我还可以飞更高吗!?”抓回来的小人还在他手里笑,冒着星星的眼睛是不是瞟向下面某处。   什么飞更高,怎么飞更高,她在看哪里?卡塔库栗整个人都变红了,拧紧的眉头紧咬牙,尽管他露出一脸凶相,可那股害羞纯情劲是完全掩饰不住地散发出来,“别说这种让人误会的话!笨蛋!”   彻底没入池水的身子,卡塔库栗恨不得将自己的脸也埋进去。小人抱着他的手指咯咯咯地笑,笑的时候白嫩的小脸蛋还贴着他的手指蹭来蹭去,可爱到要判死刑。   “哥哥,要是我能和你一样高大就好了。”   雾气环绕的浴室里安静得只剩下水流声,静下来的卡塔库栗这时才注意到小人身上的衣服被水打湿了,接近透明的白纱隐隐约约露出里面的几根红色带子,绅士不该这样盯着女孩子的衣服,可当他移开眼,看到小人整个模样—   湿漉漉的黑发松松垮垮挽在脑后勺,纤细的脖颈,精致的锁骨,白皙的肩膀,一双匀称的腿比例极好地坐在他掌心,长睫毛微微颤动着,白皙无瑕的皮肤透出淡淡红粉,薄薄的双唇如玫瑰花瓣娇嫩欲滴。   再小的女孩子,也是女孩子,意识到这点的卡塔库栗,眼神无措到极致。他从来没有,从来没有和女孩子这么亲密的接触过。   “像我一样…高大…要做什么…”无措的他只能顺着她的话问。   “当然是…”她故意停下来,嘴角一勾,纤纤玉手勾起一缕散落在耳边的鬓发,一双眼睛盈盈生   波,被她注视的卡塔库栗,呼吸都停了,心跳也是。   “kiss…”   卡塔库栗倒吸了一口气,可这还没完,她用手指甲猫挠似的抓着他,指尖在他手指上像没有规律的划来划去,又像是有计划的,“要是我们有一样大就好了,我可以抱着你,我的手也可以…握住你…”   摊靠在他食指的小人,小手在他的手指上从下往上摸着,揉捏着,小脸还凑上去,轻轻添了一口,“哥哥的味道,和甜甜圈一样甜…”   脑子里似乎有辆鸣笛的蒸汽火车在极速前进,发出呜呜的声音,耳朵喷出热气。月莎不知道自己这样一套操作下来,对纯情巨人有多么大的杀伤力,只觉得他的表情凶悍到仿佛要把她生吞活咽了似的。   “我说错话了吗?对不起。”   自觉玩过头的小人,丝毫没有发现自己道歉的模样有多吸引人。她像只小猫似的,双手紧张地握在一起,轻轻眨动着无辜的大眼睛,眼神中透着一丝无辜,声音软软地道歉着,委屈地求着要哥哥理她一下。   变成巨人的恶魔果实在哪!卡塔库栗现在心里只有这个想法! 07   “这是什么?海藻吗?”   在前往万国岛的路上,草帽路飞一伙人乘着船在经历粮食危机又加上连日暴风雨后,终于从海里钓到了第一个食物,一坨像头发一样黑乎乎的小东西。路飞想也没想就先放进嘴里嚼。   只是咬了一口,路飞就把东西吐出来,皱着眉吐舌:“不好吃!像头发一样!”软软一滩的海草,飞出来掉到地上啪嗒一声。是离路飞最近的乔巴,拿了根小木棍扒拉着海草团才发现这是一个小人族。   不过小人族怎么会在海里呢?   几日前。   在环游世界的月莎看到了一条新闻,世界经济报纸刊登着一则喜讯,四皇BIG MOM将与文斯莫克家族联姻,这场婚礼将会是万国岛举办的最为盛大的一次婚礼,因为文斯莫克家族是北海最让人胆怯的家族,海军和世界政府都怕他们,是强强联合。   五年了,月莎想着自己逃离万国岛的时间,想着她藏在森林地底的宝藏,还有那个可能早已把她忘记的男人已经涨价到10亿5700万贝利,这些年来一直抓小海贼拿悬赏度日的月莎,决定赌一把!就算没能打过那男人,好歹也得把财宝挖出来。   小人族出行根本不需要乘船什么的,只需要坐在送报海鸥包里,祈祷这趟航行顺利成功。   结果就是不出意外的出了意外。   “咳…”   小人睁眼的第一个反应,便是将身子放大至数倍,看着即将被顶破的船舱,草帽一行人来不及制止就看到她主动停下来,本来是巴掌大的小人,现在足足有四米多高。   这也能理解小人族为什么会溺在海里了。   恶魔果实被称作海上的秘宝,市场价至少有1亿贝利。它是海之恶魔的化身,食用后会得到不同的能力,但作为代价食用者都会被大海厌弃而成为旱鸭子。恶魔果实又有“海上恶魔的化身”的别称。   一头乌黑如烟的长发披散在身后,她的眼,是黑珍珠的化身,精致的鼻子嘴巴,犹如刀刻一样完美至极。她的双腿修长纤细,脚踝处,一抹淡淡的粉色,犹如一片晚霞画上一道优美的弧线,可惜左腿上有一条非常长且明显的牙印,跟着放大的浴巾,也挡不住女人魔鬼般的身材,像是要炸出来一样。   只听到砰的一声,这条船上第二好色的骷髅人喷着鼻血在船舱到处乱飞,船舱里顿时下起了夸张的血雨。   “啊…”   “布鲁克!快帮忙抓住他!”   “骷髅也会出血吗?”   “好饿啊,你这是什么能力,能把食物变大吗?”   一阵鸡飞狗跳,月莎也认识了这群很不一样的海贼,除了骷髅人,其他人对她没有一点威胁力,他们救了她,然后就忙着各自的事,躺的躺,钓鱼的钓鱼,叹气的叹气,一副死气沉沉的模样。   “你饿吗?等路飞钓到鱼了,我们就有食物了,抱歉,现在船里没有什么东西可以招待你。”   船舱里实在太热了,所有人都跑到甲板上吹着热风,至少不那么闷。月莎没有变成小人,而是抱着膝盖和一个橘色头发的女生一起坐在地上,和其他海贼对比,他们温柔得不像话。 08   “那个女人…”   波克慕斯紧皱着眉头,目光放在那个小人族身上许久都未曾移动,那可不是欣赏爱慕的表情,正在钓鱼的几人也被他那沉重的语气所吸引。   船上的五个雄性都坐成一排在那钓鱼,有会说话的狮子、豹子、鹿?还有骷髅和草帽男孩,五个雄性突然齐齐回头,看向甲板上的巨人少女。   靠坐在阴影下,少女闭目靠在墙上,浑身热得发红,凌乱散开的墨发被汗水打湿粘在纤细的脖子手臂上,只是微微喘着在那休息而已,一举一动却无时无刻不在诱惑着每一个人。   “怎么了?你认识吗?波克慕斯。”只有路飞这个傻小子,看了一眼就继续钓鱼挖鼻孔,不像其他四个,眼珠子都脱框要飞过去了。   看了好久好久,回过神的波克慕斯赶紧移开视线,拼命摇着脑袋才把理智甩回来,神色严肃道:“我们不能带她上岛。”   “为什么?”   “小声点!”   被捂住嘴的路飞,终于意识到现在是要认真的时候了,波克慕斯这么说肯定有他的理由,因为他是Big mom旗下的战斗员,悬赏3亿3000贝利的实力海贼。这个小人族也只是他们刚认识的朋友罢了,对她的过往一概不知。   “不要回头看,仔细听我说。”波克慕斯低着头,听名字不认识,但是小人族和巨人恶魔果实这两者一联系,他立马知想起来卡塔库栗。五年前在万国岛轰动一时的事件—   一向以成熟稳重著称的卡塔库栗大人,不仅是国民敬仰的大臣,也是万国岛除女王之外最厉害的人物。五年前的一天,没有任何预兆,Big mom当众处置了卡塔库栗,夺取了他二十年的寿命。   二十年寿命还算少,Bigmom还是有给他留情面,但是当众处罚,Bigmom还故意将卡塔库栗的围巾取下,在众人面前嘲笑自己的儿子是个大嘴怪,没有人会喜欢这样的怪物。   这样的妈妈,不把孩子逼疯才怪。   “卡塔库栗大人当年是为了娶这个小人族才会被Big mom处罚,卡塔库栗大人都提前把她送走了,我没想到她还敢回来,我们不能带她一起上岸,这会让事情更加复杂,Bigmom恨死了这个小人族。”   波克慕斯虽然是Bigmom的人,但是他知恩求报,因为草帽一伙救了他的老乡,这次和他们一起就是为了要和Bigmom求情,希望Bigmom能不计前嫌看在他的面上饶了草帽一伙,放了他们的伙伴山治。   既然是求情肯定不能带上这个让他们母子离心的小人族。   波克慕斯的表情十分严肃,仿佛已经看到暴走的Bigmom有多可怕,但是其他人听完,只是若有所思的点点头。   “想不到卡塔库栗还是个情种。”   “要是我也会这样做,夺取我一百年,不,一万年寿命都没有关系!”   “看来四皇也和普通人一样,都有家庭烦恼。”   “管他的,月酱是我钓上来的,布鲁克也是她输血才救回的,她已经是我们的朋友了!我是不会丢下朋友不管的!”大大咧咧的草帽男孩,根本不听波克慕斯的劝诫,对于bigmom这样恐怖的存在也毫不畏惧,不知道是真傻还是真的有实力。   乔巴、布鲁克,这两个草帽的伙伴也是同样想法,波克慕斯怎么劝都没用,只好放弃。但他知道,这次回去,绝对会出大事的,草帽小子都算小事。他最担心的,还是卡塔库栗大人。 09   紧闭的窗户落下的窗帘,只有开着的门照进来一丝光亮。死气沉沉的房间里,推车上装饰鲜艳的甜甜圈都失去了色彩,阴暗处一个巨大的黑影,独坐在沙发上,一动不动。   “红茶凉了,卡塔库栗大人,需要再重新煮一壶吗?”   已经三点二十分了,从那次事件过后,数不清这是第几次,甜点师们都知道卡塔库栗大人这是又犯病了…只是这一次,又是什么?   “万国岛里…”   低沉的声音缓缓落下,在场的甜点师们每个都挺直了身子,额头渗出密密细汗,【不要,卡塔库栗大人,拜托了,请不要再想起来…】所有人都在心里祈祷着,但是卡塔库栗大人还是问了出口:“万国岛里有小人族吗?”   卡塔库栗盯着手里的一个布娃娃,小到都要掉到他掌纹里了,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到,这是他在自己的口袋里找到的,一只小兔子,要不是掉出来的时候眼睛上点缀的红宝石在光线下反光,他也不能发现。   “嗯?”   许久没得到回复,卡塔库栗一抬眼,三位站得笔直的甜点师齐齐摇头,“没有,我们没有听说过。”   “是吗?”没有任何情绪的目光从他们身上扫过,眼神漠然到像是看着一堆死物,那是难以形容的恐怖,然而这样的遭遇,他们必须经历一次又一次,“您…您怎么会这样问呢?”   有人鼓起勇气问出口,没察觉到什么的卡塔库栗朝他们摊开手,对于他来说小到无法看清的兔子玩偶,这些矮人厨师一下子就看到了,还能抓起来,和他们的手指甲一样大。   看到兔子被拿走,卡塔库栗莫名地蹙起眉头,烦躁和不安的情绪涌上心头。   “好小的玩偶,也许万国岛真的有小人族呢,会不会是从德雷斯罗萨偷渡过来的?”   “笨蛋,那只是一个德雷斯罗萨的一个传说而已,哪里有小人族。”   “那你怎么解释这个?小孩子都不可能玩这么小的东西,不小心就吃掉了!多危险!”   …   三个人一吵起来,卡塔库栗听得更加烦躁,额头突突发疼,“出去!”   他一声令下,房间瞬间安静下来,连滚带爬的甜点师们一出门就自觉关上门,再跑到远远的地方才敢呼吸。   “得救了!”   “哪里得救了?我不想再去见佩洛斯大人,要是让卡塔库栗大人知道每次都是我们告密而让他失忆,我们会死的!死得很惨的!”   “可是不告密也会死,你忘了你的师傅是怎么死的吗?要是卡塔库栗大人这次又去查,我们还是得死。”   佩洛斯是卡塔库栗的哥哥,只有他能让卡塔库栗没有警惕心地昏迷,每次他捡到什么或者想起什么,佩洛斯就得带着能剪掉记忆的妹妹布琳过来,毕竟这是Bigmom的命令,没人敢违抗。   整个万国岛都看到过卡塔库栗那张丑陋的大嘴,偏偏他被消除了记忆,还整天围着围巾,可是所有人都不敢告诉他真相,大部分不知情的人都在背地里偷偷笑话他的装模作样。   真是天底下最可怜的小丑。 10   草帽一伙的厨师香吉突然离开了一行人,一切都是由于其被迫要求与Bigmom的女儿结婚造成。为了找回香吉,路飞和伙伴们两分条路线朝着bigmom所在的蛋糕岛出发,在途中,他们还遇到了香吉的家人,文斯莫克的船。   误食毒鱼的草帽还被香吉的姐姐蕾玖救了,然而在两艘船分开时,他们才发现,一直坐在甲板角落里的小人族,不见了!   “太好了!”波克慕斯松了一口气,在众人的目光下缓缓解释道:“只要她不在你们的船上,Bigmom就不能怪罪于你们,这是好事,别忘了你们此行的目的。”   还不知情的娜美听得稀里糊涂,“月酱和Bigmom有什么过节吗?”   波克慕斯推了推墨镜,语气是前所未有的严肃:“万国岛不允许小人族的存在,一旦发现就要当场处以死刑!其他岛屿也许还能靠我蒙混过关,蛋糕岛不行,那里戒备森严得连一只飞虫都进不去!”   偷吃了bigmom珍藏的恶魔果实,还没有付出性命代价的,目前也只有那个小人族,可惜一直没有她的画像才能被她逃走。她这次回来,必死无疑!   …   “这里是杰尔玛的船,还请放行。”   “允许进港!”   只有bigmom旗下的海贼以及即将加入旗下的船只才能进入港口,月莎躲在一个女孩的披风下面,静静听着外面的动静。五年前她就已经把万国岛34个岛屿全逛遍了,对这里再熟悉不过。   明知道不该回来还是回来,因为她就是咽不下那口气。   “你吃什么了!?”   男人咬紧牙关,死死瞪着她,声音似滴血一般从喉咙里出来。离别那天,卡塔库栗那可怕的怒吼声以及可怖的面孔都在她脑海里挥之不去。   “我不是说过我会想办法吗?你这是做什么?你这是在盗窃!”   不过是咬了一小口果子而已,她甚至都没有咬到肉,只是咬下来一个肉眼都不能察觉的果皮。谁能想到那么大一颗的恶魔果实,只有咬下去第一口的人就能拥有能力。月莎知道自己做错了,没敢反驳,但是卡塔库栗眼里不容沙子,将她赶出万国岛。   就是一个果子,十亿贝利不是吗?她把卡塔库栗抓了拿去卖就能凑钱还了,狗男人!喜欢的时候那么喜欢,别人看一眼他都要拿刀拼了,结果不就是吃了他妈妈一个果子发飙了。月莎这几年是憋屈得要命,越想越生气!   想来想去也就是伸张正义把他卖给海军!把果子钱赔了!这样谁也不欠谁!   “蕾玖小姐,请等一下。”   “嗯?”蕾玖看着眼前挡住她的一群人,为首的是Bigmom的长子夏洛特·佩洛斯佩洛,后面的则是他的兄弟姐妹们,这次来迎接他们真是煞费苦心,几乎每个面孔都是悬赏上亿的存在。   佩洛斯是一个身材修长,尖脸浓妆的男人,有着长鼻和长至胸口的舌头,长得奇怪举止也奇怪,他用糖果手杖抵着她的披风,看起来似乎要把她的披风掀开,蕾玖抿着唇,连她都能发现的不速之客,怎能瞒过夏洛特家族,只能说她没法帮到。 11   城堡外传来接二连三的闷响,混杂着破空的刺耳尖锐,大地似乎都在晃动,惊慌失措的人们犹如无头苍蝇一样,四处乱窜,乱喊乱叫。   驻守在城堡里的士兵进入了紧急状态,身为万国岛三大将的卡塔库栗听着动静却无动于衷,因为坐在上首的Bigmom此时笑得令人毛骨悚然,望着他的眼神仿佛就是一位温柔善良的母亲正在看自己的儿子:“今天真是个好日子啊,卡塔库栗。”   “是的,mom。”虽然不知道她为什么这样说,卡塔库栗还是顺着她的话回应,淡淡的神情稍显麻木。   “有只小虫子飞进来了呢,我找了好久的小虫子又回来呢mommom~我是要把它捉起来当宠物呢~还是杀掉呢,卡塔库栗?”   “还是杀掉吧,毕竟我们接下来的婚礼不能有任何差错,momo。”能闹出这么大动静,可见实力不低,卡塔库栗一直观察着窗外,试图预见什么。   “杀掉吗?”Bigmom一愣,紧接着嘴角扬得更厉害了,眯着眼睛笑得脸上的横肉都在颤抖:“真是无情啊momomomo~好哦卡塔库栗,这次就听你的吧,不要让我失望哦~”   自从觉醒了见闻色霸气并能短暂预知未来的卡塔库栗,成了家族的核心人物,BIG MOM海贼团的顶梁柱,从未败过,被誉为夏洛特家族的最高杰作。Bigmom对他也是格外的好说话,卡塔库栗也没有意识到什么不对劲。   …   虫蝇大的身形如闪电般在蛋糕岛上四处乱窜,只有拥有见闻色霸气的人才能察觉到她的存在,然而追她的人里面不乏有这样的能力者。   街道上的建筑都是软软的材质,地板都是松软的蛋糕胚,尽管月莎的速度很快,但还是在逃跑路上留下了不少痕迹。她都不知道自己在万国岛有这么招人恨,没来由的,一见面就各种招式全使在她身上。   大概是天无绝人之路,无脑逃窜中,月莎误打误撞跑进了森林里,眼看着一个熟悉地洞入口在下面,就在她要往下跳时,化作一根根细如针般的飞箭雨,比她动作要快一步地将她射成刺猬在空中坠落下去,每一根都精准无误地射中她。   被刺穿的身子,鲜血很快将她染成了一个血人。卡塔库栗看着兄弟姐妹全都一脸震惊的模样,他只是微微皱眉,不疾不徐地迈步过去。   地上那小小一坨,就像蚊子血一样,要不是他射出去的针够多,都看不到这个入侵蛋糕岛的小敌人。   “不要动!”   大哥佩洛斯十分反常地吼了他一句。   “为什么?”卡塔库栗回头,只见在场的人都避开他的眼神,全都露出一副为难而又愧疚的样子,这是为什么,他很不解。   他们不说,他更要看,即便佩洛斯用伸长的糖果棍来制止他,卡塔库栗还是更快一步地将地上的小人翻过身来看清,在看清楚小人面孔的那一霎那,他只是感觉眼前一黑,浑身的力量也在一瞬间被抽干殆尽。   看到未来的卡塔库栗,手里即将要射出去的武器叮叮当当掉落在地上,咚的一声,双膝不受控制地跪了下去,这是第一次,第一次出现了预见未来的副作用,他无力地摊坐在地上捂着胸口,心绞痛的感觉还在持续加强。   特别是在他想起那浑身是血的小人时,剧痛感更是强烈,心脏马上要碎掉了一样。 12   在小国家待久的月莎几乎都忘了,万国岛是什么地方。这里不仅是四皇的地盘,还住着各种种族,人类,鱼人族,人鱼族,毛皮族,蛇首族,长手族,长腿族,小人族,三眼族,以及几种不同种族的混血,长得奇怪能力也奇怪。   被这群人追杀只有一个下场,那就是无路可逃。大量的果汁灌入地底,月莎被追到了尽头无路可走,只能眼睁睁看着散发着香甜气息的果汁将她淹没,不断往地洞里深入的糖果剑,刀尖对着她的脑袋。   大地在颤动,守在地面上的夏洛特家族成员们看到百米外裂开的土地,紧接着是一个脑袋冒了出来,就像从土里长出来似的。逐渐放大的身形,放大的面孔,人们终于看清了这位犯了死刑罪的小人族。   气喘吁吁变大的女人,双脚还在地里拔不出来,披着湿漉漉的头发,白嫩无瑕的皮肤透出淡淡红粉,长长的睫毛微微地颤动着,薄薄的双唇如玫瑰花辦娇嫩欲滴。   这样的美人,但凡能用来赞美女人的词叠加用在她身上都不足为过。柔弱的外表,眼神却是那么坚定不屈服,她也只是微微抿唇望过来,时间就像被暂停一样,恍然间似乎看到她在发光,犹如神明再世。   “mom mom…”也不知道是谁对着这位美人喊这个称呼,也是bigmom的震慑力实在太大了,神志在这一刻清醒过来,反应过来的人瞬间出手。   在场的人都是世界有名的大海贼,夏洛特佩洛斯佩洛,悬赏七亿;夏洛特·大福,悬赏3亿;夏洛特·克力架,悬赏八亿6000万;夏洛特·斯慕吉,悬赏9亿3200万…   完蛋了!   敌人的动作快到眼睛都无法捕捉,月莎只觉得自己要完了,她想不通事情为何如此严重,为什么前几年不追杀她?为什么她在万国岛最熟悉的两人一直都没有出现,真要死了吗?   树林里发出几声砰砰砰砰的巨响—   弥漫的团团黑烟里,蹿过一个个掩鼻抹泪的人影,咳嗽声此起彼伏,裹挟着火苗的焦黑人影逐渐显露出来,男人一挥手,身上的火焰、子弹以及各种甜点暗器全都落了下来,身上的洞口恢复如初。   “卡塔库栗!”   “哥哥!”   “你怎么…难道…”   几乎所有人都不敢相信,不敢相信挡在他们面前的男人是卡塔库栗,他不是被消除记忆了吗?布琳作为这次婚礼的新娘,bigmom也会把她把保护得很好,不可能,他不可能恢复记忆。   再次相遇,月莎只觉得这个男人陌生得可怕,卡塔库栗侧头垂眸,看着她挑起眉,语气冷漠如寒:“停下吧,mom要这个宠物活着。”   “宠物?我就说嘛…”佩洛斯松了口气,还以为弟弟真恢复记忆,那就麻烦了。   “宠物?”   “嗯?”   一直都不出声的小人族突然开口,只见她抬着头,用布满红血丝的双眼盯着卡塔库栗,那眼神,似乎恨到了极点。   月莎死到临头都没觉得气,因为不了解对手而被打败并不可惜。但是这个曾让她心动的男人说她是宠物,这让她气得手脚都在抖,“你再说一遍?”   风吹得树叶沙沙响,安静下来的森林里,扑通扑通—也不知道是谁的心跳声那么大,卡塔库栗的哥哥妹妹们脱离了战斗后就没打算走,难得一遇的吃瓜现场,谁都想看看卡塔库栗这个高冷男失去了记忆再遇到曾经的爱人会怎么样。   是杀了,还是活剥了?毕竟他的脾气,对外人可不是那么好。   两人对视着,谁也不眨眼,卡塔库栗静静地盯着她,喉咙干燥到无法发出声音,陌生、难过、紧张、懊恼的情绪充斥着他的内心,他甚至都没有发现,自己的眼眶也红透了。   眼泪掉的那一刻,不只是卡塔库栗,就连他的家人们都大吃一惊。 13   好好一个大男孩,活生生被看哭了。   场面一度尴尬,原本还在气头上的小人族更是直接翻了个白眼,还指着万国岛最强的男人破口大骂:“谁给你的胆子?哭什么?你不是很厉害吗?赶我走就算了还当我是宠物!吃你家一个果子怎么了!早知道你们家这么小气,我也不会喜欢你!不就是十亿贝利吗!我赔还不行吗!”   “喜欢我?”卡塔库栗莫名其妙地笑出声,他不明白自己是怎么了,明明眼前是一个陌生至极的人,他却有满肚子的委屈化成眼泪止不住地往外倾泄,“说谎!”   卡塔库栗一边说着一边扯下围巾,露出自己藏了几十年不曾露出的全脸,“喜欢我?喜欢我这个怪物吗?”   不还是尖牙咧嘴吗?月莎瞧着他的脸,和五年前没有一点变化,脖子也没有长颈纹,胸肌…嗯?怎么变更大了!   敞开的马甲,卡塔库栗盯着她扯衣服的手,他整个胸膛就这么暴露出来,当着众人的面,这个奇怪的女孩子还伸手上去掐了一把,嘴里还嘀咕着,“怎么变那么大…”一点都不在意他那丑陋的嘴巴。   卡塔库栗吸了吸鼻子,将人一把扯到怀里,这动作仿佛做了千百遍一样熟悉,凑近的心跳,贴紧的肌肤,交融的温度,死亡都变得不再可怕。   他想回头问问佩洛斯,但是这个想法在冒出来的时候,他就看到了未来,看到了佩洛斯大哥躲闪着他的眼神,他不傻,他一下子就想通自己为什么变得这么奇怪,为什么还会再次爱上她。   “布琳…拿走了我的记忆了啊…”   他那沙哑的嗓音,那股苦涩的情绪怎么也压不住,月莎茫然地从他怀里抬起头,只见刚才那群还要杀她的人,佩洛斯、大福、克力架、斯慕吉…卡塔库栗最想守护的兄弟姐妹们,竟然统一地低头沉默。   “不告诉你也是为了你好…”看到弟弟如此无助,佩洛斯都有些不忍心说下去,消除记忆了还能有如此深的执念,那必定是付出了真心,可他们作为bigmom的子女,根本没有自由可言,说白了就是一个棋子,要是没有利用价值也会被杀死。   爱情真没活着重要。   “不要。”   卡塔库栗收紧了手臂,月莎也不挣扎,静静地听着。   “不要,我就是我…我不要变成你们想要的卡塔库栗…”   “我…我想要光明正大地吃甜甜圈,我想要无所顾虑地躺下休息…我想要…被爱的权利…为什么…为什么我做了这么多,连一点美好的记忆都不留给我…”   “为什么?”   “为什么?”   “为什么?”   “为什么这么简单的愿望都实现不了…为什么还要活着…”   卡塔库栗再也无法抑制自己的情绪,一直以来努力树立的形象也不要了,放声大哭起来。他压抑了太久太久了,现在就想大哭一场,被笑话了也无所谓,活着还是死掉了也无所谓,就想任性一把,好好哭一场。 14   “这是…”   辛苦抵达万国岛首都的草帽一行人,停靠在岸边望着几乎被毁灭成荒地的蛋糕岛,岛内还在震动,能看到远处一个个巨大的烟柱冲天而起,被掀起的建筑物飞向空中,到处是一片狼籍,地上的花草被踩烂,大树一颗颗被连根拔起,倒栽下来。   这是四皇之一Big mom的地盘,万国岛首都,到底是谁…谁敢这么做?   “可恶!”   月莎一个人躲在船舱里咬牙切齿,恨不得给自己几巴掌,这次真是赔了夫人又折兵!谁能想到!卡塔库栗居然有一群追随者,他的兄弟姐妹们居然跟着他逃跑!   吃了恶魔果实连跳海这条路都堵死了!   贼船上个个都是悬赏上亿的海贼,在他们之中,她怎么跑,跑得掉吗?   完了,她的人生。   “砰—”   窄小昏暗的房间里,推开门的卡塔库栗扫了一眼就发现了床上摆放的枕头下,有个小人在拼命地往枕头底下钻,两条小腿拼命地蹬,已经埋进去半个身子。   “出来。”   如空谷幽涧的嗓音低低落下,很是陌生的语调,陌生到月莎都觉得莫名其妙,忍不住爬出来看他一眼。   昨天还抱着她一整天不松手,今天怎么就?   仰视的角度,门外的天很蓝,卡塔库栗背对着光,居高临下的眼神,眸光暗沉,仿佛已经知道了她要把他卖给海军的消息,心虚到极点的月莎缩着脖子又不甘示弱地瞪回去:“你想说什么?”   卡塔库栗微微颔首,不紧不慢地关上门,木门支呀一声,他不说话的样子,月莎真觉得自己下一秒就会被他家暴!   “我的记忆…”   “已经被mom销毁了…”   走到她面前的卡塔库栗,轻轻蹲下去,俯身趴在床边与她平视,“对不起。”   一想到自己的爱人在外面流浪,没人照顾,也没人保护,在这个动荡不安的世界里过着颠沛流离的生活,卡塔库栗就无法原谅自己,都怪自己的懦弱无能。   “一直在等我…很痛苦吧…对不起…”   一如既往的温柔…月莎想起两人之前在一起的时候,他是失去了记忆,但她没有。其实说起来,她都没有做什么,只是兴致来了调戏他几下,也从未说过什么誓言,只是暧昧罢了。   “还喜欢我吗?”   一直低着头的卡塔库栗,在听到这句话后,巨大的阴影将他笼罩住,他抬头,变大的小人坐在床上俯身下来,与他额头相抵,与他对视的那双眼,闪着亮晶晶的光芒。   “喜欢。”   他回答得毫不犹豫,缓缓靠近的脸,当他扯下围巾的时候却停了下来,月莎看到他眼里的胆怯,也毫不犹豫地低头吻上去。   价值十亿5700万贝利的大海贼,好好利用,不是想赚多少就赚多少…   再说了,这身材…月莎一抱住他就忍不住动手动脚,锻炼得只剩下鼓胀肌肉块的身材,“唔…不可以…”   卡塔库栗抓住在他背后往下试探的手,红扑扑的脸,喘个不停,用发哑的嗓音在祈求她:“不可以…不行…”   脑袋里似乎轰了好像有什么炸开了,他说不可以,月莎整个人都扑过去了,将他压倒在地上,什么不可以,什么不行,越听越上头,他的每一次拒绝每一次反抗,将她激动得手都在抖,失去理智般,只想将他身上那些碍眼的东西全部去除! 完结   “哥哥…哥哥…快来…”   秋阳淡薄,两岁大的小女孩在甲板上跑跑跳跳,身后跟着的小男孩看起来也就五岁大的年纪,脖子围着围巾只露出一双深邃的眉眼,双手插兜缓缓前行,性子沉稳得像个小大人。   “慢点,慢点。”就连说话也是言简意赅,酷酷的模样和卡塔库栗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无边无际的大海上孤零零地飘着一艘小船,甲板上只看到两个小孩子在追逐,在往上看,位于三层高的地方才是掌舵之人所在的地方,只是望远镜里能看到转动的船舵,却看不到人。   “看到什么了?”   藏在不远处海岛上的海贼足足有上百人,个个人高马大,样貌凶残,当他们看到即将驶来的小船,别提有多兴奋了,这和送上门的羔羊没区别。   “只看到两个小孩,有点不对劲。”副手没敢松懈,一直拿着望远镜观察着小船里的动静,可看了半天,都见不到一个大人,这实在太不对劲了,没人掌舵能前行的船,还有小孩,就不怕触礁吗?   “我们最近招了不少人,那艘船来得正好,一会大家要注意,别伤到船了!”   “有什么不对劲?无非就是船仓里有几个大人,不知道有没有女人…嘿嘿…东海现在都是老大的地盘,还能出什么大人物不?”   “两个孩子也能卖不少钱,你们也注意点!”   “知道了!一会要是有女人,别抢着,一个个来…”   一提到女人,淫笑声一片,上百个男人几乎都眼冒绿光,迫不及待地拿起武器都想第一个冲上去,然而没等船靠近,船上的大炮先是轰了过来。   砰砰砰—   窗户落下,露出的三台大炮一起发射,炮弹不停轰炸着小岛,直到整个小岛面目全非,看不到一丝生机,一棵草都没有放过。   “什么嘛,这么弱…”   两个长得一模一样的小男孩从二楼武器库出来,三楼探出一个脑袋,和二楼两个男孩也长着一摸一样的脸蛋,三胞胎也就比带妹妹的老大小了一岁。   掌控这艘船的,居然全是孩子!   那大人呢?   “你上去看看呀…出事了…”   月莎嗓子都哑了,眼角带着泪,两只手攀在卡塔库栗宽阔的肩膀颤声开口。修长白皙的指尖下是黝黑结实的肌肉块,肌肉上的青筋一跳一突,充满贲张的爆发力。   “在炸鱼而已…抱紧我…”   “唔不要…”   什么不要?卡塔库栗把她抱上去了点,一口咬在她娇嫩的脖颈上,虽然是轻轻地咬,但其他动作可是毫不留情。   虎口粗暴地钳制握住她的双腿,悬空的坐姿,直接用速度力量将她控制在半空中。 第一百二十八章 《边水往事》猜叔 01   “王老板~”   人潮拥挤的市场里,拍人屁股的黄毛小子,一点也没发觉男生周围的气场瞬间冷了几度。月莎抬了抬鼻子上架着的黑框眼镜,看清楚了来人,脸上才露出一丝无奈的笑。   是那个长得像小哑巴的家伙,算了。   “里咋么了又在买这些滴滴摸摸的,我之前说的那块石头,有人开出来了,满翠!就叫里信我…还不信!”说着说着黄毛搂着她往角落里去,避开了人,在她耳边悄悄说道:“有个好消息听不听?里想不想去矿山?”   “我去那里干什么?”月莎白了他一眼,说不知道现在矿山有多危险,矿山的老板开出了极品鸽血红宝石,现在多方势力都在虎视眈眈盯着那。   “当然系有钱赚,我才告诉系的嘛!”黄毛拍了拍她的肩膀,示意她往对面看。一辆绿色大货车前,矿山的老板吴海山正在和几个人交谈。   “里想去可以坐他们的车,和我名字一样安全,错过这个机会就不能再有!里去那里随便买点石头来市场卖都能翻一翻,去不去?”   “你今天怎么这么好心?”   黄毛是本地的条狗,就是消息贩子。平时问个问题都要四千磨币,这次突然发善心,月莎觉得肯定不是什么好事。   “这个…其实我也不吱道,就系看到里,就觉得很面善!”   向来大大咧咧的王安全说完后竟然觉得有点不好意思,耳根都红了,男孩还似笑非笑地看着他,看得他都抬不起头了,“我当里系兄弟才嗦!里去不去!车要走了!”   “去!”   如果不是女扮男装,月莎现在就想抓着他到小巷子里一顿揩油,小黄毛害羞起来更像小哑巴了。   她一答应,王安全是立马舔着脸跑到刚才认识的老板面前低头弯腰说好话,卑微的模样,月莎看着眼里都有些心疼。   要不把他养了吧?   “快来快来!里在发什么呆啊!”   傻乎乎的家伙!锅盖头近视眼还长得瘦瘦矮矮黑黑的,看着傻实际也傻!王安全给他招了招手还不动,他只好跑过去拽,也就系这样傻傻的人才好利用!   “随时保持联系!有什么系情要第一时间通知我,照顾好自己,ok?”   “沈老板,那就麻烦里了!”   “别废话了!快点!”沈星没什么好脸色,要不是王安全说这人也是z国人,是去矿山找人,看着还是个小孩。   三边水这地方位于三国边境地区,每年都有大量的失踪案,来寻亲的人数不胜数,沈星也是想着能帮就帮。   “丑话说在前头,我好心带你不要求回报,你也不要做什么让我为难的事。”   山路颠簸,道路两旁绿树繁茂,是最原始的大自然的风景。月莎知道他在暗示什么,她主动打开自己的双肩包。   “靠!”只是瞄了一眼,满袋子的钱震惊得他差点急刹车!稳住了方向盘,沈星才正视了她一眼,也不知道这人是怎么平安活下来的,“你疯了吧!赶紧收起来!在这里不能露…那个你知道吗?”   “我知道,你是个好人…”月莎慢吞吞地合上拉链,耳旁传来一声轻笑,“你怎么知道?“   此时的沈星,已经放下了一半的戒心。殊不知男孩兜里的钱,都是黑吃黑搞来的。 02   磨矿石—海石矿场   隐匿崇山峻岭之间的矿场,映入眼帘的是一片繁忙而杂乱的景象。巨大的挖掘机在不停地轰鸣,运输车辆穿梭其间,满载着矿石,尘土飞扬。挖矿淘金者们身着简陋的衣服,脸上、身上沾满了泥土和汗水,在烈阳底下麻木地工作着。   “这么多人咋找,要不我帮你问问?”   站在高处俯瞰,底下的人群就如同蚂蚁一样渺小。月莎拒绝了沈星的帮忙,虽然找人是王安全瞎编的借口,但她也确实可以找人。   沈星叉着腰,只见她从包里翻出口罩,白大褂,医疗志愿者的牌子,还有红十字袖标,他惊得瞪大了眼珠子,“你是医生?”   “副业。”月莎没看他一眼转身就走,沈星还想跟上去,结果就听到背后有人喊他,是他载来矿场表演高戏的师傅。   “哦来了!”   临走前,沈星回头又好奇地看了一眼。   四周没有一点绿色植被的矿场,天空中都没有一丝云彩,阳光直射而下,滚滚热浪中,一群衣衫褴褛的人们在看到那身白衣,脸上都露出怯生生的表情,却没有停止小心翼翼靠近地脚步。   磨矿石-关口   “怎么都不接电话嘞~”   挂了电话,王安全不耐烦地踢了踢地上的石头。用他以往的经验来看,这单八成是黄了。都和矿场里的人通知了,拿点“便宜好货”给王老板,结果卖货的人失联,王老板也不接电话。   好不容易逮住了个傻的,还黄了!王安全盯着那块被踢到角落的石头,想了一会还是捡起来,毕竟这是王老板送他的,两千块磨币买的,人民币十块都不到。   也是整个市场能找到最便宜的石头,说实话,这石头在矿场都没有人捡!   “给我个砂条!”   “4500。”   “4500!这么贵!“王安全看了看砂条又看了看手里那块小石头,想丢又舍不得,万一真开出来呢?毕竟这可是钱买的!挣扎了一番他最终还是忍痛掏出钱。   “哥哥,你去看看我妈妈吧…”   “医生,我的腿,这里!”   “先看看我,肚子疼死了!”   “别急,一个个来,都会看的。”   一改往日,月莎没把这次旅行当作游玩,矿工们为她空出一个小棚子,她在里面全神贯注地义诊,小棚外吵杂的动静一点也没影响到她。等到沈星带着饭找来,她抬头才发现天都黑了,手机有十几个未接电话。   月莎打过去,电话响了一声对方就接了,熟悉的声音,不标准的普通话,声音还有点嗲:“是王老板吗~”   “嗯。”   “里没有事吧?在矿场里吗?”   “没有。”   王安全听完松了口气,紧接着他便靠在墙上夹着腿,手揣兜里摸着刚开的满翠,声音更嗲几分,“里吓到我了~我都叫了车明天去找里!”   “这么担心我?”   别看王老板外表磕碜,这声音,优雅低醇透着一股高级感,特别是他轻笑那一声,王安全都有点腿软了。   “嗯~担心,人家真的好担心~”   月莎:…   她现在怀疑自己是不是暴露了什么,还是这家伙有什么特殊爱好。   “石头开了?”   她就是随口一问,王安全一下子就不说话了,沉默了好几秒,声音也不骚了,“老板~那就系一块普通石头,路边捡就有,里以后一定要听我的,便宜没有好货啦!我在矿场有朋友,我让他带里买好货!”   “哦,那我要谢谢你啊。”   “对啦对啦,我是王安全,信我最安全!”   电话里的声音不小,沈星站在旁边听得一清二楚,小王从一开始接电话的兴奋到最后的无奈他也都看在眼里。王安全不知道,自己错过了什么,还以为幸运捡了漏。 03   小王变成了王医生,比矿工都要忙,沈星也就送饭的时间能和他说上几句话,有时候半夜都能看到他的帐篷还亮着灯,在给人看病。   而且他包里的钱是越来越少,病人没钱买药都给他借走。沈星骂他傻,可人家也只是笑了笑,“如果你有需求而我也正好有能力,我也会帮忙,相识一场是缘分,何必在意身外之物。”   活菩萨了简直。   几根竹竿和几张彩条布搭建的小棚里,有一张简易的床和一套桌椅,月莎就在里面坐诊休息。角落里有堆积成山的小石头,都是矿工们送的,虽说不是值钱的,但也是打灯有反应的那种,说不准哪个石头就有几率开出好货!至少这比王安全介绍的卖家还要靠谱。   “外面唱高戏正热闹着,还要麻烦你帮我看病,真是对不住。”   “没关系,高戏什么时候都能看。”   “嘘!这话可不能瞎说!”   被警告的月莎停了笔,做出一副洗耳恭听的样子。要说最了解矿场的,不是老板,而是这些最底层的工人们。   “矿上请人唱高戏,要么是出了人命阴魂不散要么就挖到了坟。”男人看医生听得这么认真,好像很有兴趣一样,他只能接着说下去:“前几天矿场有个小娃娃挖出了极品鸽血红,吞到肚子里了可还是被发现了,剥了肚子,就这么没了。”   “那可是人命啊!有一块石头重要吗?你们老板都不管吗?”医生眼神带着一丝不悦,眉头微微皱起,显然是生气了。可那又怎么样,男人摇了摇头:“咋管,人命在这是最不值钱的东西,你看那里,埋着好多雷管没人敢去,还有个小娃娃在里面呢,这么多天了应该是死喽。老板背后是象龙商会,商会背后是zf,他们都不管那我们也不敢管。”   既然说到了鸽血红,男人便想到了一件事,“王医生,你咋个跟吴老板一起来的呀?”   “我是和沈星一起,就是载高戏师傅的那个司机,搭个便车。”   “那你不会要和他们一起走吧?”男人比她还紧张,没等月莎开口便听他说道:“我偷偷告诉你,你可不能和他们一起走。那司机八成就是吴老板请来的把鸽血红带走滴,现在外面好多人盯着,你千万别和他们凑一块,会死人的!”   “这么严重吗?那鸽血红有多大?”   男人举起拇指比划:“这么大,好多年都没出得这么大的喽,国宝级别喽,要不然哪有那么多人想抢!”   月莎还在看他指的那个地方,白天确实没看到有人在那附近。昏暗的灯光下,整个矿场都弥漫着人眼看不到的灵气,大头还在下面。这个矿场确实比她想的还要富裕,品质好,不仅有翡翠还有金沙宝石,象龙商会…   她正想问问这个矿场什么时候到期重新招标,刚要开口,亮着一盏灯,躲着小娃娃的那个地方,强烈的爆炸声如雷鸣般回荡,火光冲天。 04   刚听说三号矿井有个小娃娃、雷管就爆了,还死了一个管事的。矿场死了人是不稀奇,但不影响人们爱看热闹。原本在医生帐篷外排队的乌泱泱的一群人一下子散了,他们也不是真想看病,只是觉得免费的不要白不要。   夜已深,月莎等了好一会见没人再过来就把棚顶的防水布往下盖,打算擦擦身子休息了。就在她要换衣服的时候,帐篷外传来了一阵若有若无的脚步声。那声音迟缓而又拖沓,布帘外,一个模糊的黑影在帐篷前不停地打转。   三边坡这样一个没有秩序可言的地方,光脚的不怕穿鞋的,哪怕你是德高望重能呼唤千军万马的领导,只要落单了,就是一只待宰的羔羊。   眼看着外面的黑影越来越近,月莎随手拿起一块石头,只等人进来。黑影靠近,布帘掀开一角,她抓紧了石头往探进来脑袋上一抬手,沈星抬头看着她眨巴着无辜的大眼睛。   “我看你灯没关,过来看看。”进了帐篷的沈星自来熟地往她床上一坐,手里还拿着本书,“不过你胆子这么小,怎么还敢一个人跑到三边坡?你拿着那么小的石头能吓到谁?“   小石头才不至于伤人命。月莎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我刚毕业,出来练练胆。听说这里缺医生,就过来了。”   “那你知道你要是出了事根本没人会来救你吗?整个三边坡的势力比法律都大吗!你太天真了!”沈星说完一愣,他想到自己当初揣着美好未来的希望来到三边坡的时候,舅舅也是这么骂他的。   可惜没有可惜,他现在已经陷进去了。   “你怎么了?”月莎见他突然就消极下去了,怪有趣的,她直接搬来椅子坐到他面前,“身体不舒服吗?我看看?”   沈星叹了口气,无奈地摆了摆手,“没事,就是想到一些事。你听我说,能回去你就尽早回去,三边坡这里真不是人待的。明天我要走,但是我不能载你,我自己都自身难保。”   “出了什么事?你不是司机吗?怎么还会自身难保?”   “就是因为我是司机!”   为了还上失踪的舅舅欠下的工程款,沈星不得不打工还钱,债主和吴海山是朋友,他已经猜到这次载唱高戏的师傅来磨矿山的目的不纯,鸽血红很可能就藏在表演高戏的木偶里面。如果被查出来,那他就死定了。   说到这沈星就来气,他也不管什么秘密,小命都难保害怕什么!有人听,他叽里咕噜该说的不该说的全说了,尽情地宣泄自己的不满。   “猜叔?也是商会的?”月莎翻着他带来的书,漫不经心地问道。   “什么商会?猜叔是三边坡最大的边水老板,边水是专门给山里的d犯运送物资。”   啪—   书本重重地合上,沈星被这一响吓了一跳,也不知道她怎么了,突然就起身去收拾行李,“明天我跟你走,我有无国界医生证,zf军不敢把我们怎么样。”   “不,不用了…”沈星还是不想拖累她,奈何她的语气太坚决,“不行,我不能眼睁睁看着同胞受苦受难!你欠猜叔多少钱,我帮你还,你说我傻,你更傻,怎么能和d犯打交道!”   月莎将他唬得一愣一愣,也就他没文化还单纯,才会信了她。法律都管不住的地方,无国界医生证再厉害,也没有亡命之徒眼中的鸽血红值钱。同理,矿场也没有d犯的收益大。 05   三边坡是一个谁也管不了的自由王国,“山高皇帝远”,有枪就是草头王。这里95%以上的地方都是山区,在这里行走,如果没有人指引,即使不被潜伏的武装分子抓获,也会被潜伏的野兽毒蛇袭击,暴尸街头的场面时常能看到。   一个人高的草丛里,几条属于独居动物的网纹蟒罕见地凑在一起,其中体型最大的两条,鼓起的胃有一个成年男人那么大。如此惊悚的场面,就站在草丛边上给卡车加油的沈星是一点儿也没察觉到。   “矿场里的人是穷疯了吗?连油都偷!刚才真是要吓死我了!我还以为要出什么事呢!让你跟我走你也不走,你知道车停下来有多危险吗?”   “你就是自己吓自己,三边坡没有那么可怕。”   “嘶~”   最可怕的就坐在车上,戴着眼镜装着斯文人,手上摆弄着一条小蛇,银白色的横纹环绕整条蛇身,陆地上毒性最猛烈的第四大毒蛇银环,就这么盘绕在她手上吞吐蛇信子,表现得乖巧无害。   加了油,沈星上了车还不放心地观察着静悄悄的四周,没有车路过也没有房子没有人烟,这种极好下手的地方居然没人来拦路,真是有鬼了!   “诶小王—”   沈星往副驾驶位上一看都无语了,睡着了…她居然还睡得着!这种人来三边坡没被骗走,那就是三边坡的失责!   没人陪着聊天,沈星打起十二分的精神揣着忐忑的心一路开到关口,意外的顺利通畅!他自己都不敢不敢相信,看到关口检查的zf军都有种亲切感!正规军至少能讲点道理!再不济塞点钱也不至于丢了小命。   接下来,能不能过这关就看小王了!   …   “滚远点!”   被脫得只剩下一条裤衩子的沈星是放行了,但还是难免挨了一脚,就摔倒在月莎面前,惨兮兮地抬起满脸灰的脸蛋质问她:“你不是说没事吗?”   “确实没事啊。”一身整齐连头发丝都没乱的月莎,也就兜里被翻了翻,不像他,差点裤衩子都没保住。   “我不是说这事!我回去怎么交差啊!”   穿好衣服的沈星是一步三回头,车和两个高戏师傅都被扣留下来,所见之处皆有全身武装佩戴枪支的军人,没有拿回鸽血红,猜叔会大发慈悲和他说没事吗?   “拿着。”   “什么?”   《周公解梦》是z国古代的文化遗产,主要借周公姬旦之名而著。这本书列举了种种梦境,并对梦进行吉凶预测,但这不重要。撕开的书脊,里面就藏着一颗拇指大的鸽血红。   暮色降临了,蟋蟀开始在庄园旁的竹丛中细声吟唱,青蛙在池塘中无休止地大鼓似的鸣叫着。   “你带来的小兄弟是个医生?”   布置得简洁宽敞的木屋里,男人略显沙哑的嗓音响起,五官端正的脸上透着岁月的痕迹,深邃的双眼里似乎藏着无尽的故事,修长的手指把玩着宝石,眉头微微皱起。   “对。”沈星坐在地上对着男人点头哈腰,“他有证,无国界医生证,要不是他,这本书都保不住!”   “嗯!你运气很好!”男人说话的语气缓慢而轻飘飘,沈星傻笑着疯狂点头,没想到鸽血红真在书里,要不是猜叔挖开他都不知道,他运气一向不错!要不然也不会一路无阻,顺利交差! 06   三边坡—达班   追夫河旁,这条河是划分勃磨邦的磨康河的支流,猜叔的地盘就建在这一处,四周环绕着郁郁葱葱的树木,一般的房子建在水面之上,依山傍水。   来之前,沈星说过达班的人都很友好。但现在看来,好像不是这样的。   三把ak的枪口分别在后面和左右两侧对着她,月莎抱着双肩包在人群中间站着不敢抬头,正对着她的两个男人,虽然手里没拿枪,但是那犀利戒备的目光,仿佛只要有一点不对劲,就要将她生吞活剥了般。   但拓是猜叔的得力手下之一,此时正拿着她的护照证件在仔细检查。站在一旁的细狗却已经没有什么耐心了,他抬手一个大跨步,脚跟还没落地呢,把人吓得一个屁股蹲。   “胆子这么小,尿了没?让我看看!带着什么玩意拿出来!”   “哈哈哈…”   “细狗哥!他是我朋友,你别吓他!”   “我哪里吓他喽!是他自己摔的!你可不能冤枉好人喽!”   门口的哄笑声引起了屋里人的注意,沈星是第一个跑出去的,连招呼都没打,还是没有规矩咋咋唬唬的,猜叔走在他后面倒是没说什么。   “别跟他介意,细狗哥人就这样,没事的,来…”沈星扶着她起来,对着守卫们拿着的几杆枪也不怂,不耐烦地挥开,“别玩了!小王是医生,到时候你们病了可别求他啊!”   “猜叔。”   但拓将手机和护照一齐送到男人面前,在场的笑声嘎然而止,还在骂骂咧咧的细狗也不闭上了嘴。每个人都沉默着望向台阶上的男人。   抬眼之际,月莎猝不及防地迎上了一道黑白分明的深邃目光,那眼神似能穿透一切虚饰,直抵内心深处。霎时间,空气中仿佛凝固了一般,不过仅仅过了两秒,男人挂断了电话,嘴角轻轻扬起一抹恰到好处的微笑,随即双手合十,微倾身姿,轻声道:“吉祥如意。”   自从见到了猜叔本人,月莎回到客房里还是处于不知所措的状态。猜叔那张脸,她就是再过几千年也忘不掉,老是遇见,记忆太他吗深刻了!   以至于见到了,就觉得是孽缘了。   “猜叔太不公平了!”   “嗯?”月莎回过神来,发现沈星还没走,不客气地躺在房间里唯一的床上翻滚着,嘴里叨叨着:“我这趟那么辛苦,他也不给我安排个客房住,就住外面的小破屋,靠水那!全是蚊子!你这屋没有蚊子还有空调!晚上我就住你这了!”   “不行!”   拒绝沈星的,是走廊外还没离开的但拓。他靠着窗往里探,表情不像之前那般严肃,嘴角是微微上翘,带着几分浅淡的笑意,“我听说医生这几天都在矿场义诊,你别打扰医生了,让他好好休息休息。”   “我可以睡地上…”   沈星还想耍赖,但拓先是哄再是威胁最后直接将他连拖带拉拽走。但拓这么坚决的态度,月莎都有点怀疑是不是他们查到了什么?   窗前桌子上一个黑袋子引起了她的注意,刚才那是没有的,他们走了以后才出现。月莎拧着眉打开一看,愣了几秒,嘴角露出一个无奈的微笑。   黑色的袋子里,装着几包粉色的护舒宝。 07   早上八点切割机就在运作,呲呲呲不停的动静吵得人静不下来心。达班这帮人忙的时候很忙,闲的时候就在屋里头数苍蝇,这会有一大堆赌石可以玩,个个都起早在那凑热闹。   “满翠!满翠!满翠!唉呀!”   “真要让你开出来个满翠,沈星就得回国喽。”   “他啥也不会,回就回呗!”   “细狗哥,我还在这。”   茶壶上升的热气缓缓飘向窗外,隔着一扇窗,外面的喧闹衬托着屋里的寂静。一桌一炉一壶两杯茶,猜叔默默地观察着对面席地而坐的人。俗话说识人有术相由心生,是邪是正就看眼鼻。平光镜下那双眼,倒是罕见的清澈,鼻子直挺。   “左脉倒是比右脉饱满有力,肾好阳刚足,就是—”外面实在太吵了,月莎不得不打起十二分的精神反复感受着指尖触及的脉象,丝毫没注意到他那不自然的表情,自顾自说着:“肝气郁结气血不畅,您是不是有失眠胸闷食欲不振的症状?没什么大问题,先给您开个方子吃几天。”   收回手的猜叔还有些心有余悸,刚才她那眉眼一低,他都怀疑自己是不是得了什么不治之症,好在只是虚惊一场。怪只能怪人老了,就开始怕死了。   “你学医多久了?”猜叔没有怀疑她的医术,只是单纯好奇。因为她的邀请函是乌卡玛哈大禅师给的,比丘在当地有最高的地位和威信,不然那本藏着鸽血红的书也保不住。   “能认字的时候就开始了。”   月莎头也没抬,目光专注而沉静地落在纸上,笔尖在纸面上轻轻落下。猜叔瞥了一眼她的字就没舍得移开。行云流水落笔如云烟,每一划都显得力透纸背,遒劲非凡,气势磅礴。难以相信这是出自一个初出茅庐的年轻人手笔,还是个女孩。   细微的沙沙声,如同春蚕在咀嚼桑叶。在她写完最后一个字停笔下来,猜叔这才默默移开视线,给她重新倒了杯热茶,眼里明显多了几分敬佩。   “王医生打算在三边坡待多久?”   猜叔收了她的药方,看都没看就直接折起来放到桌子上用茶叶罐压着。   “看看能不能找到工作,”月莎有点着急,毕竟费了心思写的,不能这么白费,到手的功德不能飞:“猜叔,那药方…调理要趁早…”   “嗯,是。”猜叔点着头,表情还有几分乖巧:“医生的话我一定听,只是—”   只是什么!话说到一半就低头沉思,月莎那个急的,要不是现在不熟,她真想拎起他的衣襟给两巴掌。想靓坤了,那个让她有气当场发的便宜憨憨货。   “只是这里是三边坡。”一声无奈的叹息从他口中传出,再抬头时,他的眼神黯淡下来,“这里不像你们国家,很多东西都买不到。”   脉象看病也能看人,他是弦和紧的脉象,说明他的内心是不放松的,或者加班多,或者压力大等等。月莎觉得,这或许就是他愁的原因。买不到药也不至于这么愁,他是做着走水的生意,那愁的是…物资?供应商这方面都解决不了,那他的优势…似乎也不多,在三边坡,他这股势力还不至于让她费神。   “你说你想找工作?”   看到他眼里的兴致,月莎握着茶杯的手发紧,现在说不想,来得及吗? 08   中药买不到,草药遍地是,猜叔请她调理身体没说工资,也没问她答不答应,就叫了但拓带她去附近逛逛。月莎早上七点就被喊醒了,八点半不到,又要被迫去摘草药。可恶,是上辈子作恶多端,这辈子才会早起上班吗?   要不是这次的旅行用尽了所有功德点,月莎也不会这么被动,不能氪金还要时时刻刻警惕自己的小命,要是不小心死翘翘了,付不起下次旅行、也失去了积攒功德点最快的办法。   “欲成大树不与草争,别人生气我不气,气出病来无人替,我若气死谁如意…莫生气,放下屠刀立地成佛…”   小树林里不止有叽叽喳喳的鸟儿,还有—默默走在前头的但拓忍不住回头,月莎也没想到他会停下来,抬脚一跨,准确无误地撞到他那结实高大的背上,眼镜撞歪了,鼻子也差点。   意外发生得太快了,但拓看到她捂着鼻子抬起头,往下的眼镜框没遮住那双水灵灵的大眼睛,瞬间泛红的眼圈,闪着泪花,他看得心一紧,“怎么了,我看看?”   他才碰到她的手,她便哇的一声哭出来,那尖叫声仿佛是一道锐利的冲击波,猛地在空气中炸开。原本在枝头惬意休憩的鸟儿们被这突如其来的恐怖声响惊得魂飞魄散。它们惊慌失措地扑棱着翅膀,羽毛在慌乱中纷纷扬扬地飘落。   “怎么了嘛?唉呀!别捂着我看看!”   月莎疼得要死,但拓把她的手拿开,那鼻血哗啦一下子流下来,他连忙脱了自个的衬衫给她擦鼻血,但是嘴上却不饶人:“咋个回事,走路也不看路?你都几岁了!说出去都要让人家笑话!”   “唔唔唔…”   “我干嘛停下来?还不是你在我后面嘀嘀咕咕的嘛!你别动!头再仰高点!”   “你在这坐着,我去打点水。”   但拓让她自己拿着衣服捂鼻子,他腿长几步就跑没影了,也没让她久等,踩着枯枝落叶哒哒哒跑回来。月莎用余光瞥了眼,光着膀子浓眉大眼的男人在向她跑来,高大魁梧,身上的大块肌肉随着他的动作起伏成型,宽肩窄腰,浓密的毛发快要爬上他的肚脐眼!   噗呲—好像是鼻血喷出来的声音。   “诶诶诶—”   见她在往后仰,但拓赶在她摔地的那一刻及时接住了她,手里拿着的被泉水打湿的背心都丢了。   月莎靠在他那宽厚有力的胸肌上,他那不标准的普通话到她耳朵里都成了动听的腔调。   “你咋回事?能不能起来啊!王医生!小王!”   天气好热好晕,腹肌好好蹭,鼻子都不疼了呢!   …   两人是在午饭时间回来的,还是一前一后,但拓走在前头,月莎则低头走在后面,小媳妇一样似的。   细狗啃着冰棍,小眼睛在他身上上上下下打量,又转到那小黑医生身上,这两人明显不对劲。一个脸黑黑,一个脸红红。   “咋弄的身上都湿了?”   衣服都快晒干了还能看出来?但拓身子一僵,脑子里全是刚才被非礼的画面,一个女孩子怎么就…怎么就…   “别动…让我摸摸…摸摸就不疼了…”   这话是女孩子说的吗?更让他生气的是,不让她摸,她居然把他的毛给揪了!   想到这,但拓一下子红了脸,气红的。细狗被他狠狠瞪了一眼都吓得说不出话了,心想自己哪里惹他了,只敢对着他的背影偷偷骂。 09   “我不要!”   一听到猜叔要他开车单独载那女人,但拓一个激动声音大了点,把猜叔手旁的白孔雀都吓跑了。现场沉默了几秒,后知后觉的他才有些慌乱地抬头,却发现猜叔在笑,还越笑越大声。   猜叔笑得肩膀微颤,胸膛也随之起伏着,好半天才开口:“你…你连我都不怕,怎么…就怕她呢?”   但拓是又气又羞,脸色一阵青一阵红,谁会喜欢那个男人婆啊!“猜叔你这几天也看到了,我真的是木有办法…”   “我看到了啊,人家给你炖汤给你夹菜还给你洗衣服,不好吗?”   遮阳伞下,坐在木椅上的猜叔翘着腿,一只手臂搭在桌子上撑着脸,慢条斯理的语气,挑着浓眉,眼里满是笑意。   “什么洗衣服,那是—”   “那是什么?”   一把年纪的猜叔像个小孩似的,好奇地追问他到底。但拓脸都憋红得要爆炸似的,可他就是说不出口。自从小树林那件事后,那个女人就老想找机会摸他,没能得逞就往他身上泼水…   还是这般沉不住气,看到他都气得握拳了,猜叔无奈地摇了摇头,继而收敛了笑意正视他的眼睛,“这只是一个小事但拓,你不想想为什么人家不怕你?你拒绝过了肯定的吧?但是为什么人家却敢一而再而三地去试探你的底线。我让你载人是有正事,你呢?已经开始避嫌怕事了。”   “我总不能对女人动手吧?”他很是委屈,又不是没想过反抗,猜叔这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再说了,她现在也是我们的人。”   话都说都到这份上了,但拓愣是一点觉悟都没有。   看起来高高壮壮挺凶的一个小伙子怎么就是个缺根筋的呢?但凡动脑子想一想,敢在三边坡单独行走的外国女孩有多少个?猜叔又为什么把她留下来?所谓的巧合背后往往隐藏着另一个人用心的结果。   猜叔无奈地叹了口气,摆了摆手示意他走:“你不要就算了,让她一会坐我的车。”   “好!我现在就去安排!”   但拓这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生气-委屈-笑!他不记仇,有仇马上报!开心马上笑!就是这样的人才好骗,猜叔就是有心培养他都无能为力,自然也不会将自己的想法都告诉他。   …   从后院到前厅,远远就听到细狗在大声嚷嚷。但拓深吸了一口气,在门后探出半个脑袋。   “啥!你不会!我昨晚都听到了!你要给但拓检查身体按摩!咋到我这边就不会呢?你看不起我?”   今天猜叔要去麻牛镇参加婚礼,也不用走水,大家伙都休息了坐在前厅纳凉。细狗这一番话,他自己显然是没意识到什么不妥,只觉得姓王这小子偏心!压根没意识到,半夜、检查身体、按摩这几个词放在两个男人身上是多么…暧昧。   就连想给王医生站台的沈星都呆住了,因为他明显地看到,王医生那瞬间红透的耳根。   “我—”月莎刚想开口,但拓就喊了沈星一声,面无表情地走下楼梯,“细狗和我坐一辆车,王医生坐猜叔的车。”   人群中有一双眼睛极为炙热地投射过来,但拓努力保持着镇定不去看她,目光落在角落里气鼓鼓的细狗身上,再跳到傻乎乎不动的沈星身上,“看啥子,快去准备!” 10   “等一哈!”   转身要走的月莎没想到细狗会突然抓住她的手往回拉,力道还不算轻,手腕上传来的疼痛感让她不悦地皱起眉头。   “猜叔还没出来,你快给我按按!”   但拓还知道王医生是自己人,留点情面。但是细狗这人头脑简单,眼光短浅,猜叔不在他就敢称大王!   两人对峙间,但拓紧紧抓着沈星不让他去当和事佬。于他而言,细狗要是能管管男人婆,那是再好不过了。   “给你按摩?”月莎将他仔仔细细打量了一番,细狗人如其名,瘦瘦高高竹竿一样的身材,这会他下巴抬得高高的,鼻孔睁得都比眼睛大。她这手可不是什么人都能摸,还要她按摩?   “好啊!我学艺不精,您别介意。”晒得皮肤黑黄的男孩,露出一口大白牙,配上那土里土气的锅盖头和过时的大黑框眼镜,妥妥的人畜无害书呆子。   细狗哼了一声傲娇地转身背对着她,对着其他兄弟,他脸上是说不出的得意。管他是多厉害的医生,还不是给猜叔打工的,四舍五入就是他小弟!   “快点!别墨迹!”   话音刚落,一双火热的手搭上他的腰,细狗只觉得浑身寒毛竖起,腰杆子都不受控制地挺直了,游离的指尖似轻飘飘的羽毛绕到他腹部,像是胡乱按地,就在他肚脐周围按了几下便离开了。   “好了。”月莎后退了两步就用跑的,细狗那暴怒的声音还没发出来呢,“噗噗噗噗—”连环屁就已经开始放了。   “咳—”   在去麻牛镇的路上,但拓十分难熬。细狗隔几分钟就要放屁,窄小的车厢里不开空调只开窗也是又闷又热,全是屁味,好一个一箭双雕!   “吗的,以后看老子怎么收拾他!噗~”稍稍动怒,屁就出来了,细狗自己也不得不捂住鼻子。   “咋个收拾?”但拓也很想知道。   “套个麻袋打一顿撒!”   “我倒是想,可是他是个女娃子。”   “啥?”   “王医生是个女娃子!没带把的!”   “啥,你说啥!就他那样,那嗓门,木有把?”细狗一脸不可置信,但拓很是艰难地点了点头,就王医生那样一点女人味都没有的,猜叔还劝他从了,打死都不可能!   “你看过喽?”细狗突然神秘兮兮地来了这么一句,但拓一脚踩在刹车上,停在半路忍住自己想要把他丢下去的冲动。   招人烦的,细狗能和王医生并列。   开在冷冻车前面的皮卡,车厢内的气氛不要太好。车内放着土嗨的dj歌曲,明显不是司机沈星敢做的。试探底线这方面,月莎对所有人都一样。猜叔这么一个慈祥和睦好相处的人,哪有传言中那么可怕。   “小王,你去麻牛镇吗?”   劲爆的音乐震动着耳膜,强烈的鼓点让人忍不住跟着节奏摇头晃脑,“说什么,听不见…”   月莎回头冲着猜叔大喊,猜叔也只是笑了笑,没再说话。理解但拓,成为但拓,想刀她的心,也有了。 11   自从来了三边坡,月莎睡眠一直很浅。窗户外的灼热视线在她脸上徘徊了许久,看得她都装不下去了。   日头正盛,朦胧的眼睛里出现了一道高大的身影,金黄色的短发绑着绳子编织的护额,古铜色的肌肤,鼻子很挺,凸起的性感喉结下,脖颈刺着一圈刺青。   好帅—   “你看啥子!开开!”   这口方言听得月莎浑身一震,看清了敲车窗的男人也让她清醒的彻底。金发碧眼酷boy没有,细狗瞪着他那黑豆大的眼睛,挺拔的鼻梁下是两个对外公开的鼻孔,再下面的小嘴儿倒是粉嫩。   “怎么就你一个,其他人呢?“月莎揉着眼睛开窗,刚打开,细狗就往窗户里丢了一袋炒米粉,丢到她腿上。   “吃吧!一天天的,啥正事也没干,婚宴都结束了!猜叔也真是的,带你来屁用都能木有,也不知道他咋想的…”   就是有用也不给用啊。月莎脸皮厚,也不管细狗怎么骂她,她起来第一件事就是照镜子。   “你咋长得这么丑还敢照镜子?”车内车外温差太大了,细狗弯腰靠在车窗上,车内的冷气冻得他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不过也没阻碍他八卦的兴趣:“诶,你真是女的?木有把?”   “对呀。”月莎勾起嘴角,眼神轻飘飘地落到他脸上,手挪到自己裤头上,一开口就是性感的气泡男低音:“细狗哥哥要不要看一下?”   “草…”细狗吓得往后一跳,一边摆手一边跑,“我不要…你给但拓看去吧…我不要!”   镜子里的人,睡得乱糟糟的头发,是她狠心剪短的,睫毛也剪了,眉毛不够粗还特意买了生发剂去抹,晒得黑黄的肌肤看起来特别显脏。月莎自己看了也闹心,但她没办法,因为男人会影响她的事业,所以她不能漂亮。   “猜叔上次提议以后我就喊人考察过了,冷冻肉确实是未来的发展方向,就是不知道猜叔你做了那么多重要的工作,理想的回报是什么?”   “我想入股三成。”在麻牛镇艾梭治安官面前,猜叔表现得是绝对的真诚和谦敬。   麻牛镇靠走私活牛和收取高昂过路费赚钱,猜叔这次参加婚宴不惜下重金打造一对黄金貘,甚至还带了几辆日本进口的冷冻车赠予。提供冷冻肉点子是因为他没有吴海山有钱送得起鸽血红,拿小小的分成是因为他只是想拿到这条路的使用权,这样就能买到更多物资。   艾梭拿了大头,自然也就痛快答应了,“能有猜叔这样的合作伙伴啊,是我的荣幸,往后就要麻烦你多费心思了。”   “一定一定,艾说长官放心吧,我这几个…”话说到一半,猜叔发现艾梭心不在焉地,眼神落到远处,他看过去,一眼就瞅见了那个糟心的孩子,一睡醒就在玩,还在那逗着艾梭的宝贝貘。   “那是谁的人?”艾梭问道。   “是我最近找的医生,帮我调养身体的。”猜叔赔笑着回道。他太难了,手底下全是不省心的。沈星也是,刚开席就擦手,差点惹了祸。王医生呢,这次带她来,是想着借大禅师的名义增加一分胜算,不过现在生意谈拢了也不需要了。   “医生?”艾梭眯了眯眼,像是突然起了兴致抬脚就往前走去。 12   在三边坡,貘被视为神兽,不仅因为其数量稀少、珍贵异常,更因为它在当地文化中象征着吉祥和好运。这种文化象征意义使得貘被当地人赋予了特殊的地位。艾梭当年就是因为捡到了貘献给班隆,才得到了治安官的位置有了现在的成就。   艾梭的这头貘,是因为年纪大了才被他接回养老,院子里特意圈了一块地给貘住,吃得住得比人还要好,怎么一到她跟前就像疯了一样狂叫。   “啾~啾~啾~”   貘的叫声就像烟花窜上天那一瞬间的响,院子里头围栏围着的貘叫得十分凄惨,且越叫越大声。猜叔远远就听到了,更何况艾梭长官,他的面色甚至有些难看。   死孩子闹出这么大动静还不知道跑!还站在围栏前看得津津有味。治不了她的猜叔只能回头狠狠瞪了一眼本该看人的细狗,但这并没有什么用。细狗已经提前察觉到危险了,躲在但拓身后。   “艾梭长官别着急,我这个医生是乌卡玛哈大禅师请来的,只要她在,貘肯定没事。”   人是猜叔带来的,他不得不保她,即便睁眼说瞎话。   “乌卡玛哈大禅师?”艾梭脚步一顿,扭过头的一张脸,阴沉可怖。猜叔强装镇定自若的样子,笑容依旧热情,“对,象龙商会查到的,不能有假。”   吴海山是象龙商会的人,他查到的消息不能有假,更何况涉及极品鸽血红。三边坡的人都知道,象龙和联邦zf关系有多好。   果然,艾梭听到这话脸色缓和了不少,只是还没彻底消除怒火,他的目光都被围栏前的人吸引住了,“Z国人?”   “对,广东人,才二十岁就受到大禅师的赏识,很厉害。”手心已经微微出汗了,猜叔表面对她赞赏不已,内心已经想了无数个治她的理由,要是这生意因为她黄了就立刻马上—   谈论间,两人也走到了围栏前,看到了关在里头的貘两条前肢正攀在木栏杆上,甩着笨重的脑袋,用它那不长不短的鼻子打着人,却叫得凄惨无比。   貘的声音太大了,以至于月莎都没有发现旁边有人。她哄了这头貘半天都没用,一巴掌结结实实拍在它脑门上,“再叫就把你剁了喂小猫!”   这一巴掌和一句威胁,貘是消停了,在她旁边站了一会的艾梭和猜叔也静止住了,包括他们身后跟着的小弟们保镖们。   猜叔抿着嘴看向远方,屏息间似乎听到了枪支上膛的声响。   腿软的细狗几乎要把整个人都挂在但拓背上,但拓则观察着四周,想着一会往哪里逃合适。   “这头貘啊还真是有灵性,和人相处久了都听得懂人话了。”艾梭突然低笑出声,这是所有人都没有想到的,也不敢相信的。月莎听到声音才发现自己身后站了一堆人,看到艾梭也只是点了点头,“你好。”   好个屁!猜叔要把牙齿都咬碎了。   “你好,我是麻牛镇的治安官艾梭。听猜叔说,你是乌卡玛哈大禅师请来的医生,我正好有几件事想请教一下…猜叔,可以把人借我一会吗?”这会面露慈祥的艾梭,身上看不到一点戾气,与刚才宛若不是同一人。猜叔痛快地答应,并且还想把人留下来送给他。   “不不不,猜叔你太客气了,我这小庙容不了大佛啊!再说了,王医生还要给你调养身体。”   “艾梭长官太谦虚了,您这都算小庙那我达班算什么,泥巴屋吗?您别客气,我的身体也调理得差不多,我这次带王医生过来就是要引荐给您,麻牛镇这些村民啊牛啊都让王医生看看,她来一趟三边坡也不容易。”   不明情况月莎看着两人在互相推让,好像她是什么烫手山芋一样,麻牛镇这个全是牛屎味的地方,猜叔要把她留下?做梦!   “猜叔,我还没给你调理好身体呢,我不能走!你太虚了!” 13   “耶这里是Dj阿雅,在这里请所有朋友感受凤舞九天…对你们的召唤!耶every body 让我们一起—I Walking in the Sun in around and around…”   汽车一启动,音响就开始炸了。回程的路上猜叔是坐在副驾驶位上,后座留给了但拓和细狗,还有戴着大金粗项链的…医生,他是一路扶额愁眉苦脸,实在是没办法。   这个艾梭也不知道抽什么风,乌卡玛哈大禅师也没那么值得让人放下尊严吧,没杀她就算了,为什么还要当着众人的面嘱咐他,一定要照顾好王医生。这下好了,只要和麻牛镇的生意还存在,他就不能治她!还得保护她!   “猜叔,艾梭长官真好,还送我金项链。”月莎仿佛没意思到自己有多招人嫌,还故意拿着项链在猜叔眼前晃,生怕他看不懂,“猜叔,工资可以换成金子吗?”   “当然…可以…”猜叔硬生生地吞下那个不字,面色铁青接着问道:“刚才艾梭问你什么了?”   “没什么,问大禅师呢。”得到想要的答案,月莎连忙伸手往前给猜叔捏肩膀:“谢谢猜叔啊,不知道我的工资是不是比这条项链还粗?”   真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猜叔很嫌弃地挥开她的手,继续靠在窗边扶额,这次是他失策了,低估了大禅师在艾梭心里的地位。   “你想得美,我走水一趟才有2000,你平时就挖挖草药炖点汤,还想要金链子!做梦呢!”之前不在场的沈星是唯一敢怼她的,猜叔不是不能怼,只是身份摆在那,和小孩子计较算什么。   “你这话说的看不起谁?我之前在国内,大明星有头有脸的人物想找我看病都得预约半年,你以为呢!”   “听你吹吧!”   “我从不说谎。”   “呵,人家干嘛找你这个刚毕业的?”   “我长得好看,又医术高超!”   月莎扬起小脸蛋很是骄傲,然而坐满的五座皮卡车里,除了她,四个男人同时咳嗽起来。不怕不要命的,就怕不要脸的。   治不了她,那就眼不见为净。   从麻牛镇回来后,走私冷冻牛肉的生意步入正轨就开始赚钱,或许是利润比艾梭想象中的还要大,沈星一直想找的舅舅,艾梭帮他找到人了,就在南勃邦的伐木场里,控制伐木场的过江龙也同意放人,只是要他自己去接。   对于达班来说,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唯一不可控的,猜叔将她安排去手里的不怎么盈利的蓝琴赌场当管理,只要天没塌就不许回达班!   一个医生当什么管理,不得被人骗了还帮人数钱!然而令人没想到的是,一开始臭着脸勉强答应的王医生到赌场里就玩得不亦乐乎,甚至还养了个小白脸。   “王总,牌有我好看吗?你都玩了一天了,该玩玩我了~嗯~”   卖满翠的钱花光了,走投无路的王安全跑到了蓝琴赌场当叠码仔,运气超好的他,第一个客户就是许久不见的王老板,这还不轻松拿捏!   偌大的赌场里只有一桌棋牌桌上有几个赌徒在玩,月莎也跟着凑热闹下注,王安全就坐在她旁边,半个身子躺在她腿上,用食指在她的膝盖上画圈圈,脑袋像奶猫似的在她怀里蹭。   “王总~嗯~”   他嗯的那一声,月莎鸡皮疙瘩都起来,裤裆拉链上有轻微的被指尖划动的感觉,她是忍了又忍,看牌都心不在焉,“乖啊,给你钱去买衣服,别吵啊。”   几千块就想把他打发了?王安全狠下心来没去接,直接把头埋到她小腹上,“不要,你只会用钱打发我吗?我不要钱,我要你~”   变态男人,不给几个满翠休想把他打发走!王安全在心里阴暗地想着。 14   一个月!整整一个月的时间,每天就是给那么点小钱够吃喝拉撒就没了!王安全觉得这样下去不行,蓝琴赌场虽然没什么客人,但是油水多呀,账本也是随便她记,关系不亲密以后还怎么管她的钱!必须搞一波狠的!   【枸橼酸西地那非片】   心不狠难发财,王安全拿起一颗闭眼一吞,一点后路都不给自己留!   “沈星?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了?猜叔有什么吩咐吗?”   失联一个月的沈星并不是把她忘了,只是他的事情太多了。先是因为去封锁区接舅舅的时候遇到了南勃邦在搞内斗,他被叛军压去了伐木场当苦力,后来虽然获救了,舅舅却为了救他失去了一条腿。   “别问那么多了!你现在赶紧去象龙国际度假村,猜叔中套了!但拓细狗小柴刀全都联系不上!”   “中套,中了谁的套,你在哪呢?”这是有瓜吃,月莎连忙下了牌桌往办公室里去,只是她一进门,就被一个黑影袭击按在墙上。古龙香水和发胶的香味融合在一起,味道很重,很骚,一闻就知道是王安全的味道。   “唔~王总王总…好难受~里可不可以抱抱我…”   没扣好的衬衫露出修长的脖颈和精致的锁骨,凸起的喉结上下滚动着,王安全半蹲着靠在她身上,含着泪水的眼睛在仰视着她,眼里充满了深情。   “拉赞,我现在正在往那赶呢!你也赶紧出发!记得带人带家伙!给猜叔下套的是象龙商会陈会长的亲外甥,极其阴险恶毒做事不考虑后果!艾梭的两个养子都被他搞得一死一伤!”   “帮我…求里了~”   王安全的小心思月莎哪里会看不出来,只是他现在这般脆弱、狼狈不堪又可怜的模样和小哑巴是一模一样。一边是男人,一边是事业,该选哪个?   男人随时都有,老板出事可不常见。无儿无女的猜叔要是真出事了,那些家业怎么办!   “我要出门了。”月莎在内心挣扎了一番才艰难地说出口,她是女人,也有需求啊!做这个决定真的很难!特别是看到他眼里的破碎感,她心都要碎了。   “有什么事比我还重要吗?”王安全不相信自己的魅力那么差,连个憨憨都勾引不到。憨逼啊,说你呢!看什么看!   啵的一声,王安全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她就这么亲下来了,还亲在他的额头上。这一吻,药效都消除不少,眼泪主动掉了下去,他都懵了。   “载我去一个地方。”月莎揉了揉他的脑袋,然后脱下金链子给他戴上。   脖子一沉,约莫一斤重,王安全回过神来低头一看,眼睛眨呀眨,嘴角就不受控制地抽搐着上扬,站不直的腰杆挺了,脸主动往她嘴上蹭。亲呗,赚钱不寒碜!“问路问我就对了,三边坡就没有我王安全不知道的地方,开车技术我敢说第一,没人敢说第二!”   大曲林综合医院   急诊室亮着灯,但拓在里面生死未卜,猜叔在门外焦急地等着。这次是他大意了,不成想,陈会长的外甥竟然如此横行霸道,在三边坡这样一个地方也敢无法无天,不讲规矩。   如果不是陈会长回来的及时,出事的就不止是但拓一人。   “奇怪嘞,怎么黑黑的一个仁都没有,系不系倒闭了?”   “你跟进来干什么?”   “这话讲的,里在哪里我就在哪里!”   装修得精致豪华充满当地情调的度假村,大厅安静得诡异,没有保安也没有灯。月莎挽着王安全的手,两人鬼鬼祟祟地摸进去。   “来这里干嘛呀?开房哦?”   “嘘,你小声点!我在找我老板…也不知道有没有打起来,一会看到有什么不对劲马上跑!走啊,你干嘛?”   突然站着不动的王安全,月莎愣是拽不动,回头顺着他的视线一看吓了一跳。不知什么时候,大厅中间摆放的沙发椅上坐着一个人,手里摆弄着什么咔哒一声,那是本地人在熟悉不过的声音,是扳机、弹夹和枪管的金属部件之间的摩擦和撞击声。   “你老板是谁呀?”   男人身子往前倾,从黑暗中露出来的一双眼睛,充满戾气透着刺骨的危险气息。 15   紧闭的房门,手机铃声催命似的响,额头抵着枪口,月莎不动声色地绷紧了脊背,目光瞥向身旁跪地求饶的王安全。   “老板我只是一个叠码仔,不关我事,我什么都没有看到什么都没有听到…”   “接电话。”男人一声令下,王安全二话不说就掏出月莎包里的手机,卑躬屈膝地递给他。电话一接通,对方就迫不及待地开口问道:“你到了没!看到猜叔了吗?陈会长在不在?”   一个两个都是拖油瓶。   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男人一听到沈星的声音就怒目圆睁,看她的眼神恨不得要一枪毙了她似的,扣着板机的手都在发抖。   “喂,怎么不说话啊?听不到吗?小王?喂?”沈星看了眼手机信号,是满格的,脸色随即一变,“小王,你是不是遇到事了?是的话你敲下手机!小王?你听到了没有—   “我没事…猜叔也…没事…我这里…信号不好…”   听他说话断断续续的确实像信号不好,沈星没多想,“没事就好,那我先挂了回去再说。”   “沈星,好,沈星…给我等着!”毛攀气到脑子都空白了,他这会明白了自己的计划怎么会中断了。是沈星叫了舅舅回来,猜叔才能全身而退,他才会被舅舅扇了巴掌。   莫名其妙,她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就招惹了这么一个男人,简直是无妄之灾!   电话一挂,男人的粗喘声在整个房间蔓延开来,暴怒的气息扑面而来,月莎的额头都被他的枪口给撞红了,藏在她袖子里的小蛇悄声无息地爬了出去。   从头到尾都跪在地上不敢抬头的王安全,猛得与一条小巧可爱的银环蛇对上了视线,小蛇吐着粉嫩的蛇信子看起来十分可爱,可下一秒变张开大嘴露出锋利的牙齿扑来!   那可是银环蛇啊!王安全尖叫了一声往后滚,毛攀下意识就朝着出声的地方去开枪。   “砰—”   王安全死死地盯着地上距离自己不到一毫米的枪印,然而他等了半天,也没等到下一次枪响,缓缓抬头一看,才发现那个开枪的人已经晕倒在沙发上,那条恐吓他的银环蛇此时正爬上王老板的手臂上,身子绕成一圈后,乖巧地把脑袋搭在他的手背上。   “过来帮忙。”清冷的女声随着衣服落下,松松垮垮的衬衫下,是一个纹着满背的睁眼青龙,极为纤细的腰,柔和的身体线条,一看就是女孩。   这个让他一直以为是无害的傻乎乎的任他拿捏的王老板,其实是个能一下放倒了一米八壮汉,拿毒蛇当宠物的女孩。恐惧如潮水般涌来,王安全都没有意识到自己哭了,连滚带爬地去抱住她的腿,“姐姐,姐姐我错了,我不想死…我不想死…我想活着…”   “谁要你死?”   厚重老气的眼镜掉在地上,王安全是仰头看她的,不修边幅的碎发遮住了她的眉,纯澈黑亮的眼睛下是高挺精致的鼻梁,微微勾起的薄唇,浑身都散发着上位者不可侵犯的气场。 16   “把医院所有的费用都挂在象龙国际。”   病房里,陈会长领着刚才和毛攀一起闹事的几个马仔,让他们跪在但拓的病床前,跪在猜叔面前。按流程,这本该是个严肃的道歉现场,可就在这时,陈会长一行人的手机几乎同时响起。   轰鸣声打破了夜的宁静,螺旋桨的呼啸声由远及近。数架直升机盘旋在度假村上空,强烈的灯光如利剑般穿透黑暗,照亮了一小片天空。   金碧辉煌将奢侈展现得淋漓尽致的总统套房里,弥漫着一股血腥味与事后的浓烈气味,一片狼籍的床榻上,熟睡的男人手里还拿着一把手枪,床底下是一个中了枪一身是血的男人。   “谁啊!”   破门而入的声音总算将毛攀吵醒了,但他一睁眼,看到的就是数十位精良齐全拿着散弹枪的特警。面对着数十杆枪口,一向天不怕地不怕的毛攀,这会也老实了,安静如鸡。   床底下的男人,是那个叠码仔。毛攀也只是安静了一会,看到特警们都无视这个倒在血泊之中的人,他一下子就绷不住了,不是来办案搞什么鬼!“干什么啊你们!谁让你们进来的?知不知道我舅舅是谁?啊—”   “Sir!”   此时在浴室里的特警一出声,被踹了几脚的毛攀总算是获救了,这些特警受过专业训练,一脚就能让一个成年人骨折,毛攀感觉自己的肋骨都断了几根,话都说不出来。然而这些施暴的人没给他喘气的机会,只听到来回走的脚步声,落下来的,又是一阵拳打脚踢,他都不知道自己干了什么!   三边坡地区之所以乱,主要原因包括复杂的地理环境和内部矛盾。勃邦、磨邦政府上面还有联邦政府,除此之外还有一些能和军队对抗的军阀势力。毛攀充其量也只是个富二代,连本地人都不算,得罪一个能半夜三更呼叫一群特警上门的人,陈会长就是有三头六臂也救不了他。   次日。   赶在晚饭时回到达班的沈星,迎接他的是一片唉声叹气。但拓细狗都不在,别院里空荡荡的,只有猜叔一人独自坐在窗前饮酒,脸上心事重重。   “猜叔,我回来了!”沈星露出一个个大大的笑脸来,然而猜叔看到他只是勉强勾起嘴角苦笑了一下。   陈会长实在太忙了,但拓的事没给一个交代,艾梭的事更别提了。沈星回来,猜叔也是开心不了一点。人到了年纪,突然发现自己什么都做不了,那才是最可悲的。   “人都去哪里了啊,怎么就剩您一人?”   “赶走了,看着烦。”   “这话说的,有小王烦吗?”   论烦人,小王第一细狗第二,干啥啥不干,惹人生气第一名。细狗因为他的存在都显得有用多了。沈星这番话让猜叔笑了出来,“哎呀,你这么一提我才记起这个人,一个多月没见了,都忘记了。”   “怎么了?”猜叔看他表情不对。   “昨晚,我让小王去找度假村找您,您没见着他吗?”想起最后一通电话的不对劲,沈星连忙拿出手机再打过去—关机。   “几点?”猜叔眉头一皱。   “八点五十,我俩最后一次通话。”   听到这,猜叔想了下陈会长从度假村到医院的时间也对上了,大概出了什么事不难猜。怪不得陈会长走到那么急,一句话都没有留下。   事不过三,这道理谁都懂,再道歉也没有什么意义了。 17   “猜叔!猜叔!大喜啊!猜叔…”   吴海山还没进门就在喊,佛堂里打坐的猜叔早已按耐不住地起身去迎接,却还是装模作样地摆起脸谱。这些天他想过了,硬碰硬是两败俱伤不划算,只要陈会长同意让利四个点给艾梭赔礼道歉,那但拓受伤这件事,他可以忍。   “猜叔!好消息!天大的好消息!你以后啊!都不用愁了!”吴海山激动得一把抱住他。猜叔立马嫌弃地将他推开,“你干什么!有事说事!”   毛攀这样一个目中无人横行霸道的恶棍,不止是外头人厌恶,就连他的亲舅舅陈会长也烦。大家都觉得他早晚有一天会出事,只不过没想到会出了这么大的事。   “新上任的会长就是王医生啊猜叔!联邦领导人的亲外孙女!毛攀这家伙也不知道怎么惹了她!陈会长把所有家当都赔了,一家人才平安回国。不过这样也好,要是赔命,陈会长一家十几口人怕是都不够。”   说到陈会长一家的下场,吴海山是一脸唏嘘,可眉宇间还是抑制不住地流露出欢喜来。猜叔听着,背后冷汗冒着,幸好达班是小门小户,要不然这个局谁都得往下跳。   “陈会长都走了,你在开心什么?”猜叔向他投去疑惑的眼神,会长换人那必然是大清洗一波,首先就是要除掉陈会长最亲近的人,吴海山当属第一个。   “我啊—咳。”吴海山正了正神色,背着手站直了身子,“王会长刚上任还不了解商会里的情况,就把一切事情都交给我处理,包括所有基金会,我现在是商会副会长,猜叔,以后请多多指教。”   简直乱来!刚才还慌得要命的猜叔,这会都气笑了。刚上任就把权分出来了,就是联邦也救不了她,还以为是个深藏不露的大人物,结果呢!白让他担心受怕了!   “猜叔,其他事都好说,但是您还有艾梭关于伐木场这件事呢太复杂了还是得王会长来解决,我今天是来亲自接您,会长就在象龙国际等您。”   怪不得是大喜,对吴海山来说就是大喜。好事他全干了,麻烦事丢给傻会长。猜叔突然有点后悔,早知如此就该和她好好相处,现如今也不至于如此被动,便宜全让吴海山这个外人给捡了!   …   度假村的后花园比起达班不知道大了多少倍。举目四望,但见庭院里一片郁郁葱葱,堆砌而成的假山,被围绕建成池塘,其还可见金鱼摇摆的尾巴,绕院而成的游廊,可遮风挡雨,帘前有持枪保安看守,游廊下也站着保安。   再往里走,指尖池塘边上摆着金丝楠木大板桌,即便在阳光照射不到的地方依旧散发着迷人的金光,吸引所有人的注意力。吴海山看到艾梭在那泡茶也是愣了一下,猜叔则是脸色沉重。   路的事情不是全权交给他负责,艾梭这次,难道是想把他踢出局?王医生和艾梭之间,确实不需要他和吴海山来搭线。 18   “艾梭长官今天是来?”猜叔不敢问的问题,吴海山替他问了。艾梭笑着倒了两杯茶放在桌前,两人才顺势坐下。   艾梭只是一个好运捡到貘的普通人,即便成了治安官,得力的属下也就那么几个。人们畏惧的,是他背后的人—班隆。   “帮一个朋友送东西给王会长,没有别的事。”轻轻晃动着茶杯,艾梭将茶杯放到嘴唇上,小啜着。吴海山与猜叔对看了一眼,看样子是他们多心了。   花园里的人造景观是美的,但也经不住长期的逗留。茶水喝了一壶又一壶,恍恍惚惚才发现已经日落西山。   直到似牛似猫的沙哑浑厚长吟声打断了所有人的思绪,第一个回头看的细狗腿软得直接靠着猜叔的椅子坐了下去,倒在猜叔腿上不说,还紧紧抱着他的脖颈,喊着猜叔猜叔就是说不出什么来。   “别动。”艾梭提醒完淡定地喝了口茶,就是手有点抖。   被誉为“百兽之王”的老虎在廊道上步态从容地走来,每一步都透露出王者风范,眼神慑人,仿佛能穿透一切。那尖利的牙齿和刀一样尖利的爪子,还有那令人发颤的呼吸声,周围持枪的保安们都像木头一样动也不敢动,更别提他们这些坐在茶桌上手无寸铁的饮茶人。   猜叔都没把细狗推开,吴海山是躲在椅子后面蹲着。傻子才不怕老虎,特别是一只没被控制的成年虎,看着它哼次哼次喘着粗气走过来,有人闭了眼。   “我这猫儿太久没洗澡了,来晚了,实在不好意思。”   死死盯着老虎一举一动的猜叔听到了陌生的声音这才挪开视线,他这才注意到,旁边的椅子上坐了人,而那只强壮的大老虎,就乖乖地躺在他脚下。   穿着很随意的上衣短裤,露出的胳膊细腿,一眼就是标准的九头身,五官生得极好,微微扎起的短发,几缕碎发垂落在脸颊,既有女性的柔美又有男性的英气,雌雄莫辨,惊为天人。   “几日不见,细狗哥怎么胆子变小了?”女孩歪着脑袋,脸上的笑意味深长,眼里带着戏谑。   “你…你你你你—猜叔…她…”跳起来的细狗指着她瞪大了眼睛。   到底是在报复细狗还是在给他下马威,猜叔心里想着:艾梭主动送礼和想要商会让出伐木场的四分利是两回事,没有拿冷冻肉将他踢出局做筹码,或许是因为艾梭…在害怕什么。   怕这个小娃娃吗?猜叔侧眸看她,眼底泛出细微波澜,随即沉声开口道:   “后生可畏啊,王会长胆量着实让人佩服。不过这老虎看起来也有年纪了,不好驯服,毕竟是山中之王,还是小心为好。”   “猜叔说的是。”褪去了那胆怯温顺的伪装,月莎直截了当地凝视着他的双眼,局面不知不觉多了些火药味,“不过三边坡多的是老虎,这只不听话那就换一只。”   好大的口气,猜叔把手放在椅子扶手上做势,正如他想的那般,艾梭需要他。没等他站起来,艾梭就忍不住开口打圆场了:“猜叔有所不知。这只老虎还有我家里那头貘啊,都是小王从小养大的。我记得你那时候才这么点大,漫山遍野地跑,让你阿爸到处找…”   猫儿。养班隆的貘,还养老虎,能满山的跑,那是什么人?早猜到七八分,猜叔脸上并没有表现出很吃惊的样子。   “哐当—”   突然倒地的椅子,大家这会才记起了吴海山的存在。他那要哭也不敢哭的样子,猜叔不讲义气地笑了,何来大喜?“海山你怎么跪下了?脚软了?快起来!当了副会长就要稳重一点!”   联邦管,南勃邦也管,怪不得陈会长跑得那么快!吴海山现在想死的心都有,这么多的差事扛下来,他敢糊弄吗?敢做假账吗? 19   沈星在接但拓出院的时候,遇到了兰波。毛攀当初将兰波和两个孩子从艾梭的地盘上掳走,当时就打死了一个孩子,在伐木场又故意弄伤了一个。   兰波一直在医院里守着昏迷的西图昂,寸步不离:“很多天了,醒不过来。”   年纪只有七八岁大的男孩在病床上安静地躺着,身上插满了各种管子,有输氧的,有心肺监测仪的管线…只是躺在那一点反应也没有,只见监测仪的符号在跳。   “毛攀他…出事了你知道吗?”沈星把头搭在兰波肩上,强颜欢笑地说道。   兰波低着头,眼眶红红的,声音很轻:“知道,阿爸说了。”   病房里沉重的气氛压抑得人喘不过气来,还有一种深深的无力感。毛攀其实没有死,只是被打成了傻子,一家人还都平安回国了。不管是艾梭还是猜叔,为了大局着想对此都没有意见。这就是三边坡,钱权至上的残酷地方。   “要不让小王八试试?”一直耷拉着脑袋的但拓突然出声,沈星那眼刀子刚要回头甩过去,就听到他说:“是她自己说的嘎,再世神医,只要还有一口气就能救。再说了,毛攀是她同意放走的!”   小王八这种称呼都搞出来了,沈星和但拓私底下没少蛐蛐她,也不怕她!两人这么一个合计还真是这个理,说干就干,说走就走。   猜叔这边很不顺利,虽说吃饭不谈公事只闲聊,但他也没能获取什么信息,小王八就是小王八,嘴咬得贼紧!   “你们带娃娃来干啥啊!这里又不是医院!哎…别跑!自己人自己人没事。”   都说初生牛犊不怕虎,几个小伙子还以为王医生还是王医生,出来接他们的吴海山倒霉极了,既要追着劝他们,又要和保安们解释,   “小王!王医生!”   “姓王的,出来!”   “别喊了别喊了!你们两个疯了是吧!但拓!沈星不懂事你也不懂事吗?姓王的是你喊的吗?王会长!叫王会长!”   吴海山都要给他们跪了,苦口婆心劝诫着,然而被姓王调戏N多次的受害者但拓根本不在怕的,直到包间门被打开—   抱着西图昂跑在前头的兰波一个急刹车,定在原地。大声囔囔的沈星和但拓都闭上了嘴,吴海山保持着拦着他们的姿势不动,整个大厅安静得只剩下老虎沉重的呼吸声。   老虎是跟一个十分俊俏的少年出来,他往前一步,老虎就慢吞吞地跟着往前挪一步,一人一虎形影不离。对上可怕的野兽,人们才知道生命的脆弱与珍贵。   猜叔和艾梭就在门后默默观察着,结果有点出乎意料。她一句话都没有,没生气也没提条件,真是一开门出去就奔着西图昂去,把完脉抱起孩子就往医务室去。   “乌卡玛哈大禅师的邀请函,不是您给的?”猜叔看到艾梭摇头,心情微妙,“吴海山送你的鸽血红,当时是她帮沈星才带出来。出来之后就到达班了,我也常常看到她在帮附近的村民免费看病。”   说起来是一个拾金不昧又善良的孩子,可要是真心善,会因为钱绑了陈会长一家老小?会在意伐木场的利益吗?   “说实话,你和她谈过伐木场的事吗?”猜叔难得对艾梭露出情绪来,面色严肃。对自己不利的事,艾梭是不想说的,但是猜叔说了一件让他心肝都颤了颤的大事!   “象龙商会、禅林、达班、麻牛镇、南勃邦、联邦政府,如果你拥有这些势力,你会不会继续…” 20   打火机发出清脆的响声,青白色的烟雾渐渐弥漫开来。   度假村里的医疗室虽然柜子上有各种药品和器具摆放整齐,但比起专业的医院还是差了一点,医生护士!兰波抱着急病乱投医的想法带西图昂来试试,可没想到这个医生如此不专业,她只是往西图昂嘴里滴了几滴水。   西图昂还躺在那不醒人事,医生还在那慢悠悠地抽烟,兰波急得眼眶通红,“医生—”   话还没说完,兰波就发现自己的手被西图昂紧紧地抓着,他那原本煞白的小脸现在红得发涨,眉头皱着满是苦痛的表情,嘴里发出微弱的呻吟声。   “西图昂!西图昂!医生!他动了!医生你快来看看!”   “疼就对了,不疼就死掉了。”月莎微微偏头,身形瘦弱的少年听完激动得跪在病床前又哭又笑,“西图昂你忍一哈,很快就没事了,阿爸也在,我们可以一起回麻牛镇里…”   “小孩,你不会以为这几滴水就能把人救活吧?”   “什么意思?”兰波愣愣地抬头望去,一颗豆大的眼泪顺着他的脸颊滚落,迷茫无助的眼神,整个人破碎又凄凉。   月莎弹了弹烟灰,神情忽然冷了下去,“把你衣服掀开。”   沈星之前说过换肺的事,兰波根本没有犹豫就掀开自己的衣服跑到他面前,将小腹凑近他。   吐出来的烟在顷刻间被全部吸了回去,看着瘦弱的少年实则深藏不露,紧实黝黑的肌肤,身上只剩下了榨干了水分的肌肉,条纹清楚而刚硬,纯天然的。   月莎在他的腹肌摸着捏着,嘴角抑制不住地上扬着。兰波只觉得西图昂换肺有希望了,“医生,现在就可以把我的肺给西图昂,你快救救他,求你了!”   “好,救,你把衣服脱了我再看看…”   沈星和但拓在门外越听越奇怪,大老虎不在,但拓直接拧开门把开了一条缝,看了一眼直接气炸了,“小王八你要死吗?”   兰波不懂可是但拓懂,哪有医生会笑得花枝招展的,在病人家属身上摸来摸去,就像以前,他被摸的时候。这都啥时候还摸!但拓气冲冲地闯进去,满身的杀气,月莎吓得躲到兰波身后,下意识的心虚。   “但拓哥,你误会了。”单纯的兰波还想为医生解释,护着医生,泪眼汪汪的样子可怜极了,“只要能救西图昂,我做什么都可以。”   “我不该带你来的,这家伙就是个骗子!”   “他不是骗子!你看西图昂!他有反应了!”   突然静下来的房间里,蹲在少年身后的月莎偷偷站了起来,侧头一看,但拓那张脸还是黑沉沉的,眼神凶巴巴的,但是没有像刚才那样恨不得一刀捅死她的感觉。   “你要摸,我给你摸,只要你把娃娃救了。”   但拓说完就走到椅子上一坐,他头上还包着纱布呢,衬衫背心一脱,爆炸似的肌肉秀了月莎一脸。   “过来!给你摸!摸个爽!”但拓恶狠狠地瞪了她一眼,语气充满了威胁和压迫,声音低沉而咆哮,急促而粗重的呼吸,他的胸腔随着每一次呼吸而起伏,肌肉鼓胀,似乎要将他那无尽的怒火喷涌而出。   好Man哦~   月莎低下头,捂着发红的脸蛋扭扭捏捏地,挪着小碎步过去。   猜叔和艾梭在餐厅包间里心事重重,没想到这边,让他们产生危机感的女人,摸着腹肌就有问必答。   “娃娃没事,明天就醒了。”   “那不是水,是龙庙里的神水,娃娃醒了要去还愿!”   “乖乖没骗你,乌卡玛哈大禅师也喝过这水,磨康河附近正在建的寺庙,就是用来供奉龙神。”   能控制人心的,不是法律也不是国家,是信仰。 21   “恰帕随时都会被乌卡玛哈大禅师撤销秘书长职位,要想继续做冷冻牛肉生意,只能五五分。猜叔,我知道这件事很难,但我还是希望我们能一起共事。”   麻牛镇信仰牛,却以贩牛赚钱。杀牛应是罪不可赦的一件事,然而麻牛镇有一套自己的说法,那就是只要超度了牛的灵魂,剩下的就一个空壳。艾梭说的恰帕,是他妻子的师弟,有恰帕请比丘超度才能促成这桩生意,当然,恰帕也得到了艾梭一半的利润。   五五分,意思是这桩生意不仅将恰帕踢出去还将猜叔也踢出去,艾梭说的是实话,王会长确实和他说过,虽然表面上看着分成比较多,但不保证哪一天他也会像猜叔那样,直接被踢出局。   “艾梭长官太看得起我了,我手上那点小生意王会长是看不上的,我拿什么谈?”   “猜叔这话说的…”   虚掩的门缓缓推开,露出一张干净精致的,脸颊晕红的脸,荣光增丽色,这会倒像个小姑娘了,漆黑的眼抬着,眸中竟然带着一丝纯良和稚气,“猜叔把我当什么人了,要不是当初您收留了我,我哪里会有今天?”   猜叔听得眼皮直跳。唱反调的敌人不可怕,说好话的朋友,才可怕。   月莎没打算进门,而是靠在门上,“艾梭叔叔,西图昂的情况已经稳定下来,可是我这里设备不齐全,还要麻烦您把娃娃带去医院观察几天。”   这是要赶人的意思,艾梭看着猜叔无奈苦笑了一下,猜叔想的没错,不是钱不钱的事了。君王所争的是天下,诸侯所争的是疆土,大夫所争的是权利,士人所争的是地位,百姓所争的是衣食!   以权谋权,以势制势。人生最大的不平等就是出生的不平等,有人奋斗一生才能衣食无忧,有人出生就赢在起跑线。   门轻轻地关上,隔绝了外界的喧嚣。水晶灯闪烁在酒杯里折射出耀眼夺目的光芒,轻盈的脚步声传来,鼻尖飘来淡淡的清香,猜叔微微偏过头,看向落座于身旁的女孩。   “你已经做好万全准备了吗?”   “猜叔这话是什么意思?”月莎不是在装不懂,而是不相信他会猜到她的计划。猜叔低下头,将杯里剩下一半的威士忌一饮而尽。   “三边坡谁都知道,边水这生意只能我来做,也只有我知道他们的位置。”   “边水”作为一种黑话,指的是给盘踞在三边坡等战乱地带的各种秘密集团运送生活物资的行当。山里大大小小的d贩之前多多少少都受到过猜叔父母的照料,比起其他商人,猜叔更让他们信任。   这也是猜叔的底牌,不管她想干什么,总要对Du贩有所顾虑。du贩可不管你是谁,就算是神仙,只要侵犯到他们一点利益,照杀不误。   “你不是毛攀那样鲁莽愚蠢的人。”猜叔是在提醒她,但她看起来状态不太对劲,炯炯有神的大眼睛仿佛在等待着夸奖一样,“那我是什么人啊猜叔?”   “君子之所取者远,则必有所待;所就者大,则必有所忍。真正能成就大事的,无一例外都是会忍、能忍之人。”说到这,猜叔又特意看了她一眼,那得瑟样和毛攀简直不相上下。   “虽然我很不想承认,但是我确实拿你没办法。天时地利人和,你一样不缺,生来注定是个不平凡的人,以前是,现在是,以后也是。”猜叔轻轻闭上眼,重重地叹了口气,“王会长,如果有我能帮到的地方我会尽全力,我只是想有口饭吃,活下去而已。”   腹肌摸到爽的月莎又被示弱的猜叔连哄带夸,小脸比喝醉了还红,上头了。   “冷冻肉的生意不是不让你做,只是我有更重要的事情想交给猜叔。” 22   逻央是三边坡臭名昭著的毒枭,国际通缉犯,当年震惊世界的磨康河惨案就是他做的。逻央狡猾,行踪不定,老巢又是在地形复杂布满武装势力的深山里,勃磨联邦政府也拿他毫无办法。   月莎想要逻央的地盘,但这件事她做不成,即便她手里有逻央老巢的详细路线图。这件事只能猜叔来做,但要让他冒着生命危险赌上全部,不是那么简单的事。   从度假村回来后,猜叔就一直把自己关在佛堂里。达班只剩下走水和蓝琴赌坊的生意,想干活都得抢。但拓为了照顾沈星,已经一星期没开工了。   “猜叔还在里面?”   “嗯。”细狗在佛堂门前席地而坐,他是猜叔已故妻子的弟弟,一直都是猜叔的跟屁虫,猜叔走到哪他就跟到哪。猜叔在佛堂里待多久,他就在门口坐多久。   佛堂建在水面上,只有一条长廊连接寨子。但拓靠在栏杆前,给细狗丢了一根烟,“这样下去不是个办法,我们不能这么被动。”   细狗是蠢了点,但他也没蠢到哪里去,但拓说这话他就心慌慌了,“你想干啥子?猜叔都没发话,你哪也不许去!听到了没有!”   “你觉得我会想干啥子?”但拓咧嘴笑着,“和老虎打一架?还是和保安们火拼一场?”   “你不许去!死也不能死在那个小王八手里!”细狗还真当真了,拉着拽着他的手非要把他按在佛堂前不许动。门后静悄悄的,但拓透过门缝看到了在蒲团上打坐的猜叔,背影明显瘦了不少。   在此之前,但拓一直觉得自己是个很坚定的人,可现在达班被逼上了绝路,采购不到物资,仓库总有空的那天。   “猜叔,让我去吧,去和小王…会长谈谈。”   和想象中一样,佛堂里没有发出一点声音。但拓其实自己也很没底,小王八实在坏得狠!达班以前也没亏待过她,大家都让着她,就算当不成朋友也不能如此绝情。   “你脸咋这么红?”   但拓被细狗突然来的这一句搞得恼羞成怒:“晒得!”   “没太阳啊今天。”细狗瞅着阴云密布的天空思考,难道是他刚才睡觉的时候出太阳了?   “走了,没事不要给我打电话!”   但拓正准备起身,门吱呀一声打开了,猜叔就站他面前,眼角眉梢都染着笑意,“做乜嘢?达班什么时候做了窑子生意?”   “猜叔!”但拓涨红了脸,略有几分慌张地转过去,“我就是…想不出更好的办法了…”   “我去换身衣服,你去把车开来。”   “去哪啊猜叔?”细狗关了佛堂的门追上去,可这次,猜叔并没有正面回答他,而是让他别跟着了。   要知道猜叔是这些年,除了去山上见du贩,其他时候都是细狗跟在他身边,这还是第一次不让他跟着,但拓都很惊讶,更别提细狗,他自然不答应,闹着要去,“猜叔,我答应姐姐了,我得跟着你看着你!”   提到亡妻。猜叔停下了脚步,缓缓转过身一手搭在细狗的肩膀上,他没有笑也没有生气,语气很平静:“你听好了,这句话我只跟你说一次。”   细狗很认真看着他的眼睛点头,猜叔这才继续说下去:“人要先活着,才能想其他事情,知道吗?”   细狗想摇头,可他不敢。猜叔那有些轻快的语气仿佛是在开玩笑,可说完以后,他那眼神闪过一丝冰冷的凶狠。 23   #作者   “少了二百箱酒,咋个回事?”   金翠歌厅的老板娘是出了名的提起裤子不认人,说话就说话还搭肩勾背的,还好王安全不是个正经人,被占便宜习惯了,适应得很。   “度假村那里也要用啊金翠姐姐,里就是给我一百个胆子,我也不敢私吞一瓶,新老板什么人?账本少两块钱都要写报告!我工资还没领,就赔了二十块!”   二十块,王安全举着两根手指委屈得要命,刘金翠被他逗得笑倒在他怀里,“哎,你不是会长的小白脸嘛,她咋对你这么抠?”   “小白脸?”王安全声线都提高了,屁的小白脸!天知道他那天洗了多少次手牺牲有多大,就为了她的宏图大业!脏活累活都是他来干!她就往浴缸里一躺!   “我倒是想…”抠门不说,要是会长真的能看上他,王安全觉得也不是不可以,至少下辈子不用愁了。   “王安全?”   “在!”当条狗久了,一听到有人喊他名字,王安全下意识就回答,生怕丢了客户。门口站着的,是看起来憨厚老实的年轻男子,三边坡不常见的气质,他一眼就认出来了:“沈老板!进来啊~”   “哎!”和王安全打了招呼的沈星,一进门就走到刘金翠旁边,双手哆哆嗦嗦地拿出一张纸:“姐,我给您送合同,您看看。”   “你谁啊?”刘金翠视线在陌生男人身上从下往上冒昧的打量着。   “沈星,达班猜叔的人!自己人啦!女孩纸不要辣么凶,里吓到他了啦!”   三年河东三年河西,这都不到几个月的时间。王安全整理了下领带,另一手搭在沈星肩膀上,现在的他可不是条狗,王会长让他管理麻姐那地的进出口贸易,刘金翠吴海山都得和他平起平坐。   沈星这次来找刘金翠是帮忙跑腿送合同的。曲碰的明哥是刘金翠的前任兼死对头,两个不对付的人现在因为莱佩的大订单要一起做事,和明哥有交情的猜叔就当了这个中间人。   这不,刘金翠看了眼合同便没多说什么就签字了,“没别的事我去忙了,要不要给你们开间房喝点酒?”   “不用不用,里去忙,我们两个说几句话。”   一直提心吊胆的沈星直到刘金翠走了才松了口气,强势的女人很常见,但是强势又带着让人充满征服欲望的,刘金翠是他见到的第一个,那腰细的,仿佛一手就握住!   “这个女人里搞不定的。”王安全是好心提醒他,回过神来的沈星反而白了他一眼,“胡说八道什么呢,你咋穿成这样?不热吗?”   “我穿什么样?”王安全低头看了自己一身整齐笔挺的西装,脚上是一尘不染的亮皮鞋,“阿玛尼的,很贵的好几万嘞!看到没,手表,劳力士R-O-L-E-X!”   “你买的?”沈星是真好奇,小王八发财了以后,王安全是跟着鸡犬升天啊!只有达班最惨!   “毛攀的。”   “啥?”仔细一看,王安全脖子上还戴着毛攀的佛牌。   王安全还是有一说一,只不过这回不收钱,“里不知道哦,陈会长一家是衣服都没来及收拾,连夜跑的,警察军队还有班隆的自卫军,一圈一圈围着度假村,苍蝇都飞不出去。”   再次听那晚的当事人说起这件事,沈星才感觉到一阵毛骨悚然。舅舅总说,不要相信任何人,现在他才深有体会。   “你刚刚说自己人?啥意思?”达班都惨到没生意做了,什么自己人?沈星很不解。   “嗯?里怎么什么都不吱道啊!”   “别废话,赶紧说!”   “我们两个的老板,今天去登记结婚了。”   “啥!” 24   做人和做个好人是不一样的。做人可以随心所欲,做好人不行。金钱可以把“好人”筛选出来,越有钱,越对社会有价值,所以必须足够有钱,才有资格做“好人”。   三边坡,一个短时间就能赚到大钱的地方,又是一个到处充满绝望的地方。   月莎要当个好人,需要受到很多的限制,很多黑色行业不能碰,就像刘金翠的歌厅和卖新娘的生意。虽说都是你情我愿的,但却让她苦恼不已,舍不得放弃这种一本万利的生意,又怕影响自己的名声。   这时候,就需要一个善于经营且能替她背锅的人—猜叔。他是捞偏门这方面的专家,在当地有一定的名气,还是单身。通过联姻,他们两人能取长补短互利互惠共同发展,这是月莎想到的最快捷径。   只不过—   领完证从领事馆出来,月莎便注意到刻意与她保持距离的猜叔,要不是兜里的纸巾掉了出来她都没发现。猜叔就在她身后,看着她捡起纸巾往前走两步,他才继续背着手跟上,每一步都走得很沉重。   快五十岁的老头娶一个二十出头的少女,他还装矜持起来,到底谁吃亏?月莎是忍了又忍,走到车边上结果一回头,死老头脚步快得很,一个不留神就上了但拓的车,好像怕她邀请同车似的。   他吗的!   “在哪里?”电话里头传来女生气急败坏的声音,王安全又看了眼手机上的来电昵称,质问他的语气像极了被他辜负的女朋友们。   “金翠歌厅啊老板,有什么系要吩咐吗?”   “现在马上回度假村洗干净等我!”   王安全举着手机怔怔地看着前方,ktv包间里没有声音,只有屏幕里的Mv在放着。   “咋了?出了啥事了?”沈星要好奇死了,逼猜叔拿钱的人很多,逼猜叔结婚的,还是头一个。   “洗干净干什么?”王安全震惊得都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刚刚和别的男人领证的老板却说:“陪我睡觉!”   王安全:…   凑到王安全身边偷听的沈星:…   王安全一张脸铁青,嘻嘻不起来了。开玩笑,和老板睡觉?老板没弄死他,猜叔都会弄死他,“老板里不要听别人胡说,我对里绝对不敢有非分之想,里信我!小白脸不系我传出去的老板!我发誓!”   “十万美金。”   “不系钱不钱的事。”   “二十万!”   “…”王安全看了一眼沈星,说实话他都想答应了,可是时机不对,猜叔的人就在旁边,目光炯炯地盯着他,他怎么敢答应!   或许是沉默太久了,手机不开免提都能听到气炸的暴怒声,“一个两个都这样,老子哪点让你们看不上了!”   听到这王安全才知道发生了什么,松口气的同时也感到无比的遗憾,“老板,你今天穿什么去领证了?”   他这一问,手机里立刻静了下来。   “系不系短裤T恤和拖鞋呀?老板,里系去结婚,不系去拜把子。”   “这有什么关系!”月莎是恼羞成怒了,特别是提起自己的衣领看到平坦宽阔的飞机跑道,“老子长得好看穿什么都好看!”   “系啦系啦这话系没错,老板里系我见过最帅的!”   “王安全!” 25   “不要摸人家啦~摸一次五千块哦!哎呀里不要动嘛,敷面膜不能笑,会长皱纹的!”   小王还是小王,喜欢对男孩子动手动脚。沈星自从踏入她的卧室里,就没有那么紧张害怕,找回了一些熟悉感,坐在她床上四处看。   “你咋选个这么破小的房间,我要是你,得住度假村里最好的套房。”   陈会长建的这个度假村是怎么奢侈怎么来,偏偏她挑了个装修最简单的标准房来住,衣柜就在门后小小一个,衣柜对面是浴室,隔着玻璃放着一张床和一套桌椅。四个人在里面,挤得很。   “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月莎也不是不想过好日子,就怕自己收不住。就好比打扮自己一样,买了裙子是不是也得买化妆品,穿了裙子化了妆是不是又觉得太简单,头发也要整整,饰品也要戴,还要香水鞋子包包,打扮漂亮又想着开辆豪车才能配得上…   王安全看到沈星真被她给唬住了,他直接翻起白眼哼了一声 “刚刚有人还说睡一次给我二十万美金,谁知道是不是把钱都省下来花男人身上了?”   一股子酸味扑面而来,月莎抿起嘴笑着,纤长的羽睫抬起,漆黑漂亮的眼睛像落着永恒不灭的星光。面对她的的凝视,王安全喉咙一紧,顿时都忘了自己想要说着什么。   “准备好了哈,要换衣服了老板,你们两个出去。”   沈星识趣直接出门,然而王安全没有第一时间挪屁股,刘金翠直接把他拽出去,门差点就甩脸上了。   王安全不服气地小声嘟囔着,“又不系没看过…比我还小!”   “猜叔!”   沈星这一声,吓得王安全直接屏住了呼吸什么想法也没有了,一身的冷汗。可他左等右等,始终没听到有人靠近,一回头,才发现沈星已经笑得站不起来。   神经!   房间里头,月莎已经换上了刘金翠带来的裙子,纯黑色的连衣短裙是不会出错的,偏偏她拿出了一堆花里胡哨的配饰。宽松的衣领必须拉下一边露出一个肩膀来,腰间系着豹纹腰带,半张脸大的圈圈耳环,戴上层层叠叠的银项链和银手镯,简单扎了个丸子头再扣上一个豹纹平底帽。   “你这是要带我去夜店?”   自己懒得买衣服才叫他们过来帮忙,没想到是帮倒忙。月莎要扯下帽子,刘金翠赶紧拦住她,“别啊老板,好看,好看得很!你看你的腰这么细,腿这么长,漂亮太漂亮喽!画个妆就—   刘金翠抬起她的下巴,只看了一眼便闭上了嘴。帽檐下的一张脸被八二分的刘海衬得更娇小,乌黑发亮的大眼睛,睫毛不用刷就非常浓密,精致的鼻梁下,小巧的唇干净粉嫩,紧紧抿着,好像很委屈似的。别说男人见了失神,女人看了…都心动。   “老板,你喜欢女人吗?”刘金翠越看越喜欢,第一次见老板的时候她就腿软了,现在老板穿女裙,她更喜欢了怎么办?   “哎哎哎!”眼看她越凑越近,月莎连忙往后仰推着她:“干嘛呢!扣你工资!”   “扣,给你扣,你让我亲一下嘛!”   “刘金翠!”   光脚的不怕穿鞋的,月莎最怕的,就是比自己还厚脸皮的人。刘金翠是一个,王安全是一个… 26   猜叔记得,自己第一次来象龙国际度假村的时候,保安将他拦在门外,说是没有邀请函进不去。不成想,这才多久…   “伐木场,金翠歌厅,万彩赌场,这些是会长给商会会员们投资的股份,还有基金会。”   吴海山把合同一一摆在他眼前,摆满了整个圆桌。这是陈会长打拼多年的江山,然而最终还是被上层人吞噬,就在一念之间,一夜之间。连陈会长都没有选择的权利,猜叔也逃不过。   “猜叔,现在会长把商会里的事全交给您了。我们也是相识多年的老朋友了,能和您共事是我的荣幸,所以啊您看这新扬光基金会…”   见猜叔轻轻颔首,吴海山瞬间乐开了花。他一个小小矿场老板拦什么大权,一不小心就要掉脑袋的!这会有人接盘还能让他女儿有好工作,与他而言就是两全其美的事情!   吴海山开心得嘴都合不拢,猜叔是越看越烦,“你笑什么?”   他这一问吴海山更加忍不住,呵呵呵笑出一口牙,“我替您高兴嘛这不是,您看,会长今年才二十二岁,年纪轻轻年少有为,您呐!下半辈子享福了!”   猜叔都不想说话了,只是冷冷看着他。什么福气?一把年纪被逼着结婚,那是结婚吗?那摆明了要他做免费无偿的劳动力。屁大点的孩子,怎么心眼子那么多。   “两位帅锅!”   天还没完全黑,刘金翠就拿着半瓶威士忌醉醺醺地闯进来,身子摇摇欲坠站不稳时,跟着进门的沈星及时将她扶住。   “几点了还谈公事!我们都喝了十几箱酒喽!”   沈星也喝大了,脸红脖子红的,但他比刘金翠还清醒些,“猜叔,吴老板,呃~不好意思,打扰了,我这就…这就带她走…呃~”   大人还在谈事,小孩们就在外面喝多了。吴海山还是笑嘻嘻的,他当然无所谓,就是商会不赚钱也不关他事。猜叔只能认命,无可奈何地跟上去看看他们到底在搞什么!   包间里的隔音实在太好了,以至于猜叔看到本该在站岗的保安们全部裸着上身在泳池里玩耍时,他气得整张脸都红了。一直在外面守着的但拓,对着猜叔也只能露出皮笑肉不笑的无奈表情,这里不是达班,他能有什么办法?   架在泳池边上的音响,放着劲爆的音乐。遍地的空酒瓶,身材精壮的男人一个个排着队踩上踏板往水里跳,水花四溅,口哨声欢呼声不断。   “小费老板,小费可以亲,也可以摸~”   混入猛男堆里的王安全,干巴巴的身材非要挤到月莎面前,扭腰扭胯摆动着手臂要小费。月莎喝多了但也是有审美的,给别人二十美金是心甘情愿的,因为他们有腹肌,给王安全十美金,她都觉得浪费,“你走开,去小孩那桌玩去!”   月莎拿着钞票打在他那有点小肌肉的腹部上,丝毫没注意到音乐停了,周围人也不闹了。拍了几下都不见王安全动一下,她啧了一声抽出好几张钞票,塞进他的裤兜里,“可以了吧,换…换下一个…但拓!但拓你过来,让姐姐摸摸,姐姐把这些钱都给你~” 27   真正凶狠的人往往是看起来温文儒雅睿智清冷的,与恶一点也不沾边。猜叔常年与du贩打交道,手里不可能不沾血,一动怒起来,光是眼神就让人感到不寒而栗,比园子里养的老虎还要瘆人。   天暗了下来,灯亮了,死一般寂静的现场,水珠顺着头发丝滴落下来,滴答—落入池中。几乎所有人都屏着呼吸,看着猜叔一步一步走来,在坐在泳池边的女人旁边半蹲下身—   大掌环住她的膝盖,还没等月莎来得及反应,猜叔已经轻松地将她一把抱起,直至和他视线平行。他的眼里有辨不明的情绪在酝酿翻涌,月莎看得心跳都漏了一拍,咽了咽喉咙,愣是一个字都说不出口。   “不会出事吧?我从来没见过猜叔这么可怕的样子!”直到看到他们走远,沈星才敢喘气出声。   “要的就是他生气,不生气,还算什么男人?你说是不?”环臂站定在侧的刘金翠,她这会说话清晰得很,好像根本就没醉,“看啥子?喜欢老子?”   刘金翠咬唇玩味地睨了他一眼,勾魂夺魄的眼神,沈星脑子都空白了,两脚不听使唤地,被她拉着走了。   猜叔随便找了个空房间把月莎放到床上,月莎勾着他的脖子不松手,两人的眼里都是争强斗胜的欲望,仿佛要把对方彻底击败,无声对峙着。   “松手。”猜叔压低了声音,语气透着不耐烦的味道。月莎很不爽,裙子穿了没用,那她找别的男人还不行吗?他气什么?   “你不行还不许我找人?”   昏暗的视线下,猜叔那张淡漠的脸晕染出隐隐的怒气,窝火得好像就要爆粗口了,但他还是忍住了:“我不想吵架,你给我道歉。”   “我给你道歉?”月莎从来没听过这么好笑的话,气笑了,“凭什么?”   深吸一口气的猜叔,从口袋里扯出一条金链子,粗粗的链条中间镶嵌着一大两小的红宝石,月莎看得眼睛都不带眨的,脸色肉眼可见地柔和起来。   “干嘛呀~”声音都温柔到甜腻的程度了。月莎盯着他手里的项链,长睫跟着红宝石的晃动而微微颤动,紧张地咬起嘴唇,“给我的?”   “道歉。”   “对不起。”   猜叔:“…”   她低头太快了,给了他一个措手不及。   浓烈的酒气在鼻尖萦绕,猜叔一手撑在她耳边的枕头上,垂着眸。好像每一次看到她,都不一样。头发长了睫毛也是,皮肤也白了,像是一朵花苞在他眼皮底下绽放,开出最漂亮的花朵来。   柔情似水的明眸一抬,就是再无情的男人都得心软。   猜叔意识到自己的失态,连忙扭过头,看向床底,“有些事情我以为你清楚就没说,但现在我觉得有必要提醒你一下。很多东西不能摆到明面上,私底下你想怎么玩都可以,只要别让我知道。”   月莎看他的样子不像是在开玩笑,不过这可不是在她的计划内,“我倒是没想到猜叔这么大方。”   她一松手,得了解脱的猜叔立马站了起来,嗓音沙哑地嗯了一声。   “那猜叔能不能再帮我一件事?”   “但拓不行!”   银铃般的轻笑伴随着手串撞击的声音,叮咚的响,猜叔闭了闭眼,却发现脑海里浮现的,是她那双修长纤细的美腿,细细的腰肢,美丽的脸蛋,抱着的时候没发现,闭眼的时候怎么就想了起来!阿弥陀佛!罪过罪过!   “但拓不行,那你呢?”细嫩的手臂从背后绕上来,蛊惑人心的娇声软语,一点点往下挪动的手指,“好久没给猜叔把脉了,我看看,猜叔最近身体怎么样了…”   “唔,好粗的手臂,跳动得很快。”   妖孽!猜叔眼皮跳了跳。 28   柔夷的小手从上到下从左到右哪里都没有放过,猜叔不受控制地把手抬起,可下一秒又停在虚空中。他闭了闭眼,用尽全力克制住欲念,掌心渐渐收紧,往回收,“点解选我?”   若是单纯作为一个的生意伙伴,猜叔是对自己有信心的。但是她现在,明显就不是那种意思。他对于她的威胁并没有那么大?何必呢。   “点解?”月莎笑着搂上他的腰,抓着他的衬衣下摆缓缓抬起,身子随即贴上他那宽阔的背,缓缓起身,在他那敏感的后脖处落下一吻。   猜叔闷哼了一声,细腻柔软刺激得他额头上青筋直冒,一双眼眸泛着猩红,“你确定还要继续下去?”   “唔,那你告诉我,不做的话—”   猜叔看着靠在他肩膀上的那张小脸,粉色的薄唇闪动着盈润的光泽,微微张开,吐出来的声音是柔美的,婉转的,娇媚的,如同无尽丝滑的绸缎轻扫着一盘沙,令人耳朵发麻,“点解生仔?”   贫困阶级和富有阶级通常不会存在丁克,困扰他们的往往是想生而生不出来。猜叔之前是不敢,现在呢?   猜叔转身用力一推,重重往后倒的月莎还没感觉到疼痛,紧接着身子一沉,未呼出的声音被贴上来的薄唇尽数吞没。   生不生仔的以后再说!在比自己小二十多岁的美娇娘面前,猜叔是没有自控力的。男人至死是少年的意思是,永远对年轻女孩保持新鲜感!   粗粝的掌心毫无拘执之态地四处奔走,陌生的气息伴随着酒精的挥发,月莎感觉血液都是滚烫的,头晕脑胀。重,他太重了,要喘不过气了!   月莎推着他,只一下,还没用上十分劲,麻利起身的男人低着头不知道在看什么,她也抬头望去—   杂乱的草丛里是与他气质不符的野蛮伫立其中。即便月莎已经量过早有心理准备,可真看到了,还是觉得震惊,这简直就是…靓坤double!   还没碰到就感觉到灼热潮湿的气息,月莎一个激灵,忽然想起了一件事,“等等…啊!”   ******************************   ********************************************************************   ****************************************************************************   可这事根本就没有他想的那么简单,妖孽和人怎么能一样?猜叔本以为让她安静下来就可以,没想到静止的时间,好似有千万只蚂蚁在啃咬着他,逼着他动起来!   在失去理智之前,猜叔想的是:如果这女人是钩子,那他就是一条心甘情愿上钩的鱼!   吴海山:你之前可不是这样想的! 29   花园里的夜景非常的漂亮,卵石路两旁、树上、石头上铺着长长的灯带,草坪上放着大大小小的圆球灯,偶尔飞掠过点点萤火,和天上的点点繁星交相辉映。   “两瓶啤酒怎么够喝?”   坐在草坪上的但拓回头一看,提着两瓶威士忌,穿西服的黄毛小子,听过,是小王八在蓝琴赌场认识的叠码仔,现在是什么物流外贸经理了。   “够了,明天还要开车。”但拓露出不太想聊天的意思,转过头继续看星星。然而自来熟的王安全直接躺在他旁边,双脚伸直,手肘撑地,深深地叹了口气。   一时间,两人无话,都望着天空。夜空中的繁星,一颗颗都如同璀璨的宝石,静静地镶嵌在夜空中,熠熠生辉。   “有个人的眼睛也像今晚的星星一样亮。”   王安全看着星星傻笑,却没发现,身边坐着的人身子一僵。但拓听到他这话脑海里一瞬间就浮出了那人的模样。   “哎呀你理我一下嘛!”   “给我摸摸嘛你好小气!”   “喜欢你才摸你的…”   “喂、要不要跟我谈恋爱…真喜欢你…”   …   想起那些羞耻的往事,但拓用力地攥了攥拳头,装作若无其事地样子看他:“你喝多了吧!”   脸色薄红的王安全喝了口酒,没回话反而自顾自说了起来,眼睑耷拉着,迷离的眼像是蒙上了层水雾:“以前我在矿山市场当条狗的时候认识了一个老板,瘦瘦黑黑的带着一个很旧的眼镜,身上衣服洗得都发白了,一看就是穷鬼,但是他给我钱特别大方,买消息都花了几百万磨币。”   但拓低头拔着草,也不知道有没有在听他说话。   “我以为他是条大鱼,就跟着这个老板就在市场里转了两天,把所有摊位全看了一遍,你知道他最后买了什么吗?”   “买了什么?”但拓忍不住追问。   “最后买了一颗丢在路边都没人捡的小石头,就花了1000磨币,还送给我了。”说到这,王安全勾着唇笑,仿佛在回忆过去的甜蜜日子,但拓不禁咬了咬牙,莫名地生出一股气来,“你到底想说什么?”   “喝吗?”王安全笑着给他递了一瓶酒。   “我不喝!”   “不喝那我走了!”   话音刚落,手里的酒就被但拓一把夺过去。王安全这下子舒坦了,扬起下巴来骄傲极了。都是男人,在他面前装什么纯情呀!   “现在可以说了吧?”但拓一口气喝了两大口烈酒,不装了,着急的性子也就露了出来。   “1000磨币的石头开出了一个满翠,如果是你,你也会觉得是自己运气好吧?后来老板打电话问我,我撒谎了,然后他就再也没接过我电话了。”   去了蓝琴赌场再见面,他就真成了一个叠码仔。不像在市场那会,她对他温柔又包容,他要多少,她给多少,那种感觉,好像是真喜欢。   “我最近总在想,我那天要是没撒谎,会不会—   “不会的。”   说几句话的时间,他手里的酒就剩了半瓶!王安全不服嘟起嘴,“你怎么知道不会?你又不了解他!”   “我不了解,可是猜叔了解。”但拓这话不知道是不是在警告他,王安全闭上了嘴没说话,只是心里在暗暗鄙视,女人都被抢了还猜叔!   “来度假村之前,猜叔和我聊过这事。”但拓没说具体说什么事,但是两人都心知肚明,是关于谁的事,“他问我自古以来有没有听说过哪个将军能称王,向来都是文官一张嘴,武官跑断腿。”   王安全是很聪明,但是他没猜叔的深谋远虑。而但拓就是一个小兵,将军都称不上。小王八要搞的事业,无异于颠覆整个三边坡,不可能选择他们。 31   #作者 抱歉,七号高速堵了一天,就为了省点过路费,凌晨三点才到家,这几天会补上,一定!晚上通宵继续写!   “猜叔…”   猜叔一下车,细狗就憋不住嚎啕大哭了起来,“这才几天就被糟蹋成这样,小王八就不是人!”   门口一堆人,细狗这一嚷嚷,一手扶腰还要一手搭在但拓肩膀上才能站稳的猜叔,登时一口气哽在喉咙里,神情难堪又微愠。   “猜叔没事,腰闪了而已。”但拓很平静地解释了一句,细狗却不听:“猜叔身体这么好哪会这么容易闪到腰,就是小王八!小王八欺负猜叔,一把年纪了还要被—   “闭嘴!”猜叔气到腰都不扶想揍细狗,结果手一抬,腰部就传来阵阵疼痛,疼得他直抽气。细狗一看,哭得更伤心了。   “猜叔啊!你这是何苦!但拓要去你不让,现在好了吧?年纪这么大,以后咋办…”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猜叔下意识就看向但拓,注意到他躲避的眼神。人的第一反应是很难掩饰的,但拓年纪不大,和小王还相处过一段时间。虽然他总说没有意思,表现得很嫌弃,可现在看来,还是上心了。   一个两个的,全是让人不省心的。   年纪大?哼,这些小孩懂什么?猜叔只觉得自己是弯腰太快闪到腰而已,和夫妻生活一点关系也没有,有人可是求饶了一晚上,今天怕是都走不动下不了床!   “腰闪到了哈哈哈…真猛啊!几次了?”   “唉,不知道,一晚没睡。”腿软下不了床的月莎干脆就躺在床上,有人按摩有人喂水果,还有刘金翠陪她聊天,惬意得很。   “真的啊?没想到猜叔还这么厉害。”见多识广的刘金翠也不禁惊讶了一翻,也是,她见过的男人都是爱玩的,身子早掏空了。三边坡里香猜叔这样修身养性的大老板不多了。也就昨晚那个小白脸沈星还可以,毕竟是小男生,第一次嘛。   “哎,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刘金翠好奇极了,哪有二十出头的条件还特别好的女孩子,会看上老男人。   女孩变成女人就是不一样,只是一个晚上。眉眼间便多了些媚色,泛着秋水般涟漪的眼睛楚楚动人,不点儿红的唇微勾,说不清的娇媚撩人,女人味十足。   月莎笑着没回,确实早知道了,男人行不行一把脉就知道,脾气也是。但这不是重点,最重要的是年纪。一段感情到结束,要做到不离不弃忠贞不渝是很难,能做到就会受人敬仰,有功德。猜叔年纪大,身上有刀枪伤疤,早些年留下了一些暗伤,最多也活不到70。二十年后她才四十,有猜叔鼎力相助,家底不会很差。是一箭双雕的事情。   “王安全呢。”想到这,月莎想起了自己的小奶狗,现在养着他,等猜叔走了他也得懂事了,那时候再用刚好。   “他啊。”刘金翠低头凑近她的耳朵悄声说道:“吃醋了撒,喝酒喝到天亮,刚才我让他和我进来,立马就装睡。”   换了个老板,依然混得开的刘金翠,靠的就是看眼色。   “唉…”月莎无奈地叹了口气,皱起眉头有些于心不忍,“我当初想帮他移民,可是他就是要留下来帮我…可我…做不到啊…我能给的都给了…我还能给他什么补偿?”   月莎欲言又止,王安全留下来的目的不单纯她知道,但是她就装作不知情很愧疚的模样,刘金翠眼珠子一转,“王安全以前不是叠码仔吗?”   “是啊。”   月莎眼巴巴地望着她,刘金翠一看有戏,能赚钱的项目谁不想分点羹,出个主意又怎么样?”老板,赌场生意可以给安全去打理,他也不至于这么闲。”   “赌场,万彩吗?可是我已经给了猜叔。”   陈会长早年投资过小磨弄的万彩赌场,小小一个赌场利润却和走私木材一样大!月莎想继续发展,但她不想管,就必须由别人来提。而且刘金翠这张嘴,到时候肯定会告诉王安全,她是多在意,才会凭别人一句话就为了他盘下三边坡最大的世纪赌坊,他不得好好干来报答? 32   边水分为接水和走山两个环节。但拓和沈星负责接水,把物资往仓库里运,由守仓人清点检查完毕后再让负责走山的梭温把物资运到山上。   猜叔将时间卡得很紧,梭温送完仓库里最后一点库存,他才选择向商会妥协,从度假村里带回来了一批比以前品质更好的进口商品。贵有贵的道理,du犯们用到比以前好的东西也感受出区别来,虽然对价格有怨言却没阻止他与商会的来往,默认了这场交易。   三边坡没有什么秘密,陈会长一整个家族被仙人跳给拔得一干二净,du犯们也会有所顾虑。月莎太着急了,位子还没坐稳就盯上了达班,猜叔只能一拖再拖,让所有事都合理化了,避免打草惊蛇。   “猜叔,以后跑边水就让沈星去吧。”   在屋里一直等到猜叔打完电话安排好所有事,但拓才缓缓开口,垂着头,发丝滑下来遮住了脸。   世人总是对于一个由好变坏的人深恶痛绝,但是对于一个由坏变好的人却充满着同情和理解。在感情世界也是如此,讨厌或者喜欢都会让人不自觉的去关注对方,讨厌也是一种开始,从不知不觉的关注对方,到慢慢发现对方的闪光点,发现对方根本不是自己想象的那么差劲。   比起一见钟情,这种从缺点开始的感情令人更加深刻。因为先看到的是对方的缺点和毛病,然后慢慢发觉对方的优点和能力,就像一场刺激的挖宝历险记。   喜欢就是喜欢,不开心就是不开心,但拓装不了一点,想远离的想法也是真的。   炉子上的水壶冒出腾腾热气,猜叔两手撑在腰后,盯着窗外许久,也不知道有没有把他的话听进去。   “貌巴走了,我妈一个人带小娃娃很辛苦,我想带他们去—   “但拓。”猜叔皱着眉头打断他,语气略显不痛快:“你是在威胁我吗?”   猜叔只是抬眸随意地扫了他一眼,仅一眼就让但拓感到一阵寒意从心底升起。   “猜叔,我不是…”但拓急切地想解释,猜叔却朝他微微颔首:“坐下来,给我倒杯茶。”   烫杯温壶,倒水冲茶,但拓小心翼翼地将一杯热茶放到猜叔面前,猜叔眸子隐晦的看着他,情绪涌出,声音暗哑,低沉道:“你说逻央这块肥肉为什么三边坡没人敢碰?”   当的一声,但拓收回手的时候不小心碰倒了茶壶,眼里充满了不可置信,“猜叔,你是说…”   逻央不是神,只是一个无恶不作手段残忍的大毒枭。zf不碰他是因为他的大本营地势复杂,并且他拥有大量的武器和人手。若要打一战,必然需要大量的财力和人力,还不一定能打赢。   但拓不了解猜叔的心思,但他了解达班。就是十个达班都不敢打逻央的主意!那这主意—   猜叔深吸了一口气,看着他,点头。   “我就是不答应她也会去做。”猜叔望着他,嘴角扬起一丝苦涩的微笑:“但拓,爱情不是人生中最重要的东西,人想活着就很难了。”   #作者 继续写(。ì _ í。)晚上还有。 33   猜叔可以不答应合作,可以不做边水生意。但是只要月莎惹了逻央,那达班绝对逃不过,就算什么都没有做也要受牵连。但拓就是带着家人们出国,也要担心受怕一辈子。   只要逻央一天不死,他们随时都有生命危险。拿达班所有人的性命作为筹码的女人,就是再漂亮再优秀,像但拓这般感情用事的人,是绝对不会再喜欢的。   正如猜叔想的那样,但拓没有跑边水,反而接下了与商会对接分账的工作。   伐木场、冷冻牛肉以及走私烟酒的生意都是一手交钱一手交货,利润大得隔三天就得拉一车钱去度假村。不可避免的,要见到小王八。   “猜叔腰好了吗?”   但拓觉得今天衰极了,刚到度假村就碰到了正要出门的小王八。女人面上笑容清朗,秀气的眉眼顾盼神飞,长得人模人样,心地是坏透了!   “没。”但拓是一个字都不想和她多说。   猜叔这次腰闪,两个星期了还没好,一直卧床休息,走路都要扶着腰非常艰难。年纪大唯一的缺点就是身体各项机能都会下降,谁也无能为力。   “生气了?”她突然上前一步,两人间的距离在顷刻间拉近,熟悉的香味压了下来,细长的睫毛下映着一层层密密的影,深邃的眼眸里更是透着几分清亮,在车门旁弯腰拿钱箱的但拓,想往后退,却被她堵着。   人来人往的大门口,离得这么近,她想干什么?   感觉到她的影子动了下,但拓想也没想就开口提醒道:“你结婚了不要碰我!”   “什么意思,没结婚就可以碰你了吗?”月莎低头看着他不断躲闪的眼睛,她是真喜欢这种得不到的感觉,特别新鲜。尤其是看到他那宽松的领口露出的结实胸膛,那若隐若现的肌肉线条让她的心跳陡然加快。   “不可以!以前不行,以后也不行!我讨厌你!”   口是心非的男人,月莎一伸手,但拓以为她要摸过来,反应大得直接钻进车厢里,可她的手却是朝着其中一个钱箱去,握住了提手。   空气只能够弥漫尴尬又难堪的气氛,但拓羞愤得红了眼睛。   “放心,这点分寸我还是有的。”月莎轻轻舔了舔嘴唇,这个充满挑逗的动作在他眼中却充满了致命的诱惑,让他的理智濒临崩溃。她今天穿了一条紧身的黑色连衣裙,挽起头发来,红唇点缀,一颦一笑皆是妩媚,然而说出来的话却一句比一句扎心。   “我既然选择了猜叔,就不会再说喜欢你,也不会再碰你。”   车门被她一把关上,但拓望着她离开的方向发呆。气血涌上心头、脑门,他感觉脑袋都晕乎乎的。今天这一出是让他见识到了,无情且无耻至极的女人是什么样子。为什么?明明是她做错事了,为什么还能这么理直气壮,理直气壮地伤害他?   但拓气得浑身发抖,怒视着前方的车,恨不得透过玻璃射死她!殊不知他又一次掉进了人家铺好的陷阱里,所有情绪都任由她支配。 34   “在度假村…嗯,没见着…”   “你现在去世纪赌坊一趟,看着点,都是自己人别起冲突。”   猜叔一通电话,但拓不得不开车追上。世纪赌坊是猜叔兄弟岩白眉的地盘,小王八不知道盯上这盘肉多久,岩白眉绝对不是她的对手,光是zf这边的势力就够他喝一壶。   世纪赌坊开在世纪酒店里头,是三边坡最大最豪华的赌场,有五个厅,由三个老板承包。月莎对高价收购没有兴趣,打上主意的那天就让人查了世纪酒店,拿到了酒店偷税漏税的证据。   不是她贪,社会的游戏规则就是这样,大鱼吃小鱼,小鱼吃虾米。   赌坊也在大曲林,从度假村过去只要半小时车程。但拓已经开得很快了,但还是没能追上她那辆大奔,到的时候,就看到岩白眉在门口,在跟他挥手。   “人呢?”但拓下了车小跑过去,酒店里的保安也不见了,停车场冷冷清清。   “在三楼开股东大会。”岩白眉急得愁眉苦脸,拉着他的手到一旁:“酒店怎么样我不管,但是她要拿走我的经营权不行,这是我多年的心血,我不能…哎呀!你再给猜叔打个电话,问问情况怎么样了?”   对上有权有势的人,岩白眉这个赌场老板也硬不起来,求爷爷告奶奶,走投无路才想到了猜叔,一问才知道,猜叔认识,这才急病乱投医。   …   桌上的手机嗡嗡响着,月莎垂眸,修剪漂亮的指尖悬在屏幕上,久久未曾落下。   “王会长,我这个提议您考虑一下,只要您替我们摆平zf就能得到五分利,我是真心想和您合作。”   诺大的会议室里空荡荡的,接待月莎的是世纪酒店新老板杰森栗,从卡蒙来的。盯上世纪赌坊的不止她一个,被捷足先登了。   【查一下杰森栗,世纪酒店被他收购了】月莎发着短信头也没抬地回道:“五五分和全部,你会选哪个?”   杰森栗看了眼身边美丽动人身材苗条的女秘书,可惜美最怕对比,落座于对面的女人让他都不知不觉绅士了起来,不愿意撂狠话。   秘书收到他的眼色,翻开手提电脑开始播放一段录像。月莎只是瞄了眼就移不开眼睛,目光直视着视频里被打得头破血流的男人—王安全。   王会长看起来面无表情,视频里的殴打惨叫声听起来激烈极了,可她眉头都没有皱一下。杰森栗很快就否定了原本要威胁人的一道词,“会长您别误会,我不是要拿这个视频威胁您。我知道他是您的人,已经帮您救了出来,还拿到了这段视频。”   月莎根本没听他在说什么,全神贯注地看着视频,无声握紧了拳头。   “说不说?不说老子打死你!”   视频里的打手是月莎放走的毛攀,在一间没有窗户的牢笼里,毛攀是完全失去了理智的模样,将人当作沙包不顾死活地打,一拳下去,月莎都能清晰地看到王安全的脸都凹陷了下去。   摄像头拉远,王安全身上几乎没一块皮是好的,跪在地上被链条随着脖子四肢。被打成这样,却什么都不说,月莎咬着牙,拼命地忍着心里冲天的怒火,“人在哪?”   “莱佩,毛攀跑去莱佩当打手,是我手下发现的,才把人急时救出来。” 35   病房里安上了监控,王安全身上除了眼睛鼻子露出来,其他都被绷带缠上,一双手、脖子、右腿打上了石膏,能插上的管子都插上了,躺在床上一动不动,连呼吸时的起伏都看不到。   “请不要误会,陈会长的外甥跑来莱佩的事我们真不知道。而且不管这次合作成不成功,我们都会把人给你平安送回来。”说到这,杰森栗看到她笑了,眼眸弯弯似月牙,温柔的笑意在脸庞荡漾开来,柔和而美好,真是赏心悦目。   “一个叠码仔而已,你就要我签合同?”   “叠码仔怎么了?叠码仔就不是人吗?”杰森栗很突然地发起脾气来,声音震耳欲聋,月莎微微抬起下巴,从下往上端详着他的打扮,一身西服从头到脚的精致,仪表堂堂,叠码仔这个职业怎么会将他惹怒呢?   “只要钱给的多,叠码仔做什么都可以,我留他…”月莎点着电脑监控里的男人,嘴角勾起一抹的冷笑,仿佛在看一件毫无价值的物品,“只是用着顺手罢了,谁都能代替。”   这世上只有一个王安全是没错,但她也是独一无二的,她的人生不该被一个男人支配的。月莎隔着屏幕轻轻抚摸着他的脸,这孩子怎么每次都这么可怜。   “听到了吗?”   女秘书莫名地说了这么一句话,月莎心里一咯噔,挪开手指便看到一双红通通的眼睛,王安全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眼睛望着摄像头,饱含泪水的眼里全是委屈和无助。   “你们想干什么?”月莎掀起眼帘幽幽地扫了他们一眼。   “没干什么,只是好奇而已。”杰森栗理了理外套恢复了绅士风度,接过秘书递过来的手机,说道:“王会长都不在意你,你还不想开口吗?护照机票我给你准备好了,你只要说出那天晚上发生了什么,我保证,以后绝对没人为难你,你的下半辈子平安健康,衣食无忧。”   听到这,月莎已经猜到了他们的目的。不过是想帮陈会长一家从加害者的身份变成被害者,拿回商会。可这一点都威胁不到她,商会丢了,那生意可没丢,艾梭吴海山猜叔,谁都不敢背叛她。王安全说不说,对她的影响不大。   王安全没有说话,眼睛眨也不眨地盯着摄像头,仿佛在和她对视,眼泪一颗颗地滚落。月莎实在看不下去,闭上了眼睛。   “王会长真是绝情啊,可怜了这个叠码仔,鞭子抽棍子打怎么都不松口。”   月莎听着这话,指甲不小心掐破了掌心。她不可能不在意王安全,不在意的话那天晚上就该将他灭口,不该给自己留下这么一个大隐患,心软就是犯错。   “我数到三,你只有这一次机会了。”   闭着眼睛,月莎也能感觉到监控里的那个目光有多炙热,她只希望王安全能识相点,赶紧说先保证他自己的安全,她不会追责。   “三。”   “二。”   “一。”   杰森栗话音刚落,月莎忍不住睁开眼睛,布满了红血丝眼睛红得仿佛要流血了似的,一点都不漂亮。   拔出的针头溅了一床血,他的动作是那么快,明明就剩一条腿勉强能动了,月莎没有反应过来之前,就看到他一头往窗外栽,她感觉浑身血液都失去了温度,冰凉透骨。   杰森栗听着电话里的声音沉下了脸,但也只是一秒,随即朝她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微笑:“看来我们这桩生意谈不成了。” 36   晴朗的天空中突然落下无数道闪电,没有任何暴风雨的迹象,砰砰砰如同机关枪发射一样,棕榈树、汽车、电线杆…触目能及的地方几乎没有幸免。   酒店大堂里的灯泡炸了一地,噼里啪啦的,可仔细一听,惊天动地的雷电声中似乎有人在惨叫。   “你干什么去!”   出着大太阳,雷电像雨一样不停下着。看着酒店外面诡异的现象,岩白眉也不敢在门口逗留,踩着玻璃碎片追上了但拓,“断电了,楼梯在前面。”   电梯的备用电源都坏了,整间酒店陷入了一片漆黑之中,没有窗户的楼道里连灯都没有。一进去关上门,雷电的动静是小了点,可随即而来的是像狂风暴雨的枪声,震天的声浪里夹杂着哭喊惨嚎声。   出事了!   但拓第一时间就把岩白眉推到墙上,双手紧紧攥着他的衣领质问道:“你是不是早知道会出事?”   “我不知道,我真不知道!”   “那酒店里的保安都去哪了?”   “我不知道,我一直在门口没进去咳—放开…喘不过气了!”   衣领一松,岩白眉就喘了口气,但拓已经跑上了二楼:“别…别上去…有枪…”   猜叔的人要是死在这里,他拿什么来赔啊!   几分钟前   “抱歉了王会长,我们这次来三边坡就不能空手而归。”人只要一死,不管有多大的后台都没用,人死了不能复生,只要他们给的补偿够多,死刑都能判无罪。   杰森栗其实第一眼就喜欢她了,看他都舍不得把枪口对准她的脑袋,只让她胸口破了个血洞。   椅子上的女人有着一张谁看了都无法昧着良心说不漂亮的皮囊,她的头发如黑玉般有淡淡的光泽,杰森栗揉着她的脑袋,手往下,轻轻抬起她的下巴,脖颈处的肌肤细致如美瓷,光洁白皙的脸蛋一片恬静,长眸安静地闭着,鸦羽般的睫毛覆下一片淡淡的阴影,美得让人想一亲芳泽。   女人的纯如他想象中的柔软,唇瓣还有余温,让他惊讶的是,浓烈的血腥味竟然没有盖过她身上的香味,和唇瓣里的味道一样—   “啊!”   舌根被咬住的那瞬间就断开了,杰森栗惨叫了一声捂着嘴往后退,没等他找到自己的舌头,女秘书跟着惨叫了一声,他抬头一看,整个人就僵硬住了,呼吸也停止了。   人的身体怎么会长满鳞片,黑色竖直的瞳孔,眼白黄得似乎要在发光。   “救我…”   怪物大口撕咬着女秘书的脖颈,凤爪一样又弯又尖的手插入胸膛掏出心脏,杰森栗看得直呕,恶心的点是因为自己居然亲了这样一个怪物。   然而不到一秒的时间,咬死女秘书的怪物没有停下来吃人,而是张着血盆大口一个猛跳扑向他,两手插入他的胸膛,用蛮力将他活生生地撕裂成两半。   按月莎那抠门的性格,杀了两个人就该到此结束了。但她没有,妖装得再像人也始终是妖,骨子里的嗜血杀戮天性一激发出来,她自己都控制不住,见人就杀。   或许也是她在放任自己,玩脱的世界那就毁灭好了。 37   但拓一口气跑上三楼,沉重的门轻轻推开发出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嘎吱声,他这才发现四周静得可怕。   走廊里昏暗无光,一股浓烈的血腥味扑面而来,空气仿佛被这血腥所凝固,每一次呼吸都让人感到喉咙发紧。“啪嗒”鞋子似乎被粘住了似的,但拓用手机微弱的灯光一照,他差点吐了出来。地上是蔓延开来的鲜血,一地的残肢断臂,步枪都折断了,十分诡异。   “小王八!”   尽管心慌,但拓还是小心翼翼地往前走,压低了声音:“小王八你在哪?”   “小—”   一双强健有力的手臂猛然从背后环住了他,迅速而凶猛地捂住他的嘴,紧接着将他拖入了近旁的房间。正当拓准备拼尽全力挣扎之际,那名男子低沉而急促的声音在他耳畔响起:“来了别动!”   什么来了?   疑惑之际,门外传来“嘶嘶”的声响,在这死寂的氛围中显得格外恐怖。紧接着是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听起来好像是两个人,四条腿在跑,咚咚咚…奔跑速度赶上了心脏的跳动节奏,却停在了门口。   “完了…完了…它发现了…”男人躲在他身后颤抖着身子低喃着,但拓死死地盯着门口,试图在黑暗中看出点什么来。   “嘶嘶…”又是那怪异的声响,但拓在黑暗中摸到了一盏台灯,扯断了线抬起手要往外砸:“谁在那!”   回应他的,是从天花板往下探出来的一双明黄色的圆溜溜的眼珠子,瞳孔是黑色竖直的,来自冷血动物的凝视,一眼就让人心悸到发颤。   “啊!”   男人疯了似的尖叫起来,愣在原地的但拓被他猛地往前一推,推向潜伏在黑暗中的怪物,近距离对上那双眼睛,但拓脑海中闪过自己的一生,但他没想到,男人在推了他以后想趁机逃走,可惜在跑出去的瞬间,被那怪物猛地按到墙上,一扯。   男人就连惨叫声都没来得及发出来,头身分离,脑袋像皮球丢到天花板又掉了下来,滚落到他脚下。这种可怕的力量绝对不是人类能拥有的,但拓缓缓抬起头,啪嗒,一滴粘稠温热的液体落在了他脸上,“嘶嘶—”头顶上传来诡异的动静,原本在地上的怪物不知道什么时候,悄然无息地爬到他头顶上的天花板去了。   要死了吗?原来人在面对死亡时,是平静的。   “小王八!不想死就别出声!猜叔一定会来救你的!”   砸裂的墙,男人的身体都陷了进去,还透出一丝光线来。但拓吼完抬头一看,那满身鳞片怒目圆睁的怪物竟然顿住了,锋利的爪子停在半空,迟迟没落下来。   也就是这短暂的一瞬间,但拓看到了它身上的裙子,人类一样的四肢身躯,脖子上还戴着一条红宝石项链,沉重的宝石在半空中晃呀晃。   “你—”但拓才开口,怪物立马缩回手想逃,这更加验证了他心里的猜想。   “放—开!”   口齿不清的沙哑声音从怪物的嘴里发出来,但拓跳起来用尽全力地抓住她,在听到这句话后,他瞬间红了眼,害怕的时候没哭,看到她这样,他却忍不住,“你给我下来!”   也不知道哪来的勇气和力气,但拓将她用力拽下来后,将她压倒在地上,用身子重重地压制她,抱住她。   “别怕!没事了没事了!我在这…没人会欺负你了…没事了…”   她身上全是锋利的鳞片,一挣扎,但拓身上、脸都被割出了一道道伤口,他不聪明,只知道小王八心里有他,那他就绝对不会放手。   #作者 三个男主,不一样的感情线,我好像就没写过女主很聪明的人设,都只是耍小聪明。 38   冰凉的身躯没有一点温度,她的眼睛没有眼皮,黄澄澄的眼珠子望着上空一动不动。但拓摸着她脸上布满的细细鳞片,密集而坚硬,没有唇瓣,两排尖锐的牙齿,和漂亮这个词是一点都不沾边。   “为什么…”   一个个的,都以为遇上了她就是真爱。不过是被皮囊所蛊惑的男人,真见了她的真面目还会有爱情吗?王安全就是一个傻子,他以为他这么一跳,她就会感恩记一辈子吗?   不会。   月莎眼珠子转了转,张着獠牙吐蛇信子:“失望了吗人类?这才是我真正的模样!”   但拓在她的注视下,眉心微皱,神色严峻起来,一本正经地回道:“没有,你是个美女才奇怪。”   四周的空气仿佛冻结了一样,月莎静止了几秒后才反应过来,抬起脖子朝他呲牙咧嘴哈气!他吗的,老子咬死你!   想咬就咬,月莎也没想到他都没有躲,锋利的牙齿一下子刺破他脖颈的肌肤,滚烫的血液,烫得她连忙抽离,可下一秒,但拓却将她抱住按压回去。   “我的血是干净的。”   隔着薄薄一层衬衫,月莎明显感受到男人滚烫的胸膛和强有力的心跳,每一次跳动都在她脑海里回响,扑通扑通,那么强烈。   “你喜欢我?”月莎轻轻舔着他的伤口,小巧细长的蛇信子扫来扫去像挠痒痒一样,但拓抖了抖身子,呼吸加重。   身体的反应是装不出来的,月莎有些震惊,因为很久很久以前她遇到过一个变态,只对她的真身感兴趣的变态!   那他?   “我不知道。”但拓将她抱得更紧,他整个人都坐在她身上,从上往下抱着她,“你贪财好色爱玩,对感情不专一,脾气也不好…”   “嘶嘶!”   “别动!”但拓无情地压制她,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再可怕的怪物也会被他这行为给震慑住!   “我想不到你一点好,但是我就是喜欢你。”   喜欢就是能接受对方的所有缺点,但拓以前不确定,现在确定了。小王八如今这副模样,他甚至是越看越喜欢,丑丑的,眼睛呆呆的,有点可爱。   “我带你找个没有人的地方住,谁也不会打扰我们,好吗?”他那双明亮的眼睛透着情愫,透着欢喜,透着真诚的爱恋之意。确认了,是个恋爱脑而已,月莎感动的同时还松了口气。   “你别忘了!老子结婚了!”   “猜叔他…”但拓不知道想到了什么摇了摇头,“你跟我走,猜叔他不是你想的那么简单!”   “你才知道?”   聊了这么一会,月莎情绪算是稳定下来了,身上的鳞片褪去,五官显露,眼睛一眨恢复了正常颜色,背后纹着的青龙重新归位。   但拓此时还坐在她腿上,表情僵硬。   “我不否认我喜欢你,但是我更喜欢猜叔,你知道为什么吗?”月莎仰头,迟疑的吻最终没有落下,“但拓,我有我的事情要做,可是你现在的能力还不够。”   “那等我有能力的时候呢?”但拓低头,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到能感觉到彼此的呼吸,近到唇瓣都要完全贴合,却停在那,谁也没动。   “那时候,都依你。”   墙缝透出的阳光下,只见她眼里光华流转,轻缓的音色里染了一丝温柔。 39   世纪酒店烧起来的时候,猜叔才到了大曲林,晚了一步。杰森栗的上头是栾巴颂,在三边坡的名声也是响当当的。当年栾巴颂在三边坡开赌场发家,后来跑到了莱佩,zf还特意将金占芭这个区给他做菠菜生意。   世纪酒店这把火,栾巴颂不可能善罢甘休。   “收拾下行李,跟我回达班住段时间。”   “凭什么?”月莎听到他这话就来气,她都被暗算了,死了那么多手下,这件事她不可能就这么算了,更不可能躲,“我以为你至少会安慰我几句,没想到你这么怕栾巴颂,你要走自己走,我保证不连累你。”   “说完了没有?”   猜叔踱步走到她面前站定,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像是诘问的姿态。月莎不服气地瞪了回去:“你也只敢和我发脾气,窝里横!”   “死一个王安全还不够吗?”   猜叔轻声开口,漆黑的瞳孔中尽是压抑的怒气。提到王安全,月莎脸色铁青。   “你是怎么拿下象龙商会忘了吗?现在局势就是你在明,他在暗。还要死多少人你才能认清现实?你太自负了,但凡你在下决定之前给我打电话,事情都不至于到这个地步,王安全也不会死!你自己想想,栾巴颂会为了世纪赌场这点小生意跟你动手吗?如果你不是我老婆,我现在马上就走!”   猜叔说得够直白了,月莎也不是不懂,只不过她不敢相信自己输了而已。一界神明经历过无数人间,储备知识实战经验都是普通人遥望不到的存在,只是没有法力而已。在所有基础都打好的前提下,居然败在了一个陌生人手里。   看着自己人被逼着跳楼身亡,她却想不到一点办法,就连复活他的功德点都没有。   说出来都可笑,她这些年在人间的经历都算什么。   “那你走!我不连累你!”   话都说到这份上,猜叔要不是看在她露出委屈巴巴的样子来,他肯定扭头就走。   “诶…”再大的脾气一叹出来就没了,不忘扶着腰的猜叔慢吞吞地在床边坐了下去,大手一揽,就将她搂入怀中,轻轻拍着她的背低声道:“栾巴颂这次回来肯定是要搞大动作,他的赌船在磨康河上被逻央打劫了多次,赌船去不了金占芭,他就没生意,只能把三边坡这条路打下来。这次我们忍一忍,你之前想做的事也会更轻松。”   “你是要—   猜叔按着她的脑袋不让她出声,“我们不要去主动惹事,但也不能让别人来欺负我们,知道吗?”   “嗯。”   算他识相,记着她的事也记着她的仇。月莎伸手回抱他,和但拓不一样,被猜叔抱着更有安全,好像天塌下来都有他帮忙顶着。   “腰好了吗?”   就抱了一会,安静了一会,月莎是哪壶不开提哪壶,猜叔不想回答她,却忘了她是医生,最痛的地方被她一按,“嘶—”   “你是嫌我活得太久了吗?”   月莎从他怀里冒出头来,漂亮的眼睛绽开点点笑意,嘴角扬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狡黠笑,”对啊,你最好别惹我生气,不然我让你的腰永远都好不了。”   “我只是老了,不是废了。”猜叔挑眉,不以为然道,“快去收拾行李。”   “好啊!”月莎这次答应得很干脆。猜叔眼皮一跳,紧接着就被她没轻没重地按到在床。三边坡的男人都喜欢穿围裙,他是觉得腿凉,紧接着就腰一沉,她就这么直直的,不按套路的坐了下来!   ***   ************************************   **************** 41   夜晚的路上,车灯照耀下,一辆辆汽车排着队飞驰而过。猜叔只是想让她去达班避避风头,没让她把所有家当都打包了带过去,老虎都带着了,这是要干什么。   路上没有人没有路灯,极少人会在三边坡夜里出行。静谧的车厢里,月莎靠在他怀里紧紧搂着他的脖子,眼帘柔弱地垂下,眼神空洞迷茫。   “岩白眉给我打了一下午的电话。”猜叔轻抚着她的发顶,也不管她有没有听进去,他用低沉的声音轻述:“你我之间虽有一纸婚约,但我始终没敢将自己放在正确的位置上。直到我听到了枪声…”   看到她眨了下眼睛,猜叔脸色越发地柔和。   酒店里发生了什么,他大致能猜到。常年在她身边的几个保镖们都不见了,说实话,她能一身完好逃出来,谁都觉得不可思议。   “然后呢?”月莎抬眼,柔软而无力的声音,充满了渴望和不安的眼神,身上一点活力也没有。   摸着她的脸颊,猜叔微微勾起嘴角,苦涩一笑,声音又轻又低又慢:“我想着,找到你之后一定要狠狠教育你一顿,没人管你我管你。”   是教育她,而不是给她办后事。沉稳多年的猜叔当时是一点都不理智,气昏了头。   没听到甜言蜜语的月莎哼了一声,不看他,“以后娃娃跟我姓。”   “你今天怎么老说娃娃?”猜叔眉头一皱,前后算起来也就不到二十天,时间那么紧,他年纪又那么大…怎么可能…那么快?   话音刚落,他就收到她的一记白眼,猜叔觉得莫名其妙,搞不懂现在小孩子都在想什么,代沟太严重了!“你想生娃娃?”   又是一记白眼,只不过她这次没挪开视线。在这静谧而长久的对视中,猜叔不由自主地屏息,表情也逐渐僵硬,“有…有了?真有了?”   和想象中的不一样,猜叔把唇抿成一道直线,似乎一点都不开心。月莎倒是一点气都没有,反而得意地笑了起来,漂亮的小脸蛋看起来蔫坏蔫坏的:“怎么办呀猜叔,你搞大了我的肚子,我以后怎么办呀?”   妻子不在人生计划中,娃娃也是,猜叔压根就没想着,这个年纪还能娶上美娇娘,当上爹。“你一早就想着拿孩子来拿捏我?”   月莎在他那满是压迫感的眼神下,自信骄傲地点着头,好像一切都在她掌控之中。猜叔嘴角抽搐了几下,觉得她实在太天真了,“你这么看得起我?”   抓住一个男人就给他生孩子,逼他干活。就没想过这男人万一不行呢?   “当然,你是我选中的老公,你不行别人更不行!”   不成想,月莎对他却有别的看法,只见她露出更加得意的笑容,“那当然了!你是我第一眼就看中的男人,我观察你很久了,你不行别人更不行!”   猜叔沉默着,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当爹的喜悦竟没有她说出来的这一句话份量重。   “啊—痛啊!”   猜叔突然就把她按到怀里,鼻子撞到了他坚硬的胸膛上,月莎怎么也推不开他:“你干什么呀!”   “有鬼。”   “哪里?窗外吗?”   猜叔按着她的脑袋,玻璃窗上倒映着的,是他那神采奕奕的脸,笑得合不拢的嘴,眉眼间全是喜悦。 42   到达班的第三天,栾巴颂就派人将王安全和毛攀的尸体送过来,是警告也是求和。   栾巴颂再横,也不敢在事情败露后明目张胆地和她作对。像月莎这样的官二代阀二代,一次没解决,再想解决就难了。   只要她消停下来,栾巴颂也不想与她再起冲突。   “要去看一眼吗?”   “不去。”   如果是单独对王安全这个人,她是没什么遗憾,死就死了,偏偏他长得像小哑巴,才让她一时失去理智。   月莎已经放弃当老大的念头,再次选择躺平。睡在猜叔的大床上,用金银珠宝当被子盖在身上,哪里还有悲伤,哪里还有愤怒,钱永远是女人最好的疗伤工具。   她不去,猜叔也没继续劝。不过有些事他并不想瞒她:“经文都念了三遍,还是闭不上眼,比丘说他在等,你有没有什么话想说,我替你转告。”   “等什么啊!”话里虽然有抱怨,月莎却一下子跳下床,随便披了件外套匆匆下楼。猜叔则是默默跟在她身后,思绪万千。   作为丈夫,猜叔不想让她怀着孕还要去面对。但作为过来人,猜叔不想让她留下遗憾。她的过去,他没能参与,所以他现在更要尊重她的意愿,就算是她想用别的身份送王安全最后一程…   王安全没有什么亲朋好友,问了一圈,来送他的只有商会里的刘金翠、吴海山,还有沈星。人死就是白布一盖,冷冰冰地躺在棺材里。月莎远远就看到玻璃棺材里他那双闭不上的眼睛,脾气说来就来,披头散发就闯到灵堂里,在棺材前抬起脚。   她这一脚踹过去,眼疾手快的但拓直接抱住她的脚,一直关注着她一举一动的猜叔从背后紧紧抱住她,但也阻止不了她破口大骂:   “你以为你死了我会念着你的好?去你吗的,骗老子去矿山跟老子要钱的时候心就那么狠,你吗的!去莱佩受不了跳楼怪到老子头上了哈?你他吗就是说了老子会怪你嘛?我早知道你不是什么好人!你要跳楼问过老子意见了吗?”   “闭了…眼睛闭了!”   刚才死活闭不上眼的王安全,被骂了一顿居然闭上了眼睛,说巧合谁都不信。这是死了都怕她吗?   月莎骂完就冷静了下来,眼神冰冷,心里再也没有任何波澜。   “我不欠你,是你自己不想活了。”   看到谁都笑嘻嘻的王安全,不过才二十出头的年纪,现在静静躺在那闭着眼,合上的眼睛,将眼眶里积攒的泪水逼了下来,脸上却很安详,让人看了莫名地难受。   活在安定社会里的人是不懂的,在三边坡,能死得安详是一件特别难的事。王安全是最爱生命的人,他渴望活着,才会去做条狗做叠码仔干着违背良心没有尊严的事。月莎和他也没有过多亲密关系,只有利益关系,所以他这么一跳,还在葬礼上闹出不合眼这么一出,大家都觉得不可思议。   不过在看了导火线之后,他们就释然了。   往后靠在猜叔怀里的人,脸上没有一点化妆的痕迹,一身素白裙,头发还有点乱糟糟的,安安静静站着,依然漂亮得不像话。长长的睫毛如蝉翼般脆弱地微颤,难过又故作坚强的模样,楚楚可怜,我见犹怜。   这么烂的世界,这么烂的人生,是为了这么一个遥不可及的女孩死掉,值了。   #作者 王安全很惨我知道,但是我觉得这是他最好的结局。要是谈恋爱,我觉得不合适,自卑懦弱没有远见,要改变这样的性子很难。之前写小哑巴结局就烂尾,和这种人在一起,刚开始或许很甜蜜很好玩,但是后面呢,必须要有足够的耐心和毅力,一辈子养着迁就着。   #作者 自古以来让人刻骨铭心的爱情故事,往往是以死亡结尾。 43   #作者 两千字一章   身上揣着五万美金,谁还愿意当条狗啊!王安全卖了翡翠拿到钱就移民,他曾经想过计划过无数次逃离三边坡的计划终于要实现了,然而现实却和他开了个玩笑。   “五万美金,我在三边坡都能买幢三层楼,里现在跟我梭办不了,钱也退不了?”   “诶!我没说办不了呀!该打点的我都打点了,犯罪记录也给你清了,大使馆都要签了,上面突然改政策了。我也没给你多要钱,就是要你在自己卡里存三万美金存款,按程序走人家还是给办的!你现在找人借借尽快存上,不要拖得太久,到时候有什么变动别怪我!”   卖消息一条才赚四千磨币,换算成美金大概要卖六千条消息,一天就算能卖一百条,满打满算也要两个月!这对现在没工作没存款的王安全来说无疑是沉重的打击。   …   烟雾缭绕的赌场里,装修简陋地方也不大,一百来平的面积摆着各式各样的赌具,布局拥挤,但好在只有五六个赌徒,胜在好管理。这么落魄的赌场,却是王安全唯一能找到的,适合自己又来钱最快的地方。   两张扑克牌,其中一张已经翻开是个黑桃九,月莎捏着盖住的那张牌嘴里不停喊着,“Q!Q!Q…艸!”   有黑边却是个K,21点变成22点,能赢谁!输了一晚上,月莎气得一脚都踩在赌桌上,对美女荷官也不那么客气了:“洗牌啊愣什么!”   这熟悉的声音,眼熟的背影…王安全第一反应心虚想跑,但转念一想,他又没干什么,顶多就是辜负王老板对他的信任,信任能值几个钱。   “我们也玩这个吧亲爱的,你教教我怎么玩。”   挽着王安全手臂的是一个娇羞的胖男人,他们两个男人手牵手加入了赌场里最热闹的赌桌上,没人好奇也没人在意,仿佛习以为常。   月莎只专注着自己的牌,眼睛都红了。猜叔将她下放到蓝琴赌场,输钱随便算账上,这种占便宜的好事她一下子就入了圈套。这不,每天睡醒就在赌,实在困得不行才睡觉,没了她,达班一下子就恢复了以往的宁静生活。   “庄家21点,通杀!”   “靠!老子好不容易拿到21点!你玩我呢!是不是动手脚了!夏文镜!你给我滚出来!”   夏文镜是这家赌场的负责人,王安全没想到他随便一喊就把夏老板喊出来。   夏文镜一米八的壮汉,拿着扇子在月莎旁边可劲地扇风,低声下气:“王哥,消消气消气…这是咱家赌场您别拆台啊!各位,你们都赢了是不?咱家赌场绝对没有做手脚,对不对?”   “对!”   “对你吗个头啊!”月莎这一通脾气发的,夏文镜还趁机说服人心,气得她操起一把椅子。   眼看就要砸在赌桌上,王安全连忙拉住她:“王老板,怎么脾气这么大呀~”   王安全对她抛着魅眼,手指在她肩头轻轻捏着,透明蕾丝罩衫裹着背心的身躯,贴着她的身子蹭啊蹭。   月莎脸都涨成紫色,不知道是气的还是噎住了,扭头瞪着他一动不动的。   “他是谁?”   跟着王安全来的胖子明显很不开心,看着自己的男人蹭着一个又矮又挫的男人,来自棒子国的优越感就体现出来了。   本来没人想理这个胖子的,但是架不住他作死。王安全一被他拽回怀里,月莎就炸了!好像终于找到了发泄的地方,发了狠地一拳将胖子打倒在地,王安全拽回来后,在胖子身上一顿乱踢,力道极重,发出很大的碰撞声。   胖子是一点还手的余地也没有,被揣得直吐血。   “老子的人你也敢碰!不要命了吗!”   她这一吼,看热闹的王安全瞪大了眼睛,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一般,半响都没有回过神。   月莎不过是找了个借口在赌场里理直气壮地打架,但这借口在王安全听来,莫名地触动心弦。当初在矿山市集的时候,王老板就对他颇为照顾,给钱是其次,最重要的是,这个人没把他当做一条狗,事事有回应,句句有回答,比他女朋友还温柔体贴!   对他这么好的一个人,不管有什么目的,却被他坑了钱又骗去矿山,王安全其实心里一直都很愧疚。   昨夜刚下过一场暴雨,今天又是个阴天,气压低得让人喘不过气来。   “怎么穿成这样?”   打完架月莎就饿了,带着王安全来到了路边的一个小吃摊,打扮成男生模样的她,吃相也不是那么在意了,夹了一筷米粉呼噜呼噜大口吃着。   真正的男生王安全反而拘谨起来,筷子夹起一根米线放在嘴里轻轻咬着,心不在焉:“我朋友梭,叠码仔赚的多。”   他这身打扮,再加上之前胖子的举动,月莎心里清楚得很,这会她唆着粉说不出话也不想说话。每个人都有自己选择的生活,除了自己,谁不能去评判是非对错。   “里…最近过得好吗?”王安全捏着筷子,看着她的眼神还有语气都是小心翼翼的。月莎嗯了一声,他立马笑了,笑得非常腼腆非常甜,脸蛋微红,扬起的嘴角露出洁白的牙齿,眼睛弯弯的,眼神亮亮的,“那就好。”   好个屁,一见他月莎就知道自己要破财了,“出什么事了这么着急赚钱?”   “没有。”松了一口气的王安全又恢复了以往的没心没肺,背往后靠在墙上,在小板凳上大刀阔斧地坐姿,下巴扬得高高的,神气极了:“要移民了嘛,多赚点生活费。”   刚才那胖子能给他多少?月莎想到自己送他的翡翠,连句谢谢都没有,那胖子对他可是又摸又抱的,实在不能忍。   “夏文镜说叠码仔一单就能赚上千美元,有的甚至上万,你这是打算带多少钱出国呀?”   “三万美金!”   王安全说着话,看到她碗里空了又让老板给她煮一份。   “不用了,你不吃就给我,再煮一碗我也吃不完,别浪费了。”   “哦。”   这个看起来非常好骗的男孩,很自然地将他的碗拿过去,没嫌弃他的口水,大口大口吃得很香,王安全感觉眼睛有点热,心口很酸,嘴里很苦。   他没有亲人,没有朋友,做的都是受人白眼打骂鄙夷的工作,尊严早就磨灭了,却被王老板这行为震撼到。真有人会在了解他那无耻龌龊肮脏的一面后,还对他没有一丝嫌弃。   “看我干嘛!你想要什么直说!”月莎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死男人总是整这死出,不知道她见不得男人哭哦!眼眶红红的是要给谁心疼?也不知道报恩,还让别的男人占便宜!   “我不是…”他想解释,月莎是听都不想听,脚趾头都能想到他要干什么:“三万我给你,也不要你还了,你只要答应我别做这个工作了,移民后找个正经的班去上,听到没有?”   凶什么凶啊!王安全委屈地嘟起嘴,点着头。别以为他这样就会感动得以身相许,不可能的哦! 44   清晨,天刚亮的时候,猜叔醒来习惯性地摸了下旁边的床垫,空荡荡的没有温度。   卧室的窗帘一拉开,种满了玫瑰花的后院里,一身珠光白缎制睡袍的女人坐花丛中的摇椅上,低着眸子静静出神。即便有晨曦的金光照耀着,她看起来还是分外清冷。   “几点醒的?”猜叔拿着一件外套走到她面前,出了声她才回过神来,在瞧见他的瞬间露出了一个甜甜的笑。有了身孕以后,她的脸上长了点肉,性子也越发地温柔,连着声音都变了,是随波漾开的水纹,缓缓的,却一圈圈深人人心。   “我吃过早饭了。”   猜叔没有在意她的答非所问,而是将她扶起来坐到自己腿上,为她披上外套。   “今天我不忙,要不要出去逛逛?”   “不想出门。”   “那我们去附近走走散散步?”   “不想动。”   “那—   不想听他唠叨,月莎干脆闭上眼装睡。油盐不进的家伙,这样的状态已经持续了三个多月了,她是什么事都不管连钱都懒到收,每天就是吃饭睡觉发呆,猜叔被她气得直咬牙,是拿她一点办法都没有。太闹了受不了,安静了他还害怕!   摇摇椅承载着两人的重量,吱呀吱呀的响着。雨季过了,清晨的风就没有那么凉爽了,没到中午就已经热得让人受不了。   只是被他抱了一会,月莎就出了一身汗,憋不住了才睁开眼睛。   “看什么呀。”   一睁眼就对上了他的视线,猜叔那双深邃的眼睛正对着她,唇角笑意分明,眸中也有无尽的笑意蔓延而开,“稀罕你。”   猜叔说这话都没脸红,她却脸红了,白净的脸蛋上浮现着两朵红晕,耳廓红得透了,隐隐如半透明。看得清一丝丝细小的血脉,嫣红纤明。他忍不住便向那嫣红的耳下吻去,月莎不受控制地嗯了一声。   娇滴滴又软绵绵的声音,猜叔听得都无法克制,一个打横,稳稳将她抱起,往房间里走去。   真不是他兽性大发,年轻漂亮的妻子天天睡在身边他只能干看着干抱着,结婚四个月就只有在度假村的两次,再忍下去他就不是男人了!   靠在叠得高高的枕头上,月莎红着脸看着他脱衬衫,不知道他是不是故意的,微眯着的眼睛里是赤裸裸的攻击性,仿佛随时都要扑上来似的,可他解扣子的动作实在太慢了。   慢得月莎都来了兴致,看到他露出来的锁骨,她忍不住就上手抓住他的衬衫,双手用力一扯!   结实强劲的上身宽肩窄腰,肌肉线条分明,六块腹肌明显!   月莎看愣了都,不可置信地摸了一把,还揉了揉眼睛,怀疑自己是不是在做梦。猜叔的脸,但拓的身材,实在太惊悚了!   “你这是什么态度?”猜叔很不爽,知道她喜欢肌肉男,他特意锻炼出来,却没得到想要的回应。她对但拓,可不是这样的!   猜叔都没有发现自己孩子气的一面,一下子就黑沉着脸,还赌气扭头下了床。   “哎呀生气了啊?”月莎连忙起身抱住他的腰,猜叔就站在床边不动,好像生闷气的小媳妇,要人哄,“练腹肌是为了我吗?”   猜叔张了张嘴却没说出一个字,他还生气呢,不想说实话,说谎吧,又违背了初心,他是来哄她,不是让她生气的。   “对不起。”   她一道歉,猜叔就慌了没脾气了,连忙转身勾起嘴角:“开玩笑的,我没生气。” 46   过于和谐的生活容易让人上瘾,猜叔总是不小心就一日半天,把月莎累的都没有时间发呆,某种意义上,也是治疗她抑郁的方式。   日子每天都过得很快,如果不是但拓回了达班,月莎还是浑浑噩噩地生活着。对于猜叔来说,她这个年轻漂亮的妻子很有新鲜感!对于月莎来说,但拓也是!家花哪有野花香啊!   所以在看到他走过来的时候,月莎连忙用毯子盖住自己那圆滚滚的肚子和发肿的脚。   “什么时候回来的?”   “刚到,最近比较忙。”但拓很平静的对着她看了一眼,看似漫不经心,可是心底,却暗暗地揪成了一团。   其实他每周都有回达班,只不过她总是一个人待着,看云看花就是看不到他。   “忙什么这么久都不回来,我还以为你怕—   但拓突然走到她面前突然半跪了下来,月莎顿时紧张起来,紧紧盯着他的一举一动,生怕他冲动做了什么。   她就是有贼心没贼胆,婚姻之内出轨她是绝对不能做的。不是怕,只是权衡利弊而已,为一个不知道有没有本事的男人放弃一个好丈夫和一个幸福的家庭,得不偿失。   “但拓?”月莎小心翼翼地喊着他的名字,紧张地环顾四周。   “记得你之前在大曲林买了一间学校的事吗?”   “嗯?”   但拓从后兜里拿出一叠纸,摊开递给她,是一张张试卷,有满分的也有不及格的,字都写得歪歪扭扭的。   月莎看了几张就不想看了,拉着脸不开心!搞这么一出还以为他要求婚似的,切!   “给我这些干什么?那学校不是倒闭了吗?”   “你买的时候是倒闭的。”但拓盯着她那微微泛红并皱起的脸,沉默了几秒后终于忍不住低着下颚笑了几声。   “你故意的!”月莎瞪圆了眼睛,一脚踹在他身上却没能将他踹倒,但拓抓着她的脚,笑得胸膛都在震动,“我干啥子了?”   气归气,羞归羞,月莎还是怕两人这样暧昧的举动被看到,只是她脚一缩,刚才那暧昧的氛围顿时变得尴尬了起来。   但拓还笑着,只是今天的风有点大了,把他的眼睛都吹红了。   “这些成绩单是怎么回事?”说回正题,月莎装出一副严肃的模样,翻着试卷仔细检查,发现这些卷子都特别新,一张卷子里还有中英文题目,这哪会是三边坡本地学校能教的,学费都收不到,哪来的钱请老师。   “矿山里的娃娃。”   提到矿山,但拓看到她眼里明显的失落,想必是又想起了那个叠码仔。   “你和猜叔领证那天,在度假村安全告诉我,你想要让三边坡变得更好,建学校建医院建工厂…”   王安全在矿山长大,上学对他来说是件非常奢侈的事。一个小娃娃就算在矿山里挖不到值钱的石头,至少也能填饱肚子活下去,上学没有活着重要。   月莎说的这些,三边坡本地人听了都会当作一个笑话。但是就是有人去做,“安全把娃娃们带去学校,包吃包住每月还有奖学金,娃娃们都很开心。”   “谁要他自作主张…”月莎紧紧抓着试卷,指节微白,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坚强些。   她想要做的慈善,不过是为了赚取功德而做的,她根本就没有那么好心!不需要任何人帮忙!   “我告诉你这些不是要让你难受。”但拓站了起来,居高临下地望着她,一改往日,语气带着强势的意味:“学校的事我们可以帮你,老师有钱就能请。但是医院工厂的事我们不懂,你要自己来!”   “五年之内你要是做不到,我就娶妻生子不等你了!” 47   狗男人跑得贼快,威胁完了就跑,等月莎好不容易站起来,人影都没了。难得见一次面,也不让她看看腹肌,太不地道了!   “猜叔到底什么时候出来啊,我有急事!”   “我哪知道,反正你现在不要去打扰猜叔。”   “为啥?有客人在?”   “什么客人,是猜叔的老婆!”   猜叔老婆?沈星下意识往大寨主卧的地方看去,意外地发现,猜叔老婆不正在不远处站着吗?许久不见,小王八现在是一点都看不出来男样。一身纯白色挂脖连衣裙,及肩长发散落在背后,日光下的皮肤白皙如凝脂,此时被晒得微微透出了些红晕,清丽的少女气息中又添了抹娇媚,太…太正了!   “不管猜叔现在娶了谁,都改变不了我姐在他心里的地位!要是我姐没有那么早…那还轮得到—   “细狗哥!”沈星已经尽力了,在反应过来的时候及时打断他的话,然而细狗天生的不会看眼色,不让他说,他就偏要说。   “别说了!”   “我可告诉你,你是达班的人,你要记住谁才是猜叔的大老婆!”   细狗没有发现沈星的脸色极为难堪,也没有发现,他身后站着的女人,清纯动人的脸上,嘴角缓缓勾起一抹神秘的笑意,眼睛弯得像两个新月,美丽得让人窒息。但那笑容却让人感到一种莫名的恐惧,仿佛隐藏着什么邪恶的力量。   “细狗哥说得对,我不配待在达班,我现在就走。”   大白天的,细狗只觉得背后冒着寒气,冻得他一阵阵哆嗦,沈星恨铁不成钢地看了他一眼,说人坏话都不知道躲起来说吗?   “赶紧去叫猜叔,我去追。”   月莎的保镖们都在附近巡逻,她招呼一声就有人把车开来,车子房子票子都有,更别提男人。多亏了细狗,她正好有理由离开达班这个小地方,脱离猜叔的掌控。女人还是得有自己的事业,不然但拓跟人跑了怎么办!   …   “进。”   建在湖心的佛堂,进门就能看到桌子上的金佛,旁边还摆放着一个相框,相框里的女人是猜叔已故的妻子。细狗颤颤巍巍地走进去,扑通一声,跪在猜叔身后,眼泪已经可怜巴巴地流下来:“猜叔,我…我…”   猜叔回头,看到细狗害怕得缩成一团,他却笑了,语气轻松地问道:“把她气走了,你现在开心了吗?”   “猜叔你都听到了?”细狗脸色更加地惨白,只觉得自己完蛋了,死到临头了。   他们在外面的声音那么大,猜叔在佛堂里都听到了,只是他做什么都来不及了,还不如静下来想想办法。   “猜叔…我不是故意的!”细狗往前爬着,卑微地抓着他的手哭着喊:“我只是…说说而已…我真没想赶走她啊猜叔!你信我猜叔,我真不是故意的。我错了猜叔…我去给她道歉…”   细狗说的话他都信,因为细狗就是一个嘴硬心软脑子笨的人,可道歉有什么用?细狗不过是没脑子说了一句,他却要承担责任,婚姻的博弈,一句话就让他万不复劫。   “细狗,你为什么会觉得我能一辈子守着你姐姐的相片?”   这么深奥的问题,细狗哪里懂。猜叔看着相框里的人,苦笑了一下,声音沙哑:“我没有你想的那么好,我对不起你。” 48   月莎洗个澡的功夫,房间里就多出了一个人,还有一箱行李。坐在床尾背对着她的男人,背影是那么孤独那么落寞。   “您怎么来了?”   猜叔应声回头,瞧见她的神态,散漫地扬眉,吊儿郎当。这是气到现出原形了?   “你是我老婆,你在哪我就在哪。”猜叔神色从容,仿佛一点都不知道事情的严重性,一句甜言蜜语就要让她释怀吗?做梦!   月莎看着他,忽而微微一笑,轻巧的步伐一挪到他面前,伸手就是扼住他的喉咙,手臂往前一推,便将他扑倒在床,然而令她没想到的是,就在他的头碰到床的瞬间,她的身子一个侧翻—   猜叔将她搂到怀里就是一顿亲,亲得她气鼓鼓的脸颊都往里凹,亲得她叭叭的小嘴儿都张不开,亲得她满脸的口水。   幼稚到不行,可把她气坏了!精心挑选的成熟男人,就这样?   “我要跟你离婚!”   “百盛和蓝琴赌坊赔给了栾巴颂,木材和冻牛肉生意的利润用在你购买土地养保镖佣人和维修度假村上,进口贸易的利润用来打点zf和地方军,刘金翠歌厅,最近一直在亏本。你和我离婚,两个月你都撑不到。”   猜叔看穿了她想躺平的心思,没了他,她连应酬这块都对付不了。做生意不能只靠背景,她不想干活又想吃下整个三边坡,比登天还难。   月莎一口气哽在喉咙里,一时语塞,她确实是没得选择。当初父母把她送到国外就没想着让她再回来,帮她赶走陈会长也不过是因为中了她的圈套。   尴尬了好一会儿,月莎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血液蹭蹭往脑袋上涌:“你凭什么把我的赌坊赔给栾巴颂?”   “不合作,栾巴颂会先想办法除掉我们,才会对逻央动手。”猜叔眼皮都没眨,简洁明了的解释仿佛他已经掌控了一切,深邃的眼里缱绻着无尽的深情,还隐约闪烁着几许病态的暗节。   “你让我结婚,让我帮你做事,还让我上了床,这一切都是你开头的,你想跑,没那么简单。”   湿漉漉的浴巾被他用力甩到地上,月莎气红的脸蛋此时更是红到仿佛要炸开一样,连带着身子,从头到脚的红了。猜叔用手掐住了她的脖颈,积压已经的一肚子的怨气都想发泄出来,但他却没敢用力,只是恶狠狠地告诉她:“我这一生努力维持的体面都败在你手上,我不是个好人,你也不是,你敢跑我就杀了你!”   活到快五十了还要被女人耍,不可能!猜叔也是气昏头了,这个女人总是轻而易举地挑拨他的情绪,让他失控!   “听到没!”猜叔暗暗加重了力道,月莎涨红了脸,眼里有不可置信,还有一点意料之外的惊喜感觉。   猜叔这一举动,实在太对她胃口了!越是强势的女人,私底下越喜欢粗鲁的行为。因为掌控全局掌控所有人她已经累了,离经叛道的男人反而能大大地激发她的兴趣。此时看似猜叔在控制全局,其实她还是主人,只要她露出一个鄙夷的眼神,猜叔就会安上了马达一样,一晚上不休息。 49   “爸爸抱…”   “我也要抱…”   “咿呀咿呀…”   “啊!啊!”   但拓逼了月莎一把,月莎逼了猜叔一把。三年抱四,左右手都抱着孩子,两只脚也被抱着的猜叔现在每个月都得染头发。头胎两个女儿,第二胎两个儿子,真是幸福到满头白发。   “你管管他们两个啊!”   两个儿子,猜叔抬了抬脚还是不忍心踢开,只好把希望寄托在梳妆台前,正在精心打扮一番的老婆身上。他一回家,她就只开保姆,摆明了要给他制造麻烦。   “不行啊。”   镜子里的女人五官本就出落得极为精致,打扮之后更是漂亮得昳丽明媚,肌肤瓷白,唇色嫣红,清丽的荷叶花宛如蜕变而成了一团鲜火,能在冬雪的夜将人烤得炽热。   猜叔看得是直皱眉头,“你要出去?去哪里?要带上我吗?”   月莎放下口红,端详着镜中的自己,抿了抿唇很是满意。   “逻央最近有什么动静?”   一年前,栾巴颂和逻央打战的时候,猜叔派人将金占芭血洗了一遍,让逻央有喘气的机会反扑。现在只剩一个逻央,猜叔却迟迟不动手,问就是等。   月莎等不起,尽快解决就能尽快赚钱,钱就能买到功德。   背后的男人眼瞅着表情复杂,陷入了沉默。他是逻央吊着她罢了,就怕自己失去了利用价值,被一脚踢开。   “再等等,他现在对我们有所防备。”   意料之中的回答,月莎并不生气,起身就要往门外走去。被孩子们拖住的猜叔瞪着她也无济于事,只能咬咬牙,托着四个孩子跟上去,“你去哪里?娃娃不要了?老公也不要了?”   “别管我!”   一身紧身的黑色旗袍,高跟鞋衬着她的长腿细腰,一步一扭,摇曳生姿,留下来的空气仿佛被一股清新的花香所填充。这种气息不是浓烈的花朵,而是细腻而恬静的,仿佛漫步在花海中。每一次呼吸都似乎能让人感受到她那独特的气息,仿佛沉浸在一个美丽的花园里。   打扮成这样出门,他能不管吗?   “你现在回头,我不和你计较。”   抱着两个粉嫩嫩的小闺女,猜叔已经用尽全力压制自己的怒气,笑着说出威胁人的话。月莎顿了一下,然而留给他的背影是更加的风情万种,扭成蛇精了似的。   眼看着妖艳的妻子就要走出自己的视线范围里了,猜叔急得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他根本就拿捏不了她,被娃娃绊住的也只有他!   “下个月,下个月就解决!”   “你不能骗我!”   一得到结果,月莎就像是小蝴蝶一样哒哒哒飞到他面前,还小心翼翼地避开娃娃们,很嫌弃似的,弯着腰隔着一些距离亲在他脸上。   “可以叫保姆了吧?”猜叔忍着脾气,但还是可以看得出来,如果保姆把娃娃们带走了后,月莎下场会很惨。   “好啊。”   月莎答应得太爽快了,以至于猜叔心里慌得不行。家里的事情都是在她在处理,保姆也只听她的话。今天这样闹,没留后手是不可能的,她肯定有什么把柄捏着他!   难道是他前两天回达班的事情被发现了?   还是说,是因为但拓?但拓去金占芭,又不是他主动提出的,虽然有诱导的成分,但这也怪不到他。   到底是什么?   保姆们将他身上挂着的娃娃一个个抱走,猜叔没有感觉到解脱,看着她笑意盈盈的样子,心里不好的预感一点点被放大。   女人只要拿捏了男人的责任感,便能肆意妄为,爱不爱根本就不重要。   “你穿成这样是要去哪?”勉强镇定下来的猜叔率先开了口,一双鹰一样锐利的眼睛仿佛要在她身上找到弱点,只要她说不出个所以来,就要她命!   “医院。”月莎挺直了腰板,一手扶着腰,猜叔一看她这姿势心里就咯噔了一下,脸色铁青,“你别告诉我你怀孕了,我做结扎手术了!”   “你上个月才做的,我这已经七周了!”   猜叔不知道她在骄傲什么,对别人来说生孩子多痛苦,对她而言,就像喝水吃饭一样容易。也是,她进产房连喊都没有,还吃着冰淇淋走出来,娃娃们全是他和保姆在带。   “又是双胞胎?”   “不是!”   “这回三个!”   月莎又补充了一句,竖起三根手指的手还举着呢,猜叔眼前一黑便倒了下去。   幸福到死,也是一种死法。   再怎么下去,月莎很快就能熬死他,再婚。   “赶紧去陪你大老婆,别让人家等急了!” 50   “本月五号,多国联合缉d专案组对破获一起重大跨国贩d案,缴获d品三点六九吨,抓获主要嫌疑犯共计二十三人,d贩头目逻央被绳之以法…”   逻央倒台之日就是龙王庙建成之日。位于三边坡磨康河占据一百二十亩的龙王庙,前有水后有山,正殿蔚然傲立在山峰之巅,金黄的琉璃瓦屋里一座栩栩如生的青龙神立像,俯瞰萬物,清晨觀雲海,落霞賞佛光。   龙王庙开光那日,前来参拜的各国游客创下了历史新高。大多数人都是冲着庙里的神水来的,有想怀孕的,有想治病的,有钱的人直接砸钱感动月莎,就为了拿到每天十个名额以外的名额,有的人直接租了个房子住下来。   交通近乎瘫痪,机票船票高于平常多十倍也供不应求,酒店涨价房价也跟着上涨,三边坡这个臭名昭著的地方变了金疙瘩。   黄赌d这些小东西,月莎根本看不上。寺庙才是暴利又不费力没有竞争的生意。   猜叔没有想到她居然藏着一个这么大的秘密,盘活他们所有生意的秘密,这些年她乱投资的项目,利润一下子翻了几十倍!反而是他自己开的赌场在亏本,谁知道拜龙神真的会运气好!   不过这不是重点!   “哪来的神水,真的有用?我腰闪的时候你为什么不给我用?”   庙里人山人海,月莎这个正主想进都难,被堵在大殿门口进不去。猜叔还在她耳边叨叨个没完,非要她给神水。   “我最近睡眠不好,腰疼胸疼腿疼,娃娃才三岁…唉!”   “嗯,三岁不懂事,你要走趁早。”   女人吃味起来非常可怕,一件事她能记着好几年,等到时机成熟再爆发出来。猜叔觉得她要是把这个忍耐力用来做生意,那就根本不需要他了。   还怀着他的孩子,就老是想要他早点死!气死人了!   “如果你不想被认出来,排队也要一个小时。我知道这附近有个小龙王庙,我带你去看看?”   “真的假的?本地人也有拜龙王的吗?在哪啊我怎么不知道?”   “你当然不知道,在别人家里单独供着,没开放。”   猜叔几句话就把她给骗走了,骗到车上,月莎习以为常地窝在他怀里看窗外风景。其实两人平时相处特别融合,没吵过架,她在看风景,猜叔也会陪她看,路过哪座桥那颗古树又或者是哪座山头,他都会告诉她,那里有什么历史发生过什么有趣的事,和他在一起,永远都不会感到枯燥。   龙王庙离达班很近,都在磨康河边上。猜叔牵着她的手要回老宅,她还不情不愿。赌气不进门,怨念极大。   男人不重要,但是醋必须吃!月莎也逃不过女人天生的嫉妒心。   “就看一眼。”   月莎被他推着踏入了三年不曾来过的地方,故地重回,这个寨子一点变化也没有,不过是多了一些陌生面孔,湖心小筑,才是她最不愿意踏入的地方。因为那里面有他前妻的遗像。   猜叔向来是说一不二,她不去,他直接把她抱起来。每天抱娃娃们练成的钢筋铁臂将她禁锢得死死的,月莎挣扎不了干脆闭上眼睛,不看就不会心烦。 51   挨着水建成的寨子,湖心小筑就是寨子的心脏。这里摆放着猜叔最宝贵的东西,黄金铸成的信仰佛像,还有深爱的女人照片,这是他内心深处最宝贵最值得守护的东西。   可惜人总是会变的。   一辈子只爱一个人是不可能的事,但是一辈子只为一个家庭付出那是多么简单的事,因为大部多数人负担不起两个家庭。   月莎猜到了老男人想要给她惊喜,伪装一番不过是为了掩饰自己不是那么容易被收买的性子而已,而且她还怀着孕呢!猜叔若是要带她见前妻,她能当场拧下他的头,他不敢!   所以当月莎满怀期待睁开眼睛时,说实话,她很失望。   没有亮瞎眼的珠宝山,只有挂满墙的照片。这得怪她,娃娃生太多了,肚子里三个娃出生后的照片都没地方摆了!   第一次当爸爸的猜叔,累倒在婴儿床前,睡着了也没放下手臂,轻轻摇着床。这张照片是月莎给他拍的,毕竟她生完宝宝就无所事事了。   女儿们第一次翻身第一次走路第一次扎起小辫子第一次欺负爸爸…夫妻俩第一次拍合照,在泰国,那天猜叔给她买了好多金子,她没忍住就在街头上抱着他狂亲。   湖心小筑整间屋子都摆满了一家人的合照,看到的每一张照片,月莎都能回忆出当时的场面,也能感受到,这个男人千疮百孔的内心已经被家庭给填满,他根本没精力去悼念遗憾他那逝去的爱情。   这就是现实。   “你这么做,不怕细狗恨你吗?”月莎挑着眉,没有感动反而是一副看热闹不嫌多的模样,她现在是爽了,但又不是特别爽爽,非要听听别人的惨状才会更爽。   是的,不管多令人心疼遗憾不甘的爱情通通与她无关,她是主导者,她要这个男人,就要他一切,虽然爱情是可有可无,但是没有也不行!谁管他以前爱过多少人受过多少伤,老娘就是要爽,每天都很爽!这他吗才叫人生!管它什么道德底线,谁规定女人就要善良心软天生为他人着想,去你的!   “恨我也没用。”猜叔垂着眉眼情绪有些失落,他把亡妻移出湖心小筑确实是下了很大的决心,背叛了自己也背叛了曾经的爱情。可是过日子总要向前看的,如今他有一个幸福的家,漂亮的妻子,可爱的孩子,风生水起的事业。如果他还停留在原地,他会被淘汰了,会出局。   他要是不改变,到时候墙上挂着就是他和亡妻的遗照。   “我的第一段婚姻,我没有保护好她,我很失败了。”猜叔抱她抱得很紧,下巴搭在她的颈窝上,像是在找安全感一样拼命地闻着她身上的味道。   在他还没强大起来的时候,第一任妻子被几个毒贩给欺负了,不堪受辱跳了河。月莎知道这事,所以她才没有闹得太过分,只是偶尔吃醋而已。   “这是发生在我没有认识你之前发生的事,你没有参与,更不该和我一起承担我之前的过错。别人说我无情也好,冷血也罢,但是你不能这么说,因为接下来,我会为我们这个家努力负责到底,到我死的那一天。” 完结   所谓的神水,就是龙血稀释而成的液体。有病治病,无病喝了能长命百岁。月莎救了很多人,却忽略了枕边人,让他死在了六十八岁生日那天。   四十岁是女人最有魅力的年纪,筹谋一辈子的猜叔选择在这个时候放手,选择不喝那长命百岁的神水,只是他有个要求。   下辈子。   落日熔金,暮色四合,光线照着新掩埋的坟土,墓碑上只有一张黑白照片,是月莎最初认识猜叔时的模样。黑白交错的头发,胡子拉碴,眼神深邃。   下辈子?猜叔不知道,月莎经历过很多次轮回,几乎每一次与他重逢,都会下意识去选择他。   “你不说,我也会做。没为别的,只是觉得你比较熟悉好欺负。”月莎看着他的照片说得轻飘飘,眼里却不禁泛起了涟漪,“你就这么放心把我交给但拓吗?”   如画精致般的脸庞,一颗晶莹的泪珠悄然滑落,如同破碎的珍珠,映照出无尽的哀伤。   周围起了风,风儿轻轻地拂过她脸庞,像是一双手,在轻抚着她。   月莎难受得站不稳,手还没放到墓碑上撑着,背后的男人跨了两步便将她揽入怀中,后背紧贴着他的胸膛。耳边传来温热的气息,是他低沉的声音,“天黑了,回去吧。”   当年猜叔派但拓去了金占芭,是放逐也是历练。二十年,但拓已经是金占芭的主人了,长的不止是靠拳头打拼下来练成的肌肉,还有脑子。   年少时随口许下的承诺,不管有谁当真,时间总会先将人打败。可但拓没有,他还保持着初心、童贞!重逢这几天,月莎几乎每天都是哭着睡着了,走路都需要有人搀扶。   “我不想那么早回去。”月莎闻着他身上的气息,感觉到他身上鼓起的肌肉,身子就止不住地发颤。   岁月只是在但拓眼角留下些许痕迹,他保养得很好,兴许是没破戒的原因。他的头发还是那么浓密,凌厉五官在逆光中逐渐清晰,轮廓有力,穿着松软粗大的短袖都遮不住倒叁角的完美身姿,宽肩窄腰,胳臂胸肌结实得惹眼。   “那就不回去,去附近逛逛。”但拓眸子隐晦地看着她,情绪涌出,声音暗哑,放在她脸颊上的手粗粝而滚烫。月莎不禁地哆嗦了一下,被他一把抱起的身子,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   不要随便给承担,特别是遇到那种非常执着的人,千万不要给。   四十岁正是女人最有魅力的年纪,成熟脱离了稚气,一举一动一颦一笑,哪怕是皱着眉头都透着一股说不出的韵味来。当了人妻也生过娃,又保养得当,身材只会锦上添花,大得让人移不开眼,小的让人一手能握住!   二十年的等待岂是几个黑夜白天就能够满足?   “不要…回去…”   “嗯,不回去。”   磨康河边的路灯坏了一个,只剩百米外亮着一盏,光线偏暗,隐隐约约照着河边停着的几辆黑色usv。   河滩上支起一个帐篷,夜里没什么游客,只有闪着七彩光芒的游船路过,偶尔能透过光看到帐篷里的身影,像是有一只猛兽,在里面尽情地撕咬猎物,幅度极大。 番外1   二十年了,达班还是原来那个达班,寨子里的一景一物似乎都没有变过,和记忆中的一样。猜叔走后,月莎反而经常回到这里,看看湖心小筑里的相片,看看猜叔前妻留下来的没文化遗产—细狗。   “我…我没有听错吧?你真要把猜叔的照片放到我姐旁边?为哪样?”细狗一把年纪了,情绪那么还那么容易激动,他这些年快委屈死了,替姐姐委屈的,嘴巴都要嘟上天了。   为哪样?月莎也不知道,她现在心里平静得像面澄清的湖面,老公死了孩子们都能独立自主到国外上学,生意不需要她操心,她是闲得无处可去,孤独得不知找谁倾诉。   只是一张相片,就能让细狗这个活人不再抑郁而开心起来,那就给吧。   “我要是死了,你会给我上香吗?”月莎突然就想起了这个问题,细狗喉咙一哽,瞪着她,“你才四十三岁,要死也是我比你先死!你要把娃娃们都照顾好,不许胡思乱想!我会替猜叔看着你!”   “哈哈,猜叔这个遗产我可不想要。”   “啥遗产?”   细狗还一脸懵,月莎却是笑得眼泪都出来了。二十年的陪伴哪是说忘就忘的,心狠之人只是见过一次次离别内心麻痹了而已。   “你还是这么笨。”   “你还骂我?我不跟你说话了!”   “哈哈…”   细狗本来还很感动的,哪知这个女人一点都没有变,还是小王八!坏死了!   气走了细狗,月莎就笑不出来了。寨子里安静极了,湖面没有一丝涟漪,没有风,空荡,宁静,剩她一人站在桥上孤独得可怕。   可这就是她想要的结局,不是吗?   “喂!”   “不是不说话吗?”月莎还以为细狗没走,一回头,缓缓睁大的瞳孔蓦地震了震。   都快忘得差不多的男人如今人活生生站在她面前,背光而立,看她的目光平淡许多,不再是曾经那个时常冲她发脾气嗷嗷叫不让动的害羞男孩了。他比以前还要壮实了许多,轮廓线条更加冷硬,眼神凌厉,脸上的疤痕,不笑的时候看起来非常地凶恶。   他嘴里还咬着烟,烟雾模糊了他的脸,样子清冷,黑眸涌动她看不懂的情绪。   “你回来做什么?”   二十年不联系,月莎觉得他已经娶妻生子了,回来意义也不大。   “我回来做啥子?“但拓一出声,月莎就有了熟悉的感觉,只见他一把丢了眼,脸色阴沉大步跨来,动作迅速而有力地将她原地打横抱起。整个人就像是一头即将发威的猛兽,散发着危险的气息。   好硬的胸肌,好粗的手臂,月莎被他吓得动也不敢动,盯着他那双火烧一般的眸子,他表情鸷的望着我,像一头狼。她紧张地不住咽着喉咙,害怕极了。   “你问我回来做啥子?老子等你二十年,回来做啥子?”   一连串的问题抛下来,月莎被他吼得脑瓜子都嗡嗡的,太粗鲁了这男人,可是为什么她一下子就出了一身汗,裙子都湿透了呢。 第一百二十九章 《上错花轿嫁对郎》袁不屈 01   月莎是倒霉得要死,上个世界不小心赚了破纪录的功德点,迎来了观音菩萨这个巡查员。一查她的过去是两眼一黑,让她学做人,可没让她学黑吃黑走捷径。整条龙都歪了!   好在月莎是最后一条龙,天庭重点保护对象,得到的惩罚也只是打入凡间重塑三观。   这次不像是她以往度假那般,没有法力,没有老天的偏爱,没有百毒不侵的身体,也没有任何记忆。是要让她渡尽人间百劫,尝尽人间百味,方知人间冷暖,万事善为首!   一个人的命运早在出生那刻就确定了。   “何为三从四德?”   “未嫁从父,即嫁从夫,夫死从子是为三从;妇德、妇言、妇容、妇功是为四德。”   在女夫子面前颔首低眉的女子,身着华美的衣裳,发髻梳得整齐而精致,珠翠环绕。绫罗绸缎在她身上显得格外合身,每一处都展现着她的品味和高雅。言行举止更是无可挑剔,说话时声音轻柔婉转,如黄莺出谷,字字珠玑,又有礼有节。   这是扬州城北首富之家的千金小姐,虽不是长女,却是扬州出了名的大家闺秀,琴棋书画样样精通,性子更是一等一的柔顺细腻,气度修养挑不出一点瑕疵来。   女夫子望着自己最满意的学生露出了欣慰的笑容,天上的神仙也是。家中家财万贯,父亲有大格局,母亲温柔似水,请的最好的先生,在这样环境里长大的大家闺秀,心地能坏到哪里去?   东海龙王很快就能归位了。   近日家里张灯结彩有喜事,月莎下学就往姐姐的闺房赶去。大姐杜冰雁就要出嫁了,那新郎官是柳州巨商齐府的三公子,财主小姐嫁巨商公子,门当户对,是喜事成双。偏偏她那姐姐,成日心神不宁闷闷不乐。   穿过长廊,月莎便听到远处传来的铮铮琴声,琴音绕林,声声犹如松风吼、又似泉水匆匆流,憔悴琴魂作漫游平生事。   “姐姐。”   琴弦停颤,闻声抬头的女子脸色苍白如纸,没有一丝血色。眼中闪烁着晶莹的泪珠充满了无助与不甘,让人忍不住为之心酸。   “妹妹来了…”杜冰雁哑着嗓音,失神落魄到都忘了擦掉眼泪,她静静地坐在那里,宛如一朵即将凋零的花朵。   不就是嫁给人嘛?至于哭得那么惨吗?再说了,那齐三公子听说是病秧子,活不了多久。月莎完全不能理解她在伤心什么。   将侍女们赶出房,月莎关了门窗才将走过去将她揽入怀中。比起她,杜冰雁才是真正的大家闺秀,眉目婉约秀丽,平日里走个路说个话都是温温柔柔的,有个这样的长姐,兄弟姐妹之间感情都非常深,有什么话也不会藏着掖着。   “姐姐可是有心上人了?”   “我倒是想,至少能有个盼头。”   这种大逆不道的言语竟从姐姐的口中说出来,月莎心里如同被针刺一般,心疼可又无可奈何。自古以来婚姻大事父母之命,怎能违背?谁又敢违背?   #作者 柿子梦破碎,回来了。 上错花轿嫁对郎02   这种大逆不道的言语竟从姐姐的口中说出来,月莎心里如同被针刺一般,心疼可又无可奈何。自古以来婚姻大事父母之命,怎能违背?谁又敢违背?   “齐公子虽是久病缠身,姐姐也不至于哭得如此伤心,爹爹不是说了吗?齐三公子若是死了,你还能回扬州再嫁!”   “你!”杜冰雁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亲妹妹竟然说出如此绝情的话来。可当她抬起头来,看到的却是妹妹那双清澈不谙世事的眼睛,“天底下好男儿那么多,姐姐是在担忧什么?”   碧玉的年纪还不懂得人情世故,小心思全写在了脸上,笑起来嘴角会露出两个浅浅的酒窝,那纯真无邪的笑容能瞬间融化周围人的心,让人忍不住想要保护她的这份天真。父母也是如此,才将妹妹保护得不知人间险恶。   好女不嫁二夫,是男子定下的规矩。即便是清清白白的女子,再嫁也得不到丈夫的尊重。   杜冰雁看着妹妹,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情感,想要对她说些什么,却又想起父母对妹妹的期望,停住了。   懂得太多,反而徒增烦恼。   “别说这些了。”杜冰雁连忙拿起绢帕擦了擦眼泪,拿出柜子里一个早已准备好的匣子,放到她怀中。   匣子里装的是月莎一直想要的首饰,爹爹送她们姐妹俩的首饰都是不一样的,但是都很好看。月莎不是没和姐姐要过,姐姐都会给,可惜回来被爹爹发现,训了一顿。   “你我只有一岁之差,明年这个时候妹妹也要出嫁了,姐姐就怕到时…”说到这,杜冰雁又忍不住哽咽,离了家去到一个陌生地方,也不知道何时能再见到亲人。   “姐姐…”梦寐以求的匣子抱在怀中,月莎只觉得无比的沉重。看着她的眼泪,好像这些首饰都不是那么耀眼宝贵。   “你不嫁,我嫁。”   “你说什么?”   月莎没想到心里喃喃的话竟然说出口了,姐姐脸上没有震惊也没有任何期盼,反而眉头紧皱,双眼怒睁,显然是生气了。   月莎嘟起嘴,委屈极了,“嫁齐三公子有什么不好,你不想嫁我嫁,我才不会哭呢,他那么有钱,我吃好喝好睡好有什么好哭的…”   不谈婚嫁之事,杜冰雁还真不知道,妹妹是单纯到这个地步,她都有种恨铁不成钢的感觉:“你可知权贵之家是妻妾成群勾心斗角,哪能像你说的如此简单?”   “妻妾?齐三公子那身子还能有妾?”不说这个月莎都忘了,现在想想,齐公子真的是她想要嫁的男子。有钱也能管得住下半身,不管住就活不久,多好啊多好的男子!爹爹还过意不去给姐姐的嫁妆添了好多好多。   “不许胡思乱想!”看她眼睛眨巴眨巴的,杜冰雁是毛骨悚然,父母的教导夫子的教诲,她到底有没有听进去?   “姐姐~”小姑娘拿出了杀手锏,还像小时候那样求着她要首饰,蹲在地上抱着她的腿。长长的睫毛如蝉翼般脆弱地微颤,楚楚动人的表情出现在那样一张天仙般的脸上,可怜极了。   “姐姐,月儿就喜欢有钱的公子,你让给我吧…你知道月儿讨厌读书,讨厌诗词,月儿不想嫁给那些只会吟诗作画的男子,月儿是真心想要嫁给齐公子。”   杜冰雁觉得是火坑的事情哪会让自己疼爱的妹妹去跳,所以不管妹妹说什么,她绝不答应!   只是没想到…   她这个妹妹,外表不似凡人,心也是。 上错花轿嫁对郎 03   “冰雁,爹知道你委屈,我已经和齐家谈妥了,齐三公子死后你可以得齐家财产一半,还放你回扬州再嫁。要是你怀上齐家骨肉,那齐家财产可都是你的。”   被绑在床底不断挣扎的杜冰雁,听到这话便不再动弹了,就好像万念俱灰,整个人都被抽空了,堆在地上的,仅仅是一具躯壳。   有这样的爹爹,她只觉得可悲至极。   “当真?”   一身红底绣金的大红嫁衣,衬着那娇小玲珑的身子,披着红盖头的新娘轻轻出声,一屋子劝嫁的人都提起神来,摆出最灿烂的笑容,“千真万确!爹爹给你发誓!绝无虚假!”   幸好有红盖头罩着,月莎低着头艰难地憋着笑意,小脸都挤变形了,微微耸动的肩膀,旁人都以为她在哭呢!   杜老爷生怕她反悔似的,赶紧叫媒婆扶她上轿启程!炮竹声声,唢呐奏着,十里红妆,大红轿子在轿夫们迅速的步伐下,很快就没了影。   偌大的府中,只有杜夫人难掩悲伤,坐在女儿的闺房里久久无法平复,泪水无声落着。   杜老爷不是不心痛,那也是他自己看着长大的女儿,可齐家得罪不起啊!对着掩面而泣的夫人,他也忍不住红了眼。   “夫人,你就别哭了!我也是迫不得已!”   “你就是贪财!我的女儿啊…”   “哎呀!那齐家毕竟是大户人家,说什么也不会亏待我们的女儿,荣华富贵不好吗?咱们家要是没有齐家给的这笔钱,生意还怎么周转?日子还怎么过?我们两个能喝粥配咸菜,月儿怎么办?”   说到这,杜老爷才发现今日似乎都没有见到这个小女儿:“月儿呢?”   “还不是怨你!”说到这杜夫人刚消下的气又蹭上来了,月儿定是被这个没良心的爹爹气的:“月儿的婚事你若是再这么糊涂,我这辈子也不会原谅你…我的冰雁啊…娘对不住你…”   “哎呀夫人!月儿那模样哪是凡人配得上的,再说她那脾气,你啊,就别瞎操心了!”   两个女儿都像杜夫人,长得温柔似水,美貌天仙。可小女儿的性子却随了杜老爷,不,应该是比杜老爷更胜一筹。见钱眼开,只要有钱,她干什么都行,想娶她的丈夫必然得家财万贯,富可敌国!要比齐家还—   “唔唔—”   静下来的房间里,床底下传来微弱的呻吟声,夫妻俩一看到该出嫁的女儿躺在床底,要晕了。   “快派人去追!快—”   椅子哐当倒地,杜老爷气得晕了过去,就小女儿那长相,嫁天子都绰绰有余,怎能嫁那病秧子!   糊涂啊!   光宗耀祖的路就这么断了!   今日日子极好,和杜府千金一同出嫁的还有李府的小姐,双喜临门,十里红妆满城繁花失了颜色。   两支送亲队伍转过街角凑到了一起,浩浩荡荡地出了城。   …   一声惊天动地的雷声响起,轿子里睡得歪歪扭扭的月莎蓦然睁开眼睛,盖头掉到了脚下,掀开的轿帘,一个同样穿着嫁衣看起来古灵精怪的姑娘正好奇地打量着她。   “你是谁?”月莎很紧张,生怕这小丫头是爹爹派来的新娘,换走她的荣华富贵!这可不行!齐家是她的!谁也不能碰!   “我…”李玉湖紧张得说不话来,眼前之人似乎就是说书人口中的仙女,下了凡间也带着一身的仙气,看一眼就知不似凡人。眉如远山含黛,眼似秋水盈盈,肌肤胜雪,红唇娇艳,好像天底下所有好听的词放在她身上都不够,还差了许多。   “我是李玉湖…杜小姐…外面下着雨,一时半会也走不了,你可要出来透透气?”   轿帘被她掀开一大半,月莎这时才发现轿子停在了一个寺庙里,大门敞着,外头的雨噼里啪啦地下着,随从和媒婆都不知去哪里了。   月莎小心翼翼地探出轿,余光瞥见旁边停着的喜轿,心里顿时松了口气。   是真的新娘子!   “你也是要嫁到柳州的吗?”   杜家小姐这一笑,一双清澈如琉璃般的眼睛微微上勾,轻拢月辉,李玉湖看得都脸红心跳,可一想到自己的婚事,她很快就垂下嘴角,“别提了!我比你还惨!”   惨?月莎想不到自己哪里惨了?她倒要听听有多惨!   李玉湖是个闲不下来的性子,月莎还没开口便听她说起自己的孽缘。   原来李玉湖和她的新郎袁不屈大将军是指腹为婚,奈何没多久袁家就遭了变数。十几年前,成为孤儿的袁不屈投奔未来岳父,但没想到岳父是个势利眼,见他不得势就侮辱他并把他扫地出门。这才有了现在,袁不屈从军,一步步走到今天这个将军的位置。   还真是孽缘。   李玉湖苦着脸:“你知道吗?那袁不屈已经娶过两任妻子了,据说都是被他折磨死的!”   “杜小姐,你怎么不说话呀?”好歹安慰她几句…李玉湖郁闷地想着。   月莎听得唏嘘,说什么?惨,真惨,李小姐这嫁过去要命的!   “现在是不是觉得病秧子也比我那大将军好?”李玉湖绞着帕子,“我才是天底下最可怜的女子,爹做了缺德事,儿女要遭殃!都是报应!”   月莎心里想的都被李小姐给说了,绞尽脑汁也想不出还能说什么。要是她是李小姐,大概会带着嫁妆跑路吧。   不过这话可不能乱说,万一李小姐真听进去,她不就惹了祸。   正巧这时候雨停了,月莎怕随从进来发现了她的身份,连忙招呼着李小姐要回轿子,李小姐却莫名发起脾气来:“杜小姐是不是觉得我太啰嗦了!”   讲故事给她听得都入迷了,结果呢,她什么都不说扭头就要走!   月莎被她揪着衣袖没办法,只好说出实情来:“其实我不是杜冰雁,我是她妹妹,我不能被发现!我不想扬州!”   姑娘之间一旦互换秘密,那就是一辈子的交情!李玉湖张着嘴愣住了,想不到这杜小小姐比她还讲义气!替姐从嫁!佩服,太佩服了!   “李小姐,你快松手!”听到门外传来的呼喊声,月莎更急了,松了衣袖结果两人靠得太近,珍珠发钗勾住了对方的头发。   媒婆雨一停就急着要新娘上轿不是怕耽误路程,只是庙里的和尚告诉他们,这附近有一伙江洋大盗,见男的就杀戮见女的就…心狠手辣无恶不作,随时都可能进来。   听着到门口的脚步声,好不容易分开的两人回轿子是来不及了,只能直接盖上红盖头。   “龙凤呈祥!”   “鸳鸯戏水!”   一模一样的嫁衣和鞋子,两个媒婆只能看红盖头分清自家小姐,事出紧急,她们也没多想就把自家新娘塞入轿子,跑路要紧! 上错花轿嫁对郎 04   “错了!”   走了一天才到客栈没多久,客栈里边传出来一声尖锐有力的叫声。本该载着杜小姐的轿子里坐的却是李家小姐,这下子完了!   两顶喜轿是从相反的路线出发。齐三公子可等着时辰冲喜救命呢!回去换来不及了。   而另一边,前往荆州将军府的送嫁队伍却安逸得很,走走停停看看风景,新娘子安静得省心极了,媒婆和贴身丫鬟只以为李小姐是在伤心难过,没敢去打扰,更不敢掀开她的红盖头,月莎也不敢露面。就这样阴差阳错,谁都不知道新娘上错了轿子。   直到到了荆州—   月莎才感觉不对劲,柳州巨商的齐府府邸怎会如此…小?她在大门下的轿子,蒙着盖头被丫鬟搀扶着没走多久就到了新房,四周是诡异的安静,连最爱说话的媒婆都没了声。   “小姐。”   “还叫小姐呀,该改口了,是将军夫人!”   这个笨丫头,媒婆刚咧着嘴要笑出来,却在看到红盖头掀开的容颜后,眼睛瞬间瞪圆,脸上失去了血色,声音哽咽在喉咙里。   小丫鬟则是紧紧捂住自己的嘴,生怕惊了外面的巡逻士兵。   这天仙死的人儿是哪冒出来的!李小姐呢?这是在将军府,将军的地盘上,新娘出了错,将军要知道了?那…   没有荣华富贵没有满屋子的金银珠宝绫罗绸缎,喜房里连布置一番都没有,冷冷清清空空荡荡,还叫她什么将军夫人。   月莎打了个嗝而已,眼眶就红了,鼻子也是,蹙紧的眉头,鼓起的小脸,眼眶里的泪珠就要掉了下来—   “可不能哭!你可知袁将军是何人?”媒婆眼疾手快地捂住她的嘴。   【…折磨死两任妻子,心狠手辣…】李小姐说的话月莎还记着呢。心狠手辣是什么样子的?病秧子见过不少,将军啊…   一身戎装的高大男子骑着彪悍的黑马从尸山血海修罗场中杀出来,银色的铠甲泛着烁烁金光,乌发一丝不乱地束在头顶,看不清的脸,却能感觉到他身上的凌厉杀气。   要是被这样可怕的男子折磨…月莎只是想象了一下就脸红发热,心里仿佛有只小鹿在乱撞,怕的~   见她冷静下来了,媒婆才松了手,细细打量起这姑娘的面容:“你是杜小姐吧?传闻扬州城最漂亮的姑娘就在杜家,今日一瞧果然名不虚传!”   “哼!那你还不快快送我去林州!”   月莎微微扬起下巴,将头稍稍别向一边,可那眼角的余光呀,还是忍不住偷偷看向夸奖她的人。   媒婆见识多广,一瞧杜小姐的反应便知道她的性子,小娃娃一个,闭着眼啊都能拿捏。   “李小姐这会或许啊都和齐公子进洞房了!冲喜可是要按时辰的,新娘是李小姐还是杜小姐都不重要!你就是去了柳州,也只能…”   “只能什么?”   媒婆欲言又止,把月莎急得不行,她就想嫁个有钱的公子怎么就这么难呀!喜轿怎么还能抬错!   “李小姐和齐公子正儿八经拜了堂,拜了老祖宗那就是正妻!你去…就只能当妾。” 上错花轿嫁对郎 05   杜家捧在手心里的小姐怎能给别人当妾呢,媒婆把月莎唬得一愣一愣的,她眼圈一红,泪珠儿就掉了下去,“我不要给人当妾,我要回扬州,我要找爹爹…”   杜老爷是怎么把女儿养得如此天真,实在太好骗了!   “乖乖别哭呀,你先听我说。”媒婆一屁股坐在她旁边,做媒二十多年,拉的亲对对双双都是恩爱夫妻,让她传授夫妻恩爱秘诀,那可是别人求都求不来的,这杜小姐可是捡了大便宜了!   在人生地不熟的荆州,月莎这个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小姐身边也没有一个熟悉的人,面前这个慈祥和蔼的媒婆就是她的救命稻草,她不能也无法拒绝。   “扬州我们是回不去了,袁将军是皇上的宠臣爱将,要是被发现新娘被调包了,朝廷,会不会怀疑我们居心叵测,那可是重罪,要满门抄斩的!”   “现在我们只有一个办法…”   “袁将军虽娶过两位夫人,可他膝下无儿无女,你只要为将军生下个一儿半女,将军呐,肯定要把你捧在手心里,哪还敢给你施加罪名呢!”   怎么嫁个人还要砍头啊?月莎憋屈极了,现在哭也没有用,她不能害了家里人。荣华富贵没有,小命还不保,而且媒婆说的好像都对,娘亲以前也说过,要是没有她的话,爹爹就想娶妾了。亲身骨肉就是男人的软肋。   “可是…张妈妈,娃娃要怎么生啊?”   细白漂亮的指尖攥着帕子,仙气飘飘的可人儿缓缓抬起了挂泪的小脸,剪水秋眸,肤色雪白,清清纯纯不食人间烟火。   都上了喜轿怎么还没学房中术?媒婆正想拿话本来仔细教导一番。可转念一想,天下男子不都喜欢这样单纯的姑娘吗?她不教,那就得让将军来教,这夫妻感情,不就日久生情了嘛!   不过什么不懂也不行,那就太木讷了,没滋味!   “我只教你一次,见到将军你要…”   “扑倒?”   月莎听得直皱眉,媒婆说的好奇怪呀,什么一扑二亲三蹭,若是那病秧子被她扑倒,估计都起不来了。   错了,也歪了。月莎本该按照人生轨道嫁个温润如玉的公子,大家闺秀配书香门第,和谐美满过一生。却阴差阳错嫁武夫,还遇到了个便宜媒婆,什么话都敢说,歪了,好不容易单纯十几年的龙又歪了!   连黄腔都不曾听过的月莎,听着媒婆的话虽然不懂但她还是很配合地点头,她想象不出来,什么可软可硬的,将军的脾气吗?   “俗话说女人会撒娇男人魂会飘,将军在上,你乖乖躺着就好,嘴巴得甜…你就听我的,将军肯定吃这套!”   “张妈妈你怎么知道啊?你试过了?”   嘴都要说破皮的媒婆,被她问得噎住了,这到底是哪来的乖乖呦!将军是何人?她能随便试的吗?简直要命了!今晚必须得走,跑了再说!   #作者 柿子真是每一句话都审,我改得面目全非还过不了,算了算了。 上错花轿嫁对郎 06   从扬州到荆州脚程一月余,月莎是个娇小姐,走几步就气喘吁吁,而且还不识路,跑路的念头有,就是没有勇气去做。   冷冷清清的将军府,又小又穷,连浴池都没有,就只能在木桶里泡着。还将军夫人,被面都不是丝绸的!夜里熄了灯,月莎盖着粗粝的棉布被子,紧闭着眼睛紧抿着双唇,可也没能阻止泪水涌出。   夜已深,整片大地都被黑暗笼罩着,仿佛无边的浓墨重重地涂抹天际,连星星的微光也没有。   “总管大人!出事了!夫人…夫人哭得都快不行了!”   越来越大的哭声惊动了整个将军府,烛光一个个亮起,全府上上下下就连池塘里的鲤鱼都被吵醒了,冒出水面来看热闹。   哭得几乎要晕倒的月莎被丫鬟们扶到了躺椅上,她的头发和亵衣都湿透了,眼睛肿得睁不开,喘不上来气的身子颤得厉害,让人看了心惊胆战。   匆匆赶来的李总管纽扣都盘错了,穿着歪歪扭扭的袍子就赶过来哄人。他是在纪律严明的军队里退下来的老兵,哪里会哄小姑娘,可也不得不做。   花甲之年的李总管勉强笑起来让自己看起来和蔼一些,放缓到不能再柔和的语气,生怕把这尊瓷娃娃给惊碎了。   “夫人,有事好好商量,您别哭啊。”   “唔…”月莎根本就控制不住,也停不下来,心里涌出来的悲伤那么多,眼泪好像无穷无尽,流不完似的,她快窒息了,话都说不口。   这女人哭起来就好比敌军入侵一样,整个将军府都进入了备战状态。巡逻的士兵们伫立在正房前,丫鬟们轮流从寝卧里出来端热水,忙得好像有人在生孩子。   都说扬州女人是水做的,果然如此。   “夫人可是想爹娘了?我派人去趟扬州把李夫人接过来?”   接过来?接过来暴露身份她就完了!月莎摇着头,颤颤巍巍地举起手,指着镜台。   李总管瞅着丫鬟拿起镜台上的金簪,屋内的哭声瞬间小了些,他心里顿时有种不好的预感,这新夫人难不成是想不开要自尽!   “使不得啊!夫人!”   李总管这一跪,丫鬟们也都跟着跪了下去。月莎只是想拿金子的安慰自己,怎么就使不得了?   “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人命大于天呐!夫人您千万别糊涂!有何事您只要吩咐一声,我李成就是肝脑涂地也在所不辞!”   将军克妻的名声已经人尽皆知了,要是这个夫人再出了什么意外,谁都担当不起!   李总管敢这样说,就是笃定了她一个小武官出身的丫头,干不出什么大事来。   “¥@…”呜咽不断的抽泣声里,一屋子的人好不容易才从她口中听出一个字。   家还是将什么?   “我知道了,夫人是想说将军!”   将军在婚前就奉旨出征,李总管记得此事已告知李老爷,夫人应当知晓,或许,夫人是想见将军?   将军府到军营的路程也不远,一日的车程,那见一面也无妨。   “夫人,我答应您,明日便送您去见将军!”   说不出话的月莎要急死了,她想问嫁妆在哪,才说了一个字,这会被误解了还辩解不了,本来就哭得难受,一气之下彻底晕了过去。 上错花轿嫁对郎 07   “师父,杜冰雁是假的,新娘子却是真的!甘愿替杜冰雁到齐府来受罪这也是真的!你的徒儿动了点凡心,这也是真的。现在就是不知道真的杜冰雁错送荆州还是回到了扬州?”   比起杜小姐,伪装成知书达理的李玉湖只是错读匾额就露出马脚,齐公子早起了疑心,对扬州来的新娘贴身丫头小喜稍稍逼问了一番,便明白了其中缘由。寄畅新苑也好,寄题新花也罢!虽不是一肚子文墨的杜小姐,这样娇憨可爱的李小姐,他却喜欢得紧。这才一大早急匆匆地赶到师父面前寻求指点。   “十有八九是到了荆州,若是回了扬州,杜家早就会把人送回来重办婚礼了。”   “师父言之有理,却不知杜冰雁错到袁将军府上之后…”   齐公子担心,杜小姐若是不愿意嫁给袁将军回了扬州,那他的李小姐,该怎么办。现在他连自身都保护不了。   表面风光无限好的齐家,实则暗藏危机,齐三公子作为齐家最后一个男丁血脉,稍稍不注意就会小命不保。而他的师父刘若谦是江湖侠客,同时也是林州舒记庆润堂药房掌柜里的老板兼大夫,一身本领有勇有谋,多次帮他解决危机,才让他活到了现在。   “要想知道荆州的情况也不难,我们外甥沙平威恰好就是袁不屈麾下的一枚小将,他多次来信求我到荆州的军营中助其救助重伤的将士,我原已决定近日北负荆州,到了那里便可将杜小姐的情况探个清楚。”   驻扎在荆州边境的军营,群山环绕,山路崎岖。袁府一行人来得不巧,昨日一仗让十几位将士受了重伤,袁不出正因军中大夫医术不高明而感到头疼,又听说新夫人在府内闹着要死要活,他这脸色,着实不能好看。   军营里有规定,女子不得擅入军营。可轿子坐的是将军夫人,士兵放行,轿子都抬到了他的帐篷外。   袁不屈愤愤地掀开轿帘,不成想,轿子里坐着的是一个娇滴滴的粉嫩嫩的小姑娘,圆溜溜的大眼睛仿佛晨露中的小鹿,胆子极小,一见面就两眼泪汪汪,小脸都裹到斗篷的帽沿里。   这哪里是武馆出身的小姐呀?李家能养出这么一个天仙还把他送来?事有蹊跷!袁不屈一眼就看出了不对劲。   “出来吧。”   落日余晖,眼前之人一身布衣,身形挺拔,高大,威猛,魁梧,遮得轿子里都暗了几分。他伸过来的手,又黑又大,手掌上有非常厚的茧,虎口处裂开了几道细小的口子,糙得让人不忍直视。   【不想吃苦头的话,切记不要忤逆将军!】   爹娘没说过,嫁人还是要牵手手啊。月莎想着媒婆的话,不情不愿地把手搭上去。   袁不屈有些惊讶,因为这小姑娘不是抓着他的袖子而是直接上手,握着她那白嫩细滑的小手,他不自觉地加重了力道,生怕滑溜走了似的。   娇小玲珑的人儿,微微一动,夺人的香味就飘散开来。袁不屈忘记了自己该后退一步,光顾着看那三千青丝,珠钗摇曳,探出半个身子的娇俏女子,浓密纤长的眼睫毛都扫到了他的胸膛,那若有似无的触感,让他的心跳短暂的停顿后猛烈跳动。 上错花轿嫁对郎 08   袁不屈不动声色地将她牵入帐内,往椅子上一坐看似在认真沏茶,其实在默默观察着她的一举一动。   月莎从轿子里出来就一直低着头,勾着小手在那绕呀绕呀,手里还残留着他的温度,烫得她浑身无力,腿软还口干舌燥,好像是病了似的。   袁将军的两任妻子,难道就是这样被他克死的?太可怕了!   “李总管都告诉我了,你来见我,可是有什么想说的?”   袁不屈倒了一杯热茶给她,小姑娘怯生生地抬起头来,但在触及到他目光的一瞬间又迅速移开视线,脑袋低垂,浓密微卷的睫毛掩住了那如秋水般盈盈的眼眸,贝齿轻咬着粉嫩的唇瓣,娇羞之色染透了那白皙的面庞。   一举一动一颦一笑都牵引着人心,好歹毒的战术!敌国竟然使出美人计!调换了他的新娘!军营随时都会变更位置,好在他帐内简陋,也就一张木床和一套桌椅,军事分布图不在这里。他倒要看看,这小娘子想做什么!   “别站着,先坐下来吧。”   袁不屈自认为自己的语气已经够和蔼了,可在月莎听来,他那浑厚嘹亮的嗓音,每个字都充满了压迫感,他那么壮硕,手那么大,仿佛一拳就能将她给打回扬州!   “坐,别站着。”   袁不屈见她迟迟不动,只好再重复一句。可她好像被什么吓着了一样,哆嗦了下身子,小碎步迈来,哭着扑倒他怀中,抱着他的脖颈,往他腿上一坐!整个人都挂在他身上!   “我听话…你别打我…”   小姑娘抱着他哭得凄惨,小脸都埋在他颈窝间,蹭着眼泪。袁不屈现在能体会到,李总管到底是有多无奈,才会出此下策将她带到军营。   推也不行,抱也不行,袁不屈只能抬手虚虚地护着她,低头看着她那蹭来蹭去的小脑袋,无奈说道:“传言还说我有三头六臂,你现在看我有吗?”   月莎哭得不能自拔,但也没忘用手去摸摸他的肩膀胳膊,他只有两只手臂而已。   袁不屈:…   她哭得伤心,他也不好意思笑出声,虚抬的手终是忍不住放下,轻拍在她的背上:“如果你只是担心这事,那我现在就能告诉你,我袁不屈从不欺负弱小,更不会打女人。”   “…真的?”   小手将他抱得更紧了些,紧贴的身躯让他不禁闷哼了一声,嗓音哑了许多:“比真金白银还真。”   既然是这样,月莎也没那么怕了,她把眼泪都蹭到他的领口上,抬起头来细细地打量着他的模样。   将军长得真奇怪,晒得黝黑的脸颊,浓眉大眼,五官棱角分明,没有胡子还显得阳刚气十足,浑身都是充沛的男子气概。   月莎从没见过如此健壮的男子,那么高,手脚那么长,窝在他怀里的她,就像一个小娃娃。   对着她那直白的目光,袁不屈尴尬地轻咳一声,她还没有反应过来,看得是目不转睛。他羞得没法,只能把眼睛瞥向一边,却注意到她脸上蹭红的地方,遍布眼周一大片。   “怎么这么红,疼吗?”   从眼角到额头,脸颊也有一点,袁不屈摸着她脸上的红印眉头紧蹙,丝毫没有发现自己的举动轻浮了,也忘了自己刚才的警惕。   一切都是那么自然。   自然地上了当。   “有一点。”本来是不疼的,但他的手温度实在太高了,一摸上就有种火辣辣的感觉。他那黑亮的眼珠子里,月莎清晰地看到了自己的倒影,坐着的地方有一处是出奇的硌,好像就是媒婆说的装娃娃的地方。 上错花轿嫁对郎 09   媒婆说只要感觉硌了,将军的脾气就软了,月莎有点不敢信。   “脖子也红了,还有这…”   月莎拉开衣领给他看了一眼,然后挽起袖子要他看,委屈的话里全是怨气:“棉布太粗了,身上好痒,夜里也睡不着觉。我在扬州,穿的都是绸缎…”   还真是…袁不屈很勉强地压下心中的怀疑,心里给她找了许多借口。可是她就是疑点重重,还一点都不掩饰。   李家要是能让她从头到脚都用绸缎,那也不至于把女儿送来给他。   细瘦的胳膊上全是红点,袁不屈轻轻握住她的手腕放下来,“我一会就让李管家去置办,所以你就是为了这事哭?”   月莎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她很会看眼色,所以爹娘都比较偏心于她。袁将军这会和蔼的样子就像她爹爹,是她说什么都会答应的模样。   “还有。”   “还有什么?”两人对视间,他的手停止了摩挲,静放着就能感受着她贴上来的力量,漂亮的小脸儿紧贴着他的掌心,轻轻地蹭着,他放空的眼里只看到她的小嘴儿一张一合。   她好像在说:“要生娃娃。”   向来沉稳的袁不屈,蹭的一下站了起来,将她放下来推着她出去,想将她塞回进轿子里。   可天色已暗,这会让李总管将她带回去,他也不能放心下来。   又是推又是拽,月莎还没来及看一眼军营里是什么样子,袁不屈又把她给抱了回去。   抱得高高的,都快碰到帐篷顶了。月莎紧紧搂着他的脖子,俯视着他那双有些发红的眼睛,她不知道,常年驻扎在兵营里的男子,还是个鳏夫,对子嗣延绵这事有多期盼,而且是过程大于结果。   她还敢当着他的面说出口,简直是在给他施压天底下最残酷最折磨男子的酷刑!   “还能抱得再高点吗?”这会又不怕他的小姑娘,眨着水灵灵的大眼睛,吧唧一下亲在他的额头上。   一扑二亲三蹭蹭都做到了!   将军把她放到木板床上的时候,月莎都惊了,媒婆真是神了!全都说中了!   黑影笼罩下来,月莎睁大眼睛不知所措,鼻息间全是他身上的味道。浓郁醇厚说不上来是什么味道,不难闻,但是闻多了脑袋就有些晕乎乎的感觉。   雾蒙蒙水润润的眼睛,潮湿的睫毛轻颤,月莎鼻尖渗出细小的汗珠,呼吸艰难,唇瓣微微张着。   敌人露出破绽,战事危机,满脑子只想冲锋陷阵的袁将军不加思考地,闯进了敌人的阵营中。   温香软玉。   压在身上的重量越来越重,月莎只是皱着眉哼了一声,便感觉到重量的消失,嘴里的滑溜溜的活泼乱跳的鱼儿也不见了。   暮色降临,帐内未点灯。   月莎躺在那紧张得屏住了呼吸,不受控制地微微发颤,心跳速度之快,仿佛要将她的整个身体都带入一种奇异的境地,是期待还是在恐惧着即将到来的狂风浪潮。   “我送你的碧玉剑,可带来了?”   袁不屈失控的边缘强迫自己镇定下来,握紧而发抖的拳头,忍得青筋暴起的额头,沙哑如同吞了几斤沙的嗓音,他在用尽全力忍耐。   “剑?那么大怎么带呀?”   常人所知的剑就是武器,长条形,前端尖,后端安有短柄,两边有刃。可袁不屈送李玉湖的剑,是一个玉坠。   身上还沾染着她的香气,掌心里还有细软的触感,袁不屈喘着粗气闭了眼。一个来历不明的新娘,他就是憋死也不能碰!   “将军?”   他怎么躺了下来?月莎挨着他的肩膀,感觉到他翻了身。袁不屈用背影对着她,“累了,歇息吧。”   怎么和媒婆说的不一样!静下来的帐内,只听身旁的呼吸都平稳了下来,月莎嘟着嘴绞尽脑汁地回想着媒婆说过的话,到底是漏了哪一步?   躺下的时候她没动啊,难道是没出声的原因,可是她嘴巴被捂着了啊!   “将军?”   月莎戳了戳他的背,心想再来一次她肯定能做好。   硬邦邦的背,她戳了一下,他就开始打呼了,好像真的很累,鼾声如雷鸣般震撼!   他怎么能这样啊?一点都不好玩!   今日她在轿子里睡了一天,如今精神得很,睁着的眼珠子在黑暗中都显得格外明亮。单纯的人不是笨,是因为他们的想法很简单。月莎目前只有一个难题,她悄悄的爬了起来,侧过半个身子,听着他那均匀的呼吸声,小手探过去摸索了起来。   媒婆说的机关,能掌控男子的机关,到底是什么样子的?   好结实的肌肉!月莎在他腿上偷偷地按了一下,结实得像裹了布的石块!在哪呢?她记得是在中间呀,怎么摸不到呀!   袁不屈都要气死了,他装睡,这小娘子却不去偷军机,偏偏要在夜里偷鸡摸蛋,到底是哪个混蛋教的? 上错花轿嫁对郎 10   咚咚咚…剧烈的心跳在帐内无止尽地放大,分不清是谁的。月莎生怕他醒了,神经紧绷到极致,一点风吹草动她都要停下来,确认他是不是还在睡。   这可苦了装睡的人,袁不屈想要人赃并获,可她却像只乌龟一样,天亮了估计都摸不到蛋!   “啊—”摸到一团毛发的月莎吓得尖叫了起来,太可怕了,他那里是不是藏着一个脑袋!要不然怎么有头发!她猛地缩回的手却被人一把攥住,袁不屈怒得不再掩饰,将她整个人拉到身上,忍无可忍无需再忍!   他今夜就要给这个小贼治罪!   “说!是谁派你来!”   “疼!放开我!疼!”手腕要断了似的被他捏得紧紧的,月莎疼得大喊大叫,袁不屈连忙松了手,捂住了她的嘴。   这到底是哪家的千金,怎的连叫起来都那么好听,千回百转娇滴滴地,军营里的兵要是听到了哪能受得住!   “我可以放开你,但是你不能大喊大叫,要如实回答我,能不能做到?”   将军像变了个人一样,极其粗暴残忍,铁骨的手臂好似要把她的腰肢压断了,月莎被他给震慑住了,只能哭着点头。   “谁派你来的?”袁不屈坐了起来,将她整个人禁锢在怀中,额头相抵,不给她一点挣扎的机会。   小娘子呜咽着抽泣,软糯的声音一点攻击性也没有,嘴却很硬:“李…李总管…”   “还敢狡辩!你根本就不是李家小姐,说!你到底是谁!来这有什么目的!”   明明是在严厉的质问,可一听她疼了哼出声,袁不屈下意识就松了力道,唇瓣也不自禁地贴上她的脸颊,压低了嗓音:“你都说出来,我不怪你…嗯,不欺负你,哪疼?我揉揉就不疼了…”   怀里的姑娘和小猫一样软乎乎的香喷喷的,出口的每一声都带着撒娇的味道。就是正直仁义大公无私的将军也不行,趁她还没犯错之前,给她一个机会!   “我要是说了…你要发誓…不能砍我的脑袋,也不能砍我家里人的脑袋…”   听着是满门抄斩的重罪?可她这样能做什么?袁不屈没有立马答应下来,为了一个刚认识的小娘子就赌上袁府所有人的性命,他确实做不到也担不起。   “唔…你怎么…不出声了…”   要不是真的碰到了她的眼泪,袁不屈都怀疑她是在他下套,“要砍头,也得你做了什么事才能砍,你已经做了吗?”   月莎小脸煞白,进袁府的那一刻就已经注定了。   “做了…”她再也忍不住了紧紧埋在他怀中放声哭了出来,太委屈了,嫁错人也要砍头找谁说理去!“我不是故意的…你不要砍我脑袋…呜我给你生孩子…将军…你就原谅我这一次…求你了…”   “你就是为了逃罪才想给我生孩子?”袁不屈没有发现自己眼里有赞赏,没想到这小娘子如此聪慧,他自己都没想到这个好办法。   “那你说说,你犯了什么罪?”   “你不发誓…我不要…”   如此嘴硬的嫌犯,袁不屈是拿她一点办法都没有,抱在怀里都怕太用力碎了,颈间晕开的湿润一下下烫到了他心里。   美人冢英雄乡,抱了也亲了,心也给了。袁不屈摸着她凌乱的头发,自己也舍不得松开,只能无奈地叹了口气,“说吧,就是天大的罪,我都会和你一起承担,我这些年打下来的战功,求皇上,应该能保我们家人的性命。”   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   “唔…怎么还要求皇上?不是生个孩子就可以了吗?”月莎不是脑子转不过来,只是她接触的知识都是杜老爷精挑细选的,困在家中,也没有敢和她说外面趣事的丫鬟,墨守成规地长大。   “快说!”袁不屈轻轻拍了下她的背,催促着。他都做好了奉献的精神,她还不当回事! 上错花轿嫁对郎 11   “…仙女庙拿错了盖头…错嫁到了荆州…”   上错了喜轿,嫁错了人,扬州城里送来了一个小磨人精。袁不屈听得都犯困了,是真的困,身心俱疲想睡下了。   可磨人精这外号也不是他瞎起的。   月莎说完了担心了好久也不见他回应一声,将军靠在她肩上,呼吸沉沉,不知道是不是睡着啦,因为他的手臂,还抱得她紧紧的。   “将军,你不怪我吗?”   “嗯…”他淡淡地回了一个字,嘴都能没有张开。   月莎瘪了瘪嘴,心里不知道在失落什么,“将军可以送我回林州吗?”   “你还想回林州?”袁不屈困意全无,不是回扬州而是林州!她还想嫁给齐公子!嫁给她说的病秧子!他袁不屈哪里输了那病秧子?   “想。”阴阳怪气的语气月莎是听不出来,荣华富贵谁不想。   她回答的不假思索!一个字就像袅袅火舌拂过他的胸口,袁不屈抱着她一个翻身,大手往旁一抓,沉重的被褥迅速地盖住了两人的身影。   “你想也不要想,进了袁家的门!你就是我的妻!”   “你压到我了~”   “受着!”   “啊—好痒…别…别…唔…”   被子里黑漆漆的,空气稀薄,月莎身上都是将军留下来的气息,烫烫的,从脸颊到耳垂再到脖颈,媒婆只说了让她这时候别闭着嘴,也没说要说什么。不过她现在懂了,因为张着嘴,嘴里就会主动地跑出声音,咿咿呀呀的,她都没学过戏曲,无师自通了!   “将军……”她轻声叫唤着他,声音************甜滋滋的,把他心里那团火给吹得窜上了天灵盖,烧了理智。   *****************************************************************************   被褥底下是抑制的抽泣声,伴随着吱吱吱的声响,她逐渐地失了神,小嘴儿胡言乱语起来:“袁不屈…流氓…登徒子…坏蛋…呜…”   只是骂他却没让他停下来,袁不屈是心肝乱颤,欲罢不能。鼻息全是她的香味,他忍不住把脸埋进去深深吸了一口,成亲的感觉真好,磨人精真美味。   “又哭,爱哭鬼,不闹你了。”   他再想,也不能在如此简陋的地方要了她,这是对她的不尊重,至少也得等拜堂了才可以。   “呜我不要!你怎么又这样!”月莎不知道他心中所想,她只知道媒婆说的流程,他总是一半就结束了,她都准备好了,“你不许不闹,我都知道一会要做什么了!”   “又是媒婆教你的?你要做什么?”袁不屈是又气又想笑,天底下怎会有如此宝贝,让人稀罕得捧在手心都怕化了。   “唔…等着不能动。”   “等着什么?”低低哑哑的嗓音温柔含笑,月莎是毫无防备:“等着你把小娃娃送进来!我还没见这样的小娃娃呢!”   *******************************************************************   “这不是头发。”   “嗯?那是什么?”   一问一答间,袁不屈又被她给带偏了,对她就是正直不起来。人人都有的毛发,怎到她嘴里成了奇怪?他倒要看看,这小娘子奇不奇怪?   **********************************************************   ******************************************************************************   “将军~”月莎绷紧了身子,思绪都跟着他的手在转,满脑子都在思考着他在做什么,不疼,就是好痒。   “别动,我瞧瞧。”   让她别动她就真的不动了,听说他要瞧一眼,很大方地把脚踩在他的肩膀上,说的一本正经:“唔那你点灯瞧瞧,我为什么没有头发呀?好奇怪。”   袁不屈:…   不怕被占便宜的人,是因为背后有极其疼爱护着她的人。以前是她的父母,现在是身为丈夫的他!一想到明儿就要送走这个单纯不谙世事的娇娘子。   他说什么也要尽快将这场战打完,无论如何也要拼死打赢!然后辞官回家!   “啊…不能亲!”   晚了!   夜里起了风落着小雨,藏匿于深山之中的军营内雾气浓重,温度一降再降,厚厚的棉被也缓解不了寒冷。这时候一碗热汤下肚,既驱寒又解渴。   好不容易安静半柱香的主帐内,女子刻意压低的抽泣声还是透过厚重的被褥,透过篷布传了出去。   “将军~”   离主帐那么远,却还能隐约听到那掐得出水的嗓音调子,带着控诉的柔美婉转,像江南最缠绵的风。看不到也能猜到,他们的将军大人此时该多幸福。这不得哎哎哎地应着,吧唧吧唧地亲着,手忙脚乱应接不暇!   今夜无眠,军营里的士兵们个个烈火焚身,士气高涨,就连卧伤在床的也睁着眼睛,想着快点好起来回家娶新娘! 上错花轿嫁对郎 12   山里的寒意格外重,天蒙蒙亮的时候月莎就被冻醒了,伸到被子外面的脚冻得缩了回去,找到暖炉往里一塞!   将军的身子是热乎乎的,她整个人都钻到他怀里,就好像抱着一个巨大的热年糕,弹软绵绵,比棉花垫还要舒适。   果然是将军。月莎从没见过像他这样虎背熊腰,膀大腰圆的男子,不使劲的时候浑身都是软绵绵的,胖嘟嘟的;用力的时候却是全身硬邦邦,鼓起肌肉的手臂能抡起几个人!   其实不是她的见识少,而是这样的身材很少见。   在战场上,最魁梧最具有威胁力的将士往往是一眼就能看出来。无一例外都是膀大腰圆,肚子大得似要撑破铠甲。这是因为他们把肉当成主食把酒当成水,上战场就会趁着酒气奋勇杀敌。当酒劲上来后,生死早已置之度外,杀气冲天!   爵位越高,伙食越好。肉贵如黄金的肉,寻常人家都吃不起,他们还得天天吃,才能养出这样的身子!包着肌肉的厚厚脂肪才能抵御严寒抗打抗饿,重量上去了,抡的武器是常人都无法驾驭的,才能杀敌数百,一人抵挡千军万马!   月莎不知道自己嫁了个人间极品的丈夫,她只知道,将军的肚子很好玩,肉肉的软软的,里面是不是装着小娃娃,还能听到咕咕的动静。   温香软玉在怀,袁不屈是整宿没睡,只是闭着眼小憩。她醒的时候脸颊就贴着他到处蹭,冰凉的小脚闯进来直接把他激了个人间清醒。这会还缩进被窝里,贴着他的肚子又亲又捏,真当他是个死的吗?   “噗噗噗噗—”贴着肚皮吹气,能吹出屁声来!月莎偶然发现了这个游戏,可把她乐的,被窝里都是她咯咯咯的笑声。   她的过去很简单,读书算术琴棋书画,见过的男子少之又少,唯一的乐趣,就是躲在床底下欣赏着自己珍藏的金银珠宝。   将军虽然让她哭了好久,可她是一点儿也不生气,还欢喜的很。毕竟天底下能坐在将军脸上的人,只有她一个!   “清心如水,清水即心、微风无起,波澜不惊,幽篁独坐,长啸鸣琴—   “将军你是不是醒了?”   “禅寂入定,毒龙遁形,我心无窍,天道酬勤—”   “你为什么要戳我脸呀?好疼!”   默念到一半的清心诀,袁不屈愣是念不下去了,忘词了,出神了。伺候了她整宿也压抑了整宿,她是一点都不领情。   鼓囊囊的被子里动来动去,寒气钻入的同时光线也照了进去。月莎没发现,将军放在被子外的缩成拳的手,是一缩再缩,用力到手背上的青筋全暴起。   他生气了。   蒙蒙亮的天,月莎枕着软绵绵侧躺在森林之外,她眼前是一片黑,光都照不进的森林中,密集的树枝有的朝天有的朝地,杂乱无序纵横交错,挡住了视线,拨都拨不开。   这座秘密森林里据说藏着无数个娃娃,可是一点声响动静都没有,让人好奇不已。 上错花轿嫁对郎 13   ***********************************************************************************************************************************   *********************************************************************   “又哭什么?”袁不屈一伸手就把她给捞了上来。趴在他身上的娇娘子,眼圈红红的,嘴唇也有些泛白,泪珠随着她有一搭没一搭的抽噎而滚落着,长长的睫毛宛如逆光的蝴蝶,在她面上撒下了一片阴影。   “瘤子…下面…你长了瘤子…你是不是也快死了?”刚才见到的那一幕还在脑海里挥之不去,要不是没穿衣裳,月莎早就滚下床跑了!嫌弃!   “这不是瘤子。”将军的脸色是她从未见过的严肃,眉眼深深,透出几分冷厉。   “那是什么?”月莎手往上抛了抛,有点好玩怎么回事?   袁不屈撑起双臂,仰面瞧她,盯着她那水汪汪又清澈的眼睛,喉结剧烈地滚了滚。   “将军?”月莎感觉到不对劲了,一言不发的将军,身上块状的肌肉一块块地显现。   她动了动唇,抬眼便对上了一双纯粹的黑,见不着底,带着极端的吸引力的眼睛。天地万物仿佛在这一刻化为乌有,时间就此停滞。   “夫人…”沙哑的嗓音带着无尽的哀求,鼻尖相抵,灼热的呼吸顷刻间席卷而来,月莎都能听到自己心脏在狂跳,感觉有什么事即将要发生了。   …   哭着下轿的新娘子也是哭着被抱回了轿子。军营重地,随时都可能有敌人入侵,袁不屈把她放到轿子里,软枕棉被垫着,就怕路途遥远让这陶瓷水玉做的人儿碎了。   “回了府中可不许再哭了。”   小巧的轿子只能容下一人,他只得俯身探入半个身子。挂着他脖颈的小人像只小猫儿,粉嫩的小脸在他颈窝里蹭着泪花儿,蹭着香吻,轻声呢喃:“那你要早点回来,我不想等太久。”   “哎!”   新婚燕尔还没尝够,便要感受离别的滋味。袁不屈心里苦的,恨不得立马冲到敌军阵营里杀个片甲不留。   他低下头亲了亲她动来动去的小脑袋,眼底的温柔几乎要化成水淌了出来,语气柔和得不像话:“等我凯旋归来,你要什么我都答应你,等着我,娇儿…”   “唔…将军~唔…”   光天化日之下,轿子里粘稠的声响听得人脸红心跳。一旁坐在马上的李总管,他是一会看天一会看地,脸被太阳晒得红彤彤的,心里琢磨着新夫人是给将军灌了什么迷魂药?就一晚上,还什么都答应?   咋还没亲完!有完没完!   若是月莎还记得往事,对上心思缜密的将军或许就不是如此。返璞归真也是一件好事,世间万物都显得那么新鲜,那么有趣,那么引人入胜。   有单纯的一颗心,一丁点的回报就足以让她欢喜许久。   将军虽然没回府,却是什么都答应她。绫罗绸缎有,黄金白银给,最重要的是,库房的钥匙!一路上,月莎是拿着钥匙看不够,钥匙碰到了她那红肿要破皮的手心,她也不哭。   皇上的赏赐有什么? 上错花轿嫁对郎 14   “将军~”   帐内还残留娇儿的香气,如同远山的云雾般萦绕在在空气中,若即若离,隐隐撩拨着他的思绪。擦着一片狼藉的床榻,袁不屈是红着脸眉头紧皱,懊恼自己过于冲动与沦陷,竟然还幻听起来!   “将军~”   又一声娇滴滴的呼喊,袁不屈这下听清了,抹布一甩大步地朝外走去,这磨人精去而复返又想做什么?要是没能说个一二来,就该打!   袁不屈怒气冲冲地掀开帐帘,娇颜没见着,只有个混蛋大兵,对着眼呢,他还故意夹着嗓子拖着腔调,娇滴滴地喊着:“将军~”   袁不屈面色是红一阵白一阵,一个大跨步一个挥臂,就将这个不要命的小将士拖入帐内,“我看你是闲得无事!敢不敢与我比划比划?”   “哎呀~将军好粗鲁呀~人家好怕怕呀~”   小将一身银白铠甲,稚嫩的脸蛋是红唇齿白,如今夹着嗓子说话倒真有点姑娘的味儿,袁不屈是听得毛骨悚然,推开了还想抬脚踹。   沙平威像猴儿一样灵活地跳开,朝着将军挤眉弄眼,“我倒是没想到,将军如此大气,不仅不计较过往,还对新夫人…疼爱有加…咯咯咯…”   在战场一起出生入死的,将军都会将其视为兄弟,无话不谈。将军的过去他们都知道,与李家的恩怨,他们也知道。   将军身世凄惨波折,年少时因一场突如其来的熊熊大火意外失去了双亲和所有家当。当时的李馆主与袁家有多年的世交,还是将军的未来岳父,投靠他们却受到了李馆主一家几口人的欺负和糟蹋下而被乱棍打了出去。要不是将军的两位夫人都遭了意外身亡,让将军伤透了心,这将军夫人的位置都轮不到李家那忘恩负义的小人来坐!所以昨夜里,大家都对将军夫人好奇极了,到底是有多大的能耐,能让将军不弃前嫌还宠爱有加?   袁不屈脾气好,被调侃几句也没什么,只是沙平威这一说,他倒是想起了李家小姐。   “我记得你说过,你有个舅舅在林州?”   “是啊!”沙平威见他表情严肃,顿时收敛了嘴角,正经起来:“我舅舅是林州舒记庆润堂的掌柜!医术了得!武功也十分厉害!我已经写了书信让舅舅来营中救治伤员!”   “这我知道,你之前说过。只是我想请你再帮我往林州写封书信。”   杜小娘子说的话,袁不屈都信。她胆子小,稍微提高了点音量,她就哆嗦着什么都说出来了。五岁尿床八岁被鹅追九岁掉池塘里…十八岁替姐姐嫁人却嫁错了人。   “上错了花轿?”沙平威惊得倒吸了一口气:“将军这是想把新娘子换回来?”   “换你个头!”袁不屈狠狠敲了一下他的脑袋,他不是没有脾气,谁敢换他的新娘子,他就跟谁拼命!   一把年纪还春心荡漾的老男人,谁也惹不起!   “李家姑娘虽是我赌气娶来的,可也没想把她怎么样,更不能将她推入火坑嫁给一个病秧子!若是李小姐在林州过得不好,那我也要想办法将她送回扬州。”   沙平威想着要是自己是将军,绝对要给李家一点颜色看!可袁不屈之所以能成为将军,不仅仅是拥有一身好武力,他宽容大度,正直威武,慷慨仁义,从不用身份欺压百姓,是天底下最好的将军。 上错花轿嫁对郎 15   李总管原以为这新夫人得了势,依她那一哭二闹三上吊的性子会闹得袁府鸡犬不宁,再不济,也得让他头疼个半宿。   没想到,府内是风平浪静,一派祥和!天天都能听到府里响起那银铃般的笑声,“来呀,来抓我呀~”   月莎在家中也要佩戴一身金银珠宝,恨不得把所有金钗都插在头发上,跑起来叮叮当当响。宫中御赐的首饰,手艺精美绝伦,款式独一无二,每一件都是她的宝贝。   什么林州巨富,巨富也没有皇上御赐的首饰。   嫁给将军,真好!   “夫人您慢点!”   整个袁府都成了将军夫人玩耍打闹的地方,追着夫人的小丫鬟们都瘦了好几斤,将军的书房里摆满了各式各样的风筝和玩具。好似一个小娃娃,没长大就嫁了人,叛逆起来也只是不学习只顾着玩乐罢了。   哎,姑娘家家真是一点抱负都没有!搓搓手想和新夫人斗智斗勇的李总管,失落极了。都掌权了,为何还要把账本这种繁琐之事留给他!无趣,太无趣了!   袁府里是欢声笑语,远在扬州的杜府里则是叹气声连连。人人都知杜家有双姝,杜家长女嫁了人,那这杜家次女也该谈婚论嫁了!这杜家小女儿虽从未出过门,却在出生那时就扬名天下。   各地的说书人至今还念着当年的奇事,“话说那日,天色暗沉雷云滚滚,连着下了三天三夜暴雨的扬州城,许多百姓家中遭了水淹无处可去,屋漏偏逢连夜雨,就在这时,天上还落下了无数道惊天动地般的响雷,好似要把整片大地给撕裂开来!大地都在摇摇晃晃,吓得百姓们冒着雨也要四处逃窜。   当时啊,扬州城观音山寺有一位高僧,他收留了千万百姓,独自冒着雷雨跪在地上祈求老天爷,求雨停求安定。   哎!你说巧不巧,灵不灵?那时候天上落着无数条如蟒蛇般粗壮的雷电,雷劈了屋顶劈了树劈了僧人的袈裟,眼看聚集到雷电就要劈到这位高僧身上,可在他祈求完那跪地一拜的时候,天那是眨眼就放晴,雷云消失得无影无踪,晴空万里,杜家上面那!出现了七彩霞光,还伴随着一声婴儿的啼哭。”   说书人自然是往夸张了说才能引人耳目,不过七彩霞光倒是没错,观音菩萨送来的小娃娃,说什么也不能让人欺负了去,当然要给她造势。龙龙那脾气,恢复了可不大闹天宫,哭淹了观音庙!   所以杜家现在才左右为难,敢娶踏着七彩霞光而来的仙人,天底下只有一人!   圣旨下来,杜老爷是不接也不行。   昨日他们才收到了荆州袁府的来信和聘礼,同时收到的还有扬州李家和林州齐府。袁不屈在得知真相之后就连夜动笔,恨不得立马昭告天下,这杜家小妞现在是他袁不屈的夫人了!谁也不许有心思!   信是袁大将军袁不屈亲手写的,长达六页,字字句句都带着谦虚诚恳与真诚,从行云流水大气磅礴的字迹就能看出将军的品行极好。错嫁荆州的小女儿误打误撞嫁了个极好的丈夫,杜府里上上下下都为此感到高兴不已,然而该来的还是来了。   妹妹替姐姐嫁了人,如今,姐姐也得替妹妹上花轿,嫁到那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去!杜冰雁这回倒是没哭了,反倒松了口气。   “爹爹不必忧心,幸好妹妹找到了有缘人!若是嫁到宫中,她那性子沉不住气,受了委屈也不知该如何是好。”   “那你受委屈怎么办?”   杜老爷不是不心疼大姑娘,冰雁是最乖巧最懂事的孩子,温柔贤惠善解人意,一心替家里人考虑。他早知道有今日,才刻意将小女儿培养得单纯如同一张白纸,因为这是最简单的办法,只求天子怜惜保住小命罢了。   “我…”杜冰雁忍不住哽咽起来,嫁给天子,是凡人想都不敢想的事。说起来是光宗耀祖的天大好事,可对于姑娘家而言,那是彻底失去了自由,而且伴君如伴虎,一个不小心就要掉脑袋。   要说为了钱财嫁人,杜冰雁是不愿意的。但是为了亲妹妹,她就是放弃自由也愿意,只求她一辈子平安健康幸福,万事无忧。   “冰雁呐,爹爹对不住你!” 上错花轿嫁对郎 16   杜家人不知道,他们心心念念的小姑娘若是知道自己要嫁天子,定会痛哭不已!   月莎:什么?!!嫁天子!爹爹你怎么不早说!怎么不早说!我的国库啊!   冥冥之中,这个国家躲过了一劫,免于人祸。   入春多雨,春雨连绵,本来回暖的天气渐渐又降了温。从夏天跑到冬天的月莎是跑不动了,书房里的新奇玩意儿破的破烂的烂,已经都被她给玩腻了。两只手两只脚二十个指头都不够数,将军还没有回来。   冷冷的天不想动弹,窝在被窝里无所事事的月莎,胡思乱想着,突然就打起了酒的主意。每逢寒冷的日子,她都会看到爹爹在吃饭的时候配着酒,爹爹说那是男子汉才能喝的,可阿娘阿姐背地里也偷偷喝了,她都闻到了,凭什么不给她喝。   如今她嫁了人,是大人了。当一回男子汉,将军也不知道。   “翠儿,给我拿壶酒!”吩咐下去的时候月莎还忐忑不已,想着要是丫鬟找李总管告状怎么办?   “哎!今儿天气凉,伙房里做了不少米酒,夫人愿意喝最好,暖身又暖胃。”   怎么和想的不一样!月莎一脸茫然,有种偷偷干坏事却没被人发现的快感。   就喝一口,变成男子汉应该不会长瘤子吧?   只要不闹着出去玩,袁府所有人都把夫人供着天天哄着,要什么给什么,没有也要想办法去弄!一壶酒算什么?丫鬟直接抱来一小缸,当着夫人的面拆封,从缸里舀出一壶新鲜还热乎的米酒。   和米一样白的酒,喝起来是甜甜的。月莎小口嘬了一口,瞪大的眼睛,闪亮闪亮的。丫鬟们都笑了,夫人跟小娃娃一样,吃到甜味眼睛就亮了。   “夫人可要配点下酒菜,米酒配上鱼杂锅最好吃了,将军每次都要喝上几斤酒!”   “单单喝酒太无趣了,我给夫人弹首曲,翠儿就给夫人跳支舞助助兴吧。”   月莎只是想喝口酒,屋里燃起了小火炉,放上铜锅下了菜,一口酒一口鱼,还有歌舞伴奏,这将军夫人当的,她根本就没心思跑。   筝筝悠扬琴音配着沥沥小雨几乎合一处,一幅画。幽泉自山涧叮当流出,汇成一泓碧玉般的深潭,水潭里荡起一层层细碎的涟漪。   “将军!这都什么时候来!您怎么还有闲心听曲啊?您就躺下歇息会吧!”   亮着烛光的书房里,人影攒动,与歌舞升平的寝室有着不一样的热闹。从战场上下来的将军,衣裳上凝着血污,披散的头发上也沾满了粘稠的血液,胸口之上有一处箭伤,温热的血缓缓透过纱布还在往外渗。   李总管苦口婆心地劝着,夫人不忧心的将军,他忧心啊!   “一会一会,小伤罢了。”袁不屈望着窗外那一处的灯火,听着琴音轻拍着膝盖,眉眼弯弯,“今日这一战我军无人牺牲,边防守住了,还俘获了上百余人。我这点伤,不算什么。”   回程的路上还能路过袁府,进来瞅一眼,多好!哪有心思歇息! 上错花轿嫁对郎 17   “不算什么,这箭也就差了那么一点!”   李总管和袁老爷年纪相仿,对年少失去双亲的袁不屈视如己出,担心则乱,忘了身份叨唠了几句。   对此,袁不屈没有半点不满意,反而感到很充实,很幸福。他这些年努力的所期盼的,不过是想要一个家而已。   夫人这几日可还闹着要出府?”   一提到这,李总管那眉头更是紧了三分,“闹啊怎么不闹!前日还爬到苑中那一人高的假山上,差点摔了!”   “怎么爬到假山上了?”花苑离大门远着呢,要爬也要爬墙边的楼梯啊!   “林州齐府送来的一个西洋千里镜,说是能把远处的东西挪到眼皮底下,新奇得,让夫人三天三夜都睡不好,整天拿着那玩意看来看去!您这次回来,一定同夫人好好说道!莫要玩物丧志!”   脑海里仿佛有了画面,一道俏丽的倩影在袁府内上蹿下跳,底下的李总管是愁眉苦脸唉声叹气。又想起初见这杜家小妞的时候,袁不屈不禁闷闷笑出了声,“见人初解语呕哑,不肯归眠恋小车,一夜娇啼缘低事,为嫌衣少缕金华!”   有个娇俏可爱的夫人,袁不屈如得珍宝,每每想起都是眉笑眼开,稀罕得不行:“李总管,尽快请人把假山做得再结实牢固些,砌上梯子围上护栏!”   “将军!”李总气得胡子都吹了起来,“您这样宠着夫人!以后她不得骑到您头上去!”   已经骑了。   蔓上脖颈的红,他的眼角不自觉上扬,笑意在眼中流转,却硬生生压了下去,假装揉鼻子故意咳嗽几声。   …   “夫人睡了?”   靠近门前的黑影出了声,琴弦停,舞步歇,静谧的夜色只剩下滴答滴答的雨水声,寒意四起。   “睡了,好不容易才睡着,将军轻点声。”丫鬟们小心翼翼地开了门,还警告他来了。   袁不屈只是往里探了一眼便明白了这些丫鬟为何如此胆大!   榻上的美人是又白又嫩,唇红齿白,睡着了嘴角都勾着笑,瞧着甚是可爱。而伺候她的几个原本水灵灵的丫鬟,一对比才知道,现如今个个都黑成了炭,瘦得干巴,仿佛老了十几岁,累的!   照顾一个调皮捣蛋的小娃娃,谁不累啊!   夫人造的恶果,最终还是他袁不屈来承担。对着几个神情严肃苛刻的小丫鬟,袁不屈抬脚落下的每一步都小心翼翼的,大气都不敢喘,踏入房中才敢出了声:“你们回去歇息吧,夜里不用你们伺候了。”   丫鬟们临走前还不忘嘱咐他一番,要他时刻注意给夫人盖被子,要不是进府前看了牌匾,袁不屈都要以为这是进错了门,到了杜府里头去。   幸好府里还有李总管惦记着他!   终于见到了夫人,袁不屈关了门一个转身,眼神毫不客气地望过去。厚厚的棉被上垫着真丝毯横铺在横榻上,如云铺散开来的乌发中,一张精致的小脸红扑扑的,侧脸枕在枕头上睡得香甜惬意,呼吸绵长。   烧着暖炉的屋内,随着他的眸色渐深,温度逐渐升高,空气都滚烫起来。 上错花轿嫁对郎 18   辛辛苦苦才将夫人哄睡的丫鬟们是千叮万嘱,结果将军是门一关就给忘得一干二净。夜里偷香,也不知道收敛些,啵的一声,隔着二里地都能听到响!   “唔…”   白里透红的脸颊上,盖上了一个大大的红印。小姑娘挠着脸嘟着嘴嘤咛了一声,不愿离开梦乡接着要沉沉睡去。   “啵—”   又一声巨响,两边脸颊是对称的又痒又麻,月莎皱着眉头,逐渐清晰的视线里是一道高大伟岸的身影俯身下来,乌黑的青丝高高竖起,眉宇间英气逼人,笑起来时,眼角微微上扬,露出几分孩子气的顽劣,却又不失男子的沉稳与魅力。   “将军?”她醉了,倾斜着身子,醺醉的笑容在唇边挂着,眼神却是朦胧懒洋洋的,朝着他轻眨眼睫。这一声娇软喊到了他心里去,袁不屈紧盯着她那粉雕玉琢的脸庞不知该如何是好,语气是刻意缓了又缓,轻了又轻:“叫我子韧!”   “子韧。”长长的发丝松散而落,红唇鲜艳,灵动的眼蒙上雾气,媚眼如丝,长睫扑闪之间便勾走了人心,让人把持不住,也让人哭笑不得:“子韧…不熟…我只认识…将军…”   “是你的将军,回来看你了,回床榻上睡吧,快快起身。”袁不屈轻轻拍了拍她那捏得弯弯的身子,不料她是眼一闭,赌气般地说道:“不要,我才不听你的,你不是将军!”   “我不是将军?”袁不屈心想,莫非是多日不见,这小姑娘真把他给忘了?   “唔,我的…将军,力大无穷,哪还需要我自个上床!你胡说!”   我的?这两个字袁不屈在心里嚼了又嚼,舒坦得伤口都不是那么疼了,没受伤的手臂绕着她的腰肢一揽,直接单手抱起:“是为夫的错,为夫这就抱你上床。”   稍稍一动的伤口又渗出血,袁不屈只是将她抱到床上,虽不费力,额头却冒出细细汗珠来。可一对上她那醉意朦胧的眼睛,他是眉头都没皱一下,轻轻给她盖好被子,没有一点要跟着上床的意思,就坐在床边,摸着她那柔顺纤细的发,脸上笑意盈盈。   “睡吧,我就是来看看你,听听你的声音,明儿一早还要回军营。”   月莎听得努起嘴,不开心了。睡得正香的时候被吵醒了,话都没说两句,他就要走!那还不如别喊醒她!   诡计多端的男人!是想让她主动吗?   脑海里突然冒出来的声音,月莎明显一愣,晃了神。这让一直关注她的袁不屈看在眼里,立马就着急,“夫人?可是有哪里不适?”   “没有不适。”月莎缓缓抬起眼,一眼就将他那高大魁梧的身躯从下往上扫描了一遍,手掌大腿也粗,鼻子高挺,拥有这样比例的男子,那儿必然是极其优秀。比例在那,不会太差!   喝了酒,许多闻所未闻的千奇百怪的知识就突然冒了出来,月莎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手臂自然娴熟地挂上他的脖颈,身子一弯,亲在他的脖子上。 上错花轿嫁对郎 20   “不许过来!都出去!”   “这…”   丫鬟们你看我我看你,谁都不敢离开,她们就怕,夫人又把自己给哭晕过去。   “这回又在哭什么!”   匆匆赶到主院内的李总管是一个头两个大,担忧将军的身子一宿没歇好,鸡鸣时便起床送将军。哪像夫人这般好命,一觉到正午!她还哭!哭什么!   “我也不知…夫人只说…只说…”   “哎呀说什么了!你倒是快说啊!”   被叫出门外的翠儿,眼神躲闪漂浮不定,李总管这一吼吓得她眼一闭低着头,哆嗦出声:“夫人说…将军打她…屁…唔浑身疼!”   一把年纪的李总管顿时懂了她这话里的意思,尴尬地轻咳一声。   打是不可能打的,连指责都不可能有!将军疼她还来不及呢。每日的书信不间断,一口一口的娇儿,离府前还是军师再三催促,才一步三回头出了门。   “罢了,你去东街走一趟,把金石斋的掌柜带过来。”   “李总管您怎么…?”   今日的李总管有些不一样,未免也太好说话了!平日里夫人只有闹腾得要拆了屋檐似的,他才会把金石斋的掌柜请来,买上几根珠钗几个小玩意哄夫人,这回,怎就轻易松了口?   翠儿还在疑惑不应该是请大夫来嘛?怎料李总管却是脸色一变,恢复了以往凶巴巴的模样:“让你去就去!话怎么那么多!”   不是他对新夫人苛刻!只是该节省就得节省,将军府又不印钱!而且这会夫人哭,不是耍小脾气,该是真的疼!   经常上战场杀敌的将军,私底下的爱好也是如此,时常招一群小将比武打斗。这样锻炼下来的体格和力量,训练有素的敌人见了都害怕,更别提屋内那哭得喘不上气的小娘子。   李总管到底是李总管,金石斋掌柜带来的一箩筐首饰,竟比灵丹妙药还好用,夫人扶着床软着腿都要爬起来挑选一番,丫鬟们趁她不注意的时候把床榻收拾了一顿,换下来的床单拍下了不少白色粉屑,好在她们都是未经人事的小丫头,只当是护颜的珍珠粉撒了!   “给我这金钗做甚!有这等好货还不拿去给夫人?”   “李大人有所不知,这金钗,我若是卖了恐引来杀生之祸!”   “这是何意?”   金石斋的掌柜是捧着金钗来找李总管,自从店里的伙计收了这根金钗后,他就愁出了白发,整日忐忑不安。   “您仔细看看这金钗,这栩栩如生的蝴蝶,翅膀纹理都能看得一清二楚,这工艺恐怕就只有…”掌柜往天上看的举动,李总管不得不重视起来,拿起金簪细细观察,果然在蝴蝶翅连接之处找到了一个极其微小的记号。   宫里的每一件首饰都有不一样的记号,对应着首饰主人的地位等级,戒备森严的宫中能流出这样一件巧夺天工的精美首饰,怕就怕,拥有这金钗的主人出事了!   “这钗子怎么来的!你仔细说说!”   “是三天前,我那不长眼的徒弟说是一个小伙子来典当,可我问来问去,荆州哪有一个皮肤水灵又白又嫩的小伙子?打听了一圈,才知道那人是长安来的,就住在袁府附近的定胜阁里头!还住着天子号房!”   “还有这事?你可有告诉过其他人?”   “不敢!此等大事只有你我知情。”   长安,宫里,天子号房,李总管握着金钗思绪万千,就是有大人物微服出巡,也不能当首饰啊,莫非是要敲打袁府,让他们亲自上门迎接?这也说不过去啊。   是狼是虎,见了才知道。   “公主啊,老奴求你了,咱回去吧!”   “不回去!我就不回去!都怪你昨晚没叫醒我!不然我早就见到了将军!”   “哎呀我的小祖宗,我哪知道将军会半夜回府!咱们连盘缠都丢了,剩下的银两也撑不了几日,等御林军找过来,皇上杀了我不说!您也要被重罚!趁皇上还没发怒,您就跟我回去吧!”   “罚就罚!他如今只记得那扬州小妞!哪还会惦记着我这个女儿!”   说着说着,小姑娘眼眶里顿时闪起了泪光。跪在地上的老人家,也默默擦着眼泪。小姑娘是当今圣上最疼爱的长女,昌平公主,金枝玉叶,千金之躯,如今却穿着粗粝的棉布衣躲在荆州一小客栈里。   公主偷跑这几日,皇上是一点也没察觉到。张公公陪伴皇上多年,一直看着公主长大,这会也替公主委屈不已。   扬州来的贵妃娘娘,温柔贤惠知书达理琴棋书画样样精通,皇上是日夜留宿乐不疲惫。若只是这样倒也没什么,毕竟这事常见。真正让公主委屈的,是她嫌弃不已的袁将军,竟然是贵妃娘娘的姐夫!皇上本来都要赐婚了,结果一听枕边风,这桩婚事也黄了! 上错花轿嫁对郎 21   昌平公主自幼便习惯了拒绝他人的靠近,何时曾尝过被拒之味?此番遭遇令她心中甚是不快。往昔那些被她嫌弃、不愿接纳的驸马人选,此刻竟成了她想要争取的对象,只为打压那新贵妃的气焰,教她知晓这宫中的威势究竟该归于何人。   就为了争一口气,从长安千里迢迢来到荆州。公主和张公公还算运气好,偷偷爬上了运送军粮的车,一路平安到地!要不是公主半途嚷嚷着要洗澡,如今他们早就在军营里头,见到了将军!盘缠也不会丢!   “嘘—”张公公表情严肃。   门外骤然响起一阵凌乱而急促的脚步声,仿佛有数人正以最快的速度朝这边赶来。那脚步声由远及近,迅速向着天子号房逼近,每一步落下都重重地叩击在木地板上,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吱”声。公主也察觉到了异常,她小巧的嘴唇紧紧抿着,像是要用尽全身力气来抑制内心的恐惧,可那止不住的哭嗝还是一个接一个地从喉咙里冒了出来,小小的身躯在紧张与害怕中微微颤抖着。   莫非真的是御林军找过来了?   她绝不能就这样空手而回!那这几日的辛苦煎熬算什么?这个念头才刚在心底萌芽,一阵急促而沉重的敲门声便猛然响起,仿佛带着无尽的威压,瞬间将她好不容易鼓起的勇气击得粉碎。   “哇!本公主不回宫!你们敢进来我我就砍了你们的脑袋!”   在门口的李管家听到屋里自称公主没反应,听到姑娘的哭声,这脑袋,又开始突突发疼了。袁府,不,莫不是他这管家的职位邪乎,不然怎么竟招麻烦,又是一个爱啼哭的小娘子!   …   将军府大总管亲自找上门,这可是他们求着她进府的!昌平公主没有寄人篱下的感觉,毕竟整个天下都是她爹爹的!进了府中便直朝着后宅的方向走去。   正厅后是花苑,一座精致的假山映入眼帘,假山下是一湾清澈的池塘,沿着青石小路前行,有一个鲜花环绕的院落,高大雄伟,屋顶的琉璃瓦色彩鲜艳,屋角的飞檐高高翘起,宛如展翅欲飞的雄鹰。   明眼人看了都知道的主院,客人来了都要避嫌。李总管是眼看着公主越过守门的侍卫,推开门跑进去,而他什么也做不了,也不能出声,因为公主带来的张公公,正守在门口笑眯眯地看着他。   “李总管,算你还识相。上一次忤逆公主的小人是被吓得屁滚尿流!您一把年纪了,留着点脸面才好!”属于太监的阴柔尖锐嗓音,听得人毛骨悚然。   两个陌生人来到府内颐指气使,就是因为他们手里有个令牌,见令牌如见皇上,至高无上的皇权是不容置疑的,李总管不能,将军也不能!   “夫人…喝点水吧,加了蜜,可甜了。”   “吃点东西吧夫人,您一天没进食了。”   “夫人…”   傍晚的天色有些暗沉,屋内还未燃灯。丫鬟们一口一个夫人,昌平公主心里有些忐忑,杜娘娘说的是可能真的。将军早在父皇未提驸马之事前就已经娶妻了。其实她到了荆州也打听到了,只是她还是不愿相信事情会这么巧,新娘上错花轿还能嫁给将军,不是阴谋是什么? 上错花轿嫁对郎 22   敞开的门,静悄悄往里探入半个身子的昌平公主,里头的几个丫鬟愣是没有发现,她们围绕在床边,一个拿着糖葫芦一个捧茶,坐在床边的那个拿着碗勺,正在轻声细语地哄着床榻里的躺着的人张嘴。   这是什么情况?昌平公主一时没出声,屏息观望下去。   “夫人,还很疼吗?”   “嗯。”   “这可怎么办才好,李总管也不让请大夫…只给了盒膏药…”   “要不再擦点药吧,或许能好得更快些,夫人?”   窸窸窣窣几响,帐幔束起,烛光点亮。只见床榻的人被扶着慢吞吞起了身,只露出了个背面,一头如瀑般倾泻而下的乌丝,光泽闪耀如黑玉,娇小玲珑的身型。   丫鬟们将她的头发拢在右肩上,烛光下,可清晰地看到,女子那莹白润泽的背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红印,腰间和手臂上,有着极其明显的黑色手印,好似被人用了极其残酷的酷刑!身上没一块好皮!   “疼!轻点!”   丫鬟们哪敢用力,夫人皮肤白嫩,平日里一点小磕碰就青紫,轻轻一挠就红,将军留下那手印,看着可怖,其实也是克制着放轻了,要不然夫人都该起不了身。   “剩下的我自己上药就好…”其他都是隐密之处,一看就知道嘬出来的,月莎自己看了都害羞,更别提让丫鬟们见到了。   夫人何时这么乖巧过,听着她那哽咽沙哑的嗓音,丫鬟们也不禁替她感到委屈:“将军到底是一介武夫,不知轻重就算了,也不知道给夫人上了药再走…夫人,您受委屈了!”   在长安,昌平公主就打听到将军娶过两任妻子都不幸遭遇意外的事,据说一个是难产而死,另一个是随军长途跋涉突染重病长眠于南疆,听着是个苦命人。可这会,亲眼目睹了新夫人身上的伤痕,又听到是将军所为,李总管还不让请大夫!种种迹象都表明了,将军袁不屈是个双面人!对外仁慈善良,对内却施行暴力无比残忍!   躲在门后的昌平公主吓得后退了一步却不小心露出了声响,床榻里头坐着的人缓缓回头,如同清澈山泉的眼眸,纯净而灵动,明亮中带着几分娇柔。   有着皇家第一美人称号的昌平公主,只是看到了她那双眼睛,一瞬间就失了神,挪不开眼的惊艳。当她转过身,露出整张小脸,昌平公主脸上满是震惊之色!   从未见过如此美人,五官精致得找不出一丝瑕疵,杜娘娘都不及三分。令人震惊的还是她那过于清澈的眼眸,一身飘渺的仙气仿佛就是从她的眼眸里溢出来的。   仙人似的模样,袁将军竟也敢下手折磨!那她公主的身份又算得了什么?   “你是谁?”面对丫鬟们的质问,昌平公主一时慌得语无伦次,“我…我…我…”   她真怕自己跑来荆州的目的被发现,被留下来和将军成亲,慌乱之下转身便跑,一边跑着一边哭着大喊:“张公公!我要回宫!我要找父皇!呜呜呜…”   (月莎:不买将军吗?买一个将军送一个李总管,很便宜的,给钱就卖,一根蝴蝶金钗也可以。) 上错花轿嫁对郎 23   哭闹着要连夜回宫的公主,李总管和张公公劝不了一点。公主是什么弱点都没有,一世荣华富贵无忧无虑,也只有皇上能震得住。可俗话说得好:棋逢对手,将遇良才!袁府里还有个爱哭鼻子的小娘子,兴许能和公主一战!   奇怪的是,将这两个小娘子凑到了一起,场面却安静了下来。   昌平公主望着被搀扶而来的将军夫人,戛然而止的眼泪,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她,好奇不已。   月莎呢,望着公主身上那不知名的轻薄飘逸材质的衣裙和精美绝伦的发簪配饰,顿时红了眼圈,眼红极了!要不是李总管承诺明日许她出府游玩,她才不来伺候这公主呢!   如何才能得到公主身上那些漂亮的东西,她有什么可以和公主换的?月莎愁得眉头紧锁,行礼的时候还差点被裙子给绊倒。   “快起,你身体不适,坐着坐着。”昌平公主比丫鬟还眼疾手快地扶住了将军夫人,连张公公都没有料到,一向高傲且刁蛮任性的公主怎就突然转了性!   昌平公主头一次见比自己好看的姑娘,难免多看了几眼,淡扫娥眉眼含春,皮肤细润如温玉,柔光若腻不点而赤,娇艳若滴,这到底是从画里还是从天上掉下来的人儿?怎能生得如此动人。   “公主殿下…“   对着公主那直白的打量,月莎低垂着头,浓密微卷的睫毛掩住了那如秋水般盈盈的眼眸,轻咬着红唇,纤细的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公主此时像极了将军,紧盯着她不放,仿佛下一刻就要凑上来似的。   “你长得真好看。”昌平公主毫不吝啬地夸奖,让她的脸一红再红,娇羞之色染透了白皙的面庞。   “咳…”夫人看起来也不会有什么危险,顶多被公主占点便宜,不管如何,公主是不闹了,这是好事,李总管借着备膳的名义先走为敬。   走了也好,昌平公主只是往下扫了一眼,便看到杜小姐那纤细的手腕上有着一圈青黑的伤痕,是被抓出来。同为女子,她实在见不惯袁将军这样欺人太甚!   “你们也出去,本公主要和杜小姐说说话!”   是杜小姐而不是将军夫人,月莎一时听到这个称呼都有些陌生,下意识想寻找杜小姐在哪?   大堂里的袁家人都被公主清了出去,张公公在一旁一头雾水,猜不出公主想做什么。   “杜小姐你不用再害怕了,我都看到了!想不到袁将军私底下竟是这种人!你要是想走,我和张公公今晚就带你离开!”昌平公主轻轻地捧起她的手,眼里满是心疼与怜惜。   不是要来找将军状告杜家的阴谋吗?怎的突然改变主意还要把将军夫人给拐跑?张公公张了张嘴,愣是说不出一个字,他要说什么?   害怕什么看到什么?月莎随着她的视线低头看去,原是袖子里的手腕露了出来,那青紫确实是将军弄出来的,她还有印象,将军是握着她的手腕往上推,一只大手就攥住两个手腕固定住,然后嘬得她动弹不已娇声连连…   “杜小姐?”   惶然回过神来的月莎,脑子里的画面还挥之不去,她微微侧过脸,羞怯避开两道目光,声音发紧:“公主殿下误会了,将军待我很好。”   她这模样在公主看来就是在害怕,害怕将军的报复!不然怎么有人被折磨得没一块好皮了还不想逃!   “你听我说,只要我们今夜快马加鞭出发,将军一时半会是追不上我们的!只要回了宫,有我父皇做主!他袁将军根本就不敢把你怎么样!你长得如此好看,长安有的是公子,比袁将军好千倍万倍,随你挑!”   不得了啊!公主居然开窍了!不明情况的张公公无比感慨道。虽然劝人红杏出墙不地道,但这也是一个好计谋啊!   “比袁将军有钱?”月莎眼睛一亮。   “袁将军有钱吗?他那俸禄十年半载都不够我建个府邸!长安城富贵人家多了去!”   “那…有没有比将军壮实高大?”月莎内心已经蠢蠢欲动了,只要公主说有,她立马收拾包袱走人!   “壮实高大?”昌平公主被问住了,仔细想想壮实高大的似乎只有侍卫,公子哥都是白净瘦削的,要多壮实高大才算呢?“唔…我没见过将军长什么样…”   公主这般诚实的回答听得张公公猛拍脑袋,瞎说什么大实话啊!没看到杜小姐都要点头了吗!   “我知道去军营的路,我带你去见将军!”   “见将军?”   “对呀,很近的,不到一天的路程!”   将军那么可怕的人,昌平公主瞧着她说见将军的时候,一点恐惧都没有,还有些迫不及待似的,“你不怕将军发现?”   “有公主在!我不怕!”   杜小姐望来的澄亮的眼睛里一片认真,昌平公主心头一震,从来没有人这样信任过她,宫里从上到下都将她当作小孩子,杜小姐却这么信任她!她现在强得可怕,几个袁将军在她眼里都不够看!“好,本公主就带你去一趟,顺便让那臭将军签份和离书还你自由!”   “哎呀我的小祖宗!你到底是来干什么的!”张公公终是忍不住开了口提醒道。   昌平公主哼了一声,“路见不平 拔刀相助!不行吗!本公主爱干什么就干什么!你不许管!”   公主要帮她换个更好的夫君,月莎想不出理由拒绝,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实在对不起了袁将军!月儿就要过上更好的日子了! 上错花轿嫁对郎 24   上一次带夫人去军营,李总管也没想带着活的夫人回来,一个轿子四个轿夫便出发了。那时候只知道是李家小姐,死了也是罪有应得。   可这回有公主在,新夫人还成了将军的心肝宝贝儿,李总管将袁府内仅有的二十余侍卫都调动随行还觉不够。军营重地,危机重重,哪是这两个小娘子是想去就去!说到底,还是袁将军英勇威武守住了荆州,国泰民安!要是在乱世中,如此天真烂漫的姑娘哪能活下去!   不管李总管如何担忧,有多焦头烂额,总之,公主的命令无人可违。两顶漂亮的绸缎小轿,在鸡鸣时刻浩浩荡荡地往山里头去。   春日山林,青草吐翠,古木发新芽,鸟鸣蝶舞,一片生机盎然的景象。万物蓄势待发,山岭之间被绿色渲染。   “公主,快醒醒!”   轿子摇摇晃晃,里头还塞满了软枕,公主在轿子里一觉睡到了山顶。张公公将她喊醒了她还不乐意,撅着小嘴,目光在掀开的轿帘外一转,斥责的话就说不出口。   停靠在山顶悬崖边的轿子,轿帘一掀,山水绵延至极目,云雾缭绕如烟霞!碧空如洗的天空,阳光和煦,望着眼前这幅令人眼界大开心旷神怡的壮景,无人出声,无一不在感叹自然的美妙。   悬崖边的平地上铺了软毯,张公公是心细之人,出行前特地带了许多吃食甜点,这是袁府里那些耿直武夫都想不到的事!一边赏美景一边享用美食,何等妙哉!   “哎,你怎么看起来比你妹妹年纪还小?”吃着甜滋滋蜜糖饼,昌平公主也不忘打量起杜小姐来。那是一张极为清纯稚嫩的脸,额头饱满,一双大大的杏眼微微发红,鼻头圆润,嘴巴小小,两颊还有些肉乎乎的稚气,就这样已经天下无敌了,难以相信这张脸张开了会是多么惊人。美景配美人,这一趟荆州之行,美得让她只觉得生而无憾。   “妹妹?我只有一个姐姐啊。”一时反应不过来的月莎,说完便看到公主和公公都瞪大了眼睛一副不可置信的模样,她才知道慌了。   “你不是杜冰雁!宫里的贵妃娘娘才是杜冰雁?我就说宫里那踏着七彩霞光出生的娘娘怎就那么平凡,原来你才是。好啊!你们杜家居然敢犯欺君之罪!”   张公公话音刚落,便欲转身火速赶回长安向圣上禀告。原本还算和缓的氛围瞬息万变,犹如晴空骤然转为风暴来临前的压抑。知晓自己闯了大祸的月莎是怕得话都说不出来,恐惧蔓延至全身。   此时此刻,往昔李总管在她心中的形象愈发高大起来,若是他在,或许还能为自己说上几句求情的话,哪怕只是寥寥数语,也胜过如今这般的孤立无援。而那媒婆所说的话语,此时宛如一道惊雷在脑海中炸开,“不生娃娃就会掉脑袋”,仿佛就此应验了。   “张公公,我还没说话呢!你急什么?”公主语气极其平静,却令人隐约中听出一种与生俱来的威仪,那是长期身居高位之人,言语之间不自觉流露出来的命令口吻。   看着性格高傲刁蛮任性,嘴上不饶人的昌平公主,其实内心善良,刀子嘴豆腐心,而且聪明伶俐。她心里清楚,父皇娶了杜家小姐不过是因为民间传言而好奇,杜家若真想攀龙附凤,也不敢使出调包计,其中定有隐情。 上错花轿嫁对郎 25   “你别害怕,我相信你一定是有苦衷的,我不会把这件事告诉父皇,张公公也不许说,我们会替你保守秘密。”   “公主。”   仿佛找到了主心骨扑上来的美人,昌平公主闻到了一阵奇香,感受到了书里描述过的冰肌玉骨,软绵绵的娇小身子抱在怀里竟出奇的舒适!老天爷,这样的姑娘若是进了宫!昌平公主不敢想,父皇会变成怎样的昏君!   事情的真相和杜娘娘说的大差不离,只不过故事的主角换成了人。   “我生来就喜欢黄金,我喜欢黄金大于男子!我有何错之有!病秧子也好!将军也好!只要能让我穿金戴银!就是好夫君!”   优化:这般惊世骇俗的话语竟由那宛如天仙下凡之人道出,民间的传言此刻显得如此不经推敲。仙人又怎会沾染这世俗的铜臭,如此贪恋财富!   昌平公主被她这一番话给逗笑了,心境更加开阔了:“你没错,谁规定咱们女子就得有丈夫宠着疼着才能活得快活!而且这世间谁不喜欢黄金?你喜欢,我也喜欢,喏,这个给你,不哭了哦!”   蝴蝶金钗在耳边叮咚摇晃,月莎瞧了一眼立马收了声,小手攥着公主给的金钗,抽噎着努力克制着眼泪,看起来十分坚强和懂事,“好,我不哭。”   “张公公,你都听见了,今日之事—”昌平公主还没说完,张公公梗着脖子直点头,要让这貔貅进了宫还得了!杜娘娘杜冰雁才是踏着七彩祥光而来的仙人!救了整个皇朝!   “不过话说回来,你要换夫婿,难道就是因为这事?”君子爱财取之有道,倘若只是嫌弃将军穷就要换,昌平公主绝不可能如此放纵她,甚至还要教育她一顿!   “唔…”不是公主先提议的吗?月莎这回精了,看眼色不敢承认,正想着要怎么狡辩时,林间传来一阵急促的喘息声。   紧接着,四周守卫如临大敌,纷纷拔剑出鞘,金属摩擦的声响在空气中划破寂静。不等众人反应,林间那道庞大的黑影已如离弦之箭般冲出,伴随着震耳欲聋的咆哮声——这突如其来的吼叫惊得林中栖息的鸟儿四散纷飞。那巨兽四蹄翻腾,转瞬之间已朝着软垫上的三人狂奔而来,带起一阵疾风!   “啊!”   “护驾快护驾保护公主!”   春天是万物复苏的季节,熊也属于万物!饥肠辘辘地醒来便闻到食物的香气,比人高的熊,四脚朝地奔跑速度是人无法超越的,带刀侍卫们也没有熊快一步,眼睁睁地看着巨熊飞扑过去!   公主有张公公护着,巨熊便抓着落单的追,月莎这鸟儿胆是连滚带爬也爬不远,失去万兽之王身份的她也只是一介凡人,经不起那熊掌一挥!甚至都忘记了后面是悬崖,手一扑空,整个人倒头摔了下去!   昌平公主一看杜小姐掉下去了,直接晕倒了!场面顿时乱成一锅粥,哭的哭喊的喊,二十余的侍卫们与巨熊对抗了一个时辰才勉强取胜,几乎每个侍卫都受了重伤,可见这只熊有多可怕。 上错花轿嫁对郎 26   “大哥!敌将又来挑战了!来的都是骑兵!十有八九要冲营了!”   主帐内的气氛不对劲,前来报备的沙平威一进去,就看到了一个美丽动人的小娘子,纤弱的肩膀耸动着,声音微微颤抖,双眼沁满了泪水,鼻尖红红的,像是哭过许久了。而他的大哥袁将军,眼睛红得似要滴血一样,“你说我夫人怎么了?”   “掉悬崖了…掉悬崖下了!你快去救她!呜呜!”   袁不屈无需他人提醒,闻讯的那一刻,他已紧握佩剑冲向帐外。然而,映入眼帘的是无数整装待发、严阵以待的将士们。刹那间,他停住了脚步,陷入了两难的境地。一边是保卫国家这千钧一发、刻不容缓的大义,另一边则是生死未卜、令他牵肠挂肚的妻子。   老天爷似乎总在和他作对。   “将军夫人怎会掉下悬崖?”从战场上下来的沙平威并不知晓眼前的姑娘是公主,张公公为了保护公主受了伤不在主帐内,他这愣头青一着急直接上手把公主摇晃得,珠钗乱晃,“快说!不许哭!”   “呜呜…都是我的错,我就不该停下来看风景…熊…一只好大的熊…扑过来…啊…你快去救她…”   悬崖还能藏熊的地方,沙平威知道,他转头就跑出去跳上战马,事出紧急,军营里腾不出人手,他去是最合适的!   “大哥?”   就要挥下去的马鞭被人给攥住了,沙平威低头一看,竟然是大哥袁不屈!他从未见过大哥这个样子,就好像万念俱灰,整个人都被抽空了,堆在地上的仅仅是一具躯壳。   “平威…”   袁不屈那声音,仿佛随时都要破碎了一样,泣血的眼眸一抬,沙平威看到他轻轻摇头,低沉的声音传入耳中,却像一道惊雷炸响,理智也被他的话炸得七零八落。   深夜的山野,一轮弯月孤零零地挂在漆黑的夜空。几颗遥远的孤星,偶尔闪射出清冷的幽光,忽隐忽现,明灭不定。   到底是神仙,就是被贬为凡人也能化险为夷。一头栽入悬崖底的月莎,衣裙被悬崖上的树枝给勾住了,人是好好的,就是吓晕了。   野兽的吼声隐隐传来,在夜风中忽高忽低、忽远忽近地飘荡。吼声里带着尖利的哨音,和低沉的夜风纠缠在一起,好似野鬼的呜咽,将树上挂着的人儿给吵醒了。   “啊!”   月莎刚醒就听到树枝断裂的声音,身子猛地往下坠,突然的腾空让她尖叫了起来,就在她以为自己要死掉的时候,裙摆又一次被树枝给卡住,只是这根树枝好像撑不住太久,因为她整个人都在半空中摇晃,撑不住的树枝发出吱呀吱呀的动静随时要断裂!   含着金汤匙出生的小姐,唯一一次掉进了小腿高的池塘里就休养卧床两月余,今日撞了熊又掉到悬崖底,月莎哭都没有眼泪了,还不敢动,只能静静挂在树枝上随风飘荡,可怜极了。   “救命啊…有没有人在…” 上错花轿嫁对郎 27   最无助的时候,月莎能想到的人就是将军,他那么壮实,肚子那么大!要是她掉下去将军给她当垫子,她一定能活下去,想到这,她就忍不住哭出声!“将军…呜呜…你在哪里…”   快来给我当肉垫!   这个到死还是无情无义的女人!   “月儿!我的月儿!”远远就听到声音的袁不屈,双腿狠狠地夹了一下马腹,迅速朝声源处直冲而去。男子汉大丈夫,听到妻子的声音还是不禁流下了眼泪。   前半生都在为朝廷为百姓为自己而活的袁不屈,这一次,他选择放弃功名利禄放弃心中大爱,即使被世人唾弃,他也无怨无悔。作为一个丈夫,连自己的妻子都保护不了,还有什么脸面活在这世上!   “平威,我的本领你都学会了,这一次你可否替我出征杀敌,让大哥…死而无憾!”   经历过两次丧妻的袁不屈,实在没法接受经历第三次,虽然与新夫人相处日子不长久,可他早就暗暗发誓,这次无论如何也要与夫人白头偕老生死相随!没了家,他还有什么意义活下去?若是注定孤身一人,那他宁愿就此了断,违背军令又如何,好歹能去见夫人最后一面!死,也能死在一起!   怎么一喊就来了?难不成嘴被开了光?能心想事成?   “我要成为天下女首富!”   首富没有,她这收腹一喊,树枝直接断成两半!只剩下有韧度的树皮连接着,撞到山石的背让她疼得泪眼汪汪,也让她看清脚底下离地面有多高。   月光白中透青,洒在空旷的岩石地上,约莫三层楼的距离。月莎看了一眼,很反常的平静,因为她也看到了自己的盖世英雄骑着马儿飞奔而来!   “月儿,你千万别动!我来救你了!”   看着半空中摇摇欲坠的妻子,袁不屈几乎丧失了理智,冷静不了一点,马儿跑了也不在意,他徒手攀爬在岩石峭壁上,峭壁上的石头并不牢固,好几次他都踩中小石头,没能撑住他的重量让他摔了下去。   一次又一次,月莎在上面只是被风吹得有些冷了,底下的男子却在为她,一次次摔倒在地又爬起,没有放弃,也没有疼得喊出声,还在不断安慰她:“月儿别怕,闭上眼睛,我马上就能救你下来了。”   他身上的箭伤还没痊愈,又从高处狠狠地摔下来几次,额头、胸口、后背、腿上的血将他染成了个血人。   “别爬了,我不要你救!”月莎眼里只有错愕,她不明白,人怎么可以为别人付出性命,还是毫无血缘关系的人。   “闭嘴!再说胡话我就没收了你的库房钥匙!”   这一次,袁不屈比之前更加小心,因为他快撑不住了,往上爬的每一步都用尽了浑身力气,结结实实踩在牢固的石头上,血肉模糊的的手掌终于触碰到了她,揽住了她!   “拿裙子绑着我的腰。”   月莎感觉他浑身都在抖,特别是手脚,因为他抓着的踩着的悬崖壁上露出的岩石,都是极其小,他是踮着脚尖努力在固定着身子,将她稳稳抱在怀里。   生死关头,月莎哆嗦着身子只是把裙子抓起来就废了不少时间,袁不屈没有责备她,而是温柔地轻声细语哄着她:“月儿别怕,掉下去了也有我垫着!你不会有事的,为夫会保护你一世!” 上错花轿嫁对郎 28   “将军…”   忽然变得寂静万分的山野,一丝风都没有。树木静止,虫鸣消隐。月光洒在男子鲜血染红的脸上,他的身体像是一座被风化的雕塑,静静地躺在那里,曾经的活力如今只剩下冷冰冰的僵硬。   血液如同鲜艳的玫瑰,在地上缓缓绽放。   坠崖的是她,倒下的却是将军。月莎跪在他身边,神情是前所未有的平静,但是轻抚他脸庞的手却在微微颤抖:“将军,我冷。”   四周静寂无声,她等待的那宽厚而温暖的手掌终是没有抬起来将她拥入怀中。   “是不是月儿想换夫君,你就走了?”月莎说着笑了,笑了又哭了,声音低低的,蕴含无尽的委屈,“那月儿不换了,也不要当女首富了,月儿此生只要子韧…”   耳边的坠珠在空中晃荡着,一如她摇摇欲坠的身子。天上的月亮悄悄变亮,仿佛听到她的诉求,凭空出现了一个仙人,腾云驾雾,落入凡间。   “小龙神。”   似春风般温和的嗓音响起,跪在地上的女子缓缓抬起头,贴身的襦衣破碎不堪,凌乱的发丝撩拨着沾血的白颈,昔日灵动清亮的眸子里空洞洞的不见神来。   被月光包裹的神仙,凡人看到的只是一团光亮。可月莎听着却有一种莫名的熟悉感,她甚至想脱口而出喊他什么,是什么却忘了。   “若我救你的夫君,你当真愿意为了他放弃荣华富贵?”   “我—”   关键时刻,还来了神仙?月莎以为自己早就做好了准备,可愿意这两个字就好像被禁锢住了,任凭她怎么努力都出不了声。她的心,不甘愿。   将军是个极好的人,为人真诚善良大方,月莎想不出他有何缺点,他是一个极好的丈夫,或许她这辈子再也不能遇到一个像将军这般好的人。   可是荣华富贵,那是她从小到大梦寐以求的东西,金银财宝能将她的心给填满,能让她失去所有烦恼,感受到绝无仅有的幸福,那是比她的命还要珍贵的东西。   她刚才不过是一时难过说说而已,神仙为何不去救苦难,反而来找她一个自私自利的小人。   “小龙神,你再不下决定,我可就走了!”   “你为什么叫我小龙神?”   明亮的一团光并不刺眼,像午后的日光一样和煦,声音也是。月莎能感觉到这个神仙的温柔和蔼。   “你是犯了贪婪之罪被贬为凡人的龙神,我曾与你相识在东海,那时你只是一只刚出壳的小龙崽。”   神仙似乎在回忆里看到了有趣的事,还低笑了几声。月莎完全回想不出一点当神仙的事,倒是他所说的贪婪之罪,让她豁然开朗。   “我当神仙的时候也贪婪?怪不得,我现在成了凡人也是一点长进也没有!”   很好,月莎给自己找了个不用再愧疚的理由!   “这么说,你不想再当神仙了?”   “不要。”   月莎只是将神仙和荣华富贵一对比便下了结论,眼神是无比的坚定:“我不要当什么神仙,我也不要神仙的怜悯,我不在乎世人对我的看法,我喜欢金子,享受荣华富贵,这辈子下辈子下下辈子一直到灵魂消散,我都不会改变。不喜欢金子的我,就不是我了!这神仙,不当也罢!”   静谧的山野回荡着她的声音,眼前的光团都暗淡了下来,月莎知道自己已经自私到没救了,可她不后悔。   “小龙神,你这样对得起舍身救你的夫君吗?” 上错花轿嫁对郎 29   地上蔓延开来的鲜血似乎还残留着温度,月莎睁着盈满泪水的双眼却不敢低头去看将军一眼。她到底是辜负了他:“如果可以用我的命来救回将军,我毫无怨言。”   于她而言,死亡不是终点,失去信念才是。月莎不明白,若自己真的一心向善无欲无求,那还是自己吗?   “袁将军,您夫人这一番话,您有何见解?”   神仙的话月莎一个字也没听进去,因为她手里攥着那只冰冷的大手动了,反手便攥住了她的手!原本紧闭的一双眼,如今睁开了,对上那泣血的双眼,她不禁打了个冷颤。   “夫人。”   中气十足的声音从一个浑身是血的人口中说出来,冰凉的手指伸入她的指缝,屈指扣住。刚刚浮出的月色让乌云遮去了半截,四周暗下,月莎这才发现,她头顶上的神仙,不知何时已经离开。   她眼里闪着恐惧,一张脸铁青,手都在微微发抖,显然是怕到了极点。袁不屈轻轻地闭上眼,再睁开时,眼神已经没有刚才那般冰冷,缓过来的身子,也能勉强坐起来。   靠着岩石壁,袁不屈抹掉她的眼泪,把她抱到腿上拥入怀中。他的嗓音发哑,语气还是一丝不苟的认真:“世间有人向往爱情,有人向往亲情,有人向往友情,在常人眼里这些都是褒义。而你向往财富的念头却是违背道德违背人性。”   月莎听到这,微微抬起头,望着他那双漆黑平静的黑眸,她还没做反应便听到他接下来的话:“可这是谁来定义的?好人坏人又是谁来区分的?”   暗沉沉的夜,天上亮晶晶的星星仿佛都跑到了她的眼中,袁不屈将她往怀里按了按,唇瓣贴着她的额头,“月儿能此生幸福安康,这是为夫的责任,也是愿望。你愿意放弃性命来救我,我怎会不知足呢?”   “月儿,别怕我,我永远也不会伤害你。”   袁不屈用他粗糙血肉糢糊的手为她梳理着乱糟糟的头发,一向精致爱干净的月莎,盯着他的手不觉得脏也不觉得丑,只觉得无比的安心。   “月儿心悦你。”   “你说什么?”袁不屈手一顿,怀中的娇软在这时挣开他的束缚,温热气息贴上来,扣住他的后脑勺不由分说地吻上来。   坚守自己的信念和嫁给袁不屈是一样正确的选择!不会后悔!   不管何时何地,月莎现在迫切地需要他,高大魁梧的男子此时在她面前显得弱小不堪,吱唔了两声,冰冷的躯壳被一团烈焰所包裹,起起落落渐渐有了温度。   “月儿…月儿…”袁不屈不停抬起下巴,脖颈传来不断的痒意让他不停滚动着喉结,手掌抓不住的人儿在上串下跳,只是喊了她两声,唇瓣便被封住,她就像一头宣示主权的狮子,要在各个地方都留下她的气息!   野外,夜里,悬崖底,她那带着不容拒绝的吻让他的理智被冲击,血液在沸腾,心脏在狂跳,想回应她的念头在这一刻破体而出。   “不够…”月莎艰难地呼吸着,无力发软的手缓缓抬起覆在他脸庞,将军这张算不上年轻的面容,她现在却稀罕得很,怎么也看不腻。   月莎一看到他祛祛地低头避开她的视线,便知道他误会了,她竟不知,将军还有这可爱的一面。不是字面上的不够,仅一次就耗尽了她的所有力气。   能有一个理解她的爱人,给命都觉得太小气,月莎想把自己有的都给他,除了金银财宝,这是底线。   “月儿给将军的…还不够…”   极少示弱的袁不屈,对上她那双比漫天星子还要璀璨的双眼,他的唇角情不自禁弯起,说出来的话却是给她浇了一盆冷水,那么无情。   “月儿,我还受伤着呢,可以让我再多活几年吗?”   月莎:“…”   呸、狗男人!还好没为他放弃荣华富贵!心里是这样想的,嘟着嘴不满的月莎却立马抽离出来,为他穿好衣裳,顺便检查了下他的伤口。   他的伤很重,胸口的箭伤都裂开了,后脑勺一摸都是血,沉下心来,月莎才发现他的腿呈现出不正常的弧度,是断了还是折了?都这样了还让她胡闹一番,她心疼得直掉眼泪。   “将军,我该怎么做?”   “躺着。”袁不屈不是在开玩笑,他失血过多随时都可能晕过去,眼皮沉重得抬不起来。如没有意外,天一亮就会有人来救他们,将军也不是无所不能。   “你会不会死啊?我不想你死…将军…神仙有没有听到我的话…我的命都给你!你不许死!将军…你别睡…”   这世上到底有没有神仙?袁不屈在睡梦中依稀在思考着。倘若先前所听到的谈话是真的,那这天庭未免也太苛刻,怎能要求一只小龙以人为本。还有那个神仙到底是月儿的何人?为何临走前还要威胁他一番。月儿是他的夫人他的宝贝,他自然会顾好,何需神仙来敲打! 上错花轿嫁对郎 30   沙平威参军是为了保卫国家也是为了立功加爵,这场战如何打,将军把何时进攻何时防守都和他说得明明白白,他们有牢固的城墙和千军万马,之前累积的胜局,大局已定,等的就是今日最后一场,立功的机会。   这是一场稳胜的战役。   上了战场就能升官加爵。   憋着一股气的沙平威重新杀回主帐内,俊秀而年轻的脸上,凌厉的目光带着一股势不可挡的杀气。昌平公主从未见过如此凶神恶煞之人,他往里走一步,她就后退一步,直到退无可退,即便害怕得都快站不稳,可她还是嘴硬地怒斥道:“大胆!你知道我是谁吗?你想做什么?”   年轻的小将士只是掀起眼皮看了她一眼,抬手—   昌平公主立马闭上眼睛,捂住脸。   然而想象中的巴掌没有落下来,耳边传来叮叮当当的响。原来小将士只是要拿她身后挂着的盔甲。   被冷落在一旁的公主脸上有些挂不住了,见他一直在摆弄着盔甲都不说一句话,她忍不住开口了:“你是要去救杜小姐吗?”   沙平威将大哥的盔甲套在身上,还塞了不少棉花才合身,时间紧迫,他没时间理这位小娘子,没想到她却不依不饶地,夺过了他正要戴上去的头盔。   小娘子身着华丽服饰,绫罗绸缎在她身上更显尊贵,却也被她穿出了咄咄逼人的气势,“我和你说话呢!你到底要不要去救杜小姐?将军呢?你为什么穿将军的铠甲?”   “我要替将军上战场。”沙平威没有心情让着她,一把将她扯到怀里,夺过了她手里的头盔。不管这次战打得如何,穿上这套盔甲,有罪他来担!有功给大哥!   昌平公主被他突然的一抱,整个人都懵了。待她回过神来,年轻小将早已换好盔甲掀开了帐帘。   似乎感受到了她那灼热的目光,夕阳余晖下,小将停下脚步微微偏过头,剑眉斜飞入鬓,凤目不怒自威,浩浩中不失文雅秀气,七尺身躯顶天立地:“你在这里等着,等我打退了敌人就把大哥大嫂给带回来!”   只是一瞬间的对视,小将那坚定的眼神就让她心跳加速,一股莫名的情愫蔓延开来。   春日清晨,朝阳东升,晨曦透过薄薄的帐布透入,帐内被映照得一片金黄。晨鸟在花树间啾啾鸣叫,挂着露珠的碧叶被晨曦映得晶莹剔透,缭绕树木的晨雾渐渐稀薄。   沉睡的世界慢慢苏醒,山川、树木、在逐渐明亮的晨光中展现出它们清晰的轮廓。   月莎醒了好一会儿才发现这不是梦,额头湿湿的很重,她摸上去拿下了一条沾了水的帕子。   “你怎么醒了呀?这才睡了不到一个时辰。”   拿着药罐子进来的是一夜未眠的昌平公主。军营里没有女人,更没有侍女,放下了身段的公主主动守在杜小娘子身边,为她擦拭身子,喂水喂药。   “将军…”月莎一开口才发现自己的声音是多么粗哑难听。   “将军无事,大夫都夸将军皮糙肉厚受了点外伤而已。倒是你,受了风寒要静养一些日子。”   外伤敷药很快就能愈合,受了风寒要是几天不褪热,那是要出人命的。放下药罐子的昌平公主几步跨到床榻前,强势地将要起身的杜小娘子按回被窝里,语气还是那么霸道,却多了几分俏皮:“躺着,一会我就让人把袁不屈绑到你床上来!”   “还说要换夫婿呢,看你眼睛肿得,醒来就找将军…”   月莎被说得愣是不敢还嘴,生怕公主当着将军面前提起,那她就解释不清了。   要放在以前,昌平公主肯定要治治这个爱慕虚荣的小娘子,不会只是抱怨几句。可现在,她的心境是前所未有的开阔,宽容。来荆州这一趟,她成熟了许多。   爱慕虚荣的杜小娘子,会在寒夜里脱下身上唯一的外袍给受了伤的夫君取暖,用她那小小的身躯挡御寒风。   又老又有家暴嫌疑的将军,会为了夫人放弃一切,他的伤是多次从高处摔下来受的,悬崖底下遍布的血迹,足以让人感受到,他当时有多心急如焚。   还有那个凶巴巴的小将,看起来没什么本事,小脸还很白嫩,上了战场就好像变成了一头狼,目露凶光,没有放过任何一个从他眼皮底下经过的敌人。可下了战场,找到袁将军时,他又哭成了一个泪水,眼睛红红的鼻子也红红的,眨巴着无助的眼睛,像个三岁小孩要抱抱。   月莎还张着嘴乖乖等她喂药呢,公主拿着勺子就往她自己嘴里放,那药苦得不行,她却吃出了蜜糖的味似的,放空的眼神,嘴角带笑,脸上鲜艳的晕红蔓延到身后颈间。   公主也发热了。 上错花轿嫁对郎 31   “咳咳—”   帐内空无一人,独自躺在床上的月莎,攥着衣襟,咳嗽几声,眼角都被刺激得微微泛红,身体里仿佛被有把烈火,正在燃烧她的理智。   三天了,她的烧是退了,可是脑子还是昏沉沉的,完全是胡思乱想愁出来的。   没有侍女,忙于谈情说爱的公主只在用膳之时才出现,陪她说了几句话就走。月莎孤零零一个人,闭上眼睛脑海里全是将军的音容笑貌。   明明两顶帐篷之间隔着短短的距离,他们却是三天没见,大夫怕她将风寒传给了将军。将军也是,只托了人来传过一次话,“一切安好,莫担心。”   她怎么能不担心!   一个人被冷落在这里,她就怕…   月光莹莹,星光点点。趁着夜色趁着守卫交接之时,月莎从黑漆漆的帐篷内摸了出来,军营里四处点着篝火,将士们围着篝火喝酒吃肉欢笑连连,没人注意到角落处有个小黑影正在悄悄靠近主帐。   将军的帐篷是军营里最大的那顶,很好认,而且他的帐篷这时辰还光亮着,隐约能听到里头的交谈声和低笑声。   躲在外头的月莎很想凑近听个清楚,可又怕影子暴露了她的存在。咳嗽着呢,她还在躲在阴暗的草丛里吹着冷风,等到帐篷里的烛光都黯淡了,彻底安静下来,她才动了动身子。   见自己的夫君都要偷偷摸摸的,还有什么秘密瞒着她?月莎咽不下这口委屈,她倒要看看,将军是如何一切安好!   夜色如墨,帐内青灯幽幽。   月莎只是掀起一角帐帘,一股浓重刺鼻的药味扑面而来,哭得都让她连连作呕。帐内有道屏风隔着,只能看到人影在动,想要见到将军,只能进去。   月莎在外面踌躇了片刻,踏入帐内那一步,心里阴暗那面已经赢了。   风寒传染给将军又如何,狗男人几天不见是一点都不想她!还能笑出声!凭什么她要一个人思念成疾!   要是看到他在喝酒吃肉,她定要—   绕过屏风,床榻上,睡在上面的将军只穿着一条衬裤,被子几乎要掉在地上,只有一角被他那条受伤的腿给压住。   高大魁梧的身材缩水得似乎只剩下肌肉,他闭着眼喘着粗气,紧皱的眉头,额头上冒着一颗颗豆大的汗珠,滚落至凸起的喉结,起伏剧烈的结实的胸膛。   他身上裹了很多纱布,头上、肩上、背上,腰上,腿上,就像捆绑一样,只露出胸膛来。没凑近,都能感觉到他呼吸的灼热,   他伤得很重,还发热了。   不过有一点她可以肯定,将军还能活而且没什么大问题,不然大夫也不会笑着离开帐篷!那她现在可以安心回自己的帐篷里养病了!   是的,月莎过来就是为了看他过得好不好,不好,她反而放心下来。   临走前,月莎还不忘再看几眼,看他胸膛的起伏跌宕,看得她不自觉地摊开手,想象着扣上去的弧度。   不行,握不住,根本握不住!   “咕隆…”   月莎是没想到,她就咽了下口水,病中依然警觉的男人一下子睁开眼睛捕捉到她的身影,苍白的唇瓣无力出声:“夫人?”   月莎身子一僵,看到他努力抬起的手,内心蠢蠢欲动。   “我…我还咳着呢,不能传给你,大夫不让我们见面…”   把身子完全藏在屏风后面,只露出一张楚楚可怜的小脸,委屈地咬着唇。袁不屈看得心疼极了,“无妨,为夫没有你想的那般脆弱。”   “真的可以吗?”月莎伸手想要握住他的手,却在快要握住的时候停住了,犹豫不定的神态,目光又充满迫切,袁不屈直接攥住她的手,将人拉扯到怀里,抬头就吻了上去!   冷热交叠,月莎应付不来的唇瓣只能微张着承受着,袁不屈对她的思念,不比她少,很重很迫切。   冷热交叠,月莎应付不来的唇瓣只能微张着承受着,袁不屈对她的思念,不比她少,很重很迫切。   “唔…啧…”   月莎抵在他胸膛上的两只小手**********完全承受不住将军的魁梧,他实在太高太大太壮了! 上错花轿嫁对郎32   灼热的呼吸喷洒在脸上,月莎瞧着他那烫红的眼睛在逐渐失神,呼吸声越来越重似要喘不过气来。   不就是掐了几下,这么痛苦吗?   “夫人…”袁不屈望着她那不谙世事的清纯容貌,欲言又止。感觉到她的坐立不安,他闷哼了几声,心里挣扎几番,拒绝的说不出口只能缓缓闭上双眼,颇有几分投降的味道。   男子汉大丈夫,就算受伤重病去了半条命,也要履行夫妻之间的义务,这是他的责任,不给也得给。   她都低头伸手过去了,他还能躲不成?腿都骨折了动不了了。   “好烫!”   *******************************************************************   ***************************************   “呃—”   袁不屈瞬间睁大的双眼袁不屈瞬间睁大的双眼,眼里有不可置信,有震惊,有无措。   贴上去的才知道,是从额头到下巴,她的脸真的好小。   “月儿呃月儿…夫人…好夫人…”   将军真是烧糊涂了,躺在那一个劲地喊着她求着她,*************好几次都推开他伸过来想要制止的手,她眼里满是笑意。   捉弄将军,真好玩。   什么英勇无敌的将军?在她面前也不过是一个手下败将,痛哭求饶。月莎虽然懂得不多,但她上手很快,好像天生就知道将军的弱点,她是毫不留情地一一击溃。   袁不屈出了一身汗,不到一柱香的时间,整个人好像从水里捞出来一样,他一垂眼就能看到夫人的小脑袋往上挪,漂亮的小脸在他怀里左右蹭了一会儿,找到一处停了下来。   ****   小龙神,即使神仙也是妖。   怪不得。   怪不得。   “好吃吗?”一改之前的隐忍,袁不屈轻轻捏着她的脖颈,抬头询问,语气无甚波澜。   娇儿现在是一点都不畏惧他,眯着眼睛笑,还故意咬了他一口。   脾气再好的人也受不了她这般来回挑衅。袁不屈珉起唇,一手将她提起往上抱,一手按住她的背,将这调皮捣蛋的小妻子,死死的禁锢在怀中。   “将军?”靠在他怀里抬不起头的月莎,只感觉背后凉飕飕的,没等心跳强烈的蹦几下,袁不屈便紧紧按住她的脑袋让她出不了声。   黑沉沉的夜最适合放烟花庆功,********************************************************************   成千上万个烟花一起燃放,砰砰砰砰—夜空蒙上了一层浓浓的雾气,紧接着绽放出世间最美妙的烟花,就连神仙都被这场浩浩荡荡的烟花秀震惊得惊呼连连,眼眶湿润。   好了伤疤忘了疼的月莎,夫子教的女戒她是学完就忘了,所以成了婚,挨打成了家常便饭。 上错花轿嫁对郎33   空荡的夜空中只挂着一轮圆月,此时是戌时,漆黑的夜里本是寂静无声,但月光酒落的长安城内,却是另一幅繁华喧嚣的景象。   宽敞街道两旁的建筑雕梁画栋,朱红的屋檐下,挂着漂亮的花灯比比皆是,整个长安像是坐落在灯彩的海洋里。灯火璀璨,人群川流不息,叫卖声不绝于耳。   “停下。”   马车停在大道上,袁不屈把半个身子都要探出去的小娘子抱回怀里,自己则探出窗外,低声几句,买回了一个小花灯放到她手里,月莎一看灯笼上画着的小龙,眼睛亮得惊人,一手提着灯笼,一手抱着他的脖颈,啵啵啵亲出了响。   袁不屈一愣,但只是一瞬,盯着她那张欢喜的笑颜,他眸中的笑意几乎快要溢出,而嘴角的弧度好像也已经是极力克制后的。   从军多年,经历过无数次生死离别,他早已看淡了一切。谁能想到娶了个年轻的杜小娘子后,他这心是再也冷静不下来,时刻紧张着。娇滴滴地喊他一声将军,一声子韧,一声夫君,他的魂就要飞走了,更别提现在—   “你怎么…”   坐着的垫子越来越不适,硌得。将军靠在她肩上吐出的热气悉数往耳朵处的白皙喷落下去,月莎痒得缩了缩身子,脸颊渐渐染上了害羞的红,两只小脚习惯性地抬了上去,架在他的双臂上。   守住了荆州击败了敌人,剩下的外敌不成气候,袁不屈奉旨进宫。在长达一月余的车程中,被困在马车厢里的一对新人,偷偷摸摸干了一月余的坏事。   进了城门便离府不远,袁不屈并不想做什么,可她已经调整了坐姿,丢了花灯捂着眼睛,靠在他怀里羞怯地等着。   又怕羞又不拒绝,姑娘家的心事可真难懂。   袁不屈脸皮不厚,也怕羞。可自从娶了她以后,他就得厚着脸皮主动,窗外人声鼎沸,偶尔有风吹开了窗帘,他抿着唇,红着耳朵,从布袋里掏出了夫人最爱玩的拨浪鼓组装起来。   拨浪鼓要玩就得现做,不然太占位置。主体的小鼓在另一个布袋里,袋子里有水,拿出来的小鼓都湿漉漉的。擦了几下,袁不屈在鼓下装柄,小鼓精致小巧,合该装上那白玉雕的玉器来搭配。   可袁不屈是个粗人,对于他来说,能玩出声就很不错了不用在意那么多细节,随手拿出的鼓柄,也就一个不起眼的木头棒,都没怎么打磨过,黑而糙的树皮都没去,直接怼了上去。   精美无暇的小鼓配着糙木头,怎么看都不和谐,怎么看,都觉得暴殄天物。   “子韧…”那玉足轻点、那王腿轻抬,便是勾魂,那柳眉轻挑,那眼波流转,便是摄魄。花灯下看美人,长长的睫毛微微地颤动着,白碧无瑕的皮肤透出淡淡红粉,薄薄的双唇如玫瑰花瓣娇嫩欲滴。两双氤氲缱绻的眼睛深深吸引在一起。   小鼓两侧缀上两枚弹丸,拨浪鼓转起来,鼓柄弹丸击鼓发出轻快愉悦的声响。   不夜长安,星沉月落,鸟鹊低语,纷繁的流星如火坠落,四散如雨,向人间坠去。 上错花轿嫁对郎34   扬州城北首富杜家飞出来两只金凤凰,一个嫁给了天下最尊贵的皇帝,一个嫁给了天下最威猛的将军。要是别人做梦都会笑醒,杜家夫妇却是夜夜难眠,愁得唉声叹气。   长女冰雁入宫三年便有一对可爱的儿女,深受皇帝宠爱,稳坐中宫。然而小女儿的肚子是一点动静也没有,就是上错花轿的李家小姐今年春也生第二胎了,病秧子怎么能比上大将军?原因就出自小女儿,天生不易孕。   袁不屈父母早逝,家中无长辈,杜家夫妇作为岳父岳母只能多加费心些。   “你说袁女婿会不会想要…纳妾?”   “袁女婿也到了不惑之年,家中没有兄弟姐妹,要延续香火也只能—”话没说完的杜老爷,杜夫人就已经忍不住哭出了声,“怎么办啊老爷,我们的月儿…不能…不能这么让人欺负了去…”   “别总哭哭啼啼的,月儿就是被你教的,遇到事只会哭!生不了孩子又怎么,我们月儿不愁没人嫁!那是袁不屈没有那福分!”   杜老爷难得硬气一回,杜夫人都被他给震慑住了,以为他要警告敲打袁女婿一番。没想到次日一早,见到了在家晨练的袁女婿,杜老爷这腿脚一下子就软了,还是杜夫人及时扶住他。   常年习武征战之人, 拔刀的样子尤其利索,身上肌肉结实,线条流畅,宽背挺直,刀剑翻飞间手臂上的肌肉线条充满了体格健硕,锋刃剑出的杀意都比不上他眉眼间的锋锐和深沉。把二老吓的,躲在一旁都不敢出声。   最后还是他们的小女儿解救了他们。   月莎时每日雷打不动睡到日上三竿自然醒,回了娘家更放肆,摸到床边没人,她顶着一头凌乱的发就出门找将军。   “爹?娘?”   慵懒软糯的声音带着一丝拖长的语调,袁不屈听得挥出的剑都有些软弱无力,手腕一转,迅速收了剑,先看到了夫人才发现角落处瑟瑟发抖的岳父岳母。   杀过人的将军,气场不是一般的强大可怕,寻常人家哪能经得住。杜夫人也不管躲在她后面的老头子了,小碎步跑到女儿面前,拉着她进门。   “娘?你怎么了?”   成婚三年还像个小娃娃似的,身上的衣裳扣子还扣错了,脸蛋倒是更圆了些,圆溜溜的眼睛像夜明珠似的忽闪忽闪,显得稚气未脱,极为可爱。这是她怀胎十月,从小到大精心呵护的宝贝,嫁了人也依旧是她的宝贝。   杜夫人紧紧地抱住女儿,却愧疚得说不出一个字。   “娘?是不是爹爹欺负你了?我去找他!”   “月儿,是娘对不住你…是娘的错…”   杜夫人只会掉眼泪,女人的眼泪是致命的,月莎心疼得都跟着红了眼圈,“娘,你怎么了?娘是最好的,娘没有不好,是月儿不乖,让娘担心了,娘你别哭呀…娘…”   杜夫人什么都没说就让月莎哭了出来,厢房里哭声一片,在外头的袁不屈听得更是心神不宁,在门口不停地踱步,可杜老爷还是低头不吭声。 上错花轿嫁对郎 完结   袁不屈跪下的速度太快了,咚的一下,膝盖实打实地落地,杜老爷都替他觉得疼:“快起来!你这是做什么?”   “岳父大人,您有话直说便是,小婿若有做不到位的地方,您尽管责罚!”跪在地上腰间挺直的魁梧男子,杜老爷哪能提得动,袁不屈不起,他也没办法,叹了一口气,脸上似乎苍老了好几岁:“袁女婿啊,不是你的错,是我们月儿…”   不孝有三无后而大,无子是七出中的第一罪。即便是有皇帝女婿撑腰的杜老爷,也不能阻止袁不屈这个女婿纳妾,更残忍的是,为了保全杜家上上下下良善的名声,为了小皇孙小公主和冰雁,他们甚至要主动劝袁不屈,去延续香火。不做也得做,不能让人落了口舌,说他们杜家仗势欺人。   原来是为这事,袁不屈对孩子这事看得很开,娇俏可爱的夫人,孩子天性,能得此宝贝他已经了无遗憾,只是世人的目光,夫人的名声,他必须考虑到,毕竟这个社会,孝道能压死人。   “此事,我正打算与岳父商量。”   “哦,说来听听?”   找个弃儿收养是件极其容易的事,别看长安繁华扬州富裕,别的地儿还有很多吃不饱穿不暖的百姓。袁不屈最担心的还是夫人,他就怕她知晓此事有心结。   所以他想了个比较残忍也是最直接的法子,需要岳父岳母配合。   生孩子其实对女子没有半点好处,怀胎就遭了罪,身子发胖走形各种不适,生的时候就如同鬼门关里走了一遭。袁不屈之前有位妻子就是难产而死,他初见月儿之时,便考虑到这事,经过悬崖一事,彻底打消了多年来迫切想当父亲的执念。   他快要断气的时候就想着,只要能活下去,他与要与月儿相守到老永不分离。   娘亲跑到她房间里痛哭了一场,回头竟说是做了个噩梦,把月莎气的,一整天都没怎么吃东西。皱着一张小脸,看将军都嫌烦!   袁不屈一个顶天立地的大男人,想上床休息都得得到夫人的首肯。不然只能独自坐在窗前榻上,看星星看月亮。   “梦魇会让人心生恐惧不安,看来岳母心里最放不下的人是你,才会找你倾诉一番,你不该生气的。”   “哼!”   虽然将军说得有道理,可月莎就是碍于面子不想这么快解了气,而且她的眼睛都哭肿了,好丑!   “我不生娘的气,我就生你的气!”   “我又做错了什么?”袁不屈问这话的时候都在偷笑,但凡夫人说他错了,都是一些让人哭笑不得的事,锻炼身子完一身是汗没喊她来看,洗澡没喊她一起,就是夜里凉被窝里穿个衬衣都要被她一顿骂…这回又是什么新鲜事?他很好奇。   想到这,他看到自己身上的衣袍还没脱去,连忙去解开。   “唔…就是看你不顺眼!”   袁不屈心里咯噔了一下,紧接着心里就拔凉拔凉的。转过脸来的小人儿还不知道他有多难过,细白的小手攥着被子,脸颊鼓鼓的,潋滟漂亮的眸子眯起,看着一脸幸福:“你说我是不是有了?我听说,女子有了身孕就会看夫君不顺眼?将军?我要当娘了吗?”   所有人都瞒着她,袁不屈望着她那期待的目光,他的眼睫垂下,盯着手背上用力凸起的青筋,喉结慢慢地滚动着。很快,他又抬起眼,嘴角轻轻上扬,露出一抹浅笑:“哦原来是月儿想当娘了,那是怪为夫不努力了?”   “啊!你不许上床!”被揪住亲得睁不开眼的月莎一边笑着一边推着他。   “好,那今夜不上床!”   “什么?”   顶天立地的男子汉没有两条粗壮的大腿支撑怎么站得稳?袁不屈那虎背熊腰结实的身子,能在夜里拖着上百斤的铅球上下来回扔一宿,鸡鸣时双腿还能稳稳地站在原地。   杜夫人做了噩梦想去扬州城郊外的观音庙参拜,月莎也想着顺便去求个娃娃,都说她是小龙神,那观音是不是也要给她一个面子?   只是这趟行程很不顺利。   爹爹和将军赶巧有事都没来陪她们,马车行驶到半道车轱辘坏了,马还跑了!月莎只能和娘亲侍卫们一起走在尘土飞扬的官道上。   走得鞋子都要磨破了,看到一处破庙,她是不顾听劝就闹着不走了,要等将军来接!   可这破庙里不止她们一行人,月莎是第一个跑进庙里的,一进去看到了一地的血,有个大腹便便的女子倒在血泊之中,曲着腿,咬着帕子满脸痛苦地在用力。   破庙这种地方,居然有接生婆。   “用力,快看到头了!撑住啊!再坚持一下!”   浓重的血腥味中还有茅厕里那种令人作呕的味道。月莎只是进来不小心看到了女子身下一眼,人就晕了过去。   撕裂的巨大伤口,娃娃那冒出来的半个脑袋粘稠又黑,卡在那。怪不得女子生育时,丈夫及未婚姑娘不得入内。这要是看了,哪个姑娘还敢生?   总之经过这一遭,月莎再也没提自己想生孩子的事,袁不屈都不用说什么,她醒来第一件事就是扯着他的领子:“我不生了,我不想生了,我不要娃娃,你要是敢有意见我就休了你!”   看,这没良心的。他都不需要找理由安抚她,她自个就想通了。   没良心也好,贪财好色也好,望着两人交握的双手,袁不屈静静地注视着她,眼中流淌着暖阳般的光芒,宛若繁星点缀其间,唇边的笑意如同春风拂面,“是,都听夫人的。” 第一百三十章 《无间道》 全员 01   “4927,你是新人资历尚浅,凭什么令我满意推荐你升级?”   看上去不过二十出头的少年,平头,身穿着修身版正的警服,一双黑润的桃花眼,轻微上斜的眉形他增添了几分英气和不羁。   “我在警校得过银章奖,在职期间获得了高度评价,长官,我有信心可以领警队!”   对着三位刚正不阿的面试官,刘建明知道他这次必定会被破例升职。底气就是来源于他的另一重身份。   早年他曾拜入社会人韩琛门下,是韩琛送他进警校并支持他,提供了不少犯罪情报让他履历优秀。这届学员里他是立功最多的,最符合升职条件的。   然而现实却给了他沉重一棒。   隐藏在小巷深处一幢楼房里的办公室,房间中央放了一张厚墩墩的真皮沙发,沙发前放置了几组扬声器与扩音机,当中一部古董音响亮着,散发出昏黄柔和的光线。   瘫坐到沙发上的女人神色懒散地用眼尾扫他,似乎不想搭理他,站在门口的刘建明,只觉得心口跳得厉害,也疼得厉害。   她叫Mary,刘建明三岁就认识她,那时候她就是韩琛的老婆,也是他从小到大暗恋着的女人。   “Mary姐。”刘建明无措地将调动令放到她眼前、眼角泛红,祈求般望着她,祈求她别对他失望。   调到人事部就意味着与刑侦无缘,他努力了可是事不如愿,这时候他还抱有希望,希望着自己或许可以辞去警局的职务,重新回到她身边。   “我听阿琛说过了。”Mary抬起她那双明亮的大眼睛,烈日一般灼目耀眼的面容,然而她的声音却像是夜晚的风,凉凉的,却带着一丝难以捉摸的诱惑。   “人事部换了长官,琛哥派进去的人几乎都和你一样,接触不到我们的生意。十几个人,一个也没进去。我怀疑有内鬼,你在人事部,能不能帮我调查一下这位长官的情况?”   “好。”刘建明听到自己的声音反应过来,Mary已经闭上眼睛,她捏着眉间语气很是疲惫地对他下了逐客令。   有时候刘建明也想不通,自己到底在做什么,为什么执着于她。   人事部的钟sir是空降下来,档案属于机密,除了警务处处长,谁也查不到问不到关于她以前的任何信息。香港就这么点大,怎么会有人活得密不透风,没有留下一点痕迹。除非这人整个都变了,和以前对比有了个天翻地覆的变化。   刘建明来到人事部报道的第一天,就见到了这位神秘的钟Sir。   “进。”   如同被砂纸磨过,格外刺耳的声音,很难相信,这是从一个女人口中吐出来的音节。   办公室里没有开灯,落下的百叶窗透出几丝光线,背对着他的办公椅,看不到人。昏暗的房间里弥漫着一股奇香,说不上的味道,闻着就让人心旷神怡,仿佛置身于无边无际的森林中海洋里天空中,未见其人,便能想象到香味的主人,该是多么遥不可及。   “长官、4927,刘建明前来报道。”   “会做表格吗?”   靠背宽大的办公椅缓缓转过来,遮住了本就不多的光线,枯枝败叶般涩哑的声音随着她转身的面容,刘建明缓缓地睁大了眼睛,那是一张被火焰舔过的脸,伤横累累,狰狞可怖。   “会!”   月莎已经习惯了别人的注视,垂下的眼睫,一双布满疤痕宛若七十岁老人发皱的手在叠得高高的文件里翻找资料。   月莎上一世是一点苦头也没吃,和将军收养了十几个孤儿,一起出行游玩时总会顺带行侠仗义惩治奸人。可即便将军有心让她积善,这一世她还是被打入了人间的阿鼻地狱中。   青龙为“天之四灵”之一的东方之神,是宗教和政治的象征,道佛之争,其必入局。   道曰今生,佛说来世。佛认为人生今世的一切福祸由今世或前生或前前生种下的因而成。道认为人的福祸是今世不遵守宇宙大自然之规律而成。   “小心!”   不小心碰到的杯子啪的一声摔在地上,没有碎,眼疾手快的刘建明一个箭步冲上来,接住了杯子,却没接住杯子里热滚滚的咖啡,烫的他没能站稳,扑倒在地上。   他躺在地上不断甩着被烫伤的手,吹着气,俊俏的小脸都皱了起来。   “你没事吧?有没有烫到你?”刘建明说完心里咯噔了一下,祛生生地抬眼,生怕烫这个字,让她想起了心理阴影。   这是刘建明第二次遇到这样居高临下看着他的女人,她眼里没有任何波澜,他好像就是一颗渺小尘埃,在人间里任凭风吹毫无目的地飘荡。   刚入职就得罪了上司,刘建明用烫伤的手捧着一叠盖过鼻子的文件艰难地走出办公室。他觉得他完蛋了,事业完蛋了,爱情也完蛋了。他现在是骑虎难下,辞职就会让Mary失去对他的期望,不辞职,就得加班一个月把折叠文件重新整理好。 02   “三点一刻!下午茶时间!”   “哇!居然是这家!Amy啊!你是不是中彩票了?”   人事部十七人每人都分到了一杯冻奶茶和舒芙蕾。外卖袋子很眼熟,刘建明曾在Mary那里见过。   “不是我,是钟sir。”   吸了口奶茶,刘建明继续托腮玩起转笔来,来到人事部第三天,Mary没有给他打过一个电话,钟sir是整日待在办公室里,他根本接触不到,也不敢进去。   “补贴金下来?”   “是呀,一次性给三年工资还有每月双倍工资。”   “丢!一个月三十万,比警务处处长还多!”   “眼红啊,那你也拿命去换?”   “我也想,秘密警察又不会选我。”   “什么秘密警察?”竖起耳朵的刘建明,清澈漆黑的眼睛冲着amy眨巴了两下。   这下可算让他打听到了一些,虽然可能都是猜测,但也算有个好兆头。   “钟sir以前肯定是在y国当职,呐!四级伤残给一级伤残的补贴,不是秘密警察,没有英国佬照顾,怎么能空降高级警司?”   “不过干他们那行的都是非死即伤,钱再多也没命花…”   望着不远处紧闭门窗的办公室,刘建明心里腾出一股说不上来的情绪,莫名走了神。   他三岁就认识了Mary,Mary嫁给韩琛当了阿嫂,他十五岁也跟着当起了古惑仔,Mary要他杀人,他杀了;Mary要他当警察,他去了…Mary,还有他,从来就没想过后果。   一个活生生的例子摆在眼前,刘建明不禁问自己,假如自己真的混到了内部能提供大量消息,Mary会不会和他在一起?现在不会,也许以后会,只要他强大到一只手能拿捏韩琛的命。   Mary   Mary   少年心事偏执,眼前只有自己的执念,对飘渺未来没有半点想法。   “咔哒—”   文职部门晚上十二点还有人加班,月莎一开门便看到紧张缩回脑袋的小职员,他躲在电脑后就以为她看不到了,事实证明,她也装作看不到,锁上门抬脚就走。   “钟sir!”   刘建明鼓起勇气喊住了她,熬到所有同事都下班了就剩他们两人,这是能说上话的最好机会,可惜钟sir完全不像他想的那般,会走过来关心他一句。   亮如白昼的灯光下,女人没有回过头,刘建明却注意到她那紧身的包臀裙下,小腿是细削光滑,往上看,是高挑修长的曲线,优雅的体态,气质无可挑剔。   他突然就好奇起来,没有毁容之前她到底长什么样?   “什么事?”   可惜了她那破锣嗓子,刘建明瞬间清醒了不少,背上小挎包几步跑到她身后:“电梯在维修,楼道里灯也坏了,我跟你一起下楼!”   月莎微微偏头,正好对上了他那无辜又纯净的桃花眼,唇红齿白的精致,笑起来,嘴角两边有两个小括号的笑弧。   她没说话就是没有拒绝,刘建明拿出早已准备好的小手电,哒哒哒跑去开应急门,等她进来了,又哒哒哒跑到她面前,“钟sir,我在前面,你穿着高跟鞋小心点。”   殷勤的小狗,仿佛她现在只要夸他一句,他就能把尾巴摇断了。 03   空荡寂静的楼道里,高跟鞋咚咚有力的落地声紧随。   高跟鞋的声音通常被认为是女性性感优雅和自信的表现之一,声音让人产生联想,产生欲念。又在沉默中放大,刘建明只觉得心跳异常加快,脑海中不断浮现女人玲珑曲线的背影。   “钟sir,你的车停哪里,要不要我去帮你开出来?”   走到一楼,推开门就是明亮的大厅,往下是地下车库。月莎什么都没做,少年白皙的肌肤蔓延上显而易见的绯红,充血的耳朵,粉红的脖颈。   冲动而浮想翩翩的年纪。   只雏鸟才有的反应。   他想走捷径的目的太明显了,只是太青涩了没学会掩饰。挑在周五晚上,两天假期就想把她拿下?月莎当初把他调来人事部,没别的想法,就是单纯挑了个长得最好看的而已。   送上门的笨小子。   “A07。”   递过来的奔驰钥匙就像一道跨越阶级的门槛。刘建明盯着她那似纸团揉皱的手,只是犹豫了一秒,毅然接下。   他没有更好的办法了,他等不及了。   进了警校之后,刘建明就搬到了警察宿舍里。平日里就是枯燥乏味的上班下班生活,除了Mary他就没有什么追求,对任何事都提不起兴趣。   可是…   开车两小时到的南区一间别墅里,地下车库停放着几辆颜色鲜艳的跑车,红黄粉白蓝绿,还有黑色两辆重型机车,在灯光下闪闪发亮。   “想玩吗?”   这是诱惑也是试探。   “太晚了,下回吧。”   “下回?”月莎拧着眉,本就不怎么好看的脸庞看起来更加不堪入目。然而她低估了刘建明,他那黑沉沉的眸子忽地亮着抬起,无声地望了她许久,又忽然移开眼去,红着脸重重点了点头。   他想要的不是一次性的交易,或许是他的筹码不足,也可能是他想要的更多。这比找男模还费劲,月莎可不想自寻烦恼,“你开我车回去吧。”   刘建明瞪圆了眼睛,满脸不可置信,仿佛在说:“都进你家了,你居然我要回去!”   该死的女人转身无比坚决,刘建明情急之下想拉住她的手挽留—   还没碰她的手,背后好像长了眼睛的女人反手给了他一个过肩摔。砰地一声,结结实实地摔在水泥地上,把他摔得眼冒金星,浑身剧痛。   “唔—”   疼得睁不开眼的刘建明,模糊地看到胸口上踩着一只高跟鞋,他从没见过黑色和白色能融合得那么完美,黑色的鞋上是一只笔直修长的大长腿,她受伤而难以入耳的嗓音,都在这一刻形成了诡异的美。   “想死吗?”   冒着泪花,少年秀气俊朗,露出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软绵绵地说了一个字。   “想。”   月莎那早已麻木的神经,似乎被他这个回答给拨动了,鞋跟抬起,高跟鞋的尖头游离而下,少年憋红了一张脸,望着她的眼神里充满了倔强,僵硬身子却在这时,逆着他的本意,用最坚硬的防守抵住她的鞋底。 04   高跟鞋落地的声音渐行渐远,刘建明坐在地上疼得直吸气,一手揉着脑袋一手揉着背,懊恼地想着,摔得这么疼他还能起立,真是一种奇迹,还有现在是什么情况,难不成真的要他走吗?   “钟sir?”   话音刚落,车库里的灯灭了,寻着光的刘建明看到了阶梯上一脚踏进门里的女人,敞开的门里亮着灯,她半个身子都在光芒底下。   黑沉的西装外套落在地上,白色衬衣与包臀裙紧裹的纤腰,不盈一握,柔和的肩线与流畅的背部曲线,当她拆下挽起头发的夹子,乌黑光泽的长发如瀑布般倾泻而下。   美人在骨不在皮。   刘建明看得心一提,呼吸也跟着乱了一拍。无需多言,月莎一套流畅的动作下来,听到背后那有些急促而踉跄的脚步声。   “只是抱着,不敢动吗?”   “我…我没试过…”   成熟与单纯都是一种致命的诱惑,闻着她身上独特的香味,刘建明在一阵慌乱之中,在她的帮助下,在地图上找到了最高的山峰和最深的湖畔。   他的大脑失去了指挥自己行动的控制权,一切都凭着本能。   原来失去求生意志的人,依然会在坠落中本能的,牢牢地,抓住巨大的机遇。这实在太疯狂了!刘建明靠在她肩膀上垂着眼,他完全克制不住自己,克制不住自己的目光,克制不住自己的双手,克制不住自己的好奇。   如果,他想着如果,假如钟sir愿意每天请他吃两个比脸还大的舒芙蕾,他想他会愿意留下来做一辈子的表格。   因为她给的舒芙蕾真的很好吃。柔软细腻丝滑似天上的云朵,入口即化,像有着淡淡的奶香和甜味,不会过于甜腻,而是恰到好处,一吃就能让人忘却烦恼、疼痛,置身于世间之外。   …   建在海边的别墅,无论是站在阳台上,或是躺在床上,都能感受到浪涛拍打海岸的声音和海水在阳光下闪烁的美景。   月莎买了这套别墅就没见过一次日出,是刘建明这个年轻人让她睁眼到天亮,对着落地窗,眼睁睁地看着一轮旭日庄严地从水波连连的、亮光熠熠的海面上升起。   这个太阳好像负着重荷似地一步一步、慢慢地努力上升,到了最后,终于冲破了云霞,在一瞬间,发出了夺目的光彩,射得人眼睛发痛,浑身无力。   ********************************************************************************************   “唔,钟sir…”倚在她身上的刘建明,声音干净清透,带着一点水汽滋润过似的微哑,埋在她颈间的毛绒绒的脑袋,胡乱蹭着撒娇着:“我还想…”   “还想什么?”   男孩子说话怎么能这么好听呢,月莎盯着他看了许久:“还想什么?” 05   “还…还要?”月莎声音发紧,心里小鹿乱撞。这绝对是她这两年听过最浪漫的话。   “还要…”蹭着蹭着就埋入她怀中的刘建明,他浑身都在发热,血液在沸腾,迷迷糊糊的眼睛里只追逐着两点一线。   “唔…”   “波—”   月莎低着头,身上盖着的毛毯被他的小脑袋顶起,少年睫毛浓密,眨巴一下就在她的心间波动了一下,他的眼神专注,薄唇张着,脸颊鼓着,喉咙在不断吞咽。   ***************************   没有男孩子能拒绝E的诱惑,这是来自身体里最原始的基因选择。平坦小腹细腰之下,*****************************************   *************************************************************************************************   *********************************************************   “叫姐姐。”   “唔…姐姐…姐姐…姐姐!”   **********************************************************************************************   …   窗帘开着,光线很好,床上睡成一个大字的少年,脸部轮廓流畅,眉毛浓密,鼻梁高挺,唇角微微勾着,睡着时看起来更加孩子气。   “Mary…”   月莎听到他的梦呓,嘴角淡然一笑。   “喂,您好伯母,我是刘建明的朋友。”   “你怎么有我的电话?”   “伯母,我是警察。”   “警察?你别骗我了,他怎么可能有警察朋友!他是不是又干坏事了?我告诉你,我们已经和他断绝关系了,我没有—   “Mary是谁?”调动关系拿到的电话号码,估计刘建明自己都没有父母的联系方式。听着电话里情绪激动的女声,月莎坐在窗前的沙发上,长腿架在桌子,燃烧的烟头吐出来的烟模糊了她的脸,看不出任何情绪。   个人资产能登上全球富豪榜的月莎,重回岗位必然是有原因。还有两年,她得保证一切照常不出大变化,否则这些来历不清的资产就会被冻结。因此她走的每一步都是小心翼翼。   刘建明不过是她分配重部门时落选下来的,他在香港没有约束力,没有个人资产,父母移民,这样的人是不能担重任,哪怕他有极其好的天赋。她只是按规矩办事,严格了些,只是运气这么好,一下子就捞到漏网之鱼。   Mary她不认识,但是Mary的老公韩琛十分出名,曾是掌握香江半边天的倪坤的最忠心手下之一,现在是倪坤儿子倪永孝的手下,倪家的元老。 06   “嘶—”   周一上班,月莎是软着腿从车座位滑下去的,幸亏她有一辆suv,要不然轿车那么矮的地盘,她得滚下去。脚一落地,她疼得直皱眉头。   轻薄的衣物贴身都感觉疼,火辣辣的疼,没断奶的小奶狗,趴在她怀里两天闹了她半条命,无论怎么扯都扯不掉。   “喂喂喂,叫你别上班了还不听,腿怎么了?瘸了?”   月强撑着疲惫的身体,她刚艰难地迈出几步,身后便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那是重案组黄sir的语气,一如既往的欠扁。   “不小心扭伤了而已。”月莎缓缓转过身去,迎上了黄sir的目光。   “不小心?”黄志诚呲了一声很不屑,可转头他就弯下身子,将她的手臂搭在他肩上,扶着她又忍不住抱怨道:“听我的话退休就好了嘛,挣那几个钱搞得腿都瘸了,你缺钱就跟我说嘛。”   一个刀子嘴豆腐心的男人。   月莎在完成潜伏任务后的收尾工作和黄志诚有过交集,因此两人也算得上熟悉。黄志诚这人不坏,就是心口直快,常常因为口不择言得罪人。   月莎是懒得出声搭理他,其实也是被他这一架,一高一低的腿,反而牵扯到磨破的地方,把她疼得,都不敢呼吸,生怕被这个洞察力极好的黄sir发现了。   电梯在前面,黄志诚却扶着她往车里去,“赶上上班时间,等电梯要好久,先去我车里坐坐,我有件事要和你说。”   “什么事?”月莎现在很警惕,对男人更是没有一点好感,看到男人就想跑,这是吃撑的后遗症。   “还能有什么事?”黄志诚不以为然,拉开车门将她塞进副驾驶,自己则站在车门旁,扶着车门看她,大声吼:“人,你给我的人都不行!”   “你小点声!”   “你是人事部主管,我找你还能干嘛?”   月莎见他突然挤眉弄眼,脸上挂着那抹不怀好意的坏笑,心中便升起一股不妙的预感。果然,黄志诚朝着她戏谑地扬了扬脑袋,带着几分调侃、几分探究的语气说道:“我就说嘛,你怎么舍得把一个拿过银章奖的小朋友调走,原来是……一见钟情?”话语中似是藏着无数促狭的笑意,让这本就有些微妙的气氛更添几分暧昧与诙谐。   “胡说八道。”月莎那脸瞬间红了,是羞恼的。她是多么博爱的一个人,怎么会栽在一颗草上。话是点到为止,黄志诚轻咳了两声,缓解了尴尬,“我看着孩子很有天赋,给我吧,组里缺人。”   倪坤死后,黄志诚还是不罢休地追着倪家不放,扳倒倪家是他的执念,也是唯一的工作目标。月莎想到刘建明的底细,迟疑半响,“他嘛,虽然人真的不错,机灵也勤奋好学,但是没有约束力—”   “没有就给他找喽,升了职娶妻生子,你看他敢不敢做坏事?再说了,不是有你看着嘛!”   黄志诚是完全信任她,毕竟征服人心这块,她是大师级别的人物,世界闻名的几个黑手党组织都是被她一个人扳倒,就算收山了,功力也不减。   放在以前,倪家这个小东西,她一眨眼的功夫就倒。 07   “这么快就进了重案组,还升了警司,你干脆全职当差好了!”   “琛哥和你开玩笑呢,快笑一笑。”   男女的声音进入他的耳中,刘建明茫然地抬起头,嘴角微勾,眼神呆滞。他现在什么都听不进去,两个月前的那个周末,像没做完的美梦一样,时时刻刻困扰着他。   那个令人捉摸不透的女人,身上全是谜点。没穿制服的时候将他捧在心尖上,嘘寒问暖,饭都一口一口喂到他嘴里,白天吹曲晚上跳舞给他解乏,对他百依百顺无条件服从,让他感受到帝王般的享受。可当她制服一穿,翻脸的速度比翻书还快,问就是玩腻了。   玩腻了…腻了!   得不到是一种无奈,失去却是一种痛。人生两大苦,刘建明是全吃了。比起有韩琛照顾的Mary,孤身一人的钟sir,现在才是他的最大执念。   “琛哥,那个钟sir是不是有点问题?”刘建明眉头微蹙,俊美的脸顿时变得阴沉起来。   “没什么问题,势利小人而已。”   “什么意思?”没有得到想要的答复,刘建明有些错愕。急着出门的韩琛搂着Mary回过头来,似乎在惊讶他那迫切的语气,“她跟政协那帮人在打交道,那些二代都被她安排去了好部门,还升了职。怎么?你查到什么了吗?”   “没。”   能依仗的老大韩琛却对钟sir没有任何敌意,刘建明憋屈得无处发泄,脑海中又时刻浮现她那锥心的话,他感觉自己随时都会丧失理智做点什么出格的事来。   背后紧跟着的轻飘飘的脚步声,在深夜寂静的地下停车场内显得格外惊悚。凌晨三点,办公楼里只有昏昏欲睡的保安,月莎加班到这个点,不为别的,就是为了那点加班费,在办公室里睡到现在。   她一回头,脚步声就没了,背后空无一人。   刘建明紧靠在承重柱后,明明尾随的人是他,他却紧张得跳动的心脏几乎要撕裂他的胸膛,不停祈祷着她没有发现,直到听到高跟鞋继续前进的咚咚声,他才敢呼吸起来。   这些日子他都没怎么休息,白天捉贼晚上摸清了大楼内部和监控分布点,一想到他即将毁掉这个践踏他真心的女人,他激动得止不住手抖,枪都险些拿不稳。   其实她说得没错,他没有任何约束力,唯一舍不得的Mary还有韩琛照顾,他不担心,做什么事都随心所欲。倪坤那种大恶人,他杀了就是为民除害,钟sir也不是好人,不值得人同情!   握着口袋里的枪,做足了心理建设的刘建明鼓起勇气从阴暗角落走了出去,只是他没想到,他一出来就和脱了高跟鞋的女人来了个照面。   刘建明立在她面前就觉得不寒而栗,如今被她那双压迫感十足的眼睛上下打量着,他嘴唇哆嗦的想要说什么,却发不出半点声音。   “大半夜的跟着我,想挨( ?)了?”   刘建明:“…”   阴森森的眼神,粗哑的声音里是直白得很糙的威胁,刘建明手一松,在口袋里放下了枪,带着薄红的眼睛,鼻头也红,他委屈地点了点头。   “想要姐姐( )我…” 08   在一个节奏快压力大的城市,很多人更愿意选择轻松快餐式的恋爱关系,而不是长期的、需要投入大量时间和精力的恋情。   月莎把车开到附近一个待开发的工地旁边,车刚停下,坐在后面的那只殷勤小狗,毛绒绒的脑袋就钻了上来,是只小舔狗,不管她怎么扭头,都能被他亲得吧唧响。   像刘建明这样将感情当作儿戏,将生死当作游戏的坏男人,有什么魅力让女人无法拒绝他?颜即正义。   安全带解开,往后移往后倒的驾驶位上。月莎呼吸急促而混乱,休息了两个月,身子就好像被按下了重置开关。   他的嘴很烫,烫得她不由得挺起腰,抱紧他。   他的身材并不壮实,是那种榨出水份浑身都有肌肉线条的瘦,配上他那敛住笑意就厌世的脸,动作粗鲁,又是揪又是咬,此时的模样真像一头饿晕的疯狗。   粗暴是最真实的表达方式,能让人一眼明了,这个男孩已经渴望了她许久,这种强烈的征服欲比起温柔似水,更能讨得女人欢心。   “换了部门,有没有人欺负你?”   她不问还好,一问,刘建明心里堆满的那些委屈全部爆发了出来,*******************************************   “啊—”月莎绷紧了腿,脱落的鞋,踩在挡板上的脚趾都因过于突然而充实的那一瞬,蜷缩了起来。   *****************************************************************************   凌晨三点四十六分,这个黑暗而安静的世界里好像就剩下他们两个人。   敞开的车门,车灯熄灭,在月亮星星的注视下,月莎只穿着一双高跟鞋,**********************************************************************   欺负刘建明的人,不正是她吗?   刘建明还是想杀了她,**********   “姐姐…现在还…腻吗?”   刘建明一手掐住她的后颈,*************************************************************************   “停…停一下…我肚子…”   肚子?看到她的双肩剧烈抖动,只开车几次的新手刘建明,一下子就忘了自己是来报复她的,还是像她以前教的那样,乖乖的把两只手放在她腰间上,然后—   凌晨四点三十分,医院里。   自从两年前那场大火之后,这还是月莎第一次有种没脸见人的感觉。搞到去急诊,躺在病床上的她被医生护士围绕,尽管来之前她特意让刘建明买了口罩戴上,但她还是忍不住捂脸。   “医生…她…钟…唔…我…我女朋友怎么了?”带着口罩的刘建明,在医生护士那异样的眼神下,他不仅脸红了,连耳根也悄悄地红了起来,说话的声音不自觉地低了许多,带着些许颤抖。 09   “没什么问题,怀孕不能做激烈运动,你们以后还是要注意点。”   急诊室每天都有奇奇怪怪的事发生,医护人员也已经见惯不惯,拿着报告的医生是说得一本正经,刘建明则是听得一脸震惊。   怀孕?谁的?他的?   “几…几个月了…”月莎此时和他不约而同地想到一起了。她天生不易孕,经期没规律,一直在吃过中药西药看了数十名知名专家,她期待当妈妈很久了,也挑过不少优秀基因,怎么…怎么偏偏就遇上了这个劣质男人。   又穷又坏。   “看起来有七八周。”   单间病房里弥漫着尴尬的气氛,等到医护人员都走了,等到天亮了,病房里也只有输液药水的滴答声。   两人都默认的快餐式的恋爱怎么能留下结晶呢,这点是月莎不好,她根本就没想到,一个临时起意宠幸的小男孩,比世界闻名的专家还厉害。   她不慌,刘建明却很慌。他现在才知道冲动是要付出代价的,他有种预感,他的未来他的自由都会成为限制,更重要的是…Mary知道怎么办?还是要杀了她吗?低着头,他眼里的阴戾弥漫到四肢百骸。   “不用你负责。”   “姐姐?”刘建明祛生生地抬起眼,眼里是不可置信是错愕还有一些…委屈。这似乎是男人与生俱来的本领,特别是在犯错时,他们都变成世界上最厉害的演员。   连月莎都愧疚得都不忍直视他的双眼,放在被子里紧紧交握的手,手心里全是汗。   “我呢,一直在调养身子想要怀孕,我已经三十多岁了,这个孩子我必须要。之前也尝试过做试管,只不过都没成功。你…你以后…要是想…也能来看宝宝,但是我希望你不要把这件事告诉任何人…毕竟我们…我们…工作这方面…会受到很大的影响。”   “工作…我…我知道了…”刘建明脸色苍白,他后退一步却有些站不稳,摇摇欲坠的身子,他看起来仿佛都要碎了,声音更是抖得厉害:“是我不好…我不配…”   “不是这个意思,你很好,姐姐很喜欢你。”   得了便宜还卖乖的刘建明,被她拉到怀里,他还臭着脸,红着眼圈不说话。那可怜的模样装给谁看?   大概是要当妈妈了,心就软了。月莎见不得他那张俊脸难过,她低着头与他额头相抵,嘴里不停说着哄人的话:“我们的职位特殊,把你调去重案组我已经受了不少非议,要是再声张,工作估计都没了。我是为你好,你现在还年轻,正是事业上升期,我不能拖累你。”   “我不要工作了!”刘建明深知她是个无情的女人,把柄在手,他言不由衷的话张口就来,怕自己笑了,还把脸埋进最爱的舒芙蕾中一顿乱蹭。   “不工作你拿什么养家糊口?你有钱给宝宝买奶粉尿布吗?”   “唔…”闻着她身上的香味,刘建明已经心猿意马,嘴巴痒痒的,就想吃点什么。   “可是…可是我不想和姐姐…分开…你别不理我…我难受…”   最动人的画面往往是都是精心设计过的场景,他那双深情的桃花眼和带着撒娇的语气,姐姐叫到了她心坎,月莎知道言语并不能让他相信,只有堵住他的嘴。   一切都按照刘建明心中所想来发展,他鼓着腮帮子时候眼睛都弯成了月牙,至于孩子,他本就是个没长大的孩子,又怎会理解孩子有多么珍贵。 10   “倪先生,那位是最近才上任的人事部钟sir,她和政协的陈主任关系很好。”   山顶的一套不起眼的私人别墅里开着小孩满月party,来的宾客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权力与财富交织的夜晚,在这里没有黑白两道世仇之说,能聚集在一起就是朋友。   背对着喧哗的阴暗角落里,隐约能看到一个女人独自坐在花园内享用美食。倪永孝在二楼阳台抽烟,身边有洪律师陪着。   “是吗?不过我不想同jc打交道。”倪永孝不以为意,抽了两口烟整理好状态便转身笑着进入酒局。   却不知,他的保镖罗继正隐匿于花丛之中。一直等到那道身影彻底远去,罗继才小心翼翼地探出头来。   “对我就这么不防备?不怕我把你捅出去?”   放下刀叉,轻抿一口橙汁,月莎这才缓缓抬眼看向他。眼前的男人身着笔挺的西服,高大魁梧的身躯如同一座沉默的山峰矗立在那里。此时,半边面容隐没于昏暗之中,那晦涩难明的表情更添几分神秘莫测的气息,而从他身上散发出来的强势与侵略感,宛如无形的丝线,悄然地在空气中蔓延开来。   自从知道他去当警察后,月莎就再也没见过他,以为他早就死了。不知是哪个长官迷上了007,喜欢安排人去当卧底。   “谁干的?我去杀了他!”罗继的目光停留在她脸上,眸底掠过危险的暗光,嗓音微哑。   “自己。”   都毁容了还笑得出来,眼前的女人在他印象中从始至终,仿佛没有丝毫的改变,一如既往的,鬼话连篇。恍然间,他好像回到很久很久以前。   元郎大棠村里种了很多葡萄树,罗继那时候无所事事,嘴馋就会跑去那里偷摘。   尝过几次甜头没被抓,他的胆子也大了起来,也就是那天,在白天,太阳最亮的时候,遇到了她。   一身青色无袖刺绣旗袍,腰不盈一握,体态婀娜,长发用一根木簪盘在脑后,仿佛从古画里走出来的大家闺秀,听到动静,白净的脸蛋微微转过来。罗继只记得他当时好像被定住了身子,看到她转过脸的一瞬间便失去了自我,一眼万年。   “你是谁?怎么会在我的葡萄园里?”   “啊,你是小偷?”   相当漂亮的一张脸,漂亮到他一个一米八大汉都无法抗拒,**************“唔…偷了我的葡萄,拿你的葡萄来换吧。”   **********************************这么漂亮的脸,她说毁就毁,可能吗?   “你别这样看着我。”他那充满戾气的眼神,月莎身上鸡皮疙瘩都起来了,毕竟两人之前曾是几夜夫妻的关系,她怕他追问不休,难得好脾气解释:“真是我自己干的,起火的房子里有存着几百亿美元的不记名账户u盘,要是你,你不想拼一下吗?”   “不想。”罗继盯着她,眼底有些红,带着一种类似于疯狂和疼痛的情绪,唇瓣不不断地哆嗦着,气息有些不稳的吐出了几个字:“你别骗我了…” 11   “看吧,这就是我和你的区别。”她笑得那般轻松,那笑容仿若轻巧地将他心脏握在掌中,一点一点地收紧,挤压揉搓之间,似要将酸楚的血浆都酿出来一般。   “钱永远不会背叛你,人会。我要当妈妈了罗继,我现在没心情陪你玩。”   早就料到在她心中自己不过是个解闷的玩物,然而当这句话亲耳听见时,罗继的脸色还是一阵恍惚,仿佛灵魂从躯壳中短暂抽离。那一瞬间,胸腔之中仿佛有什么珍贵而脆弱的东西悄然崩裂,没有声响,却痛彻心扉。   “不过。”月莎盯着他那要撑破西装的胸膛,心猿意马,不想把话说太死:“等我生宝宝,你可以打电话给我。”   把他真心践踏一次又一次,还敢说这种话。罗继冷笑了一声,手臂一抬,迅速夺过她递上来的名片,转身就跑。   特别好哄的一个男人,月莎想不通,家里那个怎么就那么没良心呢,也好,没良心的有新鲜感不至于腻。   没良心的刘建明,此时还不知道自己头上已经预定了一个绿帽子。虽然进了重案组,却没什么大事发生,Mary不找他,韩琛也不让他去抓小鱼小虾米,无所事事的他只能整理文件,转笔发呆,还得陪着上司一起加班,还不如以前待在人事部呢。   “之前让你帮忙不肯,怎么现在突然感兴趣了?黄志诚接到电话就起身走到外头,“好奇?你猜我信吗?重要机密啊钟sir!那是你好奇就能打听到的吗?”   钟sir,刘建明眼里回了神,竖起耳朵聚精会神地听着外面的动静。   “什么…你说罗…唔…你确定吗?我知道,我会去查查。你是不是喝酒了?我让人去接你?”   怀孕还敢喝酒?   黄志诚打完电话一个转身,和一身穿戴整齐的刘建明差点撞上了,挎包都背上了,男孩眼巴巴地看着他,只等他一声令下。   “干什么逃班啊!我还没说可以下班。”故意黑下脸的黄志诚,对着他大声一吼,办公室里所有人都看了过来,刘建明是羞红了脸,:“黄sir,我…我肚子不舒服…我想请假。”   “有多痛啊,要不要开我车去医院啊?“   “不,不用了,我叫的士就可以。”   这男孩皮肤白皙,五官精致,随便吓一吓就红脸低头,楚楚可怜像娘们似的。现在女人都怎么了,怎么就喜欢这么没阳刚气的男人。   不爽归不爽,黄志诚还是从钱包里拿出几百块钞票给他,对着他那不解的眼神,黄志诚无奈压低了声说道:“拿着,买点花买点水果,别以为你这张脸能让人喜欢你一辈子。”   老祖宗一出手就差出了一个潜伏在倪家多年的卧底,黄志诚现在恨不得把她供着,只要情况属实,他在重案部的权利就会有更多。   至于钟sir为什么和他说这件事,他根本没想太多,顶多觉得,自己是能让她信任的朋友,那他以后也会好好照顾她的小男友。 12   “宝贝,你知道今天是什么节日吗?”   “什么节日?”   “是黑色情人节,只属于单身贵族们的情人节。”   “怪不得你们都穿黑色的泳裤。”   4月14日,对于普通人来说这是一个很平常的日子,天气很好,风和日丽,夜里星光灿烂。在办公室里加班的刘建明并不知道,此时怀着他bb的暧昧上司,正在豪宅开了一场男模party。   位于旺角中心的一幢高楼,整幢楼都是月莎的秘密基地。这里夜里灯火通明,街道上布满酒吧夜总会和ktv,怎么吵都不算扰民。楼里有一层室内泳池,泳池边上点缀着无数星光灯和气球,月莎盖着毯子躺在沙发上,模糊的面容下只有一双眼睛亮着,十几位健身男模只穿着一条黑色三角裤,Dj放着劲爆音乐,他们一边喝着威士忌一边扭动着被水沾湿的肌肉块叠成的硕壮身躯。   八块腹肌排成一行,在她眼前扭着腰顶着胯,月莎要是脖子往前伸,脸蛋就能贴在暖暖的紧实的腹肌上,深吸一口,是金钱和欲望的味道,香极了!   “讨厌,就知道占便宜,情人节礼物呢?”   “有,都有…”已经被腹肌迷惑的女人,上头了就豪掷千金,三名侍应每人都推着一辆放满钞票的餐车,一叠叠百元大钞,是用来撒的。   漫天飞舞的钞票,弯腰捡钱的男模,月莎披着毯子在人群中来回走了几圈,啪啪啪—小手打在结实又极具弹性的肉垫上,手心都打红了,可她却笑不拢嘴。   一晚上挥霍上千万也就存款几天的利息,这就是女人奋斗的动力,有钱真他妈好。   就是有花不完的钱,才想着生孩子,有钱人除了自己的血脉能继承遗产,否则他们宁愿烧了也不会在死后留下一点。   这边是人间天堂,另一边却是人间地狱。   “长官,查到了,与倪先生交易的是两个私家侦探。”   问话房内的黄志诚和陆sir明显一愣,这时倪永孝的手提电话响起,他没有接听便挂断,顺便拿起放台面的手表戴上,响起的电话铃声,彷佛是一个行动讯号,他伸手从口袋掏出锁匙,插进皮箱的匙洞。   4月14日,是四年前死去的倪坤的忌日。倪永孝设了一个局,让今晚的警局热闹非凡。   9:33pm   在倪永孝被警方拘留的当儿,四大头目同时遇害。   四大头目之死,必然会在黑白两道引起一阵骚乱,倪永孝这样为自己制造不在场证据,心思之细密,可见一斑。   不单单如此,身在警署的倪永孝拿出皮箱里的一盒录像带,交给陆sir播放。   亮起的荧幕,背景是一间酒店房间,坐在黄Sir身边的,是Mary。   “我只记得四年前,是你要我杀了倪坤。”   “你什么意思,威胁我?”   “我不是威胁你,而是我们两个现在都不能回头,我今晚就要杀了阿孝!”   “到时候我调走所有人。”   出现在电视荧幕上的影像终结,纷飞雪花沙沙作响,黄Sir颓然坐着,头垂得不能再低,陆sir的视线依然滞留在电视荧幕上,哑口无言。   在问话房外一直窃听着的刘建明,听到这,倏然站起,冲出门外。 13   9:50pm   一辆未发售的Diablo银色兰博基尼在人潮拥挤的旺角道街上轰鸣而过,月莎花了那么多钱还没享受多久就被一通电话给打断了,她很恼火。黄志诚为民除害是没错,可是他违反了法律和职业道德,教唆杀人和滥用权限,她还大着肚子就要接管他的破事,更别提损失了上千万。   说到底,也是这些Y国佬们搞出来的破事,既要有要,要社会治安又要黑帮给钱,黑白两道窝里斗,他们在背后赚足了钱。   出了警局,倪永孝就来到倪坤生前最爱到的那个面档摊位上。在面档后面湿漉漉的巷子中,只见倪坤当年的三个保镳双手被绑,跪在地上,旁边站着倪坤的弟弟—三叔,他是专门处理一些上不了台面的事情。   炎热的夏天还没到,铁皮遮住天的窄小巷子里热气逼人,周围的空气仿佛都变得沉重,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四年前,你们收了韩琛女人多少钱?”倪永孝坐下来劈头第一句便问,只见跪在中间的保镳哀求说:“倪生,给我们一次机会……”   四大头目,韩琛女人,黄志诚…这些与爸爸的死逃不了关系的人,倪永孝根本不会给他们机会,他连话都不想说,从身后的马仔身上拿到枪,交给罗继。   罗继只是愣了一下,便将手从兜里伸了出来,拿到枪对着跪地的三人,砰砰砰,三枪,每一枪都正中眉心。   杀了人,罗继又把手伸进兜里,只是他没想到,倪永孝突然就抓住他的手,他手上是刚抓住来不及松开的珍珠耳钉,那是他那天捡到的,当成宝贝日夜摸索的。现在却被倪永孝丢在地上踩碎,他那麻木的眼神总算出现了一丝波澜,瞳孔睁大,眼里愠色渐浓,还有一丝的疑惑。   “芯片追踪器,你们这些差人真舍得下血本。”倪永孝用脚尖轻轻拨弄着地上的碎屑,露出一个黑色的小芯片,别看这东西小,却不是有钱能买到的,从不上市的产品就这么用在罗继身上,倪永孝还挺开心的,“看来你们对扳倒倪家这件事很上心啊。”   倪永孝夺走了珍珠耳环,也夺走了枪,抵在他肚子上。罗继冷冷地看着倪永孝,嘴上还叼着烟,仿佛对死亡早已见惯不惯。   唯一让他遗憾的,就是还没有拨通名片上的电话。   “你来了我们倪家七年—   如雷轰鸣的引擎声刚传入耳中,不过几秒的时间,停在面档前的跑车原地轰鸣了几声,便将躲在阴暗箱子里的人都吸引了出来。   站在最前面的倪永孝,双手插兜,西装裤白衬衫,带着一副金丝框眼镜,斯文得和黑道简直一点关系也没有。   月莎打开车窗,扫了一眼他身后的人,没有看到罗继。   “倪先生,我们谈谈?”   这年头真是什么人都有,开着豪车过来要找他聊天?倪永孝微微挑眉,仅仅一秒的思考便猜到:“钟sir是接管了黄sir的职位了吗?” 14   香港就这么点大,能有什么事情是花钱打听不到的。这位新任长官,就是y国调来的,只不过没有职位才会放在人事部。她的脸,很有辨识度。倪永孝猜出来并不难。   不过就算接手了,他也没那个闲心。倪永孝对上她那似笑非笑的眼,慢条斯理地问道:“长官有传唤证吗?”   “没有呢,但是作为你爸爸的老熟人,不知道能不能与你聊上几句?”那张被灼伤的脸,让人看不清原本的面目,只是她嘴角挂着一抹淡漠的笑,每一个眼神交换都透露出自信的锋芒,仿佛在无声宣告:我即规则。   倪永孝听她这么一说很是意外,爸爸的老熟人?他想了一圈也想不到是谁,不过她身份摆在那,撒谎根本就没必要。想到这,他走到已经开了车门的副驾驶,坐了进去。   “罗继还活着吗?”没有弯弯绕绕,她关上车门车窗很直白地进入正题。车里的香味很浓,是一种无法言语的美妙,能让人放松身心甚至能让上瘾想再多闻闻的味道,十分奇妙。   “你要拿什么来和我交换?”倪永孝语气稍稍缓和了些,透露了一些信息。明人不说暗话,月莎解开安全带调整了座椅往后一倒。   “我见过你,阿孝,你那时候偷偷跟着你爸爸来我的戏园,你还记得吗?”   十几年前的事,倪永孝却在听到戏园这两个字,猛地抬起头看着她,眼睛睁得大大的,双唇轻颤。   …   “解君忧~闷~舞婆娑…”   浓妆艳抹的戏子在舞台上矫揉造作地唱着曲,倪永孝找到了坐在二楼看戏的父亲,他没上前打招呼,而是在一楼又坐了一会,实在看不下才起身离开。   从电视机普及之后,戏曲就已经没落了。年轻人都是看着电视机长大,对这种传统艺术不是很感兴趣。倪永孝来,也是因为父亲这几日过于沉迷于戏院让家人感到有所怀疑。   戏院内座无虚席,还有很多人买了无座票在后面站成一排排,遮住了台上的灯光,穿过人群的倪永孝,出口没找到反而进了一条长廊里。   “…听话…倪先生…面子…不然…”   廊道里没人,开着门的房间里传来窃窃私语,声音小得几乎听不清,倪永孝静悄悄地靠近门口。   “幺儿,咱们家就是唱戏的,实在得罪不起倪先生,你就别闹脾气了,爹求你了。”   里面是一间堆满杂物的化妆室,简陋的梳妆台前坐着一个小女孩,约莫十五六岁的年纪,倪永孝从镜子里看到了她,少女恰好在这时抬头,两鬓的细小青桔是最无邪的星星点点,垂髻以碧色丝带扎着,露出白玉般小巧的耳垂,杏子眼里映着水色,对上视线的两人皆是微微一愣。   月莎垂下眼,没理会那个陌生人。倪坤是当地的黑帮老大,五十多岁的老男人也不知羞,几次都想对她动手,如果没有英国人罩着,她早就被糟蹋了:“这是最后一次了,威廉长官要带我去英国,爹,您就答应我吧,再待在这…倪先生…会…”   少女低着头,眼睫轻颤着,眼泪不知不觉又掉了出来。却没有任何发泄的途径,连哭起来都是无声的。倪永孝身子一僵,哪怕没听到她说完也明白了,他的父亲…确实会为这么一个楚楚动人的美人而不计代价。   “幺儿…”站在她旁边的老人家也是抬手默默擦着眼泪,说不出拒绝的话。只能是生不逢时,红颜薄命。   “可你要是去英国,倪先生找我和你哥哥怎么办?”   原本已经打算离开的倪永孝,在听到这句话瞬间停止了脚步,不可思议地转头。   “晚上你陪倪先生一晚,一晚就好,到时候你走了他也怨不到我和你哥哥头上。”   这是什么样的父亲能说出来的话,倪永孝拧着眉,他走到门口轻轻敲了敲门,他这才看清老人家的长相,眉目慈祥和蔼,心地却是黑的。   “小伙子,走错地方了吗?大门在另一边。”   在这动荡的社会里,富贵人家子弟从穿着和气质就能一眼看出来。因此,陈老对这位陌生男孩很客气。   “我是倪永孝,倪坤的儿子。”   倪永孝说完明显看到少女眼神一颤,瞳孔里是扩大的恐惧和绝望。   “原来是倪家少爷,久仰久仰,您是来找我家幺儿的吗?”   “那我去找倪先生说一下,幺儿还没化妆下一场也赶不上了,您在这,想必他老人家也不会怪罪。”   倪永孝这会什么都听不到,只注意着少女的一举一动,看着两行清泪顺着她的脸庞滑下去那一刻。他突然就萌生了带着她跑的冲动。   少女身上是一股说不出的奇香,倪永孝握住她的胳膊说了个跑,她先是愣了一下,然后眼神变得坚定,毅然起身。 15   夜色中,两个身影手牵手在街头狂奔,月莎还穿着长袍长裙子,却跑得比他还快,不一会就将他超过,换她牵着他的手在跑。   跑着跑着,月莎就觉得不对劲了,干嘛要带他跑啊,她想松手不料倪家那大傻儿子把她的手抓得紧。   “小心。”   倪永孝能比过她的只有力气,男女之间天生的差距,这一拽,将差点往前扑摔的女孩直接拽到了怀里,温香软玉抱了个满怀。   月光下,两具年轻热血的身体紧贴着,胸腔里,是两颗疯狂剧烈跳动的心脏,砰砰撞击着。倪永孝到现在还很后悔,他那时候不该低头看她一眼。   吊桥效应,让他无法自拔地爱上这个只见过一面的少女。   “当然…记得。”思绪回到当前,倪永孝盯着她那脸上还算能辨认的眉眼,他真的认不出来了,她的眼神不是当年那般的清澈明亮,而是藏了很多很多心事,她的变化太大了。当年助她去英国,他根本没想到,那是比留在香港还坏的打算。   “还疼吗?”   温热的掌心贴上来,月莎呆住了,她倒是不知道,倪坤这个仇人的儿子,对她也…   早知道就留在香港,将倪家闹得家破人亡!不,还是那几百亿比较香。   月莎撇过头,不让他碰。有男人心疼干嘛不要,她脑子转得很快,谈条件的那些话术早就抛在脑后,倔强地说道:“不疼,只有想起才会疼。”   停留在半空中的手,倪永孝只觉得嗓子干涩,说不出什么话来。当时他真的无能为力,助她离开那个家已经是极限了。   “罗继还活着,你恨倪家,我不怪你。他是为了你才去倪家的?那我父亲的事—”   “不是我做的。”她挑眉,拖着腔调,语气有些欠:“要是我,肯定不会一枪打脑袋。”   也只有她,能在倪永孝面前亵渎倪坤,还不让他生气,是不敢生气。   今天这一出,罗继的卧底生涯算是到头了,月莎听到罗继有危险就忘了正事,她来找倪永孝是想谈合作的,不过手机里有他留下的电话号码,想必没多久还能见面。   “你黑着脸干什么?要不是我,你就死翘翘了!”   坐在副驾驶完好无损的罗继,沉着一张比夜色还黑的脸,“你答应他什么了?”   “没有。”   “不可能!你不知道他房间全是你的照片吗?”   吱嘎—   飞驰在路上的跑车一个急刹,轮胎都冒烟了。月莎心有余悸地看向他,罗继缓缓过头来,神情挫败,眼眶薄红。   “你还不如让我死了算了,我都做好准备了。”   月莎:…   猛男落泪,月莎都没时间去思考倪永孝,抬手刹熄火爬过去,一气呵成。   “唔—”   罗继一手护着她的腰,一手捧着她的后脑勺,仰着头回应着她那热烈的安抚,安静的空间里,是肆无忌惮的心跳和呼吸,言语都显得有些多余。   罗继身上全是烟味,就连扯开的衬衫里也是。月莎感觉自己嘬的就是烟头一样,咂出来的全是烟味。他身上的肌肉比以前的还要壮,她的手都抓不住。   以前她是叛逆,想干什么就干什么。现在…好像也是,想干就干! 16   ********************************************************************************   ************************************************************   “我好想你。”   “你去哪了?”   …   在车里睡着的月莎,似乎听到了什么声音,等她醒来却是在一个小木屋里。开着的窗户,阳光明媚,翠绿叶片眼映下,每颗葡萄都是又大又饱满。她想起来这里以前是个放农用工具的屋子,如今被收拾得干干净净,只放着一张折叠床一个椅子。   月莎现在用的是别人的名字身份,脸也认不出来,回到熟悉的地方也不怕被认出来。罗继在葡萄架下,穿着背心长裤,手里拿着剪刀篮子。   他挺着腰仰着头就能摘到葡萄,挺起的姿势,后面那叫一个顶!宽肩窄腰双开门。   听到吹口哨的声音,罗继想也没想就回过头,弯唇一笑。他的脸,虽然不是标准的花美男,但棱角分明,尤其侧脸的线条,锋利冷峻,配上满满荷尔蒙的身材,让人多看几眼就脸红心热。   “尝一颗,我种的。”   罗继从葡萄串顶部摘下一颗,最接近阳光的葡萄往往是最甜的。他放在背心上擦了擦,然后又剥了皮才喂到她嘴边。   月莎把葡萄吃到嘴里,很甜。自始自终,他那双眼眸都是含情脉脉,清如明镜,她甚至都不需要问他以后想做什么,他就给出了答案。   这片葡萄园,在她走之前都差不多要荒废了,现在完全变了个样,葡萄架整整齐齐排列着,哪哪都是果实累累。罗继是一直都没忘,还等着她。   “以后我有空就过来,这里盖个房子吧。”   “好!我来盖个小洋楼!”罗继脸上的肌肉在激动地颤抖着,眼睛里进出欣喜若狂的目光,“你喜欢花不是吗?这片地很大,我要盖个洋楼,弄个小花园,哦对了还有泳池,南边那一侧可以种菜养鸡鸭…”   “我们在养条小狗吧?还是小猫?你喜欢哪个?”   “我话是不是太多了?”   他在说,她在笑,很安静。即便过了这么多年,物是人非的情况下,罗继还是很自卑,眼前之人始终是他梦寐以求的存在。没有承诺也没关系,就算偶尔见一面也可以。   “罗继贤。”   月莎只喊了他的名字,这个身材高大魁梧的男人就害怕得低下头,眼眶薄红,他那双带着粗茧的大手,被她视线扫的一瞬间,立马缩到背后。   像个害怕被指责的小孩子。   “我走不动了,抱我。”   罗继先是一愣,然后不敢置信地抬头看她,看了几秒,嘴角眼睛都在缓缓上扬,抱住她的一瞬间,他那张晒得黝黑的脸庞,傻笑起来真是没眼看了。   “这么喜欢我?”月莎埋在他的胸膛里,闻着他身上的汗味与肥皂香,有种很安心踏实的感觉。   “喜欢…”   “啊—!”刚想说什么,月莎就感觉到失重感。猛的蹲下身子的罗继,直接将她的双腿架在他的双肩上,然后站了起来。   “死罗继!老子摔了怎么办?”   “凉拌!”   嘴硬的罗继,其实双手都往后高抬稳稳地护着她,被她抓疼了头皮也不吭声。每一步都踩得稳稳的,带着她在葡萄园里逛,看看他亲手打下的这片江山!   以前大小姐就爱这样将他当马骑,罗继以前还觉得难受,现在是巴不得天天给她当马骑!只求她每天都回来看他一眼! 17   换了部门,有很多工作要交接。黄志诚用极端手段伸张正义而被处分的事情闹得很大,同行自然是不会怪他,还很能理解。但是外界就不是这样认为,他们认为jc和黑帮没什么区别,草菅人命,甚至比黑帮还要可怕。   三天过去了,月莎以为倪永孝是时候要来找她了,可等来的,却是一个让她都差点忘记的小家伙。   忙到深夜,月莎这次是身体受不了熬夜提前下班,没成想,停满车的停车场里,就在她的车门旁,刘建明就靠在她的车门上原地坐着,抱着双膝埋头,双肩颤抖。   月莎静静地走到他面前,伫立良久。他仿佛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直到那轻微的停顿感传入意识,这才缓缓抬起沉重的眼帘。   他一双红通通的眼睛,眨着长睫试图在掩住眼里的酸涩,精致的小脸,有一边是红肿的。刘建明一对上她的视线,就忍不住抿嘴,无声掉下眼泪来。委屈得唇瓣都在颤抖,“姐姐…你也…不要我了吗?”   这是…失恋了?   也怪她这几日忙,都没去管他身上的监听器。月莎稍稍弯腰,就闻到他身上浓郁的酒味。刘建明是个顺势而为的高手,她的手还没落下去,他便提前扑上去,跪直了身子抱着她一顿痛哭,“姐姐…我错了…对不起…对不起…”   刘建明知道他长得好看,也知道她喜欢他撒娇。小脸蛋在她肚子上蹭来蹭去,眼睛却一直抬着,专注地看着她,掉眼泪,“你别不要我…我只有你了…姐姐…”   “你喝多了。”月莎从来就没给过他承诺,也没有说过要永远在一起。而且她讨厌醉酒说胡话的男人,就算再帅,她都看不上。   兴许是她厌恶的情绪太过于强烈,刘建明只感觉到,红肿的脸颊好像被踢了一脚,更痛了。   他只是倒吸了一口气捂住脸,空气凝滞,四周寂静。刘建明看着她那突然转变笑意盈盈的眉眼,又看了看她那鼓鼓的肚子,莫名地放下手,把受伤的脸颊贴上去。   “嘶—”   又是一脚,因为他脸肿得,轻轻一碰就疼。这小小的胎动竟将他踢疼了,他都忘记了自己在哭什么,心里有一种很奇妙的感觉。这是他的孩子,或许会长得像他,会对着他喊爸爸,会不顾一切地信任他爱着他。这是世上唯一一个,不会嫌弃他的人。   “唔…爹地知错了,爹地以后都不敢了,爹地会当个好人…”   刘建明轻轻环抱着她的腹部,情绪渐渐平复,每一个字都仿佛带着无尽的温柔与谨慎。他眨着那双清澈而略带无辜的眼睛,神情专注而认真,似乎正对着她腹中的小生命轻声细语,小心翼翼地诉说着什么,更像是在与那个还未出世的宝宝郑重地谈判着条件。   亲爸和后爸还是有区别的。   月莎皱紧的眉头在这一念之间放松了下来。刘建明不知道她只是这么一想,便已经给他安排了下半辈子的计划。 18   是谁…在敲打我窗   是谁…在掠动琴弦   那一段…被遗忘的时光   渐渐地…回升出我心坎…   来到钟sir的一处公寓里,刘建明没想到,她在洗完澡出来后会放这首歌。这是Mary最喜欢的歌,如今却成了他的噩梦来源。   “ 我跟你说过,我是一个很简单的女人,只要男人好我做什么都可以,我今晚就要乘夜机到泰国。”   “其实你随了琛哥这么多年,也没有想过…”   倪永孝报复了所有人,韩琛也没逃过,死在泰国的事沸沸扬扬。他当时不想告诉Mary,就是怕她会做傻事。可他脸上这巴掌,却是Mary送给他的最后一个礼物和答案。   “你听好,我是你老大的女人,就算琛哥真的死了,我还是他的女人,况且,我不相信琛哥会就此死去,刘建明,以后别再让我看见你!”   Mary死了,死在今晚。她不该拒绝的,是他赶在倪永孝手下下毒手的时候救了她,是他带她去了避难所,是他精心照顾受伤的她,是他因爱生恨打了电话给倪家…   一切都结束了,Mary。   从回忆里出来的刘建明,转身便钻入女人香软的怀中,他深吸了一口气,该说不说,钟sir身上的味道真让人着迷,闻着就感到心安和愉悦。   “姐姐喜欢听这首歌?”   已经从录音机里听到来龙去脉的月莎,放这首歌只是想刺激刺激他,不料,这个没心没肺的家伙什么反应都没有。他抱得很紧,炽热的体温穿过布料熨贴着皮肤,脑袋也跟着埋进了她的怀中。仿佛走失的狼犬终于寻回了主人,他闭着眼,认真地深嗅着她身上的气息。   那…缓缓飘落的小雨,不停地…打在我窗,   只有那…沉默无语的我,不时地…回想过去…   音色醇和的歌声在房间里萦绕,一首好歌是会让人产生共鸣,月莎思绪有点飘,没有再说话,或许是从刘建明身上看到了自己的影子。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他们两个都是自私的人,只顾着自己的感受,最爱的人是自己。   这么般配,怪不得能有孩子。   一曲终了,月莎微垂眼眸,少年窝在她怀中睡得很香,双眼紧闭,覆盖在长睫毛下,往下是秀气的鼻尖,淡粉色的唇。赏心悦目的睡颜,谁还有心情责备他。   罢了,留着吧,怪可爱的。   Mary是个很重要的人,月莎从知道刘建明的身份后就开始布局。她可以从刘建明和Mary的谈话里获得很多信息,现在Mary死了,刘建明就是一个花瓶,她得另想办法。   倪永孝这厮也不给她打电话,真头疼。   罗继是不是骗她了?   “靠!”   一开门就看到客厅沙发上有个人影,月莎捂着肚子往后跳了一下,胆子都要吓破了。   落地窗外的城市霓虹灯在深夜中依然闪烁着,瘫坐在沙发上的男人,手里把玩着一副眼镜,半阖的眼眸在她出现后瞬间睁开,漆黑的眸子如同寒潭沉星,整张脸上满是阴郁。   “你怎么进来的?”月莎在看清来人后,第一时间是看刘建明醒了没有,然后才把门关上走出去。   倪永孝望着她,一言不发,身子往前倾,眼镜放到玻璃桌上,啪的一声,月莎的心也跟着跳了跳。   明明只是有过一面之缘的陌生人,怎么就,有种被丈夫捉奸在床的感觉。 19   “他就是孩子的爸爸?”   客厅里的温度倏地一下子降了下来,月莎嗯了一声,看到他的脸又沉了下来。在没有摸清情况下,她不敢轻举妄动。   倪永孝要被她给气死了,紧紧攥成拳的手因太过用力而微微发抖,甚至失去理智冲动地问她:“为什么?你喜欢他吗?”   她这些年吃的苦头是一点都不够,下半辈子居然托付在一个默默无名甚至让人瞧不起的男人身上,她想干什么?一辈子吃苦吗?   “喜欢。”   月莎喜欢逗人,特别逗那种一点就炸的脾气的人,倪永孝不知情地掉入她的陷阱里,随身带的手枪拿出来正要上膛,不想,能被喊长官的女人和他心里那个只会哭的小女孩完全不一样。   顶着孕肚动作灵活敏捷,脚步轻盈,他还没有反应过来,枪就被她夺走了,自己怎么被扑倒的都没看到。   双手被她紧紧抓着往上做着投降姿势,倪永孝抬眼看她,坐在他身上的居高临下的女人,冷着眼才是格外吓人,犀利而冷冽,透出一丝危险的气息,仿佛猎物已经被她锁定,无处可逃。   “擅闯民宅还携带枪支,我现在就可以用自卫的名义把你杀了,倪先生。”   不是很好听的烈火灼伤之音,倪永孝不可置信地望着她,脖子没被掐住就感觉到发紧,心在胸腔狂跳,血液在急速升温。   “那…为什么不做?”倪永孝很认真地打量着她的脸,脑子里乱糟糟的。他想不通,当初他不就是见色起意吗?为什么这么多年了,她的容颜不再,他依旧心动。可能是对得不到的东西都有念想,得到了或许就不想了,“杀了我,倪家就没人能坐镇,这不就是你们jc想要的吗?”   “杀了你也不代表能彻底消灭黑势力,到时候重新洗牌,97以后,情况更不好掌控了。”   她这话一出,倪永孝瞳孔骤缩。眼前之人身上全是迷雾,让人捉摸不透。黄志诚只是单纯地想消灭倪家,而她,是想平定整个香江。这意味着,她未来将要和他共同抵抗一切,她要违背职业道德,违背法律!   什么法律,yg法律!   倪永孝很快就想到了她在做什么。yg人想在97之前留下一个烂摊子,那倪家必须倒。那如果他掌控了局势撑到了97,不再碰黑色产业,完全可以全身而退。   他实在小看她了,她背负的任务比所有人还要沉重。   “你想要我配合你的工作?”剑眉微挑,声音低沉之中含了些许笑与柔光。月莎有点疑惑,话都说得这么直白他还在犹豫什么:“这也是你最好的选择不是吗?”   “我凭什么相信你。”   静默的黑暗中,触觉变得敏锐,灼热的鼻息喷洒在脸上,月莎抓住的两条结实有力的手臂在慢慢放松下来,纠缠在一起的目光,也在慢慢变了味。   上一句还在质问她的倪永孝,下一句就用近乎哀求的语气:“你不要骗我,我只信你。”   刘建明还在房间里睡着,月莎却不受蛊惑地回应着他那深情的吻。 20   月莎觉得自己一点也不好色,要不然怎么对那些无可挑剔的男模产生不了一点感情,也睡不下去。刘建明长得算是比较俊俏,罗继呢,就一个身材说得过去。倪永孝她是真没想到,上次在面档见过一次,就让她怦然心动,有一种很熟悉的感觉。   安静的客厅内,被捂住双耳的倪永孝,属于她身上那迷人的香味在一点点侵蚀他的理智,恍然间,他不由得想起了之前在酒局上听过的传言。   听说天生体香的女人,一般都拥有绝顶的能力,只要男人试过了就永远离不开此女人的能力,千万分之一的人才拥有这能力。   她不会也有…   好奇的念头一出,倪永孝尝试压抑着自己胸膛里翻滚的热,可全身都不受控制的跟着开始颤抖了起来,喉咙上下滚动了几下,搂着她腰的双手,在不听话地游离起来。   真丝睡衣贴着冰肌玉骨,***********************************************   “唔—”月莎没想到他居然按了一下!下意识躲开的动作让倪永孝以为她想逃,直接抱起她转了个身。   单人沙发椅对着主卧门,刘建明要是醒了一开门就能看到,单膝下跪的陌生男人和坐姿不雅的她。   害怕倒是没有,月莎只是神经绷紧至极致,*********************************   深浓弥漫的夜色,下起小雨,也就不到一分钟的时间。倪永孝顶着湿漉漉的一张脸,低垂的眼眸,轻颤的眼睫缓缓抬起,眸中墨色翻涌。   …   “叮零零—叮零零—”   按掉闹钟的刘建明,还赖在床上不起,闭着眼转了个身在床单胡乱摸着。诺大的床,他在上面滚来滚去摸来摸去也没有摸到一丝暖意,打呼了两声才后知后觉地惊醒。   “钟sir?唔…姐姐?”   卧室里只有他一人,刘建明推门去找,结果一开门就看到两个阿姨在收拾客厅,只穿着一条小裤子的他连忙躲回门后,露出一个脑袋眼巴巴地看着在餐桌上坐着的女人。   他是没注意到,卷起的地毯和沙发上、落地窗前的水渍。眼里只有那个披散着长发,怀着孕背影依然曼妙的女人。   “姐姐!”   有外人在,他还喊姐姐引来阿姨们的注视。刘建明双手用力扣着门,满面红晕,眸子里含着春水,潋滟得快溢出来。   “小朋友醒了。”   她还笑!什么小朋友?刘建明羞得没脸见人了,整个人缩到门后,脸颊滚烫,心想阿姨们肯定误会他不是什么正经人!   月莎吃完早餐看了下时间,八点了他还不去上班,她有点不耐烦了。一晚没睡,干的全是体力活,她现在就想把刘建明踢出去,自己睡上个一天。   “要迟到了。”   月莎敲了敲门,开门的一瞬间又给关上,回头看两个阿姨都在专注打扫卫生没注意到她,她这才松了口气,想到刚才撇到的画面,她是惊吓得一点睡意都没有。   他是不是昨晚醒了偷看了,要不然怎么写着她坐在沙发上的姿势坐在床上,只不过他是挺着高高的脑袋,正对着她!   “要…要迟到了!”她声音都小了,带着心虚。   “我难受…不想去…”   肿得那么厉害她都看到了,刘建明仗着年纪小长得好看,肆无忌惮。   “姐姐…”   “姐姐~”   “姐姐!”   一声比一声响,就是故意喊给外人听得。站在门口的月莎尴尬极了,这门不进也得进。胜利者摆出一脸无辜的表情,在她进门后还故意趴着,撅着对着她摇了起来,“姐姐给我拿衣服…我不想动…”   白花花的嫩呼呼的,月莎真是一进门就往床边去,抬手就是两巴掌,啪啪两下左右对称。   刘建明微微侧着脸,冒着泪花的眼睛,可怜巴巴的,“姐姐打我…”   月莎知道他在装,又是两巴掌,力道重得她手心都红了,“打你怎么了。”   “喜欢。”   他那眉眼一弯,喜欢两个字说得甜到人心坎。月莎呼吸一滞,等反应过来已经被拉上床,盖上被子,毛茸茸的脑袋在她怀中蹭了起来,滚动着喉结,腮帮子鼓了起来。   “唔…你等等…姐姐得告诉你一件事…”   “嗯嗯…”   “嘶—”   还未完全恢复原状的伤口又一次被揭开,刘建明年轻不懂事,做事全凭一股冲动劲,谈话就谈话,他抬起头,尾巴却在转圈摇晃。   “姐姐要说什么。”   他面色泛红,气息变得有些急促,声调很软很嫩,语气像是埋怨又像是撒娇,绕的她心底一颤一颤地。   月莎眸色一沉,抓着枕头的双手连骨节都微微泛白,“姐姐…唔…是…是…不婚主义—   她话没说完,刘建明直接让她说不出话来,不用问都知道他现在很开心,看他眼睛亮得,身上力气显摆着,就知道这话是说到他心坎里去。   和姐姐谈恋爱,不要负责的。这就是为什么,很多年轻人都喜欢和姐姐谈恋爱,不用弯弯绕绕。   更重要的是,姐姐身材超赞!   电影里都看不到这样的魔鬼身材,要说像谁,刘建明第一眼就觉得她像街霸里的春丽,腿没有春丽的粗,但是其他都是魔鬼相似的比例。   特别是在做引体向上的时候,眼下就是是随着他的力量而疯狂甩动的波浪,刘建明都不知道自己该干什么,一会低头去安抚一会又起来看,恨不得自己有三头六臂多张几双眼。 21   在众目睽睽之下带走罗继,月莎早就预料了有人会来找她对峙,停职休养的黄志诚满脸怒气出现在她办公室里,她并不意外。因为罗继和她说过,倪永孝同父异母的弟弟陈永仁和他一样。在职场上,情报就是升职最快的手段,黄志诚安插卧底在倪家身边并不意外。   “你没有什么想对我说的吗?”黄Sir冷冷地问道。   打卡上班,从容不迫地来到黄志诚以前的办公室,月莎坐在他的办公椅上惬意地躺着,没有半点心虚。   “黄sir,我很感谢你向上级推荐我。”   “然后你就找了倪永孝做交易?背叛我对你的信任!”已经走投无路的黄志诚本就打算与倪永孝同归于尽,钟sir的背叛却给了他一个措手不及。他不明白,一个为正义奉献青春年华奉献一切的无名英雄,怎会和倪家人合作,她应该是最痛恨黑势力的人,她每天从镜子里看到自己身上的伤疤不会难受吗?   职场上只要利益不同,就做不了朋友,谈什么背叛。   “你不是也找了Mary做交易?”   “那不一样!”   办公室里拍桌的声音震耳欲聋,外面工作的同事们纷纷抬头看过去,刘建明也是,听着黄sir在里头对他的女人怒吼摔桌,他神情抑郁,一双深邃如墨的黑眸里酝酿着极度危险的风暴。   “哪里不一样?”   见她轻抚着肚子,意识到自己失控的黄志诚这才稍稍冷静下来,他太着急了,才会忘记了她是一个孕妇,还要让她来做最危险的事。“对不起,我现在情绪不太好。”   突如其来的道歉,月莎紧蹙的眉心缓缓松松开。黄志诚颓废地跌坐在椅子上,双眼涣散无神,“我一直以为我是一个自命正义的警察,直到倪永孝揭穿我那天,我才突然认识到自己原来是个卑鄙小人。你和倪永孝交易是为了罗继我知道,可我不想你也和我一样走这条路,我真把你当朋友。”   人都是慕强者,黄志诚看到她那战无不胜的档案被折服,也能感受到她一路打拼下来付出多少。他是打从心里敬佩她。   “我和Mary、韩琛是从小认识,只不过我选了和他们不一样的职业。倪坤…是个无恶不作的男人,对Mary…我承认我是感情用事,可我还是觉得我没做错,你知道有多少jc死于倪家之手吗?倪家都该死,我这烂命一条—   “你以为你杀了倪永孝就是英雄了?”月莎冷不丁地打断他的话,情绪又要失控的黄志诚双眼通红,额头青筋暴起的样子看起来格外吓人。可她却直视他的眼睛,浑身散发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一本万利的生意就算被抓进监狱,也能让全家一世不愁。倪家倒了,还有张陈李家,哦,还有韩琛。听说泰国那边死了一个大老板,是韩琛做的,如果他还活着,你是不是想让他接替倪永孝的位置?” 22   局面在谈话中逐渐有了火药味,黄志诚面含怒气,可张嘴想要吼时,却说不出来一个字。他的心底,还真的有这样自私的想法。好朋友坐了倪家的位置,他的工作当然要更好一点,而且还能报复倪家。   内心的阴暗面就这么直白地摆在桌上,黄志诚眼皮跳得厉害,他发现自己太自负了,他对这个女人一点儿也不了解。   “倪家想上岸的事人尽皆知,韩琛呢,你对他有把握吗?”给一巴掌还要给个甜枣,一味的进攻是不会让对方主动投降。月莎给黄志诚一个选择,只要他敢担保,那她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让他和倪永孝去斗。   感情用事的人成不了大事,月莎从来就没有把男人当回事,即便他们深情相待,只要危及到她利益的那一刻,就得分。没有为什么,男女之间本就对立,心软的人就得委屈就得被伤害。   黄志诚看着她,心里有很多话却一个字都说不出口,办公室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这么多年,重案组都在着重调查倪家,黄志诚只知道韩琛是为了报恩才跟着倪坤,却不知道,韩琛在现在处境之后会有什么变化,他不敢保证,这是关乎整个社会安定的大事,不能有私心。   「叩一一叩一一叩」   敲门声缓慢而又清晰,打破了沉默压抑的气氛。长相俊俏的刘建明端着两杯热茶进来,瞧见她时,眉眼唇角弯起浅浅浅的弧度,月莎只感觉紧绷的神经瞬间放松了许多。   美貌就是赏心悦目,令人身心愉悦。   “去我车里把后座上的袋子拿过来。”   在办公室里,还对着黄sir,被捏了捏豆腐的刘建明,脸色腾的一下迅速蹿红,都忘记自己进来给钟sir护航的目的,手里捏着车钥匙,羞答答地飘出去。   车里后座放着一个特别大的袋子,里面装着一个被昂贵丝巾包裹的盒子,系着漂亮的蝴蝶结。刘建明以为是礼物,黄志诚也是这样认为的,他不想收。   “你不是Mary的朋友吗?”   月莎轻飘飘的一句话,就像一颗雷一样轰炸下来,还没走的刘建明没有绷住自己的情绪,惊恐地瞪大双眼,不过却没人注意到他。   黄志诚的手微微颤抖着,缓缓展开那方丝巾,当骨灰盒映入眼帘的刹那,一滴混浊的泪珠从他眼角滑落,重重地坠在地上。他的双眼血红一片,仿佛被抽走了灵魂,失了焦距,整个人像是即将倾塌的高楼,摇摇欲坠,从这副神态中不难窥见他对Mary那份深入骨髓的爱意。   “Mary…我是想着把她给韩琛可以当做一条后路,如果你想把她带走,那这件事就到此为止,我不想再看到有人死了,陈永仁已经暴露了,我要把他活着带回来恢复身份。”   铲除不了倪永孝就得铲除黄志诚,他是一颗不定时的炸弹,陈永仁就是他最后一张底牌,月莎不打算给他重燃希望的机会。 23   在送走黄志诚之前,刘建明没有得到她一个眼神,也没有得到她的允许离开,他内心清楚地知道,她已经发现了。短暂的十分钟,他已经回顾了自己的前半生。   “你在抖什么?”   黄志诚一走,缓缓转过椅子的女人,刚刚严肃的表情消失得无影无踪,嘴角勾着笑,语气满是温柔。刘建明僵在原地,感觉从头到脚一阵寒意。   这些日子他都在想什么,怎么会觉得,她是一个很好哄很简单的女人。   她知道了,她肯定什么都知道了!   没有疼痛,刘建明看着她抬手,却是搂住了他那摇摇欲坠的身子,他坐在她的怀中,无措地搂着她的脖颈,对上她那温柔的视线,很奇怪,但又很安心。   “以后我会管着你,不给你机会犯错,你愿意吗?”   “为什么?”刘建明听到自己的声音,眼睛被水雾笼罩而模糊,看不清她的脸,只看到她眼里的光芒,像夜空中最亮的星。   “因为你是孩子的爸爸,你做了什么我都会为你兜着。”   姐姐不是白叫的,没有朋友没有亲人孤身一人的刘建明,在她怀里体验到从未有过的安心踏实。他紧紧地抿住嘴,用力的点了点头。   …   倪家为什么有资格不受惩罚上岸,因为他们掌控的权力太多了,法制社会的漏洞几乎都在他们手中。有人想分一杯羹都需要看倪家答不答应,而不是畏惧jc。这就是yg腐败统治下的后果,也是黄志诚不敢轻举妄动保留一丝理智的弦。   没有jc的干扰,倪家的粉挡鸡档是倪永孝主动提供信息让月莎去做业绩,这样才能让人以为倪家是走投无路才转业。   作为交换,月莎将追踪到韩琛的消息给了倪永孝,只有韩琛死,倪家才可以安心。作为倪家元老的韩琛掌握不少证据,倪永孝花了两年的时间才陆陆续续找到销毁,包括韩琛派到警局卧底的资料。   1997年6月30日,9:30pm   “妈咪,唔…回家…肥家…”   开着扩音的电话里有着温柔的男声和稚嫩的童声,月莎一想到女儿那可爱的脸蛋,她收拾文件的动作很快了,迫切地想要回家。   留下了刘建明是非常正确的选择,自从女儿出生后都不需要她操心,女儿是在他臂弯里长大的,有时候她想抱都没机会。   “钟sir,有份文件需要您看一下。”   办公室的门没关,月莎听到敲门声头也不抬,“要下班了,有什么事明天再说。”   “我想可能不行。”   “很重要吗?”   “非常重要。”   听到这话月莎才抬起头来,不请自来的修长的黑色身影翩翩走近,男人一身西服戴着眼镜斯斯文文,胸前挂着保安部的牌子,深邃的眼睛在灯光下熠着流光,嘴角微扬,沉沉看着她,脸上写满了来者不善。 24   保安部是香江的反间谍,反恐怖活动,保护香江及重要人物的一个安全保卫部门,直接指挥这个单位的直属上司为y国的军情五处。   杨锦荣轻轻带上门,将一叠整理好的文件摆在这位最近要升为总警司的女人面前。而他只是一个警司,却敢悠闲的坐在椅子上肆无忌惮地打量着她。   “我整理了两年的资料,你只要五分钟就能翻完。”男人下颌微微扬起,嗓音冷淡。月莎一翻开文件,就是一张照片,照片是她年轻时在大英博物馆拍的,而她身边站着一个亚洲男人。看到这张照片,月莎顿时脸色苍白,那个亚洲男人就是当初让她不得不回香江做事的男人。   时间来到10:00Pm,坐在对面的杨锦荣一点也不着急,因为在十二点之前,他只要打个电话,就能毁了她。   世界上没有不透风的墙,月莎想不到就连自己和倪永孝的在一起的照片也能被他拍到,他们两个要见面都是临时起意,去哪里什么时间都不固定,除非这人是日夜跟踪她。   技不如人,月莎也不想解释。杨锦荣选择在这个时间点来堵她,明显不是要置她于死地。只是他接下来说的条件,她要是不想进监狱就得无条件服从。   “你想要什么?”   “一个答案。”   他挑着眉,眼神漆黑笑容也浅。月莎摸不清他想干什么,这样拖延时间反而让她提心吊胆。   “从你回香江的那一天我就在关注你,我天生就是好奇心旺盛,再加上工作清闲,没想到要调查你,居然花费了我这么多年的时间,了解你越多,我就越好奇…你身上好像有揭不完的谜底。”杨锦荣看起来是非常地斯文冷静,骨节分明的手却搭在她肩上,温热的鼻息喷洒下来,月莎身子一颤。   每个部门都有各自的工作,调查这块杨锦荣是专业的。可以说,除了月莎本人,现在最了解她的就是杨锦荣,用两年的时间专心研究她的一生,日日夜夜的调查寻找答案会让一个人陷入疯魔。   “我看过你的过去,走过你到过的地方,找到认识你的人,可我就是不能明白,你为什么能让那么多男人甘愿投降。”   杨锦荣轻轻地抬起她的下巴,四年了,她脸上的疤痕淡了许多,依稀能从轮廓看出来,她是个非常漂亮的女人。当然,他也见过她之前没毁容的照片,漂亮得让人无话可说。   但也没有,让人甘愿为她死的地步。   所以他不明白,为什么她能征服那么多男人,即便毁了容,倪永孝那样骄傲的男人也愿意给她当不见光的情人。   就为了这破事?心里慌得不行的月莎立即收敛了快要漫出眼底的幽暗,顺从地任他摆布。   “还有两个小时,你想让我在这点时间征服你?”   “那也要看你能不能做到。”杨锦荣不屑地冷笑了一声,他对她早有防备,他很自信,相信自己和别的男人不一样。   从来就没有交集的两人,她要怎么征服他?   其实他自负的那一刻就输了。   月莎没怎么费力就把他放倒在地上,尽管他有所防备,但还是输在她格斗的技巧上。术有专攻,杨锦荣这样的文员怎么敢在她这个在前线作战的人面前大放厥词。   手铐,胶带,不巧她这间办公室里都有。杨锦荣真的很会挑时间,挑在下班时间,还把门关上。大概是没想到她会这么失礼玩阴的,杨锦荣怔怔地看着她,都忘记了挣扎。 25   一丝不苟的西装男转眼成为阶下囚,月莎相信他此时心里已经快乱成一锅粥了,偏偏他面上不显,淡定地回看着她。   像他这样沉稳冷静的年轻人不常见。   月莎做完这一切后不慌不忙地点了支烟,烟雾腾起时,眼皮轻掀迎上他那直勾勾的目光。   因为是女人,是经过他调查研究的女人,资料上没有一点攻击性。所以杨锦荣完全没有预料到她比绑匪还要果断的行为,动作又快又狠,而且这是在到处都有监控的总部,她不能—   “一个小警司,长得普通,身材…”   身上坐着的女人居高临下审视着他,一手夹着烟,一手伸出细长锋利的指甲尖从他的喉结开始往下轻轻滑落至敞开的西装外套下,白衬衫底的纽扣,轻轻一扣,杨锦荣唔了一声顿时睁大了眼睛。   月莎只是逗他两下就知道他的危险在哪,隔着衬衫也没有感受到罗继那般壮实的身材,她是满脸苦恼:“一般呀,我没有征服你的欲望,怎么办呀?”   被捂住嘴的杨锦荣显然不能回答她的话,只能干瞪着眼睛。他不知道自己现在是什么模样,睁着一双没有温度的眼睛,胸膛却不受控制地起伏跌宕,脸上都红温了。他在问出那个问题时压根就没想到她会想歪,这使他现在不得不思考起来。   倪永孝即便上岸后还是有花不完的钱,刘建明就只有一张脸能看,罗继呢,杨锦荣去葡萄园见过他,完全就是一个糙汉,黝黑的脸庞加上魁梧的身材,看起来就是一个非常不好惹的人。但这不是重点,重点是这个女人竟然觉得他无一是处!这让身为完美主义者的他感到无比愤怒和挫败!   他只是扭了下手腕,女人就好像看穿了他的想法,丢了烟动作迅速地将原本看起来还算体面的他,弄得无比狼狈。   “真该让人进来看看,杨sir现在的样子有多( )。”   敞开的西服,白衬衣破了洞,杨锦荣感受到腿上的肌肤紧贴着冰冷的地板,他不用低头也能想象自己此时的模样有多不堪入目。   怎么会有人喜欢她?杨锦荣此时都要怀疑自己的调查错误。那几个男人或许就是被她强迫的!他深吸了一口气,试图让自己平静下来,但眼中依然闪烁着愤怒的光芒。   “对,你就要这样看着我。”眼看她俯下身来,声音变得温柔轻缓起来,漆黑的眼眸中却仿佛蕴含着这世界最浓稠的恶意,“这样我才能对你这个无趣的男人能提起一点兴趣。”   所有情绪都被她给支配,就连身子也不听使唤去服从她!杨锦荣眼睁睁地看着她低头,他的目光也不受控制地追随而去。   她的睫毛浓密,像小扇子一样垂下,小巧的鼻子下是唇红齿白,鼓鼓的腮帮子唔的一声!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杨锦荣抬着头看着她那毛绒绒的脑袋一上一下,他都忽略了脖子的酸痛,看得十分专注。至于刚才那愤怒的情绪,似乎被他忘得一干二净。 26   窸窸窣窣的声响,疼痛让杨锦荣意识回笼,眼眶盈满的热泪模糊了他的视线,朦胧中,他只能看到一个黑影落下,没有给他任何反应的机会,黑暗将他吞噬。   理性是罗盘,而欲望是暴风骤雨。如果把女人比喻成花,眼里逐渐模糊的杨锦荣心想,她应该是一朵曼珠沙华。美丽的同时带着剧毒,一旦沾上便会一步步走向死亡。   “哇!”   十二点整,无数颜色夹杂着无数金色银色的弧光喷簿,像是最绚目的花园,姹紫嫣红盛放在黑色夜幕。扎着两个小辫子,小小一个奶团子坐在飘窗上,望着窗外的烟花世界目不转睛。   刘建明捏着她的小肉手心不在焉地看着手机,又一次呼叫失败,他眼神黯淡了下来,仿佛那原本闪烁着希望光芒的星辰瞬间坠落,无尽的失望如潮水般淹没了他的内心。   七月一日是个特别的日子,刘建明以为她会回来陪着他和孩子,但他错了,她的心里还有更重要的人需要陪着。   这是明明是两人早就默认的关系,刘建明却越来越放不开。   “爹地。”   小小的手掌抓着他的大拇指,仰起的小脸蛋粉雕玉琢,一双眼睛充满灵气。每每看着女儿,刘建明都觉得不可思议,他怎么能生出这么可爱乖巧的宝宝。   “怎么啦?”刘建明跪在地上抬着头,动作轻柔地揉着她的小脑袋,目光专注。   “爹地看…花花…不哭…”   两岁小孩能懂什么?女儿摸着他的眼睛时,刘建明微微一愣,鼻子一酸,眼角的红更加鲜艳。以前他做了很多错事,唯一让他后悔的,就是自己的不负责。   女儿的出生证明上面,父亲一栏都是空白的。法律不承认,他就没资格获得女儿的抚养权。导致他现在只能一味地忍让委屈自己,才能在这个家有一席之地,才能每天见到女儿。   “爹地没有哭,是眼睛进了沙子。”   一听这话,小棉袄连忙把脸凑上去,对着他的眼睛呼呼吹气,小脸蛋鼓着用力得都发红了,刘建明看得终是没忍住眼泪,一个大男人抱着孩子哭得稀里哗啦。医学研究表明,爸爸也有一定的几率得产后抑郁症,情绪不稳定,焦虑,敏感。   办公室里烟雾缭绕,安静燃烧。解开束缚的杨锦荣还是保持着躺在地上的姿势没有动,缓缓回神的水亮黑眸里倒映着一双黑色红底高跟鞋。   吃饱的女人是看他都不看一眼,毅然起身,背靠着皮质舒适的办公椅,双脚叠着,抽起香烟吞云吐雾,一脸餍足的样子。   事情发展到这种地步,杨锦荣无动于衷是因为不知所措,她呢?   月莎从上锁的抽屉里抽出一叠文件放到他面前却什么都不说,受不了好奇心诱惑的杨锦荣这才整理好身上的衣服坐了起来,翻起文件。   每一份文件都让他眉头更加紧锁,气氛变得严肃,“这些都是韩琛派进来的卧底?还有几个是被你提拔过的,你给我,是什么意思?”   是想要收买他? 27   杨锦荣一抬眼便对上了她似笑非笑的眼,“你可以不拿,但是你得明白,就凭你现在的地位,我想怎么玩你,就怎么玩你。”   如雪的肌肤,脚背的弧度,笔直高挑的腿,尖细的鞋头顶起他的下巴。杨锦荣呼吸凝滞。   她想怎么玩?   杨锦荣没发现,自己一开始就主动暴露了短处。他好奇心重,好胜心强,一个谜底还没有揭开又出现了一个,短时间内他不可能清醒冷静地处理她。   欲取之,必先予之。   留下一个走路都带风的飒爽背影,月莎撑到车上就受不了,腿软得都开不了车,明天肯定站不起来。要不是被他握着把柄,她至于那么拼命吗?   粗暴直接的解决问题是因为月莎心里明白,杨锦荣不可能放过她,与其当敌人斗智斗勇还不如直接改变关系,也幸亏他长得好看,不然她要是下不了嘴,真的会做什么极端的事来。   …   凌晨一点十六分,每幢大楼内几乎每家都是灯火通明,月莎看着自家房里的灯还亮着,闻了闻衣服上的味道,心里就开始发虚。   像偷腥的男人一样,回家是鬼鬼祟祟开门,进家门的第一件事就是洗澡。她以为没制造出声响就没人发现,错,一直等着她回家的刘建明在听到电梯声就已经警觉了起来,虽然扑空了很多次,但是这一次总算等到她了!   抱着要带女儿一走了之离开这个不负责任的女人的心态闯进次卧的浴室里,刘建明要是这会照镜子,就能看到他现在的脸有多臭,怨气冲天。   可当他看到一身白肤毫无瑕疵的背影,特别是当她转身的那一瞬间,刘建明眨巴了两下眼睛,眼珠子都瞪圆了!他虽然不是什么好人,但他有一个优点,就是好哄。   看到她身上白皙干净,刘建明相信她肯定是在加班,他这怨气刷的一下消失得无影无踪,转眼化成殷勤的小蜜蜂,沐浴球将她擦得蹭亮,一口一个姐姐,甜份超标。特别是他那撒娇的神情,女儿和他是一模一样,爱屋及乌,月莎就是有心无力也不忍心让他出去。   水流打在身上,背靠着宽敞结实的胸膛,月莎一抬头就迎上他的唇,软软的,轻轻地吻在她脸颊上,“姐姐,我和Candy等你好久,还以为你不要我们了。”   Candy是女儿的小名,刘建明看到女儿的第一眼取的,刚出生的宝宝小小一个包在襁褓里,圆润白净的脸蛋闭着眼还会笑,心肠再硬的男人看了都会融化,月莎也是。   所以对刘建明这个孩子的亲爹,月莎还是更宠他,和他在一起的时间更多点。   “我就是跑路也会带上你们两个。”   刘建明:…   自从女儿出生后,他就没再听过她说什么情话。得到了就不珍惜,这个坏女人!   他只是稍稍用了点力,不小心就挤出来许多milk沐浴露,顺着他的掌心流淌下去,浴室里顿时香气四溢。   垂着眼,刘建明盯着手里的宝贝,黑沉沉的瞳孔里充满了执念。这是属于他的,只有每天用尽了才不会被偷!抱着这样的心态,他一直在隐忍,每天提醒自己一定不能和姐姐闹脾气!   “唔…等等…”   纤细的腰肢往前倾得不能再倾,陷出两个深深的腰窝,刘建明被她抓住了手臂,满眼疑惑地看着她拉着他的手往上抬了点。   对于刘建明来说,那是一个全新的世界,和之前熟悉的地方完全不一样。这里更加压抑,让人喘不过气来,刘建明俯身搂住她才将将站稳,陌生的环境让他感到无比慌乱,他像无头苍蝇似的找不到容身之地。   强者从不抱怨环境,虽然在短暂的几分钟内他就被打败了,但是他没有放弃而是选择继续。   今夜是个不眠之夜,所有人在庆祝回归的日子,满城烟花不断。当烟花在寂静的夜空中爆开时,绽放出七彩的美丽,让人忘记了它在爆发时的巨大的响声,黑暗中绽放着最美丽的花朵。   大半夜的,天都快亮了,开在小巷子里一家老牌炖汤店的老板接到了一个单,哪有人一大早就要喝十全大补汤,他还困着正想拒绝,但是话还没出口就猛然想起,电话里异常沙哑明显嗓子坏了的人才有的嗓音,他上次送汤到倪家,听过这声音。   月莎没想到自己点个外卖也能将人吓跑。是倪永孝和她抱怨,找不到比这家更好喝的汤店,她一查才发现那老板在给她送汤没多久后就带全家移民销声匿迹。   仿佛发现了什么惊天大秘密跑路了一样。   有那么可怕吗?   那杨锦荣怎么就不怕呢? 28   “好久不见。”   字正腔圆的普通话,慢悠悠的语气。未见其人,月莎脸上血色褪得一干二净,后背发寒,感觉身体里每根骨头都在抖。   受警务处处长夫人邀约,月莎才会在中秋节这晚抛下家人盛装打扮出席别人的家宴,其实早在她走进空荡而冷清的客厅就察觉到不对劲,只是没来得及跑。   轻轻关上的门,高大的黑影从身后涌来俯下身,双手环着她的腰,月莎的身体僵硬,连呼吸都屏住了,男人轻笑一声,用力地将她搂入怀中。   “长本事了啊,说说这几年你背着我干什么了?”   “我们…我们不是分…分手了吗?”   这个让她说话都哆嗦的男人,来自对岸。他叫沈澄,表面上是一个军火商老板,真实身份是她的上司兼前男友,不管哪个身份都够她吃一壶。   “哦?什么时候的事儿?我怎么不记得了?”闲散的语调却低沉而有力,每一个字都像是重锤敲击在人的心上,让人无法忽视他的存在。   月莎以前不懂事,不明白为什么不能和上司谈恋爱。追着人死缠烂打,什么写情书唱情歌冒着大雨送雨伞装病再霸王硬上弓…纯情的不纯情的,不该做的都做了。   分居两地,失联默认分手,这不是成年人都懂的事情吗!现在才来问是什么意思?   “你是最近才有空想起我这个人吗?”月莎抬起头盯着他的眼睛,略微有些泛红像是不甘,不稳的声线像在空气中刻画下斑驳笔触。   男人眼神深邃而坚定,看到他就会想到天人之姿。不是说他长得有多好看,而是他浑身的矜贵气质像天人一样,对凡间任何事都是云淡风轻的态度。   用俗话来说,就是任何时候都表现出吃饱了撑的感觉。   压抑至极的寂静之中,男人的目光带着淡淡审视,与她对视了两秒,平静地轻勾下唇:“是啊,要给你新任务了。”   美丽的容颜如今只剩下一双灵动的眼睛,可那双眼中的光彩随着他的话语落下又在一点点黯淡,如同余晖下的玫瑰,悄无声息地凋零。   “我要回去陪我女儿过节,下次…再说吧。”   沈澄没有拦住她,听着她匆匆逃离的脚步声直到消失,他的面色瞬间苍白到了极致,她这句话,让他所有的冲动全都烟消云散,理智回笼。   做他们这行的,见不得光。连保护自己女人都做不到,他有什么资格要求她等。   “沈先生,烟花…还放吗?”   站在远处观看全程打着电话的杨锦荣,就是特意邀请沈澄来港的罪魁祸首。但他没想到,这位在内地让人闻风丧胆的黑帮老大,竟然如此好脾气。入狱几年出来,对待出轨的女友还能这么心平气和!   甚至备了几船烟花过来。   可惜…   看着那个令他头疼的坏女人匆忙逃离,还有沈澄那挫败的身影,杨锦荣不知觉地紧皱眉头。事情没有按照他想象中的发展,反而让他感到一丝愧疚。   “…一会…再说。”   微微颤栗的声音传来,没等他回答,电话已经挂断。门口停着的启动却迟迟不开的车,杨锦荣等了一会,终是忍不住在沈澄想通之前,提前上了车。 29   昏暗的车厢里是半明半暗的面孔,杨锦荣望着她的侧脸,一颗晶莹剔透如珍珠般的泪水顺着流畅的下颌线落到了毛绒大衣上,破碎。昔日灵动清亮的眸子里空洞洞的不见神来。   大概是没想到上车的人是他,月莎低头的一瞬间顿时瞪大了眼睛,眼睁睁看着杨锦荣伸手,擦去她脸上的泪痕。   “眼药水的味道。”杨锦荣闻着指尖,桃花眼微弯,无声地笑了起来。   他就知道,她不可能有真心,但是为什么自己会很开心呢?   “钟sir,为什么不讲话?是眼睛痛吗?我帮你检查一下?”   从头红到脚的尴尬,杨锦荣仿佛没有看到似的,笑眯眯说出来的每个字都在她心尖上扎啊扎。月莎直接无视他,瞥向窗外。   “别等了,沈先生不会出来的。”   平时杨锦荣怎么小打小闹月莎都不生气,反正不爽睡一觉就好了。今天不一样,沈澄可是她心里的朱砂痣,月莎不由得沉下脸,缓缓转头看他:“你懂什么?”   “我是个男人。”杨锦荣盯着她的眼睛,目光有些灼热,清凌凌的嗓音如同拨奏瑶琴:“我花了很长的时间才找到沈先生,在一个偏远地区的监狱里,他过得没你想象中的好。”   “什么…意思…”   月莎悄悄地握紧了拳头,放在膝盖上不断使劲按压。杨锦荣微微垂下眼,那紧闭的双唇足以说明一切。像她活得这么滋润的间谍,肯定是因为有人在背后默默替她承受着压力,不然她能这么自由自在吗?   沈澄是她的上司,有更重的担子需要扛,不能倒下也不能退缩。   “这次来香港见你,沈先生费了很大劲。”   话音刚落,驾驶位上的女人几乎是飞出去的,她打开车门头也不回地往别墅里跑,随之飞扬的裙摆,在月光下的身影灵动而迷人。   男人啊,总想着拯救女人。看着她的背影消失,默默收回视线的杨锦荣,只看到后视镜里的自己,脸色阴沉得快滴出水。他感觉自己好像被割裂开来,明明是要报复这个花心的女人,怎么见到她之后,行为举止都不受控制地想,讨好她。   “杨先生,我想一个人静一静。”   “不可以!”   听到这声音,沈澄还来不及回头便下意识反手接到了背后猛冲上来的女人,弯着膝盖背着她。他那红透的眼睛都掩饰不住,暴露在她望来的目光下。   快四十岁的女人了,还像小姑娘一样趴在他背上歪着脑袋撒娇,干净透亮的瞳孔里看不出一丝岁月的痕迹。   “生个孩子再走吧,总要给你们家留个后。”   沈澄:“…”   他沉默,是因为他怀疑自己的耳朵。她以前撒娇开口就是要几百万几千万买个破链子。   沈澄没说好,也没说不好,只是一手牢牢抱紧她,一手空出来打了个电话。   “杨先生,麻烦您了。”   “哦。”   冷冰冰的一个字,两个男人的心境此时完全相反。本该失恋难过的男人这会抱着失而复得的美人,在烟花的洗礼下,情难自控。   大国制造的烟花,特意包了一艘船送来的。杨锦荣早就预料到不寻常,只是没想到会这么震撼。随着打雷一样的声音,一道道亮光飞向天空,在空中绽放后又再次绽放的连环烟花洗礼完,一束束光形成天梯与月亮衔接的奇特烟花不知道让多少人停车观望,知道钟sir真名的杨景荣这会更难受了。   原以为沈澄是个可怜人,没想到是个心机高手。就这烟花,都不需要他帮忙说好话,心再狠的女人也得被浪漫感动得回头。 30   布满缠枝花纹的水晶灯,落下幽幽渺渺水一般的光线,壁炉烧着,沙发上相拥的两人身上只盖着一件羊绒大衣。   听着柴火噼哩啪啦的声响,月莎困得有些睁不开眼,然而沉默许久的男人却在这时出了声。   “下辈子,咱俩就别干这行了。”   下辈子,又是下辈子,月莎听得耳朵都要长茧了。可说这话的是他,一个从内到外的儒雅斯文,风度翩翩的男人,遭逢大变也没有萎靡抱怨,依然仪态从容的男人。   月莎抬头轻轻抚上他那不年轻的脸庞,只见他嘴角微微上翘带着几分浅淡的笑意,一双桃花眼柔情似水,直勾勾地凝视着她,仿佛蒙上了江南水乡的烟雨,委屈而忧伤,让人心疼。   沈澄早就把自己的一生都献给了事业,而且不能退缩。所以彼此都明白,分开才是保护对方最好的方式。   但要说永远不见,沈澄说不出口。   “你在对面不能做对不起我的事,听到了没有?”   在他怀里千娇百媚的女人没有任何预兆,眨眼间变了脸,原本轻抚他脸庞的纤纤玉手,一下子揪住了他的耳朵,言声警告。   好久没见,差点忘了她是一个小辣椒!   “好好好…听到了听到了…我哪敢啊!耳朵…揪断了!丫头,松手听话…”   月莎是用足了力度把他疼得面目狰狞,心里憋的那口气出了才舒服了,谁让他刚见面就端起架子来。   “礼物呢?你空手过来的吗?”   “烟花…”沈澄揉着发红的耳朵,声音底气稍显不足。不知不觉中就被她给夺了势,被她狠狠一瞪,沈澄就觉得自己的真心都碎掉了!   “你心里根本就没有我!”   这熟悉的话让沈澄找回了曾经两人的相处模式,月莎刚撑起身子就被他用力地拽了回去。沈澄一个翻身,将她压制得不能动弹。   目光相对的那一瞬间,月莎就忍不住笑了出来,沈澄臭着脸,慢慢地眯起眼睛:“故意的?”   月莎笑而不语,娇嫩的玉足抬起,脚尖挑衅地抬起他的下巴,头一歪,露出白皙脆弱的脖颈,瀑布般墨发从沙发上倾泻而下。   这个世界上,有很多关于女人性感的定义。有人认为女人的性感来自于外貌,有人认为女人的性感来自于身材,还有人认为女人的性感来自于穿着。   然而真正的性感,自信才是一切的起源,是一个女人爱自己爱生活的起源,更是一个女人活出自我的基础。   月莎对所有男人都一样,释放着同样的信号。离开她,她会找到更好,但男人不行,他们很难找到像她这样永远征服不了的女人,心里永远有根刺在那。   “沈先生,看够了没有?”   一双极其妩媚的眼睛,像是午后初睡醒的猫儿,带着漫不经心的慵懒。   方才考虑到这是别人家,沈澄还算收敛些。这会听她叫得如此生疏,他那脾气蹭的就上来了,火气大的,扯着人打架似的,沙发都往后倒了,倒在地上还继续呢。正面刚都不解气,背后也得来几招。   (再把老杨修理一下,就要完结这个世界啦。) 31   度过了甜蜜一晚的沈澄在次日一早就乘船回去了,得到滋润的男人一下子年轻了十几岁,满脸的意气风发,黑发中夹杂的几根银丝都像是挑染的时尚,剪裁得体的黑色长风衣与墨镜搭配,优雅立在船头,霸气十足。   站在岸边的杨锦荣,正皮笑肉不笑地与他摆手:“沈先生,一路顺风,保重。”   “你要小心点。”   “什么?听不清…”海边风大,杨锦荣只能看到他嘴巴动了动,不是说再见而是说了什么。   这个年轻人打什么心思,沈澄是一清二楚。大费周章来对岸找他告状,很聪明但是高估了他,也低估了她。月莎的几个男友,他不是不在意,要不然也不会在杨锦荣的挑拨下火急火燎地申请出狱。他没有一见面就质问,而是在和她睡前闲聊中得到了答案。三个男人都有着让她利用的价值,她没有吃亏,她很清楚她在做什么,这对他来说就足够。   更重要的是,小辣椒不找他麻烦就谢天谢地了。   可惜这位后生还不明白。   “接着。”   一头雾水的杨锦荣,下意识接过从船上抛下来的东西,是一块纯金的劳力士手表。然而已经起航的船只不给他提问的机会,他只能以为这是沈先生给他帮忙放烟花的酬劳,可是这也…太贵重了。   此时的他还不知道,这只表是救他唯一的办法。   在警校时,杨锦荣就以出色的成绩被提拔,最为出彩的能力就是写报告。对危害社会的人,有没有犯罪证据对他来说并不重要,他完全可以根据自己的判断行事,没有证据就住在证据,完美无暇的报告让上面也拿他没办法。   月莎身后有个倪永孝,随便一个电话就能搞到一群潜在危险分子的信息,就是这种没有直接证据却充满危险性的恶人,让杨锦荣忙得连轴转,一个月没有休息还撑得住,那么两个月三个月呢?   “啪—”   十月二十八号,月莎看着桌上的日历本和丢下来的辞职申请报告,嘴角轻勾,漫不经心地掀起眼皮看着杨锦荣说道:“我批准了。”   大概是没想到她会同意得这么干脆,憋了一肚子火闯进办公室的杨锦荣一下子冷静了下来,愤怒、羞耻、不甘、无助的情绪在身体里揉成一团,他瞪着她却愣是说不出一个字。她不该挽留吗?提拔他又给他提供那么多立功机会,一句挽留的话都不说吗?这和他想象中的不一样。   “还有事吗?没有的话出去麻烦带上门。”   权利的光环让她浑身充满了威严与无法抗拒的力量,眼看着她翻开报告要动笔的行为,杨锦荣才意识到这女人有多么无情,利用完就扔的无情。   “我错了。”   三步并作两步,恼羞成怒的杨锦荣几乎是咬牙切齿地说出这三个字,冲到她面前,抬起她的下巴低头吻上。   男人的力量在这一刻显现出来,轻松地将她压制下去。虽然动作是粗鲁的,但他的每一次呼吸,每一次扫动都是温柔的,炙热的。脾气再凶的老虎也会在他的安抚下变成一只只会哼哼唧唧的小猫咪。 32   “这么主动,考虑清楚了?嗯~”   先提出问题的女人,*************************************************************   杨锦荣的目光落在了她那紧闭的双唇上,红润饱满充满光泽,像什么?他双手撑在椅子扶手上,不禁低头寻找合适的观赏角度。   ********杨锦荣从没觉得自己的肤色黝黑,此时眼里那强烈对比的画面让他感到前所未有的震撼,清晰到每一条纹路鲜活的变化。   “为什么…男人…都…离不开…我…唔,想知道…答案…吗?”   断断续续而粗粝的嗓音在极致的性感衬托下显得格外神秘,杨锦荣红着双眼专注着眼底的一切,他看起来不想回答,但其实不是的。他的灵魂与身体已经分开了,不受控制的身体让灵魂在不断上升,似乎要飘到天堂里去,越飘越高。   “说—”   杨锦荣非常艰难的出了声,主动和被动完全不是一个概念,视觉的震撼让他几乎要忍不住地—   一声轻笑,仿佛从地狱里回荡出来的声音,听到却来不及思考的杨锦荣*************************************************************   在他三十多年来的人生中,这一刻的感觉要比他升职加薪的一刻还要更甚!升职加薪需要他全力以赴,而刚才,那一瞬间,是不需要他全力以赴就得到的无与伦比。   直到房间里的呼吸声平稳下来,月莎毫不留情地将他推开,一脚踩在他的胸膛放倒在办公桌上。   杨锦荣看着她整理了下裙摆,站起来是稳稳当当的仿佛刚才什么事都没有发生一样,他那红透了的脸蛋在一瞬间变得黝黑至极。   “不服气?”月莎一把揪住他的衣领,又缓缓放下,轻轻抚平,嘴角勾起,眼里透着几分戏谑淡淡道:“能入我眼的男人,你以为都是什么?”   “都是喜欢你的。”杨锦荣没有她想象中的发怒,反手勾住了她的腰往下压,鼻尖相抵,目光相对,呼吸缠绕在一起的暧昧气息又再次卷土重来。   他那深情款款的眼神,月莎很不适应,情情爱爱的话她是不信的。   “我想清楚了,别人能做的,我会做得比他们更好,我相信有一天,你也会离不开我。”清高没有用,无数个夜晚躲在冷冰冰被窝里回想着那一日的…杨锦荣不想承认自己已经离不开她了,但是也不想让她觉得他很廉价。   “你敢赌吗?”   清冷的眸子里浮动起柔和的波光眼神闪烁之间,仿佛翻涌着无数情丝,要把她绕进眼底深处。像他如此执着的性格,月莎还真的犹豫了,但也只是犹豫了一秒,因为赢了输了她都不亏呀。   “好啊,那就给你一次机会。”   “那晚上下班…”   “想得美,出去做事!” 33   当清晨的第一缕阳光透过窗户,刘建明关掉了床头的闹钟缓缓坐起,意识回笼,逐渐清醒的眼睛在看到窗前沙发上坐着的人时,瞳孔放大。   11月三号,很平常的一天,不是什么节假日也不是什么纪念日。早上七点不到,总赖床不起的女人一反常态地换了身度假长裙,裙裾层层叠叠地铺在脚边,披散在背后的长卷发每个卷都是精心整理过的,没有一点毛躁,打扮精致得让他感到十分窝火。   “你要去哪里?”眼神中分明闪烁着怒火的刘建明,嘴角却是微微上翘,语气都是低声下气。可惜他这般卑微的样子,孩子她妈妈是一点也没感觉到,甚至都懒得编织美丽的谎言来骗他。   “休了年假,出去玩几天。”   “和谁?是那个姓倪的还是—   一直背对着他的女人在他话没说完前突然回过头,那是一张非常陌生的脸。巴掌大小,樱唇琼鼻,皮肤白皙,五官柔和到毫无瑕疵,配上她那双明净清澈灿若繁星的眼睛,刘建明顿时惊讶得说不出一个字。   他想象过她原本的模样,试图照着女儿的五官来想象,可他怎么也想不到,当她真的恢复了容貌在自己眼前,他竟然会感到陌生极了。用漂亮美丽来形容她都不够,她是上天的宠儿,她的脸就是世人用来刻画神仙天使的模样。   “不要再给我制造麻烦了,好吗?”   一直处于呆楞状态的刘建明都没有发现她走了过来,直到耳朵被她捏疼了才反应过来。眼前放大的容颜,仔细瞧还是能看到化妆的痕迹,声音还是那么刺耳。   刘建明呆呆地看着她,脑袋都不听使唤地点着。阳光映照得金黄的屋内,只见她唇角微扬,极浅极淡的笑容,犹如羽毛一样轻飘飘的,无声而轻巧,又带着一种诡异莫测的非凡魅力。   没有哪个女生不爱美,月莎也不愿意天天顶着一张毁容的脸出门。她当初冲进火场不止是为了抢救巨额财产,而是只有毁容换了身份才能躲避后续的清算追杀。   手表上的时针分针转到八点三十整,一辆黑色大奔缓缓开到杨锦荣面前停下,车窗落下,驾驶位上坐着的女人投来一个眼神,无需出声便将车门外的男人魂魄勾走,魂都飞了,更别提身体,他是飘着上车的。   事出反常必有妖,刘建明是待在她身边最长时间的男人,时常打着孩子的幌子骗她回家的男人。今天这一出却让他心慌不已,就好像是人质见到了劫匪的真面目,要被灭口了似的,让他忐忑不安,眼皮狂跳。   如果不是没有任何思绪,想不到任何办法,他根本不会打电话给罗继。   孩子她妈的另一个男朋友。   事实证明,刘建明的第六感是对的。罗继听到这消息就让他赶紧准备出门,还要带上家伙。   “枪…要带枪做什么?”刘建明这会一点醋意都没有,听着电话额头上全是冷汗。   刘建明是和她关系比较亲密,但是他一点也不了解她。罗继呢,虽然和月莎见面的频率很低,但只要她有心事有烦恼都会和他说。   “之前也有过一次,你以为你和我是怎么躲过倪永孝的追杀?倪永孝那性格是不可能容得下我们的,要不是那一次阿孝道歉得及时—”   “什么意思…”   “莎莎她…会处理掉每一个背叛威胁她的男人…”   莎莎是谁?倪永孝要杀谁?刘建明只觉得脑袋昏沉沉的,但是听到罗继要让他带上家伙和铲子什么的,他都不敢有半点迟疑,动作迅速。   罗继有一句说得好,爱她就帮她收尸不是吗? 34   “猜猜我要带你去哪里?”   碾过龟裂的土路,月莎忽然转动方向盘偏离浪声起伏的滨海公路。副驾上的杨锦荣扶住被颠歪的银丝眼镜,镜片折射出林间闪烁的「禁止入内」告示牌:“听说你小时候住在这里。”   他那磁性清润的嗓音里透露着年轻特有的傲气和自信,月莎听着不禁摇头失笑,现如今能对她的一切了如指掌的,大概只有杨锦荣一个。   “那时候偷渡过来没地方住,我们家一家四口露宿街头好多天才这里找到了一个破木屋修修补补搭建起来住。我有很多房子,但都没有这里有家的感觉。这里保留三十年前的样子,路很烂,房子也很破小,只要我一回来就能想起起小时候住在这里的回忆,想起我妈妈…”   杨锦荣很少听她说这么多话,虽然说的都是关于她母亲的回忆,但他却听得津津有味,感觉两个人之间的关系更加密切了。   窗外的树影匆匆掠过,几公里的路因为路况不好硬生生开了快一个小时,到达目的地的时候已经是大中午了。目的地也正如她所说的那样,一间又旧又破没人想进去的木屋,在外面往里一看,一眼就能看完整间屋子,只有一张木板床孤零零摆在墙角。   杨锦荣没有问她来这做什么,顺从她的话打开后备箱,看到的是一堆新鲜的食材和锅碗瓢盆,一转身就看到她穿着漂亮昂贵的长裙蹲在地上用捡来的木柴要生火,动作熟练得让他心疼不已。   “我来,你去车里坐着。”杨锦荣卷起衬衫袖管,月莎仰头时,脖颈拉出天鹅般的弧度:“没有打火机呢,杨sir当年在警校可有学钻木取火?”   揶揄声未落,她整个人突然被拦腰抱起,三十多岁男人的臂膀稳如钢筋,带着她旋进斑驳的光晕。   “啊!你怎么这么幼稚…转晕了!慢点!”   “杨锦荣!”   杨锦荣听完是慢了下来,可却换了个花样,将她往上抛。她在笑,他也在笑。一个四十多岁,一个三十多岁,似乎都忘记了年纪在那玩起了幼稚的游戏,不一会就玩出了一身汗。最后一个天旋地转,敞开的车门,两人的重量都压在了后车座上,月莎看着他那灼热的眼神,指甲深深地陷入他后背,半掩在长发下的雪白耳根悄悄地漫上了红。   …   结实的四个车轮发出被挤压的库茨库茨声响,斜射进车窗的光柱里浮尘狂舞。后备箱里的冰袋正发出轻微崩裂声,与皮革座椅的摩擦声微妙共振。刚得到释放落在车窗上的手,下一秒又被身后的人强势地拽了回去。   “热~”座椅上全是汗水,月莎偏头躲开落在锁骨的气息,发丝黏在男人沁汗的下颚。两人此时都是一身狼狈的模样,汗水还时不时落到眼睛里。可即便如此,杨锦荣也没有想要停下来的意思。   光秃秃的地上找不到一根松针,这让正在钻木取火的他很是苦恼,因为他看得根本无法停下来,钻木的速度都不受控制。也不知道是不是前几天下过雨,木头没有擦出火,反而挤压出大量露水。 35   暮色吞噬最后一缕霞光时,杨锦荣正独自蹲在地上用瑞士军刀削着引火木屑,时不时还要抬头看一下不远处的森林里,她去上厕所未免也太久了,火生不起来怎么办?   车里的点火器也坏了,杨锦荣还检查了一下车况,发现这是一台接近全新的车,已经停产好几年了,她没怎么开过,所以导致部分功能失灵。没办法的他只能去那屋子里找找,运气好可能还能找到火柴之类。   “只有一条路,往前一直开。”   suv里坐着三个不可能同时出现的男人,开车的倪永孝,抱着玩偶乖乖坐在后排的刘建明,副驾驶位上指路的罗继。   “这次再找不到,我也不知道要去哪了,你们两个再仔细想想,她带你们去过哪里?”   “西贡、玉桂山、芝麻湾我都派人去查了,如果出海了就真没办法了。”   罗继和倪永孝的谈话,刘建明完全插不上嘴,听起来他是最可怜的,只在她的别墅公寓辗转待过,她甚至都没有带他去过海洋乐园。   越想越心酸,平日里习惯抱孩子的刘建明,这会抱着车上的玩偶忍不住想泄愤,一低头还没咬上去,就闻到玩偶身上那熟悉的香味,心里那翻腾的浓浓醋意让他的眼神变得异常且锐利,内心阴暗地想到包里的枪,他就考虑要不要趁此机会除掉面前   这两个碍眼的男人。   “找到了。”   轮胎碾碎枯枝的脆响惊动了杨锦荣,他握着燃烧的木头转身,刺破暮色的车灯里走出三道影子。   “shit!”刘建明看到杨锦荣的那一刻忍不住吐出脏话,警局里的人几乎都知道他和钟sir是一对,杨锦荣出现在这里!孤男寡女!知三当三!忍无可忍无需再忍!   刘建明是他们几个中年纪最小,最冲动也是最任性的,车还没停下他就跳车下去和杨锦荣打了起来。倪永孝慢悠悠地停了车,罗继抽完了手里的烟才下车去劝架。   “你做什么?”身材高大的罗继一只手轻轻松松就将刘建明整个人提起来丢到地上。听着刘建明的怒吼,罗继都懒得回头看一眼,他看着地上打架打得满身狼狈的杨锦荣,眼睛微眯,漆黑的眸子如同寒潭沉星,整张脸上满是阴郁。   “人呢?你把她弄哪去了?”   比起罗继,倪永孝给人的压迫感更甚。穿着一身得体的西装,带着眼镜声音低沉缓慢,举手投足都是斯文人的模样。可当他抬起那看不出任何情绪的眼神直勾勾看过来时,杨锦荣不由得后背发凉,心脏狂跳,死亡仿佛下一秒就会降临。   一对三,杨锦荣深知自己没有半点胜算,指了指森林里一处:“洗手间。”   “去多久了?”   “十分钟不到。”   罗继皱着眉头环顾四周,密密麻麻的树木丛中没有一丝光线,车和人都在这,而且他们还闹出这么大动静,她不可能单独走远。除非—   “先上车!”   “来不及了。”   森林里一丝细微的响动让在场的四个男人都静了下来,罗继盯着那出声处,心脏提到了嗓子眼,一对幽绿的眼睛在黑暗中闪烁,散发着嗜血的光芒,仿佛来自地狱深渊的凝视。   时间静止,空气静默,看着一双、两双、三双…无数双绿眼在黑暗中浮现,四个男人默不作声地凑近,拿起火把试图求生。   随着一声低沉的咆哮声响起,一群饿狼缓缓从黑暗中走出。它们的毛发凌乱而粗糙,肋骨在松弛的皮肤下若隐若现,显然已经饿了许久。   “这里怎么会有狼?”刘建明那天真的问题没有得到任何回应,倪永孝罗继和杨锦荣面如死灰,香港这么点大的地方,如果有野生的狼早就被捕杀炖汤了,除非有人故意放养,这人是谁,答案不言而喻。   刘建明倒不是没猜到,只是他不相信,不相信老钟会不给他面子,他可是孩子的亲爸啊!   “姐姐,姐姐我在这,姐姐你在哪?”   “闭嘴!”   说时迟那时快,一头耐不住饥饿的狼露出獠牙猛地扑向大喊大叫的刘建明,要不是站在他两旁的罗继和杨锦荣一起出手,用火把吓退了狼,刘建明就将是第一个被咬死的人。   “快站起来,举起火把!你枪呢!”   逃过一劫的刘建明都来不及喘口气,缠着双腿重新站了起来,举着火把朝着狼群,眼眶湿润。倒不是他没有男子气概,只是面对一群吃人的野兽,再勇敢的男人也会感到恐惧。它们有四只锋利的爪子,尖锐的獠牙,就是没被咬一口,被挠一下也足够要人命。   “枪…枪在车里…”   关键时刻掉链子的不止有刘建明,倪永孝和罗继也是,没带着枪下车。他们根本没想到会面临如此危险,杨锦荣这家伙到底是怎么得罪她的? 36   狼群弓起脊背发出低吼往人群扑的刹那,一辆越野车突然从山道另一侧冲进空地。刺眼的远光灯将狼群照得无所遁形,四名持枪的男人从车窗探出身子。   “砰砰砰——”   硝烟裹挟着狼群的哀嚎在夜色中炸开,子弹精准地擦着四个男人的发梢射穿狼眼。   “愣着干嘛!”沈澄的吼声让他们四个迅速反应过来,罗继趁机抓起燃烧的木棍捅进头狼喉咙,焦糊味混着血腥气让狼群阵型大乱。四个人抱团迅速退到小木屋里。   再凶猛的野兽也敌不过一颗冰冷的子弹,沈澄出现的时机实在太凑巧了,但凡慢了一秒他们都得死在这里。倪永孝罗继和刘建明一关上门就靠在墙上重重喘息,唯独杨锦荣,他看着手上的劳力士手表陷入了沉思。   沈澄可能早就知道有这么一天。   “我知道你在这!出来!”沈澄是真的生气了,地上躺着一群奄奄一息的狼,他下车了也没停止射击,直到打空弹夹才不得不停下,沉默片刻后厉声怒斥:“出来!”   到底让谁出来?杨锦荣打开门,看到的是满地的鲜血一片狼藉,站在最前面的沈澄,他紧握的双拳泛起青筋,眼神像燃烧的火焰,只不过他并没有看向小屋这里,而是怒气冲冲地注视着黑暗中的一处。   仔细听,还能听到那里传来轻微的呜咽声。   不知道是谁打开了手电筒,光照过去的那一瞬间,万籁俱寂,所有人都看着那方向,屏住了呼吸,心跳静止。   手电筒的光束如苍白利刃刺破林间浓稠的黑暗,樟树扭曲的枝桠在光圈边缘投下张牙舞爪的阴影。树下那抹雪色突兀地凝固在视野中央——斜倚在布满青苔的树干的女人,白色长裙流淌着珍珠母贝般的微光,可那光泽分明来自她自身肌肤。   而那呜咽声,是来自她怀里抱着的一只小狼崽。   只见她抬起的面庞让手电筒光线骤然黯淡,并非因容颜有瑕,而是某种超越人类认知的完美令光学法则都为之扭曲。墨发无风自动,发梢蜷曲成细小蛇形暗影,缠绕着狼崽泛蓝的绒毛。   “被你们发现了呀。”熟悉的沙哑至极的嗓音,在这片血腥地中对着所有人,她笑了起来,眼眸弯弯似月牙,温柔的笑意在脸庞荡漾开来,柔和美好而诡异。   所以她不是遇到危险先逃跑了,而是一直在原地看着他们陷入危机,笑着看着,并时不时抚摸安慰着怀里的狼崽。   “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沈澄就是他们几个的嘴替,倪永孝、罗继、刘建明还有尚未有身份的杨锦荣这时都沉默了,在差点被她害死了之后,他们四个竟然没有一个敢质问她,而是选择保持沉默降低存在感。   “知道啊,但是你们知道吗?月莎并不觉得自己做错了什么,漫不经心地抚着怀里的幼狼,轻声说道:“只要和我在一起的人最后都会死,我不过是提前帮你们,与其死在别人手上,还不如死在我手里,不是吗?”   一双漆黑的眼眸深不见底,仿佛藏着无数幽魂,嘴角上扬,仿佛一切都不过是她手中肆意操纵的玩物。 37   所有人都看出了她的不对劲,但他们都不敢轻举妄动。   月光透过樟树枝桠在月莎脸上切割出斑驳的裂痕,她指尖划过幼狼后颈的动作突然凝滞。沈澄的军靴碾碎枯枝的声响宛若惊雷,让狼崽惊惧地缩进月莎臂弯,"我没有要怪罪你的意思,因为他们都是罪有应得。我今天来只是提醒你,处决犯人的事不是你该做的。"   他的声音突然放得极轻,仿佛在给失控的狙击手做心理疏导。丝毫没有考虑到倪永孝刘建明、罗继和杨锦荣听完这句话有多不爽,什么叫罪有应得,怎么?你们两个都是好人,是大善人?   “可是你们不死,我怎么向前夫们交待呢?这对他们不公平。”纤细的手指抚过面颊,突然扯开脸上覆盖的一层薄膜,撕扯下来露出满脸的烧痕。几年前那场大火,还是将她的理智与信念燃烧殆尽。当了几年卧底,背叛的全是深爱她的男人,巨额的财富和崇高的地位并没有给她带来更多安全感,她没有一天不是在自责后悔中度过,长期的压力下让她认为自己身处无法逃脱的轮回,既然每个靠近她的男人都会死,那她就选择主动背叛,作为对命运的反抗。   佛说无间地狱五事常起,五根皆受业火焚烧。   你们?沈澄发现自己也包括在内,这表明莎莎心里还是有他的!就连一直没有存在感的杨锦荣此时也感觉到了受宠若惊。   “罗继。”   倪永孝给了罗继一个眼神,多年来的主仆默契让罗继一眼就明白他想做什么。他们迟迟不动是因为怕她有后手,沈澄看起来是个靠谱的,可现在看来,还是对她太心软了。   倪永孝将刘建明推出去之前,罗继悄然无息地隐匿于黑暗中,刘建明这家伙心眼多得要命,那会看不清现状。他立马就明白了自己要吸引月莎的注意力。   “姐姐,囡囡晚上没有我哄,她睡不着。”受了天大的委屈的刘建明,像个小媳妇似的,眼神幽幽地望着她,语气平淡:“你已经多久没见过囡囡了,她每晚都问我妈妈在哪…”   提起女儿,月莎那厌世的表情总算有一丝松动。   沈澄比她更快反应过来,眉心猛地蹙了起来:“你忙什么连你的亲生女儿都不见?”   忙什么?月莎眼神有些失焦,似乎被这个问题给问住了。她的心病已经到了不可控制的地步,下意识就远离女儿,怕自己撑不住那份爱意。   “很晚了,我们回家吧。”   “姐姐。”   “我是真的喜欢你,如果你是在意之前的事,我很抱歉,我做那些只是为了吸引的注意力。”   倪永孝,刘建明还有杨锦荣,月莎一一扫过他们的脸庞,虽然感到有些不对劲,但她很快就被沈澄的一番话转移了注意力。   “先把她铐起来!”   罗继认真起来,月莎也不是他的对手,更何况她都没有发现罗继绕到了她身后。被抓住的时候,月莎只是看着小狼崽从她怀里跳出去跑到远处其中一具狼尸旁呜咽着试图用小小的身子推动它。   无间地狱—若堕此狱,从初入时,至百千劫,一日一夜,万死万生,求一念间,暂住不得,除非业尽,方得受生,以此连绵,故称无间。 38   自从被医生确认为精神病之后,月莎感觉自己整个人都精神多了。没看病的时候,她以为自己就是一个天生的厌世者,一个与这个世界格格不入的嗜血野兽披着人类皮囊的怪物,看完病之后,她的疑虑终于解除了。   原来她不是怪物,只是一个得了情感精神障碍的人类而已。   建国之后不许成精,可能是因为大部分妖精都被丢进了精神病院。   月莎感觉自己精神多了是因为提前退休了,正常人上班都烦躁,更何况她一条失忆的龙,没想要毁灭这个世界就算克制极了。还有几个男朋友,个个吵着见面她都抽不出分身,直到她破釜沉舟这么一闹彻底安静了。   男人啊,好声好气又是送礼又是道歉安抚他们不干,要杀他们了才老实。现在知道团结了,还会轮流排班来照顾她。   “今天怎么样了?”   是夜,倪永孝过来接罗继的班,他们两个说是有仇其实也没有,不过是因为之前各自的职责不同。现在因为一个女人,他们两个重归于好了。   修建在海边的独幢别墅,打开窗就是一望无际的大海,没有什么烦恼是海风带不走的。罗继递给了倪永孝一支烟,两个人在阳台,打火机发出了清脆的声响。   “没怎么说话,倒是刚才听到你要来,跑去化妆了。”   看着罗继抽出烟来点火深吸了一口,倪永孝以为他要说什么大事,结果就这?平静的语气里却带着浓浓的醋意,倪永孝听得身心舒坦,嘴角不禁微微一翘。   论付出,他才是付出最多了。能到如此待遇自然是理所当然。   罗继性格内敛,生气了难过了也不会说狠话,只会抽烟来发泄。倪永孝抽了一口烟的功夫,罗继就已经抽掉半支烟,当他将烟灰弹向夜空时,整栋建筑突然陷入了浓稠的黑暗,连庭院的地灯都瞬间熄灭。   保持着弹烟灰姿势的罗继,动作僵硬一时间还以为自己闯祸了,实在是时间点卡得太巧了。   “又要闹什么?”   罗继听着倪永孝的话转过身,飘窗开着,月光如银纱般铺在在水晶楼梯上,咚咚咚…高跟鞋落地的声响一步一步地靠近,缓步从阴影里踱出的,苍白的肌肤在月光下泛着珍珠般的光泽,一袭暗红绸缎晚礼服,裙摆如血瀑倾泻,缀着碎钻的蕾丝领口,随着呼吸起伏时隐约透出锁骨下青紫色的血管纹路,仿佛皮下涌动着古老而危险的血液。   当她整个人完完全全暴露在月光下露出那精致而迷人,美得令人窒息而恐惧的真面目来,倪永孝和罗继心里咯噔了一下。   “怎么不笑,是我打扮得不够漂亮吗?”   一不小心失神,在黑暗中诡异又美丽的女人像是瞬间闪现到眼前,当她抬起涂着血红色甲油的手指攥住他领带时,倪永孝扭动着僵硬的脖颈看向罗继,却惊讶地发现,罗继也被她扯住了领带,两个男人在彼此眼里都发现了恐惧。   他们都明白,今晚谁要是单独留下,可能就会受不住蛊惑而不明不白地死在她手中。   做为游戏的操盘手,月莎笑着看他们两个眉来眼去,操控着他们的恐惧与心跳,再将他们两个一起拽进地狱的深渊,纠缠到死。   卧室那沉重的木门一关,此起彼伏的喘息声响彻整夜。 第一百三十一章 《哪吒》敖光 01   东海有一座终年被浓雾笼罩的小岛,凡人难以寻觅,仙人不屑到此。岛上沉睡着一条连自己年纪都记不清的老蛟龙。它身躯庞大,身子几乎与岛屿融为一体,身上长满了青苔草木。鳞片犹如生锈的青铜,黯淡无光,透着一股古老而沧桑的气息。传说中,蛟龙需历经九劫方能成龙,可这条蛟龙却卡在了最后一劫怎么也跨不过去,死也死不掉,终年颓废在岛上。   “老老老老…祖宗啊…您好歹回个话啊!”   岛上除了蛟龙还有一位常驻居民,名叫“阿龟”,是月莎曾经养的乌龟的几十代后代。阿龟年纪虽大,却依旧精神矍铄,只是最近它总觉得自己时日无多了,且又没有后代接替自己的位置,就想给老蛟龙找个伴。   老蛟龙平日里极少动弹,静静地沉睡着仿佛整个世界都与它无关。阿龟是坚持每日每夜在它面前念叨了十年之久,“即便化身为龙,那仙位也不是那么好当,您看这四海之内、除了东海龙王,哪一位能有好下场?”   “您年纪也不小了,趁您老现在还能动弹,或许还能生颗龙蛋出来!   “老祖宗,阿龟老了,实在照顾不了您了,阿龟快死了…”   咸湿的海风卷着浪花,四周昏暗,草木枯竭,一眼望去犹如置身于炼狱之中,月莎看着面前颤巍巍的老龟用拐棍戳她的鳞片,生锈的脑子终于转动了起来。   “你带客人来了?”   仿若山间清泉的声音,叮叮咚咚,清脆悦耳,带着与生俱来的缥缈之感,让人闻之,心灵瞬间澄澈,仿若尘世的纷扰都被这一嗓隔绝在外。阿龟想不起自己有多少年没听到这声音,望着老蛟龙,顿时眼眶湿润。   “敖丙,快来见见老祖…老…唔,见见蛟龙姨,这是我和您说的,敖光之子。”   又是老又是姨的,相亲对象还是一个老樵夫。月莎虽已经看淡了一切,却也忍不住眯起眼睛,又长又粗的龙须随着缓慢的呼吸微微摆动,尖锐的獠牙从嘴角探出,寒光闪烁。   “敖丙,快出来。”阿龟像哄孩子似的,无比和蔼可亲的神情和温柔极致的语气,勾出了躲在枯木后的一个穿着白袍子,满头蓝发的俊俏小童,可此时,小童脸上却写满了震惊恐惧,眼神里还有些失落,“龟爷爷…”   “怎么样,爷爷没骗你吧,我家老祖宗这身段…这相貌…四海八荒无人能比!”   见阿爹的时候,龟爷爷说的蛟龙姨是…天生丽质没有世俗欲望(其实是不修边幅)性子温顺贤惠顾家(岛上连一个像样的家具都没有,一片荒芜,唯一还有颜色的草长在它身上。)敖丙攥着小手低头不敢说话。   或许是龟爷爷过于崇拜蛟龙姨了才会有如此误解,嗯,一定是,龟爷爷那么好的龟怎么会骗龙呢。   “晚辈见过蛟龙姨,常常听龟爷爷提起您,今日得见,实乃晚辈之幸。愿您身体安康,福寿绵长。”   兴许是许久没见生人了,又遇上这么一个懂礼节向她行礼的小童,月莎甚是欣慰,感觉相亲也不是什么坏事。 02   “带我去见你爹。”   蛟龙那庞大的头颅缓缓低下,亲昵地轻触敖丙的脑袋,本是一幅温馨暖人的画面。然而,她这一呼气,那千万年未曾换气的鼻腔里,如火山爆发般喷出滚滚灰尘,刹那间,原本仙气飘飘、白白净净的小童敖丙,瞬间变成了一个灰头土脸的“小灰人”。   空气中陷入一片死寂,尴尬的氛围如潮水般蔓延开来。   阿龟好不容易才劝动老祖宗改变了主意,而敖光之子敖丙对此也没有抵触,它能有什么办法呢?只能转身,对着还在发愣的敖丙,满脸笑意地打圆场:“我家老祖宗闭关修炼多年,今日只因你,直接放弃修炼醒了过来。龟爷爷我活了这么一大把年纪,都没享受过这待遇。敖丙,你瞧瞧,你蛟龙姨可稀罕你了。”   虽说正值壮年的敖光,长相英俊潇洒,气宇轩昂,身为四海龙王之首,还端着仙界的“铁饭碗”,手握官职。   老祖宗呢,比敖光年长几亿岁,平日里不洗澡、不锻炼,还不爱说话,反应也有些迟钝。但就敖光目前的处境而言,要是能娶到老祖宗,那简直是天大的福气。   要是放在千年前,哪怕阿龟对老祖宗有着再深厚的滤镜,也绝不敢有撮合敖光和她的念头。可如今时过境迁,早已不是当年的光景了。   自从龙族在千年前那场翻天覆地的浩劫中走向衰落,世间的秩序也随之发生了巨大的变化。人族打着“除妖卫道”的旗号,将矛头对准了妖族。   近千年来,妖族的处境急转直下,每况愈下。弱小的妖族,在人族的残酷铁蹄下毫无反抗之力,被屠戮殆尽;稍微有点实力的,也只能在暗无天日的地下溶洞、人迹罕至的荒漠深处艰难求生,勉强维持着微弱的生机。敖光身为龙王,却不得不时刻镇守在海底炼狱,半步都不能离开,简直就和坐牢没什么两样。   “这……”还不到一岁的敖丙涉世未深,听龟爷爷这么一说,又见蛟龙姨没有反驳,懵懵懂懂的他,心里竟涌起一种奇妙的感觉,暖烘烘的。一想到蛟龙姨为了自己放弃了修炼,他的内心便充满了愧疚,都怪自己这么贸然地不请自来。   “姨,我帮您洗洗身子吧。”   “嗯?”   月莎本就是说两句话就容易发呆犯困的性子,等她回过神来,一龙一龟已经跳到了她身上。阿龟的龟爪亮起青色光芒,轻轻挠了一下她的痒痒肉,刹那间,整座岛屿都剧烈震动起来。蛟龙身上堆积了千年的淤泥纷纷簌簌掉落,惊得一群在鳞片缝隙里筑巢的鲣鸟振翅高飞。   这还不算完,作为敖丙最要好的朋友,阿龟突然掏出一个海螺号,天津快板的节奏混着螺号声猛地响起,震得敖丙赶紧捂住耳朵。“东海水晶宫家政服务,金牌洗鳞师小敖丙——闪亮登场!”   嘴上说着龟龟幼稚的小童敖丙,此刻却涨红了脸蛋,变出一个贝壳工具箱,掏出一把鎏金刷子,那刷子比他自己还高出不少。月莎眯起竖瞳,定睛一看,发现刷柄上刻着“龙族幼崽早教用具”几个字。   一龙一龟,竟在她身上玩起了过家家的游戏。   “龟爷爷说……”敖丙踮起脚尖,轻轻戳了戳月莎尾巴尖上的青苔,“洗澡澡要用东海珍珠粉混合刺梅粉……”话还没说完,他突然被鳞片下窜出的藤壶喷了一脸墨汁。一旁笑得前仰后合、捧腹大笑的阿龟也没能幸免,嘴里还灌进了墨汁。   一时间,荒岛上满是欢声笑语。   深海炼狱   敖丙看着阿龟送来的水镜,内心五味杂陈,百感交集。水镜画面里,他最宝贝的崽子正被上古蛟龙用尾巴卷着,玩着抛高高的游戏,玩得那叫一个不亦乐乎。   这一幕,不禁让他回想起自己小时候,也曾因为传说找到这条蛟龙,还在她的头上、身上画过涂鸦,写过“到此一游”。可如今,她却要成为自己未来的妻子,这……   “申公豹,你觉得……”   一向说话结巴的申公豹,这时候居然不吭声,只是一个劲儿地点头,完全没给他把话说完、找借口逃婚的机会。敖光眼里闪过几分委屈与怨怼。   其实他心里也清楚,这是龙族最后一次能够繁衍出纯正后代的机会了。可这种一把年纪还被逼婚的滋味,又有谁能理解呢? 03   于妖而言,婚姻是建立繁殖后代的基础上,主要目的是为了繁殖和基因。敖光的龙族血脉能让月莎弥补多年以来的遗憾,同样的,敖光也有私心。   他不能离开海底炼狱,不被天界知晓的小儿敖丙却可以,敖丙是他用申公豹偷来的灵珠与龙蛋合体才出世的,龙族将全部希望于敖丙身上,盼着敖丙有当一日成仙助龙族脱离苦海。   与上古蛟龙结合,就意味着敖丙日后在外多了一股强大的助力,再者,即便天庭问责下来,敖丙有蛟龙母亲这一层关系也无需担忧龙角暴露带来的麻烦。   蛟龙一族,如今倒成了妖界里活得最滋润,且没有任何天敌的妖。因为蛟龙就只有月莎这么一只,妖和仙都清楚她的存在,数亿年来安安份份待在海岛上,都成了打卡地标,是许多仙人妖精的童年回忆,没有威胁力反而有一份情怀在,不到万不得已根本不会动她。   躺平反而成为了最后的赢家。   利益一旦达成共识,这桩婚姻也就成了。   至于爱情?   月莎在到达龙宫入口时就有了想跑的念头,她在休眠时隐约听到阿龟说过龙族落魄之事,只是没想到情况如此严重。曾经金碧辉煌的龙宫不复存在变为一片废墟,成为了龙宫遗迹,只有一个巨大的水洞通往海底最深处。往里一探,熔岩照亮出炼狱里矗立着的无数个巨大的石柱,石柱上缠绕着粗壮的铁链,每个石柱上都盘着一条龙。   其中位于炼狱的中央最大那根石柱上的龙也在这时抬头望过来,白色的龙鳞泛着淡淡青灰光,周身散发不怒自威的王者气势。   一眼就能分辨出,这条龙是龙族之首,敖光。   异族之间的四目相对是不会擦出爱情的火花,就像猴子和猿人,对视时间超过一秒便有挑衅之意。月莎感觉这条龙好像看不起她似的,呵,那她就偏要下去。   “哎呦老祖宗,您悠着点啊。”阿龟生怕她老眼昏花磕碰到了,用它小小的身躯忙前忙后,拼命为她保驾护航。   敖丙也要下去瞧个热闹,却被在龙宫口迎接蛟龙的申公豹一把拦住了,“你爹爹有要事要处理,你就别下去了。”   “成亲该是喜事,师父您为何如此严肃?”   不到一岁的小龙就学会了察言观色,申公豹心中即欣慰又满是心疼,可惜他年纪小,有些话实在难以挑明“你…你…你记住孩子,你爹爹今日为了你付出了许多,你千万要铭记于心啊!”   敖光自然不知道蛟龙心中所想,只是觉得记忆中静止的景点鲜活着在他眼前动起来,实在不可思议。看她慢悠悠地飘下来,稳稳落地,沉寂已久的海底炼狱爆发出了前所未有的惊呼声,手太短不能鼓掌的龙纷纷吹起了口哨欢迎。   什么意思!月莎有种摸不着头脑的人憋屈感。更让她觉得离谱的是,敖光,堂堂东海龙王,竟然凑上前来舔她的鳞片!   在人族是极为变态的行为,可放在妖族,这是一种最高的礼节,在族人面前,敖光放下了身份给了她最大的诚意,从今往后龙族都必须像他一样接纳且敬重她。   岩浆不断喷涌的炼狱间忽然涌出大量浓雾,遮蔽视线,牵着敖丙要离开的申公豹看了一眼炼狱里的情况再次叹了口气。昨夜与敖光对饮了一夜,才知道为人父母不容易,为了孩子,献出生命都是在所不惜,更何况是这等献身之举!   只是申公豹还是有点好奇,敖光面对这老蛟龙,当真下得去口?就怕一个不小心,把老蛟龙给啃散架了! 04   尽管月莎深知这是妖族之间建立信任的特殊接触方式,可被他一直舔着,她还是忍不住想躲。脑海中蓦地浮现出自己亿万年来仅仅在前天匆匆洗过一次澡的事,那饱经岁月的面庞上,竟也泛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红晕。   “结界已设,你…为何还不住口。”   传入耳中的,是比她预想中年轻许多,且清脆悦耳得如同山间清泉流淌的声音。敖光那原本满是生无可恋、死气沉沉的龙眼之中,此刻竟如死水微澜,恢复了一丝若有若无的生机。   他一边仔细清理着她身上的每一片鳞片一边传音入密,“龙涎具润鳞之效。着于龙鳞渗于片隙,补其精元,润而泽之。”   竟还有般好处?月莎心中一动,不禁扭头看向敖光。目光所及,只见他那漂亮雪白的龙尾缓缓缠绕上来,那白得发亮的鳞片在自己暗沉鳞片的衬托下,显得格外珠光宝气,耀眼夺目,仿佛每一片都蕴含着神秘而强大的力量。   世人皆言蛟龙也属龙族一脉,可实际上,蛟龙终其一生,也不过是徒有其名,空占了个“龙”字罢了,与真正的龙族相比,终究是有着天壤之别。   “我困了。”月莎声音轻柔,带着一丝倦意。   敖光微微一怔,不甚理解她的意思,垂下眼眸,静静地凝视着眼前那蛟龙巨大且带着几分狰狞威严的头颅。   此刻的月莎,双眸已然闭合,那沉重的眼皮仿佛两片沉甸甸的巨石,压得她再也无力睁开。   “你且慢慢舔舐,我小憩片刻,腹部的鳞片也莫要遗漏,润泽鳞片需得均匀才是。”月莎语气随意,似是在吩咐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情。   睡觉就是月莎用来逃避现实的习惯,下命令也是,她习惯吩咐自己的龟孙们干活了。这会却忘了敖光不是自己的龟孙们。   张着龙嘴,在听清她这番话后,敖光只觉得口中尖锐的獠牙竟莫名地发痒,一股强烈的、想要狠狠撕咬些什么的冲动如汹涌的潮水般,在他心中疯狂翻涌。这简直是对龙族尊严的莫大羞辱!   呸、好心没好报,谁稀罕给她舔!早知道他就该在儿时把这只蛟串成串烤了!   “龙宫事务繁忙,你我还是尽早完成此事,速战速决!”   不就是为了生蛋儿来?敖光强压着心中的怒火,可又不得不顾全大局,凭借着强大的意志力忍耐着。此刻的他,心中的愤懑化作了一股莫名的力量,不再像之前那般磨磨蹭蹭烘托气氛,他觉得现在可以了!而且还特别可以!可以换种方式弄死她也不会被怪罪!   是雄性,就是直接上!   缠着蛟龙的身躯,敖光在不断地翻转、盘绕,直到两者形成复杂而又紧密的麻花形状,缓缓直立起来。敖光微微昂起龙头,鲜红的信子吞吐间,透着一股威严与霸气,似乎在宣示着某种胜利。而蛟龙则在这股力量的裹挟下,被迫紧紧贴附着他。   “嗯…”   刹那间,结界之中响起一声无比娇媚的龙吟,那声音婉转悠扬,仿佛带着一种直击灵魂的魔力,如同一股无形的电流,让还没开始发力的敖光整个龙躯都微微一颤。   一龙一蛟之间的缠绕越是发紧,敖光就越发难受,别看他表面占据了上风,底下却被蛟龙勒住了命脉,收紧,在收紧,那股毁天灭地般的吸引力让他感到一种难以言喻的压迫感。   生蛋这事,月莎这次是大黄姑娘上轿头一回。不过刻在基因里的记忆是忘不掉的,敖光那小龙崽一靠上来,她就知道要干啥了。   月莎暗暗发力,被压迫得像个初出茅庐未经世事的敖光只觉一股强大的力量传来,不由自主地高高扬起头颅,整条龙的身躯瞬间僵硬如铁,紧接着,他猛地张开血盆大口,一声龙吟喷薄而出。   那龙吟声如洪钟大吕,震得空气都为之颤抖,声波如实质般扩散开来。 05   海底炼狱的上方是厚重如铅的海水,阳光根本无法穿透这层层阻隔,底下是不断喷涌的岩浆,巨大的铁链在石柱之间纵横交错,束缚着岩浆里无数的邪恶海妖。   而肩负着镇压炼狱重任的东海龙族,却也因此陷入了永生永世不得离开的宿命牢笼。在这片炼狱中,他们的生活单调而乏味,除了日复一日地履行着自己的职责,几乎没有任何乐趣可言。于是,举办宴会便成了他们为数不多的慰藉,也是他们最期待的时刻。   于他们而言,喝酒是一种难得的奢侈享受。因为环境恶劣根本无法酿造出美酒佳酿。他们只能依靠那些来去自如的小妖怪商人,才能获得那珍贵的琼浆玉液。敖光族长,每隔一段时间就会自掏腰包购置美酒,犒劳这些与他一同坚守在炼狱的族人们,让他们在这无穷的地狱中仍能对未来有点盼头。   这天,宴会像以往一样热闹的进行着。元神出窍的龙们聚在一起,一口酒一口肉,听着海鸟妖说着外头的趣事享受难得的惬意。   一袭玄甲坐于高台的敖光,喝着酒却有些心神不宁,今日他总觉得自己有些异样。尤其是看到台下成双成对的夫妻们,心中莫名涌起一股惆怅,平日里甘醇的美酒,此刻是越喝越没滋味,难道是买到了假酒?   “今日这宴会虽热闹,可在我心里,有你相伴才是最好。”   那轻柔婉转,似夜莺低吟的声音尽管很小声,敖光却敏锐地捕捉到,一眼望去,是族里那对刚成婚不久的小夫妻,龙女双眸如星辰般璀璨,含情脉脉地望着身旁的龙郎。而龙郎则握住龙女的手,十指相扣,温柔地回应道:“有你在侧,便是这炼狱,也如仙境一般。”   说罢,他从桌上拿起一块珍馐,细心地递到龙女嘴边,眼中满是宠溺。   看完这一幕,敖光手里举着的酒杯不自觉地顿在了半空,岩浆将他的脸色照得忽明忽暗。   转眼间,月莎已回巢半月有余。这段时日里,申公豹与敖丙便在此处潜心修炼,常于静谧处盘膝而坐,沉浸于修行之境。   此地毕竟是上古蛟龙盘踞之所,底蕴深厚,岛上灵气丰沛充盈,仿若天然的修炼灵池。加之岛屿终年被浓雾笼罩,不见天日,宛如被尘世遗忘的角落,人族仙族皆难以寻至,自是少了诸多纷扰。如此得天独厚的环境,对于敖丙而言,实在是修炼的绝佳之地,再合适不过了。   “娘亲。”   正在沉睡中的蛟龙,迷迷糊糊间听到那一声怯生生的称呼,吓得立马睁开眼,直到发现空荡荡的四周只有一个敖丙在,她才松了口气,还以为自己睡着睡着就生蛋了。   “娘亲,您几日没进食了,我…”敖丙端着自己烤的一盘小鸟儿,局促又期待地站在洞口。自有记忆开始,他就不知道有娘亲疼爱的滋味,如今爹爹娶了蛟龙姨,便该唤她为娘亲了吧? 06   这琼浆玉液滋味醇厚,入口绵柔,敖光饮着饮着,只觉元神悠悠然飘离了躯壳,一路晃晃荡荡,竟至那龙宫之上。待敖光反应过来时,自己的元神已然悬于一座岛屿的上空。世事奇妙,竟如此凑巧,他一眼便瞧见了申公豹的身影。   敖光心中一紧,想跑也来不及了。   “你、你、你……怎么会来在此处?”   申公豹心中顿时涌起一丝不安。前两日他才带着小敖丙返回龙宫探望敖光,莫非这龙宫之中出了什么变故?他眉头微皱,眼神中满是警惕与疑惑。   一时间,周遭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压抑的氛围弥漫开来。申公豹那探寻的目光如鹰隼般锐利,紧紧盯着敖光。敖光只觉脸颊微微发烫,一抹红晕悄然爬上脸庞,耳根也热得发红。他在心中暗自咒骂申公豹是个呆子。可自己身为东海龙王,尊严与颜面至关重要。   于是他迅速调整了状态,轻咳两声,微微抬起下巴,眼神故作镇定且高深莫测,“我与夫人有急事商量。”   “夫……夫人?”申公豹听到这称呼,不禁一愣,眼中满是错愕。他呆立当场,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脑海中浮现出洞穴里那蛟龙的模样。可仔细一想,又觉得哪里不对劲。他记得有条龙半月前还曾向他哭诉,满心不愿成婚,那究竟是哪条龙来着?   申公豹微微眯起双眼,目光如炬,在敖光身上来回扫视。敖光被这目光看得浑身不自在,背在身后的双手早已满是汗水,手心湿漉漉的。然而,他依旧强作镇定,瞪大了双眼,提高音量说道:“元神出窍,不宜久留,我这便先行一步了。”   “你…你真是…”申公豹见敖光欲要离去,忍不住大声拆穿:“真是…饿了!”   敖光即便先前竭力掩饰,此刻被申公豹这般直白地戳破,也再也维持不住那副镇定自若的模样。他的元神匆匆朝着洞穴的方向飘去,那速度之快,仿佛身后有洪水猛兽追赶,颇有些落荒而逃的狼狈。   呆子就是呆子,媳妇都娶了,他来找媳妇不是天经地义的事吗!   “娘亲为何一心执念,非要化作真龙呢?做龙当真有那么好吗?”   敖光刚行至洞口,便听闻儿子那稚嫩天真的疑问。心中顿时一紧,眉头不自觉地拧成了川字,一丝隐忧悄然爬上心头。时移世易,如今这世上,还能对蛟龙的神通与脾性了若指掌的生灵,早已寥寥无几。   若敖丙真因这话惹怒了她…   “孩子,我并非生来就是蛟龙,往昔不过是隐匿于荒山野岭间,一条毫不起眼的虺。”   虺,作为妖类之中最为低微的存在。敖光眼里闪过一丝错愕。倘若老龟从一开始便毫无隐瞒地向他禀明她的真实身份,或许在听到她的言辞时,内心的震惊也不会如此强烈。毕竟以龙族的立场,他是决然不会应允这门婚事的。   龙族对于血脉的重视,并非源于排斥异己的狭隘观念,而是出于对后代命运的深切关怀。在龙族的认知里,若诞下的是虺,那便意味着这个孩子自出生起,便要踏上一条充满艰辛的修行之路。世间没有哪一对父母,能够忍心看着自己的孩子,在出生伊始,便要承受这般沉重的苦难与漫长的煎熬。   “自我灵智初开的那一刻起,冥冥之中便有了清晰的感知。每一片细密的鳞片之下,皆似镌刻着神秘莫测的天机——倘若不能在那轰鸣的雷火之中历经焚炼,便永远探不破血脉深处被重重封印的真龙之形。”   恰似春日里最和煦的微风的声音,温婉而柔和,语气平淡得没有半分起伏,宛如深山中那泓静谧无波的古潭,在岁月里沉淀着宁静,徐徐道来她那不为人知的往事。   敖光站在洞口默默地望着她,看着她身上那一片片暗沉却斑驳的鳞片,想象着她在经历几次的九死一生天雷试炼后,该是怀揣着怎样的勇气和坚定还不放弃?   化龙并非追逐龙族的荣耀,而是为了突破血脉束缚,追求更高境界的见证。   月莎口中那些娓娓道来的大道理,不过是为了哄孩子而随口编造的罢了。若换作旁人拿同样的问题来问她,她必定会毫不掩饰地翻个白眼,以表不屑。在她心里,做龙又有什么好呢?她本就是被迫踏上这条修行之路的。每过几百年,那毫无征兆的天雷便会呼啸而至,狠狠劈落在她身上,叫她苦不堪言。平日里她总是一副慵懒模样,常常休息,实则是为了调养身上被雷火所伤的创口。   然而,月莎万万没有料到,那徘徊在洞外的一缕元神也被她给唬住了,还自个脑补成一段她有多么充满艰辛无比努力的传奇故事。   “近来龙宫无繁杂事务缠身。你且随我一同返回龙宫,安心修养些时日。往后的日子,便由我来悉心照料你。”   化成人形的敖光,一头白发随意披散在背后,几缕碎发垂落在脸颊两侧,为他冷峻的气质添了几分柔和。那白皙的肌肤在月色下泛着温润的光泽,犹如羊脂美玉,隐隐透着龙的高贵与神秘。这样的美男子缓缓地飘到她眼前,眼神竟似饱含深情,周身散发出柔和的光韵,目光中满是怜惜与倾慕。 07   盘柱几千年的敖光在漫长岁月里无法释放而压抑的龙性,在娶了媳妇又失去了清白之后再也压制不住了,对老蛟态度来了个一百八十度转变,曾经的不满与挑剔皆已烟消云散,如今眼中的她,浑身上下无一处不令他心生欢喜。因为他自己就能安慰开导自己,秉持着“嫁鸡随鸡,嫁狗随狗”的想法,坦然接受了这一切。   有一说一,把媳妇带回来盘了几天的敖光,愈发觉得媳妇身上散发着难以言喻的迷人香气。第一次是太紧张害怕了没敢尝味道,这回仔细尝了,恨不得每时每刻都抱着她啃。   炼狱里不分昼夜,幸而敖光精心设下的结界,能够隔绝外界的一切喧嚣嘈杂。更为奇妙的是,那炽热的熔岩,竟对常年居住在潮湿之地的蛟龙起到了调和作用。   在这样舒适的环境中,月莎一觉酣眠,睡得极为香甜,不过才睡上个几日,不过短短几日,当她悠悠醒来,竟惊喜地发现自己精神矍铄,鳞片泛着光泽,往昔的混沌之感一扫而空。她已然记不清,自己有多少年未曾感受过这般清醒畅快的状态了。   不巧的是,月莎醒来的时间正好赶上敖光睡得最香甜的时候,硕大的龙头紧紧抵在她身后,短短的四肢抱着她,龙尾巴还盖在她身上时不时摇两下,那亲昵的模样,像极了一只黏人的狗。   “不好了,海妖逃出来了!”   几乎就在她话音落下的刹那,狗龙咻的一下地惊醒,迅速窜出结界爬上石柱。他瞪着铜铃般的龙眼,警惕地环顾着四周,眼神中满是紧张与戒备。看着他那副如临大敌的模样,月莎笑得满地打滚。   老不正经。   敖光在意识到自己被耍了之后,心中暗自腹诽。   “下来,不逗你了。”   她是笑开心了,可盘在石柱上的敖光却没那么好哄。他对月莎那仿佛命令般的口吻嗤之以鼻,傲娇地高高抬起龙头,故意不去看她。真讨厌这种没边界感的蛟龙。   “真不下来?生气了,我给你道歉还不成?”月莎见敖光不理自己,便翻了个身,露出柔软的肚皮,惬意地仰躺在地上。   死死盯着炼狱上空的敖光,听着她那温柔的诱哄,脖子和脑袋竟不由自主地有些松动,总想往下瞧上一眼。他在心里想着:只要她肯再说一句好话,那便原谅她这一回也未尝不可……   “我现在精神好得不得了,浑身都有使不完的劲儿,就琢磨着还能做点什么解解闷儿……你要是一直不下来的话,那……”月莎半眯着眼睛,语气拖得长长的,尾音还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魅惑。   月莎能这么主动也是看在他这些日子老实没打扰她休息的份上。   没说完而刻意停顿的悬念,好似一块在眼前晃悠、散发着诱人香气的肥美鲜肉,让龙心痒难耐,充满遐想。失去记忆的月莎依然对龙有着深入骨髓的认知,没有一条龙能拒绝伴侣的邀请,这是镌刻在它们血脉中的本能,容不得半点违背。   尽管做好了准备,月莎还被敖光猛冲下来的力道压得往地面深陷几分,也就一眨眼的功夫,她的身子又被拧成了麻花。*************************   俗话说姜还是老的辣。   恢复精神的蛟龙可不一般,一个皱缩便夺走了主动权。敖光也体验到了生平第一次被咬住脖颈的体验,獠牙的尖锐刺着鳞片缝隙下的软肉,蛟龙居高临下充满侵略性的眼神,以及鳞片摩擦发出的咯吱咯吱声响,是那种身处地狱却仿佛置身于仙境的奥妙。   真龙被蛟龙压得眼眶湿润嘤嘤嘤叫了起来,看媳妇的眼神里全是惊喜和崇拜。完全将自己是东海龙王,一族之长的体面抛在了脑后,全身心投在被强制的快乐中。 08   老妻在怀,尽享温柔缱绻,夜夜好似做那风流新郎的东海龙王敖光,一时之间竟将自己身为人父的责任抛诸脑后。   当申公豹如往常一样,领着徒儿敖丙踏入龙宫,前来汇报事宜。极不情愿的敖光从结界之中探出硕大的龙头,龙须随着动作轻轻晃动。就在这时,他的目光与儿子敖丙那澄澈、纯真无邪的眼神撞了个正着。一大一小,父子俩就这样大眼瞪小眼,敖光只觉一阵窘迫漫上心头,僵在原地,一时竟不知该如何是好。   “谁来了?”   那慵懒柔美婉转,如同无尽丝滑的绸缎轻扫着一盘沙的声音响得不是时候,敖光的脸红了又红,通身雪白的鳞片透着粉,他结结巴巴地说道:“是敖丙,还有——”   “哼。”看破不说破的申公豹冷哼了一声,高高抬起的下巴,眼神从下往上,满眼的不屑与嘲讽。   幸而敖丙尚且年幼,懵懂无知,并未察觉其中异样。敖光强忍着羞涩,解除了多日未曾解开的结界。然而,让他没想到的是,申公豹在看清结界里那容颜焕发、仿若换了一身崭新鳞片的蛟龙后,又狠狠瞪了他一眼,那眼神仿佛在说:“瞧瞧你这副饥渴的模样。”   这事就没法过去了是吧?敖光暗自恼怒,他也是有脾气的,“敖丙,你带你娘亲去周边逛逛可好?我与申公豹有事商议。”   一向听话懂事的敖丙自然不会拒绝,更何况他对娘亲还很好奇,还想带她去看看自己的秘密基地。小手一伸,白净的小脸上露着腼腆的笑容,水汪汪的大眼睛透着闪闪发亮的光芒:“娘亲,你见过那么大的珍珠吗,比我还大哦。”   “是吗?”   正在用眼神射死对方的一龙一豹,突然被一闪而过的白光吸引注意。   骷髅山。   “魔镜魔镜,谁是世上最美的女人?”   阴森的石洞里,上方倒挂着长长短短的钟乳石,黑暗中看去,宛如野兽口中獠牙。洞里住着一个妖怪,名为石矶娘娘,她梳着可爱的丸子头,穿着一袭粉色的小裙子,身材丰盈圆润,脸上有一些星星点点的雀斑,如同点缀在夜空中的繁星,更显娇俏可爱。   对着铜镜,石矶娘娘在不停摆着妖娆的姿势欣赏自己的美貌,等着铜镜一如既往的马屁连环炮。   然而这次,铜镜却意外的沉默了。镜子里幻化出海底炼狱的画面,一条通身翠绿的蛟龙映入眼帘。石矶娘娘刚皱起眉头想争论,不料镜子里白光一闪—   在光芒的包裹下,蛟龙的身躯开始扭曲变幻。那粗壮的龙身逐渐收缩,鳞片化作了细腻光滑的肌肤。龙爪慢慢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双纤纤玉手,十指修长,仿若青葱般娇嫩。头部的变化尤为惊人,龙角隐去,取而代之的是一头乌黑亮丽的长发,如瀑布般倾泻而下。   当光芒渐敛时,炼狱深处悬立着一位玉骨冰肌的美人。原本翡翠般的龙鳞化作曳地广袖流仙裙,层层叠叠的轻纱间浮动着细碎银光,恍若将整片银河揉碎缀在裙裾。她额间生着两枚玲珑剔透的冰晶,恰是龙角幻化的绝世珍宝,流转间映得眉目如笼寒烟。   最摄人心魄的是那双潋滟凤眸,眼尾天然晕染着龙族特有的淡青鳞纹,眼波流转时仿佛深海里摇曳的水草,带着能将人魂魄缠进漩涡的妖异美艳。乌发逶迤及踝,随呼吸起伏宛若活物般蜿蜒游动。 09   在妖的世界里,修炼成人形是进阶成仙的关键一步。人乃万物之灵,更是人间主宰,一旦妖修得人身,便意味着拥有更为强大的法力。听闻过那些修炼至完美人形,毫无兽化痕迹的大妖,却从未见过能修炼成蛟龙这般,美得惊心动魄、倾国倾城之境界的存在。   故而,难免让人揣测,莫不是她的修炼方向出了差错,才致使迟迟无法化成龙形。   “这、这…这莫不是幻觉?”鼻血嘀嗒的申公豹扶着艰难地抬头,小敖丙和蛟龙妹妹不知哪里去了,只剩下眼前一身炸鳞的老龙王。   “你还有事吗?”   老妻摇身一变成了美娇娘,敖光激动得魂都飞了起来,满面红晕,眸子里含着春水,潋滟得都快溢了出来,魂魄不受控制地往他们离开的方向飘。狗改不了吃屎,龙改不了…   看他那色眯眯的模样,申公豹竟生出怜惜之情,绝对不能让这只色龙再去糟蹋蛟龙妹妹,“你…你给我站住!”   申公豹迅速抽出鞭子,一个箭步跳到敖光面前,将其拦下。   “你……你瞧瞧你这整日游手好闲、不务正业的模样,究竟要如何以身作则……你……你难道忘了龙族如今的艰难处境了吗?”   一提起龙族,敖光神色陡然一怔,眼神瞬间锐利如鹰隼,寒芒毕露。周围的空气仿佛刹那间凝固,一股无形的压迫感扑面而来,“你究竟想说什么?”   “蛟龙…不能待在这太…太久…上面…定有所察觉…”   在龙族大业尚未完成之前,蛟龙与龙族通婚之事绝不能外传。小敖丙想要参加仙考,就必须隐瞒自己的龙族身份。这一点,敖光在成婚之前就该清楚了。   即便直面敖光那充满怒气与压迫感的眼神,申公豹也丝毫没有退让之意。二人眼神激烈交锋,气氛紧张得如同拉满的弓弦,仿佛下一秒便会有箭矢破空而出,一触即发。   “哼!”   敖光以他那傲娇的语气,伴随着一个失落的背影,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沉默。元神归位后,却一头撞进了结界之中。那尚未完全关闭的结界外,申公豹只听见里面传来一阵乒乒乓乓的声响,似是在宣泄着无尽的愤懑与不甘。   唉,有这般不靠谱的龙族族长,若是没了他申公豹,这龙族可该如何是好?   “娘亲,你不喜欢吗?”   在海底深处的一处洞穴内,藏满了小敖丙搜集来的奇珍异宝。珍珠铺满了地面,各色鲜艳的小鱼群在此处欢快地聚集。月莎手中紧攥着小敖丙送给她的金嵌宝石手镯,眼中却不见丝毫欣喜之色。这让小敖丙满心疑惑,因为龟爷爷曾说过,娘亲最喜欢这些金银首饰了,这可是他偷偷跑到陆地上精心挑选买来的。   “娘亲?”   静静坐在珊瑚椅上的美人,如墨的青丝随意披散着,几缕碎发垂落在白皙的脸颊旁。原本明亮如星的眼眸,此刻蒙上了一层淡淡的雾霭,似有化不开的哀愁。   “并非不喜欢,只是我时日无多了。”在小敖丙那一声声亲昵的呼唤中,月莎轻声吐出了自己的悲惨处境。她不想与这孩子建立太深的情感羁绊。“下一次渡劫,我恐怕是难以撑过去了。你,也别再……唤我娘亲了。”   “渡劫……还有多久?”小敖丙完全没留意到娘亲最后那句话,满心只想着渡劫之事。   “快了吧,或许是今晚,或许是明日……我也不太清楚。”与其他妖不同,月莎总觉得自己上辈子定是做了诸多错事,否则那天上的雷又怎会想劈就劈向她呢!   “那……那娘亲就住在这里,雷电定然劈不进来。我现在正拼命练功呢,等我强大了,到时候就能保护娘亲!”   渡劫之难,远非只有天雷劫这一重考验,神火焚身之劫、冰霜蚀骨之劫、心魔惑心之劫……重重磨难,无一不是生死难关。不过才见了几次面,小家伙此刻却满脸郑重,稚嫩的脸上满是严肃认真的神态,像模像样地立下守护的誓言。   他一声声“娘亲”喊得情真意切,那纯真的呼唤,仿佛带着无穷的力量,令月莎原本如死水般波澜不惊、早已对尘世诸多情感淡漠的心,竟悄然泛起了丝丝涟漪。   “你可曾想过,倘若我有了自己的孩子,你父亲对你的疼爱,便会被分走一半。从那以后,他的目光不会只停留在你身上,他的关怀也会被另一个孩子分去。”   即便于心不忍,月莎还是忍不住告诉他大人世界里那冰冷而现实的利益纠葛。   “要有弟弟妹妹…”小敖丙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眸光瞬间亮起,犹如夜空中闪烁的星辰。他兴奋得小脸涨红,双脚用力一蹬,整个人高高跳起,双手在空中挥舞着,难掩激动地欢呼道:“那我要当哥哥了!!娘亲,我特别想要弟弟!师父也有个弟弟,总听他念叨,娘亲生的弟弟一定要比师傅的弟弟可爱!” 10   “蛟龙妹妹,不如你这次也随我们回岛上吧,此地的环境实在不宜久留,酷热难耐啊……”   蛟龙妹妹?死豹子在说什么?躲在结界内悄悄向外窥探的敖光,心中怒意翻涌,不停地在心里咒骂着。烦躁之下,他的尾巴不受控制地来回摆动,恨不能立刻冲破结界,好好教训教训他!   一想到自己刚刚成婚,却马上就要与新婚妻子分隔两地,敖光的心就如同被揪紧一般。他紧紧抿着嘴唇,生怕一不小心,那压抑在喉咙里的呜咽就会泄露出来。   “娘亲不能走。”   “为…为什么?”   “因为…因为…”敖丙原本想脱口而出娘亲正在渡劫的事,可话到嘴边,又想起娘亲曾叮嘱要严守秘密,于是话锋一转,“娘亲要给我生个弟弟呢……”   他那天真无邪的话语一出,申公豹的脸瞬间涨得通红,而月莎却因历经岁月,早已不懂得何为羞涩。殊不知,结界里的那条龙瞬间来了精神,像只听到召唤的小兽,眼睛亮晶晶的。他悄悄把耳朵竖起,努力捕捉着结界外的每一个字。   小敖丙以为生弟弟是很简单的事,只要娘亲生个蛋给爹爹去孵就可以。“娘亲要回去,也得留下龙蛋。”   “胡…胡胡言—”话没说完,申公豹见眼前的美人竟对着结界眉头微蹙,似乎真的在思考要不要留下来生蛋。   一个已有三个孩子的老鳏夫,又怎配得上蛟龙妹妹?生蛋?申公豹心中猛地一紧,倒吸一口凉气,不行,绝对不行!那简直是暴殄天物!   心中虽这般想,可现实中的申公豹,却和敖光一样,将内心的想法深深隐藏,丝毫不敢表露出来。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美人莲步轻移,缓缓走进结界内。   不过片刻光景,结界内已全然变样。原本光秃秃的一片被敖光改造成了一座豪华府邸,花园、池塘、观景台一应俱全。月莎四处打量了一番,才在一扇敞开的窗户旁看到了那抹熟悉的白衣身影。   安静坐在窗前的敖光,手握书卷,侧影被光勾勒得无比俊美,儒雅的气质仿佛与周围的环境融为一体。微微皱眉思考的模样,非但没有破坏那儒雅的形象,反而增添了几分深沉的魅力。   “书拿反了。”月莎只轻轻一瞥,便毫不留情地戳穿了他故作高深的小把戏。   敖光:…   “我倒是觉得,反着看别有一番趣味。”   嘴是这样说,身体却诚实地跳出窗外,眼神锁住了娇媚动人的妻子,飞扑而去。   月莎踩着坚硬的鹅卵石,在被敖光扑倒的瞬间,倒入了一片绚烂的花海之中。刹那间,四周的幻象陡然变化,白云蓝天之下,花瓣如细雨般飘落。月莎抬眼望去,眼中闪过一丝愉悦的光芒。   化形压在她身上的敖光,一头银色的长发,丝丝缕缕落下来,凛冽桀骜的眼神,细细长长的丹凤眼,高挺的鼻梁下是两瓣噙着骄傲的薄唇。   眼前的男子,宛如谪仙下凡,可一开口,“蛟…蛟…蛟龙妹妹。”   月莎听了直接绷不住了,笑得眼泪都出来了。不管他是在模仿谁,还是受了什么影响,这样的反差实在是很难让人不笑。   敖光被她笑得都不自信了,脸色更是滕地迅速蹿红,咬牙切齿一副气急败坏的模样。   接下来是要打她?还是骂她?很显然,月莎又猜错了。只见他哼的一声,像是断了线的风筝,双手一松,整个人都趴在她身上,脸颊在她脖颈上蹭啊蹭啊,低声喃喃,声音里还带着几分颤抖的哀求:“我不想和你分开。”   “你—”   “不要不要不要走…”   她才刚开了口,敖光就露出尾巴打断她,人身首尾重重地压在她身上,不停地摇摆着尾巴。月莎还是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一时竟不知如何是好。   嘴里说着不要不要的敖光就是不给她机会说话,趁着她不注意,脑袋就蹭了上去,封住了她的唇。   香,真香。敖光亲着她,闭着的眼睛都弯成了月牙,龙爪子已经不受控制地四处游离。   申公豹说的话并非全是屁话,在尚未成亲时,申公豹便说过,蛟龙会看在他年轻的份上宠他让他。如今看来,确实如此。   仗着年轻,他能毫无顾忌地放下了所有的矜持,尽情地撒娇,尽情地释放,时刻展现自己的充沛活力。 12   玉髓雕成的临水楼台上,那抹翠色竟比池中莲叶更鲜灵三分。美人斜倚珊瑚枕,半截皓腕垂台下,指尖将触未触的一泓月光便荡起涟漪。   ******   玉足轻抬,莹白如玉仿佛踏在他了心尖上。这个动作让她脚踝上的暗纹现了形,原是蛟尾未化尽的鳞印,此刻被月光镀成暧昧的淡金。敖光用手捂住了她的脚,小巧精致得让他爱不释手。   他感觉自己像是回到了年少时候—遇到了一眼心动的姑娘,满脑子想着如何贴近亲近她,完全没有控制欲望的能力。与顺应父母而迎娶的妻子相敬如宾不同,蛟龙让他有种放飞自我随心所欲的快乐,还有违背纯正血脉传统的禁ji。让他心静如水的生活死灰复燃。   “你我成婚多日,你都不曾主动亲吻我。”酸溜溜的抱怨********   “唔——亲啊——”月莎挣扎着想起身,可是敖光完全不给她机会。力量的悬殊,将她那浸透爱意的瞳孔化成竖状龙睛,湿漉漉的雾气却柔化了妖异感,眼尾鳞纹被泪水晕染成青黛色的烟霞。   一举一动都散发着勾人的气息,难以掩饰的美,没有哪条龙能忍受她这样的撩拨,哪怕不是她主动。   一身发达肌肉的敖光在月莎看来就像熊一样,还是吃人的熊,扑上来将她压得死死的,不让他亲还不行,他会在埋在她怀中扯都扯不掉。幻化出的太阳月亮,不知道交替了几个昼夜。   …   *********************   *********************************************************   ***************   “生气会怎么样?”   “改嫁。”   没有讨价还价钻漏洞的机会,敖光被她泼了一盆冷水后只得乖乖陪着她躺下休息,银发垂落地上时,他枕着手臂望向没有星星的夜空,指尖轻轻一划,那些藏在云层后的星子便簌簌落下来,在他掌心聚成摇晃的光团。   明明发力的人是他,月莎却是满头大汗腰酸背痛,他是精神极了,还在搞那些幻术:“你就不能消停些。”   敖光侧头对蜷在他怀里的妻子轻笑,眼尾细鳞折射着微光。“不行,我还精神着呢,你要多多体谅下年轻人。而且—”   月莎那刚显现的尾巴还没落在他头上,便听到他说:“我想让星星离你近些。”   尾巴一拐弯正无意识地拍打地面,月莎伸手去碰他放出来的悬浮光团,星辉却像害羞的小鱼般从指缝溜走,转而缠绕在她发间编成发亮的辫子。敖光支起身子吹了口气,星群突然旋转着升空,在墨色天幕上拼出蜿蜒的星河,仔细看去,每颗星辰都是缩小版的龙形,拖着珍珠白的尾焰游弋。   "看好了。"他忽然并指按在她掌心,星辉顺着经络流淌,在她手背上绽出一枝发光的桃树。当花瓣飘落到第三片时,树梢突然鼓起花苞,砰地一声炸出个裹着星尘的婴孩轮廓。那孩子头顶刚冒出珊瑚似的小角,抱着比自己还大的花瓣咯咯直笑,翻身时露出尾巴尖上未褪的青鳞。   月莎触电般缩回手,龙宝宝却顺着她的动作滚进怀里,胖嘟嘟的小脸贴在她颈窝蹭了蹭。   月莎用指尖拂过孩子半透明的发丝,发现每根头发里都流淌着银河的光泽,像他那头白发。敖光笑而不答,抬手引来七八颗流星,在孩子周身绕成旋转的星环。   “眉骨要再柔和些。”他虚点着龙宝宝的额头,流星便听话地调整角度,“眼睛要像你些。”话音未落,孩子的瞳孔突然晕开墨色,眼白处却浮起细碎的冰晶,眨动时如同含着雪山与深潭。月莎呼吸一滞——那正是她每次化形时,在水镜中看见的自己的模样。   “唔…唔唔…”小宝宝在她怀中挥舞着手臂,仿佛在喊她娘亲似的。小小的掌心轻轻贴在她脸颊,尽管没有温度和力道,却让她心脏不自觉地一颤。   “法术维持不了太久。”敖光的声音突然放轻,指尖擦去她不知何时滑落的泪珠,“但星光刻进魂魄的东西,比龙骨更不朽。”   只见他咬破指尖,将一滴金红的血珠弹向最高处的星辰。那星光倏地钻入月莎心口,她顿时听见海潮般的韵律——那是敖光分给她的半颗龙珠,是龙力量的源泉,同时也是他修炼了多年的内丹。此刻正随着心跳,将龙宝宝的幻影一遍遍描摹在魂魄深处。   当星辉凝成的宝宝开始变得透明。小家伙却浑不在意,攥着两人的衣角把自己裹成发光的茧,最后化作交缠的龙形玉佩落在他们膝头。月莎拈起玉佩一看,内侧竟有星砂流动的八字谶言: “光阴作鳞,爱意成骨”   “下弦月最宜温养魂玉,”敖光将玉佩戴在她身上,柔情似水的眼神,看着她的目光中满是爱意,“夫人现在有两个选择——是立刻打断我的告白马上双修,或者听完剩下九百九十九句情话再...”   年轻龙不止年轻,脑子还转得快。   被推倒的敖光低头露出得逞的笑,抱着她一转身,玉佩碰到地面发出清脆的声响,仿佛某个尚未降临的小生命正迫不及待地叩着世界的门。 13   成婚不到一月余就没了半颗龙珠的敖光,这要放在以前,凡有谁敢觊觎他的龙珠,或是不小心触碰到分毫,他必定会拼上性命。   可是送给蛟龙妹妹,送给娇滴滴粉嫩嫩又水汪汪的妻子,他是毫不犹豫又乐在其中。这半颗龙珠,于他而言,意义已然不同,它不仅是一份深情的馈赠,更藏着他的小心思——在关键时刻,这龙珠可是大有用处呢。   每当察觉到妻子萌生离开的念头,敖光便会立刻施展他的“苦肉计”。他会以失去半颗龙珠,力量大减,难以镇压那海底炼狱为由,时而泪眼汪汪,可怜巴巴地哭诉;时而撒泼打滚,大吵大闹;甚至不惜以“一哭二闹三上吊”的手段,只为将妻子留在身边。   申公豹不让他们夫妻俩腻歪在一起是怕蛟龙频繁进出海底炼狱被发现。但在敖光看来,这根本不是什么难题。只要妻子不出去,一切便相安无事。如此简单的解决办法,竟被自己轻易想到,他有时候都忍不住为自己的机智感到无比骄傲,心中暗自得意。   “娘亲,你快来看看我为您做的画。”   “娘亲可以陪我去放风筝吗?”   “外面有好多小鱼儿,娘亲我们去钓鱼吧。”   “娘亲…”   “娘亲…”   “唉—”独自坐在花园石墩上的敖光,望着池塘边那对正互相泼水嬉戏的母子,不禁连连叹气。微风轻轻拂过,撩动着他的发丝,也撩动着他心中那一丝复杂的情绪。   生活总是如此,一个烦恼好不容易解决,新的烦恼便接踵而至。   申公豹出门办事这几日,无需练功的敖丙如同黏人的小团子,整日与他那宝贝妻子形影不离。敖光其实也想加入,可他的加入会让原本轻松愉悦的氛围便会瞬间变得严肃起来,仿佛他的到来打破了某种美好的平衡。无奈之下,他也只能在一旁默默注视着,心中满是羡慕与一丝落寞。   阳光洒在花园里,映照着母子俩那温馨的一幕。正百般无聊的敖光,眼神陡然一凝,像是看到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原本松垮的坐姿瞬间变得端正,仿佛被什么强烈吸引住了一般。   “敖丙,停下来。”敖光的声音严肃而急促,在花园中回荡开来。   正含着水,腮帮子鼓得像个小气球的小白龙,被这突如其来的严厉一喊,吓得一哆嗦,嘴里还未喷完的水硬生生地给吞了下去,脸上露出几分委屈。而月莎,原本正用手奋力抵挡着飞溅的水花,听到这喊声,也满脸疑惑地缓缓转过身来。   许是玩得太过投入,月莎似乎全然忘记了自己身上所穿的那件鲛纱极为轻薄,遇水即湿。此刻,那被水浸湿的纱衣紧紧地贴合在她的身躯之上,将她那凹凸有致的曼妙曲线勾勒得淋漓尽致,隐隐约约间,那如雪般细腻光滑的肌肤若隐若现,散发着一种难以言喻的诱惑。而当她回头时,那张美得惊心动魄的脸庞上,写满了懵懂与无辜,纯真的神情与那极具魅惑力的身材形成了鲜明的反差。   敖光见状,心中猛地一跳,慌乱间及时捂住了鼻子,轻咳一声,强装镇定地说道:“咳……敖丙,你想不想自己出去玩呀?你不是有个秘密基地吗,好像也好久没回去了吧,也该去打理打理啦。”   “不要,我要和娘亲玩。”   敖丙奶声奶气地回答道,声音中满是坚决。虽说他在龙蛋里度过了漫长的一千年时光,可若从破壳之日算起,如今也不过是个还不到一周岁的孩童罢了。以前的他总爱装作小大人的模样,那是因为身边没有可以让他撒娇依赖的对象,而如今,他有了娘亲的陪伴,一切都变得不一样了。   “你就去呗,出去玩一会儿嘛,我和你娘亲……”敖光话还没说完,就被无情地打断了。只见那母子俩一脸冷漠地转过身去,又兴致勃勃地玩起了泼水的游戏,欢声笑语再次在花园中响起。   敖光望着妻子那在弯腰与起身间尽显妖娆的身段,这一刻,他终于深刻地体会到了送孩子去补习的重要性。   呜呜,豹豹你快回来。 14   “老祖宗,那孩子可是魔丸转世!咱们苦苦等了两年,如今时日无多。待过几日天雷降下,届时再做决断可就来不及了!”阿龟焦急地劝道,语气中满是迫切。。   日落时分,余晖洒在沙滩上,镀上一层柔和的金黄。两个孩子正欢快地踢着毽子,银铃般的笑声在空气中回荡,丝毫没有察觉到上空正有人暗暗窥视。其中,那个头上扎着两个俏皮可爱丸子头的小男孩,正是阿龟口中魔丸转世的哪吒。而另一个男孩,则是月莎从小看着长大的敖丙。   这两年来,月莎见证着敖丙的蜕变。曾经那圆乎乎的脸蛋,逐渐变得棱角分明,身躯也愈发挺拔修长。明明只是个三岁的孩子,可周身散发的气质与身形,却宛如人族十二三岁的少年,英气十足。   阿龟的催促,让月莎陷入了两难的境地。她凝望着沙滩上嬉戏的两个孩子,心中满是纠结与不忍。想要做出决定,可那股狠劲,她无论如何也提不起来。   “老祖宗,是阿龟当初看走了眼。原以为敖光身为龙族最强战士,哪曾想……哪曾想他如此不中用!这都过去两年了,连个龙蛋都没能留下!老祖宗,依我看,咱还是改嫁吧。”阿龟满脸懊恼与急切,言辞中满是对敖光的失望。   没错,邪恶龟龟当初劝老祖宗嫁给东海龙王,就是想去父留子。天劫降临之际,魔丸会大开杀戒,灵珠转世的敖丙就等这个机会救苍生建功立业。   “老祖宗,趁敖丙灵珠转世的身份尚未暴露,龙族与仙族之间的纷争,咱们真的万万不可插手啊!一个蛋都没有,到时候还把命搭上了!   即便敖丙这小龙当真成功立下大功,可在他尚未封神、前途未卜的漫漫仙途之中,倘若有心之人暗中探查,蛟龙与龙族联姻这等隐秘之事,必定会被揭露。一旦东窗事发,到那时,想要全身而退,可就为时已晚了。”   这年头想骗个蛋,还真是难!   “我…我再想想…”   “哎呀再想就来不及了!咱不能就想生龙,生只鹿怎么样?这几年鹿族的地位远超龙族,玉虚宫的…老祖宗…等等我…”   憋着一股气回龙宫的月莎,二话不说就攥着敖光的龙角将他整条龙从石柱上撸下来,拽进结界里。   不明所以的敖光看着她那种生气的表情,是大气都不敢喘,化成了人身,额头上的龙角还被她揪着。心里已经开始回忆从小到大做过什么糊涂事。想来想去,可能是自己小时候在她鳞片上刻的名字被发现。   “夫人…”敖光弯着腰小心翼翼地与她对视,声音微颤:“…你不能怪我…我—   他话都没说完便感觉耳朵疼得要裂开。娇滴滴的妻子此刻杏眼圆睁,柳眉倒竖,原本温柔的面容染上了几分怒意。樱桃小嘴一张一合,一连串的话语如连珠炮般倾泻而出,语调尖锐而急促,全然没了平日里的温婉。   “不怪你难道怪我吗?老娘日日夜夜修身养息滴酒不沾五谷不进,你说我生不了?”   “啥?”   不知道是被妻子的另一面震惊到,还是被她的话给吓到,敖光一个高大挺拔身材壮健的小伙子就这么被她轻飘飘地撂倒在地。   “今儿要是没让老娘怀上,你就别怪老娘改嫁!”   之前那个柔若无骨、轻声细语的娇滴滴妻子不知去哪了,此刻这如同泼辣悍妇般的姿态,转变之快,令人瞠目结舌。重重压下来的身子,敖光哼了一声,不知往该放何处的双手只能揪着两旁的草,哼哼唧唧。   —   出门玩了一趟还交了朋友的敖丙回家时都是开心得一蹦一跳的,可当他踏入结界的瞬间,眼前的景象让他瞪大了双眼,满脸的不可置信。   “爹娘!你们……这是在做什么!”敖丙震惊地喊道,声音中满是诧异。   原本结界内的房屋建筑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广袤无垠的草地。头顶之上,蓝天白云相映成趣,景色倒是十分宜人。然而,此刻草地上空飘浮着的爹娘,正在进行的事却让敖丙难以启齿。   ********************************************************************************************   小小的敖丙此时是大开眼界,原来这就是繁衍后代的过程,想不到,实在想不到。 15   在当今这方天地间,元始天尊所创的阐教威势赫赫,地位尊崇至极。他们以“天道正统”自居,秉持着极为严苛的收徒标准,向来只接纳那些出身根正苗红的仙家二代弟子   而月莎,这条命途多舛、始终难以渡劫成功的蛟龙,在这世间已然是独苗一般的存在,其珍贵程度不言而喻。所以让敖丙顶着蛟龙的身份入阐教也不是不难。   玉虚宫内   月莎紧紧抱着易容后的小敖丙在大殿内,泪水如断了线的珍珠般簌簌落下,哽咽着说道:“如今我们蛟龙一族,就只剩下我们娘俩相依为命了。我这把老骨头也不知还能在这世间支撑几时。只求仙尊慈悲为怀,收了我儿,让他日后也能有个安身立命之所,能有个遮风挡雨的地方。我便是即刻魂飞魄散,也能瞑目了。”   婉转悠扬的嗓音带着一丝颤抖,仿佛每一个字都饱含着无尽的凄苦。美人一头乌黑如墨的长发如银河落九天般倾泻而下,发间点缀着深海中最璀璨的明珠,在光影中闪烁着神秘而迷人的光芒,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散发着阵阵奇异的幽香。   玉虚宫内的一众仙人,原本正襟危坐,神态威严,此刻却都不由自主地被她的美貌所吸引。有的仙人微微张着嘴,眼神中满是惊艳,连手中的拂尘都不自觉地垂落;有的则轻轻咳嗽两声,试图掩饰自己的失态,可目光却依旧忍不住在她身上流连;更有那年轻些的仙人,耳根泛红,神色局促,似是被这突如其来的美貌扰得心神不宁。   无量仙翁原本端坐在主位之上,神态庄重,此刻 被美人深情凝视着,他也不禁红了脸蛋,浑身的不自在。他轻咳一声,清了清嗓子,说道:“你这蛟龙虽身世可怜,可我阐教收徒,向来是有规矩的。不过,念在你一片舐犊情深,且容我等商议一番。”   “那要…商议多久?”   微微蹙眉的美人,眉眼似含着一汪秋水的,盈盈间满是哀愁,又似藏着无尽的幽思。鼻梁秀挺,不点而朱的樱唇微颤,仿佛随时都要哭了出来。   无量仙翁瞥她一眼,淡声道:“急什么。”话虽如此,他却随即一挥拂尘,指向座下一名容貌俊俏的少年,“这是我徒儿鹿童,如今担任捕妖队队长。欲入我玉虚宫,必要历经三次考核……”   在这世间,谁能说美貌无用?多少人渴望踏入玉虚宫,队伍能排到山脚,有些人甚至连仙尊的面都难以见到。无量仙翁见她面露委屈之态,语气一转,便应允小蛟龙参加考核。   月莎眸光一亮,急切问道:“那现在便可开始考核吗?”   有了第一次的通融,便生出第二次的期望。月莎想着能让敖丙当天完成考核,拿到那通往玉虚宫的“录取通知书”。一直默默观察众仙人神色的敖丙,忍不住轻轻揪了揪娘亲的衣袖,示意她莫要太过心急。   可魔童的天劫日益临近,敖丙若想光明正大地立功,时间着实耽搁不起。月莎如此心急,又何尝不是为了他?她瞪了小敖丙一眼,努努嘴,试图再挤出些泪水来。   “莫要再哭了,随我来吧。” 说话的,是那额间金纹闪烁、面容俊朗且姿态矜贵优雅的鹿童。他微微俯身,朝月莎伸出一只手,掌心向上。月莎平日里所见美男子甚少,这般近距离对视,她的脸不受控制地泛起红晕,小手也下意识想要抬起。   然而,小敖丙却抢先一步,牢牢握住了鹿童的手,“劳烦仙长。”   “无需客气,这是我分内之事。”鹿童努力让自己的语气显得平静淡然,可那早已红透的耳朵却出卖了他内心的波澜。此前,他听族长谈及过与蛟龙一族联姻之事,今日得见眼前人,心中竟也觉得并非不可。   他顿了顿,微微倾身,问道:“对了,你叫……?”   “敖……小丙……”敖丙险些脱口而出真名,赶忙改口。   “敖小丙?”鹿童轻轻皱起眉头,眼神中闪过一丝疑惑。然而,还未等他细想,一阵淡雅的芳香萦绕鼻间。月莎从他身后探出头来,如墨般的长发倾泻而下,那笑容恰似撒娇的猫儿般娇俏,明亮的眼眸仿若闪烁的星辰,璀璨夺目。   她微微歪头,笑着说道:“是小饼,汤饼的饼。”   当晚,被安置在玉虚宫内的蛟龙母子,夜宵就是鹿童送来的两份还冒着热气的汤饼。只是这汤饼味道极咸,外观也不尽如人意,一看便知是出自不常下厨之人之手 。 16   雨林里蒸腾的水汽沾湿了敖丙的睫毛,他踮脚去够垂在空中的藤蔓,枝桠间突然探出七八个毛茸茸的小脑袋。   “小孩,你是从玉虚宫的方向来的,难不成你是?”   敖丙心中一紧,以为它们已经知晓玉虚宫要抓捕的消息,瞬间摆出了战斗的架势,眼神锐利而坚定,沉声道:“一起上吧。”   此话一出四周寂静,只见眼镜猴们眨着占满半张脸的大眼睛,用细尾巴卷着芭蕉叶往他怀里塞,果香混着奶味直往鼻尖钻。   每片递来的芭蕉叶背面都画着玉虚宫云纹。   突然,一只只有指头般大小的小眼镜猴“呜”的一声,从树上掉落下来。敖丙下意识地伸出手接住了它,摊开掌心一看,那小猴正乖巧地在他手心里蹭来蹭去,还调皮地翻着肚皮,挥舞着四只小巧的爪子。   原本满脸严肃、神情紧绷的敖丙,此时也不禁被这小猴可爱有趣的模样逗得嘴角上扬,露出了一抹温柔的笑意。他轻轻捏了捏小猴的小爪子,喃喃道:“连爪子都是粉色的……”   天底下竟有如此惹人怜爱的小猴,这些可爱至极的小猴又能犯下什么过错呢?敖丙满心疑惑,不禁抬眼望向高处。   悬崖之上,风势颇大。鹿童所制造的结界,宛如一双无形而又温柔的翅膀,缓缓地拢下来,将他们笼罩其中。刹那间,呼啸的风便停了下来。这结界空间窄小,彼此之间近得甚至能够清晰地闻到对方身上散发的气息。   “不必担心,这群猴儿不敢对玉虚宫来的人不敬。”鹿童轻轻靠近,声音轻柔而舒缓,仿佛每一个字都带着安抚人心的力量,令月莎的心跳不自觉地加快了几分。   “那…那它们犯了什么错?”离得太近,衣袖碰到的那一刻,电流般的触感让两人都颤抖了一下,不约而同地低下头,耳廓通红。   “也不是什么…大错。”微微别过头去的鹿童,唇角却忍不住扬起一抹浅浅的笑意,“只是它们总以被人族欺负的缘由来玉虚宫寻求帮助,自己却不努力练功,这次来就是想带他们族长回去…”   弱小的眼镜猴族里,也就常年养尊处优的族长有点用处。而且它们崇拜玉虚宫,根本不会还手,这是简单到不能再简单的任务。所以当鹿童解释完,小饼就按照他的预期带着眼镜猴族长飞了上来。   “娘亲,仙尊。”敖丙捧着小猴子正犹豫着要不要帮忙说情,可那眼镜猴一见到鹿童仙尊就迫不及待地跳出他的掌心,自个就钻进了仙尊带来的困妖笼里。   “你…做得很好。”鹿童有些生硬地揉了揉敖丙的脑袋,下一秒,眼神却不由自主地瞥向身旁的人,那目光中隐隐带着一丝期待,仿佛是在邀功一般。   他确实也得到了回应。美人双颊蓦地泛起两朵红晕,如同春日里初绽的桃花,娇艳欲滴。低垂的眼眸似藏着万千心事,纤长的睫毛微微颤动,如受惊的蝶翼。   实在是赏心悦目极了!   第二关和第一关一样简单,只是遛着玉虚宫养的狗狗们去人族溜达一圈。   才在午时便过了两关,只要第三关过了就能拿到玉虚宫的玉佩。月莎比敖丙还要紧张几分,尤其是在进入雪山之后,听到了那一声震彻天地、撼天动地的虎啸……   鹿童一直默默注视着她,目光从未有过片刻的移开。见她微微皱眉,他的心也跟着猛地一紧,呼吸紊乱起来。“这一关会比较难,要是……”   “不要紧的,仙尊,我能做到。”敖丙的话语中没有丝毫的逞强之意,语气坚定而沉稳。其实,他在天上的时候,不经意间瞥见雪山之中有一座洁白如雪的庙宇,庙宇之上还清晰地印着玉虚宫的老鹰标志。很明显,这里是玉虚宫的地盘,敖丙心里明白,仙尊这明显是在暗中放水,只是……   仙尊最想留下的人好像不是他。   “这高丽虎虽叫声震天响,可实际上却毫无真本事,整日就想着做些偷鸡摸狗的勾当。你只需进去,给它们一点教训便好。”   仙尊似乎完全没有意识到所谓的分寸感。那些本应对着他说的话,仙尊的目光却始终紧紧地盯着他的娘亲,眼神中流露出一种难以言喻的情愫。敖丙虽然年纪尚小,不太懂长辈之间那些复杂的情情爱爱,但他却能敏锐地察觉到,仙尊对娘亲有着别样的心意,因为爹爹平日里看向娘亲时,也是这般深情的眼神。 17   在皑皑的冰雪世界中,鹿童将刚捏好的圆润雪球高高抛向澄澈的半空,目光紧紧追随,看着那雪球在日光的映照下,如梦幻般碎成纷纷扬扬的细屑,洒落天际。   妖族向来不惧寒冷,可鹿童却偏偏故意学起了人族的模样,轻轻呵出一口暖气。那白雾竟神奇地凝成了一只灵动的小鹿形状,蹦蹦跳跳间,俏皮地撞上月莎的眉心。   此刻,四周是一片银白的寂静,冰山雪地之间,孤男寡女相对。鹿童身为无量仙翁的大弟子,不仅长相俊美非凡,身姿挺拔,更有着令人艳羡的地位。这样的他,无疑有着让人难以抗拒的魅力。若不是体内有着敖光的半颗龙珠,月莎早就摇着尾巴,满心欢喜地扑入他的怀中了。   该死的,为什么要成亲才知道单身的可贵?   “你…”   “我…”   两人几乎同时开口。月莎话到嘴边,紧张得语无伦次,脸颊涨得通红,那些想说的话仿佛被堵在了嗓子眼,怎么也说不出来。而鹿童则直奔主题:“听长老提起过,蛟龙族与鹿族…联姻之事。”   听到“鹿族”二字,月莎心中一震,怪不得平日里他总是毫不掩饰对自己的好感,原来是那该死的阿龟惹出的这许多麻烦。月莎的脸色瞬间变得一阵红一阵白,心中天人交战。想要解释清楚其中的缘由,又生怕会连累到敖丙;可若是不解释—   一鼓作气摊牌后,鹿童不在维持之前羞涩的态度,而是全身血液汇聚到一起,眸光深深,像是锁定猎物的野兽,锁定了她,带着一种不容抗拒的力量。   怎么办?   月莎心中慌乱如麻,紧张得大脑一片空白,连维持人身的法力都不自觉地削弱了几分。只见她的脸上渐渐露出些许鳞片的纹路,原本那仙气飘飘的模样,瞬间染上了浓郁的妖气,却也凭添了几分别样的艳丽与魅惑。   鹿童本就是妖,可即便他是人,也无法不被她所吸引。雪地里留下成串深深的蹄印,鹿童一步一步,缓缓走到她的面前。仿佛被某种神秘的力量驱使,他鬼使神差地伸出手,动作轻柔得如同对待一件稀世珍宝,将她睫毛上的雪沫轻轻拂去。   雪松夹杂着淡淡的清香扑鼻而来,靠得那么近。月莎身体一僵,措地抬眸看他,清透的眼撞进他乌墨般的双眸。   鹿童微微弯唇,眼神中满是温柔与坚定,轻声说道:“来日方长,你不必急着回应我。你只需知道,只要玉虚宫有我在,便不会让你们母子俩受一丝一毫的委屈。”   “那倘若你不在呢…”在思绪如乱麻般纠缠,脑子一片混沌空白之际,月莎下意识地反问出口。话一出口,她便猛地回过神来,心脏瞬间猛地一缩,意识到自己这句冒失的话。   然而,一切都已来不及收回。只见鹿童的眼神微微一动,一抹难以掩饰的欢喜如流星般划过他的眼眸。月莎只觉眼前光影一闪,还未等她反应过来,便已被鹿童紧紧拥入怀中。他那有力的手臂稳稳地环在她的腰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与温暖,仿佛要将她揉进自己的骨血之中。   “从前我对生死看淡,可如今,你让我有了活着的希望。”   听完这番情话的月莎热泪盈眶,不是感动的,而是在看到去而复返的敖丙,吓的。看着小小的人儿睁着大大的眼睛,仿佛抓到了她出轨现场一样,眼里满是错愕与震惊。   娃,你听娘狡辩…不是,听娘解释。 18   鹿童颇为识趣,悄然退去,给他们母子俩留了单独相处的空间。   最后一关试炼之时,无论月莎怎样柔声道歉、暖心安慰、耐心劝说,敖丙只是固执地趴在她的背上。将近三岁的敖丙,尚不知晓自己化作人形后,个头已然快赶上娘亲,沉甸甸的重量压得月莎脊背都微微弯了下去,可无论怎么哄劝,他都不肯抬起头来。   “你到底怎么了?你忘了临别前你父亲交代的事了吗?”   月莎自觉已将该尽的义务全都尽到了,因而语气不自觉地重了些。感情上的事,她本无需向一个小孩解释,哪怕仅仅只是一场误会。龙族所面临的困境,从来都不在她的首要考虑范围之内,此次带敖丙来玉虚宫,也不过是为了信守当初许下的承诺罢了。   “我不想…”敖丙努力克制着,试图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稳,然而每吐出一个字,都夹杂着难以抑制的颤抖与呜咽,“不想…进…玉虚宫。”   听到敖丙这话,月莎的眉心紧紧蹙起,缓缓转过身,将他轻轻揽入怀中。整个龙族的希望都寄托在这孩子身上,月莎可不相信他会因为一点微不足道的小事就选择放弃,想必是发生了什么非同小可的事情。   “既然你不想,那我们就不进玉虚宫了。”   或许是完全没料到娘亲会说出这样的话,敖丙猛地抬起头,看向娘亲。映入眼帘的,并非想象中的愤怒,而是那温柔似水的目光,眼底似藏着细碎的月光,仿佛整个璀璨银河都在其中熠熠闪烁,嘴角微微上扬,笑意盈盈,温暖的掌心轻柔地放在他的头顶。   “这本就不是你一个小孩能做到的事,你爹爹对你太过苛刻了。玉虚宫…不进也罢。龙族此前的困境也不差这一时半会,我们再想想办法。”   “呜…”原本拼命抿着嘴唇,强忍着不让自己哭出声来的敖丙,在娘亲那温柔的注视下,终究还是没能忍住,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娘亲…”敖丙扑进她的怀里,一颗颗晶莹的“小珍珠”止不住地滚落下来。   他还是个宝宝,就要背负解放整个海妖族的重任,心中又怎能不感到难受呢?此时此刻,能够被娘亲理解,他的心里真真切切地涌起了一股暖流。   “不是…不是我不想…刚才…刚才我进山…”   原来是在半个时辰前,一路顺畅走到虎族的敖丙,没等他先动手,几位身着玉虚宫袍服的仙长便抢先一步动手了。他们一见到虎族之人,便毫不留情地下狠手,即便是一位白发苍苍无力还手的老爷爷,也没能逃脱他们的毒打。   “你说仙长…在打虎族的时候还开着水镜?”   “嗯,我…我也开了…龟爷爷给我的。”敖丙一边抽抽搭搭地哭着,一边掏出自己视若珍宝的水镜,里面清晰地录着那些仙长们的残酷暴行。   高丽虎族向来以偷窃闻名,而这些仙长竟打着替天行道的堂皇旗号,拿虎族来发泄心中的愤懑。他们全然忘记了虎族现在正帮玉虚宫镇守萨庙的恩情,嘴里还骂骂咧咧地叫嚷着:“让你偷东西,让你偷东西,你怎么不说万物起源于虎族呢?还敢喊冤枉,揍的就是你。”   月莎一眼便瞧见了水镜里那些挤作一团的人族,密密麻麻的,若不仔细看,还真难以发现。   这些仙长们殴打虎族给人族看,究竟是为了什么呢?不过是为了那所谓的功德罢了。   如此看来,他们表面上是在替人族报复虎族,实则不过是在为自己的利益盘算罢了。这般行径,足见玉虚宫是何等嚣张,是藐视一切的存在。   “欺负弱小…绝非正义之举,而且…”敖丙小心翼翼地偷觑着娘亲,犹豫了好一会儿,才嗫嚅着开口,“我不想让娘亲被人欺负。”   “我可没有被欺负呀。”月莎觉得有些好笑,轻轻捏了捏他的鼻子,“你是说鹿童仙长吗?”   敖丙委屈巴巴地点了点头:“我不小心听到了…仙尊威胁你…”   威胁?月莎一时之间竟想不起有这回事,然而这小孩的理解能力,竟比她想象的还要强,“仙尊让您和他在一起,不然我们母子俩就要被欺负。”   是这样解读的吗?不过好像也没有错?   敖丙:老实的爹,好哄的娘,这个家没有他得散! 19   在那漫长而压抑的岁月里,龙族始终被沉重的阴霾所笼罩,与其一辈子都活在被阐教肆意摆弄、无情压迫的恐惧深渊之下,永远抬不起头,失去自由与尊严,不如放手一搏,为了那一线可能的光明未来而战。   “娘亲,我想赌一把。”敖丙的声音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然,他的目光坚定而炽热,仿佛燃烧着一团不屈的火焰。“师父说我是灵珠转世,天赋异禀,这不仅仅是上天赋予我的恩赐,更是一份沉甸甸的责任。”他微微握紧了拳头,眼神中透露出对未来的憧憬与决心,“那么我便要更加勤奋地练功,日夜不辍,拼尽全力。我相信,凭借着自己的努力,终有一天,我定能凭借自身的力量,打破那束缚龙族的枷锁,解放龙族,让族人们重获自由!”   月莎静静地听着敖丙的这番话,她的目光与敖丙那坚定的眼神交汇,那一瞬间,她竟被敖丙眼中的光芒所震慑住了。那光芒如此耀眼,如此充满活力希望,让她心里泛起一阵涟漪,一种难以名状的触动,自灵魂深处悄然升腾。   “娘亲,在此之前我想参加哪吒的生日宴,毕竟…他是我唯一的朋友…我不想伤害他…”   “好,这事交给娘亲!”   然而,她总是会不自觉地忘却,那个眼神坚毅、心怀壮志的敖丙,实际上不过是个尚不满三岁的稚龄孩童,而且还是个男人!   陈塘关   魔丸转世的第三年,天劫降临。   墨色的雷云在天际疯狂翻涌汇聚,诡谲地化作一道巨大而恐怖的漩涡,仿佛是一只贪婪的巨兽,欲将世间万物都吞噬殆尽。密集如注的雷电,仿若一条条张牙舞爪的银蛇,接连不断地恶狠狠地劈落而下。每一道雷电的轰击,都在大地上无情地犁出一道道触目惊心的焦黑沟壑,泥土被高高掀起,伴随着刺鼻的焦糊味弥漫在空气中。   而被卷入雷云之中的是哪吒,还有…敖丙。   只因在渡劫前夕,哪吒以宽广的胸怀原谅了敖丙主动坦白的灵珠魔丸交换之事。那句掷地有声的“若命运不公,就和他斗到底。”就让敖丙将远大的抱负理想抛在脑后,义无反顾地飞上空中与哪吒共赴天劫。   “吒儿!”   “他们居然可以撑这么久!不晓得加上我,顶不顶得住?”   “男人的话不能信。”那话语似是从牙缝中挤出,带着一丝无奈与不信任。说来也巧,她这不经意的自语,恰好落进众人耳中,不早不晚,正卡在太乙真人话音之后。本已作势要往天上飞的太乙真人,脚步一顿,注意力瞬间被她这番话给拽了回来。只见他撸起宽大的袖子,双手叉腰,肥硕的身躯微微前倾,双眼冒着爱心出来:“蛟龙妹妹,你给我加个油呗,我肯定能顶住!”   此时天上两个小童在被天劫的威压压得身形摇晃,每一根发丝都仿佛在承受着巨大的力量,可他们仍紧咬牙关,苦苦支撑着。而那唯一有希望能施以援手的太乙真人,却是这般吊儿郎当的模样。殷夫人只觉一股气血直冲脑门,眼前一黑,竟直接被气得晕了过去。   “你就算了,待我死后替我寻片宝地埋了。”   说时迟那时快,一声龙啸震得云层倒卷。完全显形的蛟龙比陈塘关城墙更粗壮,通体鳞片泛着光泽,青如翡翠般剔透。只见她弓起龙脊迎向雷暴最密集处,用身子罩住两个小童的同时,也扛下所有,敖光为她精心呵护的每一片鳞片都因承受冲击而外翻爆裂,翻卷的皮肉间露出森森白骨。   “蛟龙妹妹你受不住的啊!再这样下去我找不到尸体了啊 !拿什么埋啊?”冲进雷云之中的太乙真人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哭喊着,月莎却已经失去了意识,没法再回应他一个字。   男人的话不能信,哪怕年纪再小。 20   “不不不不不好了出——!”匆忙赶到龙宫的申公豹扶着殿柱喘气,脸颊浮现的金钱斑纹随着急促呼吸忽闪,敖光不等他说完便着急询问:“可是我儿敖丙出事了?”   “不……”   龙尾拍碎半面石璧的回响中,敖光元神归位的速度快得惊人。重新回到肉身的他盘回柱子上,眼神中透露出一种不为外界所动的宁静。“出了什么事?”   申公豹的豹耳因焦急支棱起来,爪子在地上划出火星,“哪吒……渡天劫,敖丙夫人相助却……却……”   这一次,敖光出奇地有耐心,并未打断他,只是静静地等待着他将事情的来龙去脉说清楚。   “……夫人意外渡……渡劫成功,只是…玉虚宫现在围了陈……陈塘关,来来不及我们得得快去……帮帮忙。”说话结巴的申公豹比谁都急,他拼命地想要克服口吃,语速比平时快了一倍还多。然而,等他说完,盘在石柱上的敖光却依旧纹丝不动。   要不是亲眼所见,申公豹简直不敢相信,这还是那个曾经对蛟龙妹妹呵护备至、片刻都不愿撒手的敖光吗?   呸。渣龙!   “站住!”   看起来指望不上而果断选择转身的申公豹却被敖光给喊住了,心中一紧,都说夫妻大难临头各自飞,难道这敖光不仅不帮忙,还要落井下石不成?   半个时辰前   观星台突然震颤,无量仙翁掐断三根算筹才稳住星盘。他苍老的瞳孔里映出骇人异象:紫微垣东移三寸,贪狼星迸出血色光晕,本该黯淡的蛟龙宿竟比北斗还亮。   "龟来!"他厉喝,饲养千年的玄龟从池底浮起,龟甲裂纹正拼成"龙御九天"的谶语。大能降世,世间格局必然重新洗牌。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一生都在为阐教的发扬壮大而殚精竭虑的无量仙翁难以接受。   他心中暗自决定,决不能放任此事不管!必须赶在天庭知晓之前,先斩后奏!   ……   “师兄,你咋来……”太乙真人原本看到无量仙尊时,脸上还洋溢着喜悦,可一抬头,看到天空中密密麻麻的阐教子弟,顿时愣住了,“喽?”   难道是魔珠转世的哪吒没有被天劫摧毁的事被发现?没道理这么快撒?   “师弟也在,那我就放心了。”无量仙翁轻挥拂尘,慈眉善目地捻着胡须,“蛟龙窃取天机,强行渡劫,天道不容伪龙,此次我便是来将其捉拿回宫。”   “什么狗屁天道。”站在太乙真人旁边的小孩,双手插在裤裆,不屑地嗤笑了一声。这一举动,立刻引起了阐教众人的不满。   “放肆。”鹿童摆出射箭的姿势,欲要教训这小孩。无量仙尊却轻笑着用拂尘挡住了他,俯视着地上的小孩,问道:“你就是魔丸转世?你叫……”   “老子——”   太乙真人眼疾手快,及时捂住了哪吒的嘴,对着无量仙尊弯腰赔罪:“师兄你看错喽,他咋个可能是魔丸转世,不过就是长得丑了点,可不能瞎说哦。”   “呵呵呵……罢了。“无量仙尊实在没时间跟他耗下去了,魔丸只能等事后再解决。天上一天人间一年,得趁上头还没反应过来:”你只需告诉我伪龙在何处,不把这妖孽收了,只怕陈塘关要出事。”   “咋会出事吗,这不有我和李大人。”   太乙真人是说得轻巧,李靖拇指无意识摩挲剑柄,望着空中密如蝗群的玉虚弟子犹豫了,他清楚地明白玉虚宫这次大动干戈是不会空手而归,若是答应怕是要打一场没有胜算的仗了。就在这时殷夫人突然按住他手腕,掌心躺着半枚焦黑龙鳞——那是刚刚蛟龙替哪吒挡劫时崩落的逆鳞。   “谁也不许动我娘亲。”稚嫩却坚定的童声穿透云霄。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敖丙举着他那残破的冰戟,狠狠地挥向空中。   一场大战,一触即发。 21   敖丙身上的伪装之术,早在那滚滚天雷的肆虐中彻底破灭。龙角突兀地显现而出,浓郁的龙气不受控制地向外泄溢。还有那额间清晰可见的灵珠印记,以及他此前对阐教的种种不敬之举。这些在以往,任何一项罪证,都足以令敖丙乃至整个龙族陷入万劫不复的境地,灰飞烟灭不过转瞬之间。   “这不关你的事。” 本就身负重伤的敖丙,拼尽全身力气,凝聚出一堵厚重无比的冰墙,将整个陈塘关与天上的敌人们硬生生隔绝开来。哪吒迅速蹦到空中,与敖丙并肩而立,听到这话,心中满是不满,“天劫降临之时,你都肯为我扛下那致命一击,难道你当我是那种背义忘恩之人吗?”   “随你便把。” 敖丙嘴上虽这么说,可心中却暗自窃喜,那原本疲惫到极点的身躯,仿佛在瞬间注入了一股强大的力量,有了些许恢复的迹象。他心中感慨,此生能得一个愿与自己共生死的好兄弟,即便就此死去,也不算亏了。   “不自量力,给我上!” 无量仙尊神色冰冷,手中拂尘轻轻一挥,其身后数万名阐教子弟,如同蜂群一般,密密麻麻地朝着敖丙和哪吒这两个小童汹涌扑来……   “仙尊,您快想想办法啊!”   天上的打斗愈发激烈,轰鸣声震耳欲聋,不绝于耳。地上李靖夫妇是心急如焚,这时候喊仙尊也没用,太乙真人也毫无办法,那是他师兄,他不去帮忙就算罪加一等了,更何况元始天尊还在闭关,根本无法指望。   “让我想想,你们且容我想想,要不……” 太乙真人的目光投向结界里那隐隐绰绰的龙影。自从蛟龙妹妹渡劫完毕,便变成了如今这副模样。“要不我们先把蛟龙妹妹交出去,待天尊回来之后,再去求情?”   “不行,吒儿是魔丸转世的事情已然败露,玉虚宫必定不会轻易放过吒儿。” 殷夫人早已敏锐地察觉到,玉虚宫忌惮的早已不是魔丸,而是敖丙的娘亲。   “或许……”殷夫人脑海中突然灵光一闪,想到了什么。只见她快步走到结界前,双膝一软,扑通一声跪了下去。   “夫人?” 李靖见状,连忙伸手想要将她扶起,却被殷夫人反手拉住,一同跪了下去。殷夫人声泪俱下,急切地呼喊:“尊者若是能听到我的祈求,能否快快醒来,救救敖丙和吒儿吧。他们实在不是玉虚宫的对手啊。只要您能救下吒儿,让我做什么都可以,哪怕是赴汤蹈火,万死不辞!”   “没有用的。“太乙真人深深地叹了口气,脸上满是无奈与悲哀,”蛟化龙本就是有违天道的事,所以在蛟渡劫的时候会降下天雷。而能够抗下天雷渡劫成功的蛟龙却是少之又少,最后基本都会被天雷劈成灰烬,多年修行化为乌有。而雷劫只是化龙的第一道劫难。”   若非走投无路,殷夫人又怎会出此下策。太乙真人说什么她都不在意。因为她在赌,赌这个能然玉虚宫忌惮而全体出动的对手会有多大的本事。战场上的眼力见她还是有的。   “即便她现在已经拥有了龙的身体,可严格说来,也还算不上真正的龙—   “你说错了。”道清冷的声音骤然响起,打断了之前的话语。   “蛟龙妹妹你醒啦?”太乙真人那原本还带着几分自得的脸色,瞬间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忙不迭地对着结界,轻轻扇了自己好几巴掌,脸上堆满了讨好的笑容,说道,“嘿嘿,我这嘴呀,就是笨,您可千万别见怪,哥哥我错了。   只见那龙影之中,缓缓幻化出一道隐隐绰绰、苗条婀娜的身影。就在结界兽轰然倒地的刹那,结界仿若冰雪消融般消散开来。当那人影清晰显现的那一刻,殷夫人心中一阵狂喜,她知道,自己赌对了。   站在眼前的女人,没有任何妖化,乍一看是个纯正的人族,但她的美貌无法用言语形容,站立之处,仿佛整个世间都以她为中心,不自觉地向她臣服。世间所有的光芒似乎都在这一刻为之失色,令人不禁怀疑,这是否是来自另一个维度的存在。   “我,生来就是龙。”   仿若洪钟鸣响带着穿透云霄的磅礴力量的声音,瞬间让周遭的空气都为之震颤。她修长的手指轻轻抬起,在空中随意地指点着,那举手投足间的姿态,恰似在有条不紊地划分着天地间的秩序,每一个细微的动作,都仿佛蕴含着改天换地、扭转乾坤的强大力量。在众人眼中,她无疑就是这方天地间至高无上、无可撼动的绝对王者,她口中所出的言语,便是世间万物都必须虔诚遵从的律令。   几乎就在同一时刻,陈塘关上方那厚重的巨大冰层瞬间化作星星点点的冰晶,四下飘散。视野豁然变得清晰起来,殷夫人急忙抬头望去,只见上空乌泱泱一片 —— 怎么竟还有龙族?他们究竟是何时赶来的?她瞪大了双眼,在那密密麻麻的人群中急切地搜寻着,终于,看到了自己的宝贝儿子,还好,他还活着!   “这…… 这怎么突然不动了?”之前还通过扇巴掌来让自己保持理智的太乙真人,只匆匆瞥了一眼天上那仿若被定格的奇异景象,便下意识地将目光投向蛟龙妹妹。可这一看,他的眼神瞬间又变得迷离起来,再次被她蛊惑了心智,对着她痴痴地傻笑着。   #作者 T^T我的小猫心脏病发作没了,大晚上跑去荒郊野岭挂树上。 22   在那万籁俱寂的夜幕之下,轻柔的夜风悠悠拂过,草丛间的夜虫奏起了朦胧的乐章。那细碎的鸣叫连绵不绝,如浪涛般时起时伏,声声婉转,直入人心。若不是那空中定格在激战瞬间的龙族与仙族,这片天地,便真似沉浸于岁月的温柔静美之中,毫无纷扰。   夜风寒峭,殷夫人面露忧色,轻声呢喃:“吒儿这样,会不会着凉?”哪吒向来吊儿郎当,上衣常敞着。此刻见他凌空悬着,夫人的担忧似乎偏了方向。李靖抬头望向天空,又瞥了一眼茶桌旁悠然饮茶的月莎和太乙真人,无奈地叹了口气。在这世间,实力决定一切。九天之外的尊者连玉虚宫都不放在眼里,他的求情又有何用?   “九天之外,究竟是何模样?”李靖低声自语,语气中带着一丝迷茫与敬畏。   月莎闻言,神色微滞,手中的茶杯轻轻一顿。她刚恢复记忆,思绪还未完全从漫长的混沌中抽离。她轻抿一口茶,目光透过袅袅热气,飘向远方。   有生命的地方便有争斗,被迫失忆与主动失忆截然不同。她因拒佛教招安,困于这小世界,浑噩度过数万年。如今,她只想静静地坐在这里,抛却一切纷扰,享受片刻的安宁。   然而,天上的那一群人却无法像她这般从容。他们被定格在激战的瞬间,动弹不得,连思绪都仿佛被冻结。哪吒脾气火爆又好动,此刻被定在空中,心中憋闷至极。他拼尽全力,只能从喉咙里挤出一个音节:“呜……呜……”这微弱的声音在寂静的夜空中显得格外清晰,而且居然还有回应?   哪吒用余光瞥见不远处,一个白色身影头朝下倒立着,看到兄弟比他还难受,他心里顿时宽慰了些。   敖丙其实还算好,因为他看到身旁的父亲的现状,心中顿时一紧,为父亲感到担忧。只见一把敖金枪刀尖距离父亲的裤裆不过毫厘,若是不时时刻刻保持戒备,后果不堪设想。   敖光虽不能动,但脸色在黑夜中显得格外阴沉,青得仿佛能反光   一个比一个倒霉,也不知是哪个不长眼的让他们这般定格在关键时刻,动弹不得。   敖光心中暗自咒骂了一句,蓦然间,眼前出现了一张既熟悉又带着几分陌生的面庞。来者身着一袭青衣,墨发轻挽,小巧而白皙的脸蛋上,一双眼眸在沉沉夜色中亮若星辰,熠熠生辉。   “呜…”敖光眼神急切,拼命向自己心心念念的宝贝暗示着:快救救我!期盼着她能领会自己此刻岌岌可危的处境。   “你想说些什么?”月莎靠近的刹那,敖光猛地瞪大了双眼,脸庞瞬间涨得通红,内心慌不迭地疯狂背诵着清心咒。即便他拥有金刚不坏之身,可那刀尖就直直对准着自己,又怎能不慌乱?   “多日未见,你可曾想我?”月莎故意压低了声音,似是在耳畔亲昵呢喃。她那深如幽湖的双眸,一瞬不眨地凝视着敖光。   敖光不受控制的身躯竟膨胀了一倍有余,硬生生抵着那刀尖。   直到感受到尖锐的刺痛,敖光才恍然惊觉,夫人这是在刻意折磨他。   月莎确实是有意为之。恢复记忆后,发现自己竟嫁了条“窝囊龙”,怎能不气恼?可她自己也自觉没脸指责他,毕竟她也被上头压制着,全然不知前路该如何是好。   青龙身为四象之首,若真的沦落到为佛教驱使,只能成为一只坐骑,这般屈辱,任谁都难以接受。   “不…哭…”敖光艰难地发出声音。   “我才没哭呢。”月莎反应过来,看着敖光投来的那满含深切担忧的目光,不禁“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你都这般狼狈了,还顾得上劝我。” 23   救命啊卡文啦为什么一到快结束脑子就转不动了,对不起对不起原谅我。结局是参考老美与老俄握手言和之事。   听着她那断断续续的抽泣,敖光才知道她在委屈什么。他仰头望向笼罩四野的天穹,原来那看似广袤的天空不过是更高世界的倒影,此刻他们所在的世界,不过是浩瀚宇宙中一粒微不可察的尘埃   而且像她这般能在这一手遮天的神,也挣脱不开上位者的枷锁。   这番剖白如惊雷炸响,在场的妖仙凡人俱是心头震颤。当他们意识到自己不过尘埃中的微尘时,手中的兵刃顿时失了锋芒,连呼吸都凝滞在胸腔里。   “咦…我能动了!”哪吒突然高呼,三头八臂的法相金身应声消散。阐教弟子与海妖们面面相觑,不约而同收回法器。数万道目光投向虚空,仿佛要穿透那层遮蔽真相的天幕。   执枪的小仙讪笑着退开,玄铁枪尖在敖光逆鳞处剐蹭出星火“嘿嘿,不好意思,真不是故意的。”收枪的时候还忍不住瞄了一眼,怪不得是龙王,真大。敖光此刻无心理会这些,转身想要寻找夫人,却见个扎着两个丸子头的小鬼抢先了一步,还抢了本该属于他的怀抱。   “你干什么?你抱错小孩了喂!”小小的哪吒就像一个软绵绵又热乎乎的抱枕,在月莎怀里拼命挣扎着。敖丙怯生生拽着她的袖摆,龙角上的冰晶簌簌掉落:"娘亲...我在这。”   “老子…老子…”一滴滚烫的泪水掉在了他的脸颊上,哪吒一下子忘记了自己要说什么,抬眼望去,入目眼帘的是一张让人忘却呼吸与心跳的容颜,泪珠自那双倒映着银河的眸中坠落,恰似九重天外陨落的星辰。   “哭什么!谁欺负你就揍回去!"哪吒梗着脖子嚷道,混天绫在他掌心燃起三昧真火,"小爷可是魔丸转世,等我死了,这身修为全送你当烟花放!"   “这个臭小子,才三岁,居然会哄小姑娘了…”殷夫人眼含热泪道。   “你那是一身魔气有什么用。”本该悄然离去的无量仙尊此时踏云而出,周身泛起玉清仙光。他摊开掌心,千年修为凝成的内丹莹润如月:"老朽愿献此微末之力。"话音未落,万千光珠自四周升起,阐教弟子的金丹、海妖族的本命珠、乃至敖光那半颗残损的龙丹,皆化作星河环绕月莎流转。   哪吒的提议虽然孩子气些,可在众人看来,这是最好的办法。当赖以生存的家园有外力来袭,无论来自哪个族群都要团结在一起,要么拼劲全力抵抗,要么……献出毕生的修为。这是深思熟虑过的最好的办法,既巧妙地平衡了现在所面临的风险,将损失降至最低,又能为这如沧海一粟般渺小却又无比珍贵的尘埃世界,倾尽全力,贡献出自己的一份力量。   千万颗光珠萦绕在身边,月莎茫然地抬起头来,“不需要” 这三个字,在她舌尖颤抖,几乎难以出口。她心里明白,这些于她而言不过是杯水车薪,可话到嘴边,却怎么也说不出来。这是欢迎她到来的礼物,不得不收。   “若不屈服,那就永远都不要妥协,哪怕未来的路再曲折坎坷,不妥协才有赢得希望。”   敖光是个满脑子只有老婆孩子热炕头的家伙,什么内丹修为地位他都不想要,好不容易正经一会,说完趁她思考的空档,一把将她怀里的哪吒丢开,伸手将她抱了个满怀,小心翼翼地哄着:“回家吧,龙宫要重建,我们还有好多事情要做。”   “什么事?”   “关乎龙族大事。” 完结   敖光说的龙族大事,大到实在是超乎想象,甚至连月莎这个经历过千百个小世界的龙都一时之间大脑一片空白,整个人呆愣在原地,不知作何反应。   空荡荡的龙宫里,一颗硕大无比的蛋矗立在中央,其大小竟比常人还要高大几分。莹白色的蛋壳上布满了龙鳞纹路,在黯淡的光线下,隐隐闪烁着神秘的光泽。   敖光满心欢喜,紧紧牵着月莎的手,脚步轻快地走到龙蛋前,脸上洋溢着得意与自豪的神情,美滋滋地说道:“这可是我依照老一辈传下来的《求子秘录》,费了好大的功夫才炼制出来的。”   回想起剥逆鳞、取心头精血时的剧痛,敖光至今仍心有余悸。那时候,他疼得几乎要将坚硬的石柱盘成麻花,其中的艰辛与痛苦,不言而喻。   “这——”月莎轻轻伸出手,将手掌贴在蛋壳之上,刹那间,她便感受到了蛋壳之下传来的轻微震动,那是生命的律动。更让她惊讶的是,在这股震动之中,她还隐隐察觉到了一丝熟悉的气息,那分明是属于自己的气息。她微微皱起眉,脸色显得有些怪异。   无痛生子,听起来的确是一件美事,可此刻,月莎心中却总有一种说不出的奇怪感觉,萦绕在心头,挥之不去。   “你能察觉到是女儿还是儿子吗?”敖光满心欢喜地搂住她的肩膀,脸上洋溢着幸福的光彩,语气中满是骄傲:“这是我炼过最大的一颗蛋了!我们的孩儿将来定然与众不同!”   “你还炼过很多?”月莎又一次被他给震惊到。   意识到自己说漏嘴的敖光心中暗叫不好,急忙别开眼,不敢再发出半点声音。他转向月莎的那半张脸,瞬间涨得通红,红到了耳根。   “到底是怎么回事?”   月莎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她伸出修长的指尖,轻轻抬起敖光的下巴。敖光缓缓抬起眼,映入眼帘的,是一张美艳不可方物的脸,尤其是那双桃花眼,似笑非笑,仿佛能看透人心。   还能是怎么回事呢?实在是没有龙族愿意与他生蛋。一心渴望成家的敖光,无奈之下,才想出了炼制龙蛋这个下策。谁能想到,到了中年,他竟还能娶上如此美貌的媳妇。   其实,龙族延续后代这事本就急不得,可敖光心中满是担忧。他害怕月莎对自己失去新鲜感,就像他的前任一样,说走就走,拍拍屁股不留下一丝痕迹。毕竟,在妖族之中,婚姻大多只是口头承诺,并没有太多的保障。   只有孩子才能永远陪伴在他身边。   敖光浑然不知,自己内心深处那些隐秘的想法,早已被月莎的读心术洞悉得彻彻底底。他神色有些慌乱,试图岔开话题,眼神闪烁间,急切地说道:“你到底要不要负起这个责任?你看,这龙蛋都已经有了!我再悉心孵上几天就能破壳而出了!”   看着他那激动的神情,月莎心中突然恍然大悟,终于明白那种一直萦绕在心头的奇怪感觉从何而来了。这不就如同对象背着自己偷偷生了个孩子,然后以此来逼迫自己承担责任吗?只不过,在这里,性别反转了而已。   “你为何不说话?难道你真的…”敖光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不安,话到嘴边却又有些不敢说出口。   他心中隐隐猜测着那个最坏的可能,难道她是外面有别的狗了吗?其实,敖光的内心也满是委屈。曾经,他以为娶了一只默默无闻的蛟龙,便能安安稳稳、幸幸福福地度过一生。可谁能料到,眼前的她,竟然是被贬下凡间的真龙神。自始至终,他所求的不过是平凡宁静的生活,可命运却总是这般捉弄人,一次次地让他的愿望落空,难以遂愿。   “我不能陪你太久。”   “我就知道…”泪水在眼里打转,敖光哽着嗓子赌气不想看她。   “但是几百年还是可以的。”   听到这话的敖光立马抬起头来,眼里不知道是惊喜多一些还是难过多一些,滚烫的热泪从他眼睛里涌了出来,“是九百九十九年三百六十五日吗?如果是的话我同意,你立誓吧!”   月莎还没答应呢,敖光又连忙补充了一句,“若是少一日我便抛下孩子随你而去!”   “不行。”对着他那双藏不住满满爱意的眼睛,月莎很干脆地拒绝了,敖光眼神一下子黯淡了下去,泪水顺着脸颊无声地滑落而下。   “但是我会留下一缕神魂,陪伴到你老去,你同意吗?”   对龙族晚辈,月莎总是有十足的耐心。不论是敖光还是敖丙,她都会尽量满足他们的愿望。这是龙王该有的责任,无关爱情亲情。   —   小剧场   “靠,你怎么每次出现都毫无声息的?”   吹响海螺的那一瞬间,被召唤的敖丙便悄然无声出现在背后,哪吒又被他吓了一跳。   敖丙微微颔首,语气平静地解释道:“我刚刚就在这附近带着我妹妹玩耍,你找我有何事?”   “啊?你妹妹?我怎么没听说过?啥时候生的?你妹妹在哪?带她一起来玩啊!”哪吒满脸惊讶,好奇心瞬间被勾了起来,一边说着,一边在海上的沙滩上四处张望,可除了他和敖丙之外,压根看不到其他人的身影。   敖丙这时却是眉头一皱:“糟了,她找过来了!”   几乎就在他话音落下的同一瞬间,原本平静的海面陡然间波涛汹涌起来,海水剧烈地翻滚着,一条巨龙猛地从海中腾空而起。巨龙身躯庞大,遮天蔽日,足有数丈之长,蜿蜒盘旋之际,那股磅礴的气势,震撼着整个天地。   一双龙眼宛如巨大的黄宝石,目光锐利如鹰,散发着摄人心魄的威严光芒,其浑身覆盖着坚硬而华丽的鳞片,闪烁着幽青的光泽,龙须如钢鞭般刚劲有力,随着气流轻轻晃动。   “一起玩…小哥哥…”巨大而有力的龙爪落下来,尖锐的指甲闪烁着寒光,犹如利刃一般,轻轻一挥,便能撕裂大地。眼珠子都要瞪出来的哪吒,幸好还能听到敖丙的声音,他赶紧举起自己那双不大的手臂,和敖丙一起拖起龙爪。   “好重啊!快把你爹娘喊来帮忙呀!”魔丸转世的哪吒此刻也使出了浑身解数,用力到满脸青筋暴起,额头上豆大的汗珠不停地滚落。敖丙同样面色涨红,咬着牙艰难地说道:“不行,连照顾妹妹这点小事我都做不好,那我以后…还能…做成什么事…”   哪吒:…   你要不要看你爹娘生的是什么孩子?   简直比我这比魔丸转世都要可怕。 第一百三十二章 《绣春刀》沈炼 01   暮春的山风裹挟着潮湿的泥土气息,三名锦衣卫站在案发现场,眉头微蹙。   这是一处偏僻的农家院落,院中的老槐树上还挂着几缕破碎的绸缎,在风中轻轻摇曳。地上散落着一块破碎的玉佩,上面沾着暗褐色的血迹。   “死者是礼部侍郎的独子,死因是颈部被利器割断。”卢剑星低声说道,“现场没有打斗痕迹,凶手应该是在死者毫无防备的情况下动的手。”   沈炼蹲下身,指尖轻轻拂过地上的血迹。血迹已经干涸,呈现出不规则的放射状,说明死者是在站立时被割喉,血液喷溅而出。   他的目光落在院墙角落的一处抓痕上。那是五道深深的指痕,像是有人曾经死死扣住墙砖,指节都泛了白。沈炼伸手比划了一下,是个女子的手。   “这么简单的案子为何需要我们出手?”靳一川不解,一个弱女子能逃到哪去,定时藏身在这附近,根本不需要大动干戈地派来锦衣卫。   此时身为三兄弟中的大哥卢剑星重重地叹了口气,“前些日子韩大人遇刺的事,朝廷怀疑有人专门对官员出手。”   沈炼站起身,目光扫过院中的一切。破碎的绸缎、散落的玉佩、墙上的抓痕,还有地上那摊暗褐的血迹,以及礼部尚书独子风流的传言,一切都不言而喻。可他们拿的是朝廷的俸禄,还能做什么?大哥没说完的话,他听得懂了。   沈炼转身走出院子,对等候在外的衙役说道:“带我们去最近的村子。”   明朝崇祯皇帝登基后,权倾天下的大太监魏忠贤被弹劾辞官,阉党覆灭,太监赵靖忠成了新任东厂厂督。新官上任三把火,指谁,谁就是凶手。   山间的路并不好走,沈炼却走得很稳。他的目光始终注视着前方,耳中却将周围的一切声响都收入耳中。鸟鸣、风声、远处的犬吠,还有身后衙役粗重的喘息。   村子不大,只有十几户人家。沈炼刚走进村口,就看见几个农妇匆匆躲进屋里,只留下一扇扇紧闭的木门。   “官爷,您都看到了,我们也实在没办法,总不能把村里人全抓了吧?”衙役为难地看着他们。   “村里可有犯过事的?”   “这…好像…”衙役许久都没有想出答案,沈炼不动声色地看了一眼大哥,只见他眉头紧锁,双目放空,完全没有平时办案时的状态。   “我的钱袋不见了。”沈炼当着众人的面将随身携带的钱袋丢进草丛里,衙役们对于他的行为感到无比震惊,仿佛没见过这般无耻之人。   “挨家挨户搜。”   面不改色的沈炼主动担起了责任,大哥是子承父业进了锦衣卫,可惜因性格太过老实又家贫,一直不能升官百户,这一次可能就是升官的契机。沈炼虽和大哥三弟一样同情凶手的遭遇不忍,却不能看着待他如亲兄弟的大哥错失良机。   锦衣卫最拿手的手段便是刑讯逼供,不愿让衙役们搜查的反抗最为激烈的老百姓就成了逼供对象。   “不要打我爹,不要打我爹,悬崖底…她在—”   “莺儿!” 02   悬崖底下是一片瘴林,黑沉沉的气体在悬崖底下四处蔓延。三名训练有素且身高体壮的锦衣卫看到悬崖底的情况都犹豫了,更别提当地的衙役,当场找借口跑了。   “这瘴气如此浓重,这人在底下都待了七天,恐怕早就没了性命。”三弟患有肺病,还未下到崖底,便被瘴气刺激得咳嗽起来,声音在这阴森的氛围中显得格外突兀。   然而,大哥卢剑星却没有丝毫退缩之意。只见他毫不犹豫地撕下里袖,紧紧绑在脸上,大步走到悬崖前,目光坚定地说道:“你们两个留在这儿守着,我下去一探究竟。”   在其他人眼中,这不过是一桩微不足道的小案,犯不着搭上性命去解决。但卢剑星却有着不同的想法。他子承父业成为锦衣卫,心中一直怀揣着升职继承父亲官职的梦想。因此,只要有立功的机会,他必定不会轻易错过。   “大哥,还是让我去吧。”   就在这时,一直默默站在一旁的沈炼突然开口。卢剑星刚皱起眉头,还没来得及回应,一道人影便如流星般从他眼前闪过,直接跃入了悬崖底。   沈炼并非不惧死亡,事实上,他已经死过一次了。那一次,他眼睁睁地看着大哥和三弟死在自己面前,却无能为力。要不是有机缘降临,他也不会重生回到了兄弟三人还没步入朝廷浑水之前。   这次发生在京城外的杀人案,也是他费尽心思、花钱打点才争取来的。他的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拖延时间。三日后,东厂的赵敬忠会来锦衣卫挑选人手,只要兄弟三人这次不被选中,他们便都能逃过一劫,保住性命。   “臭小子!给我小心点!”   卢剑星气急败坏的怒吼声在崖底回荡,带着浓浓的关切与担忧。沈炼听到后,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很快便消失不见。   下瘴林是危险,可以大哥的功夫来说,不难应对。沈炼既要拖延时间,又要拖着大哥三弟,只能选择自己孤身犯险。   瘴林里遮天蔽日,密不透风,根本没有路可走。地上堆满了残枝烂叶,每走一步都得小心翼翼,生怕一个不小心便会摔倒。沈炼捂着鼻子,极力避免吸入那令人作呕的瘴气。   借着树叶缝隙间透下的微弱光芒,沈炼走了十几步,便发现了地上和树干上干涸的血迹。顺着这一线索,他向前摸索着,一个极为隐秘的山洞逐渐出现在眼前。若不是入口处的藤蔓和杂草上挂着一块布,恐怕很难被人发现。   “咔擦—”   沈炼不小心踩断了一根枯枝,发出清脆的声响。他瞬间警觉起来,手立刻放在腰间的刀柄上,微微眯起双眼,警惕地观察着洞内的动静。他轻轻抽出长剑,剑身出鞘,悄然无声。刀尖轻轻挑起藤蔓,往旁边一撩。   出乎意料的是,那个众人苦苦寻找的杀人犯,就静静地躺在狭窄的山洞里。她浑身是血,脸色苍白如纸,没有一丝血色。她的呼吸极其微弱,仿佛随时都会停止,一动不动地躺在那里,宛如一具尸体。   沈炼看到她的第一眼,便震惊得手中的剑都掉落在地。他急忙上前,伸手去探测她的鼻息。他如此着急,并非因为她是杀人犯,而是因为她极有可能就是自己的机缘。   仙人曾告诉他,让他重生,是为了救一个姑娘的性命,让她能够健康快乐地度过一生。然而,仙人却没有提及姑娘的姓氏、籍贯,只是说,见到了自然便会认出。   眼前这个昏迷在他怀里的姑娘,一头青丝如瀑般散落,双眼紧闭,浓密的长睫毛微微颤动。往下是秀气的鼻尖,嘴唇苍白,即便已经奄奄一息,却依然美得惊心动魄,一眼便知天上人。沈炼心中笃定,她就是自己要找的人。 03   一桩情杀案,死的也只是礼部侍郎的儿子。这样的案子随便找具女尸糊弄就行。卢剑星起初是坚决不肯答应的,可当他看到沈炼背上那气息奄奄的姑娘,静静地躺在草地上,生命如风中残烛般飘摇,他沉默了。   并非他生来心软仁慈,只是这姑娘即便身受重伤、昏迷不醒,那绝美的容颜却依旧令人震撼不已,浑身散发着超凡脱俗的气质。他们在京城里见过不少千金小姐,就连尊贵无比、金枝玉叶的公主殿下,在她面前也黯然失色,仿佛沦为了低眉顺眼的小丫鬟。如此倾世佳人,绝非牢狱所能禁锢,若是能平安进京,必定能在这世间闯出一番惊天动地的大作为!   思忖再三,卢剑星觉得倒不如听从沈炼的提议,出手帮她这一回,日后至少不会结下仇怨。   于是,三人经过一番慎重商量,决定暂且留在村中。想要掩护这姑娘,首先得设法瞒过村里的百姓和当地衙门才行。   “水…”微弱的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响起。沈炼已经守了整整三天三夜,听到动静,他下意识地伸手摸向她的额头。感觉到烧已经退了,他紧绷的神经才稍稍放松,背靠着床头,又开始打起瞌睡来。   “水…”那声音再次响起,可紧接着,突如其来的一记重击,精准地落在了沈炼最脆弱的部位。毫无防备的沈炼瞬间睡意全消,捂着受伤之处,整个人不由自主地倒向了地面。   房间里传来“砰”的一声巨响,正在外头打扫卫生的卢剑星和靳一川听到声响,急忙推门而入。可眼前的一幕让他们猝不及防,一道锐利的光芒如寒星般射来,挡住了他们的脚步。那锋利的刀刃在阳光的映照下,闪烁着冰冷而又瘆人的寒芒。   此时,原本昏迷的姑娘已然醒来,哪里还有昏迷时那副纯洁无辜的模样。她漆黑光亮的眼底,弥漫着几近疯狂的阴郁之气,宛如黄泉路上盛开的彼岸花,既危险又美得惊心动魄。沈炼被她狠狠踩在脚下,连他随身佩戴的剑也被夺走,此刻,刀尖正对着卢剑星和靳一川二人。   卢剑星刚要抬手反击,那姑娘反应极快,瞬间将刀尖转向脚下的沈炼,对着他的眼睛,厉声道:“再敢上前一步,我就先杀了他!”   是啊,他们怎么就一时疏忽,忘了被他们救下的姑娘是个杀人犯!   杀过人的人,眼神里的狠厉与决绝是无法掩饰的,卢剑星对此深信不疑。他明白眼前这姑娘绝非虚张声势,她真的有可能痛下杀手。无奈之下,卢剑星只能一把拉住三弟靳一川,缓缓往后退去,同时尽量放柔了语气,说道:“姑娘,咱们有话慢慢说,我们绝无恶意,真不是坏人!”   “若不是二哥在悬崖底下拼死救下你,你哪还有命在,早就魂归西天了!”靳一川也在一旁急忙附和道,试图让姑娘冷静下来,缓和这剑拔弩张的紧张气氛 。   “呵,好端端的,你们去悬崖底做甚!撒谎!”那姑娘冷笑一声,眼神中满是怀疑与警惕,手中的刀尖离沈炼的眼球仅有毫厘之差。沈炼此时也顾不上身下传来的剧痛,瞪大了双眼,连眼皮都不敢轻易眨动一下,生怕那锋利的刀刃再往前一分。   卢剑星眼看情势危急,心知此刻若说出他们锦衣卫的身份,恐怕二弟沈炼真就性命堪忧,甚至可能会变成独眼之人。他与三弟靳一川对视一眼,心领神会,打算先下手为强,扭转这不利的局面。   就在这时,沈炼却突然开口说道:“是狗蛋让我们来救你的。”   狗蛋,正是这姑娘的弟弟。这些天,他们从村里人的口中得知了不少消息。原来这姐弟俩自幼父母双亡,一直相依为命,就住在这间简陋的小木屋里。而姑娘出事的那天,狗蛋也离奇失踪了。村里有人猜测是姐姐为了保护弟弟,将他藏了起来;也有人怀疑是被礼部侍郎家的奴仆给绑走了。   没想到沈炼这在情急之下编造的话语还真起了作用。卢剑星敏锐地捕捉到姑娘眼神中的一丝松懈,就在那一瞬间,他迅速出手,一脚踢飞了姑娘手中的剑。与此同时,三弟靳一川也眼疾手快,趁机上前将她牢牢捉住,按倒在了地上。 04   “他在哪?我弟弟在哪?”她声线急切,带着浓浓的担忧。病体尚未痊愈的小姑娘,此刻苍白的脸庞紧紧贴在那脏兮兮的木地板上,眼神中瞬间氤氲起一层委屈的雾气,鼻头也微微泛起红晕,那模样楚楚可怜,全然没了之前那令人胆寒的女杀神气场。   靳一川看着眼前这一幕,心中不禁有些不忍,原本按压着她的力道也随之稍稍放松了些。可刚从危险边缘脱离的二哥沈炼,刚一坐起身来,便毫不犹豫地将他推开,而后动作轻柔且小心翼翼地将那姑娘扶了起来。眼神中没有丝毫的指责之意,反而是盈满了关切,语气柔和地说道:“我们把你救上来的时候你弟弟就不见了,等你病好了我带你去找他。”   那姑娘低着头,轻声啜泣着,肩膀微微颤动,委屈的模样实在是惹人心疼。她声音带着哭腔问道:“为什么,你们为什么要帮我们?”   “路见不平,拔刀相助。这是我们锦衣卫的本分。”沈炼一脸正色地说道。   在民间,锦衣卫向来因屈打成招、对付犯人手段狠辣而臭名昭著。卢剑星和靳一川听着沈炼这般睁眼说瞎话,都不禁觉得脸上发烫,羞愧难当。再瞧着沈炼和那姑娘亲昵地抱靠在一起的样子,他俩心里头都涌起一股被欺骗的感觉,仿佛自己成了多余的局外人,就像是小夫妻在闹别扭,而他们无端被牵扯进来 。   “大哥您厨艺好,劳烦您熬一锅青菜粥。”沈炼看向卢剑星,语气中带着几分自然的熟稔。   “三弟,再烧盆热水进来。”他又吩咐靳一川,丝毫没有客气的意思。   卢剑星额头上青筋微微冒起,紧握着拳头,脸上露出些许不悦之色。但最终,他还是强忍着情绪,什么也没说,转身大步走向了厨房。   靳一川呢,满心期待着二哥能看自己一眼,可沈炼连个眼神都没给他,他不禁气得直接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嘴里嘟囔着:“再担心你,我就是狗。”语气里满是委屈和不满。   “他们两个好凶啊。”屋里传来小姑娘娇柔的声音。   靳一川刚出了门,还能清晰地听到里面的谈话声。小姑娘那嗓音婉转悦耳,娇滴滴的,可说出的话却让人心里不太舒服。   “不像哥哥你,看起来就是个好人。”小姑娘甜甜地说道。   靳一川心里冷笑一声,暗道:踩高捧低,呸!这种手段用在别人身上或许能奏效,可想用在他们这出生入死的三兄弟身上,绝无可能!   “乖,别怕,他们是我的兄弟,只是长得凶了点,心底都是好的。”沈炼温柔地安慰着小姑娘。   听到这话,靳一川瞪大了眼睛,满脸震惊:“沈炼!”那声音里满是不敢置信和气愤。谁长得凶?!他奶奶的今天出来说清楚!   沈炼其实没别的心思,只是单纯的想报恩。仙人助他重生得以改变命运,救回大哥三弟,那他就要拼尽全力哪怕付出性命也要完成仙人的要求。 05   夜色如墨,自知理亏的沈炼手提着一壶上好的佳酿,脚步略带几分沉重地踏入了大哥卢剑星和三弟的房间。此刻,他们暂居的这座宅子,正是那桩血腥杀人案的发生之地——王翠翠的家。   家中的姑娘唤作翠翠,男娃则叫狗蛋,单从这质朴的名字,便能轻易揣度出,这原是一户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普通农耕家庭。谁能料到,竟无端惹上了礼部尚书那蛮横无理、仗势欺人的混蛋儿子。在这等绝境之下,若不奋起反抗,又怎会有一丝一毫的生路?   沈炼进屋后,将酒壶轻轻放在桌上。卢剑星好奇地掀开壶盖,刹那间,浓郁醇厚的酒香在狭小的房间里四溢开来,直沁人心脾。卢剑星不禁挑眉,问道:“这香气扑鼻的好酒,是从哪儿寻来的?”   “从土里挖出来的。是翠翠家留着,等她出嫁时才拿出来的女儿红。”沈炼微微垂眸,语气中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想到翠翠那坚定不容拒绝的眼神,他心中泛起一阵涟漪。   沈炼本就心思细腻,此时更是强忍着内心的慌乱,双颊微微泛起红晕,不待别人问起自己又慌忙解释道:“她怕自己回不来了,所以就…”   卢剑星闻言,微微一怔,而后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打趣道:“呦呵,看来这翠翠对咱沈兄弟,可是另眼相看呐。那我和三弟也算没白费。”   这时,哪壶不开提哪壶的三弟冷不丁地插了一句:“那周姑娘怎么办?”这话一出,原本刚有些活络起来的气氛,瞬间又紧绷了起来,仿佛一根拉紧的弦,一触即发。   周姑娘是沈炼亲自送进教坊司的罪臣之女,也是他因为愧疚而日久生情的女子。   沈炼的脸色瞬间变了变,眼神中闪过一丝慌乱,急忙辩解道:“我没有那个意思。”然而,他究竟是对哪位姑娘没有那层意思,却并未说清。只见他的脸色一会儿涨得通红,一会儿又变得煞白,那复杂难辨的神情,着实让人捉摸不透他内心的想法。   卢剑星见气氛有些尴尬,连忙出来打圆场,开口说道:“好了好了,咱兄弟三人也好久没痛痛快快地喝上一回酒了。”说着,他拿起酒壶,给三人的酒杯都斟满了酒,“来—”   就在三兄弟举起酒杯要一饮而尽的那刹那,夜空中闪烁的星星忽然定格,也悬停在半空中,仿佛被凝固在了时光的洪流里,周遭的一切都陷入了诡异的静止。   “酒有毒。”   一个突兀而又清晰的声音,毫无征兆地在寂静的空气中响起。这声音仿佛来自虚无之境,却又真切地传入了沈炼的耳中。神奇的是,原本也陷入静止状态的沈炼,竟因这声音恢复了意识。   他惊愕地睁大眼睛,眼睁睁地看着眼前的空气中,缓缓浮现出一团柔和的光。不知为何,看到这团光的瞬间,沈炼心中所有的警惕竟都烟消云散。因为他认得,这团光正是当初赐予他重生机会的仙人所化。 06   那团光微微颤动,似是仙人在开口:“翠翠确实是我让你寻找的人,只是我也没料到时光飞逝如此之快,终究还是让她背负上了命案。我没时间做过多解释了,接下来,你自己看吧。” 话音刚落,那团光便开始闪烁变幻。   在那团神秘光芒的映照下,沈炼如痴如醉地观看着一个农家姑娘跌宕起伏的一生。从她牙牙学语、蹒跚学步,在父母的呵护关爱下逐渐出落得亭亭玉立,这个姑娘始终叫翠翠,一直是家中的掌上明珠。然而,平静的生活终究被打破,那是她第一次沾染血腥。   沈炼原以为礼部尚书的儿子是她手上的第一条人命,却未曾想在此之前,她已手刃村里的恶霸、县里的纨绔。沈炼看着翠翠原本清澈如泉的双眸,在一次次杀戮中渐渐变得冷漠麻木;看着她从最初挖坑掩埋尸体时的笨拙生涩,到后来杀人后熟练地将尸体抛入悬崖底。更让他痛心的是,翠翠是眼睁睁地看着她身边的亲人朋友一个个惨遭毒手,无辜丧命。   当光芒中的画面切换到悬崖底部,沈炼看到翠翠躲在阴暗的山洞里,没多久便被县衙的衙役们发现,他隐隐觉得,这或许就是翠翠命运的关键转折点。   紧接着,翠翠那倾国倾城的容貌所蕴含的力量展现得淋漓尽致。这张脸,既是她的灾祸,也是她的福运。只需稍稍展露柔弱之态,世间男子便无一能抵挡她的魅力。从背负命案的杀人犯,摇身一变成为东厂厂公赵敬忠的心上人。沈炼怎么也没想到,翠翠的前世竟与赵敬忠有着这般纠葛。或许是时间有限,沈炼只看到她被赵敬忠一眼相中,还未来得及正式娶进府中,她就已经凭借着赵敬忠的权势,与那些千金小姐们打得火热,甚至还获得了面见皇上的机会。   后续的发展顺理成章却又令人瞠目结舌。一个孤苦无依、饱受太监威胁的弱女子,凭借着过人的手段和心机,成为了内阁大学士的义女。一夜侍寝后,她宛如飞上枝头的凤凰,直接被封为贵妃,这样的传奇经历令人咋舌。皇帝对她宠爱有加,整个后宫形同虚设。仅仅一年时间,她便诞下皇子,顺利登上皇后之位。   然而,本就风雨飘摇的朝廷怎能容忍皇帝如此沉迷女色,不理朝政。群臣纷纷进谏,甚至以死相逼。民间百姓也将这位新皇后视为祸国殃民的妖物,将她比作商朝的狐狸精转世。但翠翠并非妲己那般任人摆布的女子,在皇帝还未对群臣的逼迫做出反应之前,她便先下手为强,凡是阻挡她的人,统统下令斩杀。她不想自己称帝,竟将皇位拱手卖给了邻国。   亲眼见证了翠翠的一生,沈炼心中五味杂陈。他能真切地感受到,翠翠内心深处不过是渴望过上平凡安稳的生活,可命运却对她如此不公。后世朝代更迭,她始终被视为恶毒、妖孽、毫无人性的代表,她的恶名影响了一代又一代的人。   光芒消散,沈炼已然明白仙人让他观看这一切的用意,也清楚了自己肩负的使命。   #作者 消失两天是因为相亲去了,男人影响我工作!他奶奶的 07   夜幕深沉,一弯如钩的冷月,悄无声息地悬挂在树梢枝头,洒下清冷的光辉。点点繁星,如同细碎的宝石,在广袤的苍穹之上熠熠闪烁。月莎一直静静等待,直至子时,侧耳细听,偏房之中终于没了动静,她才轻手轻脚地起身。   她滞留在悬崖之底,迟迟不愿离去,皆因心中记挂着弟弟。且不说沈炼是否真的遇到了她的弟弟,单说狗蛋,也决然不会向他求助。在他们姐弟看来,这世间哪有什么好人,一个都没有。更何况,锦衣卫素以冷酷著称,救人?这简直就是天方夜谭,可笑至极!   “沈公子。”月莎轻声唤道。   那间灯火通明的屋子,静谧得有些诡异。按常理,中了毒之人此时应在地上痛苦挣扎,可屋内却毫无声响,莫非这次下的药量过重?   “沈公子?”月莎又唤了一声,声音不自觉地带上了一丝疑惑与紧张。   就在她准备推开门的瞬间,一只手突然从背后伸来,猛地将她往后扯去。月莎只觉天旋地转,待稳住身形,眼前已悄然出现一个男子。他湿漉漉的长发半扎着,轮廓分明的脸庞,透着一股冷峻之气,冰冷凉薄的嘴唇微微抿起,那双眼睛专注而深邃,仿佛能洞察人心,让人看了不禁心生悸意。   “找我有何事?”男子身姿挺拔高大,周身散发着森冷的寒意,语气亦是冷冷淡淡,没有丝毫温度。月莎心中一惊,她从未见过哪个男子敢如此对她。可转念一想,或许是他那两个兄弟已被她除掉,他没了帮手,才会这般模样?   糟糕!月莎暗自叫苦,目光落在他那隔着衣裳都能看出的结实手臂线条上,不动声色地挺直了脊背,心中涌起一丝警惕。   “沈公子…我害怕…你能不能陪着我…”月莎垂下头,浓密微卷的睫毛如蝶翼般,掩住了她那如秋水般盈盈的眼眸。贝齿轻咬着粉嫩的唇瓣,纤细的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白皙的面庞染上一抹娇羞之色,看上去柔弱而惹人怜爱。   沈炼静静地看着她,眼神平静,没有丝毫波澜。若不是事先得到仙人指点,他或许真会被她这副可怜模样蒙骗,稀里糊涂丢了性命都不知为何。   “男女授受不亲,此乃礼数。姑娘正值桃李年华,理应懂得避嫌。”沈炼的话语如同一把利刃,毫不留情地斩断了月莎的伪装,让她的脸色瞬间变得又红又白,尴尬不已。   “明早我们便要回京,姑娘若想进京打听令弟的消息,还望早些起身。我们向来没有等人的习惯。”沈炼说完,便不再理会月莎,从她身边径直走过,看都不看她一眼,推门进了屋子。   “砰”的一声,门重重关上。四周陷入了极度的寂静,静得仿佛一根针掉落在地都能清晰听见。月莎死死地盯着沈炼刚才站立的地方,双手紧握成拳,指甲深深嵌入掌心,留下一道道清晰的印记。   “好啊。”月莎紧咬的牙关微微松开,嘴角泛起一丝笑意,缓缓回头说道:“多谢沈公子提醒,翠翠明日定会准时在门口等候。”   屋内,大哥和三弟被施了法术,趴在桌上睡得正香,还不时打着呼噜。尽管屋内并非只有沈炼一人,可他隔着门,仍能清晰地感觉到那如毒蛇般阴冷的视线穿透过来,一股寒意顺着脊梁骨蔓延开来。   世人想要重获新生哪有那么容易?把一个随时都会杀人的人放在身边,还得保证她一世平安快乐。沈炼如今满心懊悔,恨不能从未拥有这重生的机会,若是早知会落得如此田地,当初说什么也不会轻易应下此事。   #作者 呜呜被发好人卡了,“要是你没离过婚就好了?” 08   鸡鸣破晓,残月的微光还未散尽。月莎在屋内听到门外一阵悉窣,瞬间从睡梦中惊醒,神色紧张地匆匆起身。   推开门,只见三名锦衣卫早已整齐着装,威风凛凛地端坐在高大的马背上。沈炼身姿挺拔,骑在马上居高临下地看向衣衫不整的她,脸上神色冷峻,幽黑深邃的双眸仿若寒星,透着拒人千里的疏离与冷淡。   “你是打算走着去京城吗?”沈炼声音低沉,冷冷开口。   月莎一时没反应过来他话中的含义,正愣神间,沈炼冷哼一声,不耐烦催促道:“还不快上来?”   月莎望着和自己肩膀齐高的马背,面露难色。然而那三名锦衣卫仿若丝毫未察觉她的窘迫,没有丝毫要伸手帮她一把的意思。   求助无门,月莎只能心一横,咬着牙试图爬上马背。可惜马背上已有沈炼,她只能艰难地侧着身子,像货物一般挂在马上,再慢慢调整姿势 。   “抓稳了。”沈炼简短说道。   “什么?”月莎还未完全坐稳,话音未落,沈炼猛地夹了下马腹,骏马瞬间如离弦之箭般向前冲去。剧烈的颠簸让月莎险些被甩出去,可沈炼却毫无怜香惜玉之意,甚至挥动马鞭,让马跑得更快。   “慢点!我要掉下去了!”月莎惊恐尖叫,“沈大哥,求你了。”她声音颤抖,带着哭腔,不停地呼喊着“沈大哥” 。   沈炼这般毫不留情,就算是避嫌也实在太过分,毕竟只是个弱女子。同行的大哥三弟都有些看不下去,刚想开口求情,却听到姑娘一声极低的抱怨:“我一定会杀了你们。”   那声音细微,几乎被密集的马蹄声淹没。但他们皆是习武之人,耳力敏锐,听到这话,瞬间大惊失色。骑在最前面的沈炼也在这时蓦然回头,看向他们的眼神仿佛在说,他早就料到会有这般言语。   原来这看似柔弱的女子实则是一朵暗藏锋芒的食人花。   小院建在山腰上,他们一行要前往京城,山脚下的村庄是必经之路。当靠近村庄时,原本轻快前行的马儿却陡然停下。月莎下意识想要抬头一探究竟,就在这时,一块黑漆漆的布仿若从天而降,将她整个人严严实实地笼罩其中。   “别说话。”一道低沉的声音传来。   其实不用他提醒,月莎已然安静下来。黑布上散发着浓郁的男子气息,那气息说不上来像什么,却极为醇厚浓烈,仅仅是轻嗅一下,月莎便感觉浑身的力气像是被抽走,整个人软了下来。   村里有几座土坯房紧紧挨着官道。沈炼一行人在天亮之前快马加鞭,就是为了避开往来行人。然而世事往往不尽如人意,越是担心的事情就越容易发生。在离村庄不远处的官道上,一位背着一篓脏衣服的姑娘毫无征兆地挡住了他们的去路。   沈炼一眼便认出了她,正是上次向他们告知罪犯藏身之处的姑娘。   “大人,您找到翠翠了?”小姑娘的目光紧紧锁定在沈炼背后,黑袍之下露出的那只绣花鞋上。更糟糕的是,绣花鞋的主人似乎察觉到了异样,轻轻动了一下,试图将脚藏起来。   #作者 失恋的我强得可怕,我要攒稿,下周一开始三更!做不到就留言骂我!!骂死我!谢谢 09   “她还活着!”小姑娘瞬间瞪大了眼睛,眼看着就要放声尖叫。沈炼眉头瞬间拧紧,眼中闪过一丝决绝,手中长刀一挥,寒光闪过。   “老沈!”   “二哥!”卢剑星和靳一川的惊呼声几乎同时响起。   就在那花季少女人头落地的刹那,卢剑星和靳一川都僵在了原地,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他们似乎怎么也想不到,沈炼会如此突然地出手,而且对象还是一个手无寸铁的弱女子。他何时变得如此残暴?   “这件案情已经结案了,我们不能再节外生枝。”沈炼面色平静,用袖子缓缓擦拭着刀上的血迹,随后回头,将趴在马背上的翠翠一把拎起。果不其然,在翠翠的眼中,地上那具逐渐失去生机的尸体并未让她感到丝毫害怕,反而隐隐闪烁着一丝兴奋的光亮和几分得意。   “你是故意露出破绽的?” 沈炼骤然回过神来,望向她,脸色瞬间阴沉如墨,嗓音里更是裹挟着十分严厉,仿佛裹挟着三九寒天的霜雪。   “沈公子,您在说什么呀?翠翠不懂呢。” 小姑娘低垂着头,那浓密而微卷的睫毛,如同两把小扇子,掩住了秋水般盈盈动人的眼眸。粉嫩的唇瓣被贝齿轻轻咬住,纤细的手指下意识地绞着沈炼的衣角,娇羞之色迅速爬上白皙的面庞,恰似天边一抹醉人的晚霞 。   她究竟在害羞什么?沈炼满心疑惑,眉头拧成了一个 “川” 字。   “别打情骂俏了,天快亮了,这尸体怎么处理?”   卢剑星焦急地看向沈炼,沈炼却转头看向她。: “怎么处理?”   此刻,月莎也不想再继续伪装,漂亮的桃花眼微微弯起,绽出点点笑意,这次是发自内心的笑。这一笑,让她原本就极其美貌的脸蛋,仿佛被注入了神秘的魔力,达到了一种难以言喻、动人心魄的绝美境界。   食人花是什么?三名锦衣卫只见她轻轻吹了一声口哨,没过一会儿,便听到四周传来急促杂乱的脚步声。那速度绝非人类所能达到,是野兽!而且数量多得让马儿都惊恐地嘶鸣起来,四蹄不安地刨着地面。   靳一川此时还在急切地追问翠翠喊来了什么东西,沈炼却好似早已洞悉她的本性,不及她开口,便果断挥鞭,冲着卢剑星和靳一川大喊:“赶紧走!”   三匹马如同发了疯一般向前狂奔,沈炼回头望去,只能隐隐约约瞧见一群黑压压的身影,还有无数双闪烁着诡异绿光的眼睛,好似夜幕中鬼火。   刹那间,沈炼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不祥预感,仿佛一块沉甸甸的石头压在心头。   “这些狼都是你养的?那你不在的话?”   她侧着脑袋,与他对视,沈炼清晰地看到她脸上那两个深深的梨窝,笑起来的时候,如春日绽放的繁花,明艳动人。   “一个村够它们吃好久了哦。”   “吁—”   认识翠翠第三天,沈炼便为她背负了一条人命。此刻,他突然纵身一跃,跳下马背,独自一人持刀,单枪匹马地冲进了狼群之中。卢剑星见状,简直要气炸了,觉得二弟自从遇到这个女人之后,就变得疯疯癫癫,完全没了往日的沉稳。   怎么又被嫌弃了?月莎满心不解,不明白这三个锦衣卫为何都不喜欢她,还总是对她横眉冷目。难不成京城里的女人都比她还要漂亮? 10   “他娘的…你…到底在搞什么鬼?咱三个差点就把命丢在这儿了!”卢剑星大口喘着粗气,声线因为疲惫而断断续续。与狼群一场惊心动魄的生死搏斗后,三人周身溅满了狼血,虽不见明显外伤,可被上百斤重的恶狼一次次狠狠扑撞,卢剑星只觉自己全身的骨头都要散架了,每一寸肌肉都在叫嚣着疼痛,他实在难以想象身旁两人的状况。   “是啊,你究竟在谋划什么?”   一道温柔清婉却又带着几分冷意的声音缓缓响起,一字一顿,如同珠玉落地。沈炼喘着粗气,吃力地抬眼望去,只见翠翠姑娘莲步轻移,姿态优雅地走到他面前,缓缓蹲下,身影恰好遮住了刺目的阳光。   她看人时,眼眸半垂,瞳色宛如一泓幽潭,漂亮却又透着几分拒人千里的凉薄,长长的眼睫恰到好处地掩盖住了眼底深处的不悦。   “为何要救村里那些人?”月莎语气平淡,仿佛只是在闲聊般随意询问,然而沈炼却瞬间警觉,下意识地伸手握住身旁的剑,“我并非在救他们,我是在救你。”话一出口,他才惊觉自己握住的,是一只柔软嫩滑的小手。   两人的手不经意间触碰、交叠,沈炼本没多想,可她却刹那间双颊绯红,微微偏过头试图躲避他的目光,那原本周身散发的冷冽气场瞬间消散,宛如一只受惊后害羞腼腆的小鹿。   她是不是误会了什么?   “咳…”   “咳咳…”   躺在左右两侧的两人适时发出刻意的咳嗽声,打破了这微妙的氛围。沈炼张了张嘴,终究还是把未出口的话咽了回去,只是沉声道:“总之,你要答应我,往后别再滥杀无辜。”   沈炼不确定她是否听进了自己的话,因为刚才激烈打斗的动静实在太大,引得村里的人纷纷闻声赶来。无奈之下,三人只能强忍着浑身的酸痛,咬着牙站起身,匆匆翻身上马,扬尘离去。   小镇与京城的距离不算遥远,快马加鞭,不过半日的行程,他们需得在天黑之前赶回京城。   一路上,翠翠姑娘——也就是月莎,安静得出奇,自始至终未发一言。这份异样的安静,让沈炼满心担忧,忍不住时不时回头,确认她是否还稳稳地坐在马背上,生怕一个不留神,她就会掉下去。   “我又不会跑。”月莎轻声嘀咕,声音小得如同蚊蝇,羞怯之意让她连头都抬不起来。话一出口,她又觉得太过直白,忙不迭补充道:“我弟弟只认得去京城的路,要不然我才不跟着你。”   “听到了,你抓着我,别掉下去了。”沈炼开口,语气中带着几分不容置疑的关切。   沈炼似乎不知道,他在认真与狼群搏斗的时候有一道目光自始至终紧紧追随着他的一举一动。他每一次行云流水、刚劲有力的挥刀和凌厉迅猛的招式都让她看得目眩神迷,心中的震惊如涟漪般层层扩散,崇拜之情也在心底悄然生根发芽。更别提他那为了报恩而刻意的无底线包容,深深搅乱了一个姑娘的心。   他这句毫无情愫的叮嘱,在月莎听来,却似一种隐秘威胁的暗示,又像是饱含温柔的邀请。她的双手原本紧紧抓着马鞍,指尖泛白,内心经过一番漫长而激烈的思想斗争,终于,那紧绷的力量渐渐松懈。她缓缓抬手,双手微微颤抖着,向前轻轻环住了沈炼的腰。   好结实的背!这是月莎靠上沈炼后背的瞬间,脑海中闪过的第一个念头。男子身上混合着汗味与血腥味,在旁人闻来或许刺鼻,可她却没有丝毫排斥,相反,这股独特的气息让她心底涌起一股莫名的心安,仿佛找到了避风的港湾。   “你敢辜负我,你就死定了!”月莎的声音虽轻,却带着几分不容置疑的坚定,环在沈炼腰间的双手,也不自觉地越收越紧。沈炼听到这话,差点一个不稳从马上摔落,他急忙重新抓紧缰绳,稳住身形后,才敢回头。   只是这匆匆一瞥,沈炼便意识到,自己怕是惹上大麻烦了。   一双眼眸,宛如一泓秋水,柔情似水,直直地望向他,眼底涌动的浓烈情意毫无遮掩,热烈得如同燃烧的火焰,又似汹涌的潮水,要将他彻底淹没。   【我已经有喜欢的人了。】这句话在沈炼心底翻涌,可当他对上她的视线,一股前所未有的危险预感,如汹涌的暗流,瞬间充斥他的全身。他有强烈的直觉,只要自己说出这句话,死亡便会如影随形。不止是他,就连周姑娘,还有大哥三弟,所有与他有关联的人,都将被卷入这场可怕的灾难,无一幸免 。 11   “住宅简陋,将就几日我再待你寻新住所。”若不是要时刻看管着她,沈炼根本就没想到把她放在京城这个是非之地。他现在所住的小院是大哥卢剑星的家,房间虽够,却没有山间小院那般大。可这样的小院在京城已经十分了不得了,像他和三弟这样的外乡人,至少还得拼斗十几年。   夜幕笼罩,漆黑的房间里,一小撮火光悠悠亮起。靠窗的土炕之上,铺着旧棉被,旁边摆着一张长凳,就这两件简陋的家具,在昏暗摇曳的烛光映照下,更显寒酸,   月莎静静伫立在门口,只是一眼,便将屋内的简陋景象尽收眼底。刹那间,一股莫名的悲伤如潮水般涌上心头,令她猝不及防。她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起来,内心仿佛有两个声音在激烈交锋。一个声音带着本能的抗拒,叫嚣着让她逃离,离开这个寒酸的男人;而另一个声音,却又被某种难以言喻的情愫牵扯,令她无法挪动脚步。   “我这几日与三弟睡一间。”沈炼轻轻放下油灯,动作间带着几分仓促,而后立刻转身朝对门的一间房而去。转身瞬间目光不可避免地交汇,月莎看到他那幽黑深邃的眼眸里,是凝着疏离与冷淡,仿佛刻意筑起一道无形的高墙。   “天色已晚,你进去好好休息,有什么事明日再说。”   似乎是不打算给她回话的机会,沈炼离开的步伐急促,像是在逃避着什么,对面的房门一关,连带着声音也消失了。   —   远没有月莎所想象的那般镇定自若。仅仅一门之隔,他在炕上呆坐良久,内心的波澜却始终难以平息。那扇紧闭的门,仿佛隔开了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也将他的思绪搅得纷乱如麻。   靳一川嗑着瓜子,饶有兴致地充当起了 “观察者”,他凑近窗边,向外张望了一番,随后笑嘻嘻地回过头来,说道:“回了,灯都灭了。”   听闻此言,沈炼顿时如释重负,整个人向后一仰,瘫倒在炕上,满心的烦躁让他不自觉地用力揉搓着脸,似乎想要借此驱散内心的种种困扰。   “你们俩又闹什么别扭了?” 靳一川对此情此景早已见怪不怪,在他看来,这两人培养感情的过程就是闹腾。   “没有,你别多想。” 沈炼转过身去,试图用这样简单的话语结束这场对话。可靳一川哪肯轻易放过调侃他的绝佳机会,他不依不饶地继续说道:“没有?我可是亲眼看着翠翠姑娘一路抱着你到京城,结果你倒好,转身就把人家丢在门口。”   “我不知道。”   “三弟,我不知道该怎么办…”   长时间望着烛光而失去聚焦的目光,沈炼喃喃自语着。他要报恩的方式目前好像只能时刻待着在她身边,看住她。   可感情的事又怎能如此简单?他毕竟是个有血有肉的男人,面对翠翠这般美貌动人的女子,要说丝毫不动心,那无疑是自欺欺人。然而,他的心里又怎能轻易放下妙彤?多年的情愫,早已在心底生根发芽,岂是说忘就能忘的?倘若仅仅因为一时的心动,就忘却了多年来对妙彤的深情,他自己都无法原谅这样的自己。这种左右为难的处境,就像一张无形的大网,将他紧紧束缚,让他挣扎不得,解脱不能 。 12   风声呜咽,似鬼哭狼嚎,从窗棂的缝隙中汹涌灌进。月莎猛地一颤,生生被冻醒,冷汗湿透了亵衣,寒意沁骨。睁眼,屋内漆黑如墨,死寂沉沉,压抑的氛围让她几近窒息。   恍惚间,那阴森森的话语再度在耳畔回响,仿若鬼魅缠身:“你这姑娘命犯天煞孤星,天煞主凶险克害,孤星主孤独无依!多少年了,老夫还没见过如此凶煞命格!你们若想活命便听我一言,趁孩子还小,把她送去尼姑庙,一心一世向佛,必能安稳过完此生。”   想到这些,她心中酸涩翻涌,怎么也压不住。如今父母双亡,唯一的亲弟弟也生死未卜。无尽的孤独与恐惧将她紧紧裹挟,只有在这夜深人静、万籁俱寂之时,她才敢放任自己,偷偷哭出声来。她忍不住想,要是父母当初真的听了那道士的话,是不是就不会落得如今这般凄惨的下场了呢?   “咳……”轻微的响动打破了夜的静谧。沈炼起身的动静惊醒了靳一川,他本就彻夜未眠,那隐约的哭声一响,便立刻翻身而起,轻手轻脚地关上门,快步走到对面。   沈炼将耳朵紧贴在木门上,那轻轻的啜泣声清晰传来,他才确信自己并非幻听。她,真的在哭。   他不禁感到有些震惊,一个小姑娘的哭声,为何会让自己如此在意?或许是在仙人的幻术里,他看到的翠翠,无论遭遇多大的风浪,始终平静从容。可如今看来,是自己想错了。   只是,这深更半夜,贸然敲门实在有失妥当。沈炼的手悬在半空,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心中满是纠结。正当他犹豫不决,在这尴尬的氛围中挣扎时,那扇紧闭的木门突然“吱呀”一声,冷不丁地向内拉开。   沈炼下意识地一怔,抬起的手还僵在半空中,保持着敲门的姿势。而屋内的月莎,显然也没想到门外竟有人,两人四目相对,眼中都闪过一丝惊愕,仿佛时间在这一刻都凝固了。   “我…”沈炼看着她那双哭得红肿的眼,嗓子像是被什么梗住了,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就在月莎的眼泪即将再次夺眶而出的刹那,她慌乱地转过身去,倔强的姿态中透着一丝狼狈,语气中还带着几分嘴硬地解释道:“你…你别自作多情,我只是想我弟弟了。”   沈炼看着她微微颤抖的背影,心中涌起一阵酸涩与不忍,“我知道,天一亮我就去找,一个小孩跑不了太远,我肯定能找到你弟弟,很快。”   “沈公子。”月莎深吸了一口气,缓缓转过身,一滴眼泪将落未落地缀在眼尾。   在沈炼看来此时的她是柔弱不堪,只有月莎清楚,她现在生气得很,一股莫名的火气在心里熊熊燃起。沈炼安慰的话在她听来刺耳极了,她实在想不通,这人对她的态度为什么总是时好时坏,搞得她整日胡思乱想,甚至都开始反省自己。   好在她是一个果断的人。   “沈公子。”   墨发散落,一张雪白的小脸,双眼通红,将楚楚可怜四个字演绎到了极致。沈炼看着她走进,看着她踮起脚尖靠近,他没动,连呼吸都停。   只能什么?那故意留白、引人遐想的话语,伴随着暧昧的动作,沈炼却凭借着强大的求生本能,瞬间清醒过来。就在那千钧一发之际,他眼疾手快,猛地抓住了月莎拿着簪子、正要狠狠刺入他脖颈的手。   “你是怎么猜到的?”一击未中,月莎原本挂着无辜神情的脸蛋,瞬间如寒霜覆盖,冷若冰霜。眼底深处,恶狠狠的光芒陡然迸射而出,仿佛一头被激怒的野兽。   怎么猜到的?沈炼在心中暗自庆幸,自己并非是那种会被美色冲昏头脑的浅薄之徒。其实,若不是之前在仙人的幻术里,窥见了她一生的缩影,了解了她的狠辣与心机,恐怕此刻,自己早已命丧她手。   “罢了,连你我都杀不了,我这辈子注定是任人宰割的命,你想对我做什么都随你吧,杀了我就太便宜我了,卖到妓院应该能卖个好价钱。”月莎脸上的狰狞一闪而过,取而代之的是一丝古怪的笑意。她神情转变之快,如同川剧变脸一般。然而,沈炼却连眉头都未皱一下,仿佛这一切,都在他的预料之中,早就知道这不过是她又精心编排、卖力演出的一场戏罢了。   真要把她卖到妓院?沈炼心中暗自思忖,估计第二天,就会收到整座妓院被血腥屠杀的惨案消息。这样一个视人命如草芥、心狠手辣的姑娘,他又怎能放心地将她交付给别人?   “翠翠,嫁给我好吗?”沈炼的声音平静而坚定,在这略显诡异的氛围中,宛如一记重锤,砸在月莎的心头。 13   正值桃李年华的姑娘,哪个心中不藏着对良人的憧憬?在月莎见过的诸多公子里,沈炼是最令她倾心的那一位。而且怎么会有人在见过她最不堪的一面还愿意娶她呢?   月莎躺在床上辗转反侧,毫无睡意。待窗外泛起鱼肚白,她索性起身,轻手轻脚地来到庖屋,挽起衣袖。   做饭简单,烧火难。从点火、添柴,到拨弄、吹气,再到疏通灶膛,每一步都需要精准把控。此时的月莎就是一个完完全全的普通乡下人,没有法力没有衿贵的身份,做起家务来十分的利索。铁锅里的水刚刚烧热,她已经将揉好的面利落地拉成细条,下入锅中。   今早兄弟三人要回北镇抚司交差,卢剑星是起来的最早,当然他没想到有人比他更早。堂屋的门大开着,屋内的桌椅被擦拭得一尘不染,光可鉴人。院子里,满地的落叶也被清扫得干干净净,整个院子焕然一新。   “大哥。”   简陋又窄小的疱厨里走出一个俏丽的身影,一身灰扑扑的衣袍却没有半点遮盖住她身上的光芒,球乌灵,秀眉连娟,朱唇榴齿。   “我做了素面。”月莎听到动静,立刻手脚麻利地将提前煮熟的面条拌入已经调好酱料的汤碗里,动作一气呵成,生怕面条坨了。清澈的汤面上,飘着几缕嫩绿的葱花,那是她从院子的杂草堆里仔细挑拣出来的,为这碗简单的素面添了几分颜色。   自从母亲离世后,卢剑星已经很久没有在一大早,吃上这样一口热乎的食物了。他不禁感慨,家里有个姑娘操持,真的大不一样。就凭这碗饱含心意的素面,卢剑星觉得当初救下这位姑娘,无比值得!   “你吃过了吗?”卢剑星接过她手中的碗筷,顺口问道。   “我等着沈公……唔,沈炼一起。”月莎话一出口,才意识到差点叫错,脸颊微微泛红。说出沈炼全名的瞬间,她感觉自己的心跳陡然加快,像一只慌乱的小鹿,在胸腔里乱撞。那难以掩饰的羞涩与紧张,将少女的心事展露无遗 。   “原来如此。”卢剑星眼中飞快掠过一抹复杂难辨的神色,旋即脸上绽出温和笑意,和声说道,“翠翠姑娘,我这二弟为人木讷了些,对很多事都还懵懵懂懂,做事有时也欠缺思量、没什么分寸,往后若有冒犯之处,还望你多担待。”   但凡熟悉沈炼的人,都知晓他心底藏着一位爱慕许久的周姑娘,卢剑星这般言语,已是费尽心思在委婉暗示了。   “啊……这个……我已然答应……嫁给他了……之前的那些事,便不算冒犯。”小姑娘话一落音,双颊瞬间浮起两朵红晕,害羞得连忙双手捂脸,慌慌张张地跑回庖厨间。很显然,她完全误解了卢剑星的暗示。答应嫁给他?卢剑星愣了一瞬,随即后知后觉地瞪大了双眼,满脸的不可置信,紧接着扯着嗓子一声怒吼:“沈炼!”   #作者 开始攒搞明天三更,若想定制剧情联系我,本人状态不稳定,想什么写什么,不会固定一个模版。 14   不知其中缘故的卢剑星在去北镇抚司的路上对着沈炼劈头盖脸一顿斥责,靳一川也在为两个姑娘打抱不平。沈炼始终没觉得自己做错了。自古以来,婚姻多是为了繁衍后代和社会稳定,而不是基于个人的感情需求。   翠翠的状态明显是不可控的,沈炼也是暗自思量已久,与其激怒她,或是徒劳地试图强行扭转,倒不如顺着她的心意,这或许才是最快息事宁人的办法。   “周姑娘那里怎么办?”   说起周妙彤,沈炼眼皮子一颤,瘦削修长的手在袖中攥紧,轻声道:“她有喜欢的公子,我去求那位公子帮她赎身。”   前世,他便在这份感情里铩羽而归,爱而不得。这一世,又因翠翠的意外出现,不得不再次选择放弃。两世的缘分都如此浅薄,沈炼满心无奈,只想着为周妙彤寻一个最好的归宿,让她往后的日子安稳顺遂。   感情之事,当事人已然做出决定,旁人多说无益。卢剑星和靳一川对视一眼,心领神会,不再多言。此时,三人已抵达北镇抚司,只见里头人声鼎沸、乱作一团。   那同僚脚步一顿,眼中闪过一丝惊异,忙不迭说道:“魏忠贤死了!内阁首辅韩大人和东厂提督赵靖忠正在里头辨认尸体呢。”话落,又带着几分惋惜与不解继续道,“听说接了这差事的王千户,过不了几天就要升职了。你们怎么想的,偏去郊区办那不起眼的小案件?你们可知道,赵靖忠大人当时可是指名道姓要你们三个接这活,太可惜了!”   提及升任百户,卢剑星神色一黯。无法接替父亲职位以完成母亲遗愿,一直是他心底最深的痛。可他素来理智,明白世事诸多无奈,强求不得,一旦做了选择,便没有回头路。   他们来得颇为及时,恰好赶上开棺查验。一路上沉默寡言的沈炼,此刻快步奔至楼上,寻了个绝佳位置,静静俯瞰着楼下场景。前世,他收了魏忠贤的钱,放走了那权倾一时之人,还找来一具烧焦的尸体顶包。可这一世,命运的轨迹又将如何运转?   就在此时,锦衣卫们合力掀开棺材盖。刹那间,沈炼如遭雷击,僵立当场。整个现场亦是一片死寂,落针可闻。   只见棺材内,魏忠贤的尸体静静躺着。除了脖子处那道触目惊心的刀痕,脸部与身体竟保存得完好无损,分明就是魏忠贤本人!   “皇上明言要活捉!你们好大的胆子,竟敢把人杀了!”韩大人怒目圆睁,厉声呵斥,可那眼底深处,隐隐泛起的却是一抹难以抑制的快意。沈炼瞧得分明,想来魏忠贤得宠之际,对韩大人的迫害必定刻骨铭心,以至于此刻他的喜悦根本无法掩饰。   “大人明察!魏忠贤拼死抵抗,全然没有束手就擒的意思,还妄图用钱财贿赂我们……他脖子上的这道伤口,实在是他自寻短见,自行割破的啊……”一名锦衣卫吓得脸色惨白,声音颤抖着,豆大的汗珠从额头滚落,几乎是带着哭腔在为自己辩解。   “这话跟我说毫无用处,你们自己去向皇上解释吧!”韩大人猛地一甩衣袖,脸色阴沉得仿佛能滴出水来,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狠厉,语气冰冷到了极点。   “我明明只强调了要活捉魏忠贤,你们锦衣卫办事竟然如此肆意妄为、敷衍了事?”皇帝的贴身太监赵靖忠也跟着发难,他微微眯起眼睛,皮笑肉不笑地看着眼前这群瑟瑟发抖的锦衣卫,话语里满是质问与斥责。   韩大人与赵靖忠一唱一和,瞬间就把所有过错一股脑儿地推给了北镇抚司。原本满心以为立下大功、能加官进爵的几名锦衣卫,此刻如遭雷击,双腿一软,“扑通”几声纷纷跪地,惊恐地磕头求饶。人群之中,还有卢剑星的顶头上司,百户张英,他额头紧贴地面,身体止不住地颤抖,平日里的威风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   沈炼将这一切尽收眼底,一直沉甸甸压在他心头的那块巨石,终于悄然落地。他在心底暗自苦笑,原来,不管上辈子自己有没有放走魏忠贤,他们三兄弟的最终结局似乎早已注定。只要卷入了这权力争斗的漩涡,接手了这烫手山芋般的差事,就逃不掉落得个不得好死的悲惨下场 。 15   “今儿怎么回来得这般早?饭还没做好呢,饿了不?我先给你煎个蛋垫垫肚子?”月莎笑语盈盈,眼中满是温柔关切。来京城已有半个多月,她渐渐习惯了在卢剑星大哥家的隐匿生活。深知自己容貌易惹祸端,每次想出门透透气,都得精心乔装,再由沈炼一路陪同。平日里,她就安心操持家务,做好饭菜,静静等着他们归来。   “不用了,还不饿。”沈炼轻声说道,缓缓伸出手,轻轻握住了月莎的手。月莎脚步猛地一顿,抬眼望向沈炼,见他神色如常,瞬间羞红了脸,羞怯地低下了头。这些日子相处下来,两人的肢体接触大多是不经意间的短暂触碰,像这样紧紧相握,还是头一遭。月莎还没来得及细细品味这份欣喜,沈炼便又抛出了一个重磅惊喜。   “翠翠,我找到你弟弟了。”沈炼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平静些。   “真的吗?他在哪儿?”小姑娘猛地抬起头,眼眸瞬间亮如星辰,恰似一弯月牙流转着动人的光辉,连眼睫毛都因极度的喜悦而微微颤动。沈炼不动声色地凝视着她,内心波澜起伏,表面却极力克制,思索着该如何将残酷的真相说出口。   好消息是,她的弟弟还活着。   坏消息是,那个她日日夜夜牵挂、满心祈祷能早日团聚的弟弟,却铁了心要和她划清界限。   今日一大早,沈炼顺着收集的那些零零散散、好不容易打听到的线索,终于找到了那个孩子。那孩子很好辨认,白白净净的脸蛋,五官精致端正,和翠翠有三分相似,只是言行举止却透着与年龄不符的成熟。   一个年仅十岁的男童,从郊区一路跋涉来到京城,不仅没被坏人拐骗,还成功找到一户富裕人家收留他,供他读书识字。这孩子的口才、胆识和见识,在同龄人中堪称一等一的出色。不得不说,翠翠将弟弟养育得很好。然而,世事总是这般无常……   “我绝对不会回到那个杀人犯身边。”小男孩稚嫩的脸上满是决绝与狠厉,提及翠翠时,眼中闪过一丝厌恶。沈炼曾见过翠翠露出同样的神情,只是缘由截然不同,一个是为了自我保护,而另一个,却是为了自己的前途。   “他是不是?”   月莎心里“咯噔”一声,瞬间被不安笼罩,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弟弟遭遇不测的可怕画面,眼圈也在刹那间红了起来。   “没事的,他正在书院上课,一时半会儿没办法出来见你,再过几日我再带你去见他。”沈炼扯出一抹略显牵强的笑容,抬手轻轻刮了下她的鼻尖,像哄小孩子似的逗趣道:“你着什么急呀?都多大了还哭鼻子,也不怕难为情!”   “我才没有哭!”月莎又气又急,狠狠地瞪了他一眼,赌气般转过身去,背对着他,嘴里嘟囔着:“都怪你,说话慢吞吞的,你个大混蛋!”   “我是混蛋你也愿意嫁给嫁我吗?”背后笑声低低,带着几分戏谑,却又不让人感觉不悦,反而令人莫名心安。月莎捂着发烫的脸,心里痛骂自己的不矜持。   “翠翠。”   沈炼再次轻声呼唤她的名字,那温柔的语调仿佛有一种无形的魔力。没骨气的月莎瞬间就把刚才的不愉快抛到了九霄云外,扭扭捏捏地转过身来。   眼前的沈炼还身着那套气派又修身的飞鱼服,腰间佩刀寒光闪烁,整个人显得英姿勃发,精神抖擞。他腰窄肩阔,身姿挺拔,俊朗帅气的模样让月莎看得有些痴了。在她眼里,沈炼浑身上下仿佛都散发着独特的魅力,哪怕是耳朵的轮廓,都长在了她的心尖上,一举一动都能轻易牵动她的目光。   泪水洗过的瞳仁清澈透明,倒映出他的身影。沈炼对上她的视线,所有的纷扰都被这纯净的目光涤荡而去。他自然而然地从衣襟里掏出一个银镯子,动作轻柔地拉起眼前姑娘的手,将镯子缓缓套在她纤细的手腕上,开口说道:“等我们成亲了,也该有个属于自己的小家。我想调去南京,那儿房价便宜,公事也清闲,你……”   “你去哪我就去哪!”   沈炼话都没说完,翠翠便毫不犹豫地答应下来。他微微一怔,显然是被这毫无保留、无比坚定的选择给惊到了。旋即,凤眸中溢出点点笑意,散发着连他自己都没觉察到的温柔缱绻。 16   婚礼定在初八,距离那一天,还有八天。沈炼并非迷信之人,在他看来,挑选良辰吉日是必要的,可在合八字时,街边算命师傅摇头晃脑、念念有词的劝诫,他又觉得封建迷信,简直是虚妄。   接下来的日子,沈炼每天都在书院附近徘徊,死死盯着那个被他在心里骂作“可恶臭狗蛋”的小孩——翠翠的弟弟。若不是念及小舅子这层身份,他早就冲上去,狠狠教训这不知好歹的小子一顿了。   谁能想到,一个年仅十岁的孩童,竟靠着自己那张清秀的脸蛋,攀上了富家千金,成了人家的上门女婿。每天都有豪华马车接送,身上穿的绸缎衣裳一天一个样,还取了个文雅至极的名字。不知情的人见了,还真以为是哪家养尊处优的大少爷呢。   沈炼跟踪了好些时日,却始终没寻到和他单独相处的机会。没想到,这小孩倒先按捺不住,主动找上门来。一见面,他便劈头盖脸一顿数落,直把沈炼说得怒目圆睁,额头上青筋暴起。   “我不知道那个女人用了什么法子蛊惑你,大概是靠那张狐媚的脸吧。我好心来提醒你,只要是接近她的人,就没一个有好下场,沾一个死一个。还有,我希望你和那个女人以后别再出现在我眼前,否则……你不是锦衣卫吗?可别怪我把你包庇罪犯的事捅出去。”小孩仰着脑袋,脸上带着与年龄不符的阴狠。   “她可是你亲姐!”沈炼满心都是对翠翠的信任,那些在她昏迷时无意识的念叨,担忧一个人时藏不住的眼神,都是装不出来的。他实在想不通,亲弟弟为何会对她抱有如此深的恨意。   “她才不是我姐!”男童拧紧了眉心,眼中燃烧着熊熊怒火,“她是妖怪!你见过有人能长成她那样吗?她就是狐狸精投胎,生来就是要吸人血、祸害天下的!要不是她,我怎么会变成无依无靠的孤儿!”   “你听谁说的这些胡话?”沈炼强压着心头的怒火。   不用听谁说,只要见过她的人都这么说。村里人把她关在悬崖底,就是为了不让她再出来祸害世间!”男童小脸涨得通红,说得斩钉截铁,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那笃定的模样,仿佛这些毫无根据的谣言就是板上钉钉、不容置疑的铁律。   沈炼听着这些荒诞至极的言辞,只觉得气血上涌,怒不可遏。他的手不自觉地握住了腰间的刀柄,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指节微微颤抖,那压抑在心底的怒火,仿佛随时都会喷薄而出,将眼前这个被愚昧和偏见蒙蔽的孩子吞噬。   男童余光瞥见沈炼的动作,脸上的嚣张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恐惧。他的眼睛瞪得滚圆,充满了对死亡的恐惧,双腿也开始不受控制地打颤。“你……你别乱来!”他声音颤抖,带着哭腔,哆哆嗦嗦地从怀里掏出一个钱袋,朝着沈炼脚边一丢,转身便像只受惊的兔子般拼命逃窜,边跑边声嘶力竭地喊道,“你告诉她,要是为了我好就别来找我!”   天煞孤星二柱临,刑夫克妻,刑子克女,丧夫再嫁,无一幸免,婚姻难就,晚年凄惨,孤苦伶仃,六亲无缘,刑亲克友,孤独终老。   纵使沈炼再清醒,他也不禁想起算命先生的话,在这命运无情的谶语面前,也不禁感到一阵深深的无力与不安。他倒是不在乎自己的性命,只是怕自己做不好,怕她哭的时候没人能安慰她。 17   正月初八,良辰吉日。苍穹像是被清水反复涤荡过一般,湛蓝澄澈,不见一丝云翳 ,暖阳倾洒而下,给京城镀上一层暖光。   然而,这看似天赐的好时光,也不过是为一场婚礼添了几分自然光色罢了。这场婚礼,简陋又低调,地点选在京城一条毫不起眼的小胡同里的一间狭小住宅中。没有高朋满座、宾客如云的热闹景象,更不见古时那寓意美好的十里红妆。   在贴满大红喜字的堂屋内,只有一对新人,以及新郎的两位兄弟。   这估计是月莎活了这么久以来举行过的最寒酸的婚礼。好在她没有以前的记忆,这会的心情简直要激动坏了,蒙着红盖头迈出的每一步都带着几分慌乱,甚至都忘了该先抬哪只脚,牵着新郎官的手更是汗流不止。   拜天地、拜高堂,接下来还有夫妻对拜,一道道仪式流程走马灯似的进行着。旁人的唱喏声像是隔着层纱帐传入月莎耳中,她脑袋昏昏沉沉,完全没听真切,就那么迷迷糊糊地跟着沈炼一次次弯腰行礼。直至一句“送入洞房”,才如一道惊雷,猛地将她从混沌中唤醒。   “小心。”   见新娘身形一晃,差点站不稳,木讷的沈炼竟只会伸手去扶住。靳一川和卢剑星瞧在眼里,竟有种恨铁不成钢的感觉,他们两个朝着沈炼挤眉弄眼,疯狂暗示,“抱起来…抱起来啊!”   两人都是头一次成亲,月莎紧张得手脚都不知该如何安放,沈炼又何尝不是?平日里冷峻沉稳、习惯不动声色的脸上,此刻悄然爬上一抹红晕,红得像是被天边火烧云染透。那身鲜艳的红色婚袍下,肌肉紧绷,微微隆起,彰显着他内心难以抑制的紧张与激动。   “我…我抱你…进房。”沈炼微微半蹲下身,声音不自觉地发紧,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长臂有力地环过月莎的膝盖,一个干脆利落的打横抱,将她稳稳托起。   好在他提前开了口,月莎有了心理准备,没被这突然的举动吓到。她坐在他坚实有力的手臂上,感受着他每一步落下时沉稳而有力的节奏,一下又一下,仿佛踏在她的心尖上 。   “咳……”靳一川冷不丁咳嗽起来,那声音在这喜庆的氛围里显得有些突兀。   卢剑星一把揽住他的肩膀,半拖半拽地就往外走,嘴里嚷嚷着:“你怎么又咳嗽了,走,哥带你去医馆,顺便见见你心上人。”   靳一川不情不愿地挣扎着,嘟囔道:“不行啊,我要闹洞房……”   “闹你个头,赶紧的……”卢剑星故意提高音量,那大嗓门在胡同里都能传出老远。   其实,天还没完全黑透呢,卢剑星和靳一川这俩活宝,在新人刚踏进门的那一刻,就开始了他们的“表演”。大门开合时,被他们故意弄得吱呀作响,那动静大得,生怕屋里的一对新人听不见,就盼着给这对新人留出些独处的空间。   小小的房间里,土炕早在大白天就烧得暖烘烘的。月莎坐在炕上,没一会儿就热得有些坐立不安,可又不好意思乱动。可当听到沈炼关上房门,脚步声由远及近传来时,她瞬间像被施了定身咒一般,浑身僵硬,大气都不敢喘一口,心里像揣了只小兔子,砰砰直跳。   四周静谧得连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彼此的心跳声,在这安静得有些过分的空间里,被无限放大,一下又一下,仿佛在应和着这特殊时刻的紧张与期待。   沈炼站在月莎面前,胸腔剧烈起伏,深呼吸了好几次,才终于鼓足了全身的勇气。他的双手颤颤巍巍地抬起,缓缓捏起那象征着新生活的红盖头,动作轻柔却又带着一丝急切,一点点地掀开…… 18   随着红盖头的掀起,一张倾城倾国的容颜完完全全地露了出来,头戴银凤冠,精致的鹅蛋脸上略施粉黛,眉如柳叶,眼睛生得极其漂亮,眼眸澄澈,似有星光。一身红得耀眼的嫁衣衬得她本就白的肤色更白,肌肤透出的光华让窗外的阳光都黯然失色。   用倾国倾城这样的词句也是负了这般美貌。   “翠翠。”沈炼清隽的喉结滚动着,用尽自己的忍耐力,哑声唤她。   月莎的手微微颤抖着,缓缓抬起头,与沈炼的目光相接。他的眼神里带着些许无措和紧张,她亦是如此,两人的对视像是一场无声的较量,又像是两只受惊的小动物在互相试探,周围的一切都仿佛在此刻虚化,只剩下眼中的彼此。   “饿了吗?我去给你下碗面。”话一出口,沈炼就后悔了。尤其是瞥见她眼中闪过的那一丝惊讶,他心里直懊恼,恨不得狠狠给自己两巴掌。   他从前爱慕的姑娘身处教坊司 ,可他在男女之事上却极为古板。与那姑娘别说同榻而眠,就连手都未曾牵过。自从下定决心成亲的那一刻,沈炼便清楚,自己与周妙彤此生无缘。放下执念后,如今他满心憧憬的未来,都有翠翠的影子。   平日里,沈炼总是一脸严肃的模样,神色冷峻,不怒自威。可这会儿,他却像换了个人似的,眼神闪躲,带着几分羞涩。月莎瞧在眼里,莫名就没那么害怕了。   “你敢出去试试。”月莎佯装生气,小声嘟囔着。沈炼听到这话,浑身一僵站得笔直,胸膛剧烈起伏明显,可却连看她一眼的勇气都没有。   初次“训夫”就这般有成效,月莎骨子里那股子恶劣、淘气和好胜心瞬间占了上风 。   “脱。”   简单明了的一个字传入耳中,像一道惊雷在脑中炸响,沈炼不禁愣怔地抬起头,清清楚楚地看到新婚夫人眼中的戏谑和得意。   这个笨蛋,大难临头这时候还挑衅男人。   腰带、婚服、乌纱帽、白衬衣。月莎瞪着一双明亮清澈的大眼睛,好奇地观察着沈炼身上的每一处,黝黑的肌肤是细腻的,肩宽腰窄,胸膛腹部由好几道线条分割成鼓鼓的块状,真是奇怪,月莎皱着眉有些嫌弃似的。   “啊…”正当她看得入迷的时候,沈炼忽然抬手将她推倒,月莎惊呼了一声,仰倒在厚厚的棉被上。紧接着灼热的气息扑面而来。   “你要打我吗?”   只要稍稍低头就会两唇相碰的距离,沈炼被她这句话问得只能拼尽全力克制住自己,停下来,用不解的眼光深深地凝视着她。   “我们成亲,你居然还带武器防我!”月莎没忘记自己杀人的本事,还恶狠狠地瞪回去,要是他敢动手,她就要和他拼个你死我活!没得商量!   “我没有带。”为表清白,沈炼只能微微俯身。月莎有了活动空间立马低头看去,“还说没有!都硌到我了!”   *******************************************************   意识到危险的月莎这时候又装起了小绵羊,一脸无辜地看着他:“我…我还小。”   沈炼喉结暗暗上下滚动,分明的眼睫因隐忍而微微发颤,“我也大不了你几岁。”   “那…那我…我很坏的,我不是什么好人。”   “巧了,我也不是。”   “等等…唔…” 19   本来该是蜻蜓点水般的试探,未曾想,预想中的拒绝并未降临。沈炼低着头,而她则配合地仰起脸,此时两颗心是紧紧相连,再无丝毫罅隙。   爱情从来不是单方面的主动。月莎是因为误会而先向前走了一步的人,沈炼呢。相处的这段日子里,他真真切切地感受到了被呵护被关心被惦记,深夜里有人为了他亮着一盏灯的触动。以前的他仅仅怀揣着报恩之心事事随她,可时过境迁,心境已然截然不同。   花费大半积蓄跑遍全城精心挑选的银凤冠和嫁衣,如今被沈炼毫不在意地丢到地上,坦诚相见时,两道羞涩的目光撞到一起,才发现,彼此眼中比羞涩更多的是,坚定。   “不后悔。”从了解她到心疼她到在意她再到下定决心,以往只会在感情里默默付出的沈炼,生平第一次鼓足勇气,掌控了主动权,这话既是他提出来的问题也是他的回答。   尽管很紧张,月莎此时也不得不逼自己直视他的眼睛,生怕看了长针眼的玩意。   “啰嗦。”月莎是一如既往地嘴硬。沈炼挑了挑眉,旋即展颜一笑 。那张亦正亦邪的俊脸上,此刻痞气十足,不羁的味道扑面而来。   沈炼最让月莎心动的,是他望向她时的眼神。从未有过那种极致癫狂的占有欲。即便在此刻,他的目光依旧温柔似水,动作小心翼翼,仿佛她是稀世珍宝,生怕稍一用力,便会将她捧化了含化了似的。   “沈炼…”月莎在唤了他一声后便紧紧的咬着唇,小手抱着他的脑袋,在他那墨发间胡乱地抓着揉着,然而她还是不敢抓得太用力,才会让他一落再落,溜到她抓不到的地方。   日光充沛的大白天烧炕了还嫌不够热的似的,两人都默契得盖上厚厚的被褥。在黑漆漆的被窝里,沈炼就像瞎子摸灯。   ******************************************************   *********************************   洞房花烛夜,不管是龙凤烛,还是这盏小油灯,都得等烛芯灯油燃尽了才能熄灭。   …   京城宵禁从卯时开始,因参加大喜事没有穿着飞鱼服的卢剑星和靳一川,这哥俩平日里就没多少积蓄,此刻囊中羞涩,纵使心有万般无奈,也不得不打道回府。   三个时辰,也该是歇息了吧?   站在大门口,两人面露犹豫之色,拿不定主意。靳一川涨红了脸,声音小得如同蚊蝇,带着几分羞涩提议道:“要不,咱翻墙进去?”   “这…不妥吧。”   卢剑星嘴上这般说着,可那闪烁的眼神却暴露了他内心的动摇,他并未阻拦三弟。毕竟偷听墙角这种事,谁又能按捺得住心底那份强烈的好奇呢?更何况,屋里的是与他们亲如手足的二弟沈炼,听一听又何妨!   多年勤修苦练的轻功,在这一刻终于有了用武之地。兄弟二人施展身法,轻巧地翻入院子。落地的刹那,两人仿若心有灵犀一般,默契地就地蹲下,敛息。   二人全神贯注,竖起耳朵,周遭的一举一动仿佛被无限放大,逐渐变得清晰可闻。隐隐约约间,似乎传来了细微的啜泣声,那声音沉闷、微弱,若不仔细分辨,几乎难以察觉。   卢剑星刚想扭头询问靳一川是否也听到了这声音,一转头,却瞧见靳一川正手忙脚乱地擦拭着鼻血,那狼狈的模样让他差点忍不住笑出声。   事实证明,幸灾乐祸的人往往很快就会遭到报应。就在卢剑星捂着嘴笑得眼泪都快夺眶而出的时候,糊着薄纸的窗上映出一个身影。两人下意识地想要捂住眼睛,可定睛一瞧,发现那是个男子的身形,是沈炼的,那没事了。   极具晃动的影子伴随一声声快到无法计数的巨大动静,卢剑星是笑不出来,靳一川在翻墙出去的时候还不忘往他怀里塞了一个手帕,让他用来止住鼻血。   是的,不仅穷甚至连姑娘手都没碰过的三兄弟,要不然怎么会亲如手足,他们连遭遇都一样。丢不丢脸难不难受,看他们两灰溜溜地翻墙跑到大街上就知道了。宁愿违宵禁被抓住监狱也不要待在家里自取其辱! 20   月莎在京城及周边有不少的仇人,沈炼总不能一辈子将她关在家中,所以他在告知大哥三弟后便向上头递了申请。   锦衣卫从京城调往南京任职的,大多是些垂垂老矣,或是身负伤残、晋升无望之人,去了南京,基本就意味着开启养老模式,再无似锦前程可言。沈炼不过是个小小的总旗,实在算不上惹人注目,听闻此事,也唯有卢剑星和靳一川为他深感惋惜,所以这份申请很快就被批准。   要出远门需要准备很多干粮,到南京走水路也要半个月,还得给大哥三弟留一些。月莎每日都在灶台边揉面烙饼腌制酱菜,夜里说梦话都在担心酱缸的盖子有没有盖严实。   她这操心的梦话,可苦了劳累了一天的身边人。为了能多积攒些钱,沈炼在放班后还去码头搬运货物赚辛苦钱。他本就睡眠浅,稍有动静便会惊醒。即便白日工作夜里交完公粮的他已经疲惫不堪,可在听到娘子的梦话,他还是会爬起床去查看酱缸,确保她的心血不会因疏忽而白费。   在忙碌中度过的时间很快,清明将近,连日的春雨一阵一阵下个没完,整个京城笼罩在春寒之下,寒意重新袭来,看街巷那点初初冒头的嫩芽,好似都活得很艰难。   “砰——”一声巨响骤然打破平静,那重重推门的声响,惊得屋内的人心头一颤。月莎其实胆子很小的,所以有些公子哥表达心意时过于直露莽撞而不明不白就死在她手上。这会有人这般粗暴地踹门而入,她想都没想,疾步冲向庖厨,一把操起那柄厚重的大斧头,藏于身后。   “弟妹!弟妹!快出来吃大餐!大哥给你买了烧鸡炒羊肉猪肘子…还有…还有啥来着…”被酒意浸染的声音也带着微哑的醉意。   “弟妹!哪去了?”卢剑星摇晃着那满身酒气的魁梧身躯,晃晃悠悠地行至庖厨前,眯着眼往里一瞧。嘿!不愧是水灵灵的姑娘,就是与众不同!他醉得双眼迷离,几乎睁都睁不开,眼前的人影只剩个朦胧轮廓,可即便如此,在他那混沌的视野里,眼前这道倩影却似蒙着一层光晕,熠熠生辉,怎一个漂亮了得!   “弟妹!”卢剑星抬起手提的篮子,见她迟迟不接,他就想着靠近些拿给她。殊不知,他这番醉酒行为引起了月莎的强烈反感和防备。因为在她印象中,醉酒的男子都会借着醉酒的名义耍流氓,她杀过不少,同村年轻男子几乎都是以这样的罪行被她给一一杀掉。   “弟妹,你真是我们三兄弟的福星!”   月莎猛地挥下那锋利的斧头,寒光一闪,斧刃在距离卢剑星头顶仅仅毫厘之处戛然而止。反应迟缓的卢剑星还未察觉到近在咫尺的致命危险,依旧对着她傻呵呵地笑着,将手中的食盒稳稳放在她身后靠着的灶台上,随后脚步踉跄地往后退了几步,舌头打着结,含混不清地嘟囔着:“弟妹……我……我如今……如今可是百户了……全都是你……你的功劳……你……就是……福星……大大的福星呐……”   魏忠贤的案子干好干坏都要丢小命,卢剑星能升上百户他自己也没预料到,毕竟他攒的钱都还没来及去贿赂呢。前前后后思量一番,他认定这功劳非弟妹莫属。当初若不是因为弟妹的案子,他们三兄弟怕是早已深陷险境、性命堪忧。可也正因如此,二弟觅得良缘,他自己也得以晋升官职,这般福泽深厚之人,不是福星又是什么呢! 21   沈炼和平常一样,踩在卯时的点上到家。往常,门刚一推开,娘子那温婉的身影便会匆匆迎上,眉眼含笑地拥抱他。可今日,院内一片寂静,这让他心中涌起难以言说的空落和慌张。   “翠翠?”   搜遍了整座小院,沈炼最后还是回到自己屋里,在黑漆漆的环境里,在厚厚的被子里找到了缩成球的一团。   心心念想都人儿抱着软枕蜷缩在墙角,微颤的身子,哭起来都是无声的。沈炼很平静地将她抱到了怀里,可他那越抱越紧的手臂和那通红的双眼,早已将他内心的波澜起伏暴露无遗。   “我回来了,我在呢。”   月莎把脸埋在他脖颈间不让他碰,不让他看,沈炼没有强求,而是把手放在她头上,手掌顺着她的发丝缓缓滑至她的后背,一下又一下。   他嘴笨,说不出什么甜言蜜语,只会一遍遍地告诉她:“我在。”也不会问她发生了什么,她哭多久,他就这样抱着她多久,直到她情绪渐渐稳定了下来。   “大哥…大哥他…”   她刚开口就犹如重棍一棒打在沈炼头上,他下意识锁紧了眉头看向放在床尾的佩刀。   “他他…升上…百户了。”月莎泣不成声,话语断断续续,每说几个字,便要停顿下来,用力吸一吸鼻子 ,好不容易拼凑出一句完整的话,漫长的间隙,仿佛足够沈炼回溯完自己的前半生。   卢剑星在午时便被上头紧急叫走,沈炼确实对他升任百户一事毫不知情。这本该是一桩值得举杯欢庆的大喜事,可此刻,沈炼的心中却被浓重的恐惧所填满,丝毫没有喜悦的余地。   “大哥喝…喝醉了—   “别说了…别说了…”沈炼将她紧紧地嵌入怀中,抱得死紧死紧。他的身躯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双眼瞬间漫上一层悲凉与愤怒交织的血红色。曾经与他一同出生入死、亲如手足的兄弟情谊,在这一刻,竟被他心底那无法抑制的杀念无情吞没,根本记不起妻子之前差点毒杀了他们三兄弟的事。   “可是…可是大哥说…说我是福星…”挣扎着从他怀里脱身出来的心肝宝贝,仰起哭得稀里哗啦的小脸,却笑得无比灿烂。   “我…我是福星吗?真的吗?”   近在咫尺的双眼,清澈明亮,眼神中满是认真与期待。沈炼积攒在胸腔中的熊熊怒火,最终随着他缓缓松开紧握的拳头,渐渐消散。他抬手,不轻不重地在月莎的臀上拍了一下。   “是啊,有你是我的福气。”沈炼很肯定的说道。   得到满意答案的月莎,心情一下子舒畅起来,随意地抹了把脸上的泪水,便要起身跳下炕去吃饭:“大哥买了好多肉,我去热…一下…”   沈炼几步上前,迅速关上房门,高大的身躯堵在月莎面前。窗外的月光照在他那深邃的黑眸上,看得她既紧张又害羞。这般眼神,是只有结为夫妻后才能领会的亲昵暗示。月莎的脑袋越垂越低,声音也越来越小:“我……还没洗……” 22   隔着纸糊的窗透进来的月光微弱,热出一身汗的沈炼站在炕下,他手中轻握着两段玉白娇嫩宛如去了皮的羊脂玉雕藕。目光透过氤氲的热气,月光下摇曳的红星点点如梦似幻,让他有些看痴了。   “呜呜呜…”即便用手紧紧捂住嘴巴,月莎仍觉得不够,又拉过被子蒙住头,生怕漏出一丝声音。沈炼有想过拿掉被子,可被子一掀开就被她用力给咬住,咬得死死的,像鳖一样,让他毫无准备地莫名其妙地投降了。   有了几次失败的经验,他就不敢再掀开她拿来遮挡脸的被子。不过,他每夜都在心里暗暗发誓,往后定要拼命攒钱,买一座宽敞的大房子,只属于他们两个人。到那时,她不必再这般拘谨,无论喜悦还是委屈,都能随心喊出来,再也不用小心翼翼地压抑自己 。   新开辟的天地在第一夜在凿了出来。仙境般的韵致,凿出一个神仙居。只要置身其中,就能收获神仙般的快乐。那满盈的池子,水温恒常,暖意融融,池底的峭壁陡坡,像是被温柔浸泡,没了锐利。沈炼深谙水性,耐性更是过人,即便在这温润的水中待上一整夜也不在话下。   所以就当他才刚开始进入佳境眯起眼享受起来的时候,小妻子的催促就来了,还不耐烦地踹了他好几下,如此不配合的态度让沈炼急眼了。老实人发起脾气来,有分寸,但不多。   怕窗户透出人影,沈炼直接把她拽下来,冰冷又脏兮兮的地板他来躺,在他心里,妻子是要捧在手心疼爱的,别说坐脏地方,碰都不舍得让她碰一下。他宁愿自己吃苦,也要为她撑起一片洁净天地,比如他仔仔细细擦干净的腹部,那才是她该落座之处,承载着他无尽的宠溺 。   “…会被…看到…唔…”   祈求的声音一颤一颤到模糊不清晰,月莎眼里的小珍珠不受控制的掉下去,她想起身,却被一股颠簸给控制住,挣脱不出。最要命的是,沈炼这时一边控制她一边仰起上半身来。   “啧…啧…”   咗得极响。   在害怕被发现的恐惧与想沉沦又不敢沉沦的纠结之间,她的内心如乱麻般交织。而这一切,都在沈炼闯入神仙居底部那隐藏的小密道时,瞬间消散,如同尘埃被狂风席卷,消失得无影无踪。   尖锐的指甲深深地刺入,沈炼被她抓得眉头一皱,以为自己行为太过粗鲁,连忙松了口,然而他这一停歇才发现不对劲。   静坐在他眼前的妻子一动不动,挺直的背,脑袋却往后仰着,他的视线从她流畅的脖颈线条到水滴弧度,再到她坐的地方。   分叉开来蔓延至地上的水流好几道,是从哪里来的?   …   半夜醒来的妻子在他怀里哭嗒嗒的,啃着他递来的鸡腿吃得满嘴油,也不忘在咀嚼过程中骂他几句。沈炼从没想过被人骂也会心情愉悦,稀罕死她了。难得放下正经去调侃她:“我是你相公,天天咗…弄…都行…合规矩…”   “你…你…你…”月莎没读过书,瞪着他却不知该骂什么,好像骂什么都不得劲,又好像是骂不出口。别的男子若是对着她说这下流话逃不过一死,可沈炼说这话,她只感觉身体怪怪的,好像病了一样。   月莎掀开被子快速往里看一眼的动作没躲过沈炼,他很聪明,直接在被子里托起她的身子,然后找到合适的地方,把她放下去。   扑呲… 23   家中并无长辈照拂,三兄弟的日子过得极为潦草,像清明这种传统节日,他们也不过是简单地烧些纸钱,祭拜一下先祖,便算是走过了仪式。只是当初遇到翠翠的时候,谁也没想到,这样长得惊为天人还漠视人命的姑娘,在嫁为人妇之后,竟成了一个贤惠能干的妻子 ,里里外外操持得井井有条。   清明节家家户户门前都插上了柳条,今年卢剑星家里也不例外。街头巷尾摆摊卖的点心,他们三个回到家就能吃到,驴打滚软糯香甜,姜丝排叉酥脆可口,硬面饽饽嚼劲十足,马蹄烧饼香气四溢………好家伙,寒食十三绝都给凑齐了。   “弟妹这手艺,莫不是祖传的?”卢剑星咬了一口刚出锅的艾窝窝,那口感香软绵密又不失嚼劲,内馅是碾碎的芝麻与核桃拌着糖,香甜的味道瞬间在舌尖散开。他吃得停不下来,一口气就干掉了三个,还想再拿时,在一旁打下手的沈炼眼疾手快,直接盖上了蒸笼,说道:“大哥,吃点别的,别一会儿撑着了。”   “嘿,你这是要造反了?”卢剑星看着沈炼这般护着蒸笼的模样,觉得又好气又好笑。他心里明白,沈炼不是小气之人,不过是心疼自家娘子。   看到他们夫妻俩过得幸福,卢剑星是最欣慰的。没想到沈炼这家伙成了亲就没再惦记那周姑娘,甚至还求他和三弟不要再提起周姑娘,生怕影响夫妻感情,成熟了不少。   “我做得多,再给大哥吃几个。”月莎轻轻揪了揪沈炼的衣袖,灶台本就不大,沈炼还站在那儿护着蒸笼,她都替他感到害臊。   “是你说不够的,我也就吃了一个。”   沈炼大概不知道他这话说得有多委屈,也不知道大哥正夸他成熟,只见他清透的眸子里覆上了一层郁色,委屈得月莎看了都心疼坏了,“再给你和大哥一人一个好不好?吃多了积食。”   “好吧听你的,烫手,我来拿。”沈炼立刻应道,眼里又盈上了笑意。   “大哥?”月莎看向身后,却找不到人了。   这夫妻俩一对视,眼神里便满是柔情蜜意,拉丝般难解难分。更让卢剑星无奈的是,二弟沈炼,明明是一个顶天立地的大男人,如今竟被哄得成三岁小孩。卢剑星这个大龄剩男实在看不下去了,早早便溜出了厨房。走到堂屋,还能清晰地听到庖厨里传来的对话。   “娘子,你对我真好。”   “夫君…”   “娘子…”   咦~卢剑星狠狠打了个冷颤,捂着耳朵的同时脚步一转跑出了大门,这个家简直没法待了!   “唔唔唔…”   衣袍底凉飕飕的,月莎望着敞开的门拼命地揪着裙摆想要放下去,然而她哪有沈炼的力气大。唇齿间还在发出吧唧吧唧的声响,让她急又说不出话来。   “出去了。”沈炼将她抱到桌上,解释了一句又急不可耐地低头吻上她。他刚才其实就是故意的,故意要气走了大哥。   难得休假,妻子却一心忙活家务事,他想帮忙还被嫌弃,还要赶他出门,沈炼憋了一肚子气才会出此下策。   外面下着毛毛小雨,灶台下的火还没熄灭,庖厨里暖烘烘的,也无旁人打扰。不干点什么实在对不起这样的环境。   ***********************************************************************************************************   ********************** 24   月莎从没想着能再次回到家乡,即便成亲了也是。因为村里人对她的厌恶抵触太深,回来势必会惹出麻烦。可沈炼却说不怕麻烦,清明扫墓本就是习俗,再说了他们两成了婚难道要隐瞒岳父岳母吗?一番话说得她哑口无言,只能收拾包袱带着他回老家。   穿过乡道不被发现是很容易,但是面对着荒草没膝的院子,月莎是看了连连叹气。这才多久没回来,院子里枯叶零落满地,茅屋的廊檐下挂着许多蛛网,蛛丝随风飘摇,窗楣上落满了细碎的灰尘,窗纸破损,在冷风中发出阵阵簌簌的声响。   “我来收拾,你去屋里坐着。”沈炼小心翼翼地把她从马背上抱下来,月莎依稀记得上次也是在这里,他是怎么让她狼狈地爬上马背的!   沈炼似乎早就忘了这事,看了眼四周无人,他干脆就抱着媳妇进门,一边走还要一边亲。   “不要。”月莎抱着他的脖颈不停得扭头躲闪,沈炼还以为她在和他玩呢,心很大,以至于他收拾完了屋子,给两座坟除了草回来,等到的却是黑灯瞎火,别说热饭菜了,他连媳妇的闺房都进不去。   “娘子,我回来了,把门打开。”   沈炼确定里面有人,门缝里暖烘烘的明显烧了炕,只是不知为何要将他锁在门口,也是,万一有歹人进来怎么办?是该锁起来。   “娘子?睡着了吗?”   月莎躲在被窝里不敢出声,心里是又气又急,气他像个木头楞子,不懂哄人。急是怕他真的一走了之。   可等来等去,外面早就没了声音,人似乎早就走了。耳朵湿湿的,月莎摸了才知道自己哭了。当习惯了有人陪伴,现在一个人孤零零躺在床上才知道难受和懊恼,到底为什么要和他赌气呢?   “沈炼!”哭着哭着就忍不住了,月莎赤着脚就下了炕去开门,然而令她没想到的是,沈炼根本就没走,就坐在门口,抬着头正不解看着她。   看到他的一瞬间,月莎便彻底放心下来,抹掉了眼泪又开始冲着他发起脾气来:“你坐在这干什么!”   “守着你。”沈炼皱着眉头站起身,注意力都放在她哭红的眼睛上,“你怎么哭了?做噩梦了吗?”   高大宽厚的身材将她完完全全拥入怀中,月莎听着他胸膛间砰砰有力的心跳,闻着他身上淡淡的草木香,听着他温柔的嗓音,心里那股火气是越烧越弱。   过去的事再提也没意思,况且当时她也讨厌他,哪能想到两人会结为夫妻。   “嗯…梦到你不要我了。”   “梦和现实是相反的。”话是这么说,沈炼却将她抱得更紧,一种说不出的心疼、愧疚从他心底翻滚、汹涌的冲到了他的咽喉处堵住。他在想,要是他能早点遇到她就好了,他想保护她的不止是未来,还有过去,想保护她一辈子。只愿世间所有的苦难与磨砺,都能由自己一人承担,换她余生岁月,平安顺遂,无忧无虑。 25   因为有人疼,才会变得如此脆弱,动不动就哭。月莎刚刚躲在被窝里哭得厉害,哭出了一身汗衣服都湿透了,沈炼便抱着她去烧火烧水,全程都没让她落地。   月莎家的院子,隐匿于广袤森林之中。林中时常能瞧见野山猪横冲直撞的身影,土地也因此无人问津。不过正因如此,她家的院子得以建得格外宽敞,还单独辟出一间用来沐浴的房间。   沈炼待木桶中注满了热气腾腾的水,月莎这才从他的怀抱中轻轻跳下。她抬手正要解开腰带,不经意间抬起头,却发现他仍静静地站在原地。   “包里的点心我放在橱柜里,你先去吃点垫垫肚子,等我洗好了给你下碗面。”   “嗯,不急。”沈炼说罢也开始解腰带,他动作干净利索,几下就把身上的脏衣服都丢到洗衣盆里。   沐浴间里点着一盏小油灯,烛光微弱,月莎却看得真真切切,清清楚楚。这还是第一次,她看到了全貌,因为在大哥家他们俩干坏事都不点蜡烛,即便在白日,也有衣袍遮蔽。   她是怎么把这么一个玩意吃进肚里的,月莎只觉得震惊无比。   “站着干什么,水要凉了。”   被她那双水灵灵的大眼睛直勾勾的盯着,沈炼在色心当前还是选了落荒而逃,他是同手同脚地走到木桶前,背着她抬脚进水,一手还要往后捂着。   “大屁g。”月莎嘟囔了一声,没想到沈炼听到了还敢回嘴:“没你的大。”   这下可把她气坏了,因为沈炼说到了她的痛点。她那里确实很有肉,以至于她穿的裙子都是自己做的,遮起肉来一绝,还显身段。她能说沈炼,却不允许沈炼说她!   小脚一跺哼了一声竟是要跑出去的节奏,沈炼哗啦一下从木桶里起来,使出轻功一下子将她逮了回来。这会他倒是开窍了,知道哄她了,将她小脸亲得红扑扑的:“气什么,我就喜欢你这样的…小的我还嫌弃呢!”   “骗人。”月莎还哼哼着,但是她没躲着。   “没骗你,我证明给你看。”   这要怎么证明呀?月莎没能问出口,沈炼就将她整个人倒过来抱着,*********************************   “沈炼,好夫君…快把我放下去…呜呜…啊…”   她在说什么喊什么,沈炼没听到似的,*************************************   “沈炼…沈炼…沈炼…”   **************************************************   没有意外,沈炼确实停了下来,还把她放了下去。只是,月莎看着他阴沉沉的脸色,她根本得意不起来,战战兢兢地往后退一步,但也没有他那只大手来得快。   屋子大的确方便,方便他大展身手。   ***************************************************************************************** 26   清明这几日总是下着微微小雨,这使得本就窄小的山路泥泞不堪,更加难以前行。沈炼只是将妻子背到离家不远的坟头前,衣袍上全是溅起的泥巴印,鞋袜都湿了,但这不并影响他的好心情。   口口声声说不想回来的妻子,结果天没亮就开始打扮起来。穿上了她平时最舍不得穿的绣花粉裙和白色绣花鞋。头上、脖子、手肘挂着叮叮当当的银首饰,是恨不得将他给她买的所有东西都穿在身上,出门前还在抱怨他没把银凤冠带着。   沈炼是在泥地上铺上了草席才把她放下来,看着她身上纤尘不染,发丝整齐顺滑,他心里别提有多骄傲了。   两座紧挨的坟周边的杂草全被处得干干净净,雨水洗刷着叠得高耸的泥土坟,其实看到这一幕月莎就开始鼻酸了。给坟墓除草看起来是很简单的事,可放在她和年幼的弟弟身上,每年扫墓都是大难题,还要堤防驱赶他们姐弟的村民们。   墓碑前,摆满了夫妻俩在京城购置的各种特色小食,皆是老两口生前没吃过的。线香燃起,袅袅青烟升腾而起,丝丝缕缕,仿若将思念传递至另一个世界。沈炼递给月莎三根香后,一把摘掉头上的草帽,然后双手捧着香神情凝重地跪了下去。   月莎看着他磕头的时候还在小声碎碎念的样子,嘴角不自觉地上扬,眼中却泛起了泪光,泪水不受控制地夺眶而出。这一次,是她遵从自己的心意挑选的丈夫—   【这一次?】月莎突然被自己内心深处的想法惊住了,她察觉到了不对劲,心里为何会闪过“这一次”这样的念头?   “好了吗?把香给我吧。”   沈炼的声音适时响起,打断了她的思绪。他接过妻子手里的香,稳稳地插在香炉上。恰在此时,雨悄然停歇,阳光穿透密布的乌云,洒下几缕金色的光芒,仿佛是天上的父母在告诉她,雨过天晴了。   扫墓有很多讲究,上香完才能烧纸,烧纸的时候还要在火堆周围撒一圈酒,老话说,这是为了确保自家的心意不会被那些四处游荡的孤魂野鬼抢走。而在离开之前,还有一道特别的仪式——拿鸡蛋或者鸭蛋,在墓碑上轻轻打碎,让蛋壳散落在坟头,寓意着脱壳新生,期盼能为往后的日子带来满满好运。   月莎心底满是对美好生活的向往,显得有些贪心。她把带来的十几个煮鸡蛋全都仔细剥了壳,心里想着,剥得越多,好运也就越多。沈炼看着她认真的模样,不阻拦,只是满脸笑意,一味地将她剥好皮的鸡蛋往自己嘴里塞,那狼吞虎咽的样子,一口一个。谁能想到,下一秒,意外就发生了。   “呃—” 一声痛苦的闷哼骤然响起。   等月莎察觉到异样转过头时,只看到沈炼直挺挺地倒在地上。只见他一只手紧紧地抓住了喉咙,另一只手则在空中无助地挥动,涨红的脸,额头上也冒出了细密的汗珠,呼吸变得急促而沉重。   “你怎么了,你别吓我,沈炼…”月莎慌了神,膝盖一软,直接跪在了满是泥水的地上。偏偏上山匆忙,她忘了带水。慌乱之中,她赶紧拿起剩下的半壶酒,往沈炼嘴里灌,可一切都无济于事。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沈炼在痛苦中拼命挣扎,力气一点点消逝,却无能为力。   什么雨过天晴,不过是转瞬即逝的美好幻影罢了。月莎心中涌起一阵悲凉,只觉得命运实在是捉弄人。刚才还满脸笑意的丈夫,眨眼间就躺在地上仅剩一口气。她甚至都来不及沉浸在悲伤之中,满心只剩荒诞与茫然。真真是阎王叫人三更死,无人能留到五更时啊。 27   “你再坚持一下,我很快就能救你了。”   沈炼没动是因为他还在拼尽全力地咽着卡在喉咙里的蛋黄,然而那耳边传来的一声清脆的拔刀出鞘声,好似一道惊雷划过寂静的空间,硬生生将沈炼的注意力扯了过去。   他猛地睁眼,瞳孔瞬间放大,映入眼帘的竟是妻子将长刀架在脖子上,作势要自刎的画面。这惊心动魄的一幕,如同一只无形的大手,猛地揪住了他的心脏,喉咙里那险些要命的蛋黄竟在这极度的惊恐之下,被他囫囵咽了下去。   “砰—”   人重重地摔倒在地,发出沉闷而又震耳的声响,惊飞了不远处树枝上的几只飞鸟。月莎的右臂传来一阵剧痛,她下意识地看向自己的手臂,这才发现手腕处已然脱臼,整个手臂软绵绵地垂着,毫无力气。可她根本来不及喊疼,甚至连疼的念头都不敢有,因为此刻压在她身上的男人,宛如一只彻底失控的野兽。沈炼额角青筋暴起,根根分明,平日里深邃而温柔的眼眸,此刻布满了骇人的血丝,猩红色的眼底满是疯狂与愤怒。   “你疯了吗?”沈炼嘶吼着,声音因为愤怒和刚刚的窒息而变得沙哑难听,那吼声仿佛要将整个山林震碎。   月莎满心委屈与不解,她不明白自己一心救他,为何换来的却是这般怒火。她觉得自己的真心被狠狠地辜负了,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声音带着哭腔:“我……我是在救你啊!我是天煞孤星,所有人靠近我都会倒霉,我死了……你就能活—   沈炼一个重拳锤在她脸颊旁的地上,距离那么近,力量之大,让地面都微微颤抖,吓得她闭上了嘴。她都害怕得哭了,可是沈炼却好像变了个人似的,没有轻声地哄她,而是瞪着一双充血而变得异常狠戾吓人的眼睛,掐着她右臂的大手抓得更近,似要要把她生生捏碎。   “你这么信命?好,干脆今天就把这事做了,反正早晚都是一死!”沈炼咬着牙,一字一句地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那语气冰冷刺骨,仿若来自地狱的寒风。   沈炼说罢,毫不犹豫地俯身捡起地上那把寒光闪烁的长刀,重新塞回月莎颤抖的手中,而后紧紧握住她脱臼的手,将锋利的刀尖直直对准自己的心脏。   刀尖入了胸膛三分,但沈炼根本就没感觉到疼。他只在意她说的话,每一句都让他心如刀割。他又怎么会不心疼她呢?看她落泪、瞧她陷入绝望,他的心就像被无数细密的针深深刺入。可在她的心里,“天煞孤星”这个命格,就像一颗恶性毒瘤,深深扎根,散发着致命的腐朽气息。亲弟冷血,她却是沾沾自喜,夸自己教得好。他出意外,她也是想着命格。   这颗毒瘤若不连根拔起,彻底剔除,他们往后的日子,哪怕阳光再暖,心底也永远会被这团阴霾笼罩。   月莎简直要疯了,因为她脱臼的手根本掌控不了,眼看着鲜血透过他的衣袍,她拼命地摇头,泪水如决堤的洪水般奔涌而出,脸上满是惊恐与绝望:“我错了我错了,沈炼,我错了…不要…我不信命了…我不要你死…我们可以好好地过完一辈子,我求你…我求求你……不要…”   声嘶力竭地哭喊声在空旷的山林间回荡,透着无尽的悲戚与哀求。 完结   扫墓回来以后,沈炼就没怎么和她说话,一个手脱臼一个受了皮外伤,便没急着回京。在这期间,沈炼该干活还是会干活,夜里也是会陪着她上床休息,就是不怎么和她说话了。   “我都和你道歉了,你难道是要这样一辈子不理我吗?”   即便一同入眠,沈炼也是背对着她睡的,刻意的拉开距离。月莎哪里受过这样的委屈,想抱他,可手刚触碰到他的肩膀,就被他不耐烦地甩开。   “沈炼!”舔狗也是有底线的!臭男人结了婚不让碰,那她要他干什么!月莎已经忍到极限了,虽说也就两天,但她都快憋疯了!   沈炼却对她的怒吼充耳不闻,没有丝毫反应,连争吵的欲望都没有。月莎望着他那毫无动静的背影,愤怒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无力感。   她已然低声下气地道歉、苦苦哀求,可一切都无济于事。就连她引以为傲的美貌,也无法让他再看一眼。如今才惊觉,这个男人就像一阵抓不住的风,她根本无法掌控。   “你到底想怎么样?你说话啊。”月月莎带着最后的期许,用力推了沈炼一把。沈炼顺势下了床,缓缓站起身,他的语气就像那毫无温度的背影一般冷漠:“我们没有签婚书,分开吧,我相信你能找到一个比我好的丈夫。”   沈炼说的每一个都是清晰有力的,可月莎听在耳朵是杂乱无序的,怎么也无法拼凑出完整的意思。   “我今晚就回京。”   这句话月莎听得真切,因为沈炼当着她的面,径直走向衣橱,开始收拾自己的衣物。衣橱里两人的衣服原本叠放在一起,此刻他却只专注地挑选自己的,动作麻利而决绝。   月莎冷冷地看着他的背,原以为自己会像个泼妇一样,冲上去疯狂地质问、苦苦哀求,可真正到了这一刻,她却异常平静。在这冰冷的现实面前,她才惊觉,这个男人或许从未如她想象中那般重要,此刻一个疯狂的念头在她脑海中滋生:杀了他。   沈炼像是背后长了眼睛似的,又一次轻而易举地躲过她的偷袭,这点实在太诡异了,因为月莎这次确信自己根本没有露出一点破绽,她只是走了过去而已,难道这个男人对她从来就没放下过提防心?   “翠翠。”转过身来的沈炼,眼里嘴角都是带着笑意,这让她着实看不懂。   “杀不掉我,气死你。”挑衅的话语打破了两人之间诡异的沉默。沈炼就像一个没事人一样,全然不顾刚刚还经历了一场生死危机。   “你—”月莎刚要开口怒骂,话还没说出口,沈炼高大的身影便瞬间笼罩过来。   忍了两天不靠近她,再次将她拥入怀中,沈炼一再得收紧手臂,似乎只有这样,才能确认她的真实存在。   “翠翠,恐惧和放弃是不是比死亡还要可怕?”   谁也不能猜到意外会何时降临,与其整日忧心忡忡,不如把每一日都过得没有遗憾。   …   经历这一遭,沈炼毅然地辞了官,一身功夫甘愿用在耕种捕猎上。此后数十年,夫妻俩从未红过眼争吵过一句,只在山中过着神仙般眷侣的生活,直到晚年也是携手相拥一起闭上了眼。   “你那臭脾气没人收得了你,还得是我挑的人。”   一团散发着金光的光芒将月莎的灵魂吸引到天上,记忆重现那一刻,笑纹深刻面孔慈祥的老太太摇身变回了妙龄女子,一双如寒夜般的眸子里散发出点点冷光,白净如雪的脸庞没有一丝笑意,整张脸看上去如数九寒冬一样。   即便她是这般冷着脸,光团也感到有些意外。要是按照她以往的性子,这会该闹起来了。毕竟她这一世,是平凡到不能再平凡,做了一辈子的山野村姑呢。   月莎死死地盯着底下那处着了火的小院,里面一个还活着被烈火炙烤的人,全程没有发出一声痛苦的呻吟,是坦然且面带着微笑的离开。   “你这世犯了杀戒,要不我再给你次机会重活一世?”   一向爱占小便宜又怂得要命的青龙却是最强烈反对佛教的招纳。尽管教派不同,但看在同源,神仙们多多少少都会在暗中帮她一把。   “不必。”月莎觉得已经没有了遗憾,沈炼对她很好,她对他也是,所以这段缘分已经够完美了,谁也没有亏欠谁。   “那下一个世界,你要多做点善事。” 第一百三十三章 《足坛》罗伊斯 01   2012年1月的鲁尔区还浸在冷雨里,多特蒙德官网首页的动态栏突然跳出猩红标题:“BVB签下马尔科·罗伊斯!转会费1750万欧元,合同至2017年”。配图里的年轻人穿着黑黄球衣,金发被雨水打湿贴在额角,眼神却像刚出鞘的刀,锐利又带着点少年气的桀骜。   新闻发布会上,他面对镜头时指尖仍习惯性地蜷缩——只有他自己知道,这套看似无懈可击的西装下,藏着多少个在更衣室里辗转反侧的夜晚。   而此刻,这套西装正被随意扔在酒店沙发上。罗伊斯盯着电脑屏幕上那封新邮件,发件人栏写着“陈”。这个姓氏像颗被遗忘的纽扣,突然从记忆的旧外套上滚落,砸得他心口发闷。   【亲爱的马尔科罗伊斯,我和我和太太的婚礼将在下周六,多特蒙德城郊的‘莱茵’庄园举行。如果你有空,希望你能来。附上地址和时间。】   罗伊斯盯着电脑屏幕上的邮件发件人栏—“Chen”。   陈是他在青训最早认识的朋友,记得刚加入青训时,他因为瘦弱遭到排挤,而陈是因为种族不同受到了排斥,他们两个也算是难兄难弟。   那些在青训基地分享零食的午后,那些被高个子男孩围堵时背靠背的夜晚,仿佛都被雨水冲进了下水道。   “陈……”罗伊斯喃喃念着这个名字,听说陈的父亲是德国人,但大家都叫他“China Boy”,因为他长得太不一样了,黄皮肤黑头发,柔和的五官像小女孩,笑起来还有两个酒窝。   邮件末尾没有多余的寒暄,像他们断了线的联系——自陈10岁退出了青训,全家搬去了z国,之后便没再联系。   婚礼当天,阳光意外地好。庄园的草坪被修剪得像绿色丝绒,白色拱门下站着一对新婚夫妻,看到长大的陈好像吃了大力水手的菠菜罐变得十分壮硕,张开的五官还特别帅气,这让罗伊斯难免感到有些挫败。   因为是瘦弱体质的原因,罗伊斯吃不胖并且增肌困难,胶原蛋白合成基因突变导致肌腱延展性降低,这意味着他的耐力和爆发力都会在球场上输对手一大截,他要赢得比赛,就得付出比常人更多的努力。   “罗伊斯?马尔科罗伊斯?真是你!”连续占了几天新闻头条,还是在自己的出生地,罗伊斯被人认出来并不意外。   草坪婚礼上宾客很多,大部分是陌生面孔,黑眼睛黑头发,一看就是陈的亲戚。大概是新娘是本地人,所以他们才选择在多特蒙德举行婚礼。   在给几个小孩签完名,罗伊斯也终于等到了陈,还是不敢想像,以前那么可爱的陈居然变成一头熊,又高又壮,跨步走来,压迫感十足。   “好久不见我的朋友。”多年没见,陈还是像小时候一样,举起手来和他碰拳。找回了点熟悉感,罗伊斯也显得没有那么拘谨,“让我猜猜,这位新娘不会就是你以前的邻居吧?” 02   “当然!我从小就发誓要娶她了!”   陈跟他一样大,笑起来时眼角微微上扬露出几分孩子气的顽劣,却又不失成年男人的沉稳与魅力。儿时的愿望没人觉得会是真的,但陈真的做到了,这让罗伊斯很是羡慕。   只是话都没说两句,陈的母亲便急匆匆过来抓着陈的手臂。   “仪式就要开始了,你快去找你姐,电话打不通不知道又跑哪去了!”   “你是不是又催她结婚了?”   “你姐都三十了,我说一句怎么了?哪个女孩子不结婚,玩了这么多年也该安定下来了!”   “我现在没空,还有客人。酒窖里没有信号,妈你去那里找找。”   “需要我帮忙吗?”   一直在旁边默默听的罗伊斯突然开口,陈想也没想便答应了下来,心里无比感激。但是在罗伊斯走后他才后知后觉回过神来,他刚才和妈妈聊天并没有说德语,而且他也没说他姐姐在哪?D国排外很严重,中文很少有人学,而且像罗伊斯这样的职业球星更不可能花费那么多时间去学一门不怎么用的语言—   “陈,快过来!”   忙碌的婚礼让他不得不停止思考。   莱茵不仅是庄园的名字也是一个国际知名的白葡萄酒品牌,主建筑是典型的莱茵兰半木结构房屋,橡木横梁在白墙上映出深褐色的几何纹路,像某幅被时光褪色的中世纪挂毯。二楼露台垂落着成串的旱金莲,中央喷泉的青铜雕像托着葡萄酒壶,水线在阳光下折射出彩虹。   罗伊斯踩下最后一级石阶时,火山岩的冰凉透过鞋底渗上来,与空气中悬浮的葡萄酒香撞了个满怀。地下酒窖的拱顶由莱茵河卵石砌成,缝隙里渗出的水珠滴在橡木桶上,敲出空蒙的声响。而更深处的恒温窖里,某道烛光突然晃了晃—   他看见那个身影时,呼吸忽然顿住。   装瓶的葡萄酒整齐排列,摆满了几面墙高的架子。架子前立着一个身影,水蓝色的吊带礼服紧致修身,大卷的黑色长发慵懒地披散在身后,光洁如玉的美背若隐若现,沿发梢往下,蔓延至一段纤细至极的腰线。   “Lulu?”   月莎大概是十多年没听到这个称呼了,从她进入青春期的时候就不允许有人喊她小名!突然听到这个称呼,她还有点开心。果然,人年纪大了就爱装嫩,lulu这名字多可爱。   然而当她满脸欣喜回过头,看到身后的男人时,说实话她是有点失望的。   男人一身不出错但也不显眼的西装套装,一张标准的德国脸,放在人群中她都找不到。   罗伊斯第一次见到陈就觉得他长得很好看,但是在见到陈的姐姐路易莎,他才知道好看的上限是什么。最完美的混血儿,欧洲的立体五官,亚洲的皮肤光滑细腻以及柔和的脸部线条,一双深邃的浅色蓝眸,眼角稍微往上弯一弯,便是足以倾倒众生的风情。   “我是罗伊斯,马尔科罗伊斯,你还记得—”紧急闭上的嘴,心也跟着一紧,罗伊斯秉着呼吸看着眼前放大的面孔,太近了,她那浓密的长睫轻轻一眨就碰到了他的下巴,挠得他痒痒的。   “你的心脏跳得很快,你喜欢我?”   扑面而来的酒味,罗伊斯看向她身后地上的两瓶空瓶子,再看向面前揪着他领带的路易莎。她仰着脸,朦胧而深邃的眼神,宛如迷雾中深不见底的湖泊,仿佛能将人的灵魂给全部吸走。   陈小时候就有梦想,罗伊斯也有,这也是他只身一人来参加婚礼的最主要原因,还是想见见她。   “我想应该是吧。”低低的声音落在脸上,昏暗的灯光下,月莎掐着他的下巴往下,往左往右观察了一遍又一遍。   男人出奇的乖巧,就这么傻愣愣地站着随她摆弄。这让她有种当皇帝选妃的错觉。   “不错,耐看,屁股也很翘。”   罗伊斯红着脸还没想好要怎么回她话,拍了拍他屁股的路易莎竟然就开始赶他走了:“你快去参加婚礼,要开始了。”   玩完就扔…   罗伊斯看着她绝情的背影,突然觉得牙齿很痒。 03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是我弟弟的朋友?”月莎说完仰头灌了一大口葡萄酒,从背后环上她腰间的手臂越搂越紧,只是他侧着身子,只敢把上身贴在她背上。   “是的。”鼓起勇气,罗伊斯把脸埋在她头发里小声地应着。红透的脸,因过于激动而微微颤抖的身子,仿佛下一刻整个人就要碎掉似的。   小时候只有朦胧的喜欢,长大了才知道路易莎有多特别,忘不掉根本忘不掉。   “我可是比你大七岁,我的小弟弟,我倒是不怕我弟弟骂我,就怕他揍你怎么办?罗伊斯。”   压低的声音一字一顿的蛊惑,咬字间透出难言的暧昧勾魂,罗伊斯只听到自己的名字,心肺提升至让他有些喘不过气的速度。   只是拥抱显然是不够的。   他偏过头,靠在她肩膀上,路易莎却在这时低头躲开他的吻。   “你快要爆炸了。”   贴上来的手心隔着西装烫到了人的心底,罗伊斯抿着唇,视线沿着她的手臂往下,发红的眼漫上了雾气。   路易莎坏得让他想报警。   “让我想想,多年不见的朋友在婚礼上了他醉酒的姐姐。我弟弟真的会气疯的,我可不想让他生气。”   原本已经快克制不住的罗伊斯在听到她的话之后瞬间就清醒过来了,路易莎是在点他了,所以他连忙松了手往后退:“我…我没有…路易莎,我只是想单纯抱抱你…我真没有想—”   他急得都快哭了,可路易莎根本不听他解释,转过身抬脚就踹上来。   罗伊斯紧闭着眼,可等了好久也没感觉到疼痛。睁开眼的时候,才感觉到肩膀一沉,紧接着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她的腿上,那是一双修长而白皙的美腿,在昏暗的烛光下,每一寸肌肤都散发着诱人的光泽。   当他的眼睛往下看到的是开衩的裙子,抬脚根本不会让她走光。面前传来一声轻笑,罗伊斯抬眼,再度与她的视线交汇,此时的他神色寡淡,眼神平静地过分。   “我以圣父、圣子、圣灵的名义宣布你们结为夫妻,   新郎现在可以亲吻新娘。”   台上新郎掀开新娘的头纱低头一吻,台下,月莎紧紧抓着罗伊斯的手臂,还需要他半抱着才能勉强走。趁着宾客们的目光都被吸引的时候,月莎要让他尽快把她送回座位去。   一通胡搞蛮缠下来,酒也醒了,从酒窖出身上还是发麻的状态,站都站不稳。D国男生她实在招架不住,月莎摸着隐隐作痛的肚子,心想这家伙肯定找不到女朋友,多来几次真会死的。   “路易莎,你还好吗?”罗伊斯问完就被她狠狠瞪着,他眨了眨眼,眼神肉眼可见地散发无辜可怜的气息。   “你没有谈过女朋友吗?痛死我了!去找你的位置,别和我坐在一起!”   刚进入要多喜欢有多喜欢,现在是要多嫌弃有多嫌弃。月莎从不掩饰自己的讨厌和喜欢,骄纵的脾气让无数人头疼不已,但是她自己是爽得不行,为难别人成全自己,坚决不改。   罗伊斯偷偷把手放在桌布下她的膝盖上轻轻摇晃,“你别生气…我学…下次肯定不会让你—   “你想找谁学?”   月莎更生气了。   “上网。”罗伊斯看起来不笨很精明的样子,可他说的话做的事和他的长相完全不符合,笨蛋一个。 04   “你是怎么拿到我的电话号码?”电话里的声音有惊讶有疑惑还有一点说不出的开心?罗伊斯听着她的语气,就知道自己这一步冒险没有错,   “是你的高中前男友给我的,他知道我小时候和陈是好朋友,所以直接给我了!”   “是吗?哪一个呢?”   银铃般清脆的声音传到耳朵里,罗伊斯的灵魂已经飘了,人家问什么他就回什么,“马修。”   “马修?我还真不记得这个人了。”月莎就没有前男友,毕竟给名分这种事太神圣了,她一个俗人哪里敢。然而罗伊斯这个笨蛋,还在电话里跟她讨论其他男人,“手球队的,很高大,金发碧眼。他今年拿了不少奖,你是不是没有看新闻?”   月莎突然有点搞不清了,他到底是想追她,还是让她和马修复合?   “甜心,你听我说。”   “嗯哼?”   “我并没有要和你有下一步进展的想法,我—   “抱歉,女士您这张卡好像有问题…”餐厅服务员突然打断了她。月莎下意识看向手机,通话还没结束,所以他肯定听到了。活了三十岁,她从没这么丢脸过。   “需要帮忙吗?”   电力话里小心翼翼的嗓音让月莎羞愧到满脸通红,帮什么忙这辈子别想再见面了!可是转念一想,既然已经在他面前丢脸了,再找别人帮忙岂不是又要丢脸一次。   罗伊斯来得很快,婚礼结束第三天他还没出远门训练,在同一个城市就是很方便。只是他一进餐厅,就引起了不少轰动。多特蒙德城里这家西班牙餐厅很正宗,客人大多也是西班牙人。众所周知,西班牙是全球最顶尖的足球强国,几乎大部分西班牙人都了解足球,对足球感兴趣。   罗伊斯这个黑马自然成了焦点。   小男孩还没习惯出名的感觉,被热情的粉丝们围在中间一副孤苦伶仃无助的模样。月莎就坐在餐厅最里面的位置上,撑着脸看他,眼里是幸灾乐祸居多。   罗伊斯知道她不会过来帮他解围了,只能无奈一一签名、拥抱、合影。等他将餐厅里的客人们都安抚好了,路易莎却不耐烦了。   “和你这样的大明星在一起可真累啊,也不知道以后哪个女人能受得了?”   精致的面孔上挂着无辜的纯净笑容,声音甜美如蜜糖,可罗伊斯就是再笨,也能听出她话里的嘲讽。   “对不起。”   看到他低头道歉的那一刻,月莎明显愣了,莫名的愧疚感涌上心头只是她嘴巴还是很硬,“谁要你道歉,赶紧付款了,我要走了。”   桌子上明显有一盘刚上的热腾腾的海鲜饭和一碗汤,海鲜饭是这家店的招牌,而她面前的盘子已经空了,这一饭一汤就放在他位置的前面。   罗伊斯闻着海鲜饭的香味,肚子里就咕咕作响。   月莎看他投来的感激目光,桌底下的双手握成拳,小脸红得发烫,“点太多了没吃完,不是特意给你点的。”   “那我吃,不能浪费食物。”   罗伊斯说完就拿起餐具开动了,埋头一口一口鼓起腮帮子吃得很香。月莎抿着唇没再说话,只是连她自己都没有意识到,她看他吃饭看得很起劲,眼睛都不带眨的。   #作者 抱歉失踪了两天,倒时差倒不过来,没精神又睡不好。我放弃了,继续当个夜猫子吧。 05   不受人待见的时候,任何人都会生气,罗伊斯也是。只是当他抬头就看对上路易莎那双没来得及收回的视线,她哼了一声立马扭头。   一二三…五—   五秒不到,又偷偷瞥过眼的路易莎被他的眼睛抓个正着,对上视线的那一刻,她又立马躲开。罗伊斯不禁想起了奶奶家养的猫,每次他的到来都会引起猫咪的警惕和好奇。   这么想好像也对,在路易莎眼里,他只是她弟弟很久不见的朋友,只是比陌生人要好一点而已。   “我记得这家餐厅走出去不久就有一家冰淇淋店,我小时候经常和陈骑自行车去那里买你喜欢的薄荷味冰淇淋。你现在还喜欢吗?”   阳光透过玻璃窗照进来,罗伊斯满眼都是笑意,金发在太阳光下闪闪发光。月莎不知道罗伊斯对她印象这么深刻,那时候他才几岁?   罗伊斯是一个好孩子,但她不是。月莎对待感情就没有认真过,男人是一种可以利用的工具,读书时候找个成绩好的男生,不开心的时候找个阳光的帅哥,烦躁的时候找个乖乖男一顿欺负…   “罗伊斯,我不想伤害你。”看在他是弟弟的朋友,月莎觉得到此为止就是最好的结局。   罗伊斯听完她的话直勾勾地盯着她,沉默了一分钟后,忽地低头笑了起来。   “没关系的,我可以接受。”   罗伊斯低着头,桌底下的脚往前轻轻碰了下她的鞋子,耳廓通红,嘴角止不住地上扬,一副腼腆害羞的小媳妇模样。   “罗伊斯。”月莎无奈极了,她从不谈年纪小的男生就是怕有代沟,而且小男生也不好分手容易受刺激。   “我弟弟结婚了,我父母也退休了。我不能浪费时间再和你谈恋爱了,我这个年纪也没有工作,只能找个人结婚安定下来。而你这个年纪是要以事业为重心,要把所有精力用在你的事业上,你能听懂我的意思吗?”   今天穿着休闲的卫衣带着鸭舌帽的路易莎,罗伊斯觉得她现在看起来就是一个高中生,没有化妆的脸依旧清透无暇,漂亮的眼瞳无比剔透。   “听懂了。”罗伊斯点了点头,月莎很满意的笑了,可紧接着却听到他说:“我认真工作,你在家当个家庭主妇,所以我们什么时候结婚?”   结婚是不可能的。   但是趁着没找到合适的结婚对象之前,谈个短暂的恋爱还是可以的。   月莎吃着罗伊斯给她买的薄荷冰淇淋,小口小口吃掉了两个球,最好吃的蛋卷皮还没吃呢,罗伊斯便停了车,解掉安全带侧身探过来。   蜻蜓点水的吻一下一下点在她的唇上,月莎正想说自己冰淇淋还没吃完,一开口,罗伊斯就覆了上来。   热血的青年,连嘴里都在发烫。一想到前几天的棒球棍,月莎就止不住地颤抖,说不出是恐惧多一点还是激动多一些。   吃撑了就不会馋了,可人又不是一辈子只吃一顿饭,第二天不饿,第三天第四天肯定就受不了,必须要吃。 06   每次有人问他以后想找什么样的女朋友,罗伊斯都会第一时间想起路易莎。就是小时候见过几次就难以忘记,长大了懂得男女之情了之后就更难忘了。   现在路易莎被他抱在怀里,温顺的像一只猫一样,精致的脸蛋透着绯红,抱着他的脖颈越来越紧。   “唔…啧…嗯…”   忍着心脏强烈跳动到要爆炸的感觉,罗伊斯闭着眼将车座挪到最后,双手一紧,将路易莎从副驾驶位抱过来。   在餐厅那会,路易莎用鞋尖踩着他的时候,他就已经控制不住了,把车开到公寓楼下就是他的极限。   该死的牛仔裤!罗伊斯扯了半天都不行,车厢实在太小了,路易莎亲着亲着还笑出声了,这可把他急坏了,仰着头追着她的唇,就是不让她离开。   面对面坐着不行,那就只能让她转个身。该死的车怎么就那么小,明天一定要换一辆suv!   好不容易调换了两个人的位置,路易莎突然推开他喘着气说道:“上去吧,别在车里。”   “不!”罗伊斯都要急哭了,嗓子沙哑得不行,还想低头去堵住她的嘴,路易莎直接把掌心贴在他的唇上,浓密眼睫抬起,水光波动的含情眼漾着笑意,“你想在车里渡过一天?”   一天?罗伊斯瞪大了眼睛,她只说了一句话就让他脑子晕乎乎,额头青筋暴起,体温估计已经上升到四十度了。   将罗伊斯安抚下来,月莎整理了下衣服,后背上的扣子已经解开了,好在卫衣够宽松,不扣紧也没事。开了车门,新鲜冷空气扑面而来的一瞬间,两人都感觉不到冷似的,罗伊斯直接把她抱出来,快步走向电梯间。   他看起来那么瘦,可是纤细的手臂和双腿却那么有力,胸腔里的心脏在咚咚发出巨响。   “你这几天有学到什么吗?”   “罗伊斯?”   看着电梯往上的层数,罗伊斯一心想要回到家,沸腾的血液突突的太阳穴,耳朵已经出现耳鸣了。路易莎说什么他都听不见,电梯门一开,他直接换单手抱着路易莎,将她扛在肩上,一手开门。   一声惊呼,大门也跟着关了上去。   路易莎估计想不到,当一个男孩从小就对她念念不忘,长大之后还没找到像她类似的女友时,现在是会有多疯狂。   来不及回卧室了,就在门口,罗伊斯紧贴着她的背微微俯身,微蹲的膝盖在一手忙活完往上拽住她的卫衣下摆的时候,双腿跟着站起。   “罗伊斯!”   她尖叫着喊着他的名字。   但是显然他现在已经听不进去了。   今天和婚礼那天完全不一样,那天他都不知道在干什么,只知道前进后退。今天不一样,他清晰的感受到,暗恋已久的女神心底到底是什么样的。   她把他抓得紧紧不给他一点点喘息的空间,罗伊斯只能困在她的心底深处,咬着牙忍受着窒息的痛苦。一月窗外堆满地的雪还没化,靠着暖气屋子里就已经热得让罗伊斯都感觉到自己要融化了。 07   “够了!我需要休息!”月莎以撅着的姿势趴在床上动弹不得,满头的汗水和眼泪糊在一起,眼珠子红到不像话。罗伊斯也是呼吸都没喘匀倒在她身边,侧身看着她,模样乖巧可爱一双清澈的眼睛里,满是化不开的温柔:“Lulu,我想和你结婚。”   “我想成为亿万富翁。”   许愿谁不会,月莎说着说着便皱起眉头,突然乱颤的蝴蝶,煽动了无数次翅膀,数千亿的星辰化作一一滩涌现。   罗伊斯看她表情不对劲,爬起身一看,眼神猛然一顿。   “好多。”   听他的语气还很骄傲似的,月莎热得两颊绯红,烫呼呼的说不出的难受让她难以开口。   “你想要洗澡吗?”   这还用问吗?月莎哼了一声。罗伊斯那双手臂就伸了过来,紧致的肌肉包裹着刚硬的手臂骨,在她骨头都散架只剩下一堆肉的时候,就硌得要命。   到了浴室,罗伊斯将她放下来,打开了淋浴头。冲下来的水花一开始是冷的,激得她浑身一抖,直往罗伊斯怀里钻,站不住的脚,整个人都要挂在他身上。   一米六五的身子在一米八的大个头面前显得格外娇小,被依赖的罗伊斯看得心头一紧,更别提他此时的手在干什么。   网络上流传着一个有趣的说法,把手放进kiwi刺莓里就是那种feel。特别荒诞的说法,但罗伊斯现在的的确确感受到真实,这才过了多久,路易莎就像一个刚切开的刺梅,竟然咬住了他的手不让他动!   上帝给予她的一切都让人眼红不已,世间绝对的不公平的存在。   “好了吗?”路易莎有些不耐烦了,罗伊斯伸出手,将她转向贴着瓷砖的墙面,还贴心地像她解释;“太多了清理不干净,我想我得换个工具。”   “不!你不能—”   不能什么?罗伊斯清楚地知道这是在自己的地盘,他可以做任何事!喜欢就是喜欢,根本掩饰不了一点!路易莎想和他分手是不可能的!绝对!   虽然他那瘦弱的体质在球圈里不受重视,但是在路易莎这个娇小的混血儿面前,他是完全够的。她是那么不堪一击,总说出让他不爱听的话的小嘴这会也是一个完整的词都说不出来,任他欺负。   毕竟是运动员,耐力肯定要比普通人厉害。罗伊斯训练的常规进球已经练得不能再熟了,没有阻碍的时候,闭着眼都进把球踢进门,就算是比足球还小的球门,他那蓄满的力量也能硬生生把球门砸开。   扯着她的双臂从浴室一前一后紧挨着一步步走出来,罗伊斯甚至都没有拿毛巾擦一下,就这么带着她在一室一卧的公寓里走着转了一圈又一圈,直到满屋子都留下她的痕迹。   疯狂颤动的蝴蝶翅膀,火山顶的雪花已经完全融化,褪至山腰,隐隐要爆发的火山顶红得在空中颤抖。   从午餐时间到日落到夜里,沙发地板衣柜潮得不行,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嗡嗡响,罗伊斯还趴在床上蠕动着起不来。 08   晚上七点,全家都在等路易莎回来吃晚餐。陈给姐姐打了好几次电话才等到她接起。   “她睡着了。”电话里的声音明显是个男声,嗓音里有着压制不住的喘声,陈听到脸都黑了,“你是谁?我姐姐在哪里?”   “罗伊斯,陈!我和路易莎在一起了!”罗伊斯毫不掩饰自己的欢喜之意,当然他也想到了陈会生气这一点,但是他可不是那些野男人,他必须要名份。   “你们在一起多久了?”   “从你婚礼那天开始!”   听着罗伊斯那激动的声音,陈已经能想到现在罗伊斯不会听进他说的任何一句话。想到这段时间姐姐被家里人逼得那么紧,也确实需要放松一下。   “好吧,那请你照顾好我姐姐。”   罗伊斯是他朋友,还算是能放心的人,陈只希望他们分手时,罗伊斯不会太难过。“如果…有什么事随时联系我,千万别…做出什么过激的事!答应我!”   “什么—”罗伊斯歪头看着手机正想问什么意思,路易莎却在这时醒了,她哼了一声身子也紧跟着一缩,罗伊斯被压迫得脸都皱起,直接按掉通话把手机丢得远远的。   …   陈没想到,这次通话没多久,罗伊斯在第二天晚上就找到了他。要不是罗伊斯告诉他,路易莎电话打不通人也不见了,他都不知道路易莎又跑掉的事。   “她没有回家?那她会不会出事了?我们去报警。”罗伊斯满脸的担忧在陈眼里却是一个即将发怒的前兆。   但是陈没想到,罗伊斯竟然会是在这么短的时间就被路易莎分手,或许是路易莎念在罗伊斯是他朋友的份上,所以这次情况可能会好一点。   “每次我姐姐失恋的时候,都会失踪一段时间,我和我父母都联系不到她。”为了让罗伊斯相信,陈直接把自己的手机给了他,并说出了当时他们全家搬走的原因。   “当时有个男孩和路易莎分手之后,动不动就想自我了断,后来我们让他在家里住了一年多找了不少医生,如果不是我们搬走,或许要跟我们住一辈子。就是搬走了,家里这些年也为路易莎操碎了心。”   说到这,陈还是想替姐姐说几句话,毕竟有些时候,感情不可能是单方面犯错的:“她其实已经改正了不少,但是总有男生会靠近她,一旦她点头,就逼她踏入婚礼殿堂。”   长得好看反而感情容易受波折,她根本不能选择,而男生在恋爱前都会伪装自己。所以她才会一次次逃跑。   “你是不是也让她和你结婚了?”   陈的问题,罗伊斯低头不语没有反驳,沉默了几秒钟之后他又忍不住抬起头认真地看着陈:“但我是真心要和路易莎过一辈子,我会对她特别好!”   “这话我们已经听腻了,罗伊斯。”陈突然在这时让开了路,让他进门。   这座别墅罗伊斯小时候也来玩过,但当时他都没有注意到别墅里的环境,小时候他总盯着路易莎的白裙子跑,从未注意过满墙的葡萄酒以及柜子上陈列的奖项。   看清那一排奖上的字,罗伊斯这才发现,之前陈举办婚礼的酒庄竟然是他们家的。他们是富人,而他…引以为傲的高薪工作在这面前根本不值得一提。   “你是我最好的朋友,你如果想在我家住也可以,我姐姐的房间在楼上。”   “不,我不会为难你的。”   罗伊斯是失魂落魄地回到家,满屋的狼藉让他看了更加心酸,明明早上还亲着他喊他宝贝,他连以后孩子的名字都想好了。 09   谈恋爱只是人生的一部分,罗伊斯热爱自己的职业和路易莎一样多。路易莎不理他的时候,他在加强训练,从他1月加盟多特开始,就在年度赛季出场18次,贡献8球5助攻,虽然没有夺冠,却成为了球队核心。   在8月的国内超级杯,他获得了个人职业生涯的第二个冠军,并参加欧冠联赛助球队进入了八强,13年获得了国内足球先生奖。   罗伊斯的事业不断上升,影响力在国内到达了前所未有的高峰期。   “这次拿奖你有什么想说的吗?”当记者抛出常规提问,罗伊斯的答案却让镜头瞬间凝固——“我想和我女朋友求婚,我们在一起两年了!”这句突如其来的宣告,打破了外界对他“单身男神”的固有认知。   电视里记者小姐露出惊讶的表情,笑着打趣他在开玩笑。然而罗伊斯就在镜头面前挽起短袖,露出身上的文身,上面正刺着一个名字,路易莎。   看到这,月莎刚吃到嘴里的爆米花直接喷了出来。就算是有确定关系也是加起来两天都不到,怎么到他嘴里就成了谈恋爱两年?   遥控器还没来得及按下去换台,月莎就看到妈妈穿着睡衣敷着面膜急匆匆跑下楼来。是的,她三十二岁还和父母住在一起,啃老。   按她的话来说就是,家里钱花不完必须她来帮忙。   “乖宝,你终于懂事了!”   月莎被妈妈这么突然地拥抱给搞蒙了,下一秒温热的眼泪就打湿了她的脖颈,混着面膜精华液的黏腻感。紧接着就听到妈妈哭着说道:“都谈了那么久还躲着妈妈,你要死啊你!害我每天担心你都睡不着!你再不结婚以后老了怎么办!没有孩子照顾你,你让爸爸妈妈以后怎么能安心闭眼!”   月莎的手指无意识地抠着沙发缝里的棉絮,视线飘向客厅里摆满的儿童玩具——那是小侄女回家前还没来得及收拾的玩具。   “弟弟能照顾我。”她小声嘟囔,声音像被沙发吸进去一半。   妈妈猛地推开她,红肿的眼睛瞪得溜圆,面膜边角终于彻底耷拉下来,“他将来有老婆孩子要顾,你一个没成家的姐姐夹在中间,受了委屈谁替你撑腰?妈妈就是怕你被欺负了…”   “妈…”月莎苦笑着解释道:“我会结婚的,但不是和罗伊斯。”   “你都和他谈恋爱两年了!你还想换人!你换一个试试!”   因为她的私事从不让家里人知道,不开心就出去玩,所以父母也不知道她到底有没有谈恋爱,不管她怎么解释都没有用。该死的罗伊斯,月莎都三十二岁了还被家长提着耳朵一顿骂。这仇她算是记下了,结个屁婚,要他狗命还差不多。   夜里等到了十二点,罗伊斯终于等来了路易莎的电话。他脸上没有半点笑意,深呼吸了几次才按下接听,“Lulu,你看到新闻了对吗?”   沉着脸,语气却是惊喜的意外的开心的,罗伊斯说完就咬着牙,听着她电话的斥责,他心里的怒火也不比她少。   “可是你没有和我说分手啊,我以为…你只是出去散散心。我给你打电话,你也不接,你都没有和我说分手,不是吗?”   天生体质差就必须比别人多付出几倍的努力和毅力,两年,罗伊斯在每个挥洒汗水的训练中都记着路易莎,他可一直都没忘记,就等着出人头地那天。 10   不对劲,很不对劲。   时隔两年再次见面,罗伊斯从机场出来很自然地给了她一个大大的拥抱,眼神依旧深情地看着她,仿佛在看一件稀世珍宝。然而月莎只觉得毛骨悚然,第六感告诉她,这家伙没憋好屁。   “我可以继续和你谈恋爱,但是你要跟我妈妈解释,我们暂时还不打算结婚,记住了吗?”   回家的路上,月莎一遍遍叮嘱他,就怕他突然反悔。其实她不找罗伊斯来国内解释也无所谓,只是怕妈妈难过而已。   “记住了!你能不要再说了吗?我又不是傻子!”罗伊斯呛了她一句。月莎都惊了,心里想着不得了真不得了,方向盘一打,停在了路边。   当她看向罗伊斯时,他好像一点都没意识到自己干了什么滔天大罪,眼里充满了疑惑和无辜,“为什么停下来?有什么事吗?”   月莎抿嘴一笑,两片薄薄的嘴唇抿出一道嘲笑的弧度,望着他:“名气大就是不一样啊,脾气也大了不少。”   “没错。”罗伊斯可是一直压着火气,能和她吵一架那就实在太棒了!比嘲讽谁不会?   “我现在是名人了,而你还是一个赖巢者!”   “你—”大概是没有哪个男孩敢这么怼她,她咬牙顿住,精致的眉眼瞬间染上了怒气,转变了语言:“他吗的!”   “你骂我!别以为我听不懂!我可是学了好几年普通话!大笨蛋!负心汉!大骗子!扑街仔!龟孙子!瓜娃子!侬脑子瓦特了伐!”   罗伊斯对着她劈头盖脸一顿骂,毕生所学的知识全都给用上了,他骂完是爽了,但也只是爽了一秒,眼看女人越来越冷的脸,他双眼瞪得大大的,仿佛要将眼前的恐惧尽收眼底。   “继续啊。”月莎是很好奇他一个洋鬼子嘴里还能怎么能蹦出这么多方言来。此时她静静凝视他的的模样在罗伊斯眼里仿佛就是暴风雨来临前的征兆。   罗伊斯想过很多次重逢,想过千百种报复她的手段,也想过千百种求她和好的手段。但是就没想到自己会在她面前还是那么软弱无力,那么渺小。   “没有词汇了吗?要不要我教你几句?”她那声音轻柔得像是情人间的呢喃,嘴角勾起的笑容仿佛控住了他的喉咙,让他发不出任何声音来,再这么和她对视下去,罗伊斯身体本能地往后,越看越红的眼睛,蒙上了雾气。   罗伊斯抬着唇摇着脑袋,似乎是想以哭泣结束这场闹剧,和小孩子一样,吵着吵着还把自己吵哭了。不过他也确实小,算起来今年才25岁。   又想到自己的年纪,月莎叹了口气,看着面前的男孩眼神都变得慈爱了许多。   “过来,抱一下。”   听到这话,罗伊斯愣了好几秒都没有反应,直到路易莎拉着他的手,他才回过神,小心翼翼地抱住她的脖颈,看着她含着笑意的眼,这才敢紧紧地抱住她。   “你这个讨厌鬼!”   “你要补偿我!”   “你害我都找不到女朋友!” 11   显然最后一句话才是重点,男人之所以对她念念不忘,完全是因为没有找到更好的。月莎对他也是念念不忘,所以才愿意再给他一个机会。   十小时的跨洋飞行,让罗伊斯眼底浮起淡淡倦意。可当这个金发碧眼的异国青年踏上Z国土地,却像注入了无穷活力。车子行驶在霓虹闪烁的街道,他突然指着路边招牌,兴致勃勃地逐字念道:“肯德基、星霸客、韩国炸鸡吧——”   “什么?”月莎差点握不稳方向盘,循声望去,店招上“韩国炸鸡吧”五个大字赫然在目。看着罗伊斯认真的模样,她忍俊不禁,嘴角的笑意怎么也压不住。   “韩国——炸鸡吧,不对吗?”罗伊斯察觉到她的笑意,眼睛里泛起疑惑,又重新念了一遍,语气里带着一丝不确定。   “对!”月莎憋着笑应道。   “不对,你笑了!”罗伊斯瞬间瞪大双眼,像只炸毛的猫,满脸写着委屈与笃定,“我学了好久的中文,不可能读错。你是不是想骗我,让我自我怀疑?这样会打击我的自信!”   “别闹,我在开车呢。”月莎的肩膀止不住地轻颤,努力维持着严肃的表情。   罗伊斯却较真起来,一本正经地分析:“韩国是亚洲国家,炸是油炸,鸡是动物……吧,是语气助词吗?”他歪着头思考的模样,活像个认真求解的孩童。   “那合起来是什么意思?”月莎终于破功,笑得像鸭子嘎嘎嘎似的。这笑声落在罗伊斯耳中,反而让他更加困惑,反复念叨:“就是韩国的炸鸡吧?”   看着他纠结的模样,月莎心里暗笑,果然最天然的洋相,还得洋人来出。这份欢乐一路延续到酒店,罗伊斯一路上是气鼓鼓地别开脸,显然还在为“韩国炸鸡吧”的事较真。他只背了个简单的双肩包,行李寥寥。月莎帮他办好入住,叮嘱他好好休息倒时差。   “你不跟我上去?”罗伊斯闻言倒抽一口冷气,眼神里满是震惊与失落,仿佛月莎犯下了不可饶恕的过错,“你要把我一个人,留在这个陌生的城市?” 他的声音带着委屈的尾音,像只被抛弃的小动物。   “你要睡觉,我上去干什么?”   “我。”罗伊斯眨巴着眼睛,一脸纯洁无辜。   你什么?月莎等了一会都不见他继续开口,愣了三秒才反应过,脸一下子飞满了火烧云。   “不累吗?”   “不累!要出汗才能睡着。”罗伊斯伸出手握住她,在她掌心挠了挠,“走吧,我都坐这么久来飞机,我知道你们有一个词,千里送—   炮没说出来,罗伊斯就被她刀人的眼神给制止了。   回房间第一件事就是洗澡,罗伊斯拽着热乎的香喷喷的路易莎,半拖半拽将她抓了进去。然而两年了也不见得她的脾气好一些,好像她就只有年纪在增长,其他都没有变化。   “你那是什么眼神?”   月莎很敏感的,特别是罗伊斯在看她最不满意的地方,她直接抱着手不给他看了。   “没关系,我以後努力点帮你。” 12   罗伊斯对她可不止是热情。说要帮忙,下一秒他立马就低头干了,眼里只有干活的欲望和热情,根本不让她插手,双手紧紧箍着她的双臂往后拉,月莎被他拉扯得把腰挺得不能再挺。   罗伊斯经常去吃中餐就是为了提前适应路易莎的口味,毕竟以后两人要结婚的,不吃在一起不行。中餐里头他最喜欢吃小笼包和饺子,一口一个,咬开的肉汁十分鲜美。   但是路易莎请他吃的没有味道,就是一个逗他的玩具而已,咬下去听到小笼包的尖叫还把他吓了一跳。   她实在太脆弱了,一点都经不住,两点就要了她的命。   “罗伊斯,好了…”   路易莎扭着要挣脱他,罗伊斯还真让她解放了双手,但其实他是解放自己。有了双手的帮助,罗伊斯用手吃饭更快,一次吃双倍的量,塞得脸颊鼓鼓的,咕咚咕咚好像在喝汤似的。   月莎是拿他一点办法都没有,自己是饿得都流口水,一点都禁不起诱惑。但是她仰着身子,只能伸长了手去找餐具,因为她从来不会用手去吃饭。   罗伊斯好像笃定了要欺负她一样,弯着腰扭来扭去,就是不给她破绽。可他低估了自己的天赋,就像他平时必须穿对裤子,不然想到路易莎太激动就会很尴尬冒出头,所以被她抓住也是早晚的事。   “lulu,放开!”   这会罗伊斯也知道痛苦了,不闹腾了,弓着背抓着她的手求饶。可月莎从来不是善良人,他刚刚怎么对她,她就怎么还回去。   水声哗啦啦的浴室里,漫上雾气的玻璃里隐隐显现一个男人的背影。罗伊斯双手撑在墙壁上,咬着牙不停地吸气,垂着红透的眼睛看着底下,“lulu,不要,求你了…”   他越是求饶,月莎就越是和他对着干。一阵白光闪过,罗伊斯沉默了,看着自己的耐心和精力随着温水的冲刷而流失,他生气了!   要是在平时,他会很开心,愿意和路易莎手贴贴。但是现在,攒了两年的宝贵资源,路易莎是一点都不珍惜,就这么浪费了将近一半!这可把他气坏了!   将坏蛋提起来就是一顿教训,不给她一点点反应的时间,迎面而上。就像他在赛场一样,化身迅捷的猎豹,叮嘱目标,一次次把球狠狠踢进门。   罗伊斯不跟她计较完全是因为过于和谐共处。路易莎每次软软地喊他名字,他心里的怨气就会降一些,当然,他那怨气也不是一时半载能消灭的。因为路易莎很快就放弃了,不喊他了,裹着被子就要睡。   罗伊斯时差都没有倒过来,这会精神得很,哪里肯乖乖睡觉。她闭着眼休息,他就抱着她做小动作,抓啊挠啊。   “你不是看到了,不行。”   她说那只小蝴蝶,脆弱得翅膀都要分离了。罗伊斯觉得冤枉,他又不是那么不怜香惜玉的男人,“换一下就好,就像上次—”   罗伊斯侧着身从背后抱着她,微微弓着身子将她整个人包围,头埋在她耳边撒娇:“lulu,我的宝贝,我将你当成上帝,我请求你…”   在某些国家和地区,罗伊斯说的那个是一种正常的行为或是一种“必要”的习惯,没有社会上的压力或是禁忌,反而被视为情侣交流的一种变化形式,很普遍。   月莎听不得好话,罗伊斯一哄她,她就动摇了。忘记了两年前躲在酒店整整休息了三天的事。毕竟太久没见面了,新鲜感还是有的,一松口就让他忘记了倒时差这件重要的事,白天根本爬不起,还得趴着才能睡着。 13   晨光透过纱帘,在房间里织出一片柔和的金辉。路易莎沉睡在这样的光影里,侧脸的轮廓被镀上一层朦胧的暖边。蓬松的发丝如深褐色的绸缎,随意地铺散在枕头上,几缕调皮的碎发贴在光洁的额角,随着她细微的呼吸轻轻颤动。   长长的睫毛像两簇收敛的蝶翼,安静地垂在眼睑下,投下一小片淡淡的阴影,那阴影在细腻如象牙瓷的肌肤上显得格外柔和。鼻梁精致而挺翘,鼻尖带着一点少女的圆润,在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整个面容仿佛被月光与晨露共同吻过,褪去了清醒时的所有棱角,只余下纯粹的圣洁与美丽。   早上十点,把自己收拾得帅帅的罗伊斯在等到送烟酒的老板之后才把路易莎叫醒。   在z国女婿第一次上门见岳父岳母是要带礼物的。罗伊斯早就猜到路易莎不会告诉他这么重要的事,所以他拜托了陈帮忙提前预定了烟酒送到酒店。   关于结婚这件事,罗伊斯之所以能执着坚持下去,还是得感谢路易莎的亲弟弟。陈没有揍他,反而还帮了他,前提是要他能管住路易莎。   这有什么难的!   “lulu…lulu宝贝?”罗伊斯趴在床边捧着脸满心欢喜地看着她,嘴里一遍遍轻柔地唤着她。   “滚!吵死了!”   天使可不会说脏话!所以路易莎是个披着天使皮的恶魔!第二天就翻脸不认人,还拉起被子隔绝了他的视线。   但罗伊斯并不难过,因为路易莎又不是只对他这样无礼。听陈说过,她谈过的对象都被她欺负得很惨。这么一想,他心里就平衡多了,甚至还觉得,路易莎不欺负他就不算喜欢他。   “走开!别动!啊!”困得要死的时候被人拽着腿拖动,月莎眼睛都没睁开就在空中蹬起了自行车,就想踹死吵她睡觉的人。罗伊斯将她扯到床边,让她双脚落地,松了手站起来想要去抱她起身,结果一起身就听到她打起了小小的呼噜声。   罗伊斯把她当作女神当作天使。可他没想到,天使会说脏话也会打呼噜,现在还以双腿着地,半个身子躺在床上,举着双手的姿势睡着了。   罗伊斯是真想给她现在的模样拍张照片让她看看。   “lulu,我们要迟到了!我告诉你早点睡你为什么不听?lulu…”   撸什么?月莎在梦里也能听到他的话,在梦里也对他破口大骂。罗伊斯是让她早点睡没有错,但是他不睡啊,哼哧哼哧在那加班,“路易莎,你别管我,你先睡…”   先说话的人就有理对吗?   “lulu…”只听到耳边传来一声叹息,月莎睡着睡着突然皱紧了眉头,眼睛怎么也睁不开,不受控制踮起脚尖发力踩着地毯。   呼吸声都变了调。   梦里,罗伊斯正用他那高挺的鼻子蹭着一只翩翩起舞的蝴蝶,月莎看到他小蝴蝶的翅膀不断扇着他的鼻子似乎想要挣脱他。   虽然蝴蝶是是以花蜜为食,但是真不能吃啊!罗伊斯可能以为蝴蝶是甜的,所以还尝了下。   “不要!”   猛然惊醒,月莎撑着身子半坐起来,一大早就看到西装笔挺的罗伊斯跪在床底下,微微仰起的脑袋,只是露出半张脸,湿漉漉的鼻子和一双明亮的眸子。 14   随着年龄的增长,年轻时的激情和活力会渐渐消退。罗伊斯不仅年轻还有用不完的体力,这让月莎很难不喜欢他。   罗伊斯正懊恼着身上的西服都湿了,他来得急只带了一套,没得换了。耳边突然传来一声弱弱的无力的声音:“所以你打算以后都以这样的方式叫醒我吗?”   躺在床上的路易莎,长发随意地散着,眼神迷离,脚尖有一下没一下地点着他的胸膛,透着股漫不经心。   罗伊斯只是看了她一眼,继续擦着衣服上的水渍,应得轻飘:“如果你打算和我结婚的话。”   “好。”   罗伊斯手一顿,愣了三秒才抬起眼,眼里满是不可置信:“你说什么?”   “没听到就算了。”月莎慵懒地翻了个身趴在床上,下一刻小太阳化身的罗伊斯就亲亲热热贴了上来,亮晶晶的眼神像是混进了胶水一般,紧紧黏在她脸上:“你答应了!你答应嫁给我了?”   嫁给谁好像都一样,月莎也不是不婚主义。只是觉得现在的人生太无聊了,而罗伊斯又出现的那么刚好,所以是时候进入下一个阶段。   而且罗伊斯是D国人。D国婚姻法可是对女人最友好的,要是离婚,男方需持续支付赡养费直至女方找到工作或再婚,即使女方再婚配偶经济状况不佳,前夫仍可能需继续承担部分责任。   两句话不到,两人又抱在一起滚来滚去。见女方家长这件大事显然被罗伊斯抛到了脑后,浑身肌肉紧绷的身躯匍匐成一只小跳蛙,在原地上下跳了一整天。真是把他攒了二十多年的力气和耐力都给用上了,所以才让路易莎没有力气改口,即便他又问了上千遍上万遍,她都只能说好。   “我姐说不回来了,让我们明天直接办酒席。”   陈复述着手机里的信息,这话让今天精心打扮见女婿的一家子都感到无比意外,却没有半点失落。因为实在是路易莎这家伙太难伺候,一个不开心就离家出走,仿佛一个定时炸弹,谁都怕不小心惹了她。   所以路易莎松口要结婚,没有人不是激动落泪,没有人会觉得得小白菜被拱了。就她那脾气,不欺负罗伊斯都得感谢上帝了。   第二天办酒席太匆忙了,但是月莎有一群迫切想要把她嫁出去的家人们。婚礼都不需要她亲自安排,她和罗伊斯是直接在酒店里换衣服,睡醒就下楼结婚那种。   一场匆忙的草率的婚礼就好像他们的恋爱经历一样,算起来也就恋爱不到几天,还都是在床上度过。穿着漂亮的婚礼,月莎在自己的婚礼上直打哈欠,心想着什么时候能快点结束。   说来很奇怪,她仿佛当过了千万次新娘似的,对婚礼真是一点期待也没有,只觉得是一场无聊的仪式。她连妆都没画,随意扎了个丸子头戴上头纱就上了,全靠一张脸撑着场子。   “我愿意。”   说完她还打了个哈欠,司仪正想问新郎愿不愿意的时候,底下几百名宾客爆发出热烈的掌心,新娘父母冲上来抱住新娘,热泪盈眶,仿佛这场婚礼仪式已经完美落幕了一样。   罗伊斯从这位亚洲司仪眼里看出了可怜之意,好像他是被迫结婚的新郎。   罗伊斯心里自然是很不服气,只想着一会揭开面纱就让这位司仪看看到底谁可怜。没有哪个男人能像他一样娶一个梦里都梦不到的大美人。当然这话听起来很肤浅,可在美色面前,一切都失去了颜色,变得虚无缥缈。   就比如他此时掀开新娘头纱那一瞬间,满堂安静,只有闪光灯在不断闪烁,几乎所有人都在屏息望着一身婚纱的新娘。   这个世界对她是绝对的偏爱。 15   匆忙的婚礼让罗伊斯一点准备都没有,他甚至都没有准备求婚仪式和最重要的钻戒。因为他想不到,路易莎会这么轻易地答应他,他原本计划至少半年至五年的时间。   谁能想到触发她想要结婚的方法,竟然是emm早上喊醒她的方式—怪不得没人能成功娶到她。   罗伊斯也是误打误撞。   “我们真的结婚了。”   直到宾客散去,婚礼落幕,夜深人静之时。罗伊斯还穿着陈临时给他买的西服躺在床上,牵着新娘的手,看着两人手上的金对戒喃喃自语。   “嗯,晚上不做了,太累了,让我睡一会。”月莎也是困得婚纱都没力气脱,倒在床上不想动了。   这时候还想着做这事,这让一向热衷于和她摔跤的罗伊斯都觉得无语至极。这么温馨浪漫的时刻就不能抱在一起说点悄悄话吗?   路易莎是不是就看中了他活好才答应嫁给他的?此念头一出,罗伊斯是越想越觉得合理,他几乎都没在她面前展现过什么个人魅力,无论是优点缺点都没有,她就这么轻易答应嫁给他了。   握着她的手一紧,罗伊斯翻了个身把脑袋埋进她的颈窝里,害羞起来。   比起失落,骄傲还是比较多一点。   毕竟这涉及到男人的自尊心。路易莎的表现显然大大满足了他。球技可能不是世界上最好的,可身为一个男人,他一定是最棒的!   “lulu,我好喜欢你。”   听到耳边小声的情话,月莎紧闭着双眼,皱着眉头,不悦地把他环在她身上沉甸甸的手臂拿开。   “你生气了?为什么?是我没有给你求婚仪式吗?”罗伊斯是完全不困,月莎都羡慕他的精神状态,这两天他几乎没怎么睡,都在她身上忙活了怎么还能这么有精力?   “嗯。”对对对,他说的都对,月莎困得都不想和他争论,就算他会烦恼一夜不睡。哪知道他压根就不烦恼,还硬生生地把她扒拉起来,非要让她睁开眼睛。   “罗伊斯—”人在生气到极点的时候反而不会骂人,而是语言眼神及其平静的状态下,离婚的事还没说出口,月莎看着他下了床哒哒哒跑到沙发上翻起了背包,又哒哒哒跑回来跳上床,炫耀似的拿着一张银行卡在她面前晃。   “你现在已经嫁给我了,所以我不能再求婚了。作为我的妻子,你可以支配我的一切,包括我的所有积蓄!”   月莎看着他那双稚嫩天真的双眼,忍着火气问他:“里面有多少钱?”   球员的具体薪资通常不对外公开,所以月莎也不觉得他一个踢球的很有钱。   “我现在年薪只有470万。里面还有签约费广告费赞助费奖金加起来大概…”罗伊斯掰着手指计算,月莎看他掰了五根手指就停了,她的困意也逐渐消失了。   今年25岁的罗伊斯,身价几千万…欧元。   一个踢球的。   月莎表面上保持着冷静从容平和,心里已经在疯狂尖叫。有时候父母给的意见也是要听的,让她结婚不是没有道理的。   老公给的钱比父母给的零花钱还要多。   罗伊斯看着她沉默的模样忽然就慌了,红了眼睛,捧起她的脸,抵着她额头,“我以后还能赚得更多,lulu,你相信我,我会让你成为亿万富翁的!”   傻孩子居然还记得她随口说出来的梦想。   这不是真爱是什么?   “你喜欢男孩女孩?”月莎垂着眼,掩饰着自己眼里的光芒。但显然罗伊斯没听懂她的话,双眼瞪大:“你怀疑我是gay?” 16   “也许…以前…不懂事的时候谈过男朋友…但我发誓,我现在真的不喜欢男生了。”罗伊斯双膝跪在床上跪在她面前,红润的唇微微抿起,放在膝盖上的手指不自觉蜷缩起来,眼眶带着薄红:“我真的觉得爱情不分性别,我试着找女朋友,可我找不到像你这么好的…而且当时我还没有你的联系方式,我又不知道你会和我在一起…”   月莎现在是完全清醒了,惊醒的。死孩子居然玩这么花,她都没玩过,啧,亏了。   “lulu…我不是有意瞒着你的…”罗伊斯都要急哭了,因为不是所有人思想都是那么开放,而且她婚前也没问他任何情史。   “我知道。”路易莎摸了摸他的脑袋像在安抚似的。她长着明艳小脸,头小脸小,皮肤白皙,说起来话来一副娇滴滴的样子:“我只希望你以后找男朋友的眼光能好一点,我喜欢帅哥,肌肉男。”   听完她的话,罗伊斯和她对视了几秒,也不知道他想到了什么,整个人都炸开了似的,狠狠地瞪着她,“我们结婚了!你有我一个还不够吗?”   “我这不是怕你寂寞吗?当然你想找女朋友也可以,我还没亲过女孩子的嘴。”   路易莎歪着头,冲着他盈盈一笑,眸光潋滟,美好得不真实,仿佛下一刻就要消散了似的。也就是这一刻,罗伊斯才清楚地明白,有些事真的要有底线,否则他的婚姻将会一败涂地。   “我不会找男朋友也不会找女朋友,我只要你,lulu,我发誓,我永远也不会出轨。”明明发誓的人是他,可罗伊斯却担心眼前的女人比他还要容易出轨。   他发誓就是要断她出轨的其中一条路。   “好吧,不逗你了。”月莎表面笑着,心里其实还有点遗憾。不以爱情为基础的婚姻,好像还比较快乐呢,不会计较太多还有点乐在其中。   “我刚才是问你,如果我们有孩子,你喜欢男孩还是女孩?”   “都喜欢。”罗伊斯伸手去抱紧她,显然刚才的对话让他感到十分不安,“lulu,我会做个合格的丈夫和父亲,你呢,你也能做到对吗?”   “这要看你做得好不好?要是做得不好可别怪我。”   她那笑嘻嘻的回答,在罗伊斯听来就是一个威胁。婚姻是需要用心去经营维持的,路易莎那无所谓的态度,让罗伊斯更加难受了。   …   半个月不到,重新回到赛场上的罗伊斯让所有人都发现他的变化。倒不是他的脸和身材变了,而是整个人的气质都变得成熟稳重了。   而且他没有再习惯性地拉扯着球衣遮住自己的翘臀了。   媒体报道他结婚的事似乎是真的,虽然德甲比赛规则第四条,佩戴饰品——不论是项链、手镯、耳环甚至是结婚戒指都是被禁止的。但是他的无名指纹着路易莎的名字,就连脖子手臂上也有,热爱纹身的罗伊斯是恨不得把妻子名字纹在身上所有部位,好像这样就能证明他就是路易莎的人,任何人都不许沾染。   所以路易莎到底是谁?到底是谁把他们的罗伊斯改变得彻头彻尾。 17   互联网浪潮翻涌的时代,"路易莎"这个名字如同投入深潭的巨石,在各大社交平台激起千层浪。作为全球用户量冠绝的社交软件,Fb成为粉丝们探秘的主战场——有人试图从罗伊斯的关注列表入手,层层抽丝剥茧,在他好友的关注名单里寻找那个神秘名字的蛛丝马迹。   人多力量大,粉丝们一顿搜索深挖数据,终于找到了一张婚礼照片。照片里的罗伊斯站在角落侧身而立,半张面容隐没在阴影里,存在感稀薄得如同路人。而依偎在他身侧的女子,却美得惊心动魄——眉眼仿若出自顶级建模师之手,精致得不似真人,哪怕像素略显模糊,周身也仿佛笼罩着一层耀眼的光晕,让人移不开眼。   线索来自一位名叫汉娜的D国人。在她分享的个人生活里,还有一段视频,她那牙牙学语的宝宝突然脆生生地喊出"路易莎",视频尾声,小家伙扑进一个女人怀中。当那张惊为天人的面容在镜头前展露时,所有人才惊觉,照片里的神秘美人真实存在,且名字正是路易莎。   彼时绿茵场上激战正酣,罗伊斯却在中场休息时被教练的举动打乱节奏。更衣室里,教练抱着笔记本电脑凑过来,屏幕上定格的正是那段引发热议的视频:"罗伊斯,这是你的妻子?"   路易莎的脸他是恨不得纹在身上了,怎么会看不出视频里的略有模糊的一张脸。   “你是从哪里拿到的?”罗伊斯问了才知道,原来在他比赛的时候,网上已经沸腾到惊动了各大媒体,现在打开社交软件就能看到关于路易莎的一切,从她幼儿园到高中的集体大合照都有,还有些路人拍到的,他都曾见过的照片。   要不是电脑是教练的,他都想一一保存下来。   藏着掖着也不是罗伊斯的主意,只是他也不能特意开个记者会告诉大家他妻子是谁吧?他的fb上面恋爱关系显示着已婚,却不能关联路易莎的账号,因为她没有使用任何社交软件。   通常情况,像路易莎这样的人分为两种,一个是社恐低调,一个呢,就是怕出名被查。显然她是后者,因为她这些年辜负的男孩子不少,罗伊斯搜着搜着就看到不少熟悉面孔,知名模特、当红演员、科研新星,无数优秀男人竟都曾与她有过情感纠葛,字字句句都在控诉她"负心人"的行径。   比赛还没输,但是他看到这些东西气都气饱了。   真是不查不知道,一查吓一跳。路易莎几乎没有哪个前男友不是优秀的。   罗伊斯在愤愤地刷帖子,没有发现他身后的队友们和教练都看得无比认真,没有什么比八卦更有趣的事了。比赛偶尔输一场也没事,最重要是罗伊斯这位主力健将必须要坚强下去。   该来的总会来,月莎手机都要被打爆了。她是低估了罗伊斯的影响力,以为自己不露面就能在家安心躺着看电视。手机关机,还能在电视里看到关于自己的八卦新闻,她也是服了。   眼看比赛的时间就要开始了,看完八卦的教练又清醒了过来,看到罗伊斯还盯着电脑的俊男美女情侣照片,他才开始担心起来,比赛还是不能输的。   “姐,你怎么手机又打不通,刚才罗伊斯的教练给我打电话了,你快哄哄罗伊斯吧!他这场比赛很重要!”   防止找不到路易莎,陈在她家里藏了不少手机,关键时刻能派上用场。这也是为什么家里人一点都不担心她嫁给罗伊斯会受苦的原因。没有人会拿捏她,拿捏不了一点。   她自由得太过分了。   怎么哄?月莎挂了电话想拿自己的手机给罗伊斯打个电话,可是一开机就有陌生电话打进来,一个接一个,按掉立马换别的号码打过来,手机都卡住了,她又不会背罗伊斯的号码。   距离上场还有五分钟,急得满头大汗的教练终于等来了电话,听到里面的回复,他连电话都没挂就立马向罗伊斯转达:“快看你的主页,有一个消息你不能错过!”   现在满心满眼只有路易莎的男人颤抖着点开Fb,一条特殊提醒赫然入目——伴侣账号关联申请。那个崭新的账号下,唯一一条动态是他们的婚礼合影,配文简洁却滚烫:【我的选择】   怎么哄?下半场比赛罗伊斯化作了小旋风,在赛场上疯狂进球。要不然体育竞赛上为什么会流传着一句话,女人会影响比赛。 18   结了婚月莎才发现罗伊斯有多忙。训练不是“全部”,但占据日常绝对重心:即使不比赛,罗伊斯上午也要进行两小时的系统训练,下午两小时的康复训练,自律的球员晚上还会训练两小时。但是结婚好像耽误了罗伊斯的进步,他在晚上几乎都黏在她身上。   月莎其实早就放弃了自己,放弃了积极向上的生活选择躺平,除了给自己外表做点打理,她什么都不干。用她的话来说,天妒英才,她不能长得漂亮又有能力,那会很招人嫉妒。   一个漂亮的小废物,能减少不少烦恼。   不过看罗伊斯每天都积极锻炼精力充沛的模样,她也会被感染到,有了新的爱好。   家里有个训练室,每天早上都能看到罗伊斯和私人教练在里面锻炼。月莎一个睡到十二点的懒蛋也要爬起床去偷看,因为看年轻的男孩子训练真的很快乐,哪怕罗伊斯已经是她老公了。   可是偷看他平时日常的行为真的太快乐。   “oh……oh…oh…”   还没靠近训练室就能听到罗伊斯那痛苦的呻吟,此时距离他训练结束还有十分钟。月莎是掐着点醒的,就为了看他最后十分钟。   敞开门窗的训练室,教练拿着计数器在一旁督促,核心训练最后一个仰卧起坐的动作罗伊斯已经做了第一百次,腹部肌肉的灼烧感让他咬紧牙关,可粗重的喘气声还是掩盖不住地溢了出来。   罗伊斯很白,就算晒黑了几天就能恢复。一米八的大高个,皮肤白皙泛粉,大花臂,腰细,四肢是惊人的肌肉密度勾勒出紧凑的流线型。最动人的是他身材里藏着的矛盾感:锁骨在被汗浸湿的衣领下若隐若现,带着少年般的清瘦,可当他发力时,大腿肌肉挤压着球裤的纹路,露出野兽般的爆发力。   “我不行了…”   “112?你确定不能再坚持了吗?”   运动员都是以一百个连续仰卧起坐为标准,120以上才算优秀。还差八个,罗伊斯掀起衣服下摆塞到口中咬住。殊不知这一举动让门外偷看的人猛的抬头捂着鼻子。   他那腹直肌如刀刻般分块,人鱼线斜切入骨盆,每一块肌肉都紧密贴合,没有丝毫多余的脂肪。超绝的细腰,腰侧的肌肉随着呼吸轻轻颤动,汗水顺着线条滑进球裤。   最后一下做完,罗伊斯累得无法动弹,坐在那里满头的汗水让他睁不开眼。教练去拿毛巾给他,然而他还是下意识拿衣服擦,完全撩开的衣服蒙住脸。   腹肌都有了,胸肌怎么可能没有,他还那么白,那么pink。月莎看得两眼昏花,光明正大看和偷偷看体验感是完全不一样。而且罗伊斯在她面前可不会露出这么脆弱的模样。   馋,月莎是看得眼馋心热。   可惜她一个很矛盾的人。当罗伊斯发现了她,她那火热的心又变凉了。因为罗伊斯太主动了,不顾满身大汗也要靠进她,亮晶晶的眼里没有半点疲惫,“lulu,你今天怎么这么早醒?我的训练结束了,我们一起洗澡好不好?”   “不要,你好臭,离我远点。”   有时候罗伊斯真的觉得,路易莎没有心,一点都不爱他。 19   “能把声音调小吗?”   月莎正开心地吃着饭,一旁的罗伊斯突然来了这么一句话。看着他盘里的草和自己面前的三菜一汤,月莎撇了撇嘴,放下碗筷把电脑声音调小。   只是没过三分钟,罗伊斯又不爽了。   “我们就不能安静用餐吗?”   结婚不到一个月,某人已经不耐烦了。   罗伊斯低着头用叉子叉着他的草,看上去心事重重。月莎想着或许是早上拒绝了他共浴的提议,让他不开心了。   但是婚姻是不能妥协的,一次忍让后面就会有无数次。而且他也有错,结婚这么久连个礼物都没有,也没有说要带她去玩,整天都待在家里,一点都不知道浪漫。   月莎没有关电脑,也没有再看他,一句话都不说,但气氛已经冷到了极点。餐厅里只有电脑播放综艺的声音,罗伊斯盯着盘里的沙拉许久,胸口闷得厉害,喉咙像被塞进一团湿棉,话卡在舌尖,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显然罗伊斯也意识到,婚姻不是想象中那么简单。天天在一起,却没有什么共同语言,两人就好像一对合租的室友,仅此而已。   不做的时候,都感觉不到一点甜蜜。最重要的是,罗伊斯觉得路易莎一点都不在乎他。   得到人又想得到心,人就是这么贪婪。   “下午你要去哪?购物吗?还是去酒庄?”罗伊斯说完等了好久好久,有一分钟那么长却始终听不到她的回答,等他抬眼才发现,她生气了。   那双总像浸着泉水的蓝眼睛此刻正盯着碗里的炖牛肉,瞳仁里的水光被气性烘得发烫,倒像是把碎冰含在眼底。她咬着筷子的力道让腮帮微微鼓起,粉唇被木筷压出浅浅的凹痕,贝齿却在齿间把那截光滑的竹木咬得发颤,连带着下颌线都绷出倔强的弧度,倒像只被抢走胡萝卜的幼兔,气鼓鼓地用门牙啃着草茎。   好吧,她是对的。不管做什么,她永远都没有错。   罗伊斯笑着叹了口气,挪着椅子坐到了她旁边轻轻地搂住了她的肩膀,低头看她,“对不起,是我错了。”   罗伊斯直勾勾地盯着她,睫毛上还沾着方才因难过泛起的薄泪。片刻,月莎转头望向他,眼神相对的那一瞬间他抿了抿唇,像是要被泪水往喉咙里吞似的,又要挤出一抹笑来,“lulu,原谅我,我只是最近有些情绪化了,我会改。”   看着他眼里的泪花,月莎的心一下子就软了,头一歪,拿着碗筷往他身上一靠。   她那毛茸茸的发贴着他的脖颈蹭,罗伊斯原本是隐忍着,此时被她这样的回应给震惊到了。他的妻子看起来并没有想象中的难易接触,像小孩子一样,不开心就要所有人都知道,让人立刻马上哄着她!   “lulu…”罗伊斯那声音带着无奈又带着满满的欢喜,虽然他们两个没有吵架,但是一时心痛之后立马和好的那种感觉,让两人都感觉彼此间又更近一了一步。   罗伊斯抱着她,都不知道要抱得多紧要说什么才能表达自己又多爱她。他喜欢拥抱的感觉,更喜欢被她依赖的感觉,心里感觉被塞得满满的,看着她的眼神温柔得不像话。   “吃完饭我要你带我去玩。”   一个香香软软声音还甜滋滋的妻子,罗伊斯自然什么都答应,去玩还不简单,只是多特蒙德她估计都逛腻了。   “去H国怎么样?玩两天可以吗?”   听到他的提议月莎都惊了,还想着他怎么知道她想去。直到她发现电脑里还在播放的综艺节目,这是她最近很喜欢看的h国综艺,几乎天天追。   她抬头,对上他那笑盈盈的一双眼,不受控制地吻了上去。 20   爱情是藏在生活中的一堆小事里。是穿行熙攘街巷时,他将她护在臂弯,结实的胸膛化作抵御人潮的屏障;是餐盘里摆着不合口味的食物,他笑意盈盈接过,将难以下咽化作甘之如饴;是她步伐微倦时,他俯身成桥,宽阔的脊背驮起她眺望远方的目光,让疲惫都酿成浪漫的风景。   这些很平常的小事,其实大部分男生都能做到。只是相遇的时间很重要,月莎错过了很多,如今收了心还能再找到了一个正确的,怎么会不高兴呢。   钱很重要,爱情也重要。   没有一个舒适的安心的环境,就是小动物也不会有繁殖的欲望。   “babybabybaby…oh…like…babybaby…oh~”   一大早起床罗伊斯就在楼下浴室里激情开麦,月莎在楼上卧室睡觉也能听到他那欢快的歌声。唱的歌还是一个小孩的成名曲,四舍五入就是儿歌。偏偏他喜欢的要命,闲时就会唱几句,听得她都烦死了,睡都睡不着。   七点四十,也就睡了三小时。月莎放下手机一起身,小腹就开始一抽一抽地轻微疼痛。想到可能是亲戚要来,她连忙下了床去厕所,可一坐到马桶上就发现不对劲,亲戚没来,而且她居然还忘了上一次亲戚来的时间,好像已经很久没来了。   因为有打算要小孩,所以浴室柜子里有备着验孕棒。月莎测了一下,看到两条杠皱了下眉头,拆开剩下的十支继续测,全中。   “罗伊斯!”   房子里的隔音确实不好,月莎坐在马桶上一喊,没过多久就听到脚步咚咚响。只围着一条浴巾的罗伊斯,头上泡沫还没冲干净,浑身是水跑上来打开厕所门,捏着鼻子进来还贴心地给她带了一卷卫生纸。   罗伊斯看她不接,犹豫了三秒才小心翼翼地开口:“要我帮你擦屁股吗?”   月莎:“…”   “好啊。”她一答应,罗伊斯便呆住了,双眼瞪得溜圆,不可置信地望着她。月莎往后靠在马桶盖上,大有一副你不帮我擦我就不起来的态度。   罗伊斯哭丧着脸许久,只能屏住呼吸开始撕纸,走过去一手抱着她起来,一手伸下去。   一口气擦完立马冲水,罗伊斯这才张开了闭着的眼睛,对着她嘟囔了一句:“女神是不会拉屎的!”   女人的脾气真是莫名其妙,听到他的话,路易莎裤子也不穿,坐回马桶上脸色一片涨红,轻柔的嗓音中染着怒,“你不爱我,你连我上厕所的味道都不敢闻。”   “我没有,我闻了。”罗伊斯狡辩道。   “哦,那你深呼吸几次给我看。”   从一开始,月莎就没让他拿纸进来。是罗伊斯自以为是。这会看他脸色涨红,皱着眉头纠结了半天,终于等到了他憋不住气的时候,他才张开嘴巴吸了一口气。   这可把他为难的。   罗伊斯平静的声音有了一丝转变看着她,眼里全是委屈:“可以了吗?我都闻到肚子里去了,够不够爱你?”   月莎没忍住噗呲一下笑了出来。她一笑,本就昳丽的五官越发明艳起来,眼睛被笑意浸染得格外明亮。罗伊斯看得都忘记了屏住呼吸,一闻,厕所里只有摆放的鲜花散发出来的淡淡花香味而已。   怪不得他刚刚没摸到什么,还以为她窜稀了。不过这话他可没敢说,路易莎愿意逗他玩,肯定是喜欢他了。   “lulu,你今天怎么心情这么好?”趁着她高兴,罗伊斯心里痒痒的,大手摸上她滑嫩的腿,早上他就想了,可是她不让。   可就在他要摸下去的时候,路易莎抬手拿了个东西在他面前晃,罗伊斯下意识就问:“这是什么?”   “你的加班工资。”   “什么东西?”罗伊斯从她手里夺了过来,定睛一看,原来是验孕棒,他在电影里看到过,现在才看到真实的。   看了几秒钟,罗伊斯才反应瞪着她:“你怀孕了?”   路易莎没说话,只是笑着看着他。罗伊斯眨着眼睛,脑海里似乎有了宝宝的模样,一个小路易莎,他小时候在她家里看过照片,如果是女儿,像路易莎的女儿—   想着想着,罗伊斯嘴巴微微张开,呼吸变得急促而兴奋,“你怀孕了,我要当父亲了!我们要有小baby了!告诉我这不是在做梦,快点亲我一口!”   罗伊斯把湿漉漉的脸贴上来,月莎连忙扭头拒绝。但他现在身份地位已经变了,不给他亲,他就主动亲,啵啵啵地在她脸上落下无数个吻,亲得她都睁不开眼。 21   自从罗伊斯结婚到现在一年多,观众们都没有在罗伊斯参与的赛场观众席上面看到过路易莎。就连她的fb上面也只有当初那一张婚纱照。对比性子越来越沉稳的罗伊斯,大家都猜测他的婚姻或许不是那么幸福。   正当网上谣言越传越凶的时候,路易莎终于在足球赛场上露面了。在球员还没出场前,镜头故意转到了观众席上一对母子。   一个黑发天使抱着一个迷你小天使。在席位上显眼得不要不要。镜头都停在母子俩身上不动了,要不是看到活泼的小宝宝在那拍手,电视前的观众都要以为是电视坏了。   因为摄影师的特别照顾。一时间网上观看的人数越来越多,闻着风声涌进来的可不止是D国人。显然路易莎混血儿的身份让她拥有了一个大国人口的支撑,弹幕里一时间被中文冲刷。   这本来是一场普通的国内联赛,结果因为各大媒体博热度对路易莎疯狂宣传,球赛还没开始,网站就被挤爆了,进都进不去。能让来自不同国家的人都审美一致,这是根本不可能的事,然而如今却有人做到了。   看着屏幕里路易莎的那一张脸以及她怀里的宝宝,任何人都说不出一个丑字,世界都为之震撼。   月莎不是很了解足球,但是她也知道,足球比赛一开始,在选手们进场的时候肯定有极其响亮的欢呼声。她都捂住宝宝的耳朵做好准备了,可选手们进场的时候,鸦雀无声。   小娃娃还抬头望着她,又大又圆的蓝眼睛里好像在问:妈妈你在干什么?   兴许是坐在一旁目睹全程的观众笑了出声,月莎脸色腾的迅速蹿红,她抬眼看了下四周,发现整个赛场里的观众们几乎都在看着她,随便就能对上任何一个人的眼神。   这让她这个宅女感到无比不安。   “唔?”   突然被抱起来的宝宝站在妈妈腿上还一脸懵,咬着手指对着对面坐满席的观众们,看着绿荫草场上的球员们,他突然咧着嘴了起来,还不会站的小身子也跟着兴奋地摆动了起来。   月莎举着孩子偷偷往前看了眼,这一眼就看到罗伊斯,他穿过草场跑到了过来,距离第一排观众席不远还有一个栏栅挡着。   “宝贝,你快过来了一下,我有重要事要告诉你!”罗伊斯很着急,不顾满场的观众和摄像头就跑过来,跨过栏杆。月莎不疑有他,抱着孩子起身向他靠近,哪知道她一靠近罗伊斯就抱住她狠狠一亲,顺带儿子的小脸蛋,也给亲了一口,然后扭头对着场内激动高呼:“这是我妻子路易莎!”   他这一喊,全场就沸腾了起来,气氛也不再是那么严肃。人们将对路易莎的关注转移到了罗伊斯,他看起来就像一个欺负女人的混蛋。曾经人们心中的球场金发王子,在真正的公主面前,居然被衬托得像一个沧桑老男孩,还那么得瑟,谁看了不生气?   因为罗伊斯,多特蒙德首次出现支持率低于国内其他球队的情况。有粉丝穿着多特蒙德的球衣却在为别的球队加油,可见罗伊斯这气人的能力有多无敌。   这场联赛举办得很是失败,因为人们关注的点不在球员们身上也不在球身上。球员们也踢得心不在焉,以至于这一场比赛成了历史上有来第一次,不是因为恶劣天气而暂停的比赛。   月莎也成为历史上第一个被球赛强烈要求戴上口罩的观众。   #作者 我玛丽苏作者又回来了。 22   罗伊斯正对着更衣柜的镜面梳理发型,镜里映出哈兰德晃着手腕笑,新入手的百达翡丽星空表在光线下转着细碎的银河,“这表的秒针走一圈,够买你那辆老奥迪的后视镜了。”队友们哄笑起来,有人拍他后背问:“罗伊斯,你那'古董'保时捷再不换,赞助商该以为多特穷得揭不开锅了。”   罗伊斯的手顿了顿,想到上周路过保时捷展厅,橱窗里那辆冰蓝色911 Turbo S的轮毂还在眼前转,销售认得他,隔着玻璃比出“随时等您”的口型,他却只能低头看钱包里的现金,是路易莎塞给他的每个月两千欧元零花钱,连零头都算得清清楚楚。   队友们讨论着周末去摩纳哥看游艇展时,他正偷偷把手机相册里存了半年的阿斯顿·马丁壁纸设成私密。那是去年生日时存的,当时还跟路易莎开玩笑说“等涨了薪水就拿下”,结果今年工资的数字涨到了近千万,可他的零花钱额度却一分也没涨!   今天早上他还试着提了句,差点就喜提半个月住客房的奖励。   他其实知道,路易莎每几天都要买一件首饰,要么几十万要么上百万,首饰盒里每一件珠宝的价签都没撕——一条钻石手链的价格,够买二十辆他惦记的911 Turbo S;那对钻石耳钉,抵得上摩纳哥游艇展最前排的VIP席位。他是一句怨言都没有,可是路易莎对他实在太苛刻了!   在外人看来,拥有高薪的工作和漂亮的妻子那绝对是风光无限的,可背后的苦谁知道?   更衣室的喧嚣渐散时,罗伊斯摸出手机看路易莎发来的视频:他们刚买的那套大庄园里,刚学会走路的儿子就在草坪上玩球,还踢得有模有样。   男孩长得像妈妈,兴趣却和他和一模一样,待遇也是!小诺亚玩的玩具都不超过10欧元,拍奶粉广告赚的钱也都给他妈妈花了。   "权益..."他对着镜子里的自己低声念。镜中人眼角有细纹了,可眼神里的光却比年轻时更烈。他想起第一次跟路易莎约会,她说要做个家庭主妇。那时他还很天真,很感动,现在才知道,路易莎说的家庭主妇就是在家躺着花钱!   所以不能就这么下去,罗伊斯越想越觉得不公平,他身为一个父亲,必须要为自己儿子争取权益,捍卫男性的权利。   911 TurbS!阿斯顿马丁!百达翡丽!摩纳哥游艇展!   越想越激动的罗伊斯掏出手机来,一接通就委屈巴巴地哭诉道:“妈妈,您现在有空吗?”   结婚两年,罗伊斯头一次使用了特权,打出了岳母这一张牌。告状的时候巴巴一堆话,哪怕他的普通话不标准,硬生生说了半小时还不够,把自己都说哭了。   然而回到家他就沉默了。   沙发上,在家一向不修边幅的女人忽然打扮得无比精致。身高168的九头身比例,腰围不足60却拥有饱满蜜桃臀。墨绿丝绒鱼尾裙开高衩至腿根,腰侧镂空设计仅以金链勾连,及腰的黑色卷发,淡蓝色的瞳孔深邃明亮,正灼灼地望着他。   要死了!罗伊斯心里只有这个想法。   “今晚是有party要参加吗?”强忍着心慌,罗伊斯装作镇定走到不定时炸弹面前,很自然地蹲下。   噩梦!她就是一个噩梦!噩梦般的存在!罗伊斯在恐惧面前才发现,钱其实也不是那么重要。再给他一个机会,他肯定不会告状。   “没有,我只是觉得—”月莎一抬手,罗伊斯就下意识一躲,好像她要揍他似的。他那心虚的表现可以再明显一点,不打自招。   “你给我妈妈打电话了?”   咚的一下,罗伊斯没蹲住给跪了下去。实在是路易莎给人的压迫感太强,她今天还化了妆,擦了口红。   罗伊斯觉得这是一种威胁,路易莎在暗示他,这么漂亮的女人离了他,想找一个比他更有实力的男人是轻而易举的事。   望着她那张看不出喜怒的漂亮脸蛋,罗伊斯嘴唇紧抿,像是在大脑中疯狂搜寻可以解释的话,又努力组织了半天语言:“我…我只是想给诺亚买一辆法拉利的儿童车,我…我小时候没有…很羡慕…所以我不想让诺亚有遗憾…”   月莎听了他的话皱紧了眉头,他说的这个好像怎么妈妈一点也没提,只是让她多陪陪罗伊斯,毕竟他赚钱太辛苦了。所以他现在说这个是什么意思?法拉利儿童车显然和他的零花钱有关,哈,所以他打电话告状了!   “你是觉得我给你的零花钱不够?拿给你涨一点?”为零花钱太少去告状真没必要,月莎只是觉得好笑罢了,没有一点怪他的想法。   “不要!我不要了!”罗伊斯似乎不领情,面对她温柔的提议,他又是摇头又是摆手,晃得眼珠子都红了。   月莎突然就觉得自己好像太过分了,想当初多阳光的一个小伙子,现在怕她怕得要死。   “买,给诺亚买一辆也给你买一辆。”   “你说什么?”罗伊斯认真地盯着她的眼睛,像是反复确认是不是真的。月莎的指尖悬在半空,看着他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似的炸毛,没忍住笑出声。那笑声不像平时带点戏谑的轻哼,倒像揉碎的星光落进温水里,漾得罗伊斯耳尖发烫。   只见她弯腰时,丝绒裙摆顺着曲线滑下来,金链勾连的腰侧漏出一点白皙的皮肤,在客厅暖光里晃得他眼晕。   “我说,”她伸手,这次罗伊斯没躲,只僵着脖子看她指尖落在自己发顶,像揉小诺亚的软毛似的轻轻按了按,“给诺亚买辆红色的法拉利儿童车,带遥控的那种。再给你——”她顿了顿,故意拖长尾音,看他喉结紧张地滚了滚,“买辆1:18的法拉利模型,放你健身房摆件。”   “模、模型?”罗伊斯眨了眨眼,淡金色的睫毛上还沾着刚才反省时没擦干的潮气,“不是真的911 Turbo S?”   “那…看你今晚表现…”   路易莎那修长的指尖在他的T恤上一个印记打圈按摩着,声音轻哑,带着显而易见的蛊惑。罗伊斯也不受控制上了当。   一晚上肾都差点干爆了,还被她哄得接下了好几个听都没听过的牌子代言,还报名了综艺节目。等他清醒时,就已经迟了。   想从抠门老婆手里拿零花钱,只能靠自己多赚几个外快,除此之外没有别的办法。 23   路易莎是真狠,老公卖了儿子也卖了。两个D国出生的小伙子被丢到人生地不熟的Z国。节目叫爸爸去哪,可他们只想问妈妈去哪了?   村口的老槐树在风里摇得沙沙响,罗伊斯拎着塞得鼓鼓囊囊的行李箱,低头看了眼怀里攥着他衣服的小诺亚。   第一晚住的农家院有个土炕,诺亚一沾枕头就开始哭,小嗓子哑哑的,边哭边喊“妈妈”。罗伊斯抱着他在院子里转圈,指着天上的星星说:“妈妈在看我们呢,你看那颗最亮的,像她的耳钉。”话刚说完,自己的鼻子先酸了——路易莎的耳钉哪会这么暗,她的首饰盒里,最次的钻石都比这星光亮十倍。   狠心的女人!   【这谁啊?节目组经费告急,请素人老外凑数?】   【哥们,这是罗伊斯!节目组砸钱最多的嘉宾好吗】   【不认识。】   这条评论像长了脚,眨眼间就被一万个“+1”踩成了热评。   【那他老婆你们总该认识——路易莎啊!一张自拍能霸榜热搜大半年的那位】   路易莎的名字像根火柴,“噌”地引燃了冷清的弹幕池。满屏的评论突然涌出来,像被捅了的马蜂窝,嗡嗡地全是她的名字。节目组要的就是这个效果,先藏着掖着,等观众自己扒出来,那股子好奇劲儿才够足。   罗伊斯平日里带孩子带得熟,哄起人来自然顺手。他抱着诺亚在院子里慢慢踱,手掌一下下轻拍着小家伙的背,时不时低头亲一口他汗湿的小脸蛋,德语从他喉咙里滚出来时,竟软得像裹了蜂蜜。谁都知道德语发音硬,语法绕,听着总带点锋芒,可从罗伊斯嘴里出来,每个音节都温温柔柔的,像春风拂过麦田,连弹幕里的人都被这股子软劲儿烘得心头发暖。   【嗷嗷原来路易莎日子这么滋润,我还瞎操心她吃不惯德国菜】   【那可不,罗伊斯比她小七岁呢,人家精着呢,轮得到咱们瞎操心】   “说好啦,不能再哭了哦。”罗伊斯歪着头看怀里的儿子,睫毛在月光下投出浅影,“爸爸再抱你转会,就去睡觉好不好?”   小诺亚抬起一张被泪水糊了的脸,睫毛上还挂着泪珠,像沾了晨露的蒲公英。他吸了吸鼻子,小奶音委屈巴巴的:“……好。”   小诺亚长得不像罗伊斯,脸颊白粉粉的,一双圆眼乌溜溜的,睫毛又长又翘,哭湿了像沾了水的蝶翼;眉毛秀气得像画上去的,小嘴唇红嘟嘟的,像含着颗樱桃。说是混血,可这张脸干净得像张白纸,唯独一头金毛显得格格不入,乍一看倒像是临时染的。   他刚露脸时还是个不会走路的奶娃,肉乎乎的像团糯米糍,谁见了都想捏一把。现在身子抽条了,没了以前那股憨态,可架不住基因摆在那儿,眼尾那点弧度,唇峰那点尖,明明白白透着以后的俊气。   “妈妈为什么不来陪我们?”   “因为我们两个在过艰难的日子。”   罗伊斯没指望诺亚能听懂,更没料到节目组会把这段夜话原封不动播出去,还贴心地打了翻译——大大的对话框占了小半屏幕,字大得生怕谁看不清。   【哦吼,抓包了啊】   【这D国男人还挺斤斤计较!离婚!现在就离!】   【哈哈哈哈对比住豪宅开豪车的日子,这可不就是苦日子嘛!明天还得自己摘菜喂鸡鸭,想想就头大】   【别上纲上线啊,罗伊斯挺好的,两口子私下抱怨两句咋了?】   【啧?足球都没看几场,这就舔上了?】   弹幕吵成一团,这对父子却浑然不觉。小诺亚还在揪着“妈妈”的话题不放,小眉头皱得像只打了结的小毛毛虫。   “我说肚子痛,妈妈会不会来?”   “不可以撒谎哦。”   “可是爸爸上次也撒谎了!”   “不可能。”   “就有!我记得清清楚楚!”   小诺亚突然在罗伊斯怀里扑腾起来,挣着要下地。脚刚沾着微凉的地面,他就往后退了三步,突然梗着小脖子学罗伊斯平日昂首挺胸的样子,步子迈得又大又晃,活像只刚学会走路的小鹅。走了没两步,他像是突然瞅见了谁,猛地皱起小眉头,身子往左一歪,左脚单脚跳着,奶声奶气地喊:“路易莎,快来呀,我腿疼……”   那语气、那神态,活脱脱是罗伊斯的缩小版。罗伊斯看着儿子笨拙的模仿,先是一愣,随即心虚地寻找摄像头,真找到并且和摄像头对上的那一瞬间,他明显慌了。   “这段剪掉!”   【哈哈哈没剪掉!】   【我算是看明白了,节目组也是怀恨在心啊!】   【头一次支持芒果,点个赞。】 24   以严谨出名的D国人在公共场合是非常拘泥的,更别说在七十二小时摄像头无死角的乡村体验生活。节目组要求做任务摘玉米,罗伊斯要是没有被制止,自己就能把一亩的玉米全摘了,老实得不行,一点都没有偷懒,整个人都被晒得红彤彤的。   “爸爸,叔叔说你破相了要怎么回去见妈妈?”   清脆的童声从田埂传来,诺亚攥着瓶没开封的矿泉水,踮脚往玉米丛里瞅。小家伙穿着件柠檬黄的短袖,领口别着节目组给的小话筒,中文说得比罗伊斯顺溜多了,此刻正充当着翻译官传话筒。小眉头皱着,像是真替爸爸担心那张晒得通红的脸。   罗伊斯轻轻用手碰了下脸才发觉脸是火辣辣的疼,在地里工作的时候是一点都没有感觉。   “我没事。”罗伊斯哑着嗓子笑,把最后一根玉米扔进筐,竹筐发出沉甸甸的闷响。阳光透过玉米叶的缝隙落在他脸上,能看见汗珠顺着下颌线滚进衣领。他弯腰拎起竹筐,筐沿的铁丝勒得掌心发红,却把声音放得很轻,“游戏规则是摘得越多,晚餐越丰盛。爸爸一定会拿到第一名,让你吃顿好的。”   “爸爸。”诺亚定定地看着他,喊了他又不说话,罗伊斯是满脸疑惑。   沉默三秒的小屁孩突然双手举起在头顶比了个大大的爱心,露出漏风的门牙:“我爱你。”   罗伊斯一下子就被他给逗笑了,眸中有无尽的温柔伴着宠溺蔓延而开,“我也爱你,宝贝。”   【别人家的娃,咋养的?求教程。】   【啊啊啊诺亚的漏风牙暴击!!】   【罗伊斯耳尖红了!镜头给特写啊喂!】   【我小时候老帮忙干活也没得到好脸,所以还是得学会嘴甜。】   【我女神难不成也像诺亚这种性子?天呐,不敢想,路易莎在我面前比心,那我估计要进急诊了。】   【我说,你们没有人关心一下罗伊斯吗?他太拼了,鼻子都破皮了。】   千万弹幕里关心罗伊斯的留言很快就被诺亚和路易莎的大部队淹没了。不过他们似乎心疼得太早了,因为没过多久,综艺播放到末尾的时候,画面来到黑夜,镜头转到父子俩住的房屋门口。   没有看到人,只能听到声音。   该死的节目组不做人,连人家打电话的声音都给录了下来。   “lulu…我为了让诺亚吃口饭都晒伤了,好疼啊lulu…”   在镜头前一本正经腼腆不已的罗伊斯,在夜里躲在房间里,他那委屈的声音不经任何处理就原声放了出来,就是不看字幕都能感受他的可怜。这大概是婚后男人的写照,能邀功的事就绝不错过,必须立刻马上告诉老婆。   【!!!这委屈巴巴的尾音是怎么回事?】   【路易莎快哄哄!我已经脑补出她摸他脑袋的样子了】   【原来严谨的D国男人在老婆面前是大型犬啊?!】   【节目组快放完整版!我要听路易莎说"宝宝吹吹"!】 25   “她不会来的对吗?”   罗伊斯再三确认孩子睡着了才给老婆打电话,结果电话一挂,猛然听到背后传来的声音。他猛地回头,只见诺亚不知何时醒了,眼睛睁得溜圆,刚睡醒的水汽沾在睫毛上,像落了层细雪。小家伙坐起身,被子从肩头滑下去一截,小嘴轻轻抿了抿,奶声里还带着没褪尽的睡意:“爸爸,妈妈坏。”   罗伊斯那尴尬笑容僵在空气中,喉结动了动。沉默的三秒里,那些盘旋在舌尖的辩解——“妈妈在忙”“妈妈腿酸”——全打了个转又咽回去。他抬起手,指尖擦过儿子温热的脸颊,声音放得极柔:“是……是有那么一点点。”   “她一点也不想我们。”诺亚不满地嘟起嘴,罗伊斯心疼得摸了摸他的脸蛋,“她想的,刚才还在电话里说想我们想得睡不着。”   “她就只会嘴上说想我们。”诺亚的嘴撅得能挂住个小油瓶,小手攥着被角,指节都泛了白。   罗伊斯喉间溢出一声几不可闻的轻咳,竟被这小人儿堵得说不出话。   “诺亚。”他叹了口气把儿子揽进怀里,掌心贴着他的背轻轻拍着,“你听着。我们是男人就不能太小气。要是妈妈连想你这句话都不说,你能拿她怎么办?”   今晚是男子汉说悄悄话的时候,罗伊斯是真的爱儿子,才会把自己这些年得到的教训总结无偿分享。如果他这些年一直在抱怨,那他的婚姻就已经走到了尽头。   小诺亚似乎将他的话听懂了,垂着浓密的长睫,不知道在想什么。罗伊斯盯着诺亚的脸的眼神,就好像就欣赏一件非常迷人的艺术品一样,融合夫妻俩基因的儿子,是爱的结晶,他每每看儿子,心里都骄傲不已,欢喜不已。   这也是他拼命的动力之一。   “爸爸。”   “嗯?”   “要是……要是你们离婚了,我能跟妈妈吗?”   罗伊斯的手顿了顿:“怎么突然问这个?”   “莉莉的爸爸妈妈就离婚了,她被爸爸带走了,哭得好惨。”诺亚仰起脸,眼睛里蒙着层薄薄的雾,“妈妈是有点坏,可是……我还是更爱她。爸爸,到时候你别带我走好不好?”   都说女儿是小棉袄,那儿子呢?罗伊斯气得瞪大了眼睛,捏着他软乎乎的脸颊,牙齿痒得要命,一腔深情终究是付错了!   “我和你妈妈不会离婚的!”   “还有,你十八岁以后就要自力更生不能再和我们住在一起了!”   “爸爸坏!我不理你了!”   父子俩这场谈话不欢而散,第二天早上起来谁也不理谁。这要是剧本的话,那两人都是影帝级别的了,以至于观众们都忘记提昨晚的事了,一直看他们父子俩冷战。   最后一天,罗伊斯要把暂住的房屋打扫一遍,诺亚不理他就跑到鸡窝里看小鸡。小孩子没大人那么警觉,他看不到摄像头就不演了,圆滚滚的屁股几乎要蹭到地上啄食的小鸡。   “……大坏蛋!”诺亚捡了一颗小石子扔出去,石子落到母鸡脚边,惊得老母鸡扑棱着翅膀咕咕叫。他把脸埋在膝盖里,声音闷得像含着块糖:“臭爸爸……笨蛋洋鬼子!”   【洋鬼子这话绝对是路易莎教的!】   【哈哈哈,宝贝咱不气了。回家找妈妈告状!】   【笑死,我才发现诺亚气得普通话都说出来了,没有翻译我还纳闷了自己怎么就听懂了。】   【宝宝快跑,洋鬼子来了!】   “诺亚!你在这里欺负小鸡吗?”   “我没有!”诺亚像被踩了尾巴的小兽般弹起来,睫毛上挂着将坠未坠的泪珠:“我没有欺负小鸡!”   罗伊斯拎着的水桶晃了晃,清水在桶壁撞出细碎的银花。他早从窗户里看见小家伙蹲在鸡圈里,一举一动他都看着呢:“真的没有?那我怎么看到你拿石头砸小鸡了?”   “我是要砸那棵树!”诺亚的手背蹭过眼睛,把泪痕抹成花猫脸,“谁让它总挡着小鸡晒太阳……我没有看到小鸡在那里。”   “好吧,那是我误会你了。”罗伊斯蹲下来擦着诺亚那那气哭的脸蛋,好气又无奈,谁让他是爸爸,不能和小孩子计较:“不过小树也不能砸,小树也会疼的。我知道你生气,但是发泄情绪不能用这种方式。”   诺亚的下唇抿成倔强的直线,看着爸爸那双温柔的眼睛,突然伸出双手抱住爸爸的脖颈,把脸埋进他的颈窝,闷闷的鼻音裹着委屈涌出来:“好吧,我大肚子一点,不和你吵架了。”   真是…   到底是谁原谅谁?   诺亚那性子和他妈妈简直一模一样。   【宝宝,是大肚量。】   【嘘,洋鬼子听不懂,咱就胡说八道行了。】 26   千盼万盼日夜思念终于等到了妈妈来接,和妈妈三天的分离对这对父子两来说简直是酷刑。山里路弯弯绕绕,还有一段路没有铺水泥,月莎把他们父子俩送去深山老林肯定是做好了准备,让他们两个不容易逃出来的准备。   作为家庭主妇,月莎第一次给自己放假了三天,没有老公孩子黏着,那滋味别提有多爽了。节目还没播出来,她也不能在网上看到什么,眼睛也清净。   大老远,月莎就看到农田边上蹲着的父子俩,他们一人背着一个书包,行李箱估计嫌重丢了。还没到约定时间,父子俩在日光下戴着草帽也晒得满脸通红,明显已经久等了,迫不及待想回家。   “靓仔,陪姐姐去兜兜风好吗?”   一辆看起来有点破的踏板摩托车滴滴两声停在他们面前,车上的女人戴着防晒口罩连体帽,看不清脸,说着夹着方言不标准的普通话。   看到陌生人,诺亚下意识就揪着爸爸的衣角,往他身上靠:“不要,靓仔不想跟你走。”   “靓仔是什么意思?”罗伊斯还在好奇这个词。   “是帅哥的意思。”   “那我们走吧,这位女士都喊我们帅哥了,我们不能拒绝。”   罗伊斯这么一说,诺亚顿时瞪大了眼睛,眼里充满了惊恐,好像在问你到底是谁?   罗伊斯可不管他怎么想,扒开他的小手,美滋滋地抬起大长腿坐到摩托车后座,大手环上女人的腰搂紧,脸蛋靠在她肩上贴着她的脖颈蹭了蹭,小声地喊了她一句lulu宝贝。   月莎都惊了,要不是他喊了一声,还以为这家伙是见女人就抱呢,“你是怎么认出我的?”   她一开口问,小诺亚一下子反应过来,尖叫了一声,挥舞着双臂跑过来抱住她的腿,“妈妈妈妈!我超想你的!”   “小骗子,那你怎么认不出妈妈?”罗伊斯是看热闹不嫌事大,毕竟他已经上车了抱紧了,不怕被丢下。   “我…我…我眼神不好,你不能怪我。”   “你看,都怪你平时胡说八道,他全学了!”   “妈妈你快抱抱我。”   大的在她耳边叽叽喳喳,小的也抱着她的腿哭哭哒哒,月莎一脸生无可恋。这就是结婚的代价,所以她把父子俩这次的演出费全花了都不算过分。   “坐稳了!要出发了!”   摩托车哼哼两声,大洋鬼子抱着小洋鬼子坐在后排,父子俩很给面子回答了一句,“坐好了。”像被训导主任教育的小学生似的,乖巧得不敢反驳。   一家三口坐着摩托车在颠簸的山路上穿行。该死的节目组,坐着豪华保姆车一前一后将他们包围,车窗里伸出摄像机。   “都结束了!再拍要加钱!”月莎开着车载着人也不忘和节目组讨钱!跟屁虫诺亚立马愤愤看向镜头重复道:“要加钱。”   罗伊斯在偷笑,然而镜头转向他的脸时,他立马严肃起来:“要加钱。”   真是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后面节目组还拍到了路易莎还摩托车的现场,租车老板嫌摩托车上面都是灰尘,讨要洗车费,她直接让儿子老公去洗车,立马就省了五块钱。   【学到了,原来老公孩子是这么用的。】   【她挺聪明的,要是砍价估计会被网友骂喷。】   【路易莎我发誓粉你一辈子,只求你出本书。】   【出书也没用,照着她整一下比较有用。】   【我爷是个挺有名的看面相师父,路易莎只露出一双眼,我爷爷就说她灵气十足,不像是凡人投胎,眼里的神气太明显了。】   【听说有仙骨的人眼睛有时候会泛起微蓝色,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路易莎的眼睛好像真的在发光。】   【扯什么…人家就是眼睛有神而已。】   【你们是没有看过她的全家福吗?有幸看到一次可惜被删了,她家人也只有她的三分相似之处就已经顶级貌美了,诺亚绝对是目前最像她的,但也只有五分像。你说她漂亮,确实五官都很好,但是那种神韵气质是真的,无法代替拥有。】 27   罗伊斯这几年身体越来越差,德甲联赛本身对抗激烈,加上国家队的比赛任务长期高频次的比赛,他的膝关节脚踝韧带经常受伤,还因此错过了世界杯。   尽管如此,他还是坚持下来,伤一好就立即训练上赛场,然后又受伤,反反复复。有时候月莎都觉得他太拼命了,想劝他放弃,可转念一想,这家伙要是没事干,那岂不是天天粘着她?   所以…她找了个借口安抚自己的良心,这是罗伊斯的梦想,她不能阻挡。然而放纵的下场就是失控,从Z国录完节目回D国没多久,罗伊斯就因为夜里发作的急性胃炎进了医院。   按道理说,没人比他的胃更健康,因为他有专门的营养师和厨师管理饮食,他连冰水都很少喝。胃炎这个词不该出现在他身上。   “夫人,我明白你的意思。但是胃炎也分几种,罗伊斯显示应该是神经内分泌系统扰乱胃肠功能,诱发的胃炎。”   “什么意思?”   “压力大,或者长期焦虑。”   月莎坐在病床边,看着罗伊斯沉睡时仍微微蹙起的眉峰,手背上的输液针管随着呼吸轻轻晃动。医生的话还在耳边打转,她忽然想起他总在深夜在健身房偷偷锻炼,想起他看到她碗里食物那眼馋的眼神,想起他在输了比赛还要强颜欢笑的画面。   他是年少成名,普通人爬到了山顶上,就是罗伊斯的父母也管不了他。月莎不觉得自己能说服他,更不想给自己找麻烦事,夫妻之间偶尔小打小闹还是可以。但是在决定个人重要的事情上,月莎觉得每个人都有自己要走的路,就算是夫妻,她也没有资格对罗伊斯指手画脚。可他现在这样…   “在想什么?”   罗伊斯不知道醒来多久,月莎的视线从他的手背转移到他的脸上。他那眉梢一挑,没打针的手臂将她环住抱下来。   罗伊斯侧着脸吻着她的额头,鼻尖的嗓音比平时脆弱无力几分:“我没事,你不要担心。”   “lulu?”   罗伊斯轻声唤了她几声,垂眸盯着她那双出神的眼睛,迷茫的眼神仿佛一片迷雾,他好像永远也看不懂。明明生病的人是他,他此刻却更担心妻子。   “我很快就会好的,这是小毛病,我以后会早点休息。我还记得我的誓言,我一定会做到的。lulu,你相信我—   “什么誓言?”月莎回过神来,有些愣怔地看向他。   罗伊斯深深望她一眼,唇角轻轻抿开一抹笑纹,在她耳边小声地说,“亿万富翁,我要让我的lulu成为亿万富翁!”   那只是一句戏言,她都没当真,他当真了。   月莎睫毛剧烈地抖动,罗伊斯眼神一顿,迅速泛起了惊慌失措,搂着她的手臂发紧,语气也透着紧绷,“lulu,我说错了什么了吗?对不起,lulu,你别哭。”   罗伊斯慌得不行,用脸蹭着她发红的眼角,又低头亲她一顿哄,“lulu,你别这样,我害怕。”   在喜欢的人面前,罗伊斯是自卑的。他一直都觉得路易莎能找到比他更好的丈夫,是自己高攀了。所以哪怕能力有限,他也在努力突破自己,让她过上更好的生活。   可是生病受伤这事,他根本没法避免。命运似乎一直在捉弄他,不让他前进。他就是害怕,害怕自己没能力了,路易莎会不要他。 28   往常,诺亚放学后总爱一个人在自家草场疯跑。自从罗伊斯教会他踢球,那黑白相间的皮球就成了他的心头好,脚底下总惦念着带几脚。   妈妈月莎从前鲜少陪他疯玩,这几日却反常得很,天天黏着他不说,连他犯懒不想碰球时,都会被半拽半哄地拉到草地上。   “妈妈,你变了。”小诺亚捂着胸口站在她面前,小脸上满是“痛心疾首”:“你肯定不爱我了!”   “别学你爸那套!”月莎屈指轻轻一弹他的额头,小家伙却顺势往后一倒,哎哟一声赖在草地上,“起不来啦,要妈妈亲亲抱抱才能起来~”   诺亚长得英气勃勃,肤色白里透红,一双机警而又略带狡黠的眼睛,脸上总带着似笑非笑的神情。从小就知道逗女孩子开心,嘴甜得要命,月莎真担心他长大变成渣男。   “妈妈,你怎么了?”   闹着闹着,诺亚又看到妈妈露出心事重重的模样,眼神放空。他虽然年纪小,但也能感受到大人的情绪。   “妈妈,你要和爸爸离婚吗?”   日光下,女人羽睫轻颤,细细的眉毛稍稍有些弧度,一双桃花眼清澈又好看,小巧精致的鼻子和樱红的嘴唇,一笑起来便是扑面而来的甜美灵动。天使的容貌,魔鬼的身材,纯洁和魅惑在她身上完美的融合。   连诺亚这个小孩子都觉得,爸爸抓不住妈妈。   月莎看着他满脸担忧的样子笑了出声,人小鬼大,“不离婚,妈妈喜欢你爸爸。”   “那就好,”诺亚松了口气,随即又补了句,“要是你们离婚,我肯定跟爸爸。”   “为什么?”   “爸爸很可怜,我要陪着爸爸。”   小小年纪还知道可怜这个词?月莎忍不住逗他:“你爸爸要是单身肯定有年轻漂亮的女孩追,哪里会可怜?”   “唔…”这话似乎将他问倒了,诺亚挠着头想了想:“还是可怜,爸爸找不到像妈妈这么漂亮的!”   “唔……”这话把小诺亚问住了,他挠着后脑勺想了半天,认真道:“还是可怜!爸爸再也找不到像妈妈这么漂亮的人了!”   “漂亮有什么用?又不能当饭吃。”   “可是看到你就会很开心啊,”诺亚仰着小脸,眼睛亮闪闪的,“我和爸爸每天看到妈妈,就觉得特别快乐!而且,妈妈在我心里是独一无二的,谁也不能代替!”   月莎觉得自己最近真是太不对劲了,哪个男人哄她都要哭。这小东西说得她眼泪哗哗掉,有这么好的老公和儿子,她哪里敢离婚,哪里敢变心。   “妈妈还想生个妹妹或者弟弟,你同意吗?”   让诺亚完成罗伊斯的梦想怕是要很长时间才能实现,月莎不想直接让罗伊斯放弃也不想让诺亚有压力,想来想去,还是得用这个理由让他顺其自然地将重心转移至家庭。   但前提还是得征求这个小黏人精同意。   然而她这一问,诺亚不说话了,躲闪着她的眼,看天看地看空气就是不看她。月莎只好追着他的脸蛋亲,一边亲一边哄:“乖宝,妈妈的大宝贝,世界上最帅最可爱的诺亚小宝贝,你就答应妈妈好不好?”   就连罗伊斯都没有这种待遇。   诺亚被哄得脸红耳热,支支吾吾老半天才嗯了一声小小声。 29   出门在外,罗伊斯很少接到妻子的电话。因为大部分时间都是他忍不住先打过去,只要闲下来就得开视频看看她在做什么。   不管还不行,老是背着他偷偷看帅哥,有几次被他抓到了在带孩子去篮球场健身房,差点没把他气死。   这次比赛在波兰,赛前训练一结束罗伊斯立马拨通了视讯。令他感到意外的事,这次居然是秒接!他那眼里瞬间盛满了笑意,正打算开口夸她,然而却在看清视频里的背景,呼吸一紧:“你在哪里?”   倒在床上的女人,背后是雪白的枕头和被单,一看就是酒店!更别提她身上,穿着低胸的白裙子!   “路易莎!回答我!”罗伊斯紧盯着手机屏幕里的女人,竭力控制情绪,结果越压越乱,像堵水的堤坝裂了缝。   “酒店。”   紧身的连衣裙完美地勾勒出曲线有致的身材,丰满的线条在暗示着她的成熟极致的魅力,画面慢慢往上抬,罗伊斯看到她露出的脸蛋,头上还戴着一个护士帽。   金发全部挽起扎在脑后,显得脖子又细又长,迷人的碧眼轻轻一转,勾魂夺魄。   罗伊斯大脑里在疯狂计算,要是自己发怒那这桩婚姻绝对是完蛋了,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装作不知道还可能躲过一劫。   该死的!   他早就知道有这一天!   只不过没想到会来的这么快!   到底是哪个狗男人!   “你训练结束了吗?”视频里的女人拿出一个听诊器挂在傲人的胸前,故意压低的声音,像是耳边呢喃般。深如湖水的双眸一瞬不瞬地望着他:“罗伊斯先生,该回来做个身体检查了。”   不等他回答,路易莎就挂了电话。罗伊斯带着一身汗,外套也不穿就拿着捂着裤裆,火急火燎回了酒店。   他是要回来拿护照坐飞机的,可是一开门就看到就看到房间里穿着白丝的护士小姐。   “汪!”   罗伊斯一声狗叫直接把护士小姐喊懵了。   原来狗男人是他,那没事了。   “先生,我是正经的护士…啊…”   连执照都没有的护士谈什么正经,罗伊斯将这位娇小的护士小姐丢到床上,顺手拿起枕边放着的丝带将她双手绑住。到底是哪位好心人放的丝带?连眼罩都有!!还是蕾丝的!   罗伊斯心里那叫一个火热,话都说不出来,急着把脸埋进去,赶一路让他嘴巴渴得要命,也不管是不是小孩专属的饮料,他就抢着喝。   “罗伊斯先生…我还没…给你检查…”   都是老夫老妻了,月莎想要给他不一样的惊喜,准备了好久。这个呆子是一点都不领情,上来就狗叫把她扑倒,像只饿坏的大型犬,毛茸茸的脑袋将她白嫩的肌肤都蹭红了,囫囵吞枣的声音响彻房间。   这只是喊他检查身体而已,若是告诉他,她打算生二胎,那不得要她老命。   白丝裹着匀称修长的腿,吊带的款式。罗伊斯只是看了眼,眼睛就红得不像话。失去理智的气场,月莎即使蒙着眼也感觉到害怕,脚掌心踩着他的胸膛抵触,“不要。”   *******************************************************************   …   凌乱的金发在枕头上蹭得毛毛躁躁,红扑扑的脸颊,肿得像是嘟着的红唇。罗伊斯在心跳急促时扯掉她的眼罩,看着她那漂浮不定似要翻起白眼晕过去的眼神,他的呼吸越来越重,已经到了崩溃边缘。   “别…别…你进来…”   几个字就让他绷紧的神经瞬间断开,他本来还想忍一会,这会直接投降倒地。 完结   运动员高强度训练和比赛带来的压力会激活身体的“应激反应”,如肾上腺素分泌增加,短期可能提升警觉性,但长期累积会导致肌肉紧张与动作变形、免疫系统抑制和内分泌紊乱。心理上也可能出现职业倦怠,认知能力下降和情绪失控与自我怀疑。   所以运动员都会在比赛前释放压力。   罗伊斯有很多释放压力的方法,听听自己喜欢的歌曲又或者去海边跳跳海什么的,但是没有一个能比得上路易莎,尤其是听到她说几句甜言蜜语,别说是放松了,他整个人都要随着风飘走了。   罗伊斯不想队友们那么大方,给妻子买礼物买豪车什么的。他从结婚以后就没送过路易莎任何一件东西,现在也是,唯一能给的只有自己那无穷的生命力,几亿几亿的给,好像永远不会枯竭似的。   没办法,他实在太穷了,有时候还得跟儿子要他爷爷奶奶给的压岁钱。   “你这几天怎么对我这么好?说吧,你做错了什么,只要不瞒着我,我都会原谅你。”仗着自己还年轻,三十不到的年纪还是小奶狗,罗伊斯把脸窝在她颈窝里使劲蹭,抱得她紧紧的,好像要自己身上的味道全部给她沾上去。   出轨也不是什么大问题,只要心里有他,罗伊斯已经开导好自己了,做好了心理准备。   毕竟路易莎实在太反常了,主动来找他,主动来撩他。那绝对是犯了什么滔天大罪,不然放在以前,他是想都不敢想。   “可能是我喜欢你了。”路易莎摸着他的头发,慵懒的声音带着无尽的温柔。   罗伊斯此时心里只有一种悲凉的情绪,好吧,她真的出轨了。   他打从心底不相信,路易莎会爱他,因为她最爱的就是她自己,这也是他喜欢她的第二个原因。   没人会喜欢一个不爱自己的人。这样的人听起来很自私,但却有着致命的吸引力,让人有着得不到又想努力得到的冲动。   “我不会和你离婚的,你放心。”话是这样说,罗伊斯还是难过了起来,咬着唇不让悲伤跑出来。她出轨了,她真的出轨了,他不敢相信又不能不相信。   长得那么漂亮有什么用,一点安全感都没有。   坏女人!   罗伊斯想到了岳父岳母,心里阴暗地想,等她走了立马就打电话告状!   “不离婚,但是你这两天都没做措施。要是有孩子了,我一个人可带不来,诺亚小时候就把我闹得,整夜都睡不好!”   月莎低着头,看着罗伊斯慢慢抬起他那双不可置信的双眼,像她预料般,他想都不想就直接说道:“我来带!”   “可是你工作好忙,要比赛还要训练…我不能耽误你…还是算了吧。”   到底是谁让他进去不许出来?然而罗伊斯明显已经不会思考了,再生一个孩子就意味着路易莎出轨的概率又又低了许多,她喜欢孩子,唯一能让她听话的也是孩子。   可是不比赛,他赚的钱就会少很多。   “那…那我去当教练可以吗?工资可能会…会少一点…”罗伊斯有些忐忑不安,他不是超人,做不到两头顾着,只能放弃一个。   “还是算了,我觉得以后你会怪孩子的,怎么可以因为带孩子这件小事让你放弃梦想呢!”孩子还没有,月莎就矛头给了孩子。兜兜转转一大圈,就是不愿意背负责任。但到底还是为了他,不想看他这么辛苦,把身体搞垮。   有时候梦想不是努力就能实现,天赋也很重要。显然,罗伊斯的自身身体素质达不到标准,还是将他一次次拖累。他现在的处境就是很尴尬,每次都因为旧伤复发错过了世界级比赛。   “我才不会。”罗伊斯满不在意地哼哼了两声,瞪着她,眼里都是抱怨:“我的梦想早就实现了。”   “什么啊?和我结婚吗?”   路易莎是明知故问,低头望着他的目光充满了揶揄。罗伊斯在她面前脸皮从来都是厚的,所以他对这揶揄翻了白眼:“lulu,如果你不制止我的话,我可以让你生一个足球队。”   话一说完,罗伊斯就愣住了,好像想通了什么。他抬眼,看着路易莎努力维持镇定的脸色。看她越久,她的脸越红,眼神越发地心虚。   所以是她想生孩子,还怪他没克制住…   但这不是重点,罗伊斯盯着她好久好久才理清了思绪,得出的结论就是路易莎想要他待在家里,不管是带孩子还是干什么。   “我一直缠着你,你会嫌我烦吗?”   “不会。”   罗伊斯本来没什么表情,但在听到她毫不犹豫的回答后,他手指不自觉握紧了一瞬。路易莎的性子真的让他很是讨厌,她说喜欢都是轻描淡写的,让人感觉不到一点真实,这种无声地告白也是,她说完就移开目光,就是不看他。   罗伊斯把她的脸扒拉下来,逼她和他对视着。   “你喜欢我对不对?”   对上他那灼热的目光,月莎明明动了心,内心已经沦陷,却还要装作冷酷的模样,“一点点。”   罗伊斯听完之后撇了撇嘴,抬手就拉起被子盖过两人头顶。   “你干什么啊!要闷死我啊!!”   被窝里传出来罗伊斯那止不住的激动闹腾声:“我要当教练!你给我生个足球队!” 第一百三十四章 《绝色神偷》白骨 01   37克祖母绿主石镶卡地亚钻钻胸针,像根毒刺,日夜扎在月莎眼底。胸针就在她眼皮底下,铜墙铁壁的展厅里,悄声无息不见了。   丢了三个月警察才恢复了监控,画面在巨大屏幕上无声滚动,雪花噪点里,只有几道快如疾风的窈窕剪影,动作带着股芭蕾舞的灵活和优雅从她旁边走过,最后画面定格在她那没了胸针的外套上,真是一眨眼就不见。   一股腥甜顶到喉头,又被月莎狠狠咽下。指尖细长的薄荷烟几乎掐断。   “陈小姐,我们猜测这几个女生很可能就是国际知名美女大盗团伙。”   “猜测?”女孩尖叫了起来,若不是看到她那张极为清丽白敬的小脸,以及上头的交代,他们说什么都不想管。因为这位陈小姐家里长辈在江湖地位不低,钱财来路不正。   “你也看到了,虽然监控恢复了,可画面还是很迷糊看不清脸,但是根据她们的熟练作案方式,至少有百分之九十九的概率。”   办公室的玻璃门被小心推开条缝。穿着高级西装头发梳得油光水滑的高级警司阿发精神抖擞地走了进来,脸上堆着谄媚的笑,眼神黏腻地在女孩身上打转。“陈小姐,别不开心了,我有个好消息告诉你。”   月莎冇回头,鼻腔里冷冷哼出一声。   这个阿发也是月莎最讨厌的人,没有一点本事,仗着有一个总督察爸爸,给她和她家里制造了不少麻烦。出事那天,阿发还笑嘻嘻地告诉她:“同我结婚,要不然你连警察局的门口都进不去。”   这次他突然改变主意,可能是真的有十足的把握。   认识她的人都知道珠宝就是她的心头好,唯一的逆鳞,不可取代。胸针要是不拿回来,她估计自己这辈子都不能睡个好觉,既然那么痛苦,嫁给阿发也不是不可以,婚后悄声无息弄死他不就行了。   “什么好事?”   心一动,月莎眉梢一挑,仿佛看到了阿发死在她手里的惨烈模样,回头的眼眸里闪烁着兴奋的光,声音轻柔而温和。   阿荣果然像得了圣旨,往前蹭两步,在她耳边压低声,带着邀功的兴奋:“我个线眼跟住她们去展览开的的轿跑,昨天见到那车…直飞赤柱。”   月莎夹烟的手指,微不可察地顿住。   赤柱?关押的,不是癫佬就是早就该烂在地底的活死人。果几个眼高于顶、只识得闪嘢的女贼,去果种地方搅咩?   “探边个?”她那声音像冰片刮过玻璃,装不下去了。   阿荣习惯了她的冷脸倒没在意,腰弯得更低,气息几乎喷到她耳廓,吐出个带着铁腥味的名字:“一个代号‘白骨’的男人,听讲…是一个色情狂呢!像你这样的女人—”他故意顿了顿,声音带着粗喘:“能把你玩死。”   月莎眼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厌恶,不是对白骨,而是对她身后的这个男人。色情狂进赤柱?月莎是不信的,而且女贼找色情狂要干什么?月莎恨死这个不作为的阿荣,他压根就没有破案的想法,满脑子就是想着怎么搞她。 02   求阿发不如靠自己,月莎现在是无依无靠,家人们都不能理解她为了一个胸针的执着,给她重新买她收了但是还不解气。这不是钱不钱的问题,而是她的宝贝被偷走了,偷走了她活着的动力。   不过二十出头,从小被家里宠得五指不沾阳春水,不食人间烟火的月莎自认为阿发已经是她见过最变态的男人了。   所以阿发口中的色情狂,月莎是不信的。而且对面隔着玻璃穿着一身囚服的男人,细散的碎发垂在他硬朗的眉骨,鼻挺唇薄,那双清墨般的桃花眼深邃似谭,微微上挑的眼尾像是抹了极淡的红晕。比阿发帅了不止百倍!   “哥哥,你能不能告诉我…前几天来探监的几个女人,找你有什么事?”   哥哥?白骨一直不动声色是因为他被这个女孩清纯绝美的脸蛋可震慑住了,他脑子里已经有了上千种玩弄她的方式,将他的脑子都搅浑了,动不了也说不出任何一个字。表面上的冷静却让这个女孩误会了,还喊他哥哥。   白骨强憋着笑意,压下心头的燥热与翻涌的欲望,故作镇定地走上前,将手放在台面上,隔着一道玻璃的距离深深望着她。“为什么想知道?”   对面的女孩,像沾着晨露的白茉莉。干净得让人心头一颤。眉眼是未经世事的清浅,眉峰柔和得像远山含黛,眼瞳亮得似浸在溪水里的黑曜石,眼尾微微上翘,带着点不自知的娇憨。生起气来,瓷白的肌肤透着淡淡的粉,说话时语气软绵,连带着唇形都显得格外娇俏。   “她们偷了我的胸针,我想要拿回来。”   理由直白得像个孩子,白骨信了。凭她这副开门见山的憨模样,再加上那天来找他的确实是伙女贼,要他帮忙打开保险库——答案再明显不过。   一边是七个美女神偷,一边是眼前这个纯得冒泡的女孩,白骨几乎没犹豫,便开口道:“我不知道她们的名字和住处,但她们找我帮忙,我倒是可以顺便把你的胸针拿回来。只是——”   一听有希望,月莎的眼睛“唰”地亮了,那满心欢喜的模样,在白骨看来,仿佛他接下来说什么,她都会点头答应。   猎物已上钩,此刻若是露了真面目,怕是会把这小丫头吓跑。人到极致的激动时,反倒会生出一种诡异的冷静。白骨心里早已按捺不住,恨不得破开玻璃将她扑倒各种欺负,可脸上依旧平静无波,缓缓道:“只是我出狱后,还没个落脚的地方。”   “你可以住我的公寓!爸爸妈妈给我买的,一幢楼哦!我不经常住的,借给你住!”   “好啊,谢谢你。”   不变态的时候,白骨还是长得人模人样,混血的一张俊脸,不笑的时候满脸冷酷,就是年轻女孩喜欢的模样。月莎也不可避免地红了脸,“那你什么时候出狱。”   白骨盯着她站起来时那鼓鼓的胸脯,细得仿佛一手掐断的腰,裤子几乎要撑破了,声音飘浮喃喃道:“很快,你等我…” 03   作为一个没屁事干的富二代,月莎的生活就是玩就是买买买。家里人也忙,只要她不犯罪就由着她的性子不怎么管。   也就是闲得慌才会和几个贼钻牛角尖,还把一个刚出狱的罪犯邀请到家里,还给他买了一套新衣服。   月莎暗自得意自己眼光独到——随手挑的特价西装,哪怕尺码大了些,穿在这个一米八的男人身上,却被他那宽肩长腿的大骨架硬生生撑起了派头。松松垮垮的衣料裹着身子,反倒透出几分漫不经心的慵懒,配上他没修剪的长发、下巴上淡淡的胡茬,还有那像鹰隼盯着猎物般的眼神,浑身散发的男人味浓烈得快要溢出来。   “好看吗?”白骨的目光像带着钩子,恨不得将她生吞活剥,可在月莎眼里,那眼神满是“喜欢”,浓得化不开的深情。   恋爱脑总是忽略对方的破绽,哪怕那破绽已经摆在眼前。他刚换好衣服,手臂就缠了上来,圈住她的腰,隔着衣料都能感受到那滚烫的温度。月莎仰头望着他,视线从他深邃的眼眸滑到削薄的唇,再落到脖颈间滚动的喉结,往下,是没系扣子的衬衫领口,一道清晰的线条勾勒出结实的胸肌,往下是分明的六块腹肌。   他这身材,出乎意料的好。   月莎此时已经满面红晕,她不是长得单纯而已,那方面也很单纯。上学是被家里管的严,出了社会还被阿发那个官二代盯上了,敢光明正大追求她的人没一个有好下场,以至于她单身到现在。   一个长得英俊身材又好的男人,都和色情狂这个词不搭钩。月莎早就忘了那个恶心的男人在她耳边说的话,所以白骨低头亲她的时候,她愣是没躲。   太重了—   “唔…”   白骨抱着她的手臂紧到她要窒息了,再加上他汲取她呼吸的动作那么急促那么不容拒绝,没一会,月莎就感觉到头脑发晕,紧紧攥着他衣服的双手慢慢松开、脱落。   她晕过去的时候还觉得自己丢脸死了,只是亲亲就晕了。   色情狂不是骂人的话,而是一种心理疾病,医学领域更倾向使用“性欲亢进障碍。”指个体对x行为或x幻想存在过度、难以控制的需求,可能伴随强迫行为模式。   这种强调行为对生活、健康、人际关系造成显著负面影响,若病情严重的话,无法治愈。   白骨抱着晕过去的女孩眼里没有半点担忧,反而散发着一种难以形容的激动的满足的光芒。明显他的病已经到了严重的地步,安静的客厅里,一时间只剩下囫囵吞枣的吞咽声。   “把位置给我,明早上八点我去接你。”电话里,cat听到白骨明显的重喘而露出厌恶的神情,这个变态把她去监狱探监的两个姐妹吓得到现在还不敢一个人入睡,这会她们才刚把他弄出狱没多久,他就在电话发出那种喘息,变态至极!   要不是有事求他,说什么也不会和这种人有任何交集。   “好啊,但是要再给我一千万,啊—宝贝,放松点!”   “一千万?”cat脸色一变,这个男人一开始看上她姐妹说什么都不要钱,就要她姐妹,这时候突然转变态度,cat不知道是不是好事,“好,一千万是你这单的辛苦费。”   “啪啪啪啪—”电话里的巨响如同鞭炮声一样,噼里啪啦放不停,声音大得都震得她耳朵疼,能想象遇到他这个变态的女人会有多惨。   “想什么呢?事成之后你得再付我钱,这只是定金。”白骨是变态,但他也知道只能对自己的女人好。小家伙浑身都长在他的心尖上。香喷喷的,吃完他嘴巴都发酸还觉得不够饱。   “挂了,全款多少明天再聊。” 04   肤白貌美细腻的肌肤肉眼看不到毛孔,粉嫩得如同刚刚结成的花苞,还未绽放,还未被人采摘过。在光晕之下,被他放倒在地上的女孩,阳光落在她发顶上,照得她的发丝泛出鲜活明亮的光泽,在这晴好的天气下,连眼珠子都是半透明的,像是剔透的琥珀。清纯的面孔仿佛在散发着柔光,已经不能用清纯两个字来形容,是圣洁,上帝的宠儿。   白骨面对着如此神圣的灵魂,却没有任何欣赏欲。视线来到她那裸露翘起来的双腿,脚趾小巧玲珑,晶莹如玉,两腿膝盖合并在他眼下一晃一晃。   …   大中午的阳光很刺眼,还把人照得浑身滚烫。月莎觉得自己好像发烧了,要不然怎么会浑身发软,身上黏黏糊糊的像是将她黏在地板上一样,起不来,动不了。   “啧…唔…啧啧…”   什么声音?   缓缓睁开的眼睛是模糊的,被泪水浸透的。月莎只觉得喉咙干涩都吞咽都觉得疼,皱着眉头,几番努力才把手抬起来,摸向背后—   掌心贴上了一个陌生的空洞,那种陌生是会让人恐惧到极致,手再往下,却被什么给挡住了,恍然间,有人抓着她的手腕往下拉,掌心里多了一团柔软的触感,一手都拖不住。   “不能捏啊宝贝。”   白骨可没那个好心擦掉她的眼泪,他还巴不得她醒不来睁不开眼,这样他才能随心所欲。趁着她还没回过神来,他抓着她那只捉弄的手起身,掐着她的细腰,将人再次送到神志恍惚,送到九霄云外。   本来一个包装精美又崭新的洋娃娃,到他手里就没几个小时,柔顺光滑的发变得凌乱不已,精美的娃娃衣不翼而飞,膝盖像是蘸了什么颜料红得都擦不掉,更别说其他地方。   整个娃娃都变了色,紫黑大红各种染料颜色密密麻麻遍布,像是被玩了十几年的旧玩具。   可也架不住有人就喜欢这样的,白骨甚至连她的手都没放过,放在唇边亲了又亲,全身在忙碌手脚并用嘴巴不停,一分一秒都没有闲下来。   或许色情狂的最终形态就是吃人狂,白骨也意识到自己的病态,把脸埋到女孩怀中就不再抬起,闭着眼滚动着喉结,汲取的同时也在不断压制自己的内心。   太美妙了,这感觉…   虽然什么味道都没有,但他还是想着,若是她当妈妈了,那他现在嘴里该是什么滋味?   勾子一样的东西却软得不像话的东西在她心口打圈撩拨,月莎皱着眉头哼了两声。正埋头苦干的白骨听到她的声音,身子明显一颤,眼里的光芒更加闪亮。   “喜欢哥哥对不对?那哥哥再努力点…”   努力什么?迷迷糊糊睡着,月莎却感觉自己要溺毙了一样,下意识抓住浮木,现实却是抱住他的脖颈。白骨都要被她的主动给激动疯了,不够,还不够,带着同归于尽的想法,他像是要把这座公寓都给摧毁了,连着破开两门,只为寻找一个他最喜欢的房间长久住着! 05   Cat载着一袋现金,把车停在路易威登门店前——闹市区的霓虹正晃眼,人潮像流水般从车旁淌过。   路边站着的男人刚褪下囚服,一身名牌穿得比橱窗模特还熨帖,连巡逻的警察都只当他是哪个闲逛的富家子,目光扫过便移开了。他低头点烟时,额前碎发垂落在墨镜上,鼻梁挺得像刀刻,下唇那道新鲜咬痕在火光下泛着红,敞开的黑色长风衣里,真丝衬衫裹着贲张的肌肉线条,两条长腿往那儿一站,活脱脱是刚走下T台的国际模特。   Cat望着他,心里直犯嘀咕:就这模样,怎么会把蜘蛛吓成那样?她没去过监狱,就算后来走投无路去监狱捞他时,对他的印象也就停留在姐妹蜘蛛那儿——带着哭腔的“色情狂”三个字。   按下车窗,Cat对他不客气地吼道:“喂,上车。”   只见男人慢悠悠地吐着烟圈,弯腰过来靠在车窗边,墨镜后的视线很是灼热。Cat对上那片漆黑镜片,莫名一阵毛骨悚然。   “放心,对你没兴趣。”白骨扯了扯嘴角,对不喜欢的女人,冲动归冲动,克制力倒是惊人。咬着烟蒂探身进来,他利落地扯开现金袋拉链,指尖捻过几张钞票确认真伪,拎起袋子甩到副驾:“什么时候动手?我得准备工具。”   “还要准备?”Cat的疑惑在他眼里成了笑话。“我是电子爆破专家,不是莽夫。”他弹了弹烟灰,“一千万只够买家伙,事成之后,再加两百万美金。”   “两百万?”Cat的声音陡然绷紧,“我能把你捞出来,就能再送你回去!”   “威胁我?”男人低笑一声,烟蒂在唇间抖了抖,“行啊,尽管试试。想让我再开锁?门儿都没有,打死不干。”   Cat暗自咬牙。原本以为他好色,总能用这点拿捏住,可这男人清醒得可怕,分明是狮子大开口。她沉着脸,却不敢真动怒——现在有求于他,只能忍。   Cat的软肋不需要别人知道她自己就不敢冒险:那个她爱到骨子里的男人—子扬。同为国际大盗,却因答应俄罗斯黑手党偷“计算机病毒全能解除系统”失败,被那群疯子绑了去。要救人,她只能应下绑匪的条件,哪怕是和眼前这尊煞神合作。   “最多两天。”Cat的声音冷得像冰,“超时,你对我就没用了。”   看着白骨拎着鼓囊囊的现金袋走进百货大楼,Cat坐在车里,指尖无意识地敲着方向盘。她只能这样安慰自己:最危险的地方往往最安全,说不定哪个装潢精致的正经门店里,就藏着卖“禁货”的暗门——毕竟他要的是电子爆破工具,总得找个隐蔽的渠道。   思绪忍不住飘远。要偷的东西,就在她做了三年白领的公司里。当年金盆洗手,是因为子扬突然消失,那道情伤让她再不想碰江湖事。没想到兜兜转转,还是为了子扬,重操旧业,甚至要和白骨这种人打交道。   Cat不知道,她这番盘算要是被白骨听见,能笑到肚子疼。他提着现金袋走进百货大楼,目标明确——直奔三楼那家看起来最淑女的睡衣店。店员刚想迎上来,他摘下墨镜,用那双带着点痞气的桃花眼扫了圈,慢悠悠道:“找你们老板,要最好的货。”   老板从后间出来,看到他时眼神一凛,却立刻堆起笑:“什么时候出狱的?”   白骨没废话,把现金袋往柜台上一放:“秋千、水床、低温蜡烛……一样不落,全给我包起来。”   老板愣了下,随即麻利地招呼人打包。这才是白骨真正要的“工具”——至于用途,只有他自己清楚。   在后台看老板打包货物时,白骨看着那些蕾丝边的睡衣,忍不住啧舌。在牢里待久了,外面物价涨得真离谱,这种偷工减料的布料,居然敢标四位数?他随手拿起一件塞进了口袋里,“这种衣服我全要了,一起打包帮我送到…” 06   身为一个爆破专家,白骨可不止会爆破。因为自己的病,他对外伤,特别是淤青红肿撕裂的伤口特别了解并且知道如何治疗最快。他就出门六小时,回来一看,他的美人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白白嫩嫩躺在床上,毫无防备地睡着。   白骨踩着皮靴无声无息地来到床边,打开自己高价买来的医药箱,从里面拿出一个针管。他实在等不及小家伙当妈妈的那一天,这针里的药水就值上百万,不仅能促进女人的发育,还能增加皮肤弹性,促进骨骼发育。副作用就是会让他嘴巴发酸,胃胀。他对妇科,显然也是颇有研究。   “唔—”   也就几秒钟的时间,女孩就针扎醒了,她睁开眼的动作缓慢极了,睫毛微颤,像还在犹豫要不要离开梦境,眼神空空荡荡地落在天花板上,带着几分未清醒的恍惚。   白骨只是看着她,呼吸就急促凌乱,嘴痒得不行,双手已经不受控制地捧上她的脸,身子也跟着躺了下去。   “你怎么…唔…”月莎虽然不懂但是大为震撼!这个男人看着一张混血的脸,实则也像她参加姐妹聚会时听到的那样,有洋鬼子男友的姐妹,总是像她炫耀男友的强壮,听得她都酸死了。   现在这男人和她在一起,就如同她姐妹说的,完全下不来床。身为一个女人,看着男人为她痴迷为她急不可耐,月莎心里那叫一个骄傲。   朋友们都笑她是老修女,这下子,她终于有理由反驳了。   灼热的呼吸从唇瓣离开便来到她的耳朵,月莎下意识就抱紧了他呼吸发紧,痒得哼了一声。   “再抱紧一些。”   她只是主动抱着他而已,白骨就感觉整颗心都要融化了。无论如何他都想不到,自己也有没被嫌弃的一天,亲着亲着,他的眼眶湿热了起来。   “你要我做什么都可以…只要你不嫌弃我…”白骨感动得发自真心说出来的誓言,在月莎耳朵里好像是一个笑话,她压根就不当真,还被他给逗笑了,“我干嘛嫌弃你?”   “你不怪我这样对你吗?”就是色情狂也有同理心,白骨也会在偶尔清醒的时候懊恼自己的无耻行为。可是他的病太严重了,他能清醒的时间并不多。   *************************************************   **************************************************************************   *************************************************************************   她就喜欢主动的男人,省得费心思。   多好!   没有最变态的只有更变态的,这个世界那么大,就是色情狂也能遇到真爱。 07   “叮咚—”   ********************************************************************   ************************************************************   **************************************************   顺着头发披着满是痕迹的脖颈,喷了喷香水,在开门之前月莎还找了个口罩戴上。“怎么这么久才开门?”   男人穿着一身警服,本该是庄严神圣的制服,套在他身上却丝毫压不住那股子挥之不去的油腻。他捧着一束玫瑰花,见她戴着口罩开门,下意识皱了皱眉往后退了半步:“戴口罩做什么?”可目光扫过月莎睡袍下裸露的小腿——又白又细,皮肤嫩得像刚剥壳的荔枝,仿佛轻轻一掐就能渗出水来,他那双小眼睛里瞬间迸出兴奋的光。   “穿成这样,想勾引我?”   “你找我有事?”月莎的声音冷得像冰。   “接你去吃饭,你爸也在。”阿发的语气里藏着不加掩饰的威胁,月莎听得心头一阵烦躁。外头早把他俩的婚事传得沸沸扬扬,她不点头,早晚也会被硬逼着应下。阿发父亲一句话,她爸爸就得推掉所有工作,赔着笑脸陪酒到吐。   “我不去,我生病了。”   “骗谁呢?香水味浓得能熏死人!赶紧换衣服跟我走,别逼我在这儿对你动手!”他色眯眯的眼神像黏在身上的蛛网,恨不得立刻扑上来将她撕碎。月莎死死咬着牙,把涌上喉头的屈辱咽回去——势不如人时硬碰硬,连累的是整个家族,包括她自己。   她收敛了平日的骄纵,垂下眼睫,声音低哑得像被砂纸磨过:“我发烧了,两天没洗澡,喷香水是怕你嫌我身上有味……”   阿发这才注意到她汗湿的头发黏在额角,眼眶红得像浸了血。   “该不会是流感吧?”他下意识往后缩了缩。   “我不知道,前两天我吃完一只炖鸡就开始发烧了…”月莎沙哑的嗓音里带着浓重的疲惫。男人这下就算不信,也不得不信了。禽流感可是人们避之不及的,他把玫瑰花束往门内一丢,嘴角扯出抹假笑掩饰着嫌恶:“那你自己照顾好自己,等病好了,我再带你出去好好玩玩。”   月莎看他走远了关门,可是没过一会又开门把花束往外狠狠一丢,“去你吗的!”   “这么生气?要不要我帮你解决?”白骨从后面抱住她就开始蹭,月莎这会还生气着,连带着也讨厌他,所有男人都是一副德行。   “要是那么好解决我早就弄死他了!”   “你这是不信你男人?”   耳垂被咬住那一瞬间,月莎不由自主地闷哼了一声,不是疼的。白骨抱着她的手臂紧实让她喘不过气,大手抓着她几乎要碎掉,不容拒绝的强势感满满。   “你真能帮我?”   “看你表现。” 09   “好啊!我就说给你介绍的那些男人你一个都看不上,原来好这口?”   “哪口?”月莎捏着照片端详,实在看不出白骨算什么类型——是成熟款,还是带点混血感?   “坏得流脓的那种啊,”对方挤眉弄眼,“瞧着就像随时能掐着你脖子逼你求饶!哎,他是不是总逼你喊他那什么…爹地?”   “胡说什么呢!”月莎拍了她一下。   “哦~爹地~不要~爹地!”立刻有人掐着自己脖子学起浪荡腔调,惹得一片哄笑。这群千金小姐聚会时个个穿得优雅得体,真丝裙摆一丝不苟,可一杯香槟下肚就原形毕露:烟卷夹在涂着酒红甲油的指间,笑声笑得前仰后合,头发散了也不管。   月莎嗤笑一声,从鳄鱼皮包里又抽出张照片,只晃了一眼,满室的笑闹突然卡壳。   “我靠!极品啊!比我上次找的那个洋鬼子还…”   “哪钓的?开价多少?十万一晚够不够?”   “不要钱。”月莎扬着下巴,得意劲儿藏都藏不住。不仅不要钱,白骨还给了她几百万的零花钱。她捏着白骨的照片向姐妹们炫耀,那模样活脱脱个玩弄感情的纨绔女。真当有钱人都是傻子?她们这群人,宁愿嫁个不爱的人也绝不会嫁给穷小子,几百万在她们眼里也只是几块钱——哪怕对方再帅再懂情趣。一想到要洗手作羹汤,熬成黄脸婆围着灶台转,就觉得窒息。   不过是玩玩罢了,好东西自然要跟姐妹分享。   “等你腻了,借我玩两天?”   “我也要!我把铜锣湾那间铺面让给你!”   “排队去!我先说的!”   “不行,得先等我玩腻才可以。”   话语之下藏着的意思就是结婚了,月莎也不一定会放过白骨。她也只是表面看着单纯无害而已,实际上心眼子多得很,想让她吃亏很难。   月莎在私人会所里玩得尽兴,白骨这边在为两百万美金的工作而努力。两百万美金!还提前打到他账户上了!Cat看着他拿出一双可以升温的手套,这扇高科技的大门就这么轻易地被打开了,Cat的脸色属实很不好。   “进啊!”白骨明知她生气贱兮兮地笑着,“你说你在这家公司两年了,怎么这种小锁都开不了?”   他都不需要用爆破,两天前简单听了下她的描述就知道如何开锁。这两百万美金赚得不要太容易。双手抓着手把,他头一歪就把耳朵上的耳机按在肩膀上,听着耳机传来电话拨打的铃声。   “喂。”   甜滋滋软乎乎的小嗓音,白骨只听了一个字就浑身一颤,腰肢在空气中顶了顶,“宝贝,在做什么?“   “在想你啊。”   会所里,白骨敞开衣袍的照片在女人们手中轮流欣赏着,一晚上都在讨论要怎么玩他。月莎也学到了很多新知识,当场就找了姐妹要了卖货老板的电话,买了不少玩具和衣服。   “靠,那家睡衣店我也经常去,老板怎么没和我推销?”   “你之前连男朋友都没有,买那些仲咩?玩自己啊?”   “去你的!玩你啊!”   喝大了,月莎都忘记还在和人通电话呢。好在她没有说什么,白骨听着电话里全是女生的声音也没多问,只说自己晚上会在十二点前到家,让她在家里等着。 10   神偷美人竟有七个,白骨还算克制。选了探监他里面最漂亮的那个,对这些女人自然也没什么感觉,最重要的事他还处于这些女人们的对立面。   四人在外围守着,两人已潜入保险库,剩下一人举着枪抵在他后脑勺,语气淬着冰:“喂,人都走光了,你还骚给谁看?”   “演什么?”白骨闭着眼,喉结猛地滚动。脑海里闪过记忆中那片白皙软糯,想起指尖揉得那两团“大麻薯”变形发胀的触感,他往空处顶胯的动作愈发急促,呼吸粗重得像风箱,胸膛剧烈起伏。   “啊——啊——”他故意拖长了调子,就是要让身后的人怒火中烧。   “死变态!真当我不敢开枪?”枪身又往前顶了顶。   白骨勾着嘴角,语气慢悠悠的,像在回味什么:“这锁啊——”他顿了顿,视线扫过门口的体温感应器,“就像女人的身子,我不摸着,门就会关上,关得死死的,里头的人可就窒息了。”他戴着手套的手正按在感应器上,声音里裹着戏谑。   抵住他的是七姐妹中的大姐,人称猴子。面对白骨的浪荡呻吟,她眼里只有浓得化不开的不耐烦,半分羞涩也无。此刻被他拿话拿捏,只能翻了个白眼,将信将疑却不得不认:“搞快点!都半小时了还没完?你行不行啊?”   “哈哈哈哈——”白骨突然爆发出大笑,腰肢骤停,猛地扭头斜睨着她,眼神里的桀骜几乎要溢出来,“馋也不给你!老子有女朋友了!”   猴子:“……”   他哪来的底气?   “对了,”白骨忽然收了玩笑,语气正经起来,连身子都不抖了,“听说你们手里有枚祖母绿胸针?”   猴子懒得理他,却见他歪着头活动手腕,懒懒道:“手酸了,有点麻。”   “又想耍什么花样?”   “胸针卖给我,我出双倍价。”   拍卖行里上百万美元的珠宝,成了赃物到黑市顶多值三成。白骨给的价确实诱人,猴子却不想轻易松口:“回去再说。”   “那等着给你妹妹收尸吧。”白骨说着就要松手,眼里半分对人命的怜惜也无。猴子吓得丢了枪,慌忙攥住他的手,死死按住。   白骨吹了声口哨:“这么喜欢我?”话音刚落却骤然变脸,微微弓身盯着她,嘴角的笑一点点凝住,眉眼间浮出危险的冷光,“现在回去拿,回来时我保你妹妹们平安无事。三十分钟,多一秒我都不会等。”   “你就不怕我们事后找你算账?”猴子阴沉沉地看着他,白骨却满不在乎地耸了耸肩:“烂命一条,随你们处置。”   混到监狱里判了无期徒刑,又被心理疾病控制了身体,白骨确实是烂命一条。他早就放弃了自己,女人要他做什么就做什么,死掉了也无所谓,反正活着也就那样。   只是他希望在活着的时候能够爽一些,所以要哄哄他的马子,她一开心,他干什么都行了,站着躺着坐着跪着趴着,还不是都得依着他! 11   “嗝……”午夜十二点的钟声仿佛刚过,月莎带着一身酒气准时抵家。老远就望见楼道里亮着的灯火,暖黄的光淌出门缝,在她脚边铺成一小片光晕——这种被等候的感觉,陌生得让她心头微颤。   钥匙转动锁孔的瞬间,厨房飘来的香气抢先一步缠上鼻尖。   “回来了?”男人的声音混着蒸汽从厨房钻出来,穿灰布围兜的身影捧着瓷盅快步走出,刚把汤罐搁在餐桌,指尖就被烫得猛地缩回,他慌忙捏着耳朵原地跳了两下,像个被热汤烫到的孩子,眼里却漾着藏不住的期待。   “什么汤?”月莎的声音发飘,脚步像灌了铅似的沉。白骨走过来,微微屈膝便将她打横抱起,他身上有薄汗的咸涩,目光落在她脸上时带着毫不掩饰的侵略性,喉结滚了滚,仿佛下一秒就要俯身吻下来。   可他只是抿紧唇,抱着她坐到餐椅上,掀开汤盖的动作轻得像怕惊扰了什么。“核桃栗子莲藕汤,”他声音哑得像蒙了层砂,“我妈以前总做这个,你尝尝?”   清透的汤水里浮着粉白的莲藕,栗子的甜香混着坚果的醇厚,炖得恰到好处。   月莎没动,睫毛上还挂着酒气熏出的湿意。白骨以为她醉得迷糊了,便抱着她微微前倾,舀起一勺热汤轻轻吹着,递到她唇边。   舌尖早被酒精麻得尝不出滋味,可那股暖意顺着喉咙滑进胃里时,月莎没躲开。她望着他垂眸吹汤的样子,长睫在眼下投出淡淡的阴影,耐心得不像平时的他。“你怎么不回你妈那儿住?”她忽然开口,声音轻得像叹息。   “早死了。”他说这话时平静得像在讲天气,眼睫都没颤一下,直到侧眸看她,眼里才漾开一点浅淡的笑意,“张嘴。”   月莎不回家住其实也和他一样,妈妈不在就感觉那不是家了。一滴滚烫的泪毫无预兆地砸下来,落在他手背上,溅开细小的水花。白骨猛地慌了,手里的勺子“当啷”掉回汤碗,他抬手去擦她脸上汹涌的泪,指腹的温度烫得她一颤。   “怎么了?我说错话了?”   “我想妈妈了……”月莎把脸埋进他颈窝,声音闷得发颤。隐忍许久的泪水终于决堤,滚烫地打湿他的衣领。白骨僵着身子抱她,脑子里像被冰水浇过——完了,今晚彻底搞不了了。   她喝了太多酒,哭得浑身发颤,后来又吐了好几回,衣襟上沾着狼狈的污渍,又惨又蔫。可即便这样,白骨望着她的眼神里,依然烧着无法熄灭的着迷。他简单给她擦了脸和手,没脱她的衣服,把她放到床上时,终究没忍住,俯身在她滚烫的脸颊上狠狠亲了好几下,才转身把自己锁进浴室。   他知道自己的病就像毒瘾,发作时会吞噬所有理智。泡在冷水里却压不住浑身乱窜的燥热,每一寸皮肤都在发痒,目光不受控制地瞟向门缝,身子里的每个细胞都在叫嚣着,冲出去!干死她!   说时迟那时快,他摸出早备好的针,狠狠扎进自己的指甲盖。剧烈的疼痛像电流窜过四肢百骸,混沌的脑子瞬间清明,眼底的猩红褪去些许。   当一回人的本事,他还是有的。 12   白骨当一回人的时间是有限的。   月莎睡觉的时候就感觉身上很重,翻身都翻不动。四周犹如蒸笼,笼罩着蒸笼的火焰,熟睡的脸庞泛着红潮,汗水争先恐后地从皮肤间挤出。   “热…”   随意铺散在床上的黑发衬托着身子的洁白无瑕,高高仰起线条精致的脖颈和下巴,如同出浴的维纳斯。按照黄金分割的完美比例,上帝赐予了她无可挑剔的身材。长腿细腰,透明的水珠不住地从她身上往下淌,性感得无可救药。   破晓时分,白骨早已饿得前胸贴后背,索性自己支起了小灶。冷硬的馒头被他塞进嘴里狼吞虎咽,急得连滋味都没品出,只顾着大口往下咽。刚嚼了两口就噎得直梗脖子,他叼着半块馒头,腾出一只手去拧水龙头。   许是新安装的缘故,那龙头紧得邪门,他双手使劲拧了半天,纹丝不动。被逼得没法,只好凑上前用牙去咬——还是嘴巴灵巧,借着巧劲“咔哒”一转,干涩起皮的唇瓣总算触到了清凉。他仰起头张大嘴,任天然纯水灌进喉咙,“咕隆咕隆”的声响在空荡的厨房格外清晰。   喝水的间隙,双手也没闲着,又抓过两个冷馒头护在怀里,那模样像是怕被谁抢了去。吃的喝的攥了满手,白骨彻底沉浸在填肚子的迫切里,连十指伤口那钻心的疼都抛到了脑后。眼看公寓主人还没醒,他的手又探向了那块生肉。   再饿,生肉也不能吃啊。   灶台上的锅里早已注满水,火苗舔着锅底,水“滋滋”地冒着滚泡。他伸手在沸水里搅了搅试了温,抓起那块有她手腕粗的肉,“噗呲”一声丢进锅里。   这口锅本就不大,刚把肉丢进去,锅里的水就“噗噗”地往外溢。白骨手忙脚乱地去盖盖子,可哪里还来得及?沸腾的水花早顺着缝隙往外蹿,溅在手上烫得他猛地抽回手,嘴里不住地吸气:“嘶……啊……”   没等他缓过神,盖子“哐当”一声被滚水顶开,锅里的肉块随着翻腾的水花直往上跳,眼看就要蹦出来。白骨急忙抄起那双溜直的象牙筷,手忙脚乱地把肉往锅里按,又在沸水里来回搅动。筷子搅得急,锅里的汤汁渐渐泛了奶白,稠乎乎地裹住了肉块,才算稳住了阵脚。   他把肉捞出来的时候都拉着丝。   “坏了坏了…”   月莎早就醒了,只是脑子还迷糊着,这会得到了短暂的解脱,她抽噎了着喊出了声,接连喘了几下才呼吸到新鲜空气。   “哪有那么容易坏。”白骨抽空回了句,不信邪的他把肉重新丢进锅里煮,这次他搅动得更快,反反复复让整块肉每个地方都煮得透透的。   直至天光放亮,太阳高挂。   白骨还在和这块肉较劲,煮不软的肉像在和他作对一样,就是不让他填饱肚子。可是唯一的小锅烧得都变形了,他在厨房钻了许久才找到了一个和小锅差不多大的水壶,就是壶口特别小,他费了很大劲才把整块肉给塞进去— 13   从醒来到现在,月莎估摸着已经已经过了午餐时间,她肚子饿得咕咕叫,身上还没有力气,跪在地毯上的姿势,身子趴在沙发上好久好久都动不了。   “你是狗吗?”   白骨闻言收了舌头,将她整个人抱了起来。倒在他怀里的女孩,他在她眼里看不到一丝厌恶,只有满满的疲惫之意。这让他感觉心脏像是被人狠狠打了一拳一一不是疼,而是奇怪的发闷。   “是啊,我就是你捡回来的狗。”白骨抬手,指尖拂过她脸上被汗水濡湿的碎发。她没有躲,反而微微侧过脸,用脸颊轻轻蹭了蹭他的掌心。就这一个动作,让他刚平复些的身子又开始微微发颤。   “手怎么了?”月莎忽然拉住他的手腕。刚才匆匆一瞥还以为是错觉,此刻仔细看去,才发现他每根手指的指甲缝里都凝着暗红的血块。白骨嘴里说着“没事”,手却下意识地想抽回去。   月莎“啧”了一声,他的动作立刻顿住了。   她捏着他的指腹往下压,指甲肉里细小的伤口便露了出来,像被细针扎过似的,每根手指都有。月莎看得眉心发紧,自己的手指都在隐隐发疼。   “有人欺负你?是阿发?”她下意识想到那个人,瞪着空无一物的前方,哭过的眼底还泛着残红,牙齿咬得咯咯响。白骨看在眼里,抱着她的手臂不自觉收紧,声音低哑:“是我自己弄的。”   月莎脑袋抵着他的下巴,看不见他的神情,只听见那闷闷的嗓音裹着温热的呼吸落在发顶。   “不疼吗?”   “当然疼。”白骨有点想笑,勾着嘴角却笑不出来,下巴蹭了蹭她的发顶,声音轻得像叹息:“我这么坏,你怎么不讨厌我呢?”   “男人不坏,女人不爱嘛。”   “嗯?”   这个时候还在和他开玩笑,白骨低头就看到她捂着发烫的脸蛋,躲着他的眼神里全是羞涩。   “啊…不许亲…你没刷牙!”   “我刚才都亲了那么久了!”   “反正…不给你亲…”   “你跑不掉的…”   “哈哈哈哈…别挠我…啊…唔…”   两人在地毯上滚作一团,最后月莎是彻底没了力气,瘫在他怀里不动了。白骨点了外卖,一口一口喂到她嘴边,眼神里的深情浓得能当下饭菜,两人目光缠缠绵绵,胶着得分不开。   吃一口饭就被奖励一个吻。换作从前,月莎定会翻着白眼嫌恶作呕,可真遇上了喜欢的人,好像再亲昵的举动都变得顺理成章,连带着空气里都飘着甜丝丝的味道。   “喂、你真的什么都听我的嘛?”   情到浓处,月莎终于说出了自己的意图。她掩藏得很好,一切都显然那么自然,白骨只当她想听甜言蜜语了。   “汪!”   他直接对着她狗叫了一声,月莎笑着躲开,他还没打算停下来,汪汪汪低头去亲她,嗷的一声叼住了她怀里护着的小草莓尖尖。   …   直到上门安装秋千的师傅按响门铃,躲在卧室窗帘后的白骨瞥见那人熟悉的脸,瞬间惊出一身冷汗。   他心突突直跳,还以为是自己偷偷买的那些东西被月莎发现了,急得在房间里原地打转,手指无意识绞着衣角,脑子里飞速盘算着该怎么编个像样的借口蒙混过关。   窗帘缝隙里透进的光落在他紧绷的侧脸上,连呼吸都带着慌乱——白骨却丝毫没察觉,门外即将发生的事,远比被拆穿小秘密要让他措手不及。 15   研究表明,幼年丧母且父爱缺失的人可能表现出强烈的利己主义,如缺乏共情能力、物化他人、崇尚绝对力量等。   月莎在监狱里第一次看到白骨就心动不已,是看着他被两个狱警押送着出现的那一刻。她那时候就在想,假如她是狱警…   月莎不喜欢白骨对着她露出深情的眼神,囚犯是社会最底层的人。给他住给他穿还跟他恩爱已经是她大发善心了,他怎么还敢肖想她更多?   贪婪的男人。   “你很热吗?”   紧闭的窗帘敞开的门,这间卧室中间,几根钢筋扎进天花板,自上而下悬挂着一个秋千椅。白骨人长得又高又壮,特别是他那双腿,劈叉了捋直了才知道有多长。   “热…”   白骨仰着头,一颗颗豆大的汗水从他那刚硬线条的脸庞滑落,滴落在蜜色的大片纹理流畅的结实胸膛上,一路淌下。   挂在半空中,绑着手脚和眼睛,白骨却没有精力去感受恐惧。浑身发紧再发紧,实在是因为她拿出的那根毛绒白狐狸尾巴,给他安上的时候是那么强硬。   “唔你再忍忍。”她那小手在他身上揩油了好久才反应过来,沉默了两秒后啪的一声,在他胸膛上扇了一巴掌,“热就对了!都到我的地盘了,你看我不折磨死你!”   白骨想笑,可是那条狐狸尾巴连接的长锥子实在太硌了。勾起的嘴角在张开时,难受得哼出声来。   背后的人突然离开,留下他一人在半空中呼吸发紧,白骨这才感觉到了一丝恐惧,张着嘴呼吸艰难地出声:“你…在哪…别走…别丢下我一个…人…”   月莎只是去点蜡烛,他那叫唤声不停歇,囊得她不禁加快手里的动作,打火机点燃烛芯还不够,火苗舔舐着烛柱。   临时打造的刑讯室里传出一声声痛苦的尖叫声,白骨是配合着她演戏没错,可是生理泪水不受控制地流着,他的灵魂分割成了两半,一半在呼声呐喊叫嚣着刺激,一半在痛苦地流泪感叹自己那悲哀的人生。   被病魔缠身的灵魂总是在时时刻刻提醒他是个不正常的人,他的身子也是,即便被折磨着依旧发了疯的在空中,对着空气,哭着求着她,“帮我…求你了…阿sir…”   第一次审讯犯人,月莎发现自己似乎过份了。   解开束缚,从秋千椅上摔下来的犯人,有水床垫着不至于摔伤。对嘴严的犯人动刑逼问是再正常不过,她还算有良心,白骨那身子上全是没见血的伤痕,只是他那狼狈不堪的模样,月莎看了都忍不住拍了几张照片。   或许是恐惧过度了,白骨那张脸上包括他的头发,胸膛上也有,豆大的汗水发白粘稠,俊脸绯红,不过才一个小时,他那嘴还张着在拼命地呼吸。   和他的狼狈相比,月莎身上干净整洁得连头发丝都没有乱,身上的制服都没有一丝皱痕。谁让他早上就给她填饱了肚子。   他玩得开不开心,她不知道,但是疼一定是很疼,看他脸上的泪水就知道,月莎都不敢去掀开他的眼罩。 16   “结束了吗?”白骨一直等到她藏好了录像机才开了口,沙哑至极的嗓音,让她听不出什么情绪来。月莎站在门口看着他摘下眼罩,背在身后的双手紧张地抓握在一起。   “嗯。”   月莎心虚地低着头,像个犯错的孩子一样不敢去看他的眼睛。看着地板和脚尖,只听到他起身的时候还倒吸了几口气。   自己起来,自己拿了浴巾擦着脸,披上衬衫的时候,白骨手一顿,难得认认真真扣起了扣子。明显是被折磨怕了。   白骨一个自己都承认自己是变态的人都被折磨怕了,月莎是初生牛犊不怕虎。望着门口站着的女孩浑身散发着情绪低落不安的模样,白骨叹了一口气。   “我不怪你。”   他话音刚落,月莎猛地抬起头。眼前人眼眶还红着,方才拭泪的动作像是徒劳,泪痕蜿蜒在脸颊,眼尾泛着红,睫毛上凝着未干的水光,就这么湿漉漉地望着她,像被雨打湿的幼猫,可怜得让人喉头发紧。   可这对视不过几秒,他便垂了眼,背脊微微弓起。脸上瞧不出半分起伏,那份刻意压下去的情绪却从姿态里漫出来——藏不住的无力,还有一丝近乎卑微的怯懦。“能跟你在一起,我已经很知足了。”他声音轻得像叹息,“你想对我做什么,想让我做什么,都可以……”   罪人!月莎心头狠狠一刺,只觉得自己混账透顶。哪来的这么个让人心疼的小可怜?   她强扯出笑,语气带着惯常的娇蛮:“装可怜是吧?”指尖悬在他脸颊前,“都不肯抱我,肯定是在心里骂我呢!”   “不是。”白骨慌忙抬头,眼底的光有些暗,掠过一丝自嘲,“不是不想抱你……”他攥了攥衣角,声音更低了,“我身上脏。”   月莎别过脸,喉间发紧,不屑地呲笑了一声。   “你去哪?”见她转身,白骨急忙追问,声音里藏着不易察觉的慌。   “出门喝酒,看你就烦。”   月莎甩下话要走,手腕却被他攥住。“别烦我。”他声音发紧,指腹的温度透过布料传过来,“我答应你的事,做到了。”   月莎猛地抽回手,视线死死钉在地面,没敢看他。白骨无奈只让她等等,转身快步跑回房间。片刻后又气喘吁吁地追出来,掌心小心翼翼捧着个东西,递到她眼前:“你看,我拿回来了。”   是那枚她念叨了许久的胸针,此刻在他掌心泛着细碎的光。可月莎盯着它,心里却像被什么堵住了,半分欢喜也无。“傻子。”她别过脸,声音硬邦邦的,“骗你的而已。”   “我那么有钱,还缺这点东西?”她刻意扬高了调子,像是在逞强,“丢了就丢了,我根本没想着找。”   话音落,她几乎是逃也似的转身就走,连身上的制服都没换,闷头冲进车库。引擎轰鸣着驶出很远,直到公寓楼彻底消失在后视镜里,她才猛地踩下刹车,将车停在路边。   胸口像是压着块巨石,心跳快得要撞碎肋骨,又闷又慌,怎么也喘不上气来。   事情完全超出了她的预料,她之前的想法很美好,欺负一个不被法律保护的罪人,怎么好玩怎么来。但是人与人相处在一起,不被影响是不可能的。   月莎难过的不是自己有点心疼他这事,而是自己连这点狠心都做不了,以后肯定成不了大事。以后还怎么对付阿发那一家子。 17   “出大事了!你快看新闻!电视!赶紧的!”电话那头的声音劈了叉,带着火烧眉毛的急,听筒都震得发烫。   “困死了……”月莎含混地应着,指尖刚要按断通话键,听筒里突然炸出一声破音的“阿发”——那名字像根针,猛地扎进她混沌的脑子。她“腾”地一下从床上弹坐起来,被子滑到腰际,露出的胳膊还带着刚睡醒的凉。   和白骨闹掰后,她回了自己另外一个房子,一躲就是半个月。窗帘拉得密不透光,分不清白天还是黑夜。   胡乱摸到遥控器按开电视,屏幕上跳出猩红的“突发新闻”字幕,主播的声音带着罕见的急促:“现在插播紧急消息——今日凌晨三点十七分,半山加列山道一幢别墅发生剧烈爆炸,整幢三层建筑瞬间被烈焰吞噬,火光冲天,方圆一公里内均有震感。消防处紧急调派12辆消防车、50名消防员赶赴现场,经过两小时全力扑救,火势才得以控制,但别墅已烧成焦黑骨架,现场惨不忍睹。”   “经初步核实,事发时屋内共有五人,全部遇难。死者身份已确认:任职警队总督察的李明哲及家人。”   月莎捏着遥控器的手紧了紧,主播的声音还在继续,带着更重的震惊:“在搜救过程中,消防员在清理废墟时,意外发现别墅地下室内有一个被大火烧得扭曲变形的巨型保险库。专业团队破拆后,竟从中起出数十吨黄金!按现时市价估算,这批黄金总值超80亿港元,部分金条表面刻有不明编号,警方已成立重案组,初步排除天然气爆炸可能,怀疑爆炸与死者警队职务直接相关。目前廉政公署已介入,不排除事件牵涉警队内部贪腐网络。本台将持续追踪报道……”   几乎每个电视台都在报道这件事,月莎一直在转台,人却已经走了神,手机械般地按着遥控器而已。   “Shit!”   想到了什么,月莎骂了一口脏话赤着脚就跑出了房间,公寓里那个男人——白骨,他要是还没走……   心脏在胸腔里擂鼓。月莎后知后觉地慌起来——但最先涌上的不是担心他是不是安全,是彻头彻尾的后怕,怕自己被这突如其来的祸事缠上,脱不了身。   警察查总督察的案子,顺藤摸瓜摸到她头上怎么办?那狗东西浑身是秘密,要真是他做的,她被牵连了怎么办!   轮胎擦过路面的尖啸还没散尽,月莎跌跌撞撞冲向大门钥匙插进锁孔时手还在抖,门“咔哒”弹开的瞬间,扑面而来的不是预想中可能残留的烟火气,而是一股淡淡的花香。   客厅茶几上摆着的玫瑰花已经要枯萎了。   她几乎是踉跄着走遍了每个房间——卧室的床铺铺得平平整整,侧卧里那些玩具都被扔了连天花板上的钢钉印都看不出来。厨房的水槽亮得能照见人影,垃圾桶都换了新的垃圾袋;甚至连阳台角落里积灰的花架,都被擦得露出了原木的纹路。   整幢公寓干净得像个样板间,连一根头发丝都没有。   白骨这是把自己存在过的痕迹,像抹去黑板上的粉笔字一样,擦得干干净净。他甚至都没有留下一张纸条,或者一个联系方式。   只是一场你情我愿的猎艳游戏罢了,何必当真呢。月莎靠着墙壁坐了下去,坐在冷冰冰的地板上,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18   “放松点嘛。”丽莎撞了撞她的胳膊,指尖夹着刚换的筹码,“我感觉我今天手气超好!你要不要压我的牌?”   赌场里的冷气混着香水与雪茄的味道,在明晃晃的灯光下织成一张暧昧又喧嚣的网。老虎机吞吐硬币的叮当声、赌桌旁此起彼伏的吆喝与叹息。   月莎扯了扯嘴角,把鬓角的碎发别到耳后。她其实对赌钱没什么兴趣,不过是看朋友们最近都跑来澳门,她也来凑凑热闹看看哪里好玩。   blackjack桌上,赌客下注荷关发牌,几分钟的时间月莎就连续输了十把。   “我不玩了。”月莎推开盘前的筹码堆,声音里带着点藏不住的倦。   “等等嘛,就最后一把!”丽莎眼疾手快按住她的手腕,这姑娘是姐妹团里最新来的,眼睛亮得像含着星子,此刻更添了几分急切,“你都连输十把了,这把肯定转运!”说着,她把面前堆成小山的筹码全推到月莎的下注区,上百万的筹码在绿呢桌面上撞出轻响,“你看,我都信你。”   月莎看着那堆筹码,眉头皱得更紧。从换了五百万筹码坐下,不过半小时,一百多万已经流水似的没了——钱是小事,可这股子不顺心,像堵在胸口的棉絮,越赌越闷。   对面的帅哥荷官已经清了清嗓子,目光扫过全场:“还有客人要下注吗?下注时间快结束了。”   月莎心里憋着股拗劲——哪有人能连输十把?她偏不信这个邪。剩下的几百万筹码被她一股脑推出去,桌面上顿时堆起座小银山。丽莎见状,眼尾飞快朝荷官扫了一眼,那眼神像根细针,轻得几乎看不见。荷官喉结动了动,抬起左手,正要按规矩横过桌面示意“买定离手”——   “等等。”   一个男声从身后传来,低沉得像浸在冰里,带着不容置疑的穿透力。月莎还没来得及回头,一股淡淡的雪松味已随着俯身的动作漫过来,男人的气息擦过她耳廓,声音压得极低:“不好意思,找这位女士有急事。”他指尖轻扫过桌面上的筹码,“这些,都记我账上。”   “好…好的,先生。”荷官的声音在发颤,握着牌靴的手指关节泛白,刚才还镇定的眼神里此刻全是慌乱,连抬着的左手都僵在半空。月莎也僵着,男人的掌心干燥温热,攥着她手腕往外走时,她竟没力气挣开,脚步像被牵引着,穿过喧闹的赌桌,远离人群。   直到杰森栗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赌场拐角后,丽莎才猛地松了口气,后背的冷汗已经浸透了真丝吊带。她死死盯着那堆被记在“杰森栗”名下的筹码,心脏还在狂跳——全澳门的叠码仔谁不认识杰森栗?那是握着好几家赌场生杀大权的人物,她怎么也想不到,这位陈小姐竟和他有这样的交情。   办公室的门被“砰”地甩上,震得墙上的挂画晃了晃。杰森栗转过身,下颌线绷得像根拉紧的弦,眼底翻涌着未熄的火。月莎却像是没看见,慢悠悠地往沙发上一靠,指尖把玩着发尾。   “这么多年了,你是一点都不学好!”他的声音里裹着冰碴。月莎眼皮都没抬,声音淡得像水:“关你屁事。”   “不关我事?”杰森栗往前逼了半步,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我要是晚来一步,你打算把家底都输光?”   “哦?”月莎终于抬眼,嘴角勾起抹讥诮的笑,“我家底厚,输得起。”她微微仰头,下巴抬得老高,眼神里的轻蔑像淬了冰,“多少男人排着队给我送钱,花都花不完,输这点算什么?”她顿了顿,目光在他脸上碾过,字字带刺,“你看你,刚认出我,就替我填了五百万的坑——这么多年没见,你还是一点长进都没有。” 19   月莎踏入赌场旋转门的时候,监控后面的杰森栗就攥着镇定剂针管扎进手臂,暗下决心绝不插手。可半小时不到,药效就散了——他早丢了爆破的旧手艺,凭狠劲戒了女色,从底层拼到如今的位置,狠戾早刻进骨里。   杰森栗眉头狠狠一拧,几步上前抬手就掐住她的脸逼着她仰起头来,另一只手扯着她身上的披肩围巾。力气大得,她连声音都挤不出来,杰森栗只是找准了地方扇了几巴掌,空气中的味道就弥漫着一股淡淡的—   “你结婚了?”   杰森栗望着不断往半空中喷洒的水柱,月莎咬着唇攥着他的手使劲拉扯。可是他太坏了,不松手就罢了,还随着她的力道往前拉扯。   他身上穿着的西装外套溅得一塌糊涂。   “我结婚了!松手啊变态!”月莎气红了脸,身子都下发抖,气的。男人眸子隐晦地看着她,目光上下打量,带着不加掩饰的渴求,情绪涌出,声音暗哑:“结婚也没关系,少妇嘛,我最喜欢了。”   月莎对上他那变态的眼神,心脏猛地一紧,有喉咙一咽,不知道是恐惧多一些还是别的。   “你知不知我是色情狂,有案底的。过去我太傻了不跟你计较,以后—”他故意停顿,看着她傻乎乎还等他说完的样子。杰森栗勾唇一笑,捏着她的脸颊逼她把嘴巴张开,而他自己则慢悠悠地站起身来。   “唔—”   整幢赌场里就只有办公室有窗户,高楼对着澳门半岛与氹仔的夜景。杰森栗一手对着窗户扯松了领带,一手放在她头顶上,轻轻揉着。   “我只给你一次机会,让你四肢健全完好无损走出这家赌场的机会,你要好好表现。”   “唔唔唔—”   即便听不出她在说什么,杰森栗也从她那含糊不清的声响里听出了很脏的脏话。小辣椒一个,杰森栗笑着用力撞了下她的脸,她那眼泪直接掉了下来,再也得瑟不起来了。   不怕男人狠心,最怕男人装狠心。   月莎知道这男人是故意欺负她的,心里还对她念念不忘,却没想到他那么狠。真的是铆足了劲,像是点燃灵魂一样,把这三年所有委屈愤怒都撒在她身上。   离开了沙发,月莎撑着地板的双手都在发颤,越提越高,她整个人就要倒立起来了,脖子抬着发酸,脑袋都被晃到神智不清。   “我…我老公…会杀了你的…”   都在坏人手里了,她还嘴硬。   “好啊,我等你老公来。”杰森栗嘴上笑着无所谓一样,可身子都晃出了残影,恨不得当场就把她嘎了,牙齿都要咬碎了。说完了还觉得不够,大手在她身上留下两个红红的巴掌印,:“我不仅要杀你老公,我还要杀你全家!我要让你知道惹了我的代价!我要把你锁起来,让你生不如死!”   “哈…你…唔…你以为我…我信你的话嘛,唔—怂货—”   “你真以为我不敢?”   杰森栗已经气疯了,下手也是没轻没重。以至于那个嘴硬的女人后来是一个字都说不出来,直到满室的喧闹散尽,她还趴在那一动不动。 完结   月莎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反正她一觉醒来就看到自己放在美国养的儿子。小豆丁才两岁多,她醒的时候,小豆丁正枕着他的小枕头,盖着小毯子,举着投降般的可爱姿势,在她身边酣睡。   月莎看着儿子睡得香甜的一张脸,心头猛地窜起一股后怕。狗男人真是言出必行,还好她没结婚,还好儿子是他的种。   “醒了?”   听到声音,月莎没理会。昨晚故意便宜了他,也是因为她要收网了,从今以后就可以摆起脸色拿回属于自己的地位了。   吃了一脸灰的杰森栗只能捏着鼻子主动凑上去,坐在床边,看着她的背影以及她怀里护着的小孩,眉眼间的神色柔成了水。   谁也不能理解他此时激动的心情,他连亲子鉴定那张纸都裱装了起来挂在书房。对于派人从美国绑架自己儿子的事,他选择原谅自己,毕竟儿子是他的,老子不计较就行了。   知道她生气,他这会也不敢和她对着干了。只侧身轻轻贴向她的背脊,长臂一展,便将这对母子圈入怀中。他低叹一声,温热的气息拂过她耳畔:“我知道以后该怎么做了。”   “别碰我!”月莎冷哼了一声,推拒着他亲下来的脸。其实心里别提有多得意。   这世上就没有她把握不住的男人。三年前被分手的事她是耿耿在怀,孩子也是赌气生的。她就是那么双标,只能她抛弃别人,不能别人抛弃她!   性子坏透了又如何!谁规定女人就要乖巧懂事?   “就碰…”杰森栗亲着不得劲还上手了,把人抱得紧紧的,脑子里又开始胡思乱想,没有药物控制就发作,但他这次也任由着发作。   “你疯了!我儿子还在!”   “他刚睡没多久,一时半会不会醒的,你别喊不就好了!”   再说了,那也是他儿子。杰森栗胡乱抓了一通,最终还是将人拽到了厕所里。他昨晚是狠了些,但是也只是动静大了些,控制着没伤她。   “啧!听话!老子这几年赚的钱多到你数不完,你听话点,都给你花…”   “滚啊,谁知道你碰了多少个女人!”   “他吗的,我要是碰了别的女人,昨晚就把你弄死了!不稀罕你,你以为你今天还能醒过来?”   “你还想把我弄死?你来啊!”   “来就来!”   “你—滚…啧…啧啧…”   耍起无赖的时候,男人没脸没皮,低头啧得声响在厕所里环绕。用力过猛,下巴都在滴水,手忙脚乱一顿胡闹。   咽着咽着,杰森栗就想起了几年前,他给她打的那一针。突如其来的心虚让他变得更加温柔了,心里是懊恼不已,恨不得扇自己几个巴掌。   早知道就不跑了,拖累她就拖累吧,三年前他就该吃上这口热乎的!   月莎是贱兮兮的,嘴上没一句真话,心里早就软得一塌糊涂。狗男人实在让她后劲太大了,压根就找不到代替品。   毕竟没有一个男人愿意撅着屁股让她一顿打。   他那视频,月莎可是每天睡前拿着看,自然也是天天念着他,想得紧。 第一百三十五章 《极海听雷》吴邪 01   雨村的晨雾还没揉开,老榕树底下的石凳早坐了三两个大妈,手里摘着菜,眼风就先被村口的动静勾走了。   “哎,那车咋停这儿了?”穿蓝布衫的刘婶往嘴里塞了颗瓜子,目光黏在那辆浅灰色小货车上。车刚停稳,就下来个女人—先是一截浅杏色的裙摆扫过沾雨的石子路,再是只拎着箱子的手,箱角还挂着些没洗干净的颜料,青的、黄的,跟雨村常年的墨绿土黄比,亮得扎眼。   “我的娘,这姑娘长得……”卖豆腐的陈婆手里的秤杆都晃了晃,话都没说完,跑出来围观的人越来越多,连蹲在旁边玩弹珠的半大孩子都停了手,直勾勾盯着。   雾像被她的脚步引着,慢悠悠往两侧散,女人才完全从白茫茫里显出来——浅杏色连衣裙是挺括的亚麻料,顺着身形垂落时没半点褶皱,裙摆扫过沾露的草叶,没沾半分湿意。   头发是用簪子固定在脑后丝毫不乱,黑得发沉,仅鬓边垂两缕细发,被雾打湿贴在颊侧,衬得那片皮肤白得像浸过深山冷泉的玉。   眉是细弯的,像远山在雾里描出的精致轮廓。眼是杏形的,瞳仁黑得像浸了墨的琉璃,亮得能映进周围的人影,却又清透得没半点杂质,望过来时,连雾都像凝在她眼底,美得让人不敢出声;鼻梁挺翘得恰当好处,唇瓣淡粉,轻轻抿着时,没半分艳俗,只透着股干净的美。   雨村的晨雾里,仿佛突然开出了一朵不染尘埃的花,美得让人不敢伸手碰,生怕惊碎了这绝世的模样。   “咱这是不是也要拍电影啊?”有人回过神来,雨村偏僻,但是世界闻名的土楼就在雨村附近,总有大导演跑土楼,却没来他们这里一趟。一想到能上电视。大家都兴奋了起来。   正讨论着,扎羊角辫的妞妞突然从大人腿缝里钻出去,小皮鞋踩得雨地哒哒响,跑到女人跟前仰着小脸:“姐姐!姐姐!你是来拍电影的吗?”   这话让周围都静了静,所有人的目光都聚在那姑娘身上。   “不是哦,姐姐是来这里画画的。”月莎说着晃了晃手里的画具箱,金属搭扣在雾里闪了点微光。低头和小朋友说话时,视线扫过不远处的屋檐下。   “我没看错吧?她刚才是不是瞪我了?”胖子揉了揉眼睛,凑到吴邪身边压低声音,语气里还带着点不确定。   “对,你没看错。”吴邪把脑袋点得斩钉截铁,心里却暗戳戳转着念头——刚才那女人好像也往他这边扫了半下?肯定是错觉,明明是瞪胖子。他这么帅,不可能被瞪的,一定是在瞪胖子没错。   雨村这个偏僻至极的地方来了个陌生人,还是顶顶漂亮的女人,独身一人,吴邪望着她手里的画箱,指尖无意识蹭了蹭裤缝,缓缓垂下眼睫—心里那点警惕没松,反倒冒出来个有点荒唐的念头,绕着心口转了圈:   难不成……是冲着自己来的?   #作者 笨蛋弟弟没买到车票,来回开车八小时接送,今天可能不能三更了 02   “咔哒—”白球像醉汉偏了方向,擦着目标球的边缘掠过,撞上库边反弹,径直滚向对角的球袋落袋。胖子就是在时傻笑着进来,吴邪翻了个大白眼,手一松让球杆“咚”地砸在台边,语气里的酸气快溢出来:“呦,稀客啊。”   没见过每天往他家里跑的人还叫稀客。   胖子伸手抓了抓硬得能扎人的头发,嘴角翘得快到耳根,斜着眼睨他:“怎么?吃醋了?”   “别得意太早!”吴邪哼了声,手叉着腰,“人家真要是看上你,我当场喊你爹!”心里却腹诽——天天把自己捯饬得油头粉面,在人姑娘门口晃悠,指不定人心里早骂变态了。他就是不信,也不能让胖子这么容易攀上高枝。有一句话怎么说来着,既怕兄弟过得苦,又怕兄弟突然开路虎!   “嘿,那你这声‘爹’可跑不了了!”胖子拍着胸脯,一脸信誓旦旦。   吴邪还真被他唬了一下——就三天?他能把那长得跟精怪似的漂亮姑娘拿下?“你开什么玩笑?”   “小陈答应晚上来咱们家吃饭了!”   “咱们家?”吴邪眯起眼睛。   “兄弟,我叫你爹。”胖子跪得贼快,下半生幸福全靠这兄弟了。吴山居多有排面,还有那么多古董唬人,虽然卖不掉。   吴邪倒不是以貌取人——胖子长得不算太丑,但要靠那点“个人魅力”,三天拿下那姑娘?他压根不信,眉头一皱:“你就没觉得不对劲?”   “那可不。”胖子一秒收了笑,正经起来,他不笨的,“她一直在打听吴山居,我一说你的名字,她听得格外认真。”   吴邪听完哼笑了一声,拍着胖子的肩膀,乌黑的眸子亮了亮。   好兄弟就是好兄弟,连想法都不谋而合。只是……他心里沉了沉,不知这次来的,到底是狼还是虎?   浮出的月色让乌云遮去了半截,四下里顿时浸在浓得化不开的暗里。墙上的挂钟“咔嗒”一声卡到七点整,门外的叩门声就踩着点落下来,不轻不重,敲得人心里发紧。   雨村的夜雾总这样缠人,沾着潮气往骨缝里钻,连门口的路灯都被裹成一团模糊的光晕。门外一盏晃悠悠的纸灯笼——薄纸透出暖光,映得提灯女人的白裙下摆沾了圈雾水,像刚从云里飘来似的。若不是那两颊明晃晃的晕红透着点活气,胖子攥着门把的手都要僵住。   真他妈邪乎!   “胖哥。”   “哎!快进来。”   一声娇滴滴的呼唤,胖子全然失去了警惕,猛地拉开门,一看她手里还拎着一篮水果,心里就燃起了一丝愧疚,“雾这么大,你一个人走过来不害怕吗?下次打电话给我,我去接你。”   方才在门洞里没细看,这会儿才看清:小姑娘外头还罩着件棕色毛线开衫,黑发卷着翘到腰际,被雾气润得软乎乎的。眼尾弯着笑时,活像个刚出校门的大学生,干净得让人没法再想起方才那点诡异。   难道是自己猜错了? 03   吴山居—藏在雨村烟火里的老派江南老宅,黑瓦覆着浅绿苔衣,木门斑驳得露着木筋,门楣上那块“吴山居”木牌褪了色,边角还沾着经年雨渍,透着股没被时光磨平的烟火气。   进门是方青石板小院,积着浅浅雨洼,院角老槐树的枝桠斜斜探过屋檐,树下摆着张缺了角的木桌。往里走是主屋,三面墙立着旧木架,架上挤着裹着包浆的青铜器、裂了纹的青瓷瓶、卷边的古籍,连桌角都堆着半开的账本和泛黄的考古笔记,昏黄的灯泡悬在梁上,光线下浮着细微的尘埃。   吴邪听到脚步声,攥着把亮闪闪的菜刀冲出来,睡衣上衣是格子的,裤子却是纯黑的,领口歪着,一条裤腿卷到膝盖,人字拖在石板上“啪嗒啪嗒”响,要形象没形象。胖子为了他都放弃了美女,那他肯定也不能输,男人就是要讲义气!   只是他刚跑出来的感觉不对劲,明明说好的,等人进门就逼问。谁成想,胖子把人家引到沙发上,还弯腰曲背给人倒水喝。   反观自己,菜刀还举在半空中,脸上的狠劲没来得及收,跟这屋里的暖光、桌上的水果篮格格不入。“胖子!”他一吼,声音震得窗棂都颤了颤。   胖子猛地回神,后知后觉拍了下大腿——妈的!刚才被那声“胖哥”勾得魂都飞了,怎么就忘了这姑娘不对劲!他瞬间变脸,一把搂住女孩的肩膀往身边带,刚要开口,却见吴邪也提着菜刀坐了过来,两人一左一右把女孩夹在中间。   “说,来这儿有什么目的!”吴邪把菜刀亮了亮,刀刃映着光,晃得人眼晕。   “你也太小看胖爷我了!”胖子往前凑了凑,眼神凶得要吃人,“想当年胖爷我收拾的妖魔鬼怪,比你见的都多!敢来这儿迷惑我,找死!”   月莎被胖子那凶神恶煞的样子吓得一缩,下意识往旁边躲。吴邪手里的菜刀“唰”地停在半空,差点就劈到她发梢,缩回手时还心有余悸。怀里温软的触感传来,女孩的发梢蹭过他下巴,带着点甜软的香波味,像根羽毛似的挠得人心里发慌。   他耳尖“唰”地红了,轻咳一声别开眼。   这情况好像不对劲。   胖子没注意到好兄弟被迷惑的异样,还瞪着眼睛逼问:“快说!谁让你来的!”   “是……是吴先生,吴二白先生。”月莎声音发颤,脸色苍白得像纸,眼神里满是惊恐,“他让我来雨村作画,顺便……顺便找他侄子吴邪,认识一下……”   这话一出口,吴邪和胖子像是被施了定身咒——菜刀悬在半空的吴邪僵了,还在鼓着腮帮子的胖子也哑了。谁不知道吴二白是出了名的催婚狂魔?两人心里瞬间拔凉拔凉的,先前有多警惕现在就有多尴尬。   他妈的,谁知道吴二白怎么…怎么那么大方介绍了这么一个长得像妖精似的美女。   吴邪默默把菜刀往身后藏了藏,另一只手抬起的时候顺便把胖子横在她肩上的胳膊扯下来,甩开。 04   “对不住啊妹妹,哥哥们跟你闹着玩呢!”胖子脸上堆着圆乎乎的笑打哈哈,身子刚直起来,脚下就跟抹了油似的,两步蹿到门口,最后干脆撒腿跑没影了,生怕晚一步就被抓包。   吴邪在沙发上磨了半天屁股才挪到扶手上,膝盖刚绷直要起身,那姑娘一扭头,他浑身绷得像块硬木板——他只能在尴尬中默默抬手把卷到小腿的裤脚往下撸,指尖都在发颤,只想把那点不体面藏严实。   “那个,饿了吧?我去做饭。”   站也不是坐也不是,吴邪在她的注视下下意识把自己踩着人字拖的双脚往沙发旁藏了藏,露在外面的脚趾头蜷了蜷,都臊得慌。   该死的,相亲什么的好歹给他个提醒啊!   月莎望着这个不修边幅甚至还有点神经兮兮的男人眉头紧蹙。吴先生是资助她上学的大恩人,即便她成绩不好,还是选择继续资助她,砸钱让她学美术考上美院。就冲着这份恩情,她才没有拒绝吴先生牵红线的意愿。   况且吴先生也没逼她,只说“认识一下”。现在人也见了,她心里已经盘算着该怎么体面地告辞。   “不用了。”   吴邪的心跟着“咯噔”沉了一下,一股说不清的憋屈直往喉咙口冒。他自己不想结婚是一回事,被人这么干脆地拒绝,又是另一回事——尤其丢的是吴家的脸面。不管怎么说,吴家的形象不能在他这儿塌了。   右手一伸,吴邪往嘴里叼了一根戒烟棒,抖着脚,一副暴发户的横样,“来都来了别介啊,看到我满屋子的古董没?个个价值价值连城,没见过吧,今天哥就让你开开眼。”   吴邪跳起来从最近的玻璃展柜里摸出了一个玉佩转身丢给了她,就像丢一块不值钱的破布似的。要不是月莎眼疾手快接住了,指不定就掉地上碎了。   雕工精细的玉佩,花鸟鱼虫、吉祥图案跃然其上。饶是她一个不懂文物价值的普通人都觉得这枚玉佩价值不菲。通透的质地,轻轻晃动时似有灵韵流转,在灯光映照下散发着柔和的光泽。   “明清的,没见过吧?这小玩意我家里多的是,拿去玩吧。”   吴邪吸着戒烟棒,表面上风平浪静,其实内心都在滴血。两个月没开张了,口袋穷得两百块都没有,几十万的玉佩说送就送,内心毫无波澜是不可能的。   “你—”   “哎,你别太感动了!”吴邪赶紧抢话,生怕她误会了:“我送你东西可不是要收买你,我对女人没兴趣。”   看到她脸上涨红一片吃了憋的脸色,吴邪暗自庆幸自己机智,果断掰回了一局。他可不是脑抽了,只是觉得这至少被误以为是疯子不要好太多。   爆发户小三爷挺直了腰板双手叉腰,自信地抬起下巴。就等着姑娘骂他一句混蛋,然后哭着跑出门。   月莎垂着眼睫摸索着手里的玉佩,再看看满屋堆满的古董。男人这份大方的态度就足矣打败百分之八十的男人。   吴先生不婚不育,还特别看重这个侄子,大概以后遗产都会给他。   月莎仅仅想了几秒就深吸了一口气,握住冰凉的玉佩下定了决心。普通人要跨越阶层需要至少三代的努力还不一定能成功,她知道自己只有这张脸能有跳级的资本,她可以挑,但不一定有眼前这个男人这么好的条件。   蠢不是坏事,相反意味着特别好拿捏。   “我来这里是想报答吴先生资助我上学的恩情。”月莎故意呢喃出声,随即叹了口气,像是做了一个什么重要的决定似的。纤长浓密的睫毛缓缓抬起,清澈灵动的眸子汪视着他的双眼:“吴邪哥哥,你讨厌我,我走就是了,就是能不能…让我离开之前给你做顿饭。”   不是!听完她的话,吴邪脑子里嗡的一声,他觉得自己半夜起来都要扇自己一巴掌,他怎么敢,欺负这么可怜又懂事的小姑娘!!!??甭管二叔会不会把他骂得狗血淋头,他自己这辈子都会过意不去! 05   吴邪对声音特别敏感,哪怕厨房里开着水龙头,依旧能从水流漱漱声里,听出一缕几不可闻的啜泣。   明明是在自己家,他却只能躲到了院子里大树底下,烦躁地抓挠着头发给二叔打了电话,电话刚接通,他就打算来个恶人先告状。   “二叔你真是要害死我了!你怎么—   “你是不是欺负人家小姑娘了?”   吴邪的话还没说完,那头二叔的声音已带着几分通透。他喉结滚了滚,捏着鼻子没敢接话,算是默认了。电话里的语气顿时沉了几分,裹着恨铁不成钢的无奈:“小陈这样的姑娘你都瞧不上,那我也不瞎操心了,你爱怎么折腾就怎么折腾去。”   “二叔不是…”   他急着辩解——不是挑刺,是真没心思谈婚论嫁。三叔一天没找到,他这心就悬在半空,怎么敢安心成家?可二叔根本不给解释的机会,听筒里只余下忙音。   吴家三代就剩他这一根独苗,二叔把传宗接代的担子全压在他身上。以前二叔介绍的姑娘,他还能鸡蛋里挑骨头找些由头,可这回的姑娘,他愣是没挑出半分错处——别说大毛病,就是想找她脸上的毛孔,都得凑到跟前拿放大镜瞅。   做男人难,做颗种子更难。   非得要他开花结果是吧?   有时候真想咬咬牙,干脆认了算了!   “咻咻—”   口袋里的手机还没揣稳,吴邪循着声往门口走,就见胖子缩在门外,这出了事就溜的塑料兄弟,他都不想给他开门。   “咋样了?”胖子探头探脑地问,按说这姑娘早该被他们俩的阵仗吓跑了。吴邪摇了摇头,耳尖莫名有点热:“在做饭,你进来一起吃吧,孤男寡女的,不太合适。”   “呸、”   胖子突然瞪着他愤愤道:“你这该死的富二代!知不知道什么叫暴殄天物?也就你二叔惯着你!换做是我,早没你份了!”   “我是真没心思成家,不想耽误人家。”吴邪心里头五味杂陈,可这话落在胖子耳里,纯属得了便宜还卖乖:“你不想?你小子最近照过镜子没?”   话音刚落,胖子就被他伸手拦住了要快跨进门的身子。   “你干什么?”吴邪说完才反应过来,两人大眼瞪小眼,气氛一时间尴尬了起来。   “不是你让我进去吃饭的吗?”胖子冷不丁的眼神看得吴邪浑身发毛。   吴邪下意识拦住他,自己都没有反应过来就伸了手,心里莫名发虚,尴尬得恨不得钻地洞里去,更不敢直视他的眼睛。   胖子眯眼打量着吴邪,越看越不对劲:这小子脸怎么还红了?心里头顿时门儿清:合着是怕他胖爷抢了他的“相亲对象”?   既要装清高说“不想”,又怕人被抢走,怎么这么矫情?他胖爷敢抢吗?先不说能不能抢得过吴邪,单是吴二爷那脾气,就够提刀追他三条街的。   “爷,您请。”吴邪自知理亏,索性弯了弯腰,抬手做了个“请”的姿势,做足了卑谦姿态。 06   这屋子的厨房能有什么存货,吴邪和胖子闭着眼都能背出来——冰箱里拢共剩几颗鸡蛋、两把快打蔫的青菜,一箱泡面。可这会儿,俩人腰杆挺得比军姿还直,坐在餐桌前大眼瞪小眼地盯着小姑娘把菜一个个端上桌,眼珠子都快黏在盘子上了。   茶碗蒸蛋泛着琥珀似的金,颤巍巍的嫩,顶头撒了把鲜绿葱花,光看着就勾人;白灼青菜淋了滚烫的葱油,油星子还在菜叶子上跳,香得人鼻腔发紧;连三块钱一包的老坛酸菜面都换了模样——拌的面,酱汁裹得面条油亮发黑,被细心卷摆得齐整,脱水蔬菜包撒在旁侧添了抹亮色,愣是摆出了三百块的精致劲儿;还有碗白煮蛋,剥得溜光和大蒜一起捣得绵密,蒜香混着蛋香,蒜香味霸道地勾着鼻子。   四碟菜配冒热气的白米饭,把小小的餐桌都摆得满满当当。吴邪和胖子看着这桌菜,眼眶都有点发潮。吃了几个月泡菜才知道吃上一顿正经饭菜有多幸福。   家里有个女人就是不一样!   月莎没看他俩那快黏在她身上的眼神,解下围裙攥在手里,头微微低着,声音轻得像羽毛:“没什么菜就简单做了几个,你们慢慢吃,我先回去了。”   “别啊!”胖子蹭地站起来要拦,吴邪却比他快了半拍,伸手就攥住了那姑娘的胳膊:“坐下来一起吃,这地方偏,叫不到外卖。而且这么晚了,外面连路灯都没有,吃完我送你回去。”   月莎的目光落在胳膊上那只手上,骨节分明,带着点薄茧,却没要松开的意思,倒像是笃定了她不点头就不撒手,她抿了抿唇。   “那…那我去厨房吃吧…”   “就在这吃。”吴邪都没发现自己的语气霸道极了。   “可是…你不是讨厌我吗?”小姑娘抬起祛生生的眼睛看他,吴邪蹭的一下感觉血液涌上了脑门:“没有!”   他回答得斩钉截铁,脸上就差没写出来喜欢两个字。   胖子一来一回看这两人,一个个头低得都要掉地上去了,尤其天真,那耳朵红得要渗血,他到底错过什么了?这进展也忒快了吧?狗!还说不喜欢,倒是把狗爪子松开啊。   小姑娘一坐下来,胖子就把面前的米饭端给她,自己去厨房里再盛了一碗,只是盛米饭的功夫,他一出来就看到吴邪正殷勤地给人家碗里夹菜,嗓音压得都快夹起飞了:“不吃大蒜吗?放我碗里吧。”   月莎用筷子戳着米饭,抬眼就对上他的眼,吓得赶紧移开视线,声音细弱:“明天…明天我去买菜吧,家里没米了。”   “家里”两个字一出口,空气都静了半秒——这词儿也太暧昧了。吴邪不管她是不是口误,嘴角先翘了起来,脑子还没转过来,话已经先落了:“好。”   呸、这装货!胖子在旁边看得牙痒痒,觉得自己才该躲到厨房里吃饭。不要脸啊天真!!早知道刚才就该拿起手机录音!看他以后怎么装! 07   “呲啦——”裹着水汽的食材刚滑进热油,锅里便猛地窜起一缕白烟,油星子滋滋地跳着。旁边砂锅里的粥水正翻着细密的泡泡,咕噜声裹着米香漫出来,混着菜香从窗缝钻出去往天上飘。   吴邪揉着眼睛醒来,胡乱抓过外套往楼下冲,客厅里却只看见胖子——他蔫头耷脑地捧着个搪瓷碗,眉头皱得能夹死蚊子。吴邪的心瞬间沉了半截,暗道不好:难道刚做好早餐,人就走了?他没顾上多问,拔腿就往门外追。   可刚跑到门口,脚步便猛地顿住——   吴山居门口不远处,放着两把小板凳。村里的几个小女孩围着穿旗袍的女人,叽叽喳喳像群小麻雀。晨光斜斜扫过,女人坐在凳上,腰背挺得笔直,连肩头都没晃一下。两条裹在旗袍里的腿轻轻并拢,往一侧斜放着,黑色裙摆垂在凳沿,风一吹便轻轻晃,连褶皱都透着规整的软。一头柔卷长发松松挽在脑后,一支通透的白玉簪斜插着固定,簪尾垂着的细银链随动作轻轻晃,映着晨光发着细润的光。   “姐姐我们今天还画画吗?”   “来我家画小黄,小黄生了七个只小狗!”   “姐姐我家有小兔子!”   “我家只有猪,小猪也很可爱的姐姐。”   “姐姐…”   这才几天就成了孩子王?吴邪躲在门口后,看得目不转睛。只见她抬起纤纤玉手,指节透着瓷白,指甲修剪得圆润干净,先轻轻拢了拢坐在跟前的小女孩肩头的软发,动作轻柔拢着长发拧成松松的麻花,绕成个小小的圆髻,用切成两截的细筷固定,一气呵成动作行云流水,像是完成了一件精致的艺术品。   “好了,我看看。”她那声音和她这个人一样的温柔,小女孩立刻仰着头转过来,听到一句“真漂亮”的夸奖,眼睛瞬间弯成了月牙:“谢谢姐姐!”   “看啥呢?”   身后突然传来胖子的声音,他捧着碗从吴邪身后凑过来,脑袋往外探着,嘴里还不停扒着饭,瓷勺碰得碗边当当响。碗里的粥熬出了米油,上头卧着块煎得金黄的老豆腐,外皮脆生生的,旁边还堆着酸菜炒豆芽,撒了把炸得喷香的红皮花生。   吴邪都看饿了,看似普通的家常菜在他眼里就是豪华大餐,如果可以,他想要下半辈子都不碰泡面了!   “你刚才在里头什么表情,我还以为出了什么事!”吴邪收回目光,没好气地抱怨了句。   “啥?”胖子一头雾水,没反应过来。不过在看到吴邪回屋的时候还是不忘提醒了一句:“你先别动筷!”   “为什么?”   “还为什么,没看到桌上还有两碗粥吗?人家等你一起吃呢!”胖子酸得不行,刚才邀请小陈一起吃饭被无情拒绝了,他现在心还痛痛的。   “哦。”吴邪应了声,进院了蹬蹬蹬往楼上冲。   胖子还没来得及看向大门,院里二楼窗户“吱呀”一声推开,吴邪举着刮胡刀探出头,脸上挂着二傻子似的笑容:“兄弟,你发胶放哪儿了?借我用下!”   这是演都不演了? 08   任何一个温柔的女人,都是最容易刺激男人的想象的。比如在一定程度上,满足男人对于“贤妻良母”的幻想和渴望,并因此发生“成家”的愿望。不过男人可不傻,他们通常不会在不好看的女人那里找寻内在。所以男人对女人真正感兴趣的,永远是姿色。   那么一个有姿色的“贤妻良母”在面前,吴邪作为一个正常的男人,还会拒绝吗?   答案是会。   一眨眼五天又过去了,月莎这几天只是给他们做做饭然后就没有任何进展。吴邪是典型的渣男,见面的时候各种献殷勤,面红耳赤仿佛在告诉你有机会,再努努力就能得到他。可一旦吃完饭了,就各做各的事,渣男除了送她几个古董就没有任何主动追求的意思。   要放弃吗?不。   月莎做每件事之前都会考虑付出和收获能不能得到正比。感情明显是她不曾考虑过的东西。照顾吴邪这几天,她没少在朋友圈里发发做饭的照片以及他送的礼物,相信吴先生不会没看到,不然也不会这么多天了都没有联系她。   她本意是想让吴先生知道她有没有在做事,就算放弃了哭一哭骂吴邪几句渣男,吴先生也不会让她吃亏。压根就没想到,还有人看上了她朋友圈的那些古董玩意,一个花瓶二十六万,一个小铜镜八万,还有一个粉色的小手炉,芙蓉石雕刻的,竟然卖了八十八万。   到底还是得感谢吴先生,她好友列表里都是有钱人。因为上的那所美院,普通人家是负担不起的。   所以渣就渣吧,做饭五天赚了122万,月莎还挺喜欢当“贤妻良母”的。到时候让吴先生给她开个古董店,再把吴山居的古董全搬走,她可不要太喜欢这种被“渣”的感觉。   另一边,胖子正对着吴邪苦口婆心:“三个月没开张,水电都要断了!咱们俩委屈点,点蜡烛喝井水倒没什么,可你就不觉得愧疚?人家小姑娘天天来做饭,连菜钱咱们都没给,你好意思吗?”   胖子正极力劝说吴邪接活,自然不是什么正经工作,不然吴邪也不会不答应。他们两个已经金盆洗手,可无奈生活窘迫,想要搞钱也只剩歪门邪道。   “我给了她不少古董。”吴邪还想狡辩,胖子呲了一声:“就那些破玩意,卖掉了才是钱!要是能卖掉,咱俩至于这么窝囊吗?六万,咱们就帮忙下去看看,不违法。”   一老板的仓库塌了露出了一个大洞,让他们看看下面是不是有墓。胖子还答应吴邪如果有墓,绝对什么都不拿坚决不违法。可话都说到这份上,吴邪还是没有答应。   “我出去走走。”   “别啊都要吃饭了!”   吴邪当然知道要吃饭了,所以他没有走远,而是抬脚绕去了厨房。   厨房的暖光灯悬在头顶,晕出一圈软乎乎的光。月莎站在灶台前,鬓边碎发别了支黑色发夹,几缕没夹住的垂在颊边,被蒸汽熏得微微泛湿。   左手按着案板上的青菜,右手持着银亮的刀,“嗒嗒嗒”的切菜声在灯下轻响,每一刀下去,菜叶都切得匀匀整整。   吴邪在外面看了好一会才进去。   “晚上吃什么?” 09   “清蒸鲈鱼、椒盐排骨、凉拌藕片、榛蘑鸡汤,我再炒个青菜就好了。”灯光落在她垂着眼的脸上,睫毛投下浅浅的影。吴邪目光掠过她额间出的一层薄汗,没忍住,扯了张纸巾上了手。   如此唐突的举动,小姑娘惊得一颤,白嫩的耳根瞬间红透,手里的菜刀“当当”两声,竟错了准头切在空案板上。吴邪给她擦着汗,眼神却复杂极了。有时候人活得太清醒也不是一件好事,清醒着沉沦更痛苦。   吴邪就是有放不下的心事才选择孤身一人。可是命运无常,在她身上,吴邪看到了那句诗—“万般皆是命,半点不由人。”   “你喜欢雨村吗?”   在这暧昧的氛围下,他到底是问人还是问地?月莎低下了头,嘴唇微微撅起,轻轻应了一声,“不喜欢。”   吴邪明显愣住了,她不是每天都挺开心的吗?和小朋友们玩得满村子跑。   “不喜欢的话为什么还留下来?”   “你太瘦了。”她飞快地瞥了他一眼,随即羞涩地低下头,声音小得像蚊子叫:“我想把你养胖。”   “啪嗒”一声,吴邪叼在嘴里的戒烟棒掉在地上。他就是这么随口一问,就被撩得心肝乱颤,浑身绷紧了像块硬石头,眼神左瞟右瞟就是不敢再看她一眼。只是狗爪子发痒,指尖碰到人家软乎乎的腰,她没躲,他那对狗爪子越发地大胆,在她背后,环住了她的小蛮腰。   抱住的那一刻,他在她肩上侧着脸,飞快地在她脸蛋上吧唧了一下,下一秒便像被烫到似的,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冲出厨房,跑到院子里时,整个人红得像刚从滚水里捞出来。   这时候不来根烟压压惊真不得劲,没有戒烟棒他还不怎么习惯,不过这似乎是在提醒他—“命运的安排”。   可不是吗?   小陈没来之前他就在戒烟,哪有这么巧的事!所以这是连老天爷安排要他传宗接代,这都不传好像说不过去。   说要出去走走的那个鸟人,胖子在吃晚饭的时候见到了。一只手吃着饭,一只手搂在人家姑娘的腰上不放。那黏糊劲儿,臊得人家连筷子都捏得发紧,饭都快不好意思吃了。就算是好兄弟,胖子都看得手痒,恨不得上去揍他两下,让他别这么没羞没臊。   “晚上到底去不去?”胖子没好气问他。   “去。”吴邪头都没抬,先往女朋友碗里夹了一筷子青菜,人家没问他去哪,他自个就主动报备:“我和胖子接了个活,晚上得出去一趟。”   “嗯。”小姑娘咬着筷子尖,眼垂得低低的,连眼皮都不敢抬一下,生怕和他对上视线——那股子娇羞劲儿,皮肤都透着粉。吴邪是心痒痒的,将近四十才陷入热恋期的老男人不容易,屁股跟长了弹簧似的,在椅子上挪来挪去,只差没直接坐到人家腿上吃饭。   月莎心里叹了口气,真谈上了这笨蛋,她又觉得吃亏。好在他晚上要出去,不然她真不知道该怎么招架。 10   下洞还是下墓这种事当然要选择夜深人静的时候,吃完饭七点半还早。吴邪按惯例吃完饭送人家回去,她就住在村里一间独幢的老木屋,平时他都会进屋里上下楼检查一遍才走,今天也不例外。   不过可能是身份转变的原因,他这次检查得磨磨唧唧的,全程还牵着人家的手没放,检查完下了楼还舍不得抬脚出门   就在灯光昏暗的一楼大厅里,垂眸看她,寂静无声的空气,仿佛只要发出一丝声响就会打破这种平静。月莎闭着呼吸不敢动,可他的眼神实在太过炙热了,烫得她垂着的睫毛都颤了颤—   说时迟那时快,几乎在她睫毛颤动的瞬间,黑影笼罩了上来。   薄荷牙膏的味道。   月莎就失神了那么一秒,背就抵着门,呼吸不稳地仰着头,手臂被他抓着环到了他腰上。鼻尖交错,氧气似乎都要燃了起来,不过才一分钟不到,她就被这凶猛的无力抵挡的进攻搅得脑子里乱成了一团,溃不成军。   动来动去的脑袋还不小心碰到了开关,啪嗒一下关了灯。   陷入黑暗那一刻,她明显听到了加重的呼吸声。   正值壮年才谈上了女朋友,吴邪很费劲的压下火气,双手撑着门板,脑袋才勉强抬了起来。喘着气,平缓着心跳。   “今天几号…”她那声音都有些沙哑。吴邪滚了下喉结,沉声开口:“26,怎么了?”   谈恋爱最终结果不就是结婚生子,月莎对谈恋爱一点兴趣都没有,还有十四天就来亲戚,再谈一个月她可能忍不住把他踹了,他那态度迟疑不决,还不如尽早拿下。   月莎抱着他的手臂一紧,踮起脚尖,却不小心亲到了他仰着脑袋而凸起的喉结上,吴邪闷哼了一声,腔里刚压下去的火瞬间又窜了上来。   要命了!   “我…”吴邪想说“我该走了”,可那几个字被她堵住了。他是瘦了些,却也不是手无缚鸡之力的人,竟然还被她这个小女生推着往后退,小腿撞到椅子腿的瞬间,重心一歪,直直摔了下去。   要是开着灯,他肯定得流鼻血。   双侧开叉的旗袍,莹白如玉的双腿分开来,膝盖抵着椅面,弯到极致的细腰让他的双手落了下去,反倒还被顶起来,吴邪下意识捏了下,这一下,他才反应过来—坏了!   “这都九点了怎么还不回来?”   胖子给吴邪打了几个电话都被挂断,他没想歪,就天真那性子,还是有分寸的,不至于做出什么糊涂事来。但他没想到,小陈看着一个乖巧听话的女孩,会压着他心中纯洁有分寸的天真,把关系坐得实实的。   “唔—”吴邪把手机关机完摸上她的腰,一手的汗,有他自己的,还有她的。细细的腰肢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小汗珠,滑得不行。他必须用两只手臂抱紧了,才堪堪稳住她摇晃的身形。   “快起来…”吴邪仰着头咬紧了牙,眼前是黑,可架不住他脑子里已经有了画面。当时针快转到12点钟方向,摆钟底下突然剧烈晃动起来,一左一右绕着圈然后猛得往后—   那时针直得不能直,挺得不能再挺。正对准12点钟的方向,准确无误地,吴邪脑子里好似有烟花炸开,第一次谈恋爱,就把该交代的都交代清楚了,一点都不留着。 11   晚上十一点。   城市的霓虹褪成了窗玻璃上模糊的彩晕。胖子车开得急,引擎低吼声裹着夜风,载着吴邪往城郊的仓库冲。   同一时刻,吴家大宅。   吴二白揉着眼睛看向手机,光映着他眼底的红丝——助理刚发来消息,他看完腾的一下从床上跳了起来。   小陈是他手把手挑来、按心意栽培的吴家未来的侄媳妇。这种把控不止体现在她的人际交往和人生轨迹上面。还有日常生活,桩桩件件都在他的监视下。   这会儿见着她在网上买叶酸的截图,吴二白猛地从床上弹起来,连鞋都没顾上穿就往祠堂跑,得赶紧给老祖宗们烧柱香!   他就知道那小子把持不住!   吴家香火断不了!   吴邪把半个脑袋探出车窗外,冷风吹在滚烫的脸颊上,才觉得清醒了些。   “胖子,跟你商量件事。”   “啥事啊,直接说不就得了。”   “这次…拿到钱了…”吴邪指尖蹭了蹭裤缝,耳尖先红了,一分钱难倒英雄汉,“先让我,买个…戒指。”   话音刚落,胖子猛地打了把方向盘,轮胎擦着路面发出刺耳的吱呀声,车狠狠顿在路边。他转过头,瞪着吴邪:“你丫没开玩笑?”   吴邪点了点头,眉眼舒展开时,嘴角还带着点不好意思的憨。他想着自己年纪也不小了,既然都走到这一步,那早点定下来和晚点也没区别。   胖子平时爱耍嘴贫,可遇上正经事从不含糊。他盯着吴邪看了几秒,语气沉了沉:“行吧,你自己想清楚就好。看来干完这单,咱们就不能再折腾了——争取洗心革面,做个好人!”   “好!洗心革面做个好人!”吴邪跟着喊了一句,两个快到中年的男人,在空荡的夜路边抬手对着天比划了两下。   发完誓当晚,两人就进了医院。   不是出了车祸,而是仓库底下的地洞里真藏着墓,还裹着不知名的毒气,吴邪直接被毒晕了,胖子强撑着一口气到医院里也晕了。   一个古玩店老板半夜出去接活就很可疑了,还跟一群人中毒进医院,干什么勾当了?   月莎打电话和吴先生提了一嘴,不是她特意打,而是到医院的时候,吴先生给她打了电话,她也就顺便说了这事。   吴先生轻描淡写就解释过去了,仿佛是一件小事。   “收古玩就会遇到这种稀奇古怪的事,你以后就知道了,没什么大不了了,他现在醒了没有?”   病房里的人,透过玻璃小窗,月莎看到吴邪和胖子两个人醒来就在学奥特曼互相发射激光,简直不要太活泼了,她无奈笑了笑,“醒了。”   寒暄了几句月莎才把电话挂了,进门之前把在医院开的叶酸放到了包里,殊不知这才是吴二白打电话给她的原因。   她把网上叶酸给退了,吴二白可是绞尽脑汁一上午恨不得冲到她面前质问怎么退了!   “扣扣—”   月莎敲了门才进去,两个男人躺了回去,身上盖着整齐的被子,仿佛刚才在门外看到的是幻觉。   “咳…来了啊…”吴邪悠悠醒来,脸色苍白还咳了几下,但是眼睛就没法掩饰那蹭一下亮起的光芒。   艺术家就是不一样,每天都打扮不一样的风格。今天像个成熟大姐姐,披着及腰的大卷发,一身紧身连衣长裙踩着高跟鞋一步一步尽显玲珑曲线,看得吴邪心脏都紧了紧。   胖子装睡不睁眼睛。吴邪想暗示他这个电灯泡离开都没办法。   “嗯,煮了点青菜粥,现在要吃吗?”   月莎把保温盒放在桌上,正要打开盖子呢,男人搂着她的腰把脸贴了上来,像在撒娇似的。她干脆坐在病床上,她一坐下,吴邪就歪着脑袋躺在她腿上,她伸手捏了捏他的脸蛋,他还傻笑着。   这情况不像中毒,像嗨了。 12   虽然出了个小插曲,但是拿到了一笔赔偿款,加上原本的六万一共有十万。口袋有钱,谈恋爱底气就足。吴邪心安理得躺在她腿上,光明正大地打量着她那张小脸蛋,眉毛眼睛鼻子嘴巴哪哪都没放过,双眼发出来的电都将她脸蛋脖子电红了。   “别这么看我…”白嫩的手心捂着他的眼睛,连手都是香喷喷的。吴邪哼哼了两声扯下她的小手,摸出藏在被子里的现金,:“呐,上交工资!”   平静的语气里带着掩饰不住的得意。   他都忘了买戒指的事儿,拿到钱就想着哄女孩子开心,一分都没藏。   十沓崭新四角尖尖的钞票,月莎只是看了一眼就被他咳嗽的动静转移了视线。他咳的厉害,眼眶立即红了,消瘦的脸庞透着一股不寻常的苍白,唇上没有一点血色。   月莎轻轻擦拭着他眼角咳出来的泪水,微微皱眉:“你怎么老是咳嗽,有没有和医生说?”   “小毛病,之前烟抽大了。不过现在戒了,应该也快好了吧。”吴邪没把这事放心里,他现在一心想着谈恋爱,正上头呢,住院也不影响他那颗蠢蠢欲动的心。   邻床的胖子总时不时瞟过来,实在碍眼。吴邪几次朝帘子那边瞥,终于让月莎看出了端倪。“想干什么?”她好笑地伸手捏了捏他的脸,他倒像做了亏心事似的,慢慢挪回枕头上躺好,又一点点往床边挪,特意留出一大块空位,然后眨着眼睛眼巴巴地望着她——老少年那点小心思,明晃晃地写在脸上。   吴邪就是单纯地想抱着她求安慰,他都可以对天发誓。可谁知道她好像误会了,窗帘合上,没躺进他怀里时,而是躺在他边上,将他拥入怀中,还是怀正中!   昨晚他什么都没看到也没注意到,稀里糊涂的就上了战场,只凭着过硬的本能打完了一仗。这会整张脸埋在香喷喷里头,他整个人都僵住了,过了几秒才反应过来赶紧往后仰着脑袋,却不小心撞进了她那双眼,上挑的眼尾妩媚得惊心动魄,轻轻一眼就能将人的魂儿都勾没了。   “好孩子是该得到奖励。”她在他头顶轻声呢喃。   什么好孩子?吴邪还没问出口,就看到她那小手捏着领子—老男人瞬间目瞪口呆,鼻子热热的,眼珠子都不敢转了。   成年人谈恋爱,直白得要命。   她这“奖励”,未免有点…大方了…   骨头小,肋骨平,水蛇腰,四肢纤长,前后有着和蜜桃一个模子的。   …   “你到底…不…”   “吃!”   胖子耳朵动了动,别以为那么小声他听不到。没想到啊没想到,他们两个竟然背着他偷吃东西!   月莎揪着被子边缘小脸绯红,她把被子拉上来,盖住了他的脑袋。吴邪在被窝里半点挣扎也没有,双手忙得不行,几下就让她抿紧了唇瓣,额头冒出细细密密的汗水。   有点大意了。   就好像狗狗不能拒绝肉一样,太凶了,她不得不捂住嘴,忍着不发出声音。 13   住院三日,吴邪竟过上了古代帝王的奢靡日子。饭来张口自不必说,连起身都无需费力,躺着便有人细细为他擦拭身体,递到嘴边的水果,更是要经由美人的手才肯入口。   而伺候他的姑娘更是日日不重样——前日是眼波流转的风情款,昨日换成了眉眼干净的清纯款,今日又成了笑靥甜甜的可爱款。这般阵仗,不知情的人见了,怕是要误会他日日换女友,艳福无边。   胖子症状轻,第二天就出院了。他以为他是电灯泡,不成想,他一走,吴邪就彻底落入了妖精的圈套里,一不留神就被骑。   哪怕顿顿好吃好喝也弥补不了吴邪失去的精神气,人越发的消瘦。   “医生,我身体是不是有什么问题?”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吴邪最近总觉得自己有些力不从心,按道理来说不可能,他没交女朋友之前一直都是洁身自好,身体不至于虚弱成这样。作为一个男人,他绝不承认自己虚。   可眼下,他背着女朋友偷偷跑来问诊的模样,分明是掩耳盗铃,自欺欺人罢了。   “你的肺疑似纤维化,要住院确诊,估计是晚期。”医生的声音平静无波。   “什么?”吴邪听到这话犹如晴天霹雳,他现在宁愿医生说他虚,也不愿听到这个消息。不是虚,而是他快死了!!   他都戒烟了,还找了女朋友打算成家了,突然被告知只剩下几个月的生命。老天爷是在给他开一个很大的玩笑。   这一点都不好笑!   月莎提着两袋水果站在住院部门口,小巧浅粉的手指握着手机,柔顺的深色软发被冷汗打湿,乖乖地贴在白皙额头上,瞪得圆溜溜的大眼睛,无论如何也不相信自己被摆了一道。   【我们分手吧。】   短信里的几个字,她看了一遍又一遍,又确认了几次电话号码,没有错,是刚才让她去买水果的狗东西发的。   第一次谈恋爱就被分手?那只能有一个原因,他快死了,不死,也会被她搞死。   月莎没有上电梯,而是转了身往医院里开的的食杂店走去,买了一把趁手的水果刀。路过楼道上贴的人体循环系统示意图,她还特意拍了张照片,有必要的时候可以看看,试验下能不能刀刀不致命。   病房里传来低低的咳嗽声,那声音裹着气音,虚弱得像被风一吹就散。   月莎不知道自己怎么了,明明攥着刀把一肚子的气,听到这声音,心里隐隐有几分惆怅。她在门口站定,只踮起脚尖往玻璃窗里探,男人背着门坐在病床上,宽松的病服让他的背影显得越加单薄。   难不成…真快死了?   如果是的话,应该和她没有关系吧?她顶多…让他肾虚而已,也没做什么。   “吴邪哥哥。”   身后传来女孩小心翼翼地呼喊,吴邪却仿佛没听到似的,眼神呆滞地望着窗口。月莎都走到他面前了,他还是没有反应过来。   月莎记得第一次见到他本人的时候,虽然也是这般消瘦,可他眼里是有光的。不像现在这样,就好像是万念俱灰,整个人都被抽空了,坐在床上的仅仅是一具驱壳。 14   “你说你,没事就跟小姑娘置什么气?几岁了还和人家闹分手?幼不幼稚啊!”胖子要被吴邪给气死了,他就提前出院几天,吴邪就把小陈气跑了。多好的姑娘啊!走之前还在冰箱里塞满了新鲜食材,连他和吴邪的生活费都悄悄压在了茶几垫下,生怕这他们俩饿肚子。   可吴邪就跟中了邪似的,铁了心要分。吴二白隔着电话把他骂了不下五回,胖子自己也红着眼眶吵过,可这小子油盐不进,比牛还犟,谁劝都没用。   退一万步说,分就分了,好歹好好活着!可现在的吴邪,活脱脱一副行尸走肉的模样。院子中间摆着张藤编躺椅,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躺椅上还躺着个人。原本就瘦削的身子瘦成了纸片,手腕细得能看见青色血管在皮肤下轻轻跳,仿佛一折就断。   秋天的太阳一点也不暖和,也不刺眼。吴邪就那么直勾勾地盯着光,他从没如此平静过,脑子里一点杂念也没有。   原来人要戒掉七情六欲这么简单,不用熬,不用忍,只消医生推了推眼镜,轻声说一句“晚期”,所有的一切,好的坏的不甘心的都成了多余的东西。   现在就等死而已。   “好好好,你的事我不管了,但是你至少要打起精神来。”胖子把收拾好的几箱杂物“咚”地丢在躺椅旁,纸箱角磕到地砖,发出闷响。可吴邪连眼皮都没抬一下,一头长发乱得跟枯草似的,下巴上的胡茬冒出青黑一层,看上去比桥洞下的流浪汉还邋遢。   “小陈今天还给我打了电话。”胖子憋了半天,还是没忍住开口。   “说什么了?”吴邪突然出声,声音哑得像砂纸磨过木头。哪怕胖子做了心理准备还是吓了一跳,还以为这小子打定主意不在乎了。   既然这么在意,到底为什么要分手?胖子在心里嘀咕着:难不成被绿了?也似乎只有这个可能。小陈那条件,温柔善良又漂亮,不可能倒追吴邪邪啊,眼睛那么大那么亮的小姑娘,不可能瞎啊。   “还能说什么,问你情况,想你了呗。”   想他?一个等着死的人,有什么好想的?吴邪嘴角扯了扯,露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出院那天他说得够清楚了,病例也给她看了,断得干干净净,她怎么就看不开?谈恋爱才几天啊,感情有这么深吗?   谈恋爱几天就获得了一间古董铺子以及一幢别墅和一辆大G,那确实特别深刻了。   古董铺子是吴邪给的,别墅和豪车是吴先生送的,月莎卡里还有卖古董的一百多万,失恋的痛苦让她不得不给自己找点事做,就比如购物美容旅游,还有讨债—   “老板,陈小姐来了。”   吴二白端起紫砂茶杯,姿势顿住了,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他今早起来就觉得右眼皮跳得慌,喝了半盏茶都压不住,合着是等这么一茬。他混江湖这么多年,什么凶神恶煞的角色没见过,偏偏怕极了这种哭哭啼啼的小姑娘,软刀子似的,拿她一点办法都没有。   吴邪啊吴邪,早知道就不该给他介绍对象了,吴二白现在后悔得很,侄子欠下的感情债凭什么要自己来还!这和谁说理去!   “让她进来吧。”吴二白已经想好一会怎么骂吴邪了,臭小子,一句不合适就分得干干净净,活该单身一辈子!   “吴叔叔…”   人还没看到,娇滴滴的哭腔先顺着门缝飘了进来。吴二白额头渗出了冷汗,还记得前几天她这么哭,自己就花了上千万给她购置车房,一时半会没法忘记,印象深刻。所以今儿说什么他也不会再心软了! 15   月莎还是有点良心,在吴邪面前就没有黑过脸,甚至可以算得上是掏心掏肺了,就是分手了也答应帮他保密病情,时不时的寒暄问候表达一下自己的思念之情,该做的都做了。   所以敲诈吴叔叔这件事,她一点也不愧疚。   吴家的豪气不是体现在地段平方面积上面,而是随处可见的古董,没点年份的玩意都不够格摆在架子上。光是回廊两侧的嵌入式展柜里的东西就足矣让人大跌眼镜,十二枚完整的秦简——每一枚都写着秦始皇时期的行政政令,墨色虽淡,“车同轨,书同文”的篆字仍清晰可辨。宅子里随处可见的古董,据说个个大有来头,价值不菲。   月莎今天打扮得特别嫩,嫩到看起来像十八岁不到。粉色T恤配白色百褶裙,头发做了蛋蛋卷,耳侧别着两枚彩色小发夹,衬得那张巴掌大的脸愈发小巧,模样漂亮又惹人心疼,眼眶红着,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样子。   “吴叔叔…”她下巴挂着清泪,吴二白强装镇定,指了指对面的梨花木椅,又让伙计递上热毛巾,“有话慢慢说,哭解决不了事。”   哭也没用,他又说服不了吴邪,也不可能再贴钱补偿她,吴家已经仁至义尽了。   才怪—   吴二白看着她从小白兔挎包里掏出一张纸,他接过来扫了一眼,原本还算平静的脸色瞬间变了,左右眼皮一起狂跳——纸上的孕检报告几个字格外刺眼,既是吴家盼了多年的香火希望,又让他莫名生出种“吴家要易主”的强烈预感。   他抬眼,小姑娘正拿着热毛巾擦眼泪,肩膀一抽一抽的,看起来人畜无害。可吴二白心里门儿清:这丫头要是真被情情爱爱困住,就不会拿着报告找上门。   可就算看穿了她的打算,知道这姑娘不简单,吴二白也发不出半点脾气——这可是吴家目前延续香火的唯一希望啊!等吴邪那混小子再开窍,还不知道要等到猴年马月。   “你想要什么?”吴二白的声音没了往日的沉稳,开门见山的语气里没有半分威胁,反倒透着点不易察觉的颤抖,连握着报告的手都紧了紧。   月莎轻轻摇了摇头,切洋葱后劲也太大了,她眼睛到现在还红着呢,“我什么都不要,叔叔能不能…别把…这事…告诉吴邪…他不理我…我怕他不让我生—”   “他敢!”吴二白猛地打断她,声音陡然拔高,茶杯在桌上震出轻响,“这是我们吴家的宝贝,轮不到他吴邪一个人做主!”   话落,他又转念一想:她这话也有道理。吴邪那犟种要是知道了,指不定又说出什么伤人的话,万一把人惹急了,后果他想都不敢想。   总之先稳住这位祖宗,孩子生了再说也不迟!   这边吴家大宅迎来了新主人变了天,远在小院里的吴邪倒得了短暂的平静。二叔没再骚扰过他,这让他有时间精力充分应对突发情况—失踪已久的三叔发来消息,这毫无疑问地让他重新燃起了希望。   他想,若是能在闭眼之前找到三叔,就算是死,也能瞑目了。 16   秋天是吃蟹的季节,运河边的街灯晕开暖黄,连空气都裹着桂香与蟹鲜。沿街饭店的灯箱全换了模样,橙红蟹壳对半撑开,琥珀色的蟹黄裹着油星子往下淌,在灯光下亮得晃眼。   月莎指尖扣着车窗边,咽着口水——鼻尖全是那股子鲜得勾人的味儿,可手往小腹轻轻一贴,又只能把馋意咽回去,实在没办法干脆闭上眼不看。   一旁的女助理轻手轻脚给她盖上的毛绒毯,心想着这位祖宗总算能歇会儿。   然而下一秒就见这位祖宗猛地睁开眼,仿佛听到她心声似的,手机“啪”地亮了屏,指尖在屏幕上飞快敲打。   一连发三条文案,月莎还觉得不够,偏过头看向吴叔叔送来的小助理,叹了口气,放轻声音:“每天都这样过着真没意思。”   小助理嘴角抽搐了几下。这位祖宗的每天,是睡醒就能看到西湖的晨景,保姆端着厨师现做的早餐送到她房间落地窗外的阳台,吃完早餐有专门的发型师、皮肤管理师、化妆师、服装搭配师为她打扮,出行有月薪十万的保镖护送,司机开着百万级别保姆车随她派遣,信用卡无上限额度。   财富自由都实现了,还哪里没有意思?   “哎…我这个人一闲下来就容易胡思乱想,一胡思乱想就会心情不好,心情不好我就怕影响孩子。”月莎抚摸着肚子,垂着的头,几根发丝飘在脸颊两边,长长的睫毛如蝉翼般脆弱地微颤,“薇薇,你千万别学我,爱上一个不负责的男人。”说完嘴角还挤出一丝勉强的苦笑,犹如林黛玉附身。   薇薇不语,只是一味地给老板发消息。   【老板,您快给陈小姐打个电话!】   【她现在情况很不对劲!】   【我怀疑陈小姐得了产前抑郁症。】   【要不您让少爷给陈小姐打个电话,陈小姐说闲下来就想着少爷,心很痛。】   【老板,您在忙吗?】   【老板,救命…】   吴二白看着手机的信息,目光锁定在【闲】字上面。世界上最昂贵的话就是小陈那句—“我什么都不要。”   她是什么都不要吗?明明是什么都要,麻烦大了!   “你是不是把小陈的好友删了?”吴二白抬头看向还敢上门找打的吴邪,鼻子都要喷出火了,强行忍着火气点开小陈的朋友圈,把手机屏幕转了过去。   屏幕上三条动态静静躺着:   【我的青春只是一场阴沉的暴雨,偶尔被那太阳灿烂的光线刺穿。】   【当那苍白的黎明来临,你会发现我留下的空位,直到黄昏,依然冰冷。】   【红心杰克和黑桃皇后在一起,悲哀地谈论他们逝去的爱情。】   吴邪上门是想要打听三叔的消息,当然来之前也料到了二叔会翻旧账追责的事。他不是无情人,看到这些字也会心疼,也会想念,可眼下他生命在倒计时,还攥着三叔可能还活着的线索,只能逼着自己把旁的情绪压下去——不打扰,才是眼下最该做的。   “没找到三叔之前,我没心思想这些。”   他话说得轻巧,眼神也冰冷,绝情到骨子里的模样把吴二白气得猛拍桌子起身,“吴邪!”   “二叔,要是换作您失踪了,我也会这么做。”   一句话堵得吴二白半天没出声,喉间发紧,看着眼前的侄子,脊背都似弯了些。做长辈的,哪个舍得看着小辈受苦受难?他只想让吴邪安安稳稳做个富二代,可这孩子偏不听话。   吴二白闭了闭眼,想起八个月后就要落地的小孙孙,再看吴邪这副油盐不进的模样,硬生生把火气压了下去——不气,不能气。   “你想做什么就去,别到时候后悔!”   吴邪愣了愣,虽没问出三叔的消息,却让二叔松了口。他还以为二叔会逼着他继续相亲结婚生子,没想到二叔竟然会松口?难道是他刚刚那句话把二叔感动了?   靠!   早知道那么简单,以前就该嘴甜一点! 17   月莎在读高中的时候就知道吴家特别有钱。她是科科不及格还能上全市最好的高中,后来上了全国学费最贵的美院,在个个大有来头的同学们面前,她也没落个“穷鬼”的外号,因为开学第一天就公开追求追她的学长,隔天就申请出国留学。那学长还是一个知名企业家的独生子,不怪她多想,因为整个大学四年都没人敢追她。   校花都成了笑话。   在意识到自己可能会被控制一生的人生,月莎没选择逃也没有出声,而是静观其变,一直等到了一个天真无邪。   说实话,初见吴邪时,月莎心底是藏着嫉妒的。她嫉妒这个眉眼间没什么锋芒的男人,什么都不用争、不用付,就有人把一切都铺好路。他像本被命运偏爱的小说主角,连空气都顺着他——人如其名,只要揣着那份天真活下去就够了。   可当那张印着“病危”的通知书递到她眼前时,月莎的念头彻底变了,对吴邪还有点愧疚。她觉得男主角的气运分明是挪到了她的肚子里。要不然吴先生为什么对她毫无怨言,还无条件满足她。   真是奇怪。   十五间商铺到手,月莎对吴先生这个聪明人特别敬佩,她现在完全没有心思想吴邪了,那点指甲尖大小的愧疚心也被忙碌给镇压住了。   分布在不同地点的每个商铺都要她仔细规划,是要开店还是租出去。其中有两个已经装修好但还未开业的店铺让她头疼不已,怎么又是古董店。她不禁想起吴邪给她留的“遗产”,也不知道他啥时候翘辫子,吴山居里那么多古董,要不先搬来卖看看吧。   他,应该会答应吧?   月莎打电话给吴邪的时候特别的心虚。   “嘟———”   等待对方接通的时候是最烦人的,那声嘟—就像连接心脏的心电图机。月莎觉得他不会接,但是又想赌一把,心里烦躁得很。   吴邪看着手机里的来电号码,指腹停留在拒绝框上空,犹豫了那么几秒,指腹平移。   “喂。”他已经尽量地压低声音,用最平静的语气出声,可电话那头却还是沉默了起来。月莎发现自己根本不能做到心中无波澜,听着他那沙哑的嗓音,她的心好像被针扎了一下。   一秒、两秒…通话时间两分钟,对方也沉默了两分钟。吴邪捧着手机静静地看着时间流逝,没挂电话也没再出声。   “吴邪…”电话里传出了熟悉的声音,轻软得像江南最缠绵的风。一种说不出来的酸楚,从他心底涌出,涌到了他的咽喉处,想吐却吐不出来,只能艰难的咽回去。   “嗯。”   “你去换个肺吧。”   她这话其实一点也不好笑,但吴邪就是莫名笑了出声,眼睛湿润润的,眼泪不听话地掉了下去。他不是没有问过医生,他也想活下去。   可惜没有办法。   “我都这样了,你就别欺负我了好不好?”半哄半求饶的语气,吴邪还是不舍得和她说一点狠心的话,分手那条短信都是他让医生帮忙发的。   “嗯。”月莎鼻子很酸,一肚子的话都堵在喉咙里,上不去下不来,难受得呼吸都格外艰难。她都规划好了要拿捏他一辈子了,结果好好的一个人,说不行就不行,没有给她一丁点心理准备的时间。   这通电话打得,她都忘了自己要干什么,只是攥着手机听着他的声音,哭了,还被他哄到睡着了。 18   耦合剂挤在腹部时带着点微凉,月莎下意识瑟缩了一下,就听见医生说:“放松点,找个位置。”冰凉的仪器在小腹上慢慢移动,起初只有仪器的电流声,嗡嗡的,像落在耳边的小蚊子,她的心却一点点跟着提起来,手指都掐进了掌心。   突然,一阵急促又有力的“咚咚、咚咚”声撞进耳朵里。   不是电流声,也不是自己的心跳——比她的心跳快两倍,像小火车碾过铁轨,又像刚破壳的雏鸟在轻轻啄击,每一下都脆生生、沉甸甸的,在诊室回响。   “很有力。”医生的声音带着笑意,探头又微调了下位置,那声音更清晰了,“每分钟152次,很健康。”   月莎微微皱眉,不是嫌弃声音吵,而是助理薇薇举手机录视频的动作让她很不解。不用想,视频肯定是发给吴叔叔的,但是这有点太过分了吧。就算薇薇想讨好老板也不必这么刻意,当着她的面举起手机完全不问她意见,依她这些日子对薇薇的了解,薇薇不是那么蠢的人。   所以这下意识的行为可能说明薇薇可能已经习惯了把重要事情第一时间告诉老板。月莎知道吴二白对吴家香火延续的渴望,但是她就感觉哪里不对劲,这份“关心”实在太让人感觉不适了,仿佛把这个还没出生的孩子当做了唯一的希望似的。   而且她要什么就会得到什么,她不信吴先生一个生意人会如此毫无底线被她威胁,肚子里的孩子也就三个月大,在没出生前就算不定时因素。   一个生意人怎么会做出如此冒险的生意?所以一定有什么是让他得利的又或者是他没得选择的。   难不成吴邪的病,他早就知道了?   那吴邪也不可能一再要求她保密,可如果吴先生是自己查出来的,那现代医疗这么发达,他也不可能像现在毫无作为放任吴邪不管。   所以事情的真相可能是—   月莎屏住了呼吸不敢再想,可脑子里却不听话地浮现出一条线索来—吴二白可能是看上她了?   虽然她很想打消这个不切实际实际大逆不道的念头,可是这怀疑是越想越合理。现在吴二白不就养着她,还帮她把怀孕的事瞒着吴邪!他为什么要答应?如果只是为了吴家香火,在他不知道吴邪病情的前提下,吴邪早晚也会知道——除非他不想让吴邪知道‘孩子的母亲是她’,想让她和孩子都只属于他。   所以吴二白这是打算要孩子延续香火,也要她!!   不可以!   想到吴二白那个老男人,月莎就觉得不行!吴邪对她而言已经是勉强能接受的老家伙了,吴二白这个自己都不能生还那么老的家伙,绝对不行!!!   她得走!   然而她并不知道自己的手机都被监控的事,她产检结束立马躲进厕所里买了机票,她还想着回家收拾下行李,还没打算跑呢!司机却载着她往吴宅的方向去,薇薇一句话更让她毛骨悚然—   “吴老板让我们去家里拿份文件。” 19   吴二白很早就知道吴邪会得肺病,他不是会预知未来,而是吴家被“诅咒”的现代显现。从吴邪的爷爷吴老狗那代开始。   明朝有位建筑师汪藏海对长生与操控历史有着极其强大的野心。汪藏海在修建云顶天宫时,发现青铜门后【终极】的存在——一种能将人类集体意识物质化的外星陨石能量。他不甘青铜门守护者张家垄断秘密,遂于明朝永乐年间组建汪家,目标直指青铜门背后的长生之力。   而这个汪家组成并非靠血缘,而是通过收养天赋异禀的儿童或吸纳社会精英形成的意识形态共同体。成员需改姓汪并接受残酷训练,彻底抹除非理性情感,成为绝对服从的工具人。   当年吴老狗的爷爷、父亲和兄长参与盗掘的长沙镖子岭血尸墓,实为战国时期铁面生(长生实验的早期推动者)设置的“长生测试场”——铁面生通过尸鳖、青铜陨石制造长生丹药,血尸墓正是其实验载体。吴老狗虽侥幸存活,却因接触陨石粉尘与尸鳖毒素,成为“诅咒携带者”,也间接成为汪家追踪长生秘密时的观察目标。   吴老狗明知诅咒的存在,仍坚信“总有一代人能打破循环”,将对抗汪家、解除诅咒的责任强加给后代,制造了“被迫的英雄主义”。他生下三个孩子并做了精密分工:吴一穷彻底脱离盗墓圈,成为家族延续的“白道火种”;吴二白游走于黑白两道,掌控资源与情报;吴三省深入盗墓核心,成为吸引汪家火力的“先锋诱饵”。   以少数人的牺牲换取家族存续,典型的父权制暴力,以“为家族好”的名义,剥夺了后代的自由意志。   吴邪作为第三代独苗,从小就被植入意识,让他在潜意识中形成对古墓秘密的探索冲动。这种先天基因加后天诱导的双重操控,让吴邪在不知不觉中成为对抗汪家的关键力量。上一代累积的财富、人脉也围绕他整合,最终助力他主导的“沙海计划”覆灭汪家。   汪家覆灭后,吴邪虽清楚自己“曾是棋子”,也通过费洛蒙知晓了家族诅咒的存在,但并未完全弄清“肺病与诅咒的直接关联”,更不知道二叔的深层布局。他本想着彻底退出江湖,却因过去的操控留下心理阴影,整日浑浑噩噩——吴二白的催婚会让他下意识警惕,联想到前半生“无法自主选择”的处境,可吴家并不打算他放过他。   吴二白利用吴邪的不知情,在他肺病晚期引导他寻找吴三省主动重启冒险,主动入局,目的是让他治愈疾病,继承家族对“终极秘密”的探索,完成家族的战略布局。   事以自此,三代人的牺牲让吴二白无法停下来,哪怕对吴邪再愧疚,他也不能停止家族使命。吴家第四代的存在,其实他也是措手不及,臭小子动作快得让他反应不过来,但既然已经有了,吴二白只能在做出最坏打算情况下,在吴邪不能治愈疾病的情况下,考虑自己是否要把家族使命转移到四代身上,还是让吴家彻底远离一切到此为止。   吴二白给吴邪挑的媳妇,就足以证明他对吴邪有多愧疚。视频里的女人,容貌与她的命格相对应:   天干顺布“甲、戊、庚”天上三奇,乃命理中“天地人”三奇之尊,主清贵超凡、遇难呈祥,自带先天威严能震慑邪祟。地支寅午戌三合火局,拱出“天乙贵人”,所至之处区煞隐避,堪称邪祟的“天然屏障”。同时日支戌为“华盖星”象征天帝座前宝盖,是民间传说中“神仙转世”的典型标志,主根骨清奇、灵性通达。 20   吴二白这幢宅邸,哪止一个“豪横”能概括——他那群一口一个“少夫人”的手下把宅子守得密不透风,连半分空隙都难寻。月莎来这里几次,今天才见识到现代安保的技术:围墙下藏着压力传感器,五十公斤以上的动静便会触发警报;屋顶立着无人机起降平台,武装机型24小时盘旋巡逻;连厕所窗户都是防弹玻璃,砸不开。   放在金丝楠木茶桌上的手提电脑,开着视频,吴二白那张沉稳稍显严肃的面孔正对着她,他背后是蓝天白云和树林。   真是难为他了,出差还要监控她,远程就把她抓进吴宅里。   “你最好别威胁我,我胆子小,受不住。”   吴二白看她一口一口淡定地舀起燕窝汤往嘴里送,他确实是拿她没办法,她肚子里的孩子就是吴家的希望,孩子只要有遗传到她“克邪”的概率,哪怕机率再小,他都不能放弃。只是这姑娘到底不是吴家从小培养的,她之前隐藏得太好了,以至于他都低估了她的胆识。   从她的“贪婪”就可以看出她对吴邪早有预谋,不是以爱为前提。这点确实是吴二白没考虑过的,他打从心底的自傲,以男人对女人的刻板印象看待她,柔弱耳根软没有主见,相反她是太有主见,很清楚自己要什么东西。   吴二白盯着屏幕里的女人,眼神里带上她不曾见过的严肃和审视——这几天他在哑巴村忙着引导吴邪去雷城,收到她订机票的事,当即就绷紧了神经:她突然要走,是发现了什么?还是在肚子里孩子健康稳定的情况下这一关键时间。   他往她旁边站着的助理脸上看了眼,薇薇收到指示从抽屉里拿出一叠文件。   “吴先生这些年经验的项目包含连锁超市、房地产、拍卖行、影视投资、物流公司…”薇薇将这些明面上能见的产业摊开在她面前。   这是吴二白最大的诚意了,可在月莎看来,这就是让她误会加深,更加笃定吴二白这个老男人看上她的事实,每一份文件摊开在她面前都让她心头一震,说不心动是假的。可正常人都知道,收获和付出是成正比的。   拿了就等于签了卖身契。   “我不要当一辈子的寡妇,守活寡也不可以。”月莎后面那句话就是说给吴二白听的,底线真是一降再降。她是把婚姻当作事业在经营,但是也不能只看回报,必须确保质量合格。   殊不知她这话在吴二白听来却是另一个意思,她那天和吴邪通话一晚上,虽然有人帮他监听着,但是他不清楚这两人是不是有什么加密语言,她即然想着买机票试探他,想必知道得更多。   吴二白眉峰微蹙——他瞬间想偏了:她提“寡妇”,是知道吴邪的病,提“守活寡”,是在暗示她猜到吴邪现在做的事可能和恢复健康有关?他盯着屏幕里女人的脸,越看越觉得她藏得深:怕不是猜到了他暗中引导吴邪去治病的计划,想拿这话威胁他? 21   “我现在和吴邪在一起,我会把你这句话转达给他。”吴二白不动声色地打量着她的表情,月莎可没他城府那么深,她就单纯地以为,交易没谈拢,吴二白打算恶人先告状,污蔑她在吴邪心中善良的形象!!   可恶!   “好啊,你说啊,大不了鱼死网破!”   !!吴二白心中剧震!她敢说鱼死网破绝对是猜到了什么!笃定他不敢真把事闹到吴邪面前!不管她是知道什么,吴二白不能冒险,万一真搅黄了雷城的事,吴邪的病就没指望了,到时候她肚子里的孩子就成了吴家唯一的希望了。他压下心里的惊,只淡淡道:“只要你把孩子生下来,你想要什么我都会尽全力做到。”   “那我要吴邪陪我睡觉!”月莎还是在试探他的底线,如果吴邪他都接受不了,他就不可能答应她再婚,还是想稳住她然后囚禁她!!   不得不说,两人对彼此的误会都挺深的。   “你喜欢吴邪?”吴二白到底是惊讶了,没忍住眼神一松,露出了马脚。这失态太细微,却足够显眼——他前半段满脑子都在琢磨“她要多少钱”“知道多少秘密”“拿什么要挟吴家”,压根没往“感情”上想。   在他的预判里,这姑娘要么是图吴家的产业,要么是捏着点似是而非的线索想脱身,怎么也没料到,她敢跟他叫板、敢说“鱼死网破”,最后要的竟不是钱,是吴邪。他一直以“利益权衡”的眼光看她,连“对吴邪有预谋”都归为“贪婪”,却没算到,这预谋的底色,会是“喜欢”。   “对!我就喜欢他!”月莎是想说自己不喜欢他这个老男人的!但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她这暗示足够了吧?   吴邪能不能痊愈,其实吴二白也没多大的把握。她的诉求就是和吴邪在一起,与其让她“鱼死网破”,他现在似乎也没得选了,她要来,哪怕去雷城的路上有多危险,但他不能拒绝不是吗?大不了一家人整整齐齐死在这!   他抬眼时,眼底的犹豫已压得干净,只余冷静的权衡:“要来也可以,但得听我的规矩。”视频里他语气没半分商量,“不准跟吴邪提半句治病的事——你只当是来陪他,其他的别问、别碰。”   吴二白一番话,月莎是听得一头雾水,治病?吴邪都晚期了还能治?靠!她突然反应过来自己好像误会了吴叔叔。再想问去哪的时候,他已经挂了视频。   月莎有种不好的预感。   放着住着大别墅拿着花不完钱的好日子不过,月莎没想到自己只是误会那么一点点,就会被吴二白送到这么一个穷乡僻壤—哑巴村,位于东南亚的一个神秘村庄,神秘没看到,但是一村子都是木头潦草搭建的房屋,她一个需要享受的孕妇来这里干什么!   吴二白是不是有病?   当她挺着挺着微凸的孕肚出现在村口时,吴邪第一反应是质问吴二白,吴二白轻描淡写抛下一句“我拦不住。”   月莎脸色没绷住,什么拦不住?她现在解释来得及吗?她来这里真不是要陪着吴邪“治病”,她没有那么大的勇气。   “你真傻!”吴邪是误会了。   他绝对是误会了!   月莎默默看了眼四周密不透风的保镖,含泪承认自己傻这件事。她要回去,立刻马上! 22 (加更)   一辆辆越野车碾着泥路停稳,十多个保镖护送着一个大美女来到村口,跟这满村的木头房、茅草顶格格不入。   “嚯,这谁啊?”黑瞎子靠在树干上,指尖夹着颗瓜子,嗑得咔嗒响,旁边的胖子呼吸一紧:“吴邪的前女友!”   “她怀孕了。”刘丧的声音突然插进来,他那耳力不愧是吴二白花高价请来的。没人不信,这话像颗石子砸进人群,四周都静了下来,黑瞎子和小哥两个百岁老人不小心撞上了眼。   “吴邪…吴邪要当爹了?”胖子眼睛瞪得浑圆。黑瞎子嗑瓜子的手顿了顿,半颗瓜子还含在嘴里。墨镜镜片反射着不远处的画面——吴邪正小心翼翼搂着那姑娘往木屋走。他活了百十年,从吴邪还是个跟在三叔屁股后面的毛孩子看到现在,如今这小子要当爹了,自己倒还是个孤寡老人,心里那点波澜,顺着喉结滚了下去,没露半分。   他想着,吴二白这是改变计划了,看来是要加快去雷城的脚步了。   木屋比月莎想的还破。竹席床透着潮气,木桌边缘磨得发毛,连个像样的靠垫都没有。她站在门口,鼻尖一酸,眼泪就先掉了下来——她小时候就是住农村都没见过这么寒酸的地方,什么时候受过这种委屈?何况现在怀着孕,情绪本就脆得像纸,一委屈,泪珠就吧哒吧哒掉下来。   吴邪原本还有点气她闹着来这么危险的地方,可看着她掉眼泪,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他轻轻把人引到床边坐下,自己则蹲了下去,视线刚好平视她微微凸起的小腹——她本就四肢纤细,腰腹间那点弧度,显得格外显眼,也格外让人心疼。   刘丧的话他也听到了。   怪不得前些日子他吐血进院,二叔得知他的病情也没有阻止他继续调查。   吴邪垂下眼睫,听着她抽抽噎噎的哭声,喉结慢慢地滚动着。很快,他又抬起眼,眼睛嘴角弯起,声音却哑到发颤:“别哭了,我还活着呢。”   他拉过她的手,轻轻按在自己脸上——掌心的温度透过皮肤传过来,月莎的哭声顿了顿,又更凶了些。吴邪眉心皱得死紧,心疼里裹着愧疚:他一个将死之人,她还愿意替他延续香火,她怎么就这么傻?   可现在说她也无济于事,倒不如把剩下的时间用来好好陪她。哪怕这是二叔的阴谋,他也得认了。妻儿在眼前,他还怎么能安心去寻找三叔的下落,他做不到了,他也没时间了。   “接下来我都陪着你,我哪也不去。”吴邪是没想到这句安慰的话一说完她直接嚎啕大哭起来。   月莎哪里是要他陪着啊,她就是想着生完孩子拿到大笔财富去挥霍潇洒,过上左拥右抱的好日子,试探吴二白的底线。她哪知道吴家这些破事,也不知道吴二白吴邪在搞什么鬼!到了这破地方,她还不能和他们两个翻脸,要不然都可能直接被扔在这个破村庄里一辈子。 23   吴邪把她抱在怀里像哄小孩似的,轻轻拍着她的背哄着,哭声才渐弱。抚摸着她一抽抽的背影,他不禁想着自己走了之后,她受委屈了怎么办?   说实话这个孩子,他打从心底希望她不要留下。不过他想想也知道,二叔不可能答应的。   “对不起。”他的声音轻得像叹息。   月莎把眼泪蹭在他的衣襟上,侧脸贴着他的颈窝微微仰头,视线里只有他线条瘦削的下巴。他剃过胡子,可指腹蹭过去时,却仍能触到一点粗糙的胡茬。   吴邪攥住她不安分乱晃的手,垂眸时眼底翻涌着柔意,低头在她手背上落下几个眷恋的吻,亲了又亲。   “还能用吗?”月莎抽噎着问他,主打一个来都来了。   “什么?“吴邪朝她脸上看过去,眼底带着明显的困惑。怀里的人突然动了,身子往他怀里又凑了凑,头靠在他胸上,轻轻一蹭,像只粘人的小猫,湿漉漉的眸子,可怜兮兮的咬着唇,软声嗫喏着:“吴邪…”   那声唤让吴邪眼底飞快掠过一丝惊讶,却又被他瞬间压了下去。下颌线绷得更紧,漆黑的眸子里,情绪沉得像化不开的墨。   男人的责任不止是养家糊口,还要能够关心伴侣的情感需求,给到及时的回应。孩子都有了,吴邪也不用在再考虑什么了,她要什么,他有就会给。   就被他抱了一会,月莎就难受得不行。他没有问也没拒绝,只是她看到他拿下一条明显打湿而沉了些的布条,月莎还是闹了个大红脸。   好在吴邪没有逗她,而是将她抱起来些。月莎搂着他的脖颈,耳畔贴着他滚烫的肌肤,心跳在不断加速。   咕呲—   月莎闷哼了一声抓紧他的双肩,小脸绯红,微张的唇下一刻就开始不停地呼吸,鼻子都喘不过气来。就好像在荒漠中滴水未进要渴死的人突然看到了泳池,一头扎下去,享受着那种浑身都被水包围的感觉,所有细胞神经都在发出喟叹。   也就是这时候,月莎才觉得这世界就必须有男人,男人实在太好用了!谁发明的男人!怎么没给有一个诺贝尔奖!   吴邪听着她咬唇发出来的哼唧,一室咕呲咕呲动静,他红着脸,抱着她的手臂在收紧。他是胆怯的,只敢咬着她的耳朵掩饰内心。   分开这些日子里,他是没有闲下来的时候想这些也不敢想,可是一看到人,他就失控了,失去了理智了,打乱一切计划、就想守着她了。   吴邪知道自己现在这样不对,但是灵魂就好像被割裂了一样,直到被她亲了一下,脸颊痒痒的,身体里那点为数不多抗拒的灵魂碎片都颤了颤,他亲回去那一刻,整个灵魂都刻上她的名字,完完全全属于她了。   不争气,太不争气了!   …   到底是久别重逢,吴邪都忘记了自己是病人,不小心借她用了三回,要不是到了晚餐时间被打断,他差点把剩下三个月的命提前交代完了。 24   “哪来的?”   “村里一小孩手上,我瞅着这铜片上的纹路怪奇怪的,拿了颗糖和小孩换的!”   “好东西。”吴二白看了一眼就了丢给黑瞎子。   胖子以为自己捡了个大漏,美滋滋的在餐桌上炫耀起来他以前在农村捡漏的经历,“我当年在云村从一老头手上买了个咸菜缸,5块钱收的,三万块钱卖掉,当时三万块都能买一套房了!元代釉里红云龙纹盖罐当咸菜缸!”他说着还翘起小拇指晃了晃:“胖爷我没别的本事,就这眼神,比旁人强那么一点点……真就一点点!”   黑瞎子在墨镜后翻了个白眼,给吴二白这个老狐狸的。自个藏的东西还装聋作哑,给他干什么?还要他来解释?   黑瞎子摸了下铜片就立马丢掉,他演技超好,所有人都跟着静了下来,愣愣地看着他。   “这东西会让人产生幻觉。”黑瞎子一解释,小哥捏着竹筷尾端,修长的手指轻轻一挑,铜片就顺着桌面滑到面前,铜片上暗绿色的铜锈里裹着几道深褐色纹路,像被雷劈过的树杈:“是青铜片,上面刻着是…雷纹!”   “咳——”刘丧突然轻咳了一声,指尖扣了扣桌角。小哥没说话,只是伸手把铜片揣进了冲锋衣内袋,动作干脆利落。桌上的人都心照不宣收敛了神色,显然他们这些人都想到了一块,接下来的行程不会让吴邪参与,大家都想到了一块,帮吴邪找到三叔完成他的夙愿。   胖子哎呀了一声,“吴邪啊,你们不是知道,他和小陈刚认识那会—”   “胖子!”   背后说人坏话就会被抓包的定律,胖子嘿嘿笑着回头,“小三爷,我可什么都没说啊。”   吴邪红着脸,坐到二叔旁边。他虽然没说话,但是大家都看出来他今天精神气十足,好像连咳嗽都好了似的,脸上有了血色,舒展开的眉眼间看不到一丝惆怅。   啧,男人啊!   就是这么容易满足。   “吴邪,你媳妇呢?”黑瞎子看热闹不嫌事大,更何况是逗吴邪这个小孩,他一问,吴邪捧着碗几乎要脸埋进去了:“吃好了,在休息。”   吴二白看吴邪的眼神复杂难辩,只有黑瞎子清楚,老家伙是太愧疚了。真要骂,还是要骂吴老狗,那家伙自己想当英雄就算了,牵连后代算什么事,投胎到吴家该是多倒霉啊!   今天的饭菜格外丰盛奢侈,澳龙和牛大鲍还有鱼翅汤,托吴邪媳妇的福气。吴二白请了雇佣兵上百人把哑巴村围得水泄不通,还带来厨子医生,如此大阵仗就是为了吴家那颗小幼苗,吴邪都没这待遇。   要是吴二白催婚狂魔的性子来说非常合理,黑瞎子要不是看到胖子拿出那本该躺在吴二白管理的十一仓的铜片,差点就信了。   吴二白接下来是有大动作了。   “啊!”   不远处传来一声尖叫,是吴邪住的那间房,女孩子的尖叫声。吴邪自然是反应最快,可是吴二白竟然也慌乱起来,带倒了椅子就跟着吴邪冲过去。 25   吴二白是防住了所有人,独独忘了防住吴邪。他们跑过来的时候,大门敞开着,保镖们从屋里丢出一个皮俑,医生拿着医疗箱,后面跟着一群搬仪器的人往门里赶。   吴邪看到皮俑那一刻就知道自己完了,吴二白是真生气了,压根就掩饰不了,当即踹了他一脚,“发什么呆,赶紧进去看看!”   落后一步的几人过来就看到门口的皮俑,一头黑长直的发,身材纤细,原本白皙的皮肤竟然冒出诡异的黑烟。黑瞎子蹲下来检查皮俑的手,手心烧焦的痕迹最严重。   “有鬼,这里有鬼…”   混着哭声的声音从屋内传了出来,听起来倒像有人在拨断了的琴弦上轻轻按——不是刺耳的疼,是软乎乎的委屈。像羽毛扫过心尖,跟着这声线,慢慢滚进人心里。   哪里是有鬼,在场的人从南海王地宫里出来的,没一个不清楚女皮俑的来历。这种邪物竟然在危急时刻救吴邪一命,才被吴邪带了出来,谁能想到吴邪把这皮俑藏在房间里…   怕不是活腻了?   女皮俑是恐怖,但是吃醋的女人更恐怖。吴邪他媳妇,还怀着身孕,被吴邪藏起来的女皮俑吓坏了,这要真出事了,吴邪这辈子也就到头了。   “在哪?我没看到…你是做噩梦了,别怕…我在…”   天真无邪只剩下邪,他怎么敢睁着眼睛说这种瞎话?吴二白让人把皮俑拿去烧了,黑瞎子明显有话想说,小哥不动声色瞥了一眼吴二白的脸色,迅速移开。   吴家既然有能镇邪祟的法器怎么没给吴邪,除非那法器是人,还是最近才出现的。   小哥看破不说破,但是好奇心驱使他抬脚就往屋里去,问就是手痒,想研究一下。   “放松点,别紧张,宝宝不会那么脆弱的。”医生安抚着受惊的孕妇,笔记本电脑里跳出模糊的灰度影像,医生缓缓移动探头,指尖在触摸屏上微调焦距,没过几秒,一个清晰的孕囊轮廓就浮了出来——像颗饱满的莲子,稳稳嵌在子宫中央。   吴邪看到有人进门,抱着她裹上了毯子。   “咚咚”   进门的小哥被这声音给吸引住了,眨着眼睛看向屏幕里的画面。   “咚咚咚咚…”轻而有力的声音,像小蝴蝶振着翅膀。   “胎心搏动,152次/分,完全在正常范围里。”医生语气放得更柔,“刚才受惊可能让你有点慌,但宝宝很稳,没有出现宫缩或血流波动的迹象。”   吴邪盯着屏幕里的小团子,听着这小小的心跳声,第一次深刻感受到新生命的力量,这是他的孩子!   “嗯?”医生突然发出一声疑惑,月莎都跟着紧张起来,攥着吴邪的手臂看着屏幕的影像不敢动,   “想知道是男孩女孩吗?”医生笑了起来。她是吴家聘请的私人医生,知晓吴家有多宝贝这个孩子,所以才敢说出性别来。   “很大可能是小姑娘哦。”   月莎一时间都忘了刚才被女鬼吓坏的事,一想到是香香软软乖乖的女儿,心里仿佛炸开了烟花,颊边漾出浅浅的梨涡,眼睛被笑意浸染得格外明亮。   吴家家财万贯,有女儿帮忙花钱,月莎相信很快就能花完,到时候再拍拍屁股走人也没差。   门口的吴二白听得真切,嘴里“啧”了一声,像是嫌弃,可背在身后的手却悄悄攥了攥,原本微垂的肩膀也挺得笔直,眼尾纹都写满了笑意。 26   夜深人静,吴邪躺在床上闭不上眼睛,肺里又开始烧了,像吞了半捧滚烫的沙,每吸一口气都刮得喉管发疼。他蜷了蜷手指,把怀里的人往心口又拢了拢,把脸埋在她发丝间好一会,才勉强压住了咳嗽。   低头看着怀里熟睡的人儿,吴邪摸着她的肚子,想到里面还有个小姑娘。   他忽然怕死了。   年轻时什么地都敢钻,被粽子追、被恶鬼缠,最多笑着骂句“操”,十八年后还是个好汉!可现在不一样了,他想活着,想跟老天爷讨个情,以前做的缺德事他认,罚他断手断脚都好,只要别拿命来抵。   九点一到,围着吴邪住的这座小木屋的保镖们换了一批。吴二白将白天轮班的人都叫了过来,他不笑的时候,随和两个字和他就没有半毛钱关系。眉峰微蹙时自带一股不容置喙的威严,眼尾不垂反微挑,眼神是淬了冷光的钢,扫过来时能把人心里的念头都看得透亮,连呼吸都忍不住放轻。   “你们今天有没有听到吴邪咳嗽?”   八个人你看我我看你,然后一致摇了摇头。   吴二白轻抬下巴,示意所有人退下。转眼间屋里只剩他和黑瞎子,两人都没说话,在默默消化这则消息。   吴邪现在咳嗽严重到吐血,只有吃饭的时候小陈不在会咳嗽,这绝对不是凑巧,这简直是医学奇迹。那女皮俑手心的焦痕,结合保镖们听到尖叫声第一时间冲进门,所以不难猜到,邪物只是碰一下吴邪的媳妇就魂飞魄散,而吴邪这肺病,是邪病。   “吃饭的时候好像咳了,小陈不在的时候就会咳嗽。”黑瞎子摇着脑袋,感叹道:“你们吴家这回简直赚大了。”   吴二白没吭声,脸上没什么表情。其实他简直是有苦说不出,黑瞎子是不知道,吴邪那媳妇可不是吃素的,眨个眼睛的功夫就花掉上千万,万一哪天被她知晓她那本事,吴家都搬给她还不够赔,哪怕治愈吴邪的办法没有通过她。   “那雷城…”黑瞎子还没说完,吴二白就打断他的话,“必须去。”   吴二白手上的玉扳指包浆厚重泛着冷光,指尖干净却指节绷得紧实,抬手轻叩桌面,“得让他长长脑子了。”   吴家主事人不能像吴邪这样随心所欲,天真无邪。一把年纪快四十岁的人了,总是替别人思考当个老好人,也不想想自己活成什么样了!就连一个小小的吴山居都经营不好,等他病好了怎么办?难不成还要二叔帮他养老婆孩子?   想想就头疼,   吴二白拿出一个手提箱,里头装的都是吴三省的“遗物”,其中有一本笔记。黑瞎子随手一翻就看到了最关键的一句话【入雷城者可抚平一切遗憾。】   “让他自己找,别直接给他。”吴二白把箱子推过去,语气沉了沉,“得等他熬到最苦、最无助的时候。”只有那样,这笔记才会像救命的稻草,让他不抓都不行。 27   一早吴邪就被赶出门,他媳妇在白天不怕鬼就嫌他黏糊。他一出门,就看到门口对面放着一条长板凳,胖子小哥乖巧坐在上面,对着他眨着无辜的双眼。   “你们俩怎么起这么早?”吴邪笑着走过去,刚想拍胖子的肩,就见胖子赶紧抬手擦了擦额角的汗,连一句完整话都凑不出来:“啊…这不是…天好,出来透透气…”   某位小哥天还没完全亮,醒来就执意要来等吴邪媳妇,胖子怎么也拉不住,只能硬着头皮一起来。   “怎么不说话了?”吴邪在小哥眼前晃了晃手,小哥终于慢慢抬起眼皮,还是那副惜字如金的模样,声音平得没波澜:“我要见你媳妇。”   此话一出,吴邪顿时收敛笑意。   胖子:完了完了,铁三角变成绿三角了。   “有什么问题吗?”吴邪皱起眉头,抿直了唇线。他不会想歪,依小哥的性子是不会做不必要的事。难不成,他媳妇是小妖精??如果是…他可得拦着小哥,他是自愿当“许仙”“宁采臣”!   小哥垂下眼,他不知道该不该说,吴二白明显有别的计划,说了不知道会不会影响。不过试验还是得做,犹豫了半响才开口:“你把她贴身衣物拿一件给我。”   “咳…咳咳…”胖子一把捂住小哥的嘴,汗流浃背,“你在说胡话,女孩子的贴身衣物你能随便拿吗!别以为你失忆我就不打你了哦!”   小哥被捂得闷哼一声,眼里蒙了层浅淡的委屈,怎么不能拿?就一件衣服而已。   吴邪看得于心不忍,正想开口问他睡衣可以吗?黑瞎子叼着根没点燃的烟,晃悠悠走过来,眼尾一挑,嗓音懒散的:“呦,排队呢。”   “排什么队?”吴邪很敏感,敏感到都忘记了黑瞎子贱兮兮的性格,眼里充满了警惕。   “没啥,就想认识下你媳妇,真没啥。”   黑瞎子特意强调了两次没啥,吴邪不多想才怪!他觉得小哥不会背叛他,但是黑瞎子…他还真没把握。   刘丧好巧不巧也在这时走过来,踩着蹭亮的皮鞋,大白天穿西装,头发梳得能反光,连一丝碎发都没有。吴邪的脸瞬间沉得能滴出水来——他还好好活着呢,这就有人光明正大打他媳妇主意了?   他心里其实还是信这些曾经出生入死的朋友,可架不住眼前这阵仗,怀疑的种子还是悄悄冒了头。   论“茶言茶语”,刘丧称第二没人敢称第一。他停下脚步在几人跟前,声音软乎乎的,带着点刻意的乖巧:“小陈妹妹还没醒吗?”   “小陈妹妹?”吴邪猛地捂住胸口,咳得腰都弯了,肺里的灼意又翻上来,连气都喘不匀。   胖子撸起袖子骂刘丧“你小子找抽”,拳头还没挥下去,小哥突然伸手按住他的胳膊—那动作快得没预兆,吴邪和胖子都愣了,尤其是吴邪,整个人都快碎掉了。   刘丧眨了眨眼,面色绯红,心想着偶像还是在乎他的,语气就压得更加无辜:“听说你们还没领证呢。我就比小陈妹妹大两岁,喊妹妹没毛病吧?吴邪叔叔,您…不会是吃醋了吧?”   二十六岁的小伙子喊快四十的人“叔叔”。   后来邪帝吴邪的诞生,今儿在场的所有人都有责任! 28   “哎哟我的小天真!”胖子的吼声都变调了,哪还顾得上别的,一把抄住吴邪发软的胳膊架在自己肩上,另只手托着他的腰,半扶半抱就往里屋走,嘴里还絮絮叨叨地骂:“用得着跟一小贱人犯气吗?有我胖子在,他们几个就别想得逞!”   小哥站在原地没动,目光先扫过吴邪踉跄的背影,又转回来落在黑瞎子和刘丧身上。黑瞎子双手插着兜,站姿随意,还冲他慢悠悠挑了挑眉;刘丧更直接,朝他扬起一个大大的笑容。小哥眉头没皱,心里却有了数——这俩再混,也不可能真把现在一脚踏进棺材的吴邪气出好歹。   他语气还是没什么起伏,只压低了声音问:“需要我做什么。”   这话听着没头没尾,黑瞎子却“嗤”地笑出了声——明明是小哥猜透了他们要帮吴邪的心思,偏说得像默认要搭伙,倒有种“打不过就加入”的感觉,好笑极了。其实谁都知道,他不过是把话挑明了,省得绕弯子。   月莎休息了一天才重新打起精神来,稍稍打扮了一下,打算去找吴二白要精神损失费。然而胖子和吴邪的出现挡住了她,吴邪那高挑修长的身材在胖子的搀扶下显得无比瘦弱而无力,双眼无神而黯淡,泛白的嘴唇紧抿着,对上她,嘴角挤出一抹笑,稍纵即逝,看着有些勉强和无助。   “这是怎么了?”月莎穿了条紧身显孕肚的亮色吊带长裙,孕肚特别的明显,但也凸显了她的身材,细腰蜂臀,稍稍弯腰那一瞬间,比月色更白比雪色更美的风景,吴邪看得眼皮跳了跳,不着痕迹看了眼胖子,嗯,他没看到。   “被气的!”胖子把吴邪扶到床上,一肚子的怨气就要发泄出来了,吴邪拍下他的手,胖子只能把话吞回去。   “妹子,你照顾好吴邪,胖爷我出去打狗。”   “哎…”月莎想留他都来不及,胖子撸起袖子风风火火跑出去,还关了门,吴邪抓着她的手,她一回头,吴邪就把她拉到腿上坐着,颈窝顿时贴上一片温热的湿意,月莎微微睁大了眼睛,没说话也没挣扎,后背贴上他的胸膛。   吴邪把脸埋得很深,鼻尖蹭着她的衣领,连呼吸都压得极轻,只有细碎的、发闷的哽咽从喉咙里滚出来,像被堵住的水流,连响都不敢放得太开。他怕惊动什么似的,每一声都掐着尾音咽回去,只剩肩膀贴着她的后背,一抽一抽地发颤,连带着抱她的手臂都跟着晃。   “我不想…死…”   月莎听得有些恍惚,垂眼看到他搭在她小腹上那双修长白净的手。他抱得不是太用力,像是需需护着她而已。   只是生老病死是自然规律,她也没有能力去改变。想到这,月莎想起吴二白之前说的治病,吴二白不让她说,那她鼓励一下总可以吧?   省得他现在哭哭哭,有点吵。   月莎把手轻轻覆在他手背上,声音放得像浸了蜜水:“你有没有感觉她在动,像小鱼游过肚皮,是知道爸爸在哭鼻子吗?”   殊不知她这番鼓励的话,在吴邪听来更加扎心了,   “呜…”背后泣不成声的声音,哭得一颤一颤要窒息似的。   吴邪绝望地想着,孩子以后会喊别的男人爸爸,媳妇是结婚证都没有,她再结婚都不算改嫁。   他只是一个没名没份的男人,还快死了,可能孩子出生以后都不知道他是亲生爸爸。 29   木桌上摊着一张地图和两个青铜碎片,旁边围着站的有吴二白,小哥、黑瞎子、刘丧,还本想和他们打一架却被他们几个拉来开会的胖子。   泛着霉斑的羊皮纸,以墨线勾勒出地下河的主河道,蜿蜒曲折,两侧标注着密集的支流。主河道上用朱砂红漆着重描绘了两个关键岔路:左侧岔路画有鱼形符号,右侧岔路画有闪电符号。   在主河道尽头,用浮雕式线条刻画了一尊手持青铜耳的雷公像,神像脚下标注着“听雷室”字样,指向最终目的地。   【哑巴村西三公里—入口在神庙供桌下】   吴二白眼神微暗,掩去眼底的潮涌:“这是吴三省的字迹。”   小哥把昨晚揣兜里的碎片拿出来和桌上的两个拼在一起,咔哒一声,像机关扣合的预兆。三块残片拼成完整战斧,正面南海王图腾用阴刻手法雕着简化的“雷公执耳”图案——雷公头生双角,怒目圆睁,一手攥着雷锤,另一手托着半块青铜耳。   线索在吴邪女朋友出现的那一天就在一点点浮现出来,可以感觉到“幕后者”的急躁。   吴二白淡定地会回看着他,微微一笑,小哥默默扭头看向黑瞎子,“什么时候出发。”   “快了。”   “可我们就这么去了,吴邪不会怀疑吗?”胖子问得特别及时,黑瞎子拍了拍他的肩膀沉声问到:“要不要加入我们?”   半开的窗帘,光影斑驳地洒在凌乱的床单上,微风轻轻掠过,吴邪抱着她,耳朵贴在她肚子上一动不动,一双眼睛昏暗无光。   月莎一手揉着他的脑袋,一手在滑着手机,搜索【如何查找个人名下保险】显然人类的悲欢并不相通,男朋友要挂了,她只想着知道这家伙有没有买保险。   “你身份号码是多少?”   吴邪转着咯吱响的脖子,抬起下巴。仰视的角度,她就像是天山的百合,带着浑然天成的贵气与清灵。肌肤是上好的羊脂玉,衬得那唇瓣愈发嫣红饱满,未语先含笑。   眉眼是极淡的,远山含黛般的眉,细细长长,末端微微垂下,带出几分天然的、不自知的愁绪与温柔,眼睫长而密,垂下时便如鸦羽,在眼下投出一小片脆弱的阴影,瞳仁是清浅的褐色,像是被水涤荡过无数次的琉璃。   吴邪不疑有他,报出了一串数字。懂事的回应又得到了多几分的怜爱,吴邪被她摸着背,舒服得闭上眼。   媳妇真好。   这不查不知道,一查吓一跳。吴邪个人名下的保险连扶老人险、充电宝/手机爆炸险都有,滑了好几页都没滑到底,这到底是什么倒霉蛋才会把市面上有的保险几乎都给买了。   关了手机,月莎想来想去还是觉得要个名份比较好,绝对不是看了保单才这样想,吸了吸鼻子顿时感觉了。   “我都这样暗示你了…”月莎咬紧下唇,呼吸急促,像是努力克制着不哭。吴邪醒得茫然,快四十的男人了遇到了这种突发情况还是满脸错愕,手脚麻利爬起来,却不知道该说什么,什么暗示,身份证号码是什么暗示?   “你到现在还不想对我负责任吗?”月莎气不过,本来装的现在是真气了,拿起枕头想砸他,又怕伤了他,最后扣在他脸上,哭唧唧跑出门。   枕头从脸上滑落,吴邪还是保持着怔怔的表情。   他就是这么一个矛盾的人,自我牺牲的人格。总是先替别人想,也不管别人的意愿。女朋友要和他领证,他明明特别想,心意相通了,可下意识的念头却制止了他,想着自己死了也不要给任何人添麻烦。 30   几人刚从吴二白的棕榈屋里出来,搞事两字都写在脸上了,可一看到他们要戏弄的小绵羊擦着眼泪跑过来,黑瞎子吹了个口哨,那哨音刚翘起来半道,就被她抬眼一瞪钉在了空气里,戛然断了声。   谁都没料到,吴邪的媳妇远没有外表看起来那般柔柔弱弱。她生得是真好看,眉眼清润,可方才那一眼瞪过来时,眼底翻涌的哪里是委屈,分明是能漫出眶来、见佛杀佛见魔斩魔的冷厉,浑身上下散发着一股“谁惹我我就杀他全家”的压迫感。   黑瞎子缩了缩肩膀,刘丧往小哥身边靠了靠,小哥和胖子低着头看脚尖。谁敢捉弄吴邪媳妇,怕不是嫌命太长,粽子都比她看起来亲切和蔼许多。   “砰—”   吴二白住的门是被踹开的。   那可是吴二白啊!江湖人称“白阎王”,只要得罪他的没一个有好下场。小绵羊就这么把白阎王的门给踹开了。   “你们这些姓吴的全都欺负我是不是!”   保镖关上的门依稀能听到里面的暴怒声,这下,耳力最好的刘丧瞬间成了香饽饽,王胖子立刻勾住他的肩膀,热络得像见了亲哥们:“走,丧背儿,哥带你去小树林透透气。”   女人一旦哭起来,别说屋顶,怕是连地基都要被掀了。   家家都有难念的经,吴二白都捂起耳朵,他这辈子就没遇到这么可怕的敌人,所以他不结婚真是最明智的决定。   “你偷看我的手机还找人囚禁我,我怀着孩子还让我来这种破地方,住着鬼屋,你那侄子也是混蛋!不想负责又说爱我,渣男!你们吴家都是渣男!”   “你别激动啊,孩子,小心孩子…”吴二白此时也没法保持冷静了,看她哭得都快喘不过气了,想扶又觉得不妥,手僵在半空中,急得额角都冒了汗。好在吴邪这时匆匆进门,眼疾手快扶住了快要栽倒的人,声音都发颤:“医生!快喊医生来!”   哑巴村这地方,风水本就邪性,天天这么惊惊乍乍的,哪里适合养胎?吴二白看着人晕过去,也不敢再赌了,心里只剩一个念头:“我们吴家三代都是男丁,好不容易有个姑娘,可千万不能出事。”   他算是彻底想通了——索性就让吴邪当个普通人,结婚生子过日子算了。什么青铜门的秘密,什么汪家的恩怨,爱谁管谁管!反正吴邪那肺上的病,他媳妇也能治,犯不着再折腾。   “你带你媳妇回国养胎,明天就走。”   “为什么?”吴邪从月莎那张苍白的脸上移开视线,眼里的担忧转变成了警惕——二叔这话里的漏洞也太明显了,难不成他们留在哑巴村,就是二叔的计划?   一步错步步错,当初就不该贪心人家的好命格,一盘好棋变成了臭棋,吴二白也懒得再装,摆了摆手:“黑瞎子找到了你三叔的笔记本,你去看看就知道了。”   三叔的笔记本?吴邪心里咯噔一下——直觉告诉他,那东西绝对重要,重要到能解他现在的燃眉之急,不然二叔绝不会主动提。   “我去去就回!”吴邪说着就往外冲。   “你老婆不要了?”吴二白一声吼,震得吴邪脚步踉跄了一下,差点摔了。一把年纪还调侃他,他郁闷地回头,语气却半点不含糊,终于坚定了一回:“老婆孩子我都要!” 31   哑巴村隶属的国家是全球著名的“宝石王国”,吴二白就让手下去市场随便买了点。   月莎醒来时,稍稍动了下便听得“哗啦啦”一阵脆响,细碎的光芒瞬间铺满视线——滚落满地都是闪着莹光的红蓝宝石,连床榻上都堆得满满当当,竟像是有人扛着一整麻袋宝石,径直往床上倒了似的。   她撑着身子想坐起来,手臂却沉得发紧。低头一看才发现,腕间不知何时多了只手镯,绿得让人移不开眼,不是轻浮的浅绿,是浓得化不开的碧色,像百年老茶泡透的茶汤沉在杯底,却又透着翡翠特有的灵润,连最暗的纹路里都泛着细碎的光,一点不发闷。   “醒了?”   吴二白带着医生敲了敲门才进,侄媳妇非常的懂事,他刚推开门就听到她一声脆生生的,“叔叔。”   啧,这声叔叔可真贵。   “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吴二白这些日子老了不少,鬓边长出了几根白发。有时候他真羡慕小陈这样的年轻人,所有情绪都摆在脸上,不开心就要吴家破财,开心了也要吴家破财,真好,真羡慕。   “吴邪呢…”月莎很聪明,不会被那些劣质宝石骗到了,一个手镯就想收买她,哼,太小看她了。   吴二白站在床边,看着医生拿出了超声诊断仪,原本打算问候一句就走的脚步停了下来,背着侄媳妇看向电脑里的影像,语气沉了沉:“既然都是自家人,我也不瞒你。我们吴家本就是靠倒斗起家,这哑巴村的地底下藏着货。”   月莎听得呼吸一紧,怪不得吴家这么有钱,没钱去地下挖就有了,“那…那吴邪是去…”   “去下面给你挖宝贝了。”吴二白敷衍极了,偏偏有人就喜欢吃这套,眼睛嘴角都弯了起来,哪还记得要名分的事,满心满眼都在期盼着男朋友能平安回来。   影像中已初具人形但整体仍显小巧的宝宝,蜷缩在羊水中,四肢能轻微活动,躯干和头部比例还未协调,头部相对偏大。   安静的室内只剩下轻快且节律规整的生命节奏,医生检查了多久,吴二白就看了多久。年纪大了,就稀罕小朋友,反正吴邪养不起,到时候还不是得他来养。   “我睡衣哪去了?”   雷城不是人间城池,而是深入地底数千米的听雷邪塔,踏入深处的回廊,潮湿的风裹着铁锈味扑来,两侧石壁不是寻常岩石,而是泛着冷绿光泽的青铜板,板上刻满扭曲的雷纹——每道纹路里都嵌着细碎的白骨,像是无数人指甲被生生抠进金属里留下的痕迹。   小哥拿出顺来的睡衣,绸质的吊带上衣,他没找到裤子,殊不知那就是一条睡裙。他是脸不红心不跳地从包里出来,还抖了抖,胖子卧槽了一句,吴邪瞪着眼睛没揍他,其实是打不过。   “过分了啊。”黑瞎子难得说了句公道话。   “偶像…你要喜欢收集睡衣,我的可以给你…”刘丧揪着他的衣角,小哥不为所动,把睡衣套在了吴邪头上。   “做个实验。”   小哥一说完,黑瞎子立马反应过来,“还有吗?我也要!” 32   雷城的雷,是真的密。轰隆震耳的雷声裹着潮气滚过头顶,一道接一道劈在岩壁上,火星子溅得满地都是,可偏偏没有半道敢往那四人身上沾——仿佛天地间有层无形的屏障,将所有雷霆都隔在了外头。   再看脚下,满地焦尸蜷曲如炭,皮肤灼得发黑,连骨头都透着焦味;暗处的粽子刚冒个头,见了他们转身就遁,连带着阴魂似的影子都跑得没影。这哪是闯凶险雷城,四人倒像揣着免死金牌,优哉游哉地转着圈,活似来景区打卡的游客。   路上只捡着一箱吴三省留下的密码磁带,吴邪随手破译了,顺着线索找到了那口藏着金水的棺;全程最惊险的,不过是遇上群乌泱泱的虫子,黑压压一片罩下来时唬得人心脏骤停,可没等动手,虫子又“嗡嗡”地掉头逃了,倒像是撞见了什么天敌。   “天真啊,你要不回头求你媳妇救救你,这金水也别泡了,谁知道里面是啥玩意。”胖子裹着件粉白女孩开衫,领口还缀着圈蕾丝。不止他,五人的打扮都透着股荒唐:吴邪套着件小睡裙,裙摆晃悠悠扫着胸膛;小哥把一条碎花裙随意搭在颈间,活像条另类围巾,冷白侧脸配着粉红花布;刘丧和黑瞎子最惨,攥着块零碎布片,见着阴祟就往跟前怼。   问就是小哥偷的不够多。   顺着线索往深处走,青铜莲花灯盏下一个洞口,赫然藏着具古棺。棺中并非空寂,而是盛满了暗金浓汤,质地浓稠如融化的琥珀,表层浮着层极薄的油光,风一吹就漾开细碎的波纹。凑近便闻见一缕腥甜,像是上好的蜂蜜里掺了丝淡血气,诡异中又透着几分勾人的诱惑。   “三叔不会害我。”吴邪盯着棺中金水,声音轻却笃定,“他布了这么大一个局,我总得下去看看。”   入雷城平遗憾,进雷城前吴邪只抱着搏一搏活下去的打算,那么进雷城之后,吴邪唯一的遗憾就只剩下三叔的下落。   金水能不能治愈他的肺病,不重要了,他自己也发现了,只要和媳妇在一起就不会咳嗽。一开始他还以为是爱情的魔力啊,现在才发现是自己想岔了。   “别啊!万一——”胖子还想劝,话没说完,小哥已经上前一步,轻轻拍了拍吴邪的肩,声线依旧平淡无波:“我替你照顾。”   照顾什么?吴邪听得一愣,只觉这话荒唐得离谱,可看小哥那副认真的样子,又不像在开玩笑。小哥的心思简单得很——万一吴邪真出事了,日子也得照过,他正好用照顾的名义把吴邪媳妇穿过的衣服送进青铜门,做个实验。   “我不下去了!”吴邪梗着脖子表态,模样挺坚决,哼,他又不傻,当然是老婆孩子比较重要。可蹲在洞口太久,腿早麻得像灌了铅,猛一站起来时,身子不受控地一歪,“扑通”一声,直挺挺栽进了金水棺里。   几人还没从他斩钉截铁的拒绝里回神,就见那道刚表完态的身影,已经直直坠进了棺中,连个缓冲的机会都没有,金汤溅起半人高的浪,带着股腥甜的气息。   掉进水里那一瞬间,吴邪就只有活下去的念头,他不想死,他还想结婚还想听孩子喊他一声爸爸,这种纯粹的善意的动机与雷城的“信息记录”功能完美契合。   金水不仅治愈了他的身体,还让他看到了南海王地宫的前世今生,以及三叔重伤后躺在金水中的画面,三叔用最后的力气告诫他:“真正的遗憾,不是靠机器消除的。” 33   “别怕,是我。”   吴邪刚洗完澡,身上还带着清浅的水汽,回屋时第一反应便是放轻动作,走到床边轻缓地拍着她的背,就怕她突然醒了看到一个人在旁边吓着了。月莎在迷迷糊糊中听到他的声音,闻着味就转身抱了上去,一脚跨到他腰上,老男人身材还是很好的,腰腹线条紧实,她摸着就很顺手。   “唔…快睡…”他那嗓音愈发低哑,温热的大手仍耐心地顺着她的脊背轻拍。月莎往他颈窝拱了拱,柔软的发丝蹭过他的下颌,反倒把自己蹭得彻底清醒了。   屋里灯关了,应该是吴邪关的。他不在,她都开着灯睡,怕鬼。   “不要你抱!”月莎还记仇呢,手脚刚要抬起来,吴邪就把她抱得紧紧的,侧着脑袋,贴近她的耳朵低语:“明天就去领证,生是你的人,死是你的鬼——这样总行了吧?”   “这还差不多!”月莎立刻眉开眼笑,反手圈住他的腰。人嘛,不能和保险金置气,吴邪所剩时日不多了,她照顾他拿点报酬怎么了,应该的。   “这么喜欢我?”吴邪闷声哑笑,指尖捏了捏她后颈的软肉,只觉得这姑娘实在好哄,一点气性来得快去得也快。   “嗯!超喜欢的!”   抓男人就要抓大方向,月莎说喜欢也是对的。她就看中了吴家的财富,哪怕吴邪缺点很多,她都不是很在意。吴家的钱她何止喜欢,那是超喜欢。   吴邪被这声超喜欢哄得晕乎乎的,默默收紧了手臂,把人抱得更紧。他自己都想不通,怎么撞大运找到这么一个贤惠善良温柔体贴又漂亮的媳妇,关键是,他这么混蛋提过分手还得过绝症,她还不离不弃。   缘分来了挡都挡不住。   吴邪叹了口气,站在自己这边确实是一段可遇不可求的好姻缘。可要站在她的角度,吴邪觉得她是真的傻,怎么就看上了他这么一个没本事的男人,还大她那么多岁。   他就担心闺女以后会不会像她是个恋爱脑,那可怎么办呀!   “叔叔说你去给我挖宝贝了,你挖出什么了呀?”月莎抓了抓他腰侧,声音里带着点孩子气的期待。   吴邪一听就明白,准是二叔编的借口,漫不经心地应:“没找着,宝贝哪有那么容易挖。”   “哦。”   哦什么?吴邪一时没抱住她,温香软玉就这么溜出他的怀中,拿背对着他。这是生气了?为什么?他说了什么?   “怎么了?”吴邪还想去抱她,手还没搭上去就被她给甩开:“困了,别碰我。”   吴邪更懵了:一定是自己哪里说错话了!这么好的姑娘,哪会平白无故闹脾气?   女孩子生气了要怎么哄?   他这辈子没说过几句甜言蜜语,此刻盯着媳妇的后背,喉咙发紧,酝酿了半天,才鼓起勇气,声音低得像蚊子哼:“老婆,我爱你。”   月莎莫名打了个冷颤,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咦,也太肉麻了吧?   他什么时候翘辫子?再忍忍吧… 34   月莎对吴邪不是一般的嫌弃,吴山居那么多古董他是一个都卖不掉,卖不掉就算了。胖子平时会帮忙做事手脚麻利很勤快,嘴巴又甜,可吴邪的另一个朋友,叫什么小哥的,木头一个,饭来张口衣来伸手,全靠她掏钱补贴菜钱。   日子一天天过,她的肚子也越来越大了,可就是不见吴邪身体变差,他现在脸色红润得可不像是病人,月莎觉得奇怪,但是又说服自己可能是回光返照。毕竟她就没看过吴邪治病,肺病晚期就算能治,那也不可能还得这么快,而且他都没有吃药。   是回光返照,是回光返照,月莎一直说服自己,等到孩子生了还在这么说服自己。   “嗯…”   摆在客厅里的婴儿床传出一声细微的动静,月莎在餐厅里吃饭,一回头,婴儿床边围着三个大男人。小哥和胖子眼巴巴地瞅着吴邪把小娃娃抱了起来,吴邪那个美的,抱娃的姿势游刃有余,看着襁褓里的小娃娃乐得合不拢嘴,“爸爸抱抱,饿了吗?爸爸给你冲奶粉~”   这死夹子,月莎翻了个白眼。   “吴邪,你看小哥多可怜,一把年纪连老婆都没有,你就让他抱一下。”胖子还算有良心,知道要先照顾小哥这个百年老人。   吴邪他媳妇在月子中心坐月子,胖子和小哥留在吴山居看店,好不容易把小娃娃盼回来,吴邪这个抠门的,还不给抱。   “不行,你不会抱。”吴邪把孩子挪出小哥的视线,小哥很受伤地垂下眼睫,吴邪瞬间就产生了愧疚感,“那你去烧水,一会让你喂。”   “好!”小哥也是特别好哄的,眼睛立马亮了起来,踩着拖鞋哒哒哒跑去烧水。   “那我呢?”胖子搓搓手,“我会抱,我可会抱孩子了,你就让我抱一下。”   “不行!”   “妹妹,你快说说他。让我抱一下。”胖子拿出自己给小娃娃买的小金镯,月莎收了很满意地点了点头,然后冷声道:“姓吴的。”   吴邪:“…”   他最怕老婆喊他全名,接下来就是这个“姓吴的”。婚前婚后完全不一样了,老婆现在是凶巴巴的。吴邪看了眼自己的小宝贝,心想自己一个大男人连孩子都护不住,又看了眼老婆的脸色,最后还是忍痛送出去,“你抱稳一点,轻一点。”   胖子拿白眼瞧他,小婴儿抱到怀里就变了个脸,眼里稀罕得不行。吴邪这闺女,才一个月就看出了美人胚子,很难从一个小婴儿身上看到了五官清秀,圆滚滚的眼睛,睫毛浓密纤长,怪不得吴二白在吴山居旁边又买了幢房子,这是要方便他看孙女了。   “老婆,你喝汤,鲫鱼我早上钓的,鲜得很。”吴邪捧着碗舀起一勺炖得奶白的鱼汤,吹凉了,才送到她嘴边。   看她给面子喝了下去,他才敢笑起来,“老婆,好喝吗?我炖的。”   “还不错,下次放点胡椒粉。”   “好。”   都说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吴邪端着碗一勺勺耐心喂老婆喝汤,伺候完她吃饭了,看了眼孩子,麻利地收拾碗筷,趁孩子有人带,他还要先把晚上的鸡汤给炖上。   冥冥之中他有一种不祥的预感,是强烈的求生欲逼他成为了一个贤惠善良温柔体贴的家庭主夫。 35   雨村冷清偏僻,吴山居也是。几个月来第一次见到的客人是黑瞎子和刘丧,他们两个来看孩子,不是来贡献业绩。   吴山居这一年不开张的“古董店”,竟然还请了三个伙计。从前掌盘定局的吴邪,如今专攻灶台烟火气,一日三餐围着老板娘的口味转;当年能镇住七星鲁王宫的张起灵,怀里总绑着一个娃,手里的扫帚比黑金古刀还顺手;也就胖子还揣着点江湖气,天天琢磨兼职门路,拉着俩兄弟捣鼓外快,就为给吴山居的账本添点实在的红。   搁江湖上,铁三角哪个不是响当当的人物?见了面,谁不恭恭敬敬喊声“小三爷”“胖爷”“张大爷”?可到了吴山居,在老板娘面前,仨人连“存在感”都得看脸色。按老板娘的原话:“你们三个加起来挣的,还没送外卖的小哥多。”   “瞎啊,你不知道,刚认识小陈那会,多乖啊!一天三顿饭全她做的,说话是轻声细语犹如春风拂面…”胖子还没说完,吴邪已经闷头干了半杯酒,喉结滚了滚没吭声,刘丧在旁边默默把他的杯子满上。   “可你再看现在——就说小哥!”胖子朝旁边努努嘴。五个男人好不容易凑在一起在外头吃个夜宵,小哥正低头织着小毛衣,粉红色的毛线在指尖绕得温顺,听见胖子喊他,头抬起来,眼神里还带着点没从针线上拔出来的茫然,手里的针却没停,针脚依旧齐整得很。   吴邪忽然举起杯子,声音有点闷:“对不住了兄弟们。”说着就要往嘴里灌,胖子眼疾手快拦了他腕子:“少喝点!回去一身酒气,你打算睡沙发吗?”   吴邪手指攥紧了杯子,指节都泛了白,眉头拧着,显然在心里天人交战—末了,还是慢慢把杯子放了回去,杯底蹭着桌子,轻得细微生怕破碎,他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坚强一点,“其实有件事,我不想瞒着你们。”   “哎,不要因为一点小事就发脾气,谁结婚不是这样过的。”单身百年的黑瞎子说这话显然没有半点影响力。   “是啊,你看…你看…”胖子突然卡壳了,他竟然想不到一个已婚的朋友来举例,干这行的,好像就没一个结婚的,有,老一辈,但是下场都不好。   刘丧抬了抬眼镜,可能是看到偶像的惨状于心不忍,“你们要是没地方去了可以来我家住。”   小哥专心织着毛衣,他现在很满意带娃的生活。和那些鬼怪作伴的日子他是不想再回去了,照顾可爱的小宝宝就能获得一份稳定的生活,对比之下,他只想着吴邪要是打算离婚的话,那么他是不是能做为离婚分割财产,老板娘会不会看在他带娃这么认真的份上,把他争取过来。   铁三角冒险可以一起,但是生活还是分开的好。   吴邪听出了他们的意思,好像说得他只有离婚这一条路能走似的,涨红的脸,气的。   他老婆虽然生完孩子变得抠门了点计较了点,可还是他那能因为这种小缺点就离婚,再说了两人感情好得不得了,那是他们都没有看见,每晚都是连在一起,离什么婚!   吴邪挺起了胸膛,轻轻挑眉,冷冽的目光扫过众人,“我老婆又怀了。”   胖子噗呲从鼻孔喷出酒来,小哥放下了毛衣用看傻子的眼神看着他,黑瞎子摇着脑袋叹气,只有刘丧举起酒杯说了声恭喜。   旁观者清,当局者迷。   吴邪满心欢喜举起酒杯,“大家晚上想吃什么就点什么,我老婆给了我一万,大家随便吃!”   谁家老婆能给那么多钱请朋友吃一顿夜宵,吴邪美得不行,心想老婆还是爱他的,要不然怎么还会给他再生一个宝宝。   吴二白看了眼报告单,默默打了个电话:“安排几个人,把吴邪绑了,做个结扎手术。” 完结   没到十二点,吴邪想提前走都不用说,兄弟们都让他提前走,多好,多善解人意,不愧是兄弟。   回到家,他先仔仔细细冲了个澡,把满身酒气冲得七七八八,才轻手轻脚推开卧室门。床头桌亮着盏暖黄小灯,柔和的光裹着房间里的暖意——母女俩都没睡,奶声奶气的咿呀声从被子里传出来。吴邪走近床边才看清,小家伙正窝在妈妈怀里,捧着小脚丫啃得津津有味,见他过来,圆溜溜的眼睛瞬间弯成了小月牙。   “这么早回来?”月莎眼睛被吴邪亲得眼睛都睁不开,一股酒味熏得,好在他没有去熏宝宝,只躺在她背后一手撑着脑袋,一条手臂跨过来捏了捏宝宝的小脚再去摸了摸她的肚子。   “嗯,想你们了就待不住。”喝了酒的吴邪少了些平日的拘谨,凑到她耳边小声嘀咕,热气扫得她耳尖发烫。   “唔?”   小宝宝抬起眼,抓到了爸爸妈妈在悄悄话,很可惜她听不懂,只看到了妈妈满面红晕,眸子里含着的春水潋滟得都快溢了出来。谁说当小宝宝没有记忆,后来她长大了还对这一幕印象深刻。   到底是结了婚的老公,每天都在一起,还有一个可爱的孩子,没有感情是不可能。月莎顺着那只覆在肚子上的手摸过去,吴邪立刻心领神会,掌心一翻,手指钻进她的指缝,紧紧扣住。   她忍不住抬手,轻轻咬了下他的手背。这小举动让吴邪瞬间乐了,在她背后轻轻蹭了蹭,声音压得更低:“快把宝宝哄睡,我加班!”   月莎唇角勾着笑,没应声,反而把后脑勺往他颈窝里蹭了蹭,声音软下来:“你那病……真的好了吗?”   “好了!”吴邪都记不清自己和她说了多少遍,她还是那么担心他,“体检报告都给你看了,真没事。”   月莎嘴角的笑意尚在,却没笑到眼睛里去。她不是健忘,只是还无法相信自己吃了个大亏,和谁说理去?   “女儿现在的奶粉尿不湿都是你叔叔买的,以后上学了怎么办?还有我肚子里这个,都要钱,你现在成家了是不是该立业了,以后要认真赚钱了。”   一听见“赚钱”两个字,吴邪下意识就有点烦——因为赚钱真的好难呀!可是看着怀里的一大一小,他还是把那点烦躁压下去,语气软下来:“我知道,我会多去跑兼职,你别担心钱的事。”   他这语气听起来有些委屈了,月莎伸手往后拍了拍他的屁股:“其实你没赚到钱也没关系,只要你有这个心,在我眼里,没什么比你身体,比我们一家人在一起更重要。”   吴邪是不知道自己的媳妇勒索了二叔大半的产业,他赚的钱连她卡里零头都够不着。   “老婆…”他只听得鼻子一酸,他怎么可能会想着和她离婚呢?他老婆就是天底下最好的女人,打死他都不会离婚的。   不就是赚钱吗?明儿就去赚!没单子就自己当老板,把以前去过的地方把里头的宝贝全挖出来!底线有比养家糊口还重要吗?没有! 第一百三十六章 《一吻定情》入江直树 01   【平成六年度聖都南学园入学式】   一个男生走上台,白衬衫领口熨得没有一丝褶皱,领带打得规整却不紧绷,身形清瘦又挺拔。台下窃窃私语的瞬间只剩下男声了,女孩子们不约而同安静了下来,目光黏在台上。   “我是新生的代表,一年A班的入江直树。”   他的短发是利落的黑色,发梢带着点自然的软度,不刻意张扬却很显清爽。眉眼是最打眼的——眉骨干净利落,睫毛长而密,垂眼时在眼下投出浅淡的阴影;抬眼时眼尾微微上挑却无半分轻佻,瞳仁是浅淡的棕,像浸在凉水里的琥珀,亮得清透,却又带着点疏离的静。鼻梁高挺,唇线清晰,抿着时没什么表情,却莫名让人觉得干净得晃眼。   “好帅啊……”前后的赞叹声细碎地飘过来,月莎笔尖没停,只飞快扫了眼台上,便重新落回手中的传单上——【家庭教师 招募中】   传单上的自我介绍一栏,写着她的名字:聖都南学园一年级 佐藤月。下面列着的资质格外醒目:英语检定1级、汉字检定准1级。适用年级写着“小学高年级~初中”,指导方式分得细致:先摸清孩子的薄弱处,再用一对一的形式细讲;结合真题练实战,还会整理错题帮着高效复习。   授课信息也一目了然:时间是工作日17:00~21:00、周末10:00~18:00,按1小时预约,也能排2小时连堂;地点选在车站周边的咖啡馆,备注里写着“咖啡馆费用由本人承担”;费用是每小时3000日元,括号里补充“交通费按实际金额报销”。   没人知道,这张写满“可靠”的传单背后,藏着怎样的落差。几年前日本泡沫经济的浪潮轰然退去,那些曾在顶峰时贷款囤积房产的富豪们,转眼被股价暴跌拖入深渊,自s率远高于普通民众。佐藤月便是这场崩塌里最不幸的幸存者——从前浑身名牌的富二代,如今成了要靠打工维系学业的孤儿。   开学第二天,月莎翻开新课本时,一张信封掉了出来。是软乎乎的粉色,裹着层清甜的香氛,封口处写着卡哇伊的颜文字,连“佐藤月”三个字都写得圆滚滚的,可爱到让人忍不住想拆开。   “早恋会对青少年的身心健康学业发展和社交关系产生负面影响。”   漫不经心带着点散漫的声音从身后飘来,月莎猛地回头。后桌的男生头也没抬,垂着的眼睫根根分明,修长的手指握着笔,一笔一画地抄着笔记,仿佛刚才说话的人不是他。   “你的座位在这里?”月莎愣住了——年级第一坐在自己后面,她竟然才发现。   “老师安排的。”入江直树终于抬眼,好看的眉峰轻轻蹙起,语气里带着点不易察的僵硬:“你对我有什么意见吗?”   月莎原本想问“能不能借作业抄一下”,可看他这臭屁的样子,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她没发现,自己转身时,后座的男生还维持着抬眼的姿势,唇瓣动了动,最终什么也没说。他放下笔,手心里的汗早已洇湿了笔杆。   下课铃一响,A班瞬间热闹起来。各个社团团长飞奔而来,语气热切:“佐藤同学,想好加入哪个社团了吗?”   “抱歉,放学后要打工没有时间。”   “打工?”   身着统一校服的少女,却偏偏美得格外夺目。巴掌大的小脸衬着精致得近乎雕琢的五官,眉宇间凝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清纯——那是种像刚沾了晨露的白茉莉般的纯净,仿佛轻轻一碰,就能从骨子里沁出甜润的水汽。挺括的西装校服勾勒出她纤细的腰肢,百褶裙下露出的双腿修长匀称,肌肤白得像上好的羊脂玉,晃得人眼晕。   在旁人看来,这样的天人与“打工”二字完全没有任何交集,她连头上的每根发丝都透着矜贵,怎么可能去打工!   月莎见他们不信,笑眯眯的把自己写的传单拿出来,她可不在意补课的人是不是真心想要补课,她只要钱!   #作者 不知道吃什么,来个柏原崇开开胃~ 02   午后的阳光斜斜切进书店,在书架上投下长短不一的阴影。入江直树站在书架前,指尖划过书脊时刻意放轻力度,仿佛稍重一点,就会暴露自己此刻不合逻辑的举动——他竟在找关于“青春期情感”的书。   自从上了高中,他就开始分神。视线一次次不受控地落在前座女生身上,看她反复转着笔帽皱眉解数学题,连阳光落在她发梢的弧度都记得清晰。他明明该专注于黑板上的函数公式,却第一次出现了思维断层。   直树抿了抿唇,指尖停在一本《恋爱心理学导论》上,又迅速移开——他更愿意相信是某种尚未被自己拆解的逻辑漏洞,而非通俗意义里的“心动”;尤其不愿承认,那种莫名的关注,可能源于最直白的“见色起意”,这四个字像烫人的炭,碰一下都觉得是对自己理智的背叛。   他看了眼四周,确保无熟人便开始翻找一本本书。终于在一本泛黄的《青少年心理发展研究》里,翻到几行小字:“青春期对特定对象的关注,可能源于对‘未知情绪’的探索欲,而非单纯的外貌吸引——个体往往会因无法解释的情绪波动,将注意力聚焦于引发波动的对象,以试图掌控这种失控感。”   直树的指尖顿了顿,眉头微微舒展又很快蹙起。他合上书,封面的烫金字在阳光下泛着冷光。这说法算不上完美,却勉强能让他接受——不是“见色起意”,只可惜书上并没有告诉他产生如此不合常理关注该如何解决。   失控感,莫不是要彻底了解这个“未知”才能解决?   他把书放回原位,转身离开时,脚步比来时稍显从容。   一节课三千日元,英语检定1级,上一节课倒也不吃亏。   “抱歉,未来三个月的课程都排满了。”   缕缕光线投注在女孩身上,漾出一些光晕,她皮肤白,身材窈窕,侧影在走廊阳光下亭亭玉立,偏头看过来时,杏眼微闪,轻轻一眨就荡开潋滟波光。   从来都是年级第一的入江直树,做了几天心里斗争才鼓起勇气开口要补习,结果发现自己根本排不上号。他的脸一下子变得通红,羞耻又懊恼地顿在原地,觉得自己真是蠢得无可救药。   “不过,你要是有什么难题不懂可以随时问我,免费的哦。”她那弯成月牙的眼睛里藏着星星,略带着婴儿肥的脸颊陷出浅浅的梨涡,直树第一时间撇过头,玻璃窗里竟倒映着他那张红得要滴血的脸,真是有够傻的。   “要上课了,快走吧。”月莎故意装作没看到他的失态,她其实也没有那么爱笑,转身便恢复了平静。赚钱嘛,当然要笑脸迎人不能错过任何一个潜在客户,而且学生的钱最好赚,她已经想好今年买房子的事了。   “哦。”   一手揣着兜,直树刻意把脚步放得比平时慢半拍,不远不近跟在她身后,藏在口袋里的指尖却悄悄蜷了蜷——既怕跟得太近显得刻意,又怕慢一步就落了距离。 03   “哥哥,你盯着这道题都半小时啦,真的很难吗?”   踮着脚尖扒着书桌边缘,软乎乎的脸颊还贴在桌角的裕树,不知什么时候悄悄溜进了房间。   直树猛地回神,随手丢开笔,双手插进头发里用力揉了揉—他怀疑自己真的出了问题,脑子里反复晃过佐藤同学的模样,动不动就在想,“未来三个月都预约满了”,她不需要休息吗?她到底在急什么?难道是家里有难处?需要靠做辅导老师凑钱吗?——打住!不能再想了!   “哥哥?”裕树的声音又轻唤了一声,小手还轻轻扯了扯直树的衣角。他最喜欢、最崇拜的哥哥最近像变了个人,做题时会发呆,吃饭时会走神,连给他讲题都要反应两秒,“是不是有人欺负你呀?”   直树闻言,喉间低低溢出一声笑——哪有人能欺负他,分明是自己被莫名的情绪缠得慌,算起来,倒像是在“自欺欺人”。   他抬手揉了揉裕树柔软的头发,眼底终于漫开些微暖意,连带着嘴角也牵起一点浅淡的弧度:“要是真有人欺负我,你怎么办?”   小小的身子立刻趴在桌边,肉乎乎的手托着下巴,眉头皱得跟小大人似的,琢磨了好一会儿才认真开口:“报警。”   直树被他一本正经的模样逗得低笑出声,垂下的眼睫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方才因走神而起的郁结,像是被这声童言悄悄揉开了些。清俊的眉眼舒展时,侧脸在窗外漏进来的天光里,泛着玉般温软的光泽。   裕树眨了眨眼,忽然觉得自己刚才的担心好多余,这么帅气又聪明的哥哥,怎么会有人敢欺负?肯定是自己想多啦!   多数公立学校遵循文部省“尊重学生自主”的教育理念,校规里几乎见不到“禁止早恋”的直白字眼,也正因这份尊重,藏在课本里的情书才成了许多人学生时代的美好回忆。   直树不是没收到过情书,从前总是看都不看就丢进垃圾桶,可这次不一样——指尖捏着课本边缘顿了两秒,他松了力道,让夹在数学公式页里的粉色信封轻轻露了个角。   等佐藤同学抱着笔记本在前座坐下,等下课铃响、她下意识回头跟后座同学说题时,直树才状似无意地翻开课本。“啪嗒”一声,粉色信封落在桌面上,空气都好像顿了半秒。   而佐藤同学的反应在他意料之外,她几乎是立刻转了回去,后背绷得笔直,倒像是不小心撞见了什么需要回避的“案发现场”,而他这个“当事人”成了要她躲着的“凶手”。   直树愣了一会儿,指尖还停在书页上。眼尾不知什么时候悄悄红了,不是委屈,而是被自己蠢哭的——IQ200的脑子能解最难的数学题,却在佐藤同学面前一次又一次犯蠢,   “佐藤同学。”他深吸了口气,觉得不能再这样“被动试探”下去,声音里带着点自己都没察觉的紧绷。   “嗯?”她回头时,眼神还带着点没散去的慌张。   “下课可以一起吃饭吗?”直树垂着眸,长睫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喉结悄悄滚了一下,飞快找了个“台阶”:“我有几道不懂的题,想请你帮忙看看。”   在月莎这个角度看来,男生垂着的睫毛微颤,看起来无助又易碎,清润的嗓音在耳边萦绕。   “好。”她听到自己下意识的回答愣了,在看他抬眼露出的惊喜还带着一点羞涩的眼神下,她捏了捏鼻子,没想到自己也有一天会被美色蛊惑。 04   四十五分钟的午休时间是让学生们用午餐的时间,学校里没有食堂,每个人都吃着自带的冷便当。月莎拿出了自己早上在便利店买的冷饭团,和入江同学的豪华便当一对比,她都有些拿不出手了。   他那红木便当盒里,玉子烧嫩黄,炸鸡块裹着薄薄的面包糠,没裹过多粉,能看见肉的纹理;白米饭上撒了把木鱼片,旁边西兰花和小番茄做点缀。   “你今天没有带便当吗?”直树看着她手里的饭团,指尖捏着便当盒盖的边缘,更不好意思动筷。   “我喜欢吃便利店饭团,你吃你的。”月莎觉得尴尬的还是两人这鬼鬼祟祟的行为。一前一后从教室里离开,来到一处隐蔽的树荫下集合,明明是要讲解题目什么的,搞得像偷摸谈恋爱似的,啧,烦,以后还是离男人远点。   微风卷着悬铃木的叶子扫过脚背,叶片边缘还带着点盛夏没褪尽的绿,叶脉清晰得像用细笔描过,落在她的裙边。   直树夹起一小块白米饭放到嘴里,忘了夹配菜,眼神就往旁边挪。看她咬下一大口饭团,他顿时瞪大了眼睛,嘴巴跟着她腮帮鼓了鼓。   一个掌心大的饭团她两三口就吃完了,而他嘴里的白米饭还没咽下去。罐装冰可乐“嘭”地弹出拉环,直树看到她仰头喝了一大口,眼睛嘴角都弯了起来,发出一声满足地叹息。   “你笑什么?”月莎瞪了他一眼,男生立刻敛起嘴角的笑,可眼底那点光还亮着,只低声说:“抱歉,我只是觉得你和我想象中的完全不一样。”   换作别的女生,大概会追问“哪里不一样”了,可月莎不是。她太清楚这个国家的男人藏着怎样的打量,裹在“绅士”外壳下的大男子主义,想起来就让人反胃。她眯起眼睛,睫毛压着眼底的冷意,语气里带着明晃晃的警告:“是和你见过的女生都不一样吧?我告诉你,我可是绝对的女权主义。”   “嗯,猜到了。”   风掀起他额前的碎发,一双润泽的黑眼珠就那么定定地望着她。阳光斜斜洒在他鼻梁上,把少年俊朗的轮廓描得软了些,却又透着股没被磨平的坚定。“很好。”他的声音轻得像被风刮走了半截,若不是悬铃木的叶子刚好停在两人中间,没了沙沙的响动,月莎几乎要以为是自己的幻听。   月莎还想再说点什么,就见他放下便当,从兜里掏出一张试卷——是张高三的英文卷,卷边还带着点被手指捏过的软痕。他居然已经复习到这里了?不愧是年纪第一的学霸。   “这里,我有点不确定该选哪个答案。”直树指着上面一道题,她没有凑过来看,而是直接拿走试卷,语气带着点不耐烦和命令:“你吃饭,我来看。”   好凶。   直树抿了抿唇,重新捧起红木便当盒,指尖捏着筷子的力度都重了些。心里像揣了只乱撞的兔子,在胸腔里咚咚擂着鼓。红晕从脖颈往上爬,连耳尖都烧得发烫,   他赶紧深吸一口裹着秋天气息的风,想压下那份快要溢出来的躁动。嘴里嚼着冷掉的炸鸡,木鱼片的鲜味儿没尝出来,脑子里却突然蹦出《挪威的森林》里渡边和绿子的对话,像捉不到的风一样轻轻飘进心里:   “最最喜欢你,绿子。”   “像喜欢春天的熊一样。”   “春天的原野里,你一个人正走着,对面走来一只可爱的小熊,浑身的毛活像天鹅绒,眼睛圆鼓鼓的。它这么对你说道:‘你好,小姐,和我一块儿打滚玩好么?’接着,你就和小熊抱在一起,顺着长满三叶草的山坡咕噜咕噜滚下去,整整玩了一天。你说棒不棒?”   “太棒了。”   “我就这么喜欢你。” 05   午休时间过后还有两节课,上完了还不算放学时间,下午三点半到五点是社团活动或者自主学习时间。月莎都把这个时间拿来补觉,雷打不动,三点半一到就准时趴在桌上,胳膊叠成枕,把脸埋进去,谁喊都不起。   所以她一直没发现,在自己趴下去的时候。教室里还没离开的同学总能看见入江直树的动作——他会先悄悄把椅子往后挪半寸,金属椅脚蹭过地板时轻得像羽毛落地,生怕惊到谁。   起身走到窗边,手指搭在铝合金窗沿上,一点一点往回挪,滑轮摩擦的细微声响都压到最低,关到只剩一条窄缝才背起书包离开。次数多了,大家也发现了,他是在特意地照顾佐藤同学,而且毫不掩饰。   校花校草在一起似乎是非常合理的事,但是佐藤同学有点特别,特别得让人打从心底觉得,年级第一的入江直树只是在暗恋。   就好比航母配飞机,显然飞机是直树,不是一个重量级的——毕竟佐藤同学,谁见了都要感叹一句“国宝级”美人,老师校长见了她都是笑脸盈盈,轻声细语。这样的美人,可能也许很大概率或者是绝对不会留在这个小地方,也不会嫁给一个默默无名的少年。   她就不属于这里。   所以这是正常人的想法,正常人的更倾向情感直接驱动行为,想法跟着直观感受走。   入江直树算过了,只要把和佐藤同学在一起的可能性拆解成“可量化的变量”,用逻辑框架排除主观臆断,从互动细节、偏好数据、未来规划三个维度做“概率推导”,然后用加权概率模型算出最终结果:在一起的可能性= 互动正向率(65%)×偏好匹配度(72%)×环境适配率(85%)×自我适配度(80%)约等于31.2%   这个数字对他而言不是结果,而是行动指南——他会针对性调整策略:比如发现“理财共鸣度最高”,就每周分享一个理财相关信息;知道细节关怀更有效,就精准地控制分寸感,在她没有注意到的地方做加法,用理性推导推动情感升温,让31.2%的概率慢慢往100%靠近。   赌一把不是入江直树的想法,而是一步一步算出‘能和她并肩’的最优路径。   眯了那么一会儿,月莎就醒了,冻醒的。可一看窗户都是关着的,教室里也没人,可她就是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好像有人在背后给她吹冷风似的,好可怕。   不会有鬼吧。   还有半个小时,月莎决定去阳气重的地方待一待,顺便去参观下排球社,社团团长在她这买了三十节课,不捧场好像说不过去。   “喂、发什么呆?”   宫田刚从对方手里截下球,指节攥着球面正要转身传给队友,视线却突然定在正大门的方向,连带着前倾的身体都僵住了,像被按下暂停键。   他对面的队友最先跟着僵住:举着胳膊准备接应的渡边的手还悬在半空,往篮下冲的山田鞋底蹭过地板,留下道浅白的痕,连刚要起跳封盖的队长都收了动作,一群人齐刷刷地顺着宫田的目光往门口飘。原本满场的脚步声、加油声突然掐断。   背对着大门的入江直树顺着队友们的视线回头,目光扫过门口进来的人,眉梢都没动一下,仿佛早知道是谁来了。旁边的队友还在小声咂嘴“真漂亮啊”,他却已经转回头,抬手夺走宫田手里的球,原地跳起投进篮筐里,一个漂亮的三分球,冠军是他的了。 06   临近放学时间,体育馆里依旧热闹不已。入江直树在篮球部训练结束就直奔浴室,没有和江藤同学寒暄,连招呼都没打。这会洗完澡换好衣服出来,他就靠在看台角落的栏杆上,指尖漫不经心地转着运动包带——他能清晰感觉到几道目光落在身上,有好奇的、有羞怯的,他却连抬头回应的兴致都没有,只是目光淡淡落在一个热闹的角落里。   “佐藤同学!你的英语辅导课还能预约吗?我妹妹想补初一的!”“你今天怎么会来体育馆,是改变主意要加入社团,还是找人?”“佐藤同学,你有没有男朋友了?”   被困在人群中的女生,柔顺的长发温婉地落在肩上,侧颜也惊为天人,白皙透亮的肌肤在光线下丰富在发光,轮廓柔和,鼻梁高挺,唇线精致,根本就挑不出缺陷。   看到她脸上笑容显得有些僵硬了,入江直树才从栏杆边直起身,清冽的声音划破喧闹:“佐藤同学,我换好衣服了,可以去上课了吗?”   年级第一自带的沉静气场像无声的压舱石,刚才还嘈杂的圈子瞬间静了静,有人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   “不会吧,入江同学也找佐藤同学补课了吗?”   有人忍不住问,语气里满是惊讶——毕竟没人会想到,科科几乎满分的入江直树,居然会找同班同学补英语?   月莎循着声音抬眸望去,身姿挺拔的少年逆着光站在楼梯上,好看的眉眼笼罩在淡淡的阴影里,脸上看起来肉肉的,可这种肉感非但没有削弱他的英气,反而中和了他那西式立体骨骼的锋利,让他冷峻的脸上透着一股未经雕琢的天真。   “对,但是他是在巩固高三的英语。”   “原来如此,我就说嘛…”   两个人都脸不红心不跳的撒谎,默契十足。入江直树说完径直走出体育馆,走出校门,看起来就是单纯帮她解围而已。   “等等…”   听到背后略显急促的脚步声和熟悉的声音,直树低下头,掩住翘起的嘴角。   【她来追我了!】   “你演戏怎么不演全套呀!”直接跑了算什么,是想让全校的人都是他们两个有猫腻吗?月莎真的很想跳起来敲他脑袋,害她追得那么辛苦。   “对不起。”少年两只湿漉漉的大眼睛一眨一眨,看起来纯良无害。月莎仿佛被锁住了喉咙,抱怨的话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了。   祸水。   “你不是要补课吗?我现在有时间。”为了不让他误会,月莎做了个理直气壮的国际通用姿势,伸直了手臂,朝他摊开掌心—给钱!   长得帅也要给钱!   “现在?”他瞪大了眼睛,满脸错愕。月莎看着旁边一个个走过去还回头看过来的同校同学,心想现在收补习费正好能摆脱嫌疑。谣言可是会影响她生意的,她可不希望暗恋她的那些男孩子伤心,一伤心就不来找她补课了怎么办?   “嗯,快点。”她说完还勾了勾手。   入江直树紧张地咬着下唇,他没想到自己那么早就暴露了,有那么明显吗?而且她未免也太霸道了,他深呼吸了一口气,脸红到了脖子根、耳廓,他抬手,把手放了上去,“走吧。”   月莎看着两人交握的手,再看周围人的眼神,脸色没绷住,黑了。   “你在做什么?”   “牵手啊。”他还很无辜地望着她,手攥着她的手心顺着指缝十指紧扣,看到她表情不对,还很委屈地解释:“是你让我牵手的。”   月莎对着他那张漂亮的脸还真是骂不出口,只是叹了口气,“我是让你给辅导费。”   他哦了一声,攥着她的手也及时松开了,情绪低落得像路边被弃养的小狗,垂着脑袋,声音沙哑:“对不起。”   月莎在心里骂了一句脏话。说到底她也只是一个没出社会的孩子,哪里受得住这种诱惑,当即就拉起了小男生的手,拽着走。 07   入江直树千算万算,就是没算到她这么“直白”。那些熬夜算的公式,几十页的详解好像都是白用功。佐藤拽着他的手进了巷子一会往左一会往右,饶得他晕乎乎的都没法思考。   不知道走了多远,天色沉得只剩巷口路灯漏进来的一点昏黄,她终于在墙角的阴影里停了手。他还没来得及站稳,掌心就从她温热的手心里滑开,下一秒后背就抵上了微凉的砖墙——硬邦邦的触感让他愣了愣,反应过来时,佐藤已经一手撑在他耳侧,一手按在了他胸前。   掌心贴着棉质衬衫,能清晰摸到他胸腔里的震动,一下比一下急,像被打乱了节奏的节拍器,连带着她的掌心都微微发颤。月莎挑了挑眉,用打量商品的眼神,从他微蹙的眉骨扫到攥紧的指尖,连他耳尖悄悄泛的红都没放过,才慢悠悠开口:“你父母是做什么的?”   他喉结动了动,声音比平时紧了些,连呼吸都跟着轻了:“父亲是玩具公司的社长,母亲是家庭主妇。”胸前那只手没挪开,他甚至能感觉到她指尖轻轻蹭了蹭,像在确认他的心跳是不是真的这么快。   两人的互动活像不良少女挟持了好好学生在打劫零花钱。月莎也确实是在考虑打劫,谈恋爱不在她的计划,但是谈一个高富帅还是可以,社长的年薪最少也有两千万日元打底,不算顶级富豪却也是实打实的优渥家境。这意味着入江同学不缺资源,而且他聪明,成绩极其优越,未来可期。   买卖不成仁义在,谈恋爱也是如此。没出社会先投资个潜力股,哪怕以后分了手,他念着这点情分,说不定哪天她遇到难处还能帮一把。   月莎太清楚一个人生活有多辛苦了,每晚回家她都觉得有人跟着,睡前门锁反复检查,抽屉里的便药堆得比零食还多。去年发烧到意识模糊时,连杯热开水都得自己撑着去倒,那种死了都没人知道的无力感,她不想再过了。   “先说好,谈恋爱可以,”月莎踮起脚尖,歪着脑袋凑近他,距离近到呼吸交织的程度,她都能感觉到他身子的僵硬,她笑了笑,轻声道:“但你该补的课不能落,辅导费也得照交。”   入江直树:“…”   他忐忑不安了这么久,她却不是想亲他,而是还惦记着辅导费。人在无语至极的时候真的会笑出声来。只是他刚笑出来,背着光的女孩,软软的唇瓣轻轻贴在了他的唇上。   这一瞬间,他的瞳孔骤然缩紧,胸腔里的心跳像被按了暂停键,下一秒又疯狂地撞起来,震得耳膜嗡嗡响。脑海里一片空白,只剩下她唇瓣的温度。   傍晚的夕阳早沉了,只剩一点橘色的余晖挂在天边,打在她侧脸,晕出一层柔和的光。直树垂着眼,能看到她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的小阴影,他抬手,小心翼翼又带着点急切地将她抱得更紧,让她的脚尖轻轻踩在自己的鞋面上。   对于已知的有把握的事,他可不会再胆怯了。   #作者 对不起,我本来想发展慢一点但还是没忍住,柏原崇太帅了,我一刻都不想等了! 08   十月期中考,月莎考了个一百名后面的分数,这让她毫不意外。她是菲律宾保姆带大,幼稚园就在国际学校读书,母语是英语。到了公立高中,课本都不一样,这次考试对于她来说已经算是很好的成绩了,但是别人却不这么认为。   “这次考试,要特别表扬佐藤月同学。”讲台上,老师的声音带着刻意放软的温和,“大家可能不清楚,月同学是从东京美国学校转来的,很多课程几乎是从零开始,能考出这样的成绩,老师特别欣慰。”   东京美国学校以高升学率著称,毕业生多进入欧美顶尖大学,一年学费虽然高达三百万日元,但是没有推荐信根本进不去。月莎觉得老师这不是在鼓励,是要她面对现实。   好日子过不上了,老老实实学习做个普通人吧。   坐在第一排很好地隔绝了所有视线,月莎撑着脑袋目光呆滞,并不想听后面的讨论声。国内天花板的学校有多好她知道,泳池有多大食堂有多好吃她也清楚,不用他们再提醒。   直树盯着她的背影,脑子在飞快地运作。转校、当辅导老师、便利店饭团…三年前房地产价格暴跌87%几乎影响了所有人,于她而言,成绩确实不是那么重要,生存才是。   在此之前,他从没考虑过经济问题,如今也不得不考虑了。   傍晚的入江家,烤鲭鱼的焦香漫满了客厅。纪子系着沾了点油星的围裙,把最后一盘菜端上桌时,直树和裕树已经摆好了碗筷,白瓷碗里盛着冒热气的白米饭。入江爸爸放下手里的报纸,鼻尖动了动,喉结不自觉地滚了滚:“好久没吃鲭鱼了,太太怎么知道我想吃了?”   直树拿起筷子,看着父亲只夹了一口鱼肉眼睛就亮起来,连连夸赞“比居酒屋的还好吃”“太太实在太厉害了”“太棒了太美味了”,他也跟着尝了一口——就是很普通的盐烤鲭鱼。然而母亲脸上泛着红光,嘴角勾着的笑意就没下来过。   以前他会觉得肉麻,现在看来还挺有意思的。   “我想试试炒股,用自己攒的钱。”直树放下喝汤的瓷勺,声音没什么起伏,却让纪子的筷子顿在了半空,“炒股?那要开户吧?直树是想用妈妈的账户吗?”   “嗯。”他应得简短,语气里没有半分怕被拒绝的胆怯。   “可以玩玩但不能上瘾哦,你要是钱不够,爸爸再给你些。”入江爸爸没有第一时间否定孩子,所以他们家的感情一向很好。   “不是玩。”直树拿出一个本子递给了父亲,这是他这个月都在深入研究的事情,最终选了“关东精密”和“大阪电子”两支股票,本子里列满了两家企业近三年的关键数据。   入江爸爸拿起财报翻了起来,看到直树写的小字——“日元对美元汇率若再贬5%,汽车出口受益,连带电子配件需求增长”,眼神里多了点认可:“考虑到汇率了?”   “嗯,查了日本银行的季度报告,今年可能会维持低利率,日元贬值概率大。初期投二十万,分三次建仓,避免短期波动风险。”直树没说一定赚,但每一个判断都踩着数据节点,没有半分投机的盲目。   纪子凑过去,看着本子上工整的字迹,看儿子的眼神亮晶晶的,活像个看偶像的小迷妹:“那……妈妈这里还有点私房钱,直树也帮妈妈赚点外快好不好?”   裕树虽然没有说什么,但是吃完饭就跑回房间掏出了自己攒下的零花钱都给了哥哥。   股票他不懂,但是他知道哥哥很缺钱。   入江直树:对不起了裕树,哥哥只是想泡妞。 09   书要念,球要打,钱要赚,恋爱也要谈。其实谈恋爱倒不费时间,直树只有在午休时间才能和女朋友独处,女朋友还打趣两人是午休情侣。   “我也想和你约会一天,可是你都没有休息时间,你不累吗?”直树把便当里的章鱼香肠夹起来喂到她嘴边,她很自然地张嘴吃了进去,然后又配了一口便利店饭团。不是他不想帮她改善生活,而是分寸感得把握得刚刚好,他现在的便当已经比以前多了一倍的菜。   月莎嚼着饭团在思考,辅导学生不会累,但是约会会累,她还得洗头吹头发弄造型,想想就糟心,还耽误赚钱。   她在看他,直树也在看她,两人都没有害羞,眼神像是在相互较劲,好像谁先躲了谁就输了。   男朋友很帅,还很干净。头发就没有油腻过,白皙光滑的肌肤只有凑近了看才能找到一点点有长胡子的痕迹,他刮得特别干净,身上闻着就是肥皂的清香,没有别的味道。   “要接吻吗?”凑这么近,直树垂着眼笑她。   薄厚适中的唇,漾着温柔的笑意。月莎可不害羞,脸颊凑上去贴了下—只是轻轻一碰,她就故意往后缩了缩,装作惊讶:“啊!你怎么偷亲我?”   直树当即放下便当将她搂住,偷亲是不可能的,他只会光明正大的亲。两人躲在树后,整个学校里能藏人的角落几乎都去过了:器材室的门后、图书馆的书架间、操场的看台底下,可兜兜转转,还是觉得这棵悬铃木下最舒服。   贴上来的唇瓣不是急着加深的那种,更像一片晒过太阳的棉花糖轻轻落下来,软得能尝到他刚吃的梅子余味,连呼吸都放得很轻,鼻息扫过鼻尖时,带着点痒意却让人不想躲。   到底是在学校,直树在她耳后慢慢摩挲几下,吻也只是浅浅蹭了两下,像猫蹭人似的邀宠。额头抵着额头停下来,他声音比平时低了点,带着点笑意的气音落在唇上:“喜欢你。”   月莎抱着他的腰,不敢抬眼羞怯的模样让他又忍不住低头亲了亲她的唇瓣。   “好了…不就是约会吗?下周六…”   直树听着她那不耐烦的语气低低笑出声,喜欢,连她的那点不耐烦语气也喜欢,“周六,早上八点?”   “你不给我时间打扮一下吗!”她听完就炸了,可下一秒又被亲成小猫咪哼哼唧唧,被哄道没有原则:“你说的对,我穿什么都好看,不打扮了…”   男朋友是学霸,自己是个吊车尾。吃完午饭又得上课了,月莎是真的很讨厌上课,完全不能偷懒,有时候困到不小心闭了眼,再睁开就能看到老师放大的脸在眼前,就特别恐怖。   好在她有男朋友的笔记,老师辛辛苦苦讲解一节课,男朋友就写了一页就能让她看懂,不懂一问就有,就是废嘴。别人考试费脑,她是废嘴,嘴巴都要亲烂了,虽然考得不是很好,但是进前一百是轻轻松松。读书,好像也没那么难。 10   没见过早上八点约会的,他说要在她家楼下等,月莎就心安理得地把闹钟调到七点四十五,就打算用十五分钟洗漱打扮。而且她对这场约会也不是那么期待,她想过了,书呆子男友大概会带她逛书店图书馆,可能还会看个电影,想想就无聊。   铛铛铛的闹铃伴着雨声,月莎猛地醒来看向窗外,雨下得特别大,她还打了个哈欠,冻的,冬天快到了,这场雨过后要把箱子底的围巾翻出来了。   窗玻璃上的水迹汇作磅礴的水幕,整座城市都浸在湿漉漉的雾气里。月莎有些意外,昨晚和直树通电话时,他压根没提过下雨。按说他该早注意到的——毕竟从前降温、变天,他总是及时地叮嘱她带伞添衣。   “这么大的雨,该不会来了吧?”月莎抱着侥幸拨通他的电话,听筒里却只有单调的忙音。她不放心,披着被子凑到窗边守着,约莫过了五分钟,一辆的士在楼下停了下来,下来的黑伞刺破雨幕。   她还没敢确定,手机就震了起来——是他。   “雨这么大你这么还来啊?”电话里的语气听着有点怪罪的意味了,不过直树知道自己没有做错,她要是真生气,声音可不是这么娇滴滴的。   “约好的事,不能反悔。”   他前天看天气预报的时候就犯了难,如果说了周六下雨,那她会不会像他一样失望。所以他没说,顶着大雨也要出来,哪怕听到她的抱怨,也在意料之中。   “上来吧,我在302。”   上来?直树握着手机愣了两秒,完全没料到她会邀自己上楼——进她的房间。理智告诉他不妥:两个人待在一块儿,总忍不住要靠近,多看一眼就想亲上去,真进了屋…   可理智没拽住他的脚步。他几乎是下意识地抬脚上了楼,手还乖觉地合上伞,指尖捏着伞柄,仔细抖了抖伞沿的水珠,生怕把水渍蹭到楼梯扶手上。   心里在想着不可以,身体却不受控制地往上走。   高智商的人也有缺点,比如别人一句简单的话,他就会不自觉拆解出过多可能性(成本、风险、效率等),导致决策行动变慢,甚至因“想太细”陷入焦虑。   一楼到三楼三十六个台阶,每上一个台阶,思绪就往前跳一年。三十六个台阶走完到302门口,他已经想到孙子孙女上中学去哪个学校了。   不对,妻子可能有出国的想法,他们两个的孩子可能会娶嫁外国人,那么美式教育那种崇尚自由的教育可能会让孩子们没有约束力,走向歧途—   月莎等了半天也等不到敲门声,打开门就看到他站在门口微微皱着眉头,眼神放空。   “你怎么不敲门啊?”月莎往后退了半步,给他让出路。直树像是才被拉回现实,眼神倏然定在她脸上,语气竟透着股莫名的坚定:“月酱,我们家有家规,不能和外国人通婚。”   月莎脑子里瞬间冒了串问号,眼睫愣愣眨了两下,刚才还带点软的神色一下淡了,抓着门把手的手指紧了紧,毫无情绪地说:“我妈妈是越南人。”   “我、我开玩笑的!”他那耳尖先红了半截,跟着唇角才慌忙弯起来,像只闯了祸的小狗,赶紧摆出乖巧无辜的模样。   月莎盯着他泛红的耳尖看了两秒,轻“哼”了一声,算是默认原谅了。她又往后退了点,把门口的位置让得更开:“进来吧。”   其实她也是瞎掰的,就看他态度如何而已。   公寓房简陋,一室一卫。大门旁边是洗手台也是灶台,直树脱了鞋放到鞋柜上,袜子磨擦着地面,一时半会不敢抬脚。   “下这么大雨哪里都去不了。”月莎是真的困,好不容易给自己放个假,约会什么的还是算了。她的床就是一个床垫放在地上,铺着厚厚的被子,还热乎乎的,她根本不想起!   男朋友来了她也不害羞,当着他的面钻进被子里。不害羞的原因也很简单,先扑的人是谁还不一定呢。 11   屋外雷雨交加,铺天盖地的雷声雨声几乎要盖过所有声音,湿冷的风从窗缝门缝钻了进来。   一个枕头,睡着两个人。   少年不说话,就睁着无辜的大眼睛默默地看你。他肤色是雪的白,乌木般的瞳孔深不见底,高挺的鼻梁勾勒出英气的轮廓,红唇紧抿成一条线,喉结在白皙的脖颈间,时不时轻轻滚动一下,泄露了几分不自在。   他身上萦绕着一股特别的气息——像晴朗冬日里,凛冽的冷空气裹着薄阳晒过的皂角香,干净得让人心里发颤。   如此近的距离,面对着眼前这张英挺俊俏的脸庞,月莎都无法控制自己的心跳了,心尖尖像是被人攥住了,唇瓣发痒。   年轻时真的不能遇见太惊艳的人,否则满心满眼都是他,根本忍不住心动—下意识地,她抬手想捂住自己发烫的脸颊,手腕却突然被人攥住。她甚至能感觉到他指节轻轻收了一下,力道不重,却让她瞬间僵住。   月莎呼吸骤然一紧。   只见他慢慢舒展五指,他的指骨修长,指腹带着点薄茧,蹭过她掌心细腻的皮肤时,像一片轻软的羽毛,轻轻搔在心上。掌心贴着掌心,温热的触感瞬间传遍四肢百骸。她眼睁睁看着他的手指错开她的先是食指,慢慢贴着她的食指根勾过来,再是中指,顺着她的指缝慢慢嵌进去,每动一下都慢得像电影里的慢镜头,一根一根、缓缓地扣上来,直到两人十指紧扣,再无一丝缝隙,让她连心跳都跟着慢了半拍,却又在指腹相贴的瞬间,跳得更猛。   “喜欢你,特别,喜欢你…”   他的声音低醇得像浸了温酒,又似大提琴的弓毛轻轻揉过琴弦,没拉满一整首曲子,只泄出短短几缕浑厚的调子,却裹着雨夜里的暖意,落在月莎耳边。她猛地抬头,闭着眼,凭着心跳的指引,稳稳贴上了他的唇。   被吻住的瞬间,直树方才还克制至极的平静眼眸,骤然漾开细碎的光。眼尾轻轻上挑,弯成了两弯浅浅的月牙,喉间还溢出一点闷笑,眉梢眼角都带着股劲儿——像恶作剧成功的小猫咪,藏不住的得意全飘在眼底。   窗外的世界被水雾吞噬,仿佛要把整个世界淹没。如果明天就是世界末日—   直树眸光晦暗,手掌托住她后脑勺按向自己,衔住那早已渴望的唇,不再是浅尝。鼻尖相抵,他黑睫压下,抱着她转个身,拱起被子。   一时间被窝里静得只剩下呼吸交织,心跳缠绕。   月莎听得面红耳赤。   她是低估了少年对她的感情,平时看他总是一副淡淡的神情,连接吻时都带着克制。现在才知道,他像是拿着一支填满墨水的钢笔,只要不控制力道,笔尖落在白纸上,墨水就会晕染开来。   被窝里偶尔透进来的光,能看到他那腰薄劲窄,腹肌轮廓线条绝佳,紧致又充满力量感,一具极具生命力的身体。   长得帅又聪明,身材好声音也蛊惑,这谁顶得住?   栽了栽了。 12   “真是,下这么大雨,哥哥到底去哪了?”纪子是睡醒才看到直树贴在冰箱上的外出留言,但是做母亲的,一看外面雨下这么大就不住地担心起来。   “妈妈,你不会是想去哥哥的房间里吧?”   嘴上说着担心,裕树却看到妈妈往楼上走。   纪子发现自己的小心思被戳破了,心虚得不行,一个箭步冲到裕树面前,蹲下双手合十,“妈妈就看一眼,弟弟也想知道哥哥最近为什么这么反常吧?就一眼,拜托。”   “哥哥…发现会生气的…好吧,我当作没看到…”裕树犹豫的样子和直树很像,兄弟俩都是面冷心热,都抵挡不了女人的撒娇。   入江直树习惯了用观察—验证—确认的逻辑,但是漂亮女孩根本就不能观察,越是观察就越陷入,验证了,只是亲一下他就发现了人生巅峰原来如此,确认如果有按键,应该会被他按烂了。   “热…”   被子一掀开,新鲜的冷空气扑面而来。月莎没能阻止他起身的动作,只抓到他的手臂,她一抬头,顿时羞怯得说不出话来。   给学霸出一张难题,只给一张白纸,他能把整张白纸写满了解题思路,只留下最后一小个空白的地方写下答案。那空白处比他手里拿着的钢笔还要小,圆滚直长的钢笔,和钻石一样的坚硬。   直树只是停留了那么一会,透明的墨水率先渗透了纸。他停住,用尽全身力气以及最后的理智抬头,是想让女朋友劝他一句。   可他一抬头,看到她单薄的肩膀轻轻耸动,漂亮白嫩的颈紧绷,咬紧的嫣红唇瓣里,不断溢出不知是喜还是忧的呜咽。他的理智又重新回来了,他在想,自己也是到了成家立业的年纪,是该从家里搬出来了。   “唔—”月莎抱住了他压下来的身子,手臂紧紧地环绕在他背上,未出声的痛呼湮没在他的呼吸中。她在尽力地平缓呼吸,直树却不停地闷哼起来,晕红的双颊,眼尾发红,楚楚动人的表情出现在他那张清冷的脸上,我见犹怜。   他微微抬头,唇色红得要滴血似的,长长的睫毛如蝉翼般脆弱地微颤,声色发紧,带着哀求的语气:“你别咬我…痛…”   这要换做丑一点的男人来说这话,肯定立马被踹了。   月莎抱着他的脖颈将他拉了下来,亲了好一会儿,他那哼哼的声音才渐渐缓了下来,僵硬的身子也慢慢能活动起来了。   铺在地上的床垫往墙角的方向一点点地挪,直树撑起身子,额头上沁出的晶莹汗珠,打湿了碎发,望着她的眼神带着水汽,眼尾处微微下挑,眼睛眨巴时长长卷卷的扑扇,闷哼起来气息低哑。   那种感觉,月莎莫名觉得自己好像在欺负他似的,倒反天罡了!   解题是会上瘾的,才过了一个小时就攻克一个难题之后就会觉得意犹未尽,再看接下来类似的题目,只不过换汤不换药。直树把草稿纸翻了个面,有了前车之鉴,他下笔速度更快了,几乎都不带犹豫,行云流水,越解越顺畅,写到钢笔没有墨水的时候,雨停了,天也黑了。 13   一个母胎素食主义者突然吃了肉,那真是一发不可收拾,毕竟人类就是食肉动物,天性难改。也就是月莎忙着赚钱没有时间,不然两人估计儿女双全了。   这恋爱一谈就是两年,谈恋爱有多久他的怨气就有多大。刚谈那会还能看到他经常挂在嘴边的笑,现在一不小心对上眼,就能感受到他满满的怨气,漂亮的眼睛里写满了委屈和谴责,控诉她不给肉吃。   月莎才没有空理他,她最近忙着看房子,一年365天就休息三天,累死累活赚了两年终于攒够了五百万,可以买一间小公寓。   她在课余时间看中介给的传单,某人酷酷地从她背后丢下一本存折。   月莎打开看了一眼余额,扭头一看,他还装作若无其事地模样翻书,看得认真。仿佛丢下两千万巨款的人不是他。   “哪来的?”她捏着存折的指尖都有点发紧。   “炒股。”他说得云淡风轻,语气淡得像在说“今天风挺大”。月莎是听得红了眼睛,一半是气一半是妒。她靠熬夜、挤时间、连轴转才攒下五百万,他倒好,轻松赚了四倍数,还能每天都要求她怜惜一晚,她哪有时间?人比人气死人!   “买大一点的,”直树仿佛没感觉到她的怨气似的,忍不住从书里抬眼,黑眸亮得认真,“东大附近的,方便我们俩上学。”   “我考不上东大呢?”月莎瞪了他一眼,气就消了。手里攥着的存折暖乎乎的,心里还是开心的。自己在努力的同时,对方也在默默努力着。   直树看了眼四周,大概是两人的互动,同班同学都看腻了,大家都把他们两个当空气了。他放下书,身子微微前倾,压低了声音:“不可能的,学校上周找我谈了,只要我报东大他们就会录取你。”   月莎没想到自己有一天也会成为别人谈判的砝码,偏偏她还不能反驳,靠她的成绩自然是考不上东大这种top级别的大学,还得谢谢他是不是?   “你生气了吗?”直树见她一直不说话,他心里有些忐忑。就是因为知道自己在做什么,所以忐忑不安。擅自规划别人的一生是不对的,可是他就是控制不住自己,眼睛没闭上就满脑子都是她的画面,他甚至偷偷去看了心理医生,就是改不掉。   其实是心理医生看了他女朋友的照片,劝他别再来炫耀了,不然报警。   十八岁,有人已经长成了遥不可及的模样。水光潋滟的眼睛只是微微转动,就像一个小钩子钩着人心。直树身为她的男朋友,每次看她都会看呆了,更别说别人。   纪子,直树的妈妈,发现他藏着的情侣合照,第二天就开始准备婴儿房了。   这世界没有谁不能被取代,唯独眼前的人。直树很清楚自己一旦和她分手,他就完蛋了,一辈子注定孤身一人,不可能再爱上别人。   “你别生气了,是他们来找我的,你要是不想去东大,去别的学校也可以。”他说得很慢,咬字清晰,音色拖得有点长,像是害怕被拒绝。月莎神色复杂,她是不明白,她如果有他一半的脑子,做什么事都会成功,要什么女朋友没有?干嘛非绑在她这棵树上。   她没有他想的那么好。   月莎深知自己的性子,不会爱上任何一个人,对直树也只是喜欢而已,他适合更好的人。   “没生气,我考虑一下。”   她就是生气了!直树看着她转身的背影,脸色顿时发白起来,周身冰凉手脚麻木。爱情是不能计算的,哪怕他做了再多的解析规划,答案总会偏离他的预期。   怎么办?   他就是容易想太多。她一句话就能让他开心一整天,也能让他难过一整天。 14   谈恋爱两年头一回吵架,直树也只有在女朋友面前是委委屈屈好欺负的模样,女朋友不在,他那脸色黑得能吃小孩,路过的狗都被会被他瞪得夹着尾巴跑。   狗:什么人啊这是!   他现在的怨念已经达到了巅峰,就是一颗充饱气随时要炸的气球,轻轻一碰就会炸。然而生活总是喜欢火上浇油,他回家看到客厅里的陌生人,穿着和他同款校服的女生,正一脸花痴地看着他。   “直树,你回来得正好!”纪子高高兴兴把他拽到沙发上坐着,直树已经气得要爆发出来,额头手背青筋暴起,随时要掀桌跑路了,可纪子接下来一句话,就让他顿时熄了火—   “琴子家里遭了火灾,房子都烧没了。这段时间,你把房间让给琴子住吧。”   “好。”直树几乎是脱口而出。心里感动不已,这不是雪中送炭是什么?他看向琴子的眼神软了下来,连语气都温和了几分,满是怜悯:“我现在就去收拾房间,琴子同学,这段时间请你安心在这儿住。”   “诶?”相原琴子彻底懵了,手指绞着水手服的衣角,半天没回过神。入江直树是男神,哪个女生见了不偷偷红着脸多看两眼?她早知道他有女朋友,所以跟着爸爸来纪子阿姨家时,心一直悬在嗓子眼,就怕他皱着眉说“不欢迎”。她是喜欢直树没错,可还没糊涂到住他的房间,引起误会。   “吃完晚饭再走。”纪子对着急匆匆上楼的直树喊道。   “知道!”直树的声音里裹着藏不住的雀跃,脚步都比平时轻快了三分。纪子看着儿子的背影,偷偷笑了——知子莫若母,她比谁都清楚,儿子有多喜欢那女孩子,奈何找不到机会,琴子这孩子来得可太是时候了,简直是帮了他们家大忙!   “走?直树同学他…不住在这吗?”   “是啊,他要搬出去住,别担心,他很早就想搬出去了。”只是没机会,纪子没敢说。   纪子的解释落进耳里,琴子心里那块悬着的石头反倒落了地,连她自己都没觉得意外。   其实她对直树的那点喜欢,不过是校园里常见的、远远看两眼就会心跳的心动,根本算不得什么。比起“见不到男神”的失落,她更怕的是惹怒佐藤同学——   那个女生像有魔力似的,只要她皱下眉,学校里大半男生能立刻凑过来撸起袖子替她出头,真要惹了她,别说被人背地里挤兑,恐怕连走廊里走路都要被人盯着看,那阵仗,就算没人真吐口水,也足够让她浑身不自在。这么一想,直树搬出去反倒是好事,省得她总提心吊胆,怕不小心碍了谁的眼。   月莎考虑是因为害怕,她就没想过嫁给普通人。对她而言普通人的意思就是上层阶级以下,这不是幻想,而是在清楚明白自己的条件而做作出的选择。爱情很美好,可是有钱花不完更好。   如果现在不分手,大学就更分不开了。   “叮咚—” 15   门口,一个拖着行李箱的少年,按了门铃后就低着头,也不说话,长睫毛垂下来,在眼下投出片软影,遮住了瞳仁里的无措。喉结悄悄滚了滚,下唇被抿得更红,连平时绷得利落的下颌线,都软了点弧度。楼道里的风从窗户缝钻进来,吹得他衬衫角轻轻晃,他下意识往墙边缩了缩肩膀,那点骄傲的架子全垮了。   月莎深知他不是一个特别冲动的人,所以这会来找她,一定是出了什么事。   “进来吧。”   入江直树抬眼瞟一下她,眼神亮一下又迅速暗下去,像怕惊扰了什么,“对不起,这么晚打扰你了。”   月莎啧了一声,掐了着他的下巴抬起,想看他装没装。可一抬起他的脸,她就知道自己今晚没法休息了。   他那脸色绯红,像平白在颧骨处涂了层艳丽的桃色脂粉,眼里带着朦胧水雾,像只野外觅食突然被人类逮捕的懵懂小鹿,被迫抬头看着她。   月莎想着等以后自己发财了,大概还是会想掏钱买这么一只小鹿。直树朝着她眨着无辜的大眼睛,小心翼翼地问道:“要亲亲吗?”   这世界上的骗术是防不胜防,骗钱得进监狱,骗心呢?当然钻被窝。   小鹿闻起来是香喷喷的,很难找到这么一只洗完澡才主动送上门的猎物。猎人和猎物一言不合就滚地上,滚得太快以至于看不出谁才是猎人。   月莎也不是不给他,只是时间没那么多。这会算起来整整一个月没给他交作业的机会了,被他抱着亲了亲,她就心软了。   她眼神已有些迷离,伸出双臂绕过他的脖子往下勾,直树很自然地把脸埋下去,舔了舔发红的唇瓣微微张开。手掌有节奏地攀上去收放自如,指缝溢出又藏进了掌心。   “喜欢这样吗?”他没有松开嘴,含糊的声音,一想到他吃着什么,月莎就受不了,抬脚去踢他的腿,膝盖抵着白衬衫蹭着他的腰肢。   这是情侣间才知道的地震来临信号,直树立即把她抱到了起来,船上会摇,要抗住风浪只能绑在柱子上。   “唔—”月莎皱着眉头不是愁的,而是撑的。不自觉地仰起脖子,乌黑长发洒落,白皙的脸颊透着粉。直树低头亲在她脖子上,轻轻咬着逗她。   …   在巨浪行使的船即便震感没了还在海上摇摇晃晃,两人被淋了个透彻,就躺在木地板上深呼吸,有种劫后余生的快感。   “…是妈妈的朋友,情况紧急所以很难拒绝,我只能搬出来住。”温存的时间,月莎听着他那拙劣的借口哼笑了一声。不过在听到他说那个家里发生火灾的女孩叫相原琴子,她心里一点都不平静。   因为直树开学第一天就被这个女孩夺走了初吻,虽然是不小心撞到的,但她现在说不介意是不可能,要真让他回去和那个女孩住在一起,她第一个不答应。   “在想什么?”直树歪着头看她,黑得纯碎的发有些凌乱,眸子深沉。月莎弯起眼睛,攀上他的脖颈仰起头,软声嗫喏着:“还要。”   他愣了一下,好像还不敢相信是真的,目光悄悄亮起来,像夜空里悄然睁开的星辰,接着嘴角一点点扬起,像忍不住溢出来的光,然后“嗷”的一声扑倒她。 16   晨光刚漫过教学楼顶,校门口的公告栏前就围得水泄不通——F班几个男生踩着台阶,一手举着印着“募捐”的红底横幅,一手把大喇叭凑到嘴边,声音裹着朝气喊:“三年级F班相原琴子同学家昨晚遭遇火灾,现在暂时无家可归!请大家伸伸援手,多一份爱心就多一份帮助!”   人群外,入江直树插着兜站在树荫底,眼尾斜斜扫过那片喧闹。他看不上这种吵吵嚷嚷的场面,薄唇轻撇,吐出三个字:“一群笨蛋。”话音刚落,后脑勺就被不轻不重地敲了一下。   女朋友撩起眼皮,冷冷地盯着他。   直树心里咯噔了一下,拉着她的衣角晃了晃,脸上挂着讨好地笑:“我们也要捐点钱吗?”   在女朋友面前—小狗的原则就是没有原则。   月莎从他口袋里掏出了钱包,拿出了两张一千元的纸币,做善心这种好事还是她来比较好。直树看到她走进人堆里撇了撇嘴,他可不想和那群笨蛋有接触,站在原地一步也不想挪。   “入江…入江…入江同学!”   像带着回音的嘶吼从身后传来,直树猛地回头,瞪大了双眼—狂奔而来的少女被风吹起刘海,露出双亮晶晶的大眼睛,还有一对特大招风耳。他下意识往后退了两步。   “扑通”一声闷响。   琴子结结实实地摔在他脚尖。   直树皱了皱眉。他倒不是歧视谁,只是不明白为什么有人十八岁了还大大咧咧,手脚不协调,动不动就摔倒。   “纪子…阿姨…给你们的…便当…”   琴子趴在地上抬起双手,左右手各提着一个便当。直树实在很不想接,并不想和她扯上任何关系,就在他犹豫不决的时候,F班的同学们跑过来过来把琴子扶了起来。   “看到同学摔倒你就不能扶一下吗?真是冷血!”F班的笨蛋们瞪着他,直树气笑了,一把夺过琴子手里两个便当,“谢谢。”懒得和他们反驳。   “没事,是我不小心。”琴子站起来拍了拍裙子,看到直树毫不犹豫转身离开的背影,眼神失落得不行。   “琴子?入江同学怎么会拿你的便当?”   “是纪子阿姨,入江同学的妈妈让我顺路拿过来的。”   “诶?顺路?难不成?”   她家不是刚起火,昨晚睡哪?不会睡在入江直树家里?不得不说,一听八卦大家都是侦探。琴子反应过来啊了一声,捂住了嘴。这种掩耳盗铃的行为,百分之百的笨蛋。   直树有耳朵,就是不回头也听到了同学们的议论声,他只觉得难堪无比,现在全校都知道琴子在他家住的事。要不是自己有女朋友,还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走吧。”直树伸手先穿过攒动的人群,避开递过来的募捐箱,精准攥住佐藤的手腕,没等她跟身边人说完话,就带着人往外走。他掌心有点热,攥得不算松,却没弄疼她,连脚步都透着股没说出口的闷劲儿。   身边还围着人夸“佐藤同学人美心善”“佐藤同学太善良了”,月莎被夸得都要飘了,就被直树半拉半带拽出了人堆。直树侧头看她,眉梢还拧着——比起琴子那只冒失撞过来的笨蛋,他现在更气眼前这个:恋爱两年,她真是一点醋都不吃!还丢下他一个人在这里和别人聊得笑眼弯弯! 17   春天的季节不冷不热,坐在操场看台上吃午饭正好。直树给她拆开了纪子阿姨送的便当,磨砂质感的浅粉便当盒,打开盖子—玉子烧切得方方正正,边缘泛出融化的芝士,主菜是照烧鸡肉,酱汁裹得匀,在阳光下泛着琥珀色,旁边码着焯水的西兰花,撒了粒白芝麻提亮。小番茄对半切。   这是一个很用心做的便当。   直树观察着她的神色,看不出一丝抗拒才轻声道:“妈妈见过我们的合照,她很喜欢你。”   月莎盯着便当出神,心里有点慌。除了以前的家庭厨师,就再也没有人为她亲手做过的便当。   这份便当在她手里显得格外沉重。   “可是我不会做便当。”   她这句没头没尾的话,直树却能听懂,眼睫猛地颤了颤,下一秒嘴角就忍不住往上扬,连声音都放软了些:“我会做啊。”他往前凑了凑,额前的碎发扫过眉骨,“今晚我们吃咖喱饭好不好?”   月莎捏着筷子的手紧了紧,抬眼时正好撞进直树的目光里——他微微低着头,眼里带着点水色,唇抿得紧紧的,连耳尖都悄悄红了,像只等着被肯定的小兽。   她忽然想逗逗他,心里盘算着:要是这时候突然吼一声,他估计能吓得蹦起来。但是也只想想,她强忍着嘴角的笑意,往后靠在看台的椅背上,故作从容地开口:“你很喜欢我?确定了?”   出乎意料的,直树并没有第一时间回答她,而是望着她的眼神慢慢沉下来,褪去了方才的紧张,添了点认真的沉静——不笑的时候,他眼底总带着点淡淡的倦意,莫名透着疏离。   “我不确定未来会有什么事,”他喉结滚了滚,声音放得很轻,“也不知道以后能不能当一个好父亲——啊!疼!”   月莎的手指已经捏上了他的脸颊,指腹轻轻碾了碾那点软肉。原是想敲他脑袋的,又怕真敲坏了——毕竟这可是她以后“赖上”的人。“下个月我就不补课了,”她收回手,戳了戳他的便当盒,“空出来的时间,都算你的。”   “那我预定七十年!”直树几乎是脱口而出,眼睛都没眨,“184.0824亿日元,按月付的话,每个月2191万……”说到“两千万”时,他的声音突然顿住,脸色肉眼可见地白了点,指尖攥着便当盒的边缘,指节都泛了白。他望着月莎,眼里慢慢漫上委屈:“能不能…能不能让我再缓几年?利息我加倍,好不好?”   月莎没忍住噗呲一声笑了出来,天才画的饼,是比较香,还有利息。   “嗯,那你得再让我再捏几下。”   她笑着,直树也跟着笑,桃花眼弯成了月牙,还主动把脸颊往前凑了凑。没等月莎的手碰到,他忽然从椅子上弹跳起来—她的手早绕到他身后,掐了他的屁股!   “你怎么这样!”直树的脸瞬间红透,第一反应不是抓她的手,而是猛地转头环视四周,直到确认看台上只有他们俩,才松了口气。可下一秒,他就飞快倾过在她唇上“吧唧”亲了一下,然后立刻退回去,眼里闪着狡黠的光,像偷吃鱼的猫:“说好了,七十年,到时候我们再续。” 完结   三年级是躺平的一年,月莎几乎没什么事要做,直树连晾衣服的工作都没让她做,她吃完晚饭洗了个澡就在床上躺着,闲得要命。   可人一旦闲下来,就闲不住了。   出租房里就只有一间客卧一间厕所,电视,那都算奢侈品。月莎躺在床上翘着脚看天花板,看窗户,看腻了又忍不住把头转向墙角,那儿放着一套桌椅,现在都是直树在用,他在写两人的作业。   是的,她连作业都不用做了。男朋友做完会来给她讲讲题,都不需要她动笔。这日子过得,太他吗轻松了。   桌角的台灯亮着,直树坐在木椅上,脊背挺得笔直却不僵硬,额前的碎发垂下来,却没遮住他低头时认真的弧度。一角放着半杯冰水,杯壁凝着细水珠,与他笔下不停的字迹相映,整个画面静得只有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   “嗯?”笔尖悬在半空,他疑惑地往后靠在椅背上,看向桌底。   俯视的角度,恰好能看到她披着一头青丝,仰着的小脸,光是那双含着水光的明眸就足以让人神魂颠倒。她爬到桌底,下巴顺势往他腿上轻轻靠上去,娇娇柔柔地伏在他身上,一双美目微微上勾,楚楚可怜地凝注着他。   “我饿了…”   饿了钻桌底干什么?答案瞬间浮现在脑海中,直树双手用力攥着桌子边缘,深呼吸。   其实他真不是恋爱脑,只是拿她毫无办法。完全没有任何抵抗力,理智被她一再践踏,被她咬得稀碎。   “月酱…达咩呦!”   直树捧着她鼓鼓的小脸却又不敢用力,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她蠕动着嘴唇,两腮一收一放,他看得认真,眼睛跟着悄然红了,不是他想哭,而是生理泪水不受控制地要跑出来。   眼前这一幕,何尝不是又一次在冲击他的人生。   谈恋爱什么的,   真是,   太棒了吧。   “啧…波…唔…”   月莎转着手,笑眼弯弯地仰视着他。这并非一种取悦的手段而是驯服。征服一个天才,确实很有意思,只需要轻轻一咬,一勾—   “啊!”他短促喊了声,一个吸气,小腹跟着一颤骤缩,弯着腰,一手揉着她的发,一手摸着她的脸,皱着眉头不断地闷哼出声,他感觉自己都要融化了。   “达咩…达咩呦…”少年双眸微睁,眼睛鼻子都红红的,肩膀微颤,仿佛随时都要碎掉似的。月莎眯起眼睛,一个深吸气。   砰的一声椅子被撞倒,直树一米八的个头轻松将她压制住,黑眸沉沉,凌乱的长发显露出几分不羁,嗓音沙哑,“你为什么不听话?”   月莎舔了舔嘴角,盯着他的双眼嗯的一声,姝丽眉眼间尽是风情万种,让人一夜无法自拔。   就他们两个现在的感情,真不是校园小清新恋爱能比拟的。在同学们还在羞涩地递情书牵小手,他们已经买了一套房搬过去住了。   大学毕业那年,他们两个还是抱着两岁小宝宝一起拍的毕业照,问就是意外。但是,一家三口在照片里笑得特别开心,那种脸色红润、满脸笑意的幸福感是装不出来,就连两岁宝宝都露出小米牙笑得十分灿烂。 第一百三十七章 《士兵突击》袁朗 01   后半夜的营区静得只剩虫鸣,许三多被同乡成才拽着胳膊拉出去时,他困得眼皮都抬不起来——他做啥都透着股慢半拍的憨劲,偏生倒霉事总往他身上凑。成才要躲在墙角抽烟,硬塞给他个“放哨”的活,结果烟味没散干净,就被查岗的班长抓了现行。他没沾过一口烟,可解释的话堵在喉咙里,只换来班长两下不轻不重的踹,倒没罚他关禁闭,只黑着脸甩下一句:“明天一早去兽医站当一天值日生!”   “兽医站?”许三多愣住,这名字听着就透着股他没接触过的洋气。在村里,牛驴犯了病,都是找赤脚医生挎着旧药箱来瞧,药瓶上连个正经标签都没有,哪听过还有专门的“兽医站”?   “你小子别不当回事!”班长的嗓门震得他耳朵嗡嗡响,“里头的军犬,有的立过功、有军衔,领章比你这新兵蛋子的还亮!进去就认认真真把卫生扫干净听见没有?”   “听、听得见!”许三多赶紧捂住震得发疼的耳朵,眼神里满是无辜和疑惑—他耳朵没聋,咋吼那么大声,班长喉咙不痛吗?   兽医站在营区西北角,离主训练场隔着两排白杨树,远远就闻见狗味。推门时铁插销“吱呀”响了一声,他慌忙收力,视线先撞进满眼的旧绿——墙根立着刷成军绿色的铁皮柜,柜顶摆着个掉漆的搪瓷盆,里面泡着几支注射器,标签纸边角卷了边,隐约能看见“兽用注射针 NY 529-2002”的字样。   “有、有人在吗?”许三多放轻了声音喊,底气不足地往里头探了探身子。   正中央的诊疗台是厚木板拼的,边缘磨得发亮,台面上摊着块沾了淡血渍的纱布,旁边放着个玻璃罐,泡着脱脂棉球和镊子,罐口飘出煤酚皂液的淡淡药味。靠墙的木架分了两层,上层摆着贴了手写标签的药瓶,“双氧水”“硼酸软膏”的字迹工整,瓶底积着薄灰;下层塞着几个铁丝笼,笼门挂着“检疫样本”的纸牌,里面空无一物,只剩几根干草。   喊了两声没人应,许三多在门后找到个竹扫把——杆儿上缠着几道胶布,该是之前断过又缠好的——又拎起铁皮畚斗,往后院走。   后院铺着平整的水泥地,被晒得发白,缝里嵌着些干草和犬毛,边角处还有几处裂缝,积着点雨水干后留下的泥印。沿墙根搭着两排犬舍,都是红砖砌的矮墙,顶子盖着波浪形铁皮,边缘锈出橘红色的印子,风一吹就“哗啦哗啦”响,像谁在轻轻敲铁皮鼓。   每间犬舍前都挂着块木牌,用红漆写着军犬的名字和编号:“黑豹 07”“小白 12”“黑炭 03”。木牌被日晒雨淋得发乌,有的字缺了笔画,“黑炭”的“火”字旁只剩一点,倒像是故意留的记号。许三多扒着犬舍的铁丝网往里看,干草铺得整齐,食槽里也干干净净,就是没见着军犬的影子。“人没见着,狗也没见着……”他小声嘟囔了一句,拿起扫把开始扫院子。   水泥地扫起来得顺着缝儿来,他把扫把尖探进砖缝里,一点一点把嵌着的干草勾出来,扫到角落时,还扫出几根黑亮的犬毛。   怕起灰,他又到院角的井边提水,铁皮桶的提手磨得发亮,水泼在地上,闻着味又找着了最冲的墙角——该是军犬撒尿的地方,骚味特别冲——他从井边拿了块肥皂,在水桶里搓出细细的白泡泡,再一勺一勺泼在墙上,用扫把尖细细地蹭,泡沫顺着墙面往下流,在水泥地上积成小小的白圈。   就这么埋头干着,不知不觉两个钟头过去,他的后背被汗浸湿,贴在作训服上发紧。直到身后传来轻轻的“哒哒”声,他都没察觉,直到眼角余光瞥见一片深色的影子,才猛地回头——最前头的大黑狗先站了起来,前爪搭在水泥地上,没扑过来,只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呜呜”声;其余十几只军犬将他团团围住,警惕的眼神都落在他身上,而军犬后面,还站着个穿白大褂的女孩。   #作者 男主会晚点出场。 02(金币加更)   “谁让你来的?”月莎往台阶上一坐,手从白大褂兜里摸出包烟,指尖一弹就把烟盒开了道缝。许三多杵在狗群中间,像被罚站似的的,后背挺得溜直却绷得发僵,垂着的手紧紧贴在发抖的大腿上,眼尾泛着点湿意,连声音都发颤:“报告,是、是俺们班长让来的!”   狗群的腥气裹着粗重的喘息扑到脸上,最前头那只黑背往前凑了凑,湿乎乎的鼻子都快碰到他裤腿,喉咙里的低吼猛地拔高,跟要扑上来似的。许三多“唰”地闭上眼,双手死死攥着衣角,指节捏得泛白,连气都忘了喘——他长这么大,村里只有摇着尾巴讨饼吃的土狗,哪儿见过这么凶的?那牙尖亮得跟小刀子似的,仿佛下一秒就能撕了他的裤管。   月莎瞧着他这怂样,一眼就瞧出是个没经事的新兵蛋子。她刚遛完狗回来,腿都快遛酸了,这会看这群狗训人,比电视剧还要好看。   “把眼睛睁开!”   “是!”许三多慌忙睁眼,却只敢盯着天上的云,绷紧的身子抖得更厉害,跟筛糠似的。这模样不像是装的,月莎摘了口罩,一边点烟一边笑:“你怕狗?”   “不怕!”许三多硬着头皮喊完,顿了顿又蔫下来,声音也软了:“俺们村就没这么大的狗。”   月莎“噗嗤”一声笑出来,烟呛得她直咳嗽。许三多听见笑声,眼才敢往下挪了挪,瞅见她的模样,竟也咧开嘴,露出两排白牙傻乎乎地笑了。   “你笑什么?”月莎挑着眉问。   “你像俺姑奶奶,”许三多实诚地说,“她老人家也爱抽烟笑我,不过牙没你这么齐整。”   月莎那笑容僵在脸上,活了二十多年,第一有人说她像老奶奶。   “你叫什么名字?”   “许三多。”   “后院洗完了把我办公室也洗干净了,然后给这些狗洗洗澡。”   “是!”   许三多并不知道自己得罪人了,他看着那姑娘指着笼子说了句“回笼”,身边围着的一群狗全部解除戒备,一只只回到自己的狗窝里趴着。娘嘞,太神了!   02年之前,全国仅少数农业院校设有兽医专业,且多为畜牧兽医合并学科。国内兽医专业人才处于总量不足、质量不高、分布不均的状态。这一困境影响的不仅是农村,还有边防团兽医站。   月莎来这之前,这里仅有一名中专学历兽医,其余均为训导员兼职,只能给军犬处理简单外伤。而同期发达国家要求军犬兽医必须具备兽医学士学位,并通过军事兽医专项培训。   兽医这个职业的稀缺,让她拥有很高的待遇。但是这个岗位哪怕待遇再好,也没什么人愿意来。首先位置偏僻,其次一切按照军中纪律,月莎来完全是因为父母命不可违。   青春年华全耗在了这荒僻之地,同窗们或出国深造,或开起了温馨的宠物诊所,各有鲜活奔头。唯独她,困在这方寸之地,只觉日子在单调里慢慢虚耗。   许三多蹲在地上擦地板的功夫,月莎指尖的烟已经是第三支了。   “报告长官!桌子要擦一擦不?”   前面的普通话倒是利索,后面一句加了方言又掉了士气。月莎摁灭了烟头,把搭在桌沿的脚收回来,“擦吧,擦完回你班里去。”   “可是……狗还没洗呢。”许三多的声音又低了些,指尖攥着抹布的劲儿紧了紧,带着点没做完事的局促。   “怎么,你还想在这儿多待会儿?”月莎抬眼扫了他一下,语气里藏着点漫不经心的反问。   “不是的长官,”许三多听见话头,猛地抬头想辩白,刚对上她的目光,又猛地记起军中站姿规矩,慌忙把腰杆挺直,双手“唰”地贴回裤缝,眼神立马收回来正视着前方,“班长让我来这儿当值日生,您让我做啥就做啥。天没黑呢,俺回去了也没别的事做,您就让俺把狗洗洗呗?”   “我这儿只管狗,不管人。你讨好我是没用的。”月莎扫了眼衣架上的军装,想着或许是肩上的军衔让这新兵蛋子发怵。她是专业技术军官,不是普通士官——只要有本科文凭通过特招进来,入职就定了副连职,肩上扛的少尉军衔,是实打实的一杠一星,乍一看跟连部那些带兵的中尉没两样,可两者颜色还是有所区别。   许三多没再说什么,他知道自己又被嫌弃了,再解释也没什么用。 但是只要长官不赶他,他就要继续干活。   姑奶奶和他说过,该做的事做扎实,旁人挑不出理,自己心里也踏实。 03   由于兽医人才的稀缺,训犬师那更是少之又少,属于稀缺的专业技术人员。月莎一个兽医被逼着学习训狗,不过她也因此发现自己训狗的特殊能力,不知道是狗太聪明了还是她太厉害了,大部分的狗一见她就怂,不听话打两下就乖了。   现在团部里的十六条军犬,比人还守军纪,让它站着就不敢坐,吃饭会自己叼个盆盆,不抽烟不喝酒,有几只还会帮月莎去食堂打饭。也不是真打饭,只是让炊事员把食盒装满,再让狗狗叼回去。   “恁瞅瞅!”倚在窗边的男子,鬓边发白,肩上是两杆三星,只见他望着楼下叼着食盒的军犬,满眼的欣慰和骄傲:“专业就是不一样撒!脑子灵光得很,想事情也周全!今天能叼饭盆,明天咧就能叼炸弹噻!你赶紧让人再给兽医站多拨点款,多添几只像样的军犬—到时候我们团,每个营每个班都配上!”   月莎要是知道团长有这种豪情壮志,她一定自己去打饭!   “过来吃饭。”   “哎!”   要不是看他穿这一身军装,月莎都要以为自己在村里。许三多小跑过来,屋里亮堂了不少,原先蒙着厚厚一层灰、快看不出本色的柜子,被他擦得锃亮,露出底下的白漆。月莎脸色好了不少,毕竟没人愿意会待在一个脏兮兮的环境里。   兽医站是独栋没人管,之前没专业人才,团里只能忽略这个地方,人手严重不足。但她明白,自己缺的只是个搞卫生的,总不能叫这些保家卫国的士兵委屈在这。   许三多双手捧着饭盒,挪到墙角一蹲,那姿势自然得像刻在骨子里。   “有凳子,拿过来坐着吃啊。”月莎指了指桌边的木凳,语气放得软和,自认够和蔼了。可她不知道,在许三多眼里,她那张脸好看得有点不真实——尤其是不笑的时候,眼尾微微垂着,说话声软乎乎的,反倒让他心里发慌,总想起村里老人说的“妖精勾人”的话,怕自己一挪窝就做错事。   许三多手紧了紧饭盒,头埋得更低了点,声音细细的:“俺…”他突然就想起自己要说普通话,“我…我蹲着…挺好的…不占地方…”   是不占地方,可是他现在跟后院里吃饭的狗狗们一个模样!月莎语气一沉,“这是命令。”   “是!”   新兵训练三个月一晃就过去了,许三多被分配到红三连五班,一个离团部几十公里的基地,一眼望不到人烟,也望不到头。   班里加上他就五个人,每天不用干活也不用训练,就是打牌抽烟喝酒看电视。   许三多蹲在院角,手指捻着半沙化的土,看着砂粒从指缝漏下去,眼底也跟着沉了沉。他来这里每天雷打不动叠成豆腐块的被子,整理内务,在满是散乱被褥的宿舍里像个格格不入的笑话。老马班长想安慰他,相劝他合群,可话锋一转,他想起了以前的事,:“当年团长在这儿当排长,想修条路,三十多号人都没修成,这破地方,荒人也荒心。”   “班长,”许三多猛得抬起头,像是看到希望似的,“您说修路,是命令不?” 04   五班的偏,是吉普车开出去二十里就懂的。出了团部辖区,连块刷着红漆的路标都瞧不见,只有车轮在干硬土路上轧出的印子,歪歪扭扭往前伸,走几步就被沙丘吞掉半截。风裹着土粒打在车窗上,噼啪响,放眼望去全是连绵的黄土坡,坡上稀稀拉拉挂着几丛耐旱的骆驼刺,连只敢落脚的飞鸟都没有。   司机叼着烟,声音被引擎声盖得发闷,“除了每月十五号送补给的老周,没人愿跑这破路。上次来还是开春,现在都快入秋了,你瞅这路,还是老样子——走一趟,车得洗三天,人得咳半宿。”   “不过这儿养狗倒真合适,荒山野岭的,不扰民,还能让它们满山跑!”指导员指尖轻轻挠着纸箱里的几只小狗崽,毛茸茸的小家伙往他手心拱,他嘴角弯了弯,声音也软下来,“可得快点长大,将来啊为国争光!”   “咳——”月莎坐在副驾,胃里一阵翻涌,车窗缝钻进来的柴油味混着土腥味,呛得她又咳了两声,眼眶都红了。她揉着眉心皱着眉,语气里带点委屈又硬气:“下次我可不来了!我就是让他们帮忙照看狗,又不用训练,喊我来干什么……呕……”   “你不来?”指导员侧过头,“你就不怕他们苛刻你的狗啊?”   “他们敢!”   指导员深知小李同志的脾气,就是用她来把五班训一顿。五班太松弛了,而且这就是最后一次,如果他们连养狗都干不好的话—   “有人来了,快,紧急集合!”   远处负责站岗的人看到吉普车过来就狂奔回屋,把撒腿就往屋里冲,嗓门都劈了。屋里正打牌的几个人吓得手一抖,扑克牌撒了一地,手忙脚乱套上军装,收拾桌子叠被子捡垃圾。真是坏了,他们刚把许三多支去修路,没有许三多整理内务,宿舍一天就恢复了乱糟糟的模样。   吉普车下来时,五班五个人总算凑齐了排面,在车前站成一排。有的上下衣服不是一个颜色;有人扣子扣错了颗,露出里面皱巴巴的衬衣;有人眼下黑得像涂了墨,一看就是熬了夜打牌;只有许三多站得笔直,军装有棱有角,帽檐压得齐整,像根扎在黄土里的桩子。   “许三多?”   打开的车门里跳下一个女孩,真是女孩,五班里四个大兵还揉了揉眼睛,怕自己看错了。绿色中山装式的小翻领挺括利落,领口别着的金黄色五角星衬着麦穗纹,在阳光下泛着光,四颗铜制衣扣从领口顺直扣到腰腹,把身形衬得格外端正,英姿飒爽。再看帽子下那张巴掌大的小脸,令人倒抽了一口气,美得很!   “到!”许三多一眼就认出来了,原本紧绷的脸瞬间松了,咧开嘴露出一口白牙,声音也亮堂,“长官,你又升职了!”   “行啊你,眼神真好。”月莎看向自己的军衔,一杠三星。别人是靠自己的努力升职,她是靠狗飞黄腾达,养出来的狗王给她挣了好几个三等功,不升职都说不过去。 05   旁边的人一看是三多熟人,松了口气肩膀都塌下去了。没成想这个看起来特别年轻的女孩脸色瞬间沉了,眼神像淬了冰的刀子似的扫过来,声音还是软乎乎的,可每个字都透着股不容反驳的劲:“站好了!我让你们动了吗?立正!”   她上前一步,目光扫过几人歪歪扭扭的站姿,声音陡然提了度:“看看你们现在的样子!站没站相,衣服都穿不好,这哪像个军人?给我挺胸抬头,把军姿站标准了!什么时候合格,什么时候才能动!”   吉普车里的指导员赶紧别过脸,心虚得不敢下车。他跟老马也是老熟人,让个二十出头的姑娘来训这群老兵,说出去都有点臊得慌,干脆赖在车里没敢下来,心里却暗忖这小李同志脾气是比传言中还要冲。   月莎在训话的时候,许三多自动归队站好,这让她很是满意。这训人和训狗其实是一样,先挑出个刺头,杀鸡儆猴。   她背着手在几人面前踱步,团部里可没这么差劲的兵让她呵斥,这几个人就是天选之子,让她体验了一把威风凛凛的感觉。   “班长出列!”   站出来的男人中等身材不算挺拔,肩背却还透着点老兵的底子——没完全垮下去,只是常年松快惯了。脸上刻着西北风沙磨出的纹路,眼角的褶子尤其深,笑起来时能堆起两道。   “会养狗吗?”月莎抬眼扫过他,语气没半分温度,像院外的风沙似的,刮得人心里发紧。她背着手站在那儿,军靴踩在黄土上没半分松动,肩章上的一杠三星在阳光下亮得扎眼。   “啥?”   这话一出,五班的兵都静了——有人悄悄交换了个眼神,攥着裤缝的手紧了紧;有人眼尾瞟了瞟长官,又赶紧收回目光。谁都没料到,眼前这位上尉竟然是个管军犬的,威风都这么大了?不愧是狗官!可她身上的压迫感半点不含糊:背着手站在那儿,目光像扫过锈铁似的,冷得扎人,愣是把几个一米八多的大兵的士气压到泥土地里。   “会…会把。”老马咽了咽口水,他站在女孩跟前,头不自觉低了点,活像个被教官训话的新兵蛋子。   军靴碾过地上的细沙,月莎又往前了一步,眼神落在一张张脸庞上,像是要记住他们的长相,“我告诉你们,”她声音陡然提了度,每个字都砸在空气里,“这次带来的几只狗,父母都是立过一等功的功勋犬,骨头里都带着纪律性!”   她淡淡收回眼神,只是语气更冷更冷了,“你们要是敢亏待它们,或是把它们养成你们这副松松垮垮、连军姿都站不直的孬样——”   月莎顿了顿,手指点了点几人胸前的领花,那动作轻,却带着千斤重的威慑:“我直接告你们违抗军纪!轻了记处分,重了,就卷铺盖从这儿滚出去!”   一顿威胁下来还没完,四个大老爷们挺直了腰屏住呼吸看着她走到许三多面前,横眉冷对,“只有扶不上墙的烂泥才会待在这里,当初你来我那值日,我就知道你是一个废物,只会打扫卫生,现在看来我眼光是真准。”   许三多垂着脑袋,一言不合。但是月莎还是捕捉到他低头时瞬间通红的眼睛。   “抬起头来!”   军令像块石头砸下来,许三多咬着后槽牙,慢慢抬起头。刚对上长官的目光,眼里蓄了半天的泪水就没绷住,顺着脸颊往下滚。他心里难受,他以为长官是把他当朋友的——上次在兽医站,她还笑着递给他一根冰棒,冰棒化在嘴里是甜的;可现在,她不仅没安慰他,还把他说得这么不堪。   别人怎么骂他“笨”“轴”,他都能攥着拳头忍过去;可被自己当成朋友的人这么说,那委屈像潮水似的,堵得他连气都喘不过来。   月莎看着他脸上的泪,眉峰皱得更紧,语气也更加狠戾,看他的眼神像是在看垃圾:“男儿有泪不轻弹,说你两句就哭?这点承受力,还当什么兵?班长!”   “到!”老马的应声带着点慌,刚挺直的腰板又绷了绷。   “从明天起,给他加练!负重越野、战术动作,怎么扎实怎么来,”月莎的目光扫过许三多通红的眼,“练到他哭都没有眼泪为止!”   太狠了吧?这话说得,都带着点仇恨了吧!其他四人都看不下去,班长老马也是,犹犹豫豫不敢答应也不敢当面拒绝。好在这时,指导员终于下车了,笑着打圆场:“小李同志,可别忘了咱们的正事!一会儿得去镇上市场,再晚些人家就收摊了。”他顿了顿,眼神往老马和许三多身上扫了扫,语气更软了些,“先把养狗的规矩、喂食的时间跟他们交代清楚,训练的事,回头再慢慢琢磨安排也不迟嘛。”   月莎看了眼手表,眉峰悄悄松了松,没再揪着训练的事不放,她看着许三多泪水模糊的一张脸,哼了声,算是默认了这个台阶。 06(金币加更)   五班的人看着吉普车扬起的尘土没影了,才敢凑在一块儿嘀咕。有人咋舌挠头,声音压得低低的:“啧,真是越漂亮的女人越可怕!刚才那眼神,差点没把我魂给勾走——不对,是吓走!”   旁边的人立马接话,还故意瞟了眼蹲在地上逗狗的许三多,语气里带着点酸溜溜的调侃:“你还真以为人家跟你熟啊?人是上尉,你是啥?下士都算不上的散漫兵,给人提鞋人都嫌你手糙!”   许三多没听着这些闲话,只顾着用指腹轻轻蹭小狗的背——刚断奶的小家伙毛软软的,肉垫踩着他的掌心,还往他手心里拱,尾巴摇得像小旗子。他刚才红透的眼眶早没了湿意,嘴角咧得老大,连虎牙都露出来了:“班长,咱明天给它们搭个狗窝吧?用仓库里的旧木板。”   “傻子!”有人忍不住嗤了一声,语气里满是不屑。   “干啥呢!”老马立马瞪了那人一眼,烟卷夹在指间晃了晃,“没听见长官的话?敢亏待这些狗,轻则记过,重则卷铺盖走人!”他蹲下来,指尖碰了碰小狗的耳朵,声音软了点,“再说了,它们也没惹你们了?你看这眼睛亮的,多招人疼。”   刚断奶的小狗们,个个都有一双清澈透明的大眼睛,充满了好奇和生机,活力充沛得像小太阳,见人就高高兴兴地摇尾巴,谁看了不喜欢?   “五只,正好一人一只,都来领小狗,谁养不好就别怪我打报告了。”   月莎窝在吉普车副驾上,脸拉得老长。坐俩小时车颠到这儿,训人十分钟,交代养狗的事五分钟,转头又得窝回车里颠俩小时回去——她火气噌的一下就上来,手指在口袋里摸了摸,不抽一根都压不住火气。   车窗开着,风裹着土粒灌进来。司机叼着烟,指导员也夹着一根,月莎自己也点了一根,三根烟在车窗边燃着,烟雾混着柴油味飘出去,在黄土路上拖出条淡灰色的尾巴。   “小李同志,”指导员吸了口烟,慢悠悠开口,“你刚才对许三多同志,是不是有点太严了?他是不是哪儿得罪你了?”   兽医,训狗师,是一直被低估的职业。小李来了,团里才知道军犬的极限在哪。现在团部正加紧扩建兽医站,几十只军犬等着她训,邻团都托关系来挖人,团长都把她供着。   月莎吐了个烟圈,眼神飘向窗外掠过的沙丘,声音淡淡的:“没呢。”   她一说这话,指导员就懂了。感情是怕许三多那小子挨欺负了,也确实,那小伙子看起来就是个老实人,不骂他一顿,没准车刚走,后脚就被群殴了。   …   兽医站门口的日头暖融融的,一只雪白的小狗正“站岗”——松松搭在地上的链条根本没锁住它,小爪子扒着门沿,圆溜溜的眼睛扫着来往的人。   团长刚吃完饭散步过来,本是想看看这儿的军犬,一瞧见这小不点,嘴角先绷不住了。这狗跟送去五班的那批崽儿月份差不多,可精气神儿不要好太多!脸上只有一根细细的胡须翘着,按老话说“一龙二虎三穷四富”,单根须的狗最是烈性。它身子小小的,见了陌生人却半点儿不怵,跟团长对视时,竟还带着一股审视的劲。   “你好撒,小同志,”团长特意放软了声音,“能不能让我进去啊?”   这话刚落,小白狗立马支棱起耳朵,奶凶奶凶地把嘴咧开,喉咙里滚出“呼噜呼噜”的声音——那声儿软趴趴的,倒像道号令样,后院里瞬间传来一阵爪子扒地的动静。紧接着,黑的、黄的高大军犬“呼哧呼哧”冲出来,在小白狗后头稳稳站成半圈,个个都威风得很。有意思的是,它们身上没拴半条锁链,却没一只敢往前多踏一步,只乖乖守在门口。   团长看得眼睛一亮,指着这阵仗笑出声:“看看!你们都看看!这就是纪律,这就是团结!没说的,这个月的流动红旗,给兽医站!”   “团长,您真会开玩笑。”一旁的连长陪着笑。   团长眉头轻轻一皱,原本松着的肩也微微收了收,语气里的玩笑味全散了,转过身:“你看我像是开玩喜的啵?”   “真个给啊?”连长的笑一下子僵在脸上,下意识往团长身后瞟了眼那群立着的军犬,眼里复杂至极。   “这不是普通的狗!”团长眼神牢牢锁着他,眉头拧成一道纹,语气沉得像砸在地上:“这是军犬,是我们的战友!它们才是真正的一出生就把一辈子都献给了国家!”   连长耳朵一竖,脚跟“咔嗒”一并立马立正,右手“唰”地抬到耳侧,指尖绷得笔直,头微微低着,声音裹着劲儿掷地有声:“是!” 07   很少有女孩子会愿意每天和一群狗待在一起,还在一个封闭环境里,没有自由。月莎一直在写退伍申请报告,只是每次当她觉得合适的时机就有噩耗传来。受过特训的军犬实在少,她刚培训了一批,全国的调令就跟着来,压根不够分,特别是滇南地区。但那里军犬需要高强度的工作,还要面临危险的地形以及敌人的枪支弹药,她上个月刚送出的四只军犬,还不到一个月就牺牲了两只,今天又来了一封信。   尊敬的李同志,见字如面。   这信我磨磨蹭蹭写了三天,白天巡逻累得倒头就睡,晚上借着帐篷里的马灯写,总怕哪句话没说对,让你更难受。   我们这趟走的道,山雾大,早上出门能见度不足五米,草比人高,底下藏着什么都看不见。那天在乱石坡时巡逻时,黑炭突然停住脚,鼻子贴在地上来回嗅——它平时特别听话,可是那天我叫它都没回头。我刚想喊大家退后,就听“嘭”的一声闷响,它一下子就倒在了石头缝里。我冲过去时,已经来不及了。后来才知道,那是几十年前留下的连环雷。如果不是黑炭救了我们,我们可能都…   信纸上的泪痕晕开了几个字,月莎匆匆扫完,把信塞进衣兜,心里烦躁的不行。她不是不懂国家缺人才,可这份工作太沉重了,而且不是每个人都能对着“伟大”二字,就毫不犹豫把一辈子搭进去。   她有时候也在想,当初为什么不当医生要选兽医,还不是觉得兽医轻松,治死了患者也没医闹!吗的,谁能想到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关键是,训狗的本事她都没法传授,这些狗好像闻着她身上的味就怕,她也试过了外面的野狗,都怕她。天生的克狗命?   “报告!”敲开门,指导员走进团长办公室,腰杆挺得笔直,军帽檐压得稍低,遮住了眼底的几分犹豫,双手贴在裤缝上,声音稳却带着点试探,“兽医站李上尉申请置办一台电脑。”   “干啥子嘞。”埋头写文件的团长头都没抬起来。   “说是要查资料。”   团长这下终于停了笔,右手捏着笔杆转了半圈,抬头时嘴角已经翘起来,眼角的细纹都带着笑意:“好啊,买电脑!”他往椅背一靠,指节轻轻敲了敲桌面,“高城那小小子门都没进去,美男计不得用,还不如一台电脑。”说着把钢笔往笔筒里“咔嗒”一插,语气斩钉截铁,“批了!让后勤科下午就落实,顺便把网线也给拉上!”   指导员轻咳了几声,声音放低了些:“团长,职位给她升了,流动红旗给了,现在是电脑,那下次—”他话没说完,就见团长的笑意收了收。   团长身子往前倾了倾,指尖在桌沿敲得更响了些,语气没了刚才的调侃,多了几分沉肃:“那你再去给我招一个兽医训狗的技术人员来,我的要求不高,和她一样就好。”   指导员不说话,团长也知道他是为了团里好。   “你不能指望每个人都是你手里的兵那样,练到没脾气。我知道我们是要按规矩行事,但是要懂得变通。李同志是女孩子,年纪小,我们不能只留住人,留住人的心才是最重要。”   就因团长这句话,月莎在兽医站舒舒服服一晃半年就过。她每天睡醒就下楼上班,遛狗打扫卫生有人帮忙,她只要训训狗,后院加宽的空地上,还特地让人开辟了块小田种满祛味又不影响狗嗅觉的猫薄荷。至于那份退伍申请报告,也只写了个标题,再没往下续过一个字。 08   时隔半年许三多又回到了团部,加入了钢七连。他回来第二天就找机会来兽医站报告工作。李上尉送来的五条狗被他们五班养得可精神了。   刚到兽医站门口,他就愣了:两辆军绿色吉普停在那儿,几个士兵正往车上放箱子,动静不小。“咋了这是?”许三多往大门里探了探,办公室玻璃窗擦得亮,一眼就瞅见了里头的李上尉。   她像是在和什么人吵架,一手拿着电话一手夹着烟,那烟燃到底她都没抽一口,只顾着说电话。随手扎的头发在后脑勺像朵花一样,还挺好看的。   “…是你们逼我来的忘了吗?我现在去哪又不是我能决定的!现在来说这些有什么用,你去和王团长说啊!”月莎涨红了脸对着电话狂吼,说什么女孩子进部队有多好,这会又觉得危险让她撤,怎么撤?这地儿是说来就来说走就走的吗?   挂了电话,月莎低头找烟灰缸的功夫,余光扫到窗外那抹晃悠的绿。许三多黑黢黢的,像块刚从煤堆里捞出来的炭,月莎先瞥见他咧着嘴露出的一口白牙,直到他抬手笨拙地挥了挥,才认出是他。   她朝他勾了勾手指,许三多立马直了直腰,像接到指令的军犬似的,脚步都带着雀跃,哒哒地跑了进来。   “来干什么?”月莎的语气还带着点没散的火气,却没了刚才的锋利。   “报告李上尉!”许三多“啪”地立正敬礼,手一放下,就挠着头傻笑起来,“我……我来看看你,顺便说说军犬的事。”   月莎又摸出根烟叼在嘴里,哼笑了一声,点了火,烟圈飘出来了才说话:“不讨厌我了?”   “不讨厌!”许三多笑得更憨了,“我们是朋友啊。”他原以为李上尉会像以前那样怼回来,没成想她只是盯着他看了两秒,没说话。   她转身半坐在窗台边的木桌上,脚尖晃着,后脑勺的发髻散了大半,两边柔顺的发丝垂下来。她垂眼时,烟丝裹着薄雾笼在她眼睫上——平日里像淬了光的灵动惊人的那双眼睛,此刻竟软得不像样。许三多忽然觉得,她好像比以前多了点人味。   “李上尉,你给我们五班的五只军犬现在可大了!”许三多语气里满是骄傲,“都特听话,晚上还帮我们站岗。我管的那只叫妞儿,现在每天跟着我晨跑,我跑多远它就跟多远,还会帮我叼—”   “许三多。”月莎轻声打断了他的话。   “到!”   “团部里都知道红三连五班是最没出息的。”她弹了弹烟灰,“我给你们的狗,也是训练里淘汰下来的。”   “我知道。”许三多的头抬了抬,语气特实在,“但是它们也是好狗,特别好!妞儿上次还帮我找到了丢的螺丝刀呢!”   月莎定定地看着他,眼神里的复杂翻了翻。许三多被她看得有点慌,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低头盯着自己的鞋尖。   “我发现你这个人一点都不笨。”   “没有,我可笨了。”许三多下意识的反驳,成功把李上尉逗笑了。   “我在这儿,没交过什么朋友。”月莎的声音低了下来,烟丝烧得滋滋响,“你是第一个。”她顿了顿,又补充道,“希望我们有缘再见。”   那一天,许三多很开心又很难过。因为他在这儿交的第一个朋友就要走了。   毗邻金三角的滇南,边境线长且多为无人区,地形复杂,百分之八十六为山地高原,丛林密布。而且是违禁品渗透的主要通道。相比无人机、雷达等高科技设备,军犬的训练与维护成本更低,且能在无电力支持的偏远地区持续工作。更重要的是,其存在本身对潜在违法者具有心理威慑——犯罪者深知“警犬的鼻子无法收买”,被迫转向更复杂但风险更高的运输方式,间接增加了犯罪成本。   滇南急缺军犬,此时出现一个兽医与训狗师双兼备的人才。王团长真是留不住人了,特别是团部里送去的军犬屡屡获得战功,滇南那边再也不坐不住了,直接过来当面要人。 09   嵌在连绵的深山里的建筑群,进来只能搭乘直升飞机,外围没有醒目的营区标识,只有齐腰深的野草裹着隐蔽的铁丝网。要说团部封闭,这里更封闭,想与外界联系都需要经过审批。   基地里没有多余的声音,士兵们碰面只点头,连脚步声都压得很轻。王团长怕她来这挨欺负,月莎在离开前又升了职,两杠一星的少校。进来了才知道团长是对的,这里最低等级的兵也是个中尉,少校在这也只能算超过了及格线那么一点。   不过这里的人都不说话,倒是月莎牵着的狗,在这安静的基地里吠得响,让一人一狗成了瞩目的焦点。   “它平时也这么叫吗?”走在前头是带路的中校,穿着军装背着手悠哉地转了个身,嘴角的笑容循着狗吠的围栏外看去而僵在脸上,他眼神好,一眼就看到了藏在丛林中的竹叶青。   “对了,差点忘了和你说。”中校轻轻拍了下他自己的脑袋,低头直勾勾地盯着她,话里多了几分认真,可那微扬的语调,却又显得不太正经:“这里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的地方,所以咱们做什么事都要小心点,安静点,严肃点,专业点,否则—”   袁朗顿了顿,看到她往铁丝网前一蹲,那条手臂长的竹叶青竟然爬出草丛直立蛇身,与她对视。   白狗现在也不叫了,像是转移目标,用一双警惕发狠的眼睛狠狠地瞪着他。   “我想养蛇。”月莎望着外头的青蛇就感到莫名愉悦,像见到了亲人似的,格外有亲切感。   “不行。”中校拒绝得干脆,月莎歪头看他。这个中校很爱笑,一路都是乐呵呵的模样,可这会他逆着光,眼睛被帽檐下的阴影遮盖住,看不到盈满笑意的那双眼,他那嘴角勾起的弧度显得格外牵强。   月莎抿了抿唇,双手搭在蹲着的膝盖上紧张地扣了扣,“给我辆自行车,全新的。”从进门开始走到腿酸还没看到宿舍,食堂早过了,一路上看不到一辆车,这里的人不是步行就是在跑步。   “可以。”   话出口的瞬间,袁朗的后槽牙就咬了一下——糟了!他猛地反应过来,自己被摆了一道!先提出一个不合理的要求再提出一个小要求,他一直注意着她的一举一动,注意着她的眼睛,所以才会不小心中计了!   难不成这是上头派来考验他的。   月莎想得没错,军犬犬舍建在基地里最远的地方。刚走进大门就能看到犬舍以整齐的砖瓦房群落呈现,每间犬舍独门独户,宛如“小别墅”。外墙左上角钉着刻有军犬姓名、出生年月的不锈钢标识牌,还设有紫外线杀菌灯,每日定时消毒。   除了这些豪华狗窝,月莎还见到了同事。全是军事化管理的人员,一个个军姿站得十分标准。这里不会是要训练吧?   “李同志,归队吧。”袁朗的声音轻了点,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劲儿。   月莎踢了踢自己带来的狗王,它立即收到指令低吼了一声。下一秒,犬舍的铁门“哐当哐当”被撞开,一只只昆明犬箭似的窜出来,颈毛炸着,低吼震得空气发颤,竟没一只听驯犬师的喝止,径直往月莎身后站,几十条狗排成半圈,竟像是在给她造势。   离得最近的王驯犬师最先扑上去,袖管被风带得鼓起来,粗糙的手掌死死攥住“虎子”的项圈,指节崩得泛青,另一只手按在它后颈上,声音都发紧:“虎子!坐下!”可“虎子”根本不听,脑袋使劲甩,爪子在水泥地上刨出细碎的白痕,喉咙里的低吼像闷在铁桶里的雷。   “长官,你们这里的训犬师都不专业啊。”她那修长的指尖夹着一根精巧的女士烟,袁朗瞪大眼睛看着她低头点火,慢吞吞地吐出烟雾。   他心咯噔了一下:这不是娇滴滴的女孩子,这是个大刺头!   “这里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的地方,这么多军犬一起暴动难不成要机关枪突突掉吗?养了这么久太可惜了,可光凭这几个驯犬师怎么能制止这么多受过专业训练的军狗。”她顿了顿,香烟在指尖转了圈,眼底没半点惧色,“太可怕了,中校。”   她根本不怕被劝退——连处分都无所谓。没什么想得到的,自然就不怕失去。况且在任何地方,实力都是最硬的底气。 10(年会加更)   被新人来了个下马威,而且清楚他不可能和这些军犬计较。袁朗没生气,轻笑了一声,背着手垫着脚尖看似依旧逍遥自在:“在我这军犬只有巡逻作用,上不了战场。”   月莎看了眼身后的狗群,这些受过训的昆明犬体型中等偏大,是专门适应复杂地理环境培育的多功能工作犬。想要上战场的狗,要么有超先进的设备技术支持,要么就得特别聪明,能听懂各种复杂口令并准确执行,别人或许做不到,但是她就是有把握。   因为动物们能听懂她的话。   “今年美国成立军犬特遣队,十只军犬赴阿富汗训练。你这里有三十七只军犬,数量是够了,可惜没有实战的场地。”   “有,场地、敌人随时安排。”两人都在博弈,也在互相探底。袁朗手底下的人可不是吃素的,随时待命随时准备上战场,容不得基地里有一颗老鼠屎。月莎在测他们这里等级有多高,这里的信息保密,她对这里可以说是一概不知,没人敢透露一点消息。   “那就明天开始实战。”月莎眯起眼,却看不到他眼里有任何情绪波澜,一点慌乱都没有,中校很平静地点了点头,“明天早上五点。”   天刚亮,山里雾蒙蒙视线最差的时候。   刚来的小白都穿上了防弹衣全副武装。月莎被投放在一个荒无人烟的森林中,她身上只有作战服,没有任何武器,食物,只有小白和一只叫猎豹的昆明犬,要在一天之内找到伤员并且要躲过敌人的搜查。   而且森林里有模拟‘敌方’红外监测点,军犬队的动静太大会暴露位置。   月莎叹了口气,认命似的跟着两只军犬找水源,用泥浆涂满全身。哪怕再不情愿,但她也明白这是必要的,想要过得舒服就得展露手脚用实力驯服别人。这里是讲究实力的地方,和外面不一样。极限的生存是一些战士正在经历面临的困境,而她只是演习。   “看什么?”   泥巴遮住了热源,也遮住了她身上的可怕气息。两条犬有一时的困惑,但很快就被她那双犹如毒蛇一样冰冷的目光给震慑住了,那是百兽之王的压迫感。   六点四十,雾散开了点,森林上空的阳光微微透下来。树干是这里的“巨人”:两人合抱的云南松笔直地戳向雾里,树皮上爬满苍绿的地衣,像披了件旧蓑衣;更粗壮的榕树把气根垂成“帘幕”,有的扎进土里长成新干,有的悬在半空,沾着晶莹的雾珠,风一吹就滴下细碎的水,打在阔叶林间的蕨类上。蕨叶比巴掌还大,叶片背面藏着褐色的孢子囊,沾着雾水后像撒了层细粉,轻轻一碰就簌簌落在军靴上。   腐叶在身下软得像绒毯,袁朗作为伤员脚绑着血绷带,他躺在森林中,静静听着周围的一切。人走的每一步,都能让他听见松针与湿土摩擦的“沙沙”声,混着远处竹鸡“咕咕”的叫。   阴影遮住脸庞的那瞬间,袁朗听到她压低的声音:“你是演死人吗?”   “腿断了。”他闭着眼说瞎话。   月莎看着他那一米八的大个头,忍不住踢了踢他的腿,“我来帮忙训狗,不是来训练的。”   袁朗:“…”   他是真忘了,训人习惯了。   月莎看他撑起身子慢吞吞要坐起来,她又忍不住踢了他一脚:“卧倒!我让你动了吗?”   袁朗愣住了,望着眼前的泥人低声道:“同志,我不是狗。”她绝对是把他当成狗了,不用想肯定是。   “不好意思,忘了。”月莎面不改色地把手伸进作战服口袋——这衣服的好处就是口袋多,里面装满了刚挖的湿泥。袁朗一看她掏泥巴,立马闭上眼,下一秒一块冰凉的泥巴“啪”地糊在他脸上,她还特意用双手用力揉开,力道里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私人恩怨”,把他的脸涂得满是泥污和沙子搓出来的红印。   袁朗忍不住回想,实在想不到什么时候得罪她了?他哪一句话不是好好说了?给过她脸色了吗?吼过她一句吗?凭什么这样对他!! 11 (年会加更)   袁朗以为两只军犬至少会留一只在她身边,可自从被她从腐叶堆里“挖”出来,他就跟着这位训犬师回了水源处——两人在河边的石头上无声坐着,晨雾散后的阳光把河面照得泛金,只有溪水冲过鹅卵石的“哗哗”声。直到听到窸窸窣窣的脚步声,两只军犬静悄悄返回,鼻尖上还沾着点湿泥。   时间来到上午十点。   两只泥犬走在前面,耳朵时不时警觉地转动,带着身后两个“泥人”在藤蔓与灌木间找出一条路——它们不仅能嗅出敌人的味道记住位置,还能记录安全的方向,连袁朗自己都快绕晕的岔路口,小白只是顿了顿,就准确选对了方向。   直到军车的绿色轮廓出现在林边,袁朗紧绷的神经骤然松开,又瞬间被一股无名火顶了上来。他几步冲过去抓起对讲机,声音里满是压抑不住的火气:“你们是睡着了吗?我们人都走出来了,你们一点都没发现动静吗?”   移动的“敌人”会在空气里拖出一条无形的“气味轨迹”——汗液里的乳酸、衣物纤维沾着的机油味,甚至鞋底蹭到的腐叶气息,都会成为军犬追踪的路标;可若“敌人”蜷在树洞或岩石后不动,气味会像被冻住似的,只在极小范围里打转,军犬得凑到5到10米内,才能从苔藓与松脂的混合气味里,揪出那缕微弱的人体气息。   他不是想到这些,只是没想到军犬竟然能记住敌人的气息和位置全部绕开,而且也没套嘴还能不发出一点声音,硬生生规划出一条无人看守的道来。邪门了!他这趟也没看出她用了什么方式训练,纯陪跑!   军犬越出色,就越衬得他手底下的兵差距有多大,这股复杂的情绪让他忍不住皱紧了眉。   “菜狗。”   袁朗猛得回头,只见她揉着猎豹的脑袋,头都没抬。气得他咬了咬牙,对着对讲机怒吼:“明天开始加强训练!”   赶在午饭之前回去,月莎生气的理由也很简单,她昨晚刚洗的头,今天又得洗一次。女孩子洗头有多麻烦,她头发长,光是吹头发就要十多分钟。   吹风机的嗡鸣刚歇,敲门声便轻轻响起。   袁朗拿着两个饭盒站在门口,睁着大眼睛瞅着开门的人。三千青丝垂流直下,蓬松乌发下一张雪白的小脸,眉眼精致,五官精美到无可挑剔,棉质的小白裙下,一双笔直修长且光滑的小腿。隔着半只手臂的距离,喷香。   他原本是想邀她一起吃饭,顺便聊聊军犬配合士兵实战训练的事,可此刻看着她,倒忽然觉得这话没法轻易说出口了。   “那什么…你吃完饭回办公室吗?我有事要和你商量。”袁朗发现上方的门框还挺好看的,漆刷得平整,摸上去应该很顺滑。   “知道了,谢谢。”月莎接过饭盒,声音轻淡。   右手一空,袁朗看着眼前关上的大门沉默了几秒。他突然就很庆幸,庆幸自己是单身主义,不然要追这样的女孩子,可就要命了。 12   别的不说,基地里环境特别好,超市里的东西都是登记免付,吃的米水果蔬菜都是特级,零食饮料也不缺。食堂更是没话说,月莎一个不爱吃菜的人,这里厨师做的炒青菜她特别爱吃。   别人是来训练,她是来度假。每天骑着自行车去一趟超市,路过的人但凡看了她一眼就会被她身后跟着的军犬发出低吼警告。   她这是在训练狗的警惕性,也是在锻炼他人的意志。   “上面怎么说?”袁朗看着窗外的身影逐渐远离变小,他还眼巴巴地看着。背后是他的同僚,挂了电话沉思了几秒才开口:“军衔保留,职能重构。授予特种作战顾问身份,参与战术制定并指导一线行动。”   她这训狗方式属于特异功能人员范畴了,超乎寻常。按规定是要进到研究院参与科研研究,不过上头应该是选择保密,把人留住。   科研和作战一样重要,人才难得。   军犬在过去一直作为“辅助”的存在,要转为特殊战斗员也不是不可能,需要付出极大的代价去培养。不过现在基地里有人才,还有还原百分百真实的作战训练场,没道理不做实验。   作为基地里的最高等级教官,袁朗必须先受训练,配合李同志,学习如何和军犬培养默契作战。   袁朗已经想到她收到这个消息会怎么阴阳怪气了。   真是上头派来磨炼他的。   没猜错,第二天他穿着作战服到军犬犬舍报到的时候,人还没看到就听到一声口哨。袁朗先是回头看向关闭的大门,然后才抬头往上看。   靠着围栏的女人,手指夹了根烟,神色慵懒像是刚睡醒,只在睡衣外面披了件白大褂,头发松松扎在脑后。   “今天先测试军犬的身体素质。”   她话音刚落,袁朗就听见身后传来的脚步声——三十八只军犬从窝里涌出来,呈圈把他围在中间,低吼声响成一片。他立马绷紧肌肉摆出作战姿势,根本就没时间开口,一只军犬就猛地扑了上来。他收着劲儿踹开,刚稳住身形,第二只、第三只又接踵而至。   这他吗不是练狗,是练人!   三十八只军犬轮流上阵,爪子拍在他身上的力道越来越重。最后那只狗王被他踹开后,竟瞬间弹起,直扑他的面门——他下意识抬臂去挡,鼻尖都能闻到狗嘴里的腥气,甚至能感觉到锋利的犬齿擦过衣服的触感。   “小白!”   一声呼唤,刹那间,四周的低吼全消了。刚才还躺在地上哀嚎的、在旁边呲牙咧嘴等着冲锋的军犬,全都静了下来,解除作战状态。袁朗微微喘着粗气,抬腕看了眼手表——整整二十六分钟。   “不错不错。”月莎的声音从楼梯间传来。袁朗见她换了身迷彩训练服,双手背在身后,悠哉悠哉地下楼。   月莎看着他满头大汗脸红耳热的模样,她弯着眼睛笑,还煞有介事地点了点头:“你挑一只,以后陪你训练。”   “小白。”袁朗擦了把汗,气息渐渐稳了。说实话,刚才那场“车轮战”虽然累,却让他觉得新鲜——就是可惜双方都得收着劲儿,没尽兴。   “不可以。”月莎想都没想就拒绝,“小白是我的。”   “小白是国家的,你也是国家的。”袁朗的语气带着点调侃,却又藏着认真——他这是在点她,“能使唤我的只能是国家的。”   她要是不松口,这训练怕是没法继续。   月莎定定地看着他,眼神里带着点较劲的意思。袁朗也不示弱,直直地迎上去。两人就这么站着瞪眼,空气里都透着股针尖对麦芒的劲儿。论瞪人,袁朗是受过专业训练的,没一会儿,她就先眯起了眼睛,显然是扛不住了。她“呲”了一声,装作满不在乎地说道:“给就给,大不了我再养只狗王。”   袁朗哼笑了一声,目光扫过狗群里那只叫猎豹的军犬,故意嘟囔了句:“菜狗。”话刚出口,他就用余光瞥见她的脸“唰”地沉了下来,他情不自禁地故意吹了声轻快的口哨,气人的意味再明显不过。   “走吧狗官。”   训狗的领导不就是狗官吗?他没说错。 13   平静的湖面投下了一颗石子,尽管水面会有所波澜但也很快就恢复了平静。可袁朗不是石子,他是一颗泡腾片。   袁朗作为全能型战士,在和小白同吃同住一周便熟悉了彼此。这七天,月莎在办公室里看到他翻遍了关于犬类的各种书籍,笔记本写满了一整本。除了看书的时间,他还要处理公务,训练,和小白玩耍,一天二十四小时他都安排得满满当当。   第七天那晚,袁朗告诉她,“明天我准备和小白进行一场丛林搜索八天短期训练,这八天需要你随时注意对讲机通话,我主要是怕小白发生什么问题。”   “八天?会不会太多了?”月莎下意识就想拒绝。   袁朗一眼就看穿了她懒惰的本性,他其实最看不上这种把生命看成儿戏的人,声音冷了些:“这是命令。”   “是,长官。”   这是袁朗第一次看到她站得笔直给他敬礼,他顿时感到肌肉紧绷,身体僵着。月莎脸上露出个清清淡淡的笑,“我可以走了吗?我要下班了。”   袁朗看了眼时间才晚上八点,平时她都陪他到九点才走。   “看下我的计划,检查下有没有问题。”袁朗把自己的笔记本翻开放到她面前,她没接,这么垂眼看着,他也只能一手托着。   第1-2天:极限适应期   负重丛林渗透:士兵携带25公斤战术装具,军犬佩戴5公斤携行具。每天在30度陡坡的丛林中行军2小时,路线含荆棘区、浅水区,士兵需同时指令军犬“随行避障”,中途不休息,超时10分钟则次日加练1小时。   抗干扰服从强化:在行军途中,随机安排3组“突袭干扰”,士兵需在干扰出现的10秒内,下达“卧倒隐蔽”指令,军犬需立即趴在士兵脚边,头部贴地减少暴露轮廓,未达标则重复该环节5次。   环境预判协同:士兵每行进50米,需停下观察植被痕迹。并通过指令,让军犬预判下一段路径的危险方向。军犬需提前调整行进姿态,预判错误则带军犬原路返回重走。   核心目标:军犬在超负荷、强干扰下,对“卧倒”“随行”指令响应率100%,无焦躁、逃窜行为;士兵能通过植被细节,提前30秒预判环境风险,并精准传递给军犬,形成“预判-应对”联动。   注意事项   士兵需每小时检查军犬脚掌,发现磨损立即用战术胶带包扎,全程不允许给军犬额外补水,仅靠携行具内应急粮补充,模拟战场缺水环境。   第3-4天:精准搜索攻坚期…核心目标:军犬能100%分辨有效与干扰气味,动态目标示警准确率100%;士兵与军犬的“示警-卡位”衔接无延迟,且战术动作符合实战隐蔽性要求,无多余肢体动作。   第5-6天:高压对抗期…核心目标:移动目标搜剿成功率大于百分之九十,突发危机应对无失误;夜间红外搜索能在40分钟内完成,人犬全程保持“战术静默”。   第7-8天:实战验收期…随机划定400㎡陌生丛林,隐藏3个动态目标加1处化学气味干扰源,无时间提示,仅告知任务:清除所有威胁。   月莎看着这份详细计划皱起了眉头,直至今日军犬训练的核心任务依旧是基础服从、警戒巡逻和单一目标追踪,尚未系统性引入复杂地形战术协同科目,连美国的训练重点都是以应对简易爆炸装置,还要依赖专业训犬员与工兵的配合。他这份训练计划在战术理念、训练强度和科目设计上属于超时代的战术蓝图。   她只是个兽医,训犬师也是靠天赋,哪里懂这些战术,还检查?检查个屁!她要是长官,也只会说好好好。   “携带25公斤战术装具在三十度陡坡行军两小时?”月莎就差没把“你不行吧”四个字写在脸上。30度陡坡接近普通楼梯坡度,还要带25公斤的东西。   袁朗把笔记本合上放到桌上,再用水杯压住。月莎看着他突然弯腰趴在地上,俯卧撑的姿势。   “坐上来。”   还有这种好事?月莎想欺负他很久了,只是一直没找到机会。难得他主动开口,她二话不说就坐到他背上。 14   月莎刚坐稳,就被袁朗背部的硬度惊了下——不是板结的硬,是肌肉绷起来时带着弹性的紧实,像块裹着帆布的钢板,把她的重量稳稳托住,连晃都没晃一下。   “开始了。”袁朗的声音从下方传来,比平时沉了些,却没半点发虚。下一秒,他手臂一撑,整个身体稳稳向上抬,月莎感觉自己像坐在块缓慢起伏的礁石上,后腰跟着轻轻晃了晃,却始终没失去平衡。她原本还想故意晃两下捣乱,可指尖碰到他肩膀时,能清晰摸到三角肌在皮下收缩的弧度,硬得像铸铁,连一丝颤抖都没有,那点恶作剧的心思顿时没了踪影。   俯卧撑的节奏稳得惊人,一下,又一下,手掌拍在地板上的“咚、咚”声,在安静的房间里敲出规律的响,像老式挂钟的摆锤。月莎低头,能看见他额前的汗珠砸在地板上,晕开一小圈浅湿痕,连落的位置都透着股规整。她甚至能听见他的呼吸——不急促,却深,每一次吸气都带着胸腔的震动,透过背部传到她腿上,像闷在鼓皮上的轻敲,沉得很。   “数了没?”   “啊?什么?”月莎晃了晃神,才反应过来。   “数个数,记着数。”袁朗的语气里裹着点没说透的无奈。   “哦!一、二……”   袁朗没再说话,只是抿了抿唇——刚才悄没声做的十七个,算是白搭了。他重新调整呼吸,接下来的二十个没半分停顿,手臂起落间,连带着背上的月莎都跟着平稳起伏,没晃过一下。   月莎数到20的时候,他的呼吸明显重了些,可手臂的幅度没减,腰背依旧挺得笔直,没塌过半分。她甚至能感觉到他后背上的汗顺着布料渗出来,贴在她的腿上。   到40个时,袁朗的手臂开始微微发颤,不是无力的抖,是肌肉绷到极致的震颤。他停下来喘了口气,声音带着点哑,“好了,得留点力气明天用。”   袁朗等她站稳了,自己才慢吞吞地爬起来。一起来就把衣服撩起擦汗,只是擦着擦着,他就感觉到一股灼热的视线。   他擦着额头往下擦着脸,余光很快就撇到她发呆的神情,她那双眼都要把他的肚子给烫化了。   做俯卧撑时绷到极致的肌肉还没完全放松,月莎看他抬手擦汗的动作里,侧腰的线条轻轻一收,能看见肌肉牵拉的弧度。长期训练磨出来的紧实线条,像被锻造过的钢条,藏着收放自如的劲。腹直肌的沟壑不深,却清晰地顺着腰线往下走,每一道都带着利落感,没有多余的脂肪。   没摸过。   想摸。   月莎看着他擦完汗拿起笔记本转身走人的高冷模样,对着他的背影小声“呸”了一下。摸别人也不摸他的,这个基地腹肌又不缺,而且她也到了该谈恋爱的年纪了。   “小白,回家。”袁朗在门外喊,语气都带着急躁的催促,月莎关了办公室的灯走出去就看不到人了,跑这么快干什么?被狗追哦? 15(金币加更)   八天高强度训练计划中,第六天是“体能榨干、心理绷断、生理透支”三重压力拉满的最累一天。这一天把动态对抗的持续消耗、突发危机的瞬间应激、夜间静默搜索的熬人续航揉在一起,完全复刻了战场“无喘息、高风险”的真实状态,是人犬协同的极限炼狱场。   最熬人的是夜间22点到0点的红外静默搜索:全程关闭所有光源,仅靠夜视仪和军犬的夜间视觉配合,目标携带的红外信号源还会时不时断联。   袁朗趴在地上让小白贴着他的手臂缓慢搜索,连呼吸都得放轻——怕惊扰目标,更怕小白踩空陡坡。两个小时里,没发出一点声音,只有小白偶尔蹭他手心的温度,和袁朗指尖按压小白脊背的“安全信号”。   结束时,袁朗的夜视仪镜片上全是哈气,小白的胡须上挂着草屑和露水,一人一狗往地上一倒,他连抬手卸装具的力气都快没了,只能靠着树干,听着彼此粗重的呼吸声,看着雾蒙蒙的黑夜发愣。   “跟我说说你老大呗…”袁朗和小白开了个玩笑。小白也不知道是不会说话的原因还是懒得理他,一声不吭。   不过他可不管,继续念念叨叨,“你说你怎么这么厉害呢,六天了,六天了!你一声不吭,你脚掌都破了不疼吗?我这对讲机你好歹让我用一下!”   “哎,你有没有对象?”   “说说嘛别害羞。”   小白发出了一声低吼,某个碎嘴子这才彻底静了下来,夜里寂静的森林中传出一声沉重的叹息。   日历上叉掉的七个格子格外显眼,一整页就那么七个格子。月莎趴在桌上看窗外的蓝天白云,脑海中总闪过那晚看到的肌肉线条,真是,她闭上眼想摆脱,没想到那幅画面还配上了微喘声,腹肌都在动。   全家都是医生,她对自己这种病情再熟悉不过了,给自己摸脉,沉而有力,这是肾气充足,太充足了。   得想办法做点什么转移注意力。   月莎摸着口袋里的烟,碰到了冷冰冰的对讲机,指尖犹豫了一下。   “你还活着吗?”带着点刻意压稳的清亮声音穿透了丛林的闷沉,袁朗听完无奈一笑。   厕所里,月莎听着对讲机先滋啦响了两声,紧接着电流杂音裹着风的细碎声响飘出来,“说完话要接一句完毕。还活着呢,完毕。”   这个时候还说教,月莎鼓了鼓腮帮子,“我的狗怎么样了,完毕。”   “你的狗在想你,完毕。”袁朗弯着眼。   小白想她?哈!月莎压根就不信,自从小白跟了袁朗之后就对她躲躲闪闪,巴不得再也不见。他就是在胡扯。   “我是不是打扰你了?完毕。”   第八天上午是战术复盘。此刻袁朗正坐在野外帐篷里回放第7天的训练录像,小白有一个战术短板,就是在爆炸物附近搜索时速度过快,易触发陷阱,这得设计针对性加练。   下午还有一个最终考核就结束了。   八天,确实太长了。   袁朗按着对讲机,看着录像的那双眼跟着嗓音沉了沉:“晚上回去再聊,完毕。”   晚上?月莎惊得一颤,手抖差点没拿稳对讲机,踹进了兜里才放心。她能清晰地感受到脸颊烧了起来,桌上摆着的梳妆镜,抬眼就能看到满面红晕。   会给摸吗?   会把?   就摸一次,他应该会答应吧。 16   袁朗是跑过来的,一到宿舍冲了个战斗澡就过来了,头发还没干。远远就看到犬舍门口站着人,他反而放慢了脚步,在安静的夜中漫步。   山里的夜气浸着潮气,凉得刺骨。月莎不过出来透会儿气,鼻头就冻得通红。她刚低头想去揉,脚尖前骤然多了双鞋——吓得她浑身一僵,连呼吸都放轻了,更不敢抬头。   来人弯下腰,温热的气息拂过她耳廓,声音裹着暖意:“等我呢?”   “才不是……”月莎发现自己的声音细得像蚊子叫,半点底气也没有,这下更难堪了,脑袋都要掉地上了:“我的狗呢?”   一声低哑的“汪”贴着她耳朵落下,袁朗望着她红透的耳根、连带着脖颈都染了粉的模样,喉结悄悄滚了滚,背在身后的手悄悄攥成了拳。害羞这情绪,他好像八辈子没沾过边。此刻目光胶着在她身上,连眼都舍不得眨,又问:“要走走,还是要进去?”   走去哪?进去哪?月莎深呼吸就闻到了他身上的肥皂味,一抬头就撞进他直勾勾的视线里,慌忙错开,却又瞥见他半湿的短袖紧贴着身子,勾勒出利落的线条。   “你穿这样不冷吗?”月莎裹着毛衣外套还觉得寒气往骨缝里钻。话音刚落,一只温热的手就突然塞进她掌心——袁朗的声音带着笑意:“摸摸,冷不冷?”   又大又糙的手烫得她一缩手,她不要,袁朗就硬塞,最后扣住她的手让她怎么都缩不回去。   “走,散散步去。”   犬舍本就偏,袁朗还拉着她往更偏的羊肠小道走,再往前就没有路灯了。月莎说不紧张是不可能的,心脏都要蹦出来了,手心里全是汗。   “那边黑…”   “黑了才好。”   月莎一听他这话更害怕了,但是要说怕什么她也不知道。总感觉很危险,又特别想知道有多危险。   将人拽到暗中拽到树下,袁朗这才停下了脚步。他憋了八天!算上训练前一晚,整整八天!如果不是她主动联系他,他现在也不敢就这么直接捏起她的小脸,低头亲下去。   啧…   月莎双手抵在他胸膛动弹不得,后背被他紧紧抱着。她只能缓缓喘息,仰头承受着突如其来的狂风骤雨,她连眼睛都忘记闭上,可那汹涌的澎湃的横冲直撞,搅得她脑子一片空白,呼吸艰难,到最后眼睛都有睁不开,快晕了。   亲了过瘾袁朗才抬起头,咂了咂嘴,真香。抱着怀里的软绵绵香喷喷,又忍不住在她滑嫩的脸蛋上狠狠亲了一口。   小姑娘在他怀里喘着气,没挣扎,乖得让他心头发软。   “我还以为你不开窍呢。”袁朗说完就僵住了,肚子上一只小手胡乱捏。他咬了咬牙,怪自己又一次低估了她。这哪里是不开窍,这分明是企图已久!   指尖轻轻挠过,袁朗闷哼了轻轻拿开她的手,“别乱来啊,要守纪律!”   “我都让你亲了,你让我碰一下啊,就一下!你别动!” 17   心心念想的腹肌是完全收缩的肌肉紧实且坚硬,用手指按压时几乎无法下陷,手感像发硬的橡皮擦,没有弹性形变,能摸到清晰的肌肉线条,摸到腹直肌的分割沟壑,沟壑处有明显的凹陷感,捏起来几乎没有多余的软肉。   而且那紧实感是偏热的,热量释放伴随着肌肉轻微的震颤。   月莎也就摸到了不到一分钟,背后按压着她的手收力再收力,她整个人都要陷入他的怀中融为一体。袁朗在她耳边脸颊蹭着要她抬头,可她就是不抬头,不让他亲,欠揍的很!   男人这肚子是女人能碰的吗?还是一个三十岁大龄剩男的肚子!他平时宝贝得自己都不摸呢!   越想越吃亏,越想越吃亏。袁朗抓着她的手,只有他知道,此刻心率有多不正常。平时他在高温环境下至少要5分钟来个短距离冲刺的爆发式热身才能达到现在的心率心率。现在他才知道谈个恋爱,拉个小手,亲个小嘴,心率都不需要热身就蹭的一下涨上去,拉都拉不回,扑通扑通要炸开了似的。   “你知不知道,你以后可能都走不了了。”袁朗咬着她的耳朵,背脊起伏着,隐忍的面廓紧绷,但搂着她腰肢的手臂又带几分柔怜。   “知道……那你呢?”怀里的声音小小的,轻得像只停在叶尖的蝴蝶,翅尖轻轻扫过他的心尖,仿佛下一秒就会被惊走,连呼吸都不敢重些。   袁朗微微眯起眼,感受着她那小手的温度呼吸凝滞,声音已经哑到不行,没有回答她的话而是反问道:“可我感觉你在这里很不开心。”   月莎手一顿,没说话,只是默默环上他的腰抱紧了。   “你在团部里就不交朋友,和现在一样总是一个人独处。小白是你亲手养大的,它只是怕你,它不亲近你。可你办公室里有一本相册,里头都是那些已经为国捐躯的军犬照片,相册里夹着一张你的退伍报告申请,只写了六个字,纸都泛黄了。你在犹豫不决,可是你心里已经有了待在这一辈子的念头。”   袁朗一口气说了这么多,在她眼皮下竟然悄声无息把她的老底都掀翻了,查了遍。月莎也没想到自己一点都不生气,只是心里有点难受。   就感觉自己好像被什么困住了,说不出来。   “人一旦不害怕失去,态度就会变得很随意。但是你要知道,你就算没有付出感情,就算把他们都扔掉。可你经历的每个地方、每个人、每件事,也都需要你付出时间和生命。你的抗拒也都改变不了未来随时可能发生的一切。既然失去不可避免,那就用行动赋予每个当下意义。”   “怎么不说话?哭了?”   袁朗去摸她的脸,不湿润,眼睫毛倒是挺浓密的,脸蛋滑滑嫩嫩的,他忍不住捏了捏她的脸颊。   “你好讨厌!”娇滴滴一声抱怨,袁朗听到耳朵里,心都要化了,女孩子就是不一样,骂人也这么好听。   “你是心理医生吗?”月莎甩开他的手,右手刚摸上脸颊就被他抓着往下,耳边传来他一声沙哑至极的回应,“我是兵痞子。”   手腕处被一条收紧带勒着,月莎从小看着家里贴的人体结构图解剖图长大,不可能不清楚掌心贴着的会抖动的是什么,温度还特别高。   “你…不要脸…”   “你刚才摸我的时候,我可没这么说你。”   月莎还想说话,脸颊被他蹭着抬了起来,袁朗迅速地叼住她的小嘴,就是不让她说话,封得严严实实的。   …   第一次约会就被抱着去洗手,月莎把脸埋在他脖颈里。袁朗仿佛洗的不是她的手,她看都不看一眼。   “我让你松手怎么不听呢?”他还委屈起来了。月莎不想跟他狡辩,手里似乎还残留着温度,手不想要了!   “这次我可真是吃大亏了!”袁朗叹了口气。   月莎气得咬了他一口,袁朗想制止都晚了,一大口的牙印,这下好了,晚上得通宵写报告了,违纪证据都写在脸上了。 18   军官和文职干部处对象需主动向所在单位党组织报告,由团级以上机关进行审查。审查内容包括对方的政治背景、思想表现、社会关系等,确保其符合军人配偶的基本要求。若未履行报告程序或审查未通过,可能被认定为违纪,视情节给予批评教育或纪律处分。   能到老A里的十八代都查得一干二净了,报告也只是走个形式罢了。   兵痞子是什么意思,月莎也算是见识到了。袁朗帮她写了两份报告让她抄,一份是谈对象的报告,一份是结婚报告,后面那份她不想写,袁朗就把她关进储物室里。   “干什么呢?你这是打算对我耍流氓呢?”   堆满杂货的储物室空间本就小,袁朗将她逼退到墙角,也没做什么,就是双手插在裤兜里,微微侧着脑袋漫不经心地看着她。   他不笑的时候,整个人像一把收了鞘的军刀——锋芒藏在沉稳里,却半点压不住锐利。他的眼尾本有些微扬的弧度,此刻却平展下来,眼瞳是深褐近黑的颜色,目光落在哪里,哪里就像被精准锁定,没有游移的虚光,只有猎手般的专注,连眼白都干净得没有一丝红血丝,异常的冷静。   月莎被货架阴影裹着,后背抵着斑驳的墙,整个人缩成小小的一团,像株被风雨压弯的花朵。乌黑的长发散在肩头,微微颤抖。又亮又深邃的一双眼睁得圆圆的,睫毛颤得像振翅的蝶翼。鼻尖泛红,嘴唇抿成小小的弧线,因为害怕咬得下唇泛白,却还透着点粉。   “耍流氓是你…”   袁朗哼笑了一声,胸膛跟着挺了下,老烟嗓透着沙哑的笑意:“你倒打一耙了,行啊,这么说,我把豆腐吃回来咱两就算扯平了,怎么样?”   不怎么样!月莎张了张嘴没敢说出口,指尖攥着衣角,指节泛白却依旧纤细,整个人像件易碎的瓷器,明明透着让人心尖发颤的漂亮,却又因为那股瑟缩的脆弱,让人忍不住想护在怀里。   袁朗无奈叹了口气,伸手卷起自己的衣服,卷起一半露出显明的腹部肌肉,“结婚了你随便摸,这样总行了吧?”   “有…有点吃亏…”月莎声音都在抖,不是怕他,而是怕自己忍不住伸手去碰,他那紧实的肌肉块正对着他的呼吸而起伏,她想把目光移开都难,生怕错了哪一幕。   “咕隆。”   袁朗听着她咽口水的声音气笑了。   没见过女流氓,现在可算见识到了。   “抄不抄?”他又往前一步,她的眼睛都不带动了。袁朗拉起她的小手往上放,压低的嗓音要多温柔有多温柔:“抄吧,又不是交上去马上就能通过,好歹也要半年审核时间,这半年你有很多时间能反悔。”   “那我反悔,你不怪我?”月莎扣了扣他那沟壑分明的线条,袁朗在她额间落下了一个吻:“怎么会呢?   感情这种事哪里能勉强呢?你说是吧?”   好不容易逮到一个让他瞧着哪哪都好哪哪都稀罕的女孩,袁朗骗一下也没什么大不了的,总好比被别人骗走吧?   “你要答应你就抬起来。”   “呼吸,憋着干什么。”   …   袁朗拿到了报告就走了,走得潇洒。月莎还待在储物间里没法出去,眼泪含着泪,白大褂里面的衣服皱巴巴的,还能隐约感觉到发涨发麻,湿润。要是抄得再慢点,她都不敢想会发生什么。 19(金币加更)   驯养军犬最重要的是脱敏训练,月莎就是它们最恐惧的存在,不止是军犬,巡逻队救回来的云豹被她养成了家养猫。   云豹是习性凶猛、谨慎、孤傲和独居的顶级捕食者,被她养了两天就变了性子,见谁都要上前贴贴,尤其是袁朗,它表现出了不一样的热情。就是因为它不小心看到了月莎被袁朗教训的模样。   站起来到袁朗腰间高的云豹就是一只巨型的大猫,他还没进大门就被扑着迎接,换做一般人早就出手反击了。也就他相信女朋友的能力,让这只咬合力可达两百公斤的猛兽扑上来。   他搂着云豹,豹子脑袋还只往他怀里钻,两只前掌拼了命地扒拉着他,眼里是满满的求生欲。不过袁朗没注意,只盯着院子里的中间。   这是袁朗第一次看到她训犬的模样。   只穿着白大褂,挽起的头发露出白嫩修长的脖颈。训犬的时候连腰都没弯,捏着一条手帕往前,那只受训的军犬惊雷是早上刚送到基地里的,这会竟然直立起来主动闻着。   “去,进楼把目标找出来。”   音箱里放着鞭炮声,军犬在她话音落下那一刻化作一道闪电冲上楼。袁朗看着她按下计时器,他就站在门口没打扰她,站了不到两分钟。一幢楼三层,就是跑到三楼再跑下来也要时间。   惊雷叼着染着微量炸药残留气味的布块回来只用了不到两分钟。袁朗虽然不是训犬师,但是也知道这会该给个奖励吧。但他女朋友非但没有,反而伸脚踹了惊雷一下,“拿出你最快的速度!”   “老高,重新藏一条!”   “好嘞!”老高的声音传来,惊雷呜咽了一声,却没退后半步,转身又冲回了楼里。来来回回五次,时间从两分钟缩到一分三十秒,最后一次惊雷跑得舌头都吐了出来,月莎没再踹它,却也没给奖励,只是蹲下身,指尖碰了碰它的耳朵:“下次还能更快吗?”   “下次还能更快吗?”她在问一条狗。   惊雷却像是听懂了,尾巴突然疯狂地摇起来,把地上的尘土都扫起一层。袁朗看得目瞪口呆,低头却见怀里的云豹正用爪子扒他的衣角,琥珀色的眼睛里闪烁着泪光—那模样,活像在说“救命”。   “你也想去测试一下?”袁朗睁着眼睛说瞎话。   云豹也是体会了一把人性险恶,猛兽被当成军犬来训,也就在月莎手里,不过是动动嘴动动脚的事。不过最后还是给放了,袁朗可不敢单独和野生动物在一起,他惜命得很。   后来没多久,国内成立第一批军犬派遣队,由三十只受过特训的军犬组成,能自主完成巡逻任务,八小时内在分片协同、中等地形、任务高效的情况下能巡逻300-500公里。   每只军犬背部均配备专用信号仪——这是为它们量身设计的实战装备。一旦搜查到异常情况,犬只便会精准做出站立后撞的动作,击碎信号仪内的触发装置。刹那间,预警信号与精确坐标便通过卫星链路实时传回指挥中枢,让每一次发现都能快速转化为应对指令,在高科技尚不发达的年代,搭建起一道以“犬”为节点的灵动防线。   国家并未公布这支特殊力量的存在,外界能感知的,只有边境地区悄然攀升的违法分子抓捕率。沉默的数据成了这支军犬派遣队最有力的存在证明。   “上校,三颗星就是漂亮。”袁朗摸着她肩章上的三颗星羡慕不已。其实她升职有百分之九十九的功劳是袁朗的。派遣队不止一支,袁朗帮她定制了计划和训练,让一支派遣队具备跨地形全域巡逻和精准识别隐蔽威胁如地下弹药库、伪装恐怖分子能力,还参与了跨国恐怖袭击大规模走私网络等重大威胁获得胜利。   这支特战军犬派遣队成为低科技条件下构建立体防控体系的核心方案,直接改写了传统边防作战逻辑,被高层认定为具有战略突破性的战力革新,才让她连升两级。 20   恋爱报告五天就通过了,袁朗第一时间就把结婚报告递上去,同时又往作训科递上自己最近的训练详细报告,上面记着小白等犬只的搜爆准确率、野外适应时长,明确标注已通过基础实战模拟,具备随军执行低烈度任务能力——这份报告虽和结婚无关,却为后续军犬特遣队的战场任务申请埋下了伏笔,也悄悄夯实了他和某位兽医是天造地设不可分开的关系。   袁朗最近是春风得意,脸上开了花。可整个基地里,也就他一个人乐呵呵。手底下的兵们快愁秃了头。   队长的训练强度不仅没因为心情好松半分,反而变本加厉。大半夜宿舍熄灯不到两小时,紧急集合的哨声能突然炸响。黑暗中,作战服的拉链声、背包带的卡扣声轻得像落雪,队员们指尖摸过衣料就知正反,膝盖顶一下背包就能扎得方方正正,不过一分半钟,所有人已列队站在楼下。   凌晨,袁朗还是那副精神十足的模样,军靴跟敲地面的脆响穿透晨静,银哨在指尖转了个亮圈。他没藏着掖着,开口就带点坦诚的爽利:“睡不着,想出去练两圈,琢磨着没你们陪没意思。”   连续五天不定时的紧急训练,别的队员都不敢有异议,齐桓身为袁朗的得力助手却绷不住了,上前一步把袁朗扯到角落里,“您老谈恋爱精神头足,咱懂,但再这么不定时折腾,下周的模拟对抗,真要掉链子了。让队友们今晚睡个好觉,我陪你跑十公里。”   袁朗听完还露出一副惊讶的模样:“呦,你小子怎么知道的?”   齐桓更直接地给他一副白眼,“食堂饭菜又不辣,您老那嘴没一天不是肿的,没照镜子吗?”   有这么明显?袁朗挠着头,耳尖难得有点赧然:“行吧,那你带他们跑十公里,我回去睡觉。”   齐桓:“…”   这对吗?这对吗?队长绝对是小心眼记仇了!   被戳穿了小秘密的袁朗,也没脸再跟着去训练,揣着点心虚,晃悠晃悠就到了犬舍旁的宿舍后面。抬头看见三楼那扇窗还透着点昏黄的小灯,他心里痒得像有小猫爪在挠:这还没睡?那不如……就看一眼?   好久没违纪了,这恋爱一谈就是上头。他手扣着墙外的管道,脚蹬着砖缝往上爬,动作轻得跟猫似的,没弄出半点声响。   宿舍里,月莎正抱着枕头坐在床上发呆呢。一想到明天又要见袁朗就红了脸。她就没见过那么急性子的人,不熟就亲到熟,这要真结婚了那—   “咚咚咚—”窗户敲响的声音让她瞬间回过神。   “谁!”月莎第一时间想到了鬼,脸色惨白。   “我!”   袁朗的声音透过玻璃传进来,她这辈子都忘不了——心跳瞬间跟擂鼓似的,比见着鬼还让她慌。可转念一想,这是三楼啊!她几步冲过去扯窗帘、开窗,动作快得像怕晚了他就掉下去了,刚掀开一条缝,就撞进他带着笑意的眼睛里。 21   袁朗指尖扣着窗沿翻身跃上来,只在窗台上坐定。他先伸臂将人圈进怀里,下巴蹭过她发顶时,又在她脸颊上结结实实地落了个吻,带着点刚从夜风里来的清冷。   “怎么还没睡?”   月莎盯着他悬在窗外的腿,心都跟着提了提,伸手就去拉他:“你先进来再说!”   “不进去。”袁朗拒绝得很干脆,可身子却没那么干脆,被她轻轻一拽,就给拽了重心不稳,他怕摔了,双腿紧跟着一转,老老实实踩在地上,踏入了闺房中。   高大挺拔的身子站在她跟前,月莎还拽着他的衣服,最先感受到他那强烈侵略的眼神,她顿时不敢动了。   “知道现在几点了吗?”袁朗眉梢轻挑,嘴角勾着点似笑非笑的弧度。月莎抿紧唇,缓缓地松开手,把手背在身后揪着指尖。   “把我拽进来,又不说话了?想干什么?嗯?”   那声“嗯”尾音贴着她的耳廓滚进去。坚硬的胸膛轻轻撞得她后退了一步,月莎下意识就搂住他的腰,把脸贴上去。   体能服上衣里裹着紧实的肌肉,像靠上一块晒过正午太阳的钢板,硬挺却不硌人。掌心握枪磨出的厚茧,蹭过肩颈时有点痒,可拢过来的力度偏偏刚刚好,不勒人却能把所有慌神都圈住,鼻间是皂角香,混着他身上的能挡住所有危险的踏实气,连心跳都沉得像擂在稳当的地基上。   袁朗手臂一收,把人圈得更紧。月莎一米六三的个子在他怀里显得格外娇小,他下巴抵在她发顶,胡茬轻轻蹭着,惹得她身子微微发颤。   “睡不着,想你了。”   轻柔悦耳的声音像羽毛拂过,听得他耳朵都酥了。如果这是敌人,袁朗觉得自己必死无疑。   袁朗低下头。在昏暗的灯光下,像只毛茸茸的大型犬在她脸颊旁一顿蹭一顿拱,睫毛因隐忍而微微发颤,开口时,喉结再度滑动了下,“下周我要外出一趟,顺便去见见你爸妈。”   月莎闻着他身上的味道,脑子早晕乎乎的,胡乱应着,手也不老实,指尖顺着他的衣角滑进去,轻轻蹭过他腰侧的硬肉,来到他小腹上。   这晚袁朗大气得很,只是抱着她上床躺了会,让她摸到睡着了才踩着夜色原路返回。   “哎呀老李撒!这有么事好担心的!跟你说句实话,我就晓得你屋里姑娘伢现在在那个中校跟前做事,这哈子两个人看对眼了撒,好事噻!你也不消再操心哒!”   窗外操练的号子喊得震得窗玻璃都发颤,王团长笑着挂了电话后猛嘬一口烟,烟屁股都快烫到手指头,才舍得把烟蒂按在搪瓷缸里,“滋啦”一声冒白烟。他吐出来的烟圈都散得快,手又摸出烟盒,抖了半天才抖出一根,打火机“咔嗒”打了好几下才着。   他心里苦闷着,捡了宝却留不住。最让他生气的是七连长高城,当初让他去和李同志认识认识就是端着说什么以事业为重不答应,非等人家调走的时候才来问。问个屁!当兵这么多年都不知道先下手为强都不懂,现在好了撒,人家到了新基地才多久,都要见家长了。   平白把块好料子给别人拾了去,他这当团长的,可惜又窝火。 22   潜伏哨已经在松针堆里埋了三个小时。许三多的脸颊贴着凉透的泥土,能听见伍六一粗重的呼吸声,直到一阵极轻的“簌簌”声从斜坡下方传来——不是风声,是某种动物爪尖蹭过落叶的动静。   “有情况!”伍六一的耳语刚落,右侧灌木丛突然传来“唰”的响动。一只军犬低伏着窜出来,黑亮的皮毛穿着战术背心,它没有贸然靠近,只在二十米外停下,鼻尖快速翕动,顺着风捕捉气味轨迹。   “别开火!是侦察犬!”   士兵们已经举枪瞄准,枪口的瞄准器在犬身上却没人敢扣扳机——单独冲阵的军犬就是活靶子没错,但他们要是开枪,一条狗命就可能换掉潜伏的六名士兵的命。   果然,那犬听到远处一声短促的哨音,立刻后跳两步,转身钻进树林。成才趴在狙击位上看得清楚,犬的训导员藏在百米外的树后,正用手势指挥它绕向侧后方,指尖的动作像在打暗号:“连长,我们位置暴露了!”   “五六一!带人迅速转移阵地!狙击手掩护!”高城在通讯器里急喝。   许三多跟着伍六一转移时,刚站起来,就面临对面的狙击伏击火力将他们六人打散开来,三名士兵慢了一拍就中了空包弹,身上冒着失败的烟雾。   成才的瞳孔锁死在瞄准镜里,飞快找到火力发射点,可镜中只抓得住一个奔跑的迷彩身影,等他把镜头转回火堆后的树影,那训导员早没了踪迹,只剩风吹得树叶晃。   后面再来侦察犬,狙击手出手了,以前打在战术背心上,狙击手也因此暴露了位置失败离场。虽然是一换一,可培养一名狙击手和一只侦察犬,那可不是一样的代价。   冒烟的侦查犬在原地一动不动,显然是没有收到指令,被队友抛弃了。高连长派人去带把军犬带回来,结果可想而知,又损失了三个兵。   “团长!这群人竟损阴招!”   “这是实战!那是敌军的侦查犬!”   两者之间的差距在于:一方把演练当实战,连军犬都算进“可牺牲”的战术里;一方还抱着“训练而已”的念头,连条狗都舍不得丢。   成才在一连干掉四个敌人后被一个瞄准打“死”了,许三多为了帮朋友和班长报仇,不顾一切冲了出去。他并不知道隐藏在丛林里的敌人到底有多少,只是大概判定了打死成才的敌人位置,奋不顾身地往前冲。   袁朗早在树影里看见这个疯跑的兵了。他没开枪,手指扣着扳机没动——隐蔽优先,地面上只剩自己和小白了,不能暴露位置。   许三多从背后摸过来时,连风都没惊动。可就在他举枪的前一秒,浑身裹着泥巴的小白对着他迎面猛扑,一口咬在他胳膊上,喉咙里滚着低沉的威慑声——不是叫,是纯粹的压制,耳朵竖得笔直,盯着许三多的眼睛里全是警惕。   这是一只攻击犬!在战场中承担威慑压制、目标控制、协同突击三大任务。一直没被发现是因为它一直安静地跟在袁朗身边,此时许三多近身才让它发挥了作用。   袁朗立刻反应过来,转身就往树林深处撤。若是在真正的战场上,他应该在攻击犬托住敌人的瞬间补刀,给予致命一击,可这是演练,他没带刀,更不想暴露枪声。跑出去两步时,他回头冲小白吹了声短哨,是撤离的指令。   “砰—”   一声枪响,袁朗看着身上的烟雾,笑了。   许三多没把枪对准小白。攻击犬的牙齿已经硌在他的手臂上,作训服被撕出道口子,疼得他指节发白,可他的枪口始终锁着袁朗的方向。   袁朗站在原地没动,看着许三多的眼神里全是欣赏。早在他没让小白下死手没让自己补刀的那一刻,他就知道会有这个结局——演练的输赢不重要,重要的是,他看见了一个兵临危不惧,还能守住“优先打击敌方主体”的本能。 23(金币加更)   “你叫什么名字?”袁朗站在远处,作训服还冒着烟,双手叉着腰问话,小白已经颠颠跑回来,贴着他裤腿蹭了蹭。   许三多半跪在地,直到爆发般扣下扳机的后坐力散去,右臂被撕咬的痛感才顺着肌肉纹理漫上来,他咬着后槽牙皱紧眉头,指节还扣着枪身,声音却硬邦邦守着规矩:“尸体不能说话!”   袁朗从喉咙里溢出一声哼笑,眼底的笑意藏都藏不住—自己居然栽在了重装部队的小兵手里。   高连长脸上半点喜悦也无,只剩憋闷。论团体战,他们输得彻底;论单兵,赢了的偏偏是许三多——那个他从前打心底里瞧不上的兵。他目光落在敌方的两只乖乖挨着“尸体”的军犬身上,语气里满是探究:“行啊,哪找的训犬师?”重装部队也有军犬,可向来只作战后扫尾的辅助,就算练过战术协同,也从不会往这种大规模团体对抗里派。   可亲眼见了这两只军犬的实战模样——扑咬、迂回、待命,精准配合队员,适应战场噪音。高连长心里门儿清:老A这次玩人犬协同,根本不是冒险,是有十足底气的——这本事,绝不是一天两天练出来的。   被抓的敌方“尸体”坐在树下,勾着唇角似笑非笑,半句不答。高连长背着手在他跟前踱来踱去,目光死死盯着对方的脸,忽然眼皮一跳,一股说不出的怪诞感窜上心头:“我们团里之前也有个厉害的训犬师,后来调走了。”   袁朗脸上依旧没什么波澜,像没听见似的。   高连长盯着他看了足有三秒,忽然一点头,斩钉截铁下了定论:“抢人的事,就是你们干的!”   袁朗终于忍不住“嗤”地笑出声,半点不掩饰:“你们要是真把人当回事,也不至于输得这么难看。”没明说“是”,可这话里的教训味儿,早把事实摊得明明白白。   高连长叉着腰气笑了,这话戳得他心口发闷,却没法反驳。他扯了扯衣领,露出颈间沾着草屑的汗渍,声音拔高:“我们那是来不及!”后面的话变得很没底气:“来不及做计划就被你们抢走了。”   袁朗没接话,只是弯腰摸了摸小白的耳朵,指尖蹭过军犬耳后柔软的绒毛。   重装部队是路军主战兵种,承担平原/丘陵地区的主攻任务,负责突破敌方防线、歼灭有生力量及夺控战略要地。与炮兵、防空兵、陆航部队组成联合打击群。   “高连长你所指挥的钢七连属于机械化步兵连队,以装甲车辆为主要机动平台。在当前军犬仅为辅助力量的条件下,不把军犬作为建设重点才符合当时战术需求的正常选择。”袁朗还是给了他一个台阶。   老A这套人犬协同作战的战术体系属于战术创新,实现了军犬功能的升级,更偏向精锐部队的战术场景拓展。在我军体系中,是少见的本土化深化。而这套体系能落地,功劳离不开高连长说的那位“训犬师”——其培养的军犬过于优秀,才能成为这套体系设计的核心执行基础。   高连长喉结滚了滚,紧绷的肩线松了些,脸色总算不那么难看,可依旧梗着脖子,脚尖蹭了蹭地上的草屑,把半截被踩扁的草茎碾进土裡:“你们这是作弊!”   袁朗听了没恼,反而低笑一声。他抬眼看向高连长,语气里带着点漫不经心的通透:“战场上可没作弊这一说。能让手里的东西都用得上、用得赢,就是本事。”   高连长当然懂得这个道理,只是这场对抗赛失去资格的战友们意味着退出,他不可能没有情绪。 24   钢七连和老A的实战演练绝非一场普通的军事对抗。钢七连作为机械化步兵的典型代表,其战术逻辑建立在装甲集群突击与步坦协同之上。他们依托坦克、步战车组成的钢铁洪流,试图通过正面突破瓦解敌方防线。然而这种“平原决胜”的思维在山地环境中遭遇致命打击。   老A将战场选在坦克射界受限的山林,迫使钢七连弃车接敌,暴露了其装备机动性与地形适配性的矛盾。   反观老A,其战术体系呈现出信息化+特种化的鲜明特征:指挥部设在直升机上,通过数据终端实现指令直达单兵,9人团队完成了钢七连100人指挥所的职能;人手一部电台确保战场信息秒级共享,彻底打破了钢七连依赖短波电台的通信瓶颈;采用“侦察-打击-评估”闭环模式,通过无人机侦察和军犬搜爆锁定目标后,立即引导火力实施精准打击。   这种对抗本质上是机械化战争范式与信息化战争范式的首次正面交锋,预示着未来战场将从“规模制胜”转向“体系制胜”。   所以钢七连这个体系必须解散,但这并非是他们战斗力不足,而是合成改革必须经历的。把钢七连里优秀的人才全部拆分到各连队,属于拆尖刀补短板,让传统装甲部队从拳头型向网络型转变,让每个作战单元都具备独立遂行多样化任务的能力。   当然,这也是老A挑选人才的手段之一,他们并非只是参与对抗那么简单。   成才的狙击技术和许三多的“不抛弃、不放弃”的精神,给袁朗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史今!你不用走了!”高城跑得太快了,冲到三班宿舍门口时收不住脚,一个趔趄滑进去,重重摔在地上,他却像没察觉疼似的,撑着地面猛地爬起来,一把抓住正弯腰收拾行李的史今胳膊。   史今手里刚叠好的常服还搭在行李箱上,被高城晃得掉下来。他抬眼时眼神还发懵,像是没接住这突如其来的话。   “我说你不用走了!”高城的声音还带着跑岔气的粗喘,抓着史今胳膊的指节都泛白了,一个劲地晃,脸上带着藏不住的喜悦:“上头下命令了!咱们团被定为首个试点单位,组建军犬派遣队!要找有经验的老兵带训,你必须去!”   史今这才慢慢直起身,目光还黏在床上那枚叠进常服领子里的肩章上。他早做好了走的准备——这次演习他手伤没恢复好,考核成绩拖了后腿,军龄也卡在了线儿上,就算是全连公认的“好班长”,也没理由再留。这些年他托举新人的活儿早干完了,留下反倒是占着位置。   “你听见没?”高城见他没反应,急得嗓子都劈了,唾沫星子溅到史今脸上,“军犬要练战术协同,要上战场!得有人带它们摸战场、认枪声,还得教着跟步兵配合作战——这活儿非你不可!”   史今的目光终于从常服上挪开,落在高城泛红的眼眶上,声音轻得像飘着:“你是说……练出老A那样,能跟着人冲防线的军犬?”   “对!就是这个!”高城狠狠点头,语气里终于透出点松快,却还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你还记得团里之前那个训犬师吗?她养的军犬会送过来!史今,我问你,这活儿你能不能接?”   史今张了张嘴,没出声。这些年他除了带兵,没想过离开部队的日子——他不知道脱下军装后,该怎么面对正常生活。迷茫像雾似的裹住他,他攥着行李箱拉杆的手微微发颤:“我……我真能行?”   “怎么不行!”高城急得拍了下他胳膊,却又怕拍疼他的旧伤,力道立刻收了回去,“你以为训军犬是容易的?得把你带新兵的耐心拿出来,教它们躲炮火、辨指令,还得跟战士的节奏合上——这些活儿,除了你,全连找不出第二个能扛的!”   最主要的是,年纪轻的战士还有更重要的训练。这种活只能要退下的老兵来做,完全不是他高城背地里走后门能做到的。   史今的目光慢慢落回高城的脸上,又移到行李箱里叠得整整齐齐的被褥上。阳光从宿舍窗户斜进来,落在那床叠成“豆腐块”的被子上,照得棉线纹路都清清楚楚。   他沉默了几秒,攥着行李箱拉杆的手慢慢松开。再抬眼时,原本发飘的眼神亮了,腰背一挺,直直地抬手敬了个礼——臂线绷得笔直,指尖贴紧帽檐,站直了身子敬礼,声音不再发虚,带着点刚压下去的轻颤,却字字都有了底气,喊出军人特有的硬朗气节:“是!”   眼里不听话地跑出泪水来,不是委屈的。作为一个战士,他的使命还没有完成,不能走! 25   袁朗给王团长这份“道歉礼”可算是诚意十足。毕竟说亲这事还需要中间人来说说好话,王团长一开心,那他这门亲事就已经算是板上钉钉。   不枉他努力了这么久,最后一箭三雕完美收尾。   在军营里办喜酒也就是大家一起在食堂吃吃饭,和往常一样,顶多比以往多喝了一瓶啤酒。袁朗一回基地就办了喜事,当天中午下的直升机,当天晚上食堂里长条桌拼得齐整,搪瓷缸子碰得叮当响,比往日多开了一捆啤酒,满屋子都是战友们糙声糙气的祝福,热闹得像过年。   月莎就感觉自己是来凑热闹的,完全没有当新娘的感觉。她还懵着呢,总觉得这是在开玩笑,不相信结婚申请报告能通过这么快,也不相信爸爸妈妈爷爷奶奶会那么轻易松口。   直到酒过三巡,袁朗凑过来,酒气混着淡淡的烟味漫过来:“晚上搬过来,我那儿收拾好了。”   她才猛地回神,不得不相信这个事实,脸一下热了:“我…我还没收拾行李…要不…过几天…   “我帮你整理。”   “不,不用了,我自己来…”   刚领了证的媳妇还扭扭捏捏不想搬来跟他住,袁朗跟着她到了宿舍,到她住的那间房子门口。   月莎要关门,袁朗一抬手,手掌抵在门板上,指节分明,力道不容拒绝,此时他两道眉峰挺直,薄唇翕动,俯视她的眼神像是一头饥饿的狼撞上了一只小羊羔崽子,他那呼吸喷洒出来的滚烫酒气,尽数落在了她脸上,“领证了,合法了。”   袁朗声音压得低,仔细听还有有点哄人的意味。月莎看了他没几秒就开始打嗝,不受控制的,身子狠狠一颤,打一次颤一下,脸上脖颈耳朵都烧红了,皮肤白就特别明显。   “过…过两天。”她都带着哭腔了,袁朗眉头挑起,一双黑眸微微眯起,他是看透了她只想占便宜不想负责的性子,可惜在他这里不管用。   “那我晚上住这里?”他这话是在试探,试探她到底在害怕什么?是怕他这个人还是…   “嗯…”月莎这下应了,捏着门的手缓缓松开。袁朗突然低笑出声,胸腔的震动透过门板传过来:“你猜我答不答应?”   想到以后和老婆睡觉都要求着进门,袁朗就觉得不可以!月莎还在想他那话是什么意思,肩膀就被他推着往后,她重心微晃,整个人就顺着那股力倒向床铺,还没等惊呼出口,后背已贴上柔软的褥子—   袁朗用被子给她卷了起来,直接扛下楼。   楼下的路灯晕着暖黄的光,齐桓靠在吉普车门上等着了。   “齐桓,快!”袁朗的声音里带着藏不住的雀跃,肩上的“包袱”还在挣扎。齐桓没多话,利落翻身坐进驾驶位,两人配合默契,抢亲十分顺利。   月莎听到他喊了声齐桓就没敢再闹,她也怕羞,只能躲在被窝里装死,等到袁朗给她扛回房间了,她才掀开被子打算和他大闹一场。   可当被子一掀开,她不敢动了,更别说骂一句,紧抿的唇,一点声音都出不来。   袁朗在她掀开被子的那一瞬间就扑了上去,把她禁锢得无法动弹,距离也近,鼻尖交错,就差一毫米的距离,唇瓣就要贴上唇瓣。   “怕什么?我还能吃了你?”   他这是哄还是威胁,让人更害怕了。 26   基地里是九点熄灯,袁朗也不例外。月莎之前是住在偏僻的犬舍楼上就没那么严格,巡逻队重点关注的新兵宿舍,就在袁朗这幢楼对面。   大半夜静悄悄的,但是月莎知道,这会估计大家都没睡,都竖起耳朵在听呢。   “袁朗…”她要撑不住了,柔得已经滴水的这声呼唤,袁朗差点溺毙在她身上。黑暗中只有急促的呼吸声,袁朗摸着她的脸颊,封住她的唇。   抓起她的双臂重新环在自己的脖子上。   他把床垫挪到了地上,就如同黑暗中潜伏的狙击手,身子紧贴着地,一步一步艰难地往前挪。汗水浸湿了他的全身,每动一次都仿佛在沼泽里抵抗着强吸力,一条腿深陷其中,越挣扎越沉沦。   …   昨晚可以说是走了个形式,月莎也就没那么害怕了,窝在他怀里一觉睡到天亮,连楼下集训的哨声都没将她吵醒。   结婚可以放假两天。   她睡得熟,呼吸匀匀地落在他颈间,没察觉一道目光已在她脸上停留了许久。   袁朗的手臂环着她僵了一宿,自己却睁着眼到天明。他眼底的红,是熬出来的血丝,还是藏了别的情绪,只有他自己清楚。他只耐着性子等,等两栋宿舍楼彻底安静下来,等所有人都离开了,再没半分人声。   此时窝在他怀里的羊羔崽还不知道接下来迎接的会是什么,睡着了也不安分,在他身上蹭就算了,胳膊把他圈得死紧,末了竟还无意识地,将一只脚轻轻跨到了他腰上。   “立正!向右转!跑步—走!”   楼下一阵整齐划一的脚步声听着越来越远。袁朗也终于动了,就像潜伏一夜的饿狼终于找到了下手的机会一个猛扑—   阳光透过百叶窗的细缝照进来,屋里不算很亮,但足以看清眼前的轮廓,分明的颜色,能捕捉到那要晃眼的红点是上下移动的规律。   “呜呜呜—”是她自己捂着嘴说不出话,还泪眼汪汪的。袁朗可没空帮她,他手握着两条修长嫩白的藕节摆成了胜利的V。   蓄足了一夜的力,像是安上了一块锂离子电池。熟悉电池的人应该都知道,锂离子电池很容易在热失控引发爆炸。当电池过充、过放、短路,如受到穿刺挤压,或处于高温环境时,正极材料会释放氧气,与电解液发生剧烈化学反应,在短时间内产生大量热和气体—   “啊!”   月莎哆嗦着身子拍着他,双腿挣扎着没一会儿,浑身就被抽干了力气似的,四肢发软无力地垂了下去。她摸人家腹肌的时候就没想过代价,还没哭出来呢,眼前突然一黑,原来趴在枕头上了。   又一个枕头放上来,袁朗将她的脑袋抬起来,两个叠放的枕头挪到她身下,让她的两个胳膊肘抵着别移开了。   “咳…你…你干…什么…”   回应她的只有一声像是划破清净水面的噗呲声响。基地里的晨训一般是两小时,除非来新兵或者有实训才会加训练时间。日常晨训训练项目一般是负重越野、障碍突破和特种技能训练。   月莎养尊处优二十多年,第一次这么狼狈。她虽然没有直接参加那要人命的训练,但是现在也差不多了,队长亲自训练她,把她折磨得命没了一大半,两小时就找不到魂了。 27(金币加更)   袁朗是真把月莎当新兵蛋子往狠里练——她还没顺过气来,训练就往极限逼,一练就是一整天,除了吃饭、洗澡、上厕所那点空隙,几乎没让她沾过地。以至于月莎第二天一睁眼,瞧见袁朗的身影就想跑。   袁朗手里捏着游戏机,眼疾手快伸手捞住人往怀里带,然后双手在手柄上飞快地按,视线黏在屏幕上没挪过半分:“明天要训练,今天不闹你了。”   月莎才不信他鬼话,趴在他身上,浑身酸疼得要命,哼哼了两声:“你给我揉揉腰…”   “嗯,等会,马上打完。”他应得漫不经心。月莎气不过,张嘴在他胸膛上轻咬了口,可他半点反应没有,像是连疼都没察觉到,目光依旧钉在游戏画面上。   偏偏袁朗倒像在她脑子里装了监控——她刚琢磨着要捣点小乱,他突然开口,语气没什么起伏:“别动歪心思,不然一会接着收拾你。”   “你还是人吗?”月莎一嗓子出来,昨天那通往死里练的折磨立刻翻了上来。他倒像八辈子没见过女人,把她累得现在还发虚,眼睛肿着没消,嗓子也哑得干涩。   袁朗眉尖微蹙,心思分明还在游戏里——又输了一局,他偏不服气,这破游戏都让他栽了二十多回,手指一点就选了重开。   又玩了几分钟,他像是突然想起什么,目光飞快扫过怀里的老婆,又立刻落回屏幕。   “我要是摸你肚子呀,你会不会收拾我?”月莎声音放得软,手臂环着他的腰,小心翼翼地问着。袁朗眼底先漫开点笑意,视线没离屏幕,语气却松快:“不会,摸去吧。”   他想着先让自己把这局通关了,能让她乖乖别吵就好。   月莎慢吞吞地往下挪,脸颊贴着他的胸膛往下移,慢慢地脱离他的手臂,挪到他肚子上。她看过他们训练回来的样子,热得必须把衣服叠起来给肚子散热。   在一起这么久,月莎算是明白了。自己根本斗不过他,明的不行,就来阴的。   咬他都没反应,那亲呢?   袁朗这一局打完又一局,直到肚子咕咕响了才反应过来,墙上的时钟已经来到十二点整,该去食堂吃饭了。   他一动,月莎就飞快抬头把他的衣服放下,随即抬眼看向他,眼神却飘向一边,强装着若无其事。她耳尖到脖颈都是通透的雪白,还泛着层淡淡的粉,黑葡萄似的眼睛亮得清澈,软唇透着水润的红,长睫像小扇子似的,还轻轻颤着。   袁朗看得心尖都发颤,稀罕得紧。他伸手把她扶着坐起来,自己身子一滑往下窜,对准她软乎乎的唇瓣,“吧唧”“吧唧”亲得又轻又密,没几下就把她亲得呼吸都乱了节奏。   “别别别,你别叫了,一会我受不住了。”袁朗是亲爽了,得了便宜还卖乖,说完就滚下床动作快得像在逃命,也确实在逃命,他刚踩到鞋,后背就被枕头砸得结实,把娇滴滴的小姑娘气得声音都劈叉了:“滚蛋!别回来了!”   袁朗笑着跑出门,撩开衣服一看,啧,好像被几十只蚊子叮了。不给她找个发泄的地方,指不定生气好几天。   “要不要吃红烧肉?”他对这门里喊,没过两秒,屋里头就传来一声娇滴滴的回应,“要。” 28(金币加更)   袁朗之前总爱和新兵蛋子吹自己割阑尾还娶了个小护士,现在娶了基地新来的小妞,之前的吹牛皮的事不知怎么的传到了她耳朵里—生气了。   其实这事仔细想想都不现实。   老A所在的基地,是隐匿于深山腹地的保密单位——群山环绕的地理环境与严苛的保密要求,天然不具备家属长期定居的基础。这里的全员皆为职业军人。就是以军事服务为长期固定事业,凭服役获取稳定薪酬与福利,全程受军队制度严格规范,核心是“以军为业”的坚守,而非短期义务服役的过渡。   在此处的职业军人极少选择与普通人组建家庭,并非主观排斥,而是客观难度重重,尽管绝非完全不可能。   基地里,保密准则贯穿日常,从任务内容到驻地细节皆需严守;长期驻守的孤寂与高频次任务的紧迫,让“聚少离多”成为感情里的常态;尤其像袁朗这般直面高危任务的特种兵,更需要家人有能扛住未知风险的压力、接纳失联即常态的特殊性,这般要求下,与普通人婚恋的概率便愈发低微。   也正因如此,基地内的女士官,大多选择与同单位的军人共结连理。这种内部婚恋的相遇,几乎脱离外部社交范畴,更多与日常工作深度绑定。无需反复解释“为何突然消失”“为何不能言说去向”,从初识便懂彼此的职业底色,天然避开了保密红线,也让感情少了许多普通婚恋里的认知磨合。   “呦,我这个小老婆还真荣幸,晚上又得恩宠。你大老婆知道不会吃醋吧?”   袁朗刚回屋,脚也就踏进门一步就听到这一句要命的话。晚上八点她就上床躺着了,手里捧着书,头都没抬就把他一顿酸。   “瞎说什么呢,重婚是要判刑的!”袁朗坐在小板凳上脱了鞋袜,打完球一身汗,但他没着急洗澡。先去阳台拿了扫把把屋里地板扫干净了,然后拖地,擦桌子,忙活一阵洗了个战斗澡顺便把衣服洗了,晾好回房,刚好九点熄灯了。   他摸黑上床,还没完全躺上去呢就听到啧一声。   这还能忍?   袁朗从背后抱住她,两条结实的手臂像钢筋牢牢焊在一起,月莎挣扎了两下没挣开,往后踹的脚也被他双腿牢牢锁住。   “别生气。”袁朗咬着她的耳朵小声地说:“我都三十岁大老爷们,要说自己三十了还是个雏,我这个队长还能镇住人嘛?姑奶奶您就行行好,饶了我吧,我给您当牛做马…嗯?好不好?”   月莎哼了一声,嘴角却不由得勾起,“牛马可不能和主人睡在一个床上,你打地铺吧。”   “你要这么说,牛马晚上哪有时间睡觉,都要干活的!”   “灯都关了你能干什么活?”   “犁地啊。”   袁朗说着就摸到干燥的土壤,粗糙的指腹碾着测水分,还在她耳边嘟囔着:“你看,这土翻一翻就湿润了,咱俩还能赶上秋收。”   “滚蛋!”   “滚蛋?行啊,那你可要坐上面坐稳了!”   “啊不要…” 29   团里最好的钢七连被打散得只剩下连长和一个士兵看守营房。留下的还是一个是憋不住话的炮仗脾气,一个是三棍子打不出个响的闷葫芦,凑在一块儿,空气都透着冷清。   高城心里堵得慌,自己带大的兵全送走了,就跟丢了孩子的老父亲一样的心情,独处时那股子难受劲儿更翻着倍往上涌,熬到后半夜实在坐不住,跑到三班宿舍跟许三多一起住了。   要不是全连人都走了找不到第三张嘴,他也不会在每说一句就得一个简单的嗯答复之后,没发飙,硬是强忍住火气,“我就不信了,这天还聊不起来!”   为了和人聊天,高城也是豁出去了。   “我跟你说个事吧,别人都不知道。”   一听这话,睡在上铺的许三多歪头探出身子。高城一边说话还一边搓着脚,“那什么…之前团长还让我和兽医站的小医生相亲。”   “李医生?”许三多这回总算不说是,嗯,不知道了。   “你认识啊。”高城猛得抬头,许三多咧开嘴,露出两排白牙,笑得憨实:“嗯,认识,我们是朋友。”   高城愣了足足两秒,随后干笑两声,心里头那股憋屈劲儿直往上冒——那小医生贼漂亮,当初他兴冲冲跑过去,可连人家兽医站的大门都没迈进去,俩人加起来没说过三句话。以前他看许三多不顺眼,哪儿知道这小子竟跟李上尉熟?早知道这样,当初哪用碰一鼻子灰?真是……   “说说吧,怎么认识的。”高城也好奇。   “就…新兵连那阵,班长罚我去兽医站值日,就认识了。”许三多说得轻描淡写。   “就这?这么简单?”高城脑子里瞬间蹦出自己上次去兽医站,被门口的狗追得满院子跑的糗事,老脸顿时有点挂不住。   “连长,李医生其实挺好说话的。”许三多没察觉他的窘迫,接着说,“我去红三连五班那回,她还给我们送了五只小狗!”   “哎!你故意是我损我对吧?许三多!”   “没有。”   许三多心里其实门儿清:连长就是想太多了,脾气也不好,不过只是嘴上硬邦邦的,心里却很软。可姑娘家大多不喜欢这样的——李医生那样的姑娘,该是喜欢史今班长那样的吧?温柔还懂得疼人。   这次闲聊没多久,高连长也调走了,整个连队就剩下他一人还在坚守。   半年后   七连宿舍楼的安静成了常态,西斜的太阳把最后一点光挤进门缝,落在白瓷地上拖出长而淡的影子,连风穿过窗户的声儿都透着懒。   许三多迈着齐步回宿舍,正找钥匙呢,身后忽然飘来声利落的衣料摩擦声,快得像错觉。紧接着后颈就被一只温热的手扣住,力道不重却带着不容挣脱的劲,许三多本能地往侧里挣,手肘往后顶—   他动作快,袁朗也不慢,往后一跳躲过他的肘击。   许三多趁机打开灯,昏暗的走廊一下子亮堂起来,也照亮偷袭者肩章上的两杠两星。   “我敢打赌你忘了我叫什么。”男人穿着深橄榄绿挺括却不板硬的正装,顺着他练出的肩背线条收得利落,肩线笔直地架着。这明明是很正式很庄严的服装,可套在他身上,就是一个强烈的对比。衬出他气质里的不正经和跳脱,是个让人难以捉摸的存在。   许三多敬礼完才腼腆地喊出他的名字:“袁朗,你怎么会来这里?”上次实战训练的敌方主力。   袁朗来这儿就是特意来找许三多的——为了老A的招兵。老A挑兵,从来只挑每个兵种里最拔尖的。 30   想进老A,光有人品撑不起门槛,硬实力才是敲开门的砖。袁朗只给了许三多一张特种兵选拔赛的入场券——哪怕他打心底里认这个兵,可没闯过这关,也只能看着他被拦在老A门外,半分通融都没有。   刚从钢七连调走的高城也来了,不过他没站在参赛队伍里,而是以敌方侦察营的身份参加。   这选拔本就是在刀尖上筛人:702团挑出的三十二个最拔尖的兵,最终只能留三个。任务更是往死里逼——要在直径百公里的野地里撑过两天,手里只有一把武器、一份仅够早餐的野战口粮;身后还跟着一个加强营的兵力,像张铁网似的追堵,半点喘息的空都不留。   可就算拼尽全力躲开追堵、摸到了目的地,也不算成功。必须在抵达目的地之前深入敌人的主阵地,完成地图作业。   这场听着就残酷的任务,高城心疼这些兵,大部分都是他带出来的。可袁朗下完命令,便转身回了帐篷前,像没事人似的架起铁炉,搬出一只收拾干净的羊准备腌制,旁边的折叠桌上摆着一溜调味料,油盐酱醋齐整,倒像是要在这荒郊野岭里,办一场香喷喷的野宴。   就一个白天,袁朗把腌好的羊架在火上的时候,高城又载了一个淘汰的士兵回来,此时已经淘汰了大半的人了。   一个A大队长,作战服外系着白色围裙,脸上的迷彩没擦掉,帽子歪着戴,袖子撸起来在那给烤架上的羊来回刷着调味料。   高城想着,这要是自己的兵,指定要赏赐几脚。每次见到这个袁朗都没好事,这家伙像是专门盯着702团抢。   “别干杵着,帮把手。”袁朗好像没有注意到高城那气势汹汹的目光。高城是有气不能出,都知道A队好,严格是必须的,就是咽不下这口气而已。   帮忙拿了调味料,高城看袁朗烤得特别开心,琢磨了半天,直到袁朗和他对上眼。   “这么盯着我看,是我烤羊太香,还是我长得太俊?”袁朗笑着挑眉,语气里满是戏谑,“有话直说,别跟个姑娘似的扭捏。”他早把高城的心思摸透了——无非是担心702团的兵去了老A受委屈,这位副营长护犊子的名声,全团都知道。   高城清了清嗓子,飞快扫了眼不远处的两个记者,往前凑了两步,压低声音贴在袁朗身后:“那什么……我们团之前兽医站的那个小医生,我想给她调回来。”   高城是军长之子,此话一出,袁朗眼睛都抽了抽。   “哦,你说她啊。”袁朗手猛地一抖,半盆红通通的辣椒面“哗啦”全泼在烤羊身上,语气却跟说家常似的轻松,“早结婚了,你把人家调回来干什么?”   “结……结婚了?”高城舌头都打了结,眼睛瞪得比铜铃还圆,满脸的不敢置信。袁朗“嗯”了一声,还补了句:“嫁了个又高又精神的兵,人家小日子过得好着呢。你现在才想起惦记,早干什么去了?   “之前不是忙嘛。”高城踢了踢地上的石头,心里空落落的。全然没注意到袁朗在一旁无声大笑,笑得花枝招展,还冲着他的背影摇头晃脑。 31   入夜,就剩下五个人。迷路时又分成两队,许三多和前副班长伍六一还有成才三个人在野地里找到了一处建筑物,近看才发现竟然是之前的红三连五班基地。   许三多在这里待过,成才也在这里待过。遇到熟悉的地方能进去补给,这本该是一件好事的,可成才和许三多却不敢上前了。   “不能再近了,里面有守门犬。”   他们两个都知道,五班养了五只狗,夜里警惕得很。只要有点风吹草动,就是埋在土里的沙鼠也要刨出来。   想进去喝口水都不行,三人猫着正要撤离时,突然远远传来一声狗叫,吓得他们立即匍匐在地。   一百米开外,黑暗中只见一道黑影冲出大门,一路嗅来,越靠越近,三个人的心都跟着一悬。要是被发现,在这空旷的大草原上,狗吠的声音能传到很远很远,他们会被发现的。   许三多觉得那轮廓很熟悉,等大狗离近了,他一把抱住狗,合上它的嘴:“妞妞!妞妞!是我!”   似乎是闻到熟悉的味道和听到熟悉的声音,大狗在他怀里也不挣扎了,而是使劲地扒拉着他。   “不能叫,记得我教过你的,安静。”许三多右手掌心挥向它的鼻子,肘部再屈曲举起高达它头部的水平,轻轻上下摇晃。   “许三多,你还会训狗了?史今教你的?”伍六一见那狗松了嘴还真不叫了,很是惊讶。成才倒是不知道这狗还能看得懂手势,五班里的人都没告诉他。   “不是的,是之前兽医站的李医生教它的,妞妞还没来五班之前就会了,妞妞可聪明了!能看懂好多手势!我觉得妞妞和上次对抗赛那两只军犬一样聪明!”许三多把妞妞夸上天了,成才听在耳里却没放在心上。他不认为五班养的狗能有多大的本事,就是上次老A带的军犬,估计也只是在训练时才敢带,真要上战场,也只会让军犬在战后收尾。   “妞妞,我们要走了,你回去,回去。”许三多指着五班营地的方向,妞妞不舍得蹭了蹭他,可惜刻在骨子的不反抗命令,只能一步三回头回去了。   许三多眼眶有些湿润,看着妞妞进去了才动身。   三个人负重越野饥肠辘辘一天一夜,在黎明之际找到了一块水泡地后面的敌方阵营,   “东北两点方向,三十五人,五个老A,狙击手有把九五狙,四个机枪点哨,两部热成像观察仪,没有机动车,找不到指挥所。”成才在狙击枪八倍镜里看得一清二楚。   他们必须潜入指挥所,可单单三十五人的加强排就让他们头疼不已,更别说还有五个老A。现在他们只有一个办法,就是趁天还没彻底亮,悄然无声游过去。   可是他们现在身体没有热量,这个季节的水泡子温度极低,游过去是要冒着生命危险。   “妞妞…要是…在这就好了,吸引…敌人的注意力,我们可以…可以绕后溜…进去。”许三多在水里感觉要冻死的时候才嘟囔出声。一旁的伍六一还在坚持保持清醒,“就怕它还没到这里就先吼一声把我们位置暴露了。”   “不会的…妞妞可…可聪明了…”   许三多不知道,他当初和妞妞重逢时冒出来的念头实在太大胆了,他相信妞妞能办到,可是守则和信念让他不能这么做,而且伍六一和成才也不会答应。可是这次他又错了,错在没有坚持,如果坚持带着妞妞,伍六一就不会在水里出来冻僵了腿,跑断了韧带,失去了资格。   这一次他隐隐约约好像明白了一个道理,死守“不用非战斗资源”的规则,反而导致了战友受伤、任务代价变大的更坏结果;真正的军人判断,不是“要不要守规则”,而是“守规则和变通,哪个能减少更大的损失”。   这种对代价的权衡,正是从“被动执行规则的士兵”向“有独立判断的成熟军人”迈出的关键一步。 32(金币加更)   在许三多心里,袁朗一直是个近乎完美的军人——枪法好身手好,通情达理,脑子聪明,身上半点儿官架子没有,说话的语气都带着孩子气,喜欢逗人玩。可这一次,他错了,错得彻彻底底。   这次选拔,最终只有他和成才拿到了进A大队的资格。跟着袁朗坐直升机落地时,许三多还揣着点儿忐忑的期待,可一进基地就傻了眼:放眼望去全是肩章带星的军官,唯独他和成才俩是士兵军衔,走在路上像两株扎眼的青苗。从停机坪到宿舍楼,两人一路抬手敬礼,胳膊都快僵了,才终于在楼底站定。   可下一秒,那个他认下的“好人”袁朗,脸上的温和瞬间褪得干干净净。他望向他俩的眼神里裹着一层淡淡的不屑,修长的手指漫不经心地解着正装领口的扣子,喉间滚出一声冷硬的呼唤:“齐桓。”   楼上立刻冲下来个穿作战服、戴奔尼帽的军人,脚步声踏得楼梯咚咚响。到袁朗跟前时,他敬了个礼,腰杆挺得像根绷直的钢枪,“到。”   “欠收拾的南瓜齐了没有?”袁朗说这话的时候只有如释重负的感觉:“最后俩你拿走,我交差了。”   如果说刚才那不屑的眼神是他们两个眼花看错了,那么袁朗现在说的这句话就让许三多和成才心里一咯噔。   保家卫国的军人是多么神圣伟大的职业,哪怕他们两个只是士兵,也有不能被践踏的尊严,在这里却被称为“南瓜”,连人都不算。   而这位齐桓长官脾气更加暴躁,袁朗还没走远,他们两人还没从“南瓜”的称呼里缓过神,齐桓的火气已经先一步烧了过来,抬脚就朝成他们两个放在地上的行李一个个踹去——不是轻描淡写的碰,是带着狠劲的勾带踹。   两人对A大队有多期待,比赛就有多努力。然而此刻就像被冷水浇过的炭火,瞬间只剩滋滋的凉意和忐忑。   …   军犬犬舍比新兵宿舍还要安静,山里冷,秋天的阳光晒着正合适。月莎这个“狗官”当得清闲,临近傍晚就在院子中间放了个躺椅晒太阳。   她也不怕突击检查,门口两只军犬在看着呢。远远看到有人过来,就会跑进来在她身边轻轻呜咽。   “谁来了?真烦。”   月莎刚撑起身子要坐起来,一看到大步走进门是袁朗,又躺了回去,晒着太阳脸上惬意的很。她似乎忘了,袁朗也是她的上司之一。   然而三步并作两步走到她跟前的上司,在她面前缓缓蹲了下去,一手摸着她圆鼓鼓的肚子,一手摸着她的脸蛋,嗓音压低压轻得像是生怕惊动了谁:“困了?回去睡吧,别着凉了。”   几天没见,月莎伸手捏了捏他的脸颊,指腹蹭过他下巴没刮干净的胡茬。袁朗也不躲,任由她把自己的脸揉得皱巴巴的鬼脸,末了还故意配合地吐了吐舌头,眼尾弯出点孩子气的笑意。这一下,把她逗乐,躺椅跟着晃了晃。 33(金币加更)   吃饭完饭洗完澡,月莎坐在床边看着电视。新出的电视剧《亮剑》可好看了,她是每集都不落地追,就是看重播也起劲。袁朗洗完衣服才床,八点都不到,就搂着她一个劲地亲,急冲冲地把她放倒:“睡觉睡觉,几天没见了想死我了。”   月莎不是不敢拒绝他,而是根本没机会开口。灯和电视都开着呢,隆起的被窝里像是躲着一只野生动物正好奇地窜动着,一只黝黑的大手攥着一块丝质的布扔了出去,下一秒又迫不及待地缩了回去。   这头到那头并没有隔着很大的距离,袁朗却还是将两头并在一起。豌豆尖拌豆腐,嫩得一碰就晃,得沿着碗边得吸溜着吃。   月莎咬紧了唇瓣,手指抓着他的头发,此刻再听着电视里的谈话声也全然没有想看的欲望,耳朵里敏锐地捕捉到了那不是电视发出来的的吧唧啧响。   袁朗弓着背,就怕压到她的肚子。他之前说的秋收是明年,不料这漏网之鱼不受控,他都特别注意了,还被它给溜进去了。   “给你上难度了啊,六天没开火的大家伙。”   也就他这个时候还有脸开玩笑,月莎正要开口骂他就被他轻轻咬了下唇。袁朗起身顶开的被子,光线照进来的一瞬间她立即闭上眼,两颊透红,颤抖的睫毛垂落着,眼角湿润。   她都不用往下看,脑子已经有了清晰的画面。她两条手臂上都挂着腿,袁朗在她头顶,一手撑着,一手帮她捂着嘴,粗粝的掌心摩着她的唇瓣,却还是盖不住跑出来的呜呜哭声。   月莎也就只有在袁朗外出的时候才会念着他的好,他一回来,她就嫌烦。   九点熄灯却没让他睡着,月莎坐在床边,在床底下摇晃的双腿踩在他的脚背上,没完没了!他不敢发出声音,只敢抱着她有一下没一下的,把她折磨得苦不堪言,憋出一身的汗。   “起来…啊…”   熄了灯的屋子似乎连氧气都在告急,袁朗也似乎就在等她这句命令,不敢不从,当即起身,将她抱在身前,两条钢筋铁臂穿过她的双腿绕到她的双肩,牢牢地将她固定在他身前。   接二连三的闷响里,混杂着破空的刺耳尖啸。六天不开火的大家伙一上阵也不掉队,一个个巨大的烟柱冲天而起,被掀起的泥土,飞向空中,随后刷啦啦地倾泻到阵地上。   …   “紧急集合!”   哨声吹响的时候天色蒙蒙亮,才早上五点,月莎看了眼时间又继续睡了。此时袁朗已经整装待发在楼下,和一群没睡饱的新兵一对比,更衬得他精神抖擞,眉眼间的餍足藏都藏不住,装不了深沉。   袁朗干脆抬脚走到队列里的许三多面前,就站在他面前,眼睛弯了弯,对着他笑,像是在为他到来而感到喜悦,真心实意的。   许三多心头一热,当即露出了标志性的一口大白牙,连眼角都跟着弯了。可这笑容完全绽开时,袁朗脸上的笑意就瞬间敛去,脸一板,冷声道:“集训期间嬉皮笑脸,纪律意识淡薄,扣五分!”   袁朗:心情太好骂不出口,先找一个最好欺负的来来感觉。 34   袁朗和齐桓两位教官,正坐在凉爽的车厢里,空调风裹着轻缓的音乐漫在周身,神情闲适。而车后,一群士兵正顶着毒辣的太阳奔袭,汗水顺着脸颊往下淌,浸透了作训服,双腿发颤得几乎要撑不住身体。   更让人紧绷的是时不时突如其来的夜间突袭集训——哨音一响,一分钟内必须穿戴整齐、冲下楼完成集结,稍有延迟就会被严厉扣分。在A大队,这群被称作“南瓜”的新兵,不仅要承受着随时随地的打压、毫不掩饰的鄙视,连扣分都带着近乎“无理”的牵强;即便身心早已被折腾得濒临极限,他们仍得咬着牙强撑,硬扛下远超身体负荷的训练要求,每一分每一秒都像是在受着双重煎熬。   这里要求不能和基地人员讲话,也不能用任何通讯设备。他们除了训练吃饭的时间,都被关在宿舍里。谁都不知道A大队到底是干什么的,只知道袁朗是一个非常烂的教官,所有人都坚信要是在袁朗在连队,第一个季度他就得走人。   在基地里,许三多见到了一个老朋友,他就在宿舍里看窗外风景的时候突然看到了那一抹白色的身影。他一眼就认出那是李医生,乌黑亮丽的长发在脑后勺挽起,露出白皙修长的脖颈,穿着白大褂的背影走起路来衣角飘逸,看样子是往对面的宿舍楼里去。   “看什么呢?”   同宿舍的吴哲看许三多一个人傻傻站在窗前,凑过来一看,正好看到一个女士官走到对面宿舍大门门口,还那么恰好地看到,队长急冲冲跑下楼,搂住女人的腰半搂半抱着往里走。   “无耻!下流!我现在就去检举!”吴哲气得脸发红,转身就要冲出门,胳膊却突然被许三多拽住。   “我认识她,我和李医生是朋友,她不是那样的人,这里面肯定有苦衷的!”许三多的表情透着一股实在的认真,不像是撒谎。吴哲心里一动,猜他说的李上尉就是刚才那女士官,忍不住反驳:“可咱们俩都亲眼看见了,还能有假?”   “不是的……”许三多急得抓了抓头发,声音都带了点慌,“我真不知道李医生也被调到这儿了,她来的比我们早多了。她真不是那样的人,以前我们连的连长都追过她,她都没答应!”   许三多只把自己知道的一股脑说出来,吴哲是硕士出身,脑子转得快,一听就有了头绪。他先压下火气,问:“连长是上尉,袁朗是中校,你不懂吗?”   “可是我们连长有个jz父亲,团里都知道这事。”   吴哲这下没办法不怀疑袁朗是不是耍了什么无耻手段了。因为袁朗就是一个彻头彻底的烂人!也就枪法好,剩下的全是缺点,是个不折不扣的兵痞子!流氓!至于那个女士,他相信能和许三多当朋友的肯定坏不到哪去。他冷静下来想,部队里也是可以谈婚论嫁的。像袁朗这么喜欢拿权压人又狡猾的狐狸,他去检举恐怕是白走一遭。   “怎么办,李医生肯定是被袁朗骗了!我得救她!”许三多急得来回踱步,可是楼下有人守着根本出不去。   “你拿什么救?”吴哲都想不出办法。许三多却很认真地告诉他:“我去跟她说,袁朗是坏人,不要相信袁朗!”   听到这句话,吴哲都想让齐桓给许三多扣十分,理由—过于天真。 35   月莎走进大门才回头往对面楼扫了眼——每层窗户的百叶窗都严丝合缝地合着,连点缝隙里的光都看不见,却总觉得背后发紧:“我怎么老觉得,有人在盯着我看?”   “看路。”袁朗小心翼翼地扶着她,一看到她那肚子,他就胆战心惊,“新兵,看来练得还不够累。”   说到这,袁朗突然想起她之前也在702团,“这次有两个新兵是你的战友,其中一个还是我从王团长手里抢来的。”   “抢来的?”月莎挑了挑眉,心里忍不住嘀咕——能让袁朗费劲儿去抢,那该是多拔尖的人?可她在团部时本就没认识几个人,“那我肯定不认识,我在团里就认识一个傻小子,其他人都没怎么搭过话。”   “谁!”袁朗心里头第一反应就是高城,咳了一声装作刚才高昂的声音是因为咳嗽,指腹轻轻蹭了蹭她的手背,声音放得又软又缓,满是哄人的意味:“叫什么名字?说不定我还真认识。”   “姓什么忘记了,名字倒好记——”月莎想了想,忽然笑出声,眉眼都弯了,“三个多余,叫三多。”   “许三多。”袁朗顺口接了话。   月莎惊喜地扭头望着他,可袁朗却是一副明显是松了口气的模样,她看得眉头顿时皱起来,语气里带了点试探的酸意:“怎么?难不成你在702团还有老情人啊?”   “什么还有!你这是污蔑!”袁朗说完还哼哼了两声表达不满。   “上次是小护士,这次是什么,说吧!”月莎眯起眼,但凡他脸上有一点心虚的意味,她绝对要小白咬断他的命根子!袁朗见她这副爱吃醋的娇俏模样,心里头痒得很,干脆故意逗她,忍着笑说:“行吧行吧,实话跟你说——是个连长,姓高。”   袁朗是想逗她没错,但是一看她叭叭的小嘴突然闭上了,漂亮的大眼睛眨着,仿佛刚才什么事都没有发生,强行转移话题:“晚上我想吃猪肉炖粉条。”   原本心情尚可的袁朗面色微顿,片晌后,他冷笑了一声:“我请你吃粉条抽白菜要不要?”   各部队调来的尖兵训练三个月,最后一个月每天都有人掉队,最后只剩下九个人。在他们都搬到袁朗住的那幢宿舍楼的时候,他们都以为自己已经通过审核正式成为老A一员。   许三多被分到了“屠夫”齐桓的宿舍。按老A的规矩,一间屋住两人,专让老兵带新兵。齐桓的眼神扫过来时,许三多悄悄攥了攥作训服的衣角,不敢露半分心思,只在心里反复记着吴哲先前的叮嘱——平常心,等真正的机会。   机会来得比预想中急。没几天,尖锐的紧急集合哨就划破了营区,他们被紧急拉走,说是去执行一场突发救援任务。谁料这仍是老A的“圈套”,不过是场披着实战外衣的终极复审。大半人都被这场“假救援”骗了,最后能闯过复审的没剩几个,连一向拔尖、满眼想留的成才,也没能扛住考核里的抉择,被刷了下去。   复审那天,许三多就看到了袁朗的上司——上校的肩章和气场都透着分量。他瞬间明白,这才是真正的告状机会。吴哲排在他前头,进会议室前还回头朝他飞快眨了下眼。   许三多清楚,吴哲脑子活,说话又有条理,论把事情说透亮,肯定比自己强多了。 36   评估室里,桌后坐着基地总长铁路与袁朗等几位主官,气氛严肃得能听见呼吸声。吴哲身着笔挺的作训服站跨立在他们面前昂头挺胸。   铁路刚用正式的语气说完接纳意愿,吴哲便抬眼看向袁朗,脸上没有半分惊喜,反而透着一股执拗:“那么,我有异议。”   这话一出,连铁路在内的几位军官都露出些许震惊,袁朗抬起头,像是等了许久的事终于发生。吴哲迎着众人的目光,声音清晰而坚定:“我的异议会以书面形式呈交,并且希望能上送更高一级部门。”   他顿了顿,目光牢牢锁在袁朗身上,字句铿锵:“我会详细陈述对这支部队失去热情的理由,我无法面对这样的主官,一通手机电话,一顿饭吃得整月不见踪影——顺便我想请示在本基地使用个人无线通讯器材是否严重违规?   我也无法信任这样的战友,以违规和践踏他人为特权,成为老兵资格的炫耀。最重要的一点,我现在是少校。”   吴哲刻意加重了“少校”二字,视线扫过袁朗的中校军衔,意图再明显不过。   袁朗脸色淡淡反问:“少校怎么啦?   “少校离中校也就一步之遥。”吴哲的声音陡然拔高,又迅速压平,眼神却愈发清亮,“我得趁着还有理想的时候维护理想,不能为了这一步之遥幻灭了我的理想。”他补充道,“很多人擅长评论别人,可对着镜子也看不见自己,这也是我不想留下的理由之一。”   铁路无奈地苦笑,看向袁朗:“你这已经不是异议,而是指控了。”   “非常明白。”吴哲应得干脆。   袁朗却没理会铁路的调侃,直截了当地问:“那么你最大的反感是我践踏了他人的理想与希望,对吧?”   “是的。”   “你认为昨天的演习谁最出色?”袁朗只问了他这么一句,吴哲毫不犹豫地说出许三多的名字,还说出了自己对许三多的看法:“因为他在最绝望的时候尽了最大的努力。”   可当他说完就愣住了,他很快就反应过来。袁朗这段时期的表演是为了让他们在没有希望和理想时也能生存,因为战场上敌人不会给任何人适应期。制造认知冲突,是为了让他们突破自我找到真正的理想,真正的理想是不会被践踏的。   老A要的是有灵魂的战士,而不是一个只会执行命令的机器。   吴哲是灰溜溜地走出门,他心里有事,以至于路过许三多的时候都忘记打声招呼。许三多心里咯噔一下,随即毅然决定,自己要帮李上尉脱离苦海!   进了会议室,空气像浸了冰。主官们的目光齐刷刷落在他身上,许三多指尖发紧。尤其见袁朗开口时,基地总长铁路还不住点头附和,那股“民不与官斗”的念头瞬间冒了出来,可转念想到李医生,他又咬了咬牙,前程若不是光明磊落,那他宁愿不要。   “许三多,愿意留在A大队吗?”袁朗的声音打破沉默。   许三多喉结滚了滚,想起吴哲说的“机会”,或许就是现在这一刻,或许只有这一次:“我……我以前在702团当了三年兵……”见没人打断,他硬着头皮往下说,语气渐渐沉了些,“在红三连五班那半年,草原的风刮得人心里发空,可我慢慢懂了——我们看守的不是输油管道,是军人的尊严。再平凡的岗,也扛着责任。活着就得做有意义的事,所以我修了条路来打发清闲的时间。”   袁朗抬了抬眼,没打断他,眼底反倒浮起一丝不易察觉的欣赏。   “在钢七连二十二个月里,我明白了不抛弃、不放弃,钢七连教我的,不是如何成为最好的兵,而是如何成为一个堂堂正正的人。”许三多说到这看向袁朗,深呼吸说出了自己的最终目的:“队长,我们是保家卫国的军人,不能欺负老幼妇孺。”   原本还在欣赏许三多的袁朗愣了愣,一旁的铁路率先反应过来,低头抿紧了唇,肩膀微微颤抖。   “许三多,你什么时候学会说话绕弯了,想说什么,直说!”   “队长,李医生也在702团待过,是我的战友,也是我的朋友,我就是李医生的娘家人。”   铁路是最先反应过来的,他当初去702团挖人的时候,李医生还是上尉,然后他就明白了许三多是误会什么了,低着头憋着笑,肩膀微微抖动。袁朗往前俯身,手肘撑在桌上,眼神锐利得像要戳穿人:“你凭什么觉得我会欺负她?”   许三多不语,在心里就已经给袁朗判了坏人的标准。   “许三多,回话!”袁朗的声音沉了几分,带了点愠怒。   许三多沉默了几秒,终于抬头,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队长,您对我们的态度,和对李医生的态度,能一样吗?”   “我什么样?”袁朗追问。   “坑蒙拐骗欺负人!”   铁路先没绷住,“噗嗤”笑出了声,旁边几位主官也跟着低笑,唯有袁朗脸色沉得像锅底,想被戳穿了什么却又没法反驳,只能加重语气再问:“我再问你一遍,愿不愿意加入A大队?”   “愿意!”许三多挺直腰板,眼神坚定:“我要留下来,就是要盯着您——不能让您再欺负人”   “好,你可以出去了。”   “是!”许三多敬了个标准的军礼,转身时脚步比来时稳了不少,连背影都透着股“没做错事”的笃定。 37(金币加更)   成才走了,他说他会有一个新的开始。被淘汰的人知道怎么开始,被留下的人还不知道。正式成为老A一员的许三多,每天除了训练就是训练,辛苦倒是没有什么,只是对未来感到迷茫和不安。   一个平常的下午,在楼房攀登和潜入训练结束后。齐桓突然让所有人在操场草地上坐下休息。没人明白这反常的指令,直到远处那个熟悉的身影走近——是袁朗。   “不是想知道我消失一个月去哪了吗?”走过来的袁朗,不笑的时候,眉眼平静漠然,利落的侧脸线阳光下显得冷硬无比。全队瞬间安静,只有吴哲悄悄低下了头——这话是他前些天随口问的,此刻袁朗的目光明摆着是冲他来的。   “吴哲。”   果然被叫到名字,吴哲从草地上弹起来,心里已经做好挨训的准备:“到。”   “来,拿去看看,省得总惦记。”袁朗把藏在背后的东西递过去,是个盖着碎花布的大篮子。吴哲双手一沉,指尖顿了顿,猛地掀开布——下一秒,他的眼睛直接瞪成了圆的,连呼吸都轻了半拍。   “怎么样,服不服?”袁朗叉着腰站在那,下巴微微扬起,平日里的散漫换成了毫不掩饰的傲气。   “服!”吴哲憋着笑点头,“您连造人都会,我实在佩服。”   这话一落,草地上的队友全跟被按了弹簧似的往前凑,脖子伸得像待哺的鹅,屁股半边悬在草上,都想看清篮子里的玄机。吴哲转身把篮子放到草坪上,大伙这才瞧见——里头躺着个小婴儿,双眼皮像画出来的,长睫毛忽闪着。   最先凑过来的是齐桓,他平日里训人时总绷着的脸,此刻竟柔和了些,蹲下来时刻意放轻了膝盖落地的声响,指尖悬在宝宝头顶半天,只敢轻轻碰了下那软乎乎的胎发。   许三多在旁边眼神里满是新奇,学着齐桓的样子放轻动作,指尖刚碰到宝宝的小拳头,那软乎乎的小肉团突然攥紧了他的指甲盖,力道不大,却让许三多瞬间僵住,嘴角不自觉地翘了起来。   “我儿子,刚从市医院调过来,你们对他不用太客气,下手千万不要留情。”话是这样说,有人想把孩子抱起来,他喉间突然滚出一声清咳,眼神扫过去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紧张,“小心点啊,轻一点。”   “队长,这娃娃不像您。”许三多盯着婴儿的眉眼看了两秒,没多想就开了口。话音刚落,满场的呼吸都顿了,连风都好像停了半拍。齐桓当即甩过去一个眼色,许三多才后知后觉地补了句:“像李医生。”   袁朗的脸色总算缓和了些,清了清嗓子,一本正经地喊:“接下来练习抱孩子——万一以后遇到捡孩子的特殊情况,总不能手忙脚乱。”   什么特殊情况能捡到孩子?吴哲在心里翻了个大大的白眼,觉得队长就是想找免费保姆!   一堆硬汉里掉了个软乎乎的小娃娃,基地里稀罕得紧,别的队也过来凑热闹,轮流抢着抱。这不是单纯的稀罕——是这群把血汗泼在训练场、把命系在任务上的军人,第一次在枪与汗之外,摸到了“守护”的模样。   孩子是祖国未来的基石与希望,是军人守护精神的具体象征。是他们甘愿负重前行、抵御危险的核心动力。每次感觉到疲惫了不安了,看到孩子的笑容就觉得一切都不算什么,守护孩子的笑容和成长就是军人使命的最终落点。 38(金币加更)   会的越多,在战场上的生存几率就越大。李医生生完孩子回来了,许三多也终于见到她了,只不过是在训练场上。   比起作战服,她更喜欢穿白大褂,哪怕当了教官。在一众作战人员中,格外惹眼,白大褂惹眼,那张脸也特别惹眼。柳叶眉下弯弯含笑的眼睛特别灵动,白皙的脸上没有一点瑕疵,整个人是白白净净又漂亮,看起来没有任何威慑力,但又让人不容小觑。   “既然大家都通过考核成为了A大队的正式一员,那你们应该都清楚,能站在这里的人没有一个是多余的。我是这里的兽医、训犬师,也是这里的特种作战顾问。”月莎来之前有人给她一对一补课,不想废话的话就请一个军师来解释,“吴哲,说说你对我这三个身份的分析。”   吴哲上前一步,思考了几秒才开口:“特种作战顾问是为特种作战行动提供专业咨询、指导和支持的人员,核心是用专业经验帮助提升特种作战的效率与成功率。你是兽医,应该不是来教我们如何治疗动物,而且人犬协同作战已经有了指导教练,我只有一个不太确定的想法,我怕我说出来会很冒昧。”   “没关系,你说吧。”月莎眼尾扫过远处带孩子散步的袁朗,语气认真道:“反正你得罪我的话,我老公会给你穿小鞋。”   吴哲:“…”   他在心里腹诽——物以类聚,人以群分,这对夫妻的厚脸皮果然是同个路数。但也没多纠结,干脆把想法说透:“我听说美国中情局有一种训练,目的是抗诱惑和心理脱敏,会模拟美色陷阱场景,锻炼人员的情绪控制与任务专注力,但这通常只有情报人员才会进行这种训练。”   “差不多,只不过我不是要你们抵抗诱惑,而是要你们战胜恐惧。”   吴哲即使再聪明也无法理解她的意思,因为这位教官接下来的训练让他们明白了老A基地没有闲人。   特种兵需要的是胆量训练。就是在可控风险框架下,通过模拟实战场景的极端刺激,将“恐惧反应”转化为“战术本能” 的系统性训练,核心是生理适应+心理脱敏+实战衔接。   第一阶段的基础脱敏训练——消除未知生物威胁的本能恐惧。这次训练就是把这些新人放到一个黑暗密封环境中,士兵需在无光源环境下,单人完成武器组装和模拟拆弹,过程中不得驱赶动物,需在蛇爬过手背、蝙蝠掠过耳边时保持动作稳定,组装误差超过2毫米或拆弹超时即判定失败。不用想也知道,这种训练又是哪个聪明鬼设计的,很有袁式风格。   没人懂为什么要请兽医来做这场训练,直到第一阶段结束,清空的训练场上,李教练牵来了一匹马。   那是匹纯种军马,比在场所有士兵都高。四肢的结构堪称生物力学的奇迹。   前肢的管骨细长,如同古代兵器中的长枪,而系部则以45度角优雅倾斜,蹄子呈圆润的碗状,角质层光滑如镜面,边缘泛着淡淡的象牙色,每一步落下都能在地面留下清晰的月牙形印记;后肢的第三跖骨更短更粗,蹄子略小但更深,形状接近心形,蹬地时能将力量精准传导至地面,推动庞大的身躯如离弦之箭般飞驰。   “许三多,你是我唯一的朋友。”月莎看向他,语气很是沉重,“你信我吗?”   “当然!”许三多回答得毫不犹豫。   “那好,你第一个示范。”月莎指了指站在一百米开外拿着枪的齐桓,“跑去齐桓教官旁边站定,双手背在身后跨立,直视马的眼睛,保持呼吸平稳,三分钟,不能退。”   “是!”许三多没过多疑惑,立刻跑过去站定。吴哲在旁边看着,总觉得这任务没那么简单。   只见李医生抬手拍了拍马背,那匹马立即做出前蹄刨地、仰头嘶鸣的敌意姿态,紧接着如同失控的马一般朝着许三多的方向猛冲。它眼瞳里凝着的不是活物的光,是被激怒的兽性在烧,四蹄砸在地上时,炸开的土雾,黑鬃像被狂风扯散的野火,直直朝这边卷。   马蹄声早盖过了一切——不是“哒哒”,是闷雷滚过胸腔,每一声都震得地面发颤。被命令站定的士兵克制着恐惧不能躲。只能眼睁睁看着它猛冲到眼前,前蹄扬起,能看见蹄铁上沾着的草屑和泥块,像要把眼前的一切都劈碎。   然而高高举过头顶的前蹄落下时只离他的脚尖不过几毫米,蹄铁的冷硬气息几乎要蹭到裤脚。   除了李医生,所有人都捏了把汗,站在一旁的齐桓手心里全是汗水。许三多脑子里也是一片空白,只记得“直视、平稳呼吸”的指令,硬是没动一下。   那场训练结束后,袁朗屁颠屁颠跑过来问他:“许三多,你现在能和我说说,李医生要是欺负我,你打算怎么办?”   许三多垂了垂眼,他一向只认死理,可这次却罕见地沉默了。   “说啊,你不是李医生的娘家人吗?”袁朗乐着,打定主意为难这个老实人。许三多被缠得没办法,只好抬眼看向袁朗,眼神里带着点实打实的怜悯,憋了半天,就说一句:“队长,您真可怜。”   袁朗听完不嘻嘻了,手刚举起来,许三多撒腿就跑,让他追了跑场半个圈,按在地上摩擦。 39   小孩子长得特快,刚出生和小猴子一样,一眨眼就变成了年画娃娃。月莎还给他穿了红色肚兜,袁朗回来就看到趴在床上光着屁股正在努力学抬头的肉球。   袁朗推开门的时候静悄悄的,房间里开着电视,母子俩都没有注意到他回来了。   这间宿舍一开门就是女孩身上香香的气息混着奶香味,这味道搁一年前是没有的。那会儿屋里只有皂角和汗水混着的硬挺气息。以前靠墙角的位置,只摆着部队发的折叠桌,桌上常年放着水壶。现在桌上铺着蕾丝,水壶挪到了最边儿,中间摆着花盆,还有小娃娃的奶瓶奶粉罐。   铁架上铺着蓬松的被子,深灰色的四件套质感很好,床底下铺着黑白格子毛绒地毯,在白墙上挂着大小不一的相框,颜色搭配衬得原先的老式衣柜都不显突兀,自然地融合在里面。   袁朗看着妻子坐在地毯上趴在床边,换上家居服的她,头发半干长长地披散下来,两条胳膊交叠平放在床上,下巴靠在上面,“加油啊,把头抬起来妈妈就奖励你一瓶奶。”   “唔—”那圆滚滚的小家伙胳膊还撑不稳,肉乎乎的小臂往两边撇了撇,憋红的脸蛋努力抬起来,眉头紧皱,眼睛都眯了起来,连屁股后面两只肥脚丫都绷着劲,小脚趾头蜷成了一个个小肉球,那股子拼劲看得人发笑。   “真棒,一教就会!”月莎亲着宝宝的时候听到了敲门声,回头一看,是一身臭汗的男人!她连忙起身抱起孩子往床头躲。   袁朗脑海里想象的是妻子满心欢喜迎接他又献上香吻的画面—破碎了。不过他还是装作若无其事,关了门一边脱衣服一边说:“一会我洗完澡抱孩子去三多宿舍。”   “为什么呀?这么晚了。”月莎就怕孩子被他带出去了没带回来,好几次了。她现在真怕和他独处,他那瘾实在太大了。   “受惊了。”袁朗说的轻描淡写。其实是杀人了,第一次带他们参加实战,许三多是新人里第一个手握人命的,哪怕那是罪该万死的du犯,心理上过不去是正常的,“让他帮忙带带孩子,转移注意力。”   “这是孩子又不是安抚工具!”   袁朗沉默了几秒,指尖捏着刚脱下的军靴带,声音沉了点:“他受惊那天,是他生日。”又把“受惊”两个字咬得轻,月莎哪能不明白。   她这回哼了一声倒也没说什么,反正许三多那宿舍还有齐桓这个带娃高手在,她倒不担心。只是想着自己也该把训练安抚犬的工作提上进程。   因为袁朗这个狗男人,她也找到了自己的人生目标,只有多干活多赚点功才会被器重,她才能被特批允许和孩子待在一起,不然等孩子会说话的年纪就不能留在基地里。   袁朗洗澡特别快就十分钟,五分钟洗澡,五分钟手洗完一套作战服。只有这样的男人对女人说洗衣服就是顺手的事,才有信服力。 40   宿舍里的气氛压抑,齐桓坐在书桌前翘脚抽着烟,许三多则坐在椅子上发呆。昨天发生的事还历历在目,一个女人被他肘击了喉咙窒息而死,他才意识到自己所学的一切都是为了杀人。   “齐桓干妈三多舅舅,看看是谁来了?”   袁朗夹着的嗓音先飘进来,紧接着是开门的声音,还有小宝宝咯咯咯的笑声。   齐桓赶紧丢了烟挥散烟雾,许三多茫然地抬头,视线落在袁朗怀里——袁守正小胖子叼着小手,眉眼弯成月牙,口水顺着嘴角往下淌,正瞅着他笑。   见着这么个软乎乎的小肉球,许三多紧绷的嘴角不自觉地松了点,声音还有点发闷:“你咋来了?   这回齐桓没跟他抢孩子,许三多直接抱了满怀。袁守正这孩子很爱笑,不是笑点低,而是他会把自己胖乎乎的脚丫子抬高,蹭着有胡茬的下巴,然后把自己痒笑了。   袁朗也很无奈,没想到儿子就好这口。   “队长,才几天没见,这孩子沉了不少。”许三多托着宝宝掂了掂重量,真是个大胖小子。   “没愁没恼的,可不就长肉。”袁朗拍了拍齐桓的肩膀,两人往阳台走。推开门,风裹着点训练场的尘土进来,齐桓摸出烟盒,抽出两根,递了一根给袁朗。看着屋里许三多笨拙地晃着宝宝,两人心里都松了口气——培养个好兵难,要是三多过不了这坎,他们之前的所有努力都白费了。   “看着娃娃结实的。”齐桓深吸了一口烟,听着小家伙的笑声跟阳台外的风撞在一起,倒显得他接下来的话更沉了些:“还是祖国好啊,斯里兰卡房檐都炸塌了,孩子们瘦得只剩下皮包骨。”   袁朗靠在栏杆上,指尖夹着烟没点,声音不大却够清晰:“内战打了那么多年,没办法的事。听驻南亚的老战友说,那边兵都快死光了,剩下的也害怕不想打了,可架不住有人端着枪揣着炸弹往平民堆里冲,不上,遭殃的就是那些无辜的平民。”   说着,他突然来了劲,抬手比了个持枪的架势,食指虚扣着“扳机”,连点了几下,语气里带了点孩子气的狠劲:“我要是在那儿,直接端着95突突突,把那群人渣给突突干净。”   齐桓“嗤”了一声,往他胳膊上推了一把,冷箭直戳:“还95呢?还突突突?真到那地方,能给你把手枪就不错了!”   袁朗收回手,笑着在他肩膀上捶了一下,烟终于凑到嘴边点燃。   两人的话,许三多一字不漏听了进去,道理也懂,只是他曾经以为的世界是美好,如今却完全崩塌了,守护和平的代价太沉重了。而这份沉重,他受不起。   许三就走神了一会,猛地想起怀里还有个娃,低头一看—完了!   翘着小脚的小家伙,开裆裤喷出一道喷泉。   “队长!”许三多慌得声音都变了调。   袁朗叼着烟就冲进来,一眼看见儿子被尿浇得眯着眼,小脸蛋皱成一团,小喷泉还没停。他这个亲爸不着急,身后的齐桓就哎呀一声上前抱走了孩子去厕所洗,袁朗扶着墙一边笑还一边给他们下命令,“别…别让我…我老婆…知道…” 41   袁朗在他们宿舍里待到了熄灯前五分钟才走,他其实也舍不得儿子。可是现在基地里短期之内最能安抚人心的就只有孩子,而且这种安抚作用很温和、很直接,甚至带点本能的治愈感。软乎乎的小手攥住人指尖时,那种毫无防备的依赖感会让人瞬间静下来。   也就是许三多本身是个很好的人,袁朗才放心把孩子给他。   熄灯的哨子一响,整个基地都静了下来,陷入了黑暗。战后创伤症不是每个特种兵都会有,但是不管心里再怎么强大,也会有情绪波动,毕竟杀的是活生生的人。   特别是在夜深人静的时候。   月莎轻轻拍着他的背,袁朗抱着她把脸都埋进她颈窝里,仿佛走失的狼犬终于寻回了主人,他闭着眼,认真地深嗅着她身上的气息。   “你的腿有多重你不知道吗?”   得寸进尺了简直,月莎抱他很吃力,袁朗是想睡在她身上了,越抱越紧,就差没直接睡在她身上了。   “小气鬼。”袁朗抬起的脚没收回,而是在她腿上妖娆地蹭来蹭去,蹭得她心里窝火,小手推着他,低头亲下来。   袁朗被动地仰着头吧唧几响,攥住了她的手放到腰上,分开的呼吸沉沉又急促,还夹着笑,“我这一天天累死累活的还要伺候你。”   说完他还仰着头要亲回去,结果人家不干了,生气了。月莎挣扎出来转了个身背着他,“我要睡觉了,明天要早起。”   袁朗认识她这么久,头一回听到这种话,不对劲。   “大队长给你派新任务了?”袁朗继续扒拉着她,小腿把她整个人勾到身前抱紧了。   “没有,是我自己想做点别的。”月莎抱着他的手臂往后靠了靠,“训练一种新工种,针对PSTD患者和自闭患者的安抚犬,你说大队长能答应吗?”   “他最怕你闲着。”袁朗说了实话就被掐了一把。   正常训犬师训练一只军犬,通常基础科目训练需3-6个月,若涉及搜爆、追踪等专业科目,总周期会延长至1-2年。她是三天就让一批军犬达到参加实训的程度,闲来下是因为上头提供的优质犬供应不过来。太过优秀的人才也让人发愁,大队长一看她在那骑自行车晃悠,要不然就是玩电脑打游戏就发愁,偶尔突然积极了,却是想玩蛇。   完全拿她没办法。   这会突然有正面积极想法,袁朗觉得该表扬她一下,但是安抚犬是他从未涉及的知识点,让狗狗安抚情绪是有作用,不过大部分人一听就会觉得是鸡肋。而且部队强调的是硬汉精神,情绪问题都是靠意志力去克服,用狗狗来安抚即便有用也属于软手段,不够硬核。   袁朗属于务实派,习惯用实战价值判断事物,安抚犬没有成熟案例、不符合部队传统,属于可能没用的存在。可是总有可是,哪怕两人已经是结婚生子的亲密关系,他也不能去否定她的想法和积极性。   “安抚犬真的有用吗?”   “我也不知道,只听说美国有,我也只能照着有限资料试一试,别人能做到的,我不可能做不到!”   “那做不到呢?”袁朗故意逗她。   “那他们就是骗子!”   带着孩子气较真的话戳中了他的笑点。袁朗先是绷了下嘴角,随即胸腔里溢出低低的笑,不是开怀的大笑,是带着暖意的、连肩膀都轻轻晃了晃的笑。他伸手把人往怀里紧了紧,声音里还裹着笑的尾音,“明天我去和大队长申请,先搞个小试点,不占编制、不添经费,成了是你的功,不成就当给兄弟们添个伴儿,不算瞎折腾,你专心做就行。”   就算有责任要担,也是他来扛。 42(金币加更)   趁着许三多还难受着,袁朗想着尽快帮老婆把这事落实了。一大早哨声还没吹,他就提前摸到大队长的宿舍门前敲着。   “谁啊?”屋里传来的声音带着刚醒的沙哑,还裹着几分慵懒。   “报告,袁朗,袁守正。”   铁路听见“袁守正”三个字,顿了足足一秒才反应过来,趿着鞋、披件外套就开了门,看了眼天色无奈道:“天还没亮透呢,你们父子俩这是被赶出来了?”   小家伙还困着呢,一直揉着眼睛。铁路把孩子抱到床上,那孩子是一点都不认生,沾着枕头歪头就睡,呼呼打鼾。   铁路听得睡意都没了,摸了盒烟,给袁朗递了一支往走廊去。袁朗琢磨了一晚上该怎么打报告,也担心孩子,才会迫不及待来找大队长,“想申请个事,可我觉得不靠谱。”   袁朗抽着烟,烟雾漫过忧愁的眉眼。铁路咬着烟眸瞥她一眼,哼笑一声,“小李的事吧?”   袁朗也很无奈,他老婆总是让基地破例再破例,对她的底线一降再降。可以说,全基地的人都在替她担保掩护,好在她目前没有犯什么错,功劳居多。   可这样下去,他总觉得心里没底。怕她失败了受挫折,也怕连累了基地。   铁路是什么人,大队长,一眼就看穿了他在想什么。   “说实话,小李还是适合去科研院所,放在我们这太浪费了。”基地没那研究条件。从国家层面说,人才就得往合适的地方送;可落到部队、落到个人头上,没人想放走这么个好苗子,小李自己也不愿走——更何况,他俩这夫妻关系,哪经得住聚少离多?当初他俩结婚,本就是上头乐意看见的事。   “她想做的事,我其实也不懂。但这次……所有责任我来担。”袁朗不是不信妻子的能力,只是部队有纪律,总不能一次次破例,开了坏头就收不住了。   “担什么责?我看你是趁机想退下来带孩子吧?”铁路打趣他,袁朗声音沉了沉,“那也没什么不好,总归要一个人作让步,我可不能丢了工作又丢了老婆孩子。”   “去你的!”铁路笑骂,“不就写几份检讨书吗?至于说这么惨?”铁路踹了他一脚,袁朗就装不下去了,又恢复了嬉皮笑脸的模样,“说正事说正事,别闹!”   他把妻子想训练安抚犬的事一五一十说清。铁路起初也觉得这事儿有点“鸡肋”,可听说美国有成功案例,又改了主意:“别人有的,咱们也得有。就算是块鸡肋,也得掰扯明白怎么用。”   铁路瞥他一眼,把烟盒揣回兜里,压低了嗓音说道:“别搞大动静,要是最后没成,也别让底下人瞎议论,免得影响军心。”他顿了顿,又补了句实在的,“缺什么咱们预支工资凑一凑先用着,先记账,成了再报销。”   袁朗就等着这句话呢,要不然也不会天没亮就悄摸来。余光瞥见儿子还在床上睡得熟,心里彻底落定。刚要转身,就被铁路踹了下小腿:“孩子留下,让我稀罕稀罕。” 43(金币加更)   袁朗打了通电话就让人送来了两只金毛犬,这种新兴引进的犬种,带证书的一只就要袁朗一个月的工资,月莎还嫌少,“怎么不多送几只,这么小气。”   她都不知道是袁朗借了钱买的。   “你先试试嘛,这种犬不好买。”   夫妻俩蹲在地上看着两只小犬,这是英国繁育的品种,往日也只在电视和杂志里看到过。特点是温顺、智商高且擅长游泳。   两只小崽像团刚滚过阳光的奶黄绒球,浑身裹着蓬松的胎毛,是那种掺了点奶油的浅黄,摸上去像揉着晒暖的云朵,软得能陷进指尖。耳朵还没长开,耷拉在圆脑袋两侧,像两片沾了绒毛的小银杏叶,跑起来就跟着一颠一颠晃;眼睛是浅琥珀色的,蒙着层水润的雾。   袁朗一摸它们,两只小狗委屈巴巴地看着月莎,然后一步一脚印哆哆嗦嗦扑进他的怀里,把下巴搁在他膝盖上,喉咙里发出“呜呜”的奶声奶气。   这都还没训练呢,袁朗嘴里就念着呦呦呦,抱起两只小狗可劲地抚摸安慰着,一个硬汉就这么轻易被征服了。   月莎不爽地呲了一声,袁朗看了眼四周—没人。动作飞快的搂着她亲了一下,“先庆祝我们成功了一半。”   阳光把他的睫毛投下浅影,平时总带着点锐劲儿的瞳孔,此刻像把午后的阳光都揉进了眼神里。月莎望着他,眼角下弯,唇角情不自禁弯起,“知道啦,你快去忙吧。”   月莎有自己的安抚犬,独一无二的。   安抚犬的训练比起军犬来说特别容易,它们只需要能听懂基本口令,在感觉到人类情绪低落需要安慰时,通过轻蹭、依偎回应,最重要的事学会不扑人,避免人类情绪激动时犬只扑人加重对方焦虑。   下午来的两只小崽还不知道自己拿了铁饭碗,被训得直打瞌睡,还要努力睁开眼睛认真听。晚上吃的狗粮加了肉沫和奶粉,好吃到后脚都抬了起来,然后就开始上班了。   一只送去了心里小组做实验,一只送去许三多宿舍。   也就下班的时间顺道走一趟,许三多和齐桓住在一楼,她过来的时候,齐桓还没从训练场回来,屋子里就许三多一个,坐在桌子前发呆。   “许三多。”“月莎推开门走进去,把小金毛放到桌上,小狗立刻探出头,软乎乎的鼻子蹭着他的手。   许三多终于抬了眼,先看见桌上的小狗,愣了愣,才注意到月莎,嘴角扯出一丝极淡的笑,声音还有点发闷:“李医生,你咋来了?”   “叫了你没回,自己开门进来的。”   “我…我走神了没注意。”许三多低头看着桌上那只不停蹭他手的小狗,用软乎乎的头顶,一下下蹭他垂在膝头的手背。不是急切的拱,是每蹭一下就停半秒,像是在确认他会不会反感似的。   许三多没忍住地摸了摸它的脑袋,思绪都转移到这只小狗身上,瞅着可奇怪了,可是又说不出的好看:“这狗咋长这样?变异了?”   “这是金毛,”月莎轻声解释,“天生就没战斗犬的攻击性,对陌生人都温温顺顺的,见了敌人都可能凑过去摇尾巴。”   许三多猛地抬起头,眼里有点委屈。   月莎没忍住笑,“我不是在说你。而且你和金毛也不像,你现在是有战斗能力的军人,像我们基地的军犬威风凛凛。这金毛就像普通老百姓,每天乐呵呵过日子,你看它还对你笑呢。”   小金毛笑起来时,整个身子都透着股没心没肺的甜。琥珀色的圆眼会弯成两瓣小月牙,眼尾还沾着没褪干净的奶膘肉,软乎乎地耷拉着。粉色的舌头吐出来半截,舌尖轻轻搭在湿润的鼻头上,嘴角往两边咧开,把脸颊上的绒毛都扯出浅浅的弧度。   “当小狗真好。”许三多揉着小狗脑袋嘟囔着,眼里那点阴郁散了些但是对了些愁,月莎看得清楚,“那这只狗狗就叫它多多吧,它替你当小狗了。” 44(年会加更)   “唔……”软乎乎的白胖小手攥住那只黝黑结实的胳膊,肉垫似的小脚丫也跟着蹬上去,宝宝小嘴里裹着软乎乎的呜咽,明摆着是想找人陪玩。可蜷在旁边的袁朗半点没挪窝,捧着游戏机指节翻飞,“噼里啪啦”的按键声没停过,眼里只剩屏幕映出的光。   “嗒、嗒…”   鞋底蹭过台阶边,磨出细碎的声响,慢得像在一格一格数楼梯。每一步都轻得怕惊着什么,偶尔鞋跟磕到台阶角,闷响里还裹着衣摆扫过扶手的“窸窣”,细碎又清晰。   特种兵的敏锐劲儿搁在生活里照样好用——袁朗几乎是弹跳起身,把游戏机往床底下一藏,转身就捞住床上的小团子。   月莎推开门时,正撞见袁朗哄孩子的模样:他跨站在那儿,左臂稳稳托着宝宝,手掌轻轻垫在小家伙软乎乎的后脑勺下,右手捏着那只小肉脚慢慢揉。垂着眼,唇角勾着点浅得要化了的笑意。   袁朗是个好老公,好爸爸,毋庸置疑的。月莎进门现在他脸上亲了亲,靠在他肩上一起看着儿子那肥嘟嘟的脸蛋儿,像屁桃似的,看得人都忍不住伸手去逗弄几下。   “啊!”   小胖手一下子揪住了妈妈的手指,袁朗惊叹了一声,心里都冒泡了,“像我,像我,以后是个当兵的好苗子!”   月莎笑着没反驳他,儿子长得没一点不像他,他就到处找共同点安慰自己。   “快把儿子哄睡,我去洗澡。”月莎指尖轻轻挠了下他下巴,眼波软得像水,在他脸上转了圈。袁朗咳了声应下,等浴室门刚合上,立马抱着孩子往楼下冲:“齐桓!齐桓!紧急支援!”   孩子是意外,老婆是真爱。   白色的雾气自地面上涌,热水从淋浴头喷涌而出。挤满沐浴露的一双黝黑大手将掌中的浴球揉搓出泡沫还有水,过于用力都喷溅到瓷砖墙面上,淌着白汤往下滑。   “一会…要…把…把儿子…抱回来…”   “一会再说!”   还不知道几点能把活干完呢!急什么?袁朗不知听力好,眼力也极好。微微低头便能将刀刃在水中蹭出的火花看得一清二楚。亮得扎眼的火红随锋刃勾出,刚沾到水就“噗呲呲”地灭了,还溅起星点细碎的水沫,那声响脆生生的,裹在水声里格外分明。   月莎皱着眉头,一手捂着肚子,另一只手撑在墙上,指尖都微微泛白。生完孩子的小腹恢复了平坦,然而仔细摸,还能感觉到微鼓的弧度,按不平整抓不住。   “袁朗…袁朗…”   压抑得沙哑的声音带着迫切的恳求,就差没喊出救命了。袁朗自始至终身形纹丝不动,眉宇间凝着和训练时如出一辙的沉肃,半分多余的情绪和声音都没露。   95式步枪的准星稳稳锁在靶子正中心,他双手一用力,稳稳压下枪身的后坐力,从精准点射渐次切换到连射。他那两个弹夹是特制的,能供无限弹药,不过上百发连射的功夫,靶子中心就被打得稀烂… 45(年会加更)   “吴哲,你有没有录像机?”   许三多站在宿舍门口轻声地问—这是队长给的三天假里,吴哲头一回见他。   “这你可问对人了!”吴哲转身从柜子里翻出个银灰色的录像机,机身还贴着层没撕干净的保护膜,“买来都没时间用,你想拍什么?”   许三多没立刻答,反而把衣领往下拉了拉——一小团暖绒突然从领口里钻出来,浅琥珀色的眼睛眨了眨,耷拉的耳朵还轻轻晃了晃,鼻尖蹭了蹭许三多的下巴。“金毛!”吴哲一下子站起来,声音都拔高了些。   “你咋知道!”许三多眼睛顿时亮了,好像找到了同路人,“它叫多多,可有趣了,你看着。”   许三多把多多放到地上,小家伙爪子轻轻踮着,像怕踩疼地板似的,迈着小碎步绕了圈,才停在他脚边。许三多往地上一坐,故意把脑袋埋在膝盖里,肩膀还轻轻抖了两下,装出哭的模样。   吴哲立刻举着录像机凑近,镜头里的多多没急着扑,反而凑到许三多手边,鼻子轻轻嗅了嗅他的手背。见他没躲开,它才慢慢抬起前爪,肉垫虚虚搭在他的膝盖上,没敢用力压,只轻轻挨着;接着把脑袋搁在他蜷起的腿上,蓬松的耳朵蹭过他的手腕,喉咙里发出“呜呜”的低吟,像哼着不成调的小曲儿。   等许三多的手终于落在它头顶,多多立刻偏过头,用毛茸茸的脸颊蹭了蹭那只手,又伸出舌头轻轻舔了舔——舌尖只沾了下皮肤,就飞快缩回去,像怕碰疼他似的。   “真棒,多多真棒!”许三多把小狗抱起来,眼里的笑意是真心实意不带半点伪装,连声音都亮了些,手指还轻轻挠着多多的下巴。   吴哲没放下录像机,举着镜头对着许三多笑着问:“三多,你这是走出来了?”   这话一落,许三多脸上的笑立刻淡了,嘴角慢慢耷拉下来,声音又闷回去:“我不知道。”他低头盯着多多的耳朵,手指无意识地捻着那团软绒,连呼吸都轻了些。   他没看见,怀里的多多正歪着脑袋,眉头轻轻皱着,耳朵也耷拉下来,好像在说“这人咋又不开心了”,小脸上满是“工作好难”的无奈。   吴哲看着这模样,“噗嗤”笑出声,许三多愣了愣,手还僵在多多背上,没明白他笑啥——直到吴哲把录像机递到他眼前,指着屏幕里皱眉头的小狗,他才挠了挠头,耳根有点红。这几天不仅为难了队长,还为难了小狗。   袁朗坐在高坡的草地上,一腿屈着,另一条腿随意伸在草里,指尖还夹着根刚扯下来的狗尾草,绕着指节转了两圈。风从坡下的射击场吹上来,带着点火药的淡味,混着草地的腥气。   他没靠望远镜,就那么眯着眼睛往下看——底下队员正轮流卧射,动作利落得像模子刻出来的,枪托抵肩的角度、手指扣扳机的节奏,都透着股练熟了的惯性。   “队长。”许三多一路小跑过来,手里还托着迎着风咧嘴笑的小金毛。袁朗眼里全是欣慰,“怎么舍得出来了?”   “明天我不请假了,我要训练。”许三多站定,胸口还轻轻起伏着,可说完见袁朗没反应,又慌了,“队长,怎么了?”   袁朗指尖的狗尾草停了转。他太清楚这种创伤——那是信念的崩塌,不是靠安抚犬几天陪伴就能轻易扶起来的,连他自己头回开枪杀人,都闷在帐篷里缓了好几天。许三多这样认死理的人,怎么可能这么快想通?他直起身,语气沉了点:“许三多,我就问你一句——下次实战,你还敢开枪吗?”   许三多的脸一下子白了,声音发紧,尾音还轻轻颤了下:“队长,您……您再给我点时间,我现在先跟着训练,再给我点时间…”   袁朗盯着他看了两秒,指尖夹着的狗尾草忽然停了转——方才还绷着的指节轻轻一松,草穗顺着风微微垂下来,扫过他膝盖上的草屑。他原本蹙着的眉峰,也悄悄舒展开一点,声音比刚才缓了些:“当然可以,我就怕你勉强自己。”   “但你得记着,”袁朗往前倾了倾身,语气又添了点严肃,“上战场容不得半分犹豫,你的分心,影响的不只是你自己,还有你身边的战友。许三多,我不想放你走,可我没法把一个内心犹豫不定的士兵送上战场。”   “我…我知道的,队长。”   小金毛感觉到他的情绪失落,仰起头来,水汪汪的大眼睛对上许三多垂下的眼,比无辜和委屈,小狗略胜一筹。   许三多揉了揉它的脑袋,眼睛也跟它的嘴角弯了弯,“队长,李医生给我的这只小狗,可会逗人笑了,我心里明明可难过了,还是被它逗笑了。” 完结   正如袁朗和铁路刚开始听到安抚犬这个词汇那样,基地的人都不觉得这种只会撒娇可爱的小狗能干什么。心理小组倒是很意外,这群常年盯着国际军事心理前沿的医生,早从外文期刊里翻到过“动物辅助疗法”的零星报道,美国是在2001年911事件后才推出第一只安抚犬。   美国现在都没有大力推行,只有一些医院才有,而他们基地现在就有两只现成的。   安抚犬有没有用,只需要一个很简单的测试。心理小组和医生同时用仪器测试一批即将参与重要考核的士兵。科学数据显示,和安抚犬互动20分钟的士兵,血压和心率平均下降12%,心理压力评分降低27%。这种效果若在战场中尤为关键——士兵的心理负担远超常人,而安抚犬的存在为他们提供了一个安全无压力的情感出口。   办公室里。   铁路看着心理小组提供的报告,手里的搪瓷茶杯悬在半空,热气慢慢裹住了他的指节。心理小组提供的资料更全面,内容包括美国安抚犬的成功案例以及发展史,在911后开始在应急领域,如灾后心理干预应用,主要集中在医疗、灾后场景,未大规模推广到军事或公共领域。   主要是需要耗费大量人力和时间来训练,导致安抚犬稀缺。可这两个缺点,李医生一个人不到半天时间就训练出来两只安抚犬了。   “不能这么快上报,太快了,我心里没底。”铁路哪怕是A队的大队长,也对这种“捡便宜”的胜利感到忐忑。太容易了,总觉得天底下没那么好的事。   “我也没底,我真怕你上报了,我老婆就要换单位了。”袁朗趴在桌上生无可恋,老婆太优秀了也不好,上面要是抢人,他敢不放吗?   “再多做几轮测试。”铁路把报告往他面前推了推,“这么大的数据我们得重视,得再验验才放心。”   “那我老婆……”袁朗的话还没说完,就被铁路打断:“你怎么变得婆婆妈妈的?我看她稀罕你得很,走不了。”   这话说的,袁朗“腾”地坐直身子,眼睛亮得惊人,追着问:“你看出来了?什么时候看出来的?”   铁路被他这副模样逗得皱眉,挥手撵人:“滚滚滚,少在这儿跟我肉麻,赶紧去干活!”   后来安抚犬的推广,从部队到医院到学校,让心理健康服务不再是少数人的特权。在08年奥运会上,安抚犬还参与了我国运动员的赛前心理疏导工作,一个数据偏差,哪怕数据再小也会影响结果,那年的我国获得的金牌和奖牌总和都是世界第一。   而大量训练有素的军犬让边境成为了罪犯难以突破防线。月莎自己也想到,只是养狗就能改变很多人的命运,社会能给到这么大的反馈。就像许三多说的那句话,“活着就要做有意义的事。”她这辈子每天都过得很充实,就算累了往后一靠,背后还有袁朗顶着。 定制番外01   袁朗在宿舍里写工作报告,开着小夜灯,老婆孩子就在身后的床上躺着,他写累了就回头看一眼。小家伙趴在妈妈身上枕着自己的小手,睁着一双圆溜溜的眼睛看过来,直勾勾地看着他,没什么表情,但是小脸蛋上面写满了惬意。   在袁朗看来,这简直是赤裸裸的挑衅!他紧紧回视着小家伙的眼睛,突然眉头一挤、舌头一吐,做了个夸张的鬼脸。小家伙顿时眼睛弯成月牙,没长牙的小嘴咧开,咯咯的笑声像小银铃似的,口水顺着嘴角往下淌,蹭了月莎一脖子。   “袁守正!”那饱含怒气的声音一出,袁朗早已迅雷不及掩耳地转头坐直,笔尖“唰”地落在纸上,装作一副正襟危坐写报告的样子。   小家伙懵懵懂懂的,还没弄明白怎么回事,屁股就被轻轻拍了一下,跟着被月莎抱进旁边的摇篮里,“我刚洗完澡,你这个小坏蛋!臭死啦!”   袁朗死死抿着唇自以为自己掩饰得很好。月莎去卫生间的路上经过他,看到他一抖一抖的肩膀,停下来,当即伸手从背后捏住他的脸颊,像揉面团似的左右揉搓:“我就知道是你在搞鬼!你们父子俩没一个让人省心的,都是讨厌鬼!”   “别别别,错了错了……”袁朗缩着脖子讨饶。   道歉哪儿管用?月莎揉完脸还不算,又伸手在他胸膛上轻轻掐了几把,下手又快又狠。在老婆面前,袁朗半点战斗力都没有,格斗技巧早抛到九霄云外,只能缩着脖子受罚。等老婆气消了,他掀开作训服一看,全是家暴的证据!   他要举报!   第二天递交报告的时候,袁朗把申请休假表也一并给了铁路,年假二十天他全休了。铁路抬眼看向他,目光锐利:“训练任务刚收尾,怎么想起休假了?”他拿起申请表,看到理由一栏只写了“处理家庭事务”。   还有一张是小李的,字迹却是袁朗的。   “什么事要请假这么多天?就是想出去散心,三天就够了。”领导都是这样,不想批准这么多天假期,也不是因为基地忙,就是怕突发情况,能留人就尽量。   而且铁路知道,袁朗精得很,夫妻俩不可能吵。,小李只要脸色稍稍不对劲,哪怕与袁朗无关,他都要想法子逗人开心,比基地里两只优秀安抚犬还有尽职。   “这次不一样,我要去她娘家。”   “干什么?”   袁朗掀开自己的衣服,此时无声胜有声,堂堂一个特种兵被老婆欺负得这里青一块那里青一块。他仰头看着天花板,往日里的嬉皮笑脸全没了,只剩一脸严肃又带着点委屈的认真   铁路轻轻咳了两下,昧着良心劝:“你老婆也不容易,年纪轻轻就来我们基地,这里枯燥得很,你多体谅体谅。”   袁朗依旧不吭声,只是梗着脖子,那模样活像受了天大委屈,却还得把眼眶里的心酸憋回去似的。铁路挠了挠头,话到嘴边转了个弯:“十天,最多十天。”说着拿起钢笔,把申请表上的二十天划掉,改成十天,“啪”地盖上鲜红的印章。   袁朗揣着批好的假条,转身就往犬舍跑,他这顿打不能白挨,骗骗铁路正好!什么大男子主义,什么脸面,在老婆面前全抛到九霄云外,“老婆!批了!十天!”   月莎一看见假条,立刻扑过来捧着他的脸亲了好几口:“你太棒了!”基地的假期向来难批,他们俩每月都递申请,两三个月才能获批一次,上回带儿子办户口打疫苗,也才给了五天。 定制番外02   十天假期比勋章还金贵,袁朗把孩子背在胸前,边走边叹气。商场里的冷气吹得爷俩浑身一抖,一眨眼的功夫,走在前头的女人又不见了。   “最上面那条黄色裙子拿下来给我。”   “门口那双细跟高跟鞋,36码。”   不用费劲儿找,清亮脆生的声音穿透人群,袁朗闭着眼都知道她拐进了哪家女装店。他又重重叹口气,低头捏了捏儿子软乎乎、带着奶香味的小脸蛋,压低声音出坏主意:“你能不能哭一下?男孩子太乖了不好,没男子气概,你得叛逆一点。”   “哭一下,爸爸给你买玩具。”   小家伙眨巴着圆溜溜的眼睛,没哭,反倒“噗”地放了个小屁。   带娃出门是个累活,袁朗带孩子去厕所洗了屁股换了尿不湿,出来的时候,他老婆还在厕所前几个店面,按顺序才逛到第二家,换了条香槟色连衣裙,捏着裙摆正对着穿衣镜晃,臭美得不行。   袁朗盯着楼层导览图,一层楼四五十家女装店,这商场足足六层!他生平第一次冒出来干坏事的念头——想把这间商场炸了!   “老公!过来!”   上一秒还想炸商场的男人,听见喊声瞬间切换模式,脸上堆起毫不掺假的笑,三步并作两步跑过去,语气那叫一个殷勤:“好看!买!逛,我带儿子,不无聊。”   能娶上漂亮媳妇的男人,都有真本事。   袁朗深知自己这“兵王”头衔在谈情说爱上半分不顶用,战场上能扛枪杀敌,训练场能带队拿第一,可这些硬本事,哪能当追姑娘的筹码?他看镜子里的自己都吓了一跳,老婆白得像浸了牛乳,眉眼亮得晃人,连怀里的儿子袁守正都继承了妈妈的好皮肤,嫩得能掐出水;唯独他,常年在训练场风吹日晒,皮肤黑得发亮,手心手背全是磨出来的厚茧,糙得能蹭破布料。一家三口站在一块儿,他都觉得有点怪,心里莫名有点微妙。   “那不会是她老公吧?怎么长得像菲佣似的。”   “这男的肯定很有钱。”   “煤老板吧。”   “那可不,家里没矿我都不敢娶这样的媳妇…”   窃窃私语从走廊上飘来,袁朗耳力很好,听了一耳更加抱歉了,家里真没矿,全靠脸皮厚。但不得不说,他不是煤老板却莫名有了煤老板的派头,其实陪老婆逛街还是挺有趣的,人生都升华了。   牵着漂亮的老婆,抱着漂亮的孩子,听陌生人背后的蛐蛐,他都体验到亿万富翁的感觉了,这莫名的快感让他忍不住想来一根,摸了口袋忘带烟了,摸了钱包打开就剩一个钢镚,忘了这个月工资借给了许三多。   正沉浸在暴富的错觉里,现实兜头泼了盆冷水,凉得透心。   “老婆,透支一下零花钱,就二十,买包烟抽。”   当兵的没钱,有的只有一身拼劲。月莎看他可怜巴巴的样子都想给他拍张照,那些被他折磨过的新兵们要是看到他这样,心里肯定能好受点。 第一百三十八章 《仙剑奇侠传3》重楼 01   月莎诞生于翻涌的暗紫煞气与蒸腾的炽热岩浆之间——这里是九幽大地,原为神农氏亲手开辟的封闭异空间,是上古兽族在三族大战落败后,最后的苟延残喘之地。   寻常生灵在此寸步难行,兽族却凭神农赋予的特殊体质,在千年煞气侵蚀中逐渐适应,甚至被催化出体内潜藏的潜能,最终蜕变为嗜力好斗的魔族。魔族分八大强族,余下便是最底层的魔民,如尘埃般匍匐在食物链底端。   月莎的魔生开局就写满了不幸。生来便是普通魔民,地位仅高于奴隶,却连奴隶都不敢得罪,稍有不慎便可能沦为奴隶主口中的口粮。   魔民的日子向来战战兢兢,多数只能靠挖掘烬石勉强温饱,而像她这样纯靠不怕死爱咋滴就咋滴的精神苟活的,偌大魔民部落里独一份。   遍布赤红岩浆湖、高耸火山与嶙峋怪石的万仞孤峰脚下,天空悬浮着血眼魔月与阴翳云链。   月莎此时蹲在离岩浆湖三尺远的玄黑岩石上,鞋底被岩石的余温烤得发烫,她却不敢挪半步。脚边就是泛着熔金似的岩浆,咕嘟声裹着硫磺烟飘过来,烫得她鼻头发疼。   俗话说魔生在世,无非吃喝二字。她没工作,没钱就做点东西去市集卖,饿了就去捕猎。然而魔民部落在火山附近,根本没有温顺的草食兽,植物都少见。能入口的肉都藏在岩浆缝隙、火山溶洞里,得靠眼力和巧劲才能捉到。   硫磺蝙蝠只能打打牙祭,肉太少;赤爪蝎好吃但是壳贼硬,吃起来费劲。想来想去油大的也只有岩浆湖里能在高温里攒下厚脂肪魔物。   冒着生命危险,月莎把目光锁在丈许外的石面上—那只岩浆蟾缩成块灰皱的皮,趴在滚烫的岩石上,皮肤下的透明油囊泛着淡金的光。她攥了把磨碎的魔晶碎屑在手里,手上裹着三层厚兽皮。   这是她摸索出的法子,魔晶在魔月下会发细碎的银亮,刚好能晃到怕光的岩浆蟾。   她屏住气,手腕轻抖,把晶屑往蟾的方向撒去。细碎的晶末在空中飘着,暗红月光里闪着星星点点的光,刚落在蟾的眼前,那蟾就猛地缩了缩身子,半睁的眼睛眯成条缝,爪子在石面上乱扒了两下,它被晶光晃懵了,竟忘了往岩浆里躲。   她趁机抄起身边裹着兽皮的木铲,手臂伸直,“噗”的一声,蟾被稳稳兜在铲面上,透明油囊晃了晃,没破。   “可算逮着你了。”月莎松了口气,拎过藤网把蟾倒进去,扎紧网口时,能感觉到网里的蟾在乱撞,皮肤分泌的灼液沾在网丝上,滋滋冒起细弱的白烟。   一连捕获六只,她才罢休。主要是兜里的魔晶碎屑已告罄,月莎只能眼巴巴望着岩浆湖边缘蹦跳的几只岩浆蟾,咽了咽口水,恶狠狠地留下誓言:“下次再来收拾你们!”   魔晶本是魔族快速补充灵力、突破境界的至宝,她却拿来当捕猎的诱饵。整个九幽大陆的魔都是拼尽全力不惜动用一切手段想往上爬,她却只想一辈子当个普通魔民,老死在这九幽大地。这般胸无大志甘愿沉沦底层的模样,早已落入万丈高空一双幽邃的眼眸,更直接触怒了统御整个九幽的魔王。   月莎对此一无所知,只提着沉甸甸的藤网,脚步轻快地蹦跶着往家里赶,小脸上满是收获的喜悦。 02   月莎的家在部落的边缘,是用三块玄黑火山岩垒起的半地穴。一半埋在火山灰里,一半露在外面,屋顶铺着一层兽皮,边缘用藤条捆紧,能挡住大部分飘来的火山灰和夜里的煞气。   推开门,屋里地面铺着压实的火山灰,左边靠墙是个用火山岩砌的矮灶,旁边放着桌子,上面摆着罐子,插着几朵用泥捏烤出来的花,右边是张床。屋顶开了个小窗,用磨薄的火山岩当玻璃,能透进点血眼魔月的光,刚好照在灶台上。   月莎到家就往灶膛里添了两块硫磺木,火星子“噼啪”跳起来,灶上兽骨锅里注了半锅晶露。她拎过藤网,用烧红的木片快速在蟾皮上划了几道细痕,用炽温破坏表皮下的耐热膜。   处理好的蟾身放入锅里,滚烫的晶露瞬间裹住它们,原本灰皱的表皮慢慢泛白,她往锅里丢了三把净化草,草叶一入锅就舒展开来,慢慢释放出清苦汁液,刚好中和蟾肉里的硫磺腥气。   炖肉的时候她没休息,而是往汤里丢了蜥肉干焦土麦饼碎棘果,一大勺魔灵膏,兜里也没放过,就剩一点点魔晶碎屑也倒进去。总之就是有什么好东西就往里头放。   重楼虽为九幽大地的魔尊,却从未与低级魔民有过交集,只当他们是蝼蚁,甚至从未正眼瞧过一次。隐身在石穴内,他看着这只魔民像凡人一样折腾吃喝,住所,他眼里有愤怒,但更多的还是不解。   在他看来,像人一样活着,那就是自甘堕落!   炖了一会香味融合在一起漫了上来,月莎肚子咕咕叫着,迫不及待盛出来一碗小心翼翼地捧到桌子上,转身去拿筷子的时间,桌上的碗不见了。   她足足愣了好一会儿,眨了眨眼又揉了揉眼睛,找遍整间屋子才得出结论!   “哪个天杀的偷我汤!”   月莎急得直跺脚,嗓门都比平时亮了三分,最后半句却弱了些,带着点肉痛,“你好歹把碗还我啊!那碗是我用三块烬石换的!”   万仞孤峰之巅,凛冽的煞气卷着玄铁王座的冷意,魔尊重楼指间正捏着那只边缘磕了缺口的陶碗。碗里的汤还冒着热气,混着他周身的寒气,竟凝出几缕白汽。他唇角勾起抹极淡的弧度,喉间滚出声冷笑,字字带着魔神的威压,震得王座旁嵌着的魔兽獠牙都轻轻颤了颤:“偷?本王的九幽里,何来‘偷’字?”   这血牙王座本就不凡——座身嵌满千年魔蛟的尖牙,血玉石的纹路在暗紫煞气里泛着冷幽幽的光,是六界都忌惮的魔神权柄。重楼不老不死,执掌魔界万载,除了镇守魔界疆界与神魔之井的裂隙,平日里便静坐在这王座上,漫不经心地俯瞰六界风云。   偏今日他往下扫了眼,竟瞧见一个活像凡界巷弄里琢磨吃食的凡人,没有半分魔族“以力为尊”的模样!他心头的火气莫名窜了上来:这般废物若是搁在千年混战的时候,早让他的煞气卷得连魔元都散了。如今他只是捏走一碗汤,没当场动她,已是千年里少有的克制了。   不过这岩浆蟾—   重楼垂眸瞥了眼碗底残留的肉末,那肌理带着点岩浆特有的焦脆感,竟是他从未尝过的滋味。魔界万载光阴里,炎波泉域的岩浆裂隙他踏遍无数次,那些藏在熔岩层里、蹦跶起来满是火星子的岩浆蟾,他只当是扰人的小爬虫,偶尔煞气扫过,便让它们化作了灰烬,却从不知这小东西炖进汤里,竟能有这般勾人的鲜劲。   方才抿那一口时,他还暗忖这魔民的吃食粗陋,可此刻舌尖残留的焦香混着棘果的微甜,倒比他昔日见天界献来的琼浆玉液多了几分活气,   倒是稀奇,魔界万载,竟让个普通魔民寻着了这等吃法。 03   万仞孤峰下,是岩浆冷却后凝成的黑石荒漠。重楼垂着眼,血牙王座的魔蛟獠牙在他指尖轻轻叩响——魔界本无日夜,非奴隶的魔民想睡便睡,时间对他这不老魔神而言,更只是弹指间的虚光。   他就这么静坐着,六柱香的光阴里,眼底只映着下方那座如蝼蚁般渺小的石屋,直到那扇兽皮门终于“吱呀”推开。   走出来的魔民并不像奴隶和其他魔民那样干瘦脱形,她的皮肤是焦褐色,那是血眼魔月年复一年的红光晒透,又混着火山灰细细沁进肌理的颜色,仔细看能发现皮肤纹理里嵌着细如尘埃的晶屑,在浅晦时会泛着极淡的银亮,是常年接触魔晶的印记。   琥珀色的瞳孔像熔浆冷却前的暖光。   身上裹着两层兽皮,上半身的皮料护住心口,下半身裹着兽皮垂到膝盖上,衬得腰肢纤细,双腿修长,背后的粗辫子随着步子一晃一晃,倒比那些奇形怪状的魔民顺眼得多。   重楼眉梢微挑,心想这魔民竟还不算丑,就是没夜叉女的白肤,难不成是哪个部族混出来的新品种?   她又在干什么?   浅晦时云链最稀薄,血眼魔月的红光能透过云隙洒到地面,亮度刚好够看清岩浆湖石缝里的水源,且煞气浓度最低,适合外出。   月莎先是到首领家换一罐晶露。在魔界,水矜贵得要命,所以她被偷了汤会气得破口大骂!   这会换的晶露就不能再煮汤了,她回到家倒出一小碗的晶露,用小块软蝙蝠皮蘸着,从额头往脸颊擦,晶露带着淡淡的凉,混着魔晶的微甘,里面的能量能让紧绷的皮肤软一点,不像奴隶那样干得发裂。   擦完脸和身子,月莎摸出一罐岩浆龟油,岩浆龟的背甲与岩浆接触时会分泌一种琥珀色油脂,能融化岁月的纹路,一指甲盖的油就要她上千个烬石。   每次擦完脸她都有种罪恶感,捂着胸口痛苦的忏悔,“神啊!我全心全意痛悔我的罪过,您给予我如此美丽的容貌和聪明的脑袋,我却过得如此狼狈,我实在对不住您。”   重楼听得眉头微蹙。他活了万载光阴,见过嗜杀成性的魔,见过争权夺利的魔,却从未听过哪个魔民会向他忏悔。魔向来只有对力量的渴望,忏悔二字都不知道该如何写。   可这魔民说得也挑不出毛病来,生于九幽大地,就是他的恩赐。   这魔民,竟懂得感恩!   魔界以力为尊,弱者本就该被淘汰,可这魔民虽胸无大志,倒有几分难得的敬畏之心。没实力不要紧,就怕连感恩都不愿心存。重楼眼里有欣慰,嘴角勾起极淡的弧度,大手一挥——   凭空出现的魔晶哗啦啦落下来,月莎毫无防备,先是被一块魔晶砸中脑袋疼得哀嚎了一声,紧接着整个人便被晶山埋了大半。她好不容易扒着冰凉的魔晶爬出来,刚要扯着嗓子骂“哪个杀千刀的砸老子”,抬眼看清那堆晶山时,嘴巴闭上了,眼睛瞪得比岩浆蟾还大。   上品魔晶是暗紫红基底,表面爬着银黑蛛网状纹路,中心悬着鸽血红光核。这是是魔界能存强魔能的硬通货。   她只听说过,完全没见过的玩意。   如今有一大堆数不清的。   月莎抬头往石窗上的血眼魔月看,后背唰地冒了汗——原来魔界真有神明?可她平时没少骂啊,难不成还能屏蔽脏话?   不过从今天开始,她就是最虔诚的信徒了!月莎当即拿出一双筷子折断,丢了一根,双手捏着三根木头朝着天上拜了拜:“伟大的尊敬的高贵的神啊!身为您的子民,我倍感荣幸,从今以后我一定痛彻心扉改头换面!洗心革面争取当上九幽大地最漂亮的魔!”   重楼:??? 04   在九幽大地,上等魔晶是流淌着魔界本源之力的至宝。普通魔民终其一生难见一块,部族首领视其为传家秘藏。一块上等魔晶能换五十块暖玉,或是十罐晶露,足够普通魔民在寒煞季不用出门采石,安稳躲在石穴里熬过最苦的日子。   于高阶魔族来说,修炼时把魔晶放在身边,都能让吸收煞气的速度快上一倍,不用再像低阶魔民那样,靠啃魔灵膏慢慢攒力量。   重楼撒下去的魔晶足够经历上百次突破。让她这个最低级的血纹魔民突破进阶,运气好的话肉身蜕变,成为更高级的熔骨魔民,当然,运气不好就直接灰飞烟灭。   正常魔拿到晶石就该立即修炼!   可重楼却眼睁睁看着这魔民把魔晶藏床底,只揣了几颗,蹦蹦跳跳就往集市跑。他脸色一沉,心头火气直窜,一想到这魔民如果还是得了至宝只想着吃喝玩乐!那么—   月莎一头扎进工匠铺时,后背倏地窜起一股凉意,像有冰线顺着脊椎往下滑,激得她肩头一颤,打了个实打实的寒颤。   她下意识攥紧了兜里的魔晶,转头扫了一圈——铺子里堆着泛着幽光的熔岩石料,老魔匠正低头敲打着一块魔铁,叮当声混着硫磺味飘在空气里,墙角的藤筐里堆着零碎工具,没有什么奇怪的。   重楼敛了浑身戾气,好一会儿才看到畏畏缩缩的她向老板要了一块极品熔岩石,表面泛着幽蓝火焰纹路的石头,高阶魔族用其建造修炼密室,修炼速度能提升一半。他不禁点了点头,暗暗感叹这魔民的确聪慧,不盲目修炼。   紧接着她又换了一颗炎波赤晶。那是魔界独有的“活宝石”,与神农九泉之一的炎波泉同源。晶体内部流动着金色的炎波之力,能将火山能量转化为精纯的魔力,因此获得免疫火的能力。   “是想在火山深处搭间修炼屋?”重楼心头赞许,“这般便能避开其他魔民的觊觎与干扰,心思缜密,聪明!   他正耐着性子往下看,却见她突然招来工匠铺伙计,蹲在地上比比划划,又是划线又是画圈,指尖还沾着沙粒勾勒纹路。   难不成——她是想直接摆魔阵?   重楼惊得指尖叩击王座的力道都重了几分。他从未见过如此聪慧的魔民!向来只当魔民是不开窍的蠢货,是只会埋头劳作的劳动力,竟不知还有这般能琢磨魔阵的存在。他不由得感慨万千,目光紧紧锁住集市上的小小身影,跟着她一起期待成果出炉   “好了好了老板!我还用了幻魔金给镶了边,您瞧瞧。”   重楼急得差点从孤峰之巅探出身——纵使他眼力通天,也穿不透月莎的背影看清那物件模样。动用魔神之力窥探?不行,集市上有八大强族的眼线,稍有异动便会引起恐慌,搅乱魔界秩序。   到底做了什么魔阵!   一个魔民画出的魔阵到底是什么样!   重楼好奇得抓心挠肝,眼睁睁看着月莎在集市上一路扫荡,背后的竹筐堆得满满当当:有腌制好的蜥肉干、几罐晶露、几匹罕见的兽皮布匹,还有各式打磨精巧的陶碗、木筷,岩浆龟油。   “接下来是要搬去火山里吧!是要去摆魔阵了吧?”堂堂一个九幽大地的魔尊,仙界都忌惮的魔王,丝毫没意识到自己有多无聊,盯着一个魔民偷窥。   月莎背着竹筐没直接回家,而是来首领家里。她现在是暴发户了,当然是要建房子了!   熔烬荒原的部落首领居所,是整片荒原唯一能望到岩浆湖却不沾火山灰的地方——玄黑熔岩石砌的墙比她家石穴高了三倍不止,门口立着两尊炎魔图腾柱,柱口衔着的下品魔晶泛着暗红微光,守在柱旁的守卫是两名熔骨魔民,肩宽体壮。   月莎是首领家买晶露的老客户了,守卫问都没问就让她进。那屋子遮盖严实,重楼等不及了,干脆化作一只熔岩火雀飞下去。 05   熔烬荒原的首领殿内,魔民首领赤牙正捏着三枚下品魔晶骰子在骨桌上打转,骰子相撞的脆响混着殿外煞气的呼啸,倒显出几分闲散。   侍卫在殿门低语:“有魔民来谈盖房买地的生意”,他指尖的骰子哐当砸在桌上,起身时腰间骨盒撞出沉闷声响。在魔界,盖房要用到熔岩石、地火之心,若再牵扯魔晶,利润比收矿税还厚,这生意可怠慢不得。   赤牙迈着沉稳的步子从殿内出来,身形比门口的熔骨魔民守卫还要魁梧半头,深褐色的皮肤像被岩浆反复淬炼过,额间那块下品魔晶比上次见时亮了些,想来是刚吸收过煞气,晶面映着月莎的身影。   “老鬼的孙女!”他大笑着开口,嘴角咧开时露出两颗微微泛褐的尖牙:“上次见你还是个攥着赤棘木枝追蜥蜴的小崽子,这会都能自己买地盖房了!”说着他粗糙的手掌拍向月莎的肩膀。   月莎皱着眉没躲,只是在他往下摸的时候及时开口:“是魔神大人赏了我上品晶石,才敢来麻烦首领。”说着她从腰间的小布袋里掏出一颗暗紫红的晶石。   赤牙的手猛地顿在半空,眼神瞬间黏在晶石上,方才的轻佻全化作急切,不等月莎多说,一把夺过晶石攥在掌心:“好说!东边那片坡地我给你留着!石匠也现成!”可话没说完,他突然顿住,上下打量着月莎,而后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确实新鲜,怪不得…”   “怪不得”三字刚出口,虚空骤然窜出暗金色火焰。那火毫无预兆,缠上赤牙手腕的瞬间,他竟没看清来路,只觉全身血液都在沸腾。不过数息,魁梧的身躯便被火焰裹成一团,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便化作一捧带着焦味的黑灰,簌簌落在地上。   竹篓上的熔岩火雀气得眼睛喷火!这该死的赤牙竟敢揣测污蔑他!找死!   殿内的魔民全都愣在原地,好半天才反应过来,守卫们一个个举着骨刺怒吼:“谁干的!滚出来!”   月莎就站在那捧黑灰前,指尖还残留着晶石的余温,脑子却转得飞快,在想要怎么脱罪逃离案发现场?   想到那一刻她双脚一跳,双手用力捶着胸口,眼泪没挤出半滴,哭声却震得殿梁上的火山灰都往下掉:“我的魔晶啊!那是魔神大人亲手赐我的魔晶啊!全魔界有哪个魔民能得神的恩赐?这天大的福分,怎么就…怎么就随首领一起没了!我要去找魔神大人告状!一定要揪出凶手!”   话音落,她转身拔腿就跑,路跑出首领殿也没停,一口气冲出去二里地了,才敢回头确认身后有没有追兵。   “真他—”月莎想到什么看了眼天上,脏话硬生生咽进肚里,夹起了嗓子,“魔神大人的恩赐岂是如此粗鄙之人能碰的!   竹篓上的熔岩火雀闻言,小脑袋一点,暗红色的眼珠里满是认同——没错,这小魔民说得极对,赤牙那蠢货,本就不配染指他赐下的东西。 06   重楼跟着女魔民进了屋,丝毫没有觉得有任何不对劲。他两脚站在竹篓上没有发出一点声音,像被定住了似的,只有瞳孔里倒映的身影在动。   月莎早就发现了这只火雀,但是她没管。这鸟儿是火山的灵韵所化,只栖息在焚火山脉的熔岩裂隙或岩浆湖周边。遇敌会张开体表的羽毛,释放出灼热的炎雾,极端情况下,还能喷出一小簇暗金色火焰,但是只要不碰它就没有攻击性。   月莎把竹篮里的战利品一个个拿出来,最底下的布裹着她刚打造的首饰。她刚想打开看,就听到小火雀“啾—”了一声,她像是想到了什么,手一顿,又把布包放了回去。   重楼急得在竹篓上小幅度蹦跳,只差一步便能瞧见魔阵。全然不解她为何突然变卦。豆大的眼珠气得猩红,仿佛下一秒就要喷出火来——   可她却突然抬手,把兽皮衣扔在地上!扔在他眼前!   重楼保持着仰头的姿势,由红转黑的眼珠子里清晰地映着魔民的背影。   肩胛骨是柔和的山峦轮廓,弧度不尖锐,却在光线下泛着瓷釉般的光泽,肩线往下收时,牵出一道细巧的沟壑,像被指尖轻轻按出的浅痕,落在背中央。   脊柱的凹陷从颈后往下,逐节晕开淡淡阴影,到腰窝处凝出一小片光,褐色的肌肤是光滑的细腻的。当她抬手拢头发时,上臂的棕肌随着动作轻轻起伏,光在肌纹间流淌。   月莎感觉到奇怪,一转身,只见那只小火雀扑通一下直愣愣地栽了下去,焦黑色的喙扎入了火山灰地里。   屋子内响起银铃般清脆的笑声,在心里撞了撞。   重楼缓了缓心神,从地上拔起鸟嘴,只是刚抬眼便撞见了那汹涌波光!一晃一晃!   大胆!他在心里怒斥了一句,然而没等他多看几眼,身子却突然不受控制地燃起了火焰,烈火烧得他疼痛难忍,在剩下最后一丝理智之余,他扇动翅膀像一颗火球击破了屋顶的玻璃破窗而出。   万仞孤峰之巅,火球在殿中噼里啪啦撞出一片狼藉,四处点火。   溪风踏着风奔来时,玄黑披风还沾着峰下的岩浆碎屑,身后持着骨刺盾的守卫们紧随其后,可刚跨进殿门,便被眼前的景象震住。   殿内烧得一片焦黑,融化的晶化蛛丝黏在断骨梁上,焦脆的兽骨碎片混着烧塌的地火之心残渣,在地上铺了厚厚的一层,空气里飘着硫磺与焦肉混合的刺鼻气味。   唯有殿中央的血牙王座,仍在这片狼藉里泛着暗红光泽。座基嵌着的三枚上品魔晶,不知何时自动撑起了淡红色的护罩,火球撞上去便化作星点火星,护罩被撞散,一道高大身影踉跄着现身。   重楼那头暗红发丝黏在颈间,魔角沾着灰,一只手死死按在小腹上,平日里锐利的一双眼都染着血丝,竟露出几分狼狈。   溪风握剑的手青筋暴起,剑尖垂在地上,映出他眼底的暗芒。六界之内,能让魔尊如此失态的,唯有早已转世的飞蓬,难不成飞蓬回来了?他喉结滚动,正犹豫着是否要趁机下杀手,站在远远的重楼没开口,竟直接在他脑中厉喝:“去把天魔女魁予带来!”   溪风指尖一颤,终究还是咬着牙将剑插回鞘。他盯着重楼按腹的手,心底暗忖:再等等,总有一天,要亲手斩了这魔头。 07   肉身由纯粹魔气凝聚的魔尊重楼,永生不灭且自带强悍自愈力,寻常伤病根本无法近身。此刻他却捂着小腹弯着腰直不起身,然而他的魔力本源并未受损失衡,他打从心底不相信,一个毫无缚鸡之力的魔民不可能让他疼到直不起身。   一定是有什么东西趁着他愣神之际在背后动手脚!   “魔尊。”   不多时,魁予踏着火光而来。她额间的彼岸花神纹能镇压煞气、洞悉预言。重楼喊她来就是要查作祟者,腹间的灼痛像有岩浆在奔涌,比挨一剑还难熬,他强撑着直起身:“查!查是谁在背后动手脚!”   魁予颔首,额间的血色彼岸花在魔气释放下缓缓绽放,花瓣上的古魔文像活过来般流转。重楼本紧盯着花瓣,想找出仇敌的名字,可看清文字的瞬间,身子猛地僵住——   魔界千秋耀,万域唯此煌   腹间的疼痛仿佛被这行字抽走,重楼睁大眼睛看着预言,眉峰拧成了结。   活了不知道多少年,跨越过六界轮回的晨昏,他满心满眼只装着一件事。那就是寻遍天地觅对手,成为名副其实的第一强者。他从来都是在为自己着想,可此刻,魔界将成六界最辉煌之地的预言出现。   这事从来不在他的筹谋里,也不是他的强项,重楼有些无措地挠了挠头。   而且魔界是什么地方?   他走到崖边,赤发被底下卷上来的熔浆热风拂得向后狂舞,垂眼俯瞰,九幽大地像块被烧裂的黑铁。暗红熔浆在地表的沟壑里翻涌,冒着泡的岩浆湖泛着刺目的光,除此之外,便是裸露的黑岩与裹着灰雾的煞气,连株能扎根的魔植都少见,更别提神界那样的云宫、人界那样的城池。   这是所有魔都拼了命要往外逃的地方,比阴曹地府都要来得荒芜的绝境。   谈何辉煌?   部落首领在面前离奇死亡,就算这事不是月莎做的也会被牵连。她回到家用了一罐晶露从头洗到脚,然后收拾了下行李,家都不要了直接跑。   九幽大地广阔无垠,但是绝大适合居住的地方都被八大族占领了。她能去的不过是火山、岩浆湖附近这等荒芜地方,不然就是头顶上的万仞孤峰。   兔狡三窟的道理她哪不清楚,一个魔民能活到现在,靠的可不只是运气。月莎费劲爬上蝙蝠穴,她在穴洞壁摸了摸,找到石门推开,里头堆满的是她这些年攒下的宝贝,她没什么本事,就是前男友比较多,攒下来的分手费也挺可观的。   洞里有数不清的烬石,用不完的暖玉还有吃不完的蜥蜴干,如果不是生命没有尽头,月莎早就选择躺平了,也不必给魔尊拍什么马屁,呸、   “小小魔民竟敢诓骗本王!”   背后突然冒出的声音把月莎吓了一跳,转身居然没看到脸,得仰起头才能看到全貌。身形挺拔如孤峰的魔,玄黑魔袍裹着劲实肌理,头上两枚漆黑魔角锋利带紫纹,赤红发丝垂肩像燃尽的火烬。   真是想什么来什么,好的不灵坏的灵。 08   重楼按在小腹的手缓缓抬起,指尖凝着一缕暗金魔焰。那火焰没烧向别处,只在半空微微跳动,映得他眼底的冷光更锐,“让本王赏你上品魔晶时,你是怎么说的?”   月莎紧贴着蝙蝠穴的岩壁,指尖扣着石缝,呼吸都停了。她原以为自己会和赤牙一个下场,灼热的魔焰会转瞬燎到眼前,可等来的却是魔尊大人的问话。   她小心翼翼地睁开眼睛,看他没打算下杀手,她便壮着胆子回想了一下,怯生生地开口:“我、我要洗心革面,当上九幽大地最漂亮的魔?”   “不是这句!”重楼的眉峰往下压了压,周身逸散的煞气都浓了些,沉声提醒她:“若不是你当初哭着说过得狼狈,本王为何要赏你上品魔晶?”   “难道……难道不是看我漂亮吗?”月莎眨着眼,满脸无辜,打定主意装傻到底。   不料这魔尊竟顺着她的话思考了起来。   重楼微微垂眼,很自然地捏起她的下巴观察着。触到的肌肤细腻得超出预料,她脑袋微微歪着,琥珀色的瞳孔里满是无助与迷茫,微微泛粉的唇瓣轻轻抿着。   奇了怪了,怎么越看越好看?   他看得仔细,只觉得这魔民的五官仿佛是造物主耗尽心神精雕细琢而成,眉骨如刀削般利落,眼窝陷成一汪深潭,鼻梁高挺精致得带着几分凌厉,连唇线都勾勒得恰到好处,每一个线条都透着深邃的立体。   分明是鬼斧神工的杰作。   重楼收回手,语气平淡得像在评价一块品相尚可的魔晶,仿佛方才那瞬间的失神只是错觉: “是挺漂亮的。”   月莎那脸颊唰地红了,绯红顺着脖颈往下漫,连耳尖都烧得发烫。魔族向来直白,可是眼前的魔不一样,他是魔尊,是能一只手就捏碎她的魔尊啊!居然在撩她!   他能给的分手费一定很可观!   “但也只是普普通通漂亮而已。”重楼说得漫不经心,“近的夜叉女、罗刹女,哪个不是肤白胜霜?更别提人族仙族的女子,向来以肤白貌美为尊。”   这话里的“你很黑”,几乎是明晃晃地摆在台面上,月莎哼了一声表达自己的不服气。   “我能让你拥有胜雪白肤,不过——”   头顶上传来的嗓音带着特别的蛊惑,循循善诱,“需要你付出点小小的代价。”   魔尊大人的骗术太过于落后了吧?况且这是在魔界,一个天上从来不会掉馅饼的地方,月莎不想拂了他的兴致, 可又不想接招,只好装得更傻,仰头就顺着他的话顶了回去,眼里又倔又傲:“我黑怎么了!像我这样又黑又漂亮的魔,整个九幽大地独一份!”   愚蠢的魔民!   重楼哼笑一声,脸上瞧不出喜怒,高大的身躯缓缓弯下,凑近她的脸,鼻尖几乎要蹭到她的耳廓,带着熔岩气息的温热呼吸拂过她耳畔。他歪着脑袋,嗓音压得极低:“难不成你想凭着一张嘴,说服整片九幽的魔认可你?别忘了,这里是实力为尊的魔界。” 09   重楼喜欢做交易,给弱者一点甜头,便能换来一个俯首帖耳的奴隶:“你本就生得好皮囊,若再添上胜雪白肤,整个六界,便再无女子能及你半分。”   月莎用看傻子的眼神看了他一眼,只觉得这魔尊…没有想象中的聪明,谁他娘稀罕这名头,又不是吃饱了撑的。   “这世间万物,我想看,它们才在我眼里有了模样;我不想看,闭眼便是,再好的景致于我也毫无意义。六界美人这名头,只要我觉得是,我就是。”   “你—”重楼抬头盯着她仰起的脸,小脸上还沾着岩灰,琥珀色的眼里却亮得倔强,像极了焚火山脉里,明明该被岩浆烧化,却偏要在岩缝里扎根的烬骨花。   他喉间先溢出一声冷嗤,脸上是天生的倨傲,眼里充满了不屑:“一个没身份没地位没实力的魔民,说出这种话来自然轻松自在。可若是你拥有了一切,数不尽的财富,崇高的地位和无穷的实力,你还会觉得,失去一切无所畏惧吗?”   “可我想象不到那样的日子。”月莎眨了眨眼,小手轻轻揪了揪他玄黑魔袍的衣角,眼里满是纯粹的信赖与崇拜,“魔尊大人可否为我解惑?”   小魔民能有什么坏心思呢?   有冤大头上门,月莎没道理不坑。魔尊怎么了?反正她光脚不怕,赌一把赢了富贵一生,输了不过也就当场火化,没在怕的!   重楼定了定神,他对这个小魔民真是好奇了。他太想看看她这份天真能坚持多久,地位实力还有无尽的财富,他能给,只等她享受过了再全部抽离!   到时候她就会痛哭求饶,求着他做交易!这个交易一点也不亏!   重楼在心里算好了帐,大手一揽将她搂到怀中,飞上万仞孤峰。   “万仞”一仞八尺,相当于珠穆朗玛峰的两倍多。月莎窝在他怀里看了眼脚下,熔岩浆湖缩成了暗红的小点,魔云像碎絮似的擦着指尖过,连最熟悉的熔烬荒原都成了模糊的色块。只一眼就吓得她把脑袋缩了回去,双手紧紧搂着魔尊的脖颈,双脚都缠在了他的腰上,“慢点…我怕…”   “闭嘴!”   那该死的灼热感又再度袭来,耳边是她温热且颤抖的喘息,鼻尖里是她身上漫出来的奇香。重楼不由得按住她的背抱得更紧些,以往他回到孤峰之巅只需要破空而入,哪需要这样狼狈地飞上去。   “我要是掉下去会不会死掉。”   “会。”   “我们这样会撞到小鸟吗?”   “这么高哪来的鸟?”   “我有点怕,大人跟我说说话。”   “本王对你无话可说。”   还无话可说?那干嘛她说一句他回一句,月莎翻了个白眼。   “大人,你是不是喜欢我?”   “不喜欢。”   “我才不信,你都硌着我了!”   “何意?”   流氓!月莎只是装傻又不是真傻。魔界底层什么事没有,大街上现场表演的都有。以实力为尊的魔界就注定了没有秩序可言。不过这魔尊大人还是挺好的,至少没有用实力强迫她。 10   月莎绕着他腰肢的双腿动了动,身子往他怀里贴得更紧了些。墨色衣袍下,她没看到就能感觉到了无法忽略特别可观的存在。   重楼哼了一声,飞升的身子竟然直线坠落,突如其来的失重感让她尖叫出声,抱得不能再紧。   在坠落千米后猛地停在半空中。   勉强稳下心神的重楼面色凝重,一直不愿相信的事实还是验证了。他不敢想,疼痛就是这个魔民给他带来的!   垂着眼,重楼看着她娇小的身躯,声音里没有半点情绪: “你到底对本王做了什么手脚?是那碗汤?”   手脚?汤?月莎茫然地抬起头,望着魔尊那张阴沉散发着淡紫煞气的脸色。没等她思考,就感觉有什么东西还贴着她在轻轻颤动,仿佛随时要挣脱出来。   魔尊大人,动情了。   可他好像不知道,月莎也不相信,不相信他会如此单纯。但转念一想,魔尊没道理骗她,毕竟她的小命是他眼睛一眨就能摧毁的,他何必多此一举。   既然这样…   月莎勾起唇角,轻轻捧起他的脸。   “啾—”   唇瓣上轻到几乎察觉不到的力道,重楼冷冷地看着她,唇瓣相贴的啾啾啾响,眼里是她一次次放大的脸,心脏几乎是跟着她的一举一动在颤动。   理智告诉他这不是好事。   他看到她弯弯的眼睛,眼里好似闪着得逞的笑意,他却一点脾气也没有,任凭她亲着。   月莎渐渐壮大了胆子,微微启唇,牙齿轻轻咬住他的下唇。重楼不傻,被人咬了自然要咬回去,她的力道有多轻,他就有多小心,这一来一回咬来咬去,鼻尖交错,鱼儿上钩。   一个至尊强者败在了多出来的几两肉上面。重楼很迷茫,很困惑,他只是顺着本能去做,回到老巢,他还抱着这个魔民没松开,坐在王座上,低头和她互动。   交换气息的感觉说不上坏,她柔软得一点威胁都没有,腰肢纤细得他那双臂都不敢用力。   “大人…”月莎搂着他的脖颈抬起头,唇瓣和眼睛都泛着水光,鼻息的灼热轻轻拂过他的下颌:“我还想和大人许愿。”   “说。”重楼眼皮都没抬,目光紧紧锁着她的唇瓣,忘了呼吸,心跳骤停。   魔民也是魔,天生擅于蛊惑人心。月莎跪在他腿上,水蛇般的腰肢顺着他高大的身躯轻轻滑动,双手推着他的胸膛,将他按靠在王座椅背上。   九幽大地的王,在她手里乖巧得一动不动。   重楼活了这么久也没见过这种温柔的刀,自然没有警惕心。月莎先在他脸颊上亲了亲,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紧接着在他耳边轻声道,“小民斗胆,想请大人赐个孩子。”   “好!要男孩还是女孩。”重楼答应得干脆,他是想抓个魔童给她,月莎都不用怀疑。她只好亲着他的耳垂,咬了咬,小手沿着他的脸部线条往下,指尖轻轻挠了挠他的喉结,“要大人和我生的孩儿,不要别人的。” 11   重楼把手贴在她肚子上,还没能念出咒语,这个大胆的魔民竟然抓着他的手往上。   “大人摸摸我的心跳。”   兽皮衣贴着手背,重楼闻着她脖颈间的香气,掌心动了动,这回虽然什么都没看到,可他脑海里早已有了画面。化身火雀那会,他看得一清二楚,当时是怎么晃的,掌心里就怎么晃。   她那肤色像蜂蜜,泛棕,也和蜂蜜一样丝滑,闻着有股淡淡的香气,他忍不住咽了咽喉结,想吃一口甜。   他搂着她的腰肢一收紧,月莎轻哼了一声被迫挺直了腰,下巴搁在他头顶,脖颈被他的发丝蹭得痒极了。   重楼上过天庭,下过地府,也到过人间。他见过山林的生机勃勃景象,土地肥沃得就连小花小草都能结出野果来。他也尝过人族偏爱的甜,其中挂在树上的蜜最为香甜。   今儿才知晓,原来魔界也有这种丰饶,蜜里携着野果,虽不能咽,却能在嘴里持续留香。   月莎跪得膝盖都疼了,想往后撤,这个魔尊大人霸道地搂着她不放,不给她一点退缩的机会。足以见得他多喜欢,咬着不松嘴。   月莎心里暗暗骂道这个傻子,啥都不会。   一把年纪了,白活了!   “大人,该干正事了。”她轻轻推着他的肩膀,重楼不抬头,双手都用上,正起劲着。   “大人…”   “一会再给你吃…”   “大人…”   几次喊都没有反应,月莎心里窝火得很,再这么下去都要破皮了,从没见过这种木头,要不是看在他是魔尊,她真想踹死他。   忍着脾气,月莎握住他一只手,真是拽不动,她还得哄着他,“痒,你帮我挠挠好不好?”   这魔民怎么事情那么多?重楼有些不耐烦,却还是顺着她的手去帮她挠,只是指尖刚落,他就发现了异常。   “这里怎么这么奇怪?”   他能不要脸地勾着手指摸索着问,眼里写满了求知欲。月莎红着脸颊,抿紧的唇瓣是为掩饰咬紧的牙关,她真想咬断他的脖颈!!   “是让大人放东西的地方…”   她微微低头,长睫掩住半眸,目光与他眼睛缓缓对上,“大人猜猜是什么…”艰难呼吸间吐出的声音更加地绵柔。重楼瞬间就想到了阴阳八卦,抽出手在衣袍上蹭掉了水,他有点紧张,只见过阳,没见过阴。   太极即为天地未开混沌未分阴阳之前,阳中存阴,阴中存阳,阴阳交融,从无极而太极,以至万物化生。回想起她之前所提出的心愿,重楼难得面上显露出一丝窘迫。   长年累月练功打坐,他的心思都放在打架上面了。   释放出来的阳带着灼热的熔岩气息,月莎看了一眼就移开视线,有点害怕了。   魔尊不像其他男魔长得随便,他更接近于人族,只不过比人族高大,头上多了一对角。   “唔—”   重楼皱眉不是因为魔角被咬了,他手里握着的宝剑是从岩浆里捞上来,一放入清润的池中,温度却没降下来半点,反倒煮沸了池水,冒出水泡,噗呲噗呲在空气中炸开,四处飞溅。 12   雄性天生对未知事物抱有强烈的好奇心,这种好奇心驱使他们主动去探索和了解新事物。当面对一个充满未知的挑战,突破障碍进入未知领域时,重楼忽然发现,信念追求理想抱负似乎都在这一刻化为乌有。   双峰相连,山隙间氤氲着神秘迷雾,深不见底难辨方向。重楼手握一柄和自己年纪一样大的古剑,做工没有多大讲究,也没有刻意打磨的精致,只有材料原本的花色,剑身上的天然纹路宛若青蛇与紫蛇交颈缠攀,蜿蜒盘旋,从剑柄一路蔓延至剑尖,透着浑然天成的苍劲。   重楼就不知道怕这个字是怎么写的,玄黑魔袍在坠势中猎猎翻飞,他提着剑携万载魔神之力劈入,剑身上青紫纹骤然活转,似要挣脱剑身扑噬而出!   挥剑下去的那一瞬间!   山岚震裂,迷雾应声崩散,看似坚硬不可摧的山壁竟被硬生生劈裂,一道通路在剑下豁然展开。   “大人…”   山谷上响起断断续续的呜咽,渐渐凝实成绵长的悲啼,带着不甘的颤音,在峰峦间撞来撞去,让缭绕的雾气都跟着翻涌不休。   魔界没有日夜之分,自然也不需要休息,除了一些弱小的魔族。高阶魔族只需要周期性炼化煞气,让体内的魔元凝聚纯粹煞气,强悍的肉身便能长期支撑活动。   月莎是忘记了这一茬,重楼很贴心地在她体力不支的时候向她输送魔气,硬生生地让她看着哭完全程。   按照人间时间换算估摸着有七天七夜。   重楼低吼出来那一刻,月莎还趴在他颈窝间,一动不动。她第一次感觉到坠入岩浆池的感觉,滚烫的岩浆迅速包裹全身,融化了皮肉骨头,直到最后化成一滩水再给蒸发成气体。   “你的身子太弱了。”   他这话就好像是吃饱了饭,把桌子上的菜全吃光了,才开始说厨子不好。   重楼将她紧紧搂在怀中,脸颊亲昵蹭过她的发顶,每低头亲一下她的额角,胸膛里便溢出低低的闷笑声。   月莎:“…”   “本王会助你脱胎换骨,剥去你体内凡俗魔性,以万载煞气为引,淬骨、炼脉、铸魂!让你成为九幽大地最厉害的女魔头!”重楼从没来无条件许诺过任何魔,“能获得如此天大的恩赐,你是九幽大地开天辟地以来的第一个!”   月莎闭了闭眼,深呼吸压下心里的烦躁。重楼却按耐不住捏住她的下颌,力道很轻地抬了起来,急切地想从她脸上找到受宠若惊感恩戴德的神情。   她那湿润的长睫像受惊的蝶翼,簌簌颤了两颤,缓缓抬起时,琥珀色的眼眸里尽是迷离的娇媚,蜜色的肌肤染上了淡红,显得更加得透亮。小脸安安静静在他掌心里,看起来还是那么脆弱,那么可怜。   “大人…”她那嗓音虚弱得像蚊蝇,重楼不由得屏住呼吸去聆听。   “月儿只想和大人在一起,月儿什么都不要。”   在这以力为尊的魔界,她竟然放弃成为强者的机会,只想和他在一起?重楼无法理解这样的想法,“你身为魔族,为何总放弃让自身强大的机会。”   “大人误会了,我从来就没放弃过。”月莎歪着脑袋,小手顺着他的袍子往里伸,掌心轻轻贴着他的心口,明眸流转,低头往下落时,唇瓣轻轻蹭过他的喉结。   她没把话说完,重楼望着她缓缓滑落的身子,像绸缎飘落,最后落到王座之下。只见她仰起的细长脖颈,与他那宝剑一对比,竟还短了些!她那水润的唇瓣微启,没说话,只在他睁大的清澈黑眸下,调皮地吐了吐舌头。   成为第一强者很简单,只要把第一强者说服就行。 13   镇守神界南天门的飞蓬将军,因与魔尊重楼屡屡交手,一次在新仙界的决斗中,威力波及了天界秩序,甚至危及神魔之井的稳定,触犯了天规,被贬下凡。   在渝州永安当小伙计的景天就是飞蓬的转世,一次意外认识了唐家堡大小姐雪见,在雪见被诬陷时,景天与其一起逃亡,从此卷入江湖纷争。   “发财了发财了!这趟赌坊没白去,往后咱两可以天天吃香喝辣的了!”   渝州最大的酒楼—醉仙楼。   雅间里,景天穿着一身新买的锦缎长袍,正趴在桌上美滋滋地清点着银子,铜钱元宝堆成小山,他每数一遍就咧嘴笑一次。   雪见坐在对面撇了撇嘴:“瞧你那点出息,不过是赢了点小钱,这点钱都不够买一座宅子!”话虽这么说,她眼底却藏不住笑意。   自从景天用飞龙探云手配合她的唐门暗器手法,在赌坊赢了个盆满钵满,两人总算摆脱了逃亡时的窘迫,不用再风餐露宿。   “哎—”景天刚要开口却听到什么,静了声。   隔壁雅间传来压低的谈笑声,声音不大,可他们两个的听力敏锐,听了个一清二楚。   “老爷,魔界真有那么好吗?”   “好,那里新奇玩意可多了,谁能想到,这天上人间地下,极乐之地竟藏在人人恐惧的魔界之内!哎你们没发现现在珍珠玛瑙都掉价了吗?富人都在抛售呢!”   “那里啊产的宝石是流光溢彩,光在里头流淌,我这次去一趟出来,转手就赚了六万两。”   “老爷,你光说,怎么不给我带颗宝石瞧一瞧,还说想我…骗人!”   “呦呦呦,我的心肝啊!我哪能不给你带!看—”   景天和雪见趴在木墙上,两人都眯着眼睛透过缝隙往里瞧。那人拿出来的宝石也一个鸡蛋大小,通体呈暖金色,却又泛着淡淡的粉紫流光,最奇的是,宝石内部真有细碎的光纹在缓缓流淌,转着圈儿涌动,时而聚成点点星火,时而散作漫天银辉。   “过两天我带你去见见世面。”   “老爷真好…”   看到里头的男女交缠,两人猛然僵住,不约而同地移开视线,一个往左一个往右,目光不小心撞到了一起又同时低下头。   “去嘛?”景天小声问道,“顶多冒险一次,真捞着那样的宝石,咱们可以买座大宅子,再开家当铺。”   雪见心里仍有警惕,魔界可是让人闻风丧胆的地方,可景天说的安稳日子的愿望终究还是占了上风,她轻轻嗯了一声,耳尖通红。   魔界与外界唯一连接—神魔之井   以往由魔神两界重兵把守,设置了层层障碍与结界,严禁任何生灵通过,神魔两方都立下擅闯者杀无赦的铁律,派最强战力守护。   神族担心六界失衡忌惮魔族,而魔族是因为要守护炎波泉,才答应合作。炎波泉是魔界唯一的灵源,关乎整个魔界的生死存亡,泉眼若毁,魔界将失去生机,魔族将无法重生。   在这样的前提下,魔界却开了个口子,让人族进出贸易。外界纷纷猜测,魔界恐怕变了天。 14   景天和雪见在崎岖山路上跋涉了将近两日,尾随着酒楼遇见的富商。那人显然不是第一次走这条路,轻车熟路,专挑人迹罕至的密林幽谷钻。越往里走,谷中林木的形态开始变得奇异,枝叶间流淌过一抹转瞬即逝的彩虹般的微光,空气变得异常清新,夹杂着一丝古木花草混合的香气,闻之令人神志一清。   最终,他们两个来到一面巨大的崖壁前,而走在前头富商一行人早没了影子。这崖壁整面是深邃的墨蓝色,石内仿佛有星云在缓缓旋转,折射着外界的光,变幻出迷离的光彩。   “这里应该就是入口。”雪见紧紧抓着景天的胳膊,景天则抬起手,掌心要触碰那石壁时,背后突然传来一声清润温和的声音。   “二位留步。”   景天和雪见回头望去,只见一位身着道袍的年轻人,不知何时已静立在他们身侧不远的一株树下。他身姿挺拔,背负长剑,气质纯净出尘,与这奇异山谷仿佛融为一体。此刻,他正看着他们,眉头紧蹙:“此乃通往魔界的裂隙!绝非尔等所见所闻的那般美好!”   “你进去过?”景天问道。   年轻道士被他这突兀一问噎了一下,声音更沉了:“魔界之所以为魔界,并非仅有吃人魔物。其根本在于,那方天地的法则本身就与人间截然相反,充满侵蚀与混乱之力!凡胎……”   “所以你没进去过?”景天打断他,抓住了重点,眼里有几分果然如此的意味,“你也只是道听途说,纸上谈兵呗?” 雪见跟着唱和道。   “你们……!”徐长卿自幼在蜀山清修,师长教诲同门敬重,下得山来,百姓也多对修仙之人礼敬有加。此刻好心劝阻却被他们两个一唱一和羞辱,清俊的脸庞瞬间涨得通红,又是气恼又是委屈,“我此次前来就是要进去一探究竟!”   “那您先请。”这一男一女对他有所警惕和偏见,徐长卿深吸一口气,脸色恢复了几分沉凝。他手按剑柄,周身气质陡然一变,带着视死如归的精神,目光扫过他们两个,声音清冷而坚定:“贫道徐长卿,我进去一探,你二人速速退到谷外安全之处,若一炷香后我未曾返回,或此裂隙有异动,立刻远离,并设法告知附近州县或……蜀山门人!”   景天和雪见完徐长卿那番带着决绝意味的嘱托,看着他身影触及崖壁消失不见,两人心里咯噔了一下,莫非真误会了这道士的好意。   虽说对方有点迂腐说教,但这份担当……   “怎么办?”雪见刚问出口,就看到那面刚刚吞没徐长卿的崖壁,内里纹路再次泛起涟漪,中心的光晕悄然扩大,走出来的是是几位衣着光鲜的年轻姑娘,她们拿着手帕捂着嘴轻笑,互相打趣着。   身后跟着几个丫鬟和护卫打扮的人,手里捧着、抱着不少东西。有隐约流光溢彩的织物边角,有造型奇特的工艺品,甚至有人拎着个半透明,里面似乎有岩浆缓缓流动的琉璃盏。   走出光门,她们自然也看到了呆立在门口的两个人。但她们只是随意瞥了一眼,视若无睹地沿着来时的路径,说说笑笑地朝谷外走去,声音渐渐远去。   “走!”   景天已经快好奇死了,雪见也是,当即手牵手进了崖壁。也就脚步一跨,他们两个一进来就看到在前面排队登记的徐长卿。徐长卿自然也看到他们两个,脸色古怪。   入口进去就是在山腰,能看到山底下的黑色岩地,裂痕中透出暗红光芒。赤红的岩浆湖如同大地的伤口,在视野中蜿蜒铺展,缓慢蠕动,不时鼓起一个的粘稠气泡,噗地破裂,溅起令人胆寒的火花。   然而在这炼狱般的背景下,是抬头才能见到的那些拔地而起超越想象的建筑。在红月天空下,一座座巨大的建筑相连,形成一个壮观的空中之城。负责接待的几名魔族身形高大,头上有魔角,红色肌肤。立于入口处,虽形貌慑人,举止行为却出乎意料的文明。他们面前,徐长卿正僵立着,面色紧绷。   “公子还请理解。穿过前方虹桥,便是渊墟市集。按规矩,每位人族访客需缴五十两入场之资。此费用包含一枚可抵御此地浊煞之气的清秽丸,以及一颗能为您周身暂时隔绝地火炎毒的辟火石。此二物乃人身在此界存活的必需之物,并非我等刻意刁难。魔尊有令,市集只为通商,不求伤及人命,更不欲坏了魔族与人族交易的长久口碑。若无此准备,恕我不能放行,请回吧。”   徐长卿脸黑是没有钱,这魔族竟然不吃他,还要赶他走。 15   “先帮你付的啊,你可要记得还钱。”景天攥着扁扁的钱袋追上雪见,她在桥边犹豫不决,架在岩浆裂隙上的悬空石桥,桥身由玄黑熔岩石拼接而成,景天率先踏上去,刚走两步就忍不住惊呼:“好家伙!这桥居然踩着不烫脚!”   雪见这才踩上去,拉着他的手,两人晃着小手一蹦一跳往前走。   殿后的徐长卿一手按在剑柄上,眉头始终没松开。他能清晰感觉到空气中弥漫的煞气,虽被清秽丸压制却仍像细小的针,时不时刺着皮肤,提醒他这里绝非善地。可眼前的景象,却颠覆了他对魔界的所有认知。   虹桥尽头的集市,那些建筑没有一砖一瓦,全是由整块熔岩石凿刻而成,石墙上嵌着的宝石泛着光晕,将整座市集照得透亮。石楼之间没有街道,只有一条条由藤蔓和锁链连接的吊桥,人族和魔族在桥上穿梭往来,竟出奇地有序。   “我的天!” 雪见捂住嘴,指着不远处的摊位,“你看那是什么!”   只见那摊位前,一位长着螺旋状黑角的魔族,正用火钳夹着一块晶体在炭火上烤,晶体逐渐变成粘稠的液体。摊主拿着剪子在上面修剪成一朵栩栩如生的火焰花。周围的人族游客纷纷掏钱购买,景天挤过去一看,摊主身边的木牌上写着 “炎纹晶花,十两一朵”,他立刻拉着雪见:“这就是看个新鲜,要是带回渝州就没了这个新鲜的价格,不买,听话!”   徐长卿则被另一侧的摊位吸引。那摊位上摆着许多巴掌大的琉璃盏,盏内封存着一小簇流动的岩浆,熔浆在盏内缓缓翻滚,透出温暖的光。摊主见他驻足,苦笑道:“这是熔岩盏,摆屋里就能暖和,可惜现在人族不是冬天,这玩意卖不出去,家里几个孩子天天饿肚子。”   眼前的人是魔族,长着魔角红色皮肤没有毛发一身煞气,徐长卿却莫名地可怜他起来,“多少钱一盏。”   “给我五两就好了,谢谢你啊客官你真是大好人!”   五两银子能买十五石大米,够一家三口省吃俭用半年了,也是他能拿出来的钱。徐长卿买了个没有什么用的溶岩盏,提在手里都嫌累赘,再往前走了几个摊位结果又碰到一个卖熔岩盏的,话术也一样,正在和顾客卖惨,只不过它只要一两!!!   景天和雪见目睹了一切,很不客气地笑他:“这里是集市,不是你发善心的地方啊!”   这话传到徐长卿耳朵里就是点醒了他,这里是魔界,他怎么就被迷惑了!   “喂!你去哪!”   “去找魔尊。”   他那脚步匆匆气势汹汹的阵仗像是要去找魔尊打架,景天赶紧去拉他:“你疯啦,这是别人的地盘。”   “我只是要去问个清楚,魔界到底想做什么!”   “人家搞个集市做生意,你别这么扫兴嘛!”   徐长卿懒得和他掰扯。魔族天生带着对神族和人族的敌意,魔界现在大费周章开传送门,不可能只是为了和人族贸易往来,恐怕是为了获取信任,下一步就要让魔族占领人间。 16   徐长卿想见魔尊的方式也是简单粗暴,就在集市里当着人族同胞的面向巡逻的魔族侍卫请求,以蜀山弟子的名义。在六界中,蜀山弟子并非普通凡人,而是守护人界对抗妖魔的正义化身,有一定的声望和分量。他亮明这个身份,倘若魔界若真无恶意,就更不会拒绝他;若有恶意,那再好不过,足以让这些人族旅客看清魔界的真面目。   “你们跟来干什么?”   三人被魔族侍卫护送着去了宫殿,徐长卿看了眼身后两人无奈问道。   “自然是保护你啊!” 雪见一副理直气壮的模样,“魔界凶险,你一个人来,我们哪能放心?”   “没错。”景天又补了句大实话“而且你还欠我们五十两入场费呢!你要是跑了,这钱找谁要去?”   这对小鸳鸯真是,不知者不畏。徐长卿摇了摇头,没再管他们。   魔宫在万仞孤峰之巅,一行人和魔搭着通天台上升,景天和雪见望着脚下广阔无垠的九幽大地啧啧称奇,徐长卿始终紧绷着神经,手按剑柄的力道未松分毫。直到通天塔缓缓减速,面前骤然展开一片开阔殿宇,三人皆是一愣。   这哪里是想象中阴森可怖的魔宫,分明是座金碧辉煌极具奢靡的殿阙!   入眼可见的建筑物几乎都由金子宝石铸成,鎏金柱盘着栩栩如生的金龙,嘴里衔着碧绿通透看着就价值不菲的玉石球。殿顶并非寻常瓦片,而是由无数块薄如蝉翼的炎波晶拼接而成,透过晶面能望见外头悬着的血眼魔月,暗红月光洒入,与殿内的金辉交织。   最惹眼的是殿中王座上的魔女,让进殿的三人瞬间失了言语。   “魔后,这三位昆仑子弟求见魔尊。”侍卫的通传声在殿内回荡,目光却始终低垂着,不敢直视王座上的魔后。   “我的天……” 雪见下意识捂住了嘴,眼睛瞪得圆圆的,忘了收回目光。她自小在唐家堡长大,见多了名门闺秀、江湖女子,却从未见过这般艳丽到骨子里的女子。   姿态慵懒地斜倚在王座上的魔后,一头乌黑的长发未束,随意地披散在肩头,蜜蜜棕色的肌肤配上满身耀眼的金饰,非但不显突兀,反倒衬得她如同从熔岩中诞生的神女,充满野性的炽烈,美得极具冲击力。   徐长卿的反应则截然不同。他自幼在蜀山清修,恪守清规戒律,何曾见过这般衣着暴露的女子?目光刚触及她那完全露出的四肢和细腰,如遭雷击般僵在原地,脸颊瞬间涨得通红,匆忙低头默念着清心咒。   景天的反应最是直白。他仰着脑袋,嘴巴张得能塞进个鸡蛋,一双眼睛死死黏在魔后身上,从她的发饰看到脚链,连呼吸都忘了。只觉得一股热血直冲鼻腔,鼻尖瞬间变得滚烫,竟有温热的液体要涌出来。他慌忙抬手去捂鼻子。   月莎将三人的反应尽收眼底,淡淡一笑。琥珀色的瞳孔亮得像藏着簇小火苗,眼尾微微上挑。既无魔族的凶戾,也无上位者的压迫感,像慵懒的猫儿,正百般无聊逗弄着玩具。   “魔尊忙于修炼,魔界诸事皆由我执掌,三位有何要事不妨直言。”   “魔界向来与六界隔绝,神魔之井更是重兵把守,严禁往来。如今突然开放通路,允许人族商户入内贸易,此举太过反常。世人皆知魔界以力为尊,素来与人界神界多有嫌隙,在下斗胆问一句,魔界这般行事,究竟是何用意?是否藏有觊觎人界之心?”   “一百两”   “何意?”   “回答一个问题的价格,这般关乎六界安危的大事,一百两,不算贵吧” 17   三人走出金碧辉煌的魔宫,站在悬崖边上等着通天台上升。   “徐道长,你也别太沮丧了!” 景天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道,“要我说,就算我们凑够了钱,你问了也是白问!那魔后的答案,不都写在那宫殿和她自己身上了吗?魔界不产金子!他们开放市集,就是为了赚人族的银子和金子,哪里是什么觊觎人界?你想多了!”   徐长卿摇了摇头,表面能看到的或许就是魔族想呈现的:“或许把,但一日未见魔尊,未从他口中得到确切答案,我便不敢轻易断定魔界的真正用意,我必须找到魔尊。”   魔尊重楼,才是魔界名义上的主宰,是六界忌惮的魔神。   “可咱们连魔后那关都过不了,怎么见魔尊啊?” 雪见皱着眉道,“而且魔界诸事都是她管,咱们就算想找,也不知道去哪儿找啊!”   景天也挠了挠头,“是啊,这魔宫这么大,到处都是魔族侍卫,咱们一靠近,肯定就被发现了…… 哎!” 他突然眼睛一亮,没等两人反应,转身就对着巍峨的魔宫大吼:“魔尊 —— 你在不在啊?出来!我们要找你!”   喊声在空旷的孤峰间回荡,穿透风声,直直撞向魔宫的鎏金殿宇。   “这里禁止喧闹。”一旁的魔族守卫呵斥了他,但也没太生气,因为谁都清楚,魔尊不可能因为这人族一吼就出—   景天吼完还没来得及喘口气,一个高大的身影出现在眼前,红发如火,头顶两只黑色魔角,周身散发出的威压瞬间让空气凝滞,连风声都似停滞了几分:“飞蓬,你找我何事。”   飞蓬是谁?景天左看右看,发现魔尊看的竟然是自己。   “我不是飞蓬,我是景天。”   “爹爹爹爹!”   稚嫩的呼喊声从魔宫深处传来,重楼原本威严的眉峰瞬间拧成了疙瘩,看向景天三人的眼神里,恳求都快溢出来了:“你们最好有事求我,让我可以脱身一时片刻的理由。”   徐长卿见他神色急切,且无半分恶意,当即开口:“先带我们回人间。”重楼眼睛一亮,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二话不说抬手一挥,暗红魔焰劈开一道空间裂隙,不等三人反应就将他们卷入,几乎是逃着穿过裂隙的,转眼就来到人间森林里。   “到底怎么回事?你不是魔尊吗?怎么如此……”   “狼狈?”重楼苦笑着说出这位道士没说出口的话,“等你有了八个孩子,而且个个是魔童的话,你就知道我为什么这么狼狈。”   重楼要疯了,被孩子们逼疯。八个孩子,最小的还不会说话,不学无术只会调皮捣蛋的儿子他有五个,还有三胞胎女儿,特别黏他。他没有朋友,根本就没人来找他,飞蓬是唯一一个,好不容易有借口出来,他不想回去了!   “飞蓬,你有什么愿望,能让我帮到你的?你想回神界吗?对了,你的佩剑落入了人间,我可以帮你拿回来!”   “什么神界,什么飞蓬?什么佩剑?”景天甩开魔尊的手,“别拉拉扯扯的,我认识你吗?”   魔尊重楼一直喊景天兄飞蓬,说的应该是当年守南天门的飞蓬将军?徐长卿看着景天,愣是找不出一丝战神将军的威严,转头目光审视着重楼。   “你现在没有记忆不要紧,但是你得清楚那剑乃上古神物,流落人间恐遭妖邪觊觎,不仅会伤及无辜,也辱没了它的来历!我帮你拿回佩剑,你帮我向魔后解释,让我离开魔界可好?”   要是能回到过去,重楼发誓再也不那么好奇一个魔民,成亲了才知道单身的日子有多可贵。为了自由,他可以不要尊严厚着脸皮求飞蓬。 18   景天刚才在魔界见识过魔尊的威压和能力,哪怕觉得这位魔尊神经兮兮的,但他很快从懵圈转向务实。上古神物?神物啊!要么能卖个天价,要么能当宝贝防身,横竖不亏! 而且魔尊说要帮忙拿,不用自己费力气,只需要向魔后请个假,多划算的买卖啊!   “相逢便是缘嘛!”景天想去揽魔尊的肩膀,抬手才发现自己踮着脚都够不着,只好尴尬地顺着他黑袍的袖子拍了拍,力道轻得像挠痒,“既然你认识我,那我就帮你一把!”   这个笨蛋景天准是又贪财了!雪见拽了拽景天的袖子,杏眼一瞪,看向重楼的目光里满是警惕:“我们答应帮你,但你得保证我们的安全,要是你敢骗我们,就算你是魔尊,我唐门的暗器也不是吃素的!”   重楼垂眸看向飞蓬,下凡转世,即便失了记忆、没了神力,却依旧这般坦荡,哪怕对自己一无所知,也愿伸出援手。这份不带丝毫功利的信任让他心底动容万分,却只沉声道:“放心,在你恢复记忆之前,本王不会伤你一分一毫。”   顿了顿,他脸色微妙,语气藏着几分急切的叮嘱:“一会见到魔后,你只需照实说!你是飞蓬转世,你我乃是相交万载的知己,此番前往人间取上古神物,非我相助不可。”   “知道知道,撒谎这事我最在行!包在我身—”他话没说完,通往魔界的时空门开在魔宫大殿,王座上的魔后还保持着他们离开前的姿势,只不过身上多了三个粉雕玉琢的小女孩。   约莫三岁的年纪,头上都有两个小魔角,三张一模一样的脸蛋,朝着他们睁大圆溜溜的眼睛,小身子还紧张地往魔后身上缩了缩。   说是魔童,更像三只祛祛的小奶猫,可爱得让人想抱走。一直默默跟在景天身后的徐长卿,心里对魔尊的警惕和怀疑更重。   “夫人,我有要事和你商量。”重楼上前几步,把女儿们从她身上摘下来,三个小家伙被放到地上还揪着他的衣袍躲着人。   “不许闹娘亲,娘亲身子弱。”重楼低头,语气是人间男子也少有的柔和。   “没有的事,孩子们都很乖。”月莎起身就往他身上靠,旁若无人地亲着他的脸颊,“大人,你带着这些人族是来?”   这魔后在他们三个人面前演都不演,在魔尊重楼面前是小鸟依人,软弱无骨,仿佛风一吹就倒。   重楼顺势搂住她的腰,轻轻按住她想探进自己衣领的手,目光飞快扫向飞蓬,眼里写满了“快救我”的催促与无助。   “咳…那个…魔后…”景天红着脸拱手道:“我与魔尊需前往人间寻找一上古神物,那神物遭妖邪觊觎,迟一步便会伤及无辜,生灵涂炭,人间炼狱!”   月莎微微挑眉,“你到底是何人?”   “这位是景天兄,就是我和你说过的飞蓬,他的转世。”   “这样啊。”月莎仰头看向重楼,眉头微微皱着,“大人是非去不可?”   重楼没敢对上她的眼,他不会撒谎,光是点头就让他羞得浑身通红。月莎当作没有发现他的异常,鼻子轻轻抽了下—   “可是我们从来没有分开过,孩子们也…”她哽咽着都没法把话说完,小脸靠在他胸膛上蹭了蹭,目光不小心对上他们三个人族时,眼里却没有半点悲伤。   “本王就出去一阵子,没准你休息前就回来了。”重楼还是不忍心,慌乱地去抱她,安抚她。   “大人…我不要和你分开…我跟你一起去…”   “爹爹,我也去!”   “我也要!”   “我也要!”   三个女儿抱着他的腿,夫人整个人都要挂在他身上,重楼一张脸仿佛老了几十岁,要哭哭不出来,要笑也笑不出来,再抬眼望向飞蓬时,眼神黯淡,好似要认命留下。   六界数一数二的强者竟沦落到这般境地,即便是魔,看着也着实可怜。   景天心里莫名生出几分恻隐,脑子灵光一闪,连忙补充道:“魔后娘娘有所不知!此番出行不止是为了寻找上古神物,魔尊实则是想往人间为您寻觅稀世珍宝,好让这魔宫愈发金碧辉煌,也让娘娘您愈发娇艳动人啊!”   “真的吗?”   原本已经绝望的重楼,听到夫人松动的口气,猛地精神一振,眼里重新燃起希望的光芒! 19   答应了要找宝贝给她还不行,重楼高大的身形被夫人拽着衣袖往卧室去收拾行李的时候,脚步微微踉跄,一步三回头。   魔尊的气势没有,那双锐利令人胆寒的眼眸也褪去了所有威压,满是无措的恳求,像被主人强行拉走、却舍不得同伴的大狗。眼底明晃晃地写着“等我片刻,去去就回”   殿内瞬间安静下来,只余下三个一脸茫然的人族,和三个缩成一团的小魔童,你看我我看你,大眼瞪小眼,气氛透着几分古怪的僵持。   雪见见小家伙们圆嘟嘟的小脸上又紧张又好奇,心先软了半截。她蹲下身时特意放轻了声音:“你们叫什么名字呀?”   三个小娃娃抱在一起,其中一个胆子比较大,哼哼两声像是在给自己壮胆,奶声奶气地宣告:“叫我公主殿下!”   魔族公主是半点威慑力没有,反倒透着股憨态。雪见被逗得弯了眉眼,指尖轻轻戳了戳她的小脸蛋:“好的公主殿下!那你们两个小可爱呢?”   “我…我想吃包子。”   “那我想吃糖葫芦!”   怎么突然点餐了?雪见哭笑不得,回头冲景天和道士递了个眼色,“要不我们去集市逛逛吧,正好一人抱一个。”   景天嘴上嘟囔着:“真是麻烦。”身体却诚实地蹲了下去,冲小家伙们晃了晃胳膊:“来个给哥哥抱!”   徐长卿游些犹豫,可三个孩子,总不能落下一个。他终究还是弯腰抱起了最后一个小魔童,小家伙乖乖地靠在他怀里,小手攥住了他的道袍,仰着小脸好奇地打量着他。   鼻尖萦绕着淡淡的奶香气夹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煞气,时刻提醒着他,这看似天真可爱的小团子,终究是魔,心底的警惕半点不敢松懈。   重楼能撕裂空间,想回家就马上回家,哪有什么行李要收拾。他跟着夫人回了房,不过是时间到了。   “大人这是厌倦我了?莫非此次去人间,是想寻个新鲜的美娇娘?”月莎一边嘤嘤嘤一边扯下绸缎,绸缎下就是她设计的魔阵,宝石镶嵌的线条战袍,衬得挺拔分明,分成一块一块,圆是圆,缝是缝。   此刻她身上的金饰宝石随着她的动作晃出声响,重楼喉结一滚,不知是着急出门还是着急进门,他撩起袍子一脚跨在凳子上,按着她的后颈,哐当一声!   重达千斤的玉石桌都挪了一寸。   “本王答应过你,就不会再碰别的女人。”重楼那语气就跟他的行为一样坚决,他就是一条筋,不知道婉转不知道迂回,月莎嫁给他这么多年,他一直秉持着横冲直撞的作风,凡事都以力量去解决,哪怕是重峦叠嶂,他也要凭着力气硬生生辟出一条道来。   重楼很急,生怕这次好不容易得来的出行机会没了,生怕夫人又闹脾气改了口。他闭着眼不去看那些诱惑,默念清心咒,将自己催眠成一个无情的杀手,百年来经过反复磨练打磨的魔剑,出招的速度只能看出一团乌紫。   冰凉的玉石被熔岩的温度融化,争先恐后涌出来的水汽多得来不及被蒸发,落在地面一滴滴汇成一个小水洼。 20   集市里居然也有人族在经营的摊位和店铺,一整条街的老板全是人!显然这是给魔族逛的地方,没有魔族公主带路他们还不能找到这里,集市太大了。   “包子!”   徐长卿怀里抱的就是吵着要吃包子的小家伙,小手指着街角的包子铺,小身子按耐不住地扭来扭去。那铺子的蒸笼冒着腾腾白雾,白白胖胖的肉包堆在蒸笼里。   “要吃什么馅的?”徐长卿垂眼看着孩子,眼里是自己都没有发现的宠溺。   “要吃肉。”   因为是魔族小孩,所以他总是会多想,对于魔族要吃肉就会联想到吃人。徐长卿问了老板:“肉包子是什么馅的?”   “有牛肉也有羊肉。”老板看他也是人族,多说了一句,“魔族嘴都很叼的,食材都要顶尖的,手艺也要最好的!”   “那这包子一个多少钱?”   “一两。”   徐长卿:“…”   买不起。   “要两个牛肉包子,记账!”魔族小公主发话了,老板笑着用油纸包了两个包子给她,小家伙拿到手就咬了一口,另一只手拿着包子喂到他嘴边。   徐长卿愣了愣。   “哥哥,请你吃。”明明是魔,水灵灵的眼睛和他相对时,瞳孔清澈得纯粹,不含一丝杂质,抿嘴一笑梨涡若隐若现,十分讨喜。   “谢谢。”徐长卿心里有愧,包子已经碰到他的唇了,他只能就着她的小手咬了一口,皮薄馅大,一口咬下去,肉汁在嘴里炸开。   “好吃吗?”   “嗯。”   小家伙不知道在开心什么,眼睛一亮,骄傲地挺起胸脯,“人,你很有品味,我喜欢你!”   “人?”第一次听到这种称呼,徐长卿只觉得好笑,“我叫徐长卿,你还没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   不料小家伙却凑到他耳边小声道:“这是秘密,别人问要一百两,我喜欢你,你给我五十两我就告诉你。”   这是徐长卿生来头一回感觉到钱的重要性。要是兜里有钱,他真会为了一个名字二话不说就给这小家伙五十两。   还好后来景天告诉他,包子叫夏夏,据说是买二送一赠的消息,景天和雪见都掏钱了。现在的魔界似乎不再执着于力量,四处可见的赌坊酒肆客栈,徐长卿一路上看到的魔大都长相可怖,但无一例外,他们身上都穿金戴银,衣裳以丝绸为主,像是把所有昂贵的东西都佩戴在身上。   将追求力量的魔转变成追求财富,这才是魔界变化之大的根源。   月莎在当上魔后那年,吹了枕边风垄断了魔界所有宝石矿,魔族想要修炼就得比以前花更大的价钱买材料,紧跟着发布法律,偷抢杀魔者罚钱没收房子和地。如此重财的魔后有魔尊撑腰,为了生存修炼为了有容身之所,把这些魔硬生生逼得去赚钱去做生意,和人族通商往来,就成了天大的好事。   魔界变天了,以前提起魔尊,顶多骂两句不管事!可那时候多痛快啊!矿脉谁拳头硬谁占,修炼材料抢得到就是本事,打一架输了认栽,赢了就能横着走,全凭力量说话,活得敞亮又自在!现在只能哭着想念以前那个单纯的魔尊,还没被一个小小魔民玷污蛊惑的魔尊。 21   飞蓬和重楼是六界中唯一能相互匹敌的对手,两人在多次比试中萌生惺惺相惜之情。在最后一次决斗中,由于持久的战斗,飞蓬察觉到天帝派来捉拿他的追兵,因分心而被重楼击落了照胆神剑,坠入人间。   而这把神剑被蜀山派开山祖师拾得,现如今是镇派之宝,置于锁妖塔底层镇压群妖。   兜兜转转回到蜀山,徐长卿跟着魔尊和景天雪见来到镇妖塔前,他脸都麻了,原本看戏的人成了被耍的猴。   “就在这里?”景天皱着眉,他不明白,重楼早就知道这剑藏哪,还闹了这么一出是为了什么?“那你直接拿不就好了,为何还带我来多此一举?”   “这把剑有着强大的灵力,只有飞蓬本人才能拿出来。我若强行破塔,剑的灵力会反噬,且可能导致塔毁妖魔外泄,到时候会引发天地失衡。”要是以前,重楼可不会管人间如何,无奈家中有四个反骨仔跑到了人间游历,他身为父亲,不得不守护魔界的同时也守护人间。   “魔尊的意思是要进镇妖塔取剑?”徐长卿按在剑柄上的手力道没松,魔尊没有破镇压塔的冲动是好事,“可镇妖塔内封印着万千妖魔,且有蜀山历代祖师设下的层层禁制,贸然进入不仅凶险万分,还可能触动封印,让妖魔有机可乘!”   听到要闯镇妖塔危险,景天立刻打退堂鼓说:“要不别拿了。”   “不可!”   “为何?   “只有你拿着剑,成为飞蓬那一刻才能与我一战,我们两个总要分出胜负来。再者,你因打斗被贬入凡间,我也有责。”   重楼这番话重情义讲公道的话倒不像是一个魔能说出来的。   “可我不想当什么飞蓬!”景天梗着脖子反驳。   重楼的眉头猛地拧紧,赤发无风自动,周身煞气瞬间凝沉了几分,却没发怒,只是盯着景天的眼睛有着执拗与不解,就像景天不解他一个魔尊会怕妻儿:“你体内流着飞蓬的血,骨子里藏着能与我匹敌的战意,为何要逃避?强者就该直面宿命,就该在决斗中证明自己!”   “你都有妻有儿了,我还单着呢!你说为什么?我就想回渝州开家大当铺,赚够银子,结婚生子过安稳日子,谁要掺和你们这些打打杀杀的破事!”景天的话让重楼神色一顿,景天追求的安稳日子,他也有。   沉默片刻,重楼神色缓了缓,却依旧执拗道:“可你该知道,这份安稳的日子是要自己有能力才能护住。你当真愿意做个任人宰割的凡人?若有朝一日,你遇到无法解决的凶险,只能眼睁睁看着珍视之人受辱、想要的日子崩塌,你甘心吗?你打算把自己的未来,身边人的安危,全交给别人去守护?”   “我…”景天看向雪见,她那眼底的担忧与信赖清晰可见,他张了张嘴,一时间竟有些犹豫。   就在这时,徐长卿忍无可忍地上前一步:“我说两位,你们能不能先问下我们蜀山的意见?” 22   蜀山的意见就是没意见。从蜀山山门方向疾驰而来的几道身影,为首的正是蜀山掌门清微长老。他远远就听到听到了他们的对话,此时目光扫过重楼与景天,最终落在镇妖塔上,神色凝重:“魔尊驾临蜀山,未曾远迎,恕罪。但锁妖塔关乎天地安危—   “本王并未打算进塔。”重楼打断了他的话,他是魔,与锁妖塔封印天生相斥,强行入塔必致封印崩解,妖魔窜逃,他不可能让人间沦为炼狱,“本王是要你们一层一层开放镇妖塔,释放妖魔,本王会帮你们清理这些棘手的家伙,景天进塔取剑,这样既不破坏镇妖塔又能帮蜀山减轻负担,如何?”   这话正戳中蜀山隐痛——锁妖塔内羁押的妖魔何止万千,历代弟子耗尽心血守护,可年深日久,封印早已在魔气侵蚀下悄然松动,蜀山上下早已不堪重负。   “你是魔,我们凭什么相信你!”蜀山几位长老面色凝重纷纷出言,“你说飞蓬将军的转世就是他,可有什么证据?”“掌门,魔族狡猾,此事需三思而后行,绝不能贸然应允!”   “魔尊在六界之中,虽好战却素来重诺,这一点我等早有耳闻,自然信得过。”清微长老抚须沉吟,“只是老夫尚有一事不明,魔尊究竟是如何断定,这位小兄弟便是飞蓬将军的转世?”   “只要他能拿出剑。”   “这么说,魔尊并无实质证据?”   竟敢质疑他的判断?六界之内,还没人敢这般小瞧他这个魔尊!重楼重重地哼了一声,挥手一抬,锁妖塔最上层和最底层同时显出宝剑轮廓的光芒,他小露一手便让那些一口一个魔族不可信的老家伙们闭上嘴。   “锁妖塔内藏有双剑,皆与飞蓬血脉同源。你们只需将上层剑取出,便能确认飞蓬转世。”   蜀山长老都清楚上层那把魔剑的来历,只是不知道这把魔剑和飞蓬有关。这把魔剑是千年前姜国太子龙阳为抵御敌国所铸,剑中封印着龙阳的妹妹龙葵的魂魄,蕴含强大魔气和怨念。   清微长老其实也和魔尊一样,早发现了景天是飞蓬的转世。只是,蜀山还需要飞蓬的照胆神剑来镇妖,否则天下大乱。而当魔尊说出了这把魔剑的全新来历,龙阳也是飞蓬的转世时!清微顿时有了两全其美的解决办法。   如果飞蓬愿意换把剑呢?景天的正气正好能压制魔剑的戾气,照胆神剑还能留下继续镇妖!   “魔尊所言非虚。”清微长老抚须含笑,目光掠过锁妖塔显化的双剑光芒,转向魔尊时添了几分温和,“既如此,老夫即刻下令开启锁妖塔上层。还请魔尊与各位长老严阵以待,布下结界。”   不是两全其美,是一箭三雕。   锁妖塔最上层的妖魔实力中等,可在魔尊面前却如同蝼蚁,重楼一刀一个轻轻松松,可在斩杀妖魔时,总觉得后背发凉,而且他竟然从清微长老眼里看到了夫人的影子。后来过了很久很久,他才明白那叫算计的眼神。   一炷香的时间,重楼将上层妖魔清剿完毕。   清微长老将魔剑取出,魔剑飞来落地那一刻,他看向景天。   “这剑真漂亮啊!”景天握完全是被剑身的特殊材质所吸引,他直接握住刀柄把剑从土里拔出来仔细观看。   重楼眼里有了欣慰,仿佛看到以前的飞蓬,心里感慨万千,“好了,快把这破剑丢了。”   “什么破剑,这明明是宝剑啊!你看这做工—嘶!”   景天在抚摸剑身时,不知怎么的,指尖突然用力,像是被什么无形力道按在刀刃上划开一道伤口,鲜血直流。   重楼有所察觉望向清微,只是不明白清微有何用意。   “哥哥!”   几乎在剑身触血那瞬间,凭空出现一个小姑娘,扑倒了景天。 23   景天整个人都僵住了,被这突如其来的投怀送抱弄得大脑一片空白。他下意识想推开怀里的小姑娘,可触到她单薄的肩膀,听着她那伤心的嚎啕大哭,又硬生生顿住了手。   这一幕落在雪见眼里,无异于平地惊雷,醋意瞬间冲上头顶,她连忙去扯那姑娘:“你是谁啊?!不许你抱着他!你怎么不推开她!你们认识?”   “我不认识啊!”景天急忙去推那姑娘,可不管他怎么推都推不动,小姑娘抱得他紧紧的,“姑娘你快起来,男女授受不亲!”   龙葵闻言,哭得更凶了:“龙葵没有认错!你就是我的哥哥龙阳!是你的血唤醒了我,你怎么能忘了我……”   几位蜀山长老面面相觑,连重楼都皱起了眉,显然没料到会冒出这么个插曲。   “咳咳。”清微长老适时开口,他抚着胡须,目光落在龙葵身上,眼里满是悲悯,“景公子,雪姑娘,这位姑娘所言非虚。她确实是千年前姜国的公主龙葵,也是这柄魔剑的剑灵。”   “剑灵?”景天和雪见异口同声地惊呼。   “千年前,姜国遭敌国入侵,国破在即。当时的太子龙阳,耗尽心血铸造此剑,欲以魔剑之力退敌。可铸剑需以至亲之血为引,龙葵公主为助哥哥,纵身跃入铸剑炉中,魂魄从此被封印于剑内。”   清微目光转向景天,语气凝重道:“而龙阳太子,应该就是魔尊所说的飞蓬将军的转世,也就是你的前世。”   妹妹竟然是真妹妹,还有着这么悲惨的身世。景天一时间没发消化这些过去,雪见扯着龙葵的手,不知不觉放轻了力道,声音也柔和了不少,“你先起来,我不会把你和你哥哥分开,我带你去换身衣裳可好?”   龙葵公主此时是顶着一头乱糟糟的头发,身上的衣裳也破破烂烂,像街边的乞丐,更让人心疼。   在场的只有重楼不心疼,“认亲的事你们有的是时间去处理,先把要事解决了!”   “这锁妖塔越往下,妖魔实力越强大。我们人族需要时日恢复精力才能开启下一层,还请魔尊谅解。”   “麻烦!”   重楼嘴上抱怨,抬手却撕裂空间打算回魔界,踏入一脚时却停住了,望向景天,“本王允许你们来魔宫小住几日。”   明明是邀请,却说得好像是在施舍。   徐长卿倒是第一个上前,重楼一回头,那眼神就写着:你有什么事?   “我找夏夏,我还欠她五十两。”说着,徐长卿便向清微长老要钱,蜀山必须有人去监视魔界,魔尊,清微长老哪能不清楚他的用意,可摸出钱袋也只有五两,最后还是让蜀山长老们,弟子们都拿钱凑了出来。   重楼看不上这点钱,但还是耐心等了下去。   魔宫里。   三胞胎只有夏夏不开心,月莎拿包子拿金子哄也哄不好,小家伙就在她怀里不吵不闹,只是无声掉着眼泪,她都心疼坏了。   “娘亲给你的钱不也一样吗?”   “不…不要…夏夏…要…自己……赚…呜…”   三胞胎就是什么事都要公平,重楼有一次给她们扎辫子,扎得不一样,三姐妹愣是让重楼重新扎了上千次,就是魔尊也被她们三个折磨到唉声叹气。现在两个姐姐赚了钱,夏夏没有,不开心了。   月莎把两姐妹喊过来,问了才知道是那个道士,没让夏夏赚到钱。她正打算把重楼喊回来去捉那个道士,可能是心有灵犀,重楼就带着人回来了。 24   “哥哥凑了钱回来了,这回你能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了吗?”徐长卿勾起沉甸甸的钱袋在空中晃了晃,在魔后怀里抽抽噎噎的小家伙却猛地扭过头,把脸埋进魔后的怀里还蹭了蹭,拿后脑勺对着他,摆明了是不想搭理人。   徐长卿举着钱袋的手僵在半空,脸上掠过一丝尴尬。正当他打算收回手,那小不点又转了回来。原来她方才埋首,竟是借着魔后的衣襟蹭掉了脸上的泪水,此刻小脸上扬着甜甜的笑,眼睛弯成了月牙儿:“夏夏,我叫夏夏!”   那娇憨软糯的模样,看得人的心都要化了。   小不点说完就从魔后怀里蹦下来,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跳到他面前一把夺走了钱袋,攥得紧紧的,转身就往外冲,一边跑还一边兴奋地尖叫:“姐姐姐姐姐姐!夏夏忽悠到人了!夏夏也赚钱啦!”   第二次被骗钱的徐长卿默默看了眼身旁一脸纵容笑意的魔尊和魔后,呸、魔就是魔!   “大人,我们再生一个吧。”月莎上前挽住重楼的胳膊,她是真喜欢孩子,也是真喜欢逗重楼。   “不可!”重楼想也没想一口否定,脸色倏然庄重严肃。就是孩子拿走了他的自由,一个还没长大又来一个,一个接一个,他再也不想带孩子了!   “你不爱我了!你是不是移情别恋了!”月莎浑身重量都挂在他身上,撒着娇呢,余光却撇到一个陌生女孩,那女孩躲在飞蓬身后,正睁着一双澄澈的眸子,直勾勾地望着她。   “她是谁?”月莎挑眉,声音瞬间冷了下来。重楼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又迅速收回来放到她脸上,嘴里吐出两个没温度的字:“不熟。”   “不熟你还带回来!分明就是有猫腻,你急着要去人间就是为了那个姑娘?”   重楼摇头,脸色无辜又委屈。   “还不是,那好,你说要给我准备的惊喜呢?在哪呢?拿出来!”月莎看着他僵硬的脸色,哼笑了一声,“好,你都会骗我了!这日子没法过了!”   “夫人,你听我解释!”   “我不听,你走,我再也不想理你了!”   “夫人…”   雪见景天龙葵还有徐长卿,四个人默默看完夫妻吵架,等了一会,确定魔尊短时间不会再回来了,才平静地走出魔宫。除了懵懵懂懂的龙葵,三个人走出去了才噗呲笑了出来。   明眼人都看出了这个令六界闻风丧胆的魔尊不再是威胁,真正有威胁的是魔后,那魔女要是在魔尊耳边吹个想要毁天灭地的枕边风,恐怕这位魔尊大人真会二话不说应下。   魔界还是太大了,第三次逛魔界是想给龙葵买衣裳,然而这魔界卖衣裳的店铺居然还有专门的区域!四个人还是乘坐魔兽飞过去的。   景天对这个“妹妹”感情复杂,毕竟他没了前世的记忆,只当听了个故事,无法代入龙阳的感受。   “徐道长,你没事做吗?”雪见白了他一眼,给姑娘买衣服,这位道士也跟来干什么?   “没有找到妖魔。”徐长卿说出自己下山是为了去渝州调查失踪人口数量的事,“我到了渝州那会,有人先我一步救出了那些失踪人口,破了案子,紧接着我就打听到魔界开放之事,这才认识了景天兄和雪见姑娘。”   “这事我们也知道!”   景天和雪见还亲眼目睹了那神秘人如何一招制服制造控制毒人的霹雳堂堂主和雪见的二叔。 25   说到神秘人的时候,四人来到集市里最大的一家成衣铺,掀帘而入,一股清冽的香气扑面而来,与魔界的燥热气韵格格不入。铺内竟燃着人界的安神香,架上挂着的衣裳更是琳琅满目。   两姑娘一进门就看花了眼,雪见竟然拽动了一直搂着景天手臂的龙葵,“走,我们去挑衣服,让你哥哥付钱!”   这边姑娘们兴致勃勃,那边景天和徐长卿则踱步到了男装区域。角落里摆着的一套玄铁盔甲瞬间吸引了两人的目光,甲胄上暗纹流转,金属质感流畅,帅气逼人。徐长卿伸手拿起一旁的头盔细细端详,这般制式的盔甲只有大将军才能穿戴,想来在魔界也并无穿戴禁忌。景天早已挑中一套合身的,正兴冲冲地要试穿,目光却无意间扫过铺子深处的雕花屏风,一道玄色身影倏地闪过,衣袂翻飞间的弧度,竟与渝州那神秘人的衣摆有几分相似。   “龙葵,这件—”   雪见话没说完骤然噤了声,龙葵顺着她的目光望去,眼睛不受控制地睁大,再睁大,沉寂了千年的心脉,竟破天荒地漏跳了几拍,砰砰作响。   从屏风后走出来的公子,面上美玉无瑕,薄薄的唇,色淡如水。身上有乌木沉香的味道,好闻到令人心颤,又因一头墨发散着,一双红眸深邃,显得妖治至极。   当他微微垂眼看过来时,雪见和龙葵不约而同地屏住了呼吸。   “你…你是在渝州戴面具的神秘人!”景天认出了他的衣服和身形。   “麻烦让让。”   不知是不是这魔族长得极为俊俏的原因,他那嗓音清冷低沉,带着一种勾人的磁性,许是因他生得太过俊俏,听得两位姑娘耳朵都酥了,直到那道玄色身影走远,两人的目光还黏在他离去的方向,久久未曾回神。   “店家,那人是谁啊!这么臭屁!”   “客官可别胡言乱语!”店家连忙摆手,压低了声音,“那可是魔尊的长子!”   “魔尊的长子…”龙葵喃喃自语,脑海里反复回放着方才惊鸿一瞥的画面,他那长睫垂落的弧度,他那红眸流转的微光,她竟然能在回忆里清晰得数出他睫毛的根数,一眼万年。   锁妖塔里有特别棘手的邪物,是蜀山五位长老当年修炼禁术时排出自身邪念并封印于锁妖塔,然而这些邪念在塔中融合仙气修炼成形,以天地间所有邪念为生存养料,越来越强大。   清微长老是想让景天和魔剑先培养感情,好让他带着这股邪念去神界,消灭这股邪念的方法只有绝对纯净的神界天池。   他计划很好,却算不到世事难料,次日魔尊便带景天归来,景天在锁妖塔前囔囔今日就要把照胆神剑拿出来!   “魔剑呢!”   清微长老不问还好,一问,景天更生气了!那破剑没见过世面!魔后让魔尊长子带客人去玩,雪见和龙葵一口应下,全然没问他意见!就连徐长卿那个道士,也被小魔头给绊住。   重楼倒是无所谓,只要有人帮他看孩子,他不会想太多,毕竟魔后生出来的小魔头从不吃亏。 26   景天坚决要去取出照胆神剑,又有重楼撑腰。清微长老无奈只能说出真相,将锁妖塔里那股邪念的来历说出来,也说出了照胆神剑为什么不能取的原因:“照胆神剑乃天帝所赐,神力沛然能压制邪念。”   清微长叹一声,“可一旦你拔出神剑,塔底封印便会松动,邪念若破印逃脱,待它吸取恶念成长,到时候就是我们合力也不是它的对手!”   “没有实体,不惧刀剑只吸收邪念就能成长的邪物?”重楼活了万载年也没过这种东西,锁妖塔里隐约出现一道紫光,他动了动手,可那道紫光非但没被他的魔力拽出来,还将他放出的魔力给全部吸收了!   重楼已经意识到事态的严重,一时间陷入了沉默。   清微长老望着锁妖塔上愈发浓郁的紫光,脸色凝重如铁,他看向景天,目光沉沉:“照胆神剑虽能压制邪念,却不能根除。只有将邪念引入神界天池,方能彻底将其涤荡,永绝后患。”   景天被清微长老看得心里发毛,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你这眼神……难不成是想让我去那劳什子神界天池?”   清微长老笑了笑,没反驳。   “神界只有神族血脉才能去。”重楼解释了一句,景天顿时垮下脸,“什么该死的前世,我只想当景天安稳过这一辈子好吗!这么麻烦!为何不直接让神界来取?”   清微长老闻言,苦笑着摇了摇头:“这邪念是我蜀山五长老修炼禁术所生,本就是人界的过错,神界本就无义务兜底。再者,邪念虽惧神力,却也能吞噬神性。若让神界强行来取,他们未必是真心除邪,反倒可能想将这股力量据为己有,或是封印于神界禁地,日后难免再生祸端。”   景天还想把希望寄托在魔尊身上,重楼却朝着他摇了摇头,“我闯神界易如反掌,那邪念也能毁去,但必定会引发一场神魔大战。”说罢,重楼拍了拍他的肩膀,“你是飞蓬的转世,我相信这点小事难不倒你的。”   “你说得轻巧!”景天又气又委屈,眼眶都有些发红,“我连像样的武器都没有,三岁小孩都未必打得过,哪有本事对付那邪物?不是我不想做,是我一个人真的做不到!   景天变得如此窝囊,重楼就越觉得愧疚,如果当初不是自己非要和他打架,他也不至于沦落到这个地步。   “我会想办法护送你去神界。”   景天没有飞蓬的记忆,但是在听到重楼许下的承诺,这份信任和支持,他心里有所触动。这位魔尊,应该是飞蓬很好很好的朋友。   邪念无实体善吞噬,唯有蜀山历代相传的镇邪紫金盒能将其暂时封存。此盒以天池净水精华混合清心玉淬炼而成,盒身篆刻上古镇邪符文,可隔绝其吞噬之力,不让它逃逸作乱。   清微长老将这封存邪念的盒子交给了景天,通往神界的唯一通道便是神魔之井,入口就在魔界。有魔尊的帮助,或许这件心头大事很快就能解决。 27   神界是六界中最早诞生的世界,居于九天之上,掌控天地权柄,维持六界平衡,拥有至高无上的权力与力量。   世人对神界有着憧憬和向往,总以为那里是一方净土,可若真是净土,上古时期也不会发动人神大战导致人族几乎灭绝,鬼界也不会脱离其掌控自立为界,妖界长期被神界利用人族去打压,邪灵界又被视为必须消灭的存在,魔界有重楼顶着,神界不敢碰。   可以说妖、魔、鬼、邪灵都痛恨神界。   重楼愿意帮景天,也只是看在多年情谊的份上。   装着邪念的盒子放在桌上,景天捧着脸已经看着盒子发呆了许久。如果雪见在这好了,好歹能和他说说话。   “听说你在当铺当伙计多年。”   先传来的声音,景天才看到了人,不,是魔。魔后又换了一身衣裳,金丝编织镶嵌着无数颗宝石,繁琐复杂花里胡哨的裙子,却衬得她那张脸和裸露出来的光滑肌肤更加引人注目。这般绝色,全然不符合人间的传统审美,带着一股桀骜不驯的叛逆,在六界之中独一无二,令人移不开眼。   月莎望着他眼中难掩的震惊之色,眉梢微挑,缓缓俯身,双手撑在案上,墨色长发如瀑布般倾泻而下,稍稍拉近的距离里,带着居高临下的压迫感。   景天只觉一股热浪直冲头顶,鼻尖骤然一热,殷红的血珠顺着人中滑落。   月莎低笑出声,目光落在桌上的紫金盒上,指尖刚要触及盒身,便被景天急促喝止:“不能碰!他慌忙将盒子紧紧抱在怀中,抬眼对上她骤然黯淡的眼眸,那模样竟带着几分受伤,景天连忙解释:“这里面装的是极可怕的邪物,碰不得!”   “哦?”魔后又俯身凑近了些,景天看到她那呼之欲出的身材,身子不受控制地打了个激灵,灵魂出窍,只看到她那红唇开开合合,什么都听不见。   都知道魔后是个比魔尊还要具有威胁的存在,可谁都没防着。   等他猛地回过神,鼻尖的香气散去,眼前早已没了魔后的身影,而怀里原本紧紧抱着的紫金盒,竟不翼而飞!   “重楼!”   “魔尊!”   景天急得大喊,好在下一刻暗红魔焰一闪,重楼便出现在殿中——只是他怀里还抱着个粉雕玉琢的小婴儿,乌黑的小魔角刚冒尖,正攥着他的衣襟蹭口水,重楼一手托着孩子,一手熟练的用手帕擦着孩子那湿漉漉的下巴,眉宇间满是无奈的温柔,全然没有半分魔神的威严。   “何事?”重楼对殿中刚才发生的变故一无所知。   “魔后把盒子拿走了!”   重楼擦口水的手猛地一顿,瞳孔骤然收缩。   !!   月莎从底层魔民,从食物链底端爬到魔界顶层。她太清楚弱肉强食的规则,重楼说她不像魔,但是他错了,她的魔性比他这个魔尊还要来得多。   魔族以力为尊,只是她不像重楼只会用武力。神界在魔界之上,她的目标就是让魔界成为六界的老大,而她就是六界地位最高的。   景天告诉她这邪念能吞噬六界怨念不断成长,这般逆天的力量,正是她梦寐以求的利器。   掌心里微微发烫的紫金盒,盒身符文在她掌心泛着挣扎的微光。月莎捧起盒子,唇角挽了个笑:“世间万物,存在便有存在的意义。他们将你困住消灭,不过是对未知感到恐惧。” 28   重楼感知到集市中魔后的气息,当即攥住景天撕裂空间,瞬间出现在一间名为九幽玄阵阁的铺子前。万幸最担心的情况并未发生,魔后就在铺内,怀中紧抱的紫金盒未曾开启,盒身符文完好无损。   “快把盒子给我,那东西真的很危险!”   景天急得要冲过去,却被重楼一把攥住后领轻松给按住了。他抬头望去,只见重楼的脸色铁青,披散的赤发在煞气中狂舞,眼底翻涌着毁天灭地的怒意:“这不是我们的东西,你怎能抢?”   景天:??   这是重点吗!这都什么时候了,重点难道是抢吗?!那可是能吞噬神性、毁灭一切的邪念啊!   “我没抢,我问了!他说好我才拿走的。”月莎抱着盒子往后退了一步,摆出了打死都不会松手的态度,瞪着重楼,眼睛微微泛红,“你不相信我?你怀疑我!”   “唔?”小宝宝还在爹爹怀里啃着翘起的脚丫,圆溜溜的眼睛一会看看爹爹一会看看娘亲,忙得不行。   “现在不是吵架的时候,魔尊,盒子!”景天急得伸手去扯重楼的衣袍,重楼却不为所动,目光落在魔后满脸委屈似要落泪的脸上,周身的怒气渐渐收敛,神色慢慢松动:“你拿这盒子,打算做什么?”   重楼这问题问出口,瞬间让景天冷静下来,浑身泛起寒意。此刻他意识到这里是魔界,重楼是统治此地的魔尊,先前的和善可亲,不过是因为事情未触及魔界利益。一旦牵扯到魔界和家人,即便有飞蓬的万载情谊,重楼也绝不会让步。   “我要做个试验!你不许阻止我!”   “仔细说说。”重楼迈步上前,却并未伸手去夺她怀中的盒子,语气明显恢复了平静。月莎哼了一声,转眼看向他怀里惬意啃脚丫的小宝宝,愤愤地在孩子脸蛋上轻轻咬了一口,“你和你爹爹都是坏蛋!讨厌鬼!”   “咯咯咯…”   小家伙不知道娘亲在说什么,眯着眼笑得露出两颗小米牙,口水直流。   月莎把盒子放在柜台上,拿了纸笔画了个魔阵,她在了解邪念这东西的过程中就有了想法,这玩意能吸收怨念长大,不需要任何成本。如果将这邪念当作燃料,岂不是一本万利?   “我们养了那么多魔去开采魔晶,一点都不划算。我要做一个魔阵,让这邪念当核心能量源!六界怨念无穷无尽,它能吸收的能量,足够替代所有开采工人,从探矿到分离,全程不用一个魔动手。”   她越画越起劲,想法也越来越多,“如果这邪念能量够多,我们是不是能造出一个永不灭的光源?不用再买蜡烛油灯!”   重楼站在她身旁,看着她写写画画、讲得眉飞色舞的模样。他抬手搂住她的腰,另一只手覆在她握着笔的手上,思索片刻后,握着她的手一同在纸上落下笔触:“以九幽玄铁为基,嵌上魔晶传导纹路,再刻上镇邪符文稳住邪念。阵眼嵌入这紫金盒,邪念吸收的六界怨念,便能通过纹路转化为稳定魔能,不妨试试。”   月莎只敢想个大概,对魔阵构造一窍不通,笔下的雏形漏洞百出,正愁不知如何将邪念转化为可用魔能。重楼的话恰好点破了她的难题,让她茅塞顿开。   “大人,你怎么这么厉害!”月莎兴奋地转身将他抱住,在他怀里蹭了蹭。重楼见她不再生气,心里悄悄松了口气,刚才差点以为夫人要真生气,不要他了。   “你们两个,不问问我意见吗?”景天幽幽出声。 完结   消灭邪念,重楼也没有什么把握,但是控制邪念还是能做到的。他嘴笨,不会说什么好听话,唯一能做的就是听夫人的话,尽自己的能力去哄她开心。   景天心虚地接受了魔后给的店面,开了魔界最大的当铺。人族的商贩、妖族的行者、鬼界的信使、邪灵界的游民,越来越多的种族冲破六界界限涌入魔界。渊墟市集顺着熔岩峡谷不断向外扩张,房价地价水涨船高,一度供不应求。   昔日相互敌视的五界生灵,在此地竟出奇地和谐共处——没有种族歧视,没有力量压迫,只有公平交易与自由生存的土壤。反观高高在上的神界,反倒成了六界中的孤地。但凡踏足过魔界的生灵,亲身感受过这里的鲜活与自由,便再无人向往那规矩森严、冰冷无温的九天之上。   夏夏在对面开了间包子铺,景天只要往窗外一看就能见到徐长卿那家伙在包子铺里忙活,一个道士变成了一个揉面师傅。   一起来魔界的还有龙葵,景天和雪见成了亲,也没和她分开住,三楼给她龙葵留了间卧室。只是这丫头三天两头见不到人影,追着那魔界大王子到处游荡,专门打抱不平。   他现在能理解重楼为什么说儿子们都不务正业了。大王子是个侠士,二王子在人间念书考科举现在还当了太傅,三王子最像魔,却是个见钱眼开的魔,开赌坊开酒肆,只要暴利行业一概不放过。只有小王子是按照重楼的期望长大,平日除了修炼就没有别的爱好,大概率会成为下一代魔尊。   魔宫   诞生于上古三族神战的重楼,由兽族领袖蚩尤的生命精气与古战场英灵煞气交感而成,身负最纯净的神农血脉。蚩尤战败后开辟神魔之井,残部迁入异界演化成魔界,重楼凭天赋与血脉登顶魔尊之位,不老不死,修为近天道,可自由穿梭六界,空间法术与战力冠绝神魔。   小金作为魔后封肚前的最后一个孩子,重楼真是下了功夫去养,前面七个都宠坏了,小金就成了他唯一的希望,总得有一个继承他血脉的孩子当上魔王吧?   “爹爹,魔晶和炎波赤晶用完了。”   小金有一半的神农血脉,也就意味着需要付出比他多一倍以上的努力。能愿意下决心勤恳修炼是好事,可重楼已经快要负担不起,魔族修炼的晶石现已成为六界最受欢迎的宝石,据说人族成亲都必须买上一个,价格昂贵到用来修炼都算奢侈。   某种意义上,重楼就成了魔族永远不可取代的魔尊,也是一个被架空的魔尊,权利没有,钱也没有,曾经的奴隶溪风现在都比他有钱,在魔界唱曲门票费赚得盆满钵满。   “爹爹?”小金拉着他的手,白净单纯的小脸上,眉头微蹙,眼里满是担忧。穷人家的孩子早当家,小金深知家里的窘境,“我不想修炼了,我还小,我也不喜欢修炼。”   重楼做事坦荡,没给自己藏一点私房钱,因为诚信,所以把整个九幽大地都给夫人。他不能动歪脑筋,如今才知道苦了孩子。   “爹爹有钱,不必担心,你且等片刻。”   重楼深吸了一口气,下一刻便来到了殿堂里。他的血牙王座,魔后经常坐在上面俯瞰整个九幽大地,听着小曲喝着小酒,脚下满地铺满了金银财宝,活得特别滋润。   “大人~”月莎看到他很惊喜,她也很喜欢喊他大人,因为当大人就得负起责任。话音刚落便看到重楼在她眼前卸了袍子,一身肌肉块状分明如刀锋深刻的线条衬得每一块肌肉都十分结实有力,浑身散发着浓烈的雄性气质。   月莎吹了声口哨,喝了酒啧啧两声。   有时候她是连装都懒得装。   “本王答应再和你生个孩子,但是你得让小金继续修炼!”   魔和人不一样,魔由魔气长出血肉,哪怕生育带来的亏损,修炼一两个时辰便能恢复。最痛苦的不是生育,而是带娃。   当年他坐在血压王座上俯瞰众生之时,压根没想过自己堂堂一个魔尊,六界最强者,会被逼得主动卸袍献身。 第一百三十九章 《长相思》相柳 相柳 01   广袤无垠的极寒地带和那些阴凄凄的不毛之地,宛若冰雪的储存库。千万个寒冬所积聚成的坚冰,形成层层高峰,光滑晶莹,包围着地极,把与日俱增的严寒汇集于一处。   月莎在雪中静静站了很久,深红色的斗篷都快要被染白了。一阵风吹来,她的发丝微微翻动,抖落了一些雪花。   “你是何人?怎在此处?”   又轻又低的声音带着某种压抑的,冷冰冰的暴戾从她背后响起。   月莎好奇地回过头,站在她身后的男子,一身白衣白发,要不是他的小嘴儿红嘟嘟的,都找不到他。   “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离开这里,否则—   陌生又熟悉的语言传入耳中,相柳深色的瞳孔惊得放大,转换为骇人的黄色竖瞳,女子略微发白的唇瓣似笑非笑地勾出一个优美的弧度,仰起下巴,露出一张艳丽夺目的脸。   呵,得瑟什么?还以为是什么大人物,原来只是她召过来的一只小蛇。   冰天冻地,没有人烟的地方,月莎身为凡人,除了等死没有其他办法,唯一的技能就是招小弟,她也是抱着试一试的心态。   “你是蛇妖?”月莎绕着他转了一圈,这小腰,细细的,屁股翘翘的,腿长长的,出息了,居然化成了人身。怪不得一见他,就有种熟悉感。   相柳脸上凶狠的表情慢慢消失,望向她的眼神变得复杂难辨,“你是人族,怎么会是我姑奶奶?”   他有些愣怔,眼神有一点困惑,嗓音都不自觉软和下来。   月莎只是随口一说,他好像当真了,不过也没错,不是姑奶奶是老祖宗,只是辈分说小了。   纷扬冷冽的雪花飘落,月莎冻得鼻子通红,没心情同他玩耍,嘴里呼出白雾,“姑奶奶来看你了,还不把我请回去?你要冻死我吗?”   只有蛇才能听懂的语言,宛若触电般,涌进身体里,血脉中,直到心灵深处。这种亲切感,相柳生平第一次体验到,很陌生,又让他无法抗拒。   “您真的是我的姑奶奶吗?可曾见过我父母?”   “您怎知我在此地?”   “您为何以人族身份来此?”   …   茫茫雪地中,披着深红色斗篷的女子仿佛飘在空中,仔细一看,才发现她身下有个雪白的身影,背着她前行。   月莎贴在他不冷不热的宽阔背上,全身冻得直哆嗦,小蛇妖不是一般的话多,冻僵的耳朵都有些刺痛感,“闭嘴,回去再说。”   住在荒芜的极北之地,容身之地自然也选择从俭。一个冰山洞,能遮天挡风的洞,就是一个好住所。   昏暗的洞里燃起火光,相柳把身子烤热了,很自然地坐到她身边,抱紧瑟瑟发抖的姑奶奶。月莎先是一愣,然后抬头看向他,发现他的眼神特别纯粹,就是单纯的,想帮她取暖。也对,蛇是变温动物,烤热了就是一个暖炉。   相柳确实怕她冻死,因为他还有好多疑惑需要她解答。 相柳 02   冻伤会造成局部组织坏死的现象,立即烤火反而会导致坏死组织吸收过快,不利于周围的血液循环,甚至会加重坏死的症状。   相柳,一个在极北之地躲避追杀的妖,怎知道人族会如此脆弱。躺在他怀里的女子,双眼紧闭,火光映着她的脸,惨白无声息。   姑奶奶,死掉了?   长长的睫毛盖住了他眼底的失落,相柳抱着尸体,盯着燃烧的火焰出神。   极北之地是人族的禁地,神族来此都可能会丧命,姑奶奶千里迢迢来找他,想必费了不少力气。总不能,让她话都没说两句就殒命于此。   这是月莎死得最快的一次,除了解锁冻死的成就,啥也没有。她还在和天道掰扯退钱的事,才谈到精神损失费,灵魂就被拽了下去,魂归身体。   月莎缓慢地掀开眼皮,与他的目光对上,空气滞住一瞬。   “不用谢我。”常年独处的相柳不善于表达。   谢什么谢,她放弃免费复活的机会差点就能拿到精神损失费。   “你说你叫相柳,可是蛇身九头的那个相柳?”月莎从他怀里站了起来,揉着发僵的身体和他闲聊。   相柳往火堆里添了几根柴火,悠然散漫地答道:“如今少了一头,是蛇身八头。”   失去一条命就失去一个头,他看起来丝毫不在意。   只有一条命的龙龙,有被酸到。   要是九头蛇能繁殖,就没有蛇会想渡劫成龙。九条命呐,怪不得出世便被诛杀,月莎想的是她原本世界的相柳,只在书中看到过。   话又说回来,龙龙一条命就这么厉害了,要是能有九条命…虽然是个小世界,但也不妨碍她有这个想法,培育一条九命龙。   这火有点不对劲,怎么越烤越冷,相柳又往火堆里添了柴,扒拉了一下火堆。   “抬起头来。”   白发男子一身白衣,茫茫然又慢吞吞地抬起头,眨巴了下眼睛,表情迷茫。   月莎掐住他的下巴,割破掌心,往他嘴里滴入鲜血。   温热的血液激起男人的兽性,相柳主动握住她的手,尖锐的牙齿咬在上面,吮吸着鲜美的血液,眼睛变得通红,月莎脸色逐渐发白,但也没有想要制止他的想法,不食荤的妖,她也看不上。   稀释过的龙血在这个小世界也称得上是大补之物,吸食过量的后果,就是倒在地上疼痛难耐地翻滚,裙摆之下,男子的双腿化成蛇尾,在地上扑腾,随着挣扎渐渐现出原型。   一二三四…八头蛇身,闪耀着雪白发光的鳞片,血红色的竖瞳散发着凶猛的气息,八个头八张蛇嘴,张着血盆大口对着她,滴落下来的唾液,融化了地上的冰,发出呲啦的声响。   月莎仰起头观察它,二十米都不到,有点小了,莫非还没成年?   蛇尾巴在不停地抖,相柳绕着她在原地转圈,每每想吃她的时候,总能被她呵斥住,身体不受控制地退缩。   很活泼的一条蛇,月莎仔细观察了它的鳞片,口腔还有身段,确定这是一条健康的蛇,这才下定决心。 相柳 03   其实妖和人类一样,为了更好的繁衍后代,会挑选优质的对象,只不过不像人类,先有感情的交流再来肢体的接触。   妖的世界,弱肉强食。弱者想要反抗只能沦为强者的腹中之物。   眼下娇小玲珑的女子,身上的气息全变,浑身上下都散发着不怒自威的气势,不大不小的冰山洞,随着她身体的变化,在慢慢扩大,泛着青光的冰冷鳞片,在他的蛇身,鳞片相摩,沙沙作响。   一声嘹亮的龙吟之声,天上那浓郁得让人窒息的雷云也跟着剧烈颤抖起来,天上地下都在晃动,能听到洞口外传来轰隆隆的雪崩声,积雪从高高的冰山倾泻而下,堵住了洞口。   没有一点光的山洞里,相柳闻到她身上的繁衍气息,本能地用蛇头缠住龙头蹭了起来,吐出蛇信子尝了尝,感受到对方做好了准备,用蛇尾紧紧地与龙身缠绕在一起,防止脱落,然后把布满倒勾与尖刺的从蛇尾突出,刺入。   懵懂的小蛇第一次体验到有配偶的感觉,都充血卡住了,龙龙淡定地轻摇尾巴,小蛇则是激动地全身颤抖,八个蛇头缠着她,在她龙头上使劲蹭。   培育一条九命龙,可不是那么简单的事。   父母需要花费大量的时间缠绕在一起,身为雄性的小蛇哥哥会更累,它需要用自己的两个来轮流交替,确保龙妹妹的两个内腔得到的足够多,足够满。   外边,天道也没闲着,收集了神族、人族、妖族的力量,收集万物的灵气,输送到青龙的肚子里,成为繁衍幼崽的养料。   极北之地外的大荒,没了灵力,就好像现代社会突然没了电。妖、人、神之间的争斗停了下来,一时间人人自危,家家惊慌。   沧海桑田,神州巨变,一百年光阴弹指间。   五个蛇头从雪山底下钻出来的画面实在惊悚,相柳用蛇身将洞口扩大,数不尽的金银财宝从洞口涌了出去。   他用蛇尾将财宝扒拉回去,回头看了下窝在金山堆里的龙妹妹,她卷着身子,护着中间的一枚雪白的蛋。   莫名其妙丢了三条命,相柳没什么反应,他看了一会可爱的蛋蛋还有睡着的龙妹妹,在洞口磨蹭了老半天,直到龙妹妹眼睛睁开一条缝,它才摆动着蛇尾出门,尾巴摇得欢快。   极北之地,还是极北之地。一眼望去,白茫茫的一片,相柳好奇地来到家门口一个高高耸立的雪堆前,他记得这里没有东西,怎么会凸出一块。   厚重的积雪一点点剥落,他到想用尾巴用力一拍,就是怕动静大又雪崩了,到时候他回不了家了怎么办。   雪块脱落露出一张冻僵的死人脸,眼睛还睁得大大的,死不瞑目。相柳瞪大了蛇眼原地弹跳了一下,吓了一跳。   晦气。   怎么死在他家门口。   相柳下意识回头看了下,堆满金灿灿的冰山洞里没有一点动静,他用尾巴勾着尸体拖到了很远很远的地方丢掉。 相柳 04   相柳想抓点食物给龙妹妹补补身子,冒险出了极北之地,一路上变成提心吊胆,抓到了猎物就飞快地跑回家。   远远就听到喳喳喳喜鹊声传来,月莎看了眼身下毫无动静的蛋,抖了抖身子将身上的金币抖落,幻成了人身,相柳提着猎物回来的时候,女人身上披着一件青色长袍,长到脚踝的墨发披散着,小脸红润有光泽,没有初见的虚弱模样。   月莎看他提着一只长得像鸡又发出鸟叫的东西回来。那玩意长着红色的羽毛,三条尾巴、六只脚、四个头,还在叽叽喳喳地叫,吵死了。   “你去了这么久,就抓到了这只…鸟?”   “是鱼,鯈鱼。”相柳低下头,几缕发丝垂下,遮住了他微微泛红的耳朵,“吃了它,能使人无忧无虑。”   月莎尽量保持礼貌的微笑,吃这种长相丑陋的东西能无忧无虑?她保持怀疑。   “我还挖到了荀草。”   相柳把藏在背后的手伸到她面前,手里握着一束像兰草一样的花,四方形的茎干,黄色的花朵,红色的果实,看起来与众不同。   服用荀草,肤色会变得洁白漂亮,因此,深受大荒雌性的喜爱,雄性追求雌性,都会奉上一束荀草。   “我很喜欢。”在她的笑声中,相柳把头埋得更低了,脸颊上的红晕像是夏日的晚霞在他的皮肤上燃烧。   都交尾百年了,怎么变成人,反而害羞起来。   月莎是个老手的,伸手搂住他,低头亲在他红扑扑的脸颊上,不会让他感到尴尬,“这鱼你要怎么处理?烤了?”   “嗯。”他低低回应了一声,大手主动的,搭在她腰上,小心翼翼望来的眼神带着胆怯,月莎顿时明了,这是只纯情小蛇妖,没谈过恋爱呢。   月莎歪着头,靠在他肩膀上,自然地依偎在他怀里,一套动作下来,她感觉腰上特别热,男人手心的汗透过衣裳。   “相公~”她娇滴滴地喊了声。   男人白发白衣,脸蛋却红得像煮熟似的,滑稽得很,纯情得可爱。   相柳紧张得抿了抿嘴,深呼吸了好几次,才鼓起勇气开口,声音低低的,轻轻的,羞羞的,“娘子。”   “我来烤鱼,你歇着。”   相柳低头亲在她白嫩的额头上,蜻蜓点水的点过,然后像个调戏小媳妇的流氓,调戏一下就跑了,一口气跑到了山洞外。   莫名其妙就成家了,这比少了四条命还要让他感到震惊。相柳在附近冰山挖了个小冰洞,搭火堆,拔鸡毛,宰鱼,串上木棍烤,炙热的火烧到他的手掌,他也不觉得热,心里滚烫连同身体也是,从内而外散发着热气。   相柳以前只是一个奴隶城努力生存下来的可怜奴隶,在大多数的时候被迫要和其他人进行生死决斗。如果失败了,代价就是被毒打甚至是死亡,而获胜也仅仅能获得一餐生肉而已。   在这样地狱般的折磨下,他特别渴望温暖,渴望亲情,现在有媳妇了,蛋蛋也有了,他如何不欢喜,幻成人的时候,蛇尾巴都收不回去,在裙摆之下,摇啊摇,蛇尾是不是害羞地卷起来。 相柳 05   荒无人烟的地方没有什么娱乐活动,妖也不需要休息,天一黑,小蛇卷着扭来扭去的尾巴尖,一点点挪了过去。   白蛇的鳞片光滑,忽略几个多出来的蛇头,单看一个头,两只红色豆豆眼透着羞涩腼腆,蛇信子又长又细,粉嫩的,蛇脑袋轻轻蹭着她的脸蛋,五个蛇脑袋,每个都要蹭。   月莎懒洋洋地抬起手,抱住其中一个脑袋,得亏她现在氪金不当人,不然要被这冰冷刺骨的鳞片给冻伤。   他这扭来扭去的蛇身,尾巴尖缠着她的脚踝,想干什么不言而喻。   “不怕把蛋压坏了?”   蛇脑袋反射性地回头看了一眼蛋,尾巴勾着蛋放到山洞的角落边边,用布盖好,又推了一堆金币把蛋围在中间,固定住。   然后扭头继续蹭着她。   天都黑了,龙妹妹怎么还不想睡?   月莎任由他蹭着,不太想动,毕竟都玩了那么久,有点腻。抱住了蛇身,她把脸贴在上面,小蛇顿时安静了下来,几个脑袋失落地趴下。   “尾巴。”她闭着眼说话,相柳不情不愿地松开她的脚踝,尾巴尖也不摇了,无力地垂落…   “叮…叮…叮…”静谧的冰洞里,堆得高高的金银财宝山,一颗玲珑镂空鬼工球从高处滚落了下来,咻—身旁的小蛇瞬间窜了出去,及时接住还在弹跳滚动的球。   小蛇尾巴勾着球,先是看了几眼,然后朝空中抛去,再用五个脑袋轮流顶,用尾巴去接,一只蛇,玩得可开心了,在原地转圈弹跳。   月莎在手边摸到了一个圆形的金碟,朝它旁边丢了过去,小蛇灵活的很,头顶着金球,尾巴窜过去接住了半空的碟子,狗狗蛇?月莎挑眉,丢出去的东西更多了,一个接着一个。   五个蛇脑袋连同蛇尾巴,快忙死了,用嘴咬,用尾巴去勾,一心要接住她丢过来的东西,并没有注意方向,最后身子和脑袋都缠绕在一起,一时难解开,看起来就像五条蛇缠绕成一团。   最后丢出的一个金元宝还砸中他的小脑袋,当的一声,他都懵了,保持着缠绕的姿势,豆豆眼委屈地望向她。   银铃般清脆的笑声从她唇角溢出,她这一笑,眼里含着的璀璨的光似乎更亮了,眉眼弯弯,甜甜蜜蜜的模样,相柳这才注意到,龙妹妹原来这么好看,以前怎么没注意,一定是洞里太黑了。   “变回去。”   相柳怎会不知这方法,只是,若是幻成人,脸面就保不住了!!他怕羞啊!!   月莎不知道他在想什么,犹豫半天也不变,她现在兴趣来了,不想等,“快点,一会教你更好玩的。”   什么好玩的?滑稽的小蛇顿时幻成一个俊俏公子,清冷的气质,配上他通红的脸蛋,充满了违和感,他小碎步走上前,言语还是矜持,“天色已晚,夫人还是明日再教—   双脚离地,凭空升起,相柳一抬头,身子瞬移到了她的上方,慢慢落下。   柔软的唇相贴在一起,轻摩,抿唇,微张,探入,互相追逐。   羞涩的白衣公子在她的不断进攻下,紧张缓解了许多,无处安放的手也找到了该放的地方,将她抱得紧紧的。 相柳06   “现在也有两?我看看…”   “夫人,小点声。”相柳指了指远处的蛋示意她噤声,雪白脸颊上红霞顿生。   “还小呢,听不见的。”   “夫人!”   她柔嫩的小手,掌心是那么温暖炙热,刚抚上的那一瞬间,相柳喉咙发痒得溢出了一声轻哼,他连忙抿紧唇,咬紧牙关。   这么空旷的洞里,一点小动静就能听得一清二楚,躺在宝物堆上,四周无遮挡,他们的孩儿还在不远处。   当着孩儿的面这样,不妥,实在不妥。   “夫人…还是变回去…可好?”双手撑在她两侧,相柳把头抵在她肩膀上,两条小蛇被她一手一条攥着,拽着,逼迫他的身子也跟着往前。   “不好。”   龙的手脚都短,蛇是没手没脚,仅靠尾巴的缠绕磨蹭,实在是少了很多乐趣。   相公养的两条蛇,体型巨大且结实有力,许是蜕皮的阶段,蛇皮有些松弛,月莎从头摸到尾,很难想象这么年幼的蛇有这么好的发育,“莫不是为了让取悦我,才变得如此…?”   这东西变大对他来说有什么好处?相柳十分不解,“夫人若是喜欢小的,我可以试试—唔…”   一条小蛇被她强硬地关入了暗无天日的小笼子里,他心疼地痛呼了一声,这还没完,还没缓过来,另一条小蛇也收到了同样的折磨。   两条小蛇一起长大,一起生活,从没像现在这样,被分开单独关押,笼子的空间小得让它们连翻身都困难。   相柳将她整个人笼罩在自己怀里,呼吸的热气喷在她耳畔,他有些喘不过气,想说的话到嘴边全都变成了沉闷的哼声。   月莎侧过脸,亲了亲他的脸颊,轻声安抚道:“…忍一忍,一会你就知道…好不好玩了?”   疼,哪里好玩?相柳撑着手爬了起来,散落的白发和扯开的衣裳,像是两道帘子,把里面躺着的人遮得严严实实。   笼子里的温度逐渐上升,缓解了些许疼痛的小蛇们,凭着本能,艰难地挪动着被笼子挤压的身子,往前爬了爬,一步步试探,尽管再小心再有准备,在黑暗中什么都看不到,还是撞到了头,处在不同笼子的两只小蛇竟在这时同步往后缩,力气之大,半截身子都挣扎出去。   “嗯…”   相柳看到她脸上泛起了一抹嫣红,轻轻咬了咬嘴唇,好像在克制什么。   快速退缩的时候,可能是因为要蜕皮导致发痒的肌肤,摩擦到了笼子四周形状不一层层叠叠的栏栅,解了不少痒意。   纠结停在原地的两条小蛇们,比起疼痛,还是更想解痒,重新钻回了笼子底。   “夫人喜欢?”   重新覆盖下来的身子,月莎忍不住抱紧他,在这天寒地冻的世界里,互相依偎取暖,互相蹭着的脸,蹭着蹭着,唇瓣贴在了一起。   当然喜欢,这可是双倍的快乐。   雪花纷纷扬扬地飘落,轻轻地覆盖在冰洞外的每一处,洞里的人还在坚持不懈的摩擦打火石,试图燃起生命的火花,啪嗒啪嗒…不曾停过。 相柳07   堆得尖尖的宝藏山顶,被一对雪白的影子来回翻滚压平,随着砰砰砰的巨响,时不时有金银珠宝滚落下来。   不知现在是何年何月何日何时,相柳已经忘记当年羞涩的感觉,手指插入她的发缝,霸道占有的吻,不让她有退缩余地,裹着柔软的灵根,上下翻转,同时放肆旋动。   美人的腿又长又细,他爱不释手地握着,白与白之间,由两道白玉柱连接,常年在潮湿环境下打磨的玉柱,一点缩小的迹象都没有,反而越磨越亮,通体泛着水光。   月莎一直处于身体轻飘飘的状态,脸上的绯红没消下来过,偶尔被翻了个身,眼神依旧迷离出神,大脑里紧绷的弦在第一次断了以后就彻底连不上。   妖可以不吃不喝,不眠不休,还能保持精力旺盛,所以一修炼起来,会忘掉了时间,闭关双修百年千年甚至万年。只要还有精力,就停不下来。   “咔…咔…”   蛋壳裂开的声音小得如蚊子煽动翅膀,却让吵闹许久的冰洞彻底静了下来,瞳孔里的红在快速消散,失去了支撑的月莎,哼了一声,快要趴下去的时候被身后的人及时捞住腰肢抱了起来,披上衣裳。   月莎靠在他怀里,仰着纤细的脖子,黑亮的长发凌乱的披散着,白嫩的肌肤如涂抹胭脂一般红润,一双桃花眼此刻流露着水润迷离的光,长袍系上腰带,开叉处那粉光至至的修长双腿,完完全全的露了出来。   白发男子低着头,两人几乎要挨在一起,呼吸清晰可闻。   “妖精…”男人清越的嗓音透出沙哑,像是已然压抑到了极致,青筋突起的手背藏进青色长袍里。   “咔呲咔呲…”   两人亲着亲着睁开了眼睛,这才想起忘记了什么。   白胖胖的蛋,一张小嘴冒出来正在卖力地啃咬着蛋壳顶破洞边缘,月莎的两条腿还在抖,忘记了自己一身法力,颤颤巍巍走了过去,到了地,身子一软瘫坐在原地,水是眼波横,山是眉峰聚,眉眼媚得能滴出水,气喘吁吁的娇态。   相柳披着松松垮垮的白袍来到她身后,轻轻握住她的双臂将她扶了起来。   蛋壳顶的破洞越来越大,月莎往后靠的力气加重,仿佛整个人要嵌入他的怀里,男人的身材高大宽厚,回抱着她,带着极为强烈的安全感,相柳用脸颊轻蹭着她的脑袋,无声安抚着她。   最先冒出的青色脑袋,月莎有一瞬间的激动,但是看到那标准的倒三角蛇脸,她的腿就软了下来,一个两个三个…九个脑袋挣扎着冒出壳来,她的基因明明那么强大,生出来的崽实在不争气,就算没有九头,好歹是条龙啊。   相柳倒是很高兴,空出一只手去摸了摸幼崽的尾巴,翻过来一看,原本舒展的眉头不由得紧缩,“公的。”   月莎:“…”   这是什么形容词。   “我儿子。”   幸好他又补充了一句,不然月莎得揍他一顿。   刚破壳的幼崽还未开眼,九个脑袋分开到处闻,月莎看得心累,摸了一把他的脑袋,长相诡异惊悚的小蛇宝宝瞬间变成一个胖嘟嘟的小婴儿,睁着乌黑圆溜溜的大眼睛,好奇地观察着四周。 相柳08   相柳看了看躺在地上不哭不闹的小宝宝,又看了看走远的媳妇。破壳的幼崽好像没给她带来一点欢喜。   清瘦的胳膊从背后绕过来,勾上她的腰,月莎扭头一看,她那刚出生的宝宝还孤零零地躺在冰凉的地上,只有小肚子上盖了毛毯,吃着小手手,不哭不闹地望着她。   月莎抬眼瞪了过去,还没说什么呢,他就先委屈上了,清冷自哀,脸色苍白,声音很轻,“夫人要是不喜,我就寻个地把他送走…”   他的双肩耸拉下来,眼眶微微发红,浑身散发着怨妇哀怨的气息,月莎感觉太阳穴突突发疼,抬手将飞来的宝宝抱在怀里,“我没有不喜欢。”   只是浪费了这么多时间,才搞出一条蛇,还不是龙,难免有点失落。   即便她已经表达了自己的想法,相柳眼里依然全是委屈,祈求般望向她,晶莹剔透的泪水笔直地掉了下来:“夫人说的可是真的?莫要瞒我…”   “真的真的。”为了证明自己不是一个抛妻弃子的人,月莎抱起宝宝一顿亲,看到他破涕而笑,她才松了一口气。   那眼泪说停就停,一看就知道是假的,月莎气得用手指戳了戳他的额头,“去哪学的歪门邪道,还知道装可怜?”   “夫人教的。”相柳把她和孩子都抱在怀里,心里沉甸甸的,好像装了一个世界那么沉,在他胸腔里扑通扑通狂跳着。   其实她要是真的嫌弃儿子也没事,只要不嫌弃他,他马上就能把儿子送走!   “我什么时候教你的?”月莎想破脑袋也没想到,按道理来说不可能呀。   “夫人忘了?”他声音有些哑,冰棱似的声线被蒙上了一层雾气一般,带着不均匀的喘息声,低低沉沉的,灌入她的耳朵,“相公…不…不行…”   月莎听得脸红一阵白一阵。   “夫人哭得好凄惨,我还以为夫人真的…不行了。”停下来才知道,原来她只是瞎喊的,直到现在,相柳还无法释怀,心里有点憋屈。   “你还委屈上了?”月莎幽幽地瞪了他一眼,轻轻推开他,转身落坐在镶满钻石的国王椅上,露出一半香肩。   “夫人~”相柳喜欢夫人这个称呼,也喜欢听她喊相公,拔苗助长的教育只是让他没了曾经的纯洁青涩,其他方面,还是像个没长大的孩子一样幼稚。   相柳凑到她面前才看清了她在干什么,儿子白胖胖的脸蛋贴着圆鼓鼓,眼睛都闭了起来,吃得很香,相柳震惊得竖瞳都现了出来,“他在喝什么?”   月莎白了他一眼。   相柳并非不懂常识,只是,妖怎么能和人一样喂养呢!!   再说了,他碰的时候,怎么没有?   袖子被轻轻拽着晃了晃,月莎不耐烦地扭过头,“做甚?”   静静站在身后的公子,一身月牙白的锦袍裁剪合,随意披散着一头白发,身姿清瘦挺拔,面如冠玉,如芝兰玉树,光风霁月,说不出的尊贵雅致,如诗似画。   然而这看着清冷,人模人样的贵公子,小嘴一张,“我也要。”说得理直气壮,一点面子都不要。   #作者 今天大脑不在线。 相柳09   一山洞的金银财宝,平时也没见他稀罕,月莎给宝宝手上戴了两个金镯子,“夫人!”   一双白嫩的手臂伸到她面前,他还挽起了长袖,脸上带着失落,垂着眼低声控诉:“我也要。”   有种老大和老二争宠的即视感。   相柳摇了摇手镯上的铃铛,抿嘴一笑,嘴角抑制不住地上扬,宝贝似的轻轻摸了摸又缩回手,生怕摸坏了。   “他睡着了。”   月莎亲了亲小团子肉乎乎的脸,自己生的,哪里会不喜欢,肉肉的五指攥成迷你的小拳头,别提多可爱了。   铃铛不晃了,露出来的尾巴不摇了,相柳把披散在脸庞的头发绾到耳后,半张侧脸闯入她的视线中,看似在欣赏儿子的睡姿,实则,脸一直往她嘴边凑。   非要她亲亲不可。   幼稚。   月莎也不指望这家伙能带孩子,心念一动,制造了一个圆形屏障将孩子包裹在里面,漂浮在空中。   “夫人…”他指着头顶上的宝宝,还没开口月莎就知道他要说什么,“你太重了,浮不起来。”   重吗?相柳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和腰肢,掀开袍子看了看腿,都不是很粗。   月莎长长叹了一口气,要不是看在他丢了三条小命的份上,也不会惯着他。   该说不说,细细的金镯戴在他纤细白皙的手腕上,还挺合适的。他的腿,也是又长又直,白嫩没有腿毛,大小腿肌肉紧实不显壮。   月莎又找出两个脚环给他戴上,握着他脚的时候,他还害羞地缩了一下,藏在白发里的雪白小脸,红了红。   初见时,端着一副高高在上的清冷模样。   现在,衣衫不整,衣领开得露出大半胸膛,任由发丝自然地垂落遮挡住一半羞红的脸。   “我想要再生一个。”   乌黑的发落到脸颊上,相柳用手轻轻拂开,望着头顶上眼神灼热的夫人,他不好意思地抿了下唇,“嗯…”   嗯,还嗯…羞答答的小模样,月莎真是受不了,不就想要飘在空中吗,两人的四周升起屏障,飘出了冰洞。   上面是满天的星辰,下面是冰川雪地,绽放的雪花一朵朵落到透明的屏障上,叮铃铃叮铃铃…   两个一摸一样的支撑柱架着她,月莎被迫挺直了腰身,埋在她怀里动来动去的小脑袋被这个突如而来的惊喜砸懵了,脸颊更鼓,好像塞满了食物,滚动的喉结正在努力吞咽。   俊俏的面孔,眼尾染了轻红,胸膛起伏跌宕。   *****************************************************   ****************************************************************   ************************************************************************   #作者 抱歉今天真不知道写什么,亲戚来了,痛死我了!! 相柳10   星辉隐没,曙色渐现,长空的彼端泛出一抹亮光,大地上飘荡着若有若无的晨雾,灰蒙蒙的视线尽头,渐渐升起一轮红日,万道金光穿云破雾。   “这个夜,会不会太长了。”月莎窝在他颈窝里,气喘吁吁。   因为在外面,能清晰地感受天空的变化,满天星辰月莎都要看吐了,日出才缓缓升起。   “极北之地向来如此,极昼半载,极夜半载。”   相柳轻抚着她的背,温柔的动作与下面成了鲜明的对比。   “极昼极夜?”月莎不由得一愣,本就迷糊的脑袋更加迷糊。   “你快好了吗?”   小蛇妖把心里话都写在脸上,眼神疑惑,仿佛在说,这才哪到哪,刚开始呢~   所以说,这个极夜,闹了这么久的大动静,气势很足,但她肚子里是一点存货也没有。反观对面的俊俏公子,小嘴吃得红嘟嘟的,春风满面,肚子撑得鼓了起来。   月莎深吸了一口气,扶着他的肩膀颤抖着双腿起身,有时候,太厉害了也不好。   “夫人是想趴着?”   小蛇妖敞着衣袍,双手撑在后面,冷白色光滑的肌肤泛着水光,瘦而不柴,精致的锁骨,精壮有力的胸膛,腰腹处壁垒分明,慵懒的坐姿,傲人的…   月莎是一点脾气也没有了,用脚轻轻踢了踢他,声音发哑,“你还记得你儿子吗?”   时间静止了一会,搔首弄姿的小蛇妖顿时正经起来,火急火燎地系好衣袍,飞入洞中。   他那刚破壳年幼的崽。   幸好是妖,不然得饿死。   宝宝被碰到的时候,警惕的睁开眼,他的睫毛生得长又密,衬着一双水汪汪的眼睛,像染着一层水雾。   “还活着,你差点吓死爹爹了。”   宝宝:?   抱着小小的幼崽,相柳此时父爱泛滥,特别是看清他肖似夫人的眉眼,心生怜爱。   “爹爹以后会对你好的。”   吧唧一声,本来还很坚强的小宝宝,眉头一皱,小嘴儿高高嘟了起来。   小蛇妖不熟练地抱着孩子哄,手忙脚乱的,反而让孩子哭得更大声。   “会哭啊,我还以为是哑的。”女人柔柔的声音传来,他爹爹是明显松了一口气,宝宝就难受了,更委屈了。   “…中气十足,看来还不饿。”   莫不是以为他是人族幼崽,只会吃饭饭睡觉觉。独自长大已经能听懂些话的宝宝,气得乱挥拳。   亲生父亲看着他哭闹竟笑出了声,侧头看向一旁的娘亲,眼神清亮,嘴角噙笑:“像夫人,爱哭。”   月莎脸上的绯红还未散去,娇嗔的瞪了他一眼,那眼神,媚得能滴出水。   吵闹的婴儿啼哭声,一点也不影响正处于热恋期的父母。看着看着,他们好像要亲到一起了,宝宝哭得打嗝了,鼓鼓的小奶肚起伏厉害。   “呼~”   像个小大人似的,长长的吐出一口气。   气死宝宝了!   月莎把孩子抱在怀里,明显感觉沉了,头发也浓密了不少,小手小脚都长长了,“长得真快,过两年是不是就该识字了?”   快?你们都不知道这半年他是怎么过的!宝宝:“呜呜呜…(别管我,让我自生自灭吧。)” 相柳11   一条东西方向的宽阔街道上,布满林立的小摊,人们在琳琅满目的货物前挑挑拣拣,大声地讨价还价,喧哗声此起彼优,人头攒动,一片繁荣。   鸿蒙初开,人神妖混居于大荒世界。皓翎国物阜民丰国力最盛,辰荣国土里富饶人口最多,西炎国法度严明军事最强。   三大神族,三分天下,在这样的环境下,清水镇显得格外特殊。因为它不属于任何一个国度。   上好的青色锦缎袍在平坦的泥地上拖动,女人的头发极长,仅用几根金钗固定,一张勾魂摄魄的容颜,不遮不掩,漫步于清水镇的街道上,所经之处,鸦雀无声。   而跟在她身后抱着孩子的白衣公子,似乎很怕生,时不时低着头,神色慌张。   三不管地带,来了个大人物,一身妖气浓郁得让整个小镇都弥漫着紧张的气息,无人敢上去询问,就连调皮捣蛋的小孩子们都躲到大人们身后,屏息凝视着前方。   道路的尽头,被一幢幢紧密相连的茅草屋给挡住了,女妖站在原地,土地仿佛拥有了自我意识,从她的脚底开始延伸,茅草屋往两旁分开,开辟出一个极大的空地。   有些原住民,花了许多钱买了镇中心的房,结果一下挪到了镇子边缘,靠进其他国度,这能忍吗?   青天白日,炙烤着大地的金乌,眼前热浪滚滚,一眨眼的功夫,一座巨大的黄金宫殿显现在眼前,金色的瓦片墙柱,就连围墙也是金的。   女妖转过身来,美得能让人感到窒息的脸蛋上挂着一抹微笑,但眸中毫无笑意。   “从今日起,这里就是清水国,你们可有意见?”   她连嘴都没有张开,清冷的声音似乎从空中落下,从四面八方袭来。天忽然暗了下来,片片乌云带着震耳欲聋的雷声,在清水镇上空盘旋。   清水镇,变天了。   乌云消散,镇的边缘升起高高的青砖围墙,用几根简陋木头支撑的清水镇牌匾,摇身一变,镶了金不说,牌匾上还有一条栩栩如生的金龙盘旋。   茅草屋变了青砖瓦房,泥地上铺满了整齐的鹅卵石,没到季节,老树开花,农作物大丰收…   忍,必须得忍。不然还能怎么办?搬出去住吗?   许久没睡在柔软的榻上,月莎一躺下就不想起来,现在舒适的育儿环境有了,孩子也有人带了,终于能放松了。   “不上来躺吗?”   坐在床边发呆的小蛇,洁白的睫毛虽然不翘,但是很密很长,就像蝴蝶翅膀一样轻轻煽动。   “今日闹出的动静如此之大,他们会找到我的。”   安逸的日子过久了,相柳想起曾经被虐待被追杀的记忆,身子不由得颤抖起来。   “那些追杀你的人,家中可富裕?”   没有亲亲抱抱安慰就算了,她问这话是什么意思?相柳转过头,委屈地望着她。   还笑,真坏!   “到时候他们要是找到我了…宝宝没有爹爹,你…你也没有相公了!”小蛇妖委屈得都快哭了,月莎轻轻抬起眼皮,语气很欠:“再找一个就是了。” 相柳12   胆小软弱的蛇妖,怕外人却不怕她,听到她要换一个,气得眼睛都红了,毛发竖起,“你敢!”   “你猜我敢不敢?”   月莎翻了个身躲过了他的压制,床榻很大,他整个人爬了进来,月莎动作灵活,相柳从床头到床尾,抓了她一圈,连她的衣角都没碰到,散落而凌乱的白发下,一双发红的眼睛,透露出焦急,“你别躲我,我不生气了。”   他在床上跪趴着,朝她伸手,像一只被抛弃的小狗,可怜又无助。   “逗你的。”月莎抓住他的手,轻轻地将他拥入怀中。   “有我在,谁敢欺负你?这还用担心吗?”温热的呼吸在他的耳边萦绕,声音温凉如水,如清泉般在他的心底荡起丝丝缕缕的涟漪,相柳哼了一声,把脸埋在她颈窝里蹭。   在她面前,相柳敢把自己的自卑、懦弱和胆怯的一面都展现出来,因为他知道,龙妹妹会宠着他!   她的人身并不高大,胳膊也不粗壮,但是这样被她抱着,就感觉,天塌下来都不会害怕。   “为什么对我这么好?”抱着她的腰,相柳靠在她肩上,心情很好的,身子左右摇晃摆动。   “你把命都给我了。”   原来他的命这么值钱呀,相柳侧过头,亲在她的脸颊上,“那我还有五条命,都给你。”   “都给我,这么慷慨。”月莎低头只看到他红彤彤的耳朵,眼角微微扬起,“不求回报吗?”   “嗯。”   月莎把他往怀里按了按,动作轻柔地抚摸着他的长发:“这么乖,想要什么奖励?”   还有奖励?什么奖励?一思考,相柳就想到了那个,脸上一下子涨红了,蛇尾巴都跑了出来,尾巴尖翘了起来,在空中摇啊甩啊,卷着尾巴尖扭扭捏捏起来。   看到他的尾巴,月莎一下子变得严肃起来,掀开他的衣袍,肚脐下就是蛇身,人身蛇尾,她竟然到现在才发现,小家伙还有这本事。   不过,这东西可不适合人,上面都是刺。   “夫人?”   相柳发现自己的尾巴被缠住了,回头一看,一白一青的尾巴缠绕在一起,两人腰腹相贴。   这是要做什么?小蛇妖红着脸扭了下尾巴,挣扎一下发现难以挣脱就放弃了,小脑袋趴了下去,趴在夫人香香软软的怀中。   原来这样也行。   一左一右布满倒刺的长勾从密密麻麻的鳞片中刚冒出来,就放到了合适的位置镶嵌。   夏夜的风吹起薄薄的床帐,慵懒躺在床上的女子,一手撑着脑袋,一手抚摸着埋在她怀中的男人,只是这香艳的画面被接下来的惊悚给打散了,两人身下是两条不同颜色绕成麻花的尾巴,鳞片摩擦出沙沙的声响,缠绕的时候还在蠕动。   “夫人是想要女儿?”   “嗯。”月莎闭着眼正享受呢,自然懒得解释。   “其实妖化做人时,可男可女。”要是下一胎还是儿子,相柳算了下自己的小命,就怕不够他努力拼三胎。   “那下次,我当公子,你当姑娘,如何?”   相柳在很认真地思考孩子的事,她突然说这个,他一时反应不过来,“好。”夫人想要什么他能不答应吗? 《一路朝阳》黎光 番外   夫妻俩年龄的差距,随着年龄的增长,越能感受到彼此间的差距。   公司里的琐事一堆,黎光忙了一天,回家的路上还要去接孩子放学,大儿子大学毕业了,一对双胞胎正在读一年级,家里还有个刚学会走路的小不点。四个都是男孩子,头都大了。   黎光比较注重保养,六十岁只是脸上多了几道岁月的痕迹,穿着笔挺的西装长身鹤立在年轻的家长群中,没有一点违和感。   远远就看到兄弟俩蹦蹦跳跳跑过来,黎光站稳了脚,两个小胖子扑过来的时候,才没被撞倒。   “爸爸抱。”   “你已经是个小男子汉了,要学会独立,像你哥一样一样。”老二还觉得自己是个宝宝,六七十斤的大宝宝。黎光不是抱不动,只是这个年纪体力有限,能节省就尽量节省。   “我不是,我还是个宝宝,我早上还尿床了。”   “我昨天也尿床了,爸爸。”   这是什么值得骄傲的事吗?黎光低着头牵着两孩子快步穿过人群。   在车上也不安宁,司机开着车,他腿上一左一右坐着两个大宝宝,两个都是话唠,各说各的,吵得他耳朵疼。   黎光看着车窗外发呆,已经到了退休年龄,这个年纪的他本该是喝喝茶打打高尔夫环游世界,享受生活的。   一想到回家,黎光就头疼。   熬过了三十如虎,迎来了四十如狼,五十听说更恐怖,坐地能吸土?   踏进家门的时候,黎光脚步顿了一下,看到了客厅里只有保姆和小儿子,松了一口气。   “妈妈呢!妈妈去哪里了?”   听到保姆说她去逛街了,黎光看了下时间,这个点不会这么早回来,“你们两个去写作业,一会带你们去游泳。”   要去游泳?兄弟俩开心得尖叫了起来,把正在睡觉的小儿子吵醒了,皱着小脸哭了起来,又是一阵兵荒马乱,直到整座宅子静下来,黎光叹着气回房,脚步无比沉重。   太阳西沉,光线慢慢变淡,光明即将消失,一天很快就要终结。   不小心在沙发上睡着的男人,闷哼了一声,醒了过来。黎光低头对上一双极其妩媚动人的眼睛,漂亮的小娇妻回来了,还穿着一身黑丝紧身裙,刚刚偷吃东西的嘴角,还湿湿的。   “我…我还没…洗澡…一会…一会再来…”   男人脸上的恐惧感都收敛不住,娇妻如水蛇一样扭着玲珑的身段爬了上来,“唔—”他痛苦地皱起眉头,这还没五十呢,已经能吸土了。   黎光只需要仰着头回吻她,小娇妻自个就能把沙发给坐出声响来,一次一次重重的往下陷。   他的脸色有点苍白,音色拖得很长像是很害怕被拒绝: “老婆,现在把你伺候好了,晚上能让我早点睡吗?”   “好,不过—”   黎光闻言眼睛一亮,身子瞬间充满了活力,月莎哼了一声,紧紧抓着他的肩膀才不至于被颠下去。   直到结束,月莎才颤抖着出声,把剩下的话说出来,“明天是我的排卵期,你晚上好好休息。”   咚…男人腿一软,单膝跪在地上。   “不生了,我们就要这四个孩子就够了。”   “是你说要女儿的,你现在说不生,怎么?喜欢别人给你的生的女儿,不喜欢我生的?”   黎光鼻子一酸,现在就是后悔,后悔年轻好色,后悔自己当时没保持住。 相柳13   月莎时常能看到他抱着孩子在发呆,望着远处的山脉,盯着天空上飞翔的小鸟,看着地上的蚂蚁,面无表情,失魂似的一动不动。   “相公。”   相柳回过头,眼里出现她的面容,他眉眼立即展现出欢颜,浮现那星光一样璀璨的光芒,“夫人。”   缓缓走来的女子,身着华丽的彩衣,衣袂随风飘摇,一张绝俗的容颜上透出万种风情,蛾眉弯弯,明眸善睐,朱唇轻启时,露出两排整齐雪白的贝齿,“陪我去一个地方。”   “那宝儿?”   相柳一低头,怀里的小娃娃很识趣的从父亲怀里滑了下去,两脚稳稳落到地上,小手背在身后,无奈地看了他们一眼,“早点回来,”说罢叹着气摇头离开。   “怎么越大越像个老头子。”月莎搂着他的腰,靠在他肩上,只见那三岁小童,在花园里走走停停,赏花赏鸟,背着小手有模有样。   相柳轻轻抚摸着她的孕肚,嘴角扯起一丝苦涩的笑容,心中的酸楚变得愈发浓重。有个强大且貌美的妻子,有个可爱聪明的儿子,不愁吃穿,不愁烦恼,明明该是满足欢喜的,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莫名的难过。   夜里的海与天空离得很近,仿佛伸手就能碰到月亮。相柳十分自然地握住她的手,手掌宽厚而温热,将她的手包裹在里面。   漫步在海面上,远远滚来的浪花绕着他们离开,满天星斗,世界安静得仿佛只剩他们。   相柳好几次想开口,可看着她默不作声的样子,只能泄气般地低下头。   “我在你这个年纪,每天都在打架,好几次差点被剥皮抽骨。”没有谁是一生出来就很厉害,七分靠运气三分靠努力。   难得听她说起往事,相柳神色一紧,沉声道:“欺负你的那些人在哪?”   “你要替我报仇吗?”她看似漫不经心地开口,   上挑的眼型微微弯曲,眼里流淌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   相柳抿了下唇,眼神认真地看向她,一字一句道:“夫人不要小瞧我,我虽然渺小但是不会认输,就算打不过,也会咬下他们一层皮,替夫人报仇。”   很幼稚的话,像个小孩子,他也确实是个小孩子。月莎毕竟比他大,懂得多,而且对待同类,也会更加有耐心。   其实他现在的状况月莎都看在眼里,这种情况很常见,通常发生在家庭主妇身上, 小蛇妖没有什么喜好,平日除了带孩子,造娃,就没什么事值得他烦恼,长期下来,焦虑了。   “那不行,就像你说的,孩子不能没有爹爹,我也不能没有相公。”月莎抬手轻轻地整理了他垂在耳边的发丝,试探性地询问道:“你想变强吗?”   相柳点了点头,就看到面前出现了一个黑洞。   “进去历练一番,也许我眨眼的功夫,你就回来了。”   月莎很大发地给他开了个小世界去玩,这还是第一次,破例了。   “我还能记起你吗?”   “你说什么?”月莎还在心痛自己的钱,没注意听。   相柳认真地望着她,试图掩住眼里的酸涩,但声音止不住的发颤,抖得厉害,“我不想忘记你。”   不管洞里是什么,即便火坑也会跳,只要是她说的话,都会听。 相柳14   倒在雪地里的男子一下子睁开了眼睛,眸底尽是未散去的恐惧的神情,他用手撑着坐了起来,环顾四周,寒气肆虐,白雪纷飞,天地间只余冰冷与苍茫。   一醒来,梦过什么全都忘记了。   缓了片刻,相柳慢慢站起身来,身上的白袍,头上的白发,幻化成和地上的男尸一样,“防风邶…”他低声呢喃着,渐行渐远。   …   三岁的九头蛇妖,已经有二三十米长,不愧是她生的,基因就是好。   月莎招来小狗狗蛇,用红色绑带将他的九个脑袋束在一起,打了个大大的蝴蝶结,放到大花瓶里,笑得上气不接下气。   迟来的满月照,九头蛇花,月莎一边拍一边笑。   “别动,娘亲给你拍照呢。”   “笑一下!”   蛇要怎么笑?九个小脑袋很为难地垂下头,“娘,爹爹怎么还没回来。”   奶声奶气的声音配着他的身型,真是奇怪的很。   “我的小宝贝想爹爹啦?”月莎拍了拍他的脑袋,顺便检查了下他脑袋上的鳞片有没有秃,“要不要去找你爹爹?娘亲送你去。”   “我不要。”   他只是小,又不是傻。   这个女人温柔起来,就没好事,只有他那傻乎乎的爹爹才会信。   “爹爹把我们都忘了,要是被别的妖精勾走了,怎么办?”小家伙变回了人身,扑到她怀里。   “能被勾走也是好事。”月莎在这里待太久了,九头龙也没影,小的还是蛇,说是历练,其实就是把他送到平行的世界里,忘记一切,重新开始。   “不行!妹妹…妹妹都没见过爹爹。”宝宝双手圈着她的脖子,没了平日的老气横秋,哽咽着说:“我也想爹爹。”   “你想爹爹,娘现在就送你去找爹爹呀,娘又不拦你。”   有些妖一大方起来就很不正常,小男孩幽幽地看了她一眼,“你是不是要我带着妹妹一起去?”   “呃…你都说了…”月莎被他的眼神看得发毛,越说越没底气,送走相柳之后,她就把大荒统一了,准备把这天下送给两个孩子,这样她也能安心跑路,“妹妹…没见过爹爹…”   “你这是抛夫弃子!”大宝生气地把自己的小手缩回来,抱在怀里,奶凶奶凶地瞪她。   “娘和你爹又没成亲…”   相柳也不聪明,怎么生出个小人精。月莎倒不是不想陪两个孩子,只是他们有九条命呐,不熬死她,也被他们熬破产。   “娘…”   一张酷似月莎的小脸,小胖手若无其事的擦着眼泪,小声地说:“你别不要我们。”   月莎看得心都化了,伸手轻轻替他擦去泪水,“没有不要你们,你和妹妹都是娘亲的宝贝。”   小家伙眼泪还止不住,月莎抱着他哄:“娘不走,娘等你爹爹回来。”   等?她一松口,宝宝就知道时间不够多了,爹爹去的地方,或许已经过了几百年也不一定。爹爹那么好骗,肯定会被其他小妖精迷了眼。   大宝委屈地把额头靠在她怀里,“娘,你不能骗我。”小手偷偷掐断娘亲的半根头发,黑色的发丝化成半片龙鳞,被他紧紧攥在手心里。   这个家没有他,会散。   #作者 我已经放飞了…我再也不想写古装神话啦 呜呜好难 相柳15   相柳自出生起就不知道自己的生身父母,从蛋里孵出来之后到处受人欺凌,是一个被神族不屑和践踏的妖族少年。被卖到死斗场作为供人取乐的奴隶,   是辰荣国的洪江救了他,并传他疗伤心法,但相柳不相信洪江,把他刺伤之后逃走。为了躲避辰容国追杀在极北之地躲了一百多年,遇见了防风邶。   收了防风邶的灵力和家传箭术,相柳用防风邶的身份回到中原,替防风邶尽孝。母亲死后,他防风家二公子的身份再无人怀疑。此时辰容国破,洪江希望能匡复辰容,相柳想要报答恩情,结果被洪江看中,收为义子,成为辰容义军军师,一生为洪江和辰容国筹划。   “君若天上云,妾似云中月…”   绿草如茵的山坡上,大树浓荫如盖,茂盛的枝叶高丝入云。春意正浓,鲜花满地,草木的清香四溢,少女婉转柔和的歌声绕来。   小蛇宝宝远远就看到站在最高山峰上的老父亲,心一喜直接跳进虚空之门,再望去,山顶上的人影已经消失。   “大人饶命,大人,小的只是清水镇的一名小医师…”   戴着面具依然俊美无双的白衣男子,懒懒地坐在树枝上,长腿不受拘束地摆放,一双子夜寒星一般的黑眸,玩味地盯着跪在地上的娇小男子。   小蛇宝宝受天道偏爱,父母不管的时候,是天道在授予他知识,求饶的男子身上低级的伪装术,他一眼就识破,是个女孩。   所以,他的想法没有错。   小姑娘唱了首歌,他这个老父亲就被勾过来,酷酷地坐在树上,想来那面具也是为了耍帅。   那女子套出一瓶药,相柳手一挥,将药打在地上昏迷的妖兽身上。   “我这坐骑吃过的毒蛇,没有几十万条也有十几万条,连西炎宫廷医师做的药都奈何不了它…”一连串长长的铺垫,接下来是不是要夸那小娘子。   “真是没想到,清水镇的小医师现在都这么厉害了。”   老父亲果然是在撩妹,还当着他的面。   “爹!”茂密的丛林后传来一声充满哀怨的稚嫩声音,瑟瑟几响,小男孩穿一身青色衣裳,稚气未脱,五官精致生得极为可爱,软乎乎的小脸有些鼓,像是咬着牙,与他对视时,水灵灵的眼睛里像藏着刀片,又凶又奶。   “你儿子?”相柳感到莫名的心虚。   跪坐在地上的少年下意识摇头。   小团子似乎快被他气死了,奶凶奶凶地瞪了他半天。突然想起爹爹已经把他们忘记了,又噘着嘴特别委屈地抱怨了一句,“爹爹不要我们了,娘也不要我们了。”   看到他哭,相柳神情有些恍惚,喉咙里像是堵了什么东西一样难受而又刺痛。   “小家伙,你是不是认错了,他…他不是你爹爹。”小夭壮着胆子把小孩挡在身后,刚见面就用树叶把她的脸割破,这种恶人哪里会有这么可爱的儿子。   “姐姐。”   小夭感觉头顶上有什么东西在盯着她,抬头一看,张着嘴冒出尖牙的蛇脑袋,一个两个…九个…   “姐姐,别被妖的外表迷惑了,他看起来是个帅小伙,其实和我一样。” 相柳16   “小夭,你没事吧?”   小医师深受镇民的喜爱和尊敬,看到他一身狼狈地回来,不少人关心地凑上前询问。   “没…没事…我只是遇到九命相柳了。”   少年明显受惊过度的模样,双眼失神,呆呆地望着前方。   “九命相柳?”一个称呼就让所有人大惊失色,那是辰容叛军的军师,传闻中他诡计多端,有九个脑袋九条命,是大荒数一数二的厉害人物。“九命相柳在清水镇?”   “他…他被他儿子绑回去了。”   相柳,大荒数一数二的厉害人物,被一个三岁小童,小蛇妖,绑回去了,小夭想起当时的场面,实在难以置信,久久无法回过神来。   “嘘!”从虚空之门把老父亲拽出来后,小娃娃朝他比了个噤声的手势,相柳不知怎么的,竟然安静了下来,不挣扎了,这是一间空间极大的寝室,金银财宝铺满地,没有过多的装饰和家具。   一大一小倒在珠宝堆里,小的趴在他耳朵小声地说:“爹爹,今日的事我不会告诉娘亲,你也不要露馅了。”   “何事?”   “爹爹勾搭小姑娘啊,要是娘亲知道了,我好不容易找回来的爹爹…肯定会死得很惨…”   一再容忍,也只是看在同为九头蛇妖的份上。不明情况的相柳,在听到小蛇妖的解释,表情扭曲了一瞬。   “死得很惨?”相柳冷哼了一声,整个大荒,能有几个是他的对手,“带我去见你娘亲。”   他倒要看看,是哪个女子敢偷偷怀上他的种,还要他死得很惨!   “爹爹!别去!”   出去历练没多久的老父亲仿佛变了个人,自信且霸气十足,无所畏惧,特别勇敢地闯进宫殿里最大的一扇金门中,砰的一声,推开的门重重的,甩在墙上。   能容纳上百人的寝室,静悄悄的,一张巨大的床,轻飘飘的床帘无风摆动。   不止是寝室,整条走廊都静了下来,跟在他背后的小蛇妖早就没影了,就连外面吵闹的虫鸣声也消失了。   “回来了?”   一个温柔的女声从床榻里飘了出来,相柳背在身后的手,微凉的指尖轻轻一颤。   他站在门口,一动不动,眼睛紧盯着飘动的床帘,不敢眨眼。   “一回来就踹门…”葱白似的手指不紧不慢地掀开床帘,露出床塌盘绕扭动的大尾巴,鳞片摩擦的沙沙声响,刺耳又可怕。   “你长进了不少。”   鳞片密布的翘臀之上,是白皙纤瘦的小蛮腰,探出来的脑袋,乌黑浓密的长发遮掩住她姣好的身材,一张惊世骇俗的脸蛋,随着她的长尾巴的蠕动,在眼前放大。   “相公。”   温凉柔软的手,攀上他的肩膀。   相柳全身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汗从额头一直流到脖子,他也不敢伸手去擦。   谁能怀上九头蛇妖的崽,那必然是比九头蛇妖还要可怕的怪。   “没什么长进,倒是一如既往的胆小。”   相柳扣住她乱动的手,生生的压制住心里的恐惧,蓦地回头,眼里的厉色吓人。   他没有死在死斗场,没有死在极北之地,没有死在战场上,更不会死在一个女妖手上! 相柳完结   “啊…”收敛一身妖气的龙妹妹被凶猛的小蛇哥哥夹住脑袋,两个蛇脑袋将她夹住,还有七个绕到她面前红着眼睛盯着她,吐出长长的蛇信子。   雪白的蛇身从她的尾巴绕上来,缠到腰间,月莎被迫挺起胸,披散的长发散开,露出白皙透粉的肌肤,呈现在他眼前的,红得滴血却溅出雪似的白,喷到他嘴边。   原本还气势汹汹的九头蛇,顿时愣在原地,尾巴都不自觉地放松下来。   打…打架…就打架…为什么她喷…   女妖被放开后,蜷缩在地上,墨发蜿蜒,细细的手腕上有着刺目的红痕,微微仰起的脸庞,眼里水光点点,看向他的眼神脆弱又无助,“相公…疼…”   怎么又有九个头了,那是不是还能再生两,月莎揉了揉被他挤压而发涨的地方,水顺着她的胳膊流淌而下,“相公…帮我…”   谁是你相公…一想到小娃娃身上有他的气息,相柳红着脸无法开口,背后的尾巴尖蜷缩起来,卷啊卷的。   “相公~”   媚到骨子里的嗓音,相柳已化作人形朝她走进,沙哑用有些不自然的语调问:“怎么帮?”   慢慢关上的大门,锁住了寝室里低低的抽泣声,相柳如今是吃软不吃硬,霸道的很,让她坐着就不许趴,让她趴着就不许动!   他真的变了。   “相公…”柔顺的墨发被薄汗打湿,贴在额头细颈上,眼尾处水色弥漫,给她增添了不少诱人气息。   “我叫什么?”相柳狠狠揪着其中一个,疼得她哼出声,“相柳…”   男人这才罢休,抱起她的身子往床榻走去。   “别…”   月莎刚说一个字,他的脸色一下子沉了下来,目光如毒蛇,阴冷湿滑,落在身上令人毛骨悚然。   正所谓,男人不坏女人不爱。   月莎默默拉起身上的白袍,盖住身子。   掀开床帘,只见床榻的中间,躺着一个粉雕玉琢的小娃娃,头上扎了个小啾啾。肉乎乎的小手分别搁在脑袋两旁握着小拳头,睡得香甜。   相柳不动声色地打量着孩子,欲言又止地看了她两眼,轻轻将她放到床榻上,身子跟着小心翼翼地爬了上去。   肉乎乎的脸颊,轻轻一摁就回弹,相柳紧据着唇,红色的瞳孔将眼眶也给染红了,“我怎么…怎么会把你们…忘了…”   布满血丝的双眼如鬼魅般猩红,相柳收回手,在衣袖下双拳紧握咯咯作响,他强压着怒火,声音低柔地问她:“告诉我,是谁做的。”   “不知道。”月莎想也没想就把自己撇得一干二净。   …   于是,她每天都能看到相柳披着战袍出去打架,在大荒寻找比自己厉害的妖族神族,逮到就是一顿你死我活的战斗。   “娘,你真的不打算告诉爹爹真相吗?”   “你爹爹现在很活泼,不好吗?”省得整天唉声叹气,看了都烦。现在每天牛逼坏了,回来主动拉她上床睡觉,历练回来写了一身本领也能教教小孩。月莎摸着刚刚隆起的孕肚,希望这一胎能是个小龙崽。 第一百四十章 其他合集 《玩家》诺兰 01   2045年,处于混乱和崩溃边缘的现实世界令人失望,人们将救赎的希望寄托于“绿洲”,一个由鬼才哈利迪一手打造的虚拟游戏宇宙。只要戴上VR设备,就可以进入这个与现实形成强烈反差的虚拟世界。   在游戏里,只有想不到的,没有做不到的。可以做任何事,去任何地方。和蝙蝠侠一起攀登珠穆朗玛峰,和哈利波特一起玩魁地奇,到一个比星球还大赌场一夜风流……   在绿洲里,人们可以选择各种形象,变换性别,变换物种,这一个超自由世界,除了吃饭睡觉和上厕所。   野兽的嘶吼声在夜风中忽高忽低、忽远忽近地飘荡。吼声里带着机枪扫射的声音,这里是第十二分区,死亡星球。漆黑无光的地方,激光枪和爆炸的火光点亮这个星球。   无数人都在往山顶上爬,最高处藏着一件高级神器,能变身巨型机器人两分钟,等于有两分钟无敌时间。   近身格斗不管用,这里只看武器装备等级,再敏锐的洞察力也无法逃不过成百上千的子弹,一个轻巧的身影游走在战场边缘,利用挂钩装备跳上机械怪的背上,趁机偷袭战场里奋力厮杀的人类。   【获得武器EM—1轨道炮】   月莎扛着武器毫不犹豫将炮弹射进人群中。她对神器没有兴趣,杀人才是最赚钱的。   战场上,能看的一切生物都是对手,除了组队队员,当你的对手死亡后,尸体会变成金币和装备叮叮当当涌向你,然后存入背包中。   这里是绿洲最危险的地方,也是赚金币最好的去处,同时还会掉落各种随机强力装备,只有技术够,谁都能获得。在这里,死了能复活,但是你的装备和金币都会被对手拿走。   账户里蹭蹭上涨的金币已经达到五万多,查看背包的一瞬间,身下的怪物便化成了金币,“退出。”   金币炸开的一瞬间会阻挡攻击者的视线,月莎见好就收,急忙退了出去。因为她来得晚,等级低装备差,八岁小孩都能靠装备碾压她。   全世界的人都在绿洲里,金币在现实世界里也通用,绿洲里有无数个购物星球,一排排显示屏里展示着商品的3d画面,可以买游戏里的装备,也可以买现实里的东西。   交了房租水电费,买了一个游戏仓和体感衣,账户里只剩下几百块,月莎才收手。   充满科技感的大厅,汽车在天上飞着,路上的行人很多,美女帅不足为奇,甚至是最不吸引人的,因为路上有更奇怪的,比如海绵宝宝,恐龙,绿色大脑袋的外星人,最受欢迎的还是钢铁侠,走几步就能看到一个。   【恭喜您获得本届模拟人像外观第一名,奖金已发至您的账户请查收。】   随着系统提示,绿洲里所有人都收到了通知,大厅四处投放着她的全息影像,虚拟届的选美比赛,拼的就是创意,造出人类意识里无法想象的美或者奇特。 《玩家》诺兰 02   错乱星球,绿洲创始人最先建造的夜店之一。   可以通过传送门进入,也可以自己开着飞船过去,前提是你得买得起飞船。从传送门出来的一瞬间,身上战斗服换成了一套白色鱼尾裙,这看起来像是要去参加什么隆重的舞会而不是夜店。   虚拟世界的衣服更贵,点开商场买了一套最便宜的蓝色吊带紧身连衣裙,一件裙子就要两千多,所以大部分游戏者不会拿命去换金币,一旦死亡,所有的努力都会白费,一切从零开始。   夜店里灯光昏暗绚丽,抬头就是星空顶,音乐震耳欲聋。外星人调酒师捏着调酒杯一晃,将琥珀色液体倒进玻璃杯,喝起来没有味道的酒,但是体感衣会发热,喝多点,还会有触电般的感觉。   鼓点震动,灯光四射,月莎从一堆异形中找到了一个西装打领的人形壮汉,他看起来有两米高,宽圆的肩膀,像熊一样的背,四肢粗壮,手比她的头还大。   来这里,怎么能不跳舞呢。舞池中有个深不见底的坑,人们掉入巨坑里便会被一股气流冲上来,然后在巨坑上方漂浮着,舞动着。   “跳舞吗?”一名身着蓝裙的少女,身姿玲珑,蓝裙下有着曲线延伸,有着一头犹如银河般璀璨的银色长发,容貌已是极美,天蓝色的瞳孔在黑暗中发光发亮。   诺兰看了下时间,他在现实世界里很忙,来这里也只是为了找赏金猎人而已。   “好吧,五分钟。”西装壮汉伸手揽住她的细腰,月莎感觉到腰间被他碰到的地方都在发烫,身子突然离地,她惊呼了一声。   月莎被他搂着,从原地升高飞向舞台,这个男人没有他外表看上去的那么简单,鞋子绝对是神器,凭空飞起。   一步入舞池,剧烈的鼓点伴奏换成了一曲轻缓柔和的钢琴曲,男人搂着她的腰跳起了华尔兹,这和夜店的氛围违和感十足,“你换了音乐?”   “难道你想看我这身打扮跳热舞吗?”男人的声线和他的人一样,浑厚低沉。   为了跳一支舞花十万换了几分钟的舞曲,月莎主动搂着上他的腰,比肩膀还细的腰,但她也一手抱不住,只能把手贴在他腰间,“你有感觉吗?”   好的体感衣服能把触觉感知提高到百分之百,月莎身上的体感衣没有那么高级,但也能感受到男人的大手在她的背后腰间触碰着的感觉,掌心滚烫,拇指碰到腰窝,一股电流感传遍全身。   “没有,我只戴了Vr眼镜。”诺兰搂着她的腰在音乐里轻轻舞动着,保持着绅士风度,眼前的女孩脸上弥漫着绯红,身子软了些,他很快就明白了,笑着把手从她腰窝上移开,“抱歉,我不知道这里是…”   “现在你知道了,不过,我不介意。”轻柔的舞曲,她像条身子柔软的美女蛇,曲线玲珑有致贴着他,攀住他健硕的肩膀,天使的脸蛋魔鬼的身材,视觉被狠狠刺激了一波,诺兰很后悔没有穿上体感衣。   大手贴着她露出的光滑美背,沿着脊椎骨一点点往下滑,摁着她的腰窝细细揉捻。   黑色的体感衣发出淡淡的蓝光,出现大手掌的移动轨迹,一处一处发烫。 《玩家》诺兰 03   一曲结束,女孩窝在他怀里喘着气, 她的的脸色有点樱红,耳朵已然从耳骨红到了耳重,脖颈旁侧也像是被烫染了般,很显然她没有使用情绪控制软件,美色当前,诺兰已经有些把持不住了。   “加我好友。”诺兰在她通过好友的时候,往她账号里送了各式各样的女装和配饰,又转了十万金币,他用了情绪控制软件才勉强克制住内心的激动,沙哑的声音一出口就自动变成平静冷漠的声线:“我期待下一次的见面,女士。”   “明天可以吗?我想试下X1触觉感套装。”她脸上更红了,声音又小又细。绿洲谁都知道,X1套装,全身包裹,胯部嵌入了超感纤维,是成年人必买装备。   诺兰躺在游戏仓里静静欣赏着美人,听完她的回答,心里怦怦跳了个不停,触感什么的没有必要,直接见面更好!正想开口约她现实见面时,脑海里却不合时宜地冒出绿洲里流行的一句话—   永远不要相信绿洲里的人,没准真人是一个300磅的中年大叔,还在住他妈妈的地下室里。   突然的清醒,诺兰的脸色变得有些不好看。   “诺兰先生?”身材窈窕细软的美人仰着头,清澈透亮的瞳孔深深地凝望着他,他的分寸只丢失了一瞬间就又找回来,只是游戏而已,诺兰很快恢复了沉稳,“那么,明天见,别改变你的形象,我喜欢你这样。”   “好的先生。”女孩俏皮地眨了眨眼,在他毫无防备的情况下,跳起来在他脸上亲了一口,“明天见。”   三百磅的中年大叔应该没法像她这么灵活吧,诺兰在心里安慰自己。   月莎摘下Vr眼镜,她和游戏里的形象几乎一模一样,刚摸索游戏时一窍不通,身边也没有人能问,为了省事,游戏名字也是真名,直接进入游戏。   在游戏里,没人会注意她的长相。但在现实中,给了她很大的困扰。   十几年前,农作物大减产,网络瘫痪,那时候人们已经放弃解决问题,只想活得更久,后来有绿洲的出现,人们才看到了希望。   月莎看了下配送时间,套了件帽衫,用围巾捂住脸开窗,尽管有遮挡,还是能闻到外面的臭味。哥伦布叠楼区,周围生存环境非常恶劣了,垃圾遍野,草木不生,一座座拔地而起的大楼,是用钢筋铁架搭起,有点钱的人会买集装箱改造成房子,没钱的,把自己汽车吊上去,就住在汽车里。   当然,这是普通人的居住环境。有钱人住在市区里的真正的高楼大厦里,街道干净宽敞,家中配有机器人管家。   嗡嗡嗡嗡的声音接近,几个小型无人机排着队飞来,每个无人机下面都吊着一个盒子,她这次买的有点多,叠楼区房子紧凑,大型无人机进不来。   这个时代,送外卖快递的活都被无人机取代,机器代替了人力,普通人根本没法找到合适的工作,只能在绿洲里赚金币度日。 《玩家》诺兰 04   住在垃圾场里,月莎只想赶紧搬离这个破地方,绿洲选美大赛只有五万,跳个舞还能有十万,早知道进游戏就去跳舞了,浪费一个月升级打怪,差点交不起房租。   街上还是有汽车的,老旧款车型偏多,偶尔有几辆新型电车开过,不过看起来一点科技感都能没有,人类似乎都把心思放到研究网络上,除了天上飞的无人机,看不到哪些未来产物。   底层人住在垃圾场,中阶层住在老城区,路边上也全是垃圾,尽管如此,这里的房租也不便宜,一个月五万。   哥伦布作为全球发展最快的城市,公交车驶入新城区,街道肉眼可见的干净起来,除了高楼高楼大厦,人们的穿着打扮精致了点,看起来没什么特别的。   等红绿灯的时候,月莎看到旁边停着一辆重型装甲车,不是军队车,喷着IOI的标志。   “没见过世面的穷鬼。”破旧公交车里的乘客们,都被装甲车给吸引住了,装甲车的司机忍不住吐槽了一句。   坐在后座的男人微微侧头,用怜悯的眼神看向窗外,无意间转眼,瞥见了一双蓝眼睛,瞬间让他想起绿洲里的舞伴。   那双眼睛如此的相似。   但他看起来好像是个男孩,戴着帽子和口罩,瘦瘦小小的。   诺兰没有多想,这个国家拥有蓝眼睛的人成千上万,包括他自己,也有一双蓝眼睛,只是没有那么清澈透亮罢了。   滴的一声,Vr眼镜亮了下,月莎看到是诺兰先生发来的信息,没有一句话废话,又给她转了五万金币。   月莎:怎么回事,现在的人动不动就送钱了吗?   诺兰:【我看了你的资料,衣服太少了,多买几件。】   手机没有被淘汰,但是也快了,Vr眼镜可以随身携带,毕竟现在的人类大部分时间都在绿洲里度过。   Vita给他发送了一个比心的影像,中年男子诺兰顿时感觉心里中了一箭,明知道网恋不靠谱,还是被她漂亮的人物角色迷住了。   诺兰:【你现在在做什么?】   【在找房子,我之前住的地方太乱了,特别是晚上,总能听到枪声。】月莎只是想吐槽一下,没一会,诺兰又转来五十万,【我不知道你在哪个国家,如果不够跟我说,我希望明天还能见到你。】   五十万在他眼里好像就是五十块钱似的,月莎累死累活升级一个月,冒险进战场,也只赚到了十万,还差点死了。   没有穿体感衣,游戏里也能生成动作来,月莎点了个数十个飞吻的动作,游戏里的人物就会照做。   一个接着一个的飞吻,看得诺兰心跳加速,个人打造的形象不能被复制,除非玩家出售,诺兰喜欢她的人物形象,性格也挺喜欢的,又可爱又会撒娇,哪个男人不心动。   月莎拿着他的钱,租了一间单身公寓,小小的,大城市里的物价更高,三十万一个月,不愧是全球发展最快的城市。 《玩家》诺兰 05   绿洲里的玩家也有私人空间的,系统免费送的房间和她现实的租的房子差不多大,想要更大就得花钱升级。Vr眼镜将她的房子内部扫描一遍,直接把数据复制到绿洲里。   诺兰今天特意提前下班,洗完澡直接穿上了体感衣,登上了绿洲。   【想看看我的新家吗?】   美人儿已经发来一个邀请,只要点击确认就能进到她的个人空间里。诺兰点开自己的形象面板,脸型身材都检查了一遍,正想关闭的时候,还是抗拒不了内心的想法,将尺寸调到了非人类能拥有的…   只是个游戏而已。   这是一个比他家厕所还小的房间。一张单人床摆在窗边,旁边摆了个长形沙发,贴着墙,再旁边是冰箱和开放式小厨房,屋子中间留出一块空地,显然是给她玩游戏用的。   “我以为你不会来了。”   随着声音落下,屋子中间出现了一道身影,银白色的长卷发一半扎起来,一半披散下,一袭蓝色长裙紧紧地贴着身体的线条,在腰间攒出云朵般锦筷的褶皱,放宽的的裙摆上,成千上万颗小钻石点缀其间。   诺兰被眼前的女人震撼到,一时忘记控制情绪,他所操控的角色,也同样露出愣怔的表情。   “好看吗?这是你送我的裙子。”辛迪瑞拉的长裙,过了晚上十二点自动消失,一次性消耗品,月莎已经迫不及待要穿上这身去舞会里了,“诺兰,你还在吗?”   “哦,抱歉…刚才在回复信息…”诺兰往前走了一步,看到如此美人,他只想快点进入正题,“Vita,你就住在这种地方?”   诺兰的形象十分高大,健壮,穿着深色的西装,脸上线条硬朗帅气,一双眼透着上位者的傲慢。无论外表怎么变,眼神会体现出一个人的气势。   他看起来就像一个只会用钱砸人的混蛋。   “我也想住好一点的,可是我这个城市的房价太高了,三十万金币才够租一个月。”她不好意思,低着头难为情,嗫嚅道,“我现在等级太低了,等以后我赚到钱会还给你的。”   诺兰嘴角一勾,似乎已经知道该怎么加快进程了,“Vita,你对绿洲好像了解得很少,如果要在绿洲赚钱,等级越高,你所需要的装备武器还有其他方面都要跟上,钱永远是不够用的。”   “而且,容易赚钱的地方也容易丢失性命,你应该知道吧?”   说得太直白了,她一时语塞,低声嘀咕道:“那…那我去现实里打工…”   “Vita,别着急,这钱你不用还。”诺兰伸手揽住她的腰,她没有拒绝,仰着小脸,眼里充满了疑惑。   “只要我一上线就能看到你,我就满足了。”诺兰低头靠近她的嘴角,没有吻下去,“我买了一艘飞船给你,一会跳完舞去看看好吗?”   明明是个找乐子的游戏,却要用金钱来维持,该说他人傻钱多吗?   “你今天穿了体感衣?”   诺兰身上的黑色体感衣,裆部发着亮光,听到她一声惊呼,男人的自尊心一下子就满足了。 《玩家》诺兰 06   “宝贝,我戴了触感面罩。”他声音喑哑,掺杂着重重的呼吸声,在她的耳边低沉诱惑道:“要试试吗?”   面罩舔起来没有什么味道,可是眼睛所看到的一切足以让人血脉贲张,鼻子里舌头上仿佛能闻到品尝到那迷人的香味,耳朵里听到的声音,体感衣都在自动散热以确保玩家的生命安全。   眼前那妩媚动人的美人儿真的撑不住了,双眸泛水,头发湿漉漉贴在脸庞上,难以忍受地扭动着身体。   “诺兰…亲爱的…”眼睛看到,体感衣带来的,让她忘记了现实的环境,只有她一个人住在小小的单身公寓里,却不停喊着他的名字,露出来的脸颊红红的,肩膀微微颤抖。   体感衣上有一个小光点,一上一下发光发热,速度极快。   她的声调都变高了,小腹剧烈地抖动,眼前的画面被洒满了水珠,诺兰手在眼镜前一挥,画面重新恢复了清晰,精致的小脸和那玲珑有致的身材红得发烫。   一场顶级的视觉盛宴。   月莎仰躺在沙发上喘气,诺兰那双大手让她的体感衣上面都在发光,衣服自动调节尺寸,变窄变宽,甚至能提起来,与其说是他的功劳,不如说是衣服…   诺兰把一把机枪放到她怀里,柔软的触感让他舒服地叹了口气,“宝贝,你的装备还是太少了。”少了面罩,少了很多乐趣。   绿洲售卖的X1套装,能让玩家在游戏里每一次战斗中都能感同深受,中枪还是被推挤。在游戏里抱着一把机枪,现实中,看起来是在抱着空气,可是衣服传来的触感和vr眼镜里的画面,让人身临其境。   体感衣摩擦到发疼,机枪终于擦好了,绿洲,真是一款神奇的游戏。   …   诺兰将她搂在怀里,喘着气休息,感受她的娇小和轻盈,发丝摸起来柔软顺滑,“好玩吗?”   月莎揉着胸口,控诉着,“疼,不好玩。”   “你刚才可不是这样说的,忘记了吗?”诺兰低笑着,“也许我们…”诺兰顿了顿,将要说出口的话咽了下去,还是不要见面好了,现实中哪有这样的美人。不过,他非常满意,拥有这个角色的玩家,声音和面部表情动作都是那么完美不违和。   “我们什么?”月莎仰着头问道。   “你有Skype吗?”诺兰在她脖颈处低语,体感衣只能穿到脖颈处,鼻息打在上面,敏感的小家伙轻颤了下,诺兰忍不住在她肩膀上亲了亲。   Skype是一款语音软件,现在被绿洲收购,保密性和绿洲一样,不上线也能和游戏里的好友聊天。   “好,一会我们Skype联系,我需要梳洗一下。” 身上黏黏糊糊的,他只想快点下线清理一下,诺兰操控着面板,熟练地往她账号里打钱,“你有空去购物星球看看,把你没有的游戏装备都买上。”   月莎红着脸点了点头,在诺兰面前她就是个游戏新手,连面罩都没有,什么都要他教。   男人离开的方式也很酷炫,扯了下领带,身体变成一团数据消散。 《玩家》诺兰 07   诺兰有钱,但是他没有女人缘,因为他把心思都放在工作上,从事IT行业,更加不懂得讨女人欢心。   自从上次语音过后,事情变得一发不可收拾。   诺兰现实中认识接触的女性,基本上都是女强人,不可能像Vita那样,用着甜美的声线与他互道晚安,还有撒娇卖萌的飞吻,要听他喊几句宝贝儿才肯挂断电话。   诺兰根本无法抵抗,每天晚上都要听到她的声音才能睡个好觉,早上必须要一个甜蜜的飞吻,不可否认,他恋爱了。   现实是个满身铜臭味的商人,剥削劳动力获取财富,游戏为自己的小宝贝豪掷千金。   绿洲,自由岛。   浓重的大雾弥漫在天地之间,将远处高大的楼全都遮隐住,大桥上正在举行一场时速竞赛,获奖者将会得到一把钥匙,集齐三把钥匙就能得到绿洲创始人哈利迪的全部遗产。   一个多月了,月莎想玩这个游戏很久了,可惜身上没钱,买不起车。这回不仅有车,还是一辆蝙蝠车,诺兰不知道她跑去参加这场比赛,不然一定会阻止的。   詹姆斯哈利迪的遗产有5000亿美元,可想而知,这游戏能有多难,五年了,这场游戏至今没人能通过。驾驶车辆可以改装,但是比赛中不能使用道具,死亡率达到了百分之九十九。   对面的城市在旋转,通往城市的大桥从水里升起,与断桥搭建在一起,砰的一声,激起千层水花,红灯转向橙再变绿,一辆辆汽车轰鸣着,天空中炸开无数烟花。   比赛一开始,一辆辆车飞速冲出,速度慢的,直接被后面的汽车撞飞,车毁人亡。   大桥上升起一道道障碍物,最难的不是躲开障碍物,而是视线被阻挡,眼看着前面一辆辆车爆炸,后面还有不要命踩油门的车跟着,月莎踩着油门冲过火光,炸毁的车会变成金币,所以不会变成障碍物,只是干扰玩家的视线。   城市越来越近,桥尾居然往上断开,来不及刹车的汽车飞过断桥,月莎感觉自己要吐了,汽车重重落地,心脏跟着一跳,没能喘口气,后面的车撞了上来,她整个人往前,像是背后被狠狠踢了一脚,差点从沙发上掉下去。   神仙真不是万能的,打游戏也得挨揍。   月莎脸色煞白,再也笑不出来,现在是骑虎难下,死死踩着油门,躲过逆行的车,一辆油罐车横在马路上,她差点以为自己要死了,幸好汽车智能,自动降低了底盘。   然而这仅仅只是开始,一个个拆楼的大铁球像摆动的秒针一样交替落下,极速拐弯的时候,侏罗纪的暴龙一脚踩扁几辆车,102米高的金刚从高楼跳下,一个猛扑将高架踩断,一辆辆车开进它张开的大嘴,落网之鱼则被它的大手掌拍飞。   月莎趴在地上许久,穿着体感衣被大猩猩一口咬碎,这倒不是最恐怖的,主要是车开得太快了,她的灵魂还没跟上来。 《玩家》诺兰 08   耳麦里传来小甜心娇滴滴又委屈的声音,诺兰中止了会议,走到办公室里,“宝贝,发生什么事了?谁欺负你了?”   游戏清零倒是没什么,月莎在比赛前就把金币换钱了,只是等级和衣服都没了,“我死了…你送我的东西都没了…呜呜…”   听到没!快点上线给我送东西!   “没了可以再买,别哭,我带你升级,很快的。”诺兰心疼极了,压低了声音哄着,“是谁把你杀了?我帮你报仇。”   “没人杀我…是…是一场比赛…”   诺兰听完她断断续续的话,才明白她干什么去了,这和送死没有两样,不过却让他很意外:“你第一次参加时速竞赛就被大猩猩咬死了?”   “你这是什么语气?我被咬死了!很疼的!”   “抱歉,我只是很惊讶。”诺兰连忙向她解释,“金刚是时速竞赛最后一个大Boss,只要通过它就能到达终点。你第一次玩就玩到了最后,宝贝,你真的很厉害。”   月莎没想到比赛输了还能被夸,“真的吗?你不是在骗我?”   诺兰轻笑了一声,“你知道IOI吗?这家公司一直在为抢夺钥匙做努力,甚至把全部资源投放在上面,但是能冲到金刚面前的人寥寥无几。”   “宝贝,你真的很厉害,也许下次你就能冲到终点。”   月莎微微有点兴奋,不愧是龙龙,打游戏都这么优秀。   “你要下班了吗?我想看看你。”不是微微兴奋,是兴奋过头了,“如果你在我身边就好了,刚才真的要吓死我了,好想抱抱你~”   “宝贝,我还在工作,不要这样撩我。”诺兰把西装外套往下扯了扯,电话里的小宝贝却不依不饶,“我想看,你拍张照片给我~”   网恋的神秘感,要剥开一层层面纱,每一步都像是在开盲盒。   Vita第一次主动要求,诺兰看了下身上的穿着,犹豫再三,还是给她发了张照片,没照到脸,无论几岁男人,穿上西装都有一种魅力所在。   听到她的小声雀跃,诺兰嘴角挂着自己都没意识到的笑,“好了,我要去工作了。”   “好,那你早点下班哦,我等你~”   “等我干什么?”诺兰不舍得挂电话,就想多听她撒娇几句。   “你觉得我想干什么呀?”月莎故意反问道,男人就不受控制地浮想联翩,诺兰不得不走到洗手间里,“我现在不能出去见人了,你满意了吧?”   男人的声音变得沙哑起来,月莎红着脸,一不小心就被他撩到了,看他的照片,一身西装打领,皮鞋干干净净,真让人好奇,西装裤里藏着什么宝贝。   “亲爱的,我想看。”甜腻娇软的声音传入耳朵,听得人骨头都酥麻了,“宝贝,你想看的话,是不是也得付出点什么?”   解开皮扣的声音十分响亮,听着好像是把耳麦放在皮带扣上。   诺兰收到了一张照片,白色的睡裙下露着白皙光滑的小腿,她坐在床上拍的,床挨着窗户,墙面上的花纹是他那晚见到过的。   房子和装修都能对应上。 《玩家》诺兰 09   月莎看到手机里弹出的视频邀请,一对膝盖不由得合在一起,心砰砰的跳,和一个素未谋面,连真实名字都不知道的男人视频,要干什么呢?   屏幕里出现一双踩在瓷砖地板上的高档皮鞋,男人低沉沙哑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来,“宝贝,你想要看什么?”   “想要看你的小宝贝。”两条白皙光滑的长腿合在一起微微摆动着,诺兰看得喉结滚动,“我的小宝贝不就是你吗?”   “你别逗我了,给我看看嘛~”修长的手指提着裙摆,一点点往上,诺兰看懂她的意思,镜头也跟着往上,两人心里不约而同地狂跳起来。   诺兰不愧是是个商人,一点便宜都不让她占,修身的西装裤一丝不苟,月莎佯装生气哼了一声,放下了裙摆。“再不给我看,我要关视频了。”   “你知道我无法拒绝你。”诺兰无奈的说着话,一只骨节分明的手出现在屏幕里,单手解扣,紧贴的布料显着完美的形状,没有游戏里那么夸张,看起来也不容小觑。   诺兰把手覆在上面,像是在遮住又像是在按压,“宝贝,该你了。”   “你真坏!”   被倒打了一耙,诺兰没有生气,因为女孩直接将蕾丝勾了出来,在屏幕前晃了晃,炫耀着她的大方。   “甜心,给你看,但是不能录视频,否则,我会狠狠地,狠狠地惩罚你。”   月莎心里一颤,看着屏幕的“诺兰”,种族天生的肤色,先入眼的粉色,接下去都是白,他的手握着,衬衫袖口往上翻折,堆叠出柔软褶皱,一双手瘦而长,指骨明晰,玩起“艺术品”的手法也利落,兼具美感,很是赏心悦目。   诺兰抛下了羞耻心,盯着她那对扭来扭去的膝盖,手里好像触碰到她,一带入起来,声音里充满了愉悦,“宝贝,你喜欢吗?”   “喜欢。”月莎恨不得让他立马出现在自己眼前,然后坐上去,来这里一个多月了,只喝汤,没吃过肉,难受极了。   “宝贝,让我看看你好吗?”男人一边把玩着一边压低了声音哄她,****************   **********************************************   诺兰仿佛失了声,眼睛盯着屏幕,舍不得眨眼,呼吸变得急促起来,“宝贝,我的Vita,亲爱的,放上去…是的,***********   ***********************************   “宝贝,我在这…”   诺兰要被这个小东西折磨坏了,只能看不能碰,简直难受极了,“宝贝,我们见面好吗?我真想亲亲你,就像我们在绿洲里做的那样…”   “在绿洲里什么样?”月莎明知故问,耳朵红得发烫。   ******************************************** 《玩家》诺兰 10   诺兰提到的IOI,月莎从窗外就能看到不远处IOI总部的大楼。在比赛的时候,看到一群参赛者穿着统一的制服,开着统一的车型,上面都印着IOI标志。听了旁人的闲聊才知道,他们在绿洲被称为“第六人”没有名字,只有编码。受雇于IOI公司,这家公司是世界排行第二。   IOI的老板叫诺兰索伦托。   诺兰和诺兰索伦托是同一个人吗?看他发来的照片和视频里的模样,与诺兰索伦托的身型相似。 见面是要见的,如果是索伦托的话,那就更好了。   哈利迪设计的游戏,想要通关就得用他本人的思维,必须对他特别了解。而IOI就有一个团队,负责研究哈利迪钟爱的流行文化,想要从中找到线索,赢得竞赛。   “诺兰,我也想见你。可是…可是我太没安全感了,我怕你会失望,然后不要我了。”   诺兰一开口就被她打断了,“你听我说完。”   “诺兰,我每天都在幻想和你见面,可是一想到现实的我,什么都做不好,就连游戏也打不好。”月莎吸了吸鼻子,嘤…嘤不出来,“你懂的多,对我又体贴温柔,诺兰,我每天和你在一起的时候压力好大,你太优秀了。我真的好怕哪天会失去你,一想到,我的心就好痛。”   打游戏能赢5000亿美元,这谁不迷糊。就算他不是索伦托,只要他有钱,月莎就能一直参加比赛,大猩猩是最后一个boss是吧,下一次就把它干掉!   “宝贝,你怎么会这样想呢?我爱你,你知道的,我会包容你的一切。”诺兰看着屏幕的里画面根本没法思考,只想找到她,然后狠狠疼爱她。   “诺兰,我想了下,我觉得我们还是不要见面了,只要能每天听到你的声音,我就满足了。”   她说话的时候,镜头有一瞬转向窗外,这个不经意的动作,却让他瞳孔紧缩,诺兰把声音放低放缓, 一边稳住她一边查看地图,“宝贝,你不会失去我的,我保证。”   “诺兰…”她声音哽咽着,“再给我一点时间考虑,好吗?”   “甜心,你现在什么都别想,”诺兰查到她所在的公寓大楼,让人去调查住户信息,“到游戏里放松一下,去买点你喜欢的东西。我们晚上再聊,好吗?”   听他这么一说,月莎看了下自己的一级账号,没想到他转钱的速度这么快,声音都紧了紧,恨不得立马挂点电话去挥霍。“抱歉,我都忘记你还在工作了,我不该打扰你的。晚上见,爱你宝贝!”   “我也爱你,晚上见。”诺兰心情愉悦地结束通话。   当游戏成了人们的日常,商家们也把店铺搬到了游戏里,足不出户便可以在全世界旅游购物,只需要跨一步穿过传送门,前一秒在巴黎买奢侈品,下一秒到南非买钻石,就连头绳,也能花几秒的时间去义乌挑选,就是运费有点贵。   五百万金币,月莎钱还没花掉一半,门铃就响了,看了下时间,挂电话之后,不到二十分钟。 《玩家》诺兰 11   诺兰打来电话,要她开门,月莎从猫眼里看到了诺兰索伦托,不,是开启5000亿美元的钥匙。   “诺兰…”门虽然开了,女孩却害羞地躲在门后低着头,穿着一身白睡裙,露出来的胳膊小腿白白嫩嫩的,身材娇小,虽然低着头,但是能看到她披散的黑发下藏着的小脸,白白净净的,鼻子翘挺,粉粉的小嘴唇抿着,诺兰看到房间里就她一人,手一挥,让躲在一旁的保镖们先离开。   诺兰把门关上,往她的方向走一步,她就往后退一步,紧靠着墙,紧张地勾着小手。   男人被她吊足了胃口,月莎的视线随着下巴被抬高,看清他的样貌,五官深邃,不年轻了,不笑的时候很严肃,眼里闪着锐利精明的光芒。   诺兰只看了她一眼,迫不及待的吻落下,搂着她的腰,心急如焚地拆开包装。   然而眼前的一切让他感觉熟悉又陌生,诺兰把她拎到沙发上,沉着脸看她,“你在游戏里都用真实的数据?你还和谁跳过舞?”   “只有…只有你…”女孩吓得脸都白了,蜷缩成一团,紧张得不停颤抖,小兔子也跟着乱颤。   诺兰听完才好受些,潜意识里,已经把她划到自己地盘上,“以后不许再这样做,进游戏不能用你真实的数据,脸也不行,知道吗?”   “好。”看她乖巧听话的样子,诺兰这才继续下去。   下午看到的娇嫩欲滴就在自己眼前,他做了一直想做的事。没有面罩,清晰地闻到香味,品尝出滋味,他的小宝贝就像游戏里那样,不停喊着他的名字。   “诺兰…”   他的小宝贝又软又甜,诺兰费劲口舌,才把她哄得主动起来。坐着的沙发一下一下往下陷,两只小手放在他的肩上,像只小兔子一样蹦蹦跳跳的,让人看花了眼。   纤细白皙的手指不停地抓着他的头发,诺兰从她怀里仰起头来,一边亲着她一边将她抱到床上。   收纳枪支的柜子,里面铺着上好的红丝绒,温暖舒适,只是太小了,勉强放进一把枪,就放不下了。   单人床的床垫躺上去发硬, 他的小宝贝怎么能住在这么小的地方,诺兰心疼将她搂紧怀里,吻着她绯红的脸蛋,“宝贝,我们再也不分开了…”   诺兰很嫌弃这间小房子,在游戏里也只去了一次,待了一个小时。现实中,却在中午待到了晚上,把她家弄得乱七八糟的,沙发和小床都不能躺了。   诺兰是个霸道有蛮横的人,不问她意见就把她带回自己的豪华别墅里,还不让她带行李,每一样都要重新买。月莎要是一个有骨气的人,必然要跟他闹一场,指着他的鼻子大骂:“有钱了不起吗?”   “诺兰,我们这样…会不会太快…”月莎浑身无力地靠在他怀里,小脸还红扑扑的,还没休息好就被他带走。   一点也不快,一想到自己浪费在体感衣上的那些精力,诺兰就觉得可惜。 《玩家》诺兰 12   百来平的卧室,从落地窗可以看到外面的游泳池和花园。极简的装修,月莎不知道碰到了什么,窗帘自动关上,灯光黯淡,床对面的墙落下来了一块幕布,天花板四个角打开,音响自动推出来。   诺兰回头看了下,站在门口的女孩,白睡裙外套着一件灰色连帽卫衣,瓷陶般雪白的肌肤,黑色卷长发安静地搭落在肩头,精致明媚的脸蛋,长睫毛不停煽动着,眼里满是无措和惊慌。   她看起来就像个落难的富家千金,不像是折叠楼出来的。但是,资料不会骗人,诺兰将她的底线查得一清二楚,很简单,出生年月,没有犯罪史,一个月前才接触绿洲,可怜的小家伙,之前连VR眼镜都买不起。   诺兰朝她伸出手,小手犹豫了一秒便搭了上来,眨着眼睛紧张地望着他。   “这是我们家,你不用这么拘谨。”诺兰柔和着神色,把她搂到怀里,她头发上的香味很普通,远不及她身上自带的香味迷人。   小家伙偷偷仰头亲了一下他的下巴,然后害羞地埋在他怀里,紧紧地搂着他的腰。   能让这样美人儿全心依赖他,这一刻,诺兰心里满足至极。他不是一个重Y的人,要不然也不会单身至今。   宽大的主卧室内有宽大的步入式储衣间,浴室内有双人按摩浴缸和淋浴,单独梳妆台和洗手池,一个浴室就比她家还要大两倍。   待人一向刻薄冷漠的诺兰,对她有一百个耐心,帮她洗完澡后,用浴巾包裹住,不让她沾地,就像一头饥饿的野兽,迫不及待将猎物叼回自己的窝里。   纯灰色的真丝被上躺着一个白白净净的小人儿,白嫩的手和脚紧张地缩在一起,清澈明亮的眼里倒映着他的身影。   诺兰站在床边没动,哄着她过来,还记得初次遇见,碰到她的腰窝她就受不了,如今他掐着她的细腰,两个拇指摁着她的腰窝,还没怎么做呢,光滑细腻的肌肤就掐出了水。   诺兰看了下溅到身后地板的水,脸上装作很无奈地说道,“宝贝,我们才刚刚开始呢。”   一股巨大的力量将她往后拖拽,娇嫩的身躯在真丝被上滑行,没有半点不适,只需要示弱,男人便会拼尽全力在你身上下功夫,花费自己所有的精力,你只需要躺着享受即可。   早晨,窗外的天空格外的晴朗,花园里的鲜花竞相绽放,空气中满是幽幽的香味。   诺兰离开后,月莎才慢吞吞地掀开被子坐了起来,身上滚烫的温度还迟迟未降下去,一整晚的温存,让她眼里的媚色多了几分。   平常这个点,她会从冰箱里拿出一盒牛奶和几片干巴巴的面包垫垫肚子,现在,有人端上现做的早餐,想在床上还是在花园里,泳池边吃都可以,想吃什么随便点,有厨师在厨房里待命。   花园只是主卧前的一道风景,远处还有看不到尽头的草坪。月莎喝了口果汁压压惊,从垃圾场到小公寓到豪宅,这辈子穷到极致了,想任性都任性不起来,还是得有钱,真他吗好。 《玩家》诺兰 13   一批批服装首饰流水似地送进豪宅,还带来一面特大号的试衣镜,月莎坐在沙发软椅上,手里被塞了一杯香槟,导购小姐们,一个拿衣服一个拿鞋子,搭配好的包包和珠宝都有人分别捧着。   “夫人,您看这套如何?”   月莎苦恼极了,电话一接通,听到诺兰的声音才感觉找到了主心骨。 “…太多了,我不知道该选什么。”   挑衣服这点小事也要打电话,诺兰皱着眉头很不悦,“挑你喜欢的就好。”   电话对面的声音止住了,沉默了几秒才祛祛地开口道,“对不起,我不是故意要打扰你,我只是…怕我选的,你不喜欢。”   连选什么衣服都要他喜欢?诺兰想了下,她那张漂亮的脸和性感的身材,穿什么衣服会不好看?   “不知道选什么就全留下,我很忙,没什么重要事的话—”诺兰想起她敏感的性子,声音轻了轻,“等我回家再说好吗?”   “好的宝贝,我爱你,等你回来哦!”稍微一哄,她就开心起来,电话传来她的飞吻声,诺兰笑着挂断了电话。   胆小唯唯诺诺的样子,让人以为是哪个贫民窟出来的女孩,没想到电话一挂断就显出比导购员还专业的本事。   “粉色连衣裙配白色高跟鞋?你们以为我是芭比娃娃吗?把那件黑色紧身裙那来,首饰不要珍珠不要碎钻不要水晶,厚底鞋哈伦裤你们是在忽悠谁?拿这种东西来凑数吗?”   女孩从一排排衣物服饰走过,一眼就揪出那些过时的,不具美感的单品,往地上一丢,“除了这些,其他都留下。”   月莎看着地上堆积成山的东西,她不愧是勤俭持家的好女人,还没结婚就想着给诺兰省钱,啧啧。   女人啊,总是太心软。   忙了一上午,吃完午饭,月莎想起自己要做什么,算起来,二十多小时没有登游戏了,账户里的钱还没花完。   有钱人打游戏是真的简单,神圣手雷一个两万,月莎直接买了一百个,十秒的无敌防护罩,十万一个,买了二十个。   这一天,在死亡星球赚金币升级的玩家几乎覆灭,有个人傻钱多的玩家,手雷不要钱的往下扔,就算是躲到最远落单的玩家,也能荣幸的被一颗两万的手雷炸死,一个炸弹炸不死,那就两个三个。   不是没人这么做过,只是赚到的金币远不足消耗的多,而且经验也涨不了多少。   从死亡星球出来,月莎由回到了之前的等级,辛辛苦苦打了一个月才升到四十级,杀红眼的女人马不停蹄地赶去参加时速竞赛。   终点就在大猩猩身后,这次月莎吸取了教训,开车撞过去的时候,从车门里跳出来,在它忙于捏扁汽车的时候,跳到了它鼻子上…   大猩猩太高了,跳不过去。   大猩猩看她都看斗鸡眼了,比赛中不得使用任何道具,月莎想着自己会被拍扁还是被咬死的时候,金刚提着她的后领将她放到地上,它的程序只是阻止玩家过终点,杀了玩家是因为它个头太大,一个不小心就把玩家弄死。 《玩家》诺兰 14   “你还好吗?”一头短白发的少年目睹这惊心动魄的一幕,在金刚将她放下来的时候,下了车走到她身边,看了她几秒,忽然瞪大了眼睛,激动地说道:“你…我认识你,形象大赛冠军!我们可以加个好友吗?”   “我叫帕西法尔,我没有别的意思,我只是想向你请教一下,要怎么捏脸才能向你一样—”眼前那天使般的面孔忽然变成了海绵宝宝的脸,但是那魔鬼般的身材还没来得及改变,穿着连体的紧身皮衣,帕西法尔噗呲一声笑了出来。   “我刚才给你争取了时间,你为什么不开过去。”彻底变成了海绵宝宝,身型自然也缩小了,月莎走到断桥前往下一看,大猩猩埋伏在下面,摆好了姿势蓄力待发。   “不,我开不过去的。”尽管心里清楚这只是个游戏,但是看到102米高的金刚站在眼前,谁都会害怕的好吗!而且死亡后数据清空,这对于平民玩家来说,这是一个无法轻易接受的事情。   “你来参加比赛不就是为奖励?不试试怎么知道行不行?”月莎正要退出游戏,但是帕西法尔的一番话却让她停住了,“我了解哈利迪,你这样硬闯是没有用的,金刚会一次又一次把你拦下来。”   “他设置金刚作为最后的大Boss,就绝对不会让参加者钻空档,把一切玩家能想到的漏洞全部填满!”   帕西法尔一说完,海绵宝宝又变回了大美人,身材性感的美人撩了撩银灰色的长发,一步步向他走进,帕西法尔退到车门前,一 双清澈犹如琉璃般的眼睛,那眼睛漂亮得令人有种忍不住沉醉在其中的感觉,在这种眼神下,很少男人能够保持着平静。   “你还知道什么?”月莎她打量他的神情,脸颊凑近他,他是个男孩,年纪不大,眼神透着纯真和不谙世事。   “我…我不知道…我…只是…只是觉得…哈利迪…不会设置这么无趣的比赛…”让玩家一路闯关,打败最终boss,这种比赛怎么可能是绿洲创始人哈利迪想出来的。   “我们现在是好友了。”   帕西法尔摘下VR眼镜时,还在傻笑,触感手套让他体验到了大美女的嘴唇,是多么柔软。   Vita,她的名字。   月莎摘下眼镜时,看到眼前沉着脸的诺兰,哦哦,不妙。   “你在做什么?”他的目光又尖利又难以捉摸,浓眉立目,透着一股子恶狠狠的劲头。月莎不知道他看到了听到了多少,仍然装着无辜,“我遇到了一个小孩子,他看起来和你很像,白发蓝眼,特别可爱。”   “他?”   如果这时候诺兰登她的号就能看到新加的好友,月莎摸不透他的想法,脱下了身上的体感衣,里面还穿着一套舒适的内衣套装,“看起来五六岁大,早知道我拍照给你看。”   “所以,你亲了他的手?”诺兰不怎么相信她的话,亲一个陌生人的手?这是在侮辱他的智商吗?   “你知道的,我是一个孤儿,我一直渴望有个幸福美满的家,看到那个小男孩,我在想,我以后的宝宝会不会像他一样…”月莎编不下去了,轻轻垂下黝黑的睫毛,如果他不信的话,要动手吗?还没结婚就家暴不好吧,可是她又不想分手…… 《玩家》诺兰 15   “孩子不在我的人生计划当中。”诺兰不赞同她的想法,但还是走过去从背后抱住她,“我还有很多事要做,你最好听话一点。”   不管他信不信,月莎总有办法转移他的注意力。单向玻璃,面朝花园的一整面墙都改造成全景落地窗,月莎假装不知道这事,红着脸小声提醒他:“诺兰,我衣服还没穿好,他们会看到的。”   诺兰的保镖们在花园里享用下午茶,面朝他们的方向。诺兰设计这面落地窗墙的时候,真的没有想到还有这种功能,能让她每时每刻都浑身紧绷着,颤抖着,害怕着。   这感觉,还不错。   诺兰从粉色的兜里掏出一颗小小的红珠子来,对着楼下的保镖们,掐起珠子扯起来。   “不…别这样…诺兰,他们会看到的!”她像被火烫一般剧烈地挣扎起来,但是女人的力气哪有男人大,月莎被他禁锢着,声音不受控制地颤抖着,“诺兰,别这样,求你了…”   “你不想要这样,那这样呢?”诺兰坐到椅子上,抱着她面朝落地窗,他伸手打开紧闭的两扇小窗,从玻璃倒映能看到,挂在小窗上的小灯泡在微微跳动。   楼下传来的视线化成热意从头蔓延到全身,月莎整个人像烫熟了一样,无力地挣扎着,“放开…放开我…”女孩害怕的模样引起男人的劣根性,诺兰在她耳边轻轻说道:“他们是不是发现了?一直盯着我们…”   五六双眼睛,轮流着望着他们的方向,诺兰什么都没做,只是朝着楼下开着小窗,他的手还有裤子,**********   “诺兰,别这样,我害怕。”女孩紧贴着他,挣扎不开就拼命往他怀里靠,声音又无助又可怜。   “不,你在这里可不是这样说的,你很兴奋!”诺兰看着她抖动的身体,再也听不进她求饶的话。   ********************************************   …   一切结束后,诺兰才发现女孩眼眶红得厉害,眼里空洞无神,仿佛被主人弄坏的破布娃娃,死气沉沉。   是不是太过分了?诺兰将她脸上贴着的凌乱的发丝撩到耳后,“亲爱的,这是单向玻璃,他们看不到的。”   专注得盯着眼前一个方向,月莎想着晚上要吃点什么,吃了一个多月的便宜外卖,嘴里都没味了。   “我没有骗你,真的,他们看不到的。你是我的宝贝,我怎么舍得让别人看你。”诺兰亲她哄她都没有反应,心想这次真的把她惹恼了。   诺兰索伦托的名声不好,普通人会在背地里骂他混蛋,因为他遇到任何事只会拿钱解决,冷血残酷,一点人情味都没有,是个大混蛋!   诺兰不知道该怎么应对这种情况,换了件裤子又回公司去了,临走前,只是让她好好休息,无聊就去打游戏,逛逛街…   月莎没想到他会这么胆小,还真是意外。 《玩家》诺兰 16   诺兰一晚上没回家,月莎看他游戏也不在线,但是他开通了共享支付,以后买东西都可以选择用他的账户来扣款。真是个混蛋,只会拿钱砸人啊!   帕西法尔一早便在大厅里等她,月莎换了个形象,当然还得是美人,不然怎么吸引小朋友的注意。   “早上好。”   高挑性感的红发美女一把抱住他,帕西法尔埋在她怀里,瞪大了眼睛,呼吸都停止了,在游戏里不是没试过,只是没有遇到这么漂亮的人物,她真的好会,捏出来的脸蛋和身材都让人心动不已。   当男人对女人有好感时,就会想尽办法展现自己。帕西法尔说要带她去看找线索的地方,月莎才会这么热情,“我们快出发吧,万一找到线索了,还能参加半小时后的比赛。”   “哦,好…好的。”帕西法尔回过神,Vita已经将他松开了,他盯着Vita的脸出神,就…很后悔,后悔没有买个面罩,可惜,后悔也没有用,他也没钱买面罩,唯一的触感手套,还是用他姨妈的,没有经过允许,偷偷拿来用。   帕西法尔将她带到哈利迪档案馆,这里就是哈利迪的大脑。   “帕西法尔,真好,你今天想怎么浪费我的宝贵时间。”档案馆的NPC看到他都能喊出他的名字,帕西法尔没别的本事,就是很崇拜哈利迪,对哈利迪的一切都感兴趣。   “2029年,社交游戏公司,办公室派对。”   帕西法尔都不用看目录,直接说出想要看的档案,这家伙是把档案馆的资料全都看完了吗?月莎微微一怔,瞥了他一眼。   “派对?是啊,你才看过1000遍而已,再看一遍又怎么样?”面无表情的NPC,语气却阴阳怪气的。   “1000遍?”看了1000遍还找不到线索,对上他那纯真的眼神,月莎不好意思打击他,强颜欢笑地说:“帕西法尔,你真有耐心。”   “还好,我就是时间比较多。”帕西法尔这个天真的少年,真以为Vita在夸奖他,走路都同手同脚的,“Vita,这里资料很多,你可以到处看看,等我看完这段影像就去找你。”   档案馆里的资料是用关于哈利迪的照片和录像、监控做成的三维立体影像,而且哈利迪还把他喜欢的电影、游戏、书籍和电视节目都存档了。   怪不得档案馆里没什么人,想从这里找线索,工作量巨大,难上加难。   “不用了,我陪着你吧。”月莎对查资料没兴趣,但是来都来了,现在走也不好。帕西法尔小幅度地点了点头,嘴唇轻颤地说不出话来。   现实中,帕西法尔是借宿在姨妈家的宅男,很平庸,吸引不了任何人的注意。所以,在游戏里,对漂亮姐姐没有任何抵抗力,一点点暧昧就足以让他浮想联翩然后坠入爱河。   “我不想定制什么规则,我是梦想家,我创造世界…”帕西法尔想要看的影像,他连哈利迪下一句要说什么都会背了。   “看完了吗?”NPC赶人了,帕西法尔仿佛受了挫折般,耷拉着肩膀,“好了,我看完了。” 《玩家》诺兰 17   “Vita,我带你去看看其他的资料。”   帕西法尔的话让Npc意识到旁边还有一个玩家了,操控屏幕的机械手一顿:“你还要看吗?”   这游戏NPC都这么敷衍的吗?   影像里的哈利迪还在和合伙人争吵游戏制定规则的事情,很无聊,月莎看了下时间,还有十分钟比赛,难道要和帕西法尔独处吗?   玩家要看,NPC不能拒绝,只是脸摆得臭臭的,一会看看帕西法尔一会看看她。   “我还是喜欢游戏最初的样子…好吧,我们又回到起点,不管你喜不喜欢,该往前的不会后退。   为什么不能后退,一次就好。”   “往后退,速度要快,快到不能再快,油门踩到底,全速后退,就像逆转时间一样。”   当哈利迪说出那句话,NPC满脸不屑,他是在给看了1000遍的帕西法尔提示,这个新玩家来凑什么热闹。   月莎抬起VR眼镜看了下,诺兰还没回来。   游戏里,帕西法尔获得了美人的香吻,NPC冷笑了一声,嘀咕着男人没出息。   得到了线索,帕西法尔毫不犹豫将第一名让给她,因为是Vita说要继续看下去才得到线索的,绝对不是他有私心。   时速竞赛,一直后退,后面的墙会自动降下开启一个地下通道,无阻碍就能到达终点,获得一把钥匙和十万金币,还有下一关的提醒。   当然帕西法尔通关后,还把攻略告诉了几个朋友,Vita在第一名,成功引起了所有玩家的注意。   后面那些陆续通关的人都显得无关紧要。   “我没挂好档位,踩了油门往后退才发现线索的,我是不是很厉害?”Vita高兴得都忘记昨天的事情,一见到他就蹦到他怀里,在他脸上亲个不停。诺兰的公司因为她得到了第一名导致股票下降6%,不过他现在可不敢有任何怨言,“你一通关我就看到了,你做得很好。”   误打误撞赢了比赛,没什么用,因为只是一把钥匙而已,还让他损失惨重。   接下来股东们一定会想尽办法找她,诺兰还要帮她兜着,想想就难受。   “亲爱的,我们来庆祝一下。”   “庆祝什么—唔…”   被推倒在床上,那张极好看的脸吻了上来,唇瓣又香又软,诺兰闭上了眼睛,摸上她的背。   第二关有了线索,但是月莎破解不了,她对这个世界了解很浅,更何况想通关还要了解哈利迪,这是不可能的。诺兰的团队胜在人多,也许能破解线索。   但是,事实证明他的团队一点用都没有。诺兰第一时间得到线索就和团队加班探讨,什么专业的团队,月莎收到帕西法尔的邀请,才知道是他的朋友破解了线索,找到了比赛地点。   “Vita是我的朋友,当初就是她发现第一关的线索的。”帕西法尔的朋友阿尔忒密丝是一个很敏感的女生,不轻易和陌生人交朋友,更别说分享线索。   阿尔忒密丝被称为第六人杀手,字面上的意思,在游戏里专杀IOI的人,和IOI有仇。   帕西法尔哪里知道Vita是那个混蛋索伦托的女朋友,为了泡妞,不顾一切。 《玩家》诺兰 18   只是找到了比赛地点罢了,月莎没有去,而是让帕西法尔先研究怎么通关,给出的理由也很简单。   诺兰让她最近别上游戏,公司不是他一人说了算,但是可以帮她避开很多危险。   “她说她来不了,有人在盯着她。”帕西法尔很不解,问了她发生什么事也没回,阿尔忒密丝突然开口道:“她是积分榜第一名,IOI肯定会盯着她,她不来是对的。不然我们,也会出事。”   “这么严重吗?”   “你太天真了,帕西法尔。”阿尔忒密丝很认真地告诉他:“这不是游戏,你知道IOI为了赢比赛投入多少资金吗?为了赢,他们会采取任何手段,任何!就算夺走你的性命,你知道多少人在现实世界里,因为IOI受苦受难甚至丢掉性命吗?”   “我知道,但是你这样说会不会太夸张了。他们又不知道玩家的真实信息。”   帕西法尔是个活在游戏里的青年,不知道社会险恶。   “那好,我问你,如果Vita问你的真实姓名,你会说吗?就算她不问,邀请你去游戏里任何一个pvp(玩家对打)的地图,你会去吗?”   帕西法尔被问住了,他无法反驳。阿尔忒密丝当他是朋友才会告诉他,“5000亿美元,不是游戏币,这是一场生死搏斗,保护好自己,知道吗?”   “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第三关我们可能会成为对手。”帕西法尔问道。   “我父亲死在契约工中心,为了买装备,他欠债,IOI告诉他可以做工还清债务,他信了,但是IOI提高了他的生活成本,后来他病了,还不了债务死在那。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阻止IOI,只要不是IOI获胜,其他我都不在乎!”   帕西法尔被阿尔忒密丝不为名利和金钱的品格深深打动了,对于Vita,也只停留在表面印象,但对于阿尔忒密丝,他感觉自己的内心被触动了,也许这才是真正心动的感觉。   帕西法尔一行人在闯关的同时,IOI团队也破解了线索,只是晚了一步,就让阿尔忒密丝抢夺了第一。   每关比赛的第一名都会获得最高积分,阿尔忒密丝现在是积分最高的,在游戏遭到了IOI和赏金猎手的狙击,她根本出不了游戏大厅。   与此同时,诺兰索伦托正在自家花园里做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   夜里,花园里的灯光照得她身上的裙子在发光发亮,一袭蓝色礼服,裙摆上点缀着数千颗小钻石,月莎没有水晶鞋,因为她的高跟鞋也是镶满钻的。   求婚戒指的主石是红钻石,这个世界的奢侈品似乎不怎么值钱,月莎头上戴着是某国王室珍藏百年的皇冠,佩戴的项链耳环手镯不仅贵重且都有历史价值。   诺兰是个商人,他想过了,利用公司让他的小宝贝夺冠,能保证他的利益最大化,但是看到他的小宝贝因为这场求婚仪式感动得红了眼圈,他心里就觉得愧疚不已。 《玩家》诺兰 完结   “宝贝,我发誓,我会永远爱你。”诺兰轻轻地将她揽入怀中,气氛太好了,看着怀里娇美动人的女孩,他的眼眶竟然也湿润了,不由得感慨道:“其实我早该这么做了,抱歉,让你久等了。”   虽然结婚的目的不单纯,但是这话是真心的。诺兰望着她,眸光温柔,眼里盛满深情,似要溢出来了。   月莎和他注册结婚,是因为诺兰的团队找到了最后一关的比赛地点,用游戏里的道具直接将整个比赛地点封锁起来,只有IOI公司的人才能进去。   诺兰将她当作底牌,月莎也不着急,反正IOI赢了,她也不亏。这段时间,帕西法尔给她发了很多条信息,有关于第二关攻略的,有关于IOI的,还告诉她,他恋爱了。   帕西法尔和他的朋友们在排行前几,月莎不能不理他,在诺兰上班的时候,她会上线在游戏大厅和帕西法尔聊几句,他真的很善良,很天真,将她当作了自己人。   最近几天,第六人集体消失,并且没有再狙击排行前几的玩家,所以他们推测,IOI找到了第三关比赛场所。帕西法尔和他的朋友们,包括月莎也帮忙,找遍了绿洲所有堡垒,最后来到了死亡星球。   月莎混水摸鱼这么多天,就是因为知道第三关比赛地点就是在死亡星球上,诺兰用高级神器将堡垒罩住,但是这么多天了,还是没人通关,让帕西法尔他们找到,也只是时间问题。   月莎闲着无聊,陪他们用各种武器对防护罩一阵乱打,老公在里面奋斗,她在外面打他。又过了三天,帕西法尔一行人才搞懂这个防护罩是什么来历,奥瑟瓦克斯宝球,99级神器,能制造一个免疫魔法不可穿透的屏障,只能从内部打破,想要从外界打破,几乎不可能。   “我最近一直在做一个梦。”变成海绵宝宝的月莎躺在地上陪着帕西法尔他们绝望,防护罩散发着蓝光驱赶了死亡星球上的黑暗,在这样的环境,显得特别梦幻。   “我梦到我通关,哈利迪给我一根笔和一张合同,让我签下就能获得绿洲的所有权。”   “就这样,没了吗?”帕西法尔好奇地问道。   月莎笑着继续说道:“然后我梦到我变回一级小号了。”   “哦,那明显是个陷阱!”帕西法尔脑子转得很快,“档案馆里有,哈利迪让合伙人卖掉股份,那是他一生中最大的错误。所以你下次做梦,一定不要签字。”   “好的,我一会就去睡觉做个好梦。”   …   当看到Vita成为绿洲新主人时,帕西法尔才意识到,原来自己被骗了。   诺兰在向妻子索要绿洲权限时,也发现自己被骗了。   她根本不是什么小白花!   “亲爱的,我给你两条路。第一条,我将IOI压榨员工的违法行为上报……”   诺兰选择了第二条,卖掉了IOI的股份,在家带孩子,他说过自己最讨厌小孩,没想到婚后竟然辞职在家带娃。   而他的妻子,成了世界首富,诺兰不仅要带娃,还要锻炼身体,把妻子喂饱,头上才不会戴绿帽。 第一百四十一章 《双世宠妃3》 01   东岳女皇曲香檀身体一直都不怎么好,而且身边的亲信也没有多少,侍从肖镇她最信任的人之一。   临近选秀的日子,朝廷群臣却纷纷劝她退位颐养天年。她没有子嗣,大公主只是她的侄女,如今严重威胁到了她的地位。   “就今晚了,肖镇。”女子凭窗而望,冷眸半阖,眺望着花园尽头,神色淡然悠闲,那股微凉的不染纤尘之感尤盛。   许久得不到答复,曲香檀淡淡地扫了他一眼。   男子虽然面容有些憔悴,可浑身散发着淡漠高贵的气质,看向她的目光很淡,脸上似乎带着寒冰一般的冷漠。   “可是头上的伤还未好吗?”曲香檀朝他伸出手,肖镇是她小时候捡到,一直被她当弟弟养大,弟弟对她的心意,她也知晓,只是她心里早已有人。   看着眼前的纤纤玉手,肖镇心里没有半点波澜,如果是三天前的肖镇,或许会满心欢喜地牵上她的手。   “肖镇?”曲香檀正打算问他发生何事了,突然脸色大变,全身发颤,喉头微甜,一口鲜血喷在地下。   肖镇见此情状,脸上也依然没有多余的表情,仍旧是淡漠地透露着冰涼。   “咳…叫…太医…”曲香檀紧紧捂着胸口,呼吸都是痛的,喉咙仿佛被烈火灼烧过,咳血不止。   如同溺水之人,无所依靠,曲香檀靠在窗边挣扎了许久,最终死不瞑目,眼睛盯着桌上的茶杯,那是肖镇亲手给她沏的茶。   “小檀,这辈子,就成全我一回,可好?”   冰凉的手拂过她充血的双眼,肖镇命人将女皇的尸体抬去销毁,并将近日溺水不醒的三公主抬到女皇房间,三公主曲小檀和曲香檀长得一摸一样,可是身份天差地别。   在肖镇看来,不管哪个是小檀,只要对他心爱之人有威胁的人,就得除掉。   女皇因病重昏迷不醒,传位于大公主,朝廷重臣无人敢有意见。   …   “陛下。”   肖镇直挺挺立在床榻边,轻纱之下肌肤若隐若现,轻轻一抚便显出了胸口诱人的肌肉线条。   月莎揉着额头,肖镇见状,连忙凑过去帮她轻揉额头缓解疼痛,“陛下,何事让你忧心?”   倒也没什么,一缕神魂混成了女尊国的女皇,她来的刚好,明日便是三年一届的选秀日。   只是这肖镇,怎会半夜三更过来自荐枕席?他可是上任女皇自小一块长大的青梅竹马。   “肖侍卫,你这是何意?”   她一字一句的启唇,慵懒娇媚的声音,仿佛回到了上辈子,靠在他怀里嘟囔的小家伙,“墨奕怀,你是何意?”   肖镇低下了头,弯下了那本应该笔直地挺立着的腰。他哭了,用手捂住眼睛,再相逢,两人依旧是陌路人。   “你哭什么?”月莎拉开他的手,微微垂眸的眼睛无声地掉落着泪珠,雪白的肌肤哭得粉红,月莎做为一国之主,哪能见自己的臣民落泪受委屈。   帐幔落下,受百姓朝臣们爱戴拥护的新任女皇,压低了声音哄着龙床上的男子。   “往日的事,朕不会与你计较,只要你今后安分守己,给朕生几个孩儿…”   “陛下…”   #作者 明天恢复两更或者三更,休息了几天。舒服多了 《双世宠妃3》 02   这个世界男女体质颠倒。男子依附于女子,女子修身齐心平天下,男子恪守夫道三从四德。这意味着女子不会来月事,男生子,男娇弱,男奶妈…   “陛下…”   墨奕怀一心想着要以什么身份来见她,根本没有想到这事,当她埋在自己胸口时,他才发现事情的严重性。   他发现自己的声音细如蚊蝇,原本有力健壮的身体变得软绵绵的,推她的时候,更像是欲擒故纵,“陛下…嗯…别…”   为何男子的胸口如此娇嫩,经不过折磨,墨奕怀仰着头小口小口喘息着,脸上染了一层粉晕,被她攥住时,他双手紧紧抓住枕头,嘴里竟吐出了如此矫揉造作的声音,“陛下…饶了我…”   经历了上百个世界,抠门龙终于迎来了龙生巅峰,这就是抽奖抽到头奖的感觉,月莎激动得热泪盈眶,这个世界,她一定要做个胸怀天下的女皇,绝不辜负后宫佳丽,人人平等,每天轮流陪伴…嘤嘤嘤,不行,这个世界要氪金,她要自己本体的腰子过来!   爱妃们,你们可知朕为你们付出了什么?   月莎摸上他的腿,白嫩光滑,有着男子的粗壮结实的肌肉,却没有毛发,树枝上光秃秃的,白白净净的。   “陛下…月儿…”   这具身体比以前还要明锐,凝着水的眼睛看着身上的人朦胧模糊,墨奕怀没有勇气说出自己的身份,既盼她拥有上辈子的记忆又盼她没有,可是情到深处,他又忍不住唤出她的名字,”********”   **********************。男子浑身发红,白皙的肌肤透粉,薄唇微张喊着她的名字,重重的呼吸着,汗水将额发浸得乱七八糟。   月莎在他背后垫上几个软枕,让他挺起胸膛,墨奕怀后仰着头,看不到她,却能明显感觉她正趴在自己怀里,********************************脑子一片空白,双眼逐渐涣散。   而他手臂上的守宫砂也紧跟着渐渐消失。   墨奕怀来不及诉说相思之苦,就体验到男女之间的体质差异,女子根本不会疲惫,在他失去意识的时候,也毫不留情,他在梦中也无意识的出声,*********************   …   陷入昏迷的墨奕怀,没有多久,肖镇的意识拿回了身体的主动权。   他茫然地睁开眼,用手擦掉眼上的泪水,后知后觉,感觉胸口的刺痛,低头一看,暗淡的光线下,东岳国的大公主正埋在他怀里,长长的睫毛垂着,睡得正是香甜,小嘴偶尔还发出啧啧的声音。   他看得满脸通红,身子轻轻往后挪,才让她松了嘴。   满屋子的味道,还有身上的疼痛,不难想象发生了什么事。肖镇勉强坐了起来,摸了下被撞破的头,伤口早已结痂,他只记得自己撞了头,然后就没了意识,所以这些日子到底发生了什么,他怎么?怎么会在大公主的床榻上?是女皇指使的吗?想到这,他鼻子一酸。   忍着身体上的疼痛和虚弱,肖镇找到四处散落的衣物穿上,他要找女皇问清楚!难道这么多年的陪伴,自己始终是她的一个棋子吗? 《双世宠妃3》 03   身旁的被褥已经凉了,月莎醒来看不到爱妃,心里有些失落,肖镇之所以能来去匆匆,是因为她还没来得及收回他的总管令牌,想必昨晚爬床也是为了此事。   不过嘛,人逢喜事精神爽,失落了一秒,她便恢复了。即便是四更天被喊醒,月莎也没半点起床气,甚至心血来潮,亲自点妆。   务必要让东岳国的千金少爷们眼前一亮。   爱妃们!朕来了!   金碧辉煌的大殿里,文武大臣们异常的安静,屏息等待陛下的到来。站在她们身后的,是从各地赶来参加选秀的世家子弟,站在最前排的几位,则是朝廷重臣们的千金。   新任女皇还未登基前,家里的小宝贝便吵着闹着要嫁给大公主,可是当时的女皇未婚,大公主哪能先成亲。再来是女皇身体不好,种子自然也差,万一十年半载没有子嗣,可不是苦了自家的孩儿。   众臣们不约而同地把大公主当自家儿婿,有人开口支持大公主也跟着附和,谁也没敢把自己的小心思说出来,一来二去,队伍逐渐壮大,这竟让她们觉得,大公主背后的势力不容小觑,更加坚定支持大公主登基。   (月莎:你们不是看中朕的潜力吗?朕很心痛。)   “陛下驾到。”殿外传来女官绵长的声音,他一出现,偌大的朝宫正殿即充满了一种冷峻威压的气氛,所有的人都深深地低下头,行跪拜之礼。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平身。”   女皇的声音轻灵,哪怕故意压低了一丝声线,也依旧如冰如泉,让人听着犹如冰玉相击,动听清冽至极。   春心荡漾的秀子们忍不住抬头偷偷看了一眼,这一眼,却再没能移开视线。   殿内的金漆雕龙宝座上,坐着一位睥睨天下的王者。本就生得眉眼如画,清冷出尘,带着天神般的威仪和与身俱来的高贵,此时居高临下地坐在那,晨曦照在她身上,散发着柔和的光,让人好似误入了天上的仙宫里。   站得高,看得远,月莎默默打量着秀子们,眉头微微皱起,亏她做了万全的准备,竟是一些歪瓜裂枣,莫不是大街上拉来凑数的吧?   “陛下,墨家八公子墨连城乃东岳才子之首,才艺出众,最为出挑。”   墨家是名门望族,子女众多,当朝丞相的夫家亦是墨家人。   站在秀子队伍最前排的男子,五官平平无奇,甚至可以说是寡淡,还不如他旁边的少年,月莎正苦恼该如何拒绝时,三皇妹跳了出来。   “启禀圣上,檀儿见墨公子少言寡语,甚至无趣,怕是,无才艺伴君左右啊。”   曲小檀在带娃的时候发现她又穿越了,这里的墨连城似乎对她一点印象也没有,还进宫选秀!   “檀儿?”女皇转着手里的珠串,默然,大殿上的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起来。   新皇登基,二公主三公主的地位本就尴尬,现在还敢在朝廷上冒出头。   周围异常的安静,曲小檀后知后觉,得罪皇上,可不是闹着玩的。 《双世宠妃3》 04   在女皇的注视下,曲小檀被压迫得喘不过气,如今不是救墨连城远离后宫的时候,是要先保命!   当今女皇长得和她第一次穿越遇到的老乡一摸一样,不管了,赌一把。万一她也是穿越来的呢?   “陛下可知道这是何意?”曲小檀壮着胆子朝女皇竖起中指。   只见高位上的女皇神色淡漠,眼里透着不耐烦。   寂静,死一般的寂静。   曲小檀热泪盈眶地望着女皇,恨不得告诉她,上上辈子咱两也有喝过酒,当过妯娌,给条活路吧老乡…   “丞相,墨家今日就来了一人吗?”   女皇一开口,大殿内的气氛瞬间缓和了不少,听她这语气,是因为她的话顺带嫌弃了墨连城吗?曲小檀默默退到一旁,一脸乖巧。   “这…”墨连城是墨家最出众的少年,能与之媲美的还有一人,只是,丞相看向一旁的三公主,一副草包鲁莽样,“回禀陛下,墨家大公子墨言忱其实今日也该来的,只可惜,红颜薄命。”   “此话怎讲?”   “墨家大公子只是孩童时与三公主见过几面,便被传言,与三公主订了亲…臣只怕,皇上会遭受流言蜚语。”丞相三言两句便将三公主与墨言忱的口头婚约和青梅竹马感情撇得一干二净,三公主这回倒是聪明,没有急着出头解释。   曲小檀:墨言忱是谁?没听过。再说了,曲檀儿不应该是个墨奕怀有情谊吗?墨奕怀呢?哪去了!?   “檀儿,你与墨家大公子—”   “没有关系!绝对没有关系!我和墨家大公子清清白白的!”曲小檀忙着撇清关系,她可不想再搞什么三角恋,上上辈子,墨奕怀和曲檀儿的事还历历在目。   不过话说回来,墨奕怀还真是惨。被迫和前女友分开,又被迫娶了别人,好不容易生活进入正轨,夫妻和睦恩爱,前女友又突然回来,一场误会,妻子跑了,前女友也被他安排嫁给别人了,孤寡一生。   好好的一场选秀,算是被三公主搅黄了,女皇面色恹恹地点了几个秀子留下,当朝重臣的千金们没有一个得到红花,她们岂能答应,丞相带头请求陛下将选秀日延长,清楚了皇上的审美,便琢磨着族里合适的人。   丞相这次信心满满,皇上挑的,皆是五官端正鼻梁高挺眼睛水灵的,不分体型,那墨言忱,绝对能入得皇上的眼。   当女皇还是挺累的,批阅奏折就够她吃一壶,肖镇出了宫,身边无人能帮,敢帮皇上批阅奏折,给他们一百个胆子也不敢。   忙碌了一天,月莎洗好澡回到了寝宫,女官在她躺下后,端来一叠牌子。   这是她今天挑的几个秀子,牌子这么快便做好了。   这么晚才端来,想必每位侍君都已经洗白白在等她。   女皇迟迟未动,站在一旁的乳爹着急了,语重心长地劝说道:“陛下,子嗣是国家的重中之重,子嗣定才能国家定。”   乳爹其实年纪不大,而立之年,长眉若柳,肤白面容姣好,生过孩子,身材玲珑有致。   月莎刚才是太惊喜了,一时反应不过来,误会就误会吧,她装作给乳爹面子似的,随便翻了个牌子。 《双世宠妃3》 05   寝宫里,女官们退下准备侍寝之事,乳爹见陛下总盯着自己,无奈地爬上床塌,解开衣扣,闻到味道的小奶猫一下子窜了上来,另一边不吃也要霸道地用手挡住!   “陛下,慢点,没人和你抢。”乳爹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哄着,他不觉得这么大的女子还喝有什么奇怪,有些牙口不好的老人也找乳爹,能伺候女皇,是天大的福分。   倚靠在厚枕上的男子,半披散着墨色的长发,单薄的青灰色衣裳敞开,露着白皙的胸膛,因为身体的原因,一碰眼尾就红,眼波盈盈,看起来风情万种。   乳爹身上有股奶香味,夹着淡淡的桂花香,月莎一边吃一边玩,男子紧咬着唇,不敢发出一点声音,拳头都攥紧了。   乳爹听到她吃出了声响,喉结一滚,脖子连同脸颊耳尖漫上了红,陛下这是…不可!想来想去,他终究没敢说出口,喂养大的孩子如今贵为女皇,自然不能像以前那样训斥。   “乳爹这么替朕着急,不如也替朕分担一二,给朕生个孩儿?”纳乳爹乳娘为妾的事历史上不缺,甚至有些多人是为了这个目的来选择这份工作。   “陛下…请您三思啊…乳爹已过而立之年,哪能…哪能再生孩儿。”凝脂般的雪肤之下,隐隐透出一层胭脂之色,纤纤玉手勾起一缕散落在耳边的鬂发,一股男子羞态,娇艳无伦。   “朕说可以就可以。”月莎手里把玩着一个纹着青色线条的白玉摆件,乳爹羞得紧闭着眼,一把年纪,会不会被说老蚌生珠?“陛下…您还是…”   “唔…”胸膛被她重重啃了一口,男子眼里蓄的泪水掉了下来,不是疼的。   “回去好好休息,明晚,乳爹可要帮朕好好分担一二。”貌比天仙的女皇舔去嘴角的奶渍,在他额头落下轻轻一吻。   男子怔怔地望着她,心跳露了一拍。   时间掐得刚刚好,乳爹前脚刚走,侍君后脚就被女官们带了过来,大斗篷将他的身材全部罩住,少年白皙的皮肤吹弹可破,又长又密的睫 像两把小刷子,随着呼吸轻轻的扫过肌肤,黑玉般的眼睛,灵动有神。   床榻上的女子一手撑着脑袋,侧着头,冲着他盈盈一笑,眸光潋滟,美得不真实,仿佛下一刻就要消散了。   “侍君流觞,叩见陛下。”流觞磕磕绊绊地行了礼,声音很紧张,带着极度的不自信,双颊因为她长久的注视慢慢地变红,手指也不安地绞在一起。   “过来。”   流觞闻言,迈着小碎步一步一步靠近床塌,剩下两三步的距离,陛下一把将他扯到床塌上,他惊呼了一声,紧接着,小嘴便被堵住了。   帐幔落下,白皙水嫩的少年迷糊着双眼,被欺负得又哭又叫,“陛下…嗯…陛下…姐姐…流觞不行了…”   小侍君单薄的身材,有点小胸肌,却不结实,像棉花糖一般,纤细的手臂胡乱地抓着枕头,然而上下跳动的红点正是猫咪最爱玩的玩具,小奶猫嗷呜地扑过去。   “陛下…可否怜惜怜惜妾…”流觞仰着小脑袋,心跳都快跟不上她的节奏,呼吸艰难。   #作者 忘记排雷了:这个世界不搞1v1哈…咱们放飞一下 《双世宠妃3》 06   身为第一个得了临幸的侍君,陛下将他的份位抬为良人,还赐给他几根玉簪子,听女官说,这是陛下精心挑选的。流觞接赏后,是被小侍们扶着起身。   他在侍寝前忐忑不安,生怕陛下不喜他,嫌弃他,从没想过,陛下太行了会怎么样?侍寝后,他整整修养了一周,才让身上的肌肤恢复原状。   …   乳爹毕竟伴随她多年,月莎给了他一个贵君的份位,贵君之上还有皇贵君,皇正夫,明眼人都清楚,一下子给了他这么高的份位,断不可能再升。   说好隔夜临幸他,结果上完早朝,月莎在书房里,乳爹在她眼前晃,她压根把持不住,就主要原因还是肾太好了,流觞也只能算小零嘴罢了。   韩贵君生过孩子,伺候陛下不像后宫那些秀子们青涩。   在陛下审批奏折时,他跪坐在桌底下,赤着胸膛,仰着头喝水,腮帮子时不时缩紧,小嘴时不时张开,月莎都没心思看奏折,光看着他,还没把他怎么着,一颗颗水珠从他胸膛处滑落,这…这谁顶得住!   当个明君真是…太难了!   抱着在他身上撒娇摇晃的陛下,韩贵君挺起腰杆,见她爱不释手的,对他又亲又抱,心里就无比满足,不枉他一早起来喝鲫鱼汤吃猪蹄。   贵君不敢出声,要让外人知道自己在御书房勾引陛下,那是要杀头的。但为了尽快怀上子嗣,他不得不这么做。能给仙人生下一女半儿,那是多大的荣幸。   耳边充斥着咕隆咕隆的咽水声,容貌无双的女皇抬起头,吻着他唇,将香甜可口的水渡给他,“好喝吗?”   “陛下…别这样…”韩贵君就是脸皮再厚,也不敢喝自己的,被她这样一弄,羞得满眶盈盈。   月莎低低笑着,俯身将他嘴里的奶味清理干净,还以为他多会玩,没想到只是虚张声势罢了。   “不哭啊,朕会心疼的…”   只是一句话,韩贵君愣了下,随即泪水像珍珠一般滚落了下来,他不知道自己此时的模样有多诱龙,只知道心里很暖,恨不得立马给她生下一连串的孩儿,只盼着能一辈子留在她身边。   韩贵君虽然有经验,但也受不了陛下的一次次折磨,哭哭啼啼地求饶着,也没见她多心疼,反而更加恶劣地欺负他。   “啊…”贵君陛下死死咬着唇,拼命地抑制自己的尖叫声,声音发颤地说“陛下…要扯坏了!别!”   可是沉迷于健身的陛下哪能听得进去,双手各拉着红色的小皮绳,蹲起做得又快又稳。   呜呜,女人的嘴,骗人的鬼。   骗子!皇帝也是大骗子!   不过一个时辰,男子躺在披散在地上的长发里,脸上淌着未干的泪水,睡梦中眼皮还在颤抖着,胸膛上不再滴着水,豆子泡成了拇指盖大小,看起来惨不忍睹。   月莎把贵君从地上抱起,她脸上没有半点疲惫,看着他浑身的“伤痕”,有点遗憾,不小心又玩坏了一个,这要休息多久? 《双世宠妃3》 07   早上五点起床,七点上早朝,一直忙活到下午四五点才有空闲时间。忙了一天,身心俱疲,想到后花园赏赏风景,结果又遇到几个穿得花枝招展的嫔妃们。   跟在女皇身边的女官们,悄悄看了眼陛下,深邃的眸子让人看不出情绪,嘴角带着让人捉模不透的笑意,一身玄衣金丝龙袍,秋风吹拂间,衣衫轻轻鼓动,说不出的飘逸出尘,仿佛天人一般。   咋眼一看,衣裳粉的白的青的蓝的绿的,不带重复的,还未张开的小脸青涩稚嫩,墨发披在雪白的颈后,简直可以用娇艳欲滴来形容。飞来的眼神,让人看了浑身酥麻,怪不得上一任女皇迟迟不开后宫,这要是肾不好的皇帝,转身绕道就走。   “参加陛下。”   其中一名穿着青袍的少年,虽是低头跪着,却偷偷抬眼看了她一眼,剑眉下一双勾人的狐狸眼,波光流转间欲语还休,眼神对上的一瞬间,少年又羞答答地避开她的目光。   “起来吧。”   月莎费了很大的力气,才稳住自己的声音。   为了给皇上留下一个好印象,少年们卯足力气打扮。   一袭淡粉袍,眉如翠羽,肌如白雪,腰如束素,齿如含贝,可爱至极。   一身月白袍,身形清瘦,容颜如画,眸光温柔,说不出的雍容雅致。   一袭翠绿袍,头发以竹簪束起,脸如桃杏,姿态闲雅,尚余孤瘦雪霜姿,少年瞳仁灵动,水晶珠一样的吸引人。   一袭水蓝袍,脸上没有丝毫红晕只显出了一种病态的苍白,但容颜俊逸,姿态雅致。   爱妃们,一个个来不好吗?组队过来,让朕很难办。碍于有女官们在,月莎只能看几眼走人,这种冷淡的态度,让几个小家伙不约而同露出心碎的眼神。   爱妃们!朕也很心痛!月莎恨不得扑倒他们,全部抱在怀里亲亲抱抱安抚,可是她不能,她是一个好皇帝!岂能沉迷后宫!(每晚一个,排队好吗?等朕坐稳了龙椅,再一起来吧!)   不过一次恩宠,向来每天伺候她沐浴的乳爹,告了假。沐浴的时候没奶喝,真难受呀。   日落,屋里掌了灯,被翻到牌子的少年跪在床前,依旧穿着青色的长袍,听到脚步声越来越近,修长的双手揪着手帕搅着,不敢抬起头。   “现在知道怕了?”   一道清冷的声音落在耳内,比鼓声还要让人心悸,少年抬起泛着水光的眼睛。   眼前的人,不扎不束的长发,发尾有些湿润,贴在雪白的衬衣上,肤色晶莹如玉,乌木般的黑色瞳孔,精致的鼻梁红唇诱人,宛如一块无瑕美玉熔铸而成玉人。   小狐狸看呆了,月莎喊了他几声都没有反应。   月莎将他打横抱起时,少年才反应过来,惊呼了一声,双手紧紧抱着她的脖子,眼神飘忽,怎么也不敢看她。   狐狸眼红起来,才叫勾人,白嫩的手软绵绵地放在她怀里推搡着,“陛下…呜呜,我不要了!你快放开我!”   “娇气!”月莎一手抓住他的两个手腕,一手放在他的胸膛上,揪着,惹得小狐狸泪水一滴滴落下来,哭红了鼻子,“陛下,你欺负我…好疼,我要和阿父说…呜呜…” 《双世宠妃3》 08   头一次见有人做这事时,哭着喊爹娘,喊救命。手脚还踹着拍着她,月莎低头吻住他的小嘴,“唔…”少年挣脱不了,被迫承受着一次次重锤,满头的乌发被汗水浸湿,甚至翻着白眼浑身痉挛着。   月莎舒服地长长叹了一口气,躺在小狐狸旁边,喘着气平息呼吸。   黑沉沉的夜,屋里只留下一盏暗黄的烛灯,明黄色的纱帐里,时不时传出男子轻轻地嘤咛,肖镇从床底出来,握紧手里的剑,掀开一点纱帐,只见女人身子半靠在男子怀中,那男子已陷入昏迷,嘴里却还迷糊地出声。   年轻的侍君,浑身上下找不出一块好皮,胸膛上更是,红得刺眼,看起来惨不忍睹。   肖镇查到了女皇的消息,却找不到她的尸体,烧成了灰,随风飞扬,一点儿也不剩。想来想去,凶手只可能是当今女皇,不知道她用什么手段蛊惑他!   “当—”   肖镇用十足的力气往那女子身上刺去,名匠铸造的锋利无比的长剑竟然断成了两截,而她身上,一点痕迹也没有,白嫩的肌肤好似能掐出水。   然而更令他惊讶的事是,回过头的女子,眼睛竟然是一双像蛇一样的竖瞳,压迫感强得去令人喘不过去,肖镇定在原地,眼神惊恐,手脚无法动弹,嘴巴更是张不开。   “哎呀,原来是肖侍卫,好久不见。”   女子手一挥,他身上的衣物自行脱落,脚也不受控制地往床上迈,身子主动地躺在床上。   “两天不见,胆子越来越大了。你说,朕该如何罚你?”美艳的脸上,竖瞳眨也不眨地打量着他的全身,冰冷的指尖从他的额头一路滑下。   “肖侍卫,你这身子恢复得挺快的嘛,这么快,就白白净净的。”月莎低头叼起一颗糖果,放在嘴里细嚼慢咽,细细品尝。   “唔…”肖镇脸色煞白,拼了命地想挣脱,可是身体却不受控制!这个妖女,放手!不!他绝不能让这具身体再被玷污!他要杀了这个妖女!为香檀报仇!   睡在最里面的小狐狸也唔一声,月莎换上黑溜溜的眼珠子看过去,小家伙睡觉也不老实,踢被子。   月莎见他张着小嘴,看了下一旁的肖镇,光溜溜的胸膛。   肖镇有种不好的预感,但他压根动不了。   没断奶的小狐狸即便在睡梦中,碰到粮食就大口大口吃起来,月莎很满意地看着自己的小夫郎们,如此和谐共处。   肖镇眼睁睁看着妖女坐在他身上,而他怀中还埋在一个男子,怒火在胸中翻腾,眼里布满了红血丝,看起来瘆人无比。   “乖啊。用手捏捏这里。”小狐狸已经迷糊了,根本分不清谁是谁,陛下让他干什么就干什么,只要别碰他。   小狐狸特别听话,看他滚动的喉结就知道,吃得多么卖力,小手虽然无力,但也很听话的摆动手指。   大滴大滴滚烫的眼泪落下来,肖镇狠狠咬着下唇,鲜血溢出,顺着他洁白的下巴缓缓流下。   鲜红的血,雪白的肌肤,月莎感觉浑身血液都沸腾了起来。 《双世宠妃3》 09   三公主故意刁难让墨连城选秀失败,墨父却逼问墨连城是否与三公主有交集,这事关男子清白的重要性,并罚他日日抄写男德。   然而最痛苦的还是墨家大公子墨言忱,心爱的三公主在朝廷上公然撇清两人的关系,墨父和妹妹墨凤阳又命令他入宫选秀。   “你与三公主自小青梅竹马,阿父都看在眼里。如非万不得已,阿父也不会这样做。”墨父也心疼自己的儿子,做父母的,哪里不希望自己的子女得到幸福。   夜里,墨言忱坐在软塌上,弓身垂头的样子被烛光拉得悠悠长长,有一种孤单颓靡的味道。他仰起头,面色如玉,一根白丝线束着一半以上的黑发高高的遂在脑后,柳眉下黑色眼睦像滩浓得化不开的墨。   “你可知,太上皇生死不明,二公主被冠上莫名罪名发落到荒蛮之地,三公主这样做,也许是为你好。”墨父压低了声音说完静静看着他,少年眼里终于亮了一丝光,只是一下子就熄灭了,“阿父,可是她为什么不问我,没有嫁给她,我宁愿一生与古佛青灯相伴。”   墨言忱强压着哭声,喉咙哽得生疼,胸腔像是被一只大手紧紧箍住,痛得不能呼吸,眼睛被水雾遮挡住,他狠狠地一眨眼,泪水翻滚而出,他立即用手背将泪水擦去,倔强的不肯发出一丝声音。   女皇挑选皇正夫,会选出身名门,知书达理的权贵宗亲之子。墨言忱长相俊俏,妹妹墨凤阳是当朝大将军,又是丞相的侄子,墨家人坐这个位置再合适不过。   新婚之夜,头戴凤冠身披霞帔的皇正夫,满面梨花带雨,伤心的样子令人心生怜爱。   月莎归终于叹气,转到他身边,瞧着那柔弱俊颜,满心的火气也顿时消弭。撩起他白皙脸颊的碎发,指尖摩挲得他身子微颤。   “请陛下恕罪,言忱…言忱只是…太过欣喜了…”纵然眼前的人再美再令人惊艳,在他心里也起不了一丝波澜。墨言忱低着头,拿着手帕轻轻地点在脸上,擦掉泪水。   曲檀儿,墨连城,墨言忱?月莎轻抚他的脸,沉思着,道出了一个名字:“墨奕怀?”   墨言忱露出惊讶的眼神,不过想来女皇早就将墨家调查清楚,“亦怀是言忱的大哥,只是一出生便被送养,言忱也不知,大哥如今在何处。”   所以墨奕怀不见了,和曲檀儿青梅竹马的,换成了墨言忱,想到那个中指,兜兜转转,月莎又把曲小檀的追求者给娶了,不过这回不一样。墨言忱,是会给她生儿育女的,光凭这点,月莎就显得无比宽容。   毕竟两人不熟,话题一结束,寝宫里又陷入了沉默之中,龙凤烛燃着,墨言忱听到她说了一句安置吧,下意识地缩了缩肩膀。   …   大红色的被褥盖在身上,冰冷刺骨,墨言忱极力忍住想逃的想法,眼睁睁看着女皇欺身而上。   男子的身体与女子不同,轻而易举就能被撩出火源,即便他心里是抗拒的,身体却无法控制。 《双世宠妃3》 10   “陛下….”墨言忱无助又羞耻,不喜欢的人埋在他怀中,从未被人碰过的领域,娇嫩的身子根本无力挣扎,被她亲了下,声音都变了,“陛下…不要…”绝望的泪水落了下来。   牙齿咬住轻磨,月莎毕竟活了那么久,知道男人的软肋在哪,哪个地方,手法或轻或重,一一攻破后,便能让他理智失控。   “唔…”“墨言忱紧紧抓着被褥,身体剧烈地颤抖着,渐渐的,得不到缓解的痛苦占据了他的内心,他眼神迷离地看着眼前人。精致的眉眼,曼妙的身姿,还有温润如丝的柔滑肌肤,怎么看,都勾魂摄魄。   墨言忱同意入宫,其实还有一个目的。   父亲谋反的计划告诉他,这事原本只有墨连城知道,可是他落选了。墨家早在建国前就是一方诸侯,皇上得以一统天下全靠墨家功勋卓著,可上任女皇曲香檀让民不聊生,苛捐杂税,而这任女皇,一上位就先铲除威胁,比曲香檀更加狠戾。   只有进宫,他才能替檀儿找一条活路,为墨家做出贡献。   只要自己诞下长女,坐稳这个位置。   “陛下…言忱…难受…”墨言忱鼓足勇气,却也说不出那些虎狼之词,只是用泪眼朦胧的眼睛祈求般地望着她,无处安放的双手放在她背后,缩紧了手,让她埋在自己怀里更深。   羞答答的皇夫主动起来,月莎怎么能拒绝他,掀开被子,男子暴露在空气中的肌肤漫上红晕,软软的大胸肌***********   东岳男子善舞剑,映入眼帘的是少年的宽肩薄背,看似清瘦,实则肌肉线条紧实利落,身材还挺好。   墨言忱颤抖地承受着女帝的欺压,脑子里一片空白,极力抑制的声音和呼吸彻底释放了出来,“嗯……”   感觉到胸膛的空虚,墨言忱无意识牵着她的手放到胸膛上贴着,艰难地喊着她:“陛下…陛下…”   与之前不情愿的模样天差地别。   还以为有多清高,真骚!   不管是皇正夫还是侍君,在月莎眼里都是自己的夫郎,不分贵贱。所以她没有留情,指尖轻捻,该掐的时候就掐,出身名门知书达理?叫起来都一样,也没什么特别的。   倒是这身子,比那几个侍君还柔弱,一个时辰都不到,面色苍白,静静躺在床上,紧闭着眼,像快咽气似的,无趣。   月莎从戒指里放出自己的小宝贝,肖镇一醒来发现身边又换了个男子,他转着眼珠死死地盯着头顶上的人。   “肖侍卫,朕今日想玩点不一样的。”   肖镇躲着她的吻,下巴被她捏住,被迫承受她粗暴的吻,骨骼分明的双手发了狠的捏着如葱白的腿,渗出了血丝。   得罪妖女,简直生不如死。   妖女给他服下一颗药丸,他的身体不需要吃喝,完完全全成了她的玩物,一醒来就要遭受她无尽的折磨。   “你可知,妖是能变化的。”月莎就喜欢他这副倔强不从的样子,曲香檀是谁杀的,她不在意,也不想解释。强制爱多快乐呀~~ 《双世宠妃3》 11   #作者 排雷:ABO重口味误入!   朗朗星空之下,肖镇未着寸缕,只能看着头顶上的女子,夜里的秋风是凉爽的,甚至有些冻人,可是吹到他身上,比火焰的温度还高,仿佛要将他整个人燃烧。   他看不到周围是否有女官侍卫,羞耻得身体发颤,哪个好男子会在大庭广众之下暴露身体,被女子看了脚就失去了贞洁,更别提暴露全身。   “这么快就哭了,那一会怎么办?”她轻笑两声,凉薄的声音带着森然的寒意,“朕倒要看看,你有多少水能流?”   肖镇此时恨不得咬舌自尽,可惜他连咬舌头的力气都没有,愤怒让他满头满脸涨得血红,眼珠血丝密布,额角青筋根根暴起,看上去极为可怕。   月莎看到他眼里的不甘、屈辱和仇恨,笑得更开心,快步走入莲花池,温热的泉水浸满身子,肖镇被她摆弄着,端端正正坐在水池里。   到了这个时候,肖镇才明白她说的变化是什么意思。   “朕一直想知道,当男子是什么感觉。”   眼前的女子柳腰莲脸,身材袅裳婷婷,玲珑有致,皓齿明眸雪白的肌肤在月光下愈显晶莹,然而,肖镇却眼睁睁看着她的身子多出了一截,他看得眼皮直跳,简直不敢想自己接下来有什么后果。   水池内披散着头发的少年,眼泪顺着他雪白的脸颊一滴滴流下,眼里充满了恐惧。   刚才不是还很倔吗?   月莎捏开他的下巴,逼他把嘴巴张开,少年脸上露出惊恐的眼神,“啊…”她发出一声长长的叹气声,听起来好像很舒服似的,看他的眼神柔和了许多,“等你怀上朕的孩子,朕便封你为皇贵君。”   “乖,多吃一点好吗?”他嘴里特别烫,不知道是气的还是羞的,月莎不在意,揉着他的小脑袋,体验到了一种无与伦比的快乐。   不知道过了多久,肖镇感觉嘴和喉咙都麻了,他甚至不想报仇了,只想离这个妖女远点,满眼祈求地望着她,眼神真挚。   “朕的小夫郎,是觉得难受了吗?朕也很难受…”月莎一手将他提起,抱着他,面对面坐在水池旁,肖镇哭得浑身颤抖也没能得到她的怜惜,身子仿佛被劈成了两半。   少年呆呆的望着她,像个失去思维麻木不仁残缺不全的木偶娃娃,被她提起放下,任由她摆弄着。   肖镇抱着她的脖子,眼前的一切都在晃,他已经麻木到什么都感觉不到了,仇恨,怨念,委屈,什么都记不起来,当她柔软的唇瓣贴上来时,他“唔”了一声,机械般地回吻。   全然没有察觉到,自己身上的禁锢已经消失了。   **********************************************************************   ******************************************************* 《双世宠妃3》 12   墨言忱是个称职的皇正夫,侍寝完,当天早上还能勉强咬牙坐起来,接受后宫嫔妃们的拜见。   墨言忱打起精神打扮自己,原以为这会一场男子的战争,结果却超出了他的预料。嫔妃们几乎个个眼下都有乌青,有些还是被侍从搀扶着过来,腿都站不稳,看到他就像看到救命稻草,扑通一下跪在他面前。   “妾身实在无力伺候陛下,只求能青灯古佛长伴,求皇正夫成全。”   备受折磨的嫔妃们一个个跪在他面前,哭得梨花带雨,地位仅次于他的韩贵君也拿起手帕擦着泪水。同样身为男子,昨夜经过临幸,墨言忱深有感触,胸膛和那还一抽一抽地发疼,皮都破了。   “你们都起来吧,这话本宫就听这一次,下不为例。” 同情归同情,墨言忱却什么都做不了。一上任便把女皇的后宫解散了,他不敢想有什么后果,就算女皇不追究,一想到只剩他一人伺候女皇,他觉得自己会没命的。   龙王坐镇,自带天气Buff,东岳国自她坐上皇位后,就没有出现过天灾。税收减轻,大赦天下,女皇还自掏腰包在各地建学堂,务必要每个孩子都得到免费的教育,万一她的小夫郎刚出生呢?月莎不能让他的小夫郎们过上吃不饱穿不暖没钱上学的日子!   月莎在朝廷上与群臣们探讨如何改善百姓生活品质,后宫在讨论如何让女皇消火,下药刺杀这些肯定不行,他们都是知书达理的好男子,唯一能想的办法,就是扩充后宫,找更多男子为他们分担压力,不,是让他们获得一飞冲天的机会。至于这宠妃,特么的,谁爱当谁去。   月莎要是知道自己的小夫郎们这么为她着想,定然会感动落泪。   真爱啊,绝对是!   处理完政务,月莎照例来花园逛一圈,冷冷清清的,去了皇正夫那,病怏怏的,她都吃不了几个豆腐,只好绕道去了韩贵君那。   “陛下…妾身身体不适。”   怕她不信,韩贵君解开腰带,露出了磨破皮的胸膛,漆黑的眸子里满满都是对对她的控诉以及委屈。   每天吃,能好吗?不给一点时间休息。   吃就算了,吃着吃着还欺身而上,韩贵君苦不堪言,早知道就在当乳爹的时候,辞官回乡。   兜兜转转,月莎终于找到了一个身体恢复得差不多的小夫郎,看到她来,没有欣喜地跳到她怀里,眼里却充满了恐惧,小身板瑟瑟发抖。   一个个的,都是惯的!哪天不给他们肉吃!看看他们会不会哭!   女皇的脸色看起来有点不好,小侍君吓得一哆嗦,跪爬到女皇面前,钻进她的裙底,月莎这才满意了些。   “还是你乖,朕封你为美人?如何?”一下子提高两级,小侍君含糊地点了点头,装作一副很欣喜的样子,内心却苦不堪言!又要在床上躺几天,谁来救救他!   早知道,他就不该被美色诱惑,进了这个吃人的后宫!呜呜… 《双世宠妃3》 13   说好的后宫争宠呢?夜里没有牌子翻,嫔妃们还能集体请假罢工?历史下有哪个皇帝当得这么窝囊?   一点上进心也没有,一个个的,都不想怀龙种了吗!   月莎气得捂住胸口,早知道就不氪金了,就该让他们尝尝一块肉吊在眼前吃不到的感觉!   生气归生气,月莎也做不了什么,毕竟她理亏在先,身体唯一恢复好的小侍郎,下午茶的功夫就给玩坏了。   夜市里人潮拥挤,马车不能入内,女皇是微服出巡,不方便使用特权,在夜市门口处下了车。   城中无宵禁,漆黑的夜里,大街小巷的灯楼早已经搭建好,长达数十里的长街缚了灯山彩楼,灯楼高达数丈,有的比城墙还高,千盏万盏花灯闪烁照耀,灼灼光辉。路边摆满了摊位,叫卖声此起彼伏,游人如织。   “托皇上鸿福,世人才能有幸见到如此繁华盛世,经过皇上的整治,这万里江山可谓国泰民安,前景无可限量。”随行的女官特别会拍马屁,月莎就是放个屁,她也能吟诗一首:“龙吟九重天,震撼万物神。”   谢谢,大可不必。   “吃面。”   “是,陛…主子。”   两人坐在面摊的角落处,月莎正要解开面纱,隔壁桌的小公子与她对视着,一点儿也不羞涩,反而饶有兴趣地撑着脸看她,嘴角还是扬着的。   一点男德都没有!   从没见过如此羞涩的女子,见她迟迟不摘面纱,身穿蓝衫的少年用扇子捂着嘴偷笑,弯弯的眼睛,像是夜空里皎洁的上弦月。   被他直勾勾盯着,月莎干脆不吃面了,淡淡地开口问道:“这是谁家的公子?”   女官侧头看了一会也没认出来,想来是平常百姓,“主子若是喜欢,明儿臣便将他送入后宫。”   月莎喉咙一噎,不过好奇问一句罢了,怎么就让她误解了。不过想想也是,像这种长得俊俏不守男德,当街调戏女子的男子,确实该送入后宫教育一番。   少年只是觉得新鲜,好奇多看了几眼,没想到把自个栽了进去。临走时,还不忘回头看下,那女子是否摘下面纱。阿娘说过,戴面纱的女子不可嫁,看似故作神秘,其实摘下面纱,一脸麻子。   一个小插曲,就收了一个小夫郎,月莎吃完面,接着赶下一场,也是今晚出行的目的地,青楼。   青楼作为东岳国的纳税大户,也是众多女子的调剂安慰处。   月莎必须亲自走一遭,巡查一下这家青楼是否合法,服务态度好不好?   就是这么尽责。   开在夜市里最大的一间楼,外表华丽,装修富丽堂皇。门口挂着大红灯笼,燃放着香火,诱人进入。   一进门,就能感受到氛围的独特性。青楼内部布置奢靡,墙上挂着锦绣的屏风和彩绘的画像,屋内充斥着檀香的香味,公子们穿着华美精致的衣裳,迎接客人的到来。   女官轻车熟路地从袖子里拿出一个金元宝,老鸨顿时换了一张笑脸,亲自将她们送到天字房。 《双世宠妃3》 14   室内点着暗黄柔弱的烛光,让一切看起来都带着朦胧的美,琴声幽幽,掀开大红的纱帐里,两名公子披着柔顺黝黑的长发,穿着或丝或绸的衣袍跪坐在床上,系着松松垮垮的腰带,几乎要将整个胸膛露了出来。   “书润、墨香拜见贵人。”   两位公子长得一模一样,双生子,眼尾泪痣的位置分毫不差。此时两人双睫微垂,睁着无辜的下垂眼,一股男儿羞态,娇艳无伦。   这么俊俏的少年还是雏,月莎并非心血来潮出宫,沉迷于后宫的她一时没有想到这茬,耐不住有人献殷勤,看来刚才那少年还有这对双生,都是女官的手笔。   月莎站在床边展开手臂,两名少年见状,连忙爬到床边为她宽衣,四只白嫩修长的手,靠近时,能闻到他们身上的淡淡的花香,小幅度动作便让他们的胸肌也跟着晃,大开的领口,美景一览无余。   月莎扯下面纱,捏起其中一名男子的下巴,吻上那柔软粉嫩的唇,欺身而上。另一名少年放下帐幔,小脸凑到月莎脸旁,娇滴滴地喊着贵人,她只有一张嘴,只好将他一并搂在怀中,轮流着亲。   爽!   当两名少年在她面前敞开胸怀,床塌里顿时充满了浓浓的奶香,月莎好奇地看向他们的手臂,守宫砂还在,这青楼的手段还真是…   “唔…”两个少年紧靠着,贵人埋在两人怀中,都有份,初次受宠的两人在贵人吃饱喝足后,一躺一跪的仰头吃着贵人赏的香露,沁出的汗珠从额头滚落,月莎看着下面的两个可人儿,舒服的长叹了一口气。   半个时辰后,一位少年颤颤巍巍地爬下床,就着木窗洒进来的月光,点上一根新蜡烛。回床塌的时候,他明显放慢了脚步,**********************   泪水与汗水交织,打在墨发上,墨香的脸色有点樱红,耳朵已然从耳骨红到了耳重,脖颈旁侧,也像是被烫染了般,羞怯的小脸儿越发的莹润可人。   “呜…哥哥…”   ******************************   **************************************   墨香虽然得了解脱,却依旧躺在贵人下面,任凭贵人在他怀中作祟,浑身麻木颤抖着。   *****************************************   后宫又迎来了三棵嫩草,看到他们三个受恩宠后躺在床上不动弹,便没人在意他们的身份。这个后宫很奇怪,只要哪位嫔妃在受恩宠后还能跑能跳,便会成为众矢之的!   如何才能遭受女皇嫌弃又不失家族脸面?有人吃胖了些,反而引得女皇的注意,只因他的肉都长在胸肌上,没过几天,被欺负得,比之前还瘦。   瘦下来的少年,更具少年感。女皇也喜欢,怎么做,都是错的。   月莎:爱妃们,不管你们是胖是瘦,都是朕的宝贝!朕绝不嫌弃!   #作者 放飞一个世界而已,不要对我太苛刻了好吗?心态都炸了!再说了,这本来就是莎莎的天性。 《双世宠妃3》 15   拼拼凑凑,女皇的后宫没有三千,登基两个月到现在有三十余人,并且还在持续增长中。嫔妃们把自己圈子里最讨厌的刺头或者兄弟给忽悠过来,一想到能进宫,还可能见到女皇,谁也不能放过这个机会。   侍寝后才知道,为什么自己的仇敌会这么好心。再娇再闹腾的脾气都会被女皇给睡服。   东岳宫的后宫,就像一个大型传销窝点,一个介绍一个进宫,想走?门就在那,就看你敢不敢。   嫔妃们恪守男德,大门不出 二门不迈,御花园那种能偶遇女皇的地方更是将其视为不祥之地。其实他们也没力气出门,每天藏在小楼里养伤,伤好了又被送去折磨,反反复复,终于在两个月后,被太医查出了身孕。   十月怀胎,坐月子三个月,到时候生孩子要是身材走形,后宫嫔妃们都看到了希望。   每天都有小夫郎怀孕,月莎从一开始的惊喜到麻木,算算时间,全是在第一次受恩宠时候怀的。怀孕的嫔妃们见到她也不害怕了,一手撑着腰,挺着平坦的肚子,眼里说不出的得意。   月莎拢着小夫郎的腰,一手覆在他肚子上,不欺负人的时候,她这副皮囊还是能蛊惑人心。   凌厉美艳的脸庞,带着天神般的威仪和与身俱来的高贵,不苟言笑时,能把人吓死。如今那张脸却贴在自己的肚子上,弯了眉眼嘴角,整个人都变得柔和温柔许多,“要乖乖长大,不可闹腾你父君。”   “你只要安心养胎,不管孩儿是男是女,只要是你生的,都是朕的宝贝。”女皇将他整个人笼罩在自己怀里,呼吸的热气喷在他耳畔。   墨言忱感觉自己的每一寸呼吸都有她的气息凝聚,思绪骤然混乱,心脏跳窜得不能自己。   女皇不再像以前那样,把手伸进他衣襟里,没有过多的动作,只有温柔的抚摸和轻轻的吻,抱着他,哄得他整个人晕乎乎的,最后还睡着了。   待他醒后,发现自己还在女皇怀中,天色微明,一整夜的时间,女皇没有招人侍寝,墨言忱第一反应是,她居然憋得住?会不会憋坏了?   柳叶眉,长卷翘的睫毛,精致的鼻梁,不染而朱的嘴唇,乌黑的头发直达臀际,披散在洁白的颀长身躯上,装点出妖魅般的美丽。   这是他的妻主,孩子的母亲。墨言忱心中涌现出一种奇异的感觉,还没等他细想,女皇收拢手臂,将他抱得更紧,唇贴在他的额头上,低哑的声音带着清晨的微醺,“卯时到了?”   “时辰尚早,陛下可再歇一会。”   “嗯。”   墨言忱静卧在妻主怀中,妻主身上的香味让他无法冷静下来,四周静的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唔…”   从上往下的吻落到唇瓣上,这个吻充满了柔情,   细细的在他唇上辗转着,带着奉若珍宝的小心翼翼。   宫中怀孕的怀孕,没有怀孕的还在休养身子,没有侍寝的人。所以女皇急匆匆回殿沐浴,墨言忱一点也不难受,反而捂着嘴偷笑,让你偷亲,活该! 《双世宠妃3》 16   “朕的宝贝,想死你了。”   一回寝宫,月莎就把肖镇放出来,被日日夜夜疼惜的少年,身子像水一样柔一样软,半睁着朦胧的眼睛,***********************************   屋内下了屏障,守在寝宫外的侍从们,谁也不知道陛下金屋藏娇的事,更不知道失踪已久的肖镇肖大人,没日没夜被折磨得,接近失智。   肖镇已经哭到没有泪水了,双手攀在女子的脖颈,挺着胸膛,机械般地坐着蹲起,不能反抗,反抗便会受到更残忍更羞耻的折磨。   肖镇咬着唇,意志正努力与不听话的身体在做抗争。可是这点小动作,女皇怎会没发现。   肖镇的小蛮腰让她爱不释手,握着就是往上一提,轻轻松松的毫不费力,在她手中,男子比风筝还轻,想让他往哪飘就可以往哪飘,月莎将他放到天上又狠狠拽下来。   “啊啊啊啊…”   肖镇在强大的力量下止不住的尖叫,在她手里,无处可逃,一身白皮染了红,眼尾沁出泪花,啪嗒啪嗒…   鲜嫩的桃子和西葫芦被丢到空中乱甩。   “唔…我错了…你杀了我吧…”   肖镇受不了这种酷刑,一把长钝刀要把他整个人劈成两半,是需要费时间的,与其日日夜夜受这种折磨,还不如给他心脏脖子来一刀痛快。   “你这是在命令朕?”杀不杀,也不是他能说得算。   月莎将他按倒,肖镇的伤口无法愈合,像染了血般的肉暴露在空气中。   他哭得越大声,女皇就越狠,要让他知道,刺杀皇帝的后果有多惨。   女皇用皮鞭狠狠抽打着犯人,声音盖过了犯人的哭泣声,抽打声几乎没有隔断,好像是用无数根鞭子打一样,声音在宽敞的寝宫内回响。   龙浑身都是宝,龙水也是,一旦沾上,便会在接下来的几个时辰,迷失自我。   “陛下,你疼疼镇儿,亲亲我…”   撅着臀的小可爱,往后仰着脖子,摇摆着腰求着陛下亲亲,亲还不够,还得让她一手放在他怀中,一手帮他拿着,“陛下,嗯…”   俊俏的小脸红红的,眼神涣散,红唇里吐出的声音,一声比一声柔,一声比一声甜,喊得她浑身都酥了。   肖镇在第一次侍寝后偷偷喝了壁子汤,而且他侍寝的时候根本没人知道也没人登记,没想到,把自己害苦了。如今女皇不碰他那,根本怀不了孩子。   “陛下,妾身还要!”   他已经失去理智了,靠在女子怀中,不停蹭着她,直到女子重新将他抱起,架在女子手臂上的脚绷成了直线,肖镇眼神迷离地看着眼前晃动的一切,痴迷又疯魔地说道:“再多点,陛下,妾身要…很多…很多…”   “镇儿真是个小馋猫。”女子在他耳边轻笑,肖镇侧着脸,把脸贴在她唇上,着急地要她,“陛下…陛下…妾身要!”   “朕知道了。”   铺天盖地的震撼席卷而来,肖镇在强烈的冲击里,翻了白眼,小嘴张嘴,又哭又笑,被放下来的时候,身体颤抖了好久好久。 《双世宠妃3》 17   小孕夫不好伺候,更别提有二三十个。月莎忙得像个陀螺,处理完政事,一个宫一个宫走,挨个去探望一遍。   小夫郎们的年纪都不大,及笄刚过不久,就怀上了她的孩子。每个都是她的宝,都得宠着。   身为一家之主,月莎为了三十多个未出生的孩子和小夫郎们放弃了自己的爱好。小孕夫们营养伙食得跟上,娱乐项目放松心情也得安排,衣服首饰也得有…这些都是需要钱的。   震惊!女皇大力打击贪污腐败,多名朝廷重臣落马!   一直抄家一直爽,哪个臣子觉得寒心不听话了,女皇就把她儿子娶了,要是没有儿子或者长相寡淡的,就把她官职削了。反正小夫郎们的亲戚那么多,总能找到一两个顶上,还能收获一波好感,何不美哉!   惊!女皇夜里独自出宫!竟是为了—   买大葱包卷饼,荔枝,烤全羊,刀削面…月莎的小夫郎们来自天南地北,想到家乡的美食就抽抽噎噎哭起来,这要是让人带回来就馊了,还需要大量金钱。她没钱,只能半夜偷偷出门,一条龙翻山越岭绕遍全国,容易吗?   不过好在一切都值得的。   “妻主,能嫁给你真好。”小夫郎用手攥紧了她,一直往她怀里拱,踮起脚像小狗一样,捧着她的脸,将她的额头、左右脸颊都吻了个遍,才心情大好地放开她,   收获了一波好感,怀孕三个月的小夫郎们不再抗拒她,在她过来探望的时候,会主动宽衣解带,要妻主亲亲。   月莎闻着小夫郎怀里的奶香,龙心大悦!但她最喜欢的还是韩贵君,每次来他寝宫里,都得多停留一阵,喝了个饱。看成熟的美男眼中含泪,一举一动都带着极致的妩媚风情,昏君的魂都快被勾走了。   月莎将他打横抱起,踏入洒满鲜花的浴桶里。   男子如白玉,白中透润,润中透白,由打白润之中又透出一点粉的颜色来,双目紧闭,眉似漆刷,鼻梁高耸,唇若丹霞。披散长发尺着胸膛时看起来像个妖艳的书生,看起来一点也不像过了而立之年的人。生过孩子的身材简直熟透了,滴水的胸肌让人晃了眼。   月莎亲着他的脖颈,男子在昏睡中还哼哼唧唧着。白嫩的小手拂过他的胸膛,月莎一手往下,纤纤玉手握着幻化出来的宝贝,喂到男子的肚里。   孕夫不能行房事,是因为会挤压到肚里的胎儿。但背后抱着就不一样,可惜韩贵君不知道女皇的身份,只能在昏睡中进行。乱颤的眼皮和嘴里吐出的声音都在述说着他内心的不平静。   “乖啊,不能喊,朕会忍不住的。”   熟睡中的美男,背靠在女子怀中,两条修长的腿架在浴桶上,微微颦眉,长睫颤抖着,月莎把茱萸花放在手里挤压,鲜花下清澈透亮的浴水渐渐变得白茫茫。   睡着的小夫郎别有一番风味。自己的小夫郎,合法的,想怎么玩就怎么玩。   “嗯…”无意识的嘤咛最为致命,浴桶里的水面上,震起来的水珠跳起了舞,跳了半个时辰才停下。 《双世宠妃3》 18   墨言忱以为日理万机的女皇放松了对三公主的警惕,没想到,放松警惕的原来是自己。一觉醒来听说三公主被发配到琼州,连同三弟墨连城。   琼州,荒蛮瘴疠之地。三公主那么娇弱,岂能吃得了这种苦?陛下是想要檀儿的命吗?   想到此处,墨言忱脸色煞白,端庄的仪态在也维持不住,赤着脚就跑了出去,“我要见陛下!”   “凤君…”   好在墨言忱的乳爹和侍从们及时将他拉住,男子露足便是不贞!且他还怀着龙女,跑跑跳跳的,要是让有心人看到,谋害子嗣这罪名,墨家担不起。   墨言忱的乳爹将屋内的侍从们赶出去,转身对着凤君跪了下去,苦口婆心道:“言忱,乳爹是看着你长大的,听乳爹一句劝,忘了三公主吧。您是东岳国的凤君,女皇的夫郎,太女的父君,想想墨家,想想肚里的龙女,千万不要鲁莽啊!”   男子发丝凌乱,苍白的脸上,只有一双眼睛是红的,眼神失去焦距流着泪,“檀儿…”   “凤君!慎言!”   “我想她了…”墨言忱抱着肚子蜷缩在躺椅上,像一头走投无路的小兽,声线暗哑,泪水就一颗一颗顺着冰冷的面容砸下。   “凤君在想谁?”一道凉薄且低柔的声音从门外传来,紧接着,大门被推开,一双眼睛,曜石般幽深,微微眯着,流光中是薄薄的慵懒疏离,鼻高挺而秀,唇薄如刀削。   屋内的主仆两人不约而同脸色一变,墨言忱拼命忍住眼里的水雾,小嘴唇抿得紧紧的不让呜咽声出来,可是泪水却不听话。   “陛下,凤君是在想妹妹凤阳了。”   凤君迟迟不说话,乳爹心急为他开脱,却不想,激怒了女皇,“朕问你了吗?”   陈氏心里一突,跪趴在地上不敢抬头,墨言忱第一次见到女皇生气的模样,吓得打着哭嗝,两腿发软起不来,“陛下…不要怪乳爹,是臣妾…臣妾—   “凤君,若有下次。”   月莎顿了顿,静静地打量着他。墨言忱意识到女皇可能已经知道了,灵魂像是被抽离了一般,呆住了,眼泪啪嗒啪嗒的往下掉。   月莎为什么要把曲小檀打发走,大概是因为墨言忱在昏睡中,吃着她的宝贝却喊着檀儿的名字,檀儿也有这物件吗?   看着他鼓起的小腹,月莎把手覆上去,感受到微微的起伏,无奈地叹了口气,艰难地说道:“生完孩儿,你如果还想她,朕…允了。”   “朕…看到你的眼泪会心疼。”月莎将他揽入怀中,拍着他的后背哄着,“别哭,是朕错了,不该吓你。”   “陛下…”墨言忱一副不敢置信的模样,愣愣地望着她,女皇伸出手温柔地擦去他脸上的泪水,“身居高位,就有不得不做的事。朕不愿看到你过着以泪洗面的日子。”   她是东岳国的女皇,自己的妻主,听着她说出的每一个字每一句话,墨言忱愧疚得眼泪直流,世间怎有这么好的女子,这么好的妻主,而他却不珍惜。 《双世宠妃3》 19   听到三公主是去建设琼州,而不是流放,一颗悬着的心也跟着落地,墨言忱忍不住困意,靠在陛下怀里睡着了,浅浅的呼吸着,眼角还挂着未干的泪水。   月莎将墨言忱抱到床塌上,盖好被子, 转身走到跪在地上的男子面前:“抬起头来。”   书香门第的墨家,乳爹自然也是一等一的好,一袭纯白儒衫,皮肤瓷白,眉目英挺深刻,背脊挺拔,身材高挑,缓缓抬头时,皎皎然若清风明月的清贵世家子。   “朕刚才说的话,你都听清了吗?”   精致的五官如霜似雪,好似不染纤尘的谪仙浑身上下都透着矜贵傲然。然而她的眼神微沉,晦涩不明。低沉暗哑的话语,似乎禁锢着一头野兽。   陈氏肩头颤了颤,没有说话。女皇一直给他的暗示,他怎会不懂,但自古好男不嫁二妻,贞洁比荣华富贵还重要。   “你也是墨家人,你告诉朕,凤君今日所为,是犯了七出之条的哪一条?”   女皇将他拉起来的时候,陈氏没有反抗,跪得发软的两条腿颤着,好在被她及时拢着腰,才没有摔倒,   女皇把脸贴在他脖颈上,深深闻了一下,“乳爹这把年纪,这…还有吗?”低哑的声音充满了病态暴戾。陈氏闻言,藏在宽大裙摆里的一双腿,早已隐隐地打起了颤,就连攥着手帕的那双手也直抖啊抖的。   “陛下能否答应奴,放过凤君,放过墨家…”陈氏虽然没有哭出声,眼眶却红得厉害。他的孩儿在墨家,墨家一旦出事…   “让朕看看你的诚意。”月莎沉迷于昏君的角色不可自拔,后宫里的嫩草食之无味,唯有成熟的少夫吃起来滋味不同凡响,凤君的乳爹又如何,整个天下都是朕的!再清高,也得在她面前求饶痛哭。   隔着一道薄透的纱幔,床塌里的凤君的模样若隐若现,陈氏对着床塌,手放在腰带上,却怎么也下不了手,身后的人不耐烦地松开手,他只好眼睛一闭,狠心拉开。   **********************************************************************   只玩了一会,陈氏像被她从热水里捞出来似的,浑身泛红,月莎将上半身钻入纱幔内,把头埋在熟睡的凤君怀中,听着凤君的嘤咛声,站在纱幔外的人,颤颤巍巍地把手放在她的腰上,慢慢靠近…   在犯错的夫郎熟睡时,偷偷欺负他的乳爹。到最后,陈氏把自己弄得浑身无力地躺在地上,却依然逃不过折磨,陛下她居然…   或许是陛下命人打造的玩意,不管是什么,陈氏死死捂着嘴,********************************************他无声哭着,试图咬唇让自己清醒,可是…那种触碰灵魂深处的感觉,强大到令人窒息。   碰过龙水,是会上瘾的。 《双世宠妃3》 完结   陈氏不愿意入后宫,月莎自然答应。原本是隔三差五来凤君殿内,可是陈氏受不了,夜夜盼着女皇来,在凤君熟睡后,迫不及待地坐在女皇腿上,有时候还和凤君在一张床上。   凤君心里只有曲檀儿,不管女皇纳再多嫔妃,有再多子女,他都不在意。月莎就喜欢他懂事贴心的样子,也支持他去找曲檀儿,可惜,曲檀儿已经变成曲小檀,一心一意守着墨连城。   在墨言忱受情伤的时候,月莎化作知心姐姐,哄他开心的时候劝他喝酒消愁,小豆腐吃得不亦乐乎,醉酒后的男子,虽然不能行事,却能撅着高高的,哭着求陛下安慰。   月莎没有太大的野心,管理好自己的国家就费了不少心思,要与邻国和平共处,政治联姻自然少不了。邻国的皇子,因地理环境,长得人高马大,一身古铜色的腱子肉,很糙。这在东岳国,是最不受女子喜爱的类型,甚至被群臣说丑,说邻国不诚心。   女皇毕竟是女皇,有远大的目光,为了东岳国,不惜将丑男当成宠妃,连邻国的使节都佩服女皇,将他们最调皮的皇子宠成了娇夫。能想象吗?一个粗旷的汉子娇滴滴地依偎在女皇怀中,说话轻声细语的,走路也需要女皇搀扶…   看起来恩爱无比,又有些辣眼睛。   小皇子没有闹着回国,使节刚回国就收到小皇子怀孕的消息,众人都以为,小皇子一旦怀孕就会被冷落,可出乎意料的,人家三年抱两,小皇子有时候还会来信,抱怨女皇太黏人了,哭闹着要回国。   黏人,后宫不管是凤君还是最没地位的侍君,都觉得女皇黏人,从未感觉到冷落,不管何时,女皇都以最热情的态度来对他们,情话是张口就来,哄得人迷迷糊糊的,清醒后,骨子都快散架了。   养伤—侍寝—养伤,这样无趣循环的日子,孩子成了他们活着的盼头,昏君是坏了点,可是她的种子太好了。每个孩子都长得非常可爱,女皇没有剥夺他们照顾孩子的权利,因为后宫每个嫔妃都有自己的孩子,谁也没心思抢别人的,养别人的。   有了孩子,嫔妃们对女皇包容了许多,偶尔看在孩子可爱的面上,会给女皇抛个媚眼,当晚,女皇就像小狗狗闻着肉骨头的味眼巴巴地跑过来。   “爱妃!朕看到了!”狗狗眼亮着,凑上来要亲亲,你说她没真心,她从不让嫔妃们受委屈,对每个孩子都疼爱。   还能怎么着,日子凑合着过着。   唯一可怜的是肖镇,墨奕怀的灵魂偶尔替他承受着折磨,到后来,都不常出现了。肖镇默默承受了三年的折磨,终于在一次主动后,成功怀了女皇的孩子,这才脱离时刻被带在身上,时刻被拿出来玩弄的折磨。   然而,上了瘾的感觉,已经将他拉入深渊。   陈氏因为年龄和履历散发着成熟的韵味,而肖镇,则是被强行弄熟了,拔苗助长那种,微微勾起的眉梢和眼角间满是浓到溢出来的风情。   月莎让肖镇过来侍寝时,让陈氏偷偷过来,两个熟透且主动的少夫,可想而知,当皇帝能有多快乐。 第一百四十二章 《山村老尸》01   香江七月,太阳一动不动地高悬在当顶,柏油路面被晒得软软的,向远处看去空寂无人的马路上,似乎有一片透明的蒸气在升腾。   一室一卫的廉租房里,没有空调,只有老吊扇在拼命的转呀转,只穿着吊带小裤子的女孩整个人瘫在瓷砖地板上,隔几分钟就要翻面一次。   “喂…”   “vivi,你今天怎么没来上课?”   “不想去,不舒服。”   “是哪里不舒服?有没有去看医生?拿药了吗?”   天气燥热,心情就更加烦躁,手机里传来聒噪的声音,带着点让人不适的黏腻。月莎拧眉“啧”了一声,“我以后不去上课了,你不要管我了。”   嘟嘟嘟…   男人被挂断了电话也不恼,从副驾驶拎起两袋子购物袋下车。   男人有着一头干净利落的寸头,上身穿着一件藏青色的无领短袖衬衫,白长裤,戴着一个椭圆框近视眼镜,看起来斯斯文文的,偏偏左耳上又戴了一个小圆环耳钉,这就看起来有点不伦不类。   男人是香江戏剧学院的老师,但这是副职,主职是舔狗,给发小当了十多年备胎,始终不能上位,人到三十了,人生转折点上又遇到了一个女孩。   “ViVi,你在家吗?是我,毛老师。”   扣扣扣的敲门声吵得人心烦,月莎不想理他,但男人还在门口喋喋不休地,“ViVi,我知道你在家,我给你买了点吃的,你今天是不是一整天没有出门?你起来吃一点东西…”   “Vi—   “Vi你个头,你是鬼吗?阴魂不散的,我上辈子欠你了?”   简陋的铁门一下子开了,毛老师笑着推门而进,屋内有一张床一个沙发和一台电视机,柜子上摆满了碟片和杂物,小小的一间房,看不到女孩身影,声音从浴室里传出来,带着淅淅沥沥的水声,“你给我买什么了,我想喝冰的。”   “有的,我买了冰可乐。”男人四处寻找,终于在一个小角落里看到一个小冰箱,里面空空的。   真是奇怪,明明是第二次见面,男人在她洗澡的时候帮她收拾着屋子,动作自然一点也不感觉陌生奇怪,仿佛天生该做的。   等月莎洗完澡出来,男人连忙从冰箱里拿出可乐打开,捧到她面前,一脸讨好地看着她。屋内已经收拾得干净整洁,阳台上的老式洗衣机发出哐哐哐的声音。   月莎看着他的脸,无奈地叹了口气,这回又是什么?跟踪狂变态吗?   高高扎起的丸子头,发尾挂着的水珠顺着白皙秀颀的脖子流下,吊带衫超短裤,发毛努力克制自己的眼神,柔声问道:“Vivi,哪里不舒服?中暑了吗?还是感冒了?”   “看到你就不舒服。”月莎虽然接过他给的可乐,依然没给他好脸色。   毛老师微微皱眉,没有半点不悦,跟着她坐在地上,眨巴着眼睛追问道:“是我做错了什么了吗?你说,我一定改。”   要面子的舔狗不能算舔狗。   靓坤给她的印象太深刻了,如今看到他这般斯文模样,月莎竟觉得背后发凉,真想给他一巴掌让他正常人。可惜不能,因为他不是靓坤,还真有点想他了。 《山村老尸》02   喝完一瓶可乐,月莎厄了个寒噤。可乐的效果有这么好吗?屋内温度仿佛在直线下降,凉飕飕的风直灌入人的衣襟。   后背一阵发寒,月莎扭头一看,现在是大白天,明媚的阳光透过白纱窗帘照进来,可她却看到一个穿着蓝色长褂,披散着长发的女人站在墙边。   “Vivi,你怎么了?”   月莎看了男人一眼,再回头看时,那女人已经不见了,房子就这么大,哪有地方能躲。   “你看到了吗?”月莎揉搓着发寒的双臂,时不时往后看。   发毛看到她背后摆在架子上的杂志和碟片,轻咳了声,“嗯。”   “这是正常的,只要是成年人都会看的。”发毛小心翼翼地看着她说,生怕被她赶走。   “正常的?”月莎没来这个世界多久,听完他的话语调都变了,这是什么世界,这么刺激的吗?   “也不算,但是最好不要经常看。”   “为什么?”   发毛想要提醒她,却又恐言辞失当,当下便在心里挑选了适当的字句,字斟句酌地开口说:“因为当我们的大脑不断受到高度刺激的同时,大脑的耐受度也再不断提升,这样一来,相同分泌量的多巴胺再也无法满足大脑的需求。”   女孩睁着水灵灵的大眼睛,像小奶猫那样,歪着脑袋,困惑又迷茫地望着他,小巧挺拔的鼻尖下一张粉嫩的娇唇红润有光泽。   发毛正要开口,却被她抢先一步,“毛老师,你会演古惑仔吗?”   突然的话题转变,发毛愣了一秒,但很快就反应过来,“我想我可以试试。”   顶着靓坤的脸,谈吐时轻声细语,目光专注地望向对方,透着真诚和耐心,眉宇间的温和之色令他备显平易近人,周身散发着谦谦君子之气。   “那你演一下。”月莎还是不习惯他这么一本正经的模样,净说一些她不懂的,还没脏话来得简单通俗。   男人摘下眼镜,低头沉思了片刻,再抬头时,屋内温度骤然下降,男人的脸色苍白毫无血色,眉心有一个血洞,暗红色的血从血洞里止不住地流了出来。   月莎看到眼前的人,再也笑不出来,全身血液凝滞,靓坤伸手拉住她,凄然一笑,“老婆,保险箱的密码是你的生日,回去好好休息,今晚我可能要晚点才能回来。”   月莎眨了眨眼,靓坤依然没有消失,不是幻觉。   “老婆,你怎么不说话?”   鲜血流到他嘴里,染红了牙齿,随着时间的流逝,他头上的血洞逐渐扩大,变得血肉模糊,一地的鲜血,月莎能感觉到腿上的黏稠湿润。   靓坤却没有半点反应,握着她的肩膀,“老婆,你生气了吗?那我们一起去好吗?很快就回来了。我妈脾气不好,你忍着点,等我们结婚后搬出去,你就不用理她了。”   靓坤正要拉着她往门口走的时候,月莎从背后拉下他的衣领,看到了纹身。   “又怎么了?走吧,一会收到的红包偷偷给你一半。”靓坤在她脸上亲了下,宠溺地说道。 《山村老尸》03   “我不想去,你留下来陪我。”看着他血肉模糊的后脑勺,月莎从背后抱着他不让他走。   “ViVi!”   发毛不停喊着她的名字,拼命地抱着她往后退,就在刚才,ViVi突然起身走向阳台,身子往栏杆外倾,要知道,这可是十八楼。   “ViVi?你怎么了?”发毛将她摁倒沙发上,压住她的四肢,女孩清澈的瞳孔里印着他的脸,但在月莎看来,靓坤头上的血,一滴滴落到她脸上,带着浓浓的血腥味,血是冰冷黏稠的,他的身体也像个冰块一样,冻得她身体发颤。   靓坤平静地低垂着眼,他的瞳孔完全松弛,散到边,一双黑透的眼珠子,对光线没有任何反应,直勾勾地盯着她。   月莎挣开他的手,双手一获得自由,立马放到脸上,脸上的血却怎么也擦不干净。月莎抬眼看他,他嘴角噙着笑,笑得眼角鼻子嘴巴都溢出血来。   整个房间的地板都被血染红了,血还是从他眉头的伤口里流出,好像流不干。   白皙的小手伸到他腰上,靓坤立即收敛了阴森森的笑容,垂脑袋的时候,脖子发出咔咔的声响,皮带拆开了,他沉默了片刻,独有的低沉沙哑嗓音含了几分森森的寒意问道:“你在干什么?”   “不就是欠你一个小孩吗?你至于吗?生,现在就给你生。”   月莎也不是看他变成厉鬼可怜,就是想试试鬼日起来是什么感觉,在她看来,鬼是另一种物种,值得一试。就是不知道,这次生的就是鬼,还是半人半鬼。有点期待。   “起来!别压着我!再不起来,不给你了哦!”   女孩娇嗔了他一眼,“靓坤”扭曲的五官变得更加扭曲,即便是七窍流血也没能阻止她,“呀,怎么感觉你变大了点,是我记错了吗?”   “靓坤”气得翻了白眼,浴室门砰的一声巨响关上,房间里所有通着电的电器设备全部失灵,炸出了电火花。   没有被鬼迷惑的发毛终于察觉到哪里不对劲了,这个房子绝对有问题!然而他还没看几眼,一双手环住他的脖子,将他拉了下去,粉嫩的唇瓣柔软而甜腻,温热的气息弥散开来,烧得人心火燎原。   外面烈日当空,屋内刮起一阵阵阴风,电视屏幕上竟出现了霜雾,冻人的温度,却依旧无法阻止女孩!发毛这个愣头青,被亲得昏昏沉沉的,浑身轻飘飘地被拽到床上,哪里顾得上鬼怪。   鬼的力气不大,能推门却不能开门,不然也不会迷惑人的心智,柜子上的杂物被一个个推到地板落下,杯子碎了一地,噼里啪啦的。   月莎只是以为靓坤在发脾气,这狗脾气还是没改,“生气什么?现在不是给你了,唔…你动一下…”   女鬼阴沉沉地站在床边,被窝里传出沉闷的拍打声,男女的声音刺激得她眼眶发红。   “好冷呀,你抱紧一点。”   “好。”   发毛从没这么幸福过,抱着香软的女孩,埋在她怀中轻吻,扭着腰挺着胯,突如其来的惊喜砸得他晕乎乎的。 《山村老尸》04   香江今天最高气温有35摄氏度,只开了风扇,房间内也有28度上下的温度,发毛掀开薄被,全身上下都被汗水浸湿。   剥开斯文的穿着,男人一头寸头,肌肉遒劲有型,精瘦的躯体一览无遗,女鬼被这扑面而来的荷尔蒙气息逼得直后退。   发毛来到浴室,打开淋浴器却没有水出来,水龙头也一样,看到了地上的塑料空瓶子,才知道她刚才是怎么洗澡的。   “vivi,我可以用你的毛巾吗?”   “嗯。”   心脏从高空缓缓落下,总算是平息了下来,月莎一睁眼就闭上,刺眼的阳光让她有些不适应,在揉眼睛的时候,她又感觉到冷,从脚底到大腿,从手指到肩胛,从鼻尖到胸口,仿佛有什么东西压着她,很轻,但又推不开,毛毛的东西在娇嫩的肌肤上划过…   月莎缓缓睁开眼,一个脸色惨白披着头发的女鬼压在她身上,她的眼珠子发白,嘴发黑,笑起来,牙齿都是黑的。   一人一鬼对视了一眼,女孩率先移开视线,语气里没有丝毫恐惧,平静无波,“起来,我不喜欢女的,别逼我打你。”   楚人美:…   女鬼睁着发白的眼珠子试图想从女孩脸上找出一丝恐惧,月莎动了动四肢,鬼压床,还真是挣脱不了。   僵持许久,月莎不想氪金,便和她聊了起来,“靓坤呢?刚才那只男鬼?哪去了?”   “我…吃…掉…了…”女鬼咯咯咯咯笑着,其实那只是活人中邪幻想出来的,女鬼就是骗她不懂,给自己造势,见她瞪大了双眼,心里更加得意了,嘴角笑得裂开,腐烂的黑血溢了出来,“下一个…就是你…”   说不难过是不可能的,好不容易再见到,结果他又被鬼吃了,月莎感觉鼻子有些发酸,这下真是魂飞魄散,再也见不到了。   发毛围着浴巾从浴室里出来,女孩白皙的肌肤在阳光的照射下仿佛在发光,玲珑有致的身段微微发颤,精致的小脸埋在枕头里,眼眶红红的。   “vivi…”男人一着急,浴巾掉落也不在意,连忙爬上床抱着她哄,“你怎么哭了?vivi…你别怕…我会一辈子对你好的,我发誓…”   月莎还没说什么,隐匿在房间里的女鬼不屑地呲笑了一声。   杀夫之仇还没报呢,竟还如此挑衅她!   其实杀夫之仇不报也行,毕竟她和靓坤没有领证,(主要是不想氪金,这就好比旅游团遇到强制消费,很烦。)但是这个挑衅她忍不了!   “你要怎么对我好?”女孩依偎在他怀里,撒娇地问。   从一开始的冷眼相待,到现在态度一百八十度转变,不管她是什么态度,发毛都迷得不行,还以为是一场追求无果的感情,没想到天上掉馅饼了。   男人的的眼神深情款款,如同一片盛满了爱的海洋,“你睡了我替你盖被,你冷了有我的怀抱,你怕黑有我的保护,天掉下来还有我替你扛,半夜睡不着我陪你,闷了给你讲笑话,饿了我喂你,洗碗家务我来做,心情不好我让你揍…”   月莎听得不舒服,女鬼也不好受。   屋内实在没有东西能让女鬼砸了,地板上的碎玻璃被她狠狠踢了一脚,打断了发毛的深情告白。   发毛这才想起这间房子的不对劲,正打算开口时,怀里的女孩仰着小脸嘟起嘴,试问哪个男人能拒绝。   发毛咽了咽喉结,不管不顾低头吻了下去。 《山村老尸》05   月莎始终想不通,自己是哪里惹到了这只鬼。难不成是追着靓坤来?有可能,那家伙就是个不安分的,死了也是只风流鬼。所以这只女鬼看到毛老师这张和靓坤一摸一样的脸,吃醋了?   为了证明自己的猜想,月莎捧着男人的脸吻了下去,小手抵着那精壮的胸膛,一脚踢开那碍事的薄被。   光天化日,顶着女鬼阴森森的视线,“嗯…”一声娇滴滴的声音打响了这场战争。   她是真的不怕鬼,即便女鬼倒挂在天花板,长发扫在她脸上,女孩依旧搂着男人的腰,挑衅般仰起脖子,对着头上的女鬼娇吟,直接将女鬼气到尖叫。   墨黑色的长发几乎将她整个脑袋罩住,月莎能看到她腐烂发白的脸,黑血滴落,女鬼发了疯地要咬她,结果可想而知,鬼无法直接伤害人类。就像是在看一场3d恐怖片,女鬼365度转动肢体,使出浑身解数,刺激着她的眼球。   月莎确实有被吓到,将男人的脑袋紧紧按压在怀里,一边享受男人的安抚一边观看着恐怖的画面,双重刺激下,她受不了了,纤细的身子颤着,两条大长腿绷紧了。   这才几分钟?过于刺激了,这只女鬼是毛老师找来的助手吗?   “你要不要躺我旁边,我有点热。”月莎喘着气对着女鬼说道,女鬼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躺着,是这样吗?”发毛将她的右腿抬到左腿上,然后躺在她背后,“啊…”月莎觉得这样也行,一脚抬到他腰上,男人的大手和炙热的呼吸围绕过来,“唔…毛老师…人家现在是你的什么人呀…”   男人在她纤细的脖颈轻啄了一口,哑着声音:“vivi,你说错了,我是你的…才对…”   不愧是老师,这种情况下,脑子还能转。   月莎舒服地往后靠了靠,往他身上贴得更紧些,这时候,也不管女鬼在干什么了。   阴冷的房间,天花板上还有一只倒挂着可怕的女鬼,这时候窝在男朋友怀里多舒服,怪不得那么多小情侣都去看电影院看恐怖片。   小情侣恩恩爱爱着,女鬼气得得周身青筋暴突,一口从肺中呕出大片污血,然而这么惊悚的画面,女孩却闭着眼轻哼着压根没有看到,从她的声音里都能听出来特别舒服。“啊!”女鬼怒吼,同一层楼,几个廉租房里连连传出尖叫声。   …   楼下传来警车的警笛,非常急促,没有间隔。阿sir上门的时候,看到屋里乱七八糟的,仿佛刚经历了一场打斗。   阿sir是过来问情况的,就在刚才,有人坠楼,有人心肌梗死,巧的是,出事的人都住在十八楼。   发毛想到她之前在阳台的事,不敢关门,“vivi,搬去我那住好吗?这里不安全。”   月莎觉得哪里都不安全,男人明显看不到女鬼。走廊没有窗,唯一的照明灯一闪一闪的,杀完人的女鬼戾气更重了,穿过一身正气的警察们在走廊上肆无忌惮地徘徊。 《山村老尸》06   砰的一声,月莎从睡梦中惊醒,眼前是一片漆黑,没有摸到睡在一旁的毛老师,摸到的是一块木板,顺着木板往上摸了,月莎发现头顶也有一块,摸遍四周发现自己居然睡在一个密封的木棺材里。   “有没有人在外面?”   “毛老师?”   四周静谧,窄小的棺材里,静得能听到自己的呼吸声和心跳声,没有一点点光,棺材木很厚,敲起来是沉闷的咚咚声,让人分不清是现实还是女鬼的把戏。   月莎喊了几声没有回应,又推了推头上的棺材板,以她现在的力气根本推不开,棺材板似乎被钉死了,又或者是,她已经被埋了。   这么一想,月莎发现棺材里的氧气越来越稀薄,她已经出现了呼吸急促,心跳加快的症状。   要死了吗?月莎在心里想,这个世界有鬼,那她死了也能变成鬼吗?也不是没当过鬼,只是听那个女鬼一说,就是好奇,鬼吃来是什么味道?   被活埋的感觉不好受,即便她已经保持冷静,缺氧的身体发烫,脑子晕乎乎的,口干舌燥。   不知道过了多久,月莎感觉自己快死了,头上传来一声巨响,声音在棺材里的回响,震得她脑袋都要炸开了。   新鲜的氧气扑面而来,月莎本来是不想活的,奈何身体的本能让她大口大口贪婪地吸取氧气,棺材板被掀开了,眼前依旧是一片黑暗。   没能死成,月莎气得不行,她就是不想氪金才愿意遭这个罪,都快死了,哪个混蛋掀她棺材板的!   喘了一会,能说话了,月莎就迫不及待开口,“谁…给我出来…”   看不见四周,月莎只能努力听着棺材外传来的声音,脚步声落地沉重,是个男人,金属刮擦着地板划出刺耳的声音,有时候,人比鬼还恐怖。   月莎在慌乱中,在身下扣到了一道缝,摸了摸,好像是砖块,脚步声越近,情急之下,她将砖块抠出来往脚步声方向一丢。   男人一个躲闪,也出了声,“靠,现在粽子还会丢东西吗?”   月莎愣住了,这个声音有点熟悉但是就是想不起来,“我不是粽子。”   “老子亲自撬的坟,你不是粽子是鬼哦!”   “你有没有火?我看不到,身体没力气起不来了,你快来帮我!”   “误闯了您的地,我给您道歉,我什么也没拿,您还是继续躺吧。”说罢,男人搬起棺材板就帮她盖上,不管棺材里的女人怎么叫,他全当没听见。   “你别走!我认识你!你是—”重新回到密闭的空间里,极度的紧张下,月莎绞尽脑汁也想不起男人的名字,听着男人的脚步声渐渐消失,她第一次体会到人到绝路的处境。   忽然,眼前的黑暗被白光占据,一瞬间的转变,月莎连忙捂住眼睛,耳畔传来温柔的男声,“vivi!没事了,我在这…”   紧到肋骨发疼的拥抱,疼痛让她逐渐清醒过来,月莎放下手,泪眼模糊看到男人的脸,是毛老师。   “别怕,只是做噩梦了而已,别怕。”   发毛心疼地擦掉她脸上的泪水,亲着她的额头哄着,好一会儿,女孩的眼神才有了焦距。 《山村老尸》07   恐惧不是因为环境,也不是害怕死亡,是那种看到希望却抓不住的无力感。   听着他胸腔里沉稳有力的心跳,月莎伸出纤细的小臂,环抱着他的脖颈,所有委屈像是找到了安放之处。   那张白生生的漂亮小脸变得通红一片,晶莹剔透的眼泪在眼眶里积蓄。发毛心疼极了,只能将她抱得更紧。   廉租楼发生的事,绝对不是意外,一天之内死了四五个人。而且,自从vivi和他住一起后,家里的灯和门经常莫名其妙地开关,发毛觉得是有什么东西跟着vivi,她没有说,发毛也不敢告诉她。   “vivi,你想不想去玩?”   听了他的话,月莎回过神来,捏了捏他的手,含糊不清地问:“去哪里玩?”   额头相抵,男人身上清爽的气息和烘人热度近在咫尺,声线压低,“欧洲还是东南亚,你有想去的地方吗?”   “你不用上班吗?”女孩像小奶猫似的蹭着他的脸,把眼泪都蹭到他脸上,萌得人心肝乱颤。   “请假就行了,天一亮,我们就出发怎么样?”   月莎依偎在他怀里,看着两人十指紧扣的手,目光微动,“好,那去三亚吧。”   房间里的灯开了一夜,发毛没有睡,紧紧抱着她,抚摸她的后背安抚。月莎半睡半醒,轻轻一动就听到他温柔的声音,“我在,别怕。”   …   到了酒店已经下午两点,从酒店的窗户外,就能看到海上的观音像,窗外阳光明媚,“空调是不是温度太低了,有点冷。”发毛用被子将她裹紧,伸手想要拿她旁边床头柜上的空调遥控器,月莎拉着他的手,“我喜欢盖被子吹空调,就这样好了。”   “好,那我们睡一会,晚上再去玩。”发毛躲进被窝里将她抱紧,心想这种环境,她肯定不会做噩梦,眼睛一闭,就放心地睡着了。   房间冷,不是因为开空调,人的精力有限,月莎想让他好好休息。看着站在落地窗前看风景的女鬼,她眉头微皱。三亚是旅游景点,人气旺盛,南海观音是常年香火不断,竟然也压不住这样的邪祟。   这到底是什么鬼。   可能是看了女鬼太久,引得女鬼回过头来,脖子咔咔的声音极其响,女鬼整张脸被长发盖住,光看头让人分不清正反面,月莎瞪了她一眼,“你不是要杀我吗?怎么还不杀?你是不是不行啊?”   “呵…”   女鬼眨眼消失在窗边,附身在发毛身上,和她面对面躺着,月莎嫌弃地挣开她的怀抱,嘴里骂骂咧咧的,“吗的,我就知道你喜欢我,没见过这么变态的鬼。”   女鬼听完头发炸开,露出腐烂的脸,语速明显变快,但还是阴森森的,“你死定了…你死定了…”   “呦,我现在就躺在这不动了,你来杀我啊。”   比眼睛大是吧,月莎和她四目相对,事实证明,女鬼什么都干不了,不管脸上长了蛆还是流了脓,眼珠爆裂血喷到女孩脸上,女孩也不为所动,“呲,来点狠的,臭傻逼。” 《山村老尸》08   女鬼被激怒了,怒吼了一声,月莎整个人又陷入了黑暗之中。   这一次,不是在密闭的棺材里。空气中弥漫着腐烂的味道,在这种无边无际的黑暗中,她感觉背后有一双眼睛在盯着她,月莎握紧了手,黑暗中出现一点光,她才发现,自己手里拿着手机。   诺基亚,小小的屏幕亮着绿光,能有光,月莎已经很满足了,举着手机转过身。   微弱的绿光照亮了一点,月莎总算能看清眼前的东西是什么了,少许的腐肉粘在骨头上,令人意外的事是,腐尸胸膛里有个心脏,在跳动,尸体很高,月莎举着手机往上。   一双像看起来特别新鲜的眼球,像是刚刚挖出来的,镶嵌在腐尸的脸上,没有眼皮,血淋淋睁大的眼球直勾勾地盯着她。   四目相对,腐尸弯下腰来,月莎感觉到肩膀上覆上来两只手,微弱的灯照亮腐尸整张脸,他的下巴已经变形了,吃力地吐出声音来:“Renea?”   时间静止了几秒,月莎丢掉手机抱住了腐尸,委屈巴巴地控诉道:“伊莫顿,有人欺负我!不,有鬼欺负我!”   看到女孩面不改色地抱着腐尸拥吻,楚人美终于明白她为什么不怕鬼了,这是变态吧!!   楚人美制造的幻境,其实是让人类主动幻想出来,并将人心深处的恐惧放大。   楚人美是在她身边里,所以也能看到她的幻想。先是被埋在棺材里,又是和腐尸亲吻拥抱,鬼都觉得毛骨悚然好吗?   “唔…你先别亲,帮我打死那只鬼!”话语刚落,月莎又回到现实中,毛老师喘着粗气看着她,嗓音有些哑,“vivi,你在说什么?”   说的是古埃及语,他当然听不懂。月莎看了眼四周,女鬼已经不见了,难不成被伊莫顿干掉了?   “vivi?你在看什么?”   发毛比她还紧张,连忙将她抱紧,“你又做噩梦了吗?”   “不算吧,我刚才是在和你亲亲吗?”   男人疑惑地看着她,点了点头。   “哦,那就好。”看着毛老师红润光泽的脸蛋,月莎觉得,自己还是喜欢活的,“要继续吗?”   下一秒,男人便把压了上来,重重地吻着她,发毛伸手够到空调遥控器打开,空调调到最低,厚重的被子掀开,只见男人粗壮的腰上,架着两条光润白皙的腿。   *****************************************************************************   *********************************************************************   女孩压着他的肩膀,把他往下推,窗帘忽然自动关上,专心喝水的男人没有注意到,月莎哼笑了一声,压低了声音小声地说:“你这是在向我示弱吗?”   如果不是杀不死她,楚人美恨不得把她千刀万剐,狗屁示弱!光天化日之下,看看他们在干什么!连鬼都看不下去! 《山村老尸》09   “喂,你在哪?你能不能来我家一趟,小明出事了…”   “小明怎么了?”男人的声音异常的镇定,显得有些冷淡。Gigi因为小明的事着急,想到能帮她的只有发毛,便没计较他的态度,“你过来一趟,电话说不清楚!”   “Gigi—”发毛还没说完她就挂了电话,似乎赌定他一定会去。   一屋子的暧昧气息还未散尽,躺在他怀里的女孩安安静静地闭着眼,披散着蓬松的黑发,洁白的小脸上泛着红光。   小明是Gigi的亲弟弟,发毛从小看着他长大,也是自己的学生,于情于理,都该给他打个电话问候一下。   “是我朋友出事了,我没有什么事,是我姐大惊小怪。”   姐弟俩都没有告诉他具体发生了什么事,发毛也不想多问了,“你姐姐也是担心你,小明,如果真的有解决不了事,告诉我,多一个人出力也是多一份力量。”   电话里的声音沉默了几秒, “毛老师,我姐和jack年底要结婚了。”   “这个我知道,你姐告诉我了。”   “说实话,我姐和jack更合适。”这么多年了,毛老师对姐姐的感情,小明都看在眼里,他姐姐享受着追求却不回应不拒绝,如今毛老师有了女朋友,就不该和他们纠缠不清。   发毛听出了他的言外之意,“小明,这两件事不冲突,我是你老师…”   “毛老师,真没什么事,你放心。你和vivi好好玩,我希望下次见面能听到你们的好消息。”   发毛眼眶有一丝灼热,人有多少个十年,能得到他的祝福也算是一种解脱,“谢谢,我会努力的。”   …   发毛本来就对她很好,很多事都不需要她说,他主动就会做,睡了一觉起来,月莎感觉他变了,哪里变了又说不出来。   三亚之旅,其实发毛才是电灯泡。   女鬼总是从她的记忆里挖出一些人,月莎每天都能见到自己的前任,不带重样的,有些人她都忘记了,突然见到,还挺感动的。   傍晚时分,海上的落日红彤彤地映照着大海,一个穿着白衬衫黑色西装裤的高大男子牵着她的手,俊朗的眉,深邃的眼,挺直的鼻梁,脸如雕刻般五官分明,厚薄适中的红唇这时却漾着令人目眩的笑容。   “阿叔让我明天去商会里上班,以后我就能天天见到你了。”英俊不凡的男人在她面前像个情窦初开的小伙子,耳尖微红,眼神带着羞涩和纯情。   买个饮料的时间,不远处的沙滩上传来尖叫声,听说有人被潮水卷走了,发毛跑回去的时候,已经晚了,到处都找不到vivi。   沙滩上站满观看海水涨潮的游客们,海中巨大的浪花掀起一浪接着一浪,根本看不到海里有人,发毛拿出照片给旁边的人看了,听到他们都说是这个小姑娘,心都凉了。   “太快了,一眨眼就跑到海里了,这么大的浪花一卷就没了人影。” 《山村老尸》完结   巨浪裹挟而来的,不仅仅是海水,还有人类毫无防抗的巨大力量。   跳入海里才知道,会游泳也不行,一冒头就会被浪花卷着拍到海里,深蓝色的海水接近黑,凭着人类的力量,根本无法从湍急的水流挣脱出来,海流推着他狠狠撞到一块礁石上,浮不上去,巨大的力量将他钉在礁石上,四面八方的海水紧紧包裹着他。   眼前俊俏的男人突然变成了长发披散的女鬼,月莎从幻觉中醒来,眼睛鼻子耳朵里钻进海水,女鬼咧嘴笑了起来,下一秒,笑容变得僵硬。   只见女孩在海里睁着眼睛,海水只是将她包裹,水流绕着她,一点儿也没妨碍她。   幻觉吓不死她,掉到海里了还不死,楚人美觉得心累了,“你如果能平安无事回到岸上,我就放过你。”   女鬼的嘴巴一开一合,月莎却能清晰地听到她的声音,此时她已经分不清海里是现实还是幻觉,犹豫着要不要浮上去的时候,毛老师从旁边游过来抱住她,带着她往上游。   到了海面上,咸湿的海风一吹,月莎才感觉到真实,嘴里的海水咸到发苦,“咳…”   搜救人员就在附近,一看到有人冒出头,连忙开船过去,毛老师和搜救人员一起,一个拉一个往上推,月莎拿着他们给的浴巾擦了把脸,看到还在海里的毛老师,没人救他,月莎连忙朝毛老师伸出手,“抓着我。”   发毛伸出手,只是碰到她手的时候,穿了过去。   “毛老师…”她的瞳仁一颤,眼神满是惊诧地凝着   他。   “vivi,你别怕我,我永远也不会伤害你的。”男人嘴角扬起一抹淡淡的笑容,双眼定定地看着她。   “我会保护你,以后再也没有任何鬼怪能靠近你,你别怕。”   月莎被人扯着往后,搜救船离他越来越远。   这玩笑,有点开大了。月莎不是没有能力解决女鬼,只是觉得好玩。毛老师完全就是被她用来刺激女鬼的,现在怎么…   “起…”被搜救人员紧紧抓着的女孩,嘴里嘟囔了一声,昏黄的天空被乌云笼罩,天暗了下来,海中忽然形成一道漩涡,浪花翻腾,诡异得令人窒息。   直到海面上浮出一个人影,诡异的现象也消散了,搜救人员把人救了起来,男人失去了生命体征,心跳停止,瞳孔扩散。   …   一个月后,发毛从icu转到普通病房,醒来后在病床上躺了几天就忍不住要起来了。   “老婆,我自己来,你坐着,别累着了。”发毛强撑着虚弱的身体坐起来,捧着汤,先喂给老婆。   月莎不喝还不行,男人眼巴巴看着她,直到她喝了才露出笑容,“老婆,你多喝点,你现在有宝宝,不能太辛苦,我已经好了,换我来照顾你。”   一觉醒来,手上多了个婚戒,女朋友变成老婆,他还要当爸爸了。发毛永远也不知道,如果没有女鬼的助攻,他根本不会这么幸福。   然而牵红线的女鬼却没有得到他老婆的怜悯。楚人美生前是个可怜人,被丈夫欺骗含恨而终,死后因为乱葬坟拆迁,尸骨流到池塘中,只要喝了尸水的人,都会被她杀死,比核武器还要可怕,杀人于无形。   相信只要给她再多点时间,人类灭亡也不是件难事。可惜她遇到了不能得罪的人。楚人美没有魂飞烟灭,而是被困在最深的海底,无尽的黑暗和孤独折磨着她,海水永远碰不到她的尸骨,人类也没有能力潜到这么深的海底。 第一百四十三章 《东北插班生》王虎 01   男生帅不帅,全靠衬托。王虎一米八六的身高在人群中十分惹眼,浓眉大眼,鼻子高挺,穿着白色校服衬衫,不张嘴时,挺帅气的。   傍晚,星华高中门口,王虎和朋友们打了声招呼先走,单手插兜,松松垮垮来到她面前,自己拿上安全帽戴上,还顺便拿走她挂在车上的奶茶。   小电驴开到马路上,看不到学校里的同学了,身后的人就开始作了。   大长腿委屈地缩放在两个踏板上,王虎一手喝着奶茶,一手揽着她的腰,一开口就是嗲嗲的口音:“哼,不要以为你给我买奶茶我就会原谅你。”   月莎听完翻了个白眼:“那不是买给你的,你一会得买一杯还给我。”   王虎不听,继续抱怨道:“哼,我放学好久了,都看不到你的人,路上的坏人那么多,你再这样,我就不做坐你的车车了。”   女孩一个刹车停了下来,“下去,你给我下去!”   王虎赶紧从背后抱住她,靠在她肩膀上道歉:“错了,媳妇儿,开个玩笑嘛,别生气。”   王虎是从东北来台湾上学的,租的是她家的房子。刚见面时,那叫一个腼腆害羞。一米八六的大个头,双手双脚不知道放哪,紧张得两手相互勾着,“我看见你觉得咱俩挺有眼缘,能给我一个电话号码吗?”   住得近,他人又热心肠嘴又甜,不像当地男生一样瘦弱娇气,这一来二去就熟悉了。   孽缘就是这样开始的。   月莎读女校,比他放学早,有时候磨蹭一下时间差不多就会顺路去接他。   回家的路上,就几分钟的距离,王虎这张嘴就没停过,“媳妇儿,你买的奶茶就是甜,来,给你也喝一口。”   戳到嘴边的吸管,月莎刚张嘴,王虎就把奶茶收了回去,得瑟着:“哒咩,不给你喝,叫你刚才凶我。”   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   “我今天心情很好,别逼我扇你哦。”月莎心情好,是因为昨天王虎把他这个月生活费上交了。   “这群骗子,什么台湾女生温柔善良,都是骗人的…”   “你在嘀咕什么呢,大声一点。”   少年搂紧她的腰,侧着脸看她,小心翼翼地给她喂奶茶。   五层楼的老旧楼房,离学校近,整幢楼都是月莎的,一楼就她和奶奶住,其他房间租给别人。王虎住在三楼,自从他来了以后,楼里哪家水管破了,电灯坏了,都是他在修。   王虎站在楼梯口,见她开了门不进去,“咋滴?瞅我干哈呢?有事啊?”   “我奶奶回老家了,晚上没人给我煮饭。”   “这一天天,我欠你似的。”王虎说着说着走到她面前,撅着臀蹲了下来,“上来,哥今天给你露一手。”   “你要给我煮什么好吃的呀?”月莎轻轻跳了上去,少年的背部宽阔,大手有力地托着她,一双腿十分有劲,背着她轻轻松松跑上三楼。就这点,足以超越百分之五十的弯弯男生。   “我煮啥你吃就完事了,问那么多干哈呢!” 《东北插班生》王虎 02   电磁炉上的锅里烧着水,王虎动作麻利地切肉洗菜,瞥见一旁的女孩,正慢吞吞剥着蒜皮的,没撕开,用指甲抠了抠,一个蒜瓣能剥个一两分钟,看得他太阳穴直突突。   “你咋磨磨唧唧的,不行回屋躺着去,别挡碍。”   月莎仰着白生生的小脸,抬着清澈的眼眸问道:“挡hai是什么意思?”   厨房本来就热得要命,还烧着水,王虎提着她的衣领把她拎了出去,“闪一边去。”   没了碍眼的,王虎三下两下就把食材准备好,炒锅颠的飞上天。而被打发走的月莎,在客厅转悠了一圈,还是没忍住好奇心,打开男朋友的卧室门,往里看了一眼。   一开门,就是扑面而来的男性青春期荷尔蒙味道,非常浓郁,不香不臭,反正闻着就非常上头。   宽阔的房间里,墙上贴着动漫海报,随处可见的手办,床上的被子铺得整齐,地擦得干净,除了地上几件脏衣服,还算干净。   “瞅啥呢?”   低沉的声音突然从背后响起,月莎吓了一跳,王虎这傻逼没有安慰她反而噗呲一下笑了出来,“虎老娘们…该…”   笑着笑着,王虎看到她微沉的脸色,笑声嘎然而止,160的身高摆足了两米的气场,眼神冷冷地看着他,王虎摸了摸鼻子,“你进屋去,外头油烟大,一会熏着你就不好了。”   “王虎。”   王虎心里一咯噔,在东北,要是被媳妇儿喊全名,准没好事,搁台湾呢?   王虎皱了皱眉,忽然一弯腰,一把将她抱了起来,月莎惊呼了一声,满肚子的怨气被他堵着嘴出不来,热烈而急躁,虚无地感觉让她禁不住攀上他的脖颈。   他刚从厨房里出来,一身的热汗,身上的荷尔蒙味道爆棚,“宝贝儿。”王虎正经起来,低沉磁性的声音就像行走的低音炮,撩得她没了火气。   女孩雪白的小脸泛起一层淡淡的红晕,本来瞪着的眼睛迷糊起来,王虎稀罕死了,抱着她进屋关上门。   “你干什么呀?”月莎被他放到床上,看着他又是关窗帘又是脱衣服的,她显得害羞极了,面颊燃烧着鲜艳的红晕,低垂着眼帘,长长的睫毛在轻轻颇动。   气氛热得发烫,俯身压着她的少年,眼睛像火焰一般明亮,“媳妇儿,我给你吃扎儿~”   好好的气氛,被他这口方言硬生生给搞没了,月莎踹了他一脚,王虎感觉不疼不痒的,一身腱子肉轻轻松松将她四肢擒住,香香软软的媳妇儿,啵起来就是爽!   “唔…”娇小玲珑的少女挣扎了没一会就气喘吁吁地躺平,如白玉的肌肤让少年爱不释手,“得不得劲?是不是比摸扎儿还舒服?”王虎吃着香软的扎儿问道。   “滚蛋!”   “哼,一会你别求我,嗷嗷哭也不给你。”   月莎紧抿着唇,可是他的嘴好像练过,让她说不出强硬的话来,呼吸变得急促起来,“唔…别弄了…你不是在煮饭吗?” 《东北插班生》王虎 03   满屋子只有呼吸声缠绕,空调开得再低,都感觉热,月莎放在他背上的手,随着他往下,抱了空,跪坐在床尾的少年,又高又壮,此时他眼神火热盯着一处风景,灼热的视线仿佛要将她整个人点燃,身上流出细细密密的汗水。   一双白嫩纤长的手挡在他刚剥开的新鲜红柚子上,漂亮的小脸埋在乌黑亮丽的长发里,唇红齿白,水灵灵的眼睛纯透无暇,肤白,这么漂亮的小姑娘身材却干巴巴的。   “我就看一下,松开,听话。”少年神情痞痞,一副无赖样。   月莎喘得说不出话来,脸上如火烧般,哆嗦地说道:“不要。”   这都让他上手了才说不要,没看到他肚子上都长蘑菇了吗?不给看是吧?王虎摸到了悬挂在上方的小珍珠,听到她嗯了一声,少年得意洋洋地说道:“手拿开。”   白皙的肌肤透红,月莎紧紧抱着怀里的枕头,咬着唇,看不到他在做什么,但是能听到呲溜的声音,捣鼓出来的水都不够他喝的。   等到他停下来的时候,月莎浑身都紧绷着,身上冒出来的汗水都快把长发浸湿了,高大的身子罩了上来,王虎从她旁边的床头柜里拿出一盒未拆封的口香糖。   “王虎——”月莎叫他的声音黏糊糊的,如同裹着一层蜜。   “嗯呐!”王虎忙着手里的事,激动得手都在抖。   “我饿了,先吃饭吧。”   “嗯,吃饭。”终于套上了,王虎松了一口气,一把将踩在他胸膛上的两只小脚抬到肩上,小麦色的肌肤下,肌肉紧绷出充满力量的线条,像一把拉满的弓,蓄力待发。   个头高的人,相对应的,手长脚大,看起来比例才会协调,身高差了二十多厘米,月莎这次真的受大罪了,娇小的身子差点就要报废了。   王虎弓身去吻她:“不哭哦,我亲一下就不疼,媳妇儿,再哭我就忍不住了…”   娇滴滴的声音,哭红的眼睛,细腰长腿,眼睛能看到的,耳朵能听到的,王虎长长叹了口气,看起来五大三粗的男孩,没想到关键时刻,硬生生忍住了,咬着牙耐心地等待她适应下来。   “媳妇儿,还疼不?”   炽热而又温柔的吻落在她的唇上,滚烫又虔诚。他的手指修长又灵活,月莎忍不住拱起身子。   …   王虎将她的头发撩到右肩上,顺着纤细的脖颈往下看,热烈的肩胛伴有两腋下升起天使翅膀般的温暖,跌宕而节制的背部以及腰部两侧向内收紧的弧度,丰盛的骨盆和中央奇妙的经线。   像动漫里小巧玲珑的萝莉,一碰就出声,娇娇的,可好听了。   “宝贝儿,”王虎半跪在她身后,平日张扬惯的语气收敛起来,嗓音又低又轻地唤着她,带着急促的呼吸声,少年紧紧掐着她的两个小腰窝,才不至于让她整个人飞出去的。   猪肉炖粉条,什么菜啊,需要炖一个半小时,这一个半小时,她感觉五脏六腑都要错位了。 《东北插班生》王虎 04   桌上放着一口锅,锅上铺着满满一层五花肉,王虎端着比脸还大的碗,盛满了米饭,看起来有三四人的份量,一口饭一口肉吃起来特别香。   “憋鼓秋手机了,赶紧造啊。”   月莎懒懒地趴在餐桌上, 嗓音绵软无力,“吃不下。”   “吃不下?刚才不是闹着要吃饭饭嘛。”话这么说,王虎还是把她抱到腿上,拿起给她准备的小勺勺,从她的小碗碗里挖一小勺米饭放上一片肉喂她。   月莎懒得理他,身子骨要被他折腾散架了,窝在他怀里负责张嘴。   “喝饮料不?”   “嗯。”   娇小的一只,味道香香的,皮肤白白嫩嫩的,一碰就嘤嘤嘤叫。   娇得不行。   王虎看着她咬着吸管喝得鼓鼓的脸颊,稀罕得不行,但他不说好话,“嗯,就会嗯,没有我你都得饿死内块儿,谁稀罕给你做饭喂饭,也就我吧。”   “你讲国语啦,天天说那些人家听不懂的。”   刚在一起的时候,那叫一个温柔体贴,说话都轻声细语, 一口一个宝宝,甜得齁人。 上课时候突然想喝奶茶了,说完没一会,他就带着奶茶出现在校门口。下雨送伞,降温送衣服,高大健壮的身材,直接秒杀她所有追求者。   熟了以后,王虎就暴露本性,一个傲娇的碎嘴子。让他做什么还是会做,就是得嘟囔几句。   “啥国语?”一个南方人跟他掰扯普通话,王虎轻哼了一声, “普通话就是俺们东北起源的,一点不扒瞎,你得跟我学,指定没毛病。”   “就你还想教我?”月莎白了他一眼,这货心里简直没点数。   王虎心里的想法与她不谋为合,心里没点数吗?“嘿,你还不信,那你跟我念,红鲤鱼绿鲤鱼和驴,红驴绿驴和鲤鱼。不知是绿鲤鱼比绿驴绿还是绿驴比绿鲤鱼绿。”   月莎:“…”   黑人rap,东北人绕口令,这点她确实不行。   瞅着她说不出话憋屈的样子,王虎暗自窃喜,不过他还是有眼力劲的,欺负完还知道哄,“媳妇儿,先吃饭,吃完咱们上该去。”   上该她听懂了,王虎带她上该,就是给她买小裙裙买亮晶晶。月莎立马忘记了心中那点不快,拿出手机给他看,在这个小海岛一点都不方便,很多东西都买不到,不像内地,有淘宝这么方便,什么都有。   交这个男朋友,也是为了方便买东西。   “宝宝,这件买白色的。”性感沙哑的声音在耳边灌入,月莎看了一眼手机,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正儿八经说起国语来。   月莎选的蕾丝小衣服是全黑的,他说的白色,什么也遮不住,很透。   就看了一张图,还没有模特,背后的人喘气声越来越重,座椅硬得硌人,年轻气盛的大男孩,月莎这个小身板真有点招架不住。   “宝贝儿,吃饱了吗?”炙热的气息从她头顶处蔓延开来,低哑又磁性的声音听得她腿软。   月莎脸一红,小声地说:“不要了!”   “我啥都没有说,你不要啥?”王虎低笑了一声,抱着这个娇滴滴的小家伙往房里走,“奶奶晚上不回来,你一个人住我不放心。” 《东北插班生》王虎 05   没张开的脸蛋,有点婴儿肥,特别是她抿着嘴,鼓鼓的腮帮子可可爱爱的,长卷而密的睫毛,水灵灵的大眼睛,从头到脚精致得很,像个大号洋娃娃,摆弄起来轻轻松松。   王虎粗壮的手臂上挂着两条雪白修长的腿,她的一双手臂要是放在胸前就会立马被推开,不能挡住他看小兔子,月莎只能抓着枕头两边,半睁着眼表情迷蒙地望着他,红唇溢出颤抖的呜咽声。   才十八岁就长得又高又壮,结实得像堵墙,狠狠撞上去的声音沉闷。   此刻那堵墙仿佛失去了控制,疯狂往前挪,把她往床头的方向挤压,墙上固定着一把武器,挤压时发出“噗呲噗呲”的声响,榨出了许多水来,落在床单上,不一会就干了,一摸全是白色的粉渣。   巨大的冲击下,月莎张着嘴都感觉要喘不上了,这时他还俯身亲过来,侵入她的口中作弄,勾着缠绕,***************   “唔…”月莎被吻得接近窒息,眼睫微微颤动,王虎将她整个罩在身下,身上的肌肉绷出青筋。   人在大脑缺氧时会进入一种清醒的,半幻觉性的状态,如果和现在做的事结合在一起,会产生一种与毒药一样强烈的,极易上瘾的作用。   特别是在关了窗户和门的幽闭空间里,空调的声音被两人的呼吸声盖过,紧紧相拥,气氛好到顶点。   热恋期又是头一次,漫长的夜显得格外短,眼睛一睁,天就亮了。   “媳妇儿,起来吃饭饭!”   一大早,王虎这只黏人的大老虎抱着她的脑袋一顿亲,将她睡意都赶跑了。   月莎朝他伸手,少年就会低头下来让她环着自己的脖颈,然后将她抱起来。   没来台湾之前,王虎是东北最大夜总会老板的儿子,吃饭穿衣都有人伺候,来了之后,换他伺候别人,心甘情愿那种。   王虎一边吃着早饭一边唱着小曲:“我和你缠缠绵绵翩翩飞~mua啊,媳妇儿真香。”   月莎:…   王虎习惯了她面无表情的样子,一般这样,表示心情还不错。   “媳妇儿,粥好喝吗?”   “还可以。”   “这可是我一大早起来做的,你不夸夸我吗?”王虎伸出食指在她的膝盖上画圈圈,脑袋像小奶猫似的蹭着她。   月莎顿时感觉饱了,粥都喝不下去,“有事说事。”   “兜兜没有钱了,媳妇儿给我点钱呗。”该怂的时候就要怂,小猫咪王虎眨巴着无辜的眼睛,怯生生地望着她。   “多少?”   王虎在她眼神的压迫下,原本伸出两根手指头又放下了一根。   “一千?”月莎问道。   什么一千,台币一千才两百块左右,他老爸一个月可是给了他十万,还是RMB!!一千台币能干哈!!   “嗯呐,冰箱里没有肉了,一千块能买好多了,够了。”王虎表现得特别乖巧。   看到她拿出鼓鼓的钱包,王虎心都在滴血,怎么就脑子一抽上交生活费了?下个月能不给吗? 《东北插班生》王虎 06   【宝宝,我一会要和朋友们去玩,你先回去吧,路上小心哦!】   【哦你个头啦,放学赶紧出来,我快到你们学校门口了!】   还没下课,教室后排一群男生围在一起,打牌聊天玩手机的,没一个认真听课。王虎给她发了一个委屈巴巴的表情,扭头对张文风说,“那个,我今天有事就不去了。”   “王虎同学,你不会是怕了吧?”张文风是星华高中的老大,罩着这一片,与新来的插班生王虎不打不相识。   “我怕啥啊,不就是喝酒吗?下次我请客,今天是真有事。”王虎收拾着书包,两腿抖啊抖,就准备着听到下课铃往外冲。   张文风掀起眼皮睨他,体贴地问了句:“什么事,需不需要帮忙?”   帮啥啊,总不能告诉他,我媳妇儿来接我放学了,那多没面子啊!王虎挠了挠头,心想该怎么解释。   “我们不是哥们吗?有什么事,一起分担。”张文风拍了拍他的肩膀。   王虎:“…”   哥们,这对青春期大男子主义爆棚的东北男孩来说简直无法抵抗,好兄弟都这么说了,他还有脸放鸽子吗?   一边是媳妇儿,一边是哥们。   王虎感觉自己要裂开了。   【宝宝,你先回去吧,我有事,晚点再回去,乖啊,我回来给你带夜宵。】   王虎发完这条信息,心里不由得一紧,屏住了呼吸,等待她的答复。   对方显示正在输入中,然而王虎在心里数到了一百,才看到她发来一个好,简单的一个字,他感到背脊一寒,却不敢再深问。   放学出来,没有见到媳妇儿,他是又惊喜又害怕,去喝酒时,也是胆战心惊,时不时看下手机,媳妇儿有没有来消息。   或许是喝酒壮胆,又或许是张文风他们信誓旦旦说台湾妹子温柔善解人意,就算生气也很好哄的,王虎渐渐放下心来,这一顿酒,一直喝到散场,已经接近十二点。   空无一人的街道一片寂静,只有微风和一两声狗叫,王虎的字典里就没有怕这个字,此时却感觉莫名的心慌,离家越近,这种感觉越明显。   【宝宝,睡了吗?】   王虎提着一袋零食绕到楼房后面,敲了敲她房间的窗户。   “媳妇儿~你睡了吗?”王虎压低了声音轻轻问道。   窗户里没有一点点声音,黑乎乎的什么都看不到。王虎把零食挂在她窗户上,又轻轻喊了几声,确认她已经睡了才离开。   月莎在他走后才起来,袋子里装的都是她喜欢吃的零食,发票都没扔,一共998台币,以他大方的性子,应该是真没藏私房钱,不然也不会买这么少。   月莎其实不太喜欢和小朋友谈恋爱,可是这个年纪没办法,认识不了一些好对象。小男友不是不好,纯洁天真又可爱,但如果想要成为一个合格的男朋友,是需要调教的。   至于要怎么调教,其实也很简单。   王虎特意起早,正想着要怎么利用冰箱里的几根菜叶子和几颗鸡蛋做一顿豪华的早餐来哄媳妇儿,突然瞥见桌上的一张银行卡。 《东北插班生》王虎 07   这哪里是好哄,屁点大的事,情侣头像都换了,财产都分好了,自个净身出户了!   大门被敲得砰砰响,月莎开门吓了一跳,王虎这个彪形大汉,光着膀子一身腱子肉,踩着拖鞋急匆匆下楼,眼睛通红,面色凶悍,看起来要跟谁打架似的。幸好今天是周末,楼里的住户都睡得晚一些。   “你要干什么?”月莎一半的身子藏在门后,一手悄悄拿起门后挂钩上的雨伞。   一米八六的身高,月莎看他都需要仰头,他的脸崩得那么紧,嘴唇抿得发白,露出手臂和胸膛上的肌肉鼓起,两眼发直死死盯着她。   “你要跟我分手!”王虎一开口就绷不住了!随着眼泪的滚动,声音从一开始的强硬到委屈巴巴带着哭腔:“就因为这点小事你就不要我了吗!你真的不要我了吗?心真狠呐!”   一米八六的壮汉蹲在门口抹眼泪,一边哭着一边说抱怨,“你咋能这样,都说好了还生气,骗我…还要和我分手…”   “你小点声,丢不丢脸!”月莎简直没眼看,还不如打一架来得好。   王虎原本是隐忍着,听到这句话之后,就再也忍不住了,小孩儿似的,放声大哭起来,“我不…你都不要我了…我要啥脸啊!”   他这么一吵闹,楼上的人都被吵醒了,月莎连忙上前捂住他的嘴,男孩眨着哭红的泪眼,泪珠儿落到她手背上,“喝酒了?”月莎闻到他身上的酒味,脸色淡淡的。   “昨晚…昨晚喝的…”王虎抱着膝盖蹲着,望着她,小心翼翼伸出手抱住她的两条腿,“媳妇儿,我错了,错了,别生气了嗷。”   “媳妇儿,我听你的,你让我往东我就不敢往西,你昨天说好,我才敢去的…”说到这,他又委屈了。   “你还怪我了?”月莎动了动腿,他连忙抱得更紧些,生怕被她挣开。   “呜…我没有!”王虎抱着她的腿,脸在上面蹭来蹭去,泪水蹭到她光裸的腿上,忽略他的身材,真的像个小奶狗一样,“…你不能不要我…我什么都给你了…你不能不要我!”   “闭嘴!”   见他哭得要窒息,月莎实在是没法,最后只能将他带进屋里。王虎一看奶奶不在,又看到她关了门,抹了抹眼泪,腰杆子就挺直了!   “媳妇儿!”   月莎下意识嗯了一声,哪知王虎这个臭小子一把将她扛起,丢到床上,然后整个人压了上来!   紧窄的百褶裙穿到大腿上,将两条腿紧紧束缚在一起,两团雪白圆润的棉花,底下挂坠着两颗摇摇晃晃的巧克力球。   王虎吸着鼻子,报复似的将他媳妇儿弄得嗷嗷哭, “媳妇儿~小树不修不直溜,人不修理艮赳赳!”   男人该怂的时候该怂!该刚的时候就要刚!   该说不说,效果还是挺好的。噗呲噗呲又哒哒哒哒一上午,媳妇儿又变回那个娇滴滴的小娇妻,软绵绵的窝在他怀里,说话都轻声细语的。 《东北插班生》王虎 08   炎热的夏季,屋里的空调发出轻响,粉嫩的床铺上,王虎从她衣柜里翻出一件超短裙和一件白色短袖衬衫,在她修长的腿上套上过膝白袜,乌黑浓厚的长发绑起双马尾。   “唔…你怎么还来啊!”   月莎眼睁睁看着薄薄的被子和一只猛虎一起扑过来,实在没力气躲开。   “那可不,刚才热身呢。”王虎调整了下姿势,跪坐起来,掐着她那纤细的小腰,唇舌干得厉害,这小身材,又白又嫩真是翘,嘎嘎漂亮,嘎嘎招人疼!   ********************************   *********************************************************************************”   月莎脸上涨起了一层红晕,又羞又恼地喊他:“闭嘴!”   ************************************************************************   月莎回过头用湿漉漉的眼神望着满身肌肉的男孩,唇红得要滴出血来,声音娇软,“呜…我累了…不玩了…”   “你可拉倒吧!都躺了半天了,累啥啊!”直男王虎一点儿也不惯着她,这虎娘们总是口是心非!   ******************************************   “媳妇儿,我猛不猛?”王虎在她背后啄了一口。   ************************************************************************   全身上下像煮熟了一样红,月莎无力地躺在他怀里,微启的唇瓣干涩,呼吸艰难,身体也有一下没一下的颤。   王虎伸出手臂,把她圈进自己怀里,低头看着她,眼神晶亮得恍若夜空中闪烁着的星辰,“媳妇儿,咱以后不吵架了嗷。”   月莎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被他整没劲了,哪有力气吵。   困倦的大老虎像只没断奶的小奶猫,往被窝一缩,赖在她怀里呼呼大睡。   睡着的时候,活脱脱一个氛围感大帅哥。王虎虽然长得高壮,可他皮肤白,看起来一点也不糙,浓密的眉毛叛逆地稍稍向上扬起,根根分明的睫毛下,英挺的鼻梁,薄薄的唇。   月莎嫌弃湾湾男生嗲嗲的口音,特意找了个不嗲的,没想到他坚持没两天,开口就是一股大碴子味。   还能怎么着,凑合着过,看在他四肢健壮发达的肌肉,夸张的胸肌在他睡着的时候,居然还会跳动!月莎看得眼热,忍不住低头在他脑袋上亲了亲,小狼狗真可爱! 《东北插班生》王虎 09   厮混了一天,起来的时候,太阳都快下山了。   月莎一开门就看到王虎和奶奶坐在餐桌前,一老一少穿着同款碎花围裙,一边包饺子一边唠家常。   奶奶夸他饺子包得漂亮,王虎毫不心虚地说:“咳,这有啥难的,在我们那,都是男人做饭。”   “男人做饭?那女人要做什么?”   “带孩子呗,小兔崽子多难带啊!”   王虎像极了村口唠嗑的大婶,过来人似的,特别有经验。   吃饭前,奶奶让王虎陪她们一起给月莎的父母烧支香,王虎难得正经,点了香还磕了头。   奶奶看了她一眼,笑而不语。   “这会不怕我穿碎花袄子躺炕了?”月莎觉得好笑,奶奶一开始强烈反对他们在一起就是因为对东北的刻板印象。   有时候,家里有个话痨还是不错的,显得不那么冷清。   …   然而乖巧没两天的王虎,又出事了。一个外地来的学生和本地人一起去打群架,自己受了一身伤不说,还把责任揽到自己身上被学校劝退,问就是,男人得仗义!   “疼吗?”   从警局里出来,女朋友一改往日,没有打骂他,反而温柔地为他擦拭伤口,王虎感动的同时又感觉到可怕,“媳妇儿,我做错了吗?”   月莎拿着热鸡蛋在他脸上的淤青上滚动,“你没做错啊,如果你不去自首,你朋友们都要被劝退,你只是个插班生而已,回内地也可以继续上学。”   “媳妇儿,我就知道,你是懂我的!”王虎仰起头,朝她甜甜一笑,勾起的嘴角扯到了伤口,他立马倒吸了一口气,“疼…”   “还疼吗?”月莎在他伤口吹着热气,眼底多了一丝心疼。   王虎坐在小板凳上,两手紧张地交握在一起,人也是动物,察觉到危险时会全身竖起寒毛,心脏狂跳。   “怎么了?我脸上有东西吗?”   “有,漂亮。”王虎傻笑着,见她也轻轻一笑,他惊得差点掐断了自己的指甲,女人一旦温柔起来就会要了男人的命!   “我错了,我以后不会那么冲动了。”   王虎突然从小板凳上跪到她面前,月莎笑容一僵,不知道是哪里漏了馅,难道是自己的演技不好吗?   “你都要回去了,我们好聚好散别撕破脸好吗?”月莎捧着他的脸蛋,语气无比温柔,传到他耳朵里,是比下雪天还冻人,王虎心里拔凉拔凉的。   男生这个年纪,没经过社会毒打,打架斗殴在他们看来是为兄弟为了义气很酷炫,这是人生必经历的一段,月莎能理解,所以分手也体面些。   “我只是回去上学,我又不和你分手,高考过后就来找你。”王虎把她的手扒拉开,毛茸茸的脑袋在她怀里蹭啊蹭,“呜…大不了,我不上学,留在这,支个小摊卖水饺。”   月莎揉着他的脑袋一言不发,王虎看着她的脸色胆怯地问道: “媳妇儿,你跟我回去好吗?我们那的高中比这儿好,平时放假了,我还能带你去玩,你想买啥都有。”   “转学不是你说得那么简单。”月莎苦笑道。   王虎一听有戏,尾巴都要摇上天了,一脸讨好的说道:“很简单的,媳妇儿,咱爸有认识的朋友,打声招呼就行!”   男孩窝在她怀里哭着求她,月莎嘴角勾着笑,她早想去内地生活了!但她不说,就得让他主动求! 《东北插班生》王虎 10   在小海岛住久了,来到内地,放眼望去,遍地高楼大厦,豪车比比皆是,到处是高科技新事物,走在机场都会迷路,给人一种强烈的反差感。   即便是在M国的纽约,也很难看到这么洁净宽敞的道路,没有流浪汉,没有机车党,车辆有序,地面不会坑坑洼洼破旧不堪。   其实来内地不难,最难的是要办各种证件手续,要是靠自己肯定要费很多时间精力,有人帮忙就不一样,直接拎包走!   位于市中心,高楼电梯房能俯瞰城市的夜景,两百平的大房子,装修现代简洁,小海岛地小人多,像这样的地段的楼房至少要十万rmb一平,那得是非常有钱的人才能买得起。   王虎这个半大小子,啥事都不用做,光房子就有好几套,做为家里的宝贝,家长们想尽办法宠爱他。躺平的人生,才会精力旺盛。   月莎美滋滋地躺在大床上来回翻滚着,王虎则是在一旁愁眉苦脸的整理着她的衣服。   她是开心了,王虎愁得要死。他老爸送他去弯弯读书,结果书没读好,还偷偷拐了个媳妇儿回来,为了让他老爸帮忙给媳妇儿(同学)办手续,啥条件都答应。   “媳妇儿,你晚上一个人住可以吗?”   她听后,茫茫然又慢吞吞地回过头,圆润又漂亮的眼睛瞅着他,声音嗲嗲的,“你去哪呀?”   谁家的小猫咪这么可爱,王虎扑过去一把将她压倒,捧着她的小脸一顿亲,小嘴儿香香软软的,要不是回家会挨揍,他哪舍得丢下媳妇儿一个人。   “…就一晚,明天早上我就过来了,好不好?”   男孩在她额头上轻啄了一口,呼吸时的热气扫在脸上,痒极了。月莎勾着他的脖子,不满的嘟起嘴来:“你现在要走吗?”   “媳妇儿。”王虎盯着她的脸,忽然低低笑了起来,漆黑的眼睛稍稍上扬,混着一股野劲,“这么黏人,你想干啥?嗯?”   “想要你哄我睡。”   话一说完,上面的身躯明显变得僵硬起来,王虎两手肘撑在床上才不至于压扁她。   “你咋就这么招人稀罕呢!”啵的一声,月莎感觉自己的脸颊都要肿了,“我是俺那旮沓天上的一块云彩,谁知道咋的了,整个就掉进你那旮沓的心里。”   王虎难得表白一次,可惜他的小媳妇儿听不懂,甚至还想踹他一脚。   “咱睡觉觉,不说了嗷。”   大老虎叼着小兔子回窝里,扒拉扒拉几下,小兔子顿时变得鲜嫩多汁,小兔子急了会咬人,粉嫩的嘴唇咬着肉不放,似乎要把里面的血肉灵魂都给咬出来!   大老虎舔着兔肉,悠哉悠哉地在拍了调皮的小兔子,啪的一声,很响,肥嫩的兔臀都颤了颤。   大老虎就是大老虎,小兔子用爪子用嘴,都不能完全把它咬住,咬了没一会,就被饿坏的老虎叼了起来,老虎的尾巴特别粗壮,被抽一下跟鞭子似的,甩得又响又重。   王虎哄她睡着后,点了份外卖放在锅里热着,整理好房间才回去。 《东北插班生》王虎 11   视频里的女孩枕着手静静侧躺在床上,王虎回家挨了顿打,梳洗好已经九点多了,看了半小时手机,总算等到她醒了,眼皮动了动,密而翘的睫毛也随之颤着,“宝贝儿,醒来吃饭了。”   月莎听到他的声音,挣扎了几下才完全睁开眼睛,“宝贝儿,我在这!”   放在床头柜的插电的手机,开着视频,王虎靠坐在床头,刚从浴室出来的他光着膀子,完美体魄在灯光下完全勾勒,健硕的胸膛,冷白的肌肤,条纹清楚而刚硬。   月莎抱着枕头蹭了蹭,声音慵懒地调侃道:“你瞅啥呢?”   王虎愣了下,似乎是台词被抢了,接着低低笑了起来,“稀罕,就瞅你咋地!”   “唔…”月莎想了下他平时说的话,“信不信我整死你!”   “媳妇儿~你别逗我了!牛子梆硬!”哪有人放狠话用娇滴滴的声音,听得人骨头都酥了,这可咋整,   “牛子?”月莎一脸懵。   王虎一脸坏笑,压低了声音说道:“媳妇儿,下午给你吃的,那叫嗦牛子~”   月莎想到下午的事,脸一点点红透了。胸肌大,长得又高又壮的少年,而且喊出来的声音又低又哑,她真的无法抵挡。   “锅里热着饺子呢,你快去吃两口,别饿着了。”   “不想吃。”   “咋能不吃呢,我给你买的,正宗东北饺子,酸菜猪肉馅的,嘎嘎好吃,听话嗷,快去吃。”   月莎刚拿起手机就听他抱怨起来,“媳妇儿,你干啥呢,我看不到你了!”   月莎没理他,点开外卖,看到好多美食,这就是她漂洋过海的原因,晚上九点多,这附近还有上百家外卖快以点!想吃什么都有,多幸福!!   酱大骨,锅包肉,筋头巴脑…看了下这儿的特色菜,谁想吃饺子了?   “我去吃饭啦,先挂啦。”   视频刚挂,他的电话就打来了,“媳妇儿,你要干哈?你开视频!”   在小海岛,有奶奶看着,王虎一点儿也不担心她会乱跑,在内地就不一样,隔着几公里,王虎生怕她丢了,不开视频看着心里就着急。   “开什么视频,我要先洗澡。”   “那你放门口,我给你看着!”   月莎:“…”   一个人住在屋子里,他这么一说都有点毛骨悚然了,“看啥啊!滚犊子!”月莎气得飙出了东北话,真是,躲过了嗲嗲的台湾腔却没躲过东北话!   月莎嫌他烦,手机弄了静音,屋子里的浴室极大,能容纳两三人的浴缸,正好可以用下今天在免税店买的泡澡球,一颗就要一百块,丢进浴缸里,吐着蓝色泡泡,没一会,水就被染成天蓝色,还有亮粉,在暖光下,闪闪发光。   …   水雾氤氲的浴室里,浴缸里坐着个肌如玉脂貌如精灵的出浴少女,一头浓墨色长发瀑布般在身后,娇小的玉足搭在浴缸上。   王虎偷跑出来,一路赶过来来,打电话不接,着急得要死,看到她这么悠哉的泡澡,气得脱了衣服,跳进浴缸里! 《东北插班生》王虎 12   半大的毛头小子,仗着一身劲儿,想要给她一顿教训。月莎低垂着眼,纤纤玉手撩弄着头发,看似害羞的娇态,实则是让大片白皙暴露出来。   朦胧的光线下,一头长发湿漉漉的披散在背后,清纯的脸蛋染上了一层粉晕,长而密的睫毛像蝴蝶翅膀一样扑动,黑眸闪着胆怯的光,蓝色的水衬得皮肤白得干净透亮,比仿真娃娃还精致。   “媳妇儿~”王虎紧盯着她不放,手已经不受控制伸了出去,拇指按着娃娃身上的粉色按钮,有三个,不管按哪个,芭比娃娃的声音和想象中一样绵软酥骨。   王虎激动得眼眶都红了,女朋友简直满足了他所有幻想,怎么有人连脚趾头盖都这么好看嘞。   轻轻一吻,小扇子般的睫毛盖下,王虎看着她微张的小嘴,喉咙一咽。   当男孩拥有一款真人版芭比娃娃,那是好奇又新鲜,扒拉着娃娃柔软的四肢可劲的折腾,幸好不是充气的,不然都得捅出窟窿漏气了。   老虎一点儿也不可怕,月莎让他学猫叫,王虎当成给她表演了一个小野猫撒娇,毛茸茸的脑袋蹭着她的脖颈,长长的尾巴摇啊摇,不仅会喵喵喵还会咪咪咪,学得老像了。   十月底,下初雪的时候。   两个学渣已经是大学生了,共同考上了一所,有成绩就能上的大学。屋里有地暖,两人在家穿着短袖短裤吃着冰棍。   落地窗外下着大雪,洁白无瑕的雪在天空上飞飞扬扬,慢慢撒落,站在二十楼的高度,放眼望去白茫茫一片,寒冷的季节,可是却充满了浪漫,因为漫天飘舞的雪花,总是让人从内心深处就能感受到一种快乐。   情侣窗前观雪,月莎望着窗外感慨道:“真漂亮呀!”王虎瞅了一眼窗外:“可不咋滴!”   浪漫的气氛瞬间化为乌有。   冬天的时候,东北人手一件貂皮大衣,别人有的,小媳妇儿肯定也得有。王虎现在成熟稳重了许多,遇事儿不会那么冲动了,平时有空也会在他老爸那帮忙,学点经验赚点钱。自己赚的钱花在媳妇儿身上,那是一种极大的满足感。   “哎!你干哈!”不过一会没看到,王虎就看到她伸出舌头要舔栏杆,连忙上前捂住她的嘴,“你怎么傻了吧唧的,这栏杆能舔吗?!”   “为什么不能舔?”月莎是看了朋友发来的信息,朋友问她为什么在东北不能舔栏杆,她也不知道,就想试试。   王虎啧了一声,“还为什么?你舔,舔完我用尿给你浇开!”   月莎:“…”   “你就不能好好说话吗?说谁傻?”月莎脚刚抬起来,王虎就给她使眼色,“媳妇儿,在外面呢,给点面子。”   月莎听完作罢,只是给他一个眼神,王虎两腿都软了,一到家就站不稳。只要在外面给他面子,回家怎么削他都行,可见大男子主义让王虎吃了不少苦。   除了这点小缺点,拥有一只东北小脑虎还是挺不错的,鞋带不用自己系,虾壳永远有人剥,不管买多好看的包包,都是小脑虎在背,吵架也会有,就是容易笑场。 《东北插班生》王虎 完结   制造浪漫是男人最头疼的事,特别是王虎,一个破坏浪漫气氛的小能手。所以一到节假日纪念日,他开辟了自己的生存之道。   “媳妇儿,最近有啥想要买的没?”   通常王虎这么一问,月莎都会看下日历,过几天就是五月二十号,不是传统节日,只因为谐音的原因而成了情人节。   “你就不能给我个惊喜吗?”每次都是自己说他才买,一点意思也没有。   到了五月二十号那天,月莎收到了一个最佳媳妇儿奖的牌匾,上面还有一句话【爱情的不锈钢长伴你左右】   “媳妇儿,咋样,我让卖家给我定制的,镀金的呢,是不是贼有排面?”王虎期待的等着她的反应,小眼神里满是得意,为自己的惊喜感到骄傲,仰着白生生的脸,求夸奖求亲亲。   月莎看了他许久,最后还是低头给了他一个奖励的吻。和年轻人谈恋爱,她感觉自己也年轻了不少,甚至幼稚得想要拿牌匾拍他。从那以后,月莎就不想要惊喜了。   和王虎在一起,每天都过得很充实很有趣。   春暖花开的时候,两个人整出一个小娃娃。粉色的襁褓里,小宝宝的睫毛生得又长又密,衬着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鼻子嘴巴小巧红红的,小胖手举着,放在小脑袋两侧蹭呀蹭。   “哎呀妈呀,我们家最可爱的小宝宝终于起床了。”   “呜…呜啥呢?饿了吗?”   王虎的爸爸本来留着一嘴浓密的胡须,现在胡须全剃掉,就怕扎到他的宝贝孙女。   王虎和他爸爸都长得又高又壮,现在两人蹲在婴儿床前,目不转睛地盯着小宝宝的一举一动,粗旷的嗓门都夹了起来,轻声细语又娇柔。甜甜伸手要抱,两个人你推我我推你,争来争去。   月莎看不过去,走过去把女儿抱了起来,两个大老爷们同时露出委屈受伤的眼神,眼里有怨念,但又不敢说。   “甜甜要吃饭了,爸爸你帮她冲奶粉吧。”   “好嘞,那一会,我来喂她可以吗?”王虎爸爸挫着手,很紧张地问道。   看到儿媳妇点头,王虎爸爸立马开心起来,屁颠屁颠跑去厨房冲奶粉。   “媳妇儿~”王虎拉着她的裙摆轻轻摇,保持着蹲着的姿势,毛茸茸的脑袋蹭着她的腿,像个大狗子似的,月莎觉得好笑,“你每天都和甜甜在一起,和爸爸争什么?”   “嗯…”王虎挠了挠头,“我爸身上臭烘烘的,熏到咱闺女不好!”   王虎刚说完,耳朵就被拽了起来,被耳尖的老爸拉去教育,厨房门一关,还是能听到里面传出来中气十足的声音,“你少给我破马张飞地瞎嚷嚷,你个小兔崽子…我香着呢,你闻!…”   听他们吵架,就跟听段子似的,月莎抱着香香软软的闺女,埋在她的小脖颈上闻着奶香味,在她肥嘟嘟的脸上亲,亲得小宝宝都发脾气了,涨红了脸,小嘴一抿就要哭。抢闺女这事,月莎也干,只是没人能察觉出来。谁不喜欢女儿,多可爱。 第一百四十四章 《小美人鱼》01   幽深暗蓝的海底,没有细沙、海草,更没有森林,一眼望去,尽是各式各样,毫无止境的珊瑚丛,一尾尾摇曳的人鱼,在波澜中穿过珊瑚,涌向海的深底。   穿过黑暗,海底的深处透出一点光,再往下游,光线越来越明亮,一座巨大豪华的宫殿呈现在眼前,宫殿内镶满宝石,珠光宝气。   今天是海王波塞冬举办庆典的日子,海王的小女儿爱丽儿作为歌声最美的人鱼,将为这场庆典献唱。人鱼们从四面八方游了过来,海马们在门口吐泡泡迎接,小鱼们排列阵形跳着欢快的舞,螃蟹们负责搬运宴会上的美食和礼物。   海底为什么有光亮呢,宫殿外有无数只的鮟鱇鱼在照亮,宫殿内则是波塞冬的法力在维持。值得一提的是,海王的小女儿,爱丽儿,长相酷似鮟鱇鱼,这就引起人鱼们的八卦,海底的八卦不比地上少,毕竟人鱼除了捕猎就没事可干。   总之,今日的鮟鱇鱼们异常兴奋,把宫殿照得比波塞冬的法杖还要明亮。   “你见到安吉拉了吗?”   阿什利是一条蓝尾人鱼,睫毛纤长卷翅,内勾外翘的眼型显得尤为精致。头发是深蓝色,眸色反而偏浅,在灯光里染上了柔和温润的色泽。   “没有!”海马侍卫有些不耐烦地回应他,不知道这是第几条鱼来问安吉拉了,一过来就要问安吉拉!今天的主角可是爱丽尔公主!   “哦,好吧,那我等等再进去。”   看着又一条帅鱼游走,海马侍卫们有些发愁,条条单身帅鱼都离开去找安吉拉,这场庆典怎么办?海王的小女儿还没有配偶,海王举办的这场庆典让爱丽儿当主角,也是想让她邂逅一条帅人鱼。   傍晚的海,金碧辉煌,神秘而美丽,被霞光染红的海是冒出一条人鱼,青色的鳞片,黑色的肌肤,一头脏辫。   海上的打转悬浮的海鸥们发出一声声鸟鸣,然而漂浮在海面上的人鱼不为所动,眼看着人鱼即将进入人类的视线,海鸥们急得正人鱼头上盘旋劝阻。海王管着整片海域,海鸥们为海王工作,在海上巡视,监督。一旦有船靠近,它们便会提醒人鱼们离开。   海底有海底的规矩,和人类接触是绝对的禁忌。   “…卑鄙的人类,野蛮的食鱼人,不听劝的人鱼就会成为人类餐盘上的美食…”盘旋在头顶的海鸥们吟唱着轻快旋律的歌,要是单纯的鱼听到这歌词都会吓得溜走。   爱丽儿不是红发白肤的人鱼,和月莎记忆里的美人鱼故事不一样,可是其他细节都对得上,波塞冬举办宴会的日子,就是爱丽儿邂逅王子的日子,月莎放弃和人鱼帅哥们的约会,特意游上来瞅一眼。   海上航行的船,可以称得上“巨大”,船身很大,有许多扇小窗户,尖桅杆直指着天空,杆顶上燃着五颜六色的烟花。   天还没黑就放烟花,真有钱啊。   怪不得吸引鱼。 《小美人鱼》02   昼与夜,黑暗笼罩下来的时候,巨大的船只上放出更多更灿烂的烟花,照亮附近海域,船上亮起数盏灯,节奏欢快的旋律和人们的欢呼声让这片沉寂的海热闹起来。   月莎拿着望远镜往船上看了一圈,还以为王子会很帅,结果混在一群男人中间还挺难找的,其中一个眼里透着纯真无邪不谙世事,笑起来很阳光的男人看起来比较像。   船上是载歌载舞,船下阴暗处有一只偷窥的人鱼,人鱼尾的青色鳞片在阴暗处也能模糊看得见,至于人鱼的上半身,比光线还暗,黑乎乎的一团。   月莎不是正儿八经的人鱼,看到这画面肩膀也忍不住颤了颤,见鬼了。   海上的风吹来,带着闷热,远处的天空闪过几道光,人类似乎被烟花绽放的光芒挡住了视线,歌声绕梁盖过了雷声,没有丝毫察觉,暴风雨即将来临。   船上   埃里克收到了管家格林送的一座雕像,苦恼又尴尬地摸着脖子,支支吾吾许久:“哦…格林,这…这东西真的很别致。”   “当然,这是我亲手做的。”老格林无比自豪地说,“而且,我本来希望,这是你的结婚礼物呢。”   “哦别了吧,格林,别提这个。”埃里克夺过格林手中的望远镜,动作轻快地跳坐到船栏杆上,“格林—”   埃里克忘记了自己要说什么,揉了揉眼睛再往望远镜里看去,刚才看到的那地方,什么都没有。   埃里克突然的沉默不影响老格林发挥,他已经猜到埃里克要说什么,“埃里克,这可不是我个人的想法,全国人民都希望能看到你安顿下来,找到一个好女孩。”   埃里克放下望远镜,也许是今晚喝多了才会出现幻觉,他转身把望远镜丢格林,叹了口气道:“合适的人肯定有,只是…我还没找到。”   “可也许你还没有认真去找。”   埃里克想起自己刚才看到的,那一闪而过的画面,看到的一张动人心魄的脸,在烟花绽放的一瞬间出现,又在烟花散尽时化为乌有。   这太荒谬了,这么黑的夜,这么深的海,一定是错觉。   埃里克刚想说什么,突然,天空闪过一道白光,直直击中船上的船帆,火迅速蔓延开来,巨大的雷鸣声紧跟而上。   雷声似乎惊扰了海里的生物,一条金色的人鱼跃出海面,身后跟着一条蓝色人鱼,相互追逐着。   船上燃起的大火和人类的惊恐声丝毫没有影响到这一对人鱼,“安吉拉,我找了你好久!”   明明是鱼却像条黏人的大狗子,阿什利绕着她转圈圈游,满脸委屈,“你是不是看上那条秋刀鱼了,不喜欢我了?”   阿什利说的秋刀鱼是一条银尾人鱼,有着一头银灰色长发,看起来冷清禁欲,和活泼好动的阿什利是两个极端。   “罗尔德要是听到你这样说他,一定会揍你的。”   “我才不怕。”   月莎见他可爱,伸手戳了戳他嘟起的腮帮子,他紧闭着双眼,皱着眉头,不悦地把她的手扒拉开,毛茸茸的脑袋在她肩上蹭了蹭。   #作者 最近家里有事,有时间我会多更,抱歉,今天就一更。 《小美人鱼》03   海面上狂风暴雨,电闪雷鸣,海浪像冲锋的队伍一样,鼓噪着,呐喊着,拼命地翻滚。   船只上的火势蔓延得很快,桅杆重重地倒了下来,将燃烧中的大船一分二位,“全员准备!弃船!”   面对着可怕的深海,埃里克不知道海底早有一条人鱼在暗暗戳手迫不及待要接他,纵身跳下,一波海浪立马将他卷入海底。   海上暴风雨对于人类来说是灾难,对于人鱼来说,是个极好的天气,随波逐流的感觉又刺激又好玩。燃烧的船是震憾,天上的烟花也是,阿什利从没见过烟花,追随着浪花,被大浪卷到天上然后高高跃起想要触碰绽放的烟花,人类哭喊求救,鱼不关心才是正常的。   爱丽儿救了王子,月莎则潜入海底,这该死的责任心让她把溺水的人类拍出海面,人鱼的尾巴在海里相当有力,一尾巴都能把人类五脏六腑拍出来,更别提肺里的水了。   爱丽儿将最帅的救走,丑的那些怎么办,溺亡在海里多埋汰啊!要是被哪条人鱼捡到呢?基因不好,生出来的人鱼长相也变异。   真是的,来旅游也不省心,为这片海洋操碎了心。   简单收拾了下,月莎把捡到金银珠宝挖了坑埋起来,清理完事故现场,月莎才想起自己的小人鱼,没给阿什利栓绳,都不知道游到哪里撒野了,暴风雨停了下来,天色将明。   “我要如何,付出什么才能与你相守,我要付出什么才能与你相依,你对我一笑,我就手足无措…”   人鱼的歌声从远处飘来,就像打开了潘多拉的魔法盒,流泄出来的歌声,交错着神奇、优雅、飘渺、性感的音符,化成魔咒,唤醒了沉睡的听觉。   “我们在何处散步,我们在何处奔跑,如果我们可以整天待在太阳下…”   月莎追随着歌声来到海岸边,一看过去,她的眼角和嘴角不自觉抽了抽,与她一起冒出海面的加勒比蟹塞巴斯丁看到眼前的画面,下巴都掉了。   暴露在阳光下的爱丽儿,青紫渐变的尾巴闪闪发亮,往上看是黑乎乎的一团,从她后面看去,头上像顶着一个脏拖把,她整条鱼柔美地倚靠在昏迷的男人身上,深情地抚摸着男人的脸颊,“只有你和我,我就能成为你们的一份子。”   听着美妙的歌声,感受到脸上的温度,埃里克迷迷糊糊地睁开眼,还未看清眼前人的真面目,黑影遁走,刺眼的阳光落了下来。   “埃里克!”一大批侍卫们匆匆赶来,原本热闹的海岸上,海鸥飞走,看戏的海鲜们潜入海底。   埃里克是幸运的,因为他没看到爱丽儿抬头的一瞬间,月莎都吓了一跳,见过不修边幅的女鬼,见过可怕的木乃伊,爱丽儿突然一抬头,就好像鮟鱇鱼,那头发一甩一甩,谁家的拖把成精了。   月莎也不是嫌弃爱丽儿,有一任老公也是黑色皮肤,但是黑色皮肤,脏辫,宽大的眼距和漂亮的鱼尾凑在一起,真的很辣眼睛。 《小美人鱼》04   金色的鱼尾很大很长,扇形鱼尾一摇一摆游入五彩斑斓的珊瑚丛中。   珊瑚丛里有一片广阔的空间,发光的栉水母在里面飘荡,墙壁上挂着数不尽装着夜光虫的玻璃瓶,将地上堆满的奇珍异宝照得发亮。   “安吉拉。”   “我听说你到海面上去了。”   两三米高的人鱼,气势如同君临天下,手拿三叉戟,银灰色的长发和胡须飘逸,眼睛似蕴含着万千星辰,青色的鱼尾勾勒出了他修长的身形和劲瘦的腰身。   “塞巴斯丁告诉你的?”月莎敲了敲地上的大贝壳,贝壳缓缓开启,露出柔软洁白的贝肉,躺上去的感觉比席梦思床垫还要柔软舒适。   “你知道规定,为什么要违背我?没有下一次了,安吉拉。”波塞冬一手挡住即将关上的贝壳,贝壳床里的人鱼,一身冷白的肌肤,比黄金还要耀眼的鳞片,容貌已是绝美,要不然也不会迷倒七个海域的男人鱼们。   看他的样子,似乎不知道他的宝贝女儿爱丽儿也到海面上去了,啧,有后台的鱼就是不一样,犯了错都有螃蟹帮忙隐瞒。   波塞冬坐在床边,看着她的脸叹了口气:“安吉拉,我给你许多时间了,你也该收心了。”   波塞冬是海王,如今统治了七个海域,身边却没有鱼陪伴,安吉拉成了他的选择,看在她年轻,波塞冬放任她去和男人鱼们游乐玩耍。   上一任伴侣就是被人类杀死的,波塞东无比痛恨人类,所以一听到安吉拉到海面上,他就无法忍受,生怕悲剧再次重演。   小人鱼赌气背过身去,金色的鱼尾甩得贝肉收缩,波塞冬摸着她的长发,强势的语气渐渐弱了下来,“我只是来提醒你不要到海面上去,我是为了你好。”   波塞冬能力强,长相迷人,却是是人鱼里最好的配偶,说她玩久了该收心,也确实是,人鱼一点也不好玩,还没有那物件,只能摸摸身材亲亲小嘴过过瘾。   两条鱼独处,月莎压根不担心他会做什么。   成为爱丽儿的后妈,开玩笑。   “你来这里,有谁知道?”   小人鱼朝他伸手,波塞冬立马握住她的手躺入贝壳床里,三叉戟被放在贝壳床外。   “我偷偷来的,谁也不知道。”贝壳合上,冰冷的唇迫不及待落了下来。   咯嘣咯嘣的声音伴随着红色的血液流出,波塞冬,海神,月莎一口咬断他的脖颈,将他的尾巴和身体连接处折断,一条鱼也想霸占龙,还是条结过婚的鱼,活腻了简直。   两三米长的鱼,月莎伸出长而锋利的指甲,挑起一条鱼腩肉吃,什么会说话的生物不能吃,在龙面前,只有难吃的才不算是食物,比如人类。   又酸又臭。   不需要三叉戟,在海里,海水就受她掌控,凭空卷起的水龙卷把人鱼碎渣卷成泥,满室的水母与夜光虫都得到了食物。   长长的三叉戟被她一握住,化成金镯子挂到她手上。   波塞冬说的没错,玩腻了,该上岸了。   #作者 我今天去看电影了 ,番茄的宝宝可能看不了图片,自己搜一搜就知道了,最新上映的美人鱼,不能我一个人辣眼睛。    《小美人鱼》05   三叉戟是这个世界的神器,波塞冬没有三叉戟也只是一条普通的人鱼罢了。杀了波塞冬,海里就需要一个新主人。月莎可不想接手这个麻烦事,上了岸便把三叉戟丢回海底。   亮晶晶的鱼尾虽好看,但也只是在海底,上了岸跟残废似的,只能爬行。月莎用三叉戟把自己变成了人类,很久没有腿走路了,竟然有些不习惯,一路跌跌撞撞。   “谁在那?”   经历过海难的埃里克,醒来一直在找救命恩人,总是独自一人徘徊在海边,夜晚的海边本该十分宁静,只有柔和的风声和海浪拍打着沙滩的声音,埃里克听到一阵声响,像是有人拖着重物在挪动。   “是我,埃里克,谁在那里?”   埃里克一步步朝黑影走近,靠着月光模糊的光线,努力想看清眼前人。   月莎就是不想碰到人,才会选择在半夜爬出来,埃里克谁啊?很出名吗?   “等等,你先别过来。”空灵飘渺的嗓音传来,埃里克听罢停下了脚步,与救命恩人的声音不同,她的声音更加娇柔些,是个女孩子。   “这么晚了,你在这干什么?是遇到什么事了吗?需要帮忙吗?”埃里克轻声问道。   “不了谢谢,我只是想一个人静静。”   月莎都这么说了,正常人就该赶紧走的,可惜她遇到的不是正常人。   埃里克看了下四周的环境,劝不动她便原地坐了下来,在海边又是这么黑的夜里,他怕这个女孩会做什么傻事。   过了好一会儿,埃里克才听到她的声音,“你过来帮我。”   埃里克虽然是这个国家的王子,却没有一点架子,一听要帮忙,他连忙走了过去,就着暗淡的月光,先是看到一头长到脚踝的长发,地上有一件大箱子,箱子上的雕花和装饰一看就价值不菲。   她身上湿漉漉的,裙摆还在滴着水,像是从海里刚出来,“女士…”   女孩转过身来,埃里克看到她的一瞬间就呆住了,淡淡的月光洒在她精致明媚的小脸上,十分柔和,湿漉漉的衣服和头发,一身狼狈的她看起来却无比动人,埃里克感觉自己整个人像被雷电击中了一样,身体不听使唤,嘴巴好像被粘住了,说不出话来。   “你…”   小美人鱼的故事是什么?只知道她换了条腿上岸最终变成泡沫。月莎看到是他,就想起爱丽儿趴在他身上表白的那一幕,有点反胃。   娇小轻盈的身子走起路来摇摇欲坠,埃里克不知道脑补了什么,上前将她打横抱起,“我带你回城堡,那里有医生。”   一听到城堡,月莎也不反驳了,“我的东西怎么办?”   “我一会回来帮你拿,别担心。”埃里克抱着她稳稳当当地往城堡跑去,满脸焦急,时不时低头看看她,女孩美得像个脆弱易碎的艺术品,苍白的小脸让人心疼难耐:“就到了,再忍忍。”   忍什么啊…   为什么爱丽儿会向往地上的生活,因为人类善于创造发明,城堡其实不漂亮,漂亮的是里面的装潢装饰,波斯地毯,金雕床,丝绸被,水晶灯… 《小美人鱼》06   静悄悄的房间里,月莎脖子上的贝壳项链里冒出一个水泡,一个灰色皮肤的女人影像在水泡里显现出来。   女孩睡在大红色的丝绸被里,被子上绣着艳丽的牡丹花,烛光下,一张小脸埋在被窝显得更加白皙小巧。   “我的天呐,你在哪里?”乌苏拉瞪圆了眼睛,显然她不是在海底。   “城堡里。”月莎打了个哈欠懒洋洋地回道,困倦的眼皮直掉下来。   “城堡!你是说岸上的城堡!”乌苏拉气急败坏的尖叫声似乎要将气泡戳破,浓厚的墨汁要喷发出来。可紧接着,她看到了被子上的腿,“你的鱼尾呢!是波塞冬?他居然把你变成了人类!”   乌苏拉说完便愣了一秒,消停了怒火,一脸慈爱地望着她,“哦,我可怜的女儿,妈妈一定会想办法帮你变回来的。”   乌苏拉不是她的亲生母亲,海底也有政权斗争。乌苏拉是波塞冬的妹妹,没能夺得王位被流放到深海地带,见不到一丝阳光。   虽然没有生育之恩,至少有养育之恩。乌苏拉没有自由,却放任她去玩耍,想去哪就去哪,想吃什么就吃什么,不像那些人鱼们,不浮出海面,不吃鱼。   如果乌苏拉安稳点,月莎还会考虑让她登上王位,可惜两人的母女情在她成年后就结束了,乌苏拉一开始养着她是为了解闷,后来就想让她去勾引波塞冬偷三叉戟。   “还有什么事吗?”她的态度冷淡,乌苏拉以为是她失去了鱼尾才闷闷不乐,“安吉拉,既然你在城堡里,有件事你得帮我。”   爱丽儿找了乌苏拉做交易,只要三天内没得到王子的真爱之吻,就得给乌苏拉当一辈子的奴隶。爱丽儿是波塞冬最疼爱的女儿,他为了女儿,肯定会毫不犹豫牺牲自己的性命,交出三叉戟!   “…如果成功了,不管是人鱼还是人类,这世界,都是我们的!”   听完乌苏拉的计划,月莎直接把项链扯了下来,丢到窗户外。   “你听到了吗?”月莎拉开被子,被窝里原来不止她一个,乌苏拉口中的王子趴在像条八爪鱼一样趴在她身上,五肢缠绕紧密相连。   什么阴谋诡计,埃里克绝不相信这么天真单纯又漂亮的女孩是个坏人,她一定受了很多苦。   “安吉拉,我相信你,你是个好女孩。”埃里克心疼地抚摸着她的脸,看着她水雾朦胧的眼睛,心生怜爱,忍不住吻了上去,“未来的日子里,有我在你身边,我会保护你一辈子。”   “爱丽儿,怎么办?她毕竟,救了你。”月莎咬着唇,漂亮的眼睛随着一阵摇晃,眼尾挂着的泪珠笔直地滚落了下来,埃里克让她忍,还真忍不住,许久没吃肉,那么大的海参鼓起来,还钻进她的被窝贴着她,为她取暖,怎么忍得住。   埃里克不知道该怎么心疼她才好,都这个时候,还心疼其他人,她实在太好了。   “宝贝,交给我,别担心好吗?我不会让你受到一点伤害的。”陷入爱情漩涡中的男人,无心思考其他事。   美人鱼失去了鱼尾,不习惯双腿走路,只能用一根拐杖支撑,王子将自己的宝贝拐杖送给她,让她用了一整晚。 《小美人鱼》07   眼前的女孩,和传说中的美人鱼一样,极为美丽,一双海蓝色的瞳孔,好似装着星辰大海,埃里克轻轻抚摸着她的腿,几天前他曾见到了,这里本来是布满金色鳞片的鱼尾。   抛弃一切来到不熟悉的岸上,埃里克觉得她一定受了很多很多苦。   埃里克吻上她的眼眸,接着是眉心,鼻梁,嘴角再滑至下颚,细细密密的吻让人面红心跳。   烛灯熄灭,满室的黑暗中,埃里克把她的双手拉到脖颈上挂着,亲着她的唇,指尖的薄茧在她的娇嫩肌肤上移动。   “唔…”月莎紧锁着眉头,初次使用拐杖十分不适,一手握不住的拐杖,又长又直,用起来啪哒啪哒响,埃里克倒是很激动,亲着她不停鼓励,“安吉拉,…oh…no…no…安吉拉…”   月莎咬了咬唇,暗暗用力,埃里克实在太青涩了,连这点折磨都遭不住。   厚重的床像是要散架了般发出砰砰巨响,月莎感觉整座城堡都能听到他的声音,耳朵都快适应这样嘈杂的声音时,突然狠狠一震,天空落了下了无数滴雨,所有嘈杂的声音都不见了。   “宝贝,你还好吗?”埃里克亲了下她的额头,手肘撑着床,停在她上方,拼了命的呼吸着。   “唔…下次能不能用小一点的,这个太大了。”空灵飘渺的嗓音都变得有些沙哑。 女孩单纯的话让他止不住笑了起来,“宝贝,只有这么大的,换不了,我只有这一个。”   一句话的功夫,埃里克又重新站了起来,只不过这次是教小人鱼骑马。   马儿太大了,她害怕不敢坐,埃里克便两手放在她的细腰上紧握着,就算是这样,小人鱼还是受不了,她身下骑的马几乎一坐上就发狂,疯狂跳跃狂甩,要把她整个人狠狠甩下来,吓得小人鱼紧紧抓着埃里克的手,又哭又叫要下来。   …   隔天一早,小人鱼还窝在他怀里呼呼大睡的时候,格林过来敲了敲门,告诉他有渔民捡到一个女孩子,现在正在城堡里。埃里克一下子就明白,这是他的救命恩人来了。   埃里克一夜没睡,他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自己的恩人。听安吉拉的母亲说,爱丽儿爱上他,还为了他变成人类。   为了一个陌生人改变自己,多么疯狂的决定,疯狂到令人害怕。   城堡的一间客房里,爱丽儿对一切事物都感到新鲜,摸着身上的衣裙和发带,失去声音的她依旧满面笑容,即将见到王子,她在想,王子会不会一眼就认出她,然后他们会结婚,生孩子,过上幸福的日子。   “爱丽儿,是你的名字吗?”   梦中情人走进房中,直呼她的名字,爱丽儿惊讶地瞪大了双眼,随即用力地点了点头,欣喜若狂地等待他下一句话。   埃里克却是面色为难地垂下眼睫,见过肤白貌美的美人鱼,再看到爱丽儿,他觉得很抱歉,明知道不能以貌取人,可是就忍不住对比,怎么有美人鱼长这样…   女孩穿着做工精美的蓝色连衣裙,披散着一头看起来脏兮兮的辫子,戴着粉色的发带,黑色的肌肤不足为奇,这个国家每个肤色的人种都有,只是她看起来,美人鱼,不美,不像人,像鱼。 《小美人鱼》完结   爱丽儿鱼生中最讨厌的两件事,一是父亲的管束,而是安吉拉。   在海里,她就夺走父亲的一半注意,爱丽儿为此没少和父亲吵架过。现在,她也变成了人类,站在埃里克身边,爱丽儿觉得天都塌了。   “爱丽儿,这是我的…未婚妻。”埃里克牵起她的手,十指紧扣,娇小柔弱的小人鱼害羞地低着头,睫毛微颤,两腮透着粉晕,可爱极了。   被夺走声音的爱丽儿,一对小眼睛,眼眶里盈满了泪水。她伸手握住埃里克的手,想问他,是不是认错鱼了,救他的,明明是自己。   爱丽儿拼命地比划着想证明自己才是救他的人,画面看起来有些滑稽,漂亮的浅蓝色裙子和粉色宽发带显得她的肤色更黑,不是说白皮肤才漂亮,只是她的五官不端正,眼距宽厚嘴唇。   “我知道是你救了我,谢谢你,我会永远记在心里。”埃里克搂着自己的小人鱼,眼神躲闪,不太敢正面直视爱丽儿,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   “或许…嗯,我是说,你可以在这个城堡住下来,住多久都可以,食物还是钱财都由我提供,你不用担心。”   太多的爱情从一见钟情开始,埃里克的养母也是黑色皮肤,他并不在意肤色,不在意外貌。如果安吉拉没有出现,或许他会有耐心尝试和爱丽儿交流沟通,了解她的内在。   爱丽儿盯着他许久,满脸失落地松开手。   埃里克其实和爱丽儿一样,向往自由自在的生活,对爱情,是执着的。一旦认可,便愿意为对方奋不顾身。所以,即便埃里克知道爱丽儿为他放弃一切,他也不会为了那所为的愧疚心理而放弃自己的幸福。   人是自私的,人鱼也是。   爱丽儿不会变成泡沫只是成了乌苏拉的傀儡,任她操控。这样也挺好的,波塞冬把她保护的太好了,去磨炼一番正好。傻乎乎的,说她是海里出来的,都丢脸。   月莎吃瓜吃完了,拽着他回屋生孩子,选择王子是因为他是主角,还有王位继承,可以让她省去很多麻烦。这个世界的海生物太蠢了,蠢到让她觉得丢脸,蠢到让她觉得有必要改变这个世界。   何为主角?   **********************************************   这个世界,月莎生了不少人鱼宝宝,投放到海里,顺便改善了基因。陆地上,也有她生的人类宝宝来继承王位,解决陆地和海里的长年纠纷,海陆从此和平共处。 第一百四十五章 《漫长的季节》傅卫军 01   1997年,桦林虽然是个小城,但路上的小汽车却已经多得让人觉得不稀奇了。   不过,在路上见到大奔的标志,那绝对能吸引不少人。   “哥…哥…车…奔,奔,奔驰啊!”隋东激动地拍打着他的肩膀,行驶在这条破马路道上的居然是一辆奔驰S600,那可是电影里的大佬开的车,现实也是,一辆车的价格都能在北京买十套房,没想到有一天,会出现在桦林这个小地方!   傅卫军没有回应,只是转动手把的弧度变大,加快了速度与汽车并排。   古代男人有多喜欢马,今时男人就有多喜欢车。傅卫军骑着摩托车追了大奔一路,眼神都要把汽车给看穿了。   汽车拐进一个村子里,傅卫军便没再追了,隋东看着远去的车影,眼角弯了弯,仿佛看到了美好的未来,“哥…以后…挣钱了…咱俩…也…也能买一辆!”   “滴!”   摩托车喇叭轻轻响了一声。   今天的元胡村格外热闹,村口挂着喜庆的红灯笼红绸,村里新修好的水泥路上,被一层厚厚的鞭炮皮盖住了。   香江回归,让许多人回到了故乡,这些远离故乡在外打拼的人,回来的第一件事,就是为故乡做点力所能及之事,修马路建祠堂…   围绕着汽车的村民们,看到从车里下来的女孩,有人就忍不住发出了惊呼,倒不是女孩的时髦穿着,而是她那顶大红色的长卷发,这要放在保守的村里,不得天天被村里的婆娘们丢白眼,还要在她背后呸一下,“不正经!”   但,毕竟是对岸来的,给人蒙上了一层滤镜,   “这闺女真俊呐”   “嗯呐,那可不,咱这一脉,就没有不好看的!”   …   一场隆重的奠基仪式结束后,宗祠里的人已经走得差不多了,都急着去吃酒席,怕晚了一秒就没位置。   村长很是热情,咧嘴朝她微笑,“正堂特意留了一桌,咱们去那坐。”   月莎对这里的一切都不熟悉,只是听从爷爷的话,回来建祠堂。老一辈也想回来,只是没能熬到香江回归,生前再三嘱咐。   正堂只摆着一套桌椅,桌上已经上好了热腾腾的菜,坐在一桌的只有村长和村书记还有个老婆婆,门外就是天井,摆了四五十桌酒席,与外面的热闹形成鲜明的对比。   由于不熟悉,吃饭的时候,月莎很安静,村长也以为这是对岸的用餐规矩,没怎么聊天,只是叫她多夹菜。   “阿婆,你怎么不吃啊?”月莎被对面的老婆婆看得浑身不自在,忍不住开口提醒。   老婆婆没吭声,只是一个劲地盯着她的脸,眉头紧锁。   “大侄女,你别在意,王姑是咱这的出马仙,祠堂也是她给操办的。”   月莎朝村长点了点头, 听着这意思,难不成是在给她看面相吗?心里难免好奇起来,皱眉是什么意思,难道这辈子会不长命?那也不是什么事。还是克夫?这个有经验也不是事。   “你这面相是我见过最好的,不过,你鼻梁这颗痣不好,漏财,手给我看看。”   月莎心里咯噔了一下,连忙伸出手。   “你最近,是不是经济上出了问题?”只一眼,王婆变看出了端倪。   “是啊。”家产都快被败光了,只出不进,能不好吗?月莎都要愁死了,但还是得挤出钱回来捐。 《漫长的季节》傅卫军 02   从村里出来的时候,天还亮着,路的两旁,种着整齐的桦树,叶子快落光了,树的周围铺着一层厚厚的金黄色的地毯,秋天的路,显得安静极了。   马路宽敞又笔直,月莎却开得很慢很慢,心里一直想着算命先生说的话。   她家这一脉亏阴德,本该是断子绝孙的下场,但是她命好,压得住。虽然不会出什么大事,但是小灾小难不断,易破财,姻缘坎坷。   月莎不得不承认,这位师父确实有点本事。家里就剩她一人,三十二了还没成家,她之前遇到的男朋友,癌症车祸失忆不重样,妈宝男,欠了一股债的都遇到过,最让她恶心的是那种要骗她形婚的!长得贼帅,要不是她有婚前检查身体的行为,还真的被骗了,总之,就没有一个正常的。   关键是,这事还不好化解,就像是遗产,子女想继承父母的遗产,就要先还清债务。先人留下来的东西都被她花得差不多了,债务自然降到她身上。   做人,可真累啊。   平坦的道路,汽车却越开越抖,月莎把车停在马路边上,下车一看,前轮扎了一根铁钉。   倒霉的时候会一直倒霉,大哥大没信号,bb机放在招待所忘记带了,汽车还没油了!明明昨天才刚加满,检查了下,油盖有个撬开的痕迹。   真他妈邪门!   月莎站在桦树下,等了有四十分钟,才看到一辆摩托车慢吞吞地骑了过来。   穿着紧身得体的西装裙套装,一头大红卷发长到腰间,胸是胸,腰是腰,臀是臀,墨镜箍在头上,露出一张极为漂亮的脸蛋,比电影明星还好看。桦林这小地方,怎么有这样的大美女,一定是见鬼了,太阳还没下山呢!靠,红头发!是厉鬼!   王阳看到路边拦车的女人,鸡皮疙瘩起了一身,摩托车越开越快。   “…小弟弟!帮个忙!”   摩托车引擎发出唧唧唧的异响,一下子就开没影了。   王阳一口气飙车到镇里,只注意到女人的长相,没注意到她旁边停着的白色轿车,开到镇里还心有余悸,遇到鬼千万不能回头,幸亏听了妈妈说的话。   天色逐渐变暗,月莎没有放弃,继续拦车。但是她那罕见的纯白色轿车,红的发,还有她那极为白皙的皮肤,在昏暗的光线下,“喂!”月莎眼睁睁看着骑自行车的人路过,两眼直直盯着前方,动作僵硬地骑车,耳朵像聋了似的,直接无视她。   可想而知,当她看到有辆摩托车停下来的时候,有多么激动。   来的是一个年轻稚嫩的少年,还穿着校服呢。月莎本来以为他会像之前那些人一样,没想到他一下车就走到压着铁钉的车轮前蹲下。   “小弟弟,你会换车胎吗?”   柔柔的嗓音传入耳蜗,傅卫军偏过头看了她一眼,然后迅速移开,点了点头。   月莎此时也注意到他的耳朵上,带着一个人工耳蜗。心里不由得感叹,多好的孩子啊,不像那些冷血的人。   小孩可能也不会说话,从后备箱拿出备用台,闷头做事,月莎蹲在他旁边,帮他递工具。   “谢谢你啊小弟弟,如果不是你,姐姐今晚可能就要在这待一晚了。”   叮,扳手掉到地上,傅卫军听到她低低的笑声,脸都红了。 《漫长的季节》傅卫军 03   换车胎是个无聊且繁琐的过程,他不说话,月莎只能干看着,一会看看这一会看看那。大马路上没有路灯,仅靠摩托车的大灯照亮。   男生的手很漂亮,指甲修剪得很干净,此时他握着扳手拧螺丝,消瘦手背掌骨的纹路被撑起,手指的形状修长,就显得格外好看。   月莎抬头望去,逆着光,他的脸半陷在阴影里,侧脸线条利落,黑色碎发散落额前,单眼皮,一双漆黑而锐利的眼睛直视着前方。   要不然怎么说认真做事的男生特别有魅力,之前只觉得他是个长相普通的男孩,还有点瘦。现在认真看起来,越看越帅。   “小弟弟,你长得还挺帅气的。”   叮…   男孩的手还保持着拿着扳手的姿势,月莎没忍住笑了出来,这年代的小男生太好玩啦。   “姐姐不说了,你快点弄吧,小心手…”   傅卫军捡起扳手,深深吸了口,继续做事,脸上异常平静,只有鼻翼上唇上豆大的汗珠暴露着他的紧张和急切。   接下来的时间里,她真的就没有再说话了,傅卫军偷偷看了她一眼,立马移开,就像不能直视的太阳,光线太强,会灼伤眼。   秋风轻拂,不时有秋叶从耳畔飘过,黑黑的夜空,镶满了钻石般耀眼的繁星,密密。麻麻。天越黑,星星就越多,又大又亮。   小孩不仅把她的车修好,还从自己的摩托车油箱里抽出一半的油给她。月莎拿了五百块要给他,他却摇着手拒绝。   “不想要钱,那你要什么?”   她的声音很轻,嘴角噙着一抹让人看不见分明的笑意。   什么都不想要,他心想。   月莎见他摇了摇头,双手握住摩托车把手,跨过车身,踩下踏杆就要走。   “等等。”   傅卫军身子一僵,立马不敢动了。   月莎在车里扒拉了一阵才找到笔,回头一看,那孩子乖乖坐在摩托车上,低头玩着手。   这孩子,做好事不留名,还真傻。   “呐,手给我。”   话音刚落,月莎看到伸到她面前的手,有些惊讶。   傅卫军也意识到自己的动作太快了,伸出的手尴尬地举在她面前,缩不缩回来都不对。   好在,她并没有说什么,而是笑着拉起他的手,她暖暖的掌心贴着他的手背,有点烫。笔尖划着掌心,痒意从手心窜上了心尖。   “这是姐姐的bb机号码,这几天有空就联系姐姐,姐姐请你吃饭。”月莎写完号码抬头一看,他还处于发呆的状况,便提高嗓音喊他:   “听到没?要联系我哦!”   傅卫军回过神来,看了下她,又看了看掌心,很用力地点了点头。   知道他脸皮薄,月莎没敢再笑,轻轻拍了下他 的胳膊,“快回去吧,早点回家,别让你爸妈担心了。”   傅卫军抿起唇,看着她一个背影转身,上了车。   稀罕的大奔再也引起不了他的注意。   回去的路上,他单手开车,时不时还要低头看看,手上的笔迹还在不在。   今天的风格外凉爽舒适,把人心里的浮躁和不安都吹散了。 《漫长的季节》傅卫军 04   这里是桦林城最大的饭店,此时的大厅内已是满座。沈墨跟着服务员穿过拥挤的大厅,上了楼。   “姐,包厢里,有很多人吗?”   带路的服务员见她一副学生的打扮,长得稚嫩又有礼貌,就多嘴了一句:“里面只有两位客人。”   “谢谢姐,您忙去吧,我自己进去。”   看着服务员从铺着红毯的楼梯下楼,沈墨握着门把犹豫不决。   就在昨天,一个年迈的奶奶来到她工作的地方,在钢琴架前听了几首曲子,然后说要给她一份工作。什么工作能一次性给五十万,普通人听了都要摆手,但她不一样,她缺钱。   推开餐厅包厢那扇沉甸甸的大门,眼前展开的是一个风格奢华的阔大空间,沈墨一眼就看到处于上座的女人。   她的长相极其妖艳,漂亮到带了攻击性。那双狐狸眼像是来勾人魂的眼尾略略上挑,蓬松的红色大波浪卷更添几分风情。   “来了,坐吧。”   沈墨这才看到坐在女人旁边的老奶奶,女人也朝她点头一笑。   圆桌上摆满了数道色香味俱全的美食,剥了皮的虾仁和她的手掌一样大,装在翡翠色的瓷盘里,汤盅里装的是书里才看到过的鱼翅。   过继,挡煞,夫妻子女缘尽,听到这,沈墨一口没吃连忙起身匆匆离开。   月莎一点儿也不意外,受过教育的人,怎么会信这种封建迷信。   “要不了多久,她会回来的。”   师傅说得信誓旦旦,月莎以为她要做什么强迫小姑娘的事,便提醒道:“不愿意的话,也不要强求。”   “没必要。”师傅听出了她的言外之意,接着感叹道:“我做这行几十年了,头一次碰到这种八字的女娃,可怜啊!   她是己巳时出生,天煞孤星,命犯阴金申,五行中金木相克,属于是天煞,这种命格会杀人放火,自己一生不安宁,身边的人也不安宁,孤独终老,无人陪伴,典型的孤星局。   观她面相,近期要出大事。”   可怜归可怜,师傅却完全没有提醒她的意思,月莎自然不会追上前去告诉她,信不信是其次,重要的事是,挡煞的人不好找,必须是未生育的女人,像沈墨就很合适,命格本身就苦,再多一点也无妨。   沈墨一口气跑到饭店门口,远远就瞧见弟弟站在摩托车旁等她,脚步放慢了下来。   傅卫军比着手势问她:【没事吧】   沈墨摇了摇头,无意瞥见他的手心,“手怎么脏了也不擦,伸过来。”   沈墨要拉他的手,傅卫军连忙把手缩到背后,可怜巴巴的眼神像做错事的小孩,生怕被大人打手心。   沈墨被他这幅表情逗笑了,“行了,回去吧。”   姐姐没有告诉他是什么工作,傅卫军也就没多问,离开的时候又多看了眼停在饭店门口的白色轿车,心里有种莫名的失落。   傅卫军和沈墨,姓氏不同,却是同父同母的亲姐弟。姐弟俩年幼失去双亲,姐姐被大爷收养,弟弟因为天生聋哑被送去了孤儿院。 《漫长的季节》傅卫军 05   夜里十点多,四周静悄悄的。电视机一打开,一只猴子就跳了出来,“师傅,她是妖怪!”月莎正要换台,镜头一转出现了个俊俏和尚,罢了,反正就想听个声响,不转台了。   月莎靠在窗前,掏出打火机,看着火舌舔过烟头,发出猩红的光。她吐着烟圈,望着楼下空旷的大马路,模样有些失神。   在桦林建房子的事情一直不怎么顺利,祠堂都建好了,房子地基才刚完成,要不是老头子的遗嘱,她也不用在桦林这个小地方呆着。   没有夜生活,没有仔玩,钱没地方花,真是无趣。   昏暗的街道,一盏孤独的黄色灯影尤其显眼,由远到近,月莎看到摩托车开到招待所对面的马路停住了,就停在她的车旁边,没有戴头盔的小伙子,无意地抬眼,与她对视的一瞬间,隔着那么远的距离,月莎都能看到他的瞳孔放大,一脸的震惊。   “是谁送你来到我身边。   是那,圆圆的明月,明月…”   电视剧里,逃至人间的玉兔幻成妙龄少女,两条玉臂与平坦的小腹都暴露在外,高耸的胸脯被一抹轻纱缠裏着,诱惑着大唐来的圣僧。   此时靠在窗台前的女子掩嘴一笑,纤纤玉手勾起一缕散落在耳边的鬓发,眼波慵懒一斜,霎时妖媚得勾魂摄魄。   玉兔精朝圣僧勾勾手,圣僧还能抵得住诱惑,而傅卫军只是一个普通人,能记得锁上摩托车再上楼,就值得表扬了。   …   少年站在玄关处,低着头,耳根红得能滴血。月莎看了下自己的穿着,很正常的吊带睡裙,还套着一件薄睡袍,没什么不妥。   “进来啊,姐姐又不会吃了你。”   在感情方面,傅卫军的经历空白,遇到了她,更是不知道该怎么应对,走路姿势都变成了同手同脚。   “晚自修刚放学?”   “饿了吗?要不要去吃宵夜?”   不点而朱的红唇微启,露出贝齿里的粉色,一字一句的启唇,嗓音如泉水般叮咚的清澈。   “你还没告诉姐姐,你叫什么,呐,写这里。”   羊皮包裹的本子,打开有一股清香,傅卫军握着笔,一笔一画写得十分认真。   【傅卫军】   【没有上学,我18了】   傅卫军写完,内心忐忑不安地把本子推到她面前,一直没联系她,就是怕她介意。聋哑人,没有学历,是被社会抛弃的人。   现在她知道了,应该会想着远离吧。傅卫军不自觉捏紧自己的手,汗水从掌心渗出,他咬了咬唇,试图掩饰自己的不安。   “傅卫军,已经18岁了?那也是小弟弟。”   傅卫军不可置信地看向她。   月莎一手托着下巴,微微侧身向他靠近,丝绸睡袍不经意露出半扇雪白的香肩,   “干嘛这样看我,姐姐看着是比较年轻,不过也大你14岁,叫你小弟弟不过分吧?”   傅卫军这个傻小子,半夜跑到妖精窝里,还告诉妖精,他成年了,没上学,就没法律保护。   深色的窗帘挡住了月光,门咔哒一声反锁,穿着运动服的呆萌少年,被一只芊芊玉手轻轻推倒在床上,傅卫军看着天花板,眼神茫然无措。 《漫长的季节》傅卫军 06   傅卫军:我是个聋哑人,没人会喜欢我…   月莎:十八岁,他十八岁!吸溜~   男人的精力会随着年纪的增长而减少,女人则相反,特别是过了三十岁,月莎对他是越看越顺眼。   “什么报酬都不要,那可不行哦,小弟弟。”   傅卫军被她用力一抱,整个脑袋埋进了软绵绵的大云朵里,雪白温热的云朵散发着迷人的香味,不过短短几秒,他整个人就像从滚烫水中捞出来似的,从头到脚红透了。   “你身上好烫啊,快把衣服脱了。”   傅卫军脑袋晕乎乎的,她说什么都没听清,但是让他抬手还是会抬手,直到身上的遮挡被尽数剥落。   电视机不知何时被关闭,黑黑的屏幕却倒影着妖精迷惑人类的剧情,坐在床上的少年,看着瘦,身上全是精肉,瘦而不柴,身上线条流畅的恰到好处,六块小腹肌排列的整整齐齐。   下一刻,红发女妖将少年扑倒,女妖的模样实在俏丽,红唇覆在少年的薄唇上,深深地吸取吞咽阳气。   房间满室静谧,傅卫军能清晰地听见两人急促的呼吸声,脑袋逐渐发昏,他试着伸手,轻轻贴在她的背上,见她没反应,双手逐渐用力收紧。   剥了皮的女妖显得更加妩媚动人,雪白的肌肤,云朵上比红发粉的点缀晃得人头晕目眩,万种风情的女妖挺直了背,纤长而匀称的手捧着把软乎乎的云朵往他嘴里送。   傅卫军脸上的表情没有波动,眼神却在审视着她。   少年冷淡的脸色,让女妖更加兴奋。   要不然唐僧为什么总被女妖诱惑,大多数原因,还是因为他的正经,妖精最喜欢调戏正经人!   月莎拉着他的手放到云朵上,手把手亲自教他如何玩,他年纪不大,手却粗糙极了,将雪白的云朵捏得发红。   压在小傅上面的蜜桃一直在不消停地折磨着它,即便傅卫军保持着僵硬的姿势一直在忍,她仍然不收敛,水透过薄薄的一层蕾丝,抹到了小傅身上。   嘴里咬着的云朵糖忽然往上抬了点,感觉到她温暖的手心贴上,手指收紧,傅卫军制住她的手,眼神充满了警告,可是,他不会说话,月莎也装作看不懂的样子,用手测量了下他的宝贝,很满意地摸了摸,然后,放进自己的荷包袋里。   一下子就将小小的荷包袋塞满,袋口怎么用力都无法收紧,是能保持撑开的样子,**************************************   ****************************************************************************   “啊!”   月莎正努力坐下的时候,少年突然用了狠劲将她往上一抬!这一击仿佛直达心底,**********************   傅卫军表现得很冷静,也很轻松,撑着手就这么仰着头看她,他发现,头上的云朵晃动得越厉害,她就越开心,宝宝,亲爱的,从她嘴里说出来,让他的内心触动很大。 《漫长的季节》傅卫军 07   看着瘦巴巴的少年,力气竟然如此大。一双手像钢筋铁臂紧紧箍着她的腰,月莎不需要动,就被他颠得头晕眼花,不受束缚的兔子更是在半空中跳得欢脱。   他手糙,手掌又大又烫,被他掐着的腰,一摩擦,又痒又热。   熟透的果子在一阵地动天摇中不受控制地颤抖,最后竟然炸开,果汁喷洒出来,把躲在树洞里的小傅浇了一身。   傅卫军喘着粗气,放慢了动作,轻轻将她拉了下来,让她趴在自己怀里。   颤抖的身子用了许久才缓过来,冷静下来,月莎才重新感受到身体里的异样,隔着薄薄的肚皮,能摸到里面有个像铁杵似的东西。   抬头一看,少年的脸绷紧,严肃的样子看起来充满戾气,单眼皮虽然帅,但看着显凶。   月莎不嫌事大,手伸到少年高挺的鼻梁上捏住摇晃,“对不起啊,姐姐不该骗你。”   傅卫军愣了一下,接着又听她说:“早知道你这么好吃,就该在那天,把你拖进车里,像现在这样,吃掉。”   女妖吐着小巧粉嫩的蛇信子在他脸上一舔,傅卫军对上她摄人心魄的眼睛,抱着她的手臂一用力,一人一妖的位置互换。   傅卫军低头亲在她那张诱人的红唇上,带着失控的情绪,强势地入侵,女妖掐着他双肩的手越来越用力,长长的指甲深陷皮肉。   夜深人静的夜里,森林里有一处本该是平静的湖水,现在被人类用一根木棍搅乱了,木棍一次次重重打在湖面上,发出一声声沉闷的声响,溅起无数的白色水花。   惊得湖里的女妖尖叫着四处窜逃。   傅卫军拉着她的脚踝,把她拖了回来,入秋的夜里,温度低,他拉起被子,俯身的同时,被子将两人盖住。   被窝里的温度急剧上升,氧气也被两人的急促呼吸给迅速耗尽,月莎纤细的手指更是难耐地抓着他的肩膀,胡乱地拍打着他,可她挣扎得越厉害,他吻得越凶。   傅卫军趴着腿改为跪,两人的距离再次缩紧,沉甸甸的云朵在他手里来回变换,压扁揉圆拉长,这一刻,他把一切烦恼都抛到了脑后,任由谷欠望支配他的身体。   漫漫长夜,一只白皙的手颤抖着从被窝里伸出来,下一秒,又被一只大手抓了回去,被窝里的呜咽声也被尽数吞没。   耳边充斥着一记记沉闷又迅猛的声响,月莎被他压得死死的,谁能想到,随手勾来的小动物,长得像绵羊,剥开皮里面竟然藏着一只小野狼,扑上来一顿啃咬,快要把她这身老骨头给折腾散了。   …   夜幕即将收起,天边渐渐变亮,霞光扫过暗淡的天际。   招待所顶层的房间相当大,红木墙和家具显得庄重,床头柜亮着一盏小台灯,暖黄色的光被他的背遮住了大半,还是有些落在女人熟睡的脸上。   傅卫军靠在高高的枕头上,垂眼仔细端详着她的模样,用手指虚虚地点在她脸上,描绘着她细长的眉毛,卷翘的睫毛,精致的鼻梁,两片如胭脂点过的红唇。 《漫长的季节》傅卫军 08   阳光透过薄纱,照在少年宽阔紧实的背上,还有一只凝脂白玉的小手,指尖轻颤几下。   傅卫军看到她的睫毛动了动,随后,小脸有所感应的躲着光线往他怀里钻,嫩滑的脸蛋贴着他的胸膛无意识地蹭了蹭。   傅卫军很喜欢她的主动亲近,手掌抚着她后脑勺,动作轻柔地抚到发尾,目光专注。   月莎已经醒了,但就是不想起来,窝在他怀里嗓音懒洋洋的:“几点了?”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没得到答复,月莎终于睁开眼睛,半醒半睡的眼神很是朦胧,看了看头顶的人,眼睛慢慢睁大,这次终于完全清醒过来。   少年没有失落的模样,反之,唇边的笑容渐盛,连眼角眉梢都不可抑制地流露出笑意,【十二。】他无声开口,用一只手比划着时间。   月莎伸手将他比划的手指握住,柔声细语地问道:“你笑什么呢,这么开心?”   傅卫军一只手臂被她枕着,一只手被她抓着,不会说话的他只能低下头,亲在她的额头上。   “喜欢姐姐吗?”月莎扬起嘴角。   傅卫军小鸡啄米似的点点头,一双明亮的眼眸,透着无尽的喜悦。   喜欢,特别喜欢!   月莎没有把少年的真挚流露放在心上,玩着他的手,勾起嘴角调侃道:“睡一觉就这么喜欢了?那多睡几觉呢?”   捏着的软手瞬间变得僵硬起来,月莎看到他红透的脸蛋,心情愉悦极了,松开他的手,伸进被窝里摸索。   小傅非常热情,精神抖擞地抵着她的掌心蹭。   相反的,刚才眼神热情似火的少年,羞红了脸,下巴朝她高高抬起,凸起的喉结滚动,宁愿面对床头,就是不敢面对她。   “姐姐今天没事做,你要陪姐姐吗?”   傅卫军没动,也没有伸手制止她,默认同意的意思。   光秃秃的树顶上有一条直直的裂痕,中间有个细小的洞,正在往外冒着水珠。许是昨晚下暴雨的原因,看不见里面藏着多少水,冒出来的水珠一擦掉,又立马冒出来一颗,源源不断。   大树的树皮皱皱的,轻轻一拉就能拉长,树皮里包裹坚硬的树心。   月莎轻轻揪着树叶,傅卫军还没什么表示呢,小傅就跳下来,拍了下她的手背,啪的一声,挺响的。   傅卫军偷偷往下瞄,没想到,恰好看到她张着嘴,吃下葡萄的动作,舌头勾住葡萄,勾进嘴里。   他心跳都停滞了。   许久,傅卫军抬起青筋凸起的手摘掉耳朵上别着的助听器,放在床头柜放好。   然后动作看似平静地将怀里的女人拉开,月莎趴在树上吃葡萄呢,被他一推,葡萄树枝都拽长了。   幸好,桦林最近没有来什么大人物,招待所最高那层,也只有她一人住。   没了助听器,傅卫军听不到她的声音,俯身趴在她光滑细腻的背上,一手掐着她的腰,一手放在她的脖子上,感受她声带的震动,若是太弱了,他便会用全身的力气让其变强。 《漫长的季节》傅卫军 09   苦了这么多年,头一回吃到了甜,姐姐上了大学还交了男朋友,放映室要开业了,一切都在往好的发现发展。   情窦初开的少年,几乎夜夜不归宿,泡在温柔乡里。   “别…别梳了,头都要秃…秃了!”   傅卫军举着梳子作势要敲他头上,隋东像个猴一样,一下子跳到他背后,“你…你还喷香水?”两人你追我逃,幼稚极了。   砰的一声,大门被人用力推开,老旧的木门拍在墙上,摇摇晃晃。两人不约而同往门口看去,脸上的笑意逐渐褪去。   沈墨站在门口,衣服皱巴巴的,头发散乱,脸上有道清晰的红掌印,她眼里没有一点生气,整个人呆呆地站在门口。   傅卫军脸色凝重走到她面前,沈墨看着他衣服上的扣子,嘴唇动了动,却没有发出声音。   【他们来了。】沈墨用手比划着。   刚刚找到光明的道路正在往上爬,地狱深处伸出一双手,又将他们拽了回去。傅卫军铁青着脸,衣袖下双拳紧握,咯咯作响。   姐弟俩失去父母后,姐姐被大爷一家收养,而弟弟因为聋哑被大娘送给了一户姓傅的人家,后来那家人自己有了孩子,就把他送入了桦林的福利院。   聋哑人,又是孤儿。遭到多少谩骂欺负可想而知,能活到现在,全靠他身上的狠劲,可以说,他是靠打架打赢了,才活了下来。   而被收养的姐姐,并没有过上幸福的生活。沈墨说的他们,是收养她的大爷大娘。   大爷沈栋梁收养了沈墨,却对她施加了长达十几年的控制和侵犯,大娘身为大爷的妻子,一直装聋作哑,甚至,还让出房间好让沈栋梁实施侵犯…   本以为上了大学就能慢慢脱离他们的掌控,沈墨抱着弟弟,额头靠在他胸膛上,不让他看到自己的眼泪。   时间来到晚上八点,刚刚沐浴完的女人,身着丝绸的鹅黄色吊带裙,她湿漉漉的长发披散在肩头,即到达纤纤柳腰,一阵阵的发香混合着体香蔓延出去,整个屋子里似乎被蒙上了一层荷尔蒙气息。   月莎接起不断叮咛响的电话,大概能猜出是谁。因为平常这个时间点,少年早早就搂着她睡觉了。   “喂。”   电话里传来的不是敲打桌面的声音,是个陌生的男声,说话结巴,“姐…姐姐…我…我是—   傅卫军不满地戳了戳他的手臂,示意他说重点!   “傅…傅哥说,晚上,有事,不,不能去找,你,了。”隋东看着他的脸色,一字一字很认真地说。   “什么事啊?”电话里的声音听起来别样温柔,傅卫军没想到她竟然会问,一时没有想到借口,隋东看他用手语快速比划着,然后又摆手重新比划。   “他…他肚子…痛…”   “好,再,再见,晚,安。”   隋东自作主张说完,傅卫军都愣了。怎么能说肚子痛,形象都没了!他心里是又羞又恼,不会说话的傅卫军,气得直跺脚。   更是把气发在沈栋梁的儿子身上,把小畜生打倒在地,又踢又踹,然后一棍子把小畜生的手臂打断! 《漫长的季节》傅卫军 10   天的黄昏总是漫长,太阳己经下去了,光还在街道上流淌。   17:43分,少年骑着摩托车在马路上缓缓行驶,月莎只拉开窗帘的一条缝,傅卫军抬头没看到她,停在楼下,对着后视镜整理发型和衣服。   他那套运动服,洗得发白还在穿,天气凉的时候,运动服里面的背心才会换成T恤,更冷的时候,还会在运动服外面添一件外套。   小镇上的服装店,月莎进都不想进,要拿钱给他自个去买,傅卫军那张小脸就臭了起来,月莎就算看不懂手语,也能明白他的意思。   你要给我钱,我就再也不跟你好!   脾气大得很!   看到他又走到她车旁边打转,招待所曾怀疑过他是偷油贼,月莎知道他是在检查车,不然也不会把他钩上楼,吃掉。   17:55分,在楼下磨蹭许久的少年,还是忍不住提前到,还像以前一样拘谨的站在玄关处,只是这回,他看起来很不一样。眼睛里神采十足,微微翘起的嘴角挂着满心的喜悦。   【准备好了吗?】他拿起一张提前写好的字体。   傅卫军只是告诉她,要请她吃饭,见他姐姐和朋友。月莎觉得没那么简单,瞧他那傻样,看起来好像有什么天大的喜事,难道是买彩票中奖了?   “还没有呢,总觉得差点什么?”月莎坐在沙发上没动,装作苦恼的样子逗他。   她今天特地把头发辫了起来,额头两边的发丝分别挽到头顶两侧,用小卡子固定,穿着一件嫩黄色的连衣裙搭白色针织,白嫩嫩的脸蛋上,没有一点岁月的痕迹,看起来和姐姐的年纪差不了多少。   傅卫军从口袋里翻找出一张纸,摊开在她面前,【你今天特别漂亮。】   好家伙,他是提前准备了多少张字条?   不过,月莎还是被他取悦到了,朝他伸出一只手,用软绵绵的声音说话,“漂亮你还不来抱我。”   和年轻人在一起,心态都变年轻了。   傅卫军不仅将她抱了起来,还抱着她转了个圈圈,月莎在笑,他也在笑,只是发不出声音,眼神亮晶晶地望着她。   月莎把手环在他脖子上,低头亲了下他仰起的脸,嘴角含笑轻轻地开口道:“我想要了。”   傅卫军:…   就知道事情没有那么简单!   短短几日相处,傅卫军已经摸透了她的性格,一个爱欺负人的幼稚鬼,一点都不成熟!   傅卫军还想掏口袋,月莎比他早一步,掏出四五个纸团,【求你。】【我听话。】【回来再给你。】【录像厅今晚开业,能不能陪我一起去?】   傅卫军有些害羞的别过脸,月莎倾斜着身子,把脸凑到他眼前,“录像厅,你开的?”   他轻轻的点了点头,眼里带着小心翼翼的目光。   “录像厅啊…”月莎故意把话尾延长,傅卫军心都揪了起来。   “那,有没有那种,涩涩的电影?”   看到她脸上坏坏的笑,傅卫军气得轻轻打了一下她的屁股,一把摘下助听器,直接抱着她往门外走。   和她在一起,傅卫军发现,其实聋哑也有聋哑的好处。 《漫长的季节》傅卫军 11   汽车拐入一条黝黑的巷子,开到街尾,转角处有一间挂着录像厅的牌子,门口立了一块小黑板,上面用彩色的粉笔写着《血滴子》、《冷血十三鹰》,票价三块,八点开场。   月莎刚停好车,傅卫军解了安全带,整个身子倾向车门迫不及待要下车。   “嗯哼…”   傅卫军身子一顿,扭头一看,只见她坐在驾驶位上,一动不动,没有要下车的意思,仔细一看,虽然没有面对着他,小眼神却一直飘了过去。   “唔…”月莎还在要怎么欺负他,就被他吻住了双唇,温热的掌心扣住后脑勺,慢慢加深力道,两人的心跳和呼吸节奏都乱,就连安全带被解开了,月莎也没有察觉到,傅卫军上半身几乎压在她身上。   “呜呜呜…”   接近窒息的吻,月莎拍了他许久,终于被他放开了,傅卫军细细喘着气,低着头,盯着她因缺氧而红透的脸蛋,眼神逐渐柔和下来。   一个轻轻的吻落在她眼皮上,月莎闭着眼,额头,脸颊,嘴唇,没有一处落下,再睁眼,看到他眼神温柔得不像话,脸上的笑容似乎都可以照亮整条巷子。   “再亲一下。”月莎仰起头。   傅卫军低头亲在她唇上,没等她再开口,抬头低头,又是一个蜻蜓点水的吻,直到她闹着要下车,才放过她。   小情侣手拉着手在晃,傅卫军笑着看她,虽然不会说话,但是他的眼里,写满了一切。   门里挂着一串铃,一推门就是叮铃响,屋里的人听到应声前来。   再次见到沈墨,月莎只是惊讶了一下,倒没想那么多,毕竟,对于她说,傅卫军只是这段人生中的一道烟花,转瞬即逝。   “怎么是你?”沈墨脸色一沉,讨厌她不奇怪,要是有人突然找上正处于热恋期的你,说要你替人扛因果,一辈子孤苦伶仃,就算你不信命,但也会觉得膈应。   “我也好奇,一个姓沈一个姓傅,她是你姐姐?亲姐弟?”月莎搂着他的胳膊,抬眼问道。   从没见过她这么可怕的眼神,傅卫军赶紧点了点头。   这还差不多,月莎收回警告的眼神,要是什么干姐姐干妹妹的,必拿他狗命!   感觉到情况不对,傅卫军伸出空着的一只手拉了拉姐姐的衣袖,另一只手将她握紧,夹在中间的他,不会说话,一会看看姐姐,一会看看她,着急得像找不到家的小蜜蜂。   “饭菜要凉了。”沈墨心疼弟弟,做出了妥协。   傅卫军轻轻摇了摇她的手,月莎哼了一声,没看他一眼。他心里很难受,如果能说话就好了,他想想告诉她,姐姐平时不是这样的。   不过,她们什么时候认识的?   为什么都瞒着他呀!   姐弟俩精心准备一整天的饭菜,除了隋东,其他人没怎么动筷。   两个女生眼神对上后,同时起身往后院,隋东和傅卫军,两个不明情况的小伙子,像鹌鹑一样,在她们的眼皮底下缩了缩身子。   有种风雨欲来的感觉。 《漫长的季节》傅卫军 11   “vcd你应该知道吧,广东那里,有个厂子造了几百万台,过两天你应该会在电视上看到广告。   香江的录像厅,已经被淘汰好几年了。”   没有想象中嚣张跋扈的模样,她背对着光,模样隐晦暗沉,双手搭在窗台上,修长的手指夹着根烟,还燃着猩红的光。   沈墨朝屋里看去,弟弟像是感受到了什么般,直直的朝她看过来,沉黑的眼睛,充满乞求的眼神,他轻轻摇着头,没有用手语比划,沈墨却能明白他的意思。   “你和我弟弟,是怎么认识的?”   不是她不愿意让弟弟和喜欢的人在一起,只是看到这女孩的脸,她就知道,这不是什么好姻缘。   “在认识你之前,他是个好孩子。”   她说得漫不经心,沈墨听得难受,好孩子…哪有人会这样形容自己的男朋友,“你到底有什么目的?我们没有钱,你也看到了。”   “他是聋哑人,你应该也知道。”沈墨紧紧握着栏杆,努力克制自己的情绪。   日子都已经过得这么艰难了,为什么,为什么还有人想要来欺负她们姐弟俩。   月莎深吸了一口烟,半阖下的眉眼模糊在指尖升起弥散的烟雾里。   养个小家伙不麻烦,但是沈墨,却是他姐姐。麻烦,太麻烦了。   “我下个月回香江,到时候给你二十万,你先别急着拒绝我,你带你弟弟去大医院,看看能不能治,实在不行,就配一个最好的助听器。”   听到助听器,沈墨硬生生将拒绝的话咽回肚子里。弟弟现在戴的助听器,还是偷来,没有验配的助听器用着,不仅清晰度差,还会因声音的大小而感到不适,买一个助听器,他们根本买不起。   这世上,没有钱寸步难行,就听到声音,都是一种奢求。   “你…能不能不要伤害他。”   不可否认,这段时间,沈墨觉得弟弟好像变了一个人似的,脸上总挂着笑容,好像这个世界上,再没有什么能伤害到他,每天都在期盼着明天的到来。   而不是在担心,明天会不会出现什么糟糕的事。   “他很喜欢你,你能不能…不要…让他…难过…”   作为姐姐,沈墨也想让弟弟过得好,他从出生到现在,就没过上一段好日子。   人性贪婪,欲望无止尽。月莎叹了口气,看在姐弟俩还是小孩的份上,耐心说道:“你应该知道,这世上没有白给的午餐,要说难过,也许他没多久就能把我忘掉了。”   “要想得到回报,总得付出点什么,让对方觉得,是值当的。”   月莎转过身,没有意外,看到少年如猫似的警惕眼神,望了过来,害怕的情绪全写在他脸上,眼眶红红的,总感觉,他下一秒眼泪就会掉下来。   谈恋爱可以轰轰烈烈,但是谈现实,就会很残酷。傅卫军是个很好的情人,但却不是一个适合结婚的对象。爱情,激情,能维持多久?劲头过了,只剩下一地鸡毛,没有人会一辈子无条件对别人好。 《漫长的季节》傅卫军 12   “和你姐姐聊两句,怕什么?在我那里,也没见你怕过。”   贴得很近很近的声音,都能感觉到她鼻息的炙热,傅卫军低着头,在桌子下,紧紧拉着她的手,脸颊没忍住红成了一片。   喜欢的人在身边,尽管傅卫军有所克制,只是牵着她的手,默默吃饭,可是,每每看向她时,总是忍不住多看一眼,嘴角上扬的弧度更大一些,漆黑的瞳孔里闪着亮晶晶的光芒。   就算闭紧了嘴巴,喜欢还是会从眼睛里跑出来。   沈墨看得心酸,她讨厌这个女人,既然不想负责为什么要招惹她弟弟,但是又不得不感激这个女人,回想过去,她好像一点也没有给弟弟带来快乐过,也没法为弟弟做更多事。   和弟弟相比,她有一具健康没有缺陷的身体,却没有照顾好他,反而,一直在拖累他。   白花花的米粒上,放上了一个黄澄澄的鸡腿,沈墨抬眼望去,看到弟弟投来关心的眼神,小心翼翼的。   “我有点饱了,你吃。”沈墨夹起鸡腿,傅卫军连忙摇头,双手比划。   【我不喜欢吃鸡腿】   在孤儿院,也是饿一顿饥一顿的人呐,怎么会挑食,沈墨鼻子一酸。   月莎把碗里的鸡腿塞进少年嘴里,好了,这下姐弟俩都有鸡腿吃了。   麻烦。   隋东默默收回举在半空的碗,他也想吃鸡腿!怎么没人理他!可恶!   吃完饭没多久,客人陆陆续续进来了,开业的第一天,来了十几位客人,赚了几十块钱,三个小孩简直,乐得合不拢嘴,特别容易满足。   沈墨明天要上学,所以早早休息了,月莎闲着无聊,倒也认真看完一部电影。   片尾曲刚响起,傅卫军便拉着她,往门外走去。   “干嘛,不是还有下一部?我还不想回家。”   离开黑漆漆的放映厅,月莎站着不动,傅卫军也不敢用力拉扯她,又不知道该怎么和她解释,两人僵持在灯光昏暗的大厅里。   这时,放映厅里传出一阵欢呼声,月莎往门缝里一看,四四方方的电视机里,屏幕上显示着电影的名字《聊斋艳谭》   开头就是一对超大的大白兔。   明明放映室里还有好几对情侣,月莎就不明白了,他现在在害羞什么?   “怎么?你又想着,回去再来?”   “你害羞什么?你在我那,可不是这样的。”   “你不是也喜欢大白兔吗?每天晚上都要—   傅卫军幼稚地捂住她的嘴巴,望向她的眼神又羞又恼,脸涨红得像大柿子,月莎就喜欢把他惹急的模样,手伸进他的上衣里,熟练地找到一个他胸膛上的小扣子,一揪。   傅卫军眼神一紧,一手捂着她的嘴,一手禁锢着她,将她往一个黑漆漆的小房间里拖。   啧啧,冲动的年轻人呐!一点小事都忍不了,嘻嘻。   ***********************************傅卫军亲着她,手摸到门吧,卡达一声反锁。   没有光线的房间里,傅卫军扣住她软绵绵的身体,右手狠命地将她的后脑勺压得更深,几欲按压到男人骨血深处的狠劲。 《漫长的季节》傅卫军 13   少年软软的发丝贴在她怀里,月莎摸着他的头顶,像是在安抚一只饥饿到发狂的狼狗,他太凶了,嘴里啃咬猎物,咀嚼食物的声音是那么响亮。   月莎咬紧了唇瓣,手摸了个空,黑暗中,她感觉自己的左腿被一只有力的手掌给攥住。   “唔!”   粘了水的羽毛在娇嫩的皮肤上轻轻扫过,到了尽头又迅速往回扫,月莎不自觉地绷紧了腿,呼吸急促。   不顾湿润的鼻尖,傅卫军闭着眼,薄唇微张轻抿,喉结上下滚动。   白皙修长的腿套在高跟鞋上,细细的脚踝垂挂着一条晃来晃去的布料。   “宝贝,你起来…好不好?”月莎颤着声线哄他,脊背绷紧,不通风的房间里,热得她解着扣子,浑身上下都是汗。   傅卫军听话的站了起来,掐着她的腰一把将她抱起,埋头在她脖颈当中,细密的亲吻落在她纤细的天鹅颈上。   深秋了,为什么还是这么热,特别是身体里,像是有一把火把在燃烧,不管浇了多少水,也浇不灭。   傅卫军虽然哑,但是他也能发出声音,就比如现在,呼吸声鼓掌声的声音都能盖住她的抽泣声,月莎撑不住了,右脚先踩在地上,另一只脚还没落下,就被他捧住,抬高。   明知道他是血气方刚的年轻人,还惹他。   有那么一瞬间,月莎都感觉自己靠着的墙,都要被撞倒了,咚咚咚…**************,将她的思绪拉了回来。   接近两小时的电影结束,外面传来大门不断开合的叮铃声响,月莎勾着散落在脸颊上的头发到耳后,小腿触到的地板是那么冰冷,坐着的坐垫也不是所有地方都是软的,特别咯人。但她没办法,起不来,根本起不来。   傅卫军抓着在上方不受控制的两个水球,天气热,他的掌心都是汗,本就滑溜溜的球在他手里更是难掌控,一个不注意,就让球往天上飘,*******************   黑暗中互相依偎的两人,根本没心思考虑未来,只顾着释放天性,享受着现在的一切。   傅卫军着急地推着她,月莎还以为他要起来,那可不行,换他来,还不是要她老命!她一直坐着不动,直到滚水浇得她得身子一缩,连坐着的力气都没有,软软地倒在他身上。   吃着雪糕的小嘴都愣住了,张着嘴,爆浆的果酱都溢出嘴角。   感觉到他身体的僵硬,月莎摸到他的脸,在他嘴唇上亲了亲,“没事的,姐姐都不怕,你怕什么?”   傅卫军抱着她,许是地板太冰凉了,连带着他的心,也变凉了,有种无力感,是那种再怎么拼命再怎么努力也做不到的无力感。   再贫困的人咬咬牙辛苦一点也能有机会翻身,可天生聋哑的穷人,要怎么,给她一个家,给她想要的生活。   日子都过得这么艰难了,难道将她拉下来,一起过苦日子吗?   傅卫军拉着她的手,放到嘴唇上,无声开口。   【对不起】 《漫长的季节》傅卫军 14   从屋里出来,沈墨听到观影室里有动静,天还没亮,现在是五点二十分,因为她早上有课,要搭乘最早的那班公交车。   这个时间点,难道还有客人?   沈墨轻轻推开一条门缝,浓浓的烟味先飘了出来,放映室里,只有一个人,孤零零地坐在长凳上,修长的手指夹着一支还未点燃的香烟,电视播完了电影片尾曲,自动停了下来,他仍无动于衷。   沈墨走到他跟前,傅卫军还盯着电视在发呆,没有注意到她的到来,满地的烟头,看着有好几包的量。   直到沈墨拍了拍他的手,傅卫军才回过神来,看到姐姐,嘴角勉强弯了弯。   弟弟的烟瘾并不大,至少她没见过他一次性抽过这么多,沈墨皱起眉头,“为什么抽这么多烟?”   【没事】   【去学校?我载你】   傅卫军刚起身,又被她一把拽了回去,沈墨坐在他旁边,作为他的姐姐,沈墨很了解,就算不了解,也能从他的眼里看出一二。他的情绪,不能从嘴巴发泄出来,都积在眼睛里。   “是不是她和你说了什么?”沈墨小心翼翼地问道。   提到她,傅卫军空洞的眼神好像闪了一下光,但是又很快了暗下去。   她什么也没说,但又好像什么都说了。   如果他没有聋哑,如果他是正常人,如果她能平凡一点,如果…太多如果了,要很多个如果才能在一起,傅卫军一遍又一遍告诉自己,要认清现实。   傅卫军笑着摇头,眼睛不闪不避地望着她,伸手比划着,【走吗?要天亮了】   傅卫军一直都很自卑,在外面,他会主动和姐姐保持距离,不管是哪个姐姐,他只会安静地躲在没人看得到的地方,默默守护,不想让她们承受流言蜚语,不想给她们造成困扰。   这毕竟是他的私事,沈墨再怎么着急也问不出什么,而且,她也有自己的顾虑。   二十万,五十万,大学老师的工资一个月才三百,这是常人无法想象的金额,从那女人嘴里说出来是那么轻松,二十万啊,至少能保证弟弟下辈子不用愁了,怎么想,都是好事。   “别想了,现在录像厅开起来,生意会越来越好,赚了钱,你想干什么都可以,就算要坐飞机,我们也能买得起飞机票,到时候,你想去哪就去哪?对不?”   沈墨话里有话,傅卫军也听了出来,去香江吗?   看到他眼神有所松动,沈墨想着未来,突然想到自己的男朋友,也忍不住勾起嘴角,“我要是毕业后结婚了,你也不用担心我,王阳—”她低着头,脸上浮现幸福的红晕,“会保护我的。”   傅卫军虽然不喜欢王阳,但也不得不承认,王阳对姐姐,挺好的。   如果姐姐和王阳结婚了,傅卫军想着,去香江也不是不可以,洗车修车,餐厅洗盘子…这些工作他都能做,最重要的是,可以去看她,哪怕远远看一眼。   沈墨闯进他的视线里,看到他眼里又重新燃起希望的光,真是好哄,“好了,我去坐公交车了,你快去睡觉吧,一晚没睡,看你脸上憔悴的。”   傅卫军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脸,果然,胡茬都长出来了。   看到姐姐上了车,傅卫军急忙回家洗漱,洗得香喷喷的,脸上刮得干干净净的,然后骑着摩托车赶去招待所。   窗帘透进来蒙蒙的光,尽管他再怎么放轻放缓自己的动作,还是将她吵醒了。   月莎艰难地睁开眼,只看了一眼就伸手将坐在床边的少年拉进怀里,下巴靠在他的脑袋上,迷迷糊糊地哄着他:“再陪姐姐睡会,乖啊。”   乖有什么用,你也不要我?傅卫军埋在她怀里委屈地想着。 《漫长的季节》傅卫军 15   不知不觉,月莎养成了在窗台抽烟的习惯。吹了许久的冷风,越想越不值,吗的,二十万,今天又让他请假了一晚,要不把机票延后?   无所事事过日子,就容易让人胡思乱想。   “诶,你别吐啊!快到了!忍忍!”   “呕…”   “啊!”   “…里小点声!”   吵吵闹闹的声音自走廊传来,脚步声和咒骂声是那么响亮,好像当作这里没有其他客人似的。   月莎本来就烦躁,现在更不爽,开门一看,一男一女架着一个醉醺醺的女人,呕吐物的酸臭味扑面而来。   开门的声音很响,卢文仲看到出来的女人,眼睛都瞪圆了,直接把沈墨推给了殷红,走到她面前点头哈腰:“陈小姐,吵到你了,抱歉抱歉,我妹妹喝多了。”   倚靠在门旁的女人,有着魔鬼般惹火的身材,一头大波浪红卷发发出耀眼的光芒,披着浴袍,露出一双修长的大腿,脸蛋更是美得让人晃眼。   这么漂亮的女孩子,殷红不敢置信地揉了揉眼睛,不敢相信,卢文仲居然一点想法也没有,眼睛甚至不敢直视她。   “你认识我?”月莎从烟盒拿起一支烟,刚放到嘴里,男人立马举着打火机,弓着背,一脸讨好地为她点烟。   “自我介绍一下,我叫卢文仲,也住在尖沙咀,我们两个,老乡来着。”   新义安上任会长的孙女,卢文仲每天都能在杂志上看到,交一个男朋友死一个,漂亮是漂亮,但是要和她在一起,会没命的。   能在这里看到她也不奇怪,上个月首席大法官的独生子死在了同志吧,不用想也只知道是她做的。   那可是英国派来的大法官,要是普通人早就进监狱了,不管有没有罪。   “陈小姐,打扰到您了真系对不起,我—   卢文仲脸上被她吐了一口浓烟,眼睛瞬间被熏红了,“咳…少抽点烟,对身体不好。”大丈夫能屈能伸。   “你妹妹?”月莎笑了下,把燃着红光的烟头戳到了他手上,此啦…烤熟的皮肤发出一股烟熏的焦香味。   “疼吗?”   被烫得呲牙咧嘴的卢文仲,含着泪摇头,他真怕自己一出声,陈小姐的保镖会一个个跑出来,把他活生生剁了。   “陈小姐,我能回去了吗?”卢文仲咬着牙问道。   女人望过来的时候,殷红害怕的后退一步,连卢文仲都怕的人,她不敢想,也不敢惹。   【那孩子近期要出大事,她会主动来找你的。】月莎想到大师说的话,这种命格,不好找啊。   倒霉是次要,影响财运这个—   “陈小姐…陈小姐…”   月莎扭头看向双腿发抖的男人,只见他穿着高级品牌的西装皮鞋,手上一条黄金劳力士,头发打理得一丝不苟。   “沈墨,是我男朋友的姐姐,什么时候成了你妹妹,那我要叫你什么,卢大哥?”   “还是老乡啊,卢文仲,尖沙咀,家里有老人小孩吗?”   卢文仲听完腿一软,竟然直直跪了下去。   …   月莎喜欢上道的人,什么港商,真穷,全身上下值钱的东西连同支票,加起来不到两百万。   还在她门前尿了一地。 《漫长的季节》傅卫军 16   枕着柔软的枕头,沈墨揉着太阳穴翻了个身,迷糊的双眼,在看清房间时,瞬间睁大了眼睛,清醒了过来。   “现在知道怕了?”   顺着声音望去,沈墨突然觉得,她那头红发也不是那么刺眼。   沈墨从地上捡起连衣裙,默默往身上套,里面的衣服都还穿着,昨晚明明是和殷红在一起,怎么会睡在她这里。   “我…昨晚喝多了…发生…什么事了?”沈墨小声地开口问道,脑子还晕乎乎的。   “你应该去问问你朋友,还有那个姓卢的,叫什么…”收了钱,月莎就容易忘事。   “卢文仲?”沈墨脱口而出。   “你认识?那我昨晚是不是坏了你们的好事?”   月莎哼了一声,心里特别不爽。床被她占了,一晚上没睡好,小脸憔悴得苍白,这小孩也太能睡了,天都快黑了,睡了一天,还打呼。   “殷红,卢文仲…”沈墨喃喃地说着这两个人的名字,不知不觉,把掌心掐出血了,殷红,卢文仲,一个是夜场的陪酒小姐,一个是留恋夜场的客人。她被殷红灌醉了,然后,来了这家酒店。   月莎见她红着眼睛走到自己面前,气势汹汹的模样,像是要打架。   月莎刚皱起眉,就看到沈墨在她面前跪了下去,“扑通”一声,膝盖直直落地的声音是那么响亮。   “谢谢…谢谢你…”沈墨一个劲的磕头,额头不知痛地撞着冰冷的地板,倒不像是在感谢她,像是惩罚自己。   小女孩一开始忍着不哭,月莎伸手拉起她的时候,眼泪掉了下来,一颗一颗一串一串,然后就忍不住嚎啕大哭起来,声音震耳欲聋,仿佛受到了极大的委屈。   月莎见不得眼泪,沈墨哭起来,可把她急坏了,说话都语无伦次, “你别哭啊!他没碰你…我也没有碰你…”   眼泪是人类最致命的武器,女孩子哭起来更要命,有时候她在想,这是不是上面给神仙们下的咒,才会想去怜悯人类。   “我…我知道…”沈墨擦着眼泪,可是泪水还是不听话地往下掉。   从小到大,她就被大爷掌控着,好不容易出来上大学,殷红是她第一个交上的朋友,结果还是想算计她。卢文仲,那么有钱有势的人,她哪能得罪得起。   没有爸妈的孩子,谁都能欺负。   一天一夜没睡了,月莎一心软,陪着沈墨去夜总会要回工资,这孩子,知道这不是好地方还来这弹什么钢琴,不是当靶子吗?   世人常说,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却不知还有下一句,可恨之人,必有可悲之苦。   是物竞天择的无奈和人情冷暖的辛酸。   “我不进去了。”   到了录像厅门口,月莎脾气就上来了,小屁孩请假一晚不说,白天居然也没消息,造反了简直,“上次和你说的还记得吧,和你弟弟说,我回香江了。”   月莎从包里拿出一块金表,“呐,卢文仲的劳力士,卖了估摸着也有二十几万。”   见她不接,月莎无奈地解释道,“你咬一下,金的,没骗你。”   “算了,我给你开支票吧,省得你们到时候被骗,也卖不出去。”   沈墨心里麻木到不觉得悲,看她低着头认真的在支票本上写下一个个0,是骗局吗?不可能,她没理由救她,完全可以不给钱直接走人。 《漫长的季节》傅卫军 17   沈墨拿到支票正要下车的时候,录像厅门口走出来两个人,满脸是血的傅卫军,半扶半拖着隋东,一瘸一拐走了出来。   沈墨看到了,月莎也看到了。   这姐弟俩,怎么就这么像呢,都这么倒霉。大师说的没错,她也倒霉,净招惹烂桃花。   …   “我刚刚检查了他的声带,没有什么大问题,通常先天性耳聋的患者,一般都是错过了语言学习形成的最佳时期,才会出现哑的情况…”   趁着这次小孩打架住院的机会,月莎让医生把他检查一遍,只要能治的,交钱就完事了。   病房里,傅卫军躺在病床上,失神地望着窗外,沈墨则眼神呆滞地坐在一旁。   录像厅,曾经作为姐弟俩的唯一希望,就是这么被人轻而易举的砸碎了。人呢,一个脑震荡一个到现在还没醒,沈墨想到自己,好不容易脱离了大爷的掌控,又因为交错朋友,被退学,还差点被强…   所以死了该多好,就不用受这种罪,老天爷,是不是在逼人上绝路?   “…您放心,我会让院里最好的医生来…”   院长医生护士,拥簇着月莎进门,仿佛她才是病人,沈墨看到她指间夹着的烟,才知道病房里也能抽烟,原来县医院院长也能那么接地气那么和蔼亲切,出门的时候还会帮忙关上门。   墙上印着禁止吸烟的标志,后面应该写着,有权有势之人例外。   “还疼吗?”月莎刚坐到床边,小孩就满脸委屈凑过来,抱着她的腰,挂着吊瓶的手背,都回血了也没放手。   看到弟弟手背上刺眼的鲜血,沈墨只是看了眼,借口去看隔壁病房的隋东,给他们单独相处的空间。   人的心境很奇怪,变化得真快。沈墨现在只希望弟弟可以更懂事点更惹人怜爱些,讨好她,才是一条出路。   傅卫军有一双会说话的眼睛,此是他的眼眶微红,眼里雾气朦胧,可怜巴巴的眼神和他脸上刚毅的轮廓成了对比。   “手放好,姐姐一晚没睡,让我靠一下?”   不需要过多的言语,一句话,给足矣安抚他,傅卫军眼角一弯,眼泪差点掉了下来,含着泪的眼睛比满天星辰还要璀璨。   真是只可怜的小狼狗,月莎忍不住亲了亲他的嘴角,傅卫军没有追上去亲吻,而是目光炯炯地望着她。   “你别睡哦,要看着吊瓶,药水快没了的时候按墙上那个铃,听清楚了吗?”   小狼狗听得很认真,用力点了点头,月莎是一点也没有照顾病人的觉悟,躺进小孩的怀里,找了个最舒服的睡姿,枕着他没打吊瓶的那只手,闭眼就睡着了,她真的累了。   单人病房很安静,床单枕头被套上没有污渍,干净洁白。   傅卫军垂着眼,目光落到她长长的睫毛,小巧精致的鼻梁上,看着看着,眼泪就不争气的掉了下来,他抿紧了唇,很用力地克制自己,压住身体的颤抖,压住喉咙窒息想咳嗽的感觉。   生活压得他喘不过气,感情也是,明明靠得那么近,却感觉那么遥远。   #作者 情人节快乐!加更掉落~ 《漫长的季节》傅卫军 18   蓝白纹的病号服,扣子开到胸膛,月莎醒来的时候,眼睛对着少年微微鼓起的胸肌之间的缝,脸不自觉就埋了进去。   天还没亮,病房里开着明亮的灯,四周安静得能听到他胸膛里沉稳有力的心跳声。   傅卫军还没睡,挂了一瓶吊瓶后他就让护士摘掉了针,解放出来的手放到她背上,一下一下轻轻抚摸着,拍着。   “饿不饿?”月莎把手伸进他的衬衫里,摸到了凹凸不平的肚子,侧躺着,腹肌还这么明显,月莎揪了一下他的胸膛,少年就像泄了气的气球,肚子这会摸起来就是软软的。   “你学坏了。”   傅卫军对上她弯弯的笑眼,抿了抿唇,很不好意思的笑了出来,像极了娇羞的小媳妇。   “你靠过来。”月莎无声开口道。   傅卫军以为自己的助听器又失灵了,歪着头把戴着助听器的耳朵凑过去,下一刻,柔软的嘴唇抿住他的耳垂,敏感的耳垂埋进炙热中,被她用牙齿咬住轻轻磨,傅卫军身子猛的一颤。   他受伤了,翻身都觉得疼,身体也很虚弱。   但这些都是次要,傅卫军没想到,姐姐会在这个时候折磨他,她…还是人吗?   毛茸茸的脑袋从耳边埋在他脖颈中,喉结被吃的时候,傅卫军轻轻闷哼了一声闭上眼,胸口剧烈波动,柔软的手,锋利的指甲,灼热的唇烫到肚子时,傅卫军睁着沁满水雾的眼睛,想推她,又不敢,最后只能揪着被子,举着,好让空气进入,别让她闷着了。   单人病房就是好,不对,不会说话的少年特别好玩。   *********************************************   好的情人,突然失联了,只有一种可能,就是遇到意外死翘翘了,傅卫军没死,只是受伤住院了。月莎毕竟是一个善良有度量的女人,当然选择原谅他。   月莎从被窝里钻出来,脸上红彤彤的,傅卫军看到她深情望来的眼神,就知道不是什么好事。   小小且柔软的手挑拨着他的神经,指尖在他身上跳舞,傅卫军抿紧了唇,努力不让自己的脸上出现失态的表情,月莎怎么会猜不到他的想法呢,张开的五指顺着刚硬的线条下滑,在沉甸甸的负担停下,四指缩成拳,留出一根食指,尖锐锋利的指甲往上滑,像刀尖裁纸般,在有韧性的皮上轻轻滑过。   指尖落到一处浅浅的凹陷,少年不再抿着唇,额头留下几颗汗珠,口里喘着气,一双清澈的眼睛,透露出焦急,难受,可怜,祈求的心情。   “呜…”他无声说着,求你的口型。   “你受伤了,要静养。”月莎不是人,也懂得这个道理,“乖啊,等你好了再来。”   傅卫军听完,眼里的光逐渐黯淡下来,不是希望破灭,而是说着要他静养的姐姐,掌控了他的身体,强壮的,反而得不到她的安抚,越是虚弱,越是柔软,她就越喜欢,欺负得越起劲。 《漫长的季节》傅卫军 19   把小家伙哄睡着了以后,天都亮了,这小孩精力太旺盛了,手都酸死了。   月莎从病房出来的时候,还甩着手呢,沈墨蹲在过道上,看到她出来,扶着墙,摇摇晃晃站了起来。   “你要走了吗?”   她的声音沙哑极了,眼睛红肿,凌乱的发丝贴着稚嫩的脸蛋,眼神空洞,没有一点少年人该有的青春气息。   月莎点了点头,刚往前走一步,沈墨又挡在她面前,肩膀抖得厉害,喉咙哽咽,“你…还会回来吗?”   有些人,看起来吊儿郎当的不干正事,真正遇到了事以后,才会发现她非常可靠。   沈墨想了一晚,在这个信息封闭的环境里,她带着弟弟,能去哪?本地待不了,去了外地,也会像在桦林一样,受人欺负。   她沉默一会终于开口,“不回来了。”听着是很坚决的语气。   沈墨岿然不动,看上去相当镇静,实际头皮瞬间麻了半边。   “你说的那件事,我现在答应还来得及吗?我不要钱。”沈墨再一次拦住她,颤着手拿出口袋里的支票递给她。   月莎轻挑眉,众所周知,不要钱的东西,才是天底下最贵的东西,“你想要什么?”   “带我们走。”见她没有拒绝,沈墨深吸了一口气,“我们能自己打工赚钱,不会给你添麻烦的,你要是不忙的时候,可以来…看看我弟弟吗?我们不会去打扰你…”   沈墨越说越小声,额前濡湿的碎发一络一络地贴在皮肤上,半掩着两只紧张不安的眼晴。   时间似乎变得慢了下来,仿佛每一秒钟都被拉得很长很长。   “你不怕我是坏人?”听起来对自己特别有益的事,月莎自然不会拒绝,收回了支票,心里更舒服了些。   沈墨也想过这件事,但是没办法,眼下只有这条路看起来能走,只能赌一把。   “从小到大,你是对我们姐弟俩最好的一个,不管你是不是坏人,至少在我们心里,你就是一个好人。而且,如果我们有什么是你看得上的,你尽管说,尽管拿。”   月莎想起第一次见到沈墨,那时候的她,眼睛清澈明亮,有着对美好未来的向往,第二次见面,是护着弟弟的虎姐姐,很凶。   “不管你信不信,只要你答应替我扛因果,从此以后你就得做好孤老终生,小灾小难不断的准备,这件事没有后悔药,你真的,考虑好了?”   不愧是土生土长的香江人,痴迷风水迷信。沈墨其实早就想答应,只不过不愿意相信天上掉馅饼的事,五十万,但凡她那时候说五万,不,五千,她都会回去考虑几天。   “是你说的,想要得到多少就得付出多少,我不会后悔的。”只要能让她和弟弟过上不被欺负的日子,孤老终生又怎么样,小灾小难?就算不答应,沈墨觉得,自己后半辈子,也不可能会一帆风顺。   回老家一趟,捡了钱,又捡了一对姐弟,月莎能不开心吗?走路都有些蹦跶,还哼着小曲儿。 《漫长的季节》傅卫军 20   月莎感觉自己被摆了一道。   很强烈。   明知道自己会很惨,但是,身体根本不受控制。   沈墨!   换上一身女仆装的傅卫军,浑身僵硬的瘫坐在地毯上,羞耻地低着头,头戴着猫咪耳朵发箍,要不是亲姐说,这样就能留在她身边,他打死也不想换。   月莎气得浑身发抖,可眼睛怎么也无法从他身上移开,他的衣服并不暴露,黑白蕾丝连衣裙,消瘦的脖颈上,是一条粗链子,四肢也被铁链手铐禁锢住,通红的耳朵,没有带助听器。   一个聋哑少年,瘫坐着露出两条笔直修长的腿,皮肤泛红,沈墨!真是好样的,好心把他们带到香江,恩将仇报,居然把主意打到她身上来。   “乖啊,姐姐看看你。”明知道他现在听不见,月莎还是颤着声音说,激动的手都在发颤,捏着他的下巴抬起来。   傅卫军虽然抬起头,眼睛却紧闭着,不敢看她,今天这一出,颠覆了他的认知,从头到脚都感觉羞耻,要是看到她露出厌恶的眼神,他想着,再也没脸活在这世上。   沈墨自然不会让这种事发生,月莎是香江出了名的风流人物,即便离开香江几个月,依旧各大报刊杂志的热门话题人物,只要有她的照片或者八卦,销量就是稳定的。   再厉害的人,都有弱点。   沈墨没费多少功夫,就为弟弟找到了一条出路。   “宝宝,宝贝儿,睁开眼睛。”   熟悉的气息,眼皮上落下轻柔的吻,傅卫军只感觉面上一热,身体里的火烧得更旺了,他缓缓睁开眼,还没来得及看清眼前人,下巴被她用力往上扣,牙关被撑开,灵活的蛇信子在用力往里探。   月莎的手上挪,抵住他的后脑勺,不让他有半点儿退缩的余地。亲吻的时候,她的身子还在激动得颤抖。   一想到欺负这个失去反抗能力的小家伙,把他弄得呜呜出声,月莎就没心思想着以后,呼吸困难,需要小家伙帮忙渡气才能缓过来。   “唔…”   他轻轻叫了一声呜咽了一声,像极了小奶猫的呼唤。   其实平时不睡觉的时候,傅卫军也经常示弱,但月莎就这么轻易地被他刺激到了。卧室里开着空调,但她还是觉得热,丢了睡裙,整个人趴在少年身上,“你是我的。”耳垂,脖颈,喉结,锁骨…   全都是她的!   **********************************************************************************************   ******************************   **************   *******************************************************************************   ************************************************************************** 《漫长的季节》傅卫军 完结   傅卫军是从小地方出来的,说白了,就是没有见过世面。每一种玩具,都能让他面红耳赤,月莎之前的男朋友都是本地人或者外国人,再怎么单纯,也没有他单纯,所以…   “吃饭。”月莎瞪了他一眼,娇滴滴的声音带着微怒,让人害怕不起来,傅卫军壮着胆子在桌底捏了捏她的手,依依不舍摸了几下才收回,嘴角上扬偷笑的模样,月莎都不忍再指责他。   吃饭的时候,很安静,沈墨一般不说话,努力缩小自己的存在感。   看着弟弟日渐消瘦的脸,有时候她也在想,这样做对不对。   “啪—”筷子重重的甩在桌上,紧接着,是凳子挪地的刺耳声音,突如其来的状况,让沈墨和傅卫军都愣了,一时间都在反思自己做错了什么。   “呕…”   那么大的反胃声,傅卫军听到声音第一时间赶了过去,沈墨则是掐断了筷子,喃喃自语道:“是你说的,要想得到回报,总得付出点什么。   可以拒绝的,但是你没有,你该负责的,不能怪我…”   吃了一块肥肉,月莎抱着马桶吐了好久,傅卫军都急哭了,跪在地上,一遍一遍抚摸轻拍她的后背,月莎喘着粗气看向他,不明情况的少年一边流着泪一边给她擦嘴,比划着要出去,“抱…去…医院…”   聋哑人说话特别吃力,几个字,他是用尽全力说出口的,也不怎么好听。   “不去医院。”   声音落下的一瞬间,他垂头丧气的模样像只没有要的小狗,安安静静地看着她,担心又不知道该怎么做,眼泪在眼圈里打转。   吐完了,马桶一冲,身体的不适感好像都随着脏水一样冲走了。月莎没有觉得委屈,繁殖是动物的本能,每每快乐的时候,都是有那种无法抑制且强烈渴望子嗣的冲动,这是刻在基因的,无法改变。要不是之前被命这种东西绊住了,可能孩子现在都上高中了。   “哭什么,姐姐只是怀孕了而已。”   月莎看着他的表情逐渐僵硬,也不打哭嗝了,睫毛眨了眨,像是在甩掉上面的泪水,然后,呆住了。   “不喜欢?”月莎装作生气地拉下来脸,下一秒,就看到一只摇头晃脑的小奶狗,嘴巴撅得高高的,极力忍住不哭,眼睛弯弯的,带着笑,又沁满了泪水,大手抱紧了她,一直往她怀里拱。   —   生在老妻少夫的家庭里,小时候没觉得什么,长大后才发现,很痛苦的。   平日里,经常能听到聋哑父亲对着母亲撒娇,傅卫军说话其实不那么标准,但喊起老婆来,非常熟练,一口一个宝贝,一口一个老婆。妈妈保养的好,看外表夫妻俩差不多少。   可是两人一旦吵架,场面就有点…   “姐姐,你欺负我。”   “姐姐,我错了,你不要不理我…”   记忆中的父亲,一直都是高高瘦瘦的,直到现在就没胖过。   五十岁的爸爸,六十四的妈妈,还一口一个姐姐,对于子女来说,那简直,脚趾扣地,不知道该往哪里去,这个家没法呆了! 第一百四十六章 《速度与激情5》卢克霍布斯 01   “Mory!停下来!”   不远处有只雪白漂亮的萨摩耶,月莎手里牵着的哈士奇发了疯似的往前跑,她整个人被六十磅的狗拽着跑,跌跌撞撞地在路上奔跑。   “Mory!”   哈士奇,狗届出了名的听不懂人话,长得胖又灵活,以至于它背后的小主人解不开绳子,跟不上几步就要稳不住要摔倒。   关键时刻,有人及时拽住她的背后的衣服,还拉住狗绳,一人一狗都被这股强大的力量拽住,停在原地。   月莎心有余悸地回过头,看到的是一堵肌肉墙,脖子往上抬,才看到男人的脸。   一个光头壮汉!他至少有一米九以上的身高,浓眉大眼,皮肤黝黑,肩膀宽阔,浑身都是肌肉,站在她面前,阳光都遮住了!像个巨人,给人一种强烈的压迫感!   糟糕,是心动的感觉。   “你还好吗?”   嘶…他声音怎么也这么好听?清润又低醇,比鼓声还要让人心悸。   眼前的女孩像是吓坏了一样,卢克霍布斯连忙拿出自己的证件解释,一手拉着狗绳,“我是警察,别紧张。”   “卢克…霍布斯…你叫卢克霍布斯!”月莎也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紧张得不知所措,外表凶悍的男人听完轻轻笑了出来,露出一口白牙,十分具有亲和力,“我想应该是,你认识我吗?”   月莎诚恳地摇了摇头,红着脸轻声道:“Vita,我的名字。”   或许是她的声音太小了,卢克没有听清,蹲下来摸了摸狗狗的脑袋,狗狗被养得很好,胖虽胖,四肢有力健壮,毛发有光泽,不臭,活泼的样子,一看就很少被揍,看样子应该经常欺负主人。   “你一个人带着它太危险了,没人陪你吗?”   “嗯,我只是帮忙奶奶照顾它,今天是第一次带它出来。”   蠢蠢的哈士奇,对着男人就不犯蠢了,乖巧地蹲坐在原地,任他摸着,讨好的舔着他的手,哪有刚才那个野劲,狗仗人势!   卢克看了下手表,锻炼时间也差不多了,“需不需要我帮忙?送你们回去?”   “好,谢谢你,霍布斯先生。”月莎不是狗狗的主人,一人一狗却表现一致,小舔狗说的就是她们!卢克说什么就是什么,一脸乖巧。   胖狗子和卢克站在一起,衬得哈士奇像博美一样娇小,月莎已经很努力地克制自己,忍住不看他的胸肌,默默走在他背后了,可是他穿着背心,后背上宽厚的背阔肌,轮廓似倒三角,露出来的双臂,爆炸性的肌肉简直无法忽略,还有运动短裤露出来的粗壮小腿,oh!月莎捂着发烫的脸,救命!怎么会有人…全身上下都这么完美!   大早上的,公园里都是锻炼遛狗的人,卢克实在太显眼了,没人不看他,路过时总要看几眼。   她就住在公园附近的公寓楼,到了地,卢克把狗绳交给她,看样子就要走,做完好事不求回报怎么能行呢!   “霍布斯先生。”   卢克毕竟当了多年的警察,研究犯罪心理学,通过看人,能大致判断一个人在想什么。金发碧眼的女孩,拥有一副娇小的骨架和稚嫩的脸庞,像电影里的小公主,娇羞可爱的样子,卢克感觉有点慌,“还有什么事吗?” 《速度与激情5》卢克霍布斯 02   从没见过这么不识趣的男人,月莎鼓起脸双手拉住他的手腕,才堪堪握住,鼓着脸带着稚气,将他连拉带拽,拉进电梯了。   “霍布斯先生,喝杯水再走。”   瓷陶般雪白的肌肤,金黄色卷长发安静地搭落在肩头,帽子盖住了白皙的额头,卷长的睫毛阴影轻覆盖在眼脸上,娇小的外形,小女孩特有的撒娇。   她哪有那么大的力气拉住他,卢克看到她拽得自己都要往后倒了,怕她摔了,这才往前走了几步。   高大魁梧的身躯在公寓的小型电梯里,几乎要将整个电梯塞满了,她的心跳声成为这个窄小的空间里明显和无法忽视的存在。月莎握着他的大拇指,仔细观察他的手,没有戒指,戒指痕也没有,月莎试着和他十指紧扣,他虽然僵硬着身子,却没有甩开她。   在巨人面前,一切都衬得是那么娇小迷你。她的单身公寓,小小的床小小的沙发,卢克进门需要低着头。   卢克坐在她的粉色沙发上,显得有些滑稽,沙发垫陷下好大一块,感觉随时都要塌了,从中间断开。   慕强,是一种天性又是一种社交手段。   月莎没有见过这样的普通人,没有超能力,却能拥有这么强壮的身子,漂亮的肌肉线条,从头到脚都在散发着男人的魅力,硬朗,结实,感觉天塌了,他都能顶着。   “霍布斯先生,你相信一见钟情吗?”   月莎一脚迈上沙发,迫不及待攀着他的肩膀,坐在他怀里,一米六五的身高,此时却像个大号洋娃娃,完完全全埋在他怀里,要是有人在卢克背后,根本察觉不到他怀里还抱着个人。   “Vita,我还有工作—”   初次见面的女孩热情得让他无法抵挡,呼吸声渐乱,卢克摸到她的脸,轻轻推开,“这太快了—”两唇分开了一点点点距离,又被她追了上来。   两人的身形相差一倍,娇小的,反而是主导,本来是坐着的,月莎跪在他腿上,抱着他的脖颈,用了力气和技巧也无法将他吻晕。   ****************************************************************   卢克看着她,微微一愣,她真的没有想象中的小,被运动束缚的,暴露在空气中,成为无法忽略的存在,和他的手特别契合,指缝间还溢出来了些许。   “嗯…霍布斯先生…”   他一主动,月莎根本就没法动弹,被抬得高高的,只能看到他高挺的鼻梁抵在雪白上,“嗯…”他的另一只手,拖着她的同时,仅靠一根手指就让她瞪大了眼睛,说句不好听的…有些韩国人可能都没有他一根手指粗。   月莎身子猛的一颤,咬了咬唇忍住了,挣扎着脱离他的掌控,她软了腿坐在沙发下的地上,往上伸手,她实在太期待卢克裤兜里藏着的东西。   荷尔蒙爆棚的男人,必然拥有浓密的毛发,月莎紧张得屏住呼吸,往下拉—   “汪!”   “铃铃铃…”   闹钟和狗吠在关键时刻将她吵醒了!月莎醒来觉得整个人都不好了!   自从上次见过卢克,她总是做梦。可恶的男人,连电话也不留。   完了!老树开花!怎么办? 《速度与激情5》卢克霍布斯 03   Mory是前男友送的狗,两人已经分开很久了,狗男人却怕她寂寞给她送了一个麻烦过来。   “我住的房子那么小,Mory还把我的沙发咬坏了!我不要这只狗了!”   多米尼克听着电话里抱怨的女声,心里软成一滩水,“宝贝,再忍忍,我最近接了一个大单,等我稳定下来,给你买一座大别墅好吗?”此时的他躲在厕所里,要不然一个壮汉压着声音哄人的样子真是太羞耻了,有损形象。   “什么单子,有没有危险?”   说没有是不可能的,身为亡命之徒,哪有什么正经工作能干,多米尼克怕她担心,敷衍了过去。   “宝贝,亲一下,再挂电话。”   亡命之徒也有软肋,金发碧眼又会撒娇的小女生,异地恋的日子甚是煎熬,多米尼克每天都得听她的声音才能渡过。   月莎会这么好心吗?当然不会,空窗许久,没能找到比他更强壮的男朋友,才一直凑合着。   “mua~你什么时候能来找我,我一个人好难过!”   “我也想见你,可是我回不去,你知道的。”多米尼克摸着光溜溜的脑袋,愁得没头发揪。   “那我去找你!”   “什么?不,你别来,这里太危险了!”   月莎才不听他的话,自从见了卢克霍布斯之后就寝食难安,看了其他小哥哥都没有想法了,不是太瘦就是太矮,想了想,和卢克身形差不多的,也只有多米尼克。   里约热内卢。   迪塞尔虽然生气,但是看到她平安到达里约,小小的人儿拖着大大的行李还有一只狗从机场出来,再大的脾气也消了。   Mory没有见过多米尼克,看到这么高大可怕的男人走过来,吓得躲到主人身后,可惜柔弱的主人并不能保护它,男人一手就将她抱了起来。   久别重逢的吻,一亲就是好久,Mory热得受不了,轻轻扒拉着多米尼克的腿,小声呜咽。   “先回家。”多米尼克一手抱着她,一手托着行李,一开车门,Mory第一个跳上去,迪塞尔只好打开后门,把女朋友抱进去,细心的帮她系好安全带。   多米尼克不让她来,是因为这里特别乱,几乎所有的住宅楼都装有两层用来防尾随的大铁门,可想而知。没有引渡条约的地方,是逃犯们的圣地。   不知道他住在哪,回去的路上,路过一个沙滩,终年高温适宜戏水,因此在海边游玩的人多到数不清。远远望去,到处是五彩缤纷的阳伞和五颜六色的游泳衣,把沙滩点缀得绚丽多姿,随处可见身材惹火的比基尼女郎也是里约海岸一景。   这儿的混血姑娘有着白人、印第安人和黑人三种基因,几乎天生就具有了女性美丽的所有必备要素,结实的身材,健康的肤色,浓密的长发,艳美的脸庞……更重要的一点是她们拥有巴西民族特有的热情奔放,她们的美是一种洋溢着活力的快乐的美。   与她白瘦矮的身体对比,就是两个极端!   “你在这里有没有找别人!”浓浓的醋味在车里蔓延开来,多米尼克看了眼后视镜,嘴角勾起一抹坏笑,“一会你就知道了!” 《速度与激情5》卢克霍布斯 05   昏暗的房间里,空气中弥漫着浓烈又发腥的气味,简陋的木板床早已散架,老旧的沙发椅摇摇欲坠,哐当—   移动的沙发撞倒了小桌子,桌子上的空啤酒瓶叮叮当当掉了一地。   “…多米尼克!停下来!”   Vita轻轻踢了他一下,声音有气无力的,多米尼克只是慢了下来,俯身亲了亲她的嘴角,“怎么了宝贝?”   “出去…”   “就快好了宝贝。”   “出去!现在!”   “好吧。”   看到她脸上的拒绝,多米尼克只能依依不舍地退了出来,提起裤子时,他看着掉在地上的十字架项链愣住了。   该死的,要出事了。   她的眼睛闪闪地象是烧着什么东西。她弯起她的唇角,哼笑了一声,那微笑好象会咬人。多米尼克忍不住打一个寒噤。   这条项链,曾经作为他和死去的妻子的结婚信物。Vita知道这点,才会这么介意。   作为一个男人,他不能因为新欢就忘去过去,忘记死去的妻子。多米尼克想了许久,也没能说出一个字来解释,这时的Vita已经穿好衣服,整理好头发。   “Mory以后就跟着你。”   多米尼克默默穿好衣服,把项链揣进裤兜里。他喜欢vita,却不能为她抛弃过去,摘下项链已经是妥协。vita的占有欲极强,他也知道,怪就怪,两人遇到的时间不对。   空气火热的房间忽然冷下来,多米尼克叹了口气,轻轻将她搂紧怀里,吻在她柔软的发丝上,“我很抱歉。”   “我爱你,Vita。”多米尼克轻轻开口道。   月莎在他怀里翻了个白眼,对于她来说,爱情的本质就是试探,摸清男人的底线,踩下去,踩不下去,那就不合适,不合适就能以正当理由分手找下一个。   “我明天就要回去了。”   多米尼克搂着她的手臂一紧,“这么快?”   “我有工作,我很忙。”   多米尼克轻轻抚摸着她的手, 其实他心里也清楚,两人在一起的结局渺茫。她是青春正盛,前途无量的名校毕业生,而他是一个通缉犯,还结过婚。   要是以前,多米尼克会哄她,不过现在的情况不允许,她来得太突然了,这时回去也是好事。因为他明天还得去做一件十分危险的事。   -   距离登机时间还有六个小时,多米尼克租的仓库里,聚集了许多人,他们都有一个共同的目的,一个黑吃黑赚钱的计划,多米尼克昨晚抱着她说了一晚,计划成功就能分到一千多万美元,月莎听完很不屑,一千多万买个大房子都不够,狗男人,这点钱就想让她妥协吗?要知道,韦恩布鲁斯都差点被她搞破产。   “钱生不带来,死不带走,人生中最重要的事情就是大家能在一起。”多米尼克举起酒瓶将她搂紧,然后看向其他人:“就在此时此刻,为友情干杯。”   简单吃了点烤肉啤酒,一顿午餐就结束了。此时的天还亮着,多米尼克的妹妹米娅看着电脑突然说了句:“霍布斯在城市的另一头,现在是最好的时机。”   霍布斯?靠在Mory身上昏昏欲睡的女人听到这个名字瞬间清醒了。   “好了伙计们,好戏开场了,第一组准备出发…”   多米尼克卷起地图,开始分配工作。   “米娅,你说的霍布斯是?”   悄悄凑到她旁边的女孩,扎着丸子头,白白净净的脸庞,柔柔细细的肌肤,一双明亮清澈的大眼睛望过来,米娅曾一度怀疑自己的哥哥是个变态,要不然怎么会找一个这么年轻的女孩,Vita和他站在一起,看起来就像一对父女…   “卢克·霍布斯,Dss行动组长官,你认识他吗?”   #作者 我肥来了!暂时一天一更。 《速度与激情5》卢克霍布斯 06   一提到卢克霍布斯,月莎脑海里顿时浮现出他的身影来。   发达的肩膀和手臂,宽厚的胸部和背部,完美的倒三角体型,身材就像雕凿的岩石一样。   在陌生的环境,陌生的人群中,还能听到他的名字,与他同在一个城市,这不是缘分是什么!?月莎咽了下口水,心跳加速,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Vita,你一个人去机场可以吗?听着,驾驶座下方有杆枪,要是遇到危险…”   “亲爱的,我真的舍不得你,等着我,我会成功的,答应你的事,我会做到的。”   多米尼克沉浸在离别的伤感中,Vita脸上的平静,让他更加难受,“等着我,好吗?我会尽快安排好一切—   “警察!”   一辆越野车以极快的速度开进仓库,文斯大吼一声,紧接着,越野车噶的一声刹住,车上下来几个拿着冲锋枪的彪形大汉。   “快走!”多米尼克粗暴地将她往后推,其实不用他推,Mory的狗链还在她手上挂着,危险来临,狗跑得比人都快,此时的mory,拖拽着主人撒丫子狂奔。   月莎在跑路的时候,还不忘回头看一眼,又一辆装甲车快速驶入仓库,直直撞上了仓库里的跑车。   仓库里的灯是那么暗,Mory跑的速度是那么快,可就是一眼,一眼,月莎就看到了装甲车里的人。   Mory跑到了后门,感觉身子轻松了很多,回头一看,主人不见了,但这不妨碍它跑路的决心,听到仓库里的砰砰枪声,咻的一下,跑远了。   卢克霍布斯一下车,就和多米尼克正面对上,两人都是手无寸铁,你一拳我一拳,打了起来。   卢克霍布斯的脸上带着极重的怒气,用力地往那多米尼克脸上揍了一拳。而后,他用膝盖抵多米尼克的肚子,模样像是失了理智,力道极重。   发出很大的碰撞声。   “wow~”月莎发出一声惊叹,两个身材不相上下的肌肉男在摔跤在打拳击,听他们拼尽全力互殴发出的嘶吼声,汗水与血液随着拳头溅起,这种画面,一定是她前世修来的福气。   多米尼克虽然被霍布斯压制住,但他奋力抵抗,最终带着霍布斯用力往后撞,霍布斯身子撞到后头的车上,肉体发出巨大的碰撞声。   战斗越来越激烈,霍布斯更是一把扯下身上的防弹衣,露出被紧实T恤包裹的身子,身上的每一块肌肉都清晰可见。   两个肌肉男抱打在一起,撞到车,撞到墙,最后一起扭打摔在地上,翻滚,不管是霍布斯在上,还是多米尼克在上,月莎看得目不转睛,腿越来越没劲,双膝发软。   “多米,霍布斯先生,停下…”不知道过了多久,两个大汉的手下聚集在一起,他们没有打斗和反抗,而是劝着他们停下。   他们打得太激烈了,仿佛都要置对方于死地,每一次,都是带着全力的重拳出击,拳拳到肉,伴随着骨髓破裂的咔嚓声。   多米尼克渐渐处于上风,举起拳头对着霍布斯一顿揍,打到上头时,随手抄起地上的大扳手,往他脸上一砸!   “多米!”   关键时刻,米娅把多米尼克喊醒了。   霍布斯是有备而来,多米尼克一行人全部被抓,独独有一人情况特殊,穿着波西米亚连衣裙,头戴草帽,脚踩凉鞋,一副妥妥的旅游造型,更重要的是,她不在通缉名单上,而且,霍布斯也认识她。   霍布斯示意手下退开,迈着沉重又缓慢的步伐走到她面前,“你怎么会在这?”   “我…我…”月莎支支吾吾地想了半天,平时贼聪明的龙脑袋,这会怎么失灵了。   “女士,我说了,你的狗不在这!”   多米尼克突然开口,引起了霍布斯的注意,他仔细观察着眼前人的表情,注意到她手上的勒痕,和上次一样,被狗牵着跑勒出来的。 《速度与激情5》卢克霍布斯 07   “什么时候来的?”   “昨天!”   昨天?卢克霍布斯没有放下怀疑,能让多米尼克变得这么冲动的,两人一定有什么关系。这世上没有那么多巧合。   月莎仰着头,仓库的光线实在差,他的侧脸被阴影填满,眼睛里显着令人捉摸不透的目光,紧身t和军装裤将他的身材衬得淋漓尽致,每个部位的腱子肉都能看得一清二楚。   只见他的胸膛起伏跌宕,呼出的气和身上的汗血味道相结合,气味不怎么好闻,却能让人脸红心跳,手脚发软。   一个血气方刚的男子汉,真想把他给—霍布斯似乎有感地皱了下眉头,月莎连忙捂着发烫的脸,不敢再看他。   算了,她成不了事,霍布斯心想。   “上车。”霍布斯丢下一句话转身大步离开,听到背后紧凑跟着的脚步声,心情莫名好了一点。   就算是罪犯同伙,那也太笨了,轻而易举就能将她抓获。   防爆防弹的重型suv里,前面坐着多米尼克,座椅背面就是坐在副驾位上的霍布斯,旁边还有一名女警监视着。   即便有眼神交流,多米尼克一行人出奇的一致,表现得好像第一次见到她似的,眼里带着陌生和探究。   多米尼克一直保持着低头沉思的样子,始终没有动过。   “Mory怎么办?”月莎小声嘀咕着。   “我会让负责收尾的同事在附近找找。”   多米尼克听完霍布斯的话,后知后觉地抬起头,看向自己的女友,Mory,霍布斯怎么会知道那是狗的名字,这次行动暴露…多米尼克努力说服自己不该怀疑她。   月莎被他的怪异眼神看得毛骨悚然,不满地狠狠瞪了回去,要不是旁边有警察要撇清关系,早就一脚踢过去了!   “嘿,老实点。”霍布斯看不到Vita,却能从后视镜看到多米尼克。   盯着一个小女孩,他想做什么?   多米尼克现在是不想怀疑也得怀疑了,不由得怒火中烧,一开口便是冷嘲热讽:“你介意?她是你的女人?”   此话一出,月莎感觉到车上所有人的视线都投到她身上,连司机都回过头看了她一眼,原本安静的车内变得更为安静,连呼吸声都变小了,似乎都在等待霍布斯的答案。   霍布斯看着后视镜里的多米尼克,愤怒使他眼睛发红,但自己也没多好,刚才那一架,打输了实在憋屈。   “你说的没错。”   霍布斯伸手往后,摸到女孩身上的安全带解开,一只手把她拎到自己腿上,多米尼克如同当头一棒,被手铐扣住的双手紧紧握拳,发抖。   莫名其妙卷入了男人之间的斗争,霍布斯这个大块头的胸肌都快要把她的脸给夹扁了!月莎都懵了,该死的多米尼克,总算做了一件好事!   陷入寂静的车内,月莎憋到实在喘不过气了,才依依不舍地抬起头,霍布斯有些尴尬地看着她,显然是冷静下来后悔冲动的表现,月莎才不管,找了个舒舒服服的姿势靠在他怀里,手贴在大胸肌上。   嘻嘻,比多米尼克还大的胸肌,血赚! 《速度与激情5》卢克霍布斯 08   搂在她腰上的手,是真的大,感觉一用力就能把她的腰给掐断!月莎悄咪咪地打量着他,波涛汹涌用来形容一个男人那真是,鼻血都要流了,往下一看,她放在霍布斯胸膛上的指节用力到发白。   天呐!   那么大一团,他穿纸尿裤了?怎么会有那么大的…fxxk!!月莎在心里尖叫,努力克制激动的情绪,身高差不是问题,就像她和多米尼克,还是挺和谐的!但是霍布斯—oh!no!会受伤的,可是不尝尝,那肯定会后悔的…   不管了,人生在世,总要有点追求,大不了一死!那也值了!月莎的眼神变得坚定起来,捏了捏手里的胸肌。   这时,汽车开向下坡,霍布斯突然收紧了手臂,将她死死压进在怀里,本来被她欣赏的那双手,摁得她全身都要压扁成泥。   “有埋伏!”   外面传来一声砰的巨响,震耳欲聋,整个车都在晃动,接着是一连串的枪声响起,枪声特别近,就打在这辆防弹车上!   没有一点点防备,月莎被霍布斯往后座一塞,多米尼克就坐在离驾驶位最近的位置,昔日最爱且最在意的美人儿出现在他眼前,多米尼克怒气冲冲的看,冒火的眼睛。   “欢迎回来。”多米尼克刹住自己那股暴怒的狂流,轻轻开口道。   月莎惊恐地回头,霍布斯以最快的速度拿起装备和司机下了车,车内就剩一个看起来柔弱无力的女警官。   子弹打在厚重的汽车上,霍布斯这个狗男人没有关车门,冲锋枪突击的身音刺痛耳膜,一场枪战,惨叫声四起,满目血肉横飞,暴雨般的子弹飞掠着穿透防弹衣,飞弹炸毁护送的汽车,飞溅的血污在空中抛洒。   眼看霍布斯一行人都要被杀光了,车内的人都举起手,要求女警官开锁。   车里是恨不得张嘴咬死她的多米尼克,车外是枪弹雨林还有飞弹!人在感受到死亡时会想什么,月莎想到自己没花完额度的信用卡,多米尼克给她全款买的房子和车,数任前男友送的大钻石求婚戒指和…所拥有的财产在脑海里一条条浮现出来。   身为一个手无寸铁之力的纯人类,月莎压根就没想到氪金保命这个方法,就算想到也会立马把这个念头扼杀。男人,不值当!   月莎往窗外看去,正好看到一枚飞弹落在霍布斯旁边,击中了车辆,爆炸的火花冲击让他整个人都飞了出去,霍布斯那么高大结实的人啊!   多米尼克看穿了她的心思,手铐一解开,第一时间扯住她的后领将她往回拉,想跑!没门!   “要是敢跑,我会毫不留情的射穿你的腿!”   多米尼克手里拿着一杆很长很重的散弹枪,上膛的卡嚓声极响,他的表情愤怒到极致,连同他那颗光头都像开了灯似的红了,月莎觉得,他不是在说气话。   霍布斯倒在地上,绝望看着队友们一个个死去,看着四面八方涌出一个个手握枪械的杀手,耳朵早已被枪声震聋,听不到,临死前,他看到敞开的车门,车内是那么昏暗,却能看到一双极为漂亮的眼睛,此时眼含着泪水,比初见时,还要动人。   “两个狗男人,我要是没把钱花光就死了,那我死也要拉你们下去!@%#”月莎用中文骂得很脏! 《速度与激情5》卢克霍布斯 09   月莎的祈祷没有什么用,多米尼克一行人将周围的敌人杀光,还顺便救了霍布斯。   多米尼克这个该死的,几十杆冲锋枪愣是没伤到他一分一毫,这要换成其他人,哦,比如此时躺在车里奄奄一息的倒霉男人,多米尼克的朋友,“你要去看看我的儿子,尼克,他是个好孩子,名字就取你的全名,多米尼克。”   “我向你保证,文斯。”   一个逃犯还是个丧偶的穷男人,现在又多了一个儿子。月莎把目光投向身旁的肌肉大汉,中了枪的卢克霍布斯,因疼痛,身上布满了细细密密的汗水,打湿了他的紧身T恤,胸肌轮廓清晰可见,晒成巧克力色的前臂肌紧绷着跳动。   看一眼,就足以让人眼红心跳,这不比生死分离还好看多了。   这场战斗,哪一方都没落到好吃,卢克霍布斯带来的人,几乎全灭,就剩一个女警官。一时间,车厢里安静得好像时间停滞了一样。   肚子上的枪伤实在太疼了,卢克霍布斯皱起眉头,喉咙里溢出一声轻哼。   月莎瞬间感觉到一股热量直冲脸颊,两个膝盖紧紧靠在一起,儿童节她要过,儿童不宜的事她也要做!   多米尼克伸手摸了下她的额头,滚烫的滚烫的,又看到她投来怯生生的眼神。想到她才20岁就经历这些,他的脸色变了变,柔和几分。   “靠在我身上睡一会?”   防弹车是安全,可是座椅实在太硬,有这种好事,月莎当然不会拒绝,只是单薄的双肩因他的触碰颤抖得更加厉害,像只受了惊的小白兔,多米尼克难免放轻了动作更加温柔地将她揽入怀中。   卢克霍布斯就坐在旁边,自然目睹了这一切,一路上,一直盯着她死死捏紧而发抖的手背。   月莎:演技好累呀,呜呜…   车开回仓库,月莎握了一路的拳头,在看到自己的狗的时候,终于解放了,一下车就直奔自己的狗,Mory以为自己要被打了,撒腿就跑。   虽然抓狗的过程有点辛苦,但至少脱离了两个男人的视线。人类的悲喜并不相通,他们在缅怀逝者,月莎却在要怎么摆脱多米尼克,再无缝衔接卢克霍布斯。   每个世界都是一场游戏,她想怎么玩,就怎么玩。   “我们还不能走,必须先把事情做完。” 计划还没实行就先失去了一个好兄弟,多米尼克怎么也咽不下这口气,   “这是自杀式行动,你的兄弟已经躺在桌子上,整个计划流产了,雷耶斯已经知道我们会找他。”   “他说的对,警察局的警力增加了三倍,迎接我们的将是枪弹雨淋,我们会死在那。”   不管他人的劝阻,多米尼克此时已经听不进劝,文斯对他来说也是家人,家人,对于他来说就是不可触碰的底线,“绝不能便宜雷耶斯,你们自己决定吧。”   “我加入。”   诺大的仓库,两个没有头发的光头佬,一个回头一个仰头,眼神准确无误地碰撞在一起。   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女人的事,抓捕犯人的事,先放到一旁,卢克霍布斯现在只想为死在里约的队友们报仇。   “我跟你去,多米尼克,至少先要干掉那个家伙。” 《速度与激情5》卢克霍布斯 10   仓库里的隔间,用的是简陋的铁门,多米尼克开门的时候,尽管他有所收力,还是发出一声响。   房间里摆着一架折叠床,破了皮的沙发和修补多次的桌子,修车工具。环堵,周围都是铁皮,唯独沙发上坐着的人,看起来特别明亮珍贵。   “呜…”Mory一动就会被主人踩住脑袋,它躺在地上很难过,向男主人投去求救的眼神,结果男主人的关注点都在那双修长的美腿上。   脱了帽子披散下来的的头发些许凌乱,皮肤雪白,五官精致得无可挑剔,白嫩的小脚踩在Mory身上,衬得狗毛像上好的地毯。   月莎哼了一声扭过头,拿后脑勺对着他,要不是刚才卢克在,她得保持淑女形象,早在他拿枪指她的时候,就该打死他!!   她生气,多米尼克倒没太大惊讶,只是轻叹一声。问了女警官才知道,这间仓库的位置早在Vita来之前,就已经暴露了,他们是发现妹妹的行踪跟过来的,他不该怀疑她。   明现在是最好的道歉时机,可是接下去要做的事是要玩命的,多米尼克实在没时间哄她,“我们要走了,你坐那个警察的车,他会在安全的地方把你放下车。”   “什么意思?”   “我们有事要做,这件仓库已经不安全了,你不能一个人呆在这里。”   多米尼克走到她面前很自然的蹲了下去,握住她纤细的脚踝,细心的给她穿上鞋子,动作温柔且缓慢,“对不起。”   他低着头,声音有点沙哑。   月莎以为他在说拿枪指着她的事,嘟了嘟嘴,没说话。   “走,我们没时间耽误了。”多米尼克站起来想要吻她,却被她扭头躲开了,他喉咙里像是堵了什么东西一样难受又刺痛,“给我点时间好吗?等我…回来和你解释。”   月莎看着腕部的手链,几十颗小小的几个钻石组成的看似便宜,其实也要好几十万美金,家里的房子还有车子,是这个穷困潦倒的男人去玩死亡赛车赢钱给她买的,虽然他的赛车技术很厉害,但每次比赛,也都是拿命去赌的。   “我不想过这种…居无定所的逃亡生活。”   她只有考虑过两人的未来,才会说出这句话,每个人对爱情都有不一样的看法,有些人向往平淡的日子,多米尼克知道,她是个好女孩,以后也会是个好妻子,好妈妈。什么他都能给,只有安定的生活,他给不了。   “Vita.”多米尼克顿了约莫半分钟,望着她的眼神变得哀怨而缠绵,随后,又安静而无力地垂下,“我很抱歉。”   终于能甩掉多米尼克了!   月莎坐在卢克的车上,别提有多开心了,隔一会总要看看他。   又一次发现她偷看的时候,卢克霍布斯憋了许久的话终于问了出来,“你和多米尼克是什么关系?”   “我们已经分开半年了,我这次来里约,是想把Mory还给他。”   “Mory,不是你奶奶养的吗?”   月莎嘴角勾起的弧度有些维持不住了,随口一说的话,他怎么还记得!   “我也是后来才知道,他有案底。”她颓丧地垂着脑袋,几句话,卢克霍布斯就得到了很多信息,大概是遇人不淑,想分手又很难。 《速度与激情5》卢克霍布斯 11   坐落于海边的五星级酒店,随着太阳渐渐落下,全景窗外的天空逐渐由蓝变紫。   带着满身雾气,月莎从浴室出来的时候,看到房间里的人,愣住了。   人高马大的壮汉深陷沙发上,两腿叉开,特别霸气的坐姿,卢克霍布斯靠着椅背,目光停留在她身上。   这间房间是用他的信息登记入住的,酒店有政府保护,卢克又是M国警察,明面上,不可能会出事的。   “事情完成了。”   屋里开着空调,并不热,卢克的额头上却冒出一颗颗豆大的汗珠,冷硬的下颌线紧紧绷着,胳膊上的结实肌肉看着就蓄满了力量。   “完成了?”月莎还有点懵,她就睡了一下午,这一亿美元有这么好抢的吗?早知道她自己去了。   没等她问,卢克便贴心地为她解释:“多米尼克的计划成功了,他们带走了所有钱。”   卢克身为执法人员,在抓住多米尼克后,中了同伴的背叛和袭击,改变阵营,帮多米尼克偷走了钱,还亲手杀了雷耶斯报仇,并且给了他们机会逃跑。   女孩长着一副破碎感十足的长相,然而激不起人多少怜惜,只想更彻底推毁。灯下的光线暗,漂亮的小姑娘肤色的白,好像在夜里也会发光。   哪个男人会不喜欢美女,卢克一个单身汉,也禁不起她的多次撩拨。   “你要跟我一起回去,还是留下来?”   这话听起可不像是在问她,低沉的声音说到留下两个字怒意隐隐,月莎眼角微微扬起,迈着轻盈的步伐朝他走去,灰色的地毯上,多了一件白色的浴巾。   “你的伤,好了吗?”   还没迈开腿坐到他身上,两只厚实有力的手掌先一步掐着她的腰,将她抱了上去。火热的手掌贴着嫩滑的肌肤,烫得她挺直了腰。   “啊…”   他嘴里的温度和掌心一样高,在他高大的身躯下,月莎感觉到自己的渺小,特别是那小巧玲珑的碗状,看起来不够他塞牙缝。   那么浓郁的男人味,一口一个,没一会,月莎身上都是他的味道,卢克一边吃一边伸手往下,好孩子,没想到她准备得这么充沛,都不需要他帮忙,“哦,卢克,这实在是太可怕了…”   像卢克这么强壮高大的男人,有一个长相可怖且丑陋的弟弟不奇怪,月莎是很兴奋,可也是真的怕,他弟弟高壮得离谱,这不是人类能忍受的,她只能委屈巴巴地望着头顶上的男人,摇晃着脑袋,“不,我不行…”   卢克觉得,他和多米尼克身型也没差多少,怎么就不可以,他板着脸,冷冷问道:“你还想着多米尼克?”   想个屁啊,月莎咬紧了唇瓣,娇艳又精致的小脸儿因为疼痛变得苍白,自己点的食物,吃得肚子都撑股了,也要拼命吃完。   “呜…啊…不想…”已经没有后退的余地,月莎只能选择讨好他,仰头亲着他的嘴角,“卢克…你亲亲我…”   “搂紧我。”   这个看起来能一脚踹飞七八个男人的壮汉,喘息起来,像极了正在发怒的野兽。 《速度与激情5》卢克霍布斯 12   坐下之后,月莎靠在他强壮的胸膛上,再也没有力气起来,就算有,也没有勇气。那是一种直达心灵的重击感。   卢克低着头,亲着她的小耳垂,气喘吁吁,发出一声声短促的叹息,“你应该放松点…宝贝,这样才不会伤到你…”   月莎是比例很好的身材,该有的都有,可就算再饱满,在他的大手掌里都显得那么小。卢克捏着牛奶白的面团,放在擀面棍上揉,分成两股又粘到一起。   小巧粉嫩的嘴唇一张一合,仿佛要将人给融化,咬得他克制不住自己。   “oh…宝贝…”卢克一遍一遍地吻着她的侧脸,他实在想不通,多米尼克怎么舍得又是为什么?他现在敢肯定,只要碰过她的男人,对其他女人都不会有很大兴趣。   Vita,她真的非常特别。   眼看着他越来越激动,月莎张嘴咬在他结实鼓起的胸肌上,胸膛传来的刺痛感让卢克兴奋得眼睛都红了,身上的肌肉全部紧绷,青筋突起。   肌肉堆成的山将她困住,卢克晒成棕褐色的肌肤与她形成强烈的对比。   就好像一根牛奶冰棍支在两个小石头中间。   火热的空气让雪糕慢慢融化,透明的水珠一颗颗滚落下来,太热了,月莎一手撑在他肩膀,一手把头发全部拢到胸前,“啊—”   他突然起身的动作,月莎差点往后仰,双手连忙攀住他的肩膀,这一动作正好让卢克有了发挥的空间,大块头一站起来,月莎连抱怨的话都来不及说,仰着脖子喊不出声,艰难的呼吸着。   鲜血透过衣服溢了出来,卢克毫不在意自己的伤口,此时也没法在意,他不觉得疼,看着她眼角挂着的泪珠掉下来,听着她虚弱无力的呜咽声,浑身就充满了力量。   毕竟,没有哪个男人会希望在这个时候,看到一个精力充沛的女人。   “呜…卢克…不…我不可以…”   棉花除了能包裹石块,什么都做不了。作为进攻方的卢克,没有什么战略可言,全靠一身蛮力,看他身材就知道月莎现在是特别的难受了。卢克站直的时候,身上的肌肉线条清晰可见,每一个动作都充满了力量和韵律感,打架起来,招招致命。   流云缓动,夕阳西下,余晖渐渐退却,繁星缀上夜幕。   床头柜摆着的闹钟,时针和分针呈现直角,三小时了,月莎呜呜地拍打着他,卢克依旧亲着她不起来,大手包裹住她的小手,手肘撑床…   都说红颜薄命,更别提她有一个非常特别的身体结构,只要被咬过,没有一个男人能逃脱她的掌心,除非她不要。卢克已经上头了,三小时对他来说简直是开胃菜,月莎也感觉到了他的精力充沛。   有种要死在里约的预感。   多米尼克还是挺好的,至少两人‘合得来’,卢克完全就是一头野兽。   …   卢克轻轻拨开她脸上凌乱的头发,她睡着了,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着,高挺而小巧的鼻子下一张可爱的小嘴,泛着鲜艳的红。   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卢克就猜到了,她承受不住。可惜,能拒绝她一次已经是他最大的努力了。   #作者 我昨天一觉睡到23:55分,闹钟没响,所以没来得急更新。明天一号,开始三更!! 《速度与激情5》卢克霍布斯 13   怀里的女人一动,卢克就醒了,这是警察通有的警惕性,睡眠浅。   他闭着眼,仔细听着她的动静,突然,“啪”的一声,软绵绵的手掌拍在了他的伤口处,卢克再也没法装睡,疼的倒吸了一口气。   “你在做什么?”卢克捂着伤口看她,完全清醒过来的Vita,顶着一头凌乱的金色长发,像海水一样清澈透蓝的眼睛微微眯起,幸灾乐祸的笑着,一股调皮孩子气的模样。   卢克完全没有脾气了,伸手将她重新揽回怀里,下巴搭在她脆弱的脖颈,用粗糙的胡子蹭她。   “hah…好痒啊…不要…”   银铃般清脆的笑声,卢克埋在她脖颈深吸了一口气,她身上散发着一种诱人的香味,那种香气不是刺鼻的香水,而是一种自然的、温暖的气息,让人沉醉其中。   “休息好了?”   一圈的胡子中间有张大嘴,Vita一手都握不住的握不住的包子,塞到他嘴里刚好,她嘤咛了一声,声音细软,“…我们不回去吗?”   “明…天。”   底下传来男人含糊不清的回应,他嘴里吃着东西,嘬出了声响,月莎揪着枕头仰起脖子,颤抖得呼出一口长长的气。   一双修长而白皙的美腿踩在卢克宽厚饱满的双肩上,脚踝纤细,脚背隆起,指甲涂着鲜红的指甲油。   卢克抬头来时,胡子一圈都湿了,手里拿着堵管道的工具,往里一怼。   “嗯…”月莎不受控制的挺起腰,卢克俯身下来,让她攀着自己的脖颈。   “…多米…给我发短信…他…想…和我…见一面…”月莎艰难地说着话,这时候的男人脾气最好,卢克现在一心想着缩减两人的距离,喘着气反问道:“你想见吗?”   “唔…至少…和…mory…道个别…”情到深处的她,长长的发丝松散而落,白皙的脸染上红晕,那双漂亮的眼睛此时也迷离飘渺。   “你决定就好。”卢克虽然这么说,可他还是吃醋,坐直了身体,一身肌肉就像铁板似的,撞在身上,恨不得就要将人撞碎了,好让她没法出门。   他的身体过于庞大,要不是女人的皮肤白皙,从背后看,很难发现她的存在。五星级酒店的床质量特别好,只不过床头紧靠的墙上,墙皮脱落,整张床似乎都在往墙里陷。   …   从高昂到沙哑,她咬着鲜红的唇,泛红的脸上泪痕斑斑,“卢克…亲爱的…”她讨好似的呼唤,小手轻轻拍着他的胸膛,哭着摇头。   “好吧。”卢克没忍住松了口,手伸到她背后,将她抱了起来,吻掉她脸上的泪水,“回去之后,和我住在一起?”   烧得通红的铁块抵着她的小腹,回答慢一秒,平坦的小腹变会被烙下痕迹,烫得皮肤发鼓。   “好。”月莎哭着点头。   卢克这下心满意足了,追着她的小嘴亲,整个人身上的气势都温和下来,坐在床边,抱着她像哄小孩一样,抖着腿哄。 《速度与激情5》卢克霍布斯 14   烈日炎炎下,白色的沙滩上挤满了人,一年365天,只要见太阳,里约的海滩就像烤肉摊,海滩上除了美景,美食,更有让人眼晕的美女帅哥。   多米尼克靠在木护栏上看向远处的风景,蓝天白天大海,人群中有位白得发光的女人尤其显眼,他现在大概能明白Mory为什么会被抛弃了,Vita只要拿着狗绳,它就撒腿跑,狗绳掉了,Mory还会自己咬着狗绳给她,所以到底是谁遛谁?   多米尼克喝着啤酒,不慌不忙地问道,   “今天也是例外吗?”   多米尼克身边没有人,低沉浑厚的声音却从他背后传来,“十分钟,我答应过她。”卢克站在阴影底下,合作结束后,处于对立的两人各自回到自己的位置上。   一个通缉犯,一个警察。   卢克跟着Vita过来也是想让他明白自己的身份,“别做什么傻事,我会看着你。”   多米尼克没有把他的示威放在心上,甚至轻笑出声,“你了解Vita吗?”   “当然。”卢克回答得很干脆,多米尼克知道的,他知道,多米尼克不知道的,他也知道,比如Vita从小到大的资料,履历清白,没有不良嗜好,就是一个长得很漂亮又很乖巧的女孩,这在一个犯罪率超高的国家里,已经很难得了。   天真,多米尼克没想到卢克当了这么多年警察居然还这么天真。   阳光下的沙滩,小麦色是巴西人觉得健康漂亮的肤色,白得像在发光的女孩在小麦堆里杀出了一片天地,虽然柔软的长裙遮掩住了她姣好的身材,但惊艳动人的脸蛋依然引来所有人的关注。   卢克,又是一个被漂亮皮囊给迷惑的男人。   这个女人,没有心。   欲望无穷无尽。   多米尼克很了解她,却也忍不住走向她。   向来嘈杂喧闹的沙滩,今天出奇的安静,静得能听到海浪拍打在沙滩的声音,小孩子也不吵闹了。   坐在沙滩上的女孩,一头金发随意地披在背后,素面朝天,仍漂亮的像带了全妆,从头到尾,就好像是上帝精心打造的模样,阳光洒在她身上,仿佛镀了一层光,摸着小狗的手是那么纤细小巧,看狗狗的眼神也是那么温柔。   Mory并不知道大家都在嫉妒它,此时它睁大了眼睛,脖子被掐得喘不过气来,“想死吗?老子的头发都乱了!”   在沙滩上觅食的海鸟忽然惊恐地飞向天空,海浪变得不温柔起来,抬高了两三米,猛的拍向海滩,溅起无数波浪。   动物和大自然,能最快的感应到危险。   她的情绪来也快去也快,看到多米尼克就像看到一个行走的提款机,立马换了张笑脸,眼睛波光潋滟,笑得温柔如水,波涛汹涌的海浪都平静了下来。   “你终于来了,Mory一直欺负我。”   “我看到了,手没受伤吧?”多米尼克蹲下来握着她白嫩的手翻来覆去检查一番,“早知道就给你买一只小柯基,我还以为Mory可以替我保护你。” 《速度与激情5》卢克霍布斯 15   “你在意我的过去,我可以收起项链绝口不提,你想要买的东西,我可以卖掉我的道奇,但你说你说想要过上安稳的生活—”   虎背熊腰的男人小心翼翼地蹲在女孩的面前,话语慢慢滑出,每一个字都咬得清晰分明,声音拖得稍长,望着她的眼神,带着委屈的目光。   多米尼克觉得卢克蠢,他自己也一样。回忆可以忘掉,和命一样珍贵,一起出生入死的座驾也可以卖掉,偏偏这个坏女孩拿捏了他无法改变的事情来当分手理由,多米尼克即无奈又委屈。   多米尼克握紧她的手,略微沙哑的嗓音带着轻颤,“别走…”   再强大的男人,在心爱的女人面前,也是要低头,露出脆弱的一面。   “多米…”月莎除了喊他名字,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手心直冒冷汗,隔着老远的距离,也能感觉到卢克射过来的眼刀子,让人背脊发凉。   多米尼克一直观察着她的表情,哪怕在后知后觉,也能感觉到她的抗拒,“我只是在开玩笑的。”   多米尼克勉强挤出一个笑容,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首饰盒,鸽子蛋的钻戒,拿到钱的那一刻他就在里约到处逛,买了一颗最大最好的,原本是想用来求婚的。   “提前祝你生日快乐,我的…vita…”   男人眼角的泪和钻石一样闪,月莎瞬间鼻子发酸,主动伸手抱住他,狗东西,怎么就不早点拿出来呢?   无论如何,两人分手的事已成定局。就像人们说的,巴西里约热内卢是上帝之城的悲伤,一半天堂一半地狱的未来之国。多米尼克,卢克,他们都在里约失去了很多,但也有新收获。   月莎没有戴上戒指,只是打开戒指盒,时不时盯着戒指发呆。一旁的男人浑身散发的怨气都快把屋顶掀了,也没能引起她的关注。   直到回到家,月莎才从这段恋情的悲伤中缓过来,打开保险箱,只见保险箱里放着十几个戒指收纳盘,大小不一的钻戒按主钻克数排放,一盘能放五十个,多米尼克送的鸽子蛋,也只能勉强放进第二个盘中。   一人高的保险箱里除了钻戒,还有数不清的珠宝首饰,有些珠宝单领出来就比他们在里约用命偷来的一亿美元值钱多了,月莎不缺钱,但是她喜欢亮晶晶的东西,特别是别人精心挑选送的,每个珠宝都有一段故事,很特别。   “叮咚”   门铃响了,月莎却不急着去开门。而是在多米尼克送的戒指旁边挪了个空位,眼里的光更亮,那么,这次该用什么理由分手呢?   “Vita,我有件事想告诉你…”一米九五的男人在窄小的走廊前来回踱步小声念着准备好的词,鼻尖上的汗水显示他此时的心情,紧张不安。   听到门锁开合的声音,他立马安静下来。   月莎仰着头才能看到他,只一眼扫过他的脸,眼神落到他裤子上,本想看他有没有带礼物,结果看到了他鼓鼓的口袋。   怎么就忘了呢,这男人本来就是个大宝贝呀… 第一百四十七章 于适01   #作者 素人x小透明明星 之瞎编。   人的一辈子本来就很短暂,感到迷茫的时候,可以适当的停下脚步来,学会欣赏风景。   年近三十,于适在演艺圈打滚摸爬了数年,还是处于不温不火的状态。不带口罩走在人群拥挤的地方,没人认识他,顶多好奇他的长发,看了几眼。   然后,没然后了。   为什么没人找他要签名啊!!!   于适在心里大喊,而现实中的他,视线漫无目的地游荡着,感觉自己的身体里已经没有了任何活力,就像是被抽空了一样。   “…是明星吗?”   颓丧的青年听到路人模糊不清的谈话声,耳朵都竖了起来。   “肯定是,长得那么好看!你看…微博上…”   是在说他了吗?于适感觉脸有点烫。   “…长得这么好看,肯定要大火的,我们回去找ta要签名吧!”   不知不觉,于适已经挺直了腰板,耳朵主动过滤是新人没看过作品那些话,脚步都放慢了,嘴角勾起好看的弧度。   一会要怎么说,表现得和蔼点,亲切点,对,问他们要不要合影。于适等啊等,走啊走,背后传来的声音越来越近,他的心跳就不自觉地加速,手心冒汗。   “…真没想到,明星会在书店里当收银员,我当时都惊了,怎么有人会长得这么好看。”   “怎么不会?那王鹤地还帮他家里卖炸串呢。”   一对年轻的小情侣手牵手,直接从他旁边路过,都没有回头看他一眼,于适心里那颗热乎乎的心瞬间凉了下来。   可恶!什么明星会在书店当收银员,他倒要看看是谁!   这个小镇并不是很火,旅游旺季,来得游客也大部分是老年人。青砖路,左右两排的店面除了招牌,外观都是一摸一样,跟着这对小情侣,于适走了很久,才在街道尾拐角处看到这家书店,仿古的招牌写着【老王书店】   这名字…没有太想进去的欲望,看起来,就像一个老爷爷开的店。   自动开门的玻璃门,一进去,淡淡的香味扑面而来,说不出来味道,反正就是好闻。店里的客人意外的多,收银台前更是挤满了人,于适随手拿起一本书,也跟着去排队了。   店里放着舒缓的轻音乐,空调的温度刚刚好,于适左顾右盼,终于察觉到不对劲的地方,为什么,这么安静?特别是前面,他们买书结账不说话还能理解,这个收银员怎么回事?为什么一句话都不说。   于适突然想到最近的骗局,什么网红店都是雇人排队来营造一种很火的氛围吸引韭菜来割!他不会被骗了吧?   于适回头看了一眼,这才没过几分钟,他后面又排起了长队,现在走,还能出去吗?   “帅哥,到你了。”   耳畔传来好听的男中音,于适转过头来,前面的几个客人都付完款走掉了,付款的速度快到让人惊讶,然而这还不是让他最震惊的。   靠坐在柜台后的女孩,映入眼帘的是一张及其漂亮的脸,那样的美,是他所不曾见过,亦是他无法用言语能形容的。   #作者 感谢【雨】小姐姐的定制,第一次写明同,请多多担待。 于适02   于适在演艺圈里见过的顶级美人实在太多太多了,可俗话说得好,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她就坐在那,一手撑着脸,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也不说话,看起来岁数也不大,身上一股浓厚的厌世感。只是这样的服务态度都足以让客户投诉她千百回,可就是这样,店里的客人还是络绎不绝,甚至都主动为其他人提醒,“帅哥,你自己扫码付款就可以了,扫这里…”   于适这才发现,刚才听到的男中音是旁边的男孩在说话,他看着年纪不大,二十出头的模样,皮肤白皙,笑容很甜。   哼,多嘴的家伙!   “可以加你微信吗?”于适几乎脱口而出。   此话一出,整个书店安静得一根针掉下来都能听到。   对着那个冰山美人,他怎么敢!?   机会是要自己争取的,而不是靠运气。于适腰身挺直的站在原地,但是泛红的耳根还是泄漏了他的心绪。   月莎微微抬眼,对上他那张精致的脸,静静打量着他,除了他优秀分明的下颌线,还有高挺的鼻梁,披散的中长发后脑勺扎起了一个小啾啾,笑起来和他旁边的小奶狗一样甜,像狼又像狗,小狼狗。   她犹豫的时间将人心脏的高高吊起,于适抿了抿唇,在大脑中疯狂搜寻可以提高自己的成功率的话,“我叫于适,今年27岁,不抽烟不喝酒没有不良嗜好,作息规范—”   “不好意思,你不是我喜欢的类型。”这样的帅哥,月莎见多了,没什么意思。   被拒绝的于适眼里闪过一丝慌乱,脸色绷紧了,宛若一只蓄势待发的小兽。他不走,月莎也没催,倒想看看他还要说什么。   “那你喜欢什么样的,我改。”   能屈能伸,是条好汉。   他皮肤不算很白,身材高大清秀,此时轻声撒娇的模样,月莎都有些不忍心拒绝,更何况后面还有那么多客人排队买书,再这么纠缠下去,什么时候能下班。   “会收银吗?”   “会!”小狼狗眼睛闪闪亮亮的,还不忘提醒她,“我还会骑马射箭武术篮球潜水…”   真可爱,像一个等待被主人抚摸夸奖的大狗狗。   月莎把位置让给他,“帮我看着,我去下洗手间。”   “你放心去吧,别着急,这有我呢!我小学数学考试还考过第一呢!”   关了厕所门,还能听到他的声音,小话唠。   月莎打开手机看了下股市行情,刺眼的下划线,吗的,一小时跌了百分之三十,疯了吧!   大学毕业后,月莎这个学渣就被家里人喊回去帮忙照顾店内生意,龙龙虽然风流潇洒了一点点,但是还有很有责任心的,懂得感恩父母,毕竟这东西没办法用金钱去补偿。   就是回了家,闲着无聊玩起了炒股,几百万的存款,连前男友们送的金条首饰都赔光了,身上就剩二百块,能不厌世吗?   “吗的!”一刷新,股价又跌了,月莎深吸了一口烟,此时的她,火气很大。 于适03   一开门,一道火热的视线便投了过来,端正坐在收银台后的男人,眼神直勾勾地望过来,如果他有尾巴,这会应该都要摇断了。   月莎看到店里的情况,眉头微皱了下,也就不到二十分钟吧,书店里一个客人也没有,显得异常空旷清冷。   “那个…五点了…可能…客人们都去吃饭了。”   于适心虚的小声解释,手在桌底上紧张交握,他也没想到,自己一坐上收银台,客人全跑了,“对不起。”   “没事,正好可以提前下班。”月莎从柜子里拿出包带上一顶鸭舌帽,走到门口的时候,见他还愣在原地,“走啊,请你吃饭。”   于适脸上的表情瞬间由阴转晴,嘴角止不住地上扬,对着她傻笑着,三步并作两步跑了过去。   漫步在小镇上,脚边不远便河水。既是水乡,便一定有风。丝丝细风掠过,吹起她背后披落下来的乌黑秀发,像黑色的锦缎一样光滑柔软。   “我叫于适,于是的于,适合的适!”于适突然懊恼的拍了下脑袋,“差点忘了,这是我的艺名,我叫于植,于是的于—   “叫我小王就好了。”月莎直接打断他的话,省得他弯弯绕绕说了一堆,“小王…”于适抿了抿嘴,不开心,他都说了艺名,她怎么不好奇问一下?而且她都没有说真名。   只颓废了三秒,于适很快就振作起来,脚步轻快地跟上她,“我们要去哪?这条路我来过,我就住在前面的民宿,你是本地人吗?”   “我是辽宁朝阳凌源的,我们那没有这么多山,不过冬天下雪的时候还是挺漂亮的…哇,那条鱼好大啊!我可以下水去抓吗?”   …   于适是一个爱说爱笑的大男孩,也许是被山里的美景迷了眼,全然没发现旁边的女孩,周身散发出的温度都快把空气冻结了。   天边一轮红日慢慢的西坠,回家的路上,月莎头一回感觉,这条路很长。   拐进一条偏僻的小巷走到尽头,只见她推开一道没有锁的木门,庭院竹影摇曳,青绿的竹叶搭配着青砖灰瓦,仿古的建筑,配上这蓝天绿山,不输北京四合院。   “这是饭店吗?”于适很震惊,这么偏僻又装修精致的地方,一定是很贵的私房菜,这怎么好意思,他也帮忙多久,还害得客人都跑了。   “我家。”   月莎轻撩眼皮,似笑非笑地看他。   月莎看到他脸上的表情逐渐僵硬,时间静止了几秒,于适吞咽了下,耸兀的喉结上下滚了滚,声音发颤地问:“叔叔…阿姨…也在?”   “不在。”月莎喜欢看他满脸震惊又不知所措的模样,心情愉悦地补充了句:“他们出去旅游了,只剩我一个人在家。”   这是于适听到她说的最长的一段话,应该是错觉吧,要不然怎么会听到她说一个人的时候,特意说慢了点。   “哦,好的,那就好。”于适也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小鸡啄米地点头,脚步轻飘飘的,有点抖,不知道是激动还是害怕。 于适04   “你先坐着休息一会,我去做饭。”   她看起来是不食人间烟火的模样,说要做饭,于适心里那个火热啊,“那多不好意思,我来帮你吧。”能吃到她做的饭,也算值了!!   月莎没有进入他,从柜里拿出一个盆给他,“那你先烧点水。”   “好勒!”   瘦削而修长的手挽起衣袖的动作十分赏心悦目,手腕上戴着一串粗锁链状的手链,雕刻图腾的圆币吊在下方,格外好看。   “你都是在家自己煮吗?挺好的,外卖吃多了会腻,而且也不卫生,我读书那时候都是自己煮饭吃的,现在出来工作了…”   于适先把铁盆清洗了一遍,放了水放在电磁炉上烧,做完这一切转过头,女孩正双手环胸淡定地瞥他。   于适被她看得小脸通红,不好意思地抿下唇,“还要做什么,交给我就行,我也会做饭…”他的声音越说小,脑袋也垂了下去。   让一个话痨闭嘴的方式,就是一直盯着他看。   一米八几的大男孩,头低得能碰着地了,月莎见好就收,没再逗他,“面还是水饺?”   “水饺!我会包饺子!”   一惊一乍的,笑起来很阳光,委屈起来又很可怜,让人忍不住想摸摸他的脑袋。   白色宽松的衬衫,里面居然还有件背心,遮得这么严实,有点好奇呀。   …   于适很庆幸自己选了饺子,要不然,度假的时候还吃泡面,那就太苦逼了。   速冻水饺煮了15分钟,筷子和碗还有调理都是他一手准备的,这里仿佛是他家。   “我爸爸做的水饺,香菇白菜猪肉。”   她的声音和她的人一样冰冷没有什么温度,不过于适不在意,他都没有沾酱料,单单看着她,一口一个水饺,吃得超香。   不是他肤浅,只是她长了一张让人很难不心动的脸,巴掌大的鹅蛋脸,眉眼精致得像从画中走来。笑时眼角会微微下弯,清冷的气质顿时融化了几分。   没吃到小王亲手包的水饺,岳父的…老王包的,也一样,好吃!   …   坐到天黑的时候,凳子就有点发烫了,于适喝了口水润了润嗓子,天知道他刚才说啥了,一股脑把自个从小到大的事巨细无比地盘出,到头来,还没加上她的微信,连年龄名字都不知道。   “我能…加你微信吗?”他鼓起勇气又问了一遍,如果被拒绝,那就…明天再问好了。   “加什么微信。”月莎把抽了一半的烟插进烟灰缸里,饭吃好了,该吃甜点了。   于适看着她起身走进一个房间里,心里顿时突突的发慌,她是不是生气了?都怪自己太着急了,加什么微信,每天去书店帮她不就好了!怎么就这么笨呐!   “会游泳吗?”   “嗯?”于适不敢置信地挖了挖耳朵,又听到她重复问了一遍,才确认这是真的,连忙抢答道:“会!”   “那你进来。”   她的声音怎么这么好听呀!   于适费了很大力气,才勉强克制内心的喜悦,跑到门口,还没看清里面呢,一条裤衩子就飞了过来,他下意识接住。   “我爸买的泳裤,还没穿过,你换上。”   于适抬头看了过去,瞳孔肉眼可见的放大,精致如细瓷的雪白肌肤和血红的泳衣碰撞,高高扎起的头发露出修长的脖颈,光滑的美背,细若水蛇的小腰,短裙下一双大长腿笔直匀称,光是背影就让人血脉贲张。 于适05   原来这个房间是通向后院,后院还有个泳池。   这样不好吧……   于适感觉不对劲,但又没办法拒绝,事实上他的大脑已经失去了理智,身体根本不听使唤,动作麻利且迅捷地换上泳裤,泳裤有点小,勒得发疼。   夏夜的风带着一阵竹叶香,清爽宜人。   这回换月莎惊讶了,向她走来的男人,精瘦的躯体一览无遗,宽肩窄腰,蜜色的肌肤,块状的胸肌和腹肌,条纹清楚而刚硬。   是朵好桃花,但是为什么财运就不行呢。   于适走进泳池,一步步向她走进,水还没淹没过他的腰,他的上半身已经湿透了,豆大的汗珠顺着棱角分明的脸庞滑下,落入锁骨和胸膛。   一身火辣的分体泳衣,将她玲珑有致的身材完美的呈现出来。月莎将手臂环在他的脖颈上,在水下踮起脚凑近他。   于适垂眼看她,能说会道的嘴现在紧闭着,下颌线,手臂,胸膛,腹部,双腿,连背上的肌肉都绷紧了,脖颈上传来的温度快要将他灼伤。   “成年了吗?”   于适听完她的话没绷住,嘴角都垂了下来,“我27了。”嗓音委屈极了。   “忘记了,毕竟—你这么可爱,像个小孩子。”她这一笑,冰山融化,眼角几乎媚的能滴出水来,仿佛风情都是刻人骨髓之中。   “我不是小孩子。”收敛了笑意的声线里,倏然多了几分低沉暗哑。   水面倒映着如钩的月亮,一个仰头,一个低头,荷尔蒙气息密不可分地覆盖,四周无遮挡,月光下的水池水波涟漪。于适掐着她的腰将她抱起,她的双腿自动缠住他的腰,红得像涂了胭脂的唇张着,呼吸急促,“去楼上。”   于适抱着她的力道加重,像是要把她整个人嵌入怀里,一边抱着她上岸上楼,一边仰着头追着她的唇亲。   小狼狗凶得很,把她亲得接近窒息,脑海中一片空白,什么时候倒在床上了都不知道,天花板刺眼的白灯照得她的视线朦胧,从她身上起来的人,没过两秒又压了下来。   “啊…”   ***************************************************************************************   *************************************************   许久没碰,月莎也不怪他的鲁莽冲动了,沁满水雾的眸子逐渐迷离,唇舌轻启,舔舐着自己干涩的嘴唇,不管是有意还是无意,这一动作,把室内的温度再度升高,木架床最先发出控诉,吱呀作响。   同样黑色的长发纠缠在一起,像他们十指紧扣的手一样,月莎白天的火气,都被他泼过来的水给浇灭了,泼一次还不够,两次,三次…天什么时候亮的?月莎有点懵,这年轻人呐,怎么就不懂得克制呢! 于适06   于适仰着头,认真观察她的脸,眉毛眼睛鼻子嘴巴,连弹烟灰的姿势,都长在他的心巴上。   她乌黑深邃的眼眸像幽深的大海,而他就是在浪静风恬的海上航行的小船,突遇前方汹涌浪潮,一下子将他翻了个彻底。   “我好喜欢你。”于适没发现自己的嗓音都不自觉夹了起来,抬手抽烟的女人愣了一下,睫毛轻颤,垂眼看他。   晒黑的肌肤让他整个人看起来更加坚毅,单看他强壮的外表,称得上猛男,可是嘴巴一张就出卖了他,可可爱爱的,还像个小孩。这算什么,猛男小鲜肉?   月莎伸手过去,还没碰到他的脸,他就主动凑上去蹭着她的掌心。   她突然想到经常来书店里溜达的大橘,每次见她,就抱着她的腿蹭。   黏人的要命。   “还想要?”她轻笑出声,于适抓紧她的手,呼吸猛的一滞,脸颊没忍住红成了一片。   为什么她就不能按正常的谈恋爱步骤来,他受不了啊!“要…”比蚊子还小的声音,于适不敢看她,强忍着心慌。   燃着猩红火光的烟头按在盛着水的玻璃烟灰缸里,呲啦一声熄灭。玻璃倒影着床柜后的景色,一黑一白交叠,毛绒的薄毯掉到了地上也无人问津。   窗外阳光明媚,天花板上的大灯亮了一晚上到现在还没关,于适半阖着眼,盯着她的头顶,张着嘴呼吸才看看够用,脑海中一片空白。   熟透的葡萄高高挂在树上,月莎拽了一颗下来放到嘴里细细品尝。   正所谓无胸肌不男神,很多人对于男神的定义,早已经从普通的高颜值转为身材管理上的各种优势,月莎摸着这两个大块胸肌,估摸着是D级别。   肌肉有弹性,可以自主地抖动。   这么大的胸肌要练出来必须有着明确的健身计划,需要花费大量时间来锻炼。   又是旅游又是锻炼身体,月莎两手撑在他的胸膛上,跪坐了起来,肚子涨得令她说话都有些艰难,“你…工作…不忙吗?”   于适忙着护着她的腰,还要分心听她的话,“嗯…现在…不忙。”   “你都没有认真听我说话,你不会连我的名字都不记得了吧?”   “于适?”   那个又不是真名,不过于适也满足了,小嘴扬起,十分喜悦。   “对了,你还没加我微信呢!”   箭在弦上,这时候他还记着这件事,月莎掐了掐他嘟起的嘴巴,“知道啦,一会加。”虽是无奈的语气,却透着显而易见的愉悦。   没有计划的旅游,有时候会感到迷茫,这时候就得随着心情走,看到漂亮的景色,就停下来休息休息。   “你说你喜欢我,那你能不能…证明一下…”她现在全然没有平时的冷淡,小脸晕红娇艳,微嘟着红唇撒娇。   这时候要怎么证明?于适脑袋上挂着一个大大的问号,“呜…”看到她痛苦的皱起了眉头,却没有说他,于适突然就懂了。   在天上飘荡的雪白云朵,许是风太大,让它忽上忽下地荡了起来,于适没想到自己会看晕了。   好不容易移开视线,他第一想法就是把云朵拽下来,拍散。 于适07   山里不大的小镇,花上两个小时就能逛完。于适原本计划两天的行程就这么一直拖了下来。   院子里竹叶萧索,随着风的轻抚发出沙沙声响,于适睡醒没找到她,从窗户往下探,见她坐在露天茶桌前,霓虹像薄纱披在她半边身上,她一条胳膊的小臂搭着椅子扶手,手掌自然垂下,食指中指之间加了一根烟。   于适穿好衣服下楼,凑到她脸上亲了一口。   “是不是很无聊?要不要出去走走?”   月莎摇了摇头,继续抽着烟看向远处出神。   “你是不是不开心?有什么事?能和我说说吗?”于适很担心她,她现在的状态明显就不正常,相处没几天,他就发现了,她的性子不是天生的冷。   毕竟睡觉的时候,她可热情了!   不过其他时间里,她就静了下来,躺够了就去开店,在店里坐累了就回家休息,很少和人聊天,没有什么娱乐活动,像是在麻木的活着。   “没有不开心。”   她嗓音很清,像是藏地雪山之巅融化的雪水,干净之余透着微冷。山里晚上的温度低,风里带着些凉意,撩起她耳旁的松软乌发,一张瓜子脸又尖又小,面若含冰,眸若星河。   关系都这么亲密了,她还是什么都不说,于适对她一点儿也不了解,心底那股酸涩的情绪,已经怎么也压不住。   小话唠突然不说话,月莎竟然有点不习惯,他在椅子旁边站着,就杵在那,低着头,神色满是寂落。   “坐下来。”月莎叹了口气,拽着他的手臂让他坐下。   于适难过的情绪来得快去也快,在她靠过来的一瞬间,立马抱住她,亮晶晶的眼神像是混了胶水一样,紧紧黏在她身上。月莎只觉得好笑,忍不住伸手掐了掐他的脸蛋。   于适像个小太阳一样,和他在一起,没人会不开心。   “我有个前男友—”   听到第一句,于适心里就突突发紧,手指不自觉地捏紧了她的手。   “有个学妹很喜欢他,给我发了一张他们的亲密照片,然后我们就分手了。”   于适刚想安慰她,就听到她说,“因为分手的事他跳楼了,后来警察的调查出来了,找到那个学妹在图书馆往他水里下药的证据。”   月莎很平静地说完这个故事,仿佛一切都与她无关,确实,她也不会因为一个生命的流逝而觉得难受,只是旅游的好心情都被搅没了。   “都过去了,别再想了。”于适一再收紧了手臂,像是生怕她像一阵雾气般散开,也许是不小心把自己代入了进去,他心里特别的难受和憋屈。   那个男孩,那时候应该特别绝望。不管怎么解释,都是那么无力苍白,就算警察在他活着的时候找到了证据,他们也不可能,还在一起。他选择轻生,应该也是想到了这个结果。   “不是你的错,是他不够坚强,一个人如果连自己的生命都不珍惜,还怎么去珍惜其他人呢。”   “那要是我们分手了,你会怎么做?”   “我会哭!”于适一点也没犹豫,眼神很坚定地对她说,“我会哭到你心软!你不要试探我哦,我现在就能哭给你看!”   把哭闹说得这么理直气壮,简直小孩一个,月莎瞪了他一眼。 于适08   “不要不开心了,我给你跳个舞?”   “跳舞?”   于适笑着点了点头,抱着她站了起来,往楼里走去。   …   节奏欢快的歌声夹着淅淅沥沥的水声从浴室里传出来,房间里只开着一盏台灯。   都说要跳舞了,还洗什么澡,小狼狗准备的时间有点长,月莎懒洋洋地靠在床头,还记得上一次有个老男人给她跳舞的场景,现在倒真的换成了实实在在的小鲜肉了。   “噔噔噔噔,现在欢迎我们的舞者于适上场表演!请大家热烈鼓掌!”   戏精于适压着嗓子用播音员的语气来给现场增加氛围,他从雾气朦胧的浴室里走了出去,腰间系着浴巾,勾勒出迷人的腰线,性感的腹肌,发上的水滴顺着小麦色的肌肤,滑落在结实的胸膛。月莎还真的给面子鼓了鼓掌,于适脸上那个骄傲的,都笑开花了。   在韩国当过训练生,跳舞这事对他来说简直信手拈来。随着音乐响起,于适身上的肌肉都跟着抖,尤其是那两块硕大的胸肌。   高高扎起的头发,俏俊的脸庞,腹肌的曲线就像一条柔和又结实的河流,支配着他的身体,映衬着他的活力和潇洒,抚身,抬腿,顶胯…   月莎很想问问他,身上的浴巾是怎么系的?怎么抖都抖不掉,是焊在腰上了吗?   于适一边跳着一边靠近她,月莎看向他身下,浴巾的开叉,健壮结实的腿若隐若现。   歌曲放到了一半,于适正找到感觉打算要炫技一番呢,月莎那双柔弱的手臂竟然他拽到了床上,浴巾都掉了!!!走光了呀!   于适下意识要去挡,结果被她按住了手,月莎游离在他身上的目光像团火焰,将他从头到脚烫了一遍。   热情,太热情了。   哪有刚才那副冰山美人样。   于适仰起头,在她脸啵啵啵一顿亲,“想对我做什么,都可以。”沾了水汽的嗓音,低哑却不坚硬,又带着一点温柔的音调。   有时候,于适觉得,自己非常了解她,绷紧的身体让胸肌抽动起来,能看到她脸上的表情都变了,眼睛无法从他的身体上移开,都不舍得眨眼。   于适继续伸手摸向胸肌,绕开圆形弧度从中间穿过,在她眼皮底下,摸着每一块腹肌,然后往下。每一个动作都像是精心设计的,都在诱惑着她的眼球。   小妖精,用来形容他不足为过。   看他蹂躏着自己的新玩具,月莎火气蹭的一下子就上来了,霸道的从他手里抢过来,一手抓不住一半,得用两手,“不许玩,这是我的。”   “嗯,你的,都是你的!”于适从没见她这么孩子气的模样,稀罕死了。她想要什么,不用说,于适直接递给她,为了哄她开心,不仅当人肉坐垫,还当马儿,让她骑着玩。   都是二十多岁的年纪,可以一整晚不睡觉,于适手机里播放的快节奏音乐,一秒四五个节拍,他还真的跟得上,月莎都怕他这把细腰给扭坏了。 于适09   于适在她家里住了没几天,叔叔阿姨就回来了,背着大包小包的特产回来,还有新鲜的草莓,居然一个都没有磕碰。   回到家就先洗草莓,给女儿端上去。   家庭地位一目了然。   也是,有这么一个漂亮得像仙人转世的女儿,不得天天供着。   而且,于适见过她的敛财速度,往书店一坐,手机收款的声音就没停下来过,多的时候,一小时能收五万多块钱。这可是旅游景点呐!买那么多书,拿得回去吗?   月莎介绍于适也很简单,有点不情不愿的说了一句,“我男朋友。”   于适在她父母面前慌得不行,连忙弯腰行了个大礼,“叔叔阿姨好!”   “哎。”老两口没上过学,看到城里人总是有种自卑感,畏畏缩缩的,所以强势的女儿就是家里的主心骨,只要女儿喜欢,他们就没有意见。“坐,别站着。”   “吃饭了没,我去弄几个菜。”   老两口忙活起来,杀鱼宰鸡,于适看她坐在沙发上,一点要动的意思都没有,他实在坐不住了,两腿迈厨房,“叔叔阿姨,我来帮忙。”   东北人嘴甜,叔叔阿姨喊得起劲,帮忙做家务也是一把好手,还贼会夸人,本就腼腆的父母,根本抵不过他的甜言蜜语,认识不到多久就亲切地喊他小于。   明明是刚交往不久,两人过得好像是老夫老妻的平淡生活,妻子出门工作,丈夫留在家里打扫卫生做饭,月莎回到家的时候,总能看到他和父母坐在院子里编竹筐,他那修长的手指翻折竹条的动作利索熟练,速度都快赶上她爸妈了。   老王有时候还会带着他上山挖笋采野菜,本来是一个头发丝都打理得特别精致的boy,从山里出来,一身名牌衣服鞋子全是泥巴。   于适身上脏,就没往她身边凑,转了个身给她看背后的竹筐,是满满的一筐笋,“都是我挖的。”语气里满满的自豪感,像小孩子一样欢喜。   月莎看向他,眼里清亮,嘴角微微上扬,温柔得不像话。   什么恋爱脑,什么挖野菜,于适这时候只有一个想法,这口野菜,他吃定了!!   …   快乐的时间总是特别短暂,待了一个月,于适在经纪人的再三催促下,不得不回去。   “…我有空的时候会第一时间给你发信息,你看到要回我哦,忙完我就回来,你不许不理我!!”   月莎倒不怕他跑了,他留下了一叠银行卡,每一张卡都附带一张他亲手写的自愿赠予书,真糟心,到时候又得给他寄回去。   月莎想回去了,要不是看在父母年岁高又只有她一个孩子,她早就走了。   游戏不好玩,换一个就是了,何必委屈自己。   到现在也没有改变这个想法。   于适得不到她的回应,委屈巴巴的眼睛慢慢泛了红,月莎怕自己心软,故意别过头去,避开他湿漉漉的视线。   “你不想我走吗。那我不去了。”于适不依不饶凑到她面前,他可是演员!练过的,眼泪刷一下子就掉了下来,他还知道什么角度哭起来好看,连抽泣的声音都是好听。 于适10   人生如戏,全靠演技,演好了就是喜剧。   转车又坐飞机,到酒店的时候天都黑了。于适把这个大佬请出了山,搂着她都小心翼翼的,生怕她摔了磕碰了。   “今天早点休息,明天我忙完再带你去逛逛。”于适打开房门,插上房卡自动亮起全屋的灯,暖黄的灯光下,中间的大圆床尤其显眼,尤其是外面一圈的薄纱帐床帘,朦胧带着神秘。   暧昧的氛围一下子就拉满了。   “呃…我看酒店照片的时候—”   月莎咬着唇玩味地睨了他一眼,慌张解释一半的于适突然闭上了嘴巴,反手锁门。   解释就是掩饰,那还不如直接做实了!!男未婚女未嫁,合法情侣了都!怕啥!   于适收紧了手臂,低头霸道地吻住她,鼻尖微微错开和她相抵,轻咬研磨。月莎是配合的,手环住了他的腰,仰着头,在他高大健壮的怀里,她显得无比娇小。   “一会再洗澡?”   “嗯。”   于适一边亲着她一边往房里退,直到整个人后倒在床上,床不高,床垫特别有弹性很软,倒在上面,翻滚几圈都不成问题。   “这里不是镇上,你以后都得听我的!不然就—”于适眉峰高扬,帅气的眉眼很是不羁,演起地痞子的模样简直活灵活现。   “不然就…什么…呀?”   气氛都到这了,月莎声音哆嗦了起来,身体不住地颤抖,眼神中流露出无助和恐惧。   于适盯着她,凉凉勾唇,那眼神让她头皮发麻。   “弄死你。”月莎听到他轻声开口,乱跳不止的心脏颤抖的手,无一不在说明她的恐惧,“你不能这么做,啊…于适,不要!”   她挣扎得厉害,要不是他停下来的时候,月莎瞪了他一眼,于适差点就当真了,还以为她真的怕了呢。   她不是学海洋科技专业的吗?演技怎么这么好呀?   “不许动,再动打你了!”   “不要…不要打我…”头发凌乱的女孩缩到床头,一身雪白凝脂的肌肤,扭动的腰肢又细又软,一双长腿更是让人移不开眼。   于适抽出皮带,不知道要怎么绑,月莎还出戏教了他,等两只手被绑住,她又开始嘤嘤假哭,“呜…你不可以这样…不可以这样对我…”   于适非常冷心肠,不顾她的哭闹,俯身下去着急亲她,手比嘴还快,已经伸了过去,掐住她的两个把柄,像在摇杆操控,粗粝的拇指指腹,轻而易举地让她失去挣扎的力气。   没有风,薄如蝉翼的床帘却在动,月莎被他打得两瓣肉肉都红了,但她感觉还不够,不够带劲。   四肢趴着也不稳的情况下,月莎艰难的抬起一只手,从胸口穿过往后,像泥鳅一样滑的东西从她手上滑过,接着她才抓到了两个大田螺,这个季节的田螺最为肥美,大得一手难以握住,一碰到,田螺就会不停往里缩。   于适闷哼出声,拉开她调皮的手,对着她肉嘟嘟的地方又拍了一掌,肉肉像果冻一样回弹颤动。 于适 11   于适白天要训练,晚上抽空出来带她压马路,逛过遍地奢侈品的商业城,到过热闹拥挤的小吃街,看过耀人眼目的都市夜景,这个繁华的城市,依旧没能将她留住。   “再待几天,等我放假了送你回去,你一个人回去我不放心。”   于适把她正在收拾的行李箱合上,孩子气的趴在上面,不让她碰。瞪圆的眼睛,长睫根根分明,弯出一个带韧性的弧度,乌黑的眼珠反射出她的脸。   “哼。”   “哼什么?”月莎忍不住笑了出来,他总能找到让她心软的点。   “你多陪陪我。”于适认真撒娇的时候,那双眸子水润,眼角微微挑上去,让人移不开眼。   “家里果园那片百香果到季要采摘了,书店没人看着,我爸妈忙不过来。”   那就顾个人去管店呀!于适差点脱口而出,转念想到那家书店,连他坐镇都没有生意。   小狼狗垂头丧气的模样很是可爱,月莎蹲了下去,拨开他散落的长发,在他精致的眉眼上,吧唧了一下,声音柔柔细细的,“我在家等你。”   于适耳朵动了动,目光在她的脸上游移,然后   又迅速地移开,那是他害羞时的躲避动作。   这话听着真舒服,但他不说,继续垂着眼帘,嘟着嘴,“那你明天要陪我一整天。”   “你不是要训练?”   “那你也得陪我。”   他刚洗完澡,头发还滴着水,趴着的时候露出宽阔厚实的背,背阔肌宽广向下延伸形成v型,正反面都是那么,诱人。身材好,又长得帅气,月莎当然是答应他啦!   小话唠没怎么说他工作的事,训练什么,她也懒得问。不管是是练习唱歌跳舞还是演技,应该是挺无聊的,月莎觉得,还不如在酒店里睡大觉。   然而第二天到训练营一看,月莎就不这么想。   此时的她像一朵即将枯萎的花,被风连根吹起,濒临绝境的时候,却意外落入了一个桃源胜地。   场地宽阔的训练营里,一个个晒得黝黑的大男孩,光着膀子,露出一个比一个大的胸肌,六块腹肌人鱼线,呵,那是标配!拼拳的有,拿刀拿盾互相攻击的也有,毕竟是训练,看起来像是在玩闹,但挥舞动作引发的肌肉振动,那可是肉眼可见的清晰。   隔着口罩,月莎掐了掐自己的人中,不行了,要喘不过气来了,于适这是在谋杀。   到底是谁弄的训练营,怎么能把这么多帅气猛男聚集在一起,做这种行善积德的大好事,可是要发大财升高位的!!   三小时的实战训练,月莎感觉一眨眼就过去了,于适满头大汗披着浴巾过来,她还有些意犹未尽,往四周看了看,见他们都披上浴巾回个自己的位子上休息了,唏嘘不已。   没想到她这么乖,一直在等他,于适感到特别愧疚,“是不是很无聊?我下午请假带你—   “于适。”   “嗯?”   “我暂时不回去了,我爸妈让我多玩几天。”   月莎仰起头,一双明眸亮的惊人,听到这个好消息本该很开心的于适,心里莫名慌了起来。 于适12   室内开着空调,这些年轻的英俊的威猛的男子孩子们,吃饭的时候也没套上衣服,运动后满身都是汗,吃饭的时候也是,汗珠顺着身躯流畅的线条慢慢淌下来。   气味令人窒息,一股闻起来是咸咸的汗味,又特别上头和刺激,仿佛让人看到了寒冷的冬季结束后来临的春天,一切生命都重新开始生长和复苏,万物充满生机和活力。   月莎正对面坐着于适,正常锻炼出来的胸肌随着呼吸跌宕起伏,往左看,正好有个大男孩背对着她,背上的肌肉群深浅不一,宽肩窄腰,完美的倒三角形。再往前看过去,清一色的小麦色肌肤,所见之处皆是饱满圆润,充满力量感的肌肉躯体。   地震了吗?要不然怎么会觉得脑子晕乎乎的。   世界仿佛突然安静了下来,月莎深深吸了一口气,心脏怦怦地剧烈跳动,僵硬的脖子缓缓转向右边的时候,发出咔咔的声响。   有个男孩子吃饭不好好吃饭,拿着弓在那耍。   只见他拿着弓一个转身扎马步,健壮的腰腹收紧蓄力屏息,紧接着搭箭,扣弦,拉弓,瞄准最远处的靶心,再使劲往后拉,一直拉到拉不动为止最后气息一放,手一松—   空气箭飞快的冲过去,拉紧的箭弦"当"的一声,离弦而去的空气箭带着势不可挡的气势,精准而又飞快地打到了她的心里靶子上!   “怎么不吃饭,不饿吗?”于适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驰哥!快点吃饭,一会还要排练呢!”   听到声音回过头来的男人,玩味的勾了勾笑,喉咙深处溢出一声低笑,荡漾着痞气,“知道了,别急。”   没头没尾的话,周围人听到都在笑,于适面上一热,偷偷看了她一眼,深邃的眼底充满了平静。   有的人眼神看起来平静如死水,其实内心深处都在颤抖,浑身血液都在沸腾,月莎鼻子一酸,被这些男孩子们的勤奋刻苦锻炼身体的精神给感动了。   训练场的饭菜是统一发放,标准的健身餐,于适见她连筷子都没动,“一会排练完就可以下班了,晚点带你吃大餐!”   平时问三句话才回一句的人,现在回答得特别快,嗯的一声,娇滴滴的,像在撒娇一样,于适都有点不适应。   休息了半小时,训练场里的人又忙了起来,男孩们都往一个方向走,说是要换衣服了,月莎差点就管不住自己的腿,抱着膝盖才克制住自己。   大白天的,工作人员把室内的灯都打开,接着把大门窗户给关上。   “拍个花絮,大家把口罩帽子摘了,给点真实反应…”   月莎是以小助理的身份进场,看到其他人都照做,她也没例外。只是往后退了几步,躲到人群后。   通往更衣室的大门一开,换上戏服的男孩们,左手拿盾右手拿剑,统一用冠束起长发,还是赤着胸膛,下半身和鞋子款式颜色倒是不一样。   四周架着摄像机,灯光场地都准备就绪,低沉浑厚的声音便从四面八方响起, “殷商质子旅凯旋,特为大王献站舞助兴。” 于适13   “哈!”迅速进入状态的男孩们,一声气势宏伟的呼喊,木剑拍打着盾牌伴奏,他们像是从尸山血海修罗场中杀出来的少年将军,抵唇,蹙眉,凌厉杀气便罩过俊丽眉眼,令人无端想要退避三尺。   旁人是什么看法,月莎不知道,她已经吓软了腿,但还是强撑着身子踮起脚尖看,肩膀,胸膛,腹部,背…肌肉!肌肉!全是肌肉,刺激眼球的同时,她也感到深深的恐惧。眼前的画面让她莫名地想起屠龙勇士又想到了男菩萨,试问哪条小雌龙受得住。   其实这个世界还是很美好的,只要活着就有希望。呜呜,可以和他们要微信吗?什么电影,只要他们喊声姐姐,一天包十个场!!   钱算什么东西,早上赶海抓蟹中午潜水挖宝晚上出海捕鱼,再兼职书店,向来好吃懒做的她,现在满脑子都是要努力赚钱的动力。   “哈!呼哈!”伴随着士气高昂的呐喊声,质子团越舞越靠前,每个男孩的身材都那么好看,那么结实,那么健硕,月莎一视同仁,目光扫过之处,一个都没落下,每个都得仔仔细细上上下下看得清清楚楚。   分散的队形再次聚集,原本在最前方的男孩退到后面,换了一个人在最前方,月莎有点脸盲,看肌肉分不清谁是谁。   眼前的视线忽然开阔起来,排在她前面围观的人群左右散开,留下她一个人在原地不知所措。   在队伍最前面的男孩子像变魔术一样,从背后捧出一束花来, 于适在女朋友面前手捧108朵玫瑰,要做什么不言而喻。   红玫瑰是求婚中最不容易出错的花朵,是世界上通用的爱情语言,花语是充满激情的爱。   室内安静得可怕,周围人好像都定住了,人群如同迷雾散开,藏在雾中的人露出了真面目,身穿极简的白T恤牛仔裤,容颜却完美至极,与希腊女神的美艳深邃不同,她的五官精致到了极点。清冷出尘的气质多了几分东方的古韵美。   此时她雪白娇小的脸上,眼里有了水雾,彤红的眼眶就像是被打碎的美玉,破碎感十足,又美得惊心动魄。   于适在她面前单膝跪地,下颌线条崩得紧,过于紧张的气氛让他变得无比慌乱,上下左右摸了一遍,才找到求婚戒。   于适找到戒指的笑容还没来得及收敛,一只漂亮得少见的手伸到他眼前,秀窄修长却又丰润白暂,指甲放着青光,柔和而带珠泽。   一旁的保洁阿姨看到求婚的男孩子还在发呆,看不下去提醒道:“快给她戴上啊!”   求婚词还没说呢!   于适颤着手,脑子晕乎乎地给她戴上戒指。   他脑子晕乎乎的,月莎也是,直到现在,她还没分清楚眼前的人是谁,只知道屠龙勇士向她求婚。这还是第一次,她都没有看钻戒一眼,男人下颌线滚落下来的汗珠滴在硕大的胸肌上,比钻石还要耀眼,还要夺人眼目。 于适14   男孩子们穿上了衣服,就好像贴上了封印,不再摄龙心魄,帅还是很帅,就是少了点感觉。   经典六爪的五克拉钻石戒指,看起来像是D色VS1,小小的钻戒戴着异常地沉重,月莎摸着钻戒,手痒得想把它摘下来。   于适以为她也觉得这个款式老,伸手揽住她的肩,带着歉意轻声哄道:“买的时候比较着急,等我发工资了,给你买更好看的。”   于适忐忑不安的等着她的回应,因为她刚才的表现是他完全没有想到的,临时和朋友们彩排的节目也没有用上,幸福来得太突然,他有点怕。   月莎靠在他怀里仰起头,他眨了眨眼晴,一双刚哭过的眼睛还水雾雾的,长长的睫毛上还沾着泪珠,眼神透露着无辜和迷茫。   背后靠的胸膛硬得像石板,月莎看着他的眼睛越来越湿润,在他眼泪快要掉下来的时候,即时开口,“当你的助理,有没有给开工资?”   于适愣了一下,“嗯!”他狠狠点了点头,应得理所当然,眸光也忽然变得热切起来。就像看到了肉骨头的小狗,“我的工资都给你!”   于适观察着她的脸色,声音颤颤巍巍的,又甜甜地补充了一句称呼,“老婆~”   庆祝求婚成功的宴会上,于适开心得多喝了几杯酒,脚步轻飘飘的跑上台,抱着吉他又蹦又跳地唱了好几首。   都以为我很坏   都以为我不实在   都以为我的心里没有 一点爱   所以我变得很虚伪   到处在找机会   谁要是爱上我   我就让谁倒霉唉!!   倒霉!确实倒霉!要不是被迷了眼,月莎恨不得给自己两巴掌,什么时候能戒掉好色这个坏毛病,这还好是小狼狗,要是别人…也不是不可以,月莎又想到刚才他们没被封印的模样,喉咙就忍不住咽了咽。   啊!不可以!要戒色!啊…猛男小鲜肉…   月莎纠结得整条龙都要裂开了。于适不知道什么时候飘到她面前,在她脸上狠狠地吧唧了一下,她的左脸蛋瞬间红了,于适盯着她傻笑,“以后我要天天跳舞给老婆看!”   跳舞?回想到上一次他跳舞的模样,月莎戒色的想法顿时消失得无影无踪,诚实的身体先一步转身回抱他。   本来就是个话痨,醉酒后,他的话更多了。   月莎艰难地扶着这个一米八几的大男孩回房,他嘴里碎碎念着,“…老婆,我今天好开心呀~哦对了,我要给爸妈还有岳父岳母打个电话…我不喝水,我要亲亲…”   “唔…你不爱我…你都不亲我…”   于适从床头滚到床尾再滚到她怀里,食指在她的膝盖上画圈圈,脑袋像奶猫似的在她怀里蹭啊蹭的,“亲亲…要亲亲…姐姐~”   他是真喝醉了,平时睡觉让他喊姐姐,打死都不喊。   迟迟得不到回应的于适,仰头看了看她,手伸到她腰上环住,再次把脑袋埋在她腹部委屈巴巴的撒娇:"姐姐我要亲亲!你快亲亲我!不然我哭给你看!〞   #作者 谢谢【别后悲秋】小姐姐的加更定制~ 于适15   相处几个月了,月莎发现小于作为明星,是真的糊。   口罩墨镜基本不怎么戴,走在路上也不会认出来,当然,要是有路人突然站定直勾勾地望着他,他总会放慢脚步,小碎步前行,好像在期待什么。   “帅哥,理发吗?”   于适瞬间拉下脸,“不!”   “那有空了解一下吗?我们店刚开业…”   走进商场里才甩掉了理发店的销售人员,月莎噗呲一声笑了出来,满腹怨气的小于在看到商场里贴着最近上映的电影海报,更气了。   于适指着海报里一个穿飞行制服的角色,问她,“我是不是胖了,你能看出来这是我吗?”   他好可爱,还给自己找好理由。   鹅鹅鹅鹅…龙怎么会发出鹅的笑声呢。   月莎眼泪都流出来了,于适脸色阴沉得像黑炭。难过是因为作品没有得到观众的认可,即便他站在海报前,也没有路人注意到。   “你还笑!”自闭没两秒钟的于适,把她按到怀里,看她笑自己也忍不住笑,不服气地调侃道:“哼,你要倒霉了!以后要跟着我喝粥配咸菜!”   “你…你自己吃吧,我回家,鸡鸭鱼肉还有果林菜地…”   于适:“…”   没爱了。   再这么糊下去,他是要考虑和小王回去种田了。   现在笋一斤可以卖多少钱?   月莎仿佛听到他的内心想法,挑着眉,拖着腔调,语气很欠,“上门女婿,没有工资,节假日不放假。”   有时候,于适真的很怀念以前她不说话的冷淡模样。   周五晚上是商场人流量最多的时候,结束一周的工作,大家都想出来放松放松。商场五楼的餐厅几乎每家店都要排队。月莎突然想吃的泰国菜,已经排到一百多位,至少要等两个小时。   “换一家吧,你今天都没怎么吃饭,不饿吗?”   “不要,我就想吃这家的菜。”月莎直接坐在餐厅门口摆着的一排凳子上,于适能等,就是怕她把胃给饿坏了。   “那我去买点零食给你垫垫肚子?你不是喜欢吃香芋派,泡芙呢?楼下有一家西树泡芙…”   大长腿一弯,一米八几的大个头蹲在她面前,捏着按摩她的腿,好脾气地一遍遍哄她,就想让她吃点东西。   “那好吧,还要一份圣代,巧克力酱多放点。”   她戴着大大的渔夫帽,于适蹲着才能看清她的模样,冰山已经融化了,说话时,神情间带着些许甜糯和娇俏,其实不管她性子变成什么样,于适都喜欢。   “好,你坐在这等我,别乱跑!”   “我又不是三岁小孩…”   没有戏剧化的人生,没有豪车豪宅的生活,他们只是万千人海中的一对普通人,吃着kfc的甜点,坐在餐厅门口的小板凳上,靠在一起刷手机,看到有趣的视频,一起笑出了鹅声。   于适能文能武,能跳能唱,性子还像个少年,时而傲娇时而颓废,但是大部分时间都像一个小太阳,和他在一起,很难不开心。 于适16   烈日炎炎的七月底,夏蝉在香樟树上不知疲倦地鸣叫,屋里,空调呼呼吹着冷气,蝉鸣和大人说话的声音交杂着。   三个月的宝宝小嘴嘟得高高的,呜了一声,把妈妈给引了过来。   女人穿着一袭白色长睡裙,乌黑浓密的长卷发披散在双肩,玲珑的身段,没化妆的脸蛋漂亮得不像话,怎么看也不像是刚生完孩子的宝妈。   月莎把儿子抱在怀里哄,一旁的于适正在泡奶粉,带娃的时候,两人还在吵。   “…我都不知道你会弹吉他会唱歌会跳舞,你还有多少事情是我不知道的?”说是吵,其实是于适一个人在无理取闹,最近有他参演的一部电影火了,他也火了,随之而来是网上的各种爆料。   于适也没藏着掖着,很早就在微博上写了自己已婚的事,只不过当时他只是个小透明,没几人关注。   现在他出名了,妻子的信息自然而然也被扒了出来,令人没想到的是,他老婆在热搜上连续霸榜几个星期,被扒出来的资料越来越多,连她幼儿园跳集体舞的视频都被扒了出来。   于适已经养成隔几分钟就要刷一下手机的习惯,生怕错过了什么,648g的手机,一半内存都用来保存老婆的照片和视频。   “你又没问。”月莎心虚得不敢有意见,因为弹唱的视频,是弹给某位前任的,没想到居然有人偷拍。   “家里好几把吉他也没见你碰过,要不是看了视频…我都不知道你这么会撩…我不管!我也要!别人有的,我都要有!”   于适把奶瓶塞给儿子,然后从她怀里把孩子抱走,虽然在气头上,但是还记得要体贴老婆。   “去沙发上躺着!都说了我来就好…”   小宝宝自己抱着奶瓶喝,圆溜溜的大眼睛盯着头顶上靠在一起的年轻父母。   安静乖巧的模样,就好像一个布娃娃,爸爸抱着他,也不耽误玩手机。   于适点开老婆的主页,看到粉丝数量,表情实在没绷住,一会没看,破亿了,数量还在涨,她的博客里就只有一张照片,还不是她的自拍照,蓝蓝的天空上飘着形状像龙的云,就这么一张照片,几千万的评论。   再看自己的粉丝数,两百万…   于适不自觉地低头看了看手上的婚戒,安全感为0。   收紧手臂,抱紧了怀里的小宝宝。嗯,这回安全感+50了!   温热的鼻息贴近耳畔,柔嫩上手轻轻抚摸着他的脸颊,娇滴滴的妻子到他耳边低语,“别生气了,晚上…”   安全感+1   安全感+1   安全感+1   …   听完她说的话,于适直接放下手机。扭头瞪了她一眼,晚上?呵,不可能!“你等着。”   小宝宝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爸爸突然抱着他出门,是要去玩吗?   婚房和父母家买在同一个小区,于适觉得自己当初的决定特别正确,特别有先见之明。   只要敲开门,把孩子往里一送,人都不用进去,就可以回家了,和送外卖一样简单。 于适17   顶楼复式公寓,客厅有一面大大的全是落地窗,能眺望不远的江景。此时的单向透视玻璃倒影着极其艳韵的画面。   月莎看着不矮,身材丰满又不显胖,只是到他怀里,就衬得无比娇小,于适从背后抱住她,下巴搭在她单薄的肩膀上,垂着眼。   几个月没晒太阳,他的手已经算白皙了,但拿着雪白的大包子一对比,还是显黑。就连包子里的奶油流心都比他白。   “嗯?怎么是…焦糖味?你今天…吃什么了?”他喘着气断断续续说完,热的汗像下雨一样,顺着脸颊往下直流,汗水不比她流的少。   细微的拉扯疼痛,月莎轻皱了下眉头,唔了一声,单脚着地根本就站不稳,纤细的手臂往后,紧紧扣着他的肩膀。   “胡说…”过了好久,月莎才勉强回应他,然后又接着张口拼命呼吸,大夏天还在阳光下锻炼,再冷的空调也不能将她体内的温度降下来。   燃烧的火把,在她身体里四处点火。   “不信?那你尝尝…”   “唔…我不要!”   可惜了,明明托起来,她就能尝到,这不就是她自己的吗?嫌弃什么?   于适手往下,双手就能掐住她的腰,很难想象这么瘦的人,居然能撑起这么重的包袱,他看着就心疼。   作为丈夫,必然只要和妻子一起承担这样的压力,于适绕到她前面,抱着她坐到沙发上,大腿肌和小腿肌绷紧了,双脚抖着哄她开心的同时,他脖子上滚动不停的喉结也在替她减轻负担。   哪有胡说,真的是焦糖味,儿子这么小哪能吃这么甜的东西,身为爸爸的他,只能帮忙解决掉。   天都黑了,也没人来接小于。小宝宝看着奶奶打了电话,见她举起手机贴在耳朵,一眨眼的功夫,又放下了。   “怎么办呀,你爸爸妈妈都没接电话,晚上跟爷爷奶奶睡,好不好?”   呜,有人骗小孩!   小宝宝一身奶膘,胖胖的手指挠着脑袋,小胖腿来回踢踏着,张着无齿的小嘴巴笑得口水都流了出来,看起来一点烦恼也没有。   就算小于懂事了,也会觉得习惯了,对于他来说,爷爷奶奶都比父母要熟悉,好像这里才是他的家,回自己家反而像是在做客。   …   票房突破四十亿的时候,小于现在升级了,是大于,大于发出一家三口的合照。消失在老王书店多年的老板终于出现了。   一家三口的自拍照,镜头怼得很近,照片清晰到能看到脸上的毛孔,当然,是男人脸上的毛孔,女人的脸好像被磨皮过,皮肤白嫩得和中间的小宝宝一样,其实人的颜值再高也就那样,两只眼睛一个鼻子嘴巴,真正让大家一眼惊艳的,是她整个人身上散发出来的灵动感。   不笑的时候,瞧着清纯脱俗,好似不食人间烟火。若冲你微微一笑,清新中透着妩媚,那丝妩媚不刻意、不艳俗,只在眼角发梢和她清纯的目光里,自然流动。   书店的名字是月莎的爸爸随便取的,月莎也不管,没想到评论下面,都亲切地喊她老王。   【老王,我可以住你家隔壁吗?】   【我儿子姓王,四舍五入,我是你老婆。】   【要和你说几遍?立马出道,听到没,不然我就…下次在和你说一遍。】   【楼上都是些什么人呐!宝宝真可爱,老婆你什么回家?还有,下次不要让保镖入镜了。】   … 于适完结   其实当年那件事闹得很大,她差点就退学了。大数据时代,根本没什么秘密,月莎也不怕那件事被扒出来,只是过了这么长时间,也没见网络上有人提起,让她感到特别意外。   毕竟这种被绿的事,实在太丢脸了。   emm…怎么可能不知道呢,月莎还在沾沾自喜,根本没想到是她庞大的后援会,把这件事压住了。看过她的悲惨爱情故事的粉丝们,从喜欢她到可怜她,同情她,然后决定守护她。   电影的票房其实一开始并不好,投资十亿的巨作,首映当天只有四千万的成绩。后来是导演带着演员们在各地宣传,带着满满的诚意打动人心,票房才逐渐上升。   票房突破25亿的时候,电影已经上映一个月,大家都以为这已经到头了,没想到因为于适的妻子光环,三日内暴涨,票房直接冲破四十亿。   网友在导演的微博下打趣,要给老王分成,没想到导演一口答应下来。   月莎第二天就收到导演自掏腰包打过来的宣传费,比老公拍电影的工资还高。一旁的于适双手抱膝,默默把脸埋进臂弯中,头顶上仿佛写着,自闭中,勿扰。   沙发先是深陷然后回弹,于适从臂弯的空隙偷偷看过去,看到她头也不回的背影,心碎了一地,酝酿半天红了眼眶假哭的情绪瞬间变成真的,“老婆,你去哪!!”   “我拿个东西,你干什么呀?”   于适从背后抱住她,手紧的手臂勒得她肚子疼。   “拿什么东西?”本来就没什么安全感的于适吓得都打嗝,泪水都蹭到她脖子上,喉咙哽咽,“老婆,我错了,你别不理我。”   “我为什么要不理你,你做错什么了?”   “我没有!”   于适不过是想要老婆亲亲抱抱安慰,哪有什么坏心思。没有得到亲亲抱抱就算了,还质疑他…委屈,太委屈了。   背后传来颇为可怜的隐忍哭声,脑袋还在她颈窝里蹭啊蹭啊,比小宝宝还要黏人。   “手放开,你不是想让我唱歌给你听吗?”   “唔?”于适睁着泪眼茫然地抬起头,没听错吧,老婆要唱歌哄他??   乐器室里灯光足,堆满乐器和健身器材的空间显得特别狭窄,于适笑吟吟的席地而坐,睫毛浓密,乌黑明亮的眼睛从下向上看她,带着点邀宠的亲昵姿态,宛如一只撒欢的小狗,把前爪搭在她膝盖上上,想要凑过来求摸摸。   许久没弹了,月莎有点生疏地拨动琴弦,“噔蹬蹬…”试弹几下,才慢慢找到感觉。   前奏是非常熟悉的旋律,于适一下子猜到了是什么歌,只见她微微启唇,那声音空灵飘渺,让人瞬间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还没好好的感受   雪花绽放的气候   我们一起颤抖,会更明白,什么是温柔   …   于适认真地望着她,眼前的人是那么真实又那么虚幻。   有时候,有时候,我会相信一切有尽头   相聚离开,都有时候,没有什么会永垂不朽。”唱到这,月莎微微垂眸,对上他湿漉漉的眼睛,黑白分明的眸子里,映着她的影子。   可是我,有时候,   宁愿选择留恋不放手,等到风景都看透   也许你会陪我看 细水长流   直到她完整唱完这段,于适的脸颊又慢慢浮现出一抹红晕,抿了抿唇角,显而易见的开心起来。 第一百四十八章 《一路朝阳》黎光01   大一迎新会上   温柔的束光打在台上,台上演讲的男人面容被熏染得柔和,穿着优雅得体的深色西装,修长的身姿站在那,散发着成熟稳健的气势。语调慢条斯理的,却像凌迟着猎物般稳操胜券,带着强大的气场掌控的,压制性的。   黎明集团总经理黎光,网络上能查到他的,绝大部分是关于房产行业的信息。   “好了,那么今天就说到这了,作为你们的学长…”月莎压低了帽子,没等他演讲结束就从后门溜了出去。   晴空万里,天上没有一丝云彩,太阳把地面烤得滚烫一阵风刮来,从地上卷起一股热浪让人感到窒息。   车里的温度和外面简直天差地别,黎光系好了安全带,车轮却没有要往前开的感觉。   黎光顺着司机的视线,看到后视镜,不知道什么时候,后排上居然坐了个女孩!!   镜子里的女孩,俏皮的轻眨了下眼,白软的脸颊浮现两个浅浅的小梨涡,极其精致漂亮的五官,配着齐刘海,像个洋娃娃似的。   “老张,这是?”黎光还以为是老张的亲戚,没想到司机朝他投来一个疑惑的眼神,“不是您的侄女吗?”   “您听错了,我是他的学妹。”   小姑娘软软糯糯的声音听起来特别甜,但这不是重点,黎光转过头看她,脸上谦和的笑意流露出令人信任的温和之色,“这位同学,找我有什么事吗?”   “嗯,你刚才在台上说的话我都有认真听。”她看起来特别乖巧,说话时候很认真地看着他,“你说遇到什么困难可以找你,是真的吗?”   只是客套话罢了,黎光觉得她单纯得可爱,看到她满眼的期待,他也无法拒绝,“嗯,你先说说是什么事。”   听到他同意了,月莎咬了咬嘴唇,“这件事…可以…去你家里说吗?”她放在膝盖上的手握得紧紧的,黎光感觉不妙,皱起了眉头。   “好,你别急。”   黎光一路上心事重重,小姑娘长得漂亮,难免让他想到一些事,不由得担心起来。   汽车驶入一个高档小区,郁郁葱葱的树荫下,散落着一栋栋精致豪华的别墅,置身其中,似乎远离了所有的都市喧闹和宁静。   黎光今年快四十了,还是单身,孤男寡女共处一室,他倒没有多想,进门先给她拿了拖鞋,“你去沙发上坐,我给你倒杯水。”   装修风格能看出一个人的性格,墙面和天花板色调是典雅明净柔和的浅色,木地板铺着灰色地毯,新中式家具,给人一种幽婉,深沉和华贵的感觉。   “迎新会还没结束,你请假了吗?”黎光端着水杯过来,长腿一弯,落座在她对面的沙发上,剪裁得体的西装勾勒出宽阔的肩膀和劲瘦的腰身,白色衬衫的扣子一丝不苟地系到领口。   一直吃小鲜肉的月莎,游戏重来,看到他这种成熟稳重的男人,根本抗拒不了。   “嗯,请假了。”   女孩夺目又稚涩的美貌,宛如掌心中初生的小花苞,花瓣柔美白嫩,裹护着弱不禁风的小花心。   #作者 感谢【啦啦拉啦啦拉】小姐姐的定制~ 《一路朝阳》黎光02   推掉了下午的行程,担心一路,结果她只是要利用他的特权来买新开发小区的房子。黎光靠着椅背,眉头皱着,唇线也抿得很直。   “你要说的,就是这件事?”   他的声音又低又轻,带着某种压抑的,不耐烦的情绪。   呀,好凶呐。   月莎朝他点了点头,还在火上浇油追问他:“可以吗?学长?”   没有礼貌且非常无礼的要求,黎光脾气算好的,“你也知道购房优惠需要符合年满十八岁的条件,你现在读大一要住宿舍,也用不着,所以你到底在着急什么?”   最后几个字语气有点重了,黎光眼瞅她的眼眶瞬间红了,陷入沉默。   娇小的脸蛋倏然雪白,嘴角瘪了瘪眼里有了水雾,“我也知道我的要求很无理—”月莎吸了吸鼻子,声音颤抖着,“可是我真的想买房子。”   黎光环臂看她,想看看她能说什么非买房的理由。现在的年轻人性格实在太跳脱了。   “我…每天打三份工才攒到首付的钱,就想有一个自己的家—   “你爸妈呢?”黎光听不下去,直接打断她的话。   “没有,我是个孤儿。”她抬起头,说这话的时候脸色平静,好像在回答一个无关紧要的问题。   黎光听完微微一怔,而后抬手摸了摸鼻尖,严肃的气氛顿得尴尬起来, “对不起,我不知道。”   “没关系。”月莎擦了擦眼角挤不下来的眼泪,“是我太着急了,对不起。”   …   黎光亲自开车把她送回了学校,路上还给她买了零食和饮料,临别前还不忘念叨她几句,“房子的事好解决,只是你要再考虑清楚,一个月还房贷三千,会不会影响你的学业?”   影响啥,浑身上下只有两百块钱,月莎根本就没考虑买房子的事,去他家也只是想看看他为人怎么样,顺便,拿了他的手机号码。   “嗯,我会好好考虑的。学长,你开车回去要慢点哦,到家给我发个信息好吗?”   长得甜美,声音也甜,任谁看了都会心情好。黎光笑着一口应了下来,等她进了学校才开车离开。其实他同意帮忙,大部分原因是因为他觉得这个孩子以后会有很大的成就,而且这件事也很好解决,打个电话吩咐一下就可以。   【我到家了。】   月莎看到信息,眼角微微弯了弯,给他打了电话过去, 嘟嘟两声,对方很快就接了电话,嗓子都夹出了小奶音,“这么快呀,我才刚走到宿舍楼。”   黎光似乎不喜欢她这种类型的,或许是年龄太小了,身材干瘪,不过她不在意,这个爱情游戏,是她说的算。   耳机里传来他的声音,音色清润纯正,语气单调,还有点严肃,“校区那么大,你没有买一辆自行车吗??”   “没有,我走了好久,腿好酸~”   上了年纪的男人一般都善于品茶,可要是遇到少见的茶,再加上精美的包装,即便再擅长品茶的人,也会被迷惑。   “我家里有辆山地自行车闲置了很久,要不我明天给你送过去,你上下学也方便些。” 《一路朝阳》黎光03   学校南门离她的宿舍近,黎光远远就看到巷子里聚集着一群青少年,头发染成蓝的红的绿的都有,竖起来的头发都快戳到电线杆了。   黎光把车开到路边停下给她打电话,铃声刚响,一道白色的身影就从人群中窜了出来,拉开车门,坐了上来。   黎光正要问她发生什么事了,小姑娘靠着椅背,紧紧抓着安全带,一副被吓坏的模样,轻声发颤的声音催促着他,“快走。”   几个打扮得花枝招展的男生还在外面往他车窗里探,黎光打开车窗,凶巴巴地瞪了他们一眼,让他们滚。   被骂的几个男生感到莫名其妙,这位大叔有病吧。   “没事了,你别害怕,他们不会追上来的。”   黎光已经忘记自己是来给她送自行车的,载着她离学校越来越远。   “他们…好可怕…一直追着我…”巷子里理发店特别多,月莎不过是问了一句,“我这个发型染什么色好看。”这些热心肠的少年都是理发店的学员,那肯定围上来帮她出主意。   “我好怕…还好你来了。”再不来她就要变成杀马特公主了。   “没事了,以后不要往那条巷子去了,他们也进不去学校的。”黎光空出一只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好了,别哭了,我忙到现在还没吃饭呢,这附近有没有好吃的饭馆?”   “对不起。”耳边传来她哽咽难过的声音,越说越小声,“我不知道…我从来没有去过那种—”   “对不起什么?”黎光觉得好笑又心酸,他本意是想转移她的注意力,没想到反而让她更难受了。从小没有父母,一天打三份工,连饭馆都没去过,能想象到她的生活过得有多拮据。“我知道有个饭馆特别好吃,就是有点远,你一会有事要忙吗?”   “不忙,我不忙的,学长如果需要我,我一定在。”小姑娘眨巴着眼睛看着他,眼底像是有亮光在闪烁,片刻,黎光转头望向她,眼神相对那一瞬间她有一秒钟的慌乱,不好意思地冲他笑了笑,笑起来时两个小梨涡特别深,看起来特别甜。   黎光把她带到一家私房菜馆,建筑外观低调内敛,实则里面大有乾坤,墙上挂着名人字画,摆的装饰品都是能追寻的古董。   T恤牛仔裤,穿着帆布鞋,她感觉自己与这格格不入的,面对着服务员,她害怕地躲到男人背后,小手揪着他的衣角。   给自己安全感的同时,也满足男人的大男子主义。   “想吃什么?”黎光忍不住揉了揉她的脑袋,一改平时严肃的神情,脸上多了些许的温柔,就连开口说话的声音,也如春风般温暖撩人。   “只要是你点的,我都爱吃。”   月莎仰着白生生且透红的小脸,睁着水汽弥漫的泪眼,眨着长长的睫毛,羞涩地看着面前高大成熟的男人。   在安静的包厢里,本该是把暧昧气氛上升到顶点的最好时机,月莎却点到为止,要说喜欢也不算,只是觉得他看起来好像会爆金币。 《一路朝阳》黎光04   六人间的宿舍,其中五个人齐齐坐在下铺一张床上发呆。   男人喜欢看美女,女人也不例外。舍友是个顶级大美女,这种感觉谁懂啊!   厚重的齐刘海遮住了她的一半颜值,也就洗澡的时候,她会把刘海给扎起来,把那张漂亮得不像话的脸蛋完完全全露出来。明艳动人的小脸。,淡扫娥眉眼含春,皮肤细润如温玉,柔光若腻不点而赤,娇艳若滴。   换上贴身的真丝吊带睡裙,一大片白皙光滑,看不到毛孔的肌肤,修长的手臂小腿,细细的腰肢显得胸大,臀也不是一般的翘,好像能在上面放一杯水,身材简直让人看了都要流鼻血…   “你要是这样去见黎光,那…”   舍友们都知道她在追那个老男人黎光,想劝她,但转念一想,学校里的男生都是些什么妖魔鬼怪,不是染金毛耍酷装抑郁的,就是死读书看到美女都会撞墙的四眼仔。   在这个非主流流行的年代,想要在底层找个正常的年轻人,还是有点难度。   “那样就不好玩了。”   放下刘海又是一个长相甜美的软萌妹子,嘴角明明勾起的向上的弧度,却让人不禁感到一股寒意。   这个黎光是不是拆她家祖坟了,好惨的一男。   …   黎光正在和朋友们吃饭,看到小学妹的来电,很自然的接了起来,眉眼嘴角都挂着自己察觉不到的笑意。   “知道了,没喝多少,我会早点回去,你赶紧休息吧。”压低嗓子的声音极其温柔,黎光把电话挂了才发现,一桌的人都安静下来,八卦的眼神直勾勾地盯着他,他都没意识到发生什么事了,“学妹,一个小姑娘,别想歪了。”   一个小姑娘?学妹?   能不想歪吗?   “什么小姑娘,你都奔四了,你的学妹再年轻也要三十出头了吧。”没人能想到,这个学妹和他隔了二十多届。   说到年龄,黎光心里产生了一丝异样感,他沉默着没有反驳,“你是不是对小学妹有意思,刚才听你说话,跟王总简直一摸一样,打电话给老婆也是这么怂。”   “那可不,毕竟差了二十多岁,不得哄着小娇妻?”   众人哄堂大笑,他们说的王总是一个暴发户,平时最爱和小姑娘玩,风评并不好,黎光很不喜欢这种人。   像吗?黎光一瞬间的恍惚,回想两人在一起的时候,似乎,有些暧昧。看了下手机通话记录,早上中午晚上,一天三次,有时候一聊就是半个小时,确实不妥。   月莎不知道黎光怎么了,失踪了好几天,打电话不是不接就是在忙,难道要放弃?怎么可能,她可是信誓旦旦和舍友们说,要用高难度级别拿下他!!   月莎抬头看了下天空,今天天气特别好,万里无云,周末,他应该没上班吧?   随着她低头,冷色调灰白的云层,无可预料地遮住了湛蓝的天空和明媚的阳光,颤抖着下起了雨。   【学长,你在忙吗?下雨了,出门要带雨伞哦。我手机进水了不能用,借的是路人的手机,等我回到宿舍再给你打电话。】 《一路朝阳》黎光05   月莎把短信发过去,大概过了三秒,舍友拿回来握在手心里的诺基亚就响了。   手机里传来隆隆的闷雷声,像是有巨大的石碾子滚了过来,黎光在电话里听得清清楚楚,“在哪?”   “…雨好大…我听不清…”   “你在哪里?”黎光拿了车钥匙匆匆出门,家附近天气好得很,一点下雨的征兆都没有。   “在世贸大厦门口的公交车站。”   “在那等我,别乱跑。”   “好,我要把手机还回去了,你开车小心点,我等你…”月莎飞快地说完然后挂断,还把自己的伞给了舍友,“你先回去。”   “老黎要来接你啊,幸好你带伞了,不然雨这么大,宿舍都回不去,呀,你干嘛?”   那么新的手机她居然放进路边的水沟里浸泡,倾斜的雨,打在她探出去的身子上。   “破手机,我早想换了。”因为穷,只能买得起二手手机,看起来新,其实经常死机,有时候打电话还听不到清对方在说什么,全靠她猜,转移话题。   可把她累坏了。   月莎很清楚人类的社会生存规则,没钱没势没特长又长得漂亮的女人,遇到好男人的几率很小。如果要让她展现自己的能力去吸引好男人?他们,配吗?   黎光开车到世贸大厦的时候,雨已经停了下来,湿漉漉的地面在汽车行驶过溅起一片水花,可见刚才的雨不小。小可怜乖乖坐在站台长凳上,头发衣服都湿了,明显是淋了雨,看到他来,眼睛都放亮了,蹦蹦跳跳跑了过来,敲了敲车窗。   黎光降下车窗,皱眉看着她淋湿的头发,“上车啊?”   “可是我的鞋子和—   “上车。”   “哦。”   月莎打开车门,发现收纳箱上面她贴的小花花图纸不见了,心情一下子就失落了,垂着脑袋不说话。   黎光正在调空调温度,目光一直在她身上,也注意到她看的方向,那个贴纸确实是他撕掉的。   黎光一直安慰自己,是小女孩不懂事比较依赖他而已,现在看到她垂头丧气的模样,也不这么想了。   “我今年39岁,要是年轻那会早点结婚,现在孩子都比你大了。”他收回视线,看着前方的路专心开车。   雨过天晴,彩虹飘飘然出现在天边,七色光彩层层叠加、弯曲,横跨天空两端。如一座桥梁,坚固得好像能撑起整片天空。   过了一会,她才倔强地开口,“你现在又没有对象。”   “你怎么知道我没有?”黎光反问道。   “你就是没有!不许对我说谎!”还没说什么,她就生气了,不许,特别霸道的词,黎光余光扫过她气鼓鼓的脸,觉得好笑。   “那我有暗恋的人呢?”   “你都说是暗恋了,你也不一定能追到!”她咬着下唇,小拳头握得紧,都发抖了,这得多生气啊!   地下停车场里,坐在车上的两个人都没有说话,黎光在想要怎么劝她,又不会伤害到她,月莎在想,一会要买什么衣服和手机。 《一路朝阳》黎光06   “你今年才17岁,你还小,不要把依赖和爱情混为一谈…”   老男人苦口婆心的劝说,月莎不耐地翻了白眼,谁要爱情,她要的是Money!Money!钱!!   游戏开局就是艰难模式,卡里两百块花到现在还有150,手机要买新的,衣服包包鞋子还有护肤品…打工是不可能打工的,这辈子都不可能打工。   男朋友和钱都是必需品,这个开大奔的黄金单身为什么要在她落魄的时候出现?不是天意是什么?   墨色衬衫量体修裁,衬得他身材颀长清瘦,领口略开露出脖颈下的锁骨,成熟老男人的味道实在上头。   “道理我都懂,可我就是喜欢!!”月莎侧过身一把抱住他的胳膊,“一天到晚都想你,梦里也都是你的身影,你不知道…你不理我那几天,我…我有多么难受…”   单薄的肩膀在微微颤抖,小脸在他胳膊上用力蹭啊蹭啊,鼻子蹭得通红,黎光心软得一塌糊涂,忍不住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如果你再大一点,我再年轻点,就好了。”   “不需要!”小姑娘脾气很大,直接抱着他的腰,半个身子都倾过来,在他怀里仰起小脸,红红的眼眶和鼻子,显得更加可爱幼态。   她咬了咬唇仿佛是在下定决心,亲上去的时候,黎光微微侧过头躲开,软软的唇只是贴在他的脸颊上。   哎呀,还会躲,真是有趣。   喜欢是喜欢,可是理智还是占了上风,没有推开她,黎光已经很克制了。   不想看到她哭,黎光按住她的背,把她抱在怀里,脸颊靠在她毛绒绒的脑袋上,“再给我点时间考虑考虑,好吗?”   到底是要先稳住她,还是真的考虑,黎光也不清楚自己的想法。但是有一点可以肯定,能让这么年轻漂亮的小姑娘追求,没有一个男人会不心动,会不自豪,这是男人的本性。   “那…那你要考虑多久?”小可爱侧着脸在他耳边软乎乎的说话,说完还在他脸颊上偷偷亲了一下,眼里闪着得逞的亮晶晶的光。   这种小动作,真的是没有一个男人受得了,黎光差点把牙齿咬碎了,绷紧了下颌线,低头看着她,眼睫微颤。   “唔…我不问了,你不要生气,我错了。”   不知道是哪里让她误解了,小可爱又重新埋在他怀里蹭,一边蹭还一边说着男人爱听的话,“你别生气,我只是太着急…只要你别不理我…考虑多久都可以…”   逼仄狭窄的空间里,男人身上的温度比空调吹出来的暖房还要热乎,月莎感觉到头顶上落下了一吻,力道非常轻,差点就察觉不出来。   “你亲我了?”   “没有。”   月莎一下子拉下脸,看着他那张严肃不苟的脸,慢慢嘟起嘴,好像是要哭,然后趁他放松警惕的时候,在他脸上吧唧了一声,“没有就没有,我来亲你,也一样!”   黎光虽然板着脸,但眼睛里的笑意却怎么也藏不住。 《一路朝阳》黎光07   有钱男人最明显的特质,那就是自信。一个男人如果拥有了自信,整个人的气场都会截然不同,而有钱的男人因为衣食无忧,做事不需要瞻前顾后。他们总是给人一种安全感,让别人感觉到他一往无前的气场。这也是令女性着迷的原因。   只是亲了几下,月莎看着堆得满满的后备箱发愁,手还挽在他的手臂上,“衣服放你家里好不好?宿舍没地方放。”   “不行。”   他后备箱的力气特别大,砰的一声,以此来掩饰他心里的慌乱。   “为什么?”月莎追着他上车,小嘴儿歪理一套念念有词,“只是先放在你家,我有空就去拿。再说了,衣服是你买的,我也是你的…为什么不能放到你家?”   她是真不懂还是逗人玩?   不管怎么样,依她现在爱动手动脚的性子来,黎光真怕自己哪天会忍不住,“衣柜放不下就放床上。”   “你不答应我,是不是怕别的女人去你家看到了?”   月莎脾气一下子就上来了,紧紧盯着他,只要他有一点点心虚,就要扑上去咬死他的节奏。   “你要上学,哪有空去我家?”黎光车开得飞快,想要快点把这个小祖宗扔进知识点海洋里,让宿舍阿姨去管。   “周末啊,不然我又没地方去,你又不是不知道我…”   说着说着她就哽咽,黎光抽空扭头看了她一眼,真是小祖宗,缩在椅子上背对着他默默哭着。   车速缓缓降了下来,月莎靠着车窗,用头发盖住自己的小脸,眼睛盯着玻璃窗隐约倒影出来的男人身影,没想到他打电话的模样也这么帅气。   “…你好你好,我是想问下,你们在…大学城附近开发的小区,样板房卖了吗?”   “诶,好,谢谢谢谢,改天有空一起吃饭。”   月莎吸了吸鼻子,擦掉隐形的泪水,顺便把眼眶揉红了,动作一套下来特别标准。   “身份证带了没?”   清润的声音,落到她耳内,比鼓声还要让人心悸。   “带了…要…要干什么?”月莎颤着身子,不敢转身。   “不许哭了,转过来,坐好!”黎光眼睛直视着前方,故意不去看她,“一会带你去看房子,你要是喜欢,以后放假就去那里休息。”   哦豁,只是借题发挥无理取闹一下,就…就给房子?   她就知道!现在做房地产生意的,钱一定没少赚!!月莎觉得自己看男人的眼光实在太好了!!   接下去要怎么演啊?震惊、激动、婉拒?婉拒是什么鬼?月莎不管了,趁着红灯停车的时候,侧身过去,捧着他的脸一顿亲,直接将他亲懵了,“那你周末要来陪我!不然我就收拾行李去你家住!”   黎光盯着她脸上甜甜的笑容,觉得这钱,花得特别有意义。   “坐好!我开车的时候,不许动手动脚。”   “哦。”月莎乖乖坐了回去,可是嘴巴闲不下来,“那不开车的时候就可以了是吗?一会我还要亲亲!”   黎光握方向盘的手因为过渡用力,突起了泛白的骨节,耳根通红。现在的年轻人,实在太热情了。一时间,他都沉浸在热恋的错觉中,没心思再去考虑未来,底线一降再降。 《一路朝阳》黎光08   小手一勾,月莎挽着自己的金疙瘩坐在新房子的软沙发上,老男人保守得很,还得在他的腿上放个厚厚的抱枕,才同意她坐上来,生怕被她占了便宜似的。   “亲一下,就一下,好不好?”她用一种软绵绵的声音说话,仿佛是在娇嗔着让你满足她的小小要求。黎光一个叔叔级别的男人,紧紧掐着她的腰不让她乱动,小姑娘现在是一点也不怕他,也不听话,追着他的唇亲。   被她亲到的那一刻,她还弯起眼睛笑,明亮的双眸灿若繁星,看得他心里软软的,一不注意,就被她撬开牙关,闯了进去。   她的吻技可以说是毫无章法且胡乱,黎光把手放到沙发上,身子不停往沙发椅背上靠,亲着她清甜的双唇,鼻尖飘过她身上甜而不腻的清香气息,他只觉得一向沉稳自制的自己,仿佛随时有可能失去理智。   “够了…”   他哑着声音,脸红脖子粗的样子好像是生气了。   月莎舔了舔嘴角,像只馋人的小猫咪,还觉得不够,看着他的脸色,只在他唇上轻轻的碰,在他底线上来回试探。   唇瓣被她勾得痒痒的,黎光深深吸了一口气呼出,发脾气似的,轻轻咬住了她的唇,“唔…”   她张着茫然的眼睛,满脸无辜又不敢动,现在知道怕了?   黎光还是没压制自己体内的血气,大手抚上她的背,收紧双臂,拿回了主动权,将她那渣渣吻技给碾碎!亲得她呜呜呜说不出话来,小手在他手臂不断拍打。   “怕了?”黎光抱着她俯身,在茶桌上抽出两张纸巾给她擦小嘴,还是太娇嫩了,唇一下子就肿了,这么菜还非要招惹他,黎光觉得好气又好笑,“以后还玩不?”   玩啊!当然玩啦!可当看到他逐渐恢复理智的双眼,月莎泄了气趴在他颈窝里,算了!过段时间就能考驾照了,还是不要把他吓跑了。   “你亲我了,现在是我男朋友了…”没底气的声音还着些许期待,黎光微微低头吻着她软乎乎的脸颊,嗯这个字差点就呼了出来,“等你过完今年生日,好不好?”   环着他脖颈的纤细胳膊明显收紧了,她不说好也不说不好,黎光轻轻抚着她的背,享受这拥抱的时刻。   “大叔。”   “你叫我什么?”黎光微微抬眉。   “大叔!”这一声特别响亮清晰,几乎是贴着他的耳朵吼,黎光舔了舔牙,在她身后轻轻一拍,“你这是要造反吗?”   “啊…别挠我痒痒…”月莎最怕痒了,还不如打她屁股呢!有力的大手在腰肢轻挠,她不停扭着身子,整个人倒在沙发上,才脱离了他的掌控,黎光在她起来的时候,迅速站了起来,手里还拿着抱枕挡住裤子。   “你不当我男朋友,那我要叫你什么呀…唔…你好狠心,人家眼泪都出来了…”   男人冷着脸大步走向浴室,不接她的话茬。月莎一点也不在意,舒舒服服地躺在软绵绵的沙发上,玩着新手机,还是滑盖的,生日是几号来着?   身份证拿去过户了,身份证照那么丑,她都不敢细看一眼。 《一路朝阳》黎光09   校门口走出了一个靓丽女孩,修身的韩版小脚牛仔裤,上身娃娃领泡泡袖白上衣,脚上一双编织坡跟高跟鞋。厚重的刘海不显笨拙,反而让她的脸蛋看起来更加幼态。   “你在哪里呀?我下课了,现在在回家的路上…”   电话里是女孩娇滴滴的声音,抱怨着今天的课程有多无聊。办公室里特别闷,黎光扯松了领带还觉得喘不过气,打开窗户,夏天的热浪扑面而来,又带着闷热。   “你怎么都不说话,你在听吗?”月莎觉得有点奇怪。   “嗯。”   几天没见面,一到要见面的时候,他心里那罪恶感渐渐占了上风,和不懂事的小姑娘谈恋爱,这算什么?且不说社会上的舆论,到了她的适婚年龄,也要好几年。他这年纪,实在等不起。   “临时有事要出差几天,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黎光心里烦,向来不爱抽烟的他,从抽屉里翻找出一盒烟,往嘴里咬了一根。   “哦,那你要去几天啊,远不远?我放假两天哦,我去找你?”   “不用,我很忙的,没时间陪你。”   听着他委婉拒绝且强压着不耐的声音,月莎心里砰砰跳个不停,出乎意料的兴奋感瞬间充斥了全身。需要用计留住的男人,比小手一勾就能勾到的男人好玩多了。游戏就得这么玩才有意思嘛。   “那你出发了吗?去送你好不好?就见一面,我现在打车去很快的,好几天没看到你了,我很想你,你都不想我吗?你是不是不要我了…”月莎说着说着就委屈得想落泪,被自己的演技感动到了,“人家好想你,你怎么可以对我这么冷淡!”   “等我回来再说。”   男人冷淡无情的话更加证明她的猜想,月莎知道装可怜已经没法引起他的同情,嘴角一勾,声音不再颤抖,“黎光,你是我第一个喜欢上的男人,我把我的一切都给你,心都给你了,初吻也给你了,你不能这样对我!你敢不要我试试…”   黎光是一点插嘴的机会都没有,脸上神色复杂,听着她的声音越来越激动,不依不饶无理取闹甚至有点疯狂的样子,让他有种,麻烦大了的感觉。   “我没有不要你,我只是工作忙。”   忙个屁,昨晚还说今天要请她吃大餐呢!月莎很不爽,“唔…真的忙吗?可是我现在好想见你呀,你现在在哪,我去找你,不方便也没事,我就远远看你一眼~”   恢复理智的她,声音又变得甜腻起来,黎光只感觉到后背一阵发凉,他沉默着,一时想不到要怎么回应她。   “喂,你还在听吗?那你先忙,我去你公司楼下等你!”   “不用了,你在家等我。”   “哦,好,你不许骗我哦,不然我会很伤心的。”   月莎吃定了他的好脾气,暴露本性出来也不会让她有什么损失。   麻烦大了!!   黎光这一路上忐忑不安,不知道一会该怎么面对她,她的情绪极其不稳定,做出什么事来都有可能。黎光想着是不是要给她一笔钱,让她出国读书,先稳住她。   想他精明了半辈子,居然要栽在一个小丫头身上,她这年纪摆在那,他就是有十张嘴,也搞不过她,一不小心就会身败名裂。   当初怎么会觉得她可爱天真又善良呢?   脑子抽了吗? 《一路朝阳》黎光10   黎光推门而入,没有一点防备,躲在门后的女孩一下子跳到了他身上,并用脚把门踢上,热烈又疯狂的吻铺天盖地落下。   只教了一次,她的技巧,似乎到了炉火纯青的境界。   黎光背靠着墙,一手扶着鞋柜支撑,如暴风雨般的吻将他的呼吸一并带走。年轻人的热情和活力,在一点点感染着他,仿佛回到了年少时的不管不顾,对爱情的向往和冲动。   “你怎么这么不听话?”低哑的声音带着水汽,让原本充满故事感的声音听起来更加蛊人。   额头相贴,月莎红着脸垂下眼,他的领带松了,衬衫也皱巴巴的,坐在他火热的掌心上,感觉身体更热了。   “你不理我。”   委委屈屈的小奶音,让他心都碎了,黎光把她抱到沙发上,小姑娘还赖着不下去,他只好抱着她坐下。   “我只是忙,怎么会不理你?”   吃到甜头的男人,当然是感性占了上风,哪有理性,现在就想哄着自己的小宝贝,又是拍她的背,又是低头亲她的脸,“为了你,我连出差工作的事都推掉了,你还跟我生气吗?”   呀,这要是恋爱脑听了这话,不得开心死。   像黎光这种大龄的优质未婚男,无一例外全都有问题。不是严重挑剔的极致完美主义,就是身体或者性取向有问题。剔除后者,前者也算是利己主义,这种男人恰好是最难搞的,一个不小心,就会陷于他们的精神控制,被冷暴力,被忽视的痛苦中。   恋爱脑遇到这样的人,那就个悲剧。   “不生气了,只要大叔亲亲抱抱我,我就不生气了。”月莎吊住他的脖颈,往后一仰,似晚霞烧暮的可爱脸蛋和亮晶晶的双眼,嗲声嗲气地撒娇,让他感觉仿佛她就是那只软绵绵的小猫咪。   让他产生征服欲和保护欲。   “磨人的小妖精。”脱口而出的话让黎光愣了一下,他没想到自己会说出这种话,面上一热,下意识就躲开她的视线。   这一垂眼,还真是不得了。刚才都没有注意到,她的肩带掉了下来,衣领卡在了两个地方,要掉不掉的感觉。   黎光抿着唇,摸到她光滑的手臂,勾着带子要往上,哪知道她扯了下衣服。   “你知道你在干什么吗?”   月莎被他盯得浑身不自在,白皙的肌肤透粉,男人清澈的瞳孔里不是倒影着她的脸,黑色的瞳孔里映着粉。   “知道。”她小声地说,小手握住他的手,往他视线的方向去,“我听说,这里要男朋友经常帮忙,才会变—   明明是一套歪理,因为她人美声音甜,听到他耳朵里,让他觉得这个说法格外的有道理。   粉嘟嘟,哪里都可爱,而且精致。黎光已经忘了自己来干什么的,一手护着她的背,一手和脸颊贴近,真是个小宝贝,皮肤娇嫩得,轻轻一揪或者一咬,她都会喊疼,哪里疼?他都没舍得用力!   月莎揪着他头顶上的发,另一只小手摸到沙发上的手机,专心的男人压根没注意到她的小动作,头也不抬,只会强硬的把她拉回来。   该说不说,新手机有录像功能,像素还是挺清晰的。   想跑?不死也给他扒一层皮~ 《一路朝阳》黎光11   一个个吻落在头顶上,女孩娇气极了,这才哪到哪,还没让他细细品尝出味道,就扭着身子要起来,“嗯~大叔…我要起来!”   “起来干什么?不是你说要的吗?”黎光抬起头,追着她动来动去的小脸亲,一张一合的手掌,正放肆地实验着她所说的歪理。   “嗯…可是…”长长的睫毛在他唇下微颤,黎光亲完她的眼皮,唇落到她精致的鼻梁上,“大叔…我好像…”月莎抓着他的肩膀,声音小到自己都听不见。   黎光停了下来,听她接下来说的话,呼吸都变得艰难无比。   “怎么会这样?我看看?”   “不要啦。”   黎光两手一离开,月莎一下子扑到他怀里,紧紧抱住他,害羞得把头埋在他颈窝里蹭,“不要看,不许看!”   话是这样说,黎光把她抬起来的时候,她也是只是扭了扭身子做做样子,反而不小心坐到了他的掌心上,暗哑的嗓音几乎是贴着她的耳朵灌入,“好,不看。”   她实在太天真了,想上厕所的感觉和这个都分不清。黎光闭着眼,感觉自己的手上好像被她挤了很多洗手液,要是搓揉起了,泡泡一定很多。   “好嫩。”   不像男人的下巴都是胡茬,肌肤特别细腻光滑,黎光忍不住拉开她,但是她羞得不行,怎么劝都不从他怀里起来。   “啊…你不要掐!疼!”   黎光一下子把她掐得没力气挣扎,趴在他肩上可怜兮兮地呜咽,“大叔,你好坏…”   “那我现在这么坏,你还喜欢我吗?”黎光把手放在小溪里唯一的石头上,太阳晒过的溪水暖暖的,冲刷着他的手。   “唔…喜欢…”   “乖。”   月莎再次被他抬高,红着耳朵听着下面传来的动静,金属叮叮相碰的声音,紧接着,她就感觉到腿好像被烫了一下,“大叔?”   “嗯。”黎光沉重的呼吸打在她脸上,月莎感觉他呼吸都在颤抖。   “唔…什么东西,好烫!”   好像一个烧得通红的铁块,直接烙在她肌肤上,月莎挣扎要起,又被他给拽了回来,嗯在他给的专属坐垫上。   “乖点,别乱动。”黎光满头的汗,能看出他已经努力克制自己,只是双手掐着她的细腰,让她稍稍远离自己的怀抱,再拉回去紧紧抱住。   小家伙全身都是软乎乎的,抱起来还是贴着都特别舒服。黎光闷哼了一声,扭过头想要吻她。   “大叔,你把什么东西放下面了?好硌人…”   这时候,她还在不停追问是什么,简直是在火上浇油。   黎光心里砰砰直跳,额头上更是因为极度的忍耐爆出了青筋, “想看吗?”   只要她说想…   “想!”   黎光脑子里那根紧绷的弦直接断了,抱着她躺到了沙发上,月莎被他压得都喘不过气了,攀在他脖子上的手松开推着他起来。   黎光脱了西装外套,骨节分明的手把领带再扯松,月莎往下看了一眼吓得闭上了眼睛,不错不错很不错,其实她还想看,但是戏要演下去。   “现在还喜欢我吗?”男人低笑出声,低哑的声音像是砂砾在她心间碾磨而过,非常磨人。 《一路朝阳》黎光12   平时她总穿着牛仔裤,今天穿着小裙子,露出一双白皙修长的美腿,像两根玉柱一样光滑细腻,指甲修剪得干干净净,白里透粉,非常漂亮。   黎光忍不住在她小腿上亲了亲,手里的细腿轻颤了一下,黎光往下看,发现她眼睛睁开一条缝在偷看着,他当做没看过,动作放缓,沿着漂亮的曲线一点点靠前。   他下巴的胡茬在她腿上扎着,轻微刺痛,当更多的是痒,月莎咬着唇,手不自觉地抓起沙发,看着他慢慢弯下腰。   “嗯…”   月莎抓着沙发扶手,仰着头,窗外是蓝天白云晴空万里,空调开得再度也挡不住炎热的盛夏,贴在她脖子上的头发被汗水浸湿了,一时间,她脑海中一片空白,只能听到自己急促的呼吸声。   “哒哒哒…”听起像是有人在轻轻拍打着水花,平静的湖面泛起波澜,一圈圈好像在抖动似的。   月莎无声张着嘴,抓着扶手的手在收紧颤动,绷紧的脚尖也是,白里透红的肌肤此时红得像煮熟了一样,她的耐力不是很好,最后还是忍不住,短促的尖叫了一声,整个人静了下来,沙发扶手上的软布料都被她给扯松了。   黎光擦着嘴站了起来,把空调温度调到最低,因激动而颤抖的手,把妨碍自己行动的东西全给扯了下来,接近四十岁,他的身材保养得特别好,没有啤酒肚,该有的肌肉都有,只不过没有那么夸张,在中年这个阶段,已经算是特别好的身材了。   月莎此时还没回过神来,明明没有喝酒看起来却像醉了一样,小脸红扑扑的,半睁着没有焦距的眼睛,发丝零零散散的飘落,可爱又迷糊。   黎光目不转睛地盯着她,只觉得这个女孩哪哪都好看,哪哪都是他喜爱的模样,越看越喜欢。   黎光拨开她脸上凌乱的发,亲着她的小嘴,她还轻轻扭头躲了一下,引得他皱起眉头,“躲什么?”   月莎深深吸了几口,勉强抬起软绵绵的手捂着他的嘴,“去…刷…牙…”   黎光瞬间就懂了,眉眼一下舒展开,低低的笑着,还拍了两下她的小包袱,“没良心的小坏蛋。”   “唔…讨厌!”   黎光把她说的词含在嘴里再吐出来重复说了一遍,“讨厌?”这下他来气了,这个赖上他不依不饶的小坏蛋居然敢讨厌他?   欠教训!   “你—”   月莎看着自己的腿被他抱住,瞳孔震惊,因为她从没经历过这样的事,黎光紧紧抱住她的腿,定型的精致发型因为力气而逐渐散落下来,盖住了眉毛。   月莎不觉得疼,第一感觉是硌腿,第二感觉是心寒。黎光这个够男人!腿也不放过!而且他居然忍得住!是瞎吗?不知道哪个好吗?狗男人还有没有良心啊?有没有考虑过她的感受?   呜呜,看到他眉眼间的爽意,月莎更难受了,凭什么只有他一个人快乐!!月莎蹬着腿,试图挣开他的束缚,可是黎光已经接近失控,死死抱住她两条肉乎乎的大腿。   …   月莎捂住脸,才没被那滚烫的水给溅到。这个狗男人!以后别求她!! 《一路朝阳》黎光13   人们常说,男人是下半身思考的动物。以前都是月莎主动给他打电话发信息,现在刚下课呢,黎光就打了电话过来。   “你怎么知道我下课了?”   “忘记我是你学长了吗?”成熟男人的嗓音磁性,稳重又温柔,听在耳朵里就是一种享受。   “我还没放学呢,现在找我什么事呀?想我啦?”   “想。”   话音刚落,一个个甜甜的飞吻从电话里传来,黎光笑着转动办公椅,对着窗外,耳根微红,和小姑娘谈恋爱,感觉自己都年轻了不少。   “想吃什么?我下午不忙,一会买点菜回家。”   他说的回家,是两人的小家。黎光自己住的房子,已经很久没回去了。   陷入爱情的老boy,无时无刻都在展现自己的魅力。和大叔谈恋爱真的容易上头,他会做一手好菜,一不小心就会吃胖。缺什么都不需要说,他早就提前帮你准备好。脾气好到,把生理期暴躁的女生宠成只会喵喵叫求抱抱的小猫咪。   拥有爱情的同时又拥有面包。   月莎的生日是在十月一号,正好是国庆,放假七天。   黎光让她请假,下午的课就不上了。这实在太难得了,要知道,月莎每周末除了和他谈恋爱,还要被他检查作业,没做完就按头让她做,手把手教她。   写不完不准去玩!   可恶,要不是看他多金又短命,她早跑了!让一个年龄大到忘记的老龙写作业多难啊!   车里坐着的男人,穿着简单的短袖黑T恤和牛仔裤,手上戴着昂贵的手表,手臂上的肌肉隐隐若现,紧身的T恤,微鼓的胸肌,显得身材结实有力。   月莎一上车就先凑过去,老男人注重外表和细节,嘴里是清新的薄荷味,身上喷着不刺鼻的淡淡木香味香水,不知不觉就亲了好久。   “你要带我去哪呀?”   黎光揉着她的头发,鼻尖溢出的嗓音透着几分慵懒,“长滩,行李都帮你准备好了。”   嗷嗷嗷嗷,去海边玩耶,月莎是真的开心,在他脸上狠狠亲了一口,“泳衣带了吗!?”   “带了。”黎光把她按回副驾驶位上,“坐好,一会赶不上飞机了。”   说走就走的旅行,护照签证旅行箱都有人准备,小海岛国家一年四季都是夏天,紫外线强,黎光在飞机快到地点的时候,拿出防晒霜给她抹,他还知道,脸和身体都防晒霜要分开,买的防晒值高抹上很清爽的,这种贴心的小细节,谁懂啊!   下飞机有专车司机接送,入住酒店也是他办理,   和黎光在一起,只需要会走路就好,有时候也不用走,可以让他背。   旅游旺季,还能订到总统套房,可见他早早就准备了。复式套房,一开门就能看到客厅落地窗外的游泳池,和远处的海与天空连接在一起,房间里的布置,能放玫瑰花的地方都被放满了,墙上贴着happy birthday的字母气球,底下放了层层叠叠的礼物盒。   那么多,不会是空的装饰品吧。   “宝宝,生日快乐。”黎光低头凑近她的耳畔,轻声说道。   #作者 发个预告,接下来的男主不出意外,是相柳、宫尚角、魏邵。孟宴臣在兔兔那本(副业软件)目前正在更新关祖,接下去要更新封神。 《一路朝阳》黎光14   离太阳下山还有几个小时,黎光搂着她小睡了一会儿,刚开始,她还乖乖的躲在他怀里,黎光闭着眼拍着她的背,其实他都没睡着,手一停下来,她就蠢蠢欲动了。   “大叔?”月莎小声喊着他。   男人倦慵疲呇地半躺着,袖扣散散解开,眼皮沉阖,昏暗的光线打在挺直鼻梁,印出立体俊逸的轮廓。呼吸的速度规律匀速,胸膛轻轻起伏着。   月莎从他怀里爬了出来,蹑手蹑脚地下床往楼下去,径直走向礼物堆。一个个包装精美的礼物盒,大小不一,月莎拿起来掂了掂,有点重量不是空的!   眼睛瞬间弯成了月牙,笑得像只偷腥的小猫。   从最小的礼物盒开始拆,解开蝴蝶结,撕掉包装袋,里面是一个首饰盒,装着非常迷你的金碗,金筷和金勺子,里面夹着一张小卡片,男人的字迹工整刚劲有力,【祝宝贝:满月快乐,白白胖胖,充满希望,健康可爱,充满期待,快乐加倍。】   谢谢啊,白白胖胖就不需要了。   十九个礼物盒,月莎刷刷就拆完了,速度和哈士奇拆家一样快,从满月到十八岁礼物,女孩子的东西应有尽有,从儿童时期的公主裙、亮晶晶小发夹、芭比娃娃…到上学时期的钢笔、手表、日记本…随着年龄增长,护肤品化妆品银行卡装饰品…别人有的,她都有。   最后一个,月莎考虑了很久,手伸过去又缩回来,想着这是晚上的惊喜,该不该拆?   “过了十二点再拆。”   低沉的男声从头顶飘了下来,月莎抬头一看,黎光靠在楼梯栏杆上,姿态慵懒,悠闲,眉眼带着笑,不知道他看了多久。   “你笑什么呀?买这些儿童用品,我现在又用不了…”月莎脸上涨起了一层红晕,害羞地低下头。   “没让你现在用,过几年就用得上了。”   事情发展超出了她的预期,黎光一句话就让她面红耳赤,还以为这个老男人不好驾驭,原来是给吃肉肉就行,一点挑战都没有。   长相是顶级的漂亮,身材是好到让人爱不释手,恨不得每时每刻捧在手心里揉捏,月莎想体验一下倒追的刺激,没想到这么快就没了。   真没意思,不好玩。   “上来睡一会。”   黎光一边转身一边脱衣服,宽阔的倒三角后背,手臂肌肉尤其明显,月莎摇着尾巴蹬蹬蹬就跑上楼了,有便宜不占王八蛋!   黎光接住扑上来的小姑娘,熟练地低下头去吻她。柔嫩的小手在他身上不停揩油,黎光也习惯了,但是揪他,这个真的忍不了,一揪他火气就上来了。   “快12点了,忍忍?”黎光把她调皮的手拿开,低声下气去哄她,甚至有点哀求的感觉。   “12点后你要干嘛呀?”月莎明知故问,大眼睛一眨一眨的,装作很无辜。   黎光在她耳边说了个c字开头的字,后缀一个你。两个字连在一起用他低沉充满磁性的嗓音说出来,月莎没喝酒就上头了,醉倒在男人怀里。   #作者 番茄漏章是抓取问题,原文在话本。目前正在解决这个问题。 《一路朝阳》黎光15   客厅里的三层精美蛋糕无人问津,最顶端插着的蜡烛似乎刚刚熄灭,还冒着白烟。落地窗开着,只看到一个男人坐在泳池边的背影,满天的星星,像夜里无数眨动的眼睛,像一颗颗光闪闪、亮晶晶的夜明珠,而天空则像无边海洋。   “这么晚了,不睡觉吗?”   怀里的人儿在轻声撒娇,黎光此时眼里没有一丝一点儿欣喜的笑容,一声无奈的叹息,收紧双臂,下巴搭在她的颈窝。   良久,月莎听到男人有些沉闷的声音。   “在遇到你之前,我有过一段失败的婚姻,仅仅维持了两年。”   月莎听完没什么感触,在他这个年纪没有几段感情史根本不是正常男人,能理解。   “离婚后就没怎么联系,她也再婚了。”他的话语还算温和平静,但拥抱的力度紧得像是要将她挤进身体里。   “那你以后要加倍对我好哦,不然我很吃亏耶。”最好买点大额意外险,月莎想让一个中年男人心梗发作,还是挺容易的。   “嗯,以后只对你好宠你爱你疼你。”黎光说完苦笑了一声,他感觉接下去要说的话,这个小家伙会炸开,但是他又不能不说。   “我有个女儿,比你小六岁,在美国。”   黎光不想骗她,但每次想要告诉她的时候,总是开不了口。即便当初想拒绝她的时候也没说,现在才知道,那时候心里还是想和她在一起。   月莎此时只有一个想法,草,翻车了。   “你…在想什么?”   这一刻,向来习惯掌控主权的黎光竟然感到害怕,不敢看她一眼。   “分手。”   夏夜的风凉爽宜人,吹到人心里却是冰冰凉凉。周围的世界仿佛凝固住了,黎光听到自己的心砰砰地剧烈跳动,似要破碎了般的疼痛。   “她在美国,和她妈妈住在一起,不会打扰到我们。”   “我不要。”   听到她坚定拒绝的语气,黎光感觉喉咙好像被什么给紧紧掐住了,喘不过气,嘴里发苦。   黎光半张脸还埋在她的颈窝里,一再收紧的手臂仿佛将她视若珍宝,却又像是禁锢,让她动弹不得,“不要分手。”   “你要什么我都会满足你,你说什么,我都会听你的,不要分手。”   “你知道我为什么喜欢你吗?”   难得听她主动开口,黎光却没有感到一点开心,他有预感,接下来的话会十分残酷,“我不想知道,你别说了,好不好?”   脖子上湿热的触感,显露出一个男人的卑微。   不得不承认,把一个看起来高高在上事业有成的成熟大叔弄哭,这种感觉还蛮爽的。   “学长,我想休息了。”   月莎本来是踩着他的脚在水里玩,现在手脚都规矩放好,称呼也变了,痛快的收回一切,不演了。毕竟,她现在有车有房了,银行卡也有存款了,也算是把她现在的困难状况解除了,没亏,就是没吃到肉不太爽。   黎光有多难受,月莎才不管,当着他的面,把值钱的礼物都收到行李箱去,不值钱的看都不看一眼,拉着行李箱去次卧住。   #作者 打算写的时候,没看到剧里出现黎光的过去,现在搜了大结局才知道。靠靠靠!! 《一路朝阳》黎光16   为什么黎光有孩子触碰她的底线,第一原因是分家产这个问题,再来就是会让男人分心,不能专注一个家庭。而且,孩子是无辜的,得到不公平的待遇也会难过,所以,这是底线。   黎光也没法回到过去,改变这个事实。该说的都说了,也跪了,也对天发誓不再和前妻有一点关系。但是,年轻人就是这样,爱的时候轰轰烈烈,不爱的时候,小手一挥潇洒转身。   月莎很生气,气自己被骗了!特别是看到黎光送的银行卡,她决定!要化悲愤为消费冲动,把钱都花掉!!   万一他收回咋办,得赶紧花!   国际机场免税店一条街,能看到一个忙碌的小身影到处穿梭。找了好久才找到一个二十万的手表,滴滴滴几声就买下,还有些零头,月莎也不想便宜他,挑了个价格差不多的口红,柜姐误以为桌上的香水也是她选的,一起算进去。   月莎也是拿到礼品袋才发现,多了一瓶香水。   不是小样,总不可能是送的吧。   来到ATM前一查,卡里余额什么时候又多了几个零。   五十万,这个小破机场就几家免税店,怎么花??!买飞机轮子?   “你跟着我干什么!?”月莎没好气地回头瞪了他一眼。   男人脸上一副憔悴不堪的样子,头发没有精心打理,有点凌乱,胡茬长出来也没剃,眼睛里布满血丝,眼下有乌青。黎光连扯动嘴角的力气都没有,声音疲惫无力地开口道:“不够再和我说。”   既然他这么说了,月莎肯定不会和他客气,“不够。”   黎光默了默,来到Atm前又是一阵捣鼓,“只能给你再转950万,限额了。”   “够吗?”他还追问了一句,说话时像憋着一口气说话,仿佛在和她置气,月莎冷笑了一声,“不够!”   黎光脸色麻木,拿出钱包把里面的卡一张张抽出来,叠成一叠给她,“我的存款都在里面,够吗?”   “…to Beijing will take off soon. Please be quick to board the Aircraft No.8 through Gate No.7. This is the final call for boarding on Flight 380. Thank .”   机场广播催促着登机,月莎一点也不慌,手动着一张张查询余额,加起来是数亿的资金,不是她所想的假大款,三十多岁,能靠自己的能力有这些存款,已经能称得上是顶尖。   “你这是什么意思?想拿钱砸我?”月莎精致的眉眼染了些怒气,触碰底线这事绝不可能原谅。   “还不够吗?我手上还有一些股份和不动产,卖掉也能值不少钱,全给你,我现在就能写转赠协议。”   月莎见他走向柜台要了两张白纸,跑过去一看,他还真的在写,草后悔了,早知道学个法律,谁知道他写的有没有法律效应。   而且不知道他有没有隐瞒财产。   万一他还有很多呢?   越想越远,月莎回过神来才发现自己的想法被带偏了,这个底线,还是不能触碰的。   “你别写了,我不要。” 《一路朝阳》黎光17   黎光一心写着合同,机场广播催促他们登机的声音也没有听进去,背后的人劝他,他也听不进去,一笔一画,脑子清晰的列出财产清单,一个个写上去。人到到中年,能遇到一个自己喜欢的,想要呵护一生的,实在不容易。   “黎光,你别这样。”月莎一手揪着他的衣服,一手捣鼓手机,赠予合同到底怎么样才能有效,什么破网络,怎么都打不开啊……   “我不要你的钱,我不想和你在一起。”   看到他的房产越写越多,月莎都快坚守不住自己的底线,只要明年奥运会在北京成功举行,房地产将会进入暴涨阶段,他的身家至少翻几倍,不能再看下去了!   “黎光!我不想让我的孩子受委屈,不想让我的孩子和别人分享爸爸。”所以,别再诱惑她了!别再写了!月莎简直要痛心极了。   男人的手一顿,钢笔笔尖落下了一滴黑墨,落到纸上绽放出一朵漂亮的墨花。   黎光个人高,身子稍稍弯着,把她整个人拥入怀中,温热的气息将她包裹住,马尼拉的机场里冷气给得很足,十个游客能有八个得感冒那种,此时被他抱着,显得格外温暖。   “有人说,只有男人最爱的女人生的孩子,哪怕不是亲生的,也能得到男人的偏爱。这种歪理,我曾经也是嗤之以鼻。”   该死的!月莎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但眼前的情况,明显是收不回来了。   在一个费尽心思想要得到一切的男人面前,不争气被钱财迷了心智,松了口,就等于给他一个机会。黎光连自己打拼多年下来的一切都能狠下心拿去赌,更别提孩子,还是一个不在自己身边长大的孩子。   “我清楚我要的是什么,不会让我们的孩子受委屈,更不会,让你受委屈。”   “哼,以后的事谁知道。”   话已经说得这么直白了,她还觉得不满意。其实不管以后黎光有没有做到,尊严,道德底线,已经丢没了。要是别的女人,黎光都不会去思考这个问题,女儿是心里永远是第一重要。   可是怀里是他爱的女人,喜欢是权衡利弊,爱是不顾一切。   “给我个机会,好不好?”   “我不要!我这样一点安全感都没有!”月莎说着又挣扎了几下,其实她很喜欢被他搂在怀里,温暖的怀抱,坚实的胸膛,浑身上下充满了荷尔蒙的味道。   周围来来往往的乘客朝他投来异样的目光,黎光勉强忍住眼眶打转的眼泪,深吸了一口气。   这个小妖精简直要把他逼疯了。   放假七天,又请假了一天。仅仅过了一个月,月莎就变成了名副其实的小富婆,输在出生起跑线上又如何,名下房子一大堆,黎光除了公司股份,东西全给她了,工资卡也是,只留下了一张信用卡。   在现实社会里,话说得再好听也没有用,只有付出了行动。黎光敢这么做,因为他有不被抛弃的资本,他有能力能赚钱,赌输了也有能力东山再起。 《一路朝阳》黎光18   黎光不在这几天,月莎买东西是一车一车往回拉,男人收藏证书的柜子被她清空,摆满了纯金摆件。客卧改成了衣帽间,塞满了衣服,还有一个房间专门存放她的金银珠宝~   啧啧,当初还不让她把衣服放别墅里,现在呢,连别墅都是她的!   男人有缺点,不要慌,还是要冷静一下,看看还能从他身上拔下来几根毛。   去美国陪女儿过生日那就去呗,钱花光了可不能怪她哦~   月莎倒在两百万的床垫上,欣赏着自己的双手,十根手指,每个手指上都卡着三个镶嵌大宝石的钻戒,在灯光下,闪闪发亮。   安全感呐,满满的安全感!   深夜   黎光拖着行李箱回到家里,一进门就径直往沙发那走去,身子坐得很低,好想要陷入沙发里似的。   “老黎,是你回来了吗?”   老黎又是什么称呼?黎光嗯了一声,听到她踩着拖鞋哒哒哒下楼,娇声娇气地抱怨着:“干嘛不开灯,你要吓死我啊。”   差点清空几家珠宝店的女人,现在特别敏感。   月莎把灯打开,男人默然的身影静坐在客厅的沙发上,西服外套敞开,指尖猩红一点。看见她走过来,吐出了眼圈,摁灭烟蒂。   “又没回宿舍,宿管阿姨不管你吗?”   黎光嘴角勾起浅浅的弧度,笑得很勉强。月莎觉得他很不对劲,难道是生意出问题了?跨腿往他腿上一坐,男人熟练地护着她的腰,将她往怀里摁,月莎闻到他身上的浓浓烟草味,都把衣服熏入味了。   “你好奇怪呀。”   圆圆的大眼睛晶莹通透,她轻轻抬头,露出白皙细嫩的脖颈,软软的发丝从脸颊垂落。   黎光垂眸看着她,没有说话,只是伸手把她散乱的发丝绾到耳后。   “大叔?”   “你说话呀,急死我了。”月莎讨好地亲吻了他的下巴,黎光微微低头,又让她亲了唇,脸颊和额头,疲倦的身体总算恢复了些元气。   月莎见他看向西装外套的口袋,从里面掏出了一个手镯。   小冰块状玫瑰金镶钻连成一圈,bling bling~   “给我买的?”   “不然还能给谁买?”看到她嘴角的小梨涡,黎光心情也好了点,不再沉浸在对女儿的愧疚之中。   “哪来的钱?”   “信用卡刷的,下个月你要帮我还。”   月莎瞬间瞪圆了眼睛,狗男人居然拿她钱买东西,不可原谅。   “欠着,年底分红的钱也给你。”黎光很有眼色的补充一句。既然选择这条路,就得硬着头皮走下去。   月莎这才放心下来,魅长的,浓秀的眼睫重新弯成小弦月,眸中笑意盈盈,仿若明生晕月,有种说不出的动人,令他呼吸一紧。   她的肌肤白皙软嫩,好像抹了一层特别细腻的珍珠粉,黎光掐着她的细腰把她抬了起来,仰着头亲她,两只手忙了起来。   身材娇小的少女仿佛镶嵌在男人怀中,看起来似乎不老实,一直在扭动。   “给我好不好?”说这话的同时,黎光的手就没停歇过,一手在上,一手在下,嗓音微哑。   #作者 要不要给?大家投票决定,早上起来写。 《一路朝阳》黎光19   她的面颊上蓦然涌上两片红晕,那红润从她颊边一直蔓延到她的眼角眉梢,黎光故意咬了咬她的小耳垂,本就没什么定力的龙,软成了毛毛虫,趴在他身上起不来了。   黎光看不见她的表情,左手将她抬高,右手攥着的非常烫手,每次都只是在外面徘徊,这一次…   轻轻拨开面前潮湿的迷雾,他找到一条通完森林深处的捷径,黎光让她抬起头来,刚踏入一步,就看她皱着小脸,娇气地闹着让他不要进去。   从未有人走过的小径,四周荆棘丛生,层层叠叠,一不小心就被会被阻拦就原地,被无数个软刺包裹住,寸步难行。黎光咬了咬牙,呼吸艰难,滚动的喉咙间发出一丝沙哑的声音,“别乱动。”   啪的一声,不轻不重的力道,她娇嫩的肌肤瞬间就红了,月莎气得咬住他的喉结,可能还是舍不得,锋利的牙齿也只是轻轻擦过,像是在给他挠痒痒似的。   走到了一半,她这个时候还闹,黎光把她抱得更紧些,在堵住她的嘴的同时,一鼓作气冲了进去。   穿过层层障碍,即便到达了目的地,这里并没有想象中的宽敞,空间小得容纳根本不了他,四周的荆棘仿佛有了意识迎了上来,将他整个人包裹住不停收力。   黎光不仅要抱着她防止她乱动,还要抵挡荆棘的折磨,受困的他不停扭动身子,荆棘不敌宛如钢铁般坚硬的身子,很快就被迫退散开来。   “唔…”   突然来临的失重感,月莎紧紧搂着他的脖子,男人迈着沉稳有力的步伐,抱着她往楼梯上走,每走一步她就哼了一声,娇滴滴的声音听得他耳朵都酥了。   黎光走到一半直接在楼梯转角停下来,左脚还迈在高一层的阶梯上,喜欢喊?黎光就把她逗得语不成句,清脆的嗓音逐渐沙哑失声,转为轻轻的抽泣声。   从客厅一直到二楼,地板上乱糟糟,东西丢了一路,实木楼梯上的水渍在明亮的灯光下反射着耀眼的光,二楼的主卧似乎没有关门,动静闹得特别大,像是在打架,在这个安静的夜里,男主人粗重的呼吸声都能听得一清二楚。   …   凌晨两点,黎光从床上爬了起来,扯来一条浴巾,从小腹开始擦到小腿上,一边擦一边看向床上的女孩,眉眼之间的舒展都透着一份释怀。   真是水做的,娇滴滴的。   床榻之上,少女睡得不踏实,睡姿更是一言难尽,两脚分开踩在床上。黎光没打算帮她擦,自己擦完了以后把浴巾铺在床上,长腿一迈,用魁梧的身躯将娇小玲珑的少女完完全全遮盖住。   男人宽厚的背,没多久就重新攀上一双白皙纤细的胳膊,软软的挂在上面。   “…晚上别睡了,明天帮你请假。”   撩开她额头上被浸湿的刘海,黎光在这张漂亮的小脸上一顿亲,空窗期太久了以至于他现在完全不想休息,就想把这些年积攒的压力全部释放出来。 《一路朝阳》黎光完结   黎光开会的时候又在走神,盯着手机,翻盖没信息又合上,没过几秒又翻盖,忙了一整天都没时间和她联系,女朋友竟然也完全没有要搭理他的意思,一条信息都没有。   黎光给她发了条晚上加班的短信,直到会议结束,她都没有回。   她变了。   黎光突然想起这些日子,自从月莎有了驾照以后,就没让他再去过学校,节假日也是,今天哪个女同学要和她去逛街,明天哪个女同学要和她去游乐园,比他还忙。   她想干什么?造反还是分手吗?   “您拨打电话已关机…”   时针从12点来到三点,窗外的天已经有些蒙蒙亮,门锁传来滴滴开锁的声音,黎光用手捏了捏眉心,看向推开的门。   大门离客厅沙发有些距离,一打开,浓浓的酒气先闯了进来,一身火辣的打扮,豹纹的短裙短的堪堪只能盖住挺翘的,修长的双腿踩在八厘米的高跟鞋上,细带的v领背心,无不让人眼前发凉,血脉贲张。   交往一年多,黎光还是第一次看到她主动把额头露出来,乌黑的秀发卷成大波浪,一张妩媚动人脸庞,眼波流转间,似喜似羞,半带恼半带娇,真正千种风情,万般娇媚,哪有初次见面时的清纯稚嫩。   黎光看着看着,怒极反笑。   月莎看到他了,但是没心情陪他玩,脑子晕乎乎的,关了门就想找个地方躺。   “给我过来。”   这声音听着怎么这么欠呐?月莎扭头看向他,好脾气地警告他:“说话客气点,别逼我动手,打你哦!”   黎光是想和她理论一番,现在听她说,动手?打他?他都愣了,不敢置信地摸了摸耳朵,怀疑自己听错了。   月莎摇摇晃晃走到卧室,黎光跟在她身后,顺便捡起一地的衣物,等她躺到床上,黎光也躺了上去。   “去哪里了?和谁一起喝酒?”   “手机为什么关机?”   “醒醒,不许睡?”   压在脑袋上的枕头被他扯开,月莎抬脚想要踹他,黎光反应更快,抓住她的脚踝,还拍了一下,像是在揍不听话的小孩。   “看看这个是什么?”   月莎被他抓着手臂摇晃,根本就睡不着,不耐烦地睁开眼,黄澄澄金灿灿的金条在眼前晃,晃得她都没有睡意了。   金条被她一把抢过去,黎光从床头柜又拿了一条放在她眼前,“去哪里?”   “ktv!”   “和谁?”   “舍友!”   …   谁会把金条叠成金字塔放在床头柜?黎光曾对于她这种行为表示不解,直到现在才明白,好在她喝多了,都不知道这些金条是她自己买的。   该问的都问了,黎光把最后两根金条放在她眼前,“爱不爱我?”   “爱爱爱!爱死你了,大叔我爱你。”   “大叔?”黎光把金条拿远了些。   “老公,老公我爱你。”月莎盯着金条不放,看都没看他一眼。   “那,要不要和我结婚生宝宝?”   “要要要!”   “好,这是你说的。”黎光暂停了手机录像,这招还是和她学的,小家伙打什么主意,他能不知道吗? 第一百四十九章 《师父》陈识 01   民国年间,陈识因佛山战乱家破人亡,辗转南洋十三年后来到中华武术的中心——天津,想要完成“咏春北上,弘扬武学”的使命。   巨大的水晶吊灯悬挂于天花板上,如同一颗颗璀璨的星辰。侍者们悄无声息地穿梭于人群之中,华丽的舞池中,异国美女翩翩起舞,优雅的舞姿与华丽的服装相得益彰。   “白俄女人吓着了我,她的舞步,肌肉运用之妙近乎拳理。我年轻学拳发过守秘誓言,你呢?”   “一生最多真传两人。”   空气中弥漫着烈酒的气味和烟草味,岔开长腿坐在沙发上姿态懒散的老人,拇指食指之间夹着一根雪茄,正是津门武行正宗的领头老大郑山傲,在天津地位举足轻重。“如果我们再不教真的,洋人早晚研究出来,我们的子孙要挨打。”   安静的包厢里,面色肃静的男人轮廓硬朗,穿着笔挺得体西装的静坐在那,手指间一支雪茄燃了半截,他迟疑了半响,低声问道,“你教?”   “不敢,天津的师父都不敢,需要一个外来人先放规。”   陈识眉头皱着,唇线也抿得紧。   天津武林向来出师父不出徒弟,各派都有名师又都后继无人。郑山傲希望借助陈识北上杨明的契机打破武行的规矩。可要想打破多年的陈规,就会触动整个武行的利益,风险巨大,更是有违师训。   郑山傲面上依旧是一派云淡风轻,但语气却带着明晃晃的不善,“你答应教真的,我让你开馆。”   全天津的师父,包括郑山傲都不敢做的事,陈识一下子站了起来,话不投机打算离开。   “天津武行的头牌,我当了三十年。”沧桑的嗓音从背后响起,“只想隐退前做件造福后人的事。”   陈识回过头,“三十年不短,为何不早做。”   “许多事,不老想不起来。”   年轻时都想出人头地扬名立万,要是早做,还能扬名立万成为天津头牌吗?只有老了,才会愿意做些真正有意义的事。   三天后,郑山傲给陈识的考虑时间到了,两人在天津最有名的西餐厅起士林见面。   陈识谢坐得笔直,穿着一套格子西装,皮鞋擦得锃亮,打着考究的领结,不改初心,“扬名,不教真的。”   “起士林的面包不花钱,这是天津唯一的便宜事。”郑山傲意有所指。   “除了您点头以外,还有个老规矩。打过八家武馆,就可以在天津立足。”   打败八家武馆谈何容易,郑山傲看着桌上的大列巴,“至今没人打过五家,起士林的面包,没人能吃过五个。”   他话音刚落,陈识朝着服务员大手一挥,“面包,八个。”   陈识显然小看了起士林的面包,吃了五个后,郑山傲见他吃得青筋暴起,被噎得上不来气时,松了口,“按规矩来。”   陈识听完咽下了嘴里的食物,撑着肚子靠在椅背上,“再晚两年,我就打不动了。”既然郑山傲松口,他就想早点开始。   “不用你打。”   郑山傲有自己的考虑,踢馆不能让他来,万一成功了,天津武行的名声就臭了,没人会容他,所以要找个替罪羊,还得是个本地人,“天津人容天津人,我帮你挑一个。”   “教一个人最快三年,我等不及。”   “你只能等。”   扬名需要深远谋划,得布局和善后。郑山傲见识过他的本事,手持日月乾坤刀,凭一己之力单挑五个练家子轻轻松松。这三年,陈识需要一个身份来隐藏野心,才能躲过天津武士会。   顺着陈识的视线,郑老看到起士林的娇美服务员,一下子就猜到了他的想法。   “你想娶个本地媳妇,我这儿有个人选。”   #作者 廖凡真的香啊,搜b站视频看看,别只看图片。 《师父》陈识 02   如今军阀当道,武馆早就不是为了传武受益,政客捐助武馆提高政绩,商家捐助武馆壮大声誉。   前往督军府的路上,郑山傲告诉他,督军的女儿王小姐天性娇纵且有过两段婚姻,尽管如此,陈识还是颇有自知之明道:“督军的千金,哪能看上我。”   “前些日子,督军喜得贵孙,是个女孩,满月宴还没办。”郑山傲老脸有些微红,毕竟陈识未婚,让他来接盘,多多少少有点抱歉。   “可是我在天津只待三年。”   “不碍事,王小姐喜新厌旧,我倒怕你压不住她。若是能当督军的女婿,虽然不能帮你成大业,但是护你一条小命,还是绰绰有余。”   陈识没有什么想法,毕竟自己结婚的目的也不纯,娶谁都一样,“那就多谢郑老。”   “先别谢我。”郑山傲摆了摆手,面露难色。   “郑老有话直说。”   “想娶王小姐,倒也没那么容易,你在天津没钱没势,那就只能靠你的本事赢得督军的赏识。”   白木栅栏,尖耸的褐红色屋顶,青绿草坪,这儿是天津最大的一座洋楼。极其宽阔的院子里,挥舞棍棒的声音还带着一声声惨叫。   “小姐,出事了!”   小丫鬟匆匆跑进房里,门都没敲。半敞开的窗户前,披散着一头长卷发的女子保持着拉开窗帘的姿势,“什么事?”她不慌不忙地开口,望着楼下的打斗,看得正津津有味。男人一身西装打领混在一群士兵中,手里握着的银枪好像没重量似的,挥舞起来,眉毛都不带皱的,一枪打倒一个。   “…楼下那位是来娶您的,老爷说了,能打倒三十人,就让把您嫁给他…”   “你再说一遍。”月莎表情逐渐僵硬,盯着男人那张称不上是俊俏的脸,口子胡显老又显糙,根本不是她喜欢的类型。   “老爷说了,只要能打倒三十个士兵,就同意让他娶您…”   是娶不是入赘,这和之前那两个短命老公不一样,月莎往嘴里塞了一根烟,可是手是抖的,打火机怎么也点不着。   三十位士兵能守在督军府,都是百里挑一,身子素质极好,也有些功夫底子,可惜他们平时练的是枪杆子,不是近身搏斗。   陈识打到一半,银枪都丢了,出招迅速,拿着冷兵器的士兵们一靠近不是被踹飞就是被一拳打倒在地,三十个,从院子大门一路打到大厅门口,正好结束。   男人稳稳站在督军和郑老面前,西装得体,发型没乱,胸膛微微起伏,一滴汗水从额角流淌下来。   督军还没说什么,楼上传来一声大吼,“我不嫁!”   紧接着一个陶瓷花瓶从三楼丢了下来,掉在地上噼里啪啦四分五裂,陈识和郑老是练家子,下意识抬手一挡,督军比他们还快,在女人喊出声的时候就躲得远远的。   督军蹲在沙发旁,此时的他不是统领万人的督军,而是一个为女儿操碎心的老父亲,“你,陈什么?”   “陈识。”郑山傲不知道什么时候也蹲和督军蹲在一起,在他旁边小声提醒。   “对,陈识,去把你媳妇带走。” 《师父》陈识 03   枪声一响,天花板的水晶吊灯也跟着晃了几晃,掉下来无数小水晶碎片,伴随着一声高昂的尖叫声,女人暴怒的声音尖锐刺耳:“敢进来我就杀了你!”   “反了你!”督军怒吼一声,随即躲到门口,朝着楼上大喊,“我不管你用什么手段,今个儿你必须把你媳妇带走,不然你就甭想出这个门!”   站在门口的陈识进去也不是,不进去也不是。   “啊,你敢!我烧了你这个破督军府!”   “陈识,快进去拦她!”   督军在楼下吹胡子瞪眼,郑山傲着急地给他摆手势,让他赶紧进去。   这他吗就不是什么好事,天下哪里会掉馅饼,陈识靠在门边,用脚踢开半掩着的门,怦怦又是几道枪响,击中了摇摇欲坠的水晶灯,使其坠落,客厅一片狼籍。   一间极尽奢华的卧室,穿着白色长睡裙的女人背对着他正弯着腰在抽屉里翻找什么,一头浓密卷曲的长发又黑又亮披散开来,露出来的小胳膊小腿细润凝脂,粉光若腻。   眼前忽然暗了下来,男人走路悄声无息,月莎感觉头皮发炸,目录焦急地盯着越来越靠近的影子,手里加快了装子弹上膛的速度。   咔哒一声,还未等她转身,一只有力的大手从背后伸来握住她的手,虎口的穴位一吃痛,手枪便脱手而出,陈识把她双手禁锢在背后,另一手捂住她的嘴,压低了声音说道:“你先别急,听我说完。”   “唔—”身材娇小玲珑的女人却不听他,剧烈的挣扎起来,陈识脸色一沉,箍着她双手的手肘一抬,按压着她的背,把她上半身压到在桌上。   “别动。”陈识夹住她乱踢的腿,腰腹不得不凑近她,以一种暧昧的姿势将她压制住。   督军都那么说了,这种情况不想娶也得娶,“三年为期限,我们互不干涉。”   月莎挣开他的手侧过头,这个长相平平无奇的男人,在路上能一抓一大把,眉眼一底,还显得特别凶,“放开我。”   “你答应了?”陈识看到她没太大惊讶,客厅内挂着的全家福和油画,才会让他愿意费力打倒三十人。   “滚!”轻柔的嗓音中染着怒,美人目露鄙晲地睇了他一眼,即便被压到了还是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态,陈识眉头微皱。   月莎嘴里被塞了手帕,长长的裙摆盖住了脑袋,挡住了她的视线,只听到背后的拉链开合声,她顿时紧张了起来,“嗯~”男人不顾她挣扎强烈的入侵,她瞪大了眼睛似乎不敢相信。   陈识一手按着她的腰,一手拿着枪朝着窗户外开了一枪。   三楼传出激烈的撞击声,伴随着各种玻璃器皿摔碎的噼里啪啦声响,还有时不时的枪响,一时无人敢上楼。   督军让人把大门关了,揉着发白的头发坐在台阶前满脸愁,“陈识要是打不过怎么办?我女儿会杀了我的。”   郑山傲哪敢回应,陈识就算能打过,也不敢呐,这外面几十杆枪呢。早听闻督军千金是个骄纵的,没想到这么跋扈,督军也不放在眼里。 《师父》陈识 04   大清亡了,也不代表现在的社会足够开放。督军就想找一个人来治她,省得生下的孩子又找不到爹是哪个。   月莎被压着差点喘不过气了,对方是练过武的,半小时都不带流汗的,力道只重不轻,前进后退的动作比打架还容易,好似要把她往死里折磨。   “唔…”她咬着巾帕也不停呼出声,应该是骂得很难听。   陈识微微松手,发现她那纤细白嫩的腰肢,布满了手印,肌肤和小孩子一样娇嫩,轻轻一掐就红,他都没怎么用力。   男人征服女人,也就那几种方式。陈识将她翻了个身,女孩哭得梨花带雨,一个劲的深呼吸,似乎要窒息了,脆弱的模样让他有些心疼。陈识把她嘴里的巾帕抽了出来,哪知刚刚得到解脱的女人就迫不及待仰起头要咬他。   **************************************************************   砰的一声响,床头似乎嵌入墙体,月莎惊呼了一声,身子僵直,不敢再挣扎。   男人轻挑的眉眼透着玩味,使坏的碾压着她最脆弱的地方,引得她全身战栗发抖,水珠甩在他脸上,他眼皮都不带眨的,哑着声音道,“继续叫,把人都喊过来。”   “你…下流…”   小腹一抽抽发颤,月莎疼得咬紧了唇瓣,双手被他紧紧攥着,起都起不来,两条手臂正好将那上下乱甩的禁锢住,唔,再这么下去要被他给弄死了!   “无耻…”   一出声就是软糯轻哼,陈识只觉得身体里的火气又高了几分,她全身上下都是香的,肤白貌美,衬得他的手和脚都那么黑,那么糙,给予人强烈的视觉差,像是玷污了一块美玉。   “对,我无耻下流…还有呢。”陈识坐了起来,掐着她的手箍在她背后,逼迫她挺直了腰,把鲜嫩多汁的水果亲自喂到他嘴里。   “嗯…”月莎被他折磨得话都说不出来,脑袋都要被晃掉的节奏,长发凌乱,胡乱地甩。   意识到时间有些久了,陈识整个人身上的肌肉紧绷,加重了些力道,小姑娘却是顶不住的白眼一翻晕了过去,这才哪到哪。   千金小姐,还不照样被弄晕,有什么可傲的。   *****************************************************************************   意识朦胧间,月莎好像听到有人在说话,眼皮却沉重得睁不开。   “…闹累了,刚睡下。”   去你的,谁闹?   督军看女儿皱着眉头似乎要醒,连忙让人准备车,“快送小姐去小公馆。”   “那姨太太…”   “笨呐,当然是接过来!”   陈识一个外地人,郑山傲敢带他来,就算给他担保了。督军现在就想把这个烫手山芋赶紧交给他。   “陈识啊,你看住她,别让她乱跑了!”   … 《师父》陈识 05   全身上下只围了一条白色浴巾的男人,上半身强壮有力,八块腹肌排则的整整齐齐,人鱼线性感分明,若隐若现,麦色的肌肤上正流淌着晶莹剔透的水珠…这一慕看上去极具有冲击力。   “你别过来…”   白裙下一双修长而白皙的美腿往后一缩,小小一团缩在床头,好像那没了刺的白皮刺猬,一双圆溜溜水润的眼睛无辜可怜极了,双手还被绑在床头。   陈识坐在床边,毫不费力地将她的脚踝握住拉了下来,对上他那双充满侵略性的眼睛,月莎又羞又恼,看向别处又不小心看到他睡觉也要带着的武器,丑陋又可怕。   “我叫陈识,记住了。”   “记不住就…”贴着耳朵灌入的威胁,压得又低又哑的嗓音,月莎体验过他的行动力,整张脸以肉眼可见的变红,支支吾吾道:“不…你不能这样做…”   “…我爸爸要是知道你怎么对我,他会杀了你的!”似乎是觉得不够刺激人,她还搬出来督军想要威胁他。   陈识埋在她香软的怀中,舒服地叹了口气,胡子刺挠着她白胖的肌肤,嘴唇贴着顶端开口,“督军明天来,你可以和他说。”   “咕隆…”   月莎一低头就能看到他弓起的背部肌肉在收紧,紧紧合在一起的双腿被巨大的力量不容拒绝地抬起,弯曲的膝盖分别顶到他腰间。   月莎怕了,就那么一会的功夫她休息了半天身子还没恢复,双腿还在发抖,真要是让他放开了弄,会死的,“…我答应你…”   “三年…我不管你…”   “嗯。”陈识抬着臀往前一跪,女人踢在他身上的力道像在挠痒痒似的,“我都答应你了…你怎么还…”   陈识吸了两口才抬起头来,貌不惊人的面孔,眼睛却意外的有气势,比最锋利的刀还尖锐。   只会哭闹的小姑娘,完全就是一副被宠坏的模样,欺软怕硬,他稍稍一发怒,她就哆嗦着身子不敢说话,眼睫低垂,鼻尖微红,可怜兮兮的咬着唇,叫人恨不得欺负死她。   陈识撑起身子,又往前挤了挤,埋进温暖舒适的小窝里,一手掐着她小巧的下巴抬了起来,沉重的呼吸喷洒在她脸上,“张嘴。”   小姑娘特别有骨气,咬得唇都要破了就是不松嘴,陈识知道自己被她嫌弃,恶趣的在她脸上舔过,压抑的哭声抽抽噎噎地响起,她是那天上的明珠,他就是那地上的尘土,用泥裹脏了,看她还怎么发亮。   最先受不住的是两根大腿骨,感觉要被他的身子给撞断了,月莎扭着头躲着他的唇,被他一顿欺负直接没了脾气,哭着喊疼。   “哪疼?”陈识放缓了语气,停了下来,大概是没遇到过这么娇贵的人儿,他也下意识温柔了些。   她软软的开口,一会说腿一会说肚子一会又说手,陈识给她解了手上的绳子,也不怕她想干什么,当着她的面,噗呲一身起身,“你要自己转过去,还是我来?”   男人蜜色精壮的身材袒露在空气中,腰腹处壁垒分明,人鱼线性感,八块腹肌排列紧实,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神微沉,看得她心底发慌。   月莎动了下腿,蹬了好几下才勉强曲膝,这张床大得能躺四五人,房间又是出奇的大,床到门口的距离,不是跑两步就能到的,看清了四周的环境,月莎更慌了,看着他的脸色,不情不愿地翻了个身。 《师父》陈识 06   “我家在广东号称九十九楼,房子多。一场兵变,全没了。”   薄唇若有似无般的捻过她的肌肤,短短的胡子像脱了毛的旧刷子,轻轻刷在她满是汗水的背上,沉稳沙哑的嗓音不疾不徐继续说道,“幸好年少学拳,否则连个吃饭的本事都没有,我给货船当保镖,南洋浪荡十三年。”   “嗯…”月莎被推着往前一撞,小腹抽搐了几下,抓着的枕套都要撕裂开来。   陈识把手放在她纤细的蜂腰上,粗糙的掌心揉开一颗颗汗珠,抚到她微凸的小腹,顺着汗水流淌的痕迹往上,比汗水更粘稠一些的水从他的掌心滴滴答答落了下去。   “过了四十岁,海上就呆不住了,回了家才不心慌。”   突然慢下来的时候犹如折磨,轻碾,慢入,摇摆,撤离,月莎只是稍稍走神了一会,“啪”的一声重响,脖子都要晃断了,心跳停摆,大脑一片空白。   “家里房产不是毁了就是给人霸占,费大力要回一栋老楼,从这楼起,我要重振家业。”   孔武有力的双手掐着她的双肩,如同攻城略地般猛烈地带动她的心跳,月莎被他吓坏了,被迫挺腰仰起上半身,两手没了支撑物,胡乱地往后拍着他。   是不是疼痛的惨叫,陈识若听不出来就枉为男人,接下来的战斗更是拼了命地输出,没有技巧,全靠力量和耐力,直到一道水柱浇了下来,他才冷静了些,放慢了节奏。   安静房间里,她的心跳剧烈,不规则的呼吸声和瞬间颤抖如此明显。   陈识俯身拉进两人的距离,灼热的气息喷洒在她的耳朵和脖颈,眉眼间的情愫暗涌,可他克制得死死的,嗓音暗哑得要命,“去年师父过世,我没给家人尽过责也没给师父尽过责。以为拳法扬名,成败都快,便想先报师恩,再整家业。”   “耽搁久了,那栋老楼又会给人霸占,三年后,我一定回广东,你—   “你养不起。”   微弱的声音从她唇边溢出,陈识愣了一下,没想到是这种理由,唇角弧度渐深,“那得看是什么养法?”   蜻蜓点水般的吻落在脆弱的脖颈上,月莎嗯了一声,身子不自觉收缩,夹紧了他的腿,“锦衣玉食…穿金戴银…豪宅百亩…”   “豪宅百亩?十个石家大院?你真敢想。”陈识低笑出声,他脸长得不咋行,嗓音却酥得要命,低沉硬朗,带着雄性气息浑厚的磁性。   “我努努力,争取活到七十,买上百亩地。”   不给她反驳的机会,陈识憋了很久的火气终于打算释放出来,月莎都没有反应过来,身子一转就看到天花板那耀眼夺目的水晶灯,晃得她头晕目眩。   人生苦短,陈识不想掩饰自己的想法,喜欢就是喜欢,初次见面就喜欢,现在更喜欢,喜欢到舍不得分开,恨不得一辈子黏在一起的喜欢。   陈识再想亲她的时候,她没拒绝,也许是因为太累了,眼睛都睁不开,她嘴里都是香的,让他都停不下,本想快速结束战斗的念头又给打消了,天津女人真要命,耽误事。 《师父》陈识 07   未拉紧的窗帘闯进来一束阳光,环在他脖子上的一双手,随着他肌肉的律动不断掉落,又被他伸手抓住,放了回去。   “能不能…停下来…”   死了两任丈夫,月莎也过了三十岁,又生过孩子。经历的比陈识多,却被他弄得像个十七八岁的纯情小姑娘,脸颊上的红晕就没消散过,看的是他那精壮有力的肌肉,听的是他那沉重沙哑的喘息,兴奋劲就没歇下来过。男人帅不帅从来都不重要,性感才是最重要。   发梢还有汗水滴在滴落,锁骨和露出的胸膛上都沾染了水珠,他缓缓开口时,喉结轻滚,“快了。”   天还没亮之前他也这么说,月莎肚子涨得难受,一阵又一阵窒息的感觉不停翻涌而来,他又弓着身子埋进她怀里,手和嘴就没休息过,她快受不了,“陈识…求你了…”   她那好看的黛眉蹙起,额角处渗出汗水来,发丝被汗水打湿,黏在额头处,又糯又哑的声音直叫人受不了,好像在叫他再用力欺负些。   “啊…”断断续续的娇喊声,被他五肢禁锢着动弹不得,娇小的身躯不住的发颤,眸子里又蓄满了一波泪水,摇摇晃晃坠了下来。   灵魂快颠出躯壳的时候,电话及时响了起来,就像溺水的人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月莎猛的将他推开,下床的时候还差点摔了,跌跌撞撞跑到沙发座椅旁,接起电话。   “爸爸…你什么时候过来…”接起来就喊爸爸,不管是谁,月莎接电话的时候,双腿还在发颤,感觉全身上下都在发热发烫。   陈识慢吞吞地下了床,捡起地上的浴巾擦了把汗,眼睛盯着半个身子倚靠在沙发椅背上的女人,白得像雪一样白净,从耳朵到脚跟,像在奶汁里浸过似的,长发及腰,卷卷的发尾下面,是个肥嘟嘟的白夹粉桃。   听到他不来,月莎差点骂出声,可是又不能让后面的男人知道,只能冷静下来问道,“为什么?”   还能为什么,怀里抱着可爱的孙女,旁边是娇美的姨太太,这是什么?天伦之乐!没了那惹事精,再也不用提心吊胆过日子,保险柜里总算能存点钱。   只说过两天来,就给挂了!月莎举着听筒在耳边,也不敢放下,沉重有力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她的心头一阵狂跳。   陈识在她背后,将她披散的长发全部抓在手里,高高举起,露出她那白皙的纤细脖颈,两腿微蹲,找好位置放好然后闷哼一声站了起来。   听到他闷哼了一声,沉重的沙发椅都往前挪了一些,话筒掉在地上,月莎几乎悬在半空中,只有一只脚尖碰到了地板,颠得她都不敢低头看,那乱甩的又到处洒,落在红色地毯上,就好像落了一场雪。   “陈识啊…”她捂着快痉挛的肚子,掌心感觉到肚子里那种类似胎动频繁的轨迹,可怕极了。   “快了…快了…”他不停吻着她的侧脸安抚道。 《师父》陈识 08   还没三天呢,郑山傲就在馆内见到陈识。   “家里的事,都处理好了吗?”郑山傲不动声色地打量着他, 一席笔挺的深色西装,白色衬衣,领带挺括,浑身的气质矜贵而散漫。西装革履的精神打扮,连头发丝儿都平添了几分帅气。   不对啊,那督军女儿可不是个省油的灯,稍稍惹她不悦就废了男人命根子,天津男人这才不敢娶,陈识这个广东佬,居然脸都没给他抓花,罕见,稀奇。   “一切都安好,劳您费心了。”陈识显得淡定从容,眉眼之间带着笑意,郑山傲都怀疑自己消息有误,不过这样也好,“那你接下来是什么打算?”   “天津港有通南洋的船,我让朋友带点东西回来,平日就做点生意小买卖。”   …   一直睡到下午三四点,月莎才醒了过来,腰酸背痛,抬手的力气都没有。   “来人。”开口的声音像三天没喝水似的,沙哑极了。   督军并不是真的不管她,小公馆里不仅有伺候的丫鬟,也有守门的士兵,她要真不满意陈识,喊个救命,就有一堆人冲进门,毙了他。   月莎有时候心情做主,有时候身体做主。敢强来的男人,就得像陈识这般,把她弄得心服口服,否则…   “小姐,曾先生来电,约您今晚去圣安娜舞场。”房间里的味道迟迟未散,一室狼藉,贴身丫鬟们似乎都习惯了,面不改色的帮她穿上衣裳,更换床单整理房间。   这位姑爷,比前两位姑爷还厉害,床单都发硬发僵,地上的水渍,沾了水的毛巾擦了许久才擦掉。   “不去。”   有人洗脸,有人梳头,未施粉黛的双颊红润,月莎把头发分开披着,遮住了脖颈上的痕迹,他是没见过女人嘛?抱着啃,耳朵也有牙印。   “我女儿回来了吗?”   “督军一早就送星星过来了,您还在睡就没打扰。姑爷看起来挺喜欢星星的,一回来就抱着。”   不是亲生的,能有多喜欢?等收拾完停当,月莎走到走廊往楼下客厅看去,奶妈正在教他怎么抱孩子,男人显得特别笨拙,手脚始终僵硬着,奶妈都掰不动,本来就不怎么俊俏的脸蛋嘴唇紧抿,两腮肌肉发紧,不知道的人还以为襁褓里藏的是炸弹。   “不会抱就放下来。”   陈识抬头一看,从螺旋楼梯走下来的女人,穿着一身乳白色睡裙,身姿婀娜,目光柔软,浑身的气度一看便知是贵门世家出来的女子。   她生的孩子,也是粉雕玉琢,头戴雪白的棉帽,胖嘟嘟的小脸嵌着溜黑的大眼晴,在白帽衬托下更显可爱。   “取名了吗?”陈识低头看着孩子,严肃的神情绽放出丝丝缕缕的温柔,开口说话的声音,沾染了初春的暖意。   “取了小名,星星。”   “星星。”陈识轻声唤着,看着小娃娃淡定吃手手的模样,他的眉眼越发柔软,“陈家族谱里,下一辈是玉字辈,玉,玉凤?”   月莎一时不知道是他想喜当爹的消息震惊还是这个名字震惊。这个保守的年代,女孩子的身世还是很重要的,月莎也不希望自己的女儿受委屈。   “怪俗气的,她长大该怨你了。”   陈识唇角已然勾起,抬眸看着她,金色又柔软的阳光暖暖地洒进客厅,将那个笑意盈盈的美貌女子轻轻笼罩,“曼,玉曼,陈玉曼。” 《师父》陈识 09   外地人想来天津混口饭吃,不容易。   表面上是督军女婿嘴上相当客气,但一提买卖就各种推脱,也不管货有多好便宜,都知道陈识就是个吃软饭的,孩子是不是他的还不知道呢,谁都不想见他好,背地里各种损。   穿得光鲜亮丽,坐着别克汽车,住着小洋楼,兜里却没半毛钱,早晚让人给踹了。   吃了无数闭门羹的陈识,心里没半点波动,到了点就准时回家。   “呦,今天生意不错嘛。”   月莎把玩着手里的小黄鱼,也就一两重,陈识握着女儿的手挤眉弄眼的逗她,抽空回了句,“遇到了一对洋人夫妇,我不会洋语,还倒贴了两颗。”   月莎能想到当时他当时迫窘的表情,歪着脑袋低笑几声,“亏钱了?”   “哪能亏?大街上遇到的,大不了我不给货拿钱跑了,十个洋人都追不上我。”   四十不年轻了,还长着一副成熟的脸,说起胡话来,像年轻人似的,顽皮。   小娃娃和这个便宜爹没几天就培养出父女情来,看到大人在笑,眼睛弯弯也咯咯笑了起来,挥着胖乎乎的小拳头。   临时组建的家庭,意外的和谐。   大街上卖货,整得像个街头小贩,一点体面都没有。月莎等了好多天也没见他开口求帮忙,自己就忍不住先问了起来。   毕竟,谁会和钱过不去呢,有人脉当然想多赚一笔。   陈识只是淡淡地说道:“不着急,回了广东再来。”   “我可没说要和你去广东。”   再说了,去广东,她哪有人脉。   正在和女儿玩耍的陈识闻言转过头,微微眯了眯眼,“你又不去了?”   “我就没答应过。”   坐在秋千上的少妇,挽着简单的小发髻,穿着一件淡雅的白色旗袍,两摆高高叉开的缝隙里,白皙的双腿,若隐若现。女人的万种风情顷刻间摇曳无尽。   对上他打量似的眼神,月莎岿然不动,看上去相当镇静,实际头皮瞬间麻了半边。   陈识招来奶妈带走了孩子,他穿着西装,举止彬彬有礼,朝她伸出一只手,说出来的话却给人压迫感十足,“陈太太,我们回房讨论一下这个话题。”   “我不要。”月莎手抖得厉害,两腿发软,不敢直视他乌黑的眼睛。   陈识沉默了一下,然后一把将她打横抱起来,她被突然其来的悬空失重感吓得低叫了一声,随即下意识伸手搂住他的脖子。   “抓紧了,一会你就没地儿抓了。”   浓烈的荷尔朦气息扑面而来,听完他的话,月莎心跳得更厉害了,连掌心都出了汗,什么没地儿抓?   从花园到卧室的距离,陈识只是抱着她并没有做什么,她倒是吓出一身汗来,紧张得都不敢大口喘气,关上门的声音还把她吓得发抖。   “你不打算和我回广东?”陈识把她放下来,一手揽着她的细腰,把她身上大半重量提在手里,才不至于让她瘫软在地。   他看起来很平静,犀利有神的鹰眼却像是一张捕兽网,把对方所有弱点都攫住。 《师父》陈识 10   第一眼觉得丑,可是相处下来,发现这个男人特别有安全感。会武就不说了,没人敢惹督军女儿,他这一身本领也只能在床上比划比划,家里有苍蝇蚊子,他一打一个准。   而且他还是世家子弟出身,比文采,比学识,月莎都说不过这个没有上过大学的老男人。   会写毛笔字,会念诗作词,煲汤做饭,衣服破了也会自己拿针线补,洗尿布面不改色。整了多少钱有多少家底也没藏着掖着,会主动和别的女生保持距离,除了长相差强人意还穷了点,还真没发现什么缺点。   陈识见她走神了,似乎好像在认真思考了。他使了劲儿,抱着她的后腰,将她整个人托到自己身上来。之后也没多余的动作,只是安安静静地抱着她。   时局动荡,各大军阀纵横捭阖,政府所设立的法律如同虚设。督军能撑多久,谁也不知道。她的两位前夫,都是督军手下的兵,死了棺材一盖,什么也没留下。   如果不是她太放纵自己了,不爱惜羽毛。陈识也知道,这种好事轮不到自己。   “不急,慢慢考虑,还有时间。”   箍着她腰的力道松了,月莎盯着他的背影,气性便翻涌而上,说好的没地儿抓呢!!   不是一双手养尊处优的手,手掌上有厚而深的茧子,指甲盖剪得短圆干净,陈识低着头,解下一颗颗扣子,脱了马甲还有衬衫,要解皮带的时候,他停住了,莫名地回头看了一眼。   月莎背对着他,双手紧张的交握着放在胸前,满脸通红,不能让这个男人知道自己馋他身子的事。   “过来帮我搓背。”   嗷嗷嗷嗷!   “做梦呢?还想让我帮你搓背?”月莎哼了一声表示不满,引来了身后的男人靠近。   陈识从背后抱住她,健壮的胸肌紧贴着她的背,隔着衣裳都能感觉到硬实,“那我帮你搓,一起洗。”   这还差不多,月莎心里那个美的,脸上却不显,瞪了他一眼,一副很不情愿的样子,被他半抱半拽进了浴室。   每天都坚持锻炼男人,身材是真的好,劲瘦的腰,说硬就硬的肌肉,能爆青筋的大腿,真的很戳已婚妇女的心。   不看脸,月莎埋在他的怀中,听着他粗重性感的喘息声,没喝酒就醉了,全然没有平时的娇气,温顺的像一只猫一样红红的脸蛋双眼迷糊,抱着他的脖子,直往他的怀里钻。   陈识耐心哄了她半天,也没让她抬起头来。   既然不让亲,他便往后靠在浴缸上,抓着和肥皂一样滑的浑圆,手背青筋突起,推上拉下,和这个窄小的单人浴缸一样,容纳不了他,缩小的空间让他根本怜香惜玉不起来。享受着在热水池里驰聘的感觉,把清澈的池水都给搅浑浊,搅出泡沫来,犹如长龙入海。   洗澡只是热身罢了,因为躺着没怎么费力,陈识把她从水里捞起来的时候,都没有帮她拿浴巾擦干身子,单纯的用抱起她,用一身力气帮她甩干身上的水。   #作者 我写崩了…不出意外还两三章就完结…跪地道歉,呜呜 《师父》陈识 11   *****************************************************   **********************************************************************   “陈识…呜…陈识…”   *********************   *******************************************************************************   贴着肌肤一点点往上抬的脑袋,陈识那张面容强势地闯入她的视线中,鹰一样锐利的眼神,充满威严和气场的胡子,汗水从他脸侧滑落在脖子上,月莎就那样看着他,不敢移开视线。   陈识歪着头,灼热的呼吸打在她脸上,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一点点向她靠近,鼻尖微微错开和她相抵,“可以亲吗?”他低声开口。   帅哥见多了,反而不怎么觉得新鲜。陈识这张谈不帅的脸蛋,却让她脸红心跳,月莎羞得紧紧闭上眼睛,只轻轻答应了一声。   出了汗的掌心下,感受到她心脏的剧烈跳动,陈识深深呼出一口气,唇慢慢地贴上去,蹭了几下,然后微微启唇,咬住她的下唇轻摩,轻颤的睫毛和脖子上越发收紧的手臂,都在显着她内心的不平静。   陈识握着她手臂的手,汗水让她的嫩肤更加滑,不下心滑落的手,沿着曲线,碰到她纤细的腿。陈识整个身子也顺势俯了下去,“唔—”   她一开口,房间里的温度顿时直线上升,空气中的氧气似乎都被点燃了,要不然怎么会喘不过气。   他太激动了,比起之前,这次好像是打起了十分精神,认真了起来。   席梦思那么贵的东西,被他糟蹋得发出咯吱咯吱的巨响,好像下一刻就要塌陷崩坏!豆大的汗珠坠到她眼皮上,但又很快的被震到空中,月莎每一次泄力都会去推他,让他起来,但他根本不听,还把雕花的床头给掰下了一块。   尖锐的指甲扣进他的肉里,陈识长长的倒吸了一口气,听起来可不像是因为疼,滚烫的掌心落在她腰上,月莎身子一个哆嗦,对上他那双黑沉沉的目光,被骤然惊到的心跳如同牛皮大鼓被咚咚敲响。   要完蛋了,月莎心里只剩下这个念头。   …   “小姐,您早上中午都没吃,这样下去会饿坏了的。”   夕阳西下的时刻,天空渐渐浸染上一层柔和的琥珀色,黄金般耀眼的光照进窗户,落在她修长的手指上,月莎趴在床上,动不了也不想动,开口说话都特别艰难。   “嗯…”   “他…回…了…吗?”   “姑爷吗?今晚不回来。”   说好的互不干涉,结果好像只是月莎单方面不干涉。每天早早睡,晚晚起,哪有力气出去玩,太亏了。 《师父》陈识 12   “号外号外!耿良辰踢馆七家全胜!”   “来啊,都来看看,咱们天津出的好汉耿良辰…”   停在路边的三辆汽车,前后两辆先是下来几名带枪军人,驱赶饭店门口的报童和路人,余出一片空地。   汽车门刚被打开,便有人出了声,“妈呀,头一回见着,真遵!”   带枪的军人朝人群中找到出声的人,摸了摸枪,有种示威之意,四周顿时安静下来。   一个穿着洋裙的少女从车里下来,身材高挑体态轻盈,拥有一张极其精致的小脸,几步的距离,人们不由得屏息静静看着她走进饭店,直到看不见一点影子。   …   天津头牌西餐厅起士林,店内已经清场了,大厅中间坐着一个穿着西装飒爽英姿的女人,天津18馆结盟成立的武士会会长,邹榕。   同样有着丧夫的经历,月莎和她见过几次,见面就没过多寒喧,“找我什么事?”   邹榕也没和她客气,直接开门见山,“陈识教的徒弟踢了七家馆,还有一家,踢完八家,咱们天津武行名声就臭了。”   武行面子倒是次要,上层之间,利益多多少少有纠缠,督军可能会为面子驳回她,督军女儿可不会。邹榕了解她,能不顾名声见一个爱一个的女人,不是多情,只是把男人当作玩物,一年了,陈识这个男人她也该玩腻了。   月莎刚拿起一根烟放到嘴里,邹榕划开一根火柴帮她点烟,无缝衔接。   她只是轻轻抬起眼睫,便让人觉得赏心悦目心生欢喜,无形散发着勾人的味道。邹榕不觉得陈识在她心里有多重要,也不觉得自己手段卑劣,“陈识不能留。”   邹榕把手边的小木箱推了过去,三十条大黄鱼不多不少,正好比陈识的所有家当多一倍,带着满满的诚意,她侧头,语气闲散又意有所指道:“男人的事,我们女人管不着不是吗?”   月莎忽然想起陈识说过的话,“我在天津做的事,不要问,猜到了,不要说。”   她这才知道陈识这一年内都在做什么,早出晚归训练徒弟,想扬名天下。不过,这关她屁事,陈识有大黄鱼重要吗?他拿得出三十条大黄鱼吗?   不知天高地厚的男人,以为有实力有预谋就能赢,以为靠真心就能打动人心,没有钱,没有地位,一切都是白扯。真心值多少钱,金子拿在手里才能感觉到沉甸甸。   “当三次寡妇,邹会长想让我下半辈子都嫁不出去?”月莎盖上盒子,似笑非笑地望着她。   “我们是武行,不是政客黑帮,只要陈识不再回天津。”邹榕举起酒杯。   陈识和郑山傲两人有什么预谋,邹榕清楚的很,可现在时代不一样了,这社会可不是男人说了算。   “男人的事,我们女人管不着。”月莎举起酒杯与她轻碰,一声清脆悦耳的声响,两人相视一笑。陈识不是想早点回广州吗?正好借此机会送他回去。   “我们武馆里年轻英俊的小伙子也不少,我给王小姐挑几个过去,当保镖。” 《师父》陈识 13   月莎在花园偏僻的角落里找到了正在干木活的陈识,他拿着刻刀认认真真地雕刻着木头,小木马做得比商店里的还精致。夕阳余晖下,他整个人都像用很温柔的笔触一点点画上去。   “去哪了。”他头也不抬的问道。   “和朋友吃饭。”月莎说完又有些心虚地补充道,“女的。”   没给他带绿帽子,已经够给面子了吧!   陈识转过头去,对她上扬起嘴角,勾出一抹很暖昧的笑意,“是男的也没事,只怕你,有心无力…”   “你说谁呢!”这么明晃晃的挑衅,月莎气性便翻涌而上,随后在他沉黑隐晦的眼眸里,略显尴尬的把叉腰的双手放下,怎么回事,被他一看就腿软,这日子没法过了。   “外面蚊虫多,你快进去。”陈识没再逗她,小木马的眼睛就要雕出来了,“厨房里炖了汤,熬了一下午。   广东人是真爱喝汤,早上一盅,晚上一盅。起士林的奶油汤太浓了,喝得她犯恶心,“清淡的吗?我不想喝太油腻的。”   “不算太油腻,鹿茸枸杞和猪腰。”   “陈识!”   “你今晚别想回房睡!”   陈识清声晒笑,目光往后一撇,望着她倩丽的背影,心情就像被雨水洗过的长空般荡涤一新。   厨房的汤没动,陈识没想到女人也这么在意这个,事实就是她不可能不虚,每次都喷,这要是男人,早没命了。   咚咚咚的敲门声响起,月莎连忙收起床上的大黄鱼,“不准进来。”   门外只是安静了一会,又响起微弱的敲门声,还有小宝宝奶声奶气的呼唤,“麻麻…”   “开门。”男人轻声说道。   “门…麻麻…门…”   啪啪几声,月莎担心女儿把手拍疼了,一开门,就看到陈识一手抱着女儿,另一只手上捧着一碗热气腾腾的汤。   “把汤喝了,晚上我睡客房。”   小团子见到麻麻也不想让她抱,把头靠在陈识的颈窝里,乐呵呵的,小胖手揪着他的胡子。   他都这么说了,月莎只好推开门让他们进来,陈识把碗放在柜子上,手都烫出红印了。   一年的相处,只有女儿和陈识相处最好,小团子一躺在床上就习惯性滚一圈,把发型弄乱了,药爹爹重新扎小马尾,陈识看着糙,做事却很细心,小发带绕几圈,还能打个蝴蝶结。   “凉了就不好喝了,明天给你炖清淡一些的。”   陈识也没想到自己竟然会伺候人,还是心甘情愿的。小孩子比大人还不好带,一会要举高高一会骑马儿,捉迷藏,腿不长却精力充沛,在房间里到处爬到处跑。   等她玩累了,陈识也累了,哄女儿睡觉的时候,自己也睡着了。侧着身子,抱着小娃娃,脸上没有任何紧绷的神情,脸庞放松而平和。   月莎推开窗户点了一只烟,深深吸了一口。不管多好玩的游戏其实都一样,玩久了就觉得腻了,激情散去,就剩下平淡的日子。   和谁过都一样。 《师父》陈识 完结   餐厅里,月莎正在和女儿享用下午茶,刚咬了一口小蛋糕,就看到陈识面上带着愠怒快步向她走来,一言不发将她抱起,直奔二楼。   “你干什么?放我下来!”   “和我回广东。”   月莎以为自己把他卖的事被发现,一听这话安静了下来,故作镇定地问道:“出了什么事?”   临近踢馆的日子,陈识想和郑山傲见面,却拒之门外。当初郑老不顾武行头牌的颜面和自己的老脸对他磕头拜师,而耿良辰最后的对手就是郑山傲。   输赢都在郑老的掌控之中,陈识以为他是真心要给下一辈机会,没想到还是被他骗了。   “郑山傲和我的徒弟有场比武,他将违反和我的规定,下狠手。耿良辰是大才,我不想让他出一点意外,我要带他离开天津。”更重要的是,陈识发过誓,这辈子只能有两位真传弟子,郑老年纪大了万一出了什么差错,而耿良辰还年轻,绝不能让咏春在他这辈失传。   “和我回广东,今天就走。你要是待不住,我不拦你。”   月莎望着眼眶泛红的男人,轻轻点了点头。他好像不知道,郑山傲昨天和自己徒弟切磋失败的事,郑山傲的徒弟是她表哥,督军的侄子,军届盯着武馆这块肉很久了。   陈识很着急的整理行李,不是怕武馆的人找来,就怕赶不上这趟火车,耿良辰踢馆的帖子下了,除了跑出天津没别的办法。郑山傲是他亲手教的,耿良辰打不赢而且会落下伤残。   耿良辰,一个坐在马路边上开着租书摊的小伙子,这是月莎第一次见他,头戴草帽穿着破衣裳。   林肯牌的汽车在马路中间一停,摇下来的车窗,里面坐着不止陈识一个人。守在耿良辰周围的人默默低下头,收敛了杀意。   师父喊他上车,耿良辰不得不从。   邹榕就站在书摊不远的茶馆里,从三楼俯瞰而下。只见一席军阀戎装的督军副官,也没敢拦住耿良辰上车。   林希文的目光在陈识和耿良辰两人之间徘徊,只有车里的女人感觉不到气氛不对。   月莎抱着女儿,歪着头冲车窗外的男人盈盈一笑, “我带星星去广州玩几天,你帮我和爹爹说一声。”   “好,要不要派几个人跟着。”陈识和耿良辰这两人还不至于让林希文得罪表妹,要知道,她两位丈夫都是被她派到最危险的前线英勇献身。   “不用。”   郑山傲就这点没骗他,关键时刻,督军女儿能护着他的小命,连带徒弟耿良辰的。   上了火车,陈识才放心下来。   “师父,这是你女儿吗?”耿良辰从师娘的脸上移到师父怀里的小娃娃,眼睛又大又圆,唇红齿白,长得可好看了,和师父一点都不像。   “对。”陈识没有半点犹豫,抱孩子的姿势熟练,星星站在他掌心上,趴在窗户看风景,头一回出远门兴奋得手舞足蹈。   月莎不舒服,靠在他的肩上休息,陈识也把耿良辰支走了,省得他老盯着自己的女人。   “还累呢?”   “嗯。”   陈识昨晚把她折腾坏了,肚子现在还一抽抽闷疼。   “你转过去,我给你按按。”陈识说着就伸手揉上她的腰,月莎哼了一声,“别揉,不舒服。”   陈识立马停了下来,但她还是难受到捂着嘴呕了一声。这意味着什么,陈识再清楚不过,她上个月月事没来。   “靠着我,睡一会。”陈识现在还不想告诉她,去广东玩几天哪够。   …   军阀只是昙花一现的光景,等月莎生完二胎,孩子还小,不能坐火车折腾,过了几年,督军的势力不似当年,正所谓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督军丢下了烂摊子卖了房子跑去香江养老。   国内形势严峻,月莎才不会和陈识守着他的老宅,跟着老爹一起跑。   眼看妻子和孩子都不在,陈识也只能收拾行李,带着徒弟一家去香江,一身骨气,早被社会磨没了。 第一百五十章 《孤注一掷》01   “姐姐,你睡着了吗?”   视频里的少年穿着松松垮垮的T恤,宽大的领子露出一边白皙的肩膀和若隐若现的锁骨,肤色奶白。碎发轻柔的盖在额头上,他懒洋洋地抱着枕头,精致的小脸在上面蹭来蹭去,浓密纤长的睫毛轻轻颤抖,却没睁开眼睛。   “嗯,姐姐,我好想抱抱你。”   少年的这声漫不经心的嗯,带着清晨的微醺,低低哑哑,格外撩人。   “把被子掀开。”   视频里的画面轻轻晃动,手机似乎掉在被子上,陷入一片漆黑,只听到少年软软润润的声音,“好冷呀,我不要。”   “乖,掀开,姐姐让你抱。”   女人的声音完全不是高级变声器能合成的,自然的沙哑又带着妩媚,戴着耳机的男人听完不由夹紧了腿,压着的声线也变得颤抖起来,“姐姐…姐姐要来找我吗?”   对面传来一声低低的笑,“看你表现。”   “唔…姐姐不要骗我哦。”切换了音频,坐在电脑前的男人飞快的点击着鼠标,把黑屏的视频换上,视频里的少年踢开被子,骨节分明的手慢吞吞地掀开T恤,没有腹肌,雪白平坦的小腹,显瘦的腰,对方没有开视频,却能听到她呼吸急促的声音。   这年头女生都喜欢这种没有阳刚之气的男人吗?   “姐姐,我太瘦了,你别嫌弃我。”   “不嫌弃,姐姐就喜欢你这样的。”月莎盯着那软软纤细的腰,手抓了抓,好像一手就能握住,“宝宝,你趴着给姐姐看看好不好?”   月莎得了肌肉过敏症,现在只对这种小受男生有兴趣。在纽约,这种男生更是少见。这个叫Larry的小伙子实在太对胃口了。   “啊,不要…我不要…姐姐怎么…这么坏…”   在办公室里夹着声音掩面娇羞的男人,没有引起他人的注意,只因这是一个专门在网上猎艳的部门。   办公室里烟雾缭绕,说是办公室,只是随便在厂里找了个空地隔开,摆上几台电脑,地上墙壁血污灰尘,还有老鼠跑过,鼠标键盘上大片的黑灰色污渍,男女都有,无一例外,全都长相不出众,身材消瘦且面色饥黄。   专门定制的视频,什么姿势都有,女人的要求还不算过分,这些简单的动作能在文件里找到相对应的视频。   “宝宝,姐姐给你买机票,你过来找姐姐好不好?”   视频里的少年撅着小屁股,手还在放在上面,无意识的捏了捏,声音苦恼道,“可是我还没放假,签证也不知道能不能通过。”   “你之前没来过?”   听到对面质疑的声音,男人不慌不忙地回道,“没有啊姐姐。”声音比以往更加清甜。   “那你怎么加我的?”   两人已经聊了半个月,现在才问这个问题,好渣啊这个女的。   “姐姐,我说了你别生气…我想加我朋友,但是好像加错了…没想到…没想到会和姐姐聊得这么开心…”   事实上,找到女人的联系方式是通过网页得来,他们有一个供成年人免费看片的网站,只要注册登录,在通过对方看片的兴趣精确判断下诱饵。 《孤注一掷》02   能被推敲的事,骗子都考虑过了。聊天的时候,经常埋下伏笔,有人设有剧本有先进的设备和诈骗经验,一旦咬紧猎物就不会轻易松嘴。   当然,不是所有猎物都值得他们浪费精力,女人的ip地址显示在纽约富人区,就算不知道对方真实信息和长相,也能通过平日交谈,生活作息判断这人的价值。   “姐姐…你怎么不说话?生气了吗?”   特别翘的小屁屁摇了两下,少年坐直了身子,怼脸的镜头,白皙的皮肤衬托着淡淡桃红色的嘴唇,俊美突出的五官,完美的脸型,左耳闪着炫目光亮的钻石耳钉,给他的阳光帅气中加入了一丝不羁。   月莎低低的咒骂了一句,夜深人静正是寂寞的时候,这小爷们实在太适合被压了,“你在哪里?”   少年低垂着脑袋,碎发遮住眉眼,看不到他的小嘴儿,良久才开口,声音很轻,“姐姐,我在家里。”   “你住哪?”月莎耐心地问道。   “姐姐…”   “我住的这个城市治安不好,很乱…”   能有M国乱吗?月莎根本不当回事,“地址发来,姐姐现在就买机票去找你。”   砰的一声,对面视频又变黑了,少年懊恼不已的小奶音带着哭腔,“姐姐!手机坏掉了啦!”   “姐姐给你最新的苹果手机。乖乖,快把地址发给我。”   小家伙不答应,一会说要上课没时间一会又说他们那到处都是人贩子,诈骗团伙,就是不答应,月莎被他的小奶音磨得没耐心了,“再问你一遍,发不发。”   管理这个部门的负责人倚在男人桌子旁,双手抄在兜里,低头看自己的鞋尖,额前的小碎发垂落。   “阿才哥,发不发?”   他们一开始的目的就以骗钱而主,只不过还没提出要求,对方就着急要见面。人要过来其实也可以,就算长得一无是处,器官也能值不少钱。但是发了地址她还会想过来吗?   位于金三角的缅北,臭名远扬。   嘟嘟嘟…放在桌上的手机响了几声也没通。陆经理不在,对方又在催,他们只能赌一把。   看到他点了点头,男人紧张的咳嗽了两声,重重的喘息着,“姐姐,我现在就把地址发给你,你别生气,如果你真的要来,一定要提前给我打电话,我去机场接你,这里太乱了。”   穿着人字拖,身上的衣服几天没洗都是酸臭味,胡茬长到脖子,这样不修边幅的男人却有一副矫揉造作的嗓子,嗲嗲,一口一个姐姐,露出一口大黄牙。   “好的,姐姐,我后天请假去接你。”   安俊才是陆经理的助手,也是一名打手。此时他点了烟深吸了一口,吐出的烟雾驱逐着屋子里的汗酸味。要是那个女孩知道自己的小宝贝长这样,啧,真是期待她的反应。   “妥了?”   男人冲他露出阴险的笑,“8N7702737,后天早上11点15分到达仰光机场。”   “嗯。”安俊才把兜里的半包的烟丢给他,男人好像得到了什么好东西似的,笑得合不拢嘴,连忙站起鞠躬道谢,“谢谢阿才哥。” 《孤注一掷》03   “人已经到了,她穿着白T恤蓝色牛仔裤…”电话里还有声音,一手举着牌子一手拿着手机的男人却愣在了原地,“阿才哥?阿才哥?你还在听吗?”   白色T恤和牛仔裤,腰间系着一件格子衬衫女人从接机口出来,打扮普通,但她的长腿细腰,肤色白皙过人,简单的白T恤穿在身上便气质卓绝,清雅出尘,频频引来侧目。   “你是Larry的哥哥?”   女人朝他径直走来,普通款式的墨镜,戴在她的小脸上都显大,听着她吐气如兰的声音,安俊才感到不可思议。这等极品货色,居然会被一个小部门的垃圾骗过来?   他强装镇定的挂掉电话,耸兀的喉结上下滚了滚,声音干哑着回道:“对。”   “行李我来拿吧。”   …   不在园区里,安俊才今日特意打扮了一番,略长的头发扎在脑后勺,高高的鼻梁上架着银丝框的眼镜,衬衫西装裤,看起来像个精英人士。   即便人和行李都在车上,车子也在往园区的路上开了。太过安静的车内,安俊才忍不住开口问道,“你一个人来,不害怕吗?”   “怕什么?”女人转过头来,乌黑的墨镜箍在头顶,巴掌大的鹅蛋脸,肤色白如瓷,笑时眼角会微微下弯,艳丽的眉眼变得柔和了几分,“安哥哥你人这么好,难道会把我卖了?”   月莎会这么夸他,因为这个男人挺有耐心的,路上停了几次,下车帮她买了街边的零食和水果。   安俊才:“…”   原本就开得很慢的车子,又慢慢降速下来,明明这样的事他做了上千回,这一次却莫名的感到不安。   “那里是大金塔吗?”她指着远处一个金光灿灿的塔顶,大金塔建在仰光市北茵雅湖畔的圣山上,所以不管人们站在市内的哪一个位置,都能看到。   “对。”安俊才迟疑了半响,侧头看着她,语气低沉,“你想去看看吗?”   她听完长长的睫毛一眨,眸子陡地亮了亮。神情间带着些许甜糯和娇俏,“顺路吗?”   “嗯。”   或许良心不安,安俊才拐了个弯亲自带她去大金塔逛,当了回导游,“那个檐上有一千多个金铃铛,镶嵌的宝石都是真的,有7000多颗,你看那一颗最大的钻石,有76克拉。”   酷热难耐的大夏天,站在一百多米,外观贴满金箔的高塔下,听说黄金就用了七吨重,月莎感觉脑子晕乎乎的,一只手及时抓她的手臂拉起,才没让她摔倒。   “回去吧,下次…有机会再带你来逛,天太热了。”   月莎一站稳他就把手抽离开来,很绅士的保持距离,摆正眼神,安俊才不知道,这反而引起了她的怀疑。   “你—”   关键时刻,一道来电打断了她的思绪。月莎看着手机上的号码,不情不愿的接了起来,听完却脸色一变。   看到她一副紧张观望四周的模样,安俊才悄悄把手伸进口袋,刚拿到手帕,女孩突然挂了电话拉着他的手跑向出口。 《孤注一掷》04   两辆军车在大金塔门口停了下来,缅甸的正规军人,个个持枪。安俊才这才知道她在跑什么,因为那些持枪军人就冲着他们来的,来不及多想,他反手拉住她的手,跑进热闹的集市里,在熙熙囔囔人群里穿梭。   “啊…我手机掉了!”   “别管了。”   集市里的摊位多人杂,月莎被他拽着一路跑,小挎包没有拉链,里面的东西全掉了出来。其实也不用跑那么快,大不了就是被抓到而已。   安俊才没有心思去思考这些军人是在追谁,毕竟他干的事情也见不得光,真的被抓了,陆经理不一定会保他。   “get out of the way!”   紧凑的脚步声跟在其后,尖叫声此起彼伏,许多摊位被撞倒,东西滚落一地。   两人躲在一堆西瓜后面,老板把西瓜叠得很高,像座小山一样,有好几堆,旁边就是肉摊,摊位上摆满了鲜血淋漓的野味,各种苍蝇在周围嗡嗡作响,味道很难闻。   跑了一路,安俊才鼻子上架着的眼镜早就掉了,头发有几缕掉了下来,散落在脸庞,眸色深沉,很是不羁的模样。月莎看他伸出食指点了下嘴唇,这还用说吗?她肯定不会出声。可紧接着,他欺身靠了过来,瞳孔里放大的脸,越来越近,好像是要亲过来似的。   月莎正打算伸手捂住他的嘴,他却突然低下头,下颚就差一点抵在她的颈窝上,微热的气息喷洒在她的耳朵和脖颈,痒痒的。他个子高,身子要稍稍弯着,这样才不会被发现。   追他们的人似乎在西瓜摊附近停了下来,脚步略显迟疑。   “separate actions,we dont have much time!”   声音就在他们头上传来,在这惊心动魄的时刻,两人下意识屏住呼吸,月莎垂着眼微微侧头,汗水顺着他流畅的下颌落到凸起的喉结处。   她背靠着西瓜,安俊才俯身虚虚将她笼罩住,女孩身上的香味随着体温升高释放出来,在这个窄小的隐蔽空间里,成为不可忽略的存在。   沉重有力的脚步声就在西瓜摊附近走来走去。咚咚咚,不知道是谁的心跳声,他的视线向上一抬,撞上了女孩的眼,空气泄住一瞬。   她那又长又密的睫毛像蝴蝶翅膀似轻轻扇动起来,一双勾魂的眼眸闪动着,不知是慌乱,还是什么。感觉到彼此的呼吸洒在脸上,两唇之间,只要有一个人微微嘟起嘴巴,就能碰到一起,太近了。   “叮铃铃…”   催命似的电话铃声离得很近,一时间,两人保持着这样暧昧的姿势不敢动弹。   “…We'll be right back,keep an eye on that car.”   在这个静谧而长久的对视中,他指尖微微蜷缩,仿佛连周遭的空气都静止了。   “我的行李怎么办?”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随着她的开口,蜜桃糖果味的香气扑面而来。 《孤注一掷》05   不知道等了多久,坐得腿都麻了。此时外面的天阴了下来,空气沉闷,隐隐有下大雨的征兆。   “那个…”   并排坐在地上,安俊才在她一出声就扭头过去,神色晦暗不明。   阿才哥这么积极热心肠的帮她,她却因为没有手机和钱包护照不想躲了。月莎自知理亏,耸拉着脑袋缩着脖子也不敢抬头,“阿才哥哥,其实我被抓到也没什么事…我出去吧。”   “不行。”安俊才立刻拒绝,虽然不知道她犯了什么事,但是被抓到肯定不会好过,“这是在缅甸,连警察也不能相信,你出事了大使馆也救不了你。”   “可是—”   “我出去看看。”   安俊才脱下衬衫给她盖上,他身上还穿着一件背心,略长的头发不再绑着,而是全部披散下来,和第一眼见到的斯文上班族简直是两个模样。   他看起来那么认真,月莎感觉更愧疚了。本来就是一件小事,回去大不了被骂一顿。   “阿才哥哥。”   手腕处传来的温热触感,安俊才低头看着她纤纤玉手,心跳蓦地停了一秒,而后如擂鼓般快速震动。   她挑拨着他的心跳,又一脸无辜地凝住着他,声音酥酥软软地,轻轻地,绕着他的耳际:“阿才哥哥,我和你一起去。”   软软小小一只,瀑布一般的长发下,小脸儿紧张得红扑扑的,一双大眼黑白分明,流光溢彩。即便穿着保守的T恤,那露出的纤细白嫩的脖颈和嫩生生的手臂胳膊,带着种难以支撑任何重量的柔弱。留她一个人在这,确实危险。   倾盆大雨从天而降的时候,弥漫的白色水汽将整个世界笼覃在朦胧之中。月莎头上披着的白衬衫瞬间湿透了,男人背着她在暴雨中奔跑,湿透的背心紧贴着他的身体,勾勒出他的曲线和肌肉。   他真奇怪,看起来是个小混混,打扮起来又是一副乖巧的模样。   雨太大了,远远瞧见军车还在,安俊才背着她去了一家隐匿在巷子里的不正规小旅馆。   “别把脸露出来。”   感觉到她那小脸紧贴着他的背,安俊才这才踏入旅馆中,大厅里摆着老式的木质沙发,茶几上摆放着铁茶盘和白瓷茶具,还有一辆摩托车。   一看就知道是Z国人开的店。   “老板,还有房间吗?”   背心底下的肌肤散发着炙热的气息,月莎躲在衬衫下,小脸被烫得红扑扑的,托着她的那双手臂,好像也在发烫发热。   “哎!我现在没空,你自己上二楼,哪间能打开就去哪间。”声音从远处传来,大厅里一个接待的人都没有,要不然怎么说不正规呢。   随便找了间房,门锁也很简单,旋转门把,按压锁住,这种门,成年男人一脚就能踹开。房里的味道一言难尽,只有一张铁架床床,一个灰扑扑的沙发,窗户也没关好,任由雨水倾洒进屋。   小碎花的床单看着挺干净的,安俊才把她放了下来,盯着她湿漉漉微微发红的脸蛋,语气有些不自然,“将就一下,先休息一晚,我睡沙发。” 《孤注一掷》06   房间里没有浴室,走廊有一间公共浴室,但是里面特别脏乱,比园区里还要脏。   靠着墙,安俊才看到手机里的未接电话,唇线渐渐拉直,脑子里渐渐浮现起一个让他极为害怕的想法。他不敢再去想,从口袋里摸出了烟,往嘴里咬了一根。   “财哥,出了点事。”打火机发出清脆的响声,青白色的烟雾模糊了他的脸,听着电话里温和的男声,他的嘴唇微微颤抖,“人跑了,我们的车都被军方被扣下了,我跑了出来。”   “好,我会尽快回去。”   财哥上头有人,这消息也不算谎报吧。想到园区里的惩罚,安俊才紧靠着墙,才不至于腿软倒下。   如果被骗到缅北或许可以被家人用金钱赎回,而进入妙瓦底KK园区的人几乎就没有希望,要么同流合污勉强活着,要么被折磨得失去了价值再摘掉器官。就算缅甸的军队来了也救不了,因为那里不受缅甸政府的管辖。   月莎坐在床上,也不敢睡,那被子枕头闻起来有股异味,水泥地上还有烟头,应该是上一个租客刚走还没来得及打扫。   “咚咚咚。”敲门声沉重且缓慢,“是我。”话音刚落,门便开了,一张白生生的小脸仰着看过来,两腮绯红。安俊才把买来的毛巾递给她,手上还拎着一些零食,没进屋。   他的头发凌乱狼狈,水滴不停从他身上滑落,他却丝毫不在意,“擦擦身子,我在外面等。”   月莎从没见过这样的男人,他眼里没有半点欲望,漆黑的眼眸平静无波澜,还有些疲惫。   他结婚了?   还是说不喜欢女人?   “阿才哥哥,你要是有对象的话,我们还是不要住在一间。”半掩的门,小姑娘藏在门后,声音闷闷的。   “没有。”   “没有喜欢的人。”安俊才又特意补充了一句。   “哦。”   哦什么,听起来怎么这么奇怪,他想笑,但终究没笑出来,只是抿一抿嘴角。   “你进来,我好了。”   屋内只有一个简陋的灯泡插着电源挂在墙上,灯光昏暗发黄,安俊才关了门,要反锁的时候却下意识紧张起来,侧头看了她一眼。   只看了一眼他垂着眼,缓缓解释道:“不锁的话,可能会有人开门进来。”   “嗯,锁起来吧。”   听完她的话,安俊才把门锁上,咔哒一声,不知道为何,房间里的气氛显得更加暧昧。   “阿才哥哥,头低一点。”   小手先是托着毛巾在他脸上一擦,她擦过的带着她身上的体香,安俊才愣在原地,直到她擦完脸,小手压着毛巾在头上揉搓,她努力垫脚的姿势看起来很费力,“我自己来。”   “不行,你都帮我这么多了,我帮你擦个头发而已。”   有些女人和小猫一样,你越稀罕,它就越不想理你。恰恰相反,那些高冷的人一般不太会主动摸猫,在猫的世界里,这是非常友好的表现,猫会认为他没有威胁性,会更加喜欢。   帮?安俊才喉咙一哽,一瞬间什么话都说不出。 《孤注一掷》07   坐了22小时的飞机,又跑了一天,身心俱疲。月莎也不管床上有多脏,直接躺上去睡。   雨水噼里啪啦落在铁皮屋檐上,房间里阴冷潮湿,没一会月莎就被冻得醒了过来,不太舒服的翻了个身,却并未睁眼。   黯淡的灯光下,小小一团蜷缩在床上,精致的小脸埋在乌发中,紧紧抱着胳膊,嘴唇冻得有些发白。   视线忽然暗了下来,月莎微微睁开眼睛,他的半边脸被墙上的灯打亮,眉骨清冷,光线在他眼睫下投下一层淡淡的阴影,似是有所察觉,微阖的眼眸轻抬,余光瞥过来,与她的目光对上。   “我不要盖,脏。”   安俊才一听,微挑眉。掀开被子看了下,下面也没屎尿,哪脏了?有被子盖就不错了,在园区里有些人还睡在水泥地上盖纸板呢。   她眨了小鹿般清澈的眼睛,单薄的肩膀轻轻耸动,嫩得似乎能掐出水的肌肤又白又光滑,对比她身下那泛黄的被子,安俊才无可奈何地叹了口气,“我去找老板拿床干净的被子。”   月莎:“…”   这么好的机会,他还是个男人吗?   “这么晚了,老板不一定在。阿才哥哥,你躺上来吧。”白皙的手软软的扯着他的衣角,娇滴滴的地眨着水汪汪的大眼睛,做出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   无辜地巴望着他,声音柔柔的。   “冷…”   女人一撒娇,男人就哈腰。安俊才一躺上去,那么一小团就主动滚到他怀里,又香又软,紧紧贴着他取暖,还把他的手拉到她的腰间。   安俊才浅浅的呼吸着,表现得极为克制,搭在她腰上的手臂僵硬,殊不知自己的心跳声已经将他出卖,如擂鼓,如鹿撞,如激荡的湖水一样不平静。   “我会想办法送你去Z国,到时候你再去找大使馆帮忙。”   他的体温像火炉一样升高发热,月莎躲在他怀里很舒服,习惯性蹭了蹭男人的胸膛,“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认识不到一天,普通人要是遇到这种事早就跑路了,这个男人还要顶着被抓的风险赌上一切帮她,还不求回报。月莎想不通,他图什么呀?   窄小的空间里安静得只剩下呼吸声,月莎仰起脖子,只看到他绷紧的下颚线,“阿才哥哥,你睡着了吗?”   安俊才紧紧地抿了抿唇,一想起自己的处境,他的心情就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掐住了,让他无法呼吸。如果她知道了真相,应该会恨死他吧。   看不见他的表情,只能感觉到他的手,生疏的抚上她的背,默默将她抱紧。良久,月莎听到他有些沉闷的声音,“你是我表弟的女朋友。”   表弟的女朋友,那怎么抱得这么紧?   “我不是哦。”   昏黄暖昧的光线中,月莎用手轻轻摩擦他的喉结,他喉结不自觉的滚动,声音嘶哑的说道:“别动。”   就动了怎么了?月莎仰起头轻咬他的喉结,丝丝麻意让他不小心从胸腔闷哼一声出来。安俊才没忍住低头去看她,这一看,事情便失去了控制。 《孤注一掷》08   她那双眼是一双狐狸眼,眼尾上勾,下睫毛红色略做点缀,灯光下又沾染了情愫,让人一不小心就沦陷进去。   安俊才倾倒在她身上,那瓣软唇比想象中还要柔软细腻,极淡的香气强势地闯进他的呼吸里,嘴里,他心跳得厉害,周身的血液尽数涌到了头顶,整个人仿佛都被她镶嵌进身体。   感受到她的温柔和热情,安俊才是配合的,配合着她的动作,配合她的呼吸节奏,手也不受控制地扶上她的腰。   黑夜和雨水将寒冷加剧,小房间里的温度却直线上升,连空气都是热烘烘的,人一动就浑身冒汗。   翻滚的动作让铁架床发出一声吱呀声响,“唔…”月莎按着他的胸膛坐了起来,底下的男人像喝了酒了一样,脸色薄红,线条流畅的轮廓隐在昏暗的光线中,碎发贴着眉,惺忪的眼眸安静看着她。   月莎把身上微湿的T恤扔到一边,修长的脖颈下,满满的凝脂圆白玉含羞的隐藏在白衣下,又细又软的腰肢,肚脐眼镶嵌着一颗流光溢彩的鸽血红宝石。   看到她伸手往后解扣子,安俊才瞬间清醒了过来,猛的坐起身子,握住她的双手,月莎以为他想自己来,便搂着他的脖子,低头去亲他。   只不过,这次他都不肯张嘴,紧紧抿着唇。“怎么了?”月莎靠在他额头上,喘息着问道。   安俊才闭上了眼睛,睫毛因隐忍而微微发颤,就连说话声都带有了颤音,“不合适。”   “哪里不合适?你刚才也没拒绝我!”   听着她那软糯的声音,他只觉体内那股无名的火就要爆发出来,“我不是什么好人,听话,你把衣服穿上。”安俊才伸手去推她,没用多大的力气,哪知她直接收紧了双臂,将他按进那柔软的怀中。   迷人的香气和软绵绵的触感磨着他的脸,磨得他浑身紧绷,理智崩塌。她就是一个想到什么就做什么的女孩,谁也无法改变她的主意。   安俊才伸手掐住她的细腰,少女的肌肤细腻柔软,让人想忍不住生出邪念把她藏起来好好把玩,“松手。”他的语气带着强硬的态度。   月莎难道主动一次,要是被拒绝了让她脸面哪里摆!“我不!”   挂在肩上的两条带子,突然被暴力拽了下去,一双有力的手强势地分开两人紧贴的身体,月莎低头看着他,一向温和的男人仿佛变了个样,眼里像一头狼,里面充斥着阴冷和漠然,抓握的手用了狠劲,仿佛要把她揉碎似的。   “你起不起来?”安俊才望向她的目光冰凉,犹如闪着寒光的刀锋般,似乎要将她的身体片片肢解开来。月莎感觉心跳在疯狂加速,连呼吸都艰难无比。   “不起。”   一而再再而三的挑衅,安俊才这次没再让着她,直接仰头吻住她的嘴,带着横冲直撞的怒火,两手没有离开,当作在泻火攥着搓圆揉扁,拽得她整个人都软了,软绵绵地贴着他。 《孤注一掷》10   额头上落下一个轻柔的吻,突然安静下来的房间,月莎盯着地板的方向喘息,一张张折叠多次的纸巾都在地上,清晰地听到自己的心跳声,咚咚咚的声响在身体里形成立体环绕模式。   肚皮上的水被擦干之后,有股明显的凉意,月莎打了个冷颤,垂眼一看,安俊才正在一堆衣物找出一条白色,打算给她穿上。   月莎怔怔地凝视着他,眼里有些不可置信。刚才那么凶、结果呢?不过才一次他就要收手?天都还没亮。   摊开的小布料,Y型的难以区分正反面,好不容易找对了。安俊才一低头,眼前有朵颜色鲜艳的玫瑰花,花瓣已经彻底展开,还有些发皱。   眼见他一秒就绷紧的身子,月莎抿着唇,给男人变了个魔术,玫瑰花像是成了精,时而欲放时而怒放。   眼见他的下颚线越蹦越紧,身子甚至有些微颤,仿佛在极力忍着什么。月莎觉得奇怪,该做的都做的,这时候还在忍什么呀?多一次少一次有区别吗?   安俊才看过去的时候,她不闪不避,轻轻咬着下嘴唇,如水的眼波,长睫上沾了一圈细密的泪水,盈盈欲滴。   她觉得还不够,但是他知道,现在做得越多,以后她就有多恨。   安俊才抓着她的脚踝,套上裤子,深邃的眼眸一紧,沉默逼人的气势看着有些危险,好像随时都要爆发出来。殊不知,在她眼里,这种明明沉迷其中又故作自控力了得的模样,很是勾人。   “不穿。”她蹬着腿,踢掉他的手,也踢掉了脚踝上吊着的细绳,安俊才抿着唇,忍着脾气将裤子捡回来继续给她套上。   大手将她的两个脚踝紧紧抓着,力道大得让她觉得疼,月莎哼了一声,娇滴滴地向他撒娇着,“哥哥松手,你弄疼我了。”   安俊才这回没理她,快速地给她套上裤子,快穿上去的时候,她小腰一扭,侧身用背对着他,身材好就是可以随便任性,不管前面还是后面,都能足够吸引人。   蕾丝像腿袜的边边挂在两条长腿上,光滑的背,挺出了两个小腰窝,安俊才气得在那圆润的地方扇了一巴掌,“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你知道我是谁吗?”   “知道呀,阿才哥哥~”   她伸手往后,摸着被打的地方,看着是摸,其实是在往上提,“哥哥,痒。”   月莎听到他说了一句脏话,身后的动静有点大,弹簧床蹦了一下,紧接着是一股直接将灵魂捣碎的冲击袭来。   这一次,月莎才感觉到他的凶狠,从她的腰绕到前面的一双大手,手里捏着的好像不是棉花而是核桃,手背青筋凸起,似乎要用力量把核桃掰碎了。   “你会后悔的。”粗哑的声音贴着她的耳朵灌入,月莎只顾着张嘴呼吸,话都说不出来,后悔什么呀?   马儿不听话的时候,一定不能心软,长鞭要抽得它声嘶力竭,打一次不够,要一直打下去,等它奄奄一息了,才会记住这一次的惩罚。 《孤注一掷》11   吊桥效应让人产生心动的错觉,而潘多拉效应则让人产生了越禁越为的逆反心理。   早上四点多,闹了一晚的小姑娘终于吃饱了,躺在他怀里呼呼大睡,四肢紧紧缠绕着他。   安俊才低着头看她,不明白自己哪里吸引她了,虽然不解,但是心里的触动很大。略微泛红的眼睛有些不些甘心也有些绝望,不知道该拿她怎么办才好。像他这样的人,活到哪天也不知道,死了也是下地狱。   要是借着这个机会一起逃出缅甸,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就被他否定了。陆经理手上有他的把柄,逃了,下场就是进监狱还会判死刑那种。   如果把她送出缅甸,自己再争取点外出的机会……   淋了雨又运动了一宿,闻着她发间的清香,几年来第一次感觉到安心和踏实,不可抵抗,他想着想着就睡着了,紧绷的身心渐渐松弛,对周围的异常毫无察觉,呼吸节奏规律平和。   高高挂在天上的烈阳将地面上残留的雨水快速蒸发,天气热得,让人忘记了昨夜曾下过一场暴雨。   小旅馆的隔音不好,楼下老板的大嗓门,隔壁的起床声,楼上好像有小孩子在蹦蹦跳跳,安俊才皱着眉头醒来,半醒半睡的眼睛观察着陌生又空旷的房间,在看到枕边放着的纸张,他摊开一看,上一刻还在迷茫的思绪瞬间清醒。   【车钥匙放在车底,我回家啦,不用担心我。谢谢你,昨天玩得很开心,我们有缘再见~】   被子被阳光照得暖暖的,摸起来就像她刚离开不久。安俊才把纸条揣进兜里,头发凌乱,赤脚往外跑,一口气跑到大金寺门口。   两辆军车已经开走了,车里的行李也不见了,钥匙安安静静地躺在车底。   在他还在梦里做着美梦的时候,有的人已经拍拍屁股走人。安俊才只顾着担心她,没想那么多,打了电话关机,不知道该去哪找她,也不知道该问谁,一个人茫然的站在烈焰下,不知所措。   缅甸是一个贫穷的国家,但也有富人区的,富人区里的房子充满着缅甸的建筑特色,在房子门口摆放的也都是豪车。缅甸的富人基本是出自军商和政商家庭,出行有军人保护,而在街上溜达的大部分都是司机和保姆,还有一些长得英俊潇洒的帅哥。   这些年轻英俊的男子基本来自贫困家庭,在富人区溜达是希望在富人区里结识一个漂亮的女生,并且借助着女生的能力让自己实现脱贫致富,改变整个家族的背景。   月莎本来是想和家里人报个平安然后晚点回去,哪知道手机丢了,又被那个男孩子吸引了,这才一晚上没消息。   书没好好念,偷跑回国也不打一声招呼。   没有意外,一回家就看到整个家族的成员都在,爷爷奶奶外公外婆叔叔阿姨,连最小的刚满月的侄子也在。   完蛋!   估计人贩子也没想到,自己骗了一个本地人回来。 《孤注一掷》12   陆经理把安俊才带到办公室里,小小的房间里堆满了美金钞票,桌上有地上也有。   陆秉坤是这个囚禁几千人搞诈骗的工厂经理,穿着polo衫,戴着眼镜,一副斯文老实的打扮,平时语气和蔼,待人和善。只有安俊才知道,他是一个狠角色,所有威胁和惩罚人的办法,都是他下命令,活人在他眼里,只有价值。   电击拔指甲鞭打棍打侮辱人格等这些都算轻的,砍断手脚活生生摘掉器官,送去格斗场和大型野兽搏斗那才叫可怕。园区的驯服人的手段,只有你想不到的,没有做不到的。   “你最近怎么了,怎么心不在焉的。”陆经理给他倒了一杯热腾腾的咖啡,贴心地按照他的习惯加了两颗糖和奶。   安俊才两手捧着接过来,滚烫的杯子没有手柄,他紧紧捧在手心,不敢放下。   “放松点,还在想那件事?”陆秉坤从他手里拿走杯子放到桌上,然后环臂靠着桌子,语重心长地说道,“人跑了就跑了,你都没有暴露,怕什么?我们当兄弟这么多年,我会因为这点小事为难你吗?”   听着陆秉坤的安慰他的话,安俊才越发紧张起来,冷汗湿透了后背。   “陆哥,我下次不会再失手了,没有下次。”   园区最让人害怕的打手在陆秉坤面前就像一个犯错的孩子,不难想象,只要陆秉坤要他跪下去,他立马就会跪。   “好了,没事了,我相信你。”陆秉坤拍了拍他的肩膀,在他耳边小声说道:“其实这事也不怪你,老板说了,那女孩家里在缅甸背景很大,你要是真抓了过来,事情就麻烦了。”   这也是陆秉坤轻易放过他的理由。   多日的担忧终于能放下,可一想到那辆车的车牌,上面的人一查就知道是什么公司。   “她不是拿着美国护照吗?”安俊才愣怔的自言自出声,听起来像是废话。   “就这破国家,谁愿意一辈子扎根在这。”陆秉坤吹了吹咖啡,嘬了一小口,余光瞥见他还一副紧张的模样,是怕对方报复吗?   “缅甸政府本来就乱,人家要针对也是针对老板,和我们没关系。”   有关系…   她知道了,她肯定知道了。   想当一次好人,老天爷也不给他机会。   家里人说她被骗了,月莎还不信,骗钱不可能的,骗身?想到那晚上,其实体验感蛮好的。   “如果不是你表哥看到你的入境信息,你知道你现在在哪吗?进了园区,你爷爷要捞你出来都得派出军队坦克。”送她去国外,就是不想让她知道这些肮脏事,没想到还能被骗回来。   “有那么严重吗?”月莎想象不到事情的严重性,直到她被逼着看了一天的视频,都是暗网流出来的,关于kk园区如何折磨人的视频。   ***************************************************** 《孤注一掷》13   园区位于缅北,不止一个园区,有一百多个,被抓进去的外国人不计其数。缅甸政府贪污腐败是世界闻名的,缅北又不收政府管辖,他们有两三万人的武装部位。只要老板给钱,这些武装部队就是他们的保护伞。   缅甸本地政府都管不了的事,其他国家也管不了,因为国与国之间都不会主动其冲突的,这就给犯罪分子很大的逃跑空间。   【对不起。】   手机里有个陌生人的未接电话和短信几天就累计上百,最后一条短信是前几天发来的,月莎刚从禁闭室出来,看了这条短信许久,然后全部删了。   就当没有见过这个人。   一年后。   接近五个小时的飞行时间,安俊才被旁边的孩子吵得耳朵疼,每隔半小时哭一次,忍了好几次实在忍不了,“打扰一下,她怎么了,一直在哭。”   抱着孩子的女人大约四十岁左右,她一边哄着孩子一边道歉,可那孩子是真的难哄,奶嘴奶瓶小玩具抱抱都不要,一直哭。   “哦哦哦哦,乖,我们快到了,再忍忍,叔叔在看你呢,再哭叔叔要生气了……”   埋在女人怀里的小宝宝抽泣了一声,扭过头来,又大又圆的眼睛,长长的睫毛一眨,小珍珠就掉了下来,小嘴紧抿着,两腮鼓起,看起来可怜又可爱。   邻座的年轻小伙子很有礼貌,穿得也干净利索,听他刚才和后座的对话,是个新加坡人,很难让人有防备之心。   “看到了吗?叔叔生气了。”   安俊才听着女人的话,无奈地对着小宝宝摆出严肃皱眉的脸色,“叔叔生气了。”   小宝宝粉嫩嫩的,浑身都是肉嘟嘟的,小拳头又白又小,伸到他肩膀上,锤了上去。   “哎,不能打叔叔…”   小娃娃是一身反骨,女人将她的手抓回去,她憋红了脸挣扎起来,手被抓住了还有脚脚,不过太短了,一脚抬在半空中,努力踮脚,晃啊晃的。   一身奶膘,力气大得挣脱了成年人,半个身子扑了过去,拽着他的衬衫,有种要和他打一架的感觉。   长得和她有点像,脾气也像。   劝不动。   真的扑到他怀里了,安俊才伸手虚虚的护着小孩的后背防止她后仰,小娃娃仰着头在打量着他,那双圆溜溜的黑眼睛好像在说,你怎么不生气了?   “她几个月了。”   “六个月,她平时很乖的,就是前天打了疫苗,记仇呢,不理她妈妈,还特别闹腾。”   “你不是孩子的妈妈吗?”安俊才握住她拽着自己衬衫的手,轻轻揉了揉。   “这么可爱漂亮的小宝宝,是我的生的就好了,对不对?”阿姨拍了拍手,小宝宝立马被她吸引住,“谁家的孩子这么乖这么可爱,阿姨抱抱好不好?”   好话能听懂,小家伙雪白的圆脸,咯咯仰头笑,回到了阿姨的怀里。   “她爸爸妈妈呢。”这么小的孩子,父母没跟着吗?太不负责了。   说着同样的语言,看他好像很喜欢小孩的样子,阿姨根本没想太多,有问必答,“她妈妈在前面,如果不是买不到票,我也不会坐在这里打扰你,真是抱歉。” 《孤注一掷》14   一场小插曲而已,安俊才没有在意,飞机落地的时候他带着五个猎物走在出口通道,“一会出去你们一定要跟紧我,千万别落单了。”   抱着孩子的女人走在前面,小娃娃靠在女人肩上,圆溜溜的眼睛还在注视着他。   小孩子的眼睛最纯洁,最干净,仿佛能穿透人的内心,看到一切。心里有鬼的人,最害怕这样的眼神,安俊才下意识避开她的眼神,放慢了脚步,走在后面的人很快就将他超过,隔开了那孩子的视线。   这些猎物是电脑技术人员,园区以新加坡游戏公司的名义将他们录取,上了飞机,然后告诉他们在仰光转机要待十个小时,可以出去看秀。   男人嘛,看到安俊才手机里的秀场照片,各国美女都有,难免好奇。而且在机场待十个小时,不仅累还无聊。   没有托运的行李,下了飞机就直接奔往海关。   排队的人很多,安俊才一眼就看到那个小娃娃,只不过这回换了个人抱,女人的背影让人恍惚间产生了幻觉,皮肤很白,头发又黑又长,不,不是她,她比较瘦。   她们先通过了海关,阿姨拖着两个行李,随着宝宝的视线看到了刚才那个男生,“宝宝是要和叔叔再见吗?”   什么叔叔?月莎回头一看,队伍里那个熟悉身影,还是第一次见面的打扮,明明没有近视,却要戴着眼镜,浅蓝细格的衬衣,手腕处松松挽起,带着价格不菲的手表,一副商业人士的打扮。   这个骗子。   月莎看到他就气,本来没想和他计较的,毕竟没被他骗到什么,结果呢。   谁知道有个漏网之鱼,钻进了肚子里,“你也是个小坏蛋。”月莎气不过,狠狠亲了女儿的脸蛋几下。   坐在柜台里的海关催促道,“下一个。”   安俊才视线恍恍惚惚地盯着她们走远的身影,小宝宝把下巴搁在她肩上,两手在空气中抓啊抓,咿咿呀呀呀也不知道在说什么,他整个人僵在原地,茫然不知所措的脑子像一片白纸。   “哎,兄弟,轮到你了。”   “兄弟。”   排在他后面的猎物们一点防备意识都没有,只想看美女玩乐,还不知道自己要被抓。   “抱歉,走神了。”他低着头声音有些发紧,手微颤的把护照交给海关。   缅甸最大的国际机场,不怎么大还很旧,机场内有持枪的安保管理秩序,机场外就是另一个世界。   接机口人很多,都是当地人,晒黑的面孔穿着比较破旧,手里举着中英文牌匾,的士旅馆秀场赌场…是拉客的。   “别理他们,他们都是骗子。”熟悉的台词说了千百次,这一次说得格外艰难,安俊才努力压下情绪,指甲掐着掌心叮嘱自己,先做好现在的事。   “跟你们收一下护照,待会办转机。”   安俊才把收来护照放进包里,看到他们一个个迫不及待的上了巴士车,笑容渐渐隐去,面色很快就阴沉下来。 《孤注一掷》15   望着远处巍峨耸立的大金塔塔顶,安俊才有些焦躁的推开车窗,点上根烟吸了起来。   “ma…妈妈…”   听到小宝宝的声音,他扭头扫了眼坐在旁边的男人,男人专注的看着手机,仿佛在看自己的孩子一样,眼神宠溺。   “你很喜欢小孩?”   安俊才知道他的信息,未婚单身,男人叫潘生,华京科技大学计算机专业硕士,网络安全高手,是这几个猎物之中价值最高的。在抓他之前,园区已经关注他几年。   “嗯,对。”潘生抬头看了他一眼,像炫耀一般把手机屏幕转向他,视频里的小娃娃看起来好像刚出生没多久,身子裹在毯子里,非常娇小,睡着了。圆圆脸还会时不时露出可爱笑容。   “很可爱对吧?”潘生笑得美滋滋的,在飞机上偶遇了一个漂亮妹子,加上微信才发现她还有个女儿。在和妹子聊天前,潘生黑了航空公司的网站,查了她和孩子的信息,看到父亲一栏是空白的,他心里有些激动。   单亲妈妈,他完全不介意!   “嗯,很可爱。”视频里的小婴儿眼睫毛很长,安俊才想起了她的孩子,抚了抚衬衫,刚才被小宝宝抓皱的痕迹还在,六个月,她这么快就结婚了吗。   “叮—”   月莎看到潘生发来的个人详细资料和体检报告,有点懵,刚加上微信还没聊几句就这么直白吗?程序员情商低好像是真。   潘生长得其实不怎么出众,大概是和穿衣打扮有关,但看起来特别面善。月莎看了下他的履历,非常丰富,网上也能查到他的信息,好像是个很厉害的角色。到底是哪个前任呢,怎么这么眼熟?   直白也不是什么坏事,至少这回遇到的不是骗子了。   【我要不要给你发资料?】   收到这个消息的男人,咧嘴傻笑,成年人的感情不需要弯弯绕绕,觉得合适,那就在一起试试。   “看什么呢?你看得懂吗?”好奇宝宝把头探过来,挡住了手机屏幕,月莎笑着把她抱了起来,点开潘生的照片给她看,“他给你当爸爸怎么样?”   “唔…”小宝宝对爸爸这个词很陌生,没有听懂,她困了,很霸道的夺过妈妈的手机,丢在地上,然后往妈妈怀里钻。   “小坏蛋!”   潘生想约她出来吃饭,但又不好意思开口,【我出来逛逛,你们到家了吗?】   倒扣在地上的手机发着光,月莎哄着孩子睡觉也没注意到。   大巴车行驶在市区内,缅甸虽然挨着Z国,但是这里和Z国完全不一样,道路还是房子还是文化,天差地别,有种异域风情。第一次来缅甸,潘生对这个国家已经产生好感了。   “兄弟,秀场我不想看了,我在附近逛逛等你们吧。”   “可以啊。”安俊才答应的很痛快,因为他根本就没带这些人去秀场,“一会你先跟着我们,到了秀场门口我们再分开。”   很多人都知道缅甸乱,但是没有想到会这么乱,就算在人潮拥挤的大街上,也能当街抓人。 《孤注一掷》16   “我有两个手机啊,装聪明。”   一顿毒打,把潘生向往的未来美好生活打醒了,他黑了安俊才的手机,对新加坡的公司调查充分,怎么也想不到,自己会中计。   手脚被绑着,蒙着黑布,只能感觉汽车行驶了一段很长的距离。   其实这一路上,有很多疑点可以让他们警觉的,去新加坡为什么要在缅甸转机?当地的行人为什么要用异样的眼神看着他们。   还有一次。在飞机上,安俊才已经露出了马脚,国籍是Z国却说自己是新加坡人,被潘生揭穿后,一句临时瞎编的“我确实在株洲出生,但六岁就跟了家人去了新加坡。”让他们都信了。潘生把技术当成了炫耀的资本,从没想过利用技术去验证真伪。   属于天才的傲慢,对新加坡的美好向往,让他们一步步沦陷入局。   到了园区,有个自称管理员的陆经理热情地为他们介绍这里的工作和待遇,“我们业务范围其实很广的,炒股挖币网游电商菠菜…”   二楼一层,五六百平方米,毛坯装修,环境简陋,空气中弥漫着浓浓的烟味。一排排桌椅上摆着电脑,操作电脑的清一色年轻人。   “这些最基本的客服,他们是提将,也叫狗推,负责聊天,进货,底薪八千块,业绩超过三万千五提成,多劳多得。”   三楼环境好了些,刷漆的墙面和瓷砖地板,看起来像一个正规办公室,里面的工作人员穿戴整齐,面色红润光泽,和一楼那些看起来像难民的狗推,精气神完全不一样。   “正将组,他们负责写程序增改网页。”陆经理大手一挥,指着办公室左边一排,“他们脱将组,负责网络安全,底薪就有三万块钱,业绩好还有提成。”   在上四楼的时候,潘生一行人正好撞上了这里惩罚逃跑者的现场,保鲜膜缠绕脑袋使其无法呼吸,再用电棍电击。   四楼进门需要保安开门,还要指纹门禁卡解锁,陆经理神神秘秘地告诉他们,“精彩来了。”   装修豪华的房间里,美女如云,有金发碧眼的洋妞,有长相声音甜美的亚洲女生,她们看起来年纪都不大,年轻漂亮而且身材极好。   “业绩好的话,美女随便挑。”   高薪和美女的诱惑,陆经理看到有些人眼神已经有所松动了。   参观完工作地点,陆经理又带着他们去餐厅吃饭,狗推只能吃馒头,而那些穿得体面的人吃得都很丰盛,陆经理特别照顾他们,是因为他们都是计算机技术人才,“怎么样?要不要加入啊?”   “加入什么?搞诈骗?我不干,送我回去。”潘生对这所谓的高薪工作根本不屑一顾,陆经理好言相劝,“我很看好你们几个,要不从客服做起,不行我再送你们回去。”   听到他这么好说话,心高气傲的潘生还意识不到危险,不顾同伴的劝阻,转身离开。   只不过刚走两步,背后有人毫无预兆地给他一脚,潘生直接被踹趴在地上,安俊才这一脚用了十足的力,整个餐厅的人都听到碰撞的巨响看了过来。   潘生从地上爬起来的时候,一支手枪抵在他的额头,他有些不敢置信,手枪是真的,举枪的男人眉眼间的狠戾也不像装的,在和平国度出生长大的人,哪里会碰到过这样的事。 《孤注一掷》17   新来的人总是有那么一两个不知好歹的,安俊才让手下把卷帘门拉开,关押着上百号人的仓库里臭味熏天,拥挤脏乱的环境,新来的潘生极为显眼,只有他穿着得体的衣服,皮肤白净。   安俊才径直走到潘生面前,脸上还挂着没有消散的怒气,慢慢蹲在他面前,把手机递给他,语气带着不耐烦,“给家人报个平安。”   瘫坐在地上的潘生,拿到手机的时候激动坏了,可刚解锁手机,就被安俊才一把夺了过去。   “还给我。”潘生一跃而起,只不过下一刻就被人勒住脖子按在地上。   安俊才打开微信,手指正要滑动屏幕寻找目标的时候,看到一个小宝宝的头像忽然停住了。点开朋友圈慢慢滑到底,又翻回查看了聊天记录后,无声抬眼。   潘生被紧紧扼住了喉咙,脸色涨红,眼球凸起,样子甚是狼狈。他们是什么关系?为什么刚加上微信就发个人资料,潘生给她发的,比简历还要详细,连个人资产都写得清清楚楚。   安俊才冷眼瞧着他,毫不掩饰心中的凶残和杀意,但终于没有发作,很快恢复了若无其事的样子。   陆经理没有下命令之前,不能杀他。   潘生不知道自己躲过一劫,但是狗笼里关押的人就没那么好过了。那男人是逃跑被抓回来的,已经被打得面目全非了,安俊才在离开前把他拖到外面。   卷帘门关着,男人的痛苦求饶声伴随着一声声沉闷的撞击,只听声音,潘生就感觉到疼和害怕,而他周围的人仿佛习以为常,睡的睡,打牌的打牌,眼里没有同情,只有麻木。   …   房间没有开灯,安俊才坐在沙发上,缓缓翻动手机,手指轻抚照片。一天一夜的相处很短暂,分开之后过好各自的生活再也没有交集,这才应该是两人最好的结局。   【抱歉,手机没电了。】   发完信息,安俊才就后悔了,但又想到这是潘生的手机,发信息,只是不想让她找不到人然后报警。   安慰完自己,在看到她发过来的语音,他又立马点开,生怕她下一秒撤回。   “我—”她刚说完一个字,剩下的都是小孩子咿咿呀呀的声音。   重复听了几遍,对面弹来一个语音通话,脑子还在犹豫该不该接,手已经不受控制点了接受。   “啊啊啊啊—”   “把手机还给妈妈。”   安俊才听着手机失笑,看样子,小孩子很是闹腾。   趴在床上的小婴儿手脚并用似乎要起飞了,才六个月,没见过这么好动的小孩。月莎和她抢手机,肉乎乎的小手看起来笨笨的,力气却不小心,双手用力到指尖泛白,小脸都涨红了,“咿—”   月莎怕她受伤,慢慢松力,没敢再抢。   刚出生小小一团只会吃喝睡,多可爱呀。现在呢,一到晚上就非要跟妈妈睡,睡觉也不老实,非要折腾半天,每晚都要把月莎惹生气了,才会心满意足闭眼睡觉。   月莎是身心俱疲,后悔,就是后悔,好好的青春都被这个孩子给拖累了。   “让你爸爸来接你吧,一个骗子,一个坏蛋,凑在一起正好。”   “嗯?你还嗯?”   “进了园区,你就别想出来!妈妈也不会去救你的!”   直到燃到烟头燃来的火焰烫到了手,安俊才眼睛才重新聚焦,凝视着还在通话的屏幕,什么都听不见,耳朵嗡嗡作响。 《孤注一掷》18   有了孩子以后,月莎更不想走了。这个贫富差距巨大的国家,保姆司机一个月工资才500块,保镖贵了点2000块,出行都是前呼后拥的,过着土皇帝般的日子。   仰光夜生活丰富,各种娱乐场所应有尽有。月莎被孩子缠得没法脱身,晚上能去的地方除了餐厅就是商场。   六个月的宝宝,只要睡醒看不到妈妈就要哭,时时刻刻都盯着她,哪怕是上厕所,月莎都要一边上,一边回应门口咿咿呀呀的小宝宝,“妈妈在,马上就好了。”   这是生了个小祖宗。   “呀!”   “呀什么啊?”   月莎一开门,就看到站在保姆后面的男人,这是一家韩国餐厅,店不大,只有两间厕所,中间隔着洗手台。   明明暗暗的灯光下,除了熟悉还有点陌生,这次他没戴眼镜也没扎着头发,现在站在眼前的这个男人,花衬衫黑背心牛仔裤,脖子处的刀疤透着利落,看过去特别离经叛道。   “可以谈一谈吗?”   安俊才不敢看她,垂着眼盯着保姆怀里要朝他扑过来的女儿,清冷的轮廓柔和了许多,伸手去抱她。   保姆见女主人没开口拒绝,便松了手。小坏蛋一到他怀里,就捧着他的脸,看来看去,“呜—”   “嗯,宝宝认出我了?”他的声音哽咽,泛红的眼角弯了弯,月莎感觉他已经知道了。   “换个地方聊吧。”   月莎不想让人看到,毕竟这个男人有很大风险被抓了,到时候牵扯到她和女儿怎么办。这个世界上有好人就有坏人,有些事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可一旦摆在明面上,就没法忽视了。   怪就怪在,他没有能力藏好自己的身份。   安俊才紧紧地将女儿搂在怀里,眼睛不眨地侧头看着她的小脸蛋。女儿很会看脸色,知道谁喜欢她,她就欺负谁。   在车上,小坏蛋就把安俊才身上的项链和手链全扒了,攥在手里咧嘴傻笑,月莎都没眼看,这个蠢孩子,又不是金的,至于这么开心吗?   “你想聊什么?”   一直等到女儿睡着了,两人才有机会说话。没有小孩子唧唧歪歪的吵闹声,车里安静得有些尴尬。   “跟我去个地方,”安俊才看着她眼里的防备,动了动唇,沙哑的声音里,带了一丝无奈与苦涩,“就在你家附近,你可以带着保镖一起。”   住在仰光的富人居多,别墅,小区,酒店,商场甚至连餐厅都有持枪保安,是缅甸比较安全的一个城市。月莎倒不怕危险,但是女儿还这么小,万一这个男人丧心病狂吓到女儿怎么办?   “你把地址给我,我先带孩子回去。”   “嗯。”安俊才摸了摸女儿的小脸和耳朵,又摸了摸她睡着紧紧攥着的小拳头,依依不舍地抱还给月莎。   “喜欢孩子,怎么不跟别人生个。”月莎这话说得有点酸味了,男人笑着看她,眼神不加掩饰,意有所指的开腔,“女儿和你长得很像。” 《孤注一掷》19   SuleShangri-La   市中心商业区最豪华的酒店,大堂浑厚的白色柱子和通向露台的豪华楼梯令人想起过去的殖民地风情。   月莎捏紧了手里的房卡推门进去,暗暗下定决心,这个男人要是敢有什么坏心思,一定要打爆他的狗头。   酒店房间里有单独的客厅,男人独自坐在沙发上,桌上的烟灰缸里已经堆满了烟头,有个刚刚被掐灭,还冒着一缕白烟。   他都没有回头看一眼,起身走到贴墙的书柜前长腿一蹲,打开柜子,里面还有个保险箱。月莎不由得紧张起来,不知不觉已经走到他身后。   “滴滴滴滴…”   保险柜打开的一瞬间,月莎心里咯噔了一下,看到里面全是大小不一的石头,最小的都没有指甲盖大。气得她浑身发抖,“喊我过来就是为了看这堆破石头?”   安俊才握住肩膀上的手,把她拉了下来,拿起石头一个个照灯给她看,每个石头表皮都有被磨掉的一面,内里有白的蓝的紫的绿的,月莎知道这些价值不菲,但她就不是喜欢。   “你想说什么,你改行卖石头了?”   她蹲着的时候看起来小小一团,细小的手腕仿佛轻轻一掐就能折断。眼睛一如既往的清澈透亮,似不谙世事的天真少女。   “改不了。”安俊才侧头看她,嘴角扬起一丝苦笑,感到十分无奈,因为他知道他们之间的距离永远无法缩短,“运气好没被抓的话,可能一辈子都干这行。”   他知道得太多,跑了也是死路一条。   “你把这些拿回去,能卖点钱。”安俊才小心翼翼地看着她,生怕她嫌钱脏,仿徨又无措地低声道,“不会被查到的,有人问,你就说是玩赌石开的。”   “我除了这些就没有别的了…”   “我想为你们…做点事。”   月莎被他委屈可怜的眼神看得心脏莫名揪紧了一下,只相处过一天,哪里会有什么感情。只不过是他现在的眼神和女儿撒娇的时候简直一模一样。   所以那狗脾气是像他,一定是。   “嗯,明天我让人过来拿。”傻子才会和钱过不去,月莎走到门口的时候莫名停了下来,回头看了他一眼。   原本还蹲在保险箱前的男人,在她看过去的瞬间站了起来,快步走向她。   …   砰的一声,卧室门被他用脚踢上,发出一声巨响。黑暗中,月莎感觉到他弯着腰压下来,后背贴上软绵绵的被子并陷入,鼻息、唇齿间都被浓浓的烟味侵袭。   借着他松嘴的间隙大口呼吸,月莎听到他又轻又低的压抑沙哑声,“我很想你。”还没等她开口,他又低头亲了下来。   身上的束缚随着越来越艰难的呼吸,一点点解除,那东西很重很沉,掉下来的时候,打在她的肚子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   “唔—戴那个…”   想起上次吃的亏,漏网之鱼还是个磨人精,要不然两人根本不会还有故事。月莎被小坏蛋管得太严了,根本没机会出去偷吃。难得有机会吃肉,现在什么都不想考虑,也不想管了,反正又不用负责。 《孤注一掷》20   两人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近,月莎伸手就抱住了他正俯身压下的脖颈,仰起头吻了上去。   安俊才在黑暗中睁大眼睛,她的唇很炙热,如同迎面袭来的热浪,堵住嘴也挡不住她喉咙里溢出的勾人的娇哼,两张樱桃小嘴折磨着他仅剩几分的理智。她到底知不知道自己每晚都在梦里想着要怎么狠狠欺负她。   “嘘。”   男人靠在她耳边气息凌乱,能听到他喉结滚动的声音,莫名的蛊惑,“别这样,我不想弄疼你。”   旱了好久, 男人隐忍的一句话就让她心跳加速到仿佛要跳出胸腔,月莎侧着脸去亲他的脸庞,压低了声音开口道,“哥哥…我。”   安俊才愣住了,女孩给他的印象经过时间的流逝,留下的全是好,纯白无暇美好单纯温柔可爱…他根本没想到这话会从她嘴里说出来。   “我不怕疼的。”   又是一个暴击,安俊才用下巴上的胡茬使劲蹭她白嫩的耳根和颈窝,双手从她的腿下穿过绕到她肩上。   “呜…你留点…”   “嗯。”埋在她怀里的男人听劝地松开嘴。   还没过年,就有人在夜里捣起了年糕,拿起木槌往揉成团的雪白年糕团上锤。软乎乎的年糕在不断锤打下,越来越有弹性,木锤提起来时,还能保持团状。   “…啊…”指甲掐进他的肩膀,月莎整个脑袋往后仰,背也在一点一点往后挪,脑袋都要碰到地上了。“要掉下去了…”   一双有力的手臂将她猛的拉了起来,月莎还没坐稳,就被一股巨大的力道再次推翻,腰肢被他掐着,像提袋子一样,轻轻松松提起翻面。   “啊!”   左右的软被一次深陷,有一瞬间,月莎感觉他的全身重量都压了上来,又在下一秒迅速撤离。   因为肩膀被他按着,月莎脸颊紧紧贴着枕头,深陷出腰窝的背和他的胸膛之间存在着很大的距离,月莎在黑暗之中碰到了他的脚踝。   都站起来了,这是要弄死她的节奏。   坏男人的吸引力在于他们能制造紧张和刺激的情境,对过去和内心藏得很深,让人难以了解。女人太过于熟悉好男人的柔顺和稳定,而坏男人的行为总是充满了不确定性和惊喜。   这个世界她都没学过舞蹈没锻炼过身体,却在这短短时间内学会了下腰劈叉倒立…   真他吗要命。   泪眼模糊的双眼被突然打开的灯照得一眨,泪水刷洗了下去。月莎像是落水的人好不容易爬上岸,浑身湿漉漉的,大口大口的呼吸着新鲜空气,重新感受活着的感觉。   而俯身遮住灯光的男人脸上没有半点疲惫,炯炯有神的眼睛与她对视。   安俊才看到她脸颊绯红的模样,伸手梳理着她额前的湿发,轻轻吻在她的额头上,“还有一个,不用完就浪费了。”   这时候他在勤俭持家什么?   月莎想摇头都做不到,脖子以下都火辣辣的疼,骨头好像都错位,“唔—”她想说不的,却被口水噎住了。 《孤注一掷》21   能被骗进园区的,大部分都是心高气傲的年轻人。潘生从一开始的不配合到后来,被打服了,打怕了,只好假装妥协。   “五分钟,每超过一分钟罚款500。”   每人每天上班时间有三次上厕所的机会,一天工作17小时,三个月不开单据说有很严重的惩罚。潘生不以为然,兜里揣着求救的字条跑进厕所。   除了挨打的恐惧,潘生还没有见过这里的黑暗,以为这和国内的传销组织一样。缅甸政府一定会管的。   “砰—”   厕所里的巨大动静惊扰了人,安俊才一下子就警惕了起来,他过来是要找擅自离开岗位的梁安娜,走到厕所门口一推,却发现推不开。   “梁安娜,把门打开!”   “你锁门干什么?你在里面做什么?”   “开门,快开门!”   门外催促急躁的声音像夺命曲,此时躲在厕所里的潘生和梁安娜面面相觑。一分钟前,潘生踩着小便斗想要把求救字条丢出窗外,结果把小便斗踩破了,没成想厕所隔间里居然有人。梁安娜发现了他的求救字条,并没有揭穿而是把字条还给他。   “我来例假了。”   门外的男人听罢突然安静下来,两人正要松一口气的时候,厕所门突然被狠狠一踹,“马上给我出来!”   梁安娜颤颤巍巍地拉开门,刚一拉开就是哐当的一声。“啊—”被踢开的门狠狠打在她头上,她捂着疼痛剧烈的额头看着闯进来的男人,往后两个踉跄才勉强站稳。   安俊才先是看了眼满地狼藉,然后揪着女人的头发到厕所外,在监控底下,煽了她一巴掌,园区里,犯了错就不分男女。打手如果不狠心,也做不到这个位置,现在挨打的人就是他。   听着外面的尖叫声,潘生即愧疚又无助,他觉得自己也逃不掉了。把这张写在硬纸上的字撕碎丢进马桶里,然而这个关键时刻,马桶里居然没有水。   男女公用的厕所里有许多个隔间,单独的小木门被人一个个打开,哐哐作响。冷汗一滴滴从额头上滚落,潘生看着被脏水浸湿的字条,捞起来就往嘴里塞,强忍着反胃的冲动,用力咽进去。   推开其中一个隔间,安俊才看到了缩在马桶旁浑身湿漉漉且瑟瑟发抖的男人,潘生下意识伸手去挡住他的攻击,出乎意料的是,安俊才并没有第一时间打他,而是把他拽了出去,从头到脚检查一遍。   发现没有异样,安俊才只是淡淡说一句,“回去工作。”   对女生大打出手,对他却手下留情,潘生有愣怔,没有侥幸的喜悦,只有更深的恐惧。他来这没有两天,看到安俊才的时候大部分都在惩罚人,打瞌睡走神要被打,吃饭吃得慢要被打,眼神鬼鬼祟祟也要被打…   安俊才这次为什么这么好心放过他?好心,潘生都没有发现自己对一个坏人已经生出些了感激之情。   为什么放过潘生,是因为他没有在监控底下犯错,其次是因为他,安俊才才能知道自己有个女儿,并且有一段不可公开的恋情。 《孤注一掷》22   安俊才即便已经成为园区里的二把手,也一样处处受限制。妙瓦底到仰光有四百多公里的距离,开车就要五个小时,没有外出工作的时候,他根本去不了那么远。   “你有必要…每次都来厕所堵我吗?”   这次安俊才是光明正大的打电话问她在哪,月莎想着他要来,便寻了一个比较隐蔽的私人餐厅,刚上完厕所出来,哪知道他来得这么巧,一来就把她推回厕所,还锁上了门。   洗手台上架着一条修长细直的腿,白皙如同雪花般纯净无暇,紧绷弓起的脚背又性感又诱人。   而镜中的女人脸上泛着红光,两眼些许迷离,似醉非醉,原本整整齐齐的发丝也零零散散的飘落,让人欲罢不能。   “吃完饭我就得走。”   安俊才把头埋进她的脖颈里,闻着她身上的奶香味,爬上一层层小阶梯,软软的台阶像是在按摩似的,让人忍不住爬上又滑下,来回体验。   “我看了视频,宝宝这么快就学会走路了。”见不到面的时候,安俊才每晚将她的朋友圈从头到尾看几遍才能入睡。小孩子长得很快,一眨眼就长大变了模样。   “唔…只能走几步。”月莎牵着他的手往上,男人过于温柔的表达让她特别难受,“哥哥…你能不能…专心点呀!”   看着镜中自己那双不怎么好看的手捧着洁白的白玉,轻轻掐住,镜子上便淌下许多水珠。安俊才极力忍住说脏话的冲动,收紧手臂发力探索着她的底线。   “这样…够不够专心?”   登上至高点有道极为窄小的门,就算拼命撞开了,也只能进去一个脑袋。   月莎整个身子打了个颤,她握着安俊才的手臂,身子不停往后陷入他的怀里,脑袋蹭着他。   她嘴上不说,安俊才却懂得她想要什么。   进来包厢上菜的服务员对厕所里砰砰砰响的动静熟视无睹,默默将桌上最先上的已经凉透的热菜拿回厨房。   本来做这种事就已经很快乐了,但又因为他的身份,偷偷摸摸,又带点禁忌,前所未有的感觉让她兴奋得,身心都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哥哥…”她喉咙低低叫了声,安俊才突然抿着唇稳住了身子。   她开了水龙头,把正在修水管的他浇了一身。浅蓝色的牛仔裤,上面水印明显。安俊才将她往怀里按紧,侧着头去吻她。   有些话不能用语言来表达,喜欢也只能藏在心里,不能给她造成麻烦。不是因为孩子,从一年前两人分别的那天开始,他每次睡醒都会下意识去揽身边的人,只不过每次都揽个空。   …   月莎被他抱到洗手池上坐着休息,她一边喘着一边观察着正在低头清理后续的男人,眼睛鼻子嘴巴,女儿就是他的小翻版。   安俊才一抬头就对上她的视线,很高兴她的关注,揽着她的腰,在她的脸上亲了一下又一下。   月莎无声笑了下,微低头贴着他的额头,黑曜石一般的眼睛里有着柔柔的光,“女儿像爸爸,她也喜欢这样亲我。” 《孤注一掷》23   “有没有烟?”安俊才今天心情特别好,潘生不愧是陆经理看好的人才,用一个简单的小程序就把狗推们全给淘汰掉了,园区少了几百人,更好管理,能抽出来的时间更多。   “抽完了,前面有家便利店。”   一车的乘客除了司机和他,其他人头上都蒙着黑布。司机是个抠门鬼,一包烟才多少钱,都不肯借。没办法,安俊才只能从这些狗推身上找,“把那个头套脱掉,有没有人带钱?”   从后座的狗推身上翻出了二十美金,安俊才就看到被拿走钱的狗推,眼神惊恐地望着他,脸色白得吓人。   “不打你,不用害怕。”   他一笑,那狗推直接吓得掉流眼泪。   安俊才很无奈,等这些人到了其他园区就知道他的手段是多么温柔了。别的园区还养着鳄鱼老虎狮子,摘完器官就送去喂食。   买了烟,安俊才没有着急上车,而是站在路边抽了一根。电话响了三声对面就接了,“宝宝。”   “啊!”   回答他的是确实是个宝宝,安俊才垂头哑笑,勾着笑意的声音又轻又柔,“妈妈在旁边吗?”   “她又抢我手机。”   欺负妈妈的小宝宝还在一旁咯咯笑,隔着屏幕,安俊才都能感觉到她的委屈,可是他也没办法,“我明天去找你们。”   “明天?不行啊,我要带宝宝去大使馆。”   “去大使馆干什么?”   “办护照,下个月我们要回去了。”   安俊才还来不及消化这个消息,便利店的收银员从背后追了过来,摊开钱纸给他看,“先生,钱上面有字,银行不收的。”   一连串的数字,打过去是领事馆的应急呼叫中心,纸币上还写着sos。   —   挤满人的棋牌室里,空气里弥漫着浓浓的血腥味,男子声嘶力竭地惨叫声,焦虑折磨着每个人的神经。   “到底是谁想要毁掉这里?”   陆秉坤面容平静,眼镜底下闪动的黑眸,偶尔会因心神不稳,泄露出一丝偏执的戾气。   “是不是你?还是你?”   美金只有狗推以上的部门才可能拿到,是谁和这个狗推走得近,监控一查就能查出来。陆秉坤没查只是问了两句,人群中就主动走出了一男一女,同时承认了。   潘生和梁安娜,两人之前刚完成一个大单。   现在又同时犯了个大错。   耳边充斥着男女撕心裂肺的惨叫声,安俊才面色铁青,用牙签挑开女人指甲盖的时候,他不由得思考起来,如果是自己的女人还有孩子遭到这样的虐待怎么办?   缅甸是官匪一家,那M国呢,也不见得安全几分。   “你现在知道我脖子上这道疤是怎么来的吧?”   潘生被关在狗笼里,左小腿被活生生打断,两只深陷的眼睛空洞无神,牙齿缺损的嘴巴嗫嚅着,却在颤抖中发出呻吟般的呢喃声,吐字不清,模糊难辨。   安俊才蹲下来凑近一听,“救…救…我…”   “陆经理还是想留着你的,只要你接下来乖乖听话。”   “不…”   像潘生这么有骨气的人不多,安俊才也见过,不过下场很惨就是了。   “缅甸的警察不会管你,Z国的警察想来救你也没办法,就算你有办法回国了,陆经理手上有你诈骗的视频,你也得进监狱。”   难得听他说这么多,潘生咬了咬唇勉强睁眼,他脸上没有嘲讽的表情,相反,表情空茫茫的,不知道在想什么。   潘生吸了一口他递过来的烟,也许是心里暗示,疼痛好像真的缓解了一点。 《孤注一掷》24   “你们要回去多久?”还没走,他已经开始难受了。   摄像头照着女儿开心的小脸蛋,电话里却传来一声长长的叹气声。   “耶耶内内…”   视频里的小宝宝双手捧着糕点,一边吃一边摇头晃脑学说话,小脸鼓鼓的,像只可爱的小仓鼠。   “mama…ba…baba…”   “baba…”   “哎啦油!”   亮光的屏幕上滑落一颗水珠,安俊才揉了把脸,将指间的烟丢到地上,抬脚碾灭。   她们着急离开的原因不过是因为住在父母家不自由。 听起来是个很简单也很好解决的问题,安俊才却感到一阵苦恼。仰光是个相对安全的城市,房子价格自然也不菲,一套小别墅动辄几千万。租房或者买个小公寓,想想就不可能,她是千金小姐,住惯了别墅,习惯了佣人伺候。   想要维持一段感情,就离不开金钱的支持。   窗外传来砰砰砰的巨响,安俊才警惕地望过去,才发现是烟花。妙瓦底有多个园区,当地政府又靠园区赚钱。于是这个就有了规定,几百万就放几百响,放花就是生意过亿。   园区的二把手又如何,陆秉坤不过也只是一个小园区的经理,他自己都要处处受限。也就在前段时间开了有史以来最大的一笔单子,老板这才把他女儿放回来。   想到这几个月的流水加上八百万…   要从妙瓦底运钱出去,不太容易。   早上九点多,国内反诈中心紧急召开会议。他们收到一个来自缅甸诈骗园区工作者提供的详细资料,经过查证属实,为了不打草惊蛇,决定国内外同时开展抓捕行动。   —   缅甸是个腐败贪污严重的国家,尽管国内一再防备,选择和移民局合作,在开展抓捕行动时还是泄漏消息。   他们车子刚上路,陆经理就通知所有人把电脑手机砸了。   堆满办公室的赃款,陆秉坤一把把往袋子里塞钱,呼吸稍为平顺了一点,但是他依旧激动地说话,声音因为愤怒和着急在发颤, “肯定是出了内鬼,要不然警察也不会这么突然。”   安俊才在一旁默默装钱,没吭声。   安俊才还年轻,心狠手辣是有,可惜还没学会藏好情绪,让人一眼就看出来他不对劲。陆秉坤从没想过是他,但现在也不得不承认。   “阿才,这些年我有没有亏待你?”   “没有。”安俊才红了眼睛,他其实也不想这么做的。有了羁绊,尝了甜头,到倾家投入。没有自由,没有钱,现在连女人孩子都要走,这无疑是在逼疯一个男人,贪心是人类的本性,他已经不安于现状,想撤回也为时已晚。   “为什么?”陆秉没有停止装钱的动作,也没有喊人。安俊才这举动无疑是在自杀,就算回国戴罪立功也得判个几十年。   “我带月婷离开,我会好好顾你女儿的。”   “你疯了?老崇知道了不会放过你的。”陆秉坤猜他有后手,但没想到是自己女儿,也是,能去接孩子的,也只有他只得信任。“退路我已经准备好了,正好借这次机会,我们一起走。”   “老崇要找,也是先找我。”   老崇是总统也要敬三分的人,也是园区的老板,幕后真凶。安俊才不动摇是不可能,陆秉坤在他心里是很有能力的,值得依赖的,这归功于陆秉坤对他常年的洗脑。 《孤注一掷》完结   把月婷还给陆秉坤,陆秉坤走得很干脆。安俊才就没想着要带陆秉坤的女儿离开,只是拖时间让陆秉坤不能及时带走所有钱。   上百人在十分钟之内撤离现场,大门都没来得急关,安俊才在监控里看到姗姗来迟的警车,提着最后一包钱藏进厕所,再给内地警察发送了梁安娜身上的定位和潘生的地址。   掐好时间,让内地警察过来匆匆扫一眼确定这里的人跑了,留下本地警察检查后续。但是事情真的有那么顺利吗?   时间过得似乎格外的慢,厕所隔间空间狭小,又堆满了钱袋。   安俊才蜷缩着身子颇有些不自在,不安的心情始终萦绕在心头。   “哒、哒、哒…”   沉重的脚步声在门外响起,在安静的厕所里回响着,脚步声越来越近,越来越响,那人缓缓径直冲着他所在的隔间逼来。   “An,是我。”   安俊才从门缝看到女儿舅舅,他穿着移民局的制服,神情那么从容自在,淡定温和,“他们都走了,剩下都是我的人,别担心。”   这里是老崇的地盘,这种情况下出去一定会被拦截。想要带钱出去还不被发现,只能坐移民局的车出去。在缅甸当官的,能有几个是清廉的,有肯定是有,但官位不大。   …   【钱已经拿到了,人要留下吗?】   百依百顺不是什么好事,安俊才对她几乎没有隐瞒。月莎看到Larry的真实照片,一个邋遢大叔,居然和他聊了半个月,她真的气炸了。   以安俊才过去的经历来说,他对园区的恐惧已经刻在骨子里,替她报仇,顶多也是揍几下那个狗推。他哪知道女人的报复心有多强?   杀猪盘是园区给她准备的剧本,月莎完完整整送了回去。目标有了,信任有了,就开始怂恿,吹着枕边风。   “我不在意你的过去。”   “我有办法送你出国,你想不想走?”   “…要花好多钱,我得回去把房子卖了,到时候我们租个房子住吧,穷点累点没什么的,只要我们能在一起。”   “…可惜妙瓦底不是我们家的地盘,想进去还得有很多手续,如果Z国警察能过来就好。”   钱是精神损失费也是给安俊才下的套,捣毁园区才是重点。   陆秉坤估计也没想到,安俊才不止被他一个pua。   月莎一低头,发现女儿正歪着脑袋朝她甜甜一笑,脸颊两旁的小酒窝,又暖又甜。   忽略短信,月莎翻出一张的照片,两人靠在一起拍的,脸贴脸很亲密,“看看这是谁呀?”   “mama!”   “对了,那这个呢?”   男人一头微微有些凌乱的碎发,帅气的脸棱廓分明,外表看起来好像放荡不拘,又有点坏坏的小痞子的感觉。   小家伙没回答,而是伸出白白胖胖的手指指着照片里的她,“mama…mama…”   “这是宝宝的亲生爸爸。”月莎握着她的小手指描着男人笑得弯弯的眼睛,高挺的鼻梁,翘起的嘴角,“爸爸是个坏蛋,但是他现在在努力做个好人了,我们要给他机会是不是?” 第一百五十一章 《狗咬狗》鹏 01   行驶在公路的货车不小心驶过一个大水坑,后车厢传来一声巨响。司机骂骂咧咧的下车打开后车厢,里面的家具豪华奢侈,柜子边都是镶金的,而原本捆好的衣柜绳子却松动了,“叫你绑好柜子这点小事都做不到,磕坏了你赔得起吗?”   “就刚才吃饭喝了瓶啤酒,你自己不也喝了,我怎么没捆好?”坐在副驾驶位的男人下来,看到眼前的一幕显然没话反驳,跳上车厢,把柜子重新捆好,系了死结。   车厢门重新关上,淡淡的血腥味从衣柜的缝隙飘散出来。   “…过几天吧,我刚搬家很忙的,而且—”   “喂…怎么没声音了?是信号不好吗?喂…”   餐桌上一片狼藉,汤汁撒了一地,一个像全身灰扑扑头上还流着血的瘦弱男人,一手抓着食物往嘴里拼命地塞,一手举着枪对准她。   “我没事,刚才信号不好,我有事先挂了。”   在男生的凶狠眼神威胁下,月莎特别老实,挂了电话还把手机放到桌上,举起双手,妈的,刚中了彩票买了房和车,钱还没花光呢,怎么能死!   男人似乎要饿晕了,看到她主动坐在餐桌对面的椅子上,双手抱着膝盖。他把枪收了回去,两手抓着食物,一边塞一边咽,吃相极其粗鲁野蛮,像野狗扑食,但他好像习以为常了,眼里只有食物,丝毫不注意别人异样的目光。   在他眼里,好像再漂亮的女人也没有填饱肚子的食物更诱人。   “喝水吗?”   男人抬起眼紧盯着她,嘴里还在拼命往下咽着食物,眼睛凶光闪闪,月莎觉得自己要是有什么想法或者动作,一定会被他毫不犹豫地咔擦掉。   女人小心翼翼伸出手,倒了杯水给他。鹏看着挪到自己面前的水杯,咀嚼的速度放慢了些,又看了看她依旧胆怯的神情,心里毫无波澜。如果觉得这点小事就能让他放松警惕,那就太小看他了。   饿了几天,桌上的几个菜根本不够他吃,鹏拉着她的手臂来到厨房,语言不通,他只能把冰箱里的生肉拿出来给她,又指了指锅,意思很明确,让她做饭。   他的手一松,月莎白皙的手臂上留下五道黑色的手印,这是多久没洗澡了?   “我不会做饭,水煮肉可以吗?”   男人听完她的话眼神有些迷茫,好像听不懂,但他又点了点头,月莎竟然有点想笑,怎么会有人拿枪逼她做饭呢。   因为她是第一天入住,冰箱的肉还是住在附近的阿姨送的,说什么野猪肉大补,让她炖着吃。   家里连盐都没有,肉熟了就捞出来,野猪肉非常的腥,煮熟了更腥,男人却好像在吃什么珍馐佳肴,常常突然停下来,很小心地将嘴边的油花儿用整个儿食指抹进嘴。   “很好吃吗?”   女人看着他手里的肉,鹏以为她想吃,毕竟她的晚餐都被自己吃光了。鹏又咬了一大口,剩下一条食指长的肉,递给她。   鹏在柬埔寨的一个垃圾场出生,吃垃圾为生,七八岁的时候被带到了黑市拳馆,靠打生打死赚食物。没人比他清楚饥饿的感觉有多痛苦。 《狗咬狗》鹏 02   男人年纪看着不大,一双手黝黑粗糙,里外都是茧皮,关节粗大,手背上是深深的裂纹,指甲缝里全是污泥。   男人又拿着肉往前送了送,黑眸定定地看着她,凌乱的碎发显露出几分不羁。即使蓬头垢面,他利落的五官和柔和的脸廓依然能驾驭,破破烂烂的衣服穿在身上,从远看,像现在年轻人爱穿的潮牌一样,破烂时尚。   “你吃不吃?”男人没有耐心,着急得憋出一句话来,是东南亚那边的语言,听着像高棉语。   “我不吃。”   月莎看着他的瞳孔微微震动,时间静止几秒,鹏猛地攥住她的腕,声音发紧,“你会说柬埔寨话,你也是柬埔寨人吗?”   “算,算是吧。”以前好像也待过一阵,当什么雇佣兵好像。男人侧着头,月莎看到他脖子上的纹身,是一串编码。柬埔寨这个混乱的国家,他又像难民一样,持枪也不慌,不难想到他的职业和过去。   “是不是有人出钱要买我的命?”月莎想不到自己有什么仇人,无亲无故的,怎么就惹上了这种人。   “没有。”月莎朝他指的方向看过去,是自己的房间,紧接着就听他说:“我躲在衣柜里,出来的时候就在你家。”   “你帮我,我不杀你。”   承诺不杀她的时候,他的眼里特别的真挚。   月莎:…   “怎么帮你?”   男人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纸条,上面写着一串电话号码,眉毛微微拧紧,有些不自信地说道:“他会来接我。”   可怜的孩子,他都不知道自己已经漂洋过海来到了内陆,也不知道纸条上的号码没有区号是打不过去。   “这是什么意思?”鹏将手机轻轻贴放到她耳边,“您拨打的电话是空号…”   “可能是他把手机号码注销了。”月莎一边说着一边看着他,男人很平静的接受了这个消息,抿了抿干裂苍白的唇瓣,“那你能带我去坐船吗?”   “可以,不过你得洗澡。”月莎舔了舔牙,惹了她,还想完好无损回家,简直在做梦。   男人充满疑惑的眼睛,带着丝干净明亮,纯真透彻。   “不然你穿这样太招眼了,你也不想被发现吧,你要是怕我跑了,我可以陪你去浴室。”   月莎都这么说了,男人打消了防备心,走之前,还把桌上的肉塞进嘴里,放凉的肥肉味道是一言难尽,他却细嚼慢咽着,舍不得咽下去。   买家具还附赠一条小狼狗,最近运气真是好得不得了。月莎陪着他走到浴室里,小可怜怕她跑了还锁上门,费了很大力气,月莎才勉强克制住内心的喜悦。   “你几岁了?”   “18还是19,忘记了。”   鹏脱掉衣服,看到她坐在马桶上的背影,想了想还是把裤子脱了,只留一条裤衩,打开淋浴。   淅淅沥沥的水声响起,却没有雾气弥漫开来,月莎忍不住回过头,男孩子消瘦布满伤疤的身子呈现在眼里,这么瘦,还是能看到肌肉的线条,小裤子还穿着,真是单纯,“有热水,要不要我帮你开。” 《狗咬狗》鹏 03   头顶上的灯变黄,鹏第一次知道灯还能像太阳一样,照在身上暖暖的。淋浴头里出来的水也是,热的。   “别盯着灯,眼睛会不舒服。”   月莎将揉出泡沫的浴球贴在他身上,他的肌肉瞬间紧绷。鹏低下头,视线从葱白似的手转移到她的脸上,她的睫毛很长,低垂下来,会在脸上留下浅浅阴影,鼻梁挺直,唇是红色的,饱满的。   水打湿了她的黑色长发和裙子,却没有一点狼狈的模样,看起来比电视里的人还要好看。   “手给我。”月莎看他的指甲缝很久了,心里痒得难受,特别想给他洗干净。   鹏把手抬起来,下意识摊开掌心。   看到他两只手掌里都有着深深浅浅的疤痕,有些还没愈合,月莎脸上的神情变得复杂难辨。手掌和脚底有厚厚的角质层保护,如果不是常年累月的挨打,不可能留下这么多伤疤。   “疼吗?”月莎轻轻捏了下他的手掌,鹏想了想,摇了摇头,“习惯了就不疼了。”   每个人的悲惨各有不同,有些人还在为吃饱饭拼命,有些人还在为爱情失意茶饭不思。   吃饱了撑着才会如此。   “我自己洗,你出去。”   帮他洗手的时候难免要握着手,才洗了一会,月莎手里的浴球被他一把夺过去,“我自己洗,你出去。”他的声音带着恼怒,气势汹汹地转过身,拿微弓的背对准她,两条长腿并拢,一看就是起立了。   “你让我出去,是去浴室外面吗?”   月莎憋着笑。   “不是!”   只穿着一条小裤衩的男人回过头来,恶狠狠的黑眸里竟然还闪烁着几丝无措的羞恼,“你坐回去,不许看我。”   什么都没碰,就这么凶了,那要是碰了,不得咬她几口。月莎坐在马桶上,玩味的嘴角微翘着,野狗是比宠物犬凶残,但比宠物犬好驯服。   “洗发水是蓝色那瓶。”   鹏很警惕地看过去,没发现她偷看,这才拿起瓶子,小心翼翼地往手心里倒了一点点。   这个女人事很多,洗完头还要他洗脸,洗脸用手搓一搓不就好了,还要用什么洗面奶,就连那的地方,都要他用特定的沐浴露来洗。   “橘色瓶子,别拿错了。”   “多挤一点,你几天没洗澡了。”   鹏红着脸,嘴巴张了张,却没说出一个字,默默地把已经洗完的身子再搓揉一遍。从柬埔寨坐船到香江,当天下了船做完了任务就一直逃,到现在,如果不是条件不允许,谁也不想浑身脏兮兮的。   他强忍着尴尬洗完澡,用浴衣将自己包裹严实,以为这样就能脱离这种窘境。   “我身上都湿了,我也要洗澡,你出去等我吧。”   鹏听完正想开门出去,但转念一想,感觉不对劲,她的声音为什么听起来那么紧张,是不是浴室里有什么能报警的东西。   浴室门又重新关上,洗干净的男人露出了秀气俊俏的脸蛋,狼眼叠加桃花眼,盯着人看的时候仿佛被他的眼神钉住,看向别处的时候又仿佛游离在世界之外。   “我等你。”   鹏丢下一句话,乖乖坐她原来的位置上,不仅背对着,还低着头,恨不得连耳朵都捂住似的。 《狗咬狗》鹏 04   哗啦啦的水声在浴室里传开,没有掩饰尴尬反而令气氛更加暧昧,鹏能清晰地感觉到一道灼热的视线在背上,他只能把头埋得更低,脸上热得发烫。   “好了没?”   坐都坐僵了,哪有人会洗那么久,早知道就该把她杀了。 吃饭,杀人,从小到大的环境都在告诉他,人能活下去只有这两件事。遇到不能解决的,鹏也只能想到杀人。   淋浴器一关,女人赤足踩在地上,脚步轻盈。鹏又耐心等了一会,“穿好了没有?”   急什么?月莎攥着湿漉漉的头发拧干,不慌不忙地拧开一罐罐护肤品,慢吞吞擦完了脸。期间男人的催促声不停,“快点!我的耐心有限!”   “我真的会打人,不管女人还是小孩子。”   “是吗?我不信。”   鹏不敢置信地回过头,女人脸上没有半分胆怯的神情,而是朝他勾了勾唇,眼神挑衅,一头长到腰的湿发紧贴着白到发光的玲珑身躯,脚尖踮起,一双腿笔直修长。   月莎等着小狼狗扑过来,可他只是看了一眼就移开视线,沉默了许久才哑着嗓子开口道:“你不用这样,我答应过不会杀你的,我也不会打你。”   “我去外面等你。”   刚才的那一幕还是太震撼了,鹏担心自己做出什么事来,快步走了出门,自暴自弃地想着,就算她要报警也随她吧。   砰的一声,月莎从上往下细细打量着自己的身体,脸色阴沉。   很好,小孩至少没坏得透彻,不过还真让人恼火。   不用她帮忙,人家自己就从她的行李箱里翻出一件白衬衫穿上去,配着原来那条脏兮兮的牛仔裤,别说,人长得还俊俏,随便一穿都好看。   高挑消瘦的身材穿着白衬衫,衬得眉目更加清秀,最上面的两个扣子没有系,看起来又颓又精神,像言情小说里的痞帅的校霸。   欺负坏人犯法吗?不,他可能连身份证都没有,谁给他主持公道?   月莎开车载着他到码头,路上谁都没有说话,鹏有意无意地躲着她,一直看着车窗外,似乎不想再和她有所交集。   “为什么这里这么多人?”   晚上九点多,街上依然人流如潮,灯火通明,霓虹闪烁,码头上的人尤其多,护栏上几乎站满了观景的游客。这和他想的不一样,而且这里也不是他第一次到香江的码头。   月莎侧头,看着对岸的霓虹灯,语气闲散又意有所指:“很多游客都会来这里看对岸,那里是香江,漂亮吧。”   “什么意思?”鹏不可思议地转头望向她。   她的眉头微微皱起,流露出一丝困惑和疑惑的神色,“你在说什么?”   “这里不是香江吗?”   “不是啊,你是从香江来的?你要回香江的话,明天早上才有船,不过你要是没证件,可能过不去。要不你躲回衣柜,不行,就算退货他们不会送回香江,怎么办呀?”   看得出她很认真地在帮他想办法,鹏感到迷茫了,即便在柬埔寨,他也听说过内陆的严格,到处都是监控,这里是杀手们都不敢来地禁地。   “我会想办法让你回去的,你别放弃。”   鹏看了她一眼,大概是怕被他杀死吧,怎么会有人这么好心,也对,只要掌控她,总有办法能回去的。 《狗咬狗》鹏 05   基本的语言和常识都不懂,鹏只是一个处于最低级的杀手,死了也没人会觉得可惜的那种。   月莎载着他兜风买夜宵,一路上有许多报警逃跑的机会,但她都没有,反倒是鹏,看到人就紧张,拉开车门就想跑,要不是车门锁着,差点就让他跑了。   月莎拉着他的手,从车窗接过食物打包袋,“不好意思,我弟弟有自闭症。”   姐弟俩一个长得比一个好看,穿着打扮贵气,开着也是豪车,让人轻而易举就相信,忽略掉男生那凶狠的眼神,只觉得他可怜,明明长得高大帅气,此时却像个受惊的孩子,故作凶狠的姿态,浑身发抖。售卖员拿出两个儿童套餐玩具,“送你一个玩具吧,要小恐龙还是小火车?”   鹏虽然听不懂,但是也感觉到对方没有恶意,坐在一旁的女人拍了拍他的手,轻声问道:“恐龙还是火车?”   一定要选吗?   “车。”男生的犹豫还有说话的不利索,在别人眼里那是妥妥的重度自闭症,可惜了,多么俊的小伙子。   右手拿着小火车,左手拿着外卖袋,鹏闻了闻袋子里食物的香气咽了咽口水,要是以前他早就忍不住想吃了,但是另一只手上拿着小火车,女人告诉他是刚才那个售卖员送他的礼物,这是他生平第一次收到礼物。   “她叫什么?”   “我哪里知道?你要干什么?要杀她啊?”月莎有些紧张。   “不杀,想保护她。”   月莎:…   差点气吐血。   “你搞清楚,是我付钱给你买吃的,她才会送你礼物。”狼心狗肺,人家施舍点小恩小惠就把他迷得不行。   “哦。”   “哦什么?”   鹏转头看着黑漆漆的车窗,上面倒映着女人的侧脸,面颊涨得通红,嘴唇和下巴激动得直颤,声音里流露出了几分气急败坏的味道。   看着听着,他莫名的就想笑,嘴角微微勾起。   买的炸鸡汉堡,小家伙不客气地挑了汉堡吃,炸鸡不碰,月莎早就知道会这样,炸鸡也是给自己点的。东南亚那边的穷苦人,一个炸鸡块配一碗饭就能吃饱。   啤酒配炸鸡,再看着帅哥吃饭,美滋滋。   “吃慢点,没人和你抢。”   捧着汉堡的清秀少年,原本张大了嘴巴咬住了一半,突然听劝的咬了一小口,深邃的眼眸直勾勾地望着她,仿佛在问,这样可以吗?   “嗯,以后吃饭都要小口吃。”女人揉了揉他的脑袋,鹏感觉很奇怪,摇掉她的手,他又不是狗,摸脑袋干什么?   只有两个汉堡,吃完就没得吃了,鹏看了看她剩下的一半炸鸡,扭开头,喉咙咽了咽。   月莎看他可怜,很想分给他吃,但又不想他一会做着做着闹肚子,直接将剩下的倒进垃圾桶。   “刷牙睡觉,明天早上给你买更好吃的。”   明明他才是绑匪,为什么情况变了?鹏被她拉着拽着进卧室,脑子里的疑惑只出现了一秒,心思眼神全在垃圾桶上,她怎么给倒了,那么好的食物… 《狗咬狗》鹏 06   没见过比绑匪还丧心病狂的人质,这一次,鹏见到了。她的温柔和体贴都是伪装的,在他多次躲开她的亲吻后,她直接露出了本性。   这个世界本质是黑暗的,再光鲜亮丽的外表只是一副皮囊。月莎将鲜嫩多汁的食物迷晕后,将他的双手双脚绑了起来,用爱呵护感化一个罪犯?她又不是傻逼。   也不会做亏本事。   少年半张脸埋在枕头之中,闭着眼睛,细瘦的脖颈,她能用力掐断,就算被她杀了,也没人会来找他。   月莎俯身,轻轻抚平他眉间褶皱,他脸部的轮廓很流畅,眉毛自然有型,鼻梁高挺,斯文俊秀的唇紧抿,睡着的他比平时更多了些孩子气。   是个坏人,却长得像不谙世事的小王子,让人想狠狠地狠狠地欺负他。   “乖啊,等姐姐玩腻了,就放你回去。”   掀开被子,清瘦的身躯一目了然,只穿着一件衬衫和小裤衩,双腿很细又看起来很壮,好像没有任何脂肪,就剩下精肉,肌肉的线条。   月莎解开他的衬衫,瘦而不柴的身材配上他这张脸,简直无可挑剔。要露出腹肌的时候,月莎发现他肚子上还绑着一条碎布,碎布包裹着一万美金。   “才这么点钱,就值得你卖命?”   “笨蛋。”   月莎掐着指尖之间的点点,沉醉梦境中的男人皱了皱眉,像是在挣扎,不过配上他胸腔里闷出来的哼声,倒像是在享受。   她挑了挑眉,左右手都没闲着,听着他不断低低出声如夜间交响曲的旋律,观察着他脸上的挣扎和绯红,心里的暴虐感上升飞快。   看着他脸上的变化,月莎抿唇一笑,纤长的手指往下一勾,一拉,一拽。扯下了礼物包装袋,里面装着一件略显狂野的玩具,新得好像从来都没被玩过。   上面还残留着护理沐浴露的桃子香味。   “嗯—”   鹏突然狠狠皱着眉头喊出了声,月莎还以为他醒了,手一停,他的眉头也渐渐放松了下来,但是只要她手一动,他就会立马收紧眉头,和昏迷的意识作斗争,咬着下唇。   太年轻了。   见惯了热情的小男生,月莎对他这样纯洁的少年毫无抵抗。喂到饿狼嘴边就不能犹豫,果断吃下去就不会出什么差错。   全是精瘦肉根本嚼不动,只是咬着就费力。月莎找了个舒服的坐姿,糖果吃起来凉凉的,尝起来只有沐浴露的樱花味,咬起来—   鹏摇着头挣扎,额头上布满了汗水,即便在睡梦中也能感觉到类似被紧紧绑住的窒息感,“不…啊—不要…”   恍然间似乎有道光,将他整个人吸到半空中,要把他的拽出躯壳的力量,然后又一锤一锤砸在他身上把他往地下按,满屋子充斥着巨响。   看着他摇头呼喊挣扎的时候,月莎没想到他真的醒了过来,茫然的水眸一睁,鹏转了转手腕上的手铐,抬头一看,逐渐愤怒发红的双眼在看到支架上的白,脑子一片空白。 《狗咬狗》鹏 07   “不要随便到陌生人家里去,小朋友。”纤细的手指掐着他的胸膛,使了很大的力气,拉扯着往上提,疼痛伴随着灼热,鹏被迫挺起胸,脖颈线绷成一条流畅的线条。   “你不怕我杀了你!”少年喘着拧着眉,咬红的唇瓣沾了口水,亮晶晶的。   “你不会。”月莎停了下来,手撑在他的两侧,俯身的同时一对包袱垂在他脸上,差点碰到他的唇,鹏瞪大了眼睛,呼吸骤然一顿。   女人的长发全部撩到左肩上,露出白嫩的脖颈,皮肤柔光若腻,红唇不点而赤,腮边发丝凭添几分诱人的风情。   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月莎望着他,眸子中透着欲的火焰,唇舌轻启,饶有兴致地舔舐着自己的唇,无尽的诱惑,声音沙哑,“杀了我,你有什么好处?”   在一个人生地不熟的地方,单单语言不通就让他寸步难行,更何况他还没证件,只能任人宰割。   “姐姐对你不好吗?乖啊,张嘴。”   雪白散发着奶香的馒头,一般人很难吃到,月莎都捧着喂到他嘴边了,他倔犟极了,就是不吃,放到他唇边怎么蹭,他都也不吃。   “你知道吗?送你出去要花很多钱。”月莎看到他满不在乎的神情就知道他在想什么,“一万美金都不够衣柜的钱,送你出去至少要3万美金。”   说到美金,鹏才想起来自己的钱,仰着头挣扎着手铐要起,********************************************************   *****************************************长长的发丝松散而落,微闭的眼睛再次睁开时,迷离堕落。   “姐姐对你的钱不感兴趣。”微弯的指尖轻轻划过他的胸膛,目光在他身上游走,充满了狂热,鹏听到她接下来的话,凶狠的眼神变得畏祛害羞,手脚不自觉地收紧。   “姐姐只对你感兴趣…”   ************************************************************************************   月莎扫了他一眼,做错事的小家伙没有半分愧疚,掀了掀眼皮,漂亮如黑曜石般的眼睛里溢出了挑衅的笑意。   有趣。   月莎从床柜上摸来手铐钥匙,这个举动无疑是在找死,鹏也是一脸的不可置信,眼睁睁看着她解开脚铐,手铐解开的一瞬间他立马翻身欺上,将她压在身下,掐住了她的脖子,“你找死?”   ******************************************************   ************************************************************* 《狗咬狗》鹏 08   “你不是想要这样吗?”   小王子疯起来就是只发狂的野狗,月莎两眼翻白地狠掐住他的手臂,在大脑缺氧时会进入一种清醒的,半幻觉性的状态。和x结合在一起,会产生一种与可卡因一样强烈的,极易上瘾,就是费命。   见她快窒息了,鹏及时松开手,埋进被自己掐红的细脖颈间,月莎身体一抖,最开始是滚烫的呼吸喷洒下来,之后是锋利的牙齿咬着肌肤的疼痛感。   月莎想制止他,可喉咙的窒息感还在,说不出话来,用手推他,倒不是怕疼,而是怕他咬出了血。真要让他喝了自己血,那真的会死人的。   推也是有方式的,要是把他推开,他肯定不愿意,但是把他往下推…   鹏一路往下咬,被他咬过的地方都留下深深的牙印又没有出血。   “啊…”   尖叫声小到被家具挪移的声音盖住,小王子是意料之中的凶狠,有力的手掌仿佛要将她揉碎,又啃又咬,恨不得咬掉她一块肉似的。   没有哪个男人敢对她这么粗暴,除非她想体验。这次是真的体验到了,是很满足,但很痛。   海面上的小船只遇到狂风巨浪,一个大浪就将它拍得差点支离破碎,更别提后面一浪接着一浪。等风暴彻底停下来,漆黑的天幕变成了淡蓝色,落地窗外,光芒渐强。   晨曦照在她满是牙印的背上,有些已经开始发青了,她的皮肤白,整个背看起来惨不忍睹,触目惊心。   鹏逐渐冷静下来,弓着背俯身靠近她,她就这么趴在枕头上睡着,眼角湿润。   整理了一下床,鹏将她翻了个身,翻动的时候她皱起眉头哼了一声,却没醒过来,很快,鹏就知道她为什么哼了,正面比背面还多的伤口。   只看了一眼,鹏立刻将被子给她盖上,目光瞥向一旁,不知所措的手抓着床单,嘴唇咬得发白。   是她先动手的,他不过是反击而已。   心里是这样想的,鹏还是下了床,在满屋子找药,即便找到了药箱,他认识的字也不多,也不知道该用哪个。在拳馆里,受伤都是硬抗下来,残废了就会被赶走,拳馆最不缺的就是人。   …   “嘶—”   月莎这一觉睡得不踏实,轻轻一动就牵动全身,被子盖在身上都觉得痛,以后不能玩这么大了。   独自一人在床上躺了很久,不知道那个狗男人去哪了,大平层安静得仿佛只有她一人。无所谓了,反正她已经吃过了。   “靠…”   月莎一扭头就看到床边地毯上坐着的男人,吓了一跳。   看到她醒来,鹏捧起药箱放到床上,嘴牢牢地抿着,眼神祛祛的,放完药箱又低头埋进衣领里,像犯了错的大狗子,看起来一身伤的她还可怜。   月莎不怪他,嗓子哑得一说话就咳嗽,“饿不饿?手机拿给我,给你点外卖。”   鹏下意识咽了咽喉咙,可一想到自己做错了事,不敢再要求太多。   “我吃过了,你点你的就好了。”   皱巴巴的衬衫下两条细长腿在屋子里跑,哒哒哒,很有力很活泼,鹏把手机拿给她,还从冰箱里拿来一瓶水,拧开瓶盖给她。   月莎有种受宠若惊的感觉。   “你吃什么了?”月莎仰起头喝了口水。   “炸鸡。”   “咳…”   他说的炸鸡不可能是他自己点的外卖,只能是昨晚倒进垃圾桶里。 《狗咬狗》鹏 09   外卖盒一开,肉香味顿时在客厅里弥漫开来。“咕隆”一声,抱着双腿坐在沙发上的小可怜,双手捻着衬衫的下缘,低垂的眼睫遮住了他眼底的神色。   “过来吃饭。”   月莎是抠门了点,但也不会在吃穿上省钱,小男友饿到翻垃圾桶找吃的,这要是传出去了,她都没脸见人!   男孩瘦弱的背脊弯下去,声音低得几成气音,“我不饿…”话刚说完,他喉结一滚,隔着几步的距离都能听到他清晰的口水吞咽声。   年龄小的男生思维简单,可爱,相处起来轻松愉快,而且体力更加旺盛,精神面貌也更好。和男人喜欢年轻女性是一个道理,女人也无法抗拒“弟弟”的魅力。   月莎走到他旁边坐下,鹏把头埋得更深,全神贯注地盯着自己的脚,明明已经洗干净了,但和洁白柔软的沙发一对比,又黑又丑,看起来是那么脏,和这里格格不入。   就在他紧张到慌乱不已的时候,月莎突然伸手,温暖的掌心就放在了他的头顶上,轻轻揉了揉,“姐姐没怪你,不过你下回不能再咬了。”   鹏身子一僵,侧头看着令人心动的女人,视线丝毫无法挪开。没人揉过他的脑袋,通常都是扯着他的脑袋往墙上砸,也没人会这么温柔的和他说话。   她什么都不缺。鹏清楚的明白两人的距离,他得回去,继续过上杀人为生的麻木生活。   “你打我吧,我不还手。”   小王子扬起下巴,侧脸对着她,高挺的鼻,薄薄的唇咬出了粉红色。这谁忍心打下去,月莎搂住他的肩膀,在他脸颊上亲了一口。   “你—”鹏徒然睁大双眼,伴随着耳边一声轻笑,唇上传来一道温热的触感,带着她身上独特的香味,身体比他更诚实的闭上双眼。   鹏很瘦,月莎把他抱在怀里刚好,摸着他宽阔的胸膛到线条流畅的腹肌,再到腿,他说到做到,一点都不反抗,小嘴微张承受着她的入侵。   一吻过后,他像是喝醉了似的,脸颊染上绯色的红晕,绵软地靠在她腿上,头埋在她肚子上。   月莎握住他的手,放到唇边亲了一下,嗓音十分温柔,“先吃饭,吃完陪姐姐睡一会。”   再凶狠的野狗也受不了这一套温柔攻击和诱惑,野狗变成宠物犬,乖乖被人牵着走。吃饱了还有抱抱,换了间卧室住,床很干净,不像另一间房里的床,床单全湿了,还有尿味…   想到那一幕,鹏红着脸缩了缩脑袋,女人却将他抱得更紧,还拍了拍他的背,把他当作小孩子似的。   “睡一会,晚上带你去吃好吃的。”   “好。”   月莎眯了一会还是睡不了,因为怀里的小少年一直在抖,脖颈间有湿润的感觉。摸着他骨瘦如柴的背,月莎低头,他连忙把脸往她身上贴得更紧,不让她看。   怎么会这么可爱呢,小狼狗和小奶狗来回切换,让她有种赚大的感觉。   新买的房子三室一厅,只有她一人住确实大了点,养只小宠物好像不也错。 《狗咬狗》鹏 10   第一次穿新衣服,第一次去理发店,第一次光明正大走在街上没被人用异样眼光看待,第一次…   在人潮拥挤的大街上,鹏忽然找不到她的身影,只是一眨眼的功夫她就不见了。他惶恐地看向四周,人海茫茫,到处都充满陌生的气息,不知道该从哪里找。   月莎习惯走几步回头看一眼,发现孩子不见了。退回去一看,小孩还站在原地,踮着脚尖到处找她。   “在这呢!”   月莎看到他那清秀的脸庞转过来,一见到她,他的眼眶瞬间红得不像话,脸崩得很紧。   生什么气,该生气的是她。月莎狠狠瞪了他一下,“让你不牵手,走丢了吧?”亲都亲了,抱也抱了,也不知道在矜持什么。   不想牵手是不想有过多会牵扯,鹏担心自己会舍不得,舍不得离开。因为他清楚自己是个累赘,就算消失了也没人会在意。   鹏看着眼前的这只白皙纤细的手掌,手指修长,骨节分明就那么自然的摊在他面前:“快点。”   不想又如何,他根本没有选择的余地。   像在赌气似的,鹏伸手挤进她的指缝,反手扣住了她的手用力握紧,看起来不情不愿的。月莎偏偏就喜欢这个调调,忍不住凑过去亲了他一下。   看到他失神的模样,帽子下的一张雪白漂亮的小脸上,挂着得逞的笑。   不挑食又胃口好的人特别招人喜爱。步行街上的小吃摊特别多,月莎从街头吃到了街尾,每样尝了一口,鹏则是吃她剩下的,坚决不浪费食物,臭豆腐汤他也喝光,以至于到家了还在不停打嗝。   “吃不下就不要吃了,你看你肚子。”   掀开的卫衣下,肚子鼓得腹肌线条都模糊了,鹏摸着鼓鼓的肚子,眼睫眨了眨眼,莫名放光,头一回吃到撑,这种感觉很奇妙。   “胖点好看。”   月莎没想到他现在居然会在意外表了,被他逗笑了,没心情再训斥他,“张嘴。”   鹏犹豫了一秒,张嘴吞下她给的两颗药丸,吞掉了才敢问她,“是什么药?”   “毒药。”   “骗人。”   他像是彻底放开了似的,能开玩笑了,眼睛圆润而明亮,仿佛含着星光,嘴角微勾,笑起来腼腆又可爱。   月莎揉了揉他的脑袋,弯腰下去,在他耳边轻声道:“壮阳补肾的,小弟弟,你不行啊。”   鹏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呆坐在沙发上,壮阳补肾还是小弟弟还是你不行,反反复复回想她说的话,是自己听错了吗?   …   “我不行?”   舒心日子没过上几天,鹏气势汹汹地闯进浴室里。泡在浴缸里的女人仰头闭着眼,眼睛都不愿意睁开看他一眼,原本放在浴缸边上的双手缩回水里,在水下挪了挪位置,似乎笃定了他会进去似的。看到她已经恢复好的身子,顿时明白了这个女人为什么要惹怒他!   可恶。   明明知道是个圈套,他还是忍不住往里跳,气,就是生气,他就剩这点优点了,还被她说不行!能不气吗? 《狗咬狗》鹏 11   “你真给我吃那种药了?”   要不然怎么会感觉全身热乎乎的,半身血液在沸腾。第一次强迫第二次下药,她怎么能怎么能这样!   香薰蜡烛和轻柔的音乐弥漫在浴室间,热水和泡沫相互交织如同丝绸般柔软坠落,白瓷一样的肌肤大面积露了出来。   黑亮的长发湿漉漉的披散着,女人趴在浴缸边上,眼皮慵懒一抬,一双桃花眼此刻流露着水润的光,从上往下,细细地打量着他,目光停留在他血液沸腾的位置,如玫瑰花瓣娇艳欲滴的双唇微张。   “那药好像没什么用呀,小弟弟。”   一举一动都在挑衅男人的气血和冲动。鹏面红耳赤地望着她,牙齿痒得说不出话来,就想一口咬死她。   哗啦一声。   鹏将她从水里捞了出来,细瘦的胳膊十分有力,粗暴将她按趴在瓷砖墙上,让她的脚尖踮起,腰肢凹到极限。   月莎双手撑在墙上,回头一看。他的眉眼生得极为好看,浅浅的内双眼尾弧度上扬,五官深邃清冷,一副浑然天成的少年感,而生起气来,眼露凶光的模样痞帅得一塌糊涂。   平白无故捡到一只脏兮兮的小狗,洗干净后发现特别好看,脾气坏起来的时候也特别可爱。而且非常好养活,饿了给饭,冷了给衣服,小狗就一副感激涕零的样子,主动暖床,帮忙做家务,非常容易满足。   “啊—”月莎被撞得脸往墙上紧贴,像是为了证明他自己,浴室里回响着巨大的冲击声,轰得耳朵都要耳鸣了,冰凉的瓷砖逐渐变暖,淋浴头似乎没关紧,细细的水流一路沿下到脚尖,啪嗒啪嗒。   她全身上下都是香的,鹏喜欢贴着她的肌肤啃咬,慢慢加重咬合力,直到听到她痛呼才放过,再继续咬别的地方。   按在墙上用力挤压的水球都要爆炸了,月莎两腿酸得站不住,脸骨都要陷入墙壁里,死孩子力气真大,莫不是要把她锤入墙中。   “门…大门忘记关了…你快去关一下…”   这个时候说这种话无疑是在掩耳盗铃,他又不傻。能在人吃人的地狱活到成年,靠的不仅是力气,还有狠戾。同情心他有一点点,但只对没有威胁且软弱无力的人。   她是一个都没沾边。   鹏扣住她的腰用力往下压,太阳穴脖子青筋暴起,声音剧烈颤抖又粗哑:“站好,摔了别喊疼!”   月莎的小把戏没有让他上当,原本抖得不行的双腿膝盖一软,真没站住,不过她也没摔,腰被他的双手狠狠掐住,不仅没往下摔,还越来越往上。   …   开着暖灯的浴室里,浴缸里的水凉透了,月莎整个人趴在湿漉漉的地板上,一动不动,全身红得像刚从热锅里捞出来似的,头发半干,双腿还在不停抽搐着。   鹏蹲在她面前,微眯双眸,上挑的眼尾弯成好看的弧度勾着唇角,笑如新月,“好玩吗?”   月莎眼睛动了动,没吭声。   老了,不服不行。还是说那两片健胃消食片真有那种功效,一次就掏空她了所有力气和精力。 《狗咬狗》鹏 12   月莎一手扶着腰,一手扶着墙走出卧室,在床上整整躺了两天,客厅里还是一如既往的干净整洁。看了一圈没找到人,次卫里传来刷刷的声响,月莎又扶着腰艰难地挪动脚步过去。   厕所的门开着,地上放着一个小矮凳,少年坐在板凳上垂着脑袋,额前漆黑的碎发还沾着一点泡沫,水盆里放着一个搓衣板,他认真地搓洗着衣物,丝毫没发现她的到来。   “又忘记洗衣机怎么用了?”   鹏脑袋一偏,看到她连忙甩了甩手上的水,“你怎么起来了。”一边在裤子上擦着手一边走过去扶住她,“回去躺着,你的腰—   “我腰很好。”月莎瞪了他一眼,还故作坚强的挺起腰,“我只是懒得起床而已。”   鹏眨了眨眼,盯着她冒火的眼睛,心里好像有个声音在告诉他,这个时候不能惹她。他不想回去了,只想一心讨好她。   “那你还要吗?我现在可以。”   月莎听完一时语塞,可看他又不像是在嘲讽,小家伙低着头,满脸泛着鲜润的红色,颤抖的手放在裤腰带上,好像就等着她一声下令。   十八九岁的精力就是旺盛啊,月莎现在三十岁了就感到力不从心了。   “咳…吃完饭再来。”   少年点了点头,此时的沉默像是在无声嘲讽,月莎难免多想,因为人到中年,就是比较在意这方面。死孩子,不给他一点颜色瞧瞧,还真以为她不行吗?   “去把窗帘关了。”   大早上关什么窗帘呀,鹏虽然不解也是照做了,转过身来发现她已经坐到沙发上了,还朝他招了招手。   人走到面前,月莎身子往后靠,双脚踩在沙发上,话也不说,就这么看着他,看他会不会开窍。   小家伙穿白衬衫是真的帅,养胖了些,脸上的胶原蛋白让他青春洋溢,高高瘦瘦站在她面前,满脸的迷茫不知所措,像是一个被老师逮住逃学的高中生。   罢了,月莎提起长到脚踝的睡裙,少年的目光沿着她的裙摆向上移动,直到停留在她那双修长而白皙的美腿上。   昏暗的客厅里陷入一片寂静,只剩下沉重的呼吸声。   月莎仰着头,眼睛却一直往下盯着他毛绒绒的头顶,咬着的唇瓣随着呼吸的起伏溢出声音,“别咬…”   小家伙今天格外听话,尖锐的牙齿收了起来,小脑袋摇晃,高挺的鼻子讨好似的蹭着她,手抱着她的腿撒娇。   谁能拒绝这样一个小可爱,月莎揉着他的脑袋,甜水一点点灌进他嘴里,又不给太多,让他意犹未尽,只能一直撒娇下去。   “姐姐…”   ************************************************************   幸好他懂得不多,月莎看到他仰起湿漉漉的脸,睫毛上挂着清晰可见的露珠儿,偏偏他还露出可怜巴巴的眼神,“姐姐,我可以留下来吗?”   鹏不知道她的真名,姐姐也是她要求喊的,并不是故意要这么喊她。   “我在附近找了个工作,打拳的,一场能赚五万…”*************************************** 《狗咬狗》鹏 完结   想生存就得靠自己,其实不管她答不答应,鹏都想留下来。在她休息的时候,他一个人出门到处转。兴许是黑暗能互相吸引,真让他找到了一间不正规的地下拳击场。   五万不是小数目,都快赶上杀人的价钱。拳击场非常缺人,因为都是真打,打一场就要废一个拳击手,轻则休养几天,重则躺上几个月。出场费可能都不够医药费。   老板巴不得他没身份证,也不在乎他是哪里人,看他比划了几下手脚,有功底就让他上,当个沙包也可以。除了赌徒,其他观众不怎么在乎谁输谁赢,只想看到热血喷洒暴力的场景。   “…拳馆可以包吃包住。”   这话听起来怎么像是在威胁,月莎不乐意了,找到了好工作就想跑是吗?   啪嗒,衬衫上的扣子被粗暴扯开,全崩到了地上。左胸口传来的痛感是那么强烈,身体里的血液似乎都要沿着孔洞被吸出去,鹏闷哼了一声,腰不再摆动停了下来。   “你生气了吗?”   收起了浑身戾气的少年就像拔掉一身刺的刺猬,展现最软弱的一面,小心翼翼地抱住她,声音哽咽,“我在拳馆住的话,你什么时候想见我都可以。不想见我,我也去不会打扰你,不会给你造成困扰…”   “那我要是结婚了,你还想见我吗?”   月莎吐出嘴里的果实,抬眼瞧他。鹏没有隐藏自己的情绪,不开心就摆出一张臭脸,阴暗地想着以后要怎么杀掉她的男人还不能让她知道。   可在她期盼的眼神注视下,他还是无法拒绝,缓缓点了点头,“什么时候都可以。”   月莎轻轻挑了眉,嘴里叼着一颗葡萄含糊问道:“也能像这样做吗?”   “嗯。”   答应下来的那一刻,鹏没忍住眨了下发酸的眼睛,眼泪掉了下来。真是奇怪,从小时候懂事的那时候他就没哭过,怎么和她在一起,就会哭。想到她以后会结婚,心里闷得难受。   一颗一颗眼泪砸在脸上,月莎哪还有心情继续下去,见不得小奶狗的眼泪,将他的身子拉下来,紧紧抱住,双手双脚都挂在他身上,“哭什么?”   闷闷的哭声从她脖颈间传出,月莎侧着脸亲他的耳朵,轻声问道,“姐姐说什么让你难过了?你不说我怎么知道?”   “你要结婚…”   鹏以前做梦也没想到,自己会在一个女人怀里像个小孩子一样痛哭流涕,还会在她脖颈间不停蹭,就想要她亲亲抱抱拍拍背。   感觉在她身边,就会很安全,很安心。   月莎没想到是这个理由,还以为是他不想当小情人呢,没打算结婚,年纪大了社交又少,还没学历,找个好对象想想就觉得麻烦。   还是送上门的好。   会凶也会哭,诱人而不自知,还不用负责任,每个地方都戳中她的心巴巴。   “你努力点,姐姐就不结婚。”   少年猛的一抬头,红红的眼睛望着她,急促地开口:“要怎么努力?”   随着她的皱眉,鹏感觉到了一股巨大的压力,低头一看,两人之间的距离已经近到无法再进,脸颊蓦地红了起来。   好了伤疤忘了疼,力气这方面,小男友那是要多有力就能多有力,还让他努力。月莎这腰还没完全好,又给折腾坏了。   —   有一个比自己小的十多岁的男朋友,五十岁的时候他才四十,六十岁的时候,他没熬过来,因为小时候常常饥一顿饱一顿,还经常受伤,能撑到五十就很好了。   直到鹏死了,也没能和姐姐结婚。女儿的父亲一栏也是不详,不要名份就不会因为他那不堪的过去连累她们母女,靠着自己的在拳场打拼赚下来的钱,给姐姐换了个大房子,给女儿富裕的生活,他死的时候,一点都不遗憾。 第一百五十二章 《寂静岭》三角头01   两百层的高楼,月莎走到落地窗前俯瞰,地下是原始熔岩风景,可以看到岩浆沸腾爆炸上百米,场面壮观。外面热得能把人融化,房间里却是凉飕飕的,制冷的不是空调而是万年不化的冰晶,不仅能散热还能充当装饰品,房间里清一色古董家具,有油画,地毯,像是从豪华古堡里搬来的一样,沙发桌子上还有点血渍和磨损,不过瑕疵极小。   在幽深的海底,接近地心的位置,有一道通往十八层地狱的大门。月莎的职责中也包括守卫这所大门,防止妖魔鬼怪跑出来祸害人间。   与地府不一样,这是西方的地狱,管理松散。   月莎偶尔要进门里看看,观察一下情况。以前她是进门看一眼就跑,因为里面太热了,而且非常吵,嘶吼咆哮的尖叫声,哭泣声不断,恶魔被地狱之火燃烧殆尽后会再度复活,以此循环。   但是最近,地狱里来了个科技大拿,研究了去崩坏小世界的技术。饱受痛苦折磨的恶魔们齐心协力在熔岩上建起了防火大楼,街道,甚至还研发了各种科技产品,以前是叫是地狱,现在对于它们而言则是天堂。自由,居民都是志同道合共同吃苦的朋友。   崩坏的小世界,要么生物死绝的世界,要么是被鬼怪占据的世界,遭受神明抛弃的世界。   “我们可以谈一笔生意,我们需要血液,任何血液。”站在落地窗前的女恶魔莉丝,是这个地狱的二把手,因为父亲是天使的原因,即便出生在地狱,也没受到多少折磨。   魅魔和天使的结合体,长得十分漂亮,拥有天使般的外貌,丝绸般黑色的长发,闪烁着微弱的银色星辰。眼睛是深蓝色的晶石,如同夜空中的星星,闪耀着诱人的光芒,皮肤如白雪般纯洁。   恶魔以血液为食,不会饿死,但是不吃的话饥饿感难耐。有了落脚点,就想改善生活。光靠崩坏的小世界提供食物整个地狱,远远不够。   月莎和莉丝年纪相仿,从小就认识,就是没说过几句话。   “你拿什么和我交易?”   月莎对这个新建的城市还是非常感兴趣的,这里的烟抽起来不仅上头,还十分有趣,吐出来的是一团人型的灵魂,还会尖叫。   月莎是唯一能自由进出的外籍者,还不受天堂的管束。货币不通用的情况下,莉丝将她带到39层的拍卖会。   堆积成山的名贵珠宝只是按吨卖的装饰品,是拍卖会里价格最低的东西,价格昂贵的是各种奇形怪状的生物。   会说话的恐怖娃娃,笑声恐怖的小丑,拿着电锯的男人,住在电视机里的女鬼,穿着铠甲的外星人,能无限分裂增殖肉身的人类女孩…   月莎看到女孩的笼子前面的标签,她被分配到食物一览,能无限分裂,确实很适合当恶魔的食物。   “这东西对你来说没用,看看这个,刚抓到的好货。”   莉丝掀开笼子上的黑布,只见一个巨大的牢笼里,几根粗铁链锁着一个约莫三米高的壮汉。他跪在地上,赤裸的上半身强壮有力,肌肉纵横,沟壑分明,头上戴着一个大大的三角形铁头盔。 《寂静岭》三角头02   排雷:第四爱人外,不能接受别看。   莉丝走进牢笼中,手上拿着一条长鞭,一下一下抽着被铁链束缚的男人,把他打得皮肉绽放,黑色的血液在他性感的胸膛和腹肌上流淌,伤口却在慢慢愈合。而跪在地上的男人始终沉默着,似乎感觉不到一点疼痛。   即便在昏暗的光线下,莉丝也能看到她眼里的灼热。当老板的,首先就要展现物品的价值。   莉丝绕到三角头的身后,一双白皙的手贴着男人的脖颈往下移,描绘着他性感的锁骨,硕大的胸肌。她侧头张嘴,舌头从尖牙里伸出来,舔了男人粗壮脖子上的伤口,女人清纯娇小的模样和男人诡异又性感的外表成了强烈的对比。   月莎表面看上去很冷静,身后的尾巴却已经不受控制的长了出来。   莉丝将男人的血液舔到嘴里回味,瞳孔兴奋地微微发红,“腐烂的味道,我喜欢。”   东西方的龙似乎都一样,莉丝两条手臂像机械一样伸长,一手掀开男人的裙子,一手试图攥住躲在裙子里突然窜出来的巨蛇脑袋,可惜蛇身太大,她那小巧的手根本就握不住,被大蛇狠狠拍了一下。   这还没完,莉丝让她过来,凑到男人的三角铁头盔上听。   男人急促喘息的声音在严丝合缝的三角头里回响,声音被放大再放大。这个三角头盔,不仅让他看起来神秘充满力量,还把男人的性感发挥到极致。   莉丝只有一半魅魔血统听得眼睛都红了,更何况月莎这条龙。不听话的尾巴先是拍开恶魔的手,然后霸道的缠绕着男人的腰肢,尾巴钻入裙底,测试着物品的质量。   在地狱里,没有可怜两个字,被当做货物的怪物,也不是什么良善之辈。   牢笼蒙上了黑布,莉丝让手下把牢笼送到楼上,就这点送货的时间,那条龙都等不及了,听着黑布里传出来的重重呼吸声,莉丝狠狠咬住了下唇瓣,看到另一个牢笼里魁梧高大的外星雄性,大步走去。   …   牢笼落地的时候,小恶魔们掀开黑布。冰冷与沉重的锁链与木板碰撞,笼子里的男人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巨大嘶吼,高大的身子往前倾,跪趴在牢笼里。而他身后看着无比娇小的女人,掀开了他的裙摆,黄色的竖瞳兴奋地发颤,蛇信子快速吐露着。   被她一手按着跪趴在地上的巨人,两条粗壮的手臂支撑着木板青筋暴起,窄腰被她用脚踩着,背上的肌肉都鼓了起来,翘臀高高撅起。   月莎没有被围观的爱好,尾巴往外一扫,打断了笼子,把几个傻站着不走的恶魔直接拍成渣,恶魔的血,黏糊糊的挂在尾巴上。   “呼…呼…呼…”   莉丝送给她的大平层,挑高六米的天花板,牢笼就摆在客厅里,三角头重重的的喘息声在头盔里放大,再传遍整个客厅。   可怖的蛇头垂落在木板上,蛇尾巴被两颗巨石压在中间,使其倒挂。月莎没理会那条蛇,而是看着自己身上沾满恶魔血液的尾巴,在巨人古铜色饱满的肌肤上,来回拍出响亮的声音。 《寂静岭》三角头03   他又高又壮的身体,月莎直接骑在他的腰上,一边喝着地狱的火焰酒,一边抬着长长的龙尾巴,从上往下,一下一下有节奏的摇摆着。   不怕疼的三角头,此时却难受的晃着腰想躲避着,他的眼睛被罩住了看不到,感官被放大,比平时更加敏锐。   “ha…ha…ha…”头盔里闷闷的喘息越来越重,月莎都快被他晃动前倾的身子晃下去,整个人被颠得趴在他背上,隆起的肌肉硬硬实实,像一块块坚固的石头,月莎感觉自己就像遇到海难的人,趴在一块凹凸不平的巨石板上面,随着巨浪的起伏晃动。   壮汉与背上的娇小女人之间,连着一条布满青色鳞片的尾巴,拳头大小,看起来锋利又坚硬无比的龙尾即便闭合着鳞片也有一种层层分明的线条,密密麻麻一层层,用来挖掘非常合适。   半空中漂浮着几个水镜,分别显示着出牢笼四面的画面。不管是前后左右,月莎都能看到三角头完美的肌肉线条,从哪看都是赏心悦目。   四肢被铁链束缚的壮汉,因头上戴着巨大头盔的缘故,三角头卡在木板上,头低得不能再低,跪趴的姿势,腰肢弯曲到极致,高高抬起的臀就像是马鞍后面向上弧度的部分,让背上的人不至于滑落下去。   棕色布满干涸血迹的皮裙下,跪着的一双粗壮的大长腿,布满大大小小无数个筋疙瘩,被一条条高高鼓起的血管串连着。   如同扩音器的三角头,里面传出一通气喘如牛的杂乱呼吸,呼哧,呼哧…   一个水镜里,显示着三角头的正面,因弯腰抬背的姿势,他的胸膛挺得不能再挺,发达的方块形胸肌,一点都不晃,牢牢地固定在上面。月莎伸展手臂,想要从背后抱住他很难,只用一手碰到黑色的开关,按住释放着电流,细小的电不能电倒巨人,慢慢加大到一定程度上,直到听到三角头的声音变了。   “唔…”一种忍耐到极致又无法爆发的声音。   带电的手指一离开,他又恢复了原来的呼吸声,一放上去,“唔…啊…”   客厅里回响的声音忽大忽小,三角头被电得全身发抖。   镜子里的蛇,崩紧的身子倒挂着,可怖的蛇头贴着粗躁的木板摩擦移动,微张的蛇嘴和它的外表比起来极小,放大看才能可看到粉嫩的牙床,没有尖牙,没有舌头,透明无色的毒液像露珠一样。   月莎收回尾巴的时候,三角头重重的闷哼一声,立马收紧了双腿,双手牵动着沉重的锁链想要起身。可是背上的人,忽然绕到他面前,柔软的躯壳贴着他的胸膛,腰被什么东西一圈圈的捆住,没等他抬手剥离身上的人,长长的匕首再次从背后刺入。   倒挂垂落在木板上的蛇不见了,似乎是被三角头腰上缠绕的怪物给一口吞了。   “唔…啊…”   一手撑着木板,三角头举起的一只手,摸到胸前挂着的人,摸了一手滑嫩细腻,明明是想剥离开来,手覆上去,却不由自主的将人紧紧按进胸膛,跪着的双膝分开着往前倾。 《寂静岭》三角头04   月莎舒服的靠在他的大手掌上,听着他喉咙里抗拒痛苦的声音变成了一下一下的闷哼,耳朵都酥了,龙尾巴不自觉的收缩,将捆住的蛇捆得更紧些。三角头哼了一声跪直了身体,铁链在木板上拖动,他的一只手抱着胸前的人,还有一只手艰难地伸到背后,试图将刺入身体里的匕首抽离。   可那匕首仿佛有了意识,在他轻松快要抽出来的时候,忽然一沉,力道大到他根本握不住,还滑溜溜的,迅速钻回去。   月莎感觉自己的尾巴尖碰到了什么,下意识就按回去。   三角头高高仰起头来,发出了一声铿锵有力、惊天动地的吼叫。月莎看到他突起的喉结,看起来有一米左右长的铁三角头盔里,底部塞满了肉,塞得满满的,根本看不到里面,果然是怪物。意识这点,月莎更兴奋了。   “你喜欢这样?”疯狂又兴奋的黄色竖瞳像淬了毒一样朝三角头射去,月莎勾起尾巴尖,使劲按压壁上的凹凸。   三角头全身不停地颤抖,在被来回碾压的期间,双手无力地垂落下去,拳头还没握紧又被一个力道冲撞得,整个人前倾趴到木板上。   接近三米的巨人壮汉,跪趴在地上重重的喘,胸膛传来刺痛感,挂在他身上的怪物,嘴里和手上都带着电,尾巴…三角头正想着,小怪物仿佛察觉到了他的心思,轻笑了一声,在尾巴上释放电流。   沉重而又低沉的喉音在客厅里形成环绕立体声,月莎伸手摸到他的喉结,他没有躲开,乖巧的接受着她的抚摸,胸膛剧颤。   “呜…”   随着她的安抚,渐渐的,三角头几乎要适应了后面的异样,注意力转移到了前面。肌肤拍打着冰凉的鳞片,将他整个紧紧束缚的东西,很软、似乎很容易就能挣扎开来。   微弯的钩子钩住了龙尾,巨大的钩子嵌在娇小猎物尾巴上,使其鼓出一个巨大的弧度。   挂在他身上的小怪物尖叫了一声,三角头惊得停了下来,然后又试了一下,“啊~”   只要他一动,小怪物就叫出声。婉转清脆的声音,三角头抱住她,屏住呼吸听着她断断续续的尖叫声,喊得那么大声,听起来却没有一点痛苦。   …   地狱里没有太阳,窗外时不时有爆发的熔岩喷射上来,驱赶了黑暗。   月莎从巨人的怀里挣扎出来,挪着尾巴来到沙发上,累得直接趴在上面。失去束缚的三角头,跪在地上到处摸,似乎想找她。   他看不见也不会说话,被铁链绑着四肢,即便摸到牢笼的出口,脚上的铁链紧紧束缚着也无法离开牢笼,只能跪在原地,顶着重重的三角头,脑袋微微垂落。   “真可怜…咳…”   低哑的声音刚落下,三角头脑海里突然呈现出颜色鲜艳的画面,随着他的脑袋抬起,画面也从地板往上移。   牢笼外,一个看起来特别娇小的女人坐在地上,披着青色的袍子,上半身伏在沙发上,侧着脸看他。   女人,青色,袍子…为什么看一眼就能浮现这些词汇,三角头想起了很久很久以前,自己还有意识的时候,也许他以前也是个人。 《寂静岭》三角头05   三角头怔怔地看着她,女人不躲不闪,那微眯的竖瞳里含着若有若无的笑意。这时候,他才注意到她的眼睛,还有长袍下的尾巴,她不是人。   女人细小的胳膊撑着沙发坐了起来,袍子敞开着,白得刺眼的肌肤,腰以下布满鳞片,长尾巴伸过来,拍了下他脚上的铁链,他扯不动的铁链直接变成灰烬,双脚得了自由。   站起来的巨人充满了压迫感,特别他头上那底边为四边形的棱锥,月莎只看了一眼,目光就被他紧贴在腹肌中间的装饰品吸引住了,都站稳了,底下挂着的两个布袋还在晃。   “艹!”月莎看了下自己的尾巴,腰腹下的其中一枚鳞片掀开,里面的肉果然还没收缩回去。   好在她不是人,不然肚子都被捅穿了。   巨人刚站稳,双脚便朝着她的方向拼命走去,双手一前一后拉扯着铁链,试图挣脱镣铐。声音由低到高,渐渐地怒吼起来,浑身的肌肉涨得像要爆炸的样子。   “安静。”   女人神色懒散的靠着沙发,她甚至嘴都没张,声音直接传到了他脑海中。三角头看着她那长长的尾巴伸过来,暴怒的声音瞬间安静,微垂着脑袋,呼吸渐沉。此时他还意识不到什么,看到分身被尾巴勾住了也没反应。   皮球在她拍上拍下的尾巴上跳动着,然后又被她的尾巴尖来回拍打,女人发出低低的轻笑,仿佛很有趣似的。三角头想要抓住她调皮的尾巴,可惜她的尾巴太灵活了,没抓到就算了,还跑到他脚上,缠绕着他的脚踝,将他左腿高高抬起来,卡在牢笼顶部的栏杆上。   对于月莎来说这是一个很普通甚至劣质的牢笼,而对于小世界的生物,就算整个星球爆炸的威力也无法将这个牢笼破坏掉。栏杆将他的脚踝卡得死死,月莎还把栏杆弯曲了,让他挣脱不出来。   巨人一脚高抬,一脚站在木板上。弱点被放大到极限,还保持着她尾巴离开前的状态,门口大开。   三角头即便被摆出这么羞耻的姿势也没什么反应,直到她的尾巴闯进门。   哼的一声,三角头那粗壮的手臂直接越过皮球伸到下面抓住了尾巴,还是拉不动,越拉,尾巴就越往里伸,能感觉在尾巴在转动,在轻微摆动撞击着周围。   “oh…oh…”   月莎爱死了他这低沉沙哑的嗓音,耳朵听得都酥麻了,身子一颤,尾巴更是欢快的抖动起来。   就在这时,月莎看到尾巴上的手突然松开了,下一刻,便看到他的手臂轻抬上抬下,似乎在摩擦什么。仔细一看,因为伸手穿过腿心要抓后面尾巴的动作,不可避免的,他的手臂压住了腹肌上的东西。他还不知道用手掌吗?小心翼翼的用手臂按压摩擦,好家伙,这是哪抓来的清纯壮汉?   “手掌摊开。”   巨人真的摊开手掌,月莎继续教他,“手抓住…对,轻轻的…”   不愧是男人,一起握住武器就知道要怎么耍。听着巨人的沉重呼吸,月莎勾了勾尾巴尖,他站在木板上如柱般壮实的右腿上,一道道水线淌了下来。 《寂静岭》三角头06   不算狼藉的客厅里,除了地上的几个恶魔尸体有些碍眼。笼子里的怪物,只有双手被束缚着坐在地上,小腿和脚掌并在大腿外侧,臀部却没有完全贴地。   下半身被棕色皮裙遮得严实,莉丝抬了下眉毛,想看看战况如何,伸手去掀开,正在急促喘息的三角头突然抬手向她砸去,发出凶狠的声音。   “这么凶?”莉丝连忙缩回手后退几步,变出一条带刺的长鞭子,一下下将他抽得皮开肉绽,“唔—”他不是没有痛觉,只是比较弱,莉丝手上的长鞭有着特殊的功效,能让疼痛无限放大。   ****************************************   块状分明的肌肉,一道道泛血的伤口将它们分裂成无数块,男人痛苦的声音在客厅回响不停。这就是地狱,不管以前多厉害的生物到了这里,要么成为食物,要么成为卑贱的奴隶,活得比狗还不如。   有时候看不见比看得见更好。因为看到了,却也无能无力反抗那种绝望,三角头看着挥下来的长鞭,笼子就那么大,怎么躲都躲不到。   每一鞭落下,都有种难以形容的刺痛感一路传遍整个身体,痛得他几乎要晕眩过去。   “莉丝!”   可怜到缩到笼子角落里的三角头,用鲜血淋漓手臂紧紧护住身体,挥下来的鞭子却停在半空中,像是被人拽住了一样。   三角头看着去而复返的女人,有了视觉以后第一眼看到的女人,恐惧感忽然就减轻了一倍。   “你怎么还没走?”拿鞭子抽他的女人,收敛了一身戾气,嘴角勾着笑,“替你惩罚不听话的宠物,你不会怪我吧?”   月莎看了眼笼子里的男人,他身子绷得很紧,浑身青经突起,身上没有一块好皮,一地的黑血,呜呜咽咽的喘息着。   “没事了,她不敢再打你了。”   三角头不再往后缩,忍着疼痛看她一步步走近。   莉丝认识的东方龙,可不是这般好脾气,小心翼翼接近那只小宠物,一边轻声安抚着一边靠近,还亲自动手治愈他身上的伤口。   看到小宠物被摘了手铐还乖乖的被她牵着手,莉丝突然明白这家伙走了为什么还要通知她。   狗东西!让她当坏人是吧?   莉丝看到她放在背后的手,做着赶人的手势,更加确定了这条龙的奸诈阴险。   “我要的东西,你尽快送来。”莉丝没戳穿她,临走前还看了眼,躲在角落里的大怪物将她当作救命恩人,任她摸着抱着,看样子,这条龙又要吃肉了。   皮肉都烂了,更何况皮裙。月莎将那破破烂烂的布条从他身上摘下来,拿出早已准备好的大号女仆裙给他穿上,裙子还是太短了,铃铛都露出来了。   肩带又太长了,两块大胸肌都露出来。   三角头拥有那么强壮巨大的身躯,却像是个刚开智的男人,下意识就相信她,依赖她。   月莎很满意卧室里的床,三角头躺上去还绰绰有余,足够大了。 《寂静岭》三角头完结   对于有些人来说,地狱才叫天堂。   上千米高的建筑物里包含了住所广场公园商场街道,来来往往的恶魔,长相奇形怪状,长得像人的反而成了瞩目焦点。在这里,外表越接近人类的恶魔,能力越强。美丑的定义模糊,恶魔们找对象反而看中心灵和身体上的契合。   三角头不需要食物,也不需要休息,他是人类意识产生出来的怪物。在人类世界是个不祥又危险的存在,在地狱里,他却显得十分普通,过于高大的身材意味着他的能力不强。   坐在巨人的手臂上,月莎舒服得靠在他怀里逛街。灯红酒绿的街道,肉铺生意最好,隔着橱窗能看到货架上的鲜肉还带着血,有钱的恶魔通常是买一整根胳膊或大腿,一边逛街一边啃,吃得津津有味。   街道上一个店铺旁边就有一个宾馆,防止恶魔们随地发泄欲望。   月莎平时在海里,海鲜一般用来吃,不管有没有成精。美男鱼只能亲亲抱抱没有什么意思,天上的神仙,那都是海王,感情史丰富,所以她才会时不时跑去小世界里解解馋。   这会就在家隔壁,找了个合心意的男朋友,每晚都要过来瞅一眼,抱一下,亲一下,再恩爱一晚。   三角头走到一家门口停了下来,这几天他来这里,熟路了已经。放下怀里的人,乖乖站在门口等着她发话。   这是一家育儿所,恶魔小宝宝也要上学学知识,三角头这块头不算是最大的,他班上还有个七米高的恶魔宝宝。   “谁欺负你就打回去知道吗?”   三角头乖巧的点头。   “老师教的你要认真听,回去把作业做完,我给你的零花钱还有吗?”把男朋友送到幼稚园上学,除了月莎就没别人了。   三角头摸出钱包,里面的钱是一分没花,他还不知道钱能干什么。月莎说什么,他听得懂就听,听不懂就发呆。开智的路上还很漫长。   不过有一点他很清楚,在这个陌生的世界里,只有眼前的女人是对他好的。   “唔…”   大高个小心翼翼地拉着她的手放到腰上,月莎张开双臂也不能将他完全抱住,脸贴在他的腹肌上蹭了蹭,“等你变聪明了,还会这么黏人吗?”   三角头摸着她的脑袋,喉咙里溢出闷笑声。   “好了,快进去吧,别迟到了。”   再抱下去又舍不得了,巨人健壮的腹肌蹭起来,那感觉相当的好。三角头就是太听话了,月莎看到他一转身进去,头也不回,无奈极了。这个笨蛋,要不是她口味独特,他这是要被富婆玩完抛弃的,要是跟了莉丝,下场就是被玩腻了丢进肉铺了。   想什么来什么,莉丝牵着一只怪物过来,看怪物手上的书包,也是来上学的。   怪物有很粗的头发,眼睛酷似人眼,嘴有利牙,身上的肌肉硬得像是铠甲,月莎看了都觉得难受,这抱起来不舒服吧?   莉丝看到她的脸色古怪,想也知道这条龙脑子里没什么好屁。   身为恶魔,羞耻心什么的,根本就没有。莉丝掀开铁血战士的护裆布,那条龙直接瞪圆了眼睛。   这一局,她赢了。   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三角头发现自己的身体部位发生巨大的变化,不可忽视的那种。一开始是痒,没过多久就发现多长了一块肉出来,女朋友似乎特别高兴,每天陪他的时间更多了。 第一百五十三章 《蝴蝶君》01   1964年,北京街头是蓝灰绿海洋,人们还穿着时下最流行的棉麻粗布军装。而在法国驻华使馆内举办的宴会上,女士们身着华丽的长裙,点缀着珠宝和头饰,男士们则穿着一尘不染的西装,配以典雅的领带和领结,仿佛身处在另一个时空。   大提琴的声音一响起,观众们纷纷入座。四周的灯光黯淡下来,日式推拉门一打开,一道光打在歌者身上。   月莎刚抬起头就落入了一双极其深邃的双眸中,身形微微僵住。   盈盈立在那唱歌的人,有着一副高大的骨架,却因着柔美的嗓音,一对深邃而媚长的眼睛,像是可以勾去仰慕者的魂魄,体态轻盈,姿容美绝,让人雌雄莫辨。   “当那晴朗的一天,   在那遥远的海面,   我看到一缕黑烟……”   歌词大意描写一个痴情女独坐望夫石,翘首盼郎归的幻想和期许,是一个日本艺妓爱上一个美国大猪蹄子的悲剧故事。   月光柔和,几盏灯笼悬在幕色中,让这雾气氤氲之地添了些光晕。周围的一切都虚化了起来。他的眼睛是纯粹的黑,见不着底,带着极端的吸引力。月莎的眼睛眨不眨,追随着他的一举一动。   …   “很精彩的演出,我很喜欢。”   “谢谢。”   换了一身暗红色唐装,他那又长又柔顺的头发蓬松的挽在脑后勺,露出整张线条流畅的脸部轮廓,眉毛修得又细又长,眉毛一挑,媚眼如丝地望了过来。   月莎看到他穿过人群从楼梯上款款走下来,一步一步,行走时身姿摇曳,透出一种妩媚和优雅。   男人与她擦肩而过的时候,月莎隐隐约约闻到了一股淡雅的兰花香,当她猛地转头想要叫住对方时,一个西装革履的法国男人先行一步,“宋小姐。”   宋小姐?月莎瞳孔震惊。   只见他优雅地转了个身,嘴角扬起一抹淡淡的笑容,看谁都是一副含情脉脉的样子,眼波流转间,全是妩媚。   月莎看着那男人盯着他痴迷的眼神,抿直了唇线,扭动着纤细的腰肢走过去,只是还没走到他面前,鞋跟一晃—   “小姐,您还好吗?”   伽里玛是驻华的法国外交官,当他扶着的女孩缓缓抬起头来时,他不由得屏住了呼吸。   一个典型的黑发棕眼亚洲女孩,娇小玲珑,白得微微透亮的肌肤像冬日里的雪丝,一双漂亮的眸子泛着波澜,精致的鼻子、粉嫩的嘴唇,哪怕在金发碧眼的美女堆里,她也是一眼惊艳的存在。   非常漂亮的小女孩,眉毛微蹙,漂亮的脸顿时变得阴沉下来,压低的嗓子,带着一丝怒气,“他是我的,再敢看他一眼我就挖了你眼睛。”说完恶狠狠地踩了他一脚,然后踩着高跟鞋哒哒哒追向已经走远的宋小姐。   她在说什么?宋小姐是“他”?   “等一下。”   宋丽玲听到背后的女声,无可奈何的停下脚步,大概又是又是一个为了男人找上门的女人,又是来骂他狐狸精的。   #作者 恋爱脑月莎上线!谁让对方是尊龙,大家没意见吧? 《蝴蝶君》02   “晚上好。”   他长得高,微微低头看过来,唇角弯着温柔的弧度,连声音都十分柔软动听,浑身透着一股淡定和从容。   月莎抓住他伸过来的手,将将站稳,脸颊没忍住红成一片,“晚上好,我是来…”   平安夜这晚,万丈苍穹之上,星光暗淡无光,黑沉沉的夜笼罩着苍茫大地。追上来的小姑娘,柔柔的声音传入耳中,却像一道惊雷炸响,将他的理智炸得七零八落。   “你喜欢我?”宋丽玲瞪大了眼睛,忍不住再细细打量了她一眼。   一双黑漆漆的眸子闪着亮晶晶的光芒,高挺的鼻梁下粉嫩的薄唇微微向上翘,她甜甜地笑着,脸颊上有一对浅玫瑰红的酒窝。   “对!第一眼就喜欢上你。”   他现在一头长发再加上娇柔的嗓音,可以说,根本没有女人追求过他,追他的都是男人。突然被女人告白,宋丽玲震惊了好一会,才缓缓回过神来。   看她一身洋装和大胆的语言表达,妥妥的留洋派又或者是华裔,像这样的上流人物,就喜欢拿他这种戏子开玩笑。宋丽玲指尖悄悄一顿,温柔的目光瞬间一寸寸冷下去,“这位小姐,请不要开这种玩笑,我并不认识你。”   “现在不就认识了,我姓王,王月莎。”   小姑娘蹬着高跟鞋追在他后面,“你能不能走慢点,我刚才脚崴了,好疼。”   “宋丽玲,这是你的真名吗?”   宋丽玲突然停下脚步,月莎不躲不避撞到他的宽阔的背上,他身上的味道真的好香呀。   他站在原地没转身,像是自嘲般的笑了笑,声音慵懒,带着几分冷意, “你是不是觉得这名字像女人?那有没有一种可能,我也是女人。”   “这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喜欢的是男人还是女人。”   “那如果我说,”宋丽玲转过身来,“冷艳”既明艳又清冷,矛盾的特质,在她身上却统一,仿佛本该如此,夜里盛开的花,不屑叫人来赏,“我喜欢的是男人。”   …   时隔三天,若不是那姑娘长得实在漂亮,宋丽玲几乎要忘了这件小插曲。再次见面,她瘦瘦矮矮的身子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西服,画了眉毛,端正立体的五官倒是把西服给撑了起来,戏台下,她坐在第一排、双腿交叠着,擦得光亮的皮鞋,鞋后跟倒是有些过于厚实了。   倒是难得,宋丽玲在台上唱戏,头一回看到观众们如此心不在焉,小姑娘帅气打扮的模样将周围人的目光都吸引住了。   轮到快下台的时候,宋丽玲见她站了起来,领带挺括,浑身的气质矜贵而散漫。触及到她投射过来的眼神,宋丽玲睫羽轻颤,心中一紧,连忙撇开视线,生怕泄漏了半点少女心事。   “您好,我是来找宋丽玲小姐。”   化妆间里堆满了各式各样的道具,从华丽的服饰到精巧的武器,演员们坐在化妆镜的前面独自化妆,身旁的人在和弄着一种黏液,然后把一绺一绺的头发放在黏液里和弄着。   十八九岁的少年,个子不高,模样极为出挑,简直可以用漂亮来形容。抱着鲜花进屋的时候,整间屋子的灯光似乎都聚集在他身上。 《蝴蝶君》03   透光的帘子,里头有正有一个高大修长的身影映在其中,宽肩窄臀,腰身精瘦,一举一动蕴。起一股暗含力量的美感。下一刻,一只纤纤玉手掀开帘子一角,披着长发美艳无比的一张脸出现在她面前。   他手里夹着一根烟,发丝耸拉下来刚好遮住一只眼,微微勾起的眉梢和眼角满是浓到要溢出的风情。   “你现在是位绅士了?”   修尖的指甲染着红色甲油,细长的香烟缓缓移到他唇边,月莎这才知道他在暗示什么,连忙从口袋摸出打火机,替他点火。   只见他深深的吸了一口,缓缓地吐出,烟圈一个个出来,一个个互相套上,透过烟圈看他那张雌雄莫辨的脸,更增添了一点朦胧的美。   宋丽玲看着她看傻的模样,轻轻地笑出声,纤纤玉手勾起一缕散落在耳边的鬓发,眼波慵懒一扫,霎时妖媚得勾魂摄魄。   “成年了吗?”   小姑娘眨巴着眼睛仰视他,眼底像是有亮光在闪烁,点头如捣蒜。   “十九了。可以请你吃饭吗?宋…宋小姐。”   穿着一身简单到极致的黑色西装,领带打得整齐又精致,她把头发剪短了,就连声音也刻意压低了几分,能做到如此有诚意且完美的变装,宋丽玲自知没法再拒绝她。   “等我换下衣服。”   帘子一落下,月莎缓缓地松了口气。她平复了下呼吸,感觉耳边只剩下心脏跳动的声音。曾经那俊美无比的老公这辈子变成了一个御姐,还把她撩得神魂颠倒。只求老天爷一定要保佑,保佑他还是个硬邦邦的男儿身,千万别软趴趴的。   宋丽玲一直穿着中性的衣服,墨绿色的高领长衣配黑色阔腿裤,挽起脸颊两边的碎发箍在脑后,其余披散开来,头发长到腰肢。   “送给你的。”月莎拿出准备好的花束,现在这社会想要买鲜花还是非常难的,她跑了几个外交官家里才薅来十一朵,用最好的白色蕾丝捆绑包裹着。   接过花的人,这会突然显得有些拘谨和娇羞。“谢谢。”宋丽玲一手抱着花,一手挽住了她的胳膊,不敢贴进她的身体,生硬地往外走着,“我们去哪吃饭?”   尽管月莎穿着增高鞋,但还是矮了他一截。在外人看起来就很滑稽,高大的女人挽着一个身形娇小的男子,单看外表倒是没问题,男的长得秀气英俊,女的美艳妩媚,就是身高这一块,反了。   “我请了一个很有名的法国厨师,在我家,你介意吗?”   要是男人这么说,宋丽玲是介意的,可她是女孩子,应该不会出什么事吧。   又是在夜里相见,第一次见面只觉得她是一个漂亮又任性的小女孩,第二次见面,她又像个十足的绅士,又是送花又帮他开车门,言行举止得体,宋丽玲对她好奇极了。   十九岁的年纪过得自由自在,看她那套西服的面料和做工就知道价值不菲,汽车是凯迪拉克新款,还有司机,她手上戴的劳力士男表非常的新,能在短短时间买到又或者借到,是得拥有特别强大的人脉和金钱。 《蝴蝶君》04   夜幕下的城市,路上的车不多,人们大多是走路或者骑自行车。没有熠熠生辉的霓虹灯,只有一盏盏昏暗的路灯亮着。   车内安静极了,一路上他都转头望向窗外,没有说话的欲望。月莎偷偷地瞧了他一眼,谁曾想正好碰上他的眼神,窗里面映出他深邃妩媚的五官,眼角稍微往上弯一弯,便是足倾倒众生的风情,月莎感觉自己的心像是被箭射中了一样,心脏发紧然后剧烈颤动。   宋丽玲转过头,眼波流转,淡淡扫过她的装扮,一副奶油小生的模样,清爽的短发配上一张五官精致的脸蛋,睫毛浓密挺翘。   汽车拐进一条胡同里,这里的房子大都与中国传统建筑不同,西洋风格的建筑群、许多使馆教堂银行建在这条路上。住在这里的,洋人居多。   正要下车的时候,月莎终于听到他开口说话了。他望过来的眼神很温柔,声音很柔和,但说出来的话却很凉薄。   “我很感谢你为我做的一切,但是你要明白,男人的魅力不是在于外表。”   那要怎么样?让她长屌吗?月莎下意识低头看了下裤裆,宋丽玲淡定的模样瞬间被击溃,红着脸瞥开视线,声线轻颤地解释道,“责任、力量,勇气还有安全感,我在意的是这些。”   要不是看在她是个小姑娘的份上,宋丽玲真想骂她臭流氓。   “哦,这还不简单吗?”   哪里简单了,宋丽玲在心里嘀咕了一句。下一刻,他的手腕被月莎拽住。她把他往自己的方向扯,力道不算轻。宋丽玲仰头,视野被她俊俏的侧脸占据。她的唇线抿直,一手扶住他的腰,一手环住他的膝盖,将他稳稳的从车上抱了下去。   那么纤细的手臂,那么娇小的一个人儿,竟然将他整个人打横抱起,脚步平稳地往前走。宋丽玲震惊得忘记了挣扎,凭着本能环住她细长的脖颈。   有点重啊,月莎把他从门口抱回屋里,一路上屏住呼吸咬紧了牙关。到了屋里也没把他放下,因为她看到,此时娇滴滴依偎在她怀里的“男人”,纤白小脸,长眉眼,明明是素颜,可却像染了胭脂,红烈烈,娇艳欲滴,汪汪水眼睨着她。   “家中只有我一人,手头还算富余,香江还有套小洋房,嫁给我,你可以做你想做的事,穿你喜欢的衣服,家务事还是生儿育女还是赚钱养家都不需要你操心。”月莎表面风轻云淡,其实腿都在抖,狗男人再不识趣一点,她真的要把他丢下去。   不过是丢到床上,因为丢到地板她舍不得。   有点压抑沙哑的声音,还有着一丝小心翼翼,随着她的话语落下,屋内的气温升高,宋丽玲双手用力地环住她,突然不敢看她,强忍着心慌,红脸道:“你一点都不了解我。”   床呢!!月莎环顾四周,早知道就在客厅摆一张床了。   宋丽玲鼓起勇气侧头靠近,微凉得鼻尖似是亲昵得蹭了蹭她的肩膀,低沉而温柔的声音,仿佛随时都要被害羞蒙住口了:“我其实是一个很传统的人…” 《蝴蝶君》05   月莎将他抱到沙发上,对上视线的那一刻,他脸上的红晕显得更鲜艳了,而且蔓延到颈间,月莎保持俯身姿势,缓缓凑到他唇边。   宋丽玲靠椅里往后退缩,涨红着脸,慢慢地垂下长睫毛,好像是在跟睡眠对抗那样。唇瓣被她一点点亲着,他的脑袋也渐渐往上抬,唇瓣微启,清香气息在嘴里弥漫开来。   宋丽玲实在太害怕了,身子抖得厉害。月莎伸出手,指尖还碰到他的腰就被他轻轻推开,她只好抚上他的脸颊,感觉到他放松下来,才慢慢地将手指钻进他的发丝之中。   “唔—”宋丽玲想往后退,却被她扣住后脑勺往前压,温柔的吻变了味,他有些喘不过气,轻轻地将她推开了些,唇瓣依旧被她追吻着,“太快了…再给我点时间…唔—”   快什么呀,欲拒还迎被他玩得明明白白,月莎要不是女人,可能真被他给唬住了。那么高大的身材,要是真用力推她,月莎感觉自己能他被推飞好几米。   少女,不,现在是少年,强势地将他抱了起来,吻着他的唇不让他说话。宋丽玲微微睁眼,看到少年俊朗的眉眼又害羞地移开视线,眼看要进另一道门,他的心更慌了。   要拒绝吗?宋丽玲一闪而过的念头就被他压制住了。要去哪找一个愿意接受自己一切的人,而且,宋丽玲感觉自己对她并不反感,或许是初次见面的时候太惊艳了,他在台上,也免不了向她看去几回,只是当时两人并不相识。   门没关,客厅的光线照进漆黑的房间内。宋丽玲躺在柔软的床榻中间,“少年”松开他的唇,“我喜欢你,想要你,可以吗?”嗓音不似她一女子做出来的男腔,低沉具有磁性,就这么靠在耳边压低声音说时,吐息撩拨抚弄他耳垂,刻意似的。   “请…温柔些…”宋丽玲说完羞得扭过头,该是婉拒的言语,脱口而出竟然是自己都没想到的话。   月莎:…   温柔什么,她又没作案工具。月莎看着身下床上紧闭着双眼的美人,柔软乌黑的长发散开。墨绿色的长衫解开一颗颗扣子,性感凸起的喉结,精致的锁骨,白皙的肌肤逐渐呈现在眼前。   宋丽玲望着眼前眼神灼热的“少年”,眼中慢慢地闪出微微泪光,声音也渐带出了含着委屈的哭腔,“我很害怕。”   “我从来都…没有…过…”宋丽玲捂住了要被拉开的衣服,因长年反串扮演旦角,他的认知也开始发生变化,分不清自己是男是女,也搞不懂自己喜欢男人还是女人。   听到这话,月莎僵硬地停住了,继续还是不继续?看到他无助的表情,月莎叹了口气,身子压下去,整个人压在他身上,带着一股气似的,希望能把他压死。   身上的人肌肤温暖,腰身细细瘦瘦,却莫名地让他产生了一种安全感。宋丽玲慢慢放松下来,脸颊贴着她的头发,伸出双臂拥抱了她。   好小的身子,好像一用力,就能将她整个人嵌进怀里,宋丽玲突然意识到这点。 《蝴蝶君》06   大概没想到他会主动抱她,“少年”抬起头来,那双令他赞叹不已的眼睛,愣愣地看着他,有些惹人怜爱。宋丽玲最终还是昏了头,靠过去,轻轻咬了咬她的唇。   “唔…”她的手指修长又灵活,报复似的刮挠他的胸膛,宋丽玲仰起头来轻喘,眸光染上了水色,毛茸茸的发顶抵着他的下巴,吻一点点的落下。   趴在他怀中,月莎听着他娇滴滴的声音和呼吸,说实话,她有点想退缩了。他像少女般羞涩,身材也是尽可能的柔软纤细,皮肤保养得白嫩光滑,香香的,让她觉得自己在欺负一个小姑娘。   身为一个男人,他却敏感得过头了。月莎只是吃了几下砸儿,他便难受得揪着两边枕头,身子扭动起来,****   而她身为一个正儿八经的直女,月莎听到他妩媚动人的声音就无比庆幸自己不是个带把的,不然很容易就被他察觉到自己的“疲软。”   马甲线和白皙无暇的肚皮显得他的腰肢更纤细,更像个女孩子,盈盈一握。月莎贴着他平坦的小腹移动时,忽然被什么卡住了,愣了一秒,才反应过来那是什么。   大屌萌妹没见过,月莎现在看到了,不过不是萌妹,是御姐。十指纤纤,肤如凝脂,雪白中透着粉红,似乎能拧出水来,一双朱唇,羞涩地紧抿着,长发直垂腰间,青丝发出清香,腰肢纤细,四肢纤长,眸含春水清波流盼。   宋丽玲看着她身上整齐的衣着,咬了咬唇,伸手揪住她的领带,将动作慢吞吞的“少年”一把拉了上来,封住唇,抱着她滚了一圈,两人的位置瞬间对调。   “唔,宋—姐姐…”月莎被他亲得迷糊,称呼什么的也随便了。宋丽玲顿住的手下一刻变得更加着急了,着急得解开她的领带、衬衫…微弱的光线下,“少年”琥珀色的眸子映着他的身影,眸光渝滟视线紧紧黏在他的身上,又声音软软润润地喊他姐姐。   身体里似乎燃起了一把莫名的火,很奇怪,他从来都没有这种感觉,宋丽玲现在就想,狠狠地,狠狠地欺负她。   “***   ****   同样的声音,一声比一声娇柔妩媚,墙上的影子有着一头柔顺的长发,纤细的手臂将长发全部拨到右肩上,“女人”微微俯身,看起来像是坐在短发少年身上。   月莎的双手被他握着放到他胸膛上,看着他挺起胸膛又仰起头溢出婉转勾人的声音,月莎感觉自己的台词和动作都被他一个人抢了。   宋丽玲看着女人味十足,可那该有的男人特质还是没有失去,整个人像是割裂一样,温柔的野兽,不过几下,********************,都被他这个愣头青给发现了。   ************************,尾调带着勾子,别说男人了,女人听了都受不了。   一整晚,月莎被姐姐翻来覆去的,睡之前************完全将她当作一个小孩。 《蝴蝶君》08   *********************************************************   ********************************************************************   “已经很温柔了。”月莎停下来俯身下去吻他的唇,呼吸艰难。   “可是…可是我…”宋丽玲唔了一声,被她堵住小嘴无法说话,在水漩涡中绕圈转的船桨时而浮出水面时而沉入撞到湖底,他感觉自己要死了,心跳快到要炸裂似的。   就在他迷失于温柔的漩涡中时,月莎突然伸手狠狠一掐,把他掐醒了,“啊—”   “疼!”忍到无法的宋丽玲仰头哭出声,双眼紧紧闭上眼睛,身子不受控制的颤抖起来。   月莎强忍着不适,用手拂去他额前的湿发,美人脸颊绯红,眼睫上还挂着泪珠,嘴唇被他自己咬得快出血了,又敏感又娇气。   宋丽玲抽泣了一声,睁着满满控诉的泪眼望着她,“你怎么…这么坏…”   “哪坏了?”   “青了…好疼…”   他说的青,月莎看了一眼他,哪有青,不过他这身子也实在是太娇嫩了,像小姑娘似的,细皮嫩肉,一掐就红,经不起推敲。   …   宋丽玲靠在她怀里抽烟,烟味与空气中的暧昧气味融合在一起,青白色的烟雾往上朦胧在她身上弥漫,“少年”绝美的容颜又带着仙气飘飘的模样让他失神。   “为什么?”   靠在床头的“少年”听到后慢吞吞地睁开眼,眼神还没什么焦距,带着刚睡醒的惺忪感,“嗯?”   宋丽玲看了她一眼后轻轻垂下长睫,乌黑的睫毛在雪白的面颊上投下一层浓密的阴影,他的喉结浅浅滑动,声音很轻,“我不值得你这样。”   “哪样?”   沙哑的嗓音在他头顶响起,低沉舒缓,还带点蛊惑的意味。   想到刚才他都哭了,宋丽玲又忍不住抬眼瞪了过去,娇滴滴的瞪了一下,哼了一声扭过头,“下次你再这么…这么粗鲁…我就不理你了。”   他在说什么狗屁话,月莎快累死了,他还嫌弃。真是宋小姐,明明已经羞红了脸,还要摆出一副强硬的姿态,却一点都不做作,就是一个情犊初开又傲娇的少女。   “错了,以后都听你的。”   月莎抱着他失神,明明是想着把他掰直,没想到自己却被他给掰弯,这都什么事啊。   宋丽玲被她的脸蹭得没脾气了,在这个封建社会里,他深知自己现在这副不男不女的模样是多么可耻的存在,可他现在遇到了一个人,愿意接受并包容他的一切。   “你真的喜欢我吗?”宋丽玲心里已经有了答案,能为他做这么多的不是喜欢是什么,但是就想听她亲口说。   “不是说了吗?”月莎无奈把他往怀里按了按,额头贴着他香软的发丝,“第一眼就喜欢。”   “已经很温柔了。”月莎停下来俯身下去亲他的唇,轻声哄着。 《蝴蝶君》09   京胡一响,锣鼓一敲,宋丽玲穿着一身大红色的戏服,头上挽着高高的宫髻,点翠头面,面若芙蓉,眼如秋水,迈着小碎步上台。   戏曲里,表演者有神无神在于眼。花旦每一次的眼波流转,一颦一笑都将妩媚发挥到极致。失神瞧着台上花旦的,不止有戏迷,还有他的追求者。宋丽玲只在水袖轻甩时瞧了她一眼,月莎顿时忘了该怎么呼吸,喉咙发干。   “Sorry…”   一个高大的身影忽然挡住她的视线,月莎在看到那男人往后台去的时候,突然想起了之前搭讪宋丽玲的洋鬼子,就是他!原本心情极好的她面色微顿。   宋丽玲出生于一个包含书香气息的家庭,母亲是位老师,父亲是位大学教授,父母在关于教育孩子的问题上,都是主张以孩子的兴趣为主,宋丽玲对外国语言非常感兴趣,尤其是法语。   “伽利玛先生,请进。”   “你怎么知道我在观众席。”伽利玛心里一喜。他从没见过像宋丽玲这样的女人,精通法语的同时又能保持中国女人的传统和矜持,可她在台上又是那么动人,诱而不自知,她的一切都是那么神秘那么吸引人。   就像现在的中国,对于洋人来说,充满了神秘的色彩,像一层薄纱笼罩,待人揭开。   “你很容易找。”   女人从帘子里走出来,披散着长发,一袭月白色的长裙隐隐绰绰,罩着烛火的光晕,莞尔一笑,笑意未尽眼底,举止娴雅却带着疏离感。   伽利玛敏锐地察觉到她的不同,与第一次相见对比,显得更加陌生了。   “我来晚了吗?”   “怎么会?只要你想看戏曲,随时随地都能来。”她说话的时候,声音如细流,不娇媚,像一股甘的清泉,听上去很舒服。   “我很抱歉,这段时间我一直在想着该怎么—   “伽利玛先生。”宋丽玲轻轻摇了摇头,及时制止他接下去的话。两人第一次交谈的时候是很愉悦,可是时间不等人,“以后恐怕…没时间带您了解这里的文化了,抱歉。”   “再给我一次机会好吗?please…”   月莎是捏着人中才有力气走到门口,他吗的,头一次见到男情敌,而且她还输了,输在了身高还有力量上。和那洋鬼子站在一起,他显得那么小鸟依人,还伽利玛先生,啧啧,讲话那么嗲,他吗的!!   …   和伽利玛聊了一会,宋丽玲从后台出来的时候,剧院里的人已经散得差不多了,门口依然停着一辆熟悉的黑色轿车,在等他。   宋丽玲欢欢喜喜走过去,开了车门,却只看到驾驶位上的司机,“我先生呢?”   脱口而出的称呼,宋丽玲说完就脸红了。还好司机先生没有什么太大的反应,好像不知道老板的真实性别,“老板刚才坐黄包车先回去了,只让我留下来接您。”   “是有什么急事吗?他还说了什么?”   手指无意识地摩梭着衣角,宋丽玲忍不住咬着下唇,心慌来得莫名其妙。 《蝴蝶君》10   晚上九点的夜,寂静中带着几分清冷,街道的灯火在沉睡中昏黄、路上已经没什么行人,车辆也是少得可怜。走在安静的大街上,伽利玛满脑子都是宋小姐,她本来就生得极美,今晚在台上的扮相与蝴蝶夫人的清冷不同,艳丽夺目,那双潋滟璀璨的桃花眼尾细又尖,微微上勾,极妩媚,又是雪白肤,红唇齿白,笑起来,让人永生难忘。   这样一个美人,伽利玛觉得要是错过了,这辈子可能就再也遇不到了。   “你在想什么?”   恍然间,背后传来男人清润的声线。非常标准的法语,听着像是图卢兹口音,用这种口音说话就像唱歌一般好听,这样的天籁之音性感的无可救药,仿佛拥有将人带入法国南部的魔力,伽利玛瞬间想起法国的美食与阳光,日不落的玫瑰之城。   伽利玛转身看到背后的男人,微微一愣,和他的声音不一样,一个漂亮的美少年,白衬衫西装裤,双手插兜,短碎的头发衬出他那线条感明显而帅气的脸,嘴角处小小的酒窝随着他张合的唇深深浅浅地跳动着。   “你认识我?”   伽利玛对他完全没有印象,男孩浓密的眼睫颤了下,不疾不徐的抬头,沉黑的眼睛定定的看着他:“平安夜那天,瑞士公使馆。”   “抱歉,我的记性不太好。”在人生地不熟的地方遇到一个会说法语的年轻人,伽利玛很欢喜,“我的名字叫伽利玛—   “我会让你记起的。”男孩打断他的话,紧接着声音变了调,刻意放柔声音时,那语气里的温柔,就像是随波漾开的水纹,缓缓的,却一圈圈深人人心。“伽利玛先生。”   “你—”   伽利玛刚说一个字,男孩猛地将他拉近,月光下逐渐清哳的视野里,他的眼神里竟然带着点熟悉的阴郁和疯狂,“我是不是警告过你,他是我的。”   他?伽利玛没来得及思考,胯下被他抬膝一顶,那是男人无法忍受的疼痛。猛的弯下腰,伽利玛疼得跪在地上,视线定格在男孩目光凌厉的脸上,带着属于上位者的威压,气势强横逼人。   “伽利玛,法国驻华大使馆的职员,你的妻子珍妮是驻澳洲大使的女儿。”月莎一脚将他踹倒在地,皮鞋底踩在他的脸上摩擦,他怎么敢?一个吃软饭又没本事的男人,怎么敢妄想她的小蝴蝶。“你以为娶了一个小小的大使女儿就能在这里为所欲为吗?洋大人?你在法国也只是一个社会底层的垃圾,臭虫。”   靠女人上位这件事居然被一个卑贱的黄种人揭开,大男子主义的伽利玛根本无法忍受这样的屈辱,忍着胯下钻心的疼痛猛地站起来,拳头抡在了男孩的脸上,不偏不倚,击中了对方的侧脸。   在男孩愣住的时候,伽利玛再次挥拳过去,只不过,这次拳头被他握住了。   “你死定了。”男孩的瞳孔在昏暗的光线下发光,黄澄澄的竖瞳,嘴里吐出的舌头竟然是蛇信子,舔着唇边的血,可怕的模样惊得他一哆嗦。 《蝴蝶君》11   月莎回到家已经很晚了,在她摸黑进门的时候,咔哒一声,沙发旁边的小桌上亮起了一盏小台灯。   他倚在沙发上,一身红色吊带丝绸睡裙,身材曲线玲珑有致,肌肤胜雪,质感瞧着如上等的白瓷,那张脸也是明艳艳的,配上微卷的黑色长发,复古红唇,漂亮又娇媚。   “几点了,你还知道回来?”宋丽玲一只手懒懒支着额头,神情淡然的脸庞上,深邃的双眸对上她,眸底一片风平浪静。   月莎刚刚被打了一拳,现在正气着呢,这会听到他抱怨的话,心里更加烦躁。   “我先去洗澡了,你早点睡。”   “少年”扯着领带往放浴室的方向走去,步伐异常沉重,每一步都带着一种不可抑制的愤怒冲动,仿佛脚下踩着的并不是地板,而是心中的怒火。砰的一声,不大不小的关门声,宋丽玲却吓得颤了下身子。   她怎么了?小小的个头,脾气怎么这么大?   宋丽玲踩着猫一样步伐无声无息走过去,推开门,厕所里没开灯,“少年”默然的身影叉开腿静坐在马桶盖上,修长的手指夹着根烟,懒懒的眸光,脸上没有半点儿表情,可精致的五官,令人赞叹,而当她吐出烟圈时,松松垮垮挂在脖子上的领带和挽起的衣袖,她整个人看起来又坏又浪荡。   宋丽玲走到她面前,双腿柔柔的跪了下去,抱着她的一条腿,把脑袋靠了上去,脸颊蹭着她的西装裤,示弱的展示自己对她的依赖。   “是不是我惹你生气了,对不起。”   宋丽玲轻轻地摇晃着她的腿,亮晶晶地眼睛可怜巴巴地望着她,试图引起她的注意,期待着她的回应。   “不是你的错。”月莎抖着手移开视线,吗的,宋丽玲是在逼她当男人,要是真有工具、就他现在这幅任君处置的模样,不得让他三日三夜下不了床。   “是吗?”他低下眼,睫毛也跟着扑闪下去,盯着地板发呆,很小声的说:“那你是不是…厌倦我了?”   说完他便抬起眼,杏子眼里倒映着水色,一脸委屈难过的望着她,咬着唇强忍着眼泪,何等的我见犹怜。   “是不是?”   月莎只是沉默了几秒,他的声音就带着哭腔,一滴法然的灼泪,挂在他那如雕刻般精致的脸庞之上,美得惊心动魄。   是个屁啊。   月莎挑起他的下巴不由分说地吻下去,撕咬研磨,汹汹的醋意和丝丝的埋怨一齐从这个吻宣泄而出。宋丽玲从未见过这样的她,粗野至极,有力的手臂禁锢得他无法动弹,强势的占有欲几乎将他揉碎。   舌头好疼,宋丽玲娇气得又想哭,可是看着“少年”闭着眼沉浸其中的模样,他又舍不得推开她。纤细的手钻进她的衬衫里,主动将她抱紧,“嗯~”   一声娇啼,少年变得更加急不可耐。宋丽玲倒在冰冷的瓷砖地上,吊带落到肩膀上,露出白嫩的脖颈,精致的锁骨,他眨着水光涟漪的眸子,祛生生地望着她。 《蝴蝶君》12   月莎俯身压在美人身上,看着他因为紧张而微微张大眼睛,漂亮清澈如琉璃般地眸子里带着水光,像是误入凡间误食人间烟火的小鹿,纯洁无辜又惹人怜爱。   宋丽玲觉得她越来越像男人,一个占有欲极强的男人。   “以后不许再勾引别的男人。”少年眸色暗沉,俊美的脸阴沉下去,压低的嗓音,富有磁性的魔魅般轻柔地扫过他的耳畔,让他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   听着她的话,宋丽玲心跳一乱,像是在恍然间明白了什么,高高吊起的心脏一下子踏实的落了下去,“你误会了,我和伽利玛先生连朋友都不是。”   “不许再提这个名字!”   宋丽玲被她突然这么一吼,鼻头一酸,滚烫的眼泪扑簌簌地从眼眶中滴落下来,他极力想要控制,却越是压制,眼泪越是汹涌,“为什么这样对我?”   “你了解他吗?交谈几句你就觉得他是个很不错的男人了吗?你知不知道他是一个已婚男人,他有妻子,他把你当做什么你知道吗?他连男人最基本的责任都没有,他还求着你给他机会?”   月莎向来情绪稳定,却在宋丽玲身上栽了跟头。听他和那洋鬼子的对话,听起来两人似乎都是一见钟情,要不是自己的出现,那他们早就在一起了,草!   宋丽玲被她吼得一愣一愣的,他知道是自己错了,可是就是觉得委屈得不行,眼泪无声地流着。   “我…我拒绝了…”   “难不成你还想答应?”   少年冷哼了一声,看她忽然起身,宋丽玲慌得去拉她的手,却没抓住她。   砰的一声,浴室里陷入一片漆黑。宋丽玲没追上去,因为他听到黑暗中皮带解开的声音,长长的皮带扯下来狠狠甩落在地上,啪的一声,在这个寂静的夜里,莫名的可怕。   被握住腿的时候,宋丽玲只是害怕的颤了一下身子,没敢挣扎。黑暗中,他感觉身下凉飕飕的,微凉的指尖碰到他的时候,宋丽玲顿时紧张地扭着身子,声音轻颤又无助,“不行…那不行…”   下一刻,宋丽玲感觉身上一沉,少年弯着身子将脸埋在他的胸膛上,呼吸时的热气扫在肌肤上,他一下子就不挣扎了,静静地听着少年吮水的声音,感受着少年灵活的手指,柔柔的嗓音带着急促的呼吸,“唔—先生…”   月莎被他揉着脑袋,脾气来得快去也快,在他面前,她就没脾气。   “你喜欢什么,我都会满足你。”月莎吻上他的脸,小脸上的泪痕还没干透,湿湿的,月莎心疼的吻掉他的泪珠,“以后我不会再吼你了。”   “先生…”宋丽玲收紧了手臂将她抱紧,眼泪还是止不住地掉,心里又开心又难受,“你别对我这么好,我…不值…的…”   “不哭了。”月莎微微弯曲手指试探,美人儿顿时轻哼了一声,不是痛苦的哼声。还真的喜欢这样、月莎无奈地亲了亲他的唇,罢了,他喜欢,就给他。反正已经氪金了。 《蝴蝶君》13   宋丽玲没想到她就这么简单放过了他,心里倍感愧疚。   其实一开始,他只是觉得有趣,谈喜欢还不算。可是她给的安全感实在太多了。她不介意他穿吊带裙时露出的喉结,也不介意他早上醒来下巴长出的胡茬…包容他的一切,甚至为了他改变她自己。要是离开了她,宋丽玲不知道还有谁愿意这样无条件宠他。   她对他那么好,他却什么都没付出。   “疼吗?”月莎怕把这个娇滴滴的美人儿又弄哭了,手上的力道轻得不能再轻。   “先生…抱抱我…”他的呼吸加重,在空旷安静的浴室里格外蛊惑,月莎在黑暗中看的一清二楚,他的眼神犹如紧张又害羞的小鹿,无措地抓着她的手臂,呢喃着:“嗯…先生…亲亲我…”   看着如此婀娜妩媚的美人,月莎默默的改变了自己的身体,随心所欲变化,在他身后轻轻拍了许多下。   “…唔…难受…先生…”即便没有一丝光线,宋丽玲依旧能感受到她直白审视的视线,两人现在实在是太堕落了,太惊世骇俗了。   宋丽玲感觉越发的难以忍受,忍不住就主动抓着她的手,声音软媚,“先生…这里…”   “嗯?”   **********************宋丽玲一手揪着她的衣领将她拽下来抱住,另一只手抓着她的手逼她:**************************************************   ****************************************   月莎靠在他的胸膛上,宋丽玲听到咔擦一声滑动锁链的声音,瞬间感觉有什么东西搭在他腿上,声音哆嗦地问道:“先生?”   “给你买的小东西,要玩吗?”   虽然看不到是什么,但是他能感觉到很逼真,*************是错觉吧?宋丽玲轻轻抿住嘴唇,他在心里问自己,真的可以吗?就算她不介意,但是…有些东西万一上瘾了他怕自己坚守不住怎么办。   “不要,我不要那个,我要你!”   清瘦的胳膊绕上来将她紧紧抱住,月莎听着他胸膛里急促有力的心跳,宋丽玲低下头,不再掐着嗓子说话,声音发沉发紧,“对不起。”   如果是为了这个不容异类的社会改变自己,宋丽玲不想,但如果是为了她,宋丽玲觉得值得。   “别再迁就我了,我们做一对正常的夫妻好不好?”   月莎缓缓抬起头,看着他忍住不哭的模样,就知道他做这个决定有多艰难,还是委屈。   “没有迁就你。”   宋丽玲呼吸一紧,没来得及难过就听她说,“不管你是什么样子,我都喜欢你。就像现在,我很想…   耳边传来她压低的气音,她怎么…怎么能说出那么粗鲁至极的话语。宋丽玲听得浑身难受,声音又变回了原来那样娇柔羞涩,“先生…” 《蝴蝶君》15   “别看了…”   梳妆镜里,一张如花人面,眉梢眼角尽是羞涩的喜意,鹅蛋一样白腻的肌肤上,带着两抹红晕,娇艳不可方物。   月莎打着哈欠揉了揉短发,不得不说,头发剪短了还真是轻松,也特别清爽。   宋丽玲放下梳子迈着小碎步走到床边,刚坐下去,俊俏的小少年便挪着身子靠过来,靠在他腿上,脸贴着他的肚子蹭。碎发轻柔地覆盖在额头上,眼睫微翘,撒娇的模样,让人移不开眼。   “先生,我要回家一趟。”   月莎抬头望过来,他一如既往的低眉顺首,欲语还休。不过他乌黑的眼眸此时温柔似水,直勾勾地凝望着她,眼底浓重的情意,没有一丝一毫地掩饰,整个人变得和以前很不一样起来。   是了,之前要去他家,他就是不肯。还跺着小脚说要矜持,不许她去。现在呢?   “我陪你。”月莎小心翼翼地试探问道。   “嗯。”   不知道为什么,现在一对上她的视线,宋丽玲就感觉自己的四肢全都长得多余不知道往哪放了,全身上下、劈头盖脸地红了起来。明明之前不是这样的…   “先生…你别这样看我…”   月莎看他侧着脑袋,一两缕长卷发顺着脸颊垂下来,耷拉在绯红的脸颊边。害羞的样子,仿佛一朵迟开的花躲在绿叶后面不敢露脸。   完蛋,月莎觉得自己好像真的被掰弯了。   羞答答的长发美人,在家总穿着性感的睡裙,无时无刻诱惑着她。今天他穿着一身月牙白吊带睡裙,肌肤在阳光下好像在发光,月莎勾着那细带子—   “嗯…先生,现在还是白天…”柔软似无骨的手轻轻推着她,月莎不理不睬,急了还把他扑倒下去。完全将自己当做一个早起的精力充沛的男人,睡饱了要干什么?   当然是老婆。   …   梳妆台前的沙发长凳上跪着一个高大白皙的身躯,窗户开着,镜子照着。宋丽玲被她拉着双臂,摇摇晃晃的脑袋,偶尔瞥见镜子里的自己,看得他羞红了脸。   ************   ****   月莎一手抓着他的两个手腕,一手将他背后的长发全部撩到他肩上,她特意变的东西,宋丽玲是察觉不出什么不对劲的,还羞得不敢看。   “先生…想…”宋丽玲失神地呢喃着,月莎歪头看了下镜子,不歪不行,她整个人都被他高大的身子挡住了,镜中的美人头发凌乱,双眼含着饱满的泪水。   不愧是“女人”,真难伺候,什么都要,好贪心呀。   月莎按着他的细腰,腰往下塌到极致,腰窝都显出来,宋丽玲被她伸到前面的手掐住。   “呜呜呜先生啊…”宋丽玲脚趾都卷缩起来,月莎伸手抓着他的长发,逼迫他扭过头来,长睫轻颤,在他迷糊的眼中凑近,亲着他香软的唇。   娇滴滴的小媳妇,镜中美人的颜色越来越红,月莎侧着头探出小脑袋,手里摇晃着凝固在瓶底的护肤乳,也许是气温低的原因,把瓶子弄热了,好一会儿才把瓶底的护肤乳摇晃出来。 《蝴蝶君》16   “我不去!”   宋丽玲把手里叠好的衣服用力甩在床上,精致的眉眼染着怒气,瞪着她,唇线紧绷。   月莎在他收拾行李的时候提到了签证到期的事,想着反正他都在整理行李要搬过去和她住,不如直接一起出国好了。   “为什么?”她的眉头微微皱起,流露出一丝困惑和疑惑的神色。宋丽玲更生气了,这才认识几天,就要带他去一个人生地不熟的地方,要是遇到危险还是受到委屈呢?万一她这些日子的好都是装的呢?   而且她没有一份正当职业,整日无所事事,花钱又大手大脚坐吃山空,叫人怎么能放心跟她走!   再说了,万一出了国被她扫地出门,那他能去哪?连个落脚点都没有!他才不想把自己变成一个依附品!无论什么情况,他都不会依附任何一个人!   宋丽玲认真地望着她,月莎看到他的眼眶一红,盈满的眼泪就在眼眶里打转,他试图强忍着泪水不掉下来,但声音止不住地发颤,抖得厉害,“你…不能…不能留下来吗?”   月莎伸手去给他擦眼泪,他却扭头躲过,身子半倚在床上,白绸缎的连衣裙衬出他姣好的身材,无声掉眼泪。   茫然不知所措的手停在半空中,月莎都不知道自己怎么惹他了?留下来?现在这社会状态,聪明人都往外跑,谁敢留?   “我想想办法多留几天…”   话没说完,宋丽玲转过头来,那双水洗过的眼眸含上怒气,拔高了音量,“几天?”   “延期不是那么好办,你应该知道,要是我回国再过来,办签证也要一段时间。”月莎回答得很小声,小心翼翼的,生怕又将他给惹怒了。   其实她根本就不想在这个封建的地方生活,因为这个时期的政治对男女作风问题格外看重,看他总是早出晚归就知道了,大白天他根本不敢穿着女装在街上走,两人谈恋爱也是偷偷摸摸的,出门在外,月莎都只能当他的“表弟”。   对他来说出国是最好的选择,月莎不明白他为什么这么抗拒。   “宝宝。”   宋丽玲再次躲过她伸过来的手,站起来往外走了两步,没回答,声音轻轻的,柔柔的,“我现在不想和你说话,你回去吧。”   月莎看到他提着裙摆往外跑,长发飘逸,小跑到另一个房间后,用力关上了门。   月莎:“…”   比起挫折更多的还是震惊。宋丽玲比她还女人,还娇气。这要是别的男人,月莎早就一脚踹过去了,要走不走,不走拉倒。   月莎追过去正想敲门,就看到堂屋的门口,有人躲在那,这间布置清雅的四合院内,只有宋丽玲和一个负责照顾他的老奶奶住在一起。   没有多想,月莎拍了拍门,听到里面轻轻的抽泣声,他不说话。   “既然你不想见到我,那我走就是了。”   房间里的抽泣声忽然停住了,月莎知道他现在肯定着急了,论耍脾气,月莎毕竟是货真价实的女人,谈过的恋爱次数多到数不清,当然知道男人说什么,会让女人难受,难受得心痒痒。 《蝴蝶君》17   像是过了一个世纪那么久,宋丽玲抿着唇不让自己哭出声,轻轻推开一条门缝。一览无余的堂屋里,静悄悄的,意识到她真的离开了,宋丽玲连忙打开门,顶着满脸泪痕走了出去,眼泪还在扑哧扑哧落下。   院落里,梧桐树枝繁叶茂,在地上垂落大片阴翳。拥簇的梧桐花随风而动,摇摇欲坠,粉白色的花瓣盘旋着飘到地上,无人问津。   她真的走了。   怎么…怎么会这么可恶。他不过是想静静,她为什么要走?负心汉,为什么一点耐心都没有,就不能…不能让他缓一缓,不能…不能来哄哄他吗?   宋丽玲强压着哭声,喉咙哽得生疼,胸腔像是被一只大手紧紧箍住,痛得不能呼吸,眼睛被水雾遮挡住,他狠狠地一眨眼,泪水翻滚而出,他立即用手背将泪水擦去,倔强地不肯发出一丝声音。   “刚才那个男孩是谁?你这几天是不是都和他住在一起?”老人家悄然无息出现在他背后,宋丽玲看了她一眼,强压着哭腔低声回道:“是我表弟,这儿没您什么事,您回屋吧。”   “表弟?怎么没听你说过,是哪家…”   “我要休息了,以后再说吧。”宋丽玲不想和她说太多,跌跌撞撞跑回自己的屋里,门一关上,眼泪就汹涌地夺眶而出。   宋丽玲紧紧捂住嘴,深深呼吸着。可纵然他拼命控制住自己的哭声,却无法控制自己搖摇欲坠的身体,身子从门上滑落,坐在冰冷的地上。直到现在他才知道,自己有多舍不得她。   “呜…”   骄矜的美人儿如同一个害怕被抛下的小女孩,在地上缩成了一团,哭得小脸斑斑驳驳。月莎掀开床幔看了他好一会,他都没有发觉。   “不要走…负心汉…”宋丽玲一边哭一边喃喃自语,泪模糊了双眼,直到身子突然腾空被人抱起,宋丽玲才发现原来她一直都在,泪珠儿挂在睫毛上,吓得不敢掉下去。   “谁是负心汉?”   落在腰间的手臂很有力,宋丽玲望着她似笑非笑的眼神,顿时感到自己的狼狈和丢脸,脸颊火辣辣的,他的小脾气一下子就上来,“你不是说要走!”   宋丽玲虽然语气凶巴巴的,但是身体却很诚实,用力地搂着她的脖颈,紧紧地贴着她抱着她,生怕被她丢下似的。   “我怎么敢走。”受不了他这副傲娇的小模样,月莎抱着他在半空中颠了颠,吓得他搂得更紧了,脸埋进她脖颈间,高大的身板轻颤。   月莎低低笑了出声,没再逗他,“那位老人家是不是管得太宽了,她是你亲戚吗?”   “不是…”   脖颈间传来他闷闷的气音,娇滴滴的染着水汽,可好听了。   月莎将他抱到床上,美人儿还舍不得松手,挂在她脖颈上。月莎只好脱了鞋,抱他上床的时候,整个人压在他身上,宋丽玲一声不吭,把手伸到她腰间抱着。   月莎低头,下巴抵在他脑袋上,美人儿就是不肯抬头,小脸紧紧贴着她的脖颈,就不让她看。   “我错了,你别不理我。” 《蝴蝶君》18   “我跟你走的话…”宋丽玲默默收紧了手臂将她抱紧,“要是以后你厌倦我了…我该怎么办?”   头顶上落下一个个轻柔的吻,宋丽玲好几次都想要抬头去回应,可是他忍住了,该有的矜持还是要有。而且她那么坏,害他哭得眼睛都肿了,不能给她甜头吃。   “不会有这么一天。”她的声音清润,说话语气平缓,听起来温柔含笑。好听是好听,就是没半点用!宋丽玲哼了一声,嘟起嘴软声嗫嚅道:“好话谁不会说,一句话就想让我把下半辈子都交给你…”   月莎:这家伙真忘记他是带把的了,还把她当成狗男人。   “是我把我自己交给你,你要是移情别恋怎么办?毕竟你可是—”月莎故意顿了顿,有前科的宋丽玲立马抬起头,没好气地瞪她警告似的,“可是什么?”   她要是敢说那个洋鬼子的事,他保证要咬她几口!不就是看走眼吗?至于提出来说!宋丽玲没发现,自己的脾气越来越大了,在她面前就是敢这么作,下意识就觉得她不会生气。   “毕竟你可是…我的宝贝,你要是移情别恋了,我会很难过的。”   宋丽玲没想到她会说这么肉麻的话,羞得又趴进她脖颈里,不敢看她。   “把手松开,我躺着抱你好不好?”   鼻尖贴着她的脖颈,浅浅的气息打在上面,宋丽玲光顾着闻她身上那种令人安心的味道,没察觉到她的喉咙咽了咽。   “嗯。”   手臂刚松开一点,身上的人就一把坐起来,扯下床幔,扑了过来。没给他一点反应的时间,宋丽玲唔唔地想躲开她的吻,“不—”   月莎捂住他的嘴,压低了声音说道:“我是翻墙进来的,你也不想被发现吧?”   看到美人儿眼里的不赞同,仿佛在说发现了又能怎么样?月莎好笑地看着他,耐心解释道:“光天化日,孤男寡女,一缕不挂…”   宋丽玲瞪圆了眼睛,他这是被威胁了吗?   俊俏的少年长腿叉开坐在他身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纤细的手慢吞吞脱掉西装外套,解下领带,宋丽玲看她解衬衫扣子的手一顿,手往下,放在皮带上。   食色性也,宋丽玲是很喜欢她的脸,也很喜欢她的爱抚,可是今天不行,他才刚被她欺负哭完呢,“回去,晚上回去再来…”   **********   端得散漫的语调,宋丽玲只听到轰的一声,脑子里像是火山爆发了一样!他连忙捂住脸,连话都不敢说,扭着身子试图将她晃下来。   ***********************************************************   **********************************************   “姐姐,你不乖啊。”   缓缓坐起来的少年,盯着他看,嘴角的笑慢慢凝结,眉眼竟透出几分危险的意味。 《蝴蝶君》20   “…就是这里,听,还有声音…”   老妇人带着民兵们悄悄进屋,门里传出若有若无的喘息声,轻得仿佛像根羽毛在人心尖上扫过。   几人互相看了一眼,点了点头然后一脚踹开门。   “谁?“   朦胧的床帐里,一个女人慌张地扯着被子捂住身子坐了起来,柔顺的长发披散着,隔着纱帐也能看到她的小脸发白,露出的胳膊肩膀,看样子什么也没穿,但床榻里看着就只有她一个女人,哪有什么奸夫,这让几个民兵有些犹豫不敢上前。   老妇人确实眼尖的看到床下的鞋子,连忙上前拿了出来,“皮鞋,是早上来的那个男孩穿的,我记得!我就说屋里肯定有人!”   “你在说什么—”宋丽玲眼前一黑,没想到老人家会这样背叛他,老人家还不依不饶,恨不得亲自掀开床帐,“你们快去搜,他根本就是不是女人!是个留着长发装女人的男人!两个男人乱搞,抓去判死刑!枪毙!”   宋丽玲听得浑身都在抖,不知道是气的还是怕的。眼看民兵们就要掀开床帐进来抓人,宋丽玲吓得紧紧抱住怀里裹着被子的人,眼睛紧紧闭上,有种生无可恋的绝望感。   完了已经,短短几秒内,宋丽玲已经想到自己以后的悲惨日子,她是外国人,还是女性,不会有事的,可自己就…   乱搞这个帽子一旦扣上,轻则剪头发游街示众,重则判刑送去改造或者进精神病院。宋丽玲突然就觉得自己错得离谱,他怎么会想在这样一个社会里追求爱情和自由呢。   “别怕,有我在。”   “少年”从他怀里钻了出来,眼眸深邃如海却又透着淡然冷静。她仰起头凑近他,宋丽玲能感受她浅浅的鼻息还有身上那股子沉静安定的淡香,“别怕,有我在。”   颤抖的身子突然停住,宋丽玲眨了眨眼,也不知道怎么了,忽然什么都看不清了,耳边嗡嗡嗡地,有强烈的眩晕感袭来。他说不出话,意识也开始模糊,很快便陷入一片黑暗。在失去意识前,他跌入了一个略显单薄的怀抱,隔着薄薄一层白衬衫,明显感受到她强有力的心跳。   月莎心情很好地面对着前来捉奸的民兵们,眼皮一眨,棕色的眼睛变黄,瞳孔竖起。   老妇人吓得一屁股摔在地上,而她喊来的几个人高马大的民兵像中邪了般,仿佛看不到床榻里的两个男人,掀开床幔又放下去,转头没好气地盯着她,“老人家,里面什么都没有,您是不是耳朵不好使听岔了。”   怎么有人长着蛇一样的眼睛,天底下哪有这么奇怪的事,老妇人也怀疑自己眼花了,再转头看过去时,突然,眼前出现一张放大的脸,没有五官。   “啊!鬼!有鬼…别过来!你别过来!”   几个民兵看到那老人家在地上爬来爬去,明明她面前什么都没有,张口闭口囔囔着鬼,疯了吧这是,就算没疯,宣扬迷信也要抓起来! 《蝴蝶君》21   远处的海船点缀着苍茫的海面,它们像是孤独的旅行者,在大海的怀抱中漂泊。宋丽玲扶着栏杆望着家的方向,海风吹拂着他那长长的黑发,在明月般的脸庞前飘动着。   身后的人走过来为他披上一件大衣,宋丽玲身子往后一倒,稳稳地落在一个温暖的怀中,“少年”碎发落于额前,在脸上打下细碎的剪影,她的身材是那么娇小,手臂却是那么有力,回抱着他,带着极为强烈的安全感。   “你到底是什么人?”宋丽玲只不过随口一问,她要是不想说他也不会勉强。毕竟在他选择和她一起走的时候,就决定把自己下半辈子全交给她。   “不是人。”   宋丽玲听完仰起头剜了她一眼,长了一副斯天真无害的脸蛋,怎么嘴巴那么贫。   “有言在先,要想让我嫁给你的话,家里的一切都必须归我管。”   “嗯嗯都听你的。”   只是搂着她便起了心思,小手在风衣里胡乱地放,宋丽玲就没见过这么好色的小姑娘,轻轻拍掉她的小手,转身,羞恼道:“我和你说正事呢~你听进了没有!”   “呜,听进去了。”   “少年”紧紧抱住他,双手环住他的腰,将头埋在他脖颈间委屈巴巴的撒娇:“姐姐我要,现在就想要!”   轮船上不止他们两人,还有许多客人在船甲板上看风景,洋人居多。第一次在公开场合亲亲抱抱,却没有引起太多人的关注,仿佛习以为常,宋丽玲感觉很奇妙。   低头看着怀里撒娇的“少年”,宋丽玲蹙起的眉头终于放松了点,嗓音含笑,细心又温柔地安抚揉了揉她的脑袋,“那你说说,我刚才说什么了?”   月莎闻着他脖颈的香味,浑身难受得要命。她虽然知道那个老太太有恶意,但是没想到老太太会做出告密检举的事,想着顺着这个机会逼他出国,谁能想到小娇妻居然吓出了心里阴影,出国前几天都不让她碰,也不和她睡在同个屋里,说话都要隔着一道门,可把她憋坏了!!   他刚才说什么?   重要吗?不重要!!   飘逸的长发摇曳飞舞看得人眼花缭乱,素白的丝绸裙更衬得他的肌肤柔嫩光滑,细窄的腰身完美的勾勒出妖娆身段,略鼓的胸膛含羞隐藏在白裙下,微微凸起,裙摆的设计简单更显得他美腿修长,腰肢纤细。   隔着绸布,月莎低头就咬到平坦的裙子上凸起的褶子,听到他嗯了一声才知道,原来那不是褶子。   “先回答我的话呀!”宋丽玲双手撑在她的肩膀上,腿已经有些站不稳,也许是轮船太晃的原因。   少年嘬了好一会才含糊地说道:“姐姐说什么就是什么,我听姐姐的。”   后来那几年,月莎无时无刻不在后悔,后悔自己当时昏了头。亮晶晶给了小娇妻佩戴她是没什么意见,但是家里的存款,还有房子车子什么的,全在宋丽玲名下,被他牢牢拿捏住,月莎每花一笔钱都要记小本本,花多了还要挨批评,写检讨,不然就不让她上床!   当男人真辛苦。 《蝴蝶君》22   宋丽玲从来不知道自己会这么幸运,遇到了先生。她给了他尊重,爱情还有美好的未来。给了他从未想过的梦幻婚礼,就算没有来宾,此时穿着婚纱的他是幸福的,圆满的。新郎帅气到比手上的鸽子蛋钻戒,钻石手链,耳朵上的钻石耳坠,头上的钻石发卡还要夺目耀眼。这是多少女人梦寐以求的,却被他给得到了。   两人在一间小教堂举办了简单的婚礼,此刻的宋丽玲,褪去了往日清冷孤傲的形象,穿着一袭雪白的婚纱跨坐在新郎身上,面色红润,粉嫩的薄唇嘟起来一点,细白的脸上浮动着一抹绯红 ,睫毛底下灵动的双眼也变得迷离飘渺,隐隐闪动着点点晶莹的泪光,凌乱的墨发衬得那张微醺的脸庞有种精致又惬意的美感。   而他的“先生”此时闭着眼,浓密的睫毛在眼睑投下一条浅浅的影子。鼻梁高挺,红唇紧抿,下颌骨绷紧,绷得锁骨连接颈部的线条十分清晰。   婚纱的裙摆上镶嵌着闪耀的钻石,犹如星光点点,两人的秘密就隐藏在这美丽之下。   过了好久,汗水都浸湿了头发,宋丽玲脱力似的俯身将她抱住,靠在她脖颈间重中重呼吸。月莎听她娇滴滴地说着不行了,轻笑了一声,手伸到他膝盖下将他整个人抱了起来。   ************宋丽玲小声唤着,声音听起来更加勾人。   宋丽玲总担心她那小身板会被他给压扁,可事实上,人家不仅轻轻松松将他抱了起来************************************   …   **************************************   “先生,我还想…再办一场婚礼…”   “好。”她没有半点犹豫就答应下来,笑着对上他的视线,笑意带着宠溺,一张脸情意款款样子,双眸此时还在专注的看着他。宋丽玲感觉自己的心,滚烫的快要从胸腔里跳出来了。   宋丽玲结婚后一点都不清闲,尽管他已经掌控了家里的财政大权,但是也要去剧院演出,平时还要去谈投资项目。“丈夫”要吃好穿好,可是她又不工作,只出不进。宋丽玲只是偶尔抱怨一下,但是真让她找个班上,还是说让她吃几天素,他又舍不得。   月莎就像是娶了个贤惠的妻子一样,家里的一切事物都是宋丽玲在打点,她早早就过上退休年龄的日子,开车接老婆上下班,中午出海钓鱼,晚上抱老婆暖炕。   很和谐的日子,除了偶尔被揪耳朵念叨要省钱,月莎觉得这样的日子过得也不错。   直到一天,那是一个风和日丽的早上。   宋丽玲在浴室里梳着他的宝贝头发,他那娇小白嫩的丈夫突然闯了进来,没等他叉腰一顿骂呢,“呕”的一声,只见她趴在马桶上吐得稀里哗啦,宋丽玲顿了一下,连忙蹲下去去拍她的背。 《蝴蝶君》23   “丈夫”怀孕的事,残忍地将他拉到了现实。宋丽玲望着镜中的自己,里面映出“女人”深邃妩媚的五官,微微勾起唇角,笑容弧度完美,细长的眼尾微微上扬,清冷感会因眉骨的微凸感而变得清媚,使得媚意更重。   宋丽玲其实知道自己长得并不像女人,只是有些角度像。但是现在,因为眼里的自信,他看起来更像“女人”,长得像男人的女人,不再是伪装成女人的男人。   这一切都要归于疼爱他的“丈夫”,给了他底气和十足的安全感,但是现在,她怀孕了。   自由和责任是矛盾的,真到这一刻,宋丽玲反而觉得松了口气。或许是很早很早以前,刚刚认识先生的时候,他就动了念头。   玩够了,就该回归正轨,人不能一直这么放纵自己。   “宝宝,你生气了吗?”   宋丽玲躲在浴室里半天了,月莎在门口急得团团转,毕竟是自己追求他的,如果宋丽玲不是和她在一起,他可以过上他想要的生活,没必要委屈妥协。   月莎会这么想,完全是因为,宋丽玲给她的感觉就是一个爱自己的人,他不会为了爱情不顾一切,他最爱的是他自己。其实人都应该是这样,爱自己后爱人。   “你要是不喜欢孩子…那…”月莎挠着头,想不出个所以然,她喜欢孩子也喜欢宋丽玲,两个都想要。都怪她那该死的好身体,不管做什么避孕措施都不管用。   “咔哒”浴室门一开,月莎抬头的一刹那,那股熟悉的感觉瞬间萦绕周身,她整个人仿佛被施法定住了一般,动弹不得分毫。   从浴室里出来的人,梳着西装背头,混身上下都是纯净的白色,只有衬衣衣领上系着一条窄窄的黑色领带,映衬着白皙俊朗的脸颊,唇边噙着一丝腼腆的笑意,漆黑的眸子盛满光芒,仿佛一捧星屑落在里面。   好像隔了几千年,几万年那么久。月莎再次见到这个令她一眼就心动的老公。在这个静谧而长久的对视中,她不由自主地屏息,指尖微微蜷缩,仿佛连周遭的空气都静止了。   宋丽玲主动上前了一步,伸手将她揽进怀里,又一次感受到她的柔软和娇小,她很轻,手臂稍稍用力一抬就能将她抱离地面。   “我喜欢孩子,更喜欢你。”   喜欢到愿意剪短自己留了十几年的长发,丢掉喜欢的裙子,接受现实,接受原本的自己。   听惯了他平时娇滴滴的嗓音,现在他这声温润清澈,月莎竟觉得无比陌生。好像自己娶了一个男的,不对!!她是女的!宋丽玲是男的!没错!!   狗男人,把她耍得男女都分不清了。   “我会学着做一个好丈夫,一个好父亲,给我点时间。”   月莎推开他,抓起他的手一看,他连指甲都剪得圆整,指甲油也卸掉了。从头到脚的改变,这让她身体一僵,喉咙哽住了一般,说不出话。   一开始月莎是想找回以前那个熟悉的丈夫的身影,可是和他在一起这么久,她发现自己已经喜欢上这个娇气又可爱的宋丽玲。   “干嘛把头发剪掉?”月莎心疼极了,宠了这么久的小娇妻,居然把她最爱的长头发剪了!   “你也为了我剪掉了长发。”宋丽玲揉了揉她的脑袋,笑得温柔而甜蜜,不像一般的笑声,而是一种沁入心的温暖,“我们再举办一次婚礼吧,你答应过我的。” 《蝴蝶君》完结   这一次的婚礼,是在大酒楼内,还请了许多宾客,有邻居,有宋丽玲的同事,有生意合作伙伴,宴请了上百人。难得穿起正装的宋丽玲,温柔的束光打在身上,他的面容被熏染得柔和,修长的身姿静静伫立在宾客目之所及的中心,气质矜贵。   即便在香港这个国际化大都市里,同性还是异装癖都是敏感的词汇,人们的思想还没有那么开放。所以当新娘子出场时,宾客们露出不可置信的眼神,他们所认识的宋丽玲是男的大家都知道,但是经常和宋丽玲在一起的小少年,居然是女的!   这反转,将他们耍得团团转。不过结局是好的,小情侣玩得花嘛能理解,至少这对夫妻在结婚时没玩那么花,是正常的,男的英俊女的漂亮。   社会对女性还是比较包容的,宋丽玲以前喜欢扮成女人的事情根本无需解释,外人也会以为他是在讨老婆欢心,因为现在,大家都目不转睛地盯着远处随着灯光出场的新娘。   白色的婚纱仿佛覆盖了她整个身体,散发着一种圣洁而神秘的气息,美丽迷人的脸庞真的真的很漂亮,明亮的眼睛闪着动人的光彩,一头乌黑的发丝高高挽起,端庄贵气。   新娘漂亮,新郎英俊,宾客们在两人之间看来看去,脑袋都要晃晕了,直到这对小夫妻终于手牵手站到一起,脑袋终于能休息了,眼睛得到了极好的放松,眼前的俊男美女合框,宛如一场视觉盛宴,美得让人永生难忘。   司仪说的称呼是宋丽玲先生和王月莎小姐,宋丽玲微微垂眼,跟她对视,周围的躁动消失,天地间像是忽然静止了,安静得仿佛只剩下他们两人。   “我现在明白你当时的感受了。”   新娘微微侧头,专注望着他的那对漂亮的眼睛里多了几分单纯的懵懂,宋丽玲无声笑了下,俯身温柔地抱住她,语气轻得像在叹气:“只要你能爱上我,我可以是男人也可以是女人,我愿意为你改变自己。”   这话可能在别人耳朵里只是一句情话,却不知道背后的心酸,月莎用力地回抱着他,比起她做的,宋丽玲付出的更多,他甚至愿意泯灭自我。她只是换了个玩法,而宋丽玲却是毫无保留地为她付出了一切。   想要改变世俗偏见比清除全世界人类还要难,宋丽玲想要改变其实也不是什么坏事,至少能融入这个社会,不再被歧视。月莎能做到的,就是让他尽量开心点。   “那我要白天的你是宋先生,晚上的你是宋姐姐,你答不答应?”   月莎仰起头看向他,两张脸近在咫尺,眼睛静静地对望了一会儿,半晌过去,新郎那张俊朗无比的脸忽然笑了起来,笑着笑着他就哭了,一滴眼泪笔直地掉了下来,“好,只要你喜欢。”   “我喜欢你,你的一切我都喜欢。”   语言可以骗人,但是眼神是欺骗不了的。直到现在,她给的安全感依然是那么足,宋丽玲克制住自己想要扑进她怀里求亲亲求抱抱求摸摸的欲望,紧紧地搂住她,把脸埋在她脖子里。 第一百五十四章 《oh我的鬼神大人》01   【好饿啊,有没有好心人给点饭吃。】   六月,透蓝的天空,悬着火球似的太阳,云彩好似被太阳烧化了,消失得无影无踪,连蜻蜓都只敢贴着树荫处飞,好像怕阳光伤了它们的翅膀。   “你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   “什么声音?”   姜善宇绕着汽车看了一圈,甚至弯腰看了下车底,旁边传来女人激动的声音:“哦没,你是谁家的?谁家的小猫咪这么可爱?”   姜善宇站了起来一看,一只小猫咪躲在他车子旁停着的保时捷跑车车底,他老妈先是轻轻摸了摸小猫咪的脑袋,然后趁小猫咪放松下来的时候一把将它从车底揪出来抱在怀里。   淡棕色拼白,浑身毛绒绒的小猫咪,四肢短短的,脸蛋和眼睛一样圆滚滚的,一对小三角耳朵竖起来,呆萌可爱的脸歪着,奶呼呼的咪了一声。   一声足以让人牵肠的叫声实在太甜了,小猫咪可爱到让姜善宇觉得大事不妙。   “没有吊牌啊,是只可怜的小流浪猫,你善宇啊你现在一个人住,有只—”   “我不要。”   月莎被捧得高高的,离地能摔死的高度,仰起头来才看到这个说不想养她的男人,刺眼的太阳光折射在男人的脖颈附近,白衬衫的领口被染成金色,男人喉结滚了滚,在往上看,一张还算清秀的脸蛋表情抗拒,月莎微微侧头,大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他。   “真是的,我哪有时间养,你回去最好给我乖乖的,不然我—”   姜善宇坐到车上,举起小猫咪打算和它约法三章。可是威胁的话到嘴边就说不出来了,它那对圆圆的眼睛干净透彻,无辜地望着他,仿佛是一只不谙世事的小猫咪,他怎么能这么残忍地威胁它。   刚才满脸抗拒的男人,再三推脱后无奈地接过猫,一会到车上就换了副嘴脸,把小猫咪的小身子从头到尾摸了个遍,小爪爪小胡须也没放过,像个孩子般欣喜,恨不得亲下去,不过低头的时候还是闻了闻有些嫌弃地说道:“乖乖坐好,爸爸带你去洗澡。”   【我才是你爸爸。】   小奶猫的叫声突然变了,听起来一点都不奶,姜善宇揉了揉它的脑袋,自言自语道:“天气这么热,是不是一天都没有喝水了?”   月莎因为不小心超速出了车祸,直接一命呜呼那种,临死前看到花圃里躲着的小猫咪,醒来就变成猫了。正常来说魂魄离体,游戏结束,不过现在还能玩,应该是有什么事发生了。   晃了晃脑袋上被揉乱的毛毛,月莎被放到副驾驶上的时候瞄了眼窗外的保时捷,它喵的,守了一天都没守到保时捷主人,也不知道这个男人家里条件怎么样,要是太苦了别怪她跑了!   “给你取个名字吧?”   车速非常非常的慢,月莎能听到后面的车不断在按喇叭催促,男人却沉浸在自己的思考中,“还是叫sun好了,爸爸开的西餐厅也叫sun哦,sun,son,这个名字真好。”   他说完竟然轻笑出声,好像被他自己的聪明小脑袋折服,男人握着方向盘扭过头看了它一眼,“你在看什么,阿爸很帅是不是?”   月莎:…   癫公。 《oh我的鬼神大人》02   窗外的天黑沉沉的,四面包裹着柔软的毛毛的小窝前放着一盆味道发腥的猫粮,月莎抬脚从窝里走出来,仿佛处在一个巨人国之中,两层楼高的沙发,望不到尽头的大门,脚步声无限放大,人从旁边走过去,感觉地板轻微的震动。   “你怎么不吃饭?不饿吗?”   男人从背后走过来,在她头上盖上一片阴影,月莎转了个身抬头一看,不看不要紧,一看吓一跳,那么大的铃铛差点把她吓死。   姜善宇将它从浴巾下捞了出来,看着它睁着圆滚滚的眼睛发呆,他倒没想到太多,只觉得可爱的发紧,大手摸到它肚子,感觉一点不鼓,“不喜欢吃猫粮吗?”   呼呼呼…小奶猫被他一手抱着靠着脖颈,姜善宇听到它呼哧呼哧的小喘音,忍不住又抱起来看,小奶猫圆圆胖胖的脑袋,耳朵可怜巴巴地向前下垂,又圆又大的眼睛,简直萌到人心坎里。   啵啵啵啵啵—   被大铃铛吓到还没回过神的月莎就被他一顿猛亲,那么大一张嘴,感觉一张开就能把她的脑袋完全吞进去,两只前爪被他握着,她毫无反驳之力,只能被他从头到肚子来回亲到生无可恋。   完蛋了,遇到变态了,早知道就该焊死在那保时捷车上,好歹能找个大金主。   月莎难过得哭不出来,整只猫被吸得仿佛只剩下躯壳,软软地摊在他的大手掌上,双眼失去焦距。   “乖啊,等一下,爸爸去给你做点好吃的。”   姜善宇将它放到沙发上,又觉得它一只小猫咪坐在沙发上那么小那么孤独,用几个抱枕将它围了起来,再打开电视,“爸爸马上就来陪你。”   月莎看他按着遥控器,突然听到他哦了一声好像很惊讶,“这个男的怎么这么帅啊?”   有多帅?让老子看看。月莎一下子爬起来跳到抱枕上,只见电视机的人和眼前人长得一摸一样,她顿时咬着牙,气得浑身发抖。   要跑路了,这地方没法再待。   不过电视里的男人和他这臭屁性子简直天差地别,一身厨师打扮,面对美女主持人面不改色,谈话惜字如金,也不爱笑,整个人看起来高冷充满距离感。   镜头放大,一双骨节分明,指甲修剪得干净圆润的手,先是给纹理分明的牛排均匀的撒上精盐和黑胡椒粉,然后再牛排上不断按摩,“滋滋—”含大量脂肪的牛排不放油丢进热锅里,滋滋作响,隔着屏幕仿佛能闻到牛油的香气弥漫出来。   “咕—”饿了一天,月莎看着电视差点流哈喇子。   诺大的客厅带着开放式厨房,月莎跳上沙发椅背就能看到男人忙碌的身影,他只裹着浴巾就去做饭了,宽肩窄腰,背部线条流畅,在他抬头拿柜子上东西的时候,腰窝深陷。   唔,这地也不是没法待,再看看吧。   姜善宇做饭麻利,家里还有备好的食材几分钟就做出一份小猫饭,剥了皮去了虾线的虾仁煮熟,配上新鲜的三纹鱼切片,还有一颗熟蛋黄。   #作者 感冒了可能写得不好,抱歉。 《oh我的鬼神大人》03   月莎从来不知道人类会有那么恐怖,一个陌生的男人,相处不到几小时的男人,给她做了顿饭后就强硬地将她拖上床!   【救命!】   男人直接将她抱到床上,按住她的双手托举着脑袋与他对视,他压在她身上,眼眸低垂着,细密的睫毛覆盖其上。卧室里的灯光昏暗,瞳孔里逐渐放大的脸,月莎吓得瞪大了双眼,脚脚想要踹他,可下半身被他压得无法动弹。   男人的鼻息萦绕在她耳边,沉重,急促。他的声音很沙哑,嘴唇抵在她耳边,说话时呼出的断断续续的热气全洒在她脑袋上,月莎看不见他的脸,却能感受到他的手正在发烫。   “小猫咪,爸爸要把你吃掉!嗷—”   一张大嘴巴张开凑过来,满室的旖旎化为乌有,放大数倍的牙齿和舌头,秒变恐怖片!月莎发出凄惨的叫声不停扭着脑袋,可怕的嘴要咬下来的一瞬间,月莎紧紧闭上眼睛。   “啵—”   姜善宇在她的小脑袋上狠狠亲了一下,“开玩笑的,阿爸怎么舍得把你吃掉,喵喵,小喵喵~喵~”他做作的夹起嗓音喵喵喵然后把脸埋进她毛绒绒的肚皮里深深吸了一口奶香味,男人对可爱的事物完全没有抵抗力。   有小脸、小鼻子、短腿、圆身和大眼睛,这些典型的幼崽体征都在小猫咪身上,而且它还有一身软乎乎的毛毛,无一不在触动人类的保护欲。   “你怎么这么好看呢,阿爸的小宝贝。”仗着猫听不懂人话,姜善宇在小猫咪面前释放了天性,脸蛋拼命蹭着它软乎乎的肚皮,一边蹭一边笑,把小猫咪瞪大的眼睛亲得睁不开,肚子爪爪连尾巴都没放过,翻来覆去摸了个爽。   不知道过了多久,就在月莎想到谋杀人类的第六十五种办法的时候,男人坐起身来,下了床,只裹着浴巾的完美背影在灯光下完全勾勒。当他弯腰时,腰部肌肉会微微隆起,展示出那完美的曲线。姜善宇拉开抽屉,大手一把扯下浴巾—   没有一丝多余脂肪的精瘦腰身下,两条壮实的大长腿就这么不客气地呈现在她眼前,还有坠下来的累累果实—姜善宇弯腰穿裤子的时候,察觉到背后灼热的视线,转过头,只看到小猫咪在扒拉着它的小尾巴,可爱极了。   “sun,要睡觉了哦。”   灯一灭,满室陷入漆黑。月莎还是不习惯四肢走路的姿势,一时间没跑掉被他扑上来按住。静默的黑暗中,视觉触觉变得极其敏锐,关灯后,男人将她小心翼翼地抱到怀里,火热身躯当作肉垫子,大手在她背上一下一下轻抚。   月莎抗拒不了被顺毛的快感,脑袋晃了晃,眼皮不受控制地要落下。还是只小奶猫,正在长身体嗜睡的月份。   “晚安。”   清冽的男声微微上扬,温柔了孤寂的夜晚。   姜善宇是纯阳八字。身上散发出来的阳刚之气堪比太阳一样温暖,月莎其实不是犯困,完全就是被他身上的阳气给迷晕的,一闻就上头。 《oh我的鬼神大人》04   “叮玲玲—”   脑子一响,月莎皱起眉头,下一刻便被身下男人一个翻身的动作摔在床上。 低沉的声音在耳边擦过,若是抬头,定能看到他近在咫尺的脸。   他身材挺拔,衬得她格外瘦小,人在他的臂弯里,感受着陌生的气息扑面而来,月莎浑身僵硬。   太…太亲密了,成年男性还是不适合做她的铲屎官。   姜善宇伸手摸到床头的闹钟关掉,侧躺的姿势眯了一会,突然想起了什么,瞬间清醒过来掀开被子。   灰色的床单上有几根猫毛,除此之外再无其他。   “你个小坏蛋,吓死爸爸了。”   月莎懵懵地坐了起来,男人下了床蹲在地上,怀里抱着一只猫,一只和她长得一模一样的猫。   是在做梦吗?   “以后你还是睡在自己的小窝里吧,爸爸真怕哪天把你压扁了。”姜善宇一心安抚着小猫咪,没发现床上的被子凭空掀开,直到掀起的风吹到他脖颈,他才后知后觉的往后看了一眼。   月莎凑到男人的脸上,可在他的瞳孔里只看到睡得凌乱的床,看不到自己。手碰到他温热的脸,他却一点反应也没有,毫无知觉地扭过头,托起小猫咪亲了亲。   …   “oh…吓我一跳!”   月莎从楼梯下来的时候,正好碰到了一个要上楼的女生,那女生穿着餐厅服务员的制服,小手拍着胸口一副吓到的表情,不过没多久她便双手叉腰,“呀!这里是你能来的地方吗?我现在心情很好不想打你,你最好识相点自己离开!”   “呀…呀…呀…西—你别过来!”   女鬼浑身上下都被鲜血浸湿了,长发黏黏糊糊垂落下来,看起来好像刚死没多久,都不知道打理自己。罗奉仙假意往后退着,实则是拿到放在楼梯下的拖把,拿到便一棍子落下—   “西八—”   拖把被女鬼接住了的那一刻,罗奉仙识趣的松开拖把跑了,她就没见过这么有力量的鬼,这是恶鬼吧!   “跑什么?”   罗奉仙突然感觉背后脖颈一凉,一只手抓着她将她狠狠拽了回去。   砰的一声,罗奉仙摔在了地上,月莎手里抓到的,居然是一只女鬼,是那个女孩的身上抓出来的。   “啊啊啊—等一下,别揪我头发。”   “拜托拜托,姐姐,我错了,我知道错了。”   还以为是什么很厉害的人物,不过是一只虚张声势的女鬼,月莎手一松开,结果那只女鬼跑得比兔子还快,而摔倒在地上的女孩,早就跑了。她真的有那么可怕吗?   之前是关在笼子里进来的,现在才发现她在一间餐厅里,男人就住在餐厅楼顶。鬼都不想住这么寒酸的地方好吗?月莎走出门却不知道该去哪里,刚到这个小世界就出了车祸,没来得及看个人信息,名字,住哪里都不知道,路上的行人一个个穿过她的身体,没人看到得她,碰得到她。   该死的,这才没走几步,月莎就发现自己的身体开始变透明,一眨眼的功夫,她又回到了那男人的寒酸家里。   面前摆着一张灿烂的笑脸,还有一盆极其丰富的早餐,新鲜的草莓蓝莓,奶酪块,贝柱刺身和生牛肉。 《oh我的鬼神大人》05   西餐厅真的蛮适合小猫咪的,海鲜和高级牛肉能吃到饱。月莎吃得两条后腿翘起来了都不知道,头顶上传来男人低低的笑声。   月莎微微抬头,男人背对着光,皱起眼角,冲她露出一个灿烂笑容,牙齿整齐洁白,眉眼都是弯弯的,明朗的情绪满的快要溢出来。   他笑起来,还是蛮帅气的。   姜善宇用手指刮了刮它的小脑袋,哄小孩那般哄着它,温柔的嗓音又低又沉,“爸爸要下去工作了,你要乖乖的哦。”   “喵~”小奶音喵的一声,小猫咪躺了下去,四肢朝上,露出毛绒绒的肚皮,小脑袋仰着,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   “哎一古…”   “啊,真的是,受不了了你!”   月莎如愿以偿被他抱了起来,男人柔软的唇亲得她全身暖乎乎的,好像被惯了一壶热水似的,果然如此,能从猫的身体里出来的契机就是男人的阳气啊!   “好了!爸爸要去忙了!”   还没蓄满能量呢!他怎么能走!被放到地上的月莎连忙扑过去,抱住他的腿,夹着嗓子喵喵喵,声音要多奶有多奶,祈求般地望着他。   男人这次却没有第一时间将它抱起来,也没有露出被萌化的表情,反而眉头紧锁。   怎么了?月莎突然有点怂,毕竟和他认识不到一天,万一这家伙是个情绪不稳定的,突然给了她一脚怎么办?   姜善宇弯下腰将它抱了起来,漆黑如墨的眼眸一瞬不瞬地盯着它。   “怎么办呐?”他歪头,拖着尾音问道。   什么怎么办?月莎被他举高高更害怕了,手脚挣扎着,全身扭动着,这个男人此时的模样好像在思考要不要把她用力丢出去似的。   “长得帅,厨艺又是顶尖的,人温柔又体贴…优点太多了,爸爸不怪你黏人,是爸爸太优秀了。”   突然僵硬身子的小猫咪接受了人类的一顿亲亲抱抱后,保持着僵硬的身子躺在地上,久久无法回过神来。   这种阳气,还是不要吸了。   明星主厨开的西餐厅,客人都是排着队进来。一开门就开始忙绿,身为主厨兼老板的姜善宇不仅要做料理,还要帮忙点餐催促其他厨师。   “Chef,我有事想和你说。”   旷工一早上的罗奉仙就在他最忙的时候跑过来,姜善宇还没指责她,就发现她低着头好像要哭了似的,“怎么了?”   “对不起,我这段时间给你添了很多麻烦,这个给你。”   早在之前,罗奉仙就交过辞职信,后来被鬼附身后又在餐厅继续打工。姜善宇不知道这事,就感觉罗奉仙好像有两个人格似的,一个活泼一个消极。就像现在,他什么都没有做,罗奉仙就一副被人欺负委屈得不行的模样。   “我现在很忙,回头再看。你还不去洗碗吗?”   “呐,可是…可是我…”   罗奉仙是想让他看看自己写的辞职信,姜善宇推着她到洗碗池前,她又羞于开口无法拒绝,只好穿上围裙开始洗碗。   #作者 sorry 鼻子不通气,脑子也转不动,不知道在写什么 《oh我的鬼神大人》06   忙了一天,姜善宇早就忘记了口袋里的那封信,回到楼上直接进浴室洗澡。衣服丢在洗手池上,淋浴溅起水花打在上面,不一会就将衣服连带着里面的信封打湿。   浴室的门锁坏了,门关不上,小猫咪就蹲在浴室门口,看得目不转晴。姜善宇用眼神抓到它了,轻声让它走开,它就是不动,蹲着看,爬着看,背对回头看,脸上写着小猫咪能有什么坏心思的无辜神情。   有点肌肉线条雏形的身材,胸膛高挺,两臂肌肉可能因为职业的原因格外结实,铃铛看过了,还算满意。月莎开心地摇了摇尾巴,说不出是因为什么而兴奋。   陷入困境时不要慌,想想别的思路。变成小猫咪,帅气的铲屎官可以不止一个,而且就算被抓包发现也不会怎么样。   “喵~”   “sun,爸爸很困…”   姜善宇摸着怀里的小猫咪,越摸越奇怪,怎么身子变大了,毛毛去哪里了?手从光滑的肌肤一路滑落下去,总算摸到了一条毛绒绒的猫尾巴,可是这尾巴,哪里是他捧在手心里的小奶猫能有的尺寸!   房内的灯光打开,一瞬间有些刺眼。当看清床上坐着的猫耳少女时,姜善宇一手紧紧捂住了嘴巴才没有吓得喊出声来。   猫耳朵和一头浅棕色长发垂落着,少女一身白皙水嫩的肌肤毫无遮挡,精致小巧的一张脸,一双干净透亮的眼眸圆溜溜的地凝着他,尾巴在身后摇来摇去,她歪着头,又朝他喵了一声,甜得要命。   “sun?”姜善宇感觉到自己的喉咙沙哑,咽了咽喉咙。   “喵~”少女摇着尾巴凑过来,摇尾巴就摇尾巴,为什么身子也在摇?晃得让人看花了眼,好在他捂住了鼻子,否则鼻血都要流出来!   “为什么不穿衣服!”   什么?   月莎愣在原地,姜善宇趁机用被子将她整个人卷了起来,正当他在犹豫下一步该怎么做的时候,梦醒了。   开了灯,姜善宇看着怀里睁着迷茫大眼睛的小猫咪,狂跳的心脏渐渐缓和下来,“吓死我了,爸爸还以为你真的变成人了。”   要是它真的变成人了,那自己平时在小猫咪面前自恋的模样岂不是丢脸极了,幸好,幸好只是个梦而已。   月莎很是苦恼,每当她觉得这个男人有点帅的时候,他总会犯蠢。不想理他吧,他又搞暧昧,就像现在。   一个天旋地转,姜善宇又把脑袋埋在她肚皮上蹭,她的灵魂缩在一只小猫身上,除了脑袋,身上全被他蹭了个遍。寂静的夜本就容易让人浮想偏偏,她又是一条吃不了苦的龙。   “呜—”   脸颊贴着柔软细腻的肌肤,鼻尖溢满属于少女的香气,姜善宇僵住了,梦不是醒了吗?   “别…别过来。”   月莎一碰到他,他就像受了惊的哈士奇一个弹跳起来,爬着往后退。月莎吃过拖梦失败的亏,特意设置了梦中梦以防万一。只要人在梦里害怕,那就是鬼的主场。 《oh我的鬼神大人》07   少女像猫一样,不,她就是猫,双膝跪地,两个手掌往前,婀娜多姿地慢慢爬过来,浅色长发泛着光泽,脖颈的铃铛,*******,细腰长腿每一处都让人舍不得移开眼。猫的杏眸,瞳仁黑漆漆的,眼尾微微挑起,勾出几分媚气和攻击性。   “等一下…等一下…”   一眨眼的功夫,猫少女已经爬到他身前,两只小手撑在他的双腿上,姜善宇靠着墙背脊僵直,要推她的手举在半空中,不知道该推哪里。   “喵~”   脸颊被舔的一瞬间,姜善宇身子不由得发抖起来,随着抖动的还有红晕,体内蹭的一下子红到了脸上,耳朵。   “sun,你冷静点!”   姜善宇嗓音喑哑,摸到少女在他脸上乱蹭的小脑袋,一下一下抚摸安抚着,“sun,别动哦,听话。”   月莎攀上他的脖颈,将他抱得更紧。整个人坐在他身上,胡乱地蹭。主打一个听不懂人话。   “sun…不行!”姜善宇简直欲哭无泪,早知道带它去洗澡的时候就该顺便做节育,sun这情况一看就是那个了,不对!现在是想这个问题的时候吗?猫怎么会变成人!   还变成一个美少女,就算做梦,他也梦不到这么漂亮的小女孩,奇了怪了。   “呜~”她软绵绵的呜咽了一声,毛茸茸的耳朵蹭着他的下巴,姜善宇被迫仰起头,不受控制的喉结上下滚动着,没成想正好引起了她的注意,小奶音嗷的一声。   喉结被小家伙轻轻咬住,姜善宇在这一刻,理智全无。他的手无力地垂落下去,身子和脑子都不再抗拒,坐在那任由小猫咪撩拨。   ***************************************************************************************   月莎被他抱得喘不过气来,脸都涨红了,气红的。   “哥哥不想做对不起你的事,人和小猫咪是不能在一起的,对不起。”姜善宇极力克制住自己的欲望,说没有动心是假的,可他明白这只是一时的冲动,人不能被欲望支配,否则和野兽没什么区别。   而且sun什么都不懂,它只是一只到了发情期小猫咪,他是人,怎么能趁猫之危呢!   “sun…”姜善宇突然忘记自己要说大道理了,可能是因为大腿被狠狠掐了一下,他一下子醒了过来,昏暗的房间里,他坐起身喘着粗气,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汗珠。   “又是梦?”   姜善宇轻轻扇了自己几巴掌,自己到底是多禽兽不如才会臆想小猫咪,心里抱歉得很。   “sun?”   开了灯,姜善宇在猫窝里找到它,小猫躲在窝里缩成一团,背对着他,尾巴也不摇了,看起来好像在生气。   姜善宇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指去戳它,“喵!”这声猫叫一点也不甜,气汹汹的,恶狠狠的。 《oh我的鬼神大人》08   “写的什么啊…”洗衣服的时候,姜善宇才发现衣服里的信封,打开一看字迹已经被水弄得模糊,信封里还有一张黄纸,看起来是张符咒,不过也被水浸湿。   “辞职…餐厅…恶鬼?浑身是血的女鬼?写的都是什么呀!”姜善宇看得眉头紧锁,辞职就辞职写这些干什么,什么女鬼?姜善宇想到昨晚的梦,女恶鬼?顶多是只小猫妖!   不过真的,明明是个梦,sun怎么还不理他了?   在窝里独自生气的小猫咪,姜善宇拿来一盘顶级刺身放在它面前也不为所动。一碰它,它就喵喵喵,声音也不夹了,好像人一样骂骂咧咧。   “难道是我昨晚睡觉压到你了?”不信邪的姜善宇,继续伸手去戳它毛绒绒的身子,小猫咪回头就是一顿喵喵拳,打他一个触不及防。   人类在小猫咪面前是愚蠢的,小猫咪无论做什么都可爱,凶巴巴的眼神和飞机耳让人更想逗它。   月莎被逗恼了,一口咬在他的手指上,姜善宇只是微微皱了下眉头,另一只手轻轻抚摸着她的脑袋,嗓音十分温柔:“咬了就不能生气了,乖乖吃饭。”   姜善宇长得有点凶,浓眉大眼,有棱有角的脸,鼻子坚挺,透着一种倔强的性格。但他其实是个很温柔的人,月莎只失神了一秒就被他用手掌捧了起来,男人用筷子夹起三文鱼放到它嘴边,“张嘴。”   一边哄着一边用筷子夹食物一点点喂,见它真的吃下去了,姜善宇才感觉到一丝诡异,真的是巧合吗?好像又不是,假如猫真的能变成人,姜善宇感觉自己一定会被吓跑,但是梦里的少女长那样,一点都不恐怖好吗!   “sun,别吓哥哥了好不好?”   月莎抬头看着怂包一样的男人,感觉无趣地甩了甩尾巴,算是答应了。   接下的几天,姜善宇果真没有再做那种香艳的梦,只不过他养的小猫咪变得无比高冷,除了吃饭的时候会让他摸一摸脑袋,其他时候根本找不到它。   下午一点多,客人陆陆续续离开,餐厅的几个小伙忙着做收尾工作,姜善宇闲下来仔细环顾四周,数了数厨房里工作的人数,才发现是哪里不对,“徐俊呢?”   “刚才还在,应该是去上厕所了吧。”   sun西餐厅里,除了姜善宇,还有四个年轻的小伙子,收银员则是姜善宇的亲妹妹姜恩熙。   本来姜善宇是没想到太多,但是副厨许民秀这时有意无意说起:“徐俊那小子,最近上厕所好频繁啊。”   出身于法国最具权威的蓝带料理学院的实力派徐俊,长相英俊,身材高大,身上的肌肉看起来就是每天锻炼才有的结果,月莎是在逛更衣室的时候发现了这枚小可爱。   “好吃吗?”   徐俊特意为小猫咪做了一道奶香南瓜布丁,早早起床在家里做好带过来的,小奶猫吃得欢快极了,一边吃着还一边用脑袋蹭着他的手。   “喵~”   姜善宇找过来,听到这声夹到发出气音的猫叫声,顿时心梗。 《oh我的鬼神大人》09   赶走了徐俊,小猫咪一直拿背影对着他,姜善宇不敢置信地呵出了一口气,气笑了,“我说你这几天怎么吃不下饭了,原来是吃别人做的菜了,他做的能有我这个明星主厨给你做的饭好吃?”   不听不听,月莎甩着尾巴,试图将他念咒似的声音打散。   “你这是在做什么,你要和我分道扬镳吗?”   “喵!”   一个敢问一个敢回,姜善宇一口气堵在喉咙,养不熟的小家伙!那他这些日子的付出算什么?   “他哪点比我好了?”   “做饭比我好吃?”   “还是他比较帅?”   “嗷!”   要说厨艺,姜善宇一点都不虚,要说帅,姜善宇一下子就没底气了,徐俊那小子,确实长得不错。不过它一只猫懂什么啊!   对了,它是一只猫,姜善宇反应过来直接将它抱了起来,“回去吧,哥哥给你做焦糖布丁,还有草莓芝士蛋糕。”   男人温柔的嗓音要多柔有多柔,不知道的还以为在哄女朋友。月莎被他摸得毛毛竖起,喉咙发出呼噜呼噜的舒服声音。   “死丫头,你别跑!”   餐厅里传来一声怒吼,叮玲玲,鼻子带着铃铛串的女鬼跑到了月莎面前。   之前附身在罗奉仙身体里的女鬼将抓鬼人徐冰姑引了过来,希望能转移她的视线。徐冰姑看到恶鬼后果然愣住了。   “恶鬼,这才是恶鬼!你别一直逮着我抓啊!”   “有什么事吗?”闯进来挥舞着拐杖的大妈直勾勾地盯着他怀里的猫。   “出来。”   “您在说什么?在这样我要报警了。”   姜善宇抱着猫后退了一步。   “我不是疯子,那只猫被鬼附身了,不想死的话就把猫放下。”徐冰姑用拐杖指着他怀里的猫,姜善宇被她这么一说还真的有点毛毛的感觉,声音也没什么底气,“你在说什么…”   烈日炎炎的夏日,后院里没有遮挡棚,站在阳光下,竟然感觉到一丝阴冷。姜善宇低头看着怀里的猫,小猫咪表现得异常淡定,尾巴慢吞吞地甩着。   “我数三二一,你不出来我就动手了!”   “sun,你真的是…”   姜善宇话没说完,大白天就见鬼了,猫听了他的话居然点头了。作为一个无神论者,让他震惊的事还没完,大妈拿着拐杖在小猫面前一勾,他怀里的猫好像一下子变了个样,像是被吓到了一样,爪子挠破了他的手臂,一下子从他臂弯里跳出去,一下子就跑没影。   这才是猫受惊该有的反应。   姜善宇看着手臂上的划痕,一时忘记追上去。   “生魂?你还没死呢,乱跑什么!”   大妈一个人对着空气自言自语,姜善宇望着她说话的方向,凝神打量。可惜他什么也看不到,只能从大妈的话里听出点什么,“出了车祸你就不能待在原地等救护车吗?再不回去你要变成傻子了!”   “Chef!Chef!”   躲在门后观看的几个员工给他暗示着要不要报警,姜善宇杵在原地不知所措。   或许是错觉,大妈举着拐杖往外走的时候,他好像闻了梦里的味道,很特别的香味,一闻到就能想起梦里的场景,“你们去哪?” 《oh我的鬼神大人》10   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消毒水味,月莎醒来的时候感觉浑身酸痛,刺眼的阳光让她睁开眼睛又闭上。   意识朦胧间,她好像听到了熟悉的声音。   再次醒来时,月莎看到了一张熟悉的面孔,姜善宇眼神在她的脸上扫过,然后迅速移开。呼吸变得急促,心跳加速,他轻轻地咳了一声,想要缓解自己的紧张,“还记得我吗?”   少女躺在病床上,苍白的面色也掩饰不了她眉眼间的精致,一头乌黑浓密的头发衬得她那张小脸越发白皙,和梦里的简直一摸一样。姜善宇跟着来医院才发现她住院后根本没有人来探望,一个人在重症病房躺了一周,如果不是大妈帮忙,她可能就一直昏迷下去。   “Chef……”   姜善宇听着她沙沙的弱弱的声音,就像刚出生的小奶猫,他笑着点了点头,“你记得就好,我帮你交了一大笔医药费,幸好你还记得—   “爸爸。”   姜善宇被她这一打岔,一连咳几声,连眼角都被刺激得微微泛红,“别乱叫啊!”   少女微微笑起来,强撑精神的神情格外招人怜惜。   “看不到了吗?看不到我了吗?”申顺爱在她眼前拼命挥手,可少女连眼皮都没眨一下,“真的看不到了吗?我也算救了你一命,把身体借给我一会吧?”   申顺爱是鬼神中是怨念最深的处女鬼。生前连一次恋爱都没谈过,更别提男女相悦之事了。因为死得太快太急,连自己是怎么死的都不知道,还以为自己因为没有恋爱的怨念而无法升天,在世上寻寻觅觅找阳气男上床。   月莎活了这么久头一次听到这种请求,借也不是不行,有姜善宇看着应该不会出什么错,主要是她脑袋上的伤口还在隐隐发疼,她能帮忙承受当然是好的。   念头一转,申顺爱进入少女的躯壳异常顺利,她附身过许多美人,这一次感觉到很不一样,鼻子能闻到身上隐隐散发出的香味,这家伙都几天没洗澡还这么香,身体也不痒很清爽,视线异常清晰,仔细听,还能感受到病房内的另一个心跳声。   心跳声是谁的,病房内就只有她和Chef两个活人。   “Chef。”   尴尬坐在一旁的姜善宇茫然地抬起头,申顺爱之前在罗奉仙身体里待过也和他相处过一段时间,哪见过他现在面红耳赤,双手搭在膝盖上如同一个乖学生的模样。   “怎么了?是不是哪里难受了?”   西八—申顺爱在心里骂得很难听,换了具身子,这男人的态度是天差地别,声音要多温柔有多温柔。   “嗯,眼睛疼,你帮我看看。”   “哪里?你躺好别动。”   脾气好的Chef是真帅,光洁白皙的脸庞,斜飞的英挺剑眉,乌黑深邃的眼眸,削薄轻抿的唇,棱角分明的轮廓修长高大却不粗壮的身材,申顺爱激动得屏住呼吸看着他俯身。   从她这个视角,男人仿佛要亲下来的似的,动作在她眼里放慢,心跳扑通扑通狂跳。   接好我的吻,Chef!   申顺爱抬起头,准确无误地亲在姜善宇那张柔软的唇上,然而姜善宇不像其他男人一样,被鬼亲了就晕倒,他仅震惊一秒的眼神很快就柔和下来,唇间传来的触感,申顺爱吓得从躯壳内弹跳坐起来。 《oh我的鬼神大人》11   长长的睫毛扬起,她那乌黑的眼珠像浸在水雾里的黑葡萄。一个短短几秒的贴唇吻,姜善宇几乎要撑不住倒下去,慌张地侧过头,才堪堪止住自己的狼狈。   月莎看着他红得滴血的耳朵一脸茫然,姜善宇深吸了一口气,支支吾吾地说道:“哥哥知道你的心意,可是你现在身体还没恢复…别…别那么急…”   叮玲玲,月莎听到女鬼脖子上的铃铛在响,女鬼似乎跑出去了,铃声越来越小。   女鬼刚才干什么了?为什么她没有印象,鬼上身是这样的吗?   姜善宇埋下了头,但他马上又把头抬起来,一双明亮漆黑的眼睛认真直白望着她,咬了咬嘴唇仿佛做出了什么重要决定,唇瓣微启:“哥哥其实…”   其实什么都不必说了,月莎现在不想谈恋爱,脑袋还在突突发疼。   “没谈过恋爱,你要是太着急的话,哥哥会害怕的。”   怎么个害怕法?月莎忍不住往下看,他是侧趴在床上,下半身被床挡住了,无趣。   姜善宇顺着她的眼神往下看,脸不知道是羞的还是气的,盯他裤裆干什么!想到这,他突然想到这些天洗澡的时候,浴室门口都有一只小猫咪守着,那只小猫咪…不就是…不就是她吗?   “你放心吧,我现在不想谈恋爱。”   “等你身体恢复了再说吧。”   姜善宇没把她的气话当回事,只觉得她脾气太大了,不给她看就生气了?不怪他多想,因为她是只小色猫的形象已经深深刻在他脑海中。   住院这几天,姜善宇将她当做自己的女朋友还有小祖宗,尽心尽力地伺候着,饭喂到嘴边,手臂当做她的座椅,衣服全是他手洗。月莎从上到下,就连每根头发丝他都整理得服服帖帖的,比护工还要细心周到。   临近出院的日子,女鬼又来了。这一次,她看起来特别开心,一路蹦蹦跳跳跑进病房内,先是和姜善宇亲切地打了个招呼,然后跑到月莎面前仔细打量,“哦你看起来好多,嘴唇都红嘟嘟的,身体恢复了吧?那就借我一下吧。”   申顺爱没注意到她的眼睛微眯了一下,附身下去的时候,魂体直接透过她的躯壳,趴在床上。   “哦…怎么回事?”申顺爱爬了起来,不管怎么去触碰,魂体都会直接穿过她的身子,进不去,“怎么进不去啊!为什么,上次明明可以的…”   要不换个人?阳气男不好找啊!申顺爱这念头刚出来,就看到姜善宇拿着湿毛巾走过来,衬衫袖口往上翻折,一双手瘦而长,指骨明晰。   申顺爱坐在床上和少女的身体重叠,姜善宇拿着毛巾擦上来的时候,她难免愣住了,看着男人细心又专注地帮她擦脸,一颗心仿佛活了过来扑通扑通狂跳不止,好帅啊。   月莎正在不动声色观察女鬼的时候,脸颊突然落下一个软软的触感,抬起头,就对上他漾着笑意的眸子,听到他说:“哥哥很喜欢你。” 《oh我的鬼神大人》12   喜欢?申顺爱刚荡起的春心瞬间就凉了,姜善宇肯定不是在和她说,姜善宇喜欢这个女孩,那她就不能附身在别的女人身上和他在一起。   “阿西吧!”   月莎被女鬼突然一吼吓到了,身子一颤,一直关注着她的姜善宇自然的坐到她旁边,伸手将她搂住,“冷吗?要不要出去晒晒太阳?”   “不要不要晒太阳!”申顺爱在病床上撒泼翻滚,“为什么,为什么不能附身了,阳气男,我好不容易才找到的阳气男!再不破处我就要变成恶鬼了!我不要!”   阳气男,姜善宇吗?月莎靠在他怀里闻了闻,没感觉阳气很重,或许是这个世界的阳气定义不同,哪里的阳气足呢?月莎看到他殷红的唇,气色确实比普通人还要好。   女孩直白的打量,在姜善宇眼中就是明晃晃的暗示,仰头不就是等着他亲下去吗?真是的,就不能像梦里一样主动吗!   “唔—”   一个没注意,申顺爱就发现这两人当着她的面亲在一起了!啧啧的声音听得她面红耳赤,“kiss怎么还伸舌头了!”   ***********   月莎听着女鬼的实时转播,本想推开他的手转而好奇地去试探,只不过还没碰到就被他握住了手,姜善宇将她的手拉到自己腰间,加深的吻让她无法分神想别的。   申顺爱倒是不会有其他感觉,她一心想着完成心愿上天堂,姜善宇在她眼里就是上天堂的工具。可是现在她进不去那女孩的身体,助跑几步猛扑过去也不行,小情侣在床上激情拥吻,她一个鬼可怜巴巴反复摔,欺负鬼这不是吗?   一个细密悠扬而缠绵的吻,温柔化骨般让人感受不到一丁点的不适。   喉结滚动着,姜善宇停了下来,气息萦绕在她的耳畔,感觉到怀里的人颤抖着。他笑意加深,将她抱得更紧。   “继续?”   高大的身躯贴着她,声音就在她头顶,低沉沙哑中带着一丝说不出的蛊惑。月莎把红扑扑的脸蛋埋进他脖颈,继续什么呀,碰都不让碰,不给亲了!   “哥哥不是不想给你,等你身体好了才可以,听话。”   “对对对,等她身体好了才可以,还有时间,我得想想办法。”   被女鬼这一打岔,月莎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了,不过这个女鬼倒是挺有趣的,居然和她一样馋男人身子,留着也算是解闷。   若真是因为那种执念无法上天堂,那帮她一次也无妨。   “我出院后要住哪?”   亲都亲了,月莎也不跟他客气了。回到身体里才想起这具身体以前的记忆,没车没房就一张身份证开局,手机都没有,出车祸是因为她想赚钱跑去赛车了,看来以前玩赛车的男朋友并没有把本领都传给她。   “要…要同居吗?”姜善宇问出口的时候瞬间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她都这么问了肯定是要同居,于是他连忙补救,“那个…我现在住的地方太…太小…,对太小了!等我买套房子再来。”   月莎好像没听懂他的话,仰头露出沾染了红晕的粉腮,表情迷茫:“可是我还有三天就能出院了,你现在买来得及吗?”   姜善宇尴尬地笑了笑,“来得及,应该是…来得及。”这种情况下他能说来不及吗?   “唔,那你要挑好一点的房子,我不想住太小的,也不想爬楼梯也不想坐电梯,最好有花园…”   姜善宇笑着点头附和,心想这种情况,跑路来得及吗?   #作者 剧里女鬼很可爱,是不是我写的问题? 《oh我的鬼神大人》13   不想爬楼梯不想坐电梯,还要有花园,买几个集装箱房放在草坪上怎么样?姜善宇在中介问了地皮价格后,不再动歪脑筋老老实实询问餐厅有没有附近的别墅出售。   “wu~看起来很不错哦,Chef!”   六月的天,屋子里阴凉得让人直打冷颤。   “多少?”   “58亿,很划算对不对。”中介看起来比他还像个买家,光顾着欣赏着ipad里的豪宅照片,“三层独栋别墅带庭院, 全屋家具都是从意大利买回来的,您看这个沙发,售价就要2.3万欧元…”   “金子做的吗?这沙发是金子做的吗?20万韩元我都嫌贵,Chef,千万别被骗了,这些都是中介的套路,拿家具提高房价,我们是来房子又不是买家具的。”某种意义上,女鬼和姜善宇思想同步了。   58亿这一口价喊得姜善宇心梗,他又不是财阀,顶多算个中产阶级,现在谈恋爱都要堵上全部身家吗?不过比起500坪就要价40多亿的地皮,别墅确实划算。划算?姜善宇连忙掐了掐腿,试图让自己清醒点。   “就这个吧,先将就着住吧。”   手机里的女声一传出来,姜善宇忍不住想看看这个大胆的女人是谁!她怎么敢说这种话!手机屏幕的女人,散着长发侧躺在床上,整个人素面朝天却仍漂亮像是带了妆,眉眼明媚,肤色白如瓷,唇色不点而红。   “什么叫将就着住,五十八亿!我要是活着,一年365天不休息干八十年都不一定能攒到。Chef赚钱不容易,你们以后还要结婚生孩子,那都是钱,听话,我们不买。”申顺爱知道没人能听到她的声音,但是她还是苦口婆心地帮忙劝道,当鬼是很无聊的事,如果不给自己找点乐子,很容易抑郁的。   “Chef,我说的对不对?”   姜善宇仿佛听到了她的话,顺从地点了点头。观看全程的月莎被逗得忍不住笑了,嘴角翘起来,眼睛也弯起来,整张脸一抬,像一只可爱的猫儿。   姜善宇连房子都没去看就急着签下合同,只因为电话里的小女生说想他了。申顺爱坐到副驾驶位上看着姜善宇傻笑,越发觉得Chef像个傻大款,以前怎么会觉得他是一个聪明理智的男人呢?   看别人谈恋爱就像在看偶像剧一样浪漫。   男人捧着花推开门,站在窗前的女人回过头来。时间的界限在此刻变得模糊,落日黄昏的余晖落在她身上,像在为她蒙上一层神秘的金光,令人联想到教堂壁画上的天使,不小心跌入人间。   看着他们拥抱在一起,申顺爱扯了扯脖子上的铃铛,叹了口气,自言自语道:“不是我不想完成心愿,是我进不去那女人的身子。”其实她心里也偏向放弃,即便能进去,她也不想做了,如果要违背良心去完成心愿,那上了天堂她也不会安心的。   “我要走了,Chef是个很好的男人哦,你们要好好的过下去。”申顺爱临走前还贴心地提醒了一句,“Chef在口袋里藏了钻戒哦~”   话音刚落,申顺爱就看到她的手从姜善宇的背上摸到口袋,月莎突然想到了什么抬起头来,正好对上女鬼愕然的双眼。   糟糕。 《oh我的鬼神大人》14   “啊啊啊…你就帮我一次嘛我求求你了!我不想当恶鬼,我想上天堂,你让我做什么都可以,求你了。”   看不到鬼是件好事,否则就会像月莎这样,被女鬼吵得没法睡觉。感觉到身边的男人睡熟了,月莎才背过身对着女鬼,问出自己很想问的问题:“只要是处女都上不了天堂吗?”   “哪有这种天堂,不过是我生前的执念太深了,早知道我会那么快死,我肯定要找个大帅哥好好地—”申顺爱看着她纯洁如幼鹿的眼睛,及时刹住嘴。   生怕教坏小孩。   “小孩”却笑着把话接下去,“好好地干一场?”   呦吼,同道中人。申顺爱眼里有戏,双眼放着亮光,“姐姐~帮帮我,一次,一次就好。”   “好啊。”   申顺爱都做好要磨她几个月的决心了,但是没想到她能答应得这么干脆,一时震惊得忘记开口。哪个女人会这么干脆的让出对象,突然就感觉到Chef…好可怜啊。   “别有太多负担,男人如衣服,你总不能一辈子穿一件,对吧?”月莎看出了她眼里的疑惑,“而且用我的身子,他也不亏。”   月莎这么不在意是因为她知道,男人只爱皮囊,灵魂是什么样子根本就不重要。毕竟像姜善宇这样,长相不是顶尖,财力也不足的男人,一抓一大把,总不能因为短暂的相处就认定他。   还不如送处女鬼上天堂有趣,在月莎的观念里,性是非常重要的一件事,没有性就如同活在地狱般痛苦,所以她会同情处女鬼。   “我可以问个问题吗?”申顺爱小心翼翼地望着她,女人眉眼一弯,“是不是我完成心愿后,你和Chef就…”   “是啊,除非他…很特殊,特殊到让我舍不得把身子借给你。”   特殊?要怎么个特殊法,困扰申顺爱几天的问题,在小情侣到了新房后就开始为她解惑了。   Chef都为了她买别墅了,第一次到别墅不应该先参观一下吗?两万多欧元的沙发确实大,他们两人躺上去还很宽敞,申顺爱虽然没做过这种事,但是看过不少,特别是变成鬼这两年多,不想看也不行,有的小情侣在公园还是大街上都…   “你…你还得休息…”刚刚挣脱出来的姜善宇,话没说又被她扯着领口拽下去,女朋友的双手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放肆,比梦里还要霸道,小手紧紧握得,让他快窒息了。   申顺爱站在Chef背后,看不到他们之间的暗流涌动,只觉得眼前的画面无比精彩,这种是付费也看不到的。看着单纯可爱的少女,一上了战场就好像变了个人,喘一声,眼神都变了,眼波流转,长睫轻扇,她什么话都没说,就让整间屋子的温度升高,让人浮想偏偏。   一开始,申顺爱还会露出姨母般的微笑,因为Chef身子真的很不错,特别是他压着女孩在沙发上拥吻的时候,他那宽大结实的背,劲瘦的腰和翘臀,随着亲吻的动作小波浪似的起伏。   可当听到Chef一边吻着她,一边表达爱意的时候,申顺爱嘴角的笑容渐渐消失。   不是说爱情多重要,只不过要她碰一个,已经有对象的男人,申顺爱发现自己根本做不到。 《oh我的鬼神大人》15   亲着亲着,她突然扭过头看向他背后,姜善宇回头一看什么也没有,便意识到她想退缩的念头。   “没关系,这种事以后慢慢来。”   “你在说什么呀?”月莎只是听到女鬼告别的声音,看过去只是想确认一下她是不是真的跑了。说什么阳气男不止Chef一个,她一定会找到的借口,胆小鬼一个。   好不容易想做件善事吧,还泡汤了。   “哥哥,你在发呆吗?”   到底是谁在发呆?姜善宇沉着脸看着她,简直要被她给气死了。   月莎盯着他三秒,姜善宇勉强挤出了一个牵强的笑容,“今天就先到这好不好,我先带你去看房间。”   “不要。”   姜善宇再次被她搂着脖子拉下去,却躲开了她贴上来的唇,还是气的,忍不住就说了出来,“你这样要我怎么继续,你怎么能在这么关键的时候出神呢?哥哥很受伤!”   韩国男人撒娇起来,月莎也受不了。姜善宇这个大男人埋在她脖颈里蹭,一边蹭着还一边委屈巴巴地抱怨,“我都准备好了,好不容易酝酿出来的…勇气…现在都没了…”   “你赔我!”   “怎么赔?”   她这么爽快答应下来,姜善宇卡壳了。   躺在身下的少女,嘴角噙着浅浅的笑意,天使般粲然不设防的笑容,在姜善宇眼里就是是世界上最美的风景。可惜他不知道,小天使暗地里居然打算将他吃干净后再送给女鬼吃。   “哥哥希望第一次能给你留下美好的回忆,不是在这沙发上,再等几天好不好?”   月莎没说好也没说不,环着他的脖颈,姜善宇直接将她打横抱了起来,往卧室走去,“你走了以后,sun看起来都没有以前可爱了。”   “你想说什么?”   卧室门一开,鲜花的香气扑面而来,数不清的玫瑰花摆满整间卧室,地上也铺满了花瓣,像是进入了花海之中。   姜善宇把她抱到一个地上铺成爱心的花瓣堆上,上次买的钻戒忘记藏起来,被她发现了只能当礼物送,这次他又下血本重新买了一个。   “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我就萌生了要和你这只小猫一起孤独终老的想法。”   “胡说,你当时还不想养我呢。”   “想不想养,你不知道吗?”   姜善宇笑了一声,抬手抚摸她泛红的脸,大拇指轻轻从她唇边划过,温柔的嗓音又低又沉,“第一眼觉得你可爱,后来觉得你很奇怪,再后来发现,我不能没有你这只小猫咪。”   “那梦里,你为什么拒绝我?”月莎到现在还是耿耿于怀,帮女鬼可能也有点报复的小心思在里头。   “因为不确定,不确定能不能长厢厮守,现在我能确定了,我有能力保护你,照顾你一辈子。”   姜善宇掏出戒指正打算单膝下跪,还没跪稳呢,小天使抬脚就把他踹倒在地,然后她整个人扑了上来,花瓣扬起,如此浪漫的场景只听到她说:“亲爱的,男人最好的嫁妆就是,一夜七次。”   姜善宇:现在跑来得及吗? 《oh我的鬼神大人》17   阳气男有什么好?堪比千年人参。月莎躺在柔软的大床上,枕着枕头,小脸和嘴唇红扑扑的,刚出院的她气色肉眼可见地恢复健康,看起来好像滋补过头了。   浴室里传出哗哗的水流声,月莎一个人静静躺着还忍不住哼出声来,太舒服了,做完之后也不会腰酸背痛,反而浑身上下从里到外都暖乎乎的,阳气男…那女鬼要真上身了,恐怕会被烫得灰飞烟灭。   “休息好了吗?要不要洗澡了?”   姜善宇从浴室出来,劲瘦的腰间以下系着一条白色浴巾,水珠从他湿漉漉的头发往下滴落至宽厚结实的肩膀上,他的腹肌不怎么明显,手臂肌肉却很有看头,胸肌也不错。   “咳…”对上她赤裸裸的眼神,姜善宇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脸烧了起来,浑身不自在,假装胸口痒去挠,其实是想着遮住胸膛。   “把手放下来。”   小猫咪一眼就识破,不客气地命令道。   放下来就放下来,那么凶干什么。姜善宇双手叉腰,挺起胸膛一副不怕她看的样子,声音拔高,“为什么,干嘛要用这种眼神看着我,你是不是嫌我身材不好?”   以前在餐厅住的时候,姜善宇每天洗完澡还要照下全身镜左看看右看看转个圈看,美滋滋地欣赏自己的身材,现在怎么这么自卑了?   见她笑得肩膀都抖起来,姜善宇又气又羞,“菜是你点的,还被你吃光抹净了,你还想要白吃是不可能的!”说完他又委屈上了,“都说慢慢来,给你了,你现在又嫌弃…”   “很帅。”   “莫?”   月莎又重复了一遍,“哥哥很帅。”   男人委屈的眼睛顿时瞪大,炯炯有神发着光,像只摇尾巴的大狗狗,开心地扑上床来,真的很好哄。   啵啵啵…   他还是改不了喜欢亲亲的毛病,月莎被他亲得脸上全是口水,“亲爱的,你怎么这么好,哪里都好,眼光也是。”姜善宇在她耳边美滋滋地说道。   自恋的毛病也没改。   “你的手在干什么?不行不行不行!”姜善宇把她的小手从浴巾里抓出来,一手在上面惩罚似的轻轻拍了三下,月莎都愣住了。   “你身子还没完全好,医生说只能一年一次!”   这回换她疑惑了,“莫?”   姜善宇苦着脸,“你要出院的时候,医生让我写了保证书才肯放你出院,要是下次复检要是没恢复好就要我担责。”其实医生说的是一月一次,但是他有自己的小心思。   “哪个医生?”   “高高瘦瘦白白嫩嫩的那个。”姜善宇低着头,偷偷瞄了她一眼。   她一听,眉头紧皱,声音流露出几分气急败坏的味道:“他懂什么啊!下次复检换个医生。”   “内~”   姜善宇扭过头,嘴角抑制不住地上扬。什么明星医生,年轻几岁又怎么样,还说什么昏迷的时候都是自己没日没夜照顾的,哼,不就是兼职护工吗?他可是铲屎官,好吃好喝伺候着,还要给她顺毛毛举高高,亲亲抱抱。 《oh我的鬼神大人》18   每天提前下班,还经常旷工。姜善宇拜托妹妹瞒着,可还是被妈妈赵惠英给发现了。不让她知道,是因为女朋友还没答应他的求婚,赵惠英又是个极其迷信的人,占卜、四柱八字和符咒的狂热爱好者。从内衣的颜色到旅行的日期等所有的事情都要找人算,更何况儿子谈恋爱这种大事。   “你就不能提前给我打个电话吗?”   “我要是提前给你打电话,你还会让我进门吗?”   赵惠英十几岁就生了这个儿子,母子俩相处更像是姐弟,看起来也像。   三层的小别墅,一楼的客厅布置的简约、典雅,一进门最显眼位置上,是一套纯白色的毛绒沙发,客厅与餐厅是相通的,在餐厅的外面,是一间落地式的红酒房。   赵惠英一进门就忍不住夸赞,“这房子真漂亮,儿子,你很厉害。”找了个有钱的媳妇。   姜善宇支支吾吾的,他哪敢说这是自己冲动消费买的房子。   “就你一个人吗?女朋友不在…”   赵惠英看到走到楼梯拐角的女生,嘴巴长得大大的却没了声,那是一张足以让人惊心动魄的脸蛋,就是披头散发没洗脸穿着皱巴巴的睡衣也好看得不行。   小姑娘看到她也是吓了一跳,睡得迷糊的眼睛瞪圆了,“伯母您好。”   “你知道我?善宇跟你说的吗?”赵惠英脸上都快笑开花了,儿子的终身大事就差对个生辰八字就能搞定了。   不怕难缠的男人,就怕热情的婆婆。自从见面之后,赵女士每天带着大包小包上门,姜善宇上班的时间,赵女士就开车带着她到处玩,做美容做指甲看帅哥…   月莎实在招架不住,特别是聊天的时候,她能说几个小时不停,聊得也都是少女们的话题,月莎虽然看着年轻,心态却没有婆婆年轻,好几次都是找了女鬼来帮忙。两个话唠凑一起,有说不完的话。   姜善宇下班的时候,才算把她解救出来。   “我觉得你很奇怪。”   申顺爱不再执着于Chef,但是无聊时还是喜欢来找她玩,能和活人对话,还能吃她给的零食,这对于鬼来说是件很幸福的事。   “嗯?”拿回身子的月莎,一口气喝了一瓶水,渴得要命。   “你不太喜欢Chef,不太喜欢赵女士,以你的条件完全没必要迎合他们,你也不是一个不敢反抗的人,所以这是为什么呢?”   “你觉得呢?”   一人一鬼坐在院子里的椅子上吹着凉爽的风,清冷的月光照在月莎脸上,肤光如雪,神韵脱俗,不带一丝一毫人间烟火味,在月华的笼罩下,她的身体仿佛透发着淡淡圣洁的光辉。   申顺爱越看她越不像人,人怎么能长得这么完美,连身子也是,一点小毛病都没有,哪哪都是极好的。   “我觉得,你是在麻木的活着,过一天算一天,没有目标的浪费时间。”   “你这么聪明,怎么还会英年早逝。”月莎被她一语点破后反而轻松不少,人间是越玩越没意思,或许打完这一局,该休息休息了。   “不知道。”女鬼垂着眼眸不知道在想什么,“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死的,记不起来了。”   #作者 快完结了,再忍忍宝子们。下个故事要改改人设了,神魂碎片降临怎么样? 《oh我的鬼神大人》19   浴室里,姜善宇将她抱到洗手台上,打开一罐罐护肤品,动作轻柔的涂满到她脸上,目光专注。   “脸这么小,鼻子小,嘴巴也小,眼睛怎么会这么大呢?”   “你说得我好像是个外星人,ET?”她笑意盈盈的眼眸里藏着一丝俏皮,难得听她开玩笑,姜善于皱起眼角,冲她露出一个灿烂笑容,牙齿整齐洁白,眉眼都是弯弯的,明朗的情绪满的快要溢出来。   “不管你是什么,哥哥都喜欢你。”   姜善于捧着她的脸,在她唇上吧唧一声,温柔的眸光里除了她再也装不下其他人,“慢慢来,我们可以慢慢的走下去,哥哥不会逼你的,我,不想看到你过得不开心。”   她抿了抿唇,下巴往前靠在他胸膛上,语气轻得像是在叹气:“你觉得我现在不开心吗?”   姜善于思虑几瞬后,不确定的说道:“有时候看到你在发呆,我的心跳总是跳得很快,总感觉要出什么事一样。”   刚说完,姜善宇看到她又开始发呆了,睫毛下垂几乎要淹没眼球,也不知道她这小脑袋一天天都在想什么。   和女鬼聊完之后,月莎一直想自己现在为什么不开心了。可能就是因为生活没有压力,吃得太饱,想要什么都能轻易得到,出了什么事都能轻易解决,没意思这样的日子,这样的游戏。   她在发呆,姜善宇就静静等待着,直到她的眼皮开幕一般倏地抬起,晶光的黑眼瞳一亮。   “想到什么了?”他搂着她的手臂缓缓收紧,好像一松手她就会消失不见。   “我要去做善事。”   “什么?”姜善宇眉毛微微挑起,以为自己听错了。   没错,月莎打算帮处女鬼升天,帮她找阳气男,还是找回记忆都行,给自己找点事做。不过最重要的一点还是,得有车。   “哥哥给我买辆车吧!”   “什么车?”下意识问出口后,姜善宇就后悔了。   “就我们第一次见面,停在你的车旁边那辆保时捷,我也要黄色的!”   开保时捷做善事?姜善宇从没听过这么离谱的事,应该是他听错了,女朋友是要他做善事,给她买辆保时捷。   58亿的豪宅都买了,保时捷才两亿,能不买吗?   男朋友一松口,月莎顿时感觉心情好了很多,心情一好食欲也跟着好了起来。姜善宇本来紧紧抱着她,但是被她饿狼似的眼神一盯,不知不觉就松了手,轻轻的缓缓的慢慢的往后退了半步—   “哥哥,不抱我下来吗?”   夏天的睡衣很薄,她还喜欢穿睡裙,小吊带睡裙露出小胳膊小腿,凉爽得很。姜善宇往后退了一点,正好让她勾起长腿,踩在他的腿上,赤裸的足,脚踝纤细,脚趾头干净粉嫩,在他腿上调皮的踩来踩去。   姜善宇穿着短睡裤,松紧的很容易就扯下去,看着她的小脚踩上去,他惊了,傻呆呆的站在那里一动不敢动。   两只玉足灵活的在他眼皮底下来回摩擦,白皙光滑的脚和他的粗糙成了强烈的对比,怎么…怎么还能这么玩? 《oh我的鬼神大人》20   姜善宇呼吸沉沉,身体像被冻住了一样,僵硬地无法动弹,只有心在狂跳。   小猫咪平时看着一副慵懒不爱动的模样,一活泼起来,大眼睛含笑含俏含羞,水遮雾绕地媚意荡漾,小巧的嘴角微微翘起,红唇微张。松松垮垮的睡裙贴着婀娜的身子微微弯腰,领口露出大片白皙,让人根本招架不住。   两只小脚踩,挤,压,夹…月莎看着他呆若木鸡的表情噗呲一声笑了出来,他实在太单纯了,要是有恋爱史的男人,早就抓着她的脚帮忙,要么就是扑过来。   ***************************************************************************************   …   浴室里的灯光足,月莎坐在大理石洗手台上,两手抓着姜善宇短短的发茬,后脑勺抵在镜子上,张着嘴呼吸急促。   很生疏的kiss,有点气急败坏胡搅蛮缠那种感觉,高耸的鼻尖蹭上去,胡乱地亲,胡乱地咬,毫无规律。   “哥哥…”她的声调,很软很嫩,语气像是理怨又像是撒娇,绕的他心底一颤一颤地,姜善宇直起身来,嘴唇上亮晶晶的,仿佛染了透明唇蜜,脸颊则是扫了腮红,红扑扑的。   拘谨地看着她,嘴唇抿了抿,也不敢去擦,仿佛一个没准备好功课的学生,遇到老师抽查的情景。   姜善宇清了清嗓子,难为情地问道:“怎么…怎么样…舒服吗?”   她靠着镜子歪着头,俏脸晕红娇艳,两眼带着一丝游离,一头黑色卷发慵懒地散在双肩,凌乱的睡裙堆叠在纤细的腰上。   **********   *******************************************************   胡涂话反而惹她低低笑了起来,眼角下弯,眼里含着璀璨的光,甜甜蜜蜜的模样,“好。”   姜善宇是保守派,亲昵要在床上,还要关着灯,能说出这样的话已经是极限了。   晚上十一点,两人的小家准时关灯。卧室里的空调已经调到最低温度,空气依然火热。黑暗中亲吻的声音不断响起,有些人喜欢激烈,有些人喜欢温柔。姜善宇喜欢抱着她亲,比起性,他更喜欢脸贴脸、拥抱、十指相扣、接吻,这样更有幸福感。   话是这样说,但是晚上该做的还是得做。有地方不放,他又不是笨蛋。   **************************************************************************************   ************************************************************* 《oh我的鬼神大人》21   申顺爱是鬼中恨意最深的处女鬼。暴躁、急性子、爱管闲事,但就是无法迷倒男人。别说是结婚了,生前连一次像样的恋爱都没谈过。   她徘徊人间附身在美女身上试图享受热烈的419,但一般的男人总是无法克服鬼神的阴气而在关键瞬间罢手。身体变得越来越热,心灵也变得越来越急。鬼是不被允许占有人类身体而不离开的。但是她趁着任何女人瞌睡休息时附身来魅惑男人,所以常被其他鬼同僚指点耻笑,亦即被其他鬼孤立鄙视。   然而就是这么饥渴的一个女鬼,真正的阳气男摆在她面前,他女朋友也同意,升天的机会就摆在眼前,退缩就得变成恶鬼,即便是处于这么困难的境地,她还是因为可笑的羞耻和同情心,退缩了。   月莎不知道她怎么那么笨呐,阳气男不就是看生辰八字,附身到一个女警身上,分分钟查出来这区域有多少个。   女鬼听完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她,嘴上没说什么,脸上已经写了,不敢相信她有脑子这件事。   “你给我下车。”   善宇妈妈带着她去做了发型,在美发店坐了三小时,还是申顺爱替她承受的。黑色卷发很长,刚好到腰间,似瀑布一样散落,前面有稀碎的刘海留在鬓角,更给她添置了几分妩媚。上帝把这个女人造得如此完美,还给了她一个聪明的小脑袋瓜,这不公平。   下车不可能的,鬼又不会飞,全靠两条腿走路,申顺爱嘻嘻哈哈扯开话题,“就去附近的派出所吧,Chef的妹夫在那上班哦,是个很帅很高的男人,你好像还没见过。”   “见过了,他身体里也附身着一只恶鬼。”   申顺爱只是随口一提,没想到她居然接住了,还轻描淡写地说了一个重磅消息。鬼附身在人身上,一般鬼是察觉不到了,只有那些很厉害的驱鬼师才能看到。   “你在说什么呀,崔警官那么好的一个人,你确定和我说的是同一人吗?”   崔警官是公认的暖男,善良热心,总是笑脸迎人,对双脚不便的妻子照顾得无微不至,怎么会有恶鬼附身呢,这话说出什么来鬼都不信。   而且崔警官是姜善宇的妹夫啊,就算有,她都没有和姜善宇说吗?   “我没必要骗你,一会你上我的身亲眼看看。不过这是别人的事,我们没有必要去干预,知道吗?”   月莎现在开车无比认真,专注着看着前方,都不敢分神,还好当时没撞到人,不然把自己赔了都不够。   “哦,好。”申顺爱乖乖点头,虽然还是有些不敢相信,但是她都这么说了,应该就是真的了,恶鬼,那可是恶鬼,生前再好的人在人间逗留三年都会变成恶鬼,心生邪念,恶鬼是不可能做好事的,这就是为什么她急于找阳气男升天的原因。   …   大中午,太阳火热地挂在天空中。派出所走出一个皮肤白皙,五官清秀带着一抹俊俏的男警,就是走在路上也带着温柔的笑,见人就打招呼,非常亲民。   “他出来了,我进你的身子看一眼!”申顺爱在副驾驶位上,激动得朝月莎身上扑,有时候她恨不得自己是个活人,可以和美人姐姐贴贴,可惜她死了。 《oh我的鬼神大人》22   一上身,申顺爱睁开眼就看到包臀裙下的两条纤细匀称的大长腿,雪白晃花眼睛。手臂上垂落的黑长卷发,形成强烈的反差视觉。每天看还是看不厌呐,她自己照镜子的时候不会被自己迷倒吗?   看了一会,申顺爱才想起正事,扭头看向副驾驶位的车窗—   “啊!”   崔警官就站在没关的车窗旁,弯着腰探过来,一张俊脸和一张鬼脸快速切换到面容模糊,浑身散发着黑雾,只能看到一双红色的眼眸透着无尽的仇恨和怨念。   申顺爱反应过来的时候,尖叫已经蹿出喉咙,双手下意识捂住了眼睛,心脏拼命跳动,透过指缝,看见崔警官皱起眉头冷淡地望着她,她脸色白得吓人。   “我吓到了你了吗?对不起。”崔警官很快就变了脸色,鬼脸变得模糊,俊脸清晰温朗一笑,语气温柔地解释道:“你开着善宇的车,我以为是善宇就过来看一眼。”   眼前的男人的笑容,不知怎么的,越看越熟悉可怕,很突然就勾起了申顺爱遗忘的记忆。   她想起自己怎么死的了。   生前她一直暗恋的对象就是崔警官,可是在死的那天,目睹了一场肇事逃逸的现场,她看到了车牌就想寻找崔警官帮忙,没想到,崔警官就开着那辆车过来,把她按进浴缸里溺死。   溺水的感觉太痛苦了,陷入死亡的恐惧中,申顺爱身子抖成筛子,一边咳嗽一边干呕,“没事吧,你怎么了?”看到崔警官拉开车门进来她吓得大喊,“别过来!”   被她这么一吼,崔警官脸上担忧的表情僵住了,望着她,紧缩的眉头慢慢松开,眉眼一低。申顺爱对上他阴鸷戾气的眼眸,没出息的被吓哭了,脊背紧紧靠住座椅,浑身颤抖。   “你在怕我?为什么?”他歪了歪头,嘴角微勾,任谁看了都是一副好脾气傻大个的模样,申顺爱透过这具身体,这双像婴儿般清澈的眼睛才看得到,恶鬼正在他身体里,眼睛死死地盯着她。   大中午的,小道街上人不多,天太热了,人们都躲在咖啡厅或者阴凉地方,崔警官就站在街边,阳光底下,笑容灿烂,晒了这么一会,他一滴汗都没有流。   就在她被吓得不知所措的时候,魂体突然弹了出去,申顺爱顿时感觉自己要完了,因为崔警官的眼神是追随着她,恶鬼发出恐怖的嘶吼和尖叫,脱离崔警官的身体扑了上来。   关键时刻,一只纤细白皙的手就这么一抬,五指张开扣住恶鬼的脸,好像在抓空气一样轻松,直接将恶鬼抓得魂飞烟灭。   申顺爱还坐在她的大腿上,呵了一口气,心脏也要跟着呵出来了,“我…我在做梦对吧?”   她脸上还挂着眼泪,两人之间的距离近,申顺爱能清晰地看到她睫毛根根分明,鼻子红红的,眼睛是纯粹的黑,见不着底,带着极端的吸引力。申顺爱鬼迷心窍地抬了手,想擦掉她的眼泪。   打断她们之间暧昧的,是崔警官摔倒在地的一声巨响。 《oh我的鬼神大人》23   月莎只是看了一眼倒地的男人,不知道为什么他就露出惊恐万分的样子,不,不是在看她,而是在看她腿上坐着的女鬼,什么话都没有说,他们两对视了一会,崔警官突然爬起来慌张地跑开,而此时马路上正好有辆行驶的车辆。   汽车急刹的声音还是传来一声砰的巨响。巨大的撞击声回荡在空气中,月莎和申顺爱惊恐地睁大眼睛。   刚才还好好的一个人,脑袋砰地摔在地上,鲜血从伤口中流出,顿时染红了地面。   月莎唏嘘了一声,没想到这个女鬼会这么厉害,看几眼就让人心神不宁,“他怎么惹你了,你干嘛要杀他?”   女鬼盯着不远处倒在血泊中的男人一言不发,恍若还没有从刚刚的震撼中回过神来,“没有…是他杀的我…”   月莎眨了眨眼,看了看女鬼又看了看那男人,姜善宇的妹夫。不是来找阳气男吗?怎么还扯出命案来了,还是两桩命案。   …   因为就在派出所门口,月莎的车被出事故的车堵住了出不去,姜善宇赶来的时候,就看到一个在警察面前乖得不像话的小姑娘,有问必答,声音祛祛的,眼神怂怂的,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是她开车撞了人。   “有没有受伤?”   他像是一路跑过来的,身上还穿着带有油烟味的厨师制服,脸色有点青,额上的一条青筋涨了出来,脸上连着太阳窝的几条筋,尽在那里抽动,看着很凶,特别是拉她手去看她背后的时候,月莎都以为他要打她屁股。   “我没有受伤,是你妹夫—   侧脸贴着他心跳如鼓的胸膛,月莎被他紧紧抱在怀里,这个拥抱重得让人肋骨都发疼,“对不起,我不该让你一个人出门的,对不起,对不起…”他喘着粗气说话,上气不接下气狼狈不堪。   他现在这样子,月莎不知道该不该和他说崔警官的事,只是听女鬼说当初就是崔警官撞了姜善宇的亲妹妹逃逸,她才会被崔警官杀死,也没证据。不过十有八九应该是真的,要不然崔警官也不至于害怕女鬼。   恶鬼…原来是这么坏的啊,月莎本来还以为双魂一体玩得很嗨,是她想多了。   姜善宇一遍一遍地抚摸着她的脑后勺,像在给她顺毛毛,她都没哭,他眼眶就已经红了,“没事了,我在,别怕。”   男人的高大强壮就在这一刻显得非常有安全感,滚烫的胸膛和强有力的心跳,腰背挺直,臂膀宽阔,他的怀抱能将她整个人包裹起来。   “哥哥,我有件事想告诉你。”   帮女鬼是找乐子,帮姜善宇,才算是做善事。凶手和他的妹妹同眠共枕三年,夫妻俩还和善宇妈妈住一起。   “…我没有证据,你…”月莎顿了顿,想着他应该难以接受吧,人见人夸,他们家引以为傲的崔女婿怎么回事那样的一个人,不信的话也不关她事,已经尽到提醒责任了。   话没说完她抬头看了眼,他没有想象中的震惊、不解还是生气,只是轻轻闭上双眼靠在她额头上,嗓音略微沙哑地带着一丝轻颤,“能看到鬼,是件很可怕的事吧?这些年你都是怎么一个人熬过来的?”   “啊?”重点是这个吗? 《oh我的鬼神大人》完结   崔警官其实也很冤,他本人是正直善良的人,罪行是恶鬼犯的,但谁能知道,法律也只管活人的事。他被抢救过来后跌跌撞撞走到窗户要跳下去,是他那行动不便的妻子摔在地上一边爬一边哭着求他留下。   选择留下来,就是隔着监狱栏栅见面。夫妻俩都是痴情的人,竟然都愿意忍受这样相见却不能相守的痛苦十几年。   月莎想着要是自己的话,早就卷起铺盖跑路了,大难临头各自飞~   申顺爱根本就是不是因为处女的原因升不了天,想起了死因也想起了家人,她放不下的是父亲和弟弟,看到他们都好好的,才上了天。   然而天堂却没有想象中的美好,走入白光后她就掉入充满黑暗的水里,温热的水将她整个人包裹起来,挣扎间,她好像听到了朋友的声音,月莎的声音很有辨识度,语气也是,处事不惊,“等妈妈吃完早饭再去医院,你再忍忍。”   申顺爱:…   意识到自己投胎成朋友的孩子后,申顺爱眼前出现一幕幕曾经的记忆,快速闪过到后全部消失不见。当她再次醒来时,看到的第一道光线如柔丝般轻轻闪过,视线   意识到自己投胎成朋友的孩子后,申顺爱眼前出现一幕幕曾经的记忆,快速闪过到后全部消失不见。当她再次醒来时,看到的第一道光线如柔丝般轻轻闪过,耳边响起温柔又熟悉的声音,眼前的视线非常模糊,直到头顶上的人低头靠近—   一个非常漂亮又很熟悉的女人,五官小巧细致,乌黑的卷发柔顺的披散开来,脸部轮廓线条精致柔和,红唇含笑,看着她的时候,眼里浮现了星光一样的明亮的温柔的光芒。   令一旁的男人都失去了色彩。   刚出生的小宝宝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小手手贴着妻子的脸,姜善宇看到这一幕心都要融化了,眼眶湿润,心里暗暗发誓自己要拼命工作赚钱,给她们母女俩更好的生活。   七年后   姜夏恩每天早上醒来第一件事就是去浴室里照镜子,而且每次都会被自己的漂亮脸蛋感动到,她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   “爸爸说了多次,把拖鞋穿上,赤着脚着凉了怎么办?”   早上六点多,早早醒来的不止是要上学的小姑娘,还有家庭主夫姜善宇,他身上系着围裙,拿着拖鞋追上来,嘴里还碎碎念的,“走路别跑,小声点,别把妈妈吵醒了,你妈妈睡眠浅。”   深知妈妈睡眠质量的姜夏恩撇了撇嘴,二十个闹钟都吵不醒的人怎么可能因为她的脚步声醒过来,爸爸就是个睁眼瞎,不过她已经习惯了,转头继续看向镜子,“爸爸,我是不是学校里最漂亮的女孩子?”   姜善宇蹲下去给她穿拖鞋,看了眼镜子里的小女孩,理所当然的肯定到,“当然了,谁能有这么帅气的爸爸和漂亮的妈妈,你是头一个!”   如果只说妈妈那还好,看着爸爸照镜子自恋的模样问她:“阿爸今天也很帅气吧?”姜夏恩人生第一次感到昏天暗地,原来自己的性子是遗传了爸爸。   父女俩自恋互捧了一番后,会一起去厨房做早餐。姜夏恩很有厨艺天赋,小小年纪就会做很多菜,这可能和她前世有关,申顺爱和她爸爸经营这一家小餐馆。   姜善宇有时候忙的时候,都是女儿在照顾妻子。女儿从出生起就很懂事,不哭不闹,但是性子又非常活泼,而且勤劳好动,家里本来有保姆的,但是她喜欢亲自动手,夫妻俩有时候都在想,这是哪来的小天使,是来报恩的吧。 第一百五十五章 《暮光之城》雅各布01   位于西雅图的附近的一所小镇,福克斯。这里以伐木业为主,长年降雨、大雾笼罩。但后来伐木业衰落,木材厂倒闭、失业人数增加、商业活动停滞,一些小镇居民甚至开始外迁。   大清早的公路上更是一辆车也没见着,向窗外望去时,只能看到浓重的雾霾,看不到这里的天空。同住在西雅图的姨母不知道听谁说她付不起房租这件事,非给了她一串家里钥匙,让她去趟福克斯,帮忙看看房子的情况,顺便旅游一阵。   月莎不是付不起房租,只是她最近招了烂桃花必须搬走,既然被误会了干脆就顺势接了钥匙,搬来到这个小镇。   姨母家是一幢传统的美式平房,顶上有一个加盖的阁楼,门口有道长走廊,外面刷着红色漆非常好认。   房子只有一道门,开了就能看到屋里的情况。月莎呆住了,她想过会遭贼,想过家具被搬空,想过一切可能会发生的糟糕事情,但万万没想到,有个男人,唔,也不算。   姨母好像说过,她请了个邻居家的小孩帮忙照看房子。   身高马大魁梧健壮的男人有着一张稚嫩的脸蛋,他看上去只有十几岁大。像丝绸一样光滑的赤褐色的肌肤,眼睛很黑,深深地嵌在他高高的颧骨上,下巴依然留着一点婴儿肥的痕迹。总的说来,是一张相当俊美的脸。   他只围着一条浴巾跑出来,湿漉漉的长发还有泡沫,月莎的视线落在他的胸膛,然后是腹部,腹肌、人鱼线,顺着人鱼线往下,有一簇浓密的毛发没遮住。   少年估计也是被她吓到了,保持着提浴巾的姿势,像石化一样,僵硬地立在那里。   月莎挑了挑眉,快三十的女人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独独没有看过这种鲜嫩的狂野的小草,很特别,很吸引人。   “你是薇薇安·怀特,对吗?”少年小鹿般惊恐的眼睛紧盯着她,大手揪着浴巾,一点点往上。月莎点了点头,少年抿了抿唇,微微侧过脸露出红得滴血的耳朵继续说道:“我是雅各布·布莱克。汉拉蒂说过你要过来,我以为你没这么快,家里的热水用完了我就…”   发达的肌肉精瘦的腰,八块腹肌排列紧实,随着他拉扯浴巾往上的动作,月莎看到他结实鼓起的小腿肚,小小年纪就有着一副得天独厚的身材。   月莎很努力地逼自己的眼睛离开他,结果也只是不听话的落到了浴巾中间,厚重又湿透的毛绒浴巾,稍稍能看出点形状。   雅各布更加紧张地捂着浴巾,指节握紧发白,浑身僵硬。仿佛将她当作一个色眯眯的入室歹徒。   月莎终于意识到自己的目光太放肆,尴尬地咳了声,看向地板:“你继续…嗯,洗澡,我在屋里逛逛。”   雅各布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红着脸小声地说了句“谢谢。”   转身回屋的时候,雅各布偷偷看了她一眼,他从没见过那么清澈明亮的蓝眼睛,像两颗世间罕见的蓝宝石,让人忍不住多看几眼。 《暮光之城》雅各布02   窗外下起了小雨,阴冷潮湿的小镇,雅各布洗完澡出来竟不觉得冷。客厅的壁炉里燃烧着火堆,薇薇安坐在壁炉前,身上臃肿的大衣和围巾帽子都脱了下来,一头白金色长发柔顺地披在背后,腰肢细得好像一手能掐断,她真瘦。   “hey.”   薇薇安缓缓回过头来,露出一张完美精致的脸蛋,雪白透亮的肌肤,天空蓝的眼睛,白金色的头发,搭配的是那么完美,颜色是那么自然地融合在一起。雅各布瞳孔猛然一缩,如果他身上有狼毛,这会应该全部炸了起来。   嗷呜—   雅各布发现自己在心里狼嚎,呜呜呜呜的,让他动也不敢动,生怕心里的声音从嗓子眼里蹦了出来。   “过来烤火,你刚洗完,很冷吧。”薇薇安朝他笑了笑,弯起的眼睛和嘴角,一缕发丝从她鬓边垂落到脸颊旁,雅各布一张嘴就是“嗷—”   尽管他捂住嘴的动作很快,月莎还是听到了嗷的一声像没断奶的小奶猫一样,噗呲一下笑了出来。雅各布尴尬得两腿不听使唤地抖动,想要跑回家躲进被窝里再也不要出门见人。   “你真可爱。”她漂亮的眼睛里挡着一丝柔情,雅各布慢慢松开捂住嘴的手,嘴角扬起露出洁白的牙齿,他不知道自己现在笑起来的样子有多傻。   木头烧得噼里啪啦响,外面下着的雨似乎不甘示弱,争先恐后哗啦啦落下。   雅各布看了看窗外,又看了看壁炉里的火柴,低头偷看一旁安静烤火的薇薇安,安静的氛围下,他坐如针毡。   “你会在这住多久?”他忍不住开口问道。   “不知道。”   她抱着抱枕,绽放的火焰清晰地倒映在她眼睛里,“也许明天就走,也许会住一阵子。”   雅各布抿了抿唇,指甲轻轻刮挠着地毯,低声道:“虽然这里天气不好,但是也有很多好玩的地方 ,你应该都没去过吧?”   年轻人不懂收敛,雅各布黏黏糊糊的视线在这么近的距离内成为无法忽视的存在。月莎又想起刚进门看到的那一幕,身子由内往外热了起来,双腿一并,改为侧坐。   被他看着,月莎觉得自己的病更重了,她从小就患有皮肤饥渴症,在独处和情绪波动的时候容易感到空虚不安和躁动,产生渴望被拥抱的欲望,小时候还好,长大以后病更重了。所以这些年她一直独居,也不去上班,就是怕自己控制不住让天主教的父母失望。   月莎抱紧怀里的枕头,听着雨声看着眼睛亮晶晶的小朋友,她又不忍心赶他走。   “我很冷,你能抱抱我吗?”   只是抱一下,没关系的,警察不会抓她的。   雅各布听罢顿时瞪圆了眼睛,脑子里根本没想着拒绝这种事,声音干巴巴地说着:“好…好的。”身子已经提前倾了过去。   温热的手,生疏地扶上背,月莎头一歪靠在他的脖颈间,男孩子的怀抱真的好暖好舒服,坚挺结实的胸膛抵着她,有力的手臂环着她,十分有安全感。咕隆,雅各布喉结一滚一滚,身上的体温滚烫得能煎鸡蛋了。   #作者 年少不知狼狗好,错把吸血鬼当成宝。 《暮光之城》雅各布03   直到壁炉里的火柴快要烧尽,雅各布才缓和了心跳,习惯怀里抱着人。她真的好小,小脸蛋小脑袋,单薄的肩膀,小巧玲珑的手,或许这就是广告里说的,浓缩才是精华吧。而且她真的好香,好像全世界好闻的味道都融合在一起,味道又很清淡不浓。   雅各布的呼吸放的很轻,生怕自己灼热的呼吸烫到她,他觉得自己好坏,见到漂亮女孩就心动,坏家伙!他在心里狠狠唾弃了自己。   扑通扑通…他的心跳沉稳有力,月莎紧紧攥着手,拥抱仿佛已经缓解不了她的情绪,闭着眼睛却无法内心汹涌和挣扎,她想要更多。   “雅各布。”月莎抬起头想要让他走,男孩稍稍低头,与她的视线对上,一张俊俏青涩且羞红的脸蛋,漆黑的眼睛眼巴巴地望过来。   月莎咽了咽口水,羽翼般的眼睫因隐忍而微微发颤。在这长久而静谧的对视中,雅各布一点点低下头,小心翼翼地缩减距离,她忍不住屏住呼吸。   柔软的唇贴上来的一瞬间,月莎猛得将他推开,亲吻的感觉非常好,猥亵青少年的罪也是判得非常重。   “你还小,我不能—”   “我不小了!”受伤的雅各布听到她这个理由立马打断,他完全不能接受这种拒绝,追上去亲,玫瑰花瓣粉嫩的唇,嘴里也是香软的。没有推开,她也喜欢不是吗?年龄并不能证明什么。   过于冲动且热情的吻,仰头本能地给出了一点回应,享受着他的唇齿,温热的呼吸在寂静中交缠在一起,舌尖开始发麻,紧接着唇。   隐藏在T恤里的胸肌喷涌力量,细小的颗粒感分明,月莎被他的体温烫了得收回了推着他的手,雅各布此时勇敢的不像话,拉着她的手,他清楚记得,薇薇安在他围着浴巾出来的时候看了多少,看到了多少,眼神有多炙热。   “做你的想做的,please.”   姐姐c我!其实雅各布更想说这句话。   “不…”   不什么,雅各布不让她有机会说,热情得招待她。月莎实在招架不住,线条分明又紧实的腹肌,手感好到爆炸,忍不住摸了又摸,雅各布呜呜地后背都弓了起来,他觉得自己要变身的时间又缩减了,狼尾巴都还没长出来,就感觉在背后摇晃。   肌肤饥渴症好像会传染,雅各布亲着亲着将她压倒,他不敢将全身贴上来,双手撑在地上好像在做俯卧撑的姿势。月莎被他亲得迷糊,手从他身上滑下来,被什么给卡住了。   “唔—”他松了嘴急促的呼吸着,浓密的眼睫低垂,像只受挫的大狗狗,等着主人安抚,“please…”   “你想要什么?”月莎问出口就后悔了,大狗狗眼睛忽闪忽闪的,软唇开心地凑上来继续贴着。雅各布空出一只手,直接解开了她之前的疑惑,毛绒浴巾里有什么不可见人的秘密,没看到就已经感觉到可怕。   好大好大的一条黏人的大狗狗。 《暮光之城》雅各布04   “砰—”红色的大门用力的关上,雅各布在门口眨巴着眼睛,被赶出门的他表面上委委屈屈的,实际上心里乐得开花,因为刚才,薇薇安摸了他好久好久呀!   比利布莱克坐在轮椅上看报纸,他发现自己的儿子出门一趟就傻了,同手同脚的进门,脸上挂着傻乎乎的笑。   “Dad,斯旺叔叔能修改我的出生年龄吗?”   “为什么要改?”比利清声晒笑,雅各布在他面前毫无隐瞒,三步跳到他面前,眉宇间透着无尽的喜悦,明亮的眼眸里,闪烁着欣喜若狂的光芒。   “汉拉蒂的侄女,薇薇安怀特,你知道她吗?”   “她来了?”   雅各布疯狂点头,兴奋地说道:“她来了!还和我—”雅各布顿了顿,突然想起薇薇安说的话,要是被人发现就再也不理他了,吓得他一激灵连忙闭上了嘴。   “和你怎么了?”比利递来的目光耐人寻味,   “和我打招呼了。”   嘴巴那么红,比利是个过来人哪里不清楚。他扶着轮椅来到窗户前,看着不远处的红房子,眼底眸光微转:“我之前和你说什么,你忘记了吗?关于感情。”   当狼人的伴侣出现会烙下印记,会自动产生一种非常强烈的情感,这种情感不受他们自己的控制,他们会自此认定这个人,非此人不娶/嫁,并且时刻陪伴在身边,无论这个人处在暮年亦或婴儿时期,也无论狼人是否已经有爱人,都不会阻碍他们的情感。   “我不会变成他们!”雅各布知道自己是狼族人,可他不想成为狼人,一直避免和已经变成狼人的团体接触。   “儿子,这是有几率发生的事,我们不能控制的。”比利说这话的时候眼底有一瞬的悲哀,不过很快就消失无踪。   “Dad,你不会是…”   比利表现得好像是过来人,雅各布心里一慌,难道他在娶母亲之前…   “yes,我追求过汉拉蒂,她年轻时是镇里最漂亮的姑娘,斯旺警官也喜欢她。”比利顿了顿,欣赏着儿子备受打击的模样,然后歪了歪脖子,语气轻松道:“她把我们两个都拒绝了,所以我们两个可怜蛋成了朋友。”   “Dad!”雅各布气得要死,他刚才真的吓懵了,一边为父亲感到委屈,一边为母亲感到悲哀,结果比利竟然骗他!   下半身瘫痪的比利依然活得很乐观,看到父亲的笑容,雅各布也忍不住笑了起来。在这样的家庭环境熏陶下,雅各布的性子也是活泼开朗乐观的。   “够了Dad!快把你知道的告诉我,关于薇薇安的,她随时都可能会离开!我不能坐以待毙!”玩笑闹够了,雅各布拖来一把椅子坐在比利面前,表情严肃至极,颇有审问犯人的范儿。   “我也不清楚太多,汉拉蒂只说过她这个侄女很孤僻,她请求我们两三天去看一次,确保她这个侄女还活着。”   “可她看起来不像是汉拉蒂说的那样。”雅各布小脸皱了起来,眼神迷糊。   #作者 紧急刹车 《暮光之城》雅各布05   对于没有宗教信仰的人来说,性的观念是只是一种生理需求,就像饿了需要吃饭,累了需要睡觉,而情欲浓浓时也同样需要排解。   月莎犯了一个大忌,就是惹了正在好奇探索人生奥妙的青少年,给了他绿灯信号。   “噔噔—”刚入夜门铃就响了,月莎本想装作听不见,却忘记了他有这间房子的钥匙。于是他推门而入,这是很不礼貌的行为,但是在她看到雅各布穿着紧身的短袖T恤,抱着一个一人高的冰箱进来,轻松得好像在抱一个大型毛绒玩具一样,月莎无声张了嘴“O!M!G!”   大力士boy,谁不爱?   雅各布看到她在客厅坐着却不给他回应,他紧紧抿着唇,垂下眼帘,遮掩住自已眼底的失落,开口声音带着一丝沙哑,“冰箱太久没用坏掉了,我刚修好拿过来。”   雅各布抱着冰箱往厨房的方向走去,全程努力无视她。   他是在生气吗?月莎注意到他高大而挺拔的背影,肩和腰形成完美的倒三角形,该死的!病又犯了。   福克斯小镇在夜里更加冷清,几乎没有车会从门口路过,住在附近的居民也不多。壁炉烧着火堆,客厅里没开灯只开了电视,播放着迪士尼的动画片。   月莎陷在沙发里,身上裹着厚厚的毛毯又抱着长长的枕头,听着沉重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好像走到了沙发后。她咬着拇指试图让自己冷静点,不能理他,要让他知难而退!   “很冷是吧,要抱一下吗?”   “Yes!”   月莎几乎控制不住的一跃而起,坐起来仰头看他。在雅各布眼里她就像一只慵懒可爱的小猫,柔顺的长发直泻腰际,漂亮的大眼睛闪烁着晶莹的光芒,那是多么期待的眼神,他根本不忍和她置气!   他掀起T恤,双臂一抬将衣服脱掉,赤膊光膀只穿着一条牛仔裤,完美体魄在微弱灯光下若隐若现。月莎看着他绕过沙发走过来,她的眼睛是直的,身子是僵硬的,被他抱到怀里脸贴着大胸肌的时候,她感觉自己无法呼吸了。   “别不理我,好吗?我很担心你。”雅各布蹭着她毛茸茸的发顶,声音带着一丝委屈,抱得她紧紧的:“你可以拒绝我,但是不能不理我。”   oh我的天,薇薇安你到底做了什么,怎么能让这样一只肌肉小奶狗受伤。靠在随着心跳微微跳动的胸肌上,月莎咽了咽喉咙,似乎是忍了又忍。   “薇薇安。”他的声调,很轻很沉,语气像是埋怨又像是撒娇,绕的她心底一颤一颤地,月莎眸色一沉,手猛地就握成了拳头,连骨节都微微泛白,“嗯哼?”   “我想亲你,可以吗?”   他的拥抱松了些,人也低头看过来。鼻梁高挑,唇色鲜红,一双漆黑明亮的眼睛紧紧地凝住着她,声音很轻:“可以吗?”。   月莎看了他几秒,忽然伸手勾住他的脖子起来,整个人跪在沙发上和他面对面,居高临下地吻他。雅各布只是愣了一秒,很快把手扶上她的腰和背,仰手回应。   鼻尖相错,脑袋轻点,呼吸交融。 《暮光之城》雅各布06   灰色的羊毛毯一半掉在地上,上面盖着一条白色裙子和黑色蕾丝。雅各布皱巴巴的牛仔裤全部堆叠在脚踝处,紧实有力的小腿往上分开,两条腿呈现棱形的姿势坐着。   月莎往后仰着身子,双手撑在他的膝盖上。少年埋在她身上哼哼着发出满足的叹息,声音跟裹了沙子一样哑,吁出的气息溅在她身上,都是烫的。   初冬的雪下得不大,想要吃碗沙冰,需用手掌拢起才能制成一团。纯白洁净的雪,松软细腻,闻起来有股说不出的香味,吃起来却没什么味道。尽管如此,雅各布还是很喜欢,因为这是他人生中第一次吃到雪,还有小树莓。   “嗯…”月莎咬着唇,无力的身子坐在钢铁单杆上无比难受,手心里似乎还残留着今早被火钳烫伤的感觉,那么大的火钳几乎触碰到她手掌的每一个地方,烫手又发沉。   “疼吗?”他咬着牢牢粘在雪地上的树莓味口香糖拉扯,口齿不清地问道。   薇薇安掐着他的膝盖深呼深吸,胸口起伏剧烈。她垂着眼睛与他对视,红艳艳的小嘴张着,说疼的时候还带着长长的颤音,oh的一声拖长尾调,让他分不清到底是疼还是不疼?   她那娇柔的声音一点也不像电影里听到的那样不尽兴,雅各布听得亢奋,小腿都跳了跳。   不管了。   屋檐下挂着的冰珠在他的手指下已经化成了水,他用手指按哪哪就融化,全部滴落到地上躺着的冰柱上。月莎被他抱着腰用力往上抱,她掐着他的肩膀,脑袋直接靠到他背后的沙发椅背边。   ************************************************   *************************************************************************************   *******************************************************************************************************   ***************************************************************   …   “咳…”   月莎是咳醒的,喉咙干涩发痒,脸颊滚烫滚烫的,睁眼才发现她躺在壁炉前面的地毯上。电视机还开着,昏暗的房间内不知道现在是几点几分。   月莎望着头顶的方向失神,她没有在想雅各布去哪了。她只是在想今晚引狼入室的事,那头狼现在还在屋子里,舔舐着新鲜的红肉,光是听到它的吞咽声,她就不敢动,连呼吸都小心翼翼的,生怕被它发现。 《暮光之城》雅各布07   冬天窝在温暖的被窝,怀里抱着大抱枕,月莎很久很久没睡得这么舒服了。只是这软软的抱枕越摸越硬,甚至变得凹凸不平,月莎皱着眉头,微微睁眼。   眼前是一张放大的俊脸,脸上的胶原蛋白让他看起来略显稚嫩。雅各布的眼睛仍然闭着,浓密的睫毛覆于其上。月莎往下看,她手心贴在他起伏剧烈的胸膛上,蜜色紧实的胸肌上有几道明显的抓痕。   意识逐渐清醒,月莎想起昨晚的事了。   Holy shit!   她居然把一个受法律保护的青少年…fu^k!   “moning.”   沙哑慵懒的嗓音带着还未清醒的鼻音,仿佛在无意识撒娇。雅各布伸手摸着她的背,眼睛没睁开就开始用脸蹭着她,亲着她的脸蛋、脖子,锁骨…月莎身子一僵,什么想法都没了,被窝鼓起了一块并且丝滑地往下挪。   这一大早的,“嗯~”她紧紧抓着被子,额头有细细水珠冒了出来。   狼是一种非常聪明的生物,他们最擅长的就是隐藏在阴影之中,等待机会。狭小的房间里,呼吸声越来越重,雅各布屏住呼吸扑上去,用前爪压制猎物,嘴紧紧叼住小兽身上的一块肉不让它逃脱。   两脚兽的味道非常美味,肉质滑嫩鲜美,一吃进嘴里。丰沛的汁水就在口中炸开,就连绵绵不绝的哀嚎声也特别的动听。   张着獠牙,狼的眼睛在黑暗中发着幽幽绿光,一遍遍舔舐着来之不易的猎物,仿佛在捉弄猎物似的,偶尔用獠牙轻咬,让无法逃离狼爪的猎物浑身发抖,发出呜咽的凄惨声。   “薇薇安。”   雅各布从被窝里钻了出来,被子盖在他的头顶上,月莎垂着眼,只见他趴在她怀里,双手还抓着游戏手柄不放,手柄上微凸的摇杆都快被他的手指给摇到失灵了。   雅各布舔了舔水润的唇,像是渴得不行,又一脸天真地望着她,轻声问道:“你感受到了吗?”   什么?月莎皱着眉正要问出口,他的脑袋就窜了上来,还不止一个脑袋。她的脸颊本来就红,现在就像熟透了般,现在的小孩和她那年代相比,好像都是吃激素长大的,哪里都生得又高又壮。   “感受到我的热情了吗?”   雪白莹润的身子被大力的推得承上启下,过程中,披散在枕头上的长发,一次次甩到脸上又落了下去。   在她头上的雅各布,身材修长健硕挺拔,健康麦色的肌肉,线条流畅分明,全身鼓胀的肌肉充满了爆发力。   雅各布低头靠在她耳边不停地呼气吸气,双手则紧紧捏成拳头放在她左右两侧。被子没盖住的地方看起来风平浪静,底下却是惊涛骇浪,汹涌澎湃。   薇薇安呜呜呜的,雅各布不知道她在说什么,脖子上挂着她细瘦的胳膊,他把她的腿放到自己腰上,整个人往后仰将她抱了起来。   被窝里太热了,两人身上全是汗。雅各布将她紧紧按进怀里贴着,一脚站在床底,一脚踩着床。   “啊—”   她的声音颤抖得都收不住,在满屋子回荡。啪嗒啪嗒…福克斯某处的红房子里,雨先是一滴滴落下,接着天空好像猛得一颤,倾盆大雨从天而降。雅可布低头一看,他站的地方,已经找不到一处干燥之地。   #作者 今天带妈妈出门了,所以更新比较晚,抱歉! 《暮光之城》雅各布08   又一次被赶出门了,雅各布一点也不气馁,摸着发红的右脸颊,勾起嘴角傻笑着。薇薇安摸他小脸蛋了!   月莎靠在门上,双腿抖得站不稳,整个人滑落下去瘫坐在冰凉的木地板上,心里也跟着凉了起来。这个死孩子今年生日都没有过,要命了!他看起来就像十七岁,听到他说出真实年龄,月莎感觉自己都要疯了。   今年29岁的她,和雅各布差了整整十四岁!   冷静点,是他主动的。月莎捂着发烫的脸,不行,她实在冷静不了,跑路,对,她要跑路。   想不到昨天偷懒没整理的行李,今天就已经发挥出作用来,月莎连小裤子都来不及穿,套上外套和鞋子,拉着行李箱出门。   雅各布坐在长廊的栏杆上晃着腿,听到开门声眼睛一亮,紧接着就看到他那漂亮的邻居姐姐,身后还拖着一个行李箱,他脸上的笑容霎那间收敛了,眉头皱成了起来。   “你要去哪?”   雅各布从栏杆上跳下来,目光凌厉而锐利,紧紧盯着她。空气仿佛都变得紧张起来,月莎岿然不动,看上去相当镇静,实际头皮瞬间麻了半边,“我表哥出车祸了,唔,汉拉蒂的儿子你应该见过,我得回去一趟。”   “很严重吗?”他紧皱的眉头松了些,眼神疑惑。这孩子真是好骗呐!月莎连忙点了点头,装作忧心忡忡的样子,“是的,而且我的血型和他相匹,我必须要赶回去救他。”   “好吧。”雅可布无奈地点了点头,拉着她的手轻轻摇晃,委屈巴巴地问道:“那你什么时候回来?”   “还不清楚…”月莎看他脸色又沉了下去,心里揣揣,忙捏着他的手哄着:“但是我会尽快回来,我舍不得你。”   面前阴沉着脸的男孩,眼睛眨巴眨巴了几下,深不见底的眸里闪烁着亮晶晶的光芒,垂着的嘴角突然上扬,笑得有些荡漾,“薇薇安,我也舍不得你,我陪你去吧!这样你路上也不会无聊!”   “不,不用了,我不能耽误你上学。”   “没事的,我早就休学了!而且我都没有去过西雅图!你也不用担心我家人,他们肯定会同意的!”   “不,真的不用了,雅各—   或许是她拒绝得太干脆,让他察觉到了什么。雅各布笑着看她,看着看着眼睛就红了,湿漉漉的,眼里全是委屈:“你是骗我的,对吗?”   “雅各布。”月莎为难极了,低着头不敢看他,“我过完今年的生日就三十岁了,我不想戴上手铐在牢里过下半生。”   “你在说什么?我又不会报警。”雅各布看到她眼里的闪躲,心里火冒三丈,年龄又算得了什么,昨晚不是一直说他太大了!   “我很抱歉。”   “你不需要道歉,薇薇安。”   他的语气听起来不像是在生气,月莎微微抬起眼,少年嘴角微微一翘,羽睫下的眸子黝黑,语气却突然忧伤了起来:“只是你可能没那么轻易能离开福克斯,除非理查德叔叔愿意放过你。”   “理查德?”不过离开小镇还要得到批准吗?月莎没听过姨母说过这事。   雅各布唇角小幅度地扯了下,缓慢地说:“他是我父亲的朋友,也是镇里最公正的警官,但是看在我们两的关系上,我会为你说情的。” 《暮光之城》雅各布09   “啊!”尖锐的叫声划破了寂静的森林,像一把锐利的刀片在空气中撕裂开来。   凛冽的寒风吹在脸上如刀割般疼痛,月莎紧紧抱着雅各布,脸贴着他背的。漫长的、湿漉漉的高速公路蜿蜒曲折的延伸过森林,一个盲角接着一个盲角,雅各布以两百迈的速度开着摩托车,将他的女朋友吓得尖叫的同时,又体验到了被抱得紧紧的感觉。   “好玩吗?”   “你给我开慢点!我警告你!”   两人在路上一个吼得比一个大声,雅各布迎着风还笑得无比张扬,露出了狼尾巴后他决定坏得彻底:“不可能!除非你说点什么让我开心的话!”   “做梦去吧!”   她话刚说完,摩托车一个漂移麻利地转弯,月莎感觉小腿都要摩擦到地面了,尖叫窜出喉咙,魂都快飞了,“雅各布,求你了!开慢点啊———”   “什么?我听不清!”   “我爱你宝贝!开慢点!”   她嚷得喉咙都沙哑,雅各布才不紧不慢地松了油门,摩托车减速到四十迈左右便一个急刹停了下来,月莎往他身上狠狠一撞,幸好她平胸,不然肯定要爆炸了!   雅各布下车的时候,一只手臂往后绕,直接将她夹下车。   “你哭了!”雅各布本来是笑着的,可转身看到她红通通的眼眶,他吓了一跳,脸上立刻显现出惊恐的神色。   月莎扭头躲开他伸过来的手,自己飞快地擦掉眼泪不给他机会。她才没哭,没那么胆小!只是沙子溅到眼睛里了!   “对不起。”雅各布的声音被懊悔灼烧着,高大的身躯弯了下去,稚嫩的脸庞闯进她的眼里,低声道:“我发誓我以后不会这样了,我错了,你别哭。”   “薇薇安。”   雅各布咬着他的下嘴唇并且握紧了拳头,他看起来好像要哭了一样,声音哽咽:“我不是故意的,我不知道你这么胆小,我以为—   “你以为什么!”月莎气得抬脚狠狠往下踩着他的脚趾头,雅各布立马露出洁白的牙齿甜甜蜜蜜地笑了起来,脑袋开心地晃来晃去,“你把我踩疼了!我们打平了!”   “去你的!”   月莎还想伸手打他,雅各布身子灵活得一闪,笑得贱兮兮的,“你抓不到我的,薇薇安,你的腿太短了!”   “You—”   雅各布将小天使气得浑身发抖,指着他说不出来话,他跑她追,“呜呼!你抓不到我!”   从福克斯到拉普什只有十五英里,繁茂浓绿的森林几乎一路裹着公路向前绵延着。拉普什有片一英里长的新月形海滩,即使是在阳光下,海水依然是暗灰色的,覆盖着雪白的泡沫,击打着灰色的布满岩礁的海岸。   雅各布跑到沙滩上突然转过身,有力的长双臂接住了像他奔来的女孩,他抱着她的腰在沙滩原地转圈圈,脸埋进她敏感的脖颈间蹭到她颤抖发笑,“别!快把我放开!”   欢快悦耳的笑声,如同春天的风铃,清脆悦耳。雅各布狠狠地亲了她一口,吧唧一声很响,然后咬着她的小耳垂轻轻吹气:“No!除非你说点什么!让我开心的!”   “fu^k you!”   “oh!薇薇安!”雅各布高高兴兴的停下了脚步,小脸抬起来,眼睛亮了起来,开心得不行:“我感到很荣幸!so—fu^k me now!” 《暮光之城》雅各布11   雅各布这个年纪充满了活力和好奇心。他热衷于探索新事物,并对未知的事物充满好奇,喜欢各种极限野外冒险。当然,他最喜欢的还是在家做引体向上,睡前睡醒后都要马上原地做一组,锻炼个一至半小时。   在他这样高强度的训练下,月莎被动的跟着锻炼,肌肉没有练出来,反而胖了!每天都要吃很多才能弥补缺少的水分和能量,吃完又要睡,以此循环。坚持了一周后,她实在受不了了,什么肌肤饥渴症都好了,软着腿也要去找个班上。   还有两年多,雅各布就成年了!忍忍!   月莎是在华盛顿大学读心理学,毕业后实习了一年就歇业了,要在这个人口稀少的小镇找到一份合适的工作实在难,无奈之下,她只能到医院碰碰运气。   乡村医院并不大,只有一幢楼。停车场停着两辆有些年头的救护车,或许她来得不是时候,一楼急诊空无一人。   “下午好,需要帮忙吗?”   一个年轻的医生从病房走出来,男人金发碧眼,立体深邃的五官轮廓犹如希腊雕像,俊美无比,只是他那白皙到极致的肌肤没有一点血色,眼睛下还有乌青,他看起来疲惫极了。   月莎在冷清的医院里转悠了一圈没有找到精神科,心里已经打退堂鼓,但这个医生的态度过于热情,也许他能帮到忙也不一定。   她的直觉是没有错的,再告诉这位卡伦医生她想找份工作的事情,卡伦医生直接要求看她简历。   隔着一步的距离,女孩身上的诱人香味萦绕在鼻尖,那种香气不是刺鼻的香水,而是一种美味的可口的引诱食欲大开的香味。这不可能!常年吃素的卡伦在一分钟内几次咽了咽喉咙,捏着简历的手因太过用力而微微发抖。   对吸血鬼来说,每个人的气味都是不同的,有特定的人的气味会让某个特定的吸血鬼难以抗拒。那个人类在吸血鬼中被称为“歌者”,因为他或她的血液对吸血鬼“歌唱”。卡伦已经有歌者了,所以他现在感到非常茫然无措。   卡伦屏住呼吸,语速极快:“你知道福克斯高中吗?那学校的心理咨询室已经空了一个月。”   “oh,谢谢,我—   她话没说完,卡伦医生便一手捂住口鼻一手朝她摆了摆手,脚步匆忙地离开。月莎下意识闻了闻自己身上的味道,不臭呀,出门前刚洗过也没喷香水。   一个小插曲罢了,月莎没放在心上,有了目标就立马驱车赶往学校,她祈祷今天就能得到工作,明天能准时上班。雅各布实在太黏人了,她快被榨干了。   找到学校并不困难,福克斯高中就建在高速公路旁。但作为一所学校它太不显眼了,红砖砌成的楼房和其他大多数建筑一样,除了那个标志,声明它就是福克斯中学,才让她停下车来。   月莎把车停在了第一栋建筑物前面,这里的门上有个小小的牌子写着总务处。办公室里坐着一位身躯庞大戴眼镜的红发女士,见到她仿佛很熟悉,开口就问:“你是薇薇安·怀特?”   “是的,女士。”月莎露出疑惑的神情,女人眉眼和善,柔声解释道:“卡伦医生已经和我说明情况,我们学校正好缺一名心理辅导员,明天能上班吗?” 《暮光之城》雅各布12   来到福克斯最糟糕的事不是fk一个未成年,而是要面对未成年男友的家长,月莎甚至比雅克布的双胞胎姐姐们还大了12岁。只有父子俩住的房子收拾得很干净,客厅墙上挂了许多照片,只是最近几年的全家福少了母亲的角色。   比利坐在轮椅上,可以看出来他已经尽力让自己看起来和蔼慈祥一点,嗓音都可以压低柔和,“味道如何?”   为了招待她,父子俩天刚亮就出门钓鱼买菜,忙活一天,就为了烹饪一顿可口美味的晚餐。月莎也很给面子的,吃光盘子上的一整条鱼,“这是我吃过最好吃的煎鱼,非常特别。”   得好好评的比利笑得很开心,“当然,这可是布莱克家族的秘制煎鱼。”   雅克布在桌底下牵着她的手,侧着脸看她,眼神黏黏糊糊的。月莎瞪了他一眼,他立马咧嘴笑了起来,狗狗眼亮晶晶的,“明天你要上班,今晚要不要早点休息?”   “咳…”   月莎示意他收敛点,然而比利却已经被雅克布的话吸引了:“你已经找到工作了吗?是在福克斯吗?”   “是的,在福克斯高中,心理辅导员。”   “Dad!薇薇安以后会在福克斯常住!”雅克布骄傲的紧接着她的话,眉宇间透着无尽的喜悦。   坐在两人对面的比利此时脸上的表情却变得有些古怪,甚至有些紧张,“这个工作是很不错,但是如果你遇到卡伦家的人,请远离他们。”   “为什么?”月莎看了下旁边的雅克布,他压根就没将他父亲的话听进去,只知道盯着她傻笑。   如果不是知道她的年龄,薇薇安看起来和他儿子差不多,她并不懂得伪装,全部的心思都摆在了脸上,一览无余,眼睫毛轻轻眨动着,目光中充满了探究之意,又夹杂着一缕不安之色。   “没什么,就是卡伦家在保留区声名狼藉,只要你尽量远离他们就行。”   声名狼藉吗?月莎认识的卡伦只有医院里那位,比利说的明显不是他,是学校里的,也许是坏学生。   比利看到她答应下来,又重新拾回了笑容,赶着两个年轻人出去玩,别打扰他这个老家伙看电视。他完全不在意自己儿子被占便宜的事。   比利的态度让雅克布更加肆无忌惮,他就像一只脱缰的野马,刚关上家门,就把女朋友扛起,直接向她家跑去。住得近就是方便,十几步的路程,就直接到卧室里了!   “我刚刚吃饱!我要休息一会!”   麻烦!雅克布又把她抱到客厅沙发上,给她开了电视。月莎看着关上的窗帘和一地的衣物,她说的休息不是在沙发上看电视就行了啊!   大狗狗哪里听得懂人话,看到主人就开心,摇着尾巴来到沙发前跪坐下去,用舔舐来讨好主人,表达亲密和爱护。   “雅克布…嗯…”她根本就生气不起来,也动不了。雅克布的两条手臂挂在她身上,又用高挺的鼻梁一下一下顶着她。他滋滋地喝着蜜水,给足她休息的时间。 《暮光之城》雅各布13   幽暗的客厅里,披散着长发的少年,一身腱子肉直白地呈现在她眼前。雅各布叉开坐在地毯上,像个无理撒泼的孩子,手里握着仿真机枪玩具,仰头看她,目光里盈满了渴望,还有一点脆弱,一点无辜。   “好疼。”他说。   月莎几乎错不开眼,一瞬不瞬地盯着他。男人这种生物可能天生克她,要不然怎么会,怎么会被弟弟威胁了还那么享受!这蓬蓬鼓的胸肌,线条分明的八块腹肌,突出的大腿手臂肌健,还有他那稚嫩的脸蛋,嘶—   眼前的视线更加开阔,雅各布看着她敞开的门,头一低还想凑过去,“不可以哦!”   微微沙哑的嗓音,浅蓝色的眸子深不见底的闪动着光泽,似笑非笑,低沉的尾音蕴含着危险的气息,雅各布从没见过她这般模样,俯身的姿势停在半空中,被她用手抬着下巴,慢慢站了起来。   细白的手只用拇指和食指攥着他,带领他去一个间只容得下他一人的房间。刚清洁过的房间还湿漉漉带着潮气,开着空调,一进去就感觉全身暖乎乎的。   雅各布闷哼了一声扶着椅背趴下来,墨发垂落在他耳畔,脸颊泛着淡淡的红晕,喘吁吁道:“你…看起来有点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月莎摸着凹凸不平的腹肌,没喝酒就感觉自己醉了,真是奇怪,为什么会这么喜欢肌肉呢,看电影的时候也没那么喜欢呀。   “我说不上来…”   薇薇安突然主动起来,雅克布发现自己动都不敢动,任由她掐来掐去,她的眼神看起来完全不一样,仿佛随时都能将他活吞生嚼了一样。   “雅各布。”   喉咙传来瘙痒的感觉,薇薇安用指甲在他喉结上轻轻地挠。雅克布一低头就被她的眼神吸引住了,脑袋一点点往下靠近她,快碰到她的唇时,她忽然开口:“我要你…狠狠地狠狠地…”   雅克布瞪圆眼睛,脸上浮现出不敢置信的表情,长睫根根分明,弯出一个带韧性的弧度,乌黑的眼珠反射出她的脸。   一句话,便让这个冬夜不再寒冷。   沉重的沙发往后仰离地又重重的落下去。   月莎就缩在一个四肢都无法舒展的小地方,被他的双臂紧箍住,脸贴着自己的小腿肚,视线已经模糊,泪水炸裂。声音从一开始的高昂到后来的疲倦,哑得无法出声。   他用锤柄砸着雪白的墙壁,砸出无数白色粉末,柔软的墙面绽放层层波浪,装在天花板的两盏吊灯都跟着在空中摇晃。   他们之间几乎没有什么交流,呼吸并从喉咙里发出声音,雅克布用力掐着椅背,手背青筋暴起,一声声震耳欲聋的巨响恨不得将这架沙发椅给砸成碎片。   “雅克布…”浑身冒出的细细的鸡皮疙瘩,月莎抱紧了膝盖,控制不住的发抖。   雅克布停了下来,头一次近距离看到喷泉,如一条条银链般涌动,水花四溅,宛如天然的交响乐,在昏暗的灯光下跳跃着灵动的舞蹈。 《暮光之城》雅各布14   夜里过于放纵就导致隔天早上根本就爬不起来!不过好在月莎有个男友力爆棚的男朋友,洗漱穿衣服吃早餐还将她抱上车一条龙服务。   雅克布坐在驾驶位上兴奋极了。这是一辆凯迪拉克suv,他从没开过。而且他也不常开车,主要是他的驾照还没办下来。但这次不一样,薇薇安困得不行还坚持要去上班,他能怎么办!当然是载她去!   “薇薇安…”他的声音极小,小到副驾驶位上阖眼休息的女人都没有察觉到,“我现在送你去上班了,你不能怪我没驾照。”   雅克布启动汽车的时候小声嘀咕着,引擎发动的声音将其盖住。suv往后倒,然后他一脚踩下油门—   一个美丽的转弯甩尾,月莎在座椅上弹跳了一下整个人都清醒了,还没反应过来什么情况,便听到旁边传来的兴奋至极的低喝声:“坐稳了!”   汽车猛得往前冲,好似一匹脱缰的野马,又似一支离弦的利箭向远处射去,车速飙到了180往上,他将油门踩死,月莎整个人往后仰陷入座椅。   “呜呼~”   眼前的画面飞速闪过快到看不清,只知道弯道刚过又转了个大弯,月莎全程睁着眼睛不敢眨眼,紧紧抓着扶手。该是半小时的车程,几分钟就到了。雅克布停车的时候,她还保持一样的姿势,大气都不敢喘。   “没迟到哦,我很厉害吧!”   月莎扭头看他,脖子发出咔咔声响。雅克布笑起来很灿烂很阳光,充满胶原蛋白的小脸微微扬起,满脸的得意。   充满体现了一天不打,上房揭瓦这句名言。   “怎么了?我脸上有东西吗?”雅克布皱着眉靠近她,将她的瞳孔当作镜子照着,很自信的说道:“还不错,今天也很帅气!”   “嗷!为什么掐我?薇薇安…疼…嗷!…”   一大早就穿着短袖T恤出门,月莎解了安全扣半个身子压过去,雅克布刚捂住左手臂,右手臂又被掐,手臂胸膛小腹就连小叮当都没被放过!   “我做错了什么!”   “再敢飙车我就弄死你!”   虽然生气但是不得不承认,现在她一点都不困了。雅克布被掐得满身红,明明有那么大的块头却缩在角落里,眼神惊恐,月莎作势抬起手,他立马吓得闭上眼睛,连反抗的想法都不敢有。   月莎看到他这样,脾气瞬间就没了,手轻轻落在他脸上,揪了揪他的脸蛋。   察觉到没有危险的雅克布,偷偷睁开一只眼。波的一声,薇薇安在他额头亲了一下,他眼睛立马亮了起来,眉头舒展,黑色的眸子眸光潋滟,视线紧紧黏在她的身上,就像是某只大型犬类,“薇薇安,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   “知道就好。”月莎捏了捏他的鼻梁,可能真的把他掐疼了,雅克布松开手臂的时候还揉了揉,然后才将她抱住,仰着小脸蛋对着她傻笑,“薇薇安,我好喜欢你。”   “都打你了,还喜欢?”   “打我总比不理我好。”   他弯了弯眸子,眸光是清澈而又纯粹的喜悦,带着一丝执着。   #作者 睡觉睡觉 今天两章 抱歉 冻着了头疼 《暮光之城》雅各布15   卡莱尔接近失控的事情瞒不过家族成员里的一名养子。爱德华卡伦变成吸血鬼后就有了读心术,几乎没有人在他面前还有秘密存在。卡莱尔主动告诉他今天发生的事,并希望他保密,卡莱尔觉得只要不再接触那个女孩就能避免。   爱德华却不这么想,卡伦家族花费这么长时间才稳定下来,而且卡莱尔和他妻子埃斯梅的感情是有目共睹,不应该出现这样的差错。   “爱德华,我能克制自己,相信我。”   卡莱尔的声音清冽又温和,有一种神奇的蛊惑人心的平静魔力。他总是这么善良,不愿意伤害任何人,即便是有可能威胁到他们家族的隐患。爱德华注视着他许久,看到他内心的坚定,只好松了口:“好吧,但是我会看着她。”   她叫薇薇安·怀特,爱德华一说她这个词,卡莱尔心里就冒出那女孩的名字,不受控制的,连他自己都没有发现。   今天仍然下着蒙蒙细雨,爱德华坐在车里直到铃声响了,学生们都进了教室,一辆suv才缓缓开了过来。隔着好远,爱德华就听到suv里的心声。   “她一会会给我个离别吻吗?如果不给怎么办?学校里的男孩子会不会缠着她?或许我应该转校过来…为什么我就不能早出生几年!?该死的法律,为什么要保护我!好像公开恋情…”   听起来这位女士似乎在和一个未成年交往,爱德华觉得或许可以利用这件事让她离开福克斯。砰的一声,贴着防窥膜的车门打开,他看到车里下来的人,先是震惊,然后心里咯噔了一下。   卡莱尔可没说她这么漂亮,可以说,这位女士是爱德华活了这么久见过最漂亮的女人,她甚至比吸血鬼还要漂亮。瓷器般的肌肤和明亮的白金发,配上那对蓝色闪动的眼睛,漂亮得超出人类认知。   心里紧张,是因为他的能力似乎对她免疫。他能听到车里男孩的心声,独独听不到这位女士的。爱德华想了一下将车窗打开,果然,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能让吸血鬼感到饥渴和冲动的气味,他连忙关了窗,打给在学校里的卡伦家族其他成员。   跑,还得从后门跑。   一个行走的血包能活到现在,必然有什么保命方法,且这么可怕的诱惑力竟然没有传到沃尔图里家族,爱德华不由得想,是不是见过这位女士的吸血鬼们…全都灰飞烟灭了。   如果不是卡伦家族多年来一直吃素,根本就抵不过这样的诱惑,爱德华没有卡莱尔那么强大的克制力,他的双眼已经发红,嘴里的尖牙也露了出来,他开着车飞快地驶离现场。   “那家伙在找死吗?没看到有人吗!还敢开这么快!我要报警!”   停车场里的一辆沃尔沃突然在过道上加速后退,薇薇安被逼得退回车上,雅各布气得要死,接了安全带要下车,可是那辆沃尔沃转眼就消失在他视线里。 《暮光之城》雅各布16   高中的心理咨询室一点都不清闲,月莎上班的第一天,办公室外排起了长队,每个孩子都有点难以启齿的事情想要与她倾述,而她又不得不听。   雅克布接到她没有把车开回家,而是开到镇里的一家餐厅。为了庆祝她第一天上班,他甚至还回家刻意打扮了一番才过来。   “雅克布,你喷香水了?”   月莎挨着他坐下的时候,闻到了一股浓浓的古龙香味,眉头微皱。雅各布低着头盯着菜单,脸颊蓦地红了起来:“没有。”   青少年,正是臭美冲动的年纪。月莎想起今天在治疗室见到的小孩们,大胆的还直接过来亲了她脸颊,胆小的讲话都在颤抖还要她联系方式,这么想想,其实雅各布已经很克制了,要不是她第一次表现得太主动,他还是个好孩子。   女人跳跃式的思维方式让雅各布感到糊里糊涂,他不知道薇薇安在想什么,她叹了口气,然后突然伸手摸了摸他的脑袋,温柔笑开:“乖孩子,晚上回去奖励你。”   还有这种好事?早知道认识她的第一天就该喷香水!雅各布懊恼极了。   用过晚餐,两人还去超市买了些补给品。镇里的人几乎都认识,没有什么生面孔,雅各布在薇薇安面前是个乖弟弟,在她背后又是一副面孔,狠狠地瞪着每一个看向薇薇安的男人。   “家里的可乐还有吗?”   月莎一回头就看到雅各布抓着短袖袖口正要放下,手臂肌肉鼓着青筋暴起,再看他的脸,微胖的脸蛋笑得阳光灿烂,大眼睛忽闪忽闪的,很是讨喜。   “你在干什么?”   “给你看看我的肌肉!”   雅各布说起谎来脸不红心不跳,暗暗用力控制着肌肉一颤一颤跳动,在超市明亮的灯光下,月莎看得眼睛都直了,语气干巴巴的,“快把衣服穿上!太晚了,该回去了。”   有主人的狗子特别的听话,主人一声令下,它就乖乖收起獠牙,摇着尾巴跟在她身后,一会摸摸她的手,一会又想搂着她的腰,被打了手手才收敛一点。   “我什么都看不见,即便是关于我们的。”   连爱丽丝预知未来的能力都被克制,爱德华感到事情的棘手,然而在他准备开口的时候,忽然听到附近的心声,爱丽丝的爱人贾帕斯已经提前一步冲了上去。贾帕斯刚吃素没多久,根本受不了这种美味的诱惑。   阴天的夜晚光线更暗,小镇人口稀少,路灯也就没几个。超市后面的停车场只有一盏不断闪烁的灯,寒风呼啸,不时能听到树叶的沙沙声。   诡异安静的环境,月莎被身旁的大男孩搂进温暖的怀里,一点也不觉得恐怖,反而觉得气氛正好,她一仰头,一直关注着她的男孩立马就低头去亲亲她的小脸蛋,两人相视一笑。   “贾帕斯!回来!”   卡伦家族的成员眼睁睁看着贾帕斯冲过去,劝阻他不是因为担心人类的性命,而是不想让贾帕斯吸食人血,让他们这么多年的努力功亏一篑。 《暮光之城》雅各布17   吸血鬼的速度在人类肉眼察觉之前就能到达眼前,月莎是察觉不到即将到达的危险,但是能感觉到手里的变化。   男孩凹凸不平的硬邦邦的腹肌瞬间变得毛绒绒的,她还想摸,身子就被变成一头巨狼的雅各布顶开。一道黑影闪过,巨狼猛得往前一扑,将那道黑影从空中扑下去。   贾帕斯瞪着这头狼,脸上的震惊和恐惧暴露无遗,狼人是吸血鬼的天敌,化身为狼人的人力大无比,性情十分凶残,攻击性非常的强,能与强大的吸血鬼抗衡。   一切发生的都是那么突然,月莎坐在地上眼睛都没来得及眨,巨狼的低吼威胁声,还有四周落下的一道道身影,几个年轻男女露出尖锐的牙齿恶狠狠地盯着狼,俯身作势要扑。   比起吸血鬼,护到她面前的红棕色巨狼,更让月莎震惊。同一匹马差不多高,但是比马要壮实的多。   “雅克布?”   巨狼微微转过头来,看她的那双眼睛十分有神,瞳孔颜色很深,接近黑色,不像是野兽的眼睛。   从地上爬起来的吸血鬼发出一声嘶吼,巨狼迅速地扭过头去,一只狼一个人类对上了六只吸血鬼。月莎不知道怎么办才好,以前她碰到吸血鬼的时候都是一个人,她就静静站着,看着吸血鬼扑过来咬了她一口就变成灰烬,然后蹲下捡吸血鬼掉落的装备发家致富。   一二三…有六只吸血鬼,他们那红得滴血的眼睛盯着她仿佛下一秒就要扑上来,可又畏惧她身旁的巨狼不敢上前,月莎想让雅各布躲开显然是不可能,他那长长的尾巴绕上来紧紧地圈着她。   “嗷呜—”   一狼六只吸血鬼对峙,巨狼发出令人发怵的声音夜空,好似雷声阵阵。   它在喊人!福克斯除了有吸血鬼,还有狼人,卡伦家族很早就和狼族部落首领订下了条约,远离他们的土地外,不能在这附近惹事。   尚存一丝理智的爱德华忍着饥渴艰难地开口道:“爱丽丝…把贾帕斯带走…我们得回去!Now!”   奇香无比的气味源源不断涌入身体,吸血鬼不需要呼吸,此刻他们却都忘记了屏住呼吸,使劲的闻着空中的香味,喉咙、尖牙发痒…   “爱丽丝!”   常年吃素的吸血鬼耐力还是有的,爱丽丝回过神来,慢慢靠近巨狼面前的贾帕斯,巨狼眼冒着凶光,它张开大嘴,露出一排如利刃般的门牙,可怕的咆哮声穿过门牙,她一边小心翼翼靠近一边说着安抚的话:“我们马上就走,我们就走。”   失去意识的贾帕斯只有爱丽丝能靠近,爱丽丝一抓住他,身后跟着的埃梅特也上前帮忙,拖着贾帕斯离开。   这是月莎第一次看到遇到落荒而逃的吸血鬼,也是第一次遇到能保护她的人。以往想保护她的,基本都被吸血鬼残忍撕碎,连她的父母也不例外。   雅各布在吸血鬼们走后用脑袋顶着她,推着她上车,直到她坐到车里关上车门了,他看下四周确认没问题才变了回去。 《暮光之城》雅各布18   车窗外来回徘徊的巨狼,黑色和白色的碎片——雅各布的撑破的衣服——落在他变身时的那块地上。   月莎不敢打扰它,双腿踩上座椅抱着腿。看着它围着车不停打转,它在做什么?它还有理智吗?会不会突然咬她一口,她脑子里乱糟糟的。几分钟后,一个巨大无比的黑影从宁静的树丛中缓缓地移动出来,巨狼的身后又跟出了两匹狼,它们尾随在巨狼的两侧。   四只巨狼…月莎觉得吸血鬼已经够疯狂了,至少他们还有人样。雅克布却变成了一只完完全全的狼,一只动物,这个世界太疯狂了!还给不给普通人活路了?   不过十五岁的狼,已经成年了,那她也不算犯法吧。   她在车里胡思乱想,雅各布发现自己变狼后可以听见同类的心声,它们告诉他,血族已经离开了,还告诉了他一些关于狼人的事情和规矩…   并不是奎鲁特部落的所有成员都有变身为狼人的潜力。只有首个变形人塔哈·阿基的直系血亲才有可能成为变形人。第一次变身大概发生在青春期伊始至25岁之间,主要由两个因素决定:遗传以及来自吸血鬼的威胁。   第一次变形的狼人往往不能把握变身的火候,狼人变身前的不可预见、变身时的迅猛速度、变身后的庞大狼形使他们对周围的人类构成了威胁。变身时可能无意伤到离他很近的人类,甚至酿成死亡惨剧。   可是他没有攻击薇薇安,山姆就是这个群的领头狼告诉他,他似乎已经在薇薇安身上烙印了。从烙印发生那一刻起,他将不惜任何代价取悦她、保护她。生命中的其他承诺,甚至于对狼族的承诺,都退居其次,所以他不可能会伤害到她。   听到这,雅各布就觉得足够了没有心思再听下去,山姆也感应到了,只是吩咐让他近期过来见他们,他还有很多事情需要学习。   “…糟糕!”当雅克布打开车门的时候,月莎一眼就将他的身材吸引住了,不是没见过,只是没在这种露天环境下。   变回人形的他此时全身上下不着寸缕,车门一开,车内的灯自动亮起,将他的性感线条完全勾勒出,健硕的胸膛,蜜色的肌肤,人鱼线条…这一幕,让人看了血脉喷张。   雅克布坐进车里,他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和她说才不会被拒绝,被讨厌。他自己讨厌狼人,但是不能否定,今晚若不是自己能变身,或许就保护不了她。   “薇薇安,我…”   雅各布注意到她的脸色红红的,眼睛里闪着喝醉了似的异样的光,一缕羞意透上眉梢来,她眼睛立刻避开了他。   oh…这种情况他完全没有想到,雅克布以为她会生气会厌恶,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腿,又看了看她,眨了眨眼睛很平静地说道:“我现在可以。”   咳…月莎震惊得连连咳嗽,不是狗原来是狼,小狼人关了灯扑来,她下意识就去抱住他,高于人类体温的身躯,热情的吻,紧紧的拥抱,这远比语言上的安抚更让人安心不是吗? 《暮光之城》雅各布19   “啊…”他的皮肤像是在燃烧一样发烫,非常非常不一样,月莎瞬间就感觉上头了,抱着他的脖子,希望贴得更近些。   冷落一天凉透的壁炉里,雅各布将一根燃烧得炙热的木材放进去,瞬间就将壁炉包括整间屋子的温度提高,壁炉内结的一层薄冰融化成点点滴滴的水,落到火焰上,滋滋滋作响,雅克布将火柴往里推…   冬天抱着一个大暖炉,又烤着火,肚子暖暖的,身子也暖暖的。福克斯又常年阴天,月莎根本不用考虑在夏天将在个暖炉踹走的事。   可能是今晚遇到的事太多太过亢奋,薇薇安很快,雅各布不过才刚进入状态,她就咬着他的肩膀,呜咽一声抽颤不止。   静默的黑暗中,淅淅沥沥的声音无限放大。   交织在一起的呼吸,雅各布低头吻着她,一只手环着她的腰,一只手撑在中控扶手上,抱着她在窄小的车厢内,小心翼翼的转了个身。   趴在他身上的人,身子还在微微发抖。   雅各布摸着她的头发,声音很哑,“我能保护你一辈子,真好。”   毛茸茸的脑袋蹭着他的脖子仰起,薇薇安喘着气,咬在他喉结上,牙齿无力轻轻的咬更像是挠,年龄只是一个数字,在身型力量差距之下,她只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普通人,雅各布抓着她后面一抬一放,“呜呜…”   若是开灯就能看到很震惊的一幕,雪白蓬松的棉花糖中间竟然还藏着糖葫芦,裹了蜜的糖葫芦从棉花糖里抽出来,好大一串一个人根本吃不完的那种,完全超出想象,就像变魔术一样,长长一串拉出来像是没有尽头。   狼嚎的声音也带来了警察,警察开车巡视过后,超市里的人陆陆续续出来,停车场里的汽车灯光挨个亮起,隔着车窗听到外面的脚步声和交谈声,雅各布动作不停。   月莎趴在他身上浑身发抖,又紧张又刺激,一个车门打开关闭声音就能让她不受控制地身子一紧,雅各布被她绞得牙齿都要咬碎了,在停车场彻底空下来就剩他们一辆车的时候,他打开了车门。   …   年轻狼人往往不能把握变身的火候,一旦感到怒不可遏便会变为狼形,任何事任何话语都有可能将他们激怒,所以,雅克布有了正当理由就直接将行李搬到薇薇安家里,在他学会控制之前,他可能会伤害到比利,但绝对不会伤害到烙印之人。   年轻人用不完的体力,还有狼人的自愈能力和可怕的力量。如漆似胶的日子,月莎每天都过得特别“充实”,一点都不会觉得空虚寂寞。   卡伦家族搬离福克斯不久,镇里又来了一个新面孔,是警长查理的女儿贝拉。不过只是镇里的小新闻,昙花一现,因为她只是一个普通的高中生。   “黄石公园门口有辆汽车抛锚了,我得去看看,你自己在家可以吗?”还未成年的雅克布已经学会多项赚钱技能,修车修家具还是装修建房…他一个月赚得钱比月莎的还要多几倍,并且还有余力来照顾她和比利,两个房子都是他在收拾。   下雪的时候,雅克布将他那留了几年的柔顺长发剪掉了,他看起来更加成熟稳重,行为举止也不再幼稚。以前他只是一个暖床小弟弟,现在的他才像个男朋友。   月莎在他面前倒成了小孩,被他揉揉脑袋,雅克布出门前还要叮嘱她不能出门不能给陌生人开门。 《暮光之城》雅各布 完结   雅各布一走,月莎披了件斗篷就出门。suv在路上开得飞快,不比雅克布飙车的时候慢。开过架在Calawah河上的桥,开向通往北部的道路。房屋飞快地从车旁掠过,渐渐变得不那么密集,房屋主体也变得越来越巨大,她把车开进了云雾缭绕的森林。   卡伦家在一个非常偏僻的山里,进了山又开过数英里以后,树木变得稀少些了,一座也许有一百年以上的历史的房子呈现在眼前。它被粉刷成一种柔和的,有些褪色的白色,有三层楼高,四四方方,很是对称。门窗都是最初的结构,或是修旧如旧。   吸血鬼在月莎眼里,只是一个提款机罢了。吸血鬼的老巢她还真没见过,也不知道里面有什么宝贝。   乌云笼罩的天空冬风肆虐,异香在空中蔓延,雪花慢吞吞地落下,月莎刚下车把车门关上,三股巨大的力量就将她整个人按趴在车门上,露出的脖子和两只手传来一阵刺痛,但也只是一瞬。   叮叮当当…   等她回过头来,没有意外的,地上掉落了一地装备,有皮草皮衣牛仔裤,月莎看到了两块劳力士手表,还有大钻戒,这些吸血鬼没什么本事就是命长钱多。   这才刚下车!!不愧是吸血鬼的大本营!月莎把值钱的东西放到车里,又省了一点来回走的时间。   还是喜欢这种无脑的吸血鬼。   从破开的大门看到,草坪上站着的女人,被薄雾笼罩,那张神明入世的脸,眼睛刻意眯着,分明流露出冷峻的杀气。这份杀气使得她眉宇间涔涔的细汗以及浅色浓密的丝发所彰显的娇柔之美很是不合时宜。   三个流浪吸血鬼来卡伦家里做客,话都没说两句就没了,把留下来收拾行李的几个卡伦家族成员吓得不清。   “早上好。”   人类怎么能跟上吸血鬼的速度捕捉到他们呢,但是血液却能引诱他们回来。女人的气味对他们来说已经是接近失控的存在,她现在又用手指捏着被咬破皮的伤口威胁他们。   在吸血鬼的眼里,她就是一朵行走的食人花,咬一口就要魂飞魄散,更别提她的血,没有吸血鬼能在这种血液面前拥有理智。   月莎这一趟来得值,原本打算搬点家具什么的,没想到正主在家,干脆直接要了点精神损失费。   雅各布十六岁生日那天,他才知道自己的女朋友是一个小富婆!一辆哑光全黑的布加迪威龙跑车作为他的生日礼物,雅各布直接当场给她跪下,因为掀开礼物的时候腿软了。   倒不是因为这辆车有多贵,雅各布感动的是她的心意,这辆车的海报贴在他卧室里好几年了,他只是觉得好看而已从没想过拥有,结果她就买了,这种被认可被宠爱的滋味…   一个大男孩跪在地上抱着她的腿哭哭啼啼,月莎深深吸了口气,下颌线紧绷,这一刻她的兴奋达到了一个峰值,男人的眼泪,好上头! 第一百五十六章 《93:莫斯科行动》 《93:莫斯科行动》01   20世纪90年代初,前苏联解体后经济濒临崩溃,商品供应极度匮乏。大批Z国商贩乘坐K3次北京至莫斯科的国际列车往来中俄两国,把Z国的服装、食品、化妆品等消费品贩运到俄罗斯,获取高额利润。   俄罗斯-斯柳江卡站   熙攘嘈乱的人群中,苗青山戴着耳机漫不经心地环顾四周,和迎面走来的女孩有一瞬间的目光相接。女孩穿着一套运动服背着书包,头发全藏进鸭舌帽里,戴着大大的黑色框眼镜。   苗青山的视线停留在她脸上,很奇怪,明明是第一次见面的陌生人,可总觉得她很面熟,给人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仿佛自己以前见过这个人,可就是想不起来是在哪里见过。   女孩的视线与他对上,不认识般愣愣地看着他,半响才轻声问:“哥哥。”   苗青山摘下耳机就听到她轻声细语的声音:“哥哥,要不要买手表?”   苗青山:…   沉默几秒,他气定神闲地收回视线,声音缓慢而悠哉:“什么货?”   “我也不知道,爸爸留下来的,听说很值钱。”女孩一边说着,一边从自己的书包底翻出一块石英男表,拿给他看。   LONGINES—苗青山看到这个牌子眉头微皱,微微抬眼,女孩年龄不大,皮肤瓷白光滑,黑框眼镜里一双小鹿眼瞳孔漆黑,清澈纯净,声音也是细细润润的,“哥哥,你要是喜欢,看着给点钱就好。我…我身上没钱了,现在肚子很饿…”   她越说越小声,头埋得低低的,耳朵泛红。   “你爸妈呢?”苗青山用手掂了掂表,看起来有点旧,表盘还有点磨损,要不是牌子够大估计也没人买。估摸着这表转手能卖个五百。   “离婚了,我想去莫斯科找亲戚,可是路上钱包被偷了…”她说得都快哭了,盯着红彤彤的眼眶小心翼翼地望向他,眼里全是委屈和无助。   苗青山从钱包里取出所有rmb,大概有一千二百,听到她说要去莫斯科,直接将钱包掏空,还有几万卢布都给她。女孩瞪大了眼睛,摆着小手摇头,“太…太多了哥哥,不用这么多…”   苗青山拧眉“啧”了一声,满脸不耐烦:“浪琴表就是这个价。”   “是…是这样吗?”小女孩忍着盈出眼眶的泪水,两只纤细如玉的小手颤抖着接过钱,抿着颤抖的唇望着他,声音发抖:“谢谢…谢谢哥哥。”   温柔的声音如同春风拂面,带着一抹凄美,仿佛花落时的飘零,让人不禁想要将她紧紧拥抱,保护她免受一丝风霜的侵扰。不止眼熟,声音也熟,苗青山确定自己从没见过她,他的思绪混乱极了,心脏跳窜得不能自己,呼吸也突然难以稳住。   “哥哥,你真好。”   她脸上露出了个腼腆的微笑,阳光照在她白瓷般的肌肤上,眼下的泪痣若隐若现。苗青山心如擂鼓,半天动弹不得,最后狼狈地别开了视线,“你也是坐K3这辆对吧,我请你去餐厅吃饭。”   #作者 会be 嘻嘻 《93:莫斯科行动》02   月莎看了眼好心人身后跟着的男生,一张清冷的脸庞,皮肤冷白身材高瘦,因为角度问题下颚线和喉结格外突出好看。男生漆黑的眼眸看向她,眉峰轻动。   有点帅诶,啧,可惜她没买车票。   “不…不用麻烦您了,我买点面包吃就行。”   “那怎么行—   看到她要走,苗青山下意识拉住她的手,大概她也没想到自己会被他抓着,急切迈出的步伐一顿,帽子脱落,压在里面的长发散落下来。   光滑披肩的如瀑长发,将她的脸衬托得更小更白皙,细致的五官像粉妆的娃娃,古板的眼镜框,洗得发白的运动服都显得十分洋气。   可见发型对颜值来说极其重要,周围的人都被女孩的脸蛋吸引纷纷看了过来。   苗青山只看了一眼就攥着她的手用力将她扯到怀里,“你要干什么?”月莎的声音都在颤抖,这回不是装的,是真的抖,她都不敢大声喊怕引起路人的关注。因为她的故事是假的,表也是假。生怕这个男人就是个警察,在光天化日之下拿出手铐将她逮捕,那多没面子啊!   “我是警察。”   真如她想的那般,男人低声言明了身份,月莎想死的心都有,玉面霎时间失了颜色,红了眼眶,两滴泪珠挂在眼睫上降落未落,恰如芙蓉泣露,楚楚可怜,叫人情不自禁的想要捧在手心里呵护。   “我收到消息,这附近有一批劫匪会在今天行动,你不想出事的话就待在我身边。”苗青山一手捧着她的脸,一手抱着她的腰,凑在她耳边说话的姿势在外人看来就是在吻着她,姿势暧昧。   月莎听完瞪大了眼睛,小珍珠啪嗒一下掉下来,她忍不住翻了个白眼,靠!早说嘛,差点把她吓死了,还以为是来抓她的。   “可是…可是我还没买车票…”一对上他的眼睛,月莎又变成了一只无害的小绵羊,单薄的双肩微微发抖,粉嫩的嘴唇紧紧抿着,满脸的不知所措。   “把你护照给我。”男人朝她微微一笑,很自然地搂着她,月莎心里没底,跑也不是,不跑也不是,只能乖乖交上护照。男人回头吩咐后面的男生去再买一张票,然后低头看她。   月莎咽了咽喉咙,心提到嗓子眼。没别的,就是这位自称是警察的男人,明明是微笑着,却透出一种让人难以捉摸的感觉。他的眼睛闪烁着锐利的光芒,灼灼生辉,仿佛在看猎物一般兴奋。他像抚摸猫咪似的抚了抚她的长发,语气轻柔:“一会你听我指令不要乱跑,我会把你安全送到莫斯科。”   “你有在听我说话吗?”苗青山欣赏着她胆怯的神情,声音突然拔高一问,吓得她一个哆嗦地点头,“听了听了。”   女孩乖巧听话的模样可爱极了,想曰。   苗青山心情大好,手抚着她的细腰微微收紧,这么细的腰,不会掐断吧?可惜他一会有事要忙,不然就直接将她拖去厕所就地正法了,啧,还是等晚上回去好好研究吧。 《93:莫斯科行动》03   说好的去餐厅吃饭呢!刚上火车,男人就拉着她的手进厕所里,厕所门一反锁,月莎整颗心都被吊到喉咙。窄小的空间里,男人搂着她低头靠得很近,近到他陌生的鼻息丝丝涌入她的呼吸中。   苗青山不受控地抬起手,很快,又停在虚空中握成拳,呼吸很重,额头冒汗。他吗的!要不是时间地点不对他真想直接上,这女人长得太他吗漂亮了。   女孩不知道他的想法,仰着白生生且透红的小脸,镜片后圆圆的大眼睛晶莹水润,紧张又害怕地望着他。   “待在这,别出去。”他把耳机摘下来戴到女孩头上,声音已经哑得不行。厕所里的味道实在不怎么好,而他裤兜里的枪却还是自动上了膛。   厕所门开了又关,月莎眨巴了两下眼睛,男人的一切举动看起来很奇怪,可结合他的身份琢磨起来又很合理。   耳机里放着肖斯塔科维奇交响乐,交响乐这种高雅的艺术,让人觉得品行高尚。其实月莎见他第一眼,是感觉他很好骗,因为他穿着休闲服戴着耳机在人群中摇头晃脑,一副目中无人的模样,这种人要么很自大,要么脑子不好使。   是便衣警察嘛,那就说得通了,他演得真好。   想到这,月莎连忙打开书包,将里面藏得严实的珍珠金戒指手表等贵重假东西全部翻出来往窗外丢,吗的,今天真是的倒霉,才开一单还碰上了条子!一会到了莫斯科还得住一晚酒店,隔天才能买到火车票,血亏!   在一片轻柔中爆发的交响乐就像是在一场激烈的战斗,把乐曲推向了极致。厕所门外,几声砰砰枪响,属于强盗们的狂欢战斗也开始了。   …   火车被强制停下的时候,苗青山举起斧头用力砸向厕所门,砰砰砰几下就将那薄薄的门砸得破烂不堪,他从破开的门洞看到抱着书包蹲在角落打瞌睡的女孩,她头上还戴着耳机。   看到她如此乖巧的模样,苗青山顿时收起眼里的厉色,敛了一身杀气,丢了斧头,轻轻推开门。   感觉到双臂被抓着,月莎迷糊睁开眼。男人小心翼翼地将她扶了起来,掀开一边的耳机在她耳边低声说道:“我带你走,这里很危险。”   刚睡醒还有点懵,腿也有点麻,直到月莎看到厕所门上的大斧头,一向怕死怕受罪的她几乎不等男人再劝,双手紧紧抱着男人的胳膊,身子贴着他恨不得挂在他身上,就这样稀里糊涂地跟着他下了车,也不管火车没有停靠在车站。   “警察…哥哥…我们这是要去哪?”   走了一段路了,月莎看不到后面的火车才敢抬头问旁边的人。苗青山看到她拉到领子最上的拉链,一小截纤细白嫩的脖颈,里面好像有亮光在闪。   “警察哥哥?”   女孩柔软微张的嘴唇,嗓音轻柔魅惑,一丝丝传到他心底,苗青山眼睛微眯,恶狠狠地掐起她的下巴,用力地吻了上去,像头饥渴的野兽,将她扑倒在草地上。 《93:莫斯科行动》04   过膝的草丛完全将她淹没,来势汹汹的野兽毫无技巧可言,月莎躺在草地上,呼吸急促的抬手推他的肩膀。苗青山掐着她细嫩的脖颈五指收紧,攻城掠地掠夺搜刮,直到女孩的挣扎的力气越来越小,呼吸薄弱。   “嗯…”   彻底乖下来的女孩张着唇,被动接受他的吻。苗青山挺喜欢她的,摸了摸他刚才掐狠的脆弱脖颈像在安抚,事后道歉。   月莎想要躲避却无法动弹,头昏脑胀,极度缺氧让她的行动迟缓到已经抬不起手,模糊的泪眼随着眼皮的眨动,男人的面孔逐渐清晰,他嘴角带笑,周身却都散发着让人胆寒的嗜血狠戾气息。   “小妹妹,我不是警察。”苗青山知道她在想什么,嘴角一抹讥讽的笑:“陌生人的话你也信,还好你碰到的是我。”   摘下眼镜的美人头发凌乱衣衫不整地躺在地上,红红的眼眶和咬破的嘴唇,破碎的美景在他心里激起强烈的波澜,他觉得不够刺激,将她的运动衫一股脑推上去,白皙的肌肤一碰到冷风就下意识收缩。   *************************************************************************   *****************************************************************************************************   *****************************************************************   “那你们下车走回去吧。”坐在驾驶位上的苗子文淡定开口,他把座椅往后调,双腿架在仪表台上,一副悠闲懒散的样子,完全不怕被抓。   苗青山兄弟和他们不一样,他们犯罪是因为钱财,苗青山呢,一个变态,虽然也有对金钱的欲望,但他是完全享受犯罪带来的快感,把犯罪当成游戏。   又是一声凄惨的尖叫,但一声响过很快就没了声。车里的几个男人听了都懂,这是雏儿的叫声,不叫了,是因为苗青山那家伙估计正压着人家在哄了。   **************************************************************************************   她的年纪实在太小了,哭得厉害的身子一颤一颤地连带着他也跟微微抖动,苗青山欣赏着她的哭泣的漂亮眼睛,两根拇指各在一处顺时针打转,调节控制她的音量,“喊出来。”   ********************************************************************************************* 《93:莫斯科行动》05   啪的一声,好声好气哄人的苗青山被她的一巴掌打得措手不及,他脸上浮现出不可置信的表情,不敢相信自己会被打。痛不痛是其次,重要的是男人的尊严和脸面被践踏!   男人掐着她的脖子,看她的眼神让月莎感觉到骨到皮的恶寒,仿佛寒意可以透过皮肤渗入骨髓,“找死吗?”苗青山掐着她的脖子彻底放开了手脚开始猛肝,双目充血而变得异常狠戾吓人,低哑的声音带着几分病态的痴狂,“打啊继续啊!”   “咳……”脖子被他掐的快呼吸不过来,月莎脸颊涨红的张开嘴,指甲狠狠扎入他的手背拼命地推,头上的人影晃成了残影,身子在一顿顿的强烈的地动山山摇中失去知觉。   苗青山一心掐着她的脖子往死里折磨,理智已经被她那馋得流口水的小嘴儿给咬得消散。他拿鞭子抽打的声音将森林里的幽静驱逐,一声声震耳欲聋的甩鞭声响,隔着百米距离的人都能听到,感受到现场的惨烈程度,苗子文想到那女孩瘦小的身子,被弄死也不是不可能。   这种被钉在地上,无法呼吸还有耳鸣,陷入窒息的状态让她脑子空白,睁着眼睛接近昏迷,只能感觉到有人在进进出出,随着时间流逝,死亡的气息带着一阵电流从脚底窜了上来—   草丛里的嫩草有股淡淡的清香味,现在却有点腥骚的味道,苗青山是被她用水泼醒的,看到她翻了白眼连忙松了手。女孩无声无息躺在地上,无法蹬直的腿,弯曲着膝盖保持着摊开的样子,要不是眼尾的小珍珠一颗一颗往下掉,苗青山都要以为她死掉了。   在体验到前所未有的极致感官后,月莎感觉自己疯了,内心居然生出了还想要的强烈渴望。   刚刚得到的布娃娃,才玩了一会,红色的棉花就从底下翻了出来,看起来破败不堪。苗青山神情有些恍惚,看到她的惨状竟然感到愧疚和心疼,没来由的情绪让他感到挫败,身上的戾气一瞬消失,“对不起,我错了。”   苗青山将她身上的衣服整理了下,把人抱来哄,耐心的一遍遍擦去她眼角的泪水,轻轻地抚摸着她的脸,将她当作小孩子哄,“对不起,哥哥冲动了,以后不会这样了,别哭…”   月莎累得睁不开眼,但是她能听到男人的声音。变态,他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变态,喜怒无常,一会温柔一会暴躁,“你乖乖听话,不要想着反抗不要想着跑,我会对你很好的…”   “你要是敢跑…”   还没温柔多久的声音又变了调,月莎看不到他的表情也能感到他身上散发出来的杀意。苗青山说着说着就把自己给激怒了,明明第一次见面,就生了将她占有的心,得到后更加强烈,“你要是敢跑,我就把你的腿打断,把你关在屋子里一辈子也不能出去,所以…你要乖哦…”   “你乖点别惹我生气,好不好?” 《93:莫斯科行动》06   在奢华典雅的卧室内,悠扬的旋律缓缓流淌,营造出一种宁静的氛围。室内的光线很暗,辨不出时间,月莎看到架在被子上的一只手臂,听着头顶上传来的均匀呼吸声,她屏息从被窝里伸出手—   月莎刚握住他手腕,枕着的男人的另一只手臂突然动了,将她往怀里搂得更紧,下巴靠在她头顶上蹭。   “醒了?”倦懒的嗓音带着点哑,震得她心头一紧。紧贴的身躯,温暖灼热,月莎这才发现两人在被窝里的真空状态。   “还疼吗?”   男人从头顶亲着她的脸颊,盯着她的眼神很炙热,仿佛是有着什么东西,在眼底熊熊的燃烧着。月莎只看了一眼便移开目光,之前发生的事还历历在目,他威胁的话仿佛还在耳边萦绕,她抿了抿唇最后依不过心里的恐慌,不情不愿地开口:“疼。”   女孩小扇子似的睫毛,高挺的鼻梁下粉嫩的嘴唇微嘟,苗青山亲着她的时候忍不住闭上眼睛,深深闻着她身上的香味,嘴角缓缓挑起一个笑容、笑容不禁又扩大了一些。   他喜欢聪明人,小姑娘现在就很聪明,让他心里平静情绪稳定,这样很好。   “我亲亲就不疼了,好不好?”   好不好也不是她说的算,自觉逃不掉的月莎微微仰起头,不就是亲脖子吗?只要他别发疯就好。   “这里疼?”苗青山只在她扬起脖颈的时候才恍然大悟,显然他问的不是脖颈那处。她的皮肤白,而他用力过度的掐痕看起来十分明显,青得发紫。   “对不起啊宝宝。”苗青山轻轻地吻在她脖子上,低低的嗓音充满了懊恼和自责,“我以后不会再这样了,对不起。”   神经病,要亲就快点。月莎觉得他太墨迹了,坏人要么坏到底,道歉干什么?难不成还指望她原谅?让她说句没关系?她又不是傻子。   没有听到她的回答,苗青山身子顿了顿,缓缓抬起头,眼角微微氤出一点红色,“你会原谅我对不对?”   月莎:“…”   邪门了,这男人莫不是能听到他的心声。   “是你先打我的。”男人还委屈上了,眼睛略微下垂,有些悲情感。他拉着她的手放到脸颊上,撅了撅嘴:“这里疼,心里也疼,我这么喜欢你还哄你,你还打我。”   “喜欢?”   女孩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看他,却不知道这幅模样,潋滟漂亮的圆眸子像极了好奇的猫儿,可爱的很。苗青山轻轻触碰她的脸颊,眼神中流露出无尽的宠溺和温柔,看着她微微慌乱的眼神,低声解释:“我也觉得很奇怪,第一眼就到你就想把你锁起来,让你永远也离不开我。”   本来还故作坚强的女人听完一下就怂了,面色愈发惨白,两只眼睛紧张得不敢眨,呼吸都停止了。   苗青山看到她这样突然沉下脸,微凉的指尖抚上她脖颈,“你怕我?”   “没…没有…”月莎浑身都在抖,男人的手还没掐上来,窒息感就已经来临。苗青山死死地盯着她许久,忽地笑了,越笑越疯癫,满屋子都是他的笑声在回荡。   “你怎么这么乖啊,老公疼疼你。” 《93:莫斯科行动》07   小小一个躺在他被窝里,除了一头黑发之外,全身雪白透粉,娇嫩可爱。昨晚抱着她睡觉的时候,他就想干点什么了,一直忍耐着而已。现在她醒了,还那么乖,他根本忍不住。   “我昨晚亲了你好久,你也亲亲我好不好?”   蒙着一层雾气的眼睛眨了眨,小家伙满脸疑惑。苗青山抓着她的手,贴着她耳边告诉她要怎么弄,“像这样抓着,然后张嘴吃,不能用牙齿咬…”   月莎听得满脸通红,不由得低头看去,想着他昨晚到底亲哪里了。   苗青山抓紧她的手,直起身来,背上的被子也跟着滑落。小姑娘耳朵红得滴血,眼神躲闪,两只手臂伸直,双手交握被他的手带动,顺便将她身上的两个小圆枕挤压得变形。   苗青山把手松开,胆怯的小兔子在他的眼神威胁下,不敢松手,手僵硬的继续重复他刚才教的内容。他喘了口气,喉结滚动,双膝跪着床往前移。   “嗯,对,就是这样,宝宝好乖啊。”   “唔—”   掐着床头的软包,苗青山闭眼陶醉其中。唱片机正播放的交响乐《多瑙河之波》,乐曲重复着一个音符,就如他现在重复着一个动作。韵味悠长犹如他的心情一般,时而平静不起波澜,时而澎湃急流奔腾。   …   乐曲诠释着一条河的四季,他用柔软的嘴唇配合自己弹奏起的旋律竟然也跟得上。一曲完毕后,一连串的咳嗽声从底下传来,苗青山一手揉了揉她的头发,一手掐着床头站了起来。   “咳…”   昏暗的室内,女孩张着殷红的唇拼命地呼吸着新鲜空气,亮晶晶的丝线一直延伸到半空中,拉长到极致后落下,看起来该是让人反感的恶心画面,却因为她的美,多了几分堕落的味道,果然,美人做什么都让人赏心悦目呀。   苗青山推着她,目光聚焦在一片晶莹剔透上,他挑了挑眉,笑着抬眼,声音很坏:“我还没亲呢,怎么这么多…”   “你别欺负我。”月莎已经快崩溃了,口水眼泪鼻涕都呛出来了,实在狼狈。苗青山觉得奇怪,她也觉得奇怪,这男人这么欺负她,她竟然觉得有点刺激好玩,难道疯病会传染?   “没有欺负你,疼你还来不及。”   苗青山将她的脚踝松开,整个人俯身下去亲着她的唇,“唔嗯…”说了不欺负,他现在不仅要夺走她的呼吸,还要一点点挤压空间与她贴近,急得恨不得就这样闯进她心底,戳进她心脏。   昨天玩得一点都尽兴,这次在自己家,还不用担心有人打扰偷看。苗青山把脸埋在大布娃娃身上,猛得吸了一口香气,娃娃身上的味道太香了,让他忍不住尝起来,这闻闻那亲亲。   娃娃哪里都好,就是肚子扁,棉花塞得不够多。苗青山用坚硬的镊子往里送了好几次,一团又一团的雪白的棉花塞进去,一时间娃娃肚子饱满得过头,鼓起了圆圆的弧度,像三个月了。 《93:莫斯科行动》08   一片狼藉的房间里,床头柜放着喝了一半的牛奶和咬了几口的面包,女孩白皙的身子躺在被子上,枕着凌乱的头发睡得四仰八叉。   苗青山从地上捡起一件件衣服,全部塞进垃圾袋里,唯一留下的就是女孩的护照,被他放到自己的口袋里。   “你受伤了?”   大厅的墙壁装饰着古老的油画,交响乐团在舞台上演奏着美妙的音乐,观众们盛装出席,聚精会神地聆听音乐。苗青山身边的金发美女扯着他的领口掀开一看,脖子上抓挠的痕迹一看就是指甲划的,她看得眉头紧锁,“亲爱的?”   她需要一个解释。   男人用手背轻轻挥开她的手,一脸的淡然,没有任何心虚歉意,全心欣赏着演奏,唇角勾着—抹嘲讽的笑容,邪气得很,“如你所见。”   “你出轨了!?”女人脸上忍不住流露出愤怒,还在她还有一丝理智,压低了声音才没有引来他人的注意。   “我并没有和你承诺过什么。”苗青山歪头看她,嘴角扯出一丝漫不经心的笑,语气平淡,却冷的像是裹了一层薄冰,“怎么能算出轨呢?”   俄罗斯女人是很漂亮,玛莲娜更是美女中的佼佼者,金发碧眼丰满性感,精致立体的五官让人移不开眼。不过嘛,女人是需要对比的,玛莲娜漂亮是漂亮,可身上浓密的毛发和体味还有不够紧致的肌肤,苗青山觉得分手也可以,要不然让家里那个爱哭鬼知道,还不知道要怎么闹,好不容易哄好呢。   但他似乎低估了玛莲娜对他的感情。   “你玩得开心就好。”玛莲娜压下心里的醋意,牢牢扣紧他的手十指紧扣,仿佛这样就能安心,“我弟弟在一家韩国人开的赌场当保安,这家赌场的流动现金多得可怕。”   “亲爱的,你有没有在听?”   苗青山盯着两人交握的手,连最爱听的交响曲都听不进去。脑子里想的是家里的女人,她的手比玛莲娜的小,还柔软,搞了几天都没主动和他十指交扣过,还是抵触他。   “我很抱歉,我刚才不该这么说,原谅我好吗?”玛莲娜小心翼翼地把头靠在他肩上,另一手也去挽着他的手臂,语气卑微至极,“我爱你,我不想和你分开,我愿意为你做任何事。”   …   回家的时候已经凌晨三点多了,苗青山一开门就往卧室里去,却没看到本该躺在床上的人影,浴室里也没有,客厅也没有,最后是在厨房里找到的。   冰箱门开着,女孩穿着他的睡袍就坐在地上,冷冰冰的香肠、芝士,鱼子酱蘸着面包,她看起来饿急了,牛奶喝完了拿啤酒当水,往肚子里灌。   “我回来了。”   借着柔和的门灯,月莎抬眸看他。男人半耷的眼睑因为酒意染了抹淡淡的胭色,醉眸微醺,高大的身躯遮去半数光亮,地上的影子被拉得很长。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醉酒,他现在神情混沌,居然让她品出了几分与他完全不搭的乖巧。 《93:莫斯科行动》09   女孩两腮鼓鼓的祛生生地望着他,姿容治丽,眉眼精致得像从画中走来,披散的墨发更添几分柔美,尤其是那双恰到好处的眼眸,美得动人心魄。“呃~呃…”她一抽一抽的打着嗝,将厨房里一副静默的美人风景画变成了动态。   乍见美人,会称赞。但见绝色,会失声,怔在当地,不知如何反应。苗青山微张着口,呆呆地看着,久久回不过神。   就像《陌上桑》中说的,耕者忘其犁,锄者忘其锄。然后,余生都不会忘记这一场惊心动魄。   “我很饿…呃~”在他的眼神下,她放到嘴边的面包不敢咬下去,不知所措的模样像极了犯了错的小孩,害怕被惩罚而一动不动。   “吃吧。”   苗青山走到她面前蹲下,轻轻地碰上了她的面颊,用大拇指缓缓地摩挲着她的眼帘下面,像是擦眼泪的动作,然后他的手,停在了她的脑袋上,静静的放都没有动。   疯子给人的感觉就是猜不透他的想法,现在是温和的,有可能下一秒就失控。月莎看着他的眼睛轻轻咬了一口面包,只吃到一点面包屑,都不用嚼直接咽了下去。   “呃…”   一边打嗝一边小心翼翼地啃着冷面包,可怜又凄惨,不是刻意而是自然地展现出来的美和柔弱,没有哪个男人受得了。苗青山兴致勃勃地脱衣服,边脱变提醒她,“快吃,不然一会没力气。”   禽兽!   忽略心里的那份恐惧,男人其实长得不差,穿上合身的西服套装形象温文尔雅称得上一表人才,但他的行为却令人羞愤。   苗青山在她面前毫不客气地脱下衣服,衣服皮带重重丢在地上。他的身材非常匀称,全身肌肉协调有力,只是脖子上的抓痕异常显眼,五道血痕连皮都给挠了下去,还渗着血,伤口很新鲜。   苗青山摸了摸脖颈,一手的血,烦躁的情绪一下子涌上心头,拳头捏得“咔咔”发响,“臭婊子。”   月莎记得自己挠了他,可也没有这么用力,男人的表情将她吓得往后爬,苗青山看了她一眼,啧的一声,攥住她的脚踝,“没说你,怕什么,我又不会打你。”   和她对视的时候,他眼中的怒意瞬间就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温柔的宠溺眼神,月莎只觉得更可怕了。   “对不起…”   “不是你的错。”苗青山将她扯进怀里抱着,舔着她眼尾溢出来的泪水,温香软玉在怀,他什么脾气都没有了,脖子上的伤一点都感觉不到疼。吻着她的脸,苗青山把手伸到她怀里感受着她的心跳,“别哭了,*****…好香啊…你洗澡了?”   脖子上的伤口他不打算处理,专心玩弄着浴袍里的红扣子,任由血液流淌,没了衣服遮挡一直延伸到锁骨。   “你知道我刚才去哪里了吗?”   “不…不知道…”   *******************,月莎盯着他的手,心跳止不住加快,指尖都有些发麻。 《93:莫斯科行动》10   “我刚才去见我女朋友了,她叫玛莲娜,是个很漂亮的俄罗斯女人。”话音刚落,苗青山就感觉到自己的手指都快被她给夹断了,看到她迷离的双眼瞬间清明,因生气而眼瞳透亮,他一下子乐了,笑得合不拢嘴,“吃醋了?”   清丽的眸子因为他的荒唐也染上了几分韫色,月莎脸色一片涨红。她看了眼不远处柜子上的菜刀架,杀人的计划一下子就浮现在脑海里,先割破喉咙再一刀—   “知道你会这样,还好我把她杀了。”   柔和的嗓音和他那双冷酷诡异的眼睛截然不同,在寂静的夜里听起来,给人一种不寒而栗的感觉,月莎咽了咽口水,咕隆一声。   苗青山垂眸看着她,唇角微微勾起,带着满眼的温柔,抬手轻轻地整理了她垂在耳边的发丝,“我是真心喜欢你,为了不让你受委屈,我把跟了我几年的女朋友都杀了,你不能辜负我的心意,知道吗?”   月莎又开始怕了,男人那阴森森的眼神吓得她眼泪都出来了。她不过是骗几个人糊口饭吃,也没骗多少钱,杀人的想法也只是一时兴起,真要她拿刀,估计手抖得刀都拿不稳,哪会像他这样把杀人说得那么轻松。   “你是不是…又骗我…”   纤细小巧的手主动攥着他的大拇指,只是简单的触碰,就让他激动得浑身颤抖。苗青山将她柔软的小手握紧在掌中,整个人愉悦地贴上她,抱得更紧,夹起来的嗓音委屈极了:“不骗你,是她一直缠着我的,我都说分手了她就是不听,我只能动手了。”   “你要是不相信,我明天把尸体挖出来给你看好不好?”   他眼里闪烁的光芒和说出来话,看着听着都像是在讨好她,月莎看到他皮鞋底底的厚泥巴,不禁打了个冷颤,这疯子真的把他女朋友杀了?   月莎不知道自己哪来的勇气,靠在他怀里瑟瑟发抖,可能是身体的本能觉得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吧。   “不用了,我信你。”   苗青山听到她的话短促而痉挛地呼了一口气,眼中露出惊喜,盯着她那垂下的长睫和翘挺的鼻子,出乎意料的兴奋感瞬间充斥全身。   “回房间。”   炙热的呼吸和热情的吻点点洒落在耳边,月莎难受得抬起头,“不…不要…”男人一下子就捕捉到她的唇瓣,亲着她。   鼻尖相错嘴唇相碰,月莎双手抵在他的胸口,可怜兮兮的望着眼前的男人,耳边全是两个人的呼吸声和心跳声。   不要回房间,那就是想在厨房里?苗青山现在心情极好,自然愿意满足她。   …   这间房子的厨房设备虽然齐全,却几乎没怎么被使用过。不常用的设备就容易出问题,这不,昨晚刚通的下水道又堵了。   咕叽咕叽。   管道里涌出许多白色泡沫来,被他按压的滋滋响,用手太慢了,他拿出了一把大铁勺往里怼,圆圆的勺头一下子就将涌出来的泡沫全部怼了回去。 《93:莫斯科行动》11   门打开的一瞬间,苗子文皱了皱眉头,闻到了空气中飘散的浓郁事后气味。打火机发出清脆的响声,苗青山慵懒的倚在沙发上,缓缓地吞吐着烟雾,隔着白雾缭绕,他含糊不清地“唔”了一声,“坐吧。”   几天没来,客厅里一片狼藉,原本放在桌子上的东西全扫落在地,丝绒沙发湿得没地坐,地上乱丢的浴巾被踩得脏兮兮的。苗子文从地上捡了个抱枕放在沙发上当坐垫,不知道怎么了,坐在对面的苗青山莫名笑出声。   “哈哈哈…”   他的身体微颤,像忍不住了那般,发出低低的笑声不止。苗子文觉得莫名其妙,但他都没敢问,只是嘴角弯了弯,陪着他笑。   “你笑什么…嗯?哈哈哈…”   令人毛骨悚然的笑声在房间里回荡,苗青山这么一问,苗子文瞬间就不敢笑了,满脸拘束地看着他脸色,生怕引起他的不满。   苗子文之所以会这样,是因为他是依附强者才能生存的类型。而苗青山选中的人都有人格缺陷,暴力、偏执、过度忠诚,而他也善于用暴力、扭曲的三观去驯服他的信徒。尽管并无血缘的弟弟改姓以表忠诚,苗青山不止一次向苗子文举枪、施暴,试探和驯服他。   “诶…放松点,在哥面前这么紧张做什么。”   苗青山笑够了,丢了根烟给他。苗子文如释重负,连忙弯腰伸出双手去接,“谢谢哥。”微微放大的眼睛和腼腆的笑容,感激不尽的表情。   苗子文这次过来是帮他买生活用品,顺便将一戳毛单飞的事告诉他。就在前几天,一撮毛背着他们兄弟又去抢劫火车,结果遇到硬茬没抢到什么还被打了。   时间仿佛静止了,六月的天,能感觉到客厅的温度倏地一下子降了下来,苗子文忐忑不安地坐着,静静等待着他的怒火爆发。   苗青山最不能原谅有人背叛他,背叛的人或者不听话的人,没一个有好下场。就像玛丽娜,她不仅是苗青山的女朋友,还是伙伴,给苗青山提供了很多赚钱机会,到头来还不是照样被杀。   “你知道的还挺清楚的,是真真告诉你的?”   苗青山冷着脸的时候格外吓人,一双眼睛黑沉沉地看着他,看得他心底发慌。老大不愧是老大,什么都知道。苗子文硬着头皮嗯了声,“她妈妈生病了,她急需要用钱。”   真真是苗子文的女朋友,这次跟着一撮毛胡闹。苗子文不敢隐瞒,也好在没有隐瞒,听苗青山的话,他早就知道了。   “那你知道他们是蹬大伦的还是雷子?真真现在只会影响你,你仔细想想,和她在一起这么久,她给过你什么了?是不是一直在拖累你?”   “分手吧,这次我就不追究了。”   刚劝完小弟不要因为儿女情长坏了大事,把人送走后,苗青山便提着苗子文买来的菜去厨房,熬了锅鸡汤,洗了米炒了菜,宝宝这几天累着了,要补补身子。   #作者 变态有点难写啊,原谅我卡文了。 《93:莫斯科行动》12   放着满柜子的劳力士不戴,苗青山一直戴着从月莎那里买来的浪琴手表,他以前是卖假表发家,自然知道这块表是假的,但他怕说了让她难过。父亲唯一给她留下的傍身之物,还是假的,她要是知道,该多难过。   表虽然是假的,但是看到这块表还是这个牌子还是这个人,苗青山就觉得无比熟悉,好像之前发生过,但是就是想不起来。   做好了饭,苗青山把被窝里的宝贝挖了出来,小心翼翼地抱着亲着哄着她起床,熟练得好像做过千百万次。   “不要起。”她靠在他肩膀上嘟囔着,手臂环着他的腰。这会儿她迟钝又乖顺,像只小狗似的,脑袋往前凑了凑,皱着鼻子在他颈边轻轻嗅。   “那我把饭盛过来喂你吃好不好?”苗青山没有发现自己在她面前已经失去自我,声音还是动作就连心跳都在刻意控制放缓放低,怕吓着她。   “不吃…”   从不下厨的男人在厨房里忙活了一早上,嗯,不吃。苗青山是一点脾气也没有,因为怀里的女人在他的抚摸下,没有一点抗拒,在他低头去亲的时候,主动的张开嘴,任凭他索取。   灰色的被子里,白的红的颜色分明,原本看着还有点青涩有点婴儿肥的女孩,短短几天长大,再也不能称为女孩了。像煮得开花的豆子,熟得像生过孩子的少妇。   泛着凉意的手轻轻一碾一提,月莎已经有了肌肉记忆了,撑着他的肩膀挺腰。男人低笑了一声,鼻尖抵了上去,然后微微启唇,“宝宝真棒,老公教的都记着。”   “嗯~”   日夜不间断的训练,月莎快被这个变态折磨疯了。在喂他的时候,还要空出一只手去帮他扶着,还要她主动坐好。要是不做的话,就会像昨晚那样…   尽管绳子已经解开了,身上被束缚的感觉依然还存在。苗青山这个变态,将她的手脚折起来贴着身子绑成一团。月莎哪经历过这种事,还以为自己要被杀了,结果他去客厅找了一根羽毛过来。   有时候,柔软比锋芒更有力量。   又长又密的羽毛在肌肤上轻轻滑动,非常痒的感觉,就像是无数个细小的针尖在刺激皮肤。难以忍受,让人忍不住想用力抓挠,可她的手脚完全挣不开。   “唔—”   被塞着毛巾的嘴发不出声音来,月莎难受得扭着身子,可惜她身上一点遮挡物都能没有,不管怎么扭都躲不掉那根羽毛,眼泪都被那根轻飘飘的羽毛逼得流个不停。   苗青山目光深深,略带薄茧的指尖温柔地抚过她眼角的泪水,将羽毛从她身上拿开,“很痒对不对?”   月莎很用力的点了点头,希望他能放过她。   “可是我刚才也很痒,你都没有体会我的感受,还推了我。”   磁性的嗓音中带着一丝沙哑,悦耳的低音炮在她的耳边响起,他的尾音故意往上翘,将委屈和无辜完美的揉碎在一起,展现的淋漓尽致。   苗青山说完便抬起头,对她上扬起嘴角,勾出一抹很暖昧的笑意,“我对你真的太好,你不乖,我都舍不得打你。不过惩罚还是要有的,就罚你和我一样难受吧。” 《93:莫斯科行动》13   好像过了很久很久,看到久违的蓝天和太阳,月莎忍不住从车窗探出脑袋,不过才晒了一秒的阳光,车里的人又将她给扯了回去。   苗青山轻轻敲了敲她的脑袋,教育孩子般教育她:“坐车时,头和手不能伸出窗外!”   脑袋被敲就算了,手心还被他摊开打了一下。没有自由就算了,连晒太阳的机会都不给。月莎想不到逃跑的办法,怕被抓住嘎了是一回事,身上没钱跑路才是最重要的。委屈找不到人倾诉,把头往他肩膀上一靠,才找回点安全感。   “别急,一会办完事就带你去玩。”   苗青山揉着她的脑袋低头看她。   纤长浓密的睫毛像蹁跹的黑色蝴蝶,秀气挺翘的鼻梁下是诱人的粉唇。   他的喉结轻轻滚动,有点口渴。   不管看多少次,总觉得看不够,抱不够,亲不够,强压着的欲念又被她的乖顺给勾起。闻了闻她头发的香味,苗青山将她的身子往怀里按得更紧,用两个人才能听见的声音,嗓音发哑:“你什么时候又把小裤子穿上去了,又不听话了。”   月莎羞愤得脸红,都是z国人都受过保守教育,为什么他能想出这些东西来,可恨的是,她竟然不讨厌还生出隐隐期待。月莎讨厌这样的自己,她是骗子没错,欺骗感情欺骗钱,可她自认为自己还是有做人的底线。   其实她不知道,她连人都不是,只是披着人皮的妖,自然无法抗拒身体本能的龙性。   “回答我。”   就不回答,月莎毫不畏惧他,往他怀里钻紧紧抱着他的腰。她现在已经不怕他了,相处几天就被她摸索到极限生存方法了。   只要取悦他就不会挨罚。苗青山无奈的把手从她裙底伸出来,回抱紧紧的,“你这么黏人,我该拿你怎么办呀。”   月莎在他怀里偷偷吐舌头,很嫌弃的表情。到底是谁粘人,哪天让她找到他的小金库,哼,一毛都别想让她留!   想法很美好,现实很残酷。   苗青山今天不止带她一个人出门,还有两个男人,一个不认识,一个是上次在火车站见过跟着他的帅哥。汽车停在一座废弃的剧院门口,月莎一进门就被他安排坐在最后排中间的座椅上。   一开始,她还不清楚要干什么。直到门口进来了一男一女,没有窗户和灯光的剧院里,苗青山站在舞台上居高临下地与他们对话,夸张的表情和癫狂的笑,给人的感觉就是一个疯子。   “嫌不够,你单飞呀!”   不知道那对男女说什么了,一直站在舞台下的帅哥一声不吭,拿刀割破了女孩的喉咙,血液一下子喷了出来。毫不夸张地说,那就像拧开了高压水龙头,血液喷溅的高度似乎有一米高,那女孩还是站着的。   那个女孩看起来还不到二十岁,刚进门的时候还很活泼,蹦蹦跳跳的进来。就那一刀,那帅哥的手就这么一抬,月莎是第一次亲眼目睹死亡,第一次直面感受到生命的脆弱。   跟着来的男人见状立马跑了,苗青山的两个兄弟去追,而他则是留在舞台上,手插着口袋漫不经心地看着舞台底下还没有完全死透的女孩。   “这就是背叛我的下场。”   他虽然声音不高,但吐字清晰,一字一词都意味深长。 《93:莫斯科行动》14   让一戳毛跑了,这个意外确实不在苗青山的计划中。不过他很快就将这件事抛到脑后,让两个手下清理现场,自己则带着女朋友先离开。   刚才那鲜血喷涌的画面过于震撼,死亡的气息萦绕在心头,月莎不知道他怎么还有心情逛街,还能像个没事人一样,听着街头艺人的拉手风琴,脚步轻快还哼着歌。   “漂亮吗?这里是莫斯科最大的广场,那里是古姆百货大楼,有什么想买的吗?”   漂亮什么,月莎根本没心情欣赏,被他搂着在纷繁热闹的街头上麻木的走着。离乐声越近的地方人越多,他们聚集在一座雕像周围,停下来听着优美的琴声。   太挤了,被人群裹挟着而行摩肩接踵,月莎感觉到肩膀上的重量消失,一抬头,就发现旁边的男人不见,四周全是陌生的面孔,人群还推着她往前走。   好不容易找了个空地才停下脚步,可环顾四周,始终没有看到他的身影。月莎没想到自己这么轻易就脱离了他的掌控,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甚至有点怕。没有钱没有身份证明,怕自己流落街头,怕自己被他以为逃跑了,万一他就在周围盯着她的一举一动怎么办…   在洋人堆里,站在咖啡店门口的女孩格外显眼。娇小的骨架稚嫩的脸蛋却穿着过膝的包臀皮裙和黑色衬衫,成熟的打扮让人分不清年龄。她看起来就像个小孩,大大眼睛里充满孩童般的茫然无措,小小的红唇与肌肤的冷白,更显分明。异国风情的美,阳光洒落给她的眼底覆上一层柔光,路过的人都忍不住多看几眼。   “需要帮忙吗?你是不是迷路了?”   月莎站了好一会,有个头发发白的俄罗斯老太太好心过来询问,苗青山不知道她听得懂俄语,她也不敢暴露,只能摆着手装作听不懂。   她想过找人询问或者跑,但一想到刚才的事,她真的怕了,万一苗青山就在附近,冲过来给她一刀怎么办,她能躲哪?有人会及时冲出来保护她吗?她不敢冒险。   是孤儿,平安长大活到现在已经很不容易,月莎不想死,她想活下去。   “苗青山…”   高高挂在空中的太阳一点点落下,天逐渐暗了下去。月莎坐在路边委屈得想哭,她已经开始相信这是一个惩罚,让她在阳光底下晒一整天,苗青山这个男人,绝对是做得出来。   “叮铃—”   咖啡店里的美女服务员又一次出来,手里还端着一杯咖啡。月莎勉强笑了笑,摇头拒绝,她在人家店门口待了一天,没被赶走就很不错了,热心肠的服务员又给她搬了椅子,给她送了好几杯果汁。   “是店里的客人请的,那位先生想看夕阳,想请您往旁边挪一点位置。”   透过玻璃窗,月莎看到送咖啡给她喝的好心人,他其实就坐在窗户边,距离很近。是个瘦高俊朗的外国人,侧脸的线条清隽矜贵,低垂着眼在看文件,浑身透着股冷然的气息,有股拒人于千里的淡漠。   似乎察觉到她的视线,男人朝这边看来。四目相对的瞬间,她清楚地看见他的眼里顿了下,而后冷淡的神色褪去,眸子里露出一点笑意。 《93:莫斯科行动》15   门前十六七岁的少女,黑发雪肤,一双小鹿眼瞳孔漆黑,清澈纯净得水珠都掉了下来。弗拉基米尔不由得皱起眉头,难道是他的请求太过分,把她惹哭了?   女孩一边擦着眼泪一边拖着椅子往旁边挪,挪到玻璃窗最旁边靠着墙的位置,坐在椅子上抹眼泪,看起来可怜极了。   弗拉基米尔把服务员请了过来问情况。   安静的咖啡厅里,面色肃静的男人轮廓硬朗,穿着笔挺得体西装的静坐在那,散发着成熟稳健的气势,淡淡的语气和眼神,却有种逼人的压迫感。   “…我不知道,她已经外面坐了几个小时,也不说话,可能是听不懂。”   “把她请进来。”弗拉基米尔正要掏出钱包,服务员却摇着头无奈道:“我试过了,也许她是在等人来找她。”   弗拉基米尔是来莫斯科出差,忙了一天来红场休息欣赏下日落美景,结果一个小女孩在他周围无声掉眼泪,他怎么还有心情放松。   整理好文件,弗拉基米尔拎着公文包打算走人,经过她时,还是忍不住看了过去。傍晚的风有点大,女孩低着头,身子微颤哽咽,任由风起的头发一缕缕打在脸上,像只被人丢弃的小猫儿,可怜又无助。   一张叠得整齐的白色手帕巾闯入视线里,月莎擦掉眼泪慢吞吞地抬起头,陌生男人穿着一丝不苟的正装在大街上就极其显眼,更别提他周身散发的令人窒息的压迫感,不怒自威。   她看起来真像只猫儿,小奶猫一般的防御眼神,戒备又困惑地看着他,透红的脸上泛着绯红。弗拉基米尔努力让自己看起来更和善些,微微勾起的嘴角其实在别人眼里看一点都不自然,像坏人。   见她不需要手帕,弗拉基米尔把手帕揣兜里又拿出一个证件翻开给她看,女孩看到后瞪大眼睛的表情,还有她投来欲言又止的目光,他就觉得不对劲,她明显是看得懂,而且还需要帮助。   “你需要帮助,但是在这里不方便说是吗?”   月莎从没想过有人会这么聪明,一句话就将她的心思揣摩得透彻,不愧是副市长!   她摆着手,眼神却紧张的打量四周,像是在找什么人。弗拉基米尔没有动,也没有顺着她的视线到处观望。他之前在情报局,侦查意识自然比普通人强,不提她的行为举止异常,就是站在她面前,他也有隐隐感觉,有什么人在盯着他。   “如果是很危险的情况,你就眨两下眼睛。”   不像亚洲人的眼睛,她的睫毛浓密纤长,像蝴蝶翅膀扑扇扑扇。弗拉基米尔收到她的暗示后一句话也没留下,扭头走得很干脆。   月莎都懵了,就好像瞬间被泼了一盆冷水般,浑身发冷。其实他做的也没错,谁会为一个路上遇到的陌生外国人冒险。   她其实早就懂了,在这广阔的世界里除了自己无人可依靠,一次次生出希望又破灭,就像以前那些收养她的人,都是有目的,做的事想的事不比苗青山可恨,只不过她都躲掉了,可惜没躲过苗青山。 《93:莫斯科行动》16   路上的街灯亮起,或许是用晚餐的时间到了,街上的行人寥寥无几。“过来。”不远处传来熟悉的声音,月莎在两幢楼之间的小巷里看到他。苗青山半个身子都匿在阴影里,他很懒散,没骨头一样靠在墙上,嘴里还咬着一根烟,打火机在手心把玩。一明一灭的,那模样又坏又浪荡。   果然是惩罚和试探,否则他肯定不是这种态度。月莎这次没生气和挣扎,一的徒劳,二是她想开了,必须找机会杀了他才能永远摆脱他的掌控。   月莎刚走到他面前,苗青山用手指刮了刮她的鼻子,很自然地说:“爱哭鬼,是不是怕我不要你了?”   是不是他不知道吗?月莎拉着他的手低头轻轻抽泣着,反正他说什么就是什么,她反驳不了。   “乖,以后出门在外一定要拉着我的手,不然再走丢了怎么办?我今天可是费了很多时间来找了你。”   他现在连装都不装,语气轻快愉悦。月莎气得浑身发抖,几次想戳破他的谎言,话到嘴边,却又咽了回去。苗青山抬起她的下巴,逼她直视自己的眼睛,“嗯?老公说话你没听到吗?”   “听到了。”   “那你要怎么补偿我?”   苗青山似有若无地笑了声,模样斯文坦荡,话语得寸进尺。   “不…不知道…我什么都没有…”月莎忍不住颤着嘴唇哭出声来,眼泪簌簌而下。苗青山看着看着,脸上的玩笑意也渐收,模样一改平时的不正经,认真得过分。   “你不是想看樱花吗?我托人在日本找了套房子,庭院里有樱花还有温泉池,你可以一边欣赏樱花一边泡温泉。我们去日本重新开始,我上班赚钱,你在家照顾孩子。”   “呃~”   苗青山下了很大决心要抛下一切做个好人,这种情况下,她突然愣住打嗝了,“呃~”打嗝声一声接着一声,配上她脸上掉下来的小珍珠,可怜又可爱得让人没法生气。   苗青山笑了下,俯身温柔地抱住她,“对不起,我以后不会再让你哭了。”   人与人的羁绊第一眼就决定了,根本逃不掉躲不开,苗青山之前从没想过要上岸,也从没想过自己会为了一个女人改变,但是自从遇到她,就很突然的改变想法。结婚,生个一男一女,把孩子养大,两个人白头到老,光是想想,就很幸福。   车停在广场外的马路边,红场很大,苗青山背着她走了足足半小时的路程,小可怜趴在他背上哭个不停,他的衬衫都湿了,哄了她还哭,把她塞进车里后,他冷着脸,哭哭唧唧的女人立马就消停了,哭声嘎然而止。   啧,果然,温柔一点用都没有,男人还是得强硬一点。苗青山把车门关上,此时背后却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很轻,但是还是被他捕捉到。   在暗处的几个警察没能第一时间将他抓住,“砰”的一声,近距离开枪的声音震耳欲聋,月莎看到一个警察中枪倒在车门旁,她坐在车里大气都不敢喘。他怎么…连警察都敢杀! 《93:莫斯科行动》17   月莎独自坐在警察局走廊的长椅上,心里仿佛被个无形的大石压住,手不听的颤抖,直到现在她还是不敢相信自己已经得到了自由。   “…大使馆需要时间来查明她的身份。”   正对面的办公室门打开,月莎抬头看去,和迎面走出门的男人目光相接。   看着她像孩子一样哭泣的脸,弗拉基米尔的眼神在她身上停顿片刻后转头对着后面出来的警长淡声问道:“有没有具体时间?”   “最快三天。”碍于男人的身份,警长说三天其实已经尽力了,虽然查身份听起来很简单,但是前年苏联解体导致现在入手不足,比查身份重要的事情还要太多,而且挟持她还开枪射伤两位警察的凶手还没有抓到。   三天,她都必须待在警局里。女孩脸颊微鼓,张着湿漉漉的眸子,雾气朦胧,感觉下一秒又要哭出来。弗拉基米尔想到明天的工作行程,垂落在身旁的手蜷缩了一下,他不能在莫斯科耽误太多时间。   月莎紧紧地盯着他,就像溺水的人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弗拉基米尔脱下自己的外套披在她身上,独特又陌生的气味飘入鼻腔,带着暖暖的热度,很有安全感。   弗拉基米尔从没见过这么娇小柔弱的姑娘,他怀疑这个国家七岁的小女孩都能一手将她按倒,以至于他的声音不自觉地就放轻放缓。   “你在这里会很安全,有什么问题随时都可以来找诺维科夫警长,他会帮助你的。”   站在他身后的诺维警长,他的身材高大魁梧,看起来就像只熊,髭须呈深褐色,与他那浅棕色的眼睛形成了鲜明的对比,打量她的眼神,直白审视,让月莎感到十分不安。   “你明天还会来吗?”   “恐怕不行,我必须得回去工作了。”   弗拉基米尔在圣彼得堡就职,距离莫斯科七百多公里,他的工作也是繁忙到假期都没有。尽管女孩什么都没说,但是她那渴望又胆怯的眼神已经说明一切。   不提将她从警局捞出来多麻烦,带着一个没有身份的外国人在身边,他还是公职人员,弗拉基米尔想不都敢想,“我得走了,别担心,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弗拉基米尔不敢看她,女孩抽泣的声音已经传到他耳朵里,能想象到她此时的表情有多难过多绝望。他走得急,三步并作两步走到转角,走到她看不到的地方。   “走吧,我带你去休息。”诺维警长轻轻戳了下她的肩膀,生怕这个瓷娃娃碎掉了,动作小心翼翼的。她吸了吸鼻子,声音软绵绵的,“去哪里休息?”   “唔…牢房。”看到她不敢置信的瞪大眼睛,他连忙补充道:“独间的,收拾得很干净。”   女孩蓄满泪水的眼睛微微眯着,小嘴紧抿到颤抖,两腮微鼓,诺维有个一岁大的女儿,他很清楚,接下去要面临什么。   “你可以睡在我办公室的沙发上!”   他已经说得很快了,但是也跟不上她大哭的节奏。 《93:莫斯科行动》18   看着靠在他肩膀上睡得香甜的女孩,弗拉基米尔揉着发疼的额头。今天做的荒唐事其实也有道理,他曾看过一篇报道,动物行为学研究者发现了一种被称为“怜幼特质”的现象。这种现象其实就和他现在做的事差不多。   “怜幼特质”,对那些具有幼崽特征的生物有一种天生的保护欲。触发这种特质的元素往往有小脸、小鼻子、短腿、圆身和大眼睛。   特征越多,越能激发人类的保护欲。   而女孩的大眼睛,圆圆的脸蛋,娇小的身材,还有一身婴儿般肌肤柔软的肌肤,无一不在触动人的保护欲。   弗拉基米尔将她身上快要滑落的外套重新提上盖好,女孩睡得毫无防备,大半个身子倚着他,紧紧地抱着他的胳膊,睡梦中也在拼命地寻找安全感。   自从大学的求婚对象将他拒绝后,他已经单身数年,全身心投入工作中,很少和女人亲密接触。柔软的身躯和清淡的香味,弗拉基米尔感受着胸膛里剧烈跳动的心脏,他再一次狠狠谴责自己的鲁莽冲动,不该将她带走的。   不过话又说回来,圣彼得堡是他的大本营,肯定要比莫斯科安全,在他的房子里,苍蝇都飞不进来,她会很安全的。   就在弗拉基米尔走后不久。华人商会会长和一位叫瓦西里的男人来到警局。   “谁把她接走了?”   瓦西里的女儿在苗青山手里,他不得不跑一趟还付了一笔巨款拿到了外交部的许可,特意找商会会长来接人。结果呢,这个没有身份证明也不会说俄语的女孩居然被接走了,这简直不可思议,他都不信,苗青山肯定也不信。   两位都是莫斯科有头有脸的人物,诺维警长也要给他们几分面子:“我不能说,我只能告诉你,是上面的人。”   …   月莎第一次坐飞机,还是在什么头等舱,她的睡意一下子就没了,趴在窗户上看风景,尽管下面一片漆黑什么都看不到。   弗拉基米尔不嫌麻烦的,帮她把肩上的外套重新披好。机舱内的温度低,感觉她这小身板一吹风就会生病。   “我们在天空中。”   “是的。”   很幼稚的话,他这般沉默寡欲的人,也耐心的附和她。   “飞机会不会撞到小鸟?”   “现在飞得高并不会,起飞或者降落的时候有可能会发生。”   俄语听起来很粗旷,被很多人称之为“魔鬼之声”,给人一种凶狠的感觉。然而他的声音低低的,鼻音很淡,听起来和其他人一点都不一样,刚柔并济。月莎其实也没见过多少个俄罗斯人,也没学过俄语,这门语言和英语一样,一到她耳朵里就能自动转换,不仅听得懂还会说,她自己也觉得奇怪,可能是上辈子的记忆没清除干净吧。   月莎没说话,旁边的人就安静下来。她想看看他在干什么,一个回头,给了正在看着她的男人一个猝不及防。弗拉基米尔低头轻咳了声,头顶上的柔光灯照得他的耳朵通红。 《93:莫斯科行动》19   除了语言上的天赋,月莎还有一个优点,很会看人脸色行事。苗青山凶得她压制不住,但旁边的男人不一样,他很温柔又很善良,哭一哭他就心软了。   副市长啊,一个孤儿还是个贼,要是能嫁给副市长一定很有排面,到时候回家也没人会看不起她!!   只是有一点不好,副市长的房子有点小。苗青山是一幢公寓楼,他的呢,公寓楼其中一层,一层里还有两户。两居室的房子,客房里的床很窄,看起来只能容一个人睡还不能翻身,月莎眼珠子一转,身上的力气仿佛都消失了,扶着门边站不稳。   “你还好吗?要不要去医院?”   弗拉基米尔满脸担忧,和她想的一样,他一直在背后默默关注她,才会在她还没倒地的时候将她扶稳。月莎知道男人最喜欢什么类型的女人,有多喜欢不知道,但是绝对抵挡不住。半蹲下去的身子,带着虔诚的仰望,漆黑的瞳孔倒映着男人深邃的面孔。   无一处不是在告诉他,她需要他的保护。   “我不敢一个人睡。”   弗拉基米尔心跳一乱,对上她的目光,像是在恍然间明白了什么,他哑着声线开口,喉结滚动:“你知道这意味什么吗?”   少女看过来的眼里,染着细碎的光,眼神不闪不避,带着一丝期待,一丝小心翼翼,她的五官很漂亮,带了点天然的娇憨。   “你是我遇到的,对我最好的一个人。我很感激你,也很…喜欢你,只不过我不知道…你会不会嫌我—   “不。”   她话还没说完,弗拉基米尔就明白她的意思着急反驳,不愿意让她再说下去再提起伤心事。她被他着急的模样吓住了,愣了一下,然后嘴角微微勾起,眼睛也弯成了月牙,瞳孔里的星星越发闪亮。   弗拉基米尔是第一次看到她的笑容,比她哭起来的模样还要惹人怜惜。   像互相吸引的磁铁,两人靠得越来越近。微凉的薄唇含住娇嫩的唇瓣,细细勾勒,渐渐陷入更加深入的探索。唇齿交缠,轻巧地滑入,口腔中尽是她的气息,和染了丝甜意的淡淡香味。   良久,他终于放开她,喉结滑动,缓了下心神,又意犹未尽地在她唇角轻轻啄吻几下。   “你现在需要好好休息。”   她才经历过那么可怕的事,弗拉基米尔做为一个男人,基本的克制力还是有的,尽管他忍得很辛苦。没办法,一个漂亮的姑娘在眼前,她还来自神秘的东方大陆,他这个单身汉不可能不心动。   不过他的绅士行为并没有让她感觉好一些,她反而更难受了。她像只可怜的小猫咪,搂住他的腰,眼中闪烁着委屈的泪光,轻声呢喃:“我不需要休息,别嫌弃我好吗?弗拉基米尔先生,我求你了。”   纤白的手指与深黑色的西装裤形成鲜明的对比,又小又软的手,掌心发烫。弗拉基米尔怔怔的凝注着她,不知名的情绪在眼底涌动,似岩浆般热切,下一秒就要失控。 《93:莫斯科行动》20   月莎身高才一米六左右,和苗青山在一起就是小鸟依人。但是弗拉基米尔是俄罗斯人,是战斗民族,怎么她一站起来,感觉两人身高好像差不多。   弗拉基米尔的五官立体,骨架大,气质出挑,给人留下深刻印象,自然就觉得他很高挑,不这么近距离接触仔细观察根本发现不了他的身高。   主卧门用力推开,发出一声砰的巨响。月莎被他放倒在柔软的床上,床也是一如既往的窄,她伸手就能摸到床边两侧。相贴的的唇瓣发出“蹦蹦”声,他贴得太久又太重了,月莎有些窒息,推着他的肩膀微微往下按。   很轻很轻的力道,往下推和往外推的意思完全不同。弗拉基米尔往上坐了点,弓着身子解领带和扣子,期间没有松开过她的唇瓣。她的唇异常莹润香甜,鼻尖飘过她身上甜而不腻的清香气息,这么甜蜜的吻让他一点都不想分开,还想亲着。   “唔…唔~唔~~”   难以置信的柔顺乖巧,她的声音,她的头发,还有那光滑细腻的肌肤。弗拉基米尔宛如得到聚宝似的,双眼紧闭,大力的呼吸着,两掌之间分开的五指还跑出来许多。   “准备好了吗?”   准备什么啊?身上的重量消失,房间内灯光打开,一瞬间有些刺眼,月莎还未适应那光亮,手就被他拉住放到他的胸膛上。   块状的肌肉,月莎慢慢睁大了眼睛。敞开的衬衫里,是一具长期锻炼才能形成充满肌肉线条力量感的身躯,他的身高也不高啊,工作应该只是看看报告什么写写文件什么的,怎么会…   弗拉基米尔很满意她的反应,特别是她震惊时还把手放在他胸肌上的动作,很好的取悦他。他也不再需要克制,直接打开包装拿出藏着的东西。   “好…!”听到她震惊出声的言语,他的眼睛猛然一睁,热血涌上心头。男人其实很容易满足,尤其是自己宝贝的东西也得到了喜欢的女孩的认可。   自己身上的束缚是全解开了,而月莎则红着脸,在他帮忙的时候羞涩地抬手。   明亮的灯光下,女孩清纯的小脸蛋埋在披散开来的乌发中,莹润透亮的肌肤泛粉。   明明看着非常的年轻,内在却像是熟透得炸开的果子。不是想象中和她身材一样娇小,而是宛若晕开到极致的颜料点。弗拉基米尔忍不了了,他发誓今晚就要将这只小猫咪弄得喵喵叫!   小绵羊藏着男人无法抗拒的魅力。如果说一开始是被她的清纯无辜所吸引,但真的看到了她的另一面,忍不住,腻不了,骨子里的好战和血性完完全全被勾了出来。   “唔…唔…”   弗拉基米尔和苗青山简直不相上下。他整张脸都深深陷入她的怀中,大手还那么有力,似要将她咽下去。但这不是让她感觉到可怕的原因,最可怕的还是人种差异,苗青山的已经够可以了,种族优势,身型差异让他更厉害。 《93:莫斯科行动》22   办公室里。   弗拉基米尔正在赶工作时,莫斯科那边来了电话,是外交部部长,说是Z国那边来要人了。   “已经查明了她的身份了吗?”   “是的,大使馆那边找到了这名女士的护照。”   弗拉基米尔听着电话,手指无意识的轻敲桌面,“她的护照?怎么找到的?”   电话里的男声顿了顿,他旁边还有人,在回答他的话。等了一分钟左右,弗拉基米尔才得到了回答,“在一个垃圾桶里,被环卫工人捡到送过来。”   听着很奇怪却也找不出任何毛病的理由。安娜在没有查明身份之前归俄罗斯管,现在查明了身份,就归她的国家来管了。弗拉基米尔不能拒绝,只是脸色非常不好看。   “下礼拜三我需要去一趟莫斯科,到时候我顺便把她带回去。”   “恐怕不—   啪嗒一下,弗拉基米尔幼稚的将电话挂断,没听到就不算他坏规矩。   …   “好宝宝,把嘴松开,不能咬,鞋子脏!乌利布卡!”月莎的声音逐渐暴躁起来,她感觉自己好像从一个坑里跳到另一个坑里。弗拉基米尔比她想象中的还要忙,有时候半夜三更才回家,尽管如此,她却感觉不到一点被冷落的感受。   那可不,忙到没时间找对象谈恋爱的男人,突然有个乖巧可爱的女孩说喜欢他,啧啧,那日子,别提有多爽了。   乌利布卡是弗拉基米尔送给她的一只哈士奇,特别小才一个月大,却闹腾得不行,放哪咬哪,锁起来或者不理它就嗷嗷嗷叫,简直要把她气死了。   小狗狗躲在书柜底下咬着拖鞋歪头,不说它的顽皮性子,长得还是非常可爱的。月莎刚得到它的时候,也是抱在怀里不撒手。   打开门的弗拉基米尔神情恍忽了一下,安娜用跪着的姿势趴在地上,撅起来对着他。   给她买的裙子还是太短了,一趴下全走光了。   “乌利布卡!你给我出来…”   随着她伸手往柜子底下捞的动作,后面也摇拽了几下。弗拉基米尔红着脸轻轻光上门,他本来有一肚子的话想问她,结果现在什么都忘记了。   “宝贝,说俄语它才能听懂。”   月莎脸贴着地板,双膝跪在地毯上,手伸到柜子底抓着狗以至于她听到声音后根本来不及起来。螳螂捕蝉 黄雀在后,弗拉基米尔快速地拆开礼物包装袋,雪白的盒子里装着粉色的棉花糖,很甜。   “oh…不…”   她刚刚喊狗狗的声音可不是这么娇柔妩媚的。弗拉基米尔咬了一小块棉花糖含在嘴里,细细品尝甜味,绕了圈圈,喉结滚动。   “呜呜…”小猫儿呜咽,柜子底的小狗也嗷嗷叫,将他吃甜点的啧啧都盖过了。弗拉基米尔一手按着她,一手伸长从旁边的沙发上扯下来一个抱枕,放到柜子空隙前,挡住狗狗出来的同时也防止她撞到脑袋。   年幼无知的乌利布卡躲在在角落里不敢嚎了,浑身瑟瑟发抖,它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只听到外面传来可怕巨响,让头顶上的柜子晃个不停。 《93:莫斯科行动》24   月莎听完直接就炸了,撑着软弱无力的身子也要爬起来,“谁是安娜!你把我当成其他女人了!?”   弗拉基米尔即便是跪在地上,背依然挺直,目光坚定,透露出控制力和怒气。   见他不说话,月莎更气了,拼命想挣扎他的束缚往前脱离,才离开一小段距离,弗拉基米尔很轻松地将她拖了回来,用她来包裹着无尽的怒气,“先回答我,我再告诉你安娜是谁。”   生气的小猫咪根本就不理人,挣扎着四肢这会就活泼得要命,还挠他。弗拉基米尔实在没办法,一手抓着它的两个小爪,他生气时完全不会哄,只会用简单粗暴的方式来让它屈服。   连串的枪声如同爆裂般的冲击波,瞬间震动着周围的空气,让人心悸。   不一会儿,不听话的猫儿就乖了下来,声音软软的低低的,哭得身子一抽一抽:“太…了,我受不了…你放过我吧…”   弗拉基米尔一听这话,心情豁然开朗,嘴角挂着自己都没意识到的笑容,哪个男人不喜欢被夸,他也不例外。   身上的禁锢顿时消失了,就连肚子的疼痛也不见了,月莎扭着头,看着他只穿一件衬衫和一双袜子,走路的时候,甩来甩去,好骚…   不!这不是重点!   “安娜是谁?”   一说到安娜,她就满肚子怨气,恨不得要杀了这个男人,还有苗青山!气得忘记了自己腿软,爬起来结果根本就站不起来,又重重的躺了下去,两腿一靠紧,“嗯~”   很奇怪的感觉,空荡得让她浑身发痒…   弗拉基米尔翻着外套,听到她的声音回头一看,暗红色花纹的地毯衬着她的肌肤发白发亮,他注意到那颗含羞草,羞怯地低下头合拢叶片,如果是看到它羞涩的样子,确实像她所说的,不合适。但是他一碰就开,还每天都玩,夜里含着睡,现在不是照样闭合了,哪里不合适?又没坏掉。   月莎被他抱在怀里,靠着他的臂弯,看到他翻开一个小红本,是俄罗斯的护照,里面的信息与她一致,还有她的照片!安娜· 弗拉基米罗维奇·普京   知道安娜是谁,月莎软软地靠在他的肩膀上,一脸娇羞地看着他,小心脏扑通扑通地狂跳: “这不是你的姓吗?”   “是的,我把它给你,你愿意接受吗?”   安娜是他给她起的名字,她的中文名字太绕口了,而且以后也不好户口。要延期签证还挺麻烦的,弗拉基米尔现在正上头,在莫斯科那边不断催促他的时候,一个脑热让人去拿了护照直接登记结婚办了俄罗斯护照,大使馆那边一下子就没音了。   月莎脑子晕乎乎的,因为她一直以为自己配不上他,感觉要嫁给他很难。现在美梦一下子成真,这下子有面回村了!   “我可以拒绝吗?”   怀里软绵绵的小猫咪轻摇晃着身体,低头嗲声嗲气地说着话。弗拉基米尔嘴角上扬,唇边噙着若有若无的笑意,“不可以。” 《93:莫斯科行动》25   女人一开心,男人也受益不菲。   喵喵喵的小猫儿主动找他玩,这会又觉得合适了,坐在他身上一只爪爪按着他的胸膛一只爪爪往后玩着铃铛。弗拉基米尔躺在地毯上,满脸宠溺地看着它玩耍。   他对可爱的小动物毫无抵抗力,小猫猫哭起来好看,活泼好动起来更好看,粉嫩嫩的,全身上下都精致小巧得可爱。   刚想夸她两句,还没开口呢,猫儿软绵绵地趴在他身上,亲着他的脸颊和唇瓣,可怜兮兮地说道:“亲爱的,我好累。”   这才不到一分钟,以她的速度也就十几下。   弗拉基米尔抱着她,脸上笑意染上几分无奈,仰头一抬,整个人抱着她坐了起来,手伸去一试探,果然,“休息吧,我给你擦点药。”   “不要。”   月莎被他抱得很舒服,男人的肩膀宽阔,而且现在还是她的丈夫了,非常有安全感。   弗拉基米尔很喜欢她的主动亲近,手掌抚着她后脑勺,手指伸进她发间,鼻尖溢出的嗓音透着无尽的宠溺,“别勉强自己,我们以后有的是时间在一起。”   “可是你还…后面,后面给你…”月莎红着脸小声。身为妻子,她会竭尽全力满足他。绝对不是因为她痒了!   “后面?”   他舔了下干燥的唇瓣,紧张的时候,脑袋顿住,想要说的话都不知道怎么组织了。   “唔。”小家伙羞涩地看了他一眼,攀着他的肩膀坐起来了些,波的一声,好像塞子拔开的声音,小小的手抓着他,弗拉基米尔紧张到屏住了呼吸。   不管他有多大成就或者本事,也不能改变他是一个男人的事实。俄罗斯本就是个好色的国家之一,每当夜幕降临的时候,各大酒吧中有不少青年男女在尽情的调侃。虽然忙碌了一整天,但是神仙般的夜生活,似乎让他们忘记了工作的疲惫。在俄罗斯,无论青年男女都很开放。   安娜比较柔弱娇小,所以他都尽量小心不让她受伤害,克制着收敛着。而现在她主动提出来另一种方式帮他,弗拉基米尔掰开白面包的手激动得颤抖。   “啊—очень хорошо!”   他在这个时候发出来的声音,真的特别好听,月莎感觉耳朵都酥了,看到他沉浸其中的表情,心里有些小小得意。副市长又怎么样,哼!   一个就足以让男人上头甘愿坠入爱情的坟墓中,两个,还是完全不一样的感觉,要说多好,只能用一个极致来形容,能让男人一辈子也忘不掉的感觉。   换了身份,就连亲吻都变得甜蜜起来。弗拉基米尔仰头亲她,月莎尝到了淡淡的烟味,互相追逐的过程显得更加有趣,一时间,亲得难舍难分。   新花样,弗拉基米尔发现她没有再哭闹的吵着要他离开,听她哼哼唧唧的声音就知道她现在满足了,那他也不再需要收敛了。   两人在客厅的地毯上又玩了半小时,弗拉基米尔还没觉得疲惫,抱着她进去浴室里又洗了一个小时。 《93:莫斯科行动》26   和弗拉基米尔在一起后,莫斯科对月莎来说是个噩梦,她一点儿也不想回到那个地方。Z国的警察来调查K3火车抢劫案,顺藤摸瓜查到了疑似主谋苗青山,需要她回去帮忙辨认。   “是这个人吗?”   刑警队长崔振海拿出一张照片,是当年苗青山在国内入狱时拍的照片。   坐在对面的女孩给人的第一面印象非常好,下飞机时依偎在一个俄罗斯男人怀里,笑容似撒娇的猫儿,眼睛亮得像星星,明眸皓齿肤色白腻,再加上光鲜亮丽的穿着和无忧无虑的气质,她看起来就像一个被宠爱长大的漂亮小姑娘。但当她一看到照片,整个人就像一朵绽放到极致的玫瑰花,突然就焉了下去,瞳孔微微收缩,仿佛看到了什么可怕的画面。   从K3火车抢劫案到她被俄罗斯警察救助的那段时间,有什么遭遇可想而知。   崔振海叹了口气,挠了挠头,双手抱在胸前,想着该怎么说才好。他需要她回忆更多细节,但是她现在这般脆弱易脆的模样,他有点不敢问。   “我听说你结婚了,普京先生也很照顾我们,帮我们延期了签证,还提供了不少帮助,他是个很好的人。”   “嗯,对,他很好。”   提到她的丈夫,她的情绪稍稍缓和了下来,身子也不再那么颤抖了。不过那红红的眼眶,无端的,让人心生怜惜之意,她太漂亮了,说人间绝色也不为过。崔振海不动声色地从她脸上移开视线,心里不停暗示自己要冷静,莫被美色迷了心智。   “我们之前抓到苗青山的一个同伙,他叫一戳毛…   月莎之前做的笔录并没有提到很多,只是说了苗青山在哪里将她掳走,其他一概没说。她当时就考虑到,万一哪天又被苗青山抓住,至少她没有说太多还能活命。   不过现在情况不一样了,她结婚了,弗拉基米尔把她照顾得很好。在圣彼得堡,她很自由,可以到处玩,可以做喜欢的事,可以和他发小脾气,就算是她无理取闹,弗拉基米尔还是会哄她,主动认错。   这个男人,好像就是神明送给她的一样。   尝过被人爱着守护的滋味,苗青山那畸形的爱情,月莎之前还觉得有点小刺激,现在是一点都不会留恋。   “我知道一戳毛,上次苗青山带我去见他和他女朋友,一戳毛的女朋友就是被苗子文杀的,苗子文是苗青山的弟弟…”   鼓足勇气开口,月莎将自己知道的全都说了。崔振海之前看过她的笔录,现在她提到苗青山的住址,他看了她两眼,但是想到这只是个二十出头的小姑娘,他没说什么,有用的信息他写在另一张纸上,笔录里写的,还是俄罗斯那边的差不多。   做完笔录,崔振海低声点了她一下,“你现在拿的是俄罗斯护照,以后要记得一碗水端平。”   月莎愣了几秒,才明白他在说什么。普京先生职位不低,她对俄罗斯警察隐瞒,这对于她的婚姻来说可能会出现点小问题。   她确实没想过这个问题,背后瞬间出了一身冷汗。幸好她会中文,办公室里的也都是同胞。 《93:莫斯科行动》27   苗青山凶残狡猾还擅长伪装,弗拉基米尔没法把手伸到莫斯科,但是保护妻子这件事对于他来说还是非常容易的。   月莎从办公室里出来就见到他,他那么忙的一个人,在外面的小凳子上等了她两个小时,坐得都犯困了,一直在揉脸,就为了能让她第一眼看到他。   看到她出来,他连忙起身去拥抱她,大拇指轻轻从她眼尾滑过,擦拭着她未干的泪水。   “你做得很好,你很勇敢,这件事对于你来说到此为止,接下来你只需要看着我们把坏人解决掉。”   他的臂膀紧紧地拥抱着她,好像要把她融入自己的身体里,心脏跳动着强劲的节奏,每一次的跳动都伴随着一股暖流传递给她的身体。月莎两眼放光地仰望着这个给予她安全感的男人,弗拉基米尔一向说到做到,她完完全全信任他。   “好。”月莎看着他露出的微笑,一双明亮的眼睛里蓄满了泪水,顺着粉嫩的脸颊无声地滑落而下,楚楚可怜,惹人怜惜。   弗拉基米尔抱着她,手在她背后轻轻拍着,他不敢想那段时间她是怎么过来的,也不敢问。一种说不出来的心疼,从他心底翻滚、汹涌的冲到了他的咽喉处堵住到让他发不出声来。   人生就像一场黑暗与光明的交替,前面的黑暗让人更能欣赏后面的光明。   “哐当—”   椅子被重重地踹倒在地上,发出的声音震耳欲聋。苗子文拉着女朋友真真的手,两人坐在沙发上不敢出声。   “让你把人要回来怎么就这么难呢?你不是很厉害吗?俄罗斯通瓦西里诶!你连飞机都能买到,要个人就这么难吗?”   瓦西里的家里被打砸得一片狼藉。瓦西里就坐在沙发上,被苗青山拽着衣领质问,他沉着脸,紧紧攥着拳头。   “这几天我做什么你也看到了,现在大使馆和商会会长都不愿意见我,俄罗斯这边有人在保护她,我连人都见不到。”   “我不管!”苗青山说着说着就笑了,斜睨着她,语气淡淡的,带着理所应当气定神闲的恶劣:“她要是回不来,那你这辈子也别想见到你女儿了。”   “她真的有那么重要吗?你现在被俄罗斯和z国通缉了你知不知道?”瓦西里还想劝他跑,至少让他离开俄罗斯,自己还是能做到的。   “那又怎么样,我就算死,也要带着她一起。”苗青山眼眸很黑,眼里闪着偏执的光。这些日子里,他几乎每次睡觉都能做梦,梦到她穿着军装在舞台上跳舞,梦到过她穿着婚纱搂着他的肩膀,醒来还能记得很清晰的梦,仿佛曾经发生过。   瓦西里皱着眉头,“你疯了。”   话音刚落,苗青山颤抖的手扣住他的脖颈压进沙发角落,毫无血色的脸上染上了一层不正常的红晕,凶狠执拗,却又脆弱可怜。   “你不也是很在意你女儿吗?你应该知道我的感受。你只要帮我把她带回来,我们一笔勾销,我把你女儿还给你,我们这辈子再也不会见面,好不好?” 《93:莫斯科行动》28   瓦西里有自己的小心思,得知苗青山的女朋友几天之内就搞定了一个高官,他把这件事隐瞒了下来。他们在别人的地头上顶风作案就算了,还要去惹当地高官,那不是找死吗?   苗青山触摸不到那个阶层不知道,但是他也有自己的线人,不知道是哪个不要命的,给他提供了那姑娘现在所在的地址,大都会酒店。哈,那地可是政界人物去的地方,苗青山疯了但还是知道小心谨慎。   瓦西里还有真真是他心里能够舍弃的人,理所当然的,要帮他去酒店里试探。   苗子文则在外接应。   他自己倒好,躲起来操控全局。   由于收到消息的时候已经是凌晨了,瓦西里和真真就在酒店里住了一晚,七点准时下楼去餐厅吃早餐。   “我们已经坐了一个钟头了,我感觉服务员都在看我。”切着餐盘里的面包,李素真对着旁边的男人小声说。   瓦西里拉着眼皮,淡定又缓慢地打了个哈欠,也不知道听进去了没有,“你昨晚睡得好吗?我都要累死了。”   李素真顿时红了脸,嗔了他一眼。两人也算认识很久了,彼此有好感。不过没有在一起,她还有男朋友了,昨晚意外住在一起也是分开睡,不过倒是聊到了很晚。她正要说他别说这么让人误会的话,瓦西里突然就愣住了。   餐厅里的客人不少,有本地人也有同胞,而有人一进门就获得了全场的目光,一对男女看起来关系亲密,男的是欧洲人穿着一身正装,他的目光环视了一周,那种从容不迫的气质使得周围的窃窃私语戛然而止。挽着他手臂的女人则是明显小骨架亚洲面孔,漂亮得让李素真都感觉眼前一亮,他们看起来并不匹配。   “是她吗?”李素真看到瓦西里苦笑的表情,她不理解,那个俄罗斯男人看起来不高也不壮,“一会你绊住那个男人,我把她骗出酒店。”   “你太看得起我了。”瓦西里脸上笑着,心里早已郁闷无比,当着副市长的面动手,可能连门都走不出去。“用完早餐我们就回去,苗青山要是问你,你就说人太多没法动手。”   “太迟了。”   瓦西里还以为她会问为什么,真真这句话莫名其妙的话搞得他一头雾水,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他看到穿着服务员制服,戴着假胡子的苗子文走过来,心里咯噔一下。   苗子文递给他们的餐盘,掀开是一把枪,瓦西里犹如被架在火堆上,浑身僵硬得无法动弹,为了女儿的安全,他没有退路了。   月莎饿极了,自助餐桌上的食物她每样都要拿一点,弗拉基米尔手上端着两个餐盘,全都放满了食物。   “吃完再拿,不能浪费粮食。”他还在说教,下一秒就丢了盘子把身后的人背摔到面前,陶瓷盘子摔在地上噼里啪啦响,陌生男人重重倒在地上,拿着枪的手被弗拉基米尔掰骨折,一瞬间发生的事,月莎眼睛都没来得及眨。 《93:莫斯科行动》29   瓦西里只是抱着脱臼的胳膊,没有半点挣扎,这是最好的结果他想。幸好他没选择当众开枪,那或许会被一群俄罗斯人扑倒群殴。   在大都会酒店,政客云集的地方。弗拉基米尔一动手,在座的俄罗斯人纷纷站起来,种族的勇敢和好战基因,即便敌人有枪也无所畏惧,苗子文还想悄悄溜出门外,直接被人揪住。   训练有素的政治家们很快就将场面控制住,酒店里的保安们冲进来把餐厅围得水泄不通。   “弗拉基米尔普京先生,您还好吗?”保安队长过来致歉,弗拉基米尔这个名字在俄罗斯非常常见,路上一喊估计能有十几个人回应,但是加上普京这个姓,常看新闻和报纸的人一定都知道。这名字,让在场的俄罗斯人瞬间充满了敬畏之心。   弗拉基米尔·弗拉基米罗维奇·普京算得上政治界的新星。没有强大的家庭背景,原先只是克格勃内部一个普通的螺丝钉,就算苏联解体,像他这种小人物在体制内也升不上去。但是人家就是做到了,加入了彼得堡帮,帮忙处理上司所有上不得台面的疑难杂症,一步步爬到了彼得堡第一副市长的位置,政治界称他为“灰袍教主。”   弗拉基米尔点了点头,只是他今天所有的好心情都消失殆尽,他把妻子搂进怀里,脸上带着极重的戾气,恨不得杀了地上的男人,“他就是欺负你的人?”   月莎躲在他怀里心跳极快,她感觉自己好像嫁了个不得了的男人,震惊得她都忘记害怕了。   外国人都长的差不多,黑头发黑眼睛,弗拉基米尔就算看过照片也分不清哪个是苗子文。   “这个不是,不过门口那个是他的弟弟。”月莎小声的说。   弗拉基米尔往门口看了眼,淡声吩咐下去:“把大门关上,等警察排查完酒店里所有客人才能离开。”   在俄罗斯人里面,弗拉基米尔不高也不帅,但是身份和话语权都非常有重量,此刻酒店客人里,职位最高的就是他,当然是他说什么就是什么。   感觉到腰间被轻轻挠了一下,弗拉基米尔低头看去。怀里的小妻子轻柔地抱着他蹭,像是在寻求安慰,水汪汪的眼睛亮亮的,充满了无辜和诱惑。   弗拉基米尔轻微挑起眉毛,不理解她这表情是什么意思,害怕还是?对于不清楚的事情就不要随便发表意见,他沉默着,等待她开口。   “我们是几点的航班?”   她的声音小到他不得不专心去听,小妻子手伸到他敞开的西装外套里,抱着他的腰,小手隔着衬衫在他腰间轻轻揉。   “下午四点。”弗拉基米尔抓住她的手往外拉开,嗓音微哑。她不知道男人的腰部不能随便碰吗?很敏感的,一碰就像是打开了开关一样,全身会有些酸酸触电的感觉。   “我很害怕,你陪我上去休息吧。”   念着他昨晚什么都没有做,抱着她安慰了一宿,今天还这么勇猛。月莎被他推开的手又再次抱了上去,指甲在他腰上轻轻划了划,这么明显的暗示如果他还不懂那就算了。   现在?弗拉基米尔很聪明没有问出口,他看了看四周忙碌的人,理智和责任不允许他现在离开,但是看着妻子那期待的眼神,也许,破例一次也没什么,就一次。 《93:莫斯科行动》30   弗拉基米尔会娶她,喜欢自然是喜欢,不过认识都没有一个月,谈不上爱。   成年人的感情是很复杂的,不会因爱而冲昏了头脑,弗拉基米尔年过四十,一直没结婚也有他的考量。他考虑的是婚姻给他带来什么好处,安娜虽然不能帮他工作之内的事,但是夫妻生活这方面,他非常的满意,满意到几乎没怎么犹豫,也没问她,直接把她娶了。   娇小轻盈的身子,他不怎么费力就能翻来覆去提上来压下去。小巧玲珑的嘴巴,只要不沾上他的味道,一直都是香喷喷的。雪白细腻的肌肤,根本就摸不到毛孔,非常顺滑,他可以摸一整天都不会腻。   还有她的性子,和他喜欢的小动物一样胆小。他可以掌控全局,无需担心她有什么异心。   “不是要休息吗?”   弗拉基米尔偶尔也喜欢装纯洁,一脸懵的被她拽着领带按到沙发上,小猫咪挠他的腰带,他很无奈的想要拒绝,抚摸她的脑袋,用轻轻的带着恳求的声音告诉她:“亲爱的,我还有事要忙。”   “可是我现在就想要!”   过于受宠的女人,胆子也大了起来,不怕他生气霸道地将他的枪支抽出来,在他眼前炫耀挑衅似的把玩,其实这都是弗拉基米尔默认的。   “你想做什么?”他咽了咽喉咙,眼眸深邃,笑容也浅。   小猫咪盯着他不说话,微微低头,白嫩的脸颊在他眼皮底下鼓了又鼓,自顾自地舔着两只小爪爪抱着的新鲜鲣鱼,将上面冒出来的咸味海水都舔掉,才开始咬。   弗拉基米尔抓着沙发扶手的手用力到发白,额间青筋凸起,他在极力的克制,要被这只调皮的猫儿给搞疯了。小小的牙齿不尖锐也没有力气还敢咬他,她在干什么!怎么可以钻进去!“oh…”   看到他的表情不再淡定,小猫咪把眼睛弯成月牙型,眼里盈满了得逞的笑意,嘴里发出“呲溜呲溜…”的声音来。   刚开始很有趣,越到后面,弗拉基米尔觉得这就是酷刑般的折磨。就像她喜欢吃的草莓,就只挑尖尖最甜的吃,剩下不管他怎么劝怎么塞,她就是吃不下去!   弗拉基米尔着急推她,小猫咪叼着鲣鱼头不慌不忙,他一推,感受到的吸引力更大了,他差点儿没忍住。   “我的好姑娘,亲爱的,我请求你。”   弗拉基米尔何曾这么卑微过,声音里带了几分微不可查的小委屈,像在控诉她的罪行,软着声音央求她。   “可是你不是要忙吗?”   男人装傻充愣会心思缜密的女人被一眼看穿。弗拉基米尔被她的话噎住了,一时下不来台阶,直到小妻子偷偷笑出声,他才动了手将她拽起来,带着一脸严肃,毫不怜惜地将她放到刑具上。   月莎仰着头看着晃动的天花板,这感觉实在太棒了,她都不需要动就能体验到无尽的快乐。弗拉基米尔的一切行动,不也都是她默认的吗?   自以为是的猎人,殊不知猎物也将他的行为看在眼里。猎人享受着猎物的敬畏并将她圈养,猎物则是安心享受着猎人辛苦工作才能提供的庇护所,吃穿不愁衣食无忧。   不管怎么说,两人都达成了各自想要的目的,合作很愉快。 《93:莫斯科行动》32   别的姑娘出门背着漂亮的包包,月莎背着一个小水壶里面装着枸杞茶。人家嚼着口香糖,她含着人参片,二十出头就过上养生生活。   身处异国他乡,被欺负都没地说,月莎不信任任何人,哪怕是看起来十分疼爱她的丈夫。他身居高位,而她一无所有,以色待人是一时的,总有一天他会腻或者身体不行,所以捆绑两人最牢固的关系就是孩子。   苗青山是谁,月莎都快忘记了,也不知道他弟弟被抓了以后,他跑了还是被抓了。回到圣彼得堡,她揪着工作繁忙的丈夫,努力提升自己的家庭地位。   弗拉基米尔今年41了,两人差了整整二十岁,这让她很好的利用自己娇妻的身份。   家里的书房是禁地,弗拉基米尔虽然没有说,月莎也从来不进去,哪怕他在家,书房门开着,她也是站在门口没进去。   弗拉基米尔听到微弱的敲门声,稍稍抬眼,就看到一幅难以忘怀的画面。   盈盈立在那的女孩,乌发雪肤,白色吊带的拖地长裙松松垮垮挂在身上,一个肩带滑落。她捧着一叠果盘,脚边还有一只乖乖坐着摇尾巴的狗狗,两双又圆又润的狗狗眼直勾勾地盯着他。   “怎么了?”弗拉基米尔压着嗓子说话的声音又低又轻,眸中盛满了笑意。   “我打扰你了吗?我切了水果给你吃。”   她说话很慢,就在门口站着,含羞含祛的眼神中透着一丝无助,夏天的风从窗外吹进来,发丝轻轻的飘动,感觉风再大点,她就会摇摇欲坠。有种说不清楚的动人以及孤独。   乌利布卡吐着舌头仰头看着女主人,她刚才不是这样的,抱着宝石项链在地上开心的滚来滚去,还压到它尾巴了!   可惜它不会说话。   男主人走过来抱着女主人,然后把它关在门外。哼!每次他们在一起都不理它,这个家里它就是多余的!   “抱歉,这段时间太忙冷落你了,周末带你去看舞剧?”小小又柔软的妻子抱在怀里,弗拉基米尔只想哄着她,想着还能给她什么,让她开心一点。   “不想去。”   脖颈间传来她闷闷的声音,她抱得很紧,弗拉基米尔看不到她的脸,只能亲着她的发丝抚摸着她的背,柔声问道:“那你有什么想去的地方吗?”   “唔…不想,你工作那么辛苦,假期在家休息陪着我就好。”   “在家陪着你…”弗拉基米尔低声重复着她的话,怀里的人在他脖颈间委屈的蹭着,那是很不安的动作,一下子击中了他内心最柔软的角落。婚姻,似乎没有想象中的简单。   妻子太乖了,也会让人心疼。   书房里太安静了,弗拉基米尔抱着她许久不说话,气氛压抑得可怕,月莎轻轻抬起头。男人目光下敛,长睫毛微微扫下来,湛蓝而深邃的眼睛泛着温柔的光芒。   “你喜欢孩子吗?”   “是我们两个生的孩子?”   “当然!”   弗拉基米尔白了她一眼,然后恶狠狠地咬了她脸颊,很轻的力道更像是在逗她玩,“你还想养谁的孩子?”   门里传来打闹嬉戏的笑声,乌利布卡听到女主人在喊它,它嗷嗷了两声,门里的笑声更大了。 《93:莫斯科行动》33   有了一对双胞胎儿子,月莎正感觉夫人这位置能坐稳,可以安详过下半辈子。即便弗拉基米尔调了岗位,她懂得也不多,管理局副局长的职位听起来就比副市长还小,而且事情还多。   所以当他难得有假期时,月莎都会尽全力去照顾他。   一家四口虽然住在不大的房子里,但是该有的东西一样也没少,还有打扫卫生和照顾小孩的保姆。月莎的首饰盒里,今天又多了一条数颗祖母绿串成的项链,看起来就很贵的东西,她都藏起来,只敢在丈夫面前戴着。   月莎在浴室里磨蹭了快一个小时才出去,弗拉基米尔还靠在床头看书,四十多岁了还要读书考博士,她真的很佩服。   看他专注的看书,月莎轻手轻脚上了床,弗拉基米尔很自然的空出一只手,手臂在枕头上摊开,她一躺上去,便被他的手臂搂着往怀里靠,男人亲了亲她的额头,眼睛却没有离开书。   靠在他胸膛上,月莎用膝盖去蹭他睡裤,弗拉基米尔没有阻止她,任由她蹭,“要不要休息了?”   听到她的话,弗拉基米尔终于舍得放下书,低头去看她,眉毛微微蹙起:“你怎么穿着浴袍?睡衣呢?”   厚重的浴袍还有腰带,穿着并不舒服。弗拉基米尔以为她冷,便要下床去帮她拿睡衣,妻子拉着他的手,坐了起来。   “睡衣在里面。”   室内灯光暖而堂亮,她素着小脸连口红都没有擦,含笑的眼睛水遮雾绕地,媚意荡漾,小巧的嘴角微微翘起,细腻光洁的肌肤藏在浴袍之内,他勾着腰带一处,轻轻一拉。   厚重的浴袍里是一件黑色蕾丝吊带,衬着她的肌肤,碗状的漏洞有两处,穿着质量这么差的睡裙,让他顿时感觉到火气上升。   弗拉基米尔双手捂住她的破睡裙露出来的肌肤,手指无意识的搓磨,声音也发哑:“晚上不休息了,要加班。”   “嗯~”月莎扶着他的肩膀坐直身子,她一起来,弗拉基米尔就贴了上去,把头深深埋进她怀里,喉咙咕隆咕隆咽着。   “加班一小时就好,不要太累了…啊…”   弗拉基米扶着她的腰,手随着她腰肢的扭动在晃,穿着这样还扭来扭去,一小时哪里够。   弗拉基米尔突然用力把她推倒,小妻子红着脸看他,不老实的小脚在他身上踩,踩着他的胸膛踩到他的肩膀,他把她的两个膝盖拉开。   黑色幕帘上升,红色的舞台在灯光下闪烁亮晶晶的光芒,柔媚的女声吟着诱人的旋律,伴奏舞台灯光都有了,只等待他进场。   上过无数次的舞台,弗拉基米尔一如既往的紧张,这次歇了几天没上,舞台的布局又变回了初次的紧凑,需要他用力撑开四周扩大,最终形成只有他能站上去的舞台,有没有成就感,看他在舞台上不嫌累的表演一晚上就知道了。   弗拉基米尔不太会表达自己,或许谈判对他而言毫无意义,他就喜欢用力量用行动来表达,喜不喜欢,不是嘴上说说而已。 《93:莫斯科行动》34   弗拉基米尔当年估计也没想到自己的职位会升那么快,仅六年的时间,他在总统大选成为俄罗斯新的国家元首,出任俄罗斯总理。   他回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幕,小妻子穿着宽大的毛衣,盘腿坐在沙发上敲击着键盘。大大的领口处露出了纤细精致的锁骨,深蓝色的毛线衬得肌肤分外莹润,脖颈雪白修长,几缕黑发散落在其中,无比诱人。吵闹的客厅里,两个小不点和已经长成大狗子的乌利布克在追逐打闹,而她盯着屏幕,神色专注而认真地打着电脑游戏。   弗拉基米尔顿时感到头疼,老夫少妻不是没有,但是在他身上,不好的话题明显会更多。亚洲人本来就不易衰老,她保养得好,就算生了两个孩子看起来还像个少女。   行为也是,打游戏逛街去游乐园,严肃正式的场合她就没去过,一说她就开始祛场,弗拉基米尔只能作罢。   俗话说,丑媳妇总要见公婆。这次不管弗拉基米尔多心疼她,月莎都要收起玩心,结束她宅女的快乐生活。   2000年5月7日。   位于莫斯科心脏地带的克里姆林宫,总统府的所在地正在举行一场盛大的就职典礼。弗拉基米尔在万众瞩目之下走进了克里姆林宫安德烈大厅,在人们眼里,他还是一个比较年轻的年纪。   月莎穿着一套显老的黑色西服套裙站在人群中,尽管她已经刻意打扮成熟了,但是身上那青春洋溢的气息根本就藏不住。   带了点天然娇憨的精致五官,此刻拧眉抿唇,非但没有一点威慑力,反而像是在撒娇。z国的镜头刻意去寻她,出现在新闻直播里,她还不知道,只看到摄像机上贴着熟悉的国旗标志,立马舒展眉头,露出一个微笑。   她的名字也出现在电视里,俄罗斯名字后面还有个括号,写着她的中文名字。   “李艳红,对,是小花!”   “是俺们村的小花!”   位于某个小县城的村庄里,人们看着电视发出热烈的欢呼声,真的是他们村的小花!辍学跑去打工几年没消息,结果混到电视上去了!总统夫人…这是人们打破脑袋都想不到的事情。   高中都没毕业的娃啊,村长摸着突突的小心脏,幸好小花当时拒绝了他的帮忙,没去工厂里缝衣服。要不然,总统夫人呐!这个村可算出了个大人物。   小花不知道有很多人在念叨她,黑发黑眼的小身子在一堆俄罗斯人群中无比尴尬,只能仰头看着自己的丈夫,弗拉基米尔在演讲台上看到她,看到她踮着脚在努力看过来,他忍不住笑了一下。   这一幕被记者捕捉到,转到普京视线所触及的地方,接收到他笑意的女孩,一双水灵灵的眼睛直勾勾地望着他眨动一下,眼神中闪烁着一丝调皮的光芒,普京轻咳了一声,好像在清嗓子,其实在憋笑,低着头的耳尖红得滴血。   这么严肃的场面,在场人可能没注意到,高清摄像头却捕捉到了,守在电视机前的观众们莫名的吃了一顿狗粮。 《93:莫斯科行动》35   在手机尚未完全普及,仍然有许多人主要通过看电视看报来获取资讯的年代。互联网上的天涯论坛成为了一切热点新闻的集中爆发地。   但这时能随时随地上网的也不是普通人,并且花大把时间泡在网络上的,不是大学生就是公务员,又或者是长期在论坛里蹲守新闻线索的媒体人。   这天中午天涯社区的娱乐栏目格外热闹,俄罗斯新总理的就职典礼除了政治界,屁民们是不怎么关心的,但是总理夫人是个Z国人,那就值得八卦一下。   《现代灰姑娘,从农村女孩到俄罗斯第一夫人。》   看标题就让人感觉到很好奇,点进去一看,还有一张1986年的小学毕业照。作者用数码相机翻拍的,照片还是有点模糊。但能看出来周围的环境和学生们的穿着简陋。不需要作者特意标出来,一眼就能看到灰姑娘在哪,模糊的五官,却能看到当中一个最白净的小姑娘,乌溜溜的眼睛和红红的嘴唇极为显眼。   一楼:和李艳红是同班同学所以今天有些激动。我们县挺穷的,县里就一所初中,艳红家住得最远,走路去上学都要一个小时左右。她还是贫困生,成绩好,学校给免学费。   作者:小飞飞 日期:2000-05-07 15:35   看一楼没什么,直到二楼放了最新照片就开始热闹了。这下没看新闻的水友们总算知道他在激动什么。一个金碧辉煌的大厅里,在一群老外中间的亚裔面孔,还是央视新闻直播截图,高清镜头下无死角无滤镜,一头黑发高高盘起,头型饱满圆润,眼睛明亮透彻,漂亮得能抢走所有人的注意力,完全挪不开眼。   下面的楼层才是劲爆的点,三楼是新闻众评板块的大神:欧洲第一位Z国总理夫人。俄罗斯新任总理普京的妻子,今年27岁,结婚七年,育有两子。   回复第3楼(作者:@剩蛋老年人 于2000-05-07 15:37)   结婚七年?大学都没读完?   —   没有,高中都没读,我们学校老师和校长当时还去村里找过她。蛮惨的,无父无母,吃百家饭长大,不读书也能理解。作者:小飞飞 日期2000-05-07 15:40   看到这有些泪点低都开始鼻酸了,结果看到下面一个楼层就不淡定了。天涯最热门的板块莲蓬鬼话里的算命大神也来围观,还忍不住回复了:   【搁在古代,这张人像是要建庙烧香供奉的。】   是很漂亮但要说烧香供奉也不至于,Z国四大美女都没有这样的待遇。仔细看着水友们催促大神详解的回复。   一直滑到二百楼,大神终于回了。   【祖师爷的香从中间断了,三根全断了,不能算,看来职位不低。】   大神说的话还蛮多人信的,更别提后来弯弯和香江还有泰国那边,最出名的玄学师傅即便上了节目,也都是一笑而过不敢说太多,当然这都是后话了。   玄学八卦没有泛起波澜,美貌倒成了亚洲热度最高的话题。韩国日本也来沾边,硬要和俄罗斯第一夫人沾上点关系,报道只说亚洲人,韩国人看到姓氏都激动了,李这个姓在韩国也有,直接默认为自己人。   #作者 论坛体是这样的吗?先一章试试,过几章再写微博论坛体。 《93:莫斯科行动》36   利益是世界运转的核心,放观现代社会,没有哪个政治家会娶外国人。普京不仅娶了还坐上了那个位置,中俄建交对其是有一定影响。更重要的还是普京的能力,他懂得如何控制言论。   在异国他乡迷路的女孩遇到一位本地绅士,在文学家笔下,这场相遇相识相爱的故事甚至还写成音乐剧,歌颂俄罗斯男人的绅士风度。   两人相遇的咖啡厅成了情侣打卡地点,当年招待他们的服务员也成了见证人。不管故事情节怎么夸张,至少国民乐意接受了。商人更是双手赞成,因为第一夫人就是一个行走的广告,身上穿的戴的,包括吃的零食,让俄罗斯产品在国外市场供不应求。   而政治家则看中方的态度,有道桥梁铺垫,对方自然顺其踏入,两只熊猫就是中方送过来的橄榄枝。   两只外表黑白相间的小熊猫,毛色光亮,身体肥胖,脸庞可爱,有着圆圆的眼睛和大耳朵,一只叫花花一只叫京京,月莎很怀疑自己的小名是不是暴露了。   三岁的熊猫站起来就有成人那么高,体重达到90kg。弗拉基米尔不带两个孩子来动物园是正确的,和熊猫合影的时候,月莎都被他抱离地面几厘米,仿佛随时准备被他夹着跑路。   “你至于吗?它们看起来比乌利布卡还要温顺。”没有抱到熊猫,月莎非常的失望。因为在此之前她从未听说过吃竹子的熊,就连俄罗斯人都比她懂,熊猫坐飞机来的那天,接机的人在路上排了长队。   “它们是熊!”弗拉基米尔看她还是没有意识熊的可怕,趴在玻璃窗前眼巴巴地看着熊猫。其实她和熊猫很像,不管长得多可爱看起来多温顺,发飙起来就是不可控的存在。   两人结婚七年,没有吵架是不可能的。有的人看起来好像没有脾气,平时都是细声细语,委屈往肚子里。一旦积累多了爆发,弗拉基米尔有一次就是倒霉,扶了一位要摔倒的女士,衬衫上沾了口红,他都没注意到,那晚回家就见识到温柔的可怕。   不说话,自顾自的哭着收拾行李,怎么哄也哄不好,“反正我是这个家多余的,你那么厉害,孩子我也抢不过你,你不喜欢我,我走就是了,何必这么欺负人…”   “你不用管我,你喜欢谁,我让位就好,反正我就是这个命,谁都可以欺负我…”   整整生气了一周,为什么是一周,因为他实在太忙了,请假一周就是极限。会哭的小孩有糖吃,会说话的小孩更加分,从头到尾她都没有指责他一句,却不动声色的,将家里的地位和财政大权揽入手中。弗拉基米尔到现在,工资卡和所有资产都在她手上。   没有脾气,要是有,被她亲几下就没了。   弗拉基米尔即便再忙也会回家休息,不止是因为两个可爱的孩子,而是每次他打电话告知妻子要回家,妻子在电话里会像个小孩子一样欢喜,让他知道,家里有个人一直在等他,盼着他,从不会抱怨他工作繁忙。   月莎:嘻嘻,那是你每次回来都带礼物。   #作者 …有点难。 《93:莫斯科行动》39   办公室里,开小差的普京盯着桌上的杂志足足有十分钟,皱着眉头,眼中闪烁着困惑的光芒,仿佛在试图解开某个谜团。   “日本那边是想讨好我吗?”   日本最出名的杂志做了个美人排行榜,把普京夫人安娜排在亚洲第一。总理看了许久得出这个结论,听得他身边的随行秘书悄悄翻了白眼。   对外国人脸盲的普京,真没发现妻子能好看到亚洲第一的地步。普京觉得东方美人,应该是唱甜蜜蜜那个歌手的模样,自己的妻子不太像。   “也许你可以看看我们国家的娱乐八卦,总理先生。”   俄罗斯的互联网是欧洲最大的互联网市场,整体互联网普及率高,还拥有许多知名的it天才,比如世界闻名的黑客。秘书在搜索引擎输入安娜普京的名字,粗略一看,竟然有几百个网页可以点开。   老干部握着鼠标,身子往前倾,仔细看着电脑上面的标题,点开其中一条网页《假如安娜普京是欧洲人。》   首先出现在眼前的是一张安娜的证件照,黑眼睛黑头发,小巧精致的鼻梁,典型的亚洲人长相。他实在不理解,直到往下滑,作者将妻子的瞳孔和发色一改变,普京眨了眨眼,觉得自己有点迷茫。   再往下滑,是一张妻子的日常照片,那一天在外野炊,她躺在草地上休息,他给她拍的。   艳阳被浓密的树枝叶遮掩,但光线依然明亮,映照得她的脸莹白通透,清澈湛蓝的瞳孔,乌黑直长的头发变成了卷卷的金发。   伊莎贝尔阿佳妮这个世界美人的照片放在她旁边,妻子的脸蛋只比她短了点,反而显得更年轻,且美貌和气质更赢了几分,他知道,要是妻子换了发型戴了美瞳的效果,不比这张精修的照片差,但是这张照片,就已经是人类不可想象的美。   普京捧着自己的小脸蛋,难以置信的眨了眨眼,不敢相信自己的妻子居然是顶级美人,连俄罗斯人都认证了,就他蒙在鼓里。   谁能想到!路边捡到的小姑娘居然能比得上阿佳妮!之前只是觉得她像小动物一样可爱!   他突然觉得自己有些暴殄天物。   “我要回家!”   普京拍着桌子刚站起来,秘书就往他面前推了一叠文件,一点人情味都没有,语气严厉:“签完才能走!”   普京:…   老公不在,月莎过得十分惬意。他们现在住的房子是国家分配的,建于19世纪末曾经是一座庄园,新奥加廖沃官邸。坐落在420英亩的土地上,环境优美,周围有花园、森林和湖泊,私密而安静。官邸内设有总统办公室、会议厅、接待厅、住宿区等各种设施。   她是一个宅女,根本就不爱出门。早上起来推开窗就能看到一大片打理得非常漂亮的花园,二十四小时有人照顾,就连剪头发都不用出门,饿了点餐,无聊了看看电影打打电动游游泳,花园太大了,还得开车逛,这该死的生活,太他妈惬意了。 《93:莫斯科行动》40   月莎唯一的工作就是管好两个孩子,比如晚上九点准时喊他们两个上床睡觉。弗拉基米尔不在的时候,家里没有太多规矩条例,听到保姆说两个孩子在美容室,她瞬间就来了火气。   两个六岁不到的孩子在美容室能干什么!她已经想象到屋里的狼藉,虽然她从不打扫房间!心疼的只是她刚买的护肤品。   还没走到门口,就听到紧闭的门里的萨克斯轻音乐,好家伙,还听着音乐嚯嚯呢,月莎挽起袖子,开门看到里面的一瞬间,她愣住了。   一个大人,两个小孩,一条狗,躺在地毯上敷着面膜,眼睛还贴了黄瓜片。为什么不躺在美容床上,太窄了躺不下。   上千美元一张的面膜贴在三个臭男人和一只狗脸上,月莎掐着人中防止自己气晕过去,“你们在干什么!”   “贴面膜的时候。”弗拉基米尔顿了顿,两个小家伙一人接一句,非常公平。   “不能说话。”   “会长皱纹。”   乌力布卡小声的呜了一声附和。   月莎:“…”   “爸爸老了皮皱贴面膜可以,你们三个凑什么热闹?”月莎把门关上,生怕弗拉基米尔现在的形象传到外面,丢脸!   老了?皮皱?弗拉基米尔拿下两片黄瓜片,眼神有些困惑,又有一点愤怒,语气酸溜溜的:“这位年轻不到三十的岁的安娜女士,您是在说我吗?”   小妻子低低笑出声,眉梢一扬,用气音吊儿郎当又欠揍地说:“其实我的身份证年龄是错误的,我今年才25岁。”   弗拉基米尔:!!!   弗拉基米尔抬起头,脸上的面膜都掉了,上下打量了她一圈,“你骗我的吧!?”   “是真的,可惜我的出生证在老家。”月莎突然想到那个破破烂烂的小屋子,是唯一的亲人,外婆给她留下来的。想到这,她就鼻子一酸。   很小的时候,刚有记忆就记得外婆背着她走了十几公里,只为给她买一包方便面。那时候看别的小朋友在吃,她也要,家里没有钱,还卖了一篮鸡蛋才凑到一角五分和泡花果票。   “怎么哭了?是我惹你生气了吗?”   尽管擦着她眼泪的举动看起来淡定从缓,可是指尖的轻抖,还是泄露了他的慌措。弗拉基米尔抱着妻子,两个孩子看到妈妈哭也坐了起来,要凑过来抱,乌力布卡也是。   “嘘嘘,走开。”   弗拉基米尔像挥苍蝇一样挥着两个孩子和乌力布卡。不是他讨厌孩子,只是这两个孩子太闹腾了。   “妈妈没事,妈妈只是想外婆了。”   两个一模一样的小朋友在她的精心喂养下,脸蛋还挂着小奶膘,白白胖胖的很可爱。不调皮的时候,就是小天使。两个小家伙一左一右亲着她的脸颊,“妈妈不哭,我们去找外婆。”   “妈妈的外婆,你们应该叫曾祖母。”   弗拉基米尔抱着她,她又抱着两个孩子,还有一只狗子非要凑热闹。一家人在一起,月莎现在又感觉不是那么难受了。   抱了一会,她就开始催促两个孩子回房睡觉了,大儿子很听话带着狗子离开了,小儿子还站在原地,对着弗拉基米尔高高嘟起小嘴,“爸爸,你偏心。”   “爸爸怎么偏心了?”月莎不解。   弗拉基米尔很快就给她解了惑,朝着小儿子挥了挥手:“嘘嘘,走开。”   小家伙立马笑开了眼跑了出去,夫妻俩沉默着,不是儿子傻!绝对不是,只是双胞胎家庭,一碗水得端平。 《93:莫斯科行动》41   国与国之间只有永恒的利益,没有永恒的友谊。普京是个典型的实用主义者,事实上大国领袖,都是实用主义者,他对Z国的友好是有限度的,是为了俄罗斯的利益。家庭和工作是不能融为一谈。   所以普京这次能带一家人来Z国,主要是受到了Z国的邀请还有国会的审批。   明明来开会的是他,安娜却比他更忙。飞机还没落地,空姐推来的手推车里装的不是零食饮料,而是五花八门的化妆品和珠宝。   原本看起来非常素只穿着一件嫩黄色连衣裙的妻子,两位空姐取出一件钻石镶红宝石的发箍往安娜头上戴,这看起来就很漂亮了,像是点睛之笔。不过明显还没结束,一对水滴形的大钻石耳环,看起来就非常重的宝石项链、手链,戒指。   弗拉基米尔摸了摸自己身上的唯一宝石,两个袖扣,加起来都没有她的戒指大。   戴这么重的东西,妻子看起来却非常开心。弗拉基米尔也不好说什么,俄罗斯盛产宝石和钻石,产量大,但市场需求量并非特别高,导致供应量超过需求量,进而拉低了价格。可现在不同—   就比如安娜之前在他就职典礼戴的一条红宝石手链,不说俄罗斯本地女人几乎人手一条,国际上更是直接将俄罗斯红宝石价格拉高20%,可见女性的消费力何等恐怖。   自从妻子出现在国际视野中,俄罗斯销售额猛增。工艺品、化妆品、服饰…供不应求,间接拉动了经济发展,深受人民群众的喜爱。   俄罗斯现在实行的是资本主义制度,要是安娜是纯正俄罗斯人,弗拉基米尔觉得,按这个情况发展下去,她要是参选,得到的票估计比他还多。   这是个奇怪的世界,总理不是第一个出场的,国会让总理夫人走在前面。是的没错,弗拉基米尔一手牵着一个孩子走在后面,他的夫人先出场,迎接镜头。   普京夫妇访华,z国人民只关心总理夫人和两个中俄宝宝,摄像机镜头仿佛听到了他们的心声,普京总理沦为陪衬,偶尔镜头转移才能看到他。   他是来做客,妻子是回娘家。一路上,弗拉基米尔打开车窗都能听到路边欢迎他们的人们都在喊什么,喊的是妻子的中文名。   “你还爱我吗?”   夜里休息的时候,弗拉基米尔在她背后戳了戳,幼稚的言语让人寒毛竖起,月莎摸着手臂上起的疙瘩,翻了个身看他。   一把年纪的男人侧着身子枕着双手,平静的脸色,声音里全是委屈,“艳红,你还爱我吗?”   月莎:“…”   “我是不是告诉过你不要喊我名字!”   地位高了,胆子也就肥了!月莎提着他的耳朵吼,弗拉基米尔缩了肩膀,歪着脑袋喊疼,直到他道歉了才被松开,耳朵都被她给揪红了。   “你变了。”弗拉基米尔揉着耳朵,委屈地眨着眼睛。   曾经在他心里胆小懦弱的姑娘,听完的他的话,脸上换上了无辜的纯净笑容,刚刚的狠戾消失无踪,“我怎么变了?你说说看?” 《93:莫斯科行动》42   男人也需要安全感的,特别是大妻子二十多岁的男人!要知道,早些年他忙于事业疏忽了妻子,除了在床上,陪她的时间少之又少,要是她想起旧事来,弗拉基米尔感觉自己的婚姻摇摇欲坠。   漂亮的妻子和漂亮又有实力的妻子区别是非常大的。安娜现在不是他可以掌控的小娇妻了,她可以单独飞得更高更远。   月莎还在等着他的回答,弗拉基米尔突然扑过来把她压住,抓住她的手,低头就吻她,带着迫切和一点稚气,亲得啾啾响,还咬了下她的唇瓣。   “我们打一架,你要是输了就得给我生个女儿。”   月莎感受到他滚烫的呼吸在自己的鼻息间流淌。她脸上漫着血色,脑子有些懵,嘴唇湿湿的触感还停留着,表情是微微缺氧而露出的疲懒,垂下的眼晴里也有一片潮湿,连吞咽都觉得害羞。   “你要是输了呢?”   “我就没输过。”弗拉基米尔哼笑了一声,像在耻笑提醒她以前的败绩。月莎最近被宠得有点飘了,现在不再想着讨好他,要是真干架,谁输谁赢还不一定。   “你要是输了,提前退休怎么样?”   同样拿对方的前程做赌注,弗拉基米尔没有及时答应,表面故作犹豫,内心却在暗暗窃喜,没有提离婚,艳红还是爱他的。   “你要是出声就算输!”弗拉基米尔很守规矩,没有提前动手动脚,乖乖坐起来自己解着睡衣扣子。   这还需要他说吗!住的国宾馆环境幽雅清宁,仅有两天的访问时间,外面的守卫人员多到数不清。要是卧室里的动静大了点,被守卫们听到了…   月莎觉得自己会尴尬死了!   弗拉基米尔这个快五十的男人,再忙也要空出时间锻炼身体,光着膀子,最吸引人眼球的是那手臂肌肉,块头饱满,紧绷而有弹性,如同起伏的山脉,他的胳膊上肌肉饱满,如同起伏的山脉,昭示着他的力量。   弗拉基米尔见她盯着自己的手臂,还特意用力,让肌肉一鼓一鼓的跳动,却不知道自己的行为在她看来幼稚极了,像极了儿子们看的动画片里的人物,叫什么大力水手。   这时候的笑无疑是在挑衅男人的尊严,弗拉基米尔骨子里还是个小男孩,心爱的姑娘敢笑话他!那必须得给她好看!   ********************************************************************   *************************************************************************************************************   *****************************************************************************   月莎死死地抓着被子不敢吭声,羽翼般的眼睫因隐忍而微微发颤,眼眶微微湿润。   嘴上不说,不代表心里没说,她快难受死了,空虚得要命。 《93:莫斯科行动》43   粉色的水龙头是弗拉基米尔每次回家必用的家居用品,使用频率很高,但长时间使用后,水龙头就会出现松动的情况,根本就不需要用力去拧,手轻轻一碰就出水。   刻意压低的抽泣声在房间里响起,一抽一抽的,他的脖子都快被他给夹断了,即便这样她还是没有出声,小妻子认真起来远比他想象中的还要坚强。   不过这只是洒洒水的开头而已,弗拉基米尔一点也不担心,慢悠悠地坐了起来,握着拐杖在黑暗中寻找出路。   前面似乎是一个湖,弗拉基米尔跪下来,横着拐杖往前拍,“哒、哒、哒…”拍打水面的声音,果然是湖,还好他没有一脚踏进去。   他想着要怎么通过,手还在无意识地用拐杖拍着水面,地面突然颤抖,急促短浅的呼吸在四周弥漫开来,黑暗中冒出来的一双小手过来抢夺他手里的拐杖,弗拉基米尔握紧手里的拐杖往上往下推移躲着,那双手的主人都要被他气哭了,呜了一声立马消失,他也装作没听到,继续摆动了拐杖。   弗拉基米尔一手摸到她的脸,俯身下去,还没碰到她,小妻子就迫不及待地仰着头寻找他的唇,现在不嫌弃她自己的味道了,勾着他像在讨好似的,软绵绵的唇瓣一张一合,都不用他回应,亲得特积极。   “认输就给你。”低沉滚烫的气息拂过脸,月莎其实很明白,输赢一点都不重要,也改变不了他的决定。现在她的挣扎在他眼里还算是个好玩的小游戏,一旦坚持久了,说不准他就起了疑心,这和他的职业有关,是改不了的。   靠运气过日子是不正确的,婚姻和人生一样需要经营。   “呜…你快给我!我认输!”   弗拉基米尔忍不住笑出声,这才哪到哪,还是高看她了。那柔软的小手到处抓,被他挥开后哼了一声,又在他往前的一瞬间,双手抱着他的脖子,小脸儿蹭着他,满足的叹了一口气,“好喜欢,太棒了…啊…”   要说喜欢他是有一点,但也没有喜欢这个多。   “我也喜欢你。”   弗拉基米尔在她唇上亲了亲,他满足了,感觉地位和男人的尊严都保住了,这个年纪还是不影响他还是处于上风。动动嘴就能让她痛哭流涕,更何况动武器呢。   …   赢归赢,弗拉基米尔还是很小心眼的,拱到地毯上去,趁着夜里休息的时间逼迫不爱锻炼身体的妻子锻炼。   月莎双脚离地,手肘撑着地上铺着的枕头,几乎快倒挂的姿势,她的手臂都抖成筛子了,更何况其他地方。要是开着灯,就能看到她的脖子青筋凸起,红得吓人。   战斗民族不是俄罗斯人自封的。性格十分凶悍,生猛的俄罗斯人,在路上就连狗熊见到他们,也会感到害怕,立即退避三舍。老毛子这几天受委屈了,也不管是不是在别人家里,滚地毯已经是他最克制的行为了,要是在床上,估计整幢楼都能听到了。 《93:莫斯科行动》44   月莎在自己的家乡更没有什么自由,上厕所都有人跟着,为期两天的访问,吃几顿饭在北海公园划了船就得回去了。   弗拉基米尔很坏,到了家才敢拿出两张照片给她看。照片里,她的老房子被围墙围了起来,里面都没有动,还有外婆的坟,原本只是一个小土包和一个墓碑,现在修整得特别漂亮,两边还种了小树。   房内光线昏暗,她蜷缩在沙发上,怀中紧紧抱着一个蓝色的抱枕,脑袋低垂,整张脸都埋在抱枕中,双肩颤动,发出低沉隐忍的鸣咽声,像一个无依无靠的孩子,孤独无助。   弗拉基米尔不知道自己做得对不对。换了国籍不代表她失去了本心,她还是爱她的国家,这两张照片按他的身份其实不该拿出来,但他没法做到。   “对不起。作为一个丈夫,我知道我做得很不好。”   放不下自己的工作,就有很多他不能做的事,比如让妻子回家这点小事,他连这点都做不到。弗拉基米尔觉得自己对她亏欠很多。   “你别小看我…为了你和宝宝们,我可以忍受的…呜…”   “安娜。”弗拉基米尔蹲在她面前,把头靠在她腿上,脸颊轻轻蹭着,眼眶有一丝灼热,忘了想说的话。   月莎才不会和他说没关系,一直哭,要让他知道她非常难受非常委屈!要让他知道,她还有留念的想去的地方,要是他敢对她不好,她会有抛弃一切回去的决心。   忙不是借口,只是想做和不想做而已。从那天起,弗拉基米尔就慢慢改变了。他开始关心一家人,之前家里的事都是妻子在操心,现在他在做了,关心孩子的成长,关注妻子的一切,他不再是个以事业为重的男人。看全家福就知道了,从一年一次的全家福到每周一次的家庭活动。   有时候出差不方便带上妻子的时候,他都会尽量带上两个儿子,一是让她有更多时间休息,二是让她放心,他在外面也很乖。   投入越多,往往会更舍不得。这种心理状态类似于人们对于昂贵物品的态度,即一旦花费大量资金购买某物,人们往往会更加珍惜并不愿意轻易放弃。   08北京申奥成功,这时的Z国发展太快了,一跃成为了世界第二,背后有这么一大座靠山,俄罗斯也放松了点对她的警惕,至少不再限制她出行了。   弗拉基米尔因公事多不能提前到达北京,月莎带着三岁的女儿,几乎刷遍每个省份的新闻台,玩疯了已经。跟随的记者每天都像国内报道,总理夫人去哪玩,吃什么,玩什么,脸书被外国人刷爆了,他们也见识到了Z国的各种美景和美食。   国际带货第一人不是虚称的,08年是旅游年,z国的各个省会旅游人数暴增,只要是安娜去过的地方,多到人挤人的地步,直接让z国成为世界上第一大旅游国家,俄罗斯也只排在第五。   此等战绩,后世人称她为“财神爷”。 《93:莫斯科行动》45   财神爷主要工作地方还是俄罗斯,但这个国家真的太难带动了。俄罗斯国土面积虽然是世界第一,但大部分地区处于冬季,气温极低,根本不适合旅游。   虽然没能让俄罗斯成为旅游大国,可财神爷的能力也不是虚的。之前法国巴黎是时尚之都,现在换俄罗斯莫斯科当选。普京夫妇赴世界各地出席重要场合的新闻,就是早期的带货广告,月莎其实也没什么审美穿搭能力,但她背后有一个国家当团队。设计师发型师化妆师都是千挑万选,行业里的佼佼者。   年轻也有年轻的好处,她可以驾驭不同风格的衣服,日常穿搭深受年轻人喜爱,重要场合出席则面向世界各地富婆。什么真皮老花包包早就过时了,现在流行珠宝镶包,买不起的话还有人造宝石代替的平价版。   俄罗斯作为一个武器制造大国,现在重心一半在时尚领域,没办法,实在是女人的钱太好赚了。   时代在进步,科技在发展,网络成为现代人获取信息的主要来源。月莎现在四十岁了,不再喜欢出席各种活动解闷,她每天刷刷小视频,看看微博看看脸书,时间很快就过了。   这天她刷到儿子的朋友圈,儿子大了根本留不住,一放假满世界跑,像她一样爱玩。两个小家伙都有一米九的身高,金发蓝眼,很帅气,月莎每天都要看看他们的照片,却不想和他们说话,一说话就要给零花钱,烦死了。   照片里的兄弟俩在樱花树下合照,后面还有一座漂亮的日本宅子做背景。看到这张照片,月莎呼吸一窒,感觉到从头到脚一阵寒意。放大的照片,能看到屋子里的门开着,门后面还有院子,雾气缭绕,粉色的樱花飘落在温泉池里。   嘟—   电话刚接通,月莎就急忙开口:“你们在哪里?”   对面沉默了几秒,月莎有种不好的预感。   “好久不见。”   低沉轻快的男声,像是从地狱里传了出来,贴着耳朵灌入,她的手不易察觉地颤抖起来。这声音是她这辈子都忘不了的,不管过了多少年。   苗青山还活着,还没被抓住。月莎想到两个孩子落在他手上,这一刻,她仿佛又回到从前,变回那个胆小懦弱又爱哭的女孩,“你别动他们…求你了…”   “你在哭吗?”   “你一点都没变。”   “我好想你呀…”   听着他的话,月莎重重地吸了一口气才让自己不至于晕厥,开口的声音都止不住颤抖,“苗青山…不要…”   “不要什么?”   苗青山在电话里笑,月莎听不到两个男孩的声音,连小动静都没有,她不敢想也不愿意去想发生了什么,“让我看看他们,你想要什么我都满足你。”   不管是怎样的女性,在孩子出生的那一刻,她就死了。这个死,不是字面的死,而是独立的她,死了。为了孩子,她什么都愿意去做。   “来找我,要尽快,我想明天一睁眼就能看到你。” 《93:莫斯科行动》46   月莎不想打草惊蛇,但她没办法,她的手机时刻被监控着。电话刚挂,就有人敲门来找她了,是保安部的。弗拉基米尔也接到消息,在赶回家的途中了。   其实这样也好,给她的时间不多了。莫斯科到日本的航班差不多要飞行十个小时,坐私人飞机能快点。   这个世界很大,有心要藏起来,谁都找不到。   弗拉基米尔第一时间拿到苗青山的资料,却不敢通知日本那边,毕竟日本亲美,这事让敌对的美方知道,只会更糟糕。   不是在自己的地盘,一想到儿子们会出事,弗拉基米尔努力压制自己想要发射导弹炸了曰本的冲动。不过现在最要紧的事,是要安抚妻子。   回到家里,他没有听到想象中的哭声。安娜安安静静坐在客厅沙发上,看到他回来,很平静的拿起包包站了起来,“我可以走了吗?”   “我陪你—   “不可以。”   话还没说完就被她打断,妻子现在的模样让他感到十分陌生,说一不二,她的眼神太冷了,仿佛下一刻就会说出让他无地自容的话。没人可以阻止一个母亲保护孩子的决心,即便会失去一切。弗拉基米尔意识到这点,他没法阻止也没法帮忙,他跟过去,只会让事情变得更复杂。   让她去日本意味着什么,弗拉基米尔不比她难受,一边是两个孩子的安危,一边是妻子,哪个都舍不得,他现在什么都做不了,一点用都没有。   苗青山一躲就是十几年,他能这么安然无恙全靠他的绝情,苗子文被判了死刑也咬死不松口不透露关于苗青山的一点消息,他却一点都不关心苗子文,只当是棋子,没了就没了,和曾经认识的人全断了联系,孤身逃到日本。   飞机是能超速的,在俄罗斯上空,月莎第一次动用权限逼飞行员。俄罗斯早上十点,日本下午则是下午四点,紧赶慢赶五个小时,在接近十二点之前,她终于赶到苗青山的住所。   就怕晚一秒,她的孩子就会受到更多伤害。   位于山区的一处建筑,四周没有其他建筑。月莎拒绝了曰方的安排,只要了一辆车,自己跟着导航开过去。她本来是不害怕的,但是车一开到门口,大门就自动打开了,诺大的宅子里一点灯光也没有,全靠她的车灯照明。   汽车停在樱花树下,月莎拉开车门正准备下车,副驾驶门就被拉开了,二十年不见的男人,看起来一点也没变,穿着当年第一次见的运动衫,戴着耳机,还听着交响曲。   “你怎么又哭了,我还没做什么呢!”   苗青山嘟起嘴,冰凉的指尖轻抚她的脸,指腹在她眼尾仔仔细细地摩挲着,“不要这么扫兴,我们好不容易才见面。”   “他们在哪?“   女人额头冒出薄薄一层晶莹的汗珠,像一朵秋雨中的小白花一见他,她的眸中止不住地泛起楚楚泪光,软绵绵地看着他。这个让他又爱又恨的女人,她什么都不必做,只管坐在那,就有人来爱她。   “我说过不会再让你哭,你还是不信我。”   苗青山小心翼翼地环住她的腰,将她搂进怀里,闻到熟悉的香味,他轻轻地闭上双眼,努力忍住内心的酸涩感,嗓音略微沙哑地带着一丝轻颤:“他们没事,在房间里睡觉。我很想你…” 《93:莫斯科行动》47   相处不到一月,哪有什么感情。月莎觉得他这是占有欲作祟,说实话,除了自己生的孩子,她感觉这世上没人是真心喜欢她的,有时候照镜子,她都觉得镜子里的人很陌生,不该是她的模样。   一瓣粉嘟嘟的花瓣落在挡风玻璃上,起初只是一两瓣,可能是外面起了风,粉色的花瓣雨将面前的视线遮挡。苗青山慢慢放松下来,嘴唇贴着她的脸颊移动,月莎身子一顿,僵硬着脖子,屏住了呼吸。   苗青山叹了口气,他心里正难受得厉害,一直不敢动的女人突然抱住了他,主动亲上来,不带感情的吻,一触及离。   “别这样…”   苗青山抓着她的手,不让她脱衣服。她脸上淡得像没了灵魂一般,空灵而不食人间烟火。眼冷,心冷,冷到了灵魂深处,让人彻骨彻骨的寒。   “你不要吗?那你想要什么?”月莎说着说着就掉眼泪了,人活着怎么就这么难,如果能一辈子平平淡淡的度过,那她可以什么都不要。   她哭,苗青山也哭。一边哭着一边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盒子,看着她,吸了口气沉声笑道:“给你买了一块手表,你看看。”   浪琴的盒子,打开里面是一条非常简单,款式还有点过时的手表,看着像七八十年代的产品。月莎盯着这块手表,莫名走了神。很奇怪,她从没见过这款手表,记忆里也找不到,但就是有种熟悉感,仿佛曾经拥有过。   “我做了一个很长的梦,梦里的我叫刘峰,只要哪需要就往哪搬的一块砖,做个不求回报的活雷锋还被人轻视被欺负,只有你,是真心喜欢我。”   这话以及他刚刚提起的名字,让月莎有一瞬间的恍惚,她抬头,周围的场景像是在一间训练室里,人很多,她在人群里面一眼看到了一个闪闪发光的男人,浓眉,单眼皮鼻梁高,个头儿高一米七五。   不是字面上的闪闪发光,而是他给人的感觉,像个小太阳似的。   苗青山打量着她眼里的震惊,悠悠自嘲道:“我也觉得活雷锋很可笑,可能是我这辈子坏事做多了,梦里就要拼命做好事弥补。”   苗青山拿出盒子里的手表给她戴上,白皙的手腕把表衬得好像价值不菲,和梦里一模一样。   “我…”   他刚开口,牵着的手突然往上,掐住他的脖子,伴随着一阵沉闷的撞击声,他的背撞到车窗上,脖子上的手用力得要把他掐断似的。   “谁给你的胆子,居然敢掐老子!”   月莎紧紧抿着唇,手在暗暗收力,苗青山却低低笑了出声,仿佛不痛不痒,笑得眼角的泪水不断流下来。   月莎终于发现了不对的地方,扑过去咬他的唇,用力啃咬,冰凉的唇,咬不破。   “下次,下次再让你报仇。”   苗青山拍着她的背哄着,声音哽咽又委屈,“下次再见,你要记得我才能报仇,你怎么打我欺负我都可以…”   “我很想你。”   逐渐微弱的声音,渐渐消失的身体,车厢里就剩她一人,安静得可怕。   “我一点也不想你。”月莎看着表,生出一股气来,狗男人,她都忘记了,干嘛让她想起来!!!大老远让她跑过来就为了给块破表!!吗的! 《93:莫斯科行动》48   滴—   大半夜睡得正香,不知道是哪个不要命的在外面拼命按汽车喇叭,两兄弟都被吵醒了,骨子里的战斗力天性都被激发了出来,找家伙,两人各拿着一根高尔夫球棍跑出去。   门一开,几十个红色激光点照射在身上,哐当,两个被宠坏的男孩头一次感受到死亡的威胁,这还没完,一道亮得让人睁不开的光照过来,眨着眼睛勉强看到一个男人走过来,手里好像拿着什么。   两个刚服完兵役的男孩子,又被送进军营里训练。月莎这次也不管他们怎么哭闹,两夫妻忙着赔礼道歉。弗拉基米尔带着人和武器去日本,差点丢了政治生涯,放出一段揍孩子视频才得到俄罗斯人的谅解,别的国家不管。   丢人丢到国际了。   《曰本差点毁灭,竟是因为…》   全世界都在吃瓜,看普京拿鞋子抽孩子,多大的事啊,把两个帅小伙抽得泪眼花花。后来看到安娜的道歉视频,她在镜头里无声流着泪,说什么没听清,只注意到那一颗颗小珍珠掉了下来。   简单披散的长发,憔悴的面容,脸上一点妆都没有,完全素颜出镜,红红的眼眶是唯一鲜艳的色彩。看着视频里的女人,人们不禁在想,这世界到底是不是真实的,要不然怎么会有人会生得如此完美,她那双眼睛,灵动得仿佛只有她是真实的。   抽,使劲抽。这么大的小伙子还让父母担心,弹幕里一连串训皮孩子的经验,还贴心的翻译成俄语。   狗窝被人闯进去,M国气得跳脚开始制裁俄罗斯。但他们低估了安娜的粉丝,作为世界上拥有粉丝关注量最多的人,人们用购买力来支持俄罗斯,只要是俄罗斯的产品,一秒抢空,供应赶不上需求,移民来俄罗斯做生意的人越来越多。   M国是个小丑,和它交好的国家表面谴责俄罗斯,背地里卖原材料给俄罗斯,还买他们的商品,暗地里发财。   打架是不可能打的,俄罗斯武器大国,拥有最大核武器的俄罗斯,在欧美政治家眼中,不过是个小国家,原因就在于其经济上的无能。但现在,全世界的行动让他们看到了,俄罗斯不再是一个小国家,经济增长太快了,都快赶超他们了。   很难想象,这是一个女人的功劳。她只要在镜头前一站,甭管是在吃糖果还是拿镶了钻的ak47,这个产品都会被卖到脱销。这实在太可怕了,无法想象一人就能拉动一个国家的经济。   弗拉基米尔觉得妻子最近好奇怪,像变了个人似的,凶巴巴的,被她瞪一眼,他都不敢说话了,难道是更年期提前了?   “艳红。”   弗拉基米尔冒着生命危险试探了她一下,身材凹凸有致的女人穿着一身丝绸吊带睡裙坐在椅子上,一双大长腿随意伸展着,又细又白的手指,夹着一支快要燃尽的香烟,一口烟从凉薄的嘴唇缓缓吐出,姿态慵懒而冷酷。   她没看过来,吐着烟雾一副不想搭理人的表情。 《93:莫斯科行动》完结   弗拉基米尔靠着床头,身上盖着被子。此时的他感觉自己就像应召男士,被她吃干抹净就撇到一旁,她甚至连小费都没给!   人越老越幼稚,弗拉基米尔不想承认自己的年龄,肉毒杆菌没少打,基本没什么皱纹,身材也是有好好管理,每天健身。即便这样,艳红也没多看他一眼。   妻子不理他,他自己就像黏人不要面子的小狗一样凑上去,幼稚的问她,“你是不是嫌弃我了。”   弗拉基米尔本来在她身后俯身搂着她,手臂被她一扯,好大的力气,直接被她扯到前面,倒在地毯上他都懵了。   她的脸还是那么漂亮,眼睛还是那么纯净。唯一不同的是身上的气质,妻子慵懒地陷在沙发里,勾着唇别有深意的看着他,仿佛是一位高高在上的女王,掌控着整个世界。   一条修长笔直的腿伸过来架在肩膀上,弗拉基米尔瞬间停止了思考,被她用腿勾着脖子,往前。   “嗯~”   一声长叹伴随着浓浓的烟味,她一边抽烟一边享受,弗拉基米尔都被捂得喘不过气了,嘴都麻了,还没被松开。   家庭地位早就没了,现在被她踢倒在地上,还把他当马儿骑。弗拉基米尔没有脾气,小心翼翼护着她的腰,怕她骑太快摔了。   God!她怎么能这么有活力,他躺在地上,紧抿的唇还是受不了张开,看着她摇拽的腰肢和发力的腿,头一次被妻子这么欺负来着,欺负得他只记得呼吸,脑子里一片空白。   她真的好坏!   男人心中也藏着一个不安分的兽,也想要刺激想冒险,想要被挑战被伤害,想尝尝鲜血的滋味。   俗话说,男人不坏,女人不爱。其实,反过来看,坏坏的女生,对于男人来说,也有着致命的吸引力。男人因征服野玫瑰而炫耀,少见因为家有乖乖女而傲娇。   没过多久,弗拉基米尔突然宣布辞职。人们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第二天就看到普京夫妇在z国逛街的新闻,安娜吃了一路的小吃,他也吃了一路的剩菜,被拍到的时候,他手里刚接过一根咬了一口的烤肠,两个加起来有一百多岁了,年轻人干什么都得试试。   蹦极跳伞潜水坐火车去拉萨,游乐场玩就算了,安娜还给他戴猫猫耳朵发箍,绷着一张摇头拒绝的普京,在看到妻子沉下脸,立马低头戴上,看到妻子笑了,他满脸写着拒绝的一张脸虽然没有放松下来,但是嘴唇动了动,不知道说了什么,安娜这一笑,眼尾染着一丝红,唇角笑意温柔,有种别样的风情。   游乐场人太多了,声音嘈杂,拍摄角度也没有照到正面,十级唇语解读师来了也不好使,好奇猫猫说什么,压力就给到了弹幕大军。   【艳红你怎么能这样!】   【喵~】   【晚上回去戴给你看。】   【艳红呐!你可长点心吧!】   …   看中年人谈恋爱,乐趣十足,比电视剧还要好看。 番外01   看起来五十岁左右,实际已经快七十岁的老男人了。月莎为了他的健康着想,限制次数,不让他碰。结果次日早上又直接让他弄醒了。   弗拉基米尔喜欢抱着她睡,她身上软,恨不得把她当成床躺上去。月莎嫌他黏人,揍了他几次自己侧躺睡,醒来时还保持着侧躺的睡姿,只不过一条腿架了起来。啪嗒啪嗒…听着就非常多的水,感觉他已经偷偷摸摸了许久。   她皱眉嗯了一声慢慢醒来,弗拉基米尔发觉她已经醒了,手伸过去将她抱到身上来,两人仰躺叠着。不同的是,一个在做瑜伽劈叉腿,一个在做引体向上。   唔,老也没影响他。那家伙是天生的,也不知道怎么长的,已经到底了还有一大段,每次都是要命的节奏。   月莎捂着肚子让他别那么急,都一把年纪了要是扭到腰看他以后怎么办!   弗拉基米尔很讨厌她,真的,一大早的好心情都没了!哪里老了!除了眼尾能数得清的皱纹,脸上还是滑溜溜的,胖胖的,胶原蛋白不少好吗!   “我的腰怎么了?”   弗拉基米尔直接抱着她起来,有力的双臂托着她全身的重量,两脚稳稳踩在地上,轻松将她抛上抛下。   她刚才还在拒绝,现在被他欺负狠了,声音喊得大,哼哼唧唧的沉浸在他的怀里,编起来的双尾辫子都散了,肩带也滑落下去。   弗拉基米尔双手穿过她的腿,往上掐着她的弱点,“你还有什么意见,说出来听听。”   月莎张着嘴说不出话来,老男人可以去参加摇呼啦圈比赛了,一分钟能转个几百下。   两个儿子都娶妻生子了,夫妻俩还是每天没羞没躁的过生活。月莎快五十了,都当奶奶的人,还是被这个臭老头搞出来人命。   弗拉基米尔知道这个消息人都麻了,他还有几年时间啊!难不成八十岁的时候还要去开家长会?但是医生说妻子身子状况非常好,建议留下,而且妻子也愿意生。   【大帝最近好像心情不好?】   几张路拍照都是愁眉苦脸的,这让人联想到最近不怎么出席活动的安娜。   一楼:不会吵架了吧?   二楼:姐姐看看我,今年刚满十八岁。   【附图一张八块腹肌照。】   三楼回复二楼:连奶子都没有,差评。【现拍的照片,大概d+吧,艳红姐,我不求名分。   一个讨论大帝的帖子,评论除了一楼全歪了。晒肌肉晒锁骨晒小腰的,还有晒城堡的,正主没看到,安娜的女粉丝们看到了,对于擦边评论怎么看?当然是点赞看!   这边发完征婚,那边又去安娜微博底下看看,截至到今天,已经九个多月没更新动态了。   【艳红!你去哪里了!再过三天就是分别十个月了!】   【我有个大胆的想法。】   【普京七十了,把你的想法给我摁掉!】   【男人七十怎么了?女人七十都能生,更何况…】   微博上聊得热火朝天,没一会,安娜突然更新了动态,还在吵着男人七十行不行的网友们都顿住了,夫妻俩还真的偷偷摸摸生个小孩,小爪子粉粉嫩嫩的,看起来已经有一个月大!   #作者 吃了药 今天更新一章就好,********* 《93:莫斯科行动》番外02   最近m国总统拉裤子的消息闹得举世皆知,弗拉基米尔看到这则新闻一脸严肃,体魄健壮的人一沉默下来,就有种不怒自威的感觉。m国总统拉裤子关他什么事?他在气什么?   弗拉基米尔第一时间掏出电话,对面接得很快,他甚至都没有问好直接切入话题:“拜登当你面拉裤子了?”   不用想就知道对面是当事人,y国首相。   对面还是挺有分寸的,“我不清楚,麦克风没有捕捉到所以…”   “臭不臭?”   对面沉默了几秒,仿佛在回味当时的味道。   “好了我知道了!”弗拉基米尔得到答复非常开心,像个小孩子似的连忙拨通妻子电话,要告诉她小秘密:“你知道吗?拜登那个老家伙拉裤子了!?”   “然后呢?”月莎回得很敷衍。   “我现在要回去健身,你给我拍小视频。”   月莎双手离开键盘,拿起手机看了眼电话号码,没打错。   拜登拉裤子,他要健身拍小视频?这是什么逻辑?月莎没想通,男人已经兴致勃勃回到家里,光着膀子就算了还在上面抹了油,显得肌肉油光饱满。   举铁铃,俯卧撑,引体向上…弗拉基米尔还教她哪个角度拍好看,月莎身为摄像师,一点不觉得他威武霸气,骚包。   像她这样业余的摄影师拍出来的,就像普通人拍的一样,镜头还有点晃。弗拉基米尔非要她发出去,连标题他都取好了,还有两天就七十二岁的宝宝。   月莎:…   “我不发可以吗?”   弗拉基米尔帮她点了确认,和妻子在一起这么多年,中文他学得不错,都是为了看评论。   m国老是针对俄罗斯,特别是拜登那老家伙,弗拉基米尔快恨死他了。政治上你来我玩,私底下也要!   最重要的是,他想看z国人的彩虹屁,z国人讲话好听,会各种比喻,骂人都像莎士比亚。   妻子的粉丝多,视频刚发布一刷新就有好多评论了。   一楼:这体格可比走路都不利索的老B登强多了。   “老b登是什么意思?”   “老baby拜登。”月莎是这么理解的,弗拉基米尔很信她,后来见了英国首相也称亲切地他为老b逊。   “他叫拜登baby,我讨厌他,怎么拉黑?”弗拉基米尔非常委屈,虽然这句评论内涵了拜登,但凭什么呀,凭什么喊拜登宝宝,都没有喊他宝宝。   月莎:“…”   二楼:艳红好福气。[dog]   三楼:拜登:我敢拉裤子里,普京敢吗?[怒]   四楼:拜登也有强项,比如,拉的比他多。   弗拉基米尔本想让人夸夸他的,但是一连串的评论都和他无关,他一直刷屏,有些还是看不懂夹着方言,翻译过来也是乱七八糟的,委屈死了。   月莎摸了摸他的脑袋安慰,这届网友也确实过分了,她帮忙刷了几十页评论都没有看到一个夸他的,有个差不多的,就指给他看。   【牛逼!】   翻译器显示:母牛的生殖器。   “这是什么意思?”弗拉基米尔很不解。   “这是形容你很厉害的意思,非常厉害的意思。”月莎看了他一眼,不信他这个老司机看不懂,“你想一下,那里大不大?”   弗拉基米尔愣了几秒才反应过来,面色一阵红一阵白,“哪有…哪有这么夸人的…” 《93:莫斯科行动》番外03   一个很平常的日子,弗拉基米尔下班之后坐上专车在路上,此时手机响了,他接了起来。   “普京先生,您儿子在我们手上。”   听到这个消息,弗拉基米尔并未表现出被威胁的愤怒,很平静的脸庞仿佛早有预料般,但眼底的神情却变得越发冰冷。   “你想要什么?”   “等等。”   对方还没回答,弗拉基米尔就想到另一个问题,“是哪个孩子?”他有三个儿子,两个双胞胎都那么大了不值得他费心,除非是小儿子,还在地上爬,幸好不是自己的宝贝女儿被劫了,不然他真的要生气了!   “鲍里斯。”   哦,是小儿子。弗拉基米尔皱了下眉头表示很不满,“说吧,你们要想要什么?”   敢动他儿子,弗拉基米尔已经想到找回孩子后要怎么报复了!不请对方吃几个榴弹都对不起他的职业。   “普京先生您误会了,我们是在您办公室的桌底下发现鲍里斯的…”   普京:…   “oh…这样啊…”弗拉基米尔上一秒还很淡定的模样维持不住了,着急的拍了拍前座的司机:“快掉头!回去接我儿子!”   七点的家宴,妻子已经在家打扮漂亮等他了,他刚才还信誓旦旦跟妻子保证七点肯定能到家。   迟到是没什么,重点是小儿子,正喜欢说话的年纪,屁大点的事都往外抖。要是让妻子知道自己忘记带孩子了,她肯定闹!最近她在闹分房睡,嫌他老了有味,哪有味,喷了香水香喷喷的。   上一秒:你完了敢绑架我儿子。   下一秒:原来是我完了。   有时候真恨不得给这熊孩子两巴掌,躲桌底睡觉,谁能看到他!   汽车行驶在半路,熊孩子还闹着要吃冰淇淋。弗拉基米尔看了下手表,已经过七点了,没有电话,嗯,生气了已经。   已经迟到了,弗拉基米尔干脆也给自己买了个香草冰淇淋,七十岁的爸爸,三岁的娃,两人长得像,动作也是,一勺一口冰淇淋,吃得极其满足。   “妈妈要是问,你就说你想买冰淇淋迟到了。”弗拉基米尔咬着木勺子看儿子。   “ok!”   小家伙吃得满嘴奶油,仰着头露出一个和安娜一样甜美的笑容。弗拉基米尔忍不住摸了摸他毛茸茸的小脑袋,“记住了,妈妈要是问你为什么迟到怎么说?”   “宝宝买冰淇淋…排队…”   弗拉基米尔很满意的点点头,可他还是高估了儿子。一见到安娜冷着脸的表情,他什么话都说,为了和妈妈贴贴,也不管爸爸多委屈。   “妈咪,爸爸把我忘记了,我睡醒一个人都看不到,好可怕。”   说这话的时候他嘴角还有奶油呢!   “就你一个人在办公室!?”安娜狠狠瞪了他一眼,然后抱起小儿子亲昵地哄着:“哭没哭呀?没哭呀,宝宝真勇敢,晚上和妈妈睡,妈妈给你讲故事,真乖…”   弗拉基米尔一个七十多岁的人容易吗?上班就忙了,回到家还要挨骂。   “就让你带一下午孩子而已,看着他就行了,鲍里斯那么乖也不会乱跑!他根本不会影响你工作,你还委屈了?”   不仅不能生气,连委屈都不行。这就是一个男人婚后的日常。 第一百五十七章 《宠物情人》01   和往常一样,一觉睡到下午两点。月莎关了闹钟,挠着乱乱的头发,伸个懒腰,打个呵欠,一骨碌从床上滚下床。   一地的零食袋和漫画手办,还有游戏手柄,一个小姑娘的房间像个垃圾堆似的。月莎已经习惯了自己的狗窝,拍掉脸上的薯片碎屑,在妈妈下班之前出门吃个饭。   “咯吱”突然听到身后传来开门声,合田武志转身,只见一个穿着睡衣的女孩正睡眼朦胧的站在那里,蓬头垢面,脸上还有一点浮肿,睁不开的眼睛写满了疲惫。   “谁?”她轻飘飘地开了口。   合田武志回过神,立马从沙发上坐起来朝着她弯腰鞠躬,“初次见面,我是合田武志,织田阿姨…   话还没说完,女孩摆了摆手,走到餐桌上拿了份便当盒就回屋了。   “砰。”   无情的关上门。   她看不到他脸上的伤口和四肢的绷带吗?她为什么都不问一句?就不怕他是坏人吗?   月莎回到房间后心脏还在砰砰跳,躲进厕所里洗了把脸梳了头才感觉好一些。妈妈到底在搞什么!带回来一个小男生不说,至少该提醒她一下吧!   说到提醒,月莎想到自己八百年不用的手机,从垃圾堆里翻找出来,竟然还有一个格电。里面全是来自母亲大人的未接电话和信息。   【你是不是死在房间里了?敲门不应,打电话不接!晚上在客厅等我!】   月莎的手在抖,惊恐地左顾右盼,发现除了自己脚下的位置,四周全是垃圾。要是让妈妈看到…宅女的快乐生活就此终结。   要知道她大学毕业后已经在家宅了十年了,没钱就去买刮刮乐,她运气好,每次都能中奖,当然是小的,大的一次都没有中过。每月给妈妈上交生活费,再买点生活用品,刚刚好。   要是被赶出家门,估计房租都付不起。   所以她要在妈妈回家前,把房间整理好。   “姐姐,我们可以谈一谈吗?”   合田武志敲着门有些忐忑不安,离家出走的他本来是住在旅店的,后来实在没钱付房费,才拖欠了一天就被女老板逼着卖身还钱,他不肯,就被人打晕装到箱子里丢到垃圾堆。   织田阿姨让他醒来就回家去,他不想回去。   姐姐?欧内酱?   只有对非常亲密的人才能用“酱”!   “你也是织田女士生的?”   月莎一把拉开门,少年那小脸被卷卷蓬松的头发包围着,脸上洋溢着青春气息的笑容,脸颊满满的胶原蛋白,笑得甜美,“不是哦,欧内酱。”   “欧内酱,我没有家了,你可以收留我几天吗?我什么都可以做。”   说这话的时候,他垂着头,眼睫也跟着落下去,就像他说的那样,像只无家可归的小狗狗,没人要。   “你应该问织田女士,这里是她家。”   合田武志听出她语气里的犹豫,偷偷瞄了眼她身后的环境,一个大胆的念头浮上心头。织田阿姨看起来很不好说话,就像读书时的教导主任,严肃古板。织田阿姨的女儿不一样,她看起来很好说话。 《宠物情人》02   “我可以躲在欧内酱的房间里,织田阿姨不会发现我的。欧内酱可以把我当成一个手办还是宠物什么的,我很乖,我还会做家务,帮你打扫房间…”   打扫卫生吗?月莎只听到自己想要听到的,还有几个小时妈妈就下班了,看屋里的一片狼藉,只靠自己打扫干净明显是不可能的,而且她也不想动。刚睡醒!哪有力气啊!   “一个小时能打扫干净吗?”   “可以…可以吧…”合田武志看了眼她身后,声音有点干涩,尾音颤颤的。   …   晚上六点,在一家上市的公司当主管的织田女士准时回到家里。她那漂亮的废柴女儿在门口迎接她,这应该是月莎这个月第一次走出家门。   织田女士穿着修身的西装裙套装,戴着一个银框近视眼镜,脸上始终保持着平静的表情,不怒自威。她回到家先是检查了一下鞋柜,然后打开每个房间检查了一遍。   在她要打开衣柜的时候,月莎极力地控制着气息,心脏狂跳不已。   双门的衣柜,织田女士只开一个了衣柜门,看了眼里面堆满的裙子就关上了,月莎在母亲看过来的时候,还屏着呼吸不敢喘气。   “吃饭了吗?”   “吃了点面包和牛奶。”   织田女士晚上是不吃饭的,饿了顶多吃点沙拉,对身材管理极为严格。至于女儿,三十多岁的人了,她能问一句就不错了。   吃得不多,织田女士看了下女儿的肚子,扁扁的,很满意的点了点头,“今晚早点睡,明天陪我出去一趟。”   “去哪?”   女儿话声轻柔婉转,神态娇媚,加之明眸皓齿,肤色白腻,实是个出色的美人。织田能对女儿这么宠溺,也是因为她这幅好皮囊。   “还能去哪?你三十多岁了也不上班,连自己都养不活,除了相亲还有什么去处?”   织田说得很直白不客气,丝毫不顾女儿的脸面,反正家里也没有其他人。   “我不想去。”   月莎也很憋屈,她想做的工作母亲通通不让,喜欢的人也是,只要母亲看不上眼就得分手。她也是个没梦想的,觉得工作和爱情都不如母亲重要,便乖乖听话,没想到换来变本加厉的控制。   相亲的对象都是大男子主义,母亲看中的“精英”,妻子必须当个全职太太,还得每天打扮得漂漂亮亮。   凭什么呀。   她就喜欢穿着睡衣素面朝天,每天无所事事,去相亲了也是白搭。   “收起你的眼泪,对男人哭才有用。”   都说她是个三十岁的人了,织田还是像以前那样,女儿不听话就把门锁起来,让她一个人在房间反省。   “睡前记得敷面膜,这次的对象是部长介绍的,你千万不能让我丢脸。”   织田其实不坏,从她能救一个陌生小男孩的行动来说就是个刀子嘴豆腐心。只是当母亲的,对孩子的控制欲强了点。   合田武志在衣柜里躲了好久,直到外面安静下来,只剩下轻轻的抽泣声。   “欧内酱,对不起。” 《宠物情人》03   少年从衣柜里走出来,身上穿着她的萝莉裙,粉白拼接的蓬蓬吊带裙,头上还戴着金黄色假发还有蝴蝶结发箍,怪不得母亲没有一眼看到他。   离得近,月莎能闻到他身上的桃子沐浴露味道,少年染了水汽的眸子湿漉漉的,皮肤白净,还穿着小裙裙,他长得又高又瘦,尺码偏小的萝莉裙穿在他身上,还很合身。这是她从未见过的,漂亮的男娘,比动漫里看到的还要震撼。   “欧内酱,要不要抱抱,抱抱就不难过了。”   少年爬上床,两条笔直的腿跪在她面前,裙摆遮住了膝盖,他趴下去,仰头看她,翘臀撅得很高。月莎呼吸很轻,她都忘记了自己在哭什么了,盯着少年弯着的腰身和翘臀,眼眶的红蔓延至整张脸。   “你的衣服呢?”   他的胸膛很平,吊带裙穿在身上,一俯身就空了一大块。粉粉又白嫩的肌肤一览无遗,月莎看到一个紧张,手忙脚乱地摸到床头柜上的开关,关了灯。以为这样就看不到了,不尴尬了。   “脏了,也破了,我没有衣服穿。”   刻意压低的声音还有委屈的小奶音,在黑暗中发酵,月莎梦到过类似这样的场景,但现实中,从没遇到过。一个漂亮的少年藏在她房间里,还和她睡在一张床。   不等她回答,门把转动的声音让两人都紧张起来,一个往被子里钻,一个匆忙整理被子。   “睡了吗?”   没开灯的房间静悄悄的,客厅的灯光照进去,勉强能看到床上缩成一团的身影。织田本想问问女儿今天有没有看到那个少年,不过她不回答,现在估计正气头上呢。   重新关上的门,躲在被窝里的两人小心翼翼地喘了口气,对方的呼吸喷洒在脸上,才发觉两人抱得紧紧的,月莎把腿架在少年身上,显然将他当作等身抱枕一样,紧紧夹着。   好软的腰,月莎忍不住捏了一下。   “嗯~欧尼酱…不要…”   月莎:“…”   他在呻吟?不可思议!   “啊…达咩!欧内酱…”   少年的声音特别小特别无辜,在她怀里挣扎着,月莎一直捏着不放,她从没想过自己会这么无耻下流,听着少年想抗拒又不敢大声求救的声音,她的手往下,短短的裙摆,滑溜溜的肌肤,太好摸了吧!   “欧内酱…放开我…求你了…别在这样…达咩…嗯~”   “嘘,你不想被赶出去吧。”   “我…”   合田武志想了一秒,顿时放弃了挣扎。很委屈把脸埋在姐姐怀里,小声呜咽着:“欧内酱怎么可以这样…”   小泥鳅一样滑,月莎怀疑他剃了毛,要不然这双腿怎么也光溜溜的,软软的肚子,平坦的胸膛。她想起刚才惊鸿一瞥的粉,用手指去找。   ****************************************   疼吗?原来不能拽啊,可听他声音好像不是很疼。   “这里吃起来是什么味道?”   月莎没发现自己和电影里的变态大叔一模一样!连语气动作都完美复刻。   “不可以!”合田武志轻轻推了推她,“织田阿姨在外面,你不能这样做。” 《93:莫斯科行动》番外   一八年,六十六岁的普京再度当选总统,他没报名,却获得了九成的得票率,被迫上任。Z国吃瓜的群众一时有些反应不过来,前几天还看到在大街上骑电动车载老婆的男人,怎么就回俄罗斯当总统了,还穿着西装西裤,看起来有模有样的。   不过人们的关注点还是在安娜身上。近日,普京夫妇抵达印度,印度与俄罗斯是非常密切的伙伴,它们保持着一种互惠互利、真诚合作的关系。总统夫人安娜则入乡随俗,穿上了印度传统服饰,出机舱那一刻,看直播开着弹幕的人连忙关了弹幕,后退几秒才看清发生了什么。   每个国家都有每个国家的魅力,向来不注重卫生的印度却拥有世界上最美的衣服—纱丽,被称为“能裹出女性所有美态的服装”,凝聚了印度古代文化的精华,至今已有五千年历史,从公元前到现在一直保持原来的样式,几乎没有任何变化。   一身宝蓝镶钻纱丽的安娜,满身珠宝,眉间一抹红。   普京隔几秒就要看一下旁边的妻子,那小眼神,几乎要黏在上面,身后的秘书几番提醒,他听了,下一秒就忘记了。总统都失了分寸,更何况别人,财神爷重登王位,又一次血洗互联网。   这泼天的富贵终于轮到印度了,他们也接住了。请来了宝莱坞最厉害的摄影师,超高清镜头外加航拍,几十个机位不放过任何一处。四十多岁的安娜状态极好,都不用p图,现拍现发,她年轻时脸上还有点婴儿肥,现在刚刚好。在岁月的洗礼下,浑身散发着成熟的魅力,眼波流转间,勾魂夺魄。   外网在疯狂搜索购买纱丽,Z国也是,只要是线上的卖纱丽的网店,基本没有库存,珠宝也是,人造的最好卖。以前卖不掉的夸张首饰,安娜还在一步一步下飞机,粉丝们已经冲动消费付款完毕。   微博上热闹极了,印度驻华大使馆发了高清照,荣登热搜第一。   可爱小吴:李艳红,真的。我觉得是全世界最美的一张的脸,美得我觉得她不是人类,是妖怪。   千秋岁:我小时候第一次看她照片以为是哪个大佬画出来的,后来看了视频才知道真的有人长这么漂亮。   清云雾:一直偷看的猫猫京是不是忘记有摄像头了,不过幸好,他早就没形象了。【附图一张猫猫京骑电车买菜。】   kimkio:我是个迷信的人,若是艳红不幸发生了什么意外,不管是吃坏肚子,还是被蚊子咬到,那我会怪罪于视频里的诸位,到那时候我就不会客气了。   龙珺珺:在她身上我只能说在意身材体重的都是脸不够美。   桃桃桃桃桃:吉娘娘一步45万美金,艳红一步一个gdp。   米哟米呦:叫老婆的再好好考虑考虑吧,大帝柔道8段,跆拳道黑带九段,空手道黑带九段,精通多种枪械,特工出身。   千秋岁:一般般吧,没那么夸张,看了之后量体温都不让我进村。   … 《宠物情人》05   小奶狗太乖太可怜了,月莎让他喊老公,声音稍稍严厉了些,他吓得不敢再赌气,“老公,可不可以别玩了,老婆很困。”   “自己就代入老婆了?我可没说要娶你。”   月莎看着他瞪圆了眼睛,然后嘟起小嘴满脸委屈得要哭了。她还不依不饶,颇有兴致地继续逗他,“让我养你,你总该付出点什么吧?”   合田武志实在哭不出来了,心里能想到的悲伤事全想了一遍,泪水已经哭完了。姐姐就不能直接点了吗?玩了他半宿,就不能直接来吗?好难过好痛苦。   “欧内酱…只要你…不赶我走,你想要做什么都可以!”说完,他很绝望地扭过头,紧闭着双眼,像是怕到了极致又无可奈何。   灯光下的钻石尖尖泛着晶莹剔透的光芒,月莎差点憋不住要采集,但一想到刚才都是自己伺候这小子,现在还伺候不就亏了!   一个黑影从头上掠过,合田武志偷偷睁开眼,看到眼前的风景震惊了,黑而直的长发到腰间,雪白的肌肤,细细的腰肢,两个浅浅的小腰窝。   一个牛奶大面包落下来,他眼睛都亮了。不用威胁就自己抱着啃,不吃面包就吃陷。月莎皱着眉把头靠在他膝盖上,呼吸艰难,小奶狗散热一般都是吐舌头,太…太厉害了。   吸溜又啧啧,这比冷冰冰的玩具还要好玩。月莎晕乎乎的,仿佛醉了般,双颊绯红眼神迷离,弟弟好会,真想养他一辈子。   “老公?”   咽了好大一口,合田武志就发现她没了声,小声地喊了她几声,将她翻了个身才看到她睡着了!他那一个气的,委屈得鼻子都要冒烟了!   “欧内酱欺负人!”   赌气将自己的衣服穿好,在帮她把小裤子穿上去,合田武志捏着她的睡裙裙摆,一时不知道该掀开还是放下去。姐姐都吃了他的欧派,他看一眼也没什么吧,可是…可是姐姐没同意自己就擅作主张,好像不太好。   挣扎了许久,他还是决定尊重姐姐,将她的睡裙整理好,整个人委屈地钻进她怀里,拉着她的手臂过来抱紧。深深闻了一口姐姐脖颈间的香味,好香,好喜欢。   “老公晚安。”   …   没睡多久,月莎就被妈妈从床上揪了起来。她记得自己明明反锁了呀,不对,想到了小奶狗,她瞬间就没了睡意,惊恐地打量着四周,没找到人,只有窗户边正在拉窗帘的织田女士。   他跑了?还是躲起来了?   看着妈妈走到衣柜前,月莎又再次紧张了起来。   “今天就穿…”织田拉开衣柜,用手拨着一个个衣架,从左到右全看了一遍,终于找到了一套白色香奈儿套裙,“穿这套吧,快去换衣服,一会还要去美发店呢。”   月莎拿着衣服被催着进浴室,临走前她回头看了眼床底,没有意外,房间里能藏人的地方除了衣柜就只有那,可她的床单不是床裙款,根本遮不住。   小奶狗趴在床底下,看到她看过来,还两眼放光给了她一个甜甜的笑。   小傻子!你都快暴露了! 《宠物情人》06   妈妈看中的女婿都是在经济方面有高收入和社会地位的。这些男人几乎看到月莎第一眼,就打算让她当个家庭主妇最好不要抛头露面。织田也是这样想的,女儿这张脸,太容易出事了,日本的变态又那么多。   说是相亲,更像是面试。织田女士严厉得很,从生活习惯到平时工作,还有过去情史都得问个清楚。   月莎用手撑着脸,低头看着桌底的手机。   【欧内酱,相亲成功了吗?】   附上的一张彩信,月莎看了一眼,眼睛眨了眨,再看一眼,她感觉自己身上好像长了什么东西,硬邦邦的。   白衬衫灰色短裙,这不是她高中制服吗!!小狗狗不知道哪里翻出来的。高高瘦瘦的身材显得裙子更短了,两条长腿架在床头伸直抬高,脚背绷得紧,衬衫短而露出小蛮腰和肚脐来,很漂亮,但重点不是这个,哪个姑娘穿裙子中间鼓起一大块!?   “月酱!”   “嗯?”月莎正忙着回消息,逼着小狗狗多拍几张照片。   “藤井先生在问你话呢。”   “嗯,说吧。”   她头都没抬回答敷衍,织田只好打趣道:“月酱比较害羞,你不会介意吧?”   “不会,中岛小姐很可爱。”   可爱?月莎看向对面的男人,这次相亲的对象是一个海归富二代,五官端正,身材高大又会穿搭能称得上帅哥了。真好奇,要是他知道他的相亲对象正在和一个小奶狗聊骚是什么反应。   “说了这么多,我有个要求你能答应我吗?”   男人戴着黑框眼镜,眼眸里封着浅浅的笑意,眼尾一颗小痣更是给他平添几分温柔,“请说。”   “我喜欢看男人穿裙子,你能满足我吗?”   气氛随着她的话语落下开始变得尴尬起来,男人勾起的嘴角僵硬,织田女士更是脸黑的彻底,“你在说什么?”   看着顶顶漂亮的美人居然有这种癖好,藤井轻咳了声缓解了尴尬,“如果只在家里穿的话…”   “不行!”   相亲对象都妥协了,织田这个老古板不答应就算了还嫌弃这个男人变态,没有一点阳刚之气!   相亲失败,月莎如愿以偿的提前回家,被织田关进小房间里反省。   反省是不可能反省的。   月莎脱了身上的套装,只穿着小吊带和小裤子,轻轻地打开衣柜。   躲在衣柜角落抱膝缩成一团的小家伙,眼神无辜地望过来,看到是她立马笑开了眼:“欧内酱,你回来了!”   “嗯,想你了,提前回来。”   完全掀开的衣柜门,合田武志还没来及告诉姐姐他也想她呢,就被她拽出衣柜,扑倒在地上。   男人不骚,女人不爱。   小奶狗被压着亲的时候,小嘴儿还呜呜嗯嗯的,脸上写满了抗拒,挣扎得厉害,双腿夹着她的手,不给碰。   “你乖,姐姐为了你,相亲都黄了,你得补偿我。”   女人看上去又白又瘦,可该长的肉一点没漏,贴身的吊带隐约的肌肤和伶仃跌宕的锁骨,魔鬼般惹火的身材和一张相当漂亮的脸蛋。很难相信她会这么的色。 《宠物情人》07   “去约会吧!”   “什么?”   少年的眼睛圆润而明亮,仿佛含着一层光,笑起来露出洁白整齐的牙齿,一派天然的少年意气,“欧内酱,我们去约会吧!”   裤子都脱了,他居然说这种话。   月莎皱着眉很不满,小家伙装作浑然不知,推开她爬到衣柜前,撅着屁股翻找里面的东西。   “找到了!”   只见他拿起一顶黑色假发,那是她以前玩cosplay戴的,齐肩短发,他戴上去配上身上的制服,不细看,就是个肤白腿长的女高中生。   合田武志还不满意,用了姐姐的唇釉,在嘴唇上涂了厚厚一层,亮晶晶的质地。他臭美地左右摇摆甩着裙子,狗狗眼眼巴巴看过来,娇声软语地请求她:“老公,我们去约会吧。”   月莎神情微惊没有作声,心里却在呐喊尖叫,这是什么绝世小可爱。每点都在精准的踩在她的x癖上。   “好,约会。”   门都被锁了还能去哪里约会,月莎牵着小姑娘的手,拉到浴室里。   “老公?”合田武志被她圈在洗手台前,他歪着头,眼神懵懂,“不出去吗?”   姐姐沉默着将他抱到洗手台上坐着,两条腿也被她提了起来,踩在冷冰冰的洗手台上。   “欧内酱…”   通风的超短裙,姐姐的两只手在推着他的膝盖,合田武志看着她低头,热度传来,他哼了声整个人后仰,用手臂支撑着身子。   “老公…嗯啊…不能吃…”少年把腰挺得不能再挺,双腿发抖,极力克制自己要喊出来的声音,大脑混乱成一团浆糊,口齿不清。   干干净净粉粉嫩嫩,像剥了皮的鸡蛋圆润有光泽,月莎尝了几口嘴巴就累了,太难嚼了,不愧是钻石年纪。   月莎把他的衬衫推上去,让他自己捂住别掉下来。大白天呢,浴室里还开着明亮的灯,穿着jk制服的少年,羞得肌肤变粉,白净的胸膛,袖珍迷你的米粒儿,一夜之间鼓了些。   “欧内酱好坏…”他羞答答地扭开头,语气带着抱怨:“一碰着就痛痛…”   啊啊啊啊!这是哪来的小可爱,太欠修理了!月莎在内心里尖叫,脸上很平静。   “痛?我亲亲就不痛了。”   “唔…欧内酱好色!”他的音色还是那么软,并且还因为害羞,染上一丝羞恼。   月莎在诱哄,“用两只手托着,挤一挤。”   “欧内酱!”   她的手一晃动,少年忽然低声喊了一下,绯红的脸湿漉漉的眼睛,他真的乖乖捧起来,努力挤压一起。   太牵强了,再努力也不能凑一块。月莎只能放弃一起安慰的想法,先管一个。   很双标的小奶狗,把他惹怒了就是欧内酱!把他亲开心了就是老公,治疗一番的效果肉眼可见的变,原本看不到的都露了出来,对比另一边,好像看起来更凄惨了。   “都变形了呀!好丑啊呜呜…”   “不丑,这边很快就一样了。”   …   织田生气归生气,还是担心女儿,毕竟她中午就没怎么吃东西。亲自做了份健康沙拉,用钥匙开了门。看不到卧室里有人,浴室门关着。   啧啧啧…   “你在干什么?”织田敲了敲门。   “吃棒棒糖。”   叛逆期来得晚,妈妈让她出去她偏不。浴室里的小零食够她吃很久,吃了棒棒糖又喝了奶,一边吃一边和织田吵架。又不是没给她生活费,管那么多干什么,结不结婚重要吗? 《宠物情人》08   玩具什么的,真难当!合田武志从浴缸里爬了出来,浑身软绵绵的没有力气。母女俩一路吵到客厅,欧内酱好像一点也不傻。   “…我不需要妈妈你为我单身一辈子,我从来都没有阻止过你去谈恋爱,为什么妈妈总要以爱我的名义来克制自己用我的愧疚之心来操控我。我已经成年了,我的工作我的感情不需要妈妈操心,我已经长大了!”   她说话速度快得让人无法跟上,仿佛在打连珠炮,让人很难听清楚,打断再细细回想时,“砰”的一声,似乎什么东西摔碎了。   “既然你对我这么不满,那你搬出去吧。”   “好,我现在就搬出去!”   合田武志听到这,想找自己的行李已经晚了。卧室门几乎是被踹开,他穿着女高制服,嘴上的口红被亲得一塌糊涂,假发也不见了,顶着一头卷卷的短发,在织田阿姨看过来的时候,他夹紧了腿,勉强自己露出了个甜甜的微笑,“hi?”   欧内酱只拿了包包,连衣服都不带就出门了,合田武志连忙找出自己的双肩包追上去。   月莎下了楼跑到马路上,被他跟上来后不耐烦地甩掉他的手,“你跟过来干什么?”   什么叫跟过来干什么!身上的口水都还没干呢!合田武志气得瞪圆了眼睛,可看到她脸上的不耐烦,小嘴巴一撅,抓着她的手臂轻轻摇晃:“欧内酱,我是你的小玩具,你去哪我都跟着你。”   “我没钱!”   “我也没有。”   没钱是很值得炫耀的事吗?小奶狗眼睛亮亮的,说到自己没钱时还无比自豪,“我们一起睡大马路,我给欧内酱当暖宝宝!”   秋天还是很冷,但这小子穿着超短裙和短袖就出来了,还穿着拖鞋,本就不富裕的生活因为这小子变得更穷,月莎也没法把他丢下。两人坐地铁,小奶狗一点也不嫌丢人,还直往她身上蹭,“欧内酱,刚才有人摸我屁屁!”   月莎:“…”   嫌弃归嫌弃,月莎还是伸手护着他,往后一看,他后面有个大叔靠得很近,“站我前面来。”   “哦。”   小狗狗从她腋下钻到前面,地铁上人挤人,他抱得非常紧,还要姐姐一手护着他的超短裙,“欧内酱,你对我真好。”   “你就不能回家去吗?”   她戴着口罩,声音闷闷的,听不出什么情绪。   “我没有家。”   “说谎。”   把头埋在她怀里,合田武志看不到她的表情也能感觉到她的审视。他都付出那么多!怎么能回去!可恶,她一点都不想负责!   “我没有家,我只有你了,主人。”   一开始是装的,不过离家出走这段时间的艰难生活,合田武志鼻子一酸,眸中泛起楚楚泪光,软绵绵地抬头看着她:“你别不要我。”   浓长的眼睫,眉头虽没皱,但仅那一双沉静的眼眸里所透出的注视,已能让人察觉她的一点不悦和冷淡。即便落魄潦倒,身上的气场却不容小觑。合田武志见过不少大人物,没人能有她这样的气场,欧内酱看起来就是个干大事的人,提前入股绝对不亏!   到时候,他就是这个成功女人背后的男人,贤内助!嘻嘻。 《宠物情人》09   换了套新衣服还有新鞋子,合田武志两手提着装满零食饭团的便利袋,超幸福的,他就知道姐姐不可能没钱。   “欧内酱,我们晚上住哪?”   “看运气吧。”   “嗯?”   入夜时分的街道,有孤灯照影的冷清。两人站在一个刮刮乐自助贩卖机前,标题写着最高奖:七亿日元!!   “欧内酱,你该不会?”   看她从钱包里倒出仅剩的三百日元,合田武志有种不好的预感。   “最后三百日元,要是没中就死吧,活着太艰难了!”   合田武志:???   说这话的时候,她脸上没有一点悲伤,很平静,好像没有在开玩笑。   月莎刮奖的时候,旁边的小奶狗大气都不敢喘,保护层一刮开,她自言自语道:“唔?居然没中,最近的一条河在哪?”   !!   哪有人刮刮乐没中奖就想死的!要真的是这样,那日本人早就成稀有物种了!   “欧内酱,不要开玩笑了!这一点都不好笑!”   合田武志跺着脚发泄自己的不满,小脸气得鼓鼓的,“我去找纸箱,晚上可以睡公园躺椅将就一下。”   “不要,这个世界已经把我抛弃了,我不活了。”想象中的潜力股朝他摆了摆手,像是看破红尘般浑身都放松了下来:“你走吧,这些吃的够你吃好几天,不想扯上命案就别跟着我。”   她真不是在开玩笑!合田武志一直跟着她到大桥上,她握着铁栏抬脚就要跨过去,把他这个小废物吓得不清,“我有钱,欧内酱!我去打工养你!我卖血卖肾都能养活你!”   桥底下是深不见底的河,在宁静的夜里泛着幽光。   “就你?”月莎看他那柔软被风一吹就倒的身子,还有细嫩的十指,明显没干过苦活。就算他去打工,赚的钱估计租房子都不够,过那样的苦日子还不如挂了。   “生活还是很美好的,欧内酱,我还有很多好玩的地方你都没有玩过!怎么能死呢!这么嫩的屁股,你舍得不捏吗?欧内酱,你捏看看…”   小奶狗死死抱着她的腰,俯身下去,腰弯得不能再弯,高高翘起屁屁来。   哪有人这样劝一心求死的人,月莎只想到他刚才说的话,“你还有多少钱?”   合田武志抽泣了一声,脸上泪水和鼻涕糊了一脸,实在不怎么好看,“三百…还有三百块…”   三百块正好再抽一次,月莎不客气的把他的口袋全部掏干净,连鞋子都要他脱下来检查,真的只有三百。   “这一次再不中奖,你就别拦着我了。”   见她已经从栏杆上下来,合田武志哭着说好,心里已经想着要报警了。织田阿姨管得严是正确的,姐姐这行为实在太可怕了。   便当袋不知道丢哪里了,合田武志远远看到她拿着抽奖卷回来,这次他已经有防备了,只要她敢碰到那栏杆就要把她给撞飞!   “走吧。”   “诶?”   弯腰迈腿做足了要冲撞姿势的合田武志愣了下,月莎把奖卷放到他眼前,笑眯眯的说:“一等奖哦,我们去领奖大楼等开门。”   七个亿??一等奖??   合田武志震惊的跌坐在地上,他辛辛苦苦从自助贩卖机一点点抠出来攒下来的三百日元,中了一等奖? 《宠物情人》10   这次有人配合演戏,中奖率果然变高了。月莎总感觉自己活在虚拟世界,被人监视着,要不然怎么一闹死就会掉钱下来。   合田武志比她还开心,全款买了一套单身公寓,他一进房间里就躺在地上滚来滚去,两条小腿在半空中踩风火轮,“还有五个多亿要怎么花呀?太好了!我不用打工赚钱了!”   这会儿,月莎正斜歪着身子靠在沙发,打着哈欠犯困。   “三百元还给你,我额外再给你三十万元,你自己去外面租个房子吧。”   他不滚了,嘴也笑不出来了,圆溜溜的黑眼睛注视着她。   “用狗狗一样的眼神看着我也是没用的。”   冷酷无情的女人,用完就丢说的就是她!不过幸好,合田武志是个没骨气的,他爬过去抱着女人的腿,跪在地上,“欧内酱,我不要钱,你让我做什么都可以,弟弟也好玩具也好,不然保镖或者小弟,帮你捏捏肩膀都行…”   “你没有自尊心吗?”   少年点了点头,很认真的看着她:“完全没有。”   “你要是平时负责家务活什么的其实也可以留下来,但是…”月莎顿了顿,少年乌黑明亮的眼晴从下向上看她,带着点邀宠的亲昵姿态,宛如一只撒欢的小狗,把前爪搭在她膝盖上,眨巴着无辜的眼睛。   “你…你不能影响我谈恋爱。”   “我怎么会影响姐姐谈恋爱呢,除非姐姐…”合田武志捂着嘴偷笑,娇嗔了她一眼,“除非什么?”月莎被他惹恼了,一脚踩在他肩膀上踢了踢。   “除非姐姐…眼里只有我这条小狗狗…”   少年应得轻飘,瞥她一眼,白皙修长的手推开肩上的腿*************   “出去!”   ****************************************   ******************************************************************************   毕竟一晚没休息了,早上拿了钱还去买房子。小狗狗喝饱了直接累到睡在地上,月莎则在沙发上睡着了。   两个坐吃等死的家伙,老天爷都看不下去,窗外噼里啪啦下着倾盆大雨,电闪雷鸣。   轰隆一声,雷声如炮击般震撼。   合田武志一觉睡到晚上七点多,迷迷糊糊起来爬上沙发,可惜沙发太小根本睡不了两个人,他拉姐姐起来去床上睡,“好重,欧内酱你该减肥了!”   好不容易将她扶到床上,月莎重重的的将他压住。   “咳…”   他感觉自己要被压扁了,肺里的空气都被压了出来,“欧内酱!”   睁眼就是一张脸颊粉晕,娇艳欲滴的俊俏脸蛋。下雨天情绪本就容易低落寂寞,床上还有个小可爱,不用可惜了。   “唔~”   合田武志挣扎着,双手举起,双膝紧靠,小身子在她身下扭啊扭的,没一会就觉得冷,欧内酱好坏,总是不让穿衣服。 《宠物情人》完结   合田武志至少还会去做自己喜欢的事,比如跳舞,一练习就是一个下午。月莎已经废了,她玩游戏,看动漫,点外卖,整个人完全没有目标的活着,过一天算一天,但这不影响她过得很快乐。   老天爷看不下去也没办法,下雨天就是两人的狂欢日。   小家伙学跳舞的,顶胯30秒高达130次!!那是什么概念啊!电动小马达简直!而且他年轻,腰好身体好,不管是休息时间还是练习时间都不成问题。   不愁吃喝,又陆陆续续下一个多月的倾盆大雨。月莎玩到吐了,还没结束就跑到浴室里吐了个昏天暗地。   “欧内酱,你没事吧?”   小家伙穿着女仆装追过去,额头上全是汗,脖颈上还戴着项圈。   “我上月来过那个吗?”   “什么那个?”   “生理期!”   “生理期?”小奶狗歪着头想了想,“好像认识姐姐这么久,还没遇到过呢!”   合田武志说完,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如遭雷击,双眼一翻,晕了过去。   他当小奶狗的日子还没坐稳,欧内酱就有小宝宝了,他自己都还没长大怎么能当爸爸。再说了,哪有穿小裙子的爸爸!   月莎要烦死了,不过一次没戴就中招。养孩子要怎么养啊?丢给织田可以吗?不行,想到自己的孩子会和自己一样过被支配的恐惧日子,坚决不行。   看着验孕棒的双杠,两个废物同时叹了口气。   “去抽奖吧。”   一向没主见没地位的合田武志这次很坚决的说不,“不要抽奖,我去赚钱,当牛郎也可以,只要欧内酱不嫌弃我,我能赚好多钱…”   月莎:从没见过这么没骨气的男孩子。   不过他当牛郎应该能赚不少吧?   不要面子一般都能赚得多。   月莎使劲摇了摇头,把这个不切实际的想法晃掉。本来就废,和他在一起更废了。不管了,抽个奖,看看天意,是要富养还是勉强拉扯长大活着就好。   月莎要去抽奖,小奶狗跟在背后哭哭啼啼的,大概是知道他没权利决定,只能哭着说对不起。   头等奖七亿元的日币显然满足不了她,月莎去了趟美国,为了买一张中奖率不到百分之一的彩票的去美国,正常人都会觉得她疯了。合田武志才不管,姐姐要是不疯,估计都轮不到他了。   30亿美元是美国强力球最高记录,也是目前全球最大的彩票中奖记录。月莎中了奖脸色依旧淡淡的,没有一点波澜起伏,仿佛早就知道会中奖一样。   合田武志出生在一个富裕的家庭,所以觉得七亿日元不怎么多,但现在,30亿美元,他像是一片可怜的小纸片,被暴风雨任凭吹打和蹂躏,犹如雷轰电掣一般,呆住了。   某种意义上,欧内酱确实是个成功的女人,让他感觉遥不可及。   “姐姐,我还能当你的小狗吗?”   他蹲在地上,仰着头朝她汪了一声,也不管周围有没有人。   舔狗什么的,他这辈子当定了,谁都不能阻止他! 第一百五十八章 《门锁》郑飞(白客)01   自从出国旅游回来后,月莎家里就怪事不断。   牙刷每次用起来都是湿漉漉的,像是刚刚被使用过。   家里地板干净异常,白袜子踩地都不脏。   月莎特意安了监控也没有发现什么异常,那就只有一种可能,家里有鬼!!   “吱呀…”   很轻很轻的开门声,月莎全身一阵阵冒着凉气,头皮发麻,仿佛前后左右有无数双眼睛在看着她,身体逐渐蜷缩成一团,闭上眼睛,不敢凝视黑暗。   卧室的灯坏了,不管换几次灯泡还是请人来修理线路,隔天总会坏。平时这点她早就睡了,但是今天中午喝了咖啡。   人在紧张的时候会使身体变得敏感而且能够让自己的皮肤的触感跟听力发挥极致。宛如微风拂过落叶的脚步声,轻拂树枝的呼吸声,静静地萦绕在房间里。   “南无阿弥陀佛,观世音菩萨,南无大愿地藏菩萨,九天应元雷声普化天尊,耶稣保佑!”   月莎能想到的神明都在心里默念了一遍,过于紧张的肢体不受控制的发抖。   “呵…”   一声轻哼出来的笑声。   她呼吸一滞。   时间正在一分一秒地流逝,房间里安静得可怕。月莎思绪混乱,心理充斥着种种可怖的幻想,甚至想着破罐子破摔,要跳起来跟它拼了!可她无论怎么挣扎,身体根本不听使唤,动弹不了,身体好像被恐惧笼罩。   “嗡嗡…”   保持着僵硬的姿势,不知道过了多久。手机屏幕忽然亮了起来,显示来电。就像一根救命稻草一样,月莎小心翼翼地,慢吞吞的从枕头底摸出手机,闭着眼睛装作被吵醒的样子,声音低低的:“喂?”   “很抱歉这么晚吵到您了,我是住在您隔壁的邻居,我叫郑飞。”   “有什么事吗?”拜托拜托千万别挂电话,月莎感觉有人陪着说话能好受点,至少不能让房间里的鬼看出异样。   “是这样的,我不小心刮蹭到了您的车,您现在方便过来看一下吗?”   “什么?”   月莎想到自己新买的保时捷一下子坐了起来,顺便恶狠狠地环顾四周,这时候要真让她看到鬼,她能骂到它祖宗十八代冒青烟。   “我马上下去,你别走。”   “…好。”   手机里的小姑娘一秒恢复活力,在黑暗中又蹦又跳,还俯身看了眼床底,一提到钱就不害怕了,真好哄。反光的镜面里,眼眸里封着浅浅笑意。   夜里三点,地下停车场空荡得一点声音就能引起回音。小姑娘踩着拖鞋登登登走出电梯,郑飞看她赤着的脚踝,在她走到面前时,抬头,褐色瞳仁里那一闪而过的愤怒仿佛错觉一样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是犯错时的自责和愧疚,“抱歉,这么晚了还把您吵醒了。”   “今天加班太晚了,熬不住犯困,所以不小心就…我会赔偿的。”   粉色的保时捷,车头划了几条白杠。月莎捂着小心脏摸了摸爱车,仿佛在说不疼不疼,她看都没有看那个罪魁祸首一眼。   ”我刚买的车,还没开两天,你是不是故意的!你那点钱能赔我的好心情吗?   可怜的郑飞,还装着怂货的样子,手足无措地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门锁》02   直到看着她进屋,郑飞才收敛了脸上腼腆的笑容,加上微信却看不到她的朋友圈的一条动态,唔,要不是他每天都检查她手机,他都不可能发现自己被屏蔽了。   郑飞是位宠物医生,认为动物比人类善良。看似很温柔对待小动物、对待所有的一切都充满善意,但他看似在治、在养小动物,其实他也在控制它们。   月莎是他在夜里发现的一只流浪的小鸟,没有族群的照顾,她却把自己的毛发梳理得特别干净漂亮,身材匀称。这么漂亮的金丝雀,没有人看着,可能一溜烟就飞了,也可能被别人给抓住了,郑飞不把她关进笼子里不放心。   小鸟儿调皮好动,他在笼子里各个角落都放了监控,时刻关注她的动态。   客厅里的灯亮着,有着猫儿一样高傲可爱的女人从黑沉沉的卧室里走出来,手里抱着枕头和被子。郑飞坐在电脑前,取下眼镜,用镜布轻柔而仔细地擦了擦。   重新戴上眼镜,她已经躺在沙发上,仰躺着看天花板,仿佛透过监控摄像镜头直直看过来,他心跳似停了半拍,而后在她闭上眼睛时,如擂鼓般快速震动。   “嗯~”   压抑的声音从音响里传了出来,放大。   那张白皙的小脸在轻吟过后,脸颊漫上了绯红。郑飞看到她屈着膝盖,一手在被子里,被子里嗡嗡响的动静,很难不知道她在干什么。   郑飞晃了晃神,愣愣地盯着屏幕。   随着她仰起的细瘦脖颈,他也屏住呼吸不由自主地学着她抿紧唇瓣,能感觉到她快到了,快了,快了…   “啊…”   踢开的被子,两条白花花的大长腿轻颤着,放大镜头还能看到光滑细腻的腿上冒出的汗珠,郑飞目光定定地看着,心里有什么要破蛹而出。   小鸟儿背着他买了玩具,不乖。   灭顶的感觉过后,月莎累得不想收拾,用过的玩具随手丢在地上,闭上眼睛休息。   明晃晃的灯照着,她睡着了也不太舒服,用枕头盖住脸才好受了点。殊不知,在她盖住脸的一瞬间,客厅的灯就自动关了,远程操控的没有发出一点点声音。   这是一个比较有年代的小区,物业松散,只有电梯和小区进出口才有监控,平时也是什么人都能进。月莎选择住这里,可能是依仗自己武术九段的实力。   除了鬼,很少有人是她的对手。   客厅里有规律的呼吸声里夹杂着钥匙轻轻转动门锁的声音,开门的声音没有惊动她,郑飞悄声无息地进门声更没能将她吵醒。   凌晨四点的天,黑中带点光。没开灯,就着窗外的光,女孩侧着身子躺着,一头乌发散开,闭着黑宝石般的眼睛,嘴角微微翘起。   郑飞拿出一张手帕轻轻捂上她的鼻子几秒,女孩睡得更熟了,被人翻动了也不知道,被子掉在地上,两腿屈膝着,睡得不省人事。   郑飞举起手,夜里银丝般泛着光泽的线拉长,他欣赏的看了会,低头看着来源处,小鸟儿动了。 《门锁》04   “叮咚叮咚…”   月莎洗漱完换床单好衣服,正打算干点什么呢,门铃就响了。住在隔壁的眼镜男领着两大袋东西上门道歉,她透过薄透的塑料袋看了眼,几乎全是她爱吃的零食水果,又看到他拿出两捆钱,报保险都不一定能赔这么多,她这气,总算消了些。   郑飞在她面前怂极了,明明他年长还是个大男子,在她面前却仿佛矮了一个头,连说话都磕磕绊绊的,站在门口低着头,一副软弱好欺负的样子。   “谢谢…谢谢您…实在抱歉,我…我下次一定注意…离您的车远远的…”   离得远远的?那是,可能再蹭几下,赔偿款都够买保时捷了。月莎笑不做声,默默让了位置,邀请他进来。   郑飞疑惑地抬起头,又在她眼神的示意下看到自己手上的两个沉甸甸的袋子,恍然大悟地似的,进门。他太紧张了,进门左脚绊着右脚差点就摔了。   “你小心点!”   被一个小姑娘接着,郑飞从她怀里抬起头的时候,脸颊爆红,低声细语的,“对不起,好…好…我…”   见他紧张得说不出什么,月莎叹了口气,帮他提着一个塑料袋,真重,不过里面的东西也是真多。草莓车厘子山竹还有她最想吃的榴莲千层。这家超市要办会员卡才能消费,她家里的存粮没了,这家伙真的是来得及时。   “坐吧,我拿瓶饮料给你。”   郑飞说着好,帮她提东西到餐桌上,见她打开冰箱,他把购物袋里的海鲜和冰淇淋也递了过去。月莎不禁看了他一眼,若是能看到好感度,就能看到从负到零再到20+的转变。   “你叫什么名字?”   月莎接过东西,眼睛像月牙儿般弯起。   “郑…郑飞…”   “郑郑飞?”   “是郑飞。”   他摆着手红着脸,小模样纯情得不行。   闲着无聊,月莎逗他逗得起劲,一边把东西放进冰箱一边说:“shi?哪个shi?还有姓shi的嘛?”   “不是!”郑飞在她时不时看过来的眼神下,指尖不住地颤抖,语气也透着紧绷:“我姓郑,单字一个飞。”   “哦,这样啊…”   “对!”他很用力地点了点头!月莎自己就忍不住破功笑了出来,她的笑点实在低。   男人一开始还在疑惑她笑什么呢,后知后觉发现她在逗他,耳朵动了动,浑身发红。   小鸟儿真是活泼,晚上要好好奖励一下。   一想到那甜甜的花蜜和媚人的嗓音,他就止不住心跳加速,双手默默交叉放在前面,羞得无地自容。   今天是周末,一个不用上学一个不用上班,月莎刚搬来这个城市也没什么朋友,郑飞看起来脾气好,问什么答什么,也没有要走的意思,月莎和他聊了一上午。   一个腼腆害羞的宠物医生,不管是饮食还是喜好都和她差不多,喜欢旅游,也喜欢窝在家上网打游戏。月莎在玩一个很小众的游戏,没想到他也在玩,看到他的装备和战绩,好感是biubiubiu往上涨。 《门锁》05   和一个刚认识的男人待了整整一天,郑飞拿手提电脑过来陪她打了一下午游戏,晚餐点了外卖,月莎有人带着赢正爽着呢!哪能放他走。   “吃完饭你要干什么呀?”   女孩声音很甜的朝他眨了眨眼睛,郑飞想了想,很认真地回答:“洗澡,刷会手机,睡觉。”   月莎笑容一僵,愤愤地说道:“你是不是没女朋友呀?”   “对。”他还腼腆地笑着,偷偷看了她一眼又低着头小声地说:“女孩不喜欢我这样的,不会甜言蜜语也不会照顾人。”   “确实。”   郑飞听到她的回答脸煞白,这时候他才发现她生气了,看着屏幕不动,也不看他一眼。两人就坐在客厅地毯上,两台手提电脑挨着。   “你生气了吗?对不起,我很笨的,如果我做错了什么你一定要告诉我。”   “告诉你有什么用啊!”   “赔礼道歉。”   月莎想到他刚才的礼物,视线往旁一看,郑飞满脸懊恼,眼巴巴看着她。   “你这么怕我生气?”她话里已经消气了几分,他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月莎弯起眼睛歪头看着他,似笑非笑,“喜欢我啊?”   他这时候不说话了,红红的耳尖和滚动的喉结足以说明一切。   月莎非要看他的糗样,追着他的眼睛看,但他一直躲,在她低头的时候他就侧过头,在她追上来的时候他仰着头,一来一往,月莎从坐改成跪直身子,他仰着头还蛮高的,要和他对视,不小心就将他给扑倒了。   这下子,不用追来追去了。郑飞下意识去护着她,手放在她腰上,一个在上一个在下,离得很近,能清晰地看到对方的眼睫毛有几根,“我…我该回去了!”   美人在怀,夜晚的气氛正好。月莎本来也没想做什么,郑飞却说出了一个让她怒不可竭的话,“你要回去?”   他吞咽了一声,很大声,“对,明天…明天要上班,要早睡早起。”   她大大的眼睛可以眯着,看了他许久,看得他心里发毛,全身都僵硬了,正想着该不该说点什么时。   “好啊,你走吧。”   年轻轻轻的,气性不小。她这话一说,郑飞更不敢走了,她重新坐回电脑前,自己开了一局游戏,他不敢走,就坐在旁边。   “你怎么还不走啊!”月莎虽然在打游戏,但是心思都在旁边讨人厌的家伙身上,她发誓再也不理这种直男了,活该他没女朋友!   “你生气了。”   “我没有!你赶紧回去!”   月莎嫌他烦,还瞪了他一眼。他抱着膝盖身子一缩,慌张地收拾着电脑。   磨磨蹭蹭的,月莎没好气地看向屏幕,专注着打游戏,只是落地捡好物资了发现他还没好,又忍不住看过去。   不得不说,一个看起来很普通的男人,某些时刻也是挺帅的。   只见他拿着手机,对着游戏充值的二维码扫码,月莎一时忘记催他,想看看他在干什么!   看完付款记录,6480!   “你不是喜欢开那台新车吗?出来抽看看吧,我等你抽中我再走。” 《门锁》07   想得很好,一开头的时候就不好了。她竟然扭着头挣扎着要醒,兴许是感受到了撕裂般的疼痛,哼哼唧唧的好像很难受。   郑飞这时候也顾不上后果了,咬着牙坚持到底,而后整个人倒在她身上,亲着她的小嘴儿,舒服地叹了口气。   “嘘…嘘…马上就好,马上就不疼了。”   “爸爸亲一下就不疼了。”   两只小水母在他手中听话地凑到一起,郑飞很认真地在安抚它们,小水母一捏就嗯嗯,可爱极了。   彻底安静下来的房间里,响起咚咚咚的巨响,幸好隔壁是他租的,不然肯定要被投诉。   “宝宝,爸爸好爱你啊…嘶…”她一绞,闷哼滚出喉咙,郑飞咬着牙起身,摸了摸她蹙起的眉头,低低笑出声:“和爸爸闹是不是?爸爸是不是太疼你了?没给你颜色不知道厉害?”   四肢抬起熟睡的她,嘤咛了一声仿佛在回应。   郑飞太沉浸在两人的关系中,以至被这声无意识的嘤咛给气笑了,连说三声好,“明天起不来别怪爸爸。”   不要…不要什么?月莎自己也不知道,脑子里就冒出这两个字,空气薄弱心跳加快,啊…她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尖叫,感觉身子一顿一顿不受控制往上移,肚子好疼,好像肠子被搅动一样,但是又不是很疼,到底是什么?   透过窗户就着月光,依稀能看到卧室里在活动的黑影,时而俯身像是在吃什么,时而挺身伸长双臂,像是在拉着什么。   时针在一点点转动。   月莎小脸皱成一团,额头上的汗水落下裹住了泪水。她睡觉也说梦话,“嗯嗯嗯…啊…”听不清在说什么,但是能让人感到很愉悦。   精力精力,如果可以,郑飞想把自己的精力全给她。她太迷人了,长相迷人,身材迷人,不醒来也能将他迷得神魂颠倒。忙着抓跳出来的兔子,还要抓着她防止撞到脑袋,他恨不得有分身术来满足她每个地方。   一针打下去,欢快吟唱的鸟儿瞬间失声了,直愣愣地躺在那,一动不动。   “呼—”   他抽出针管的时候,打进去的药剂都漫出来了,超出了预期,太多了鸟儿承受不住。   抽了几张纸垫着,郑飞低头细心地擦拭每个缝隙,哄着鸟儿吐出来,即使她听不到,他不嫌麻烦,一点点擦,直到看不到了。   …   “唔…”   大早上的,月莎一醒来就揉着腰,骨头酸得差点没爬起来。浑身疼,小裤子黏糊,她不是没有过男朋友,但也可能是亲戚来了。   上厕所一看还真是,提前了两天。   郑飞不知道自己干坏事害人家提前来了亲戚,心里还有点忐忑不安,上班也时刻关注着手机里的监控,关注着她的动态。   看到她从柜子里拿出小面包一样的东西他松了口气,连老天爷都在帮他。   【要不要喝奶茶?我今天有两张优惠卷要到期。】   ???   月莎要不是看到他这个消息,在外面平台点热饮,差点就付款了。她抬头看了下四周,空荡荡的吊顶,想不到哪里能装摄像头,手机也不可能,昨天刚加的微信,难不成被他黑了?   【你怎么知道我想喝奶茶?】   【我不知道,我只是下班回去顺路就想着这事。】   下班?月莎这才发现已经下午十二点了,她昨晚九点就睡了,居然还能睡这么久。 《门锁》08   对面的男人有一头干净利落的黑色短发,穿了一套简单的休闲运动装,身姿高挺,黑框眼镜下一双漆黑的眼睛,说不上很帅,只能说普通好看。   “咳…”他尴尬地出声,却不知道该说什么。咳嗽声在房间里传开,如同一种尴尬的遮掩。当这个声音消失后,尴尬的气氛又再次降临,宛如一场永无止境的尴尬漩涡。   月莎抱着热奶茶小口小口地喝,郑飞在沙发上坐不住,一会看看门,一会又看了看她,想走又不好意思说。   “你是不是追我呀?”   似乎嫌气氛不够尴尬,她抛下的问题,让他不知道看向哪里才好,表情也变得非常不自然。   “可能,可能是吧。”郑飞干巴巴地说完,紧张的等了大概一个世纪那么久,忍不住抬眼。   女孩缩在单人沙发椅上,抱着枕头又握着奶茶,蜷缩成一团。柔顺的软发被薄汗打湿,乖乖地微贴在白皙的额头,脸上绯红。   “你会介意吗?”郑飞小心翼翼地问道。   “不介意。”   她咬着吸管无所谓的态度,郑飞皱着眉正打算开口,她又接着道:“可是我不会答应你。”   可是我不会答应你。   可是我不会答应你。   …   这句话在他脑海中不停回荡,郑飞望着她,眸中深沉,指甲掐破掌心了,脸上依旧挂着温柔的笑,语气轻柔:“可以告诉我为什么吗?”   问这话的时候他满脑子都是将她锁起来的念头,关起来慢慢驯服,她不会再有机会说出拒绝他的话。   “唔,你不乖。”   “什么?”   郑飞停止了思考,怀疑自己耳朵听错了。   月莎咬着吸管玩味地睨了他一眼,唇角轻扯了下,“我喜欢对我百依百顺的男人,比如我现在想让你过来…”   她勾了勾手,郑飞想也没想就起身走过去,她那双水光潋滟的眸子好像会蛊惑人似的,在她的眼神下,他被按着肩膀跪了下去,跪坐在沙发前。月莎弯下腰,像抚摸狗狗似的抚了抚他的头发。   “如果我要你放弃自己的人格尊严,当我的小宠物男朋友,你答应吗?”   “你要是同意的话就汪一声。”   郑飞:…   他不敢置信地抬头,此刻,女孩的脸上却染上了一层不正常的红晕,眸子里闪烁着一种他从未见过的、病态的疯狂。她用鼻尖亲昵地蹭了蹭他的鼻子,“当我的小狗好不好,姐姐会对你很好的。”   月莎梦里有只小狗男朋友,乖得害她在现实中一直找不到代餐。   郑飞如鲠在喉,说不出什么心情。观察了她这么久怎么就没有发现她这一面。   迟疑得太久,女孩有些生气了,鼻子微微皱起:“你不是喜欢我吗?这点要求都做不到吗?”   “你是不是在和我开玩笑,为了赶我走?”郑飞不再选择伪装,整张脸上满是阴郁。   “怎么会?”月莎瞪圆了眼睛,然后弯成月牙,笑眯眯地在他脸上亲了亲,“只要你是我的小狗,我疼你还来不及,怎么会赶你走,啵~”   左脸颊被她用力一吸,都亲红了!郑飞说要考虑一下,回家的路上恍恍惚惚。 《门锁》09   回到家独自坐在椅子上整整两小时,好不容易压下心里的震惊,郑飞复杂地抬头看了电脑屏幕一眼,只一眼,就让他再次陷入恐慌。   二十四个屏幕,女人在中间的屏幕上,笑眯眯地从衣柜里翻找出数条裙子,她身子娇小,和她摊开的裙子成了对比,那裙子明显大了好几号,不是她的尺寸,更像是—   “宠物医生啊,应该更了解狗狗的习性吧。”   郑飞看她拿出手机打开购物软件,清晰的摄像头能让他看到她在浏览什么东西。   手铐绳子蜡烛秋千床穿戴式…   她每加入一件到购物车,郑飞心里就颤抖一次。   直面的感受到别人在预谋他的全过程。   手机响一声,郑飞没看,因为他看到监控里的她发了什么,她在问他的身高体重,她想干什么?不用想也知道。   什么穿戴式…他还是头一次了解到有这种东西,还能选大小!她还挑了个黑人特大号!   郑飞盯着监控,一张脸铁青。手在微微发抖,双腿不自觉的夹紧。第一次痛恨如此清晰的摄像头,她还在选什么?水晶棒,那又是什么鬼东西?   搜索完之后,他整个人更不好了,啪一下关了电脑!摇着脑袋想把这些新知识给甩开。那么漂亮单纯可爱的小女孩,今年才读大二,怎么可能会这么…是不是她发现了什么?   想到这,郑飞再次翻开笔记本,监控里却到处不见她的身影。   “叮咚。”   打开一条门缝,郑飞愣住了。   娇俏甜美的邻居小姑娘,只穿着一身吊带裙站在他家门口,丝绸布料紧紧包裹着柔软的身躯,凹的凹,凸的凸,好身材一览无遗。   她推门而入,顺势往他怀里一靠,娇娇柔柔地伏在他身上。一双美目微微上勾,眸里泛着秋水般的涟漪,楚楚可怜地凝注他,“哥哥,你考虑好了吗?”   是爱情还是占有欲作祟,此刻最能体现他的内心。小鸟儿的行为超出了他的可控范围,郑飞想过她会拒绝会生气会远离他,独独没有考虑到,她想上他!   高智商犯罪者,也有脑子转不过来的时候。   软绵绵的小鸟儿还抱着他的腰撒娇,这是他梦寐以求的,如今,他却想推开她,不,不行,他还没准备好!   郑飞用力地推开她,下一秒,女孩察觉到危险下意识给了他一个面对面抱摔。一声重响,郑飞重重的倒在地上,闷哼了一声,晕了过去。   “对不起,我不是…”月莎闯祸了也是下意识先观察四周,看到桌上的电脑里的画面,歪头看向地上晕倒的男人,不解地眨了眨眼睛,“你在我家装监控了?”   没戴眼镜,男人额前发丝细碎,乱糟糟的,看着比平时多了几分温顺和年轻。他的眼睛仍然闭着,细密的睫毛覆于其上,没再有任何动静。   月莎看了下他的手机,发现还有两人的亲密合照,连衣服都能没有,她眸中极亮,嘴角一抹意味不明的笑意。   “看来你比我想象中,还要喜欢我呢。宝宝,姐姐先给你洗个澡…”   #作者 这两天估计都一章,过年太忙了,我现在才开始要大扫除呜呜 《门锁》10   某乎上最近有个特别热门的问题。   《有个漂亮女朋友是种什么样的体验》   其中有个热评是这样说的:   去年夏天的时候,我在商场遇到了一个女孩。我还记得那天她摘下口罩在试口红,露脸那几秒的时候正好被我看到,我站在原地傻了好久,我在北京出生,高中以后到在美国生活,明星见过不少,我发誓她是我人生中见过最漂亮的女生,即便后来分手也是这样认为。   之后,我想尽各种办法拿到了她的联系方式,寻找各种机会偶遇。那些日子,我像魔怔了一样,非要她不可,放弃国外高薪工作,背着父母把爷爷送给我的三套四合院和一幢商业楼抵押,只为在拍卖会上买一条她喜欢的项链。   她在交往前曾问过我一个问题,问我愿不愿意做她的小狗,百依百顺那种,我当时都那么上头了肯定答应。   然后,噩梦就来了。抱得美人归那晚,我太激动了喝了点酒,亲亲抱抱差点要捅破那张纸前,她让我换上一套连衣裙,没错,就是女生穿的连衣裙,我其实很不喜欢,这已经触及到我的底线,但我还是穿了,因为我怕她生气。   裙子穿了,再之后假发也戴了,她笑嘻嘻地说从没见过我这么漂亮的伪娘,然后把我的头按进她怀里。被美色诱惑的我特么脑抽了,喊了她一句主人,然后就一发不可收拾。   三天后,我在医院醒过来。   活了这么久从没这么丢脸过,g裂加放纵过度晕眩,还是救护车来载的。   住院那几天都是她来照顾我,我不敢告诉家人朋友。期间我想过分手,但是一看她那张脸,我就说不出口,我甚至劝说自己忍忍,已经发生了,以后能习惯的。   只要她开心就好。   我当时也给自己留了后路,我和她商量一个月只能一次那种,她答应了。   正当我以为我们两个已经突破最难的关卡,不久就该领证结婚时,她又露出我从没见过的一面。   家暴。   我的朋友多,平时应酬也多。倒不是经常要把自己喝得烂醉那种,只是经常有宴会户外活动要参加,她还在上学,经常陪不了我。   有一次和朋友玩真心话大冒险,我抽到的问题正好是让我最丢脸的事情,我这个人就是蠢,一下子就想到住医院的事,选择了大冒险,结果抽到和一个女生亲吻。   贴面吻而已,我在国外生活,根本不会想太多。后来被她发现了,起因是那个女生的闺蜜偷拍的照片上传到网上,我才知道那个女生暗恋我。但这不是重点,当时我还在和她解释情况,也觉得这不是什么大事,可能语气也有点冲吧。   然后我再一次进医院了。   四肢、鼻子骨折,肋骨断了两根,脑震荡。   我一个一米八几大男人在她面前连制止她的余力都没有,我是跆拳道黑段,在m国和黑人拼拳从未输过那种,栽在一个大一女生身上,她不是很高还很瘦。   —   统一回复:   已经分手半年多了,我回m国养伤了,至于贷款也还清了,爸妈付的。   问我有什么感慨?我现在在看心理医生,让医生劝我催眠我。因为我发现我还是想她,想复合,但身体不允许我做。 《门锁》11   滴滴滴的声音冲冠着耳朵,郑飞刚醒来就看到男护士和男医生医生在床边,他想不通自己怎么会在医院,全身无力毫无知觉。   “郑先生,能不能听到我说话?”医生一边检查一边问道。   “嗯。”插着呼吸机,他回答得艰难。   “你已经昏迷半个月了,能想起自己怎么受伤的吗?”   怎么受伤?郑飞只想到自己推了下她,然后就被她摔晕了,之后发生了…郑飞想到她的癖好,瞳孔放大,瞬间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医生见状,压低了声音问他:“需要报警吗?”   打了麻药身子不疼,郑飞还不知道什么情况,医生把病历拿给他看,都是什么撕裂开裂破损严重…   从这些诊断,郑飞已经想到他昏迷后发生了什么,说不出是什么感觉,他现在只想静一静。   “风远远地吹着我的脸我的手我的发我的心我的眼睛,你远远地呆在那个城那个路那个房那个灯那扇窗户…”   音乐一响起,郑飞才看到坐在窗户旁边的女人,她脸上露出个清清淡淡的笑,阳光照在她白瓷般的肌肤上,眼下的泪痣若隐若现。   “抱歉,不小心点到了。”   音乐很快就关了,但医生护士的注意力已经转移到她身上。   “没事,单人病房,你想听歌的话小声点就行,我那有一副耳机,我拿给你吧。”   “郑先生,你有个很好的邻居,是王小姐发现您送您来医院的,这些日子都是她在照顾您。”   在护士医生的潜意识里,郑飞已经没有任何威胁力,只要看过他当时的惨状,那就像一个破烂不堪的布娃娃,没有一个女生看了还敢要。   “郑先生,我刚才问的问题,您需要吗?我们都能帮您作证。”   医生还不知道什么情况,当着凶手的面问他。郑飞扯了扯嘴角,心里憋的话多得要命却一个字也说不出口,比起她的罪,他犯得更重。   还全部留了证据,在她手上。   她什么都知道了。   她似乎也清楚他的想法,眼中黑色更浓,唇角倏尔一弯,这一笑,眉眼弯弯,甜甜蜜蜜的模样,郑飞心里却起不了一点波澜,冷汗湿透了后背。   那首歌,是他最喜欢的歌。   她包包上挂的一串钥匙,是他家的。   她玩的手提电脑,是他的。   “不…用…”   郑飞向来不在意别人的眼光世俗的看法,这次也被彻底打压到了。医生护士虽然没说什么,但那不经意对视一眼的眼神足以说明,他们在猜测什么,可能觉得他是gay。   “好玩吗?”医生护士一走,郑飞才问出了心里话。   “什么?电脑吗?”月莎把屏幕对着他,还一脸天真地说:“你想看我打游戏吗?   “这样对我…好玩吗?”   郑飞没有看她,眼睛看着天花板。他没戴眼镜,这十几天留长的头发也披散下来,消瘦的身体显得五官更加立体英俊,神色迷迷蒙蒙,看起来就像个二十出头的少年。   “啊,那件事啊…我玩得挺开心的…但是没注意,下手重了点,抱歉。”   她像是在说一件很平常的事,眨着水汪汪的大眼睛,无辜地巴望着他,声音软软的,抱歉两个字就表达了她所有的歉意。好像天底下所有男人都能原谅她一样,不当回事。 《门锁》12   月莎交过的男朋友不多,没有一个是真心喜欢的,郑飞,一开始她还以为遇到知音,蛮喜欢的,没想到是他用了捷径。不过入室什么的,想想都觉得激动,好变态,她喜欢!   她不是一个勤劳的人,郑飞住院这段期间,雷打不动每天去照顾他。躺在病床上虚弱的男人,黑发白肤,唇色苍白,惹人怜惜。   湿热的毛巾擦到他胸膛,他皱着眉头哼了一声。月莎提起他的衣领往里看了眼,伤口结痂了。   “你…不用上学吗?”   郑飞没敢看她,喃喃说着,眼神有些飘忽。   “上学哪有你重要呀,是不是啊,爸爸?”   听到这个称呼,郑飞有些慌乱地看了她一眼,眼见着她那双桃花眼越挑越翘,带角的戏谑更加深了几分。   “你…不生气?”他微微地皱起眉头,将疑惑表现得恰到好处,甚至带上了一丝小心翼翼。   “关于你做的那些事吗?”   她突然俯身下来,鼻息萦绕在耳边,沉重,急促。她的声音很低,嘴唇抵在耳边,说话时呼出的断断续续的热气全撒在脖子上,郑飞看不见她的脸,却能感受到肩膀上被她手扣着的地方正在发烫。   “对。”   “一开始是很生气,但是后来我也学着在你昏迷的时候做,确实好玩,我现在一点都不生气…”   郑飞咽了喉咙,脖子扭动的时候咔咔响,靠在他肩上的人儿长相太过干净清纯,不染尘垢,相当耐看,气质犹如冬日暖阳,极其治愈,连说话的声音都是轻轻软软地,如此清纯的女孩却说出这样的话,想当初他也是被她这副外表给蒙蔽了。   怎么办呀,他现在很迷茫。   鸟笼里的不是金丝雀,而是金丝虎。   “呐,我这人其实很好说话的,只要你不做对不起我的事,我不会随便打人的。”   月莎抱着他的脖子,很委屈地解释。   郑飞还没消化完一件事,现在又来了一件。“什么意思?”   “我很斯文的,脾气也很好,要不是真的很生气了,不然也不会动手!我很反对家暴的!”月莎在气前男友的造谣!害她找不到男朋友,还搬离了原来的房子。   之前那个小区没法住了,就是那些婆婆阿姨看到她就说:“就是那个小姑娘,把她对象打得满脸血,都叫救护车了!”   月莎把之前的事完完全全告诉他,还问他,“我做的没错对不对,是那个男人太可恨了!他亲别的女人,还狡辩,我没打死他就很不错了!”   郑飞:…   怪不得被她一摔就晕了,原来她练过。   月莎一脸娇羞地看着他,一双白嫩纤细的手,轻轻抚摸着他的脸庞:“我蛮喜欢你的,你不能辜负我哦…不然…不然我真的会生气的…你其实也蛮惨,报警的话估计警察先抓你…哈哈…”   郑飞任由她亲着抱着摇晃着,明明得到她的喜欢,心里却一点也高兴不起来,为未来感到深深的担忧和迷茫。   变态遇到变态,就看谁更变态。 《门锁》13   每个月月底,是郑飞最害怕到来的日子。   镣铐的声音如同沉重而阴森的铁链,拖曳在冰冷的水泥地上,发出刺耳的刮擦声。一觉醒来他发现自己躺在空旷的仓库里,这里对他一点都不陌生,是他的小仓库,还养了几只大型恶犬。   没想到她竟然也找到地方了,还拿了钥匙。   四肢和脖子被长长的锁链拴住,钥匙就放在不远处的椅子上,郑飞在地上爬,听到背后传来高跟鞋登登登的声音,他爬得更快。   突然,脖子一紧,郑飞被迫仰起头,背后的人走到他旁边蹲了下来,蓝色衬衫和黑色皮裙,还有警帽,白手套的手掐住他的下巴,逼他与她对视着。而她身边的四条罗威纳犬都不用铁链拴着,乖乖跟在她背后,让它们坐着就不敢动,就连郑飞这个养了它们几年的主人都做不到。   凭心而论,她这一身打扮可以说是非常漂亮,即便他现在身处的境地很危险,也免不了被惊艳到。   “你跑什么呀?只要你乖乖听话,我不会伤害你的。”   要是看电影看到这种场景,一般都会觉得很兴奋很刺激。可惜现在他是被绑的那个,郑飞想到上次挣扎结果被她卸了下巴,他现在不敢吱声了,眼珠子也不敢乱动。   哭是没有用的,眼泪只会让她更加兴奋。   “宝宝,我明天还要上班,要赚钱养你,你温柔点好不好?”   好在,好好说话她是听的。不过接下来就要满足她所有一切,不许咬着牙得喊出来,必须喊她姐姐喊她主人,男人的傲气被彻底击垮,没有人能救他,警察也不行…如果能重来,他发誓绝不会招惹她!   某乎上面的评论他也看到了,他像是找到了救命稻草一样,躲在厕所里私信那个网友,发完信息立马把软件给删除。   【您好,我是小王的朋友。】   【她一直都很想你,她很后悔,她说会改正的,你能不能回来见她一面?】   再后来郑飞终于找到机会把软件下回来,也看到了对方发来的私信。   【骗子!】   【想我?后悔?那就不是那个女人会说出来的话!】   【你是她的现男友?是不是想骗我回去挨揍?】   【你休想!!我就算回去,也要等你被揍狠了才回去!】   唯一的希望破灭,郑飞不甘心确又无可奈何。关了手机,他走到卧室,黑黝黝的房间里,明明床上有美人穿着性感的吊带睡裙,他却钻到床底,只有床底才能让他安心点。   “睡床底干什么,上来睡啊。”   “主人,我是你的宠物,我不能睡床。”   安静的夜里,头顶上传来的笑声阴森恐怖,仿佛有着一股诡异的力量,让人感到毛骨悚然,不寒而栗。   “手机给我看看,去厕所那么久,你在和谁聊天?”   娇滴滴的声音,甜滋滋的,听到他耳朵里却像恶魔般低语。郑飞想起自己好像忘记把软件删了,刚摸到手机,屏幕就亮了起来,照亮了他的脸,还有一张不知道什么时候凑过来的娇颜,无声无息,吓得他手机都掉了。   屏幕扣在地上,四周再次陷入黑暗,一双软弱似无骨的手在他身上游荡,郑飞睁大眼睛,心中翻腾着无数念头,想要大吼大叫求救,却又被她捂着嘴,喊不出声。   “唔—”   “你刚才干什么呀?自己说还是我来查?”   “姐姐是不是说过,小宠物不乖的话,要接受惩罚哦。” 《门锁》完结   叮铃铃…   窗外暗了下去,回到家的女人先是摇了摇铃铛,受过训练的小猫儿从卧室出来,乖巧跪坐在沙发前的地板上,把毛绒绒的脑袋靠在主人腿上,小声地说:“主人,你回来了,我好想你。”   郑飞羞耻极了,但他又不能不说,白皙的肌肤染上绯色的红,惹得女人更加怜惜他,将他抱在腿上,抖着腿哄。   男人克制的抽泣声和沙哑的嗓音,别提有多蛊惑人了。月莎见他颤抖着身子,便伸手掐上他的脖子,掐得他翻了白眼,雪花飞溅,她脸上都洒到了些。   不知过了多久,整个客厅浓郁的味道快要爆炸,只剩下郑飞失魂落魄地趴在沙发上,凌乱的头发和落下的肩带,跪着的双腿还在发抖。   浴室里传来洗漱的动静,郑飞擦了下泪水勉强站直了身子,他要跑!就是现在!   曾经精心布置的监控,现在只有女朋友有账号密码能登陆查看。郑飞活在监控底下,一举一动都要小心翼翼,好不容易偷偷摸摸收拾了点行李,从她钱包里偷了五百块钱,不敢多拿。   偷钱是迫不得已,他身上所有东西几乎都被压榨干净,只是翻着翻着,翻出了一张孕检报告单。   为什么这世上有这么可怕的女人,郑飞看着镜中的自己十分陌生,脖子上挂着的铃铛,头上箍着的猫耳朵,黑白相间的女仆蕾丝裙,一点男人味都没有…   按照她的性子, 有时候他不听话就得挨一顿打,表情不好也得挨打,现在把她弄怀孕了还不负责那不得追杀他到天涯海角,被她砍个四分五裂碎成烂泥!!郑飞想到这个就心跳如鼓。   现在的感觉就是后悔,后悔为什么要招惹她,如果能重来就好了,他发誓绝对不会招惹她!连见面的机会都不可能有!!   梳妆镜里的男人脸色苍白,双肩发颤,他先是低声抽泣着,声音越来越大,然后双膝一软,坐在了地上,掉下来的泪水不知是委屈还是绝望。   一年后。   穿着一身黑色家居服的郑飞,没有胡茬和放下来的刘海显得极为年轻,像刚毕业的大学生一样,此时的他脸上还有两片红晕,低着头羞答答的。   “老公,等宝宝睡着了我们要不要?”   月莎勾着一缕发,在手尖上打着转,长媚眼仿佛发着光的宝石,轻飘飘地说着话,像丝丝缕缕的线,无形中将对方缠绕住。   “好,我先把儿子哄睡了。”郑飞抱紧了怀里的小宝宝,他从没如此感激过并爱过这么一个男人,不仅救了他,还给了他人生的希望。   怀孕期间不能剧烈运动,她又是爱玩那种生死时速的,郑飞又回到了以前屁股不疼的日子,每天只要将她伺候舒心了不挨打就行。孩子出生后,他没日没夜的照顾,夜里还要起来喂孩子换尿布。郑飞想好了,等孩子大了点,如果她还有那种心思,那就再生一个好了!   熬过了最难熬的日子便是阳光满地。   现在他有一个可爱的孩子还有漂亮的老婆,还会甜甜的喊他老公。日子有多美好就有多美好。   这一次他又把某乎软件下回来,给老婆的前男友发信息。   【你还是别回来了。】   这次对方几乎秒回,【为什么?】   郑飞想了很久才回复,【她去做变性手术了。】   自此,那人销声匿迹,甚至注销账户。看来他真是直男,假的变成真的完全接受不了。 第一百五十九章 《单身男女》01   “找不到工作去我那上班啊,姑给你一个月开八千,帮我收钱看店,不忙的。”   看店一个月就有八千?看什么店啊?月莎把装满茶叶的蛇皮袋往称上一放,装作不经意地看了茶室里一眼。   茶室里除了经常见到的老板的女儿之外还有一位大姐,说着本地话却打扮得与本地人不一样,肤白高挑,头上还箍着一个墨镜,感觉哪哪都好看。   “你长得漂亮,姑姑到时候给你找个好对象结了,到时候你也是香江人,不用窝在这个小县城,结了婚有菲佣伺候,都不需要你洗衣做饭打扫家务的,小孩子一出生就学英语,我儿子,你弟弟啊现在才八岁,就能和外国人聊天了…   “只要拿了香江身份,赚不到钱也不怕,政府低保啊给廉租房住还给发补助金,一个月好几千呢。不过这个你不用想了,姑姑在那,肯定不会让你失业!”   今年的茶叶摘完也只卖了七千多,月莎接过老板给的三百多块钱,看到自己的手一时间顿住了,她在山里长大,小学毕业就没读书种了两亩茶来养活自己,防晒这个她做得非常到位,顶着大太阳也要把自己包裹得只剩下一个眼睛。可是现在看过里面的大姐,就觉得自己的手是那么黑那么粗,衣服是那么脏那么旧那么丑。   不甘心。   月莎一直觉得自己不该过这种苦日子,一直觉得自己不该这么平凡。   洗得发白的格子衬衫和牛仔裤,踩着看起来不怎么干净的帆布鞋,月莎鼓起勇气走进茶室里,老板看到她进来很热情地邀请她坐下来喝茶,这也给了她很大的鼓励。   “姐,我能问下去香江要办什么手续吗?”   …   2008年,月莎跟着家乡人来到香江,她其实一天没睡了,早上很早就骑摩两个小时从内山到县城,和她们汇合,然后再坐大巴到深圳,又坐了船才到香江。   不知道晚上要住哪,也不知道以后要怎么办。揣着换来的一万港币巨款,看着一座座高楼还有霓虹灯闪烁的夜晚,月莎舍不得眨眼,提着行李就往更繁华的地方走去。   香江和小县城真的很不一样,虽然也能看到破旧的房子,但是挂上了霓虹灯还有写上英文那种感觉就很不一样。从口岸走出来没多久,月莎就到了一个叫尖沙咀的地方,晚上九点多了,路上的人比菜市场赶集的还要多,还有外国人!她从没见过活的外国人,只在电视里看到而已。   干净窄小的道路上停满了看着就很贵的车,就连摩托车都是刷黑漆亮晶晶的,路上的人打扮一个比一个好看,气质一个比一个好,月莎感觉自己就好像到了另一个时空一样。   “大陆妹!”   “喂,看这里!”   突然听到普通话,月莎下意识往出声的地方看过去,一群穿得光鲜亮丽的年轻人聚集在街头,有人指着她的衣服,有人指着她的头发,说了些不怎么好听的话,引得一群人哄堂大笑,月莎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听懂,羞恼又无助,人多欺少,无奈之下只能选择转身要走。   #作者 写个纯情试试,哼。不开车 《单身男女》02   “跑什么?去哪里?我送里你去啊!”   “痴线,我不要同她坐车。She smells very bad!我净想呕!”   “抓到了!你没有讲普通话,自罚一瓶!”   “喂,你们小声点啦,大陆妹要吓尿了哦!哈哈哈哈…”   月莎不是怕而是气得发抖,她看的书看过的电视包括新闻都在说香江人有素质有礼貌,眼前七八个不到二十岁的年轻人就像几条狗围着她,狗都没有他们那副尖酸刻薄的嘴脸,此时此刻她恨不得杀了这几条狗,也不知道怎么的,念头一出现,就感觉身体里有什么东西要出来似的。   地上的人都没注意到,天上的星星突然不见,头顶上的乌云有雷电在蓄,一闪闪发光。   正当雷电要落下来,一个蓬头垢面的男人突然闯进人群中,仿佛早有预谋似的,夺过她怀里的包,拉着她的手往前跑。   穿过人群拐进一条小巷子,跑到一个广场上。他对这里的一切都很熟悉,甩掉了背后的人,带她来到一个更繁华更漂亮的地方,广场上人潮涌动,让她一点儿也不担心这个男人会对她做什么。   “包还你,你看看里面有没有丢的东西?”   男人看起来就像是一个流浪汉,穿得比她身上还破旧,披散着头发留着胡子说着蹩脚的普通话,手里还拿着一瓶酒,浑身的酒气。   看起来就很可怕的人,却拥有特别细腻的心思,他好像察觉到她的感受,后退了几步,“如果没什么事的话,那我就先…”   “等等。”   一直低着头的小女孩突然抬起头,晒得黝黑的脸庞一双眼睛乌亮乌亮的,风忽然吹得格外温柔,头顶的月光是那样朦胧,整个城市闪烁的霓虹在他和她脚下。   方启宏打死也想不到,不过是替她解了围,小女孩居然要以身相许,这令他哭笑不得。   “和我结婚的话,我会照顾你,也会给你买酒喝,你看,我爷爷留给我的金戒指,卖了应该能买好几百瓶酒。”   一个刻着福的金戒指,看起来约莫二十克重。她说的酒,方启宏拿起手里的威士忌—black label,卖了戒指估计能买个30瓶,只够喝一星期。   “谢谢你的好意,我现在还不打算结婚。”   方启宏觉得自己已经说得够委婉了,她却满脸的不可置信,瞪大了圆溜溜的眼睛,好像是听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一样,“我说结婚耶!都不用彩礼那种!”   方启宏弯起眼睛,禁不住闷笑出声。   “你笑什么?难道你们这结婚都不要彩礼?没车没房也能找到媳妇?”月莎只有七天时间能在香江,经过了刚才那一遭,她越发觉得要闯出个事业,出人头地!现在唯一的捷径就是找个本地人结婚,拿了香江身份再离婚。   “你从哪看出来我没车没房了?”   方启宏没有被冒犯的感觉,反而觉得她很单纯又好笑。   小女孩将他从头到脚看过之后,嘟着嘴说:“你看起来就像,你要是真有…那我也不找你…”   “为什么?”这回换他惊讶了。 《单身男女》03   “门当户对,只有同一阶层之人才会有共鸣,婚姻不是扶贫。我现在什么都没有,做什么事都会被嫌弃的。你看起来很需要帮助,我能帮你,而你只需要帮我解决留在香江的问题,这个条件你不吃亏的。”   她说得很认真,眼神中充满了坚毅的力量。方启宏不笑了,端正态度站好。以貌取人,现在想想自己也是,没想到她能有这种想法高度,和她一身的土气完全不搭,有趣的灵魂。   “留在这里,你想做什么?”   “上班赚钱,闯出一番事业!”她说得很有气势,方启宏听得认真,但她停了几秒,似乎觉得这话有些不妥,耳根红红的,小声地补充了句:   “就算没有做到,我也能回老家买几套房。”   方启宏抿了抿嘴角,忍了许久的笑声最后还是从嘴边溢出来。   “你笑什么!!”   “喂,你要不要娶我,过了这个村就没这个店了!”   “我在老家也是很多人追的…”   “咳…咳咳…”他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连自己手上被套了戒指都没注意到。广阔天地间到处是人,不管是在繁华的都市还是乡野山区,不管是有钱还是还是没钱,读过书的还是没读过书的,身体里的都藏着一个与众不同的灵魂,都是独一无二的。   香江不大,在大陆人眼里也就一个县的大小,却是寸金寸土之地。月莎没有看错人,方启宏收了她的戒指,帮她找了房子住,才避免留宿街头的尴尬。   他也确实像她想的那样,整天无所事事只会喝酒。   方启宏帮她找的房子一张床几乎就占据了整个房间,还有一间小得转身都费劲的厕所,就这样还要一个月两千块钱。大早上,他一来,就站在门口没进,他身上的酒气就在整个房间里都弥漫着开来,闻得人都醉了。   照他这种喝法喝下去,月莎觉得自己可能不需要提离婚他就挂了。   “你…”   过膝上碎花裙配白色T恤,脚上一双鱼嘴高跟鞋,绑着马尾还留着齐刘海和脸颊两旁的发丝,方启宏有点不敢直视她,她看起来有自己的时尚风格,只是他还没到那个境界能欣赏到。   “我穿这样可以吗?”   月莎昨天看路上有人这样穿,正好她带来的衣服里有,也学着搭一下,她没有化妆品抹一下,不过应该也不错吧,她气色蛮好的。   方启宏捏着鼻子点了点头,和她对视了一眼立马垂下眼睫,想着该怎么劝她又不伤到她:“好看,比我好看多了,你要不要陪我去剪个头发,我…”   “好啊,我还没去过这里的理发店呢。”月莎松了口气,他那头发太长了,要不是有胡子都要以为他个女人呢!这要是拍了结婚照,别提有多丑了,以后回家别人问起的话她哪敢拿出照片。   方启宏其实剪不剪头发都无所谓,他从不在意别人的看法。可是女孩子和他不一样,女孩子就该打扮漂漂亮亮的,不是为了取悦别人,而是变得更自信,心情更愉悦。她其实不丑,五官精致眼睛漂亮,打扮起来不输大街上任何一个女孩子,她值得更好。 《单身男女》04   或许是屋里的灯光太暗,月莎在家照镜子的时候觉得自己可漂亮了,裙子外面套了个T恤,第一次尝试这样的穿搭就成功了。结果一出去外面,路人齐齐投来异样的眼光,她那原本轻快的步伐变得越来越沉重,头也越来越低,恨不得找个缝钻下去。   “前面就是家茶楼,我们先去吃早餐。”   方启宏走在前面,说完发现没人回应。停下来一回头,女孩从背后撞上来,撞到了还低着头,通红的耳尖和紧抿的双唇,即便没看到她的表情也能感受到她的窘迫。   “你怎么了?”   月莎抬头瞥了他一眼,他没有在笑,眼里充满了疑惑,好像真的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我想回去换套衣服。”月莎感觉浑身上下无一处皮肤不被炙烤得发疼,说不出来的难堪席卷而来。   方启宏正想问为什么,旁边路过的人时不时回头看一眼他们俩,面露讥讽,似笑非笑的眼神。   “流浪汉和大陆妹,天生一对。”   月莎听了他们的话,难堪得身子摇摇欲坠,什么发财梦什么出人头地,她现在什么都不想了,只想回家,回到山里,躲在自己的房子里不出来。   方启宏冷眼看着四周的人,一向脾气温和的他也忍不住生气。他之前从没发现香江人这么刻薄、傲慢无礼。   “这个世界上哪里都有好人有坏人,如果因为一个坏人而去讨厌这座城市,那好人是不是很冤枉?”   方启宏突然蹲下来直视她,他的眼睛炯炯有神,亮如繁星,眼神坚定如铁。月莎一时愣神,无法思考只能点头回应。   “不必理会那些人,在他们控制不了眼睛鼻孔嘴巴的时候,就证明他们是低等动物,和我们人类不一样。”   月莎盯着他伸出的一只手,迟疑地伸手握住。他的手掌宽厚温热,牵人的力道重,却也不会让她觉得疼,只觉得安全感十足。   “来香江一定要去茶楼吃一次,真的很好吃,你在电视里有看到过吗?”   “好像有,蛋挞和奶茶。”   “对,还有呢?”   “唔?菠萝…菠萝面包?”   “菠萝包,甜的面包。你知道的很多,这些都是比较出名的。你比我好多了,我都不知道你们那有什么特产,你能和我说说吗?”   “茶叶!我就是种茶的!还有…”   两人就这么手牵手走着,月莎会不自觉地抱紧他的手臂,往他身边更靠近些。陌生的城市里,仿佛他就是唯一的依靠。   方启宏好像什么都懂,聊什么他都是老师,月莎只是一个从电视里看到略知一二的,而他的谈吐举止间一点都不像外表所看到的那样,他懂得很多,用刀叉也非常熟练。   “你为什么会变成这样?是这里很难找到工作吗?”   方启宏说的没错,茶楼里的菜都很好吃,好吃得她停不下来,一口一个虾饺,再喝一口丝袜冰奶茶,好吃得舌头都要吞了。月莎吃得两颊鼓鼓的,方启宏都感觉胃口大开,和吃饭香的人在一起,他感觉今天的菜格外好吃。   想到她现在的状态,方启宏斟酌着说出自己的情况:“我是建筑师,画图纸那种,只不过一直想不出要画什么,就想喝点酒刺激一下,还真的有些想法,觉得还行,但酒醒来以后又觉得根本不行。”   “越得多越不行,越不行越喝得多,现在脑袋完全不行,酒量却非常行。” 《单身男女》05   建筑师要画图纸吗?月莎家里是老房子,没接触过这个,听懂了又好像没听懂。画图纸还要行不行嘛?不就是量量尺寸?   “我们村里有个师傅很厉害,大家都找他建房,我得叫他三叔,有点亲戚关系,我俩结婚了,你去学肯定不要钱,顶多送他几斤茶叶就行!”   “几斤茶叶?你自己种的茶?”   “是啊,外面买很贵的,一斤要两三百呢。我自己摘,一天就能摘四五斤,摘完再晒,两三天就能搞定!”   小姑娘笑眼澄澈,轻柔的嗓音,是一丝不苟的诚恳。方启宏觉得这种感觉很微妙,夫妻相互扶持摆在台面上说出来,却一点也不矫情不尴尬。   山里的风景一定是很好的,才能养出她这么灵动的眼睛和干净善良的灵魂。   “谢谢,有机会的话,我想去你的家乡看看,我也可以帮你采茶。”   方启宏在碧色的茶盏上拂弄,借氤氲的茶气遮掩了眼底的柔光,嘴角的笑意丝丝缕缕地漫溢开来。   …   香江的理发店,也分中高低档。月莎不知道他怎么敢,去一个一看就消费不起的地方,地上铺的瓷砖看起来贵得她都怕踩脏了。但是店里的服务员却异常热情,这让一直在饱受白眼攻击的她有点不适应。   月莎之前在老家理发店都是低着头坐在一个凳子上,头上有个铁皮桶,拧开开关就能落水。香江就是不一样,洗头还能躺在沙发上,用沐浴头冲水,“水烫不烫,这样的力道能接受吗?有没有哪里痒?”   洗个头,还能给按摩头皮?月莎知道自己没见过世面,这还是头一次体验到差距。   洗头的室内比较昏暗,让人忽略她的肤色。俗话说,美人看骨不看皮,厚重的刘海一整个掀开,露出眉毛和额头,给顾客洗头的女学徒Sini都有些震惊。弯眉浓睫大眼,高挺的鼻梁和天然粉嫩的唇,长得真的很漂亮。   可是一走出洗头室,她的肤色和穿着遮住她的光芒,在外面的人竟然没一个发觉,Sini在这家店当了三年学徒,完全没有机会升上去,这次,她觉得是个机会。   店长看到顾客的穿着想都没想就答应,让学徒去操刀,就算剪坏顶多不收钱,不是什么大事。   “你的发质很好,想不想染个颜色?”   丝绸般柔顺的黑长发,这是多少理发师梦寐以求的极品头发,没有精心保养真的很难做到。   “染发,会很贵吗?”   湿漉漉的头发贴着头皮,身上还围着一块大黑布,月莎觉得自己丑到爆炸了,根本不敢抬头看镜子。   “五千八。”   月莎一听倒吸了一口气,连忙摇了摇头,“不要染发,吹干就好…”   Sini是故意将店里最贵的染发剂价格说给她听,这么好的头发染发可惜,“吹个造型就好,只收洗头的钱。”   …   方启宏只是出去买酒的时间,回到理发店却找不到人。   “我在这!”   围着黑色斗篷,小姑娘的头发变成中分,刘海卷在两边,和长发卷出层次感,小脸完完全全露出来,精致小巧的五官,眼睛亮得像星星,偏欧式的深邃再搭上她健康的小麦肤色,她看起来就像国外的明星一样,让人根本认不出来。   理发师将她的斗篷解开,白T恤花裙子鱼嘴凉鞋,好,是她,没认错。 《单身男女》06   方启宏不知道怎么劝她换了这身衣服,Sini就很直接,“换套衣服吧,头发这么好看,怎么能搭配这样的衣服呢?我带你去买,就在隔壁!”   “会很贵吗?”月莎就是这样,她宁愿被翻白眼也不愿意口袋空空。   “我经常帮老板娘洗头,不可能贵,贵了我买单。”Sini就想给她拍张照放到展览墙上,她已经想象到自己的预约供不应求的结果。   方启宏拿出钱包里的卡偷偷塞给sini,sini看到黑卡瞪圆了眼睛,这还是她第一次见到黑卡,在一个流浪汉身上。他们两个到底是哪来的大人物,一个漂亮得要命,一个有钱的要命。不会是在拍什么电视剧吧综艺吧,摄影机在哪?   长得漂亮的人真的穿什么都好看。   隔壁衣服店里有一件囤了三年都卖不出去的芭比粉裙子,抹胸贴身款式,很考验身材的。原价两千八,打折只要99,比店里的袜子还便宜,可见它真的卖不出去。   月莎喜欢颜色靓丽的,但是这裙子太短了,膝盖都露了出来。她穿着sini选的方根高跟鞋,扭扭捏捏走出试衣间。   “太短了…太露了…”   月莎一手遮着胸一手遮着腿,完全遮不过来。沉溺在羞耻的情绪中浑然不知,店里的人已经看呆了。   一双笔直匀称的大长腿,精致的锁骨纤细的手臂,细腰翘臀,胸部丰满。更别提她那张脸了,看哪里都觉得好看,头发好看脸好看身材好看…她甚至都没有化妆!   太安静了,月莎悄悄抬眼,没有想象中的白眼和嫌弃,她一眼就看过店外的男人,举着酒瓶,嘴巴长得大大的,呆呆的样子惹得她忍不住笑了出来。她这一笑,嘴角两个深深的小梨涡,已经不能用语言来形容的美。   气质可以培养,但是身材和容貌呢,就算要做手术都没有那么快,也不能达到百分百成功。方启宏看着她走来,还想牵他手,他却下意识一缩。   非常明显的差距,明显到让他都有点自卑。   “不好看是吗?我马上换回去…”   月莎鼻尖一酸,几乎是忍着喉头的酸涩咽下去。她还不知道自己的样子有多惊艳,想也想不到,从小在山沟沟里长大,哪里能懂外面的人对美对时尚是怎么定义的。   “好看。”   “唔?”   方启宏握住她落在半空中的手,脸上染上了层深深的红晕,比醉酒之后还要红,他眉眼舒展开来,像是豁然开朗般,漆黑的双眼直直盯向她,深眸映照出她的面容。   不管她的外表变成什么样,方启宏觉得,她还是他心里那个单纯的小姑娘,没改变。   “很好看,你是我见过最好看的女孩子。”   “你胡说什么呢…”   月莎低着头,却没有甩开他的手反而紧紧捏着。方启宏从不嫌弃她,月莎也是,她觉得这个男人比村里的那些人还得太多太多,即便一脸胡茬也很那么好看。 《单身男女》07   月莎来得很不是时候,国际金融危机爆发,香将经济受到明显衝击,出口增长明显放缓,内部需求萎缩,失业率上升,中小企业融资困难,经营举步维艰。   她想找份工作,一点优势也没有,不是本地人也没有学历。不过她根本不用愁,方启宏给她报了成人教育,还有学生签证。   月莎看着他挺拔的背影,眨了眨眼:“不结婚吗?”   跟着他在外面跑了几天,月莎已经不考虑防晒这件事。自从改变了形象以后,本地人变得非常友好,还和她用英语打招呼,方启宏解释说她的肌肤黑得很漂亮,像混血儿。   懵懂的她初步意识到这个社会的现象,像洋人就高贵。   “还想着结婚吗?”方启宏提着两个购物袋转过身来看着她:“你现在可以逗留在香江,接下来的日子完全可以找到一个非常好的工作。”   漂亮好像一点用都没有,或许他不喜欢皮肤黑黑的女生。月莎觉得就算找到工作了,没有他,也会过得很慌很迷茫。   月莎盯着他看了许久,方启宏虽然脾气好,但是他特别有主见。只要他认定的事,就很难去改变。   她抿直了唇线,声音低成几成气音,“你收了我的戒指,你答应我的求婚了…”   驻足街头,方启宏有意和她保持距离。她穿着高跟鞋,黑色的吊带裙露出漂亮的肩颈,细长的天鹅颈,削直的直角肩,小麦色的肌肤和精致的五官形成抓人眼球的色差,漂亮的模样使得行人纷纷望来。   好像有一根细细小小的刺在心尖上轻轻扎了一下,不明显,甚至稍纵即逝,但那种细微的小小痛感却在身体里蔓延开,让人从头到脚都难过。   想喝酒了。   方启宏摸了摸口袋,竟发现自己忘记带酒了,嘴里一点酒味都没有,好像这几天都没喝酒,脑子清醒的感觉一点都不习惯。   在街头站得越久,围观的人越来越多。方启宏把她带到一座大厦前,两人坐在花圃旁,中间隔着两个购物袋。   “方启宏,你不理我…”   有那么一瞬间,他差点就心软了。这时头顶上飞过几只鸽子,它们扑腾着翅膀往蓝天白云上飞,方启宏看到鸽子没影了,才哑着声线开口:“你还没见过这个世界有多大,你的梦想我想很快就会实现的。”   “那和结婚有什么关系?”   他神情淡淡的,拿起旁边还飘着热气的咖啡,杯子放在嘴边,氤氲起的雾色模糊了他的脸,满是不在意的样子,像个局外人的样子,月莎看得鼻子一酸。   “你会见到更多的人,更好的人。”   “不要。”   听到她稚气般的回答,方启宏倒是没有太惊讶,偏过头看向她,微微一笑,“你要学习的事情还有很多,首先你要会区分依赖和喜欢的感觉。”   月莎是个急性子,听不得他这些大道理。什么依赖什么喜欢,“你是不是不喜欢我,你说就是了,弯弯抹角的,我也不是非要你不可!” 《单身男女》08   方启宏给她租的单身公寓,是他名下的一幢楼。站在门口,隔着一道门都能里面隐隐约约的哭声,他想敲门,手伸到半空中又放下。   自从到了香江之后,她心里的委屈终于在被拒绝后累积爆发出来,地上的纸巾几乎要将她的腿给淹没,月莎靠坐在门边,哭成泪人。   “骗子…还说我漂亮…这么漂亮的小姑娘要嫁给他…不磕头就算了还…呜…”   方启宏喝着酒,嘴角扬起一丝苦涩的微笑。   “对不起。”他在门外小声地回应她。   他很明白,她现在是雏鸟情节,并不是真的喜欢。等她看过更多的风景见过更多的人,他就成了累赘,她值得更好。   “方启宏!”   “我在。”   “我讨厌你!”   “我知道…”   月莎哭了一晚上,方启宏也在外面喝了一晚上,隔着门陪着她。   第二天没有见到他,月莎又想哭。可她也是有脾气的,没有男人,她一样能过得很好。赌气似的,自己拿了包就出门,这还是第一次,来香江那天不算,第一次单独出门。   她确实有很多工作可以选,这几天在路上收到了很多名片。方启宏都帮她筛选过了,每个工作都帮她分析了一遍,月莎想去Tvb选美,这是一份不怎么辛苦又能最快出人头地的工作。名片背后,还有他写的字,叮嘱她要注意什么。原来他早就计划好了,要把她丢下!   方启宏看着她坐上巴士,没坐错车,他跟了她一路,她进了tvb,他在外面打电话给朋友,请人帮忙照顾她。每个人都得学会独立自主,只有这样才能不去依赖别人不去委屈自己。   Miss HongKong 的选举早在1946年就已开始,只是那时的香江老百姓衣食尚忧,根本没有心思去关心谁是香江大美人。而在从80年代开始,一年一度的港姐选举逐渐成为香港市民的热门话题,那时候万人空巷,可到了二十一世纪,又开始逐渐没落,无人问津。   09年,一年一度的Miss Hongkong选举开始。按照前几年的收视率,这时关注选举的人其实不多,但今年出现了一匹黑马,Tvb在没开始播放之前就在各大媒体做足了宣传,时隔十年再出神颜,颜值巅峰,就是不放照片让人心痒痒。   这一天看选举的人居多,按道理,神颜一般会放在最后压轴出场。但tvb不,直接让人在一号出场,为了这匹黑马。tvb甚至把舞台做得金碧辉煌,无比奢华。第一个出场的佳丽,Annie王,深深地吸引所有观众眼球,美得让人移不开眼。   收视率蹭蹭上涨。   随着古典音乐《Th fist pharaoh》响起,舞台升起烟雾,一个穿着白金配色长裙的女人走出来,她身上只有额间的一条金链子做装饰,黑长的直发,小麦色的肌肤,深邃而黑亮的眼睛,行走间,飘动的裙摆露出一双修长笔直的腿,10厘米的细跟高跟鞋,一步一步踩得极稳,仿佛要踩到人心里,气势十足。   什么时隔十年再现神颜,熟悉tvb夸张尿性的观众们头一次觉得,tvb谦虚了。 《单身男女》09   这不是一场选美比赛,而是一个人的舞台秀。冠军如果不是一号,MissHongkong就没必要存在了。不过其他选手也很不错,在埃及女王气场下,其他女孩子穿着颜色鲜艳便可爱的裙子,头戴花环,像希腊风格油画里的少女,整场选举下来就是一场视觉盛宴,没人舍得换台。   十几年来不变的皇冠和权杖也换成金镶钻的款式,看得出来tvb是真的很用心,佳丽们也没有不服的表情,真的是头一次出现没有争议没有后台的冠军,实打实的,靠美貌获得第一。   月莎也有一位经纪人,一个年长她十岁的姐姐安娜,她的英文名字是安妮,两人就像姐妹一样。从她进tvb那天,就一直跟着在她身边,没让她遇到一点糟心事,月莎也以为自己遇到了恩人,只是有一次不小心听到她在打电话,才知道是方启宏拜托她帮忙。   “紧张吗?我就说你会成功的,呐,环球小姐的邀请函我们也收到了,晚上你好好休息,做完采访之后我们就要去洛杉矶,时间紧迫…”   月莎脸上的妆还没卸,坐在梳妆桌前,赢了比赛的喜悦也不知道该和谁说,手机里只有两个通讯人,一个是安娜,一个是方启宏,他看到了吗?   想着想着,手机就响了。看到陌生号码,月莎心里有点期待,或许是他换手机了。   “喂。”   “恭喜你啊annie…”   手机里传来男人清润的声线,不是他,月莎握紧了手机,心里难受。   “我很累,今天就不出去了。”   “这样啊…那你好好休息,休息好了给我打电话好吗?”   Jack是个老牌富二代,家里祖祖辈辈累计下来的财富不可数,人高英俊,是多少人梦寐以求的白马王子,这次他花费心思办了一场庆功宴,即便她不想去,他还是温柔含笑回应。   挂了电话,房间又安静了下来。两三百平的大平层,静下来更可怕。落地窗外亮着城市繁华的灯光,这时有烟花开始在空中不停绽放,正对面大楼,忽然亮起了光,闪着她的名字。   不可否认的,她这一刻心动了。   哪个女孩不喜欢这么浪漫的场面。   电话响起,月莎很快就接了,“J—   “恭喜你。”   听到熟悉的声音,月莎失了声,不确定的,看了手机一眼,真是方启宏打来的电话。这一刻,她又想哭了。   “你在哪?”   对面沉默了几秒,低声道:“在对面。”   annie的霓虹灯闪烁几下,月莎的眼睛也跟着眨了眨,笑着哭出来,声音哽咽着:“我很想你。”   “看完这场烟花…”   月莎屏息听着他慢吞吞的话语,心里一个咯噔。   “我就到了。”   月莎松了口气,鼻涕都流出来了。“嗯。”她擦着眼泪,又笑又哭,“你快点…路上小心点…”   “知道了!别哭了…”方启宏也忍不住落泪,其实他一直都在她看不见的地方,默默关注守护她,她的求婚戒指,他一直戴着。 《单身男女》10   不知多少个深夜里幻想过再次与他重逢,可当这个人真的站在面前时,那攒了一肚子的话,又不知从何说起了。   快一年不见,月莎几乎认不出眼前的人。他剪短了头发,剃掉了胡须,黑色大衣挂在左侧手臂,肩膀宽阔,手臂肌肉结实而有力,线条流畅利落。带着一种沉淀过的气场,稳重又凌厉,处处带着疏离感,让人不敢靠近。   汗水浸湿了后背,方启宏垂着的手微颤,却还是带着点谨慎和试探地伸向了她。   “方启宏。”   她看着他的手轻声开口。   “嗯。”他嗓音颤抖不定的回应,抓着她的手用力揽入怀中,拥抱的那一刻,两颗心好像有所感应地同时猛烈跳动起来,颤动的身子逼得眼角的泪水落下来。   被他的气息围绕着,月莎整个人都不自觉地放松下来,浑身无力,千言万语到嘴边只剩一句:“我很想你。”   听到这句话,方启宏抿紧唇瓣,眼泪却夺眶而出,像是绷断了脑中最后一根名为理智的弦。   也许他真的做错了,不该以自己的想法强加在她身上。方启宏轻轻推开她,伸手抚上她的脸颊,指腹一遍遍抹去她眼角的泪水,却怎么也抹不完。   “不哭了。”   “你说我…你不也是…”   他微微勾起嘴角笑着,可眼泪却止不住大颗滑落,月莎也伸手上前笨拙地替他擦拭着。   “别…”   方启宏躲开她的手,月莎手一顿,眼神支离破碎地看着他。没等她开口,强有力的大手扣住她的后脑勺,没给她思索的机会,他吻了下来,脑子顿时一片空白。   起初是温柔的,带着明显极力的克制的力量,月莎迷糊地张着嘴,情不自禁地环上他的腰,落下来的吻逐渐放肆起来,哪里都是他的味道,整个世界仿佛都安静了,安静到脑子可以飞速运转,从没有转那么快过,一秒钟几十几百个想法和念头,脑袋也要烧着。   忽而,她被一把抱起,门用力关上的一瞬间,砰的一声,她的心跳似乎也跟着停了一秒。   一路吻到沙发,方启宏将她放上去后,双手抓着沙发椅背,手背青筋凸起指节发白。他呼吸沉沉,似乎无法再克制,汹涌澎湃的思念只能用亲吻来发泄。月莎被他困着,被迫接受一轮又一轮的亲吻,嘴巴发麻发疼,是那么热烈,让她难以承受。   “呼呼…”   漫长又缠绵的吻结束,两人的呼吸声几乎要震破耳膜。他的衬衫被她抓出褶皱,她的唇比涂了口红还要娇艳,水润润。   月莎的视线向上一抬,对上他清晰能数清数量的眉眼,呼吸滞住一瞬,他眼神很暗,声音很哑。   “我戒酒了,从你走后,一滴没沾。”   一天累计几瓶威士忌打底,他是重度依赖酒精。一下子猛的戒掉,有多难受只有他自己清楚。她在进步的路上,他也在逼着自己往前走,跟上她的步伐。   “我现在每天都有锻炼,身体很健康,工作也有认真在做,想你…也是每天都想…”   他的身子落了下去,跪坐在地板,在她面前低着头。 《单身男女》11   月莎只注意到他大拇指上的戒指,她现在不是当初的她,这一年她学了很多,见过大场面见过许多人,对时尚更是有一定的了解。方启宏是国际上出名的建筑师,不是她想象中的给人盖房子的土水师傅,他是建大楼的。   “你一直戴着?”月莎拉着他的大拇指,摩挲着戒指上的福字。   “洗澡的时候有摘下来。”   不知道怎么的,月莎被他认真的表情给逗笑了,“笨蛋。”   方启宏疑惑地抬起头,一脸问号的脸上似乎写着哪里笨了四个字。   “戴这么土的戒指,要被笑话的。”   只有村里的大爷或者暴发户才会戴这种戒指,月莎想帮他摘下来,方启宏一握拳就将拇指给藏了起来,连带着她的手,一并握紧。   “我喜欢的话,不管别人怎么笑怎么说都改变不了我喜欢。”   泪水洗过的瞳仁清澈透明,她的身影都倒映其间。手指处传来的温热触感像是凭空生出的藤蔓,顺着胳膊肩膀,自下而上缠至心间,缠得她心跳忍不住加速。   像是回到了以前,在人潮拥挤的大街上,在她最狼狈无助的时候,他抓住她的手。   泪水盈满了眼眶,月莎看着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枚戒指,皇冠款式的钻戒,最上的钻石又大又闪,闪得她眼泪都掉下来了。   人家求婚是单膝下跪,方启宏先是给她磕了个头,然后再问她,“嫁给我好吗?”   “你好讨厌…”月莎吸了吸鼻子,想到自己说过的气话,又哭又笑的,眼泪鼻涕糊了一脸,确实不怎么好看。   方启宏垂眸哑笑,直接把戒指戴在她手上。   “我还没答应你呢…”软声软语的,声音小到他都快听不清。方启宏也当作没听到,将她拉到洗手间洗脸。   “你怎么知道厕所在这里?”   月莎被他擦着脸,满眼睛疑惑。方启宏恩了一声,清洗着毛巾缓缓道:“之前我住在这里,后来我搬去你住的单身公寓。”   “这是你的房子?”   “嗯。”   “那间单身公寓也是你的?”   “那幢都是。”   月莎听了莫名生了气,“那你还让我住在那么小的地方!我洗澡都不能转身!”   方启宏愣了下,小心翼翼地看着她,“你当时不是说…有车有房不考虑吗…我就…”   他越说越小声,头也越来越低,一米八几的大个头像个犯错的小学生,缩着脖子不敢看她:“我错了,对不起。”   看在他长得帅,钻戒也够大,月莎顿时没脾气了,“算了。”   方启宏偷偷看了她一眼,见她真的没生气,松了一口气。   “你想知道什么,我都告诉你,绝对不会再隐瞒你。”   “哦,那你之前有几个女朋友?”   方启宏:“…”   他重新低下头,刚求婚成功,家庭地位就处于最低地位。这能说吗?他都三十几了,谈过肯定是有,但是她没有。   死一般的寂静,看不到她的表情,方启宏也能感觉到她投来的死亡凝视。   “我再给你磕几个头可以吗?” 《单身男女》12   磕头就算了,今天是她夺冠的日子,也是两人在一起的日子。月莎不过是看了他一会,方启宏这家伙不是愣头青,抓住机会就亲了上来。寂静的夜,分别一年的思念不是亲亲抱抱就能缓解的。   热水从头顶淋了下来,白色的雾气自地面上涌,两人彻底坦诚相待。月莎在水雾中只敢直视他的胸膛,勾勒分明的轮廓线条,方启宏轻轻她的下巴,低头吻了上去。   很轻很温柔的吻,只在唇瓣贴着,发麻的唇几乎感受不到他的触碰,必须得用全副精力都集中在唇瓣上。这时他的手落在她腰间,炙热的掌心比热水还要烫,骨头都像是要融化一样,站不住倒进他怀里。   他的手好像有魔力,粗糙的指腹轻而易举地点燃每一处,被触碰过的地方染上了绯红,当看到他低头靠近她心脏处的那一刻,月莎满脑子空白。   温热的唇瓣,滚动的喉结,她在淋浴水声中仿佛听到了啧啧的声音,他怎么能,怎么能像个孩子一样,吃得那么忘我。好奇怪,她感觉身子涌出一种无法言语的情绪化作水涌了出来。   这还不是最让她震惊的,当他蹲下来仰起头那一刻,月莎撑着淋浴间四周的玻璃,迈了很大的步伐才堪堪站稳。   “方启宏…不要…”   长出一点的胡茬有些微微刺,贴在上面,月莎身子一颤,呼吸变得更加的急促,脑子更加的混乱,“不…不可以…啊…方启宏…”   她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胡乱地喊着,但是方启宏并没有理会她,慢条斯理地进行着他的睡前洗漱,用水冲刷了嘴,洗了手,感觉差不多了,他迅速起身,抱着未来的方太太回房。   没擦干就上床,一躺上去床单枕头都湿了,月莎来不及抱怨,方启宏的身材被她一眼收进,她羞红了脸,赶紧别过头,心跳跳得她快要窒息了。   香江大尺度的杂志很多,她就是路过报刊也能看到。但是还是头一次见到这种不打码的,她不敢再看,但是想到刚才喵了一眼的画面,脸色发白,她会裂开吧?手臂一样…   “我…”   我不要了这句话根本说不出口,方启宏俯身过来,俊朗的眉眼在她眼神下紧闭着,坚挺的鼻子与她的鼻子交错摩擦,唇瓣之间崩崩响。   ********************************************************************   ****   这一声娇柔的声音,像打开了开关一样。   **************************************************************************************************************   *************   ************************************************************ 《单身男女》13   “早。”   方启宏一低头,月莎刚睁眼就看到他。短碎头,五官英气深邃,很帅,是那种矜贵禁欲却又带着十足野性的帅。   鼻子很挺很挺,月莎伸手在他鼻子上又捏又挠,方启宏无声笑着,抓着她的手放到腰间,与她鼻尖抵鼻尖,轻轻蹭了蹭。   “嗯?你说什么?”   只感觉他贴着的嘴唇动了动,却听不到一点声音,月莎往后一仰,揉着眼睛看他。   方启宏笑着,张嘴合嘴然后嘟嘴,缓慢无声作出三个字的口型,黑曜石一般的眼睛微微眯起,闪着柔柔的光。   “i love you?”月莎学着他的口型念了出来,方启宏点头称赞似的,用最快的语速回答她:“i love you too.”   空气突然沉默,月莎盯着他脸上坏坏得逞的笑,一个虎扑—   “啊…”   明明被压住的人是他,尖叫出声的却是月莎。她刚扑过去,方启宏接住她迅速拉起被子。床上鼓起的被子山,波动明显,像是在给对方互相挠痒痒,男女嬉笑的声音不断传出。   “方启宏!大色狼!”   “啊…不要!”   刚刚起床的时候是男性荷尔蒙比较旺盛的时候,很喜欢很喜欢的女孩躺在他臂弯中,一句话一个眼神一个触碰都会让他爆发出来。   空气在燃烧,爱一个人真的会觉得连他的呼吸都是香喷喷的迷人的,月莎被他身上的气息迷得晕乎乎的,双手完全不知道该往拿摆,刚微微攥起,就被一只大手握住住,很热,有些干,掌骨间有薄薄的茧。方启宏将她的手放到脖子环着,握着她的膝盖抬起夹着他的腰。   有了昨晚的经验,今天明显好多了。   舒适温暖的沙发椅,一深陷便将他包裹,完完全全撑出他的身形。贴着的心脏同时猛烈跳动,相爱的两人在一起,总觉得做什么事都不够,亲不够,抱不够,在一起的时间不够多,就想像现在一样,一辈子连在一起。   稀薄的氧气无法支撑两人,没一会,被子就掀开了。   女人纤细的背倾斜出性感漂亮的幅度,腰窝深得能盛水,臀也非常挺,被拉起的双臂让她看起来像一只被掐住翅膀的蝴蝶。   小麦色的肌肤自带性感狂野的味道,现在像水波纹一样颤动,方启宏听着她轻柔的嗓音暗暗发力,逐渐高昂的声音,这回味道对了。   他感觉自己现在就是名战士,在拼命征服一匹野马,拽着它的鬃毛,骑上去,用手代替鞭,抽得它拼命往前跑以至于忘记挣扎甩开他。   叮铃铃—   闹钟不停响着,但是催促叮铃的声音却没有打斗声那么快,那么响,战斗是那么激烈,搏斗起来不知道尽头在哪只知道横冲直闯。在马上奔腾的凌驾感汹涌澎湃,野马不止外表野,内在也是,咬着他根本不服输。   …   方启宏用浴巾擦试着身上的水珠,他浑身的汗,月莎也是,她能感觉到浴巾摩擦过,但是动不了,身体和意识完全分开,连嗓子都动不了。 《单身男女》14   有方启宏在,月莎完全不用担心接下去要做什么。她美美的睡着了,睡梦中有察觉到有人在给她按摩身体热敷,休息到自然醒,就闻着空气中的饭香味起床。   下午五点多,她有一个采访在晚上七点,洗完澡吃个饭刚刚好。   狼藉一片的卧室在她起床后完全变了个样,床单被罩换了,收拾得干净整洁,床头柜放着一杯水,摸着还有点温热。   水喝起来都是甜的,月莎捂着发烫的脸,越发觉得自己是个花痴。怎么会那么喜欢他呢…喜欢到都不想上班,只想整天和他在一起腻歪。   “方启宏!”   中气十足的声音,方启宏在厨房里开着抽烟机也能听到她的怒吼,看来定闹钟半小时真是小看她了,下次得定一小时。   “怎么啦。”他围着围裙就过去,昏暗的房间里,如黑色的丝带的发丝乖巧垂落在她肩上两侧,配合着她高挺的鼻梁和精致的轮廓,散发出一种神秘而独特的气质。   漂亮是很漂亮,但是她现在狠狠瞪着他。方启宏都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来到床边拉着她的手小声哄着她,“是疼吗?我再给你擦点药?”   疼什么呀?月莎感觉还能再来几次,但这不是重点!她可以花痴,不过嘛,男人是靠不住的,既然喜欢的话那就狠狠拿捏他!   “我答应你求婚了,你这几天要把自己的财产都整理出来,转移到我名下。”   “嗯?”   方启宏怀疑自己听错了,还想再听一遍,结果小姑娘自己就脑补了什么气得咬牙切齿,还作势要把戒指摘下来。   “我告诉你,想娶我可没那么容易!别以为你占了便宜我就得以身相许,不可能!结婚后你就别想有私房钱,有个人空间,随叫随到,你要是敢对我发脾气敢对我隐瞒你就死定了!”她握着拳头威胁,“你应该知道我最近在练拳击吧!!l   还没结婚就开始谈条件了,方启宏不怒反笑,让她独立自主一年真是长进了,都会威胁他了。这也正是他要的,他希望他的小姑娘能能够去争取自己的利益和幸福,很多人有这种想法,但是却不敢说出来做出来,这份勇气是要靠自身的实力去支撑。   她现在完全值得。   她甚至可以提更过份的要求,即便要他的心脏,方启宏都觉得不过份。   “上交财产,二十四小时报备行动,每分每秒都想着老婆,这不是一个好丈夫应该做的吗?还用你说吗?”   方启宏摘了围裙将她紧紧搂在怀里,下颌抵着她的发顶轻轻的蹭着,好似恨不得将她揉进自己的身体里。   “是…是这样吗?”月莎愣了,可能是自己都觉得自己的条件苛刻,也可能是觉得他太快答应了,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是这样的,老婆说什么,就是什么。听老婆的话,日子才会过得越来越好。”   从生气到害羞,人家几句话就把她搞定了,月莎软软地依偎在他怀中,红着脸恨自己不争气,又觉得自己好幸福,能嫁给一个这么好的男人。   “我们什么时候结婚呀?”   她的态度转变得太快,方启宏憋着笑,在她头顶亲了亲,“我想给你一个盛大的婚礼,给我点时间准备好吗?”   “哦,那要快点哦…”   等不及了吗?好巧,他也是。方启宏一再收紧了手臂,对怀里的女孩,对未来,都有着无比的期待和向往。喜欢她的同时,也被她喜欢着,没什么能比得过这样的幸福。 《单身男女》15   好不容易等回她,方启宏怎么舍得和她分开。去美国也跟着,兼职小助理,帮她提包穿鞋暖床!模特这份工作是她自己选的,方启宏也能感觉到她的热爱,她在T台上走的每一步都充满了自信,不再是以前低着头自卑的模样。   有人问他Annie穿着比基尼把身材展现给所有人看,他不会吃醋吗?   方启宏觉得这个问题很幼稚,annie不止是他未来的妻子,她还是一个独立的女性,她有自己的想法,自己的喜好,没人能够干预。只要她开心,他就满足了。   其实选美比赛根本没必要存在,美从来都无法被定义的。来自各国的选手在外表上都是各国的佼佼者,在现场看更是震惊眼球,几乎都是那种让人一眼惊艳的长相,个个不同,都有自己的特色美,让人感叹造物主的想象力。   但是有的人真的很神奇,永远能在众多色彩中脱颖而出,将台下所有目光汇聚在身上。annie没有高学历没有好家世,仅一年多的时间培养的气质却完全不输各国佳丽,她那双眼睛,清澈灵动得仿佛能透过眼睛看到前世今生,充满神秘感。   不站在中间,也没有很高的身高,肤色也不是反光的白。就凭着一双眼睛让人捕捉到她,观察她,从头到脚震撼着眼球。   美人不能比,一比吓一跳。   从发丝到脚指甲,五官的结构,身材的比例,气质与美貌的融合,旁边的人完全失去色彩,整个舞台似乎只有她一人。   仅仅是初赛,佳丽们齐聚一堂亮相,其实就已经结束了。其他选手也很漂亮,但人家annie漂亮得会发光啊!   看过的人不经在想,如果有神明,大概会长这样。那是人们不能想象出来的美,搭配起来刚刚好,一份不多一分不少。造物者大概是用尺子精心测量,绞尽脑汁花费大量时间才能造出这样完美的作品。   香江小姐在国内没有掀起什么水花,环球小姐是国际出名,全世界都在关注的,z国人终于注意到本国选手,就好像突然冒出来,给了他们一个措手不及。啊?z国人得冠了??谁啊!哪里人?怎么没听说过!   以前:选啥选,漂不漂亮也不是那些老外说得算!现在:夺冠的是Z国人啊!民族的骄傲啊!这个世界还是蛮有眼光的。   双标怎么了!人家也是有实力的,实打实的漂亮!!两岸四地的年轻人难得意见一致,刻在骨子里的民族团结基因激发出来,都有种身为Z国人的骄傲。   要知道环球小姐从1951年开始,至今没有z国人夺冠,annie是地地道道的z国人,晒黑的肤色反而为她的美添加一道独特的光彩。   老外也是头一次知道,亚洲人不是只有眯眯眼高颧骨,打破了刻板印象。   夺了冠军,方启宏也是淡淡地送上祝贺,好像不怎么激动。月莎才不信,刚才安娜给她看了偷拍的视频,某个男人躲在角落擦眼泪,哭得冒泡了。 《单身男女》16   在行业内两步登顶,月莎也只接受过一年的训练。成名后随之而来的话题不断,国内嗨就算了,外媒为了流量也跟着翻译转载。她还在纽约,刚夺冠没几天,新闻已经开始播放她的个人生平,还附上她从小到大的照片。   不过几张,她自己都没有的照片,大部分是蹭别人的镜头合影,应该是村里人发出来的,还登上纽约新闻。   其实这很不好,多少年前的照片。外媒喜欢小题大做,一看她穷得住黄土坡老房子,更加卖力宣传,夸赞她的同时也在贬低她的国家贫穷落后。   现在她在老外人心中的形象就像是个难民,逃到国外才有这样的高度。   这些并不是最让人气愤,港媒在她夺得香江小姐那次的采访被挖了出来,曾经问她是不是和一个流浪汉在一起,月莎当时想到方启宏就没想太多,笑着说是。雷就埋在这里,现在爆发了。   选美冠军和流浪汉,两个极端。   解释不一定有人听,解释又会被认为是掩饰。风光没几天的环球小姐冠军,一下子跌入神坛,再加上当事人一直没有出面澄清反而销声匿迹,这场舆论风波因为粉丝和黑粉的对战一直在持续进行,导致全世界只要上过网的,没人不认识annie是谁,吃瓜然后了解过后,每天都有新人加入战场。   月莎现在根本就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有多严重。方启宏带她回了老家,他要帮她重新设计房子,说要帮她设计房子,但是每天啰里八嗦问她以前的事,从小到大吃什么喝什么玩什么干过什么,说得她嘴皮子都快破了,绞尽脑汁也想不起来赌气不吃饭,他才不问了。   山里的自然风景看久也不会腻,种满翠绿葱茏茶树的梯田山和蓝天白云,茶山又映在清透的湖水中,空气中弥漫着大自然清新的味道。   山里穷,人都往外跑。留下的都是些只会干农活的老人,月莎有方启宏陪着,竟然一点儿也不觉得无聊,家里有个男人是真的不一样。光是上生理课,两人能学习一整天,都在共同进步。   2010年八月。   消失近半年,annie再一次出现在大众视野里,是一段接近两小时的长视频。   视频的开头就是一个亚洲小女孩,七八岁的年纪,站在茶山下比着耶的手势,露出大大的笑脸。小女孩晒得黝黑,但是脸上笑容是特别纯真灿烂,眼神清澈、让人有看下去的欲望。   随着镜头,观众们看到小女孩一天的日常,早起吃饭后背着小书包去学校上课,回家后帮父母采茶,说是采茶更像是玩闹,茶树被病菌感染后会长茶包,看起来就像一个小绿桃子,吃起来甜甜的,小孩子都爱吃。父母在旁边采茶,小孩子在满山茶树种穿梭吃得脸颊鼓鼓的,眉眼弯弯的。   黄昏日落,山里的一天即将结束,黑下来的天空,镜头一转—   香江这个繁华大都市的夜景完美的呈现在眼前,街上人流如潮,霓虹灯在各色建筑物上闪烁不定,发出七彩的光芒,耀人眼目。 《单身男女》17   annie就在这灯光下出现,没有礼服皇冠,洗得发白的格子衬衫和小脚牛仔裤,披着厚厚的刘海,脑后勺扎着一个马尾辫,完全素颜。即便如此,人们还是能一眼认出她,那双漂亮会说话的眼睛成了她的标志。   从落后的深山到繁华的大城市,信息差导致人格格不入,从穿着打扮就知道了。观众们其实都猜到她这副打扮出现在精致城市人中会受到什么待遇,不得不说,每个国家都有这种人,这种事感到气愤也无能为力。   这是将她从人群中从困境中解救出来的流浪汉,胡子拉碴披头散发还拿着酒,刻板印象导致人们会以为他就是个流浪汉。但其实不是的,他身上灰扑扑的外套是华伦天奴,脚上的鞋内里的衬衫,眼尖的人一眼认出来是哪个品牌,都在说明他不简单。   从相识到相爱,只有短短几个片段。annie穿着碎花裙擦着粉色口红的样子真的非常好笑,但是看到两人在人潮拥挤街上牵手那一刻,又忍不住落泪。   bgm放着林子祥的《敢爱敢恨》,歌词就像他们当时的心境。   狂抱拥   不需休息的吻   不需呼吸空气   不须街边观众远离   微雨中   身边车辆飞过   街里路人走过   交通灯催促过   剩下独是我跟你   看完视频,月莎刚得知舆论真相的愤怒全然不见了,别人说什么都不在意了,方启宏瞒了她半年,还骗她说拍婚礼视频。月莎能想到,他这段期间替她承受了多少,压力有多大。   她现在就想抱抱他。   打开门,月莎一眼就看到刚才被她赶出去的男人,委屈巴巴地蹲坐在门口,看到她开门那一刻,红得快沁出血的眼睛,泪水汹涌落下。   “对不起,我—   方启宏话没说完,月莎一下子将他扑倒在地,尽数的被她的吻堵在喉间。细细密密的吻凶悍又急促,还带着泪水的咸味。他想伸手去擦她的眼泪,却被她咬了下唇瓣。   方启宏被咬疼了,看到她闭着眼睛还不停的落泪,吻反而越来越凶狠,带着惩罚的味道。   不需要言语,所有的一切都被这个吻吞噬。   当事人在地板上热火朝天,网上讨论也是,没想到吃瓜吃到最后竟然是狗粮。   【在最狼狈不堪的时候遇见了最美好的你。】   【拿了我一公升的眼泪,你俩最好一辈子锁在一起!】   【我妈问我哭什么,我说我要嫁给流浪汉,然后我哭得更凶了,被打的。】   【视频里出现的那几座造型独特的高楼大厦,都见过吧,香江很出名吧。那是人家流浪汉设计的。】   【谢谢你们,我再一次相信爱情。】   【第一次见到annie,我就在想这么漂亮的女孩子会嫁给谁?看完这个视频我得到了答案,嫁给爱情,而不是嫁给谁。】   【我妈妈不知道annie是谁,我让她来看,真的第一眼就说她很普通,因为那身打扮真的太…我相信见过annie当初模样的人都不会想到她会是未来环球小姐的选美冠军。方启宏是幸运的,因为他的善良,让他得到了世界上最漂亮的小姑娘。】 《单身男女》完结   客厅墙上挂满了照片框,从最开始的两人合照到后面三个人,小宝宝被父母左右亲的得小嘴高高嘟起,弯着笑眼定格。   激情的日子总会归于平淡。方启宏有自己的工作要忙,建筑师一旦有灵感,画起图纸来常常忘记了时间,有时候一抬头,发现天还亮着,才知道已经过了一天一夜。   又是一个忘记时间忙于工作的日子。手机没电了都不知道,方启宏打开就看到好几个未接电话和语音信息。   他看了下时间,早上六点,没着急拨过去,而是拿着外套出门,急着回家。   【老公,要记得吃饭。】   【巴巴巴巴…饭饭…】   【你知道我看到什么了吗?韭菜二十一斤!太离谱了!我要把花园里的花拔了,来种菜…啊…你啊什么呀,花花不让摘是不是?】   【啊啊啊啊啊!】   【宝宝是不是真的能听懂啊,一说要摘花花,闹脾气了。】   …   两个小姑娘一人一句,方启宏开着车,听着手机里一段段的语音,他费了很大,才勉强克制自己超速的想法,只是到家下了车,脚步就变得无比急促。   房间里的灯还亮着,他轻手轻脚开了门。客厅沙发上,母女俩躺在上面睡得香喷喷,电视机还开着,等他等到睡着了,身上只盖着一件小毯子。   宝宝被抱起来的时候很警惕地睁开眼,看到是爸爸又闭上眼睛安心睡,还在他怀里用脸颊蹭了蹭,和妻子简直一模一样。   方启宏忍不住亲了亲孩子,然后敲开保姆的卧室门,把孩子送进去。   父爱在送出孩子那一刻,就不见了。   身子腾空的一瞬间,月莎吓得从睡梦中惊醒,看到方启宏她又安心了,眼皮发沉。只不过她没能完全闭上眼睛接着睡觉,主卧门轻轻关上,卧室里的窗帘还关着,没有一丝光线,铺天盖地的吻就落了下来。   “嗯~”   明明吻过无数回,却永远不会感到疲倦枯燥。唯一的改变就是,她更容易动情了。不过才亲了几秒,月莎就开始扯着他的领带,亲得啾啾响的唇瓣也不影响她发出诱人的声音,一声声嗯得人骨头都酥了。   二十四小时没有见面,对于他们来说仿佛分别了一个世纪。来不及走到床边,就在门旁的墙壁上,大开大合,肆意妄为。   她那身子,只有方启宏知道有多能让人上瘾。眼睛水灵灵的,别的地方也是,没一会就出现了拍打水花的声音,像叠成一圈圈的绳索,每一次收紧的力道都能给人带来窒息感,被束缚的人好像永远都挣脱不开,松不了一点。   在一起五年,每次抱在一起都必须干点什么事情才行。要不是夫妻俩都有工作,那地儿就不可能分开!   夫妻俩即便睡觉也要侧躺抱着睡,月莎已经习惯了他的存在,睡着了也能感受到他的温度和跳动,很舒服很安心。方启宏是她的,浑身上下从里到外都是她喜欢的样子,睡觉也要牢牢锁住。 第一百六十章 《高校处世王》刘振宇(李洙赫)01   晚上11:52,当初应聘的时候说好工作时间八小时,结果天天加班。月莎喝了几口冰美式想让自己打起精神来,可上下眼皮就像刷上了胶水似的,贴在一起,无论如何也睁不开了。   宣传部部长从办公室里出来,月莎的办公桌靠近办公室,一听到开门声她立马瞪大了眼睛,眼睛瞪得圆圆的。   “大家工作辛苦了。”   要下班了吗?月莎摸到后背藏着的已经收拾妥当的包包,两只脚已经迫不及待做足了要跑的姿势,就等部长一句话。   “今天楼上企划部门也加班,所以刘本部长打算请我们部门一起去吃烤肉,大家意见如何?”   “不…”   “太好了!”   月莎虚弱的声音被众人的欢呼声掩盖,他们甚至已经在想一会要点什么菜呢,不过即便她的意见被部长听到也没有什么用,还可能被骂一顿,因为她不过是一个刚入职的临时工。   刘本部长,呵,不认识,但肯定又是一个大魔头没跑了。他们都不需要睡觉的吗?明天早上九点准时上班,迟到一秒都得扣钱!!月莎月莎摸着自己微凹的眼袋,重重的叹了口气。   拖着疲惫的身躯,月莎不像其他同事有车,人缘也不是很好,烤肉店就在公司附近也不远,她只能走过去。   一米五五的身高,刚毕业的土气打扮,还戴着厚厚镜片的近视眼镜,普通到不起眼。韩国职场的霸凌严重,没人能关注她反而是件好事。   深夜的街头,只剩下超市和小吃店还开着门,街上不难看到醉酒的人,都穿着时尚打扮精致,几乎都是这片区域的上班族。   月莎走得慢,到得最晚。菜都上了,还有人在烤肉了已经。看到她来了,其他人都只是看了一眼就移开视线,只有部长点了点头让她坐下。   “刘本部长,这是我们部门新来的同事,金圣语,首尔大学高材生,会八国语言!”部长已经喝上了,大圆脸红红的,夸起自己手底下的员工倍有面子。   “刘本部长您好,初次见面请多多关—”弯腰鞠躬起来的时候,月莎意外地撞入一道深邃的视线中,犹如被一道电流击中,男人生得瘦高俊朗,此时微侧着头,嘴角勾着笑安安静静地看着她,月莎深吸了一口气,才把剩下的话说完:“照。”   哦某,哪里来的大帅哥!困意瞬间没了,部长让她喝三杯表示迟到的歉意,三杯?他在看不起谁?月莎撸起袖子,直接就干了一瓶烧酒!   “呃~”   还打了个响亮的酒嗝。   看多了浪漫偶像剧的女人总是喜欢幻想,月莎也不例外。看到坐在对面的大帅哥用一双含笑的眼睛凝望着她,月莎心里美得冒泡了,连以后孩子叫什么名字都想好了,男孩就叫刘小美,女孩就叫刘大美吧…   刘振宇是在看停在店门口的车,新买的车要是被刮花了可不好,坐在最旁边的女生个头矮也有个头矮的好处,不打扰他观察自己的车。 《高校处世王》刘振宇02   送走了刘本部长,一群人瞬间散开来,有车的先走,没车的叫出租车,转眼间就剩下月莎一个人。太晚了没有公交车,她打算在24小时便利店趴一下,还有四个小时就要上班了。   幻想很美好,现实很残酷。月莎从来不觉得男人是需要用追的,尽管她已经母胎单身二十二年。努力考上首尔大学已经废了她半条命还欠了一屁股债,男人这东西,也只有梦里才能抱得到,想要多帅都有。   …   八点五十九分提前打卡,月莎还在庆幸自己昨晚没回家,提前到了。结果一到办公室,昨晚那几个同事,像没熬夜似的,男女打扮精致,女生脸上的妆容更是完美,人手拿着一杯冰美式,笑嘻嘻地聊着天。只有她,还穿着昨天的脏衣服,顶着一头不太整齐的头发,一身酒气满脸疲惫。   有时候她在想,生在韩国,是不是上辈子做了太多坏事。   还有这些人,不需要睡眠的吗?   “金圣语。”   “到!”   “刘本部长找你,你会中文对吧?”   椅子还没坐上,社畜的一天开始了。   偶像剧里的浪漫情节,在现实社会中根本不可能发生。被帅气上司叫到办公室里独处,没有壁咚也没有钻办公桌底,只有一叠文件放到她面前,然后意味深长地告诉她这份文件有多么重要,不能出任何差错。   还没开始干就在威胁了,月莎非常不爽,“要是出错了,你会送我去监狱吗?”   刘振宇没想到她会这么说愣了一下,垂眸盯着她,眼底的笑意分明,似拢了温和的月泽,光华流转,看得月莎脸红心跳。   “那倒不会,只会扣你工资。”   月莎:…   送监狱不怕,扣工资不行。负债五千万的人急需这份工作。   办公室彻底安静下来,只剩下键盘敲打的声音。COMFO Inc不养闲人,九点上班就得开始工作,一分钟都不能浪费。   “金…女士。”   月莎发誓他绝对是忘了她的名字,但是被他这么温柔的呼唤着,她又忍不住抬头看过去。他坐在窗户旁的位置,整个人倚着椅子,外套被风吹得鼓起,下颚微敛,漫不经心地玩着手机。   真的好帅啊。   “有什么事吗?”月莎从没听过自己这么矫揉造作的声音,说完脸都红了。   刘振宇没有抬头,眼睑懒懒耷拉着,神色闲散又淡:“请认真工作,不要再看我了。”   呸、万恶的资本家。   再看你就是狗!   自觉得说话很小声的她,在低头的一瞬间,靠窗的男人微微抬眼。办公室内部空间宽敞明亮,充满了自然光线,从他这个角度,能看到她乖巧的侧脸,根根分明的睫毛微垂,高挺的鼻梁上架着一副厚重的眼镜,她的皮肤很好,没有擦粉也没有抹口红还有好气色,还挺可爱的。   【金圣语】   高部长发来她的资料,刘振宇刚刚玩手机是在问高部长,想把她调来当自己的助理。   现在看来,太孩子气了,还得多观察几日。 《高校处世王》刘振宇03   “…泡温泉吗?太远了我明天还要上班…你在楼下了?我马上下去。”   下班时间,两人都在等电梯。刘振宇等她挂了电话,好奇问了一句:“男朋友吗?”   不知道他是不是对他自己的魅力不够了解,问女屌丝这种话,月莎难免多想。擦得发亮的电梯门,倒映着两人的身影。一个西装笔挺帅气十足,一个又矮又挫一看就是书呆子。   月莎搂紧了挎包,心里告诉自己别想太多,这种极品不可能看得上她。   “不是,我没有男朋友…连男性朋友都没有,连手都没有牵过…”   言多必失,月莎看着像镜子一样清晰的电梯门,看到他低头闷笑,她感到脸上热辣辣的,像火烧一般。   “叮—”   及时到的电梯救了她的命,她连忙进去缩在角落里。   “其实我挺想当你的朋友,不知道有没有这份荣幸?”   在一起工作了几天,刘振宇对她的工作能力还是挺认可的。一个人就能翻译来自不同国家的文件,很大的提升工作效率,他这些日子都轻松了不少。   说这话的时候,他回头冲她微微一笑,将眼底的温柔表现得恰到好处,甚至带上了一丝小心翼翼。   “朋友?”她一副不敢置信的模样。   刘振宇默默勾了下唇,目光略斜,垂眸转了下缠绕在手腕上的表,有些自嘲地说道 :“我的工作忙,没有朋友,我也想在下班的时候和朋友聊聊天,可以吗?”   月莎已经看呆了,小鸡啄米一样的狂点头。   不是没有察觉到自己的魅力,刘振宇知道自己的优势,没有哪个女生会拒绝得了他。   像金圣语这样的人才,被别人挖走了就可惜了。   小小利用一下美色小鱼就上钩,电梯到了一楼,刘振宇没着急去地下停车场,而是先把她送出去,这是朋友该做的。   门口,一辆劳斯莱斯库里南无比显眼。   刘振宇正在想是哪个客户这个时间段来,一个非常漂亮的女人打开车门,踩着十公分的高跟鞋踏过来,那双腿,像模特一样又细又长,在深秋季节依然穿着超短裙。   “我等你好久了!你怎么这么慢呀!”   金色高跟鞋在地上一垛,刘振宇看着这个漂亮又浑身名牌的美女抱着他现在最欣赏的手下的手臂撒娇,用胸蹭他的小助理就算了,还亲她的脸蛋!   “你别这么肉麻,这是我的…上司…刘振宇刘本部长。”小助理推着那个女人,还擦了擦脸上的口红印,很嫌弃的样子,应该不是同性恋人关系。   “你好。”刘振宇在女人望过来的时候,笑着打了个招呼。   女人用手指把墨镜往下一拉,很漂亮的眼睛,却是用一种直白审视的眼光来看他,眼神中带着警惕和明显的排斥。   “你什么时候换部门了,你怎么不告诉我!金圣语!我还是不是你最好的朋友了?”   “我忘了,对不起…”   “我不管,你得请假,明天陪我一天!”   “我…”   有生之年,刘振宇看到了比自己还受女人欢迎的女人,小助理现在看起来就像是一个被女妖精缠上的小和尚,他刚刚想起来了,这个坐库里南的女孩子是某个汽车集团的千金,怪不得那么眼熟。 《高校处世王》刘振宇04   小助理在女人耳边说了几句,这个胡搅蛮缠的财阀千金小姐顿时笑开了,随后两人亲昵地搂搂抱抱上了车离开,刘振宇云淡风轻的面容上,露出了难以置信的神色。   或许是现在的年轻人有自己的想法吧。   她是蕾丝边?   月莎有个优点,那就是从不花女人钱,对女人,她还很大方。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请吃饭买点小礼物。闺蜜不就是得这样,你来我往,但别人却不这么想。   苍翠的山谷,雾气缭绕,温泉的水流淌在肌肤上,如同轻柔的指尖,让人沉醉不已。   “新买的泳衣,怎么样?”   月莎摘了眼镜,近视眼看不到太远,好闺蜜直接凑到她眼前,扶着她的肩膀从上往下慢慢坐到池水中。   金色的薄外衫,细窄的腰身勾勒出成熟女人的妖娆身段,丰满的胸线含羞隐藏在黑色的比基尼下,显得皮肤白皙透亮,美腿修长,腰肢芊芊。   “你穿什么都好看,这里是磕到了吗?青了,疼吗?”   郑予真跪坐在她双腿间,挺着细细的腰肢,而她面前的女人,湿润的发往上捋着,精致的五官完完全全露了出来,勾人的狐狸眼,眼尾一颗小痣,完美的下颚线透着十足的贵气,斯文禁欲却又透着一种与世俗背道而驰的距离感。   被她揉着腰,予真轻哼了一声,腰肢软了下去倒在她怀中。金圣语看着身材娇小,双臂却有力地将人抱紧。   “下楼没注意看,撞到扶梯了,疼死了!你帮我揉揉~”   “嗯,以后注意点。”   沾了水气的嗓音在这个安静的夜晚,带着致命的蛊惑。想当年,郑予真也是废了不少力气才将她从一个大牌明星手里抢过来。   在一起两年,予真总觉得自己能靠真心将她掰弯。   “那个刘本部长长得挺帅的,你有没有什么想法啊?”   “人家看不上我。”   月莎的女人缘很好,见过的美女多到数不清,这让她更看清自己,平胸矮个子还穷,哪个好人家能看得上她。要她花心装扮门面去讨好,那也不可能,男人不配。   “什么不配,你在我眼里是最好的,那些臭男人都是以貌取人,还有呐,长得帅其实越难搞,你还得每天担心他会不会出轨,就算被你抓住出轨了,那张脸哄哄你,你是不是就认输了?”   月莎笑了一声:“不会的,男人在我心里没有那么重要。”   郑予真望着她的侧脸,靠在她单薄的肩膀上做花痴相,“圣语啊,现在男人都那么不靠谱,干脆以后我们搭伙过日子好了。”   “那可不行。”   “为什么?”   “你花钱那么厉害,我怕养不活你。”   刚刚吊起来的心脏在听完这句话后扑通一下落地,女人背靠在石头,微低着头看她,发梢处滴着湿漉漉的水珠,眼眸清澈明亮。   女人帅起来,完全没有男人的事。   刘振宇在夜里睡不着,翻来覆去后拿起手机点开了社交软件,他快好奇死了。   没有找到小助理的社交平台,但是郑予真这个财阀千金肯定是有。一点进去,就看她发的最新动态,一个视频。   【某人唱歌哄我,那好吧,原谅了你。】   视频一开头就是郑予真穿着泳衣靠在一个女人怀里,没有照到她背后女人的全脸只露出一个下巴。温热的池水让镜头变得雾蒙蒙的,歌声如山谷中的回声,纯净而悠远。   “in sleep he sang to me,in dreams he came…”   泡个温泉,人家随便唱的歌听起来就像在顶级歌剧院里的大师,一字一句唱得人耳朵都酥了。刘振宇孤零零地躺在被窝中,越发觉得孤单,他的生活,还没有一个小助理过得舒坦。 《高校处世王》刘振宇05   男人的好奇心有多重?刘振宇今天上班什么事都没干,就光顾着打量他的小助理。这一看,还真让他发现了不少事情。   看着有点土气的女孩,眼镜框是林德伯格,梵克雅宝,尾戒是纪梵希,手表是理查德米勒,就连钢笔都是限量款万宝龙,市价180万美元还买不到。问她,就是朋友送的,这些看起来很普通又很贵的东西,不特意去看还真的察觉不到。   就是再好的朋友,也不能送这么贵的礼物吧。理查德米勒,几千万美元…   她看起来毫不知情,不然怎么会在纠结午餐吃什么划算又管饱。   “出去吃吧。”刘振宇合上资料,站起来扣上西装外套扣子。   “您在和我说话吗?”   小助理呆呆地抬起头看他,刘振宇再一次被自己的好奇心打败了,他就想知道,这个女生凭什么那么受女生喜欢。   “有一家部队火锅做得很不错,我一直想去,但是找不到人陪我。下午没什么事,一起去吃饭吧。”   他这个理由在韩国很常见,因为在韩国人的心里认为一个人吃饭就代表着没有朋友,是最惨和最让人瞧不起的一件事情,而且很多餐厅的饭都是多人份的量很大,所以很多韩国人宁愿饿着不吃饭。也不会自己一个人去吃饭。   “我来开吧。”   到了停车场,刘振宇绅士地帮她开了副驾驶车门,小助理没坐进去,“我的车技还可以,您今天忙了一早,休息一会吧,我来开车就行。”   和女生出门吃饭,刘振宇头一次享受这样的待遇。他坐在副驾驶,手里拿着小助理刚才在自动贩卖机买的饮料,还有一袋小零食。车里放着他喜欢听的歌,空调的温度刚刚好,汽车平稳行驶在路上,拥堵的街上,开车人不急不躁。   “你经常开车吗?”   小助理是搭地铁公交上班,车技却不是一般的好。刘振宇很努力地在掩饰自己的好奇心,眼睛却时不时地偷偷瞄过去。   她盯着前方,神色温和,修长手指握着方向盘轻轻打转,“算是吧,没上班前经常去玩赛车。”   “赛车?”   “嗯,摩托车汽车都有。”   女孩子玩赛车,刘振宇不由得高看她一眼,内心蠢蠢欲动,“吃完饭我们去玩吧。”   “嗯?”   月莎偏头看向他,高冷的上司仿佛换了个人似的,眼巴巴地望着她:“带我去吧,我从来都没有这么玩过,一次都没有。”   超级赛车、引擎轰鸣、漂移狂飙,想到这些男人就瞬间肾上腺素飙升。脑海中开始浮现驾驶跑车驰骋在赛道上的画面?梦想着体验竞速的快感,速度与力量永远都是男人的极致追求。   刘振宇只看过赛车电影,现实对赛车一窍不通。小助理几乎有求必应,她带了他去赛车场,还从车队借到了一辆布加迪,从她轻松借车的过程,就能看出她的人脉关系和靠谱程度,那可是布加迪威龙,随便一撞都得让普通人赔得倾家荡产。 《高校处世王》刘振宇06   越了解这个女人,就感到越迷人。   伴随着引擎的轰鸣声,小助理娴熟地操作着方向盘和油门,赛车飞驰而出。一阵阵强大的加速力将他紧紧地压在座位上,仿佛整个身体都融入了赛车的运动中,心跳随着赛车的速度加快。   太快了,每一次的转弯都带来了一种令人兴奋的错觉,刘振宇坐在副驾驶,感受到身体被向外推动的力量,仿佛整个世界都在旋转。他紧紧抓住扶手,眼睛注视着前方的弯道,恐惧和刺激双重冲击,他不禁发出了一声声尖叫,但却充满了兴奋和愉悦。   风从窗外呼啸而过,一种前所未有的自由感,让人忘记一切烦恼和担忧,只专注于眼前的赛道和速度的感觉。   跑了九圈,赛车缓缓停下,比起他一身的汗水,小助理显得很淡定,摘下头盔来,一头黑发跟着自由散落下来,心跳还没恢复正常,刘振宇注视着她那张摘下厚重眼镜的脸,看得出神。   日头懒洋洋的洒下金色的光芒,女孩容貌艳丽又迷人,垂眸看向他的时候,长长的睫毛微卷,却也掩不了她温柔的目光。   “对不起,我忘记您是第一次,开得太快了。不过部长您真的很厉害,一般人第一次就半路就喊着要停下来了,您居然全程坐完了。”   “擦擦汗吧。”月莎从兜里拿出纸巾递给他,刘振宇是接了,却连带着她的手一并攥住。她疑惑望去,车内光线比外头要暗些,他没有说话,黑发细碎散落额前,汗水浸湿的衬衫紧贴着身体,胸膛起伏剧烈运动,无声喘息着注视着她。   在这个静谧而长久的对视中,月莎微微蜷缩指尖,心跳也不由自主地加速。   “刘本部长—   “在一起吧。”   “什么?”   月莎怀疑自己听错了,刘振宇重重地喘息一声,那声音,她的腿瞬间就软了。   “我说,我们在一起吧,我喜欢你。”   眼前的男人窄腰宽肩大长腿,一双极致黑白分明的眼睛,五官精致立体宛如雕刻,称得上是极品不为过。如今却对她告白,说喜欢她!   月莎涨红了脸,低头不知道该看哪里,耳根脖子经背脊红下去,直到脚跟。   刘振宇一向清楚,想要什么就必须要靠自己争取,看到她的反应,他没有给她思考的时间,倾身过去,鼻尖贴着她的脸颊,在她耳边轻轻开口:“我…现在是你第一个牵手的男朋友。”   月莎这才发现她的手已经被他扣入指缝,两人是十指紧扣。   “不对我负责吗?”   女人帅起来是没有男人什么事,但是男人勾引起女人来,那也没女人什么事。说这话的时候,他的声音轻哑,带着显而易见的蛊惑,他慢慢抬起头,她是跪在主驾驶位上,刘振宇仰着头,唇瓣离得她很近,鼻息之间的热气喷洒在她脸上,属于男人的荷尔蒙气息浓得上头。   “Kiss吗?”   引诱的话,她也不受控制地被下了套,微微低头。   灼热的薄唇贴在娇嫩的唇瓣上,细细勾勒,渐渐陷入更加深入的探索。唇齿交缠,轻巧地滑入,月莎感觉心脏骤停,很奇怪,这种互换口水不卫生的行为,她却感觉很奇妙。 《高校处世王》刘振宇07   “疯了真的,告白什么的…我真是疯了。”   刘振宇凝视着镜子中的自己,身上洗浴露的香气扑鼻而来,清新的水汽在浴室中弥漫。他将自己湿漉漉的头发捋起,看着水珠在他雕塑般的肌肤上滑落,仿佛是在为他的完美身材致敬。   他打量着镜子中的自己,微微侧头,慢慢地扭动身体,展现出优美的线条和完美的曲线。他轻轻抚摸着自己的腹肌,感受着每一块肌肉的力量和张力,心中充满了满足和自豪。   冲动告白后,刘振宇就后悔了。他知道自己的优势,从小到大不缺追求者。现在却在一个刚毕业的大学生身上栽了,坐一趟车他就想献身了,结果还被拒绝!!她甚至都没想请他上楼喝杯茶!!   也没有给他打电话问他到家了没!   这对他而言就像噩梦,一直以来维持的高冷形象破灭,跌入神坛。   “金圣语…这个没眼光的家伙…”   帅哥也会生气,也会有小脾气。从没遭受过这般待遇的他气得咬牙切齿,“金圣语,昨天我发烧了说的都是胡话,请你不要当真…不行,这样太刻意了。”   “金圣语,我…昨天太冲动,在给你点时间考虑吧。”   “金圣语…”   刘振宇在夜里练习了一晚要怎么说反悔的话又不会伤到她,隔天上班他到得很早,按道理说这时候办公室里应该一个人都没有,可当他走进办公室,就看到自己的办公桌上,摆放着一个水晶花瓶,插着许多不知名的小花,像是路边拔的,底部还沾着泥土,五颜六色的花朵放在一起意外的好看。   被他碎碎念念一晚上的女生,正趴在他的办公桌上睡觉。他走过去,半蹲下来,盯着她被手臂遮挡了一半的脸,长长的睫毛就像一把小扇子,透出了一片淡淡的阴影。   心脏窜跳得不能自己,呼吸也突然变得急促。   刘振宇脱下自己的外套轻轻盖在她身上,再蹲下看她,他之前从来不知道,喜欢一个人,是这样强烈的感觉。不是什么吊桥效应,她就在眼前安安静静地闭着眼,看一眼,就让他心跳加速,那么强烈。   “为什么不给我打电话?”   他小声嘟囔了着,语气里透着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委屈。   生平第一次追女孩子,还被冷落了一晚,她实在太坏了!   …   “叩叩…刘本部长—   她睡了多久,刘振宇就看了多久,直到有人敲门进来。   月莎迷糊地抬起头,戴上眼镜,看到进门的同事,意识到上班时间到了的她瞬间瞪大了眼睛,从部长的办公椅上起来。   “你怎么在这,刘本部长呢?”   “我在…”月莎看到桌上的文件打算拿起来随便撒个谎,却瞥到了蹲在地上,沉着脸的刘本部长,很帅又很臭的一张脸,还给她甩眼刀子,她都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   “部长他…在忙,一会你再过来吧。”   刘振宇给她使了眼色,把外人赶走了以后他的脸还是很臭。脚麻了,还被crush看到他出糗的样子,完了,形象全没了。 《高校处世王》刘振宇08   “要是说出去的话你就死定了!”   “诶?”   月莎都不知道他在气什么,莫名其妙被威胁了一通。刘振宇有种破罐子破摔的样子,他直接坐在地上,孩子气般地朝她伸手。   月莎以为他想起来,刚把他的手握住,就被他轻轻一拽,被他拽进怀里。   刘振宇轻搂她的腰,她脸一红,慌了手脚,就这么僵僵的。他抬起她的下巴,眼底的情欲和吻渐渐靠近她的唇边。   “昨晚为什么不给我打电话?”   近在咫尺的俊脸,听着他委屈的声音,月莎感觉到不真实。 昨天陪他玩了一下午,又去了公园坐到晚上十二点。月莎觉得已经够了,怎么还需要打电话呢。   “太晚了,我怕吵到你了。”   虽然是直女,但她知道该说什么话比较好听一些。刘振宇听完狠狠瞪了她一眼,“我们是在谈恋爱啊!金圣语!每天都要一句晚安早安!”全然忘记他昨晚失眠一夜今天要放狠话分手的想法。   “哦,是这样吗…对不起,我没有谈过恋爱…”   这个小不点没胸没腿还整天不化妆,穿的像上个世纪年代,戴着一副土气的近视眼镜,对男人也不主动,怎么可能找到男朋友!   但事实就是,他心动了,对这个看起来营养不良的小豆丁心动!就连听她说话,都觉得像吃了蜜一样甜,就想多听听,抱在怀里,还想亲。   “唔…”   刘振宇办公室的门一般不会锁,同事们正常敲门一下就进来,月莎双手抵在他的胸口,可怜兮兮的望着眼前的男人,室内全是两个人的呼吸声和心跳声,他吻的太入迷了,唇瓣黏合在一起,摩挲着,辗转着,鼻尖相抵交错。   抱得太紧了,这比梦里还真实还热情,月莎不知道怎么办才好,懵懂地回应,到后面唇舌都麻了,刘振宇喘息着将她用力按到怀里。   扑通扑通的心跳声,鼓鼓的胸肌,清冽的香味扑鼻,月莎乖巧在他怀里睁着大眼睛,关于男人的一切一切都是那么陌生却又那么刺激,初次体验恋爱的感觉,很奇妙。   “喜欢我吗?”   他低头在她耳边低语,温热的鼻息呵的她有些痒痒的。他伸手帮她把碎发抚到耳后,指尖触到脸颊,烫得她浑身发热。   “嗯…”   喜欢他的身材和脸蛋算不算?   “嗯什么?喜欢吗?”   刘振宇推着她的肩膀,逼她与他对视。月莎不敢看他,害羞地垂下眼睛。   “我…很喜欢你,你要是不喜欢我的话,你就死定了!金圣语!听到了没有!”裹挟着強势的侵略温热的气息呵在她的脸颊上,月莎看到他的喉结缓缓地上下滚动着,性感到让她不由自主地伸手去摸。   刘振宇止住了话,睫毛轻颤,愣愣地看着拨弄他喉结的女生。   喉结传来的痒意令他胸膛起伏剧烈。   “把手拿开。”   办公桌底,摘掉眼镜的小助理就好像解了封印似的,因近视的原因看人直勾勾的,又是一双狐狸眼,眼神勾人魂,妩媚灵动,媚到了骨子里。 《高校处世王》刘振宇09   刘振宇从没这么稀罕过一个女生,也从来没有这么黏人过,恨不得24小时和她黏在一起。但是现实却是残酷的,公司的事情多,等他忙完天都黑了,那下班至少一起去吃个夜宵散散步什么的吧,金圣语这个渣女却说不行!她还有约!   什么约会比男朋友重要!!?   “一个月之前就约好了,我和裕利半年没见了,要去机场接她回国。”   “那明天呢?”   “明天是彩恩的生日…”   “后天。”刘振宇掀起眼皮幽幽地扫了她一眼,识相的人肯定能看出来他的底线到了,不能再践踏了!   偏偏这个女人压根不看他脸色,只关注着手机里的备忘录:“允真她…   从月初到月底,月莎尽然发现自己连一天空闲的时间都没有,排得满满当当的。抬头一看自己的帅气男朋友,不见了。   刘振宇把椅背对着她,面壁思过似的,面色冷峭地扯松了领带,嘴唇抿得紧紧的,两腮都有些鼓。   月莎看了下时间才六点,今天他这么拼命赶工作让她准时下班,或许他真的很期待这个约会吧。   “我去机场接完朋友,十一点去找你好不好?如果你觉得太晚—   男人瞥了她一眼,哼了一声,“你可以再晚点,等我睡了再来找我。”   月莎想了想也不是不可以,正好明天可以坐他的车一起上班,而且裕利话比较多,可能不会让她太早走,她已经做好晚上不睡觉的准备了:“好啊,你家住哪里?”   此话一出,原本气鼓鼓的刘振宇猛得抬头看向她。   “我是不是说错了什么?”月莎下意识缩了缩脖子,等待着刘本部长的训话和威胁。   “咳…”   他低着头清了清嗓子,冷着的脸突然敛起了寒意,显出一点莫名其妙的拘束,随即,脸颊蓦地红了起来,“你先送我回去吧,车给你去接朋友。”   男人的态度转变得太快,月莎还没来得及想清楚其中缘由就被他催促着下楼,还怕她赶不上接机时间。   刘振宇住在离公司不远的一栋高层公寓。还有时间,月莎习惯了送人送到家,车子停在楼下,刘振宇看到她跟过来也没有说什么,牵着她的手往电梯里去,面上故作镇定,手指却不自觉地捏紧了她的手,汗水从掌心渗出,他咬了咬唇,试图掩饰自己的不安。   第一次带女孩子回家,晚上还可能会一起睡觉。   二十一世纪了,刘振宇,你不要这么老古板好吗?   放轻松点,家里刚打扫过,早上喷的香水估计味道还没散完…脏衣服都放到洗衣机了,床也有整理…还有什么,厕所马桶盖子有没有放下?好像忘记了…   “振宇。”   窄小安静的电梯里,她这一声亲昵的呼唤,直接喊到他心里去。刘振宇微微低头看她,眼神微醺。   “电梯楼层,你没有按…”   “哦。”   粉色泡泡破灭,空气中弥漫着尴尬的气氛。刘振宇仗着身高,下巴一抬,眼睛往上看,他手里牵着的小不点根本看不到他的表情。   为什么总是这样,他想给她留下好印象,但却在关键时刻总是出糗。 《高校处世王》刘振宇10   早上五点多,天空开始微微泛白,太阳还隐约藏在山后,只有微弱的晨光透过窗户照亮了房间。一进门,月莎就看到客厅茶几上摆着的蜡烛和红酒杯,空气中弥漫着沉重压抑的气氛。   沙发上躺着的人,并为看向她,语气平静地开口道:“回来了啊。”   “嗯,回来了。”月莎咽了下口水,站在玄关处突然就不敢进去了,还有点想跑的冲动,“你是刚睡醒吗?我给你买了早餐…”   刘振宇终于看了她一眼,月莎提起塑袋子一脸讨好地说道:“南浦夜市的糖饼,排队了一小时才买到,还有海云台的鲍鱼…粥。”   越说越小声,月莎不知道自己怎么又惹他生气了,脾气真差。不过还真让予真说对了,刘振宇尽管臭着一张脸,还是一如既往的帅气,特别是凶凶的眼神仿佛要吃人似的,危险又带着致命的吸引力,这么帅,脾气差点怎么了?哄着吧。   “你衣领上是什么?”   “什么?”   月莎低头提起衣领看了下,红色的印记还香香的,“口红印而已,应该是裕利不小心沾上去的。”   “不小心??”他的声音变得尖锐而刺耳,带着怒意,刘振宇从沙发上一跃而起走到她面前,扑鼻而来的胭脂香水味!!这是抱了多久才能这样腌入味!   “我等你一晚上,结果你抱别的女人一晚上,还带着口红印回家。”   刘振宇一字一句咬牙切齿地问道,金圣语这个该死的女人,还不知道错似的,在他面前提了提袋子,“我还带了早餐。”   刘振宇瞪大眼睛,气得脸色涨得通红,简直快要喷火。月莎有些不确定地开口:“你是不是吃醋了?”   刘振宇恶狠狠地盯着她,好像在说,“你说呢!”   “可我们两个都是女生啊,而且只是朋友,你别多想。”   她这么一说,刘振宇突然冷静下来,“你告诉她你有男朋友了?”   “嗯,说了,她还说想见见你。”   刘振宇冷笑了一声,他就知道。她衣领上的口红印绝对不是无意留下的,是对他的挑衅!这个该死的笨蛋的女人,还当人家是普通朋友,豆腐都不知道被吃了多少!偏偏他还无计可施!闹起来还会被以为是无理取闹的男人,可恶!要是男生,他还能去揍一顿,女生呢,他怎么办!?   “你身上臭死了,去洗澡!”   刘振宇夺过她手里的塑料袋放到桌上,推着她往房里去,一边碎碎念一边给她找浴巾和换洗衣服: “南浦夜市!海云台!就一晚上还打飞的去釜山,你还回来干什么!一晚上没睡,你还有精力做事吗!我给你批假一天,扣你一天工资!”   他是刀子嘴豆腐心,偏偏这个笨蛋女人不领情,一听要扣工资,她立马挺起背,“我不困。”   “你先给我去洗澡!”   要被她给气死了!活了这么多年,刘振宇就没见过这么让人讨厌的女人!!啊西吧!好想说脏话! 《高校处世王》刘振宇11   做一个韩国人是非常可悲的事,从上学开始就没怎么睡好,一天能睡五小时都是奢侈的一件事。月莎摘了眼镜,发现自己的黑眼圈又重了,别人是天天靠化妆遮掩,她则是戴着眼镜遮挡,图个省事。   洗澡的时候,月莎在拿起一瓶男士洗面奶才后知后觉,这是在男朋友的家里,他的浴室里,而她现在在洗澡,那之后…   刘振宇在浴室外里走来走去,边走边深呼吸,用手不断抚着自己起伏剧烈的胸膛,“不生气不生气,没什么好生气的,顶多抱抱牵个手而已还能怎么样…不生气不生气…”   不生气,才怪!   现在的女生都怎么了,是韩国没男人了吗?   想到女友那张漂亮又英气的小脸,他就醋得不行。会唱歌哄人,开车带女生兜风,还很贴心地送小礼物小惊喜,他要是女生,肯定也沦陷了!阿西吧!越想越气!   浴室门开的声音嘭的一声,打断了他的思绪。   刘振宇扭头看过去,随着浴室门打开,里面的水蒸气也跟着出来,迷蒙的雾气中,女人裹着一条浴巾出来,一头浓墨色长发瀑布般在身后,那光洁白皙如初雪的肩膀被水打湿若隐若现,一阵阵的发香混合着体香蔓延出来,整个屋子里似乎被蒙上了一层荷尔蒙气息。   “我…洗好了。”   巴掌大的脸漂亮又惹人怜,水润的红唇,尤其一双雾气弥漫的眼,眼尾长且翘泛着水光,浓密的长睫害羞地垂落下去,清晰到眼旁一颗黑色小痣,怯懦的模样很是勾人。   刘振宇心里憋的一股火热瞬间就转移下去了,他连忙双手交叉遮住。   “要…要睡一会吗?”   他假装不记得自己为她准备好的放在浴室里的一套睡衣,蹑手蹑脚地爬到床上,掀开被子看着她。   睡觉不用穿那么多,嗯,没错。   “嗯,睡一会吧。”脸上泛起一抹红晕,月莎脚步有些踉跄,她低下头不敢看他,害怕自己的心情被他看穿。二十二岁了,什么刺激的运动都玩过,就是男女之间的,她还没试过,想…   真丝床单有点凉,还带着刘振宇身上的味道,月莎慌着一颗心躺上去,一抬眼,便撞到一双深邃发暗的眼睛。   被子盖了下来,还有一具火热的躯体。   幽暗缺氧的环境里,月莎碰到他身上鼓起的肌肉,惊了一下,软软薄薄的肌肤里似裹着坚硬的石块,温度是那么高。他喝了酒,酒气和他的气息一同绕上来,要将她给醉晕了,“唔~”   刘振宇微微睁眼,大掌摩挲着她的秀发、脸颊、肩膀,碰到浴巾的时候,她害羞不抗拒的表情足以说明一切,他的心跳剧烈。   “我很喜欢你,你呢…”   刘振宇停下来紧盯着她的眼睛,他身上的家居服不见了,取而代之的一身腱子肉,暴露在她眼前,肌理分明,条纹清楚而刚硬。   “喜欢。”   刘振宇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多此一举问这个问题,听到她说喜欢,他不再犹豫地将浴巾从床上丢下去。顿时,满屋子只剩下两人重重的的呼吸声。 《高校处世王》刘振宇13   刘振宇绝对是公司里的高岭之花,月莎第一次见到他就瞳孔扩大,呼吸困难。一米八四的身高,眉眼、鼻型、唇形都属于体块大且又精雕细琢式的精致,日常西装白衬衫西裤,一双大长腿天天在眼前晃。   高岭之花被她摘了,还无比黏人,这是月莎之前想都不敢想的一件事。   上班其实要避嫌的,但似乎没人注意到她,即便两人站在一起被人注意到了也不会往别的地方想。   一小时的午休时间,刘振宇在她吃完饭就将她从茶水室里叫到办公室里,其他同事纷纷露出同情的目光,但他们又不敢说刘本部长的坏话,女同事肯定不会说,男同事说了要挨女同事的白眼。   “世语啊,把这个紫菜包饭带上,工作也要好好吃饭哦,加油!”   有人递饭团有人递咖啡有人递水果,都是双份的,还都是女同事送的,醉翁之意不在酒。比起公司里的莺莺燕燕,金圣语这个看起来像个初中生,不,初中生都比她成熟的丫头,最没威胁力。   月莎不知道她们怎么想的,反正她也不可能傻到要宣誓主权。抱着一堆食材去刘振宇的办公室,走路时轻飘飘的,有些站不稳。   接近三十厘米的身高差,他还那么猛,幸好要上班,不然感觉真的会被他给玩死。   “刘本部长,有什么事吗?还有紧急文件需要翻译吗?”   刘振宇扫了她一眼,淡淡开口:“门关上。”   男人一穿上衣服气质全变了,他在沙发上架腿而坐,身穿一套深蓝色西装,剪裁合身线条流畅,修长的身姿靠着椅背,神情恣慵懒,带了点矜贵的气质。   月莎有些胆战心惊,不当男朋友的时候,刘振宇这个上司还是很严格的,第一次给他工作就加班到半夜三点。   门一关上,刘振宇瞬间拉开腿换了个坐姿,展开笑颜拍了拍自己的大腿:“过来坐。”   月莎被他双面人的模样气笑了,装得那么严肃是怕他的形象受损吗?   “干什么!没什么我要出去了,我还没吃饭。”   月莎气得连敬语都不说,看得出他很生气,抿着唇抬眼瞪她,她也不甘示弱,恶狠狠地瞪回去。   刘振宇似乎刚知道她的脾气很大,瞪着瞪着,眼睛眨了眨,恢复了一脸无事的表情,从沙发上坐起来走进她,弯着腰亲着她的小脸蛋,“哥哥错了,和你开玩笑呢。我定了刺身,一起吃吧。”   被一个大长腿帅哥哄着,月莎能说不吗?更何况,刘振宇这家伙直接将她抱了起来,都不让她有走路的机会。   刘振宇两腿长腿岔开着,月莎坐在他腿上不能动,他一边抱着她一边打开外卖盒子,小碟子里挤了柠檬汁和酱油芥末,夹了一块三文鱼寿司先喂给她。   “好吃吗?”   月莎嚼着食物点了点头,他像是得到了什么宝藏一样,眼底亮起一道光,眼角眉梢都染上了喜悦,“这是我最爱吃的一家日料,真好,你也喜欢吃,以后我们可以经常去。”   刘振宇没发现自己现在就像个小孩子,有好吃的东西就分享给最喜欢的人。 《高校处世王》刘振宇16   能戴上理查德米勒手表的,一定是有什么过人之处。刘振宇发现自己当初的想法实在太天真了。金圣语不是一般的翻译人才,她了解不同国家地区的人情世故,习俗文化,和她聊天,不管是自大傲慢的美国人还是狡猾奸诈的日本人,最终都会因为聊得开心而下了一笔订单,并和她成为朋友。   他想凭交情去留住人才,简直是妄想,还好他提前献身了。   难得的周末,刘振宇穿着一件宽松的白色连帽卫衣,衣袖卷起,他在炉灶旁,握着手中的铲子轻盈地翻动着正在煎的食材。   就在这时,门铃突然响了,他停下了手中的动作,有些诧异地地看向门口。   “谁?物业的吗?”刘振宇嘀咕着开门的同时还不忘喊卧室里的人起床:“圣语啊,早餐做好了,快起来。”   来的是刘振宇意想不到的人,是COMFO Inc的社长,也是他的父亲,正满脸严肃地站门外。   刘振宇的声音有些不安,他没有料到自己的父亲会在这个时间出现:“爸爸您怎么来了,怎么电话都不打—   刘载国看了他一眼,直接推开他进了门。   屋里收拾得很整齐,圣语还没完全搬过来,客厅里也只有他的东西,和刘载国之前看到的一样,没什么变化。   “爸爸,我和—   “你自作主张把你妈妈带回了韩国,到底想干什么?”   怕什么来什么,刘振宇本想告诉父亲家里还有人,父亲却不听他说完,直接打断了他的话,低沉的嗓音带着掩饰不去的薄怒,让他觉得无比难堪。   “那个…在疗养院的话不会被人看见,我也能偶尔看一看—   “什么时候起学会自作主张了?”   月莎皱着眉头醒来,怒不可竭的声音从客厅里传来,“你妈妈是普通人吗?再怎么老别人还是能认出来,又想让我成为别人的话题吗?想报仇吗?”   “不是的,绝对不是…”   “目中无人!对你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竟然爬上我的头顶。我派人去疗养院了,病房里面一个外面一个,医生护士都是打过招呼的人才能出入!”   …   父亲将他斥责完就离开了,整套房里安静得仿佛只剩下他一人,刘振宇清楚地意识到,她听见了,也发现了。   在公司里上班的,没有人会不认识刘载国社长,认识他自然也是他的家庭有所耳闻。至少肯定不知道刘振宇是他的儿子,因为刘振宇是他的私生子。   这是他最特别难堪最狼狈的一面,就这么突然地出现了,打破了这宁静的早晨。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刘振宇望着紧闭的卧室门,明明心里充满了胆怯却还是鼓起勇气看过去,等她开门,等她的反应,过于剧烈的心跳和呼吸让他的眼眶逐渐泛红。   “他妈妈是小三,我们不要和他玩…”   “破坏人家庭,不得好死。”   “小杂种,逃到国外也是小杂种!”   …   从小到大经历过的无数的谩骂此时又再次浮现脑海,浮现在耳边。   私生子这个耻辱跟着他出生长大,这个社会是有阶层的,上层的人只要知道他的身份都会选择远离,下层的人,将他视为笑柄。 《高校处世王》刘振宇17   刘振宇是第一个向她告白的男生,长相身材包括能力都在她的择偶条件里,月莎是考虑过和他走下去,才会陷入这种境地,不敢出门面对他。   在乎的不是外在条件,而是观念的不同。   人们歧视一个身份是有原因的,私生子就意味着有一个小三的妈妈,之所以做小三这个观念首先就认为这事情是可以做的,而且也可能无故无意之中去做了,已经在站在这个位子,自然要对这个行为合理化,自然会跟大家说爱情是没有关系的,爱情是优越于婚姻的,那么要和这种人在一起,首先要考虑愿不愿意接受这个观念,认为爱情是优越于婚姻的。   月莎对此是不认同的,她的想法很古板。认为结婚就该生孩子,而生孩子,不是生了就行,而是要有一个非常有爱的环境,有没有爱情可能不重要,只需要对彼此信任,把生活过好,这对双方和对抚养孩子都是有益的。   前提是,责任心。   刘振宇在刘载国的公司上班,这点可能就意味着他认为他和婚生的孩子都是一样的孩子,都同样继承同样的基因,凭什么不可以继承同样的财产,或许也会认为认为他是爱情的结果,甚至可能更优越于婚生子。   门锁轻轻地拧开,月莎斜倚在堆得高高的枕头上往门口处看去,刘振宇红着眼框地闯入她的视线,望向她的眼神支离破碎。   刘振宇看着她,小心翼翼地试探着开口,声音像是梗在了喉咙里,酸涩又难听:“我…我把早餐做好了,凉了。”   一米八几的大男人像犯了错的小孩,站在门口无声掉眼泪。   刘振宇哭,不是因为父亲的态度,而是她不说话的样子,让他觉得心慌,觉得难受,谁也不能决定自己的出生,凭什么这样对待他。   “圣语…我…”   这次打断他的不是一个厌烦的眼神也不是一句斥责,床榻上的女孩,抬起一双纤细的手臂向他张开,她坐在那,望过来的目光温柔而纵容,还有一点点的无可奈何。   还是个小孩不知道轻重,月莎被他用力扑倒后被抱得肋骨发疼,刘振宇抱着她哭到快喘不过气了,脑袋埋在她怀里使劲地蹭,想把眼泪蹭掉。   好的恋人,就该给对方十足的安全感,而不是让对方担心让对方哭泣。月莎轻轻地拍着他的背,低头吻着他的额头,打趣道:“你今年几岁了?有三岁吗?”   “呜…”他哭着把脸藏起来不给她看,不给她亲,埋在她怀里闷闷地说:“你不许不要我…”   到现在还敢威胁她,月莎忍不住笑了,觉得他真有趣,还有点宿命般的熟悉感觉,仿佛和他认识了很久很久,或许是前世或许是在梦中也有过这样的经历和相遇。   “那你要听话才可以。”   刘振宇不明白她的意思,但这听起来就一颗安心丸,他茫然地抬起头。   她的脸蛋看起来很稚嫩,身子也是瘦瘦小小的,纤细的手臂看起来轻轻一掐仿佛就能掐断,但就是看起来这么弱小的人,她的眼神让人充满了安全感,她的学识她的本事,让人无法拒绝她的话。   “你想过你未来的生活吗?是要活在你父亲的影子里,还是为自己而活,执念太久的东西或许本身就没有意义。未来,有更好的生活还有更好的人在等你。” 《高校处世王》刘振宇 完结   一句我听话,话音刚落,刘振宇就被她推着翻了过去,整个人被她压住,亲着。   一开始他还很开心地接受她的亲吻安抚,可慢慢的,随着她的手落下,事情好像变味了。   “亲爱的…你…”刘振宇吸了吸鼻子,眼角的泪水还在往下流淌着,他躺在床上抬起头,盯着她的一举一动还有些不敢相信,即便被她握着也在想她是不是要检查他的身体…   “嗯…你怎么…”   男人的眼泪,月莎本来还在纠结着要不要和他走下去呢,结果一看到他的眼泪,受不了,真的受不了,必须压他!   嫌他没有掉眼泪了,就掐着他一顿蹂躏。   “疼!啊…金圣语!”   “是吗?这样呢?”   肌肉大汉又如何,月莎拽着两个小纽扣骑着马就让他又哭又喊,大帅哥不也得在她身下哭!这场景又有点熟悉,仿佛以前真的发生过。   拉扯到极致仿佛要断了一样,刘振宇刚生气要把她从身上甩下来的念头,她不动了,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语气严肃:“不是说你听话吗?”   她还是人吗?胸膛传来的痛感还有心里的委屈一并爆发,刘振宇没再敢制止她,泪水决堤,从未哭得如此凄惨。他都那么难受了,她居然变得这么热情,不像之前那样,扭扭捏捏地说不要,还推他。现在骑着他完全就像在大草原上骑马狂奔一样,他想停下来都不行。   “哦哦哦…慢点…”   “再大声点…”   啪的一声,刘振宇感觉她这一掌打得不轻,皮肤肯定红了。他哭着看着眼前人,好陌生,好可怕。   听老婆话的男人,运气不会太差。   刘振宇靠自己的努力从基层坐到部长的位置就是想得到父亲的认同,金圣语的出现,让他明白还有另一条路可以走。她很厉害,在COMFO Inc上班只是为了熟悉职场和了解市场,她就没想着在公司里待太久。   刘振宇听话地跟着辞职,遗传恋爱脑的他拿出全部积蓄和她开了一家公司。一个只负责谈业务,一个则是包揽公司里所有工作。就这样,两人忙了一年就把公司搞上市,身价暴涨百倍。而这对她像玩游戏一样,轻轻松松,对他而言,就像做梦一样。   与父亲的光环相比,金圣语的,才像是个人生赢家。   …   人到老年了,生命快结束的那一刻总会想起很多事,包括一些不该有的记忆。比如一个男人在宫殿里过着舒服的日子,突然被一个女人闯进来,按在地上按在床上一顿折磨,第一次给了金元宝,第二次却没有。   刘振宇全都想起来了,过去的一切历历在目。这个欺负他的可恨的女人,就是换了一件皮囊他都能认出来,上辈子嫌他活太久说了句再见就提前死了,逼着他一个人抱着她的尸体殉情!!这个可恶的女人!幸好这辈子在一起了,不然他真的要掐死她!   怀里的女孩已然不是记忆中的绝世美人,她有一头白发,满脸的皱纹,手上脸上的老人斑遮不住。   “亲爱的,下辈子我还要和你在一起。”   一把年纪牙齿都掉光的老爷爷,还像个孩子一样,要老奶奶摸摸头安抚。 第一百六十一章 《霍比特人》瑟兰迪尔(精灵王)01   幽深的森林中,一座座别致而神秘的树屋群悄然隐藏在浓密的树叶之间。这些树屋由精灵们巧妙地用枝条、树藤和魔法编织而成,完美地融入了周围的环境中。它们被分布在高大的树木间,有些树屋建在巨大的树冠之上,仿佛漂浮在空中;而另一些则隐藏在翠绿的树叶后,只有那些精灵们才能找到的秘密小径通向它们。   “辛达族欧瑞费尔前来拜访。”   欧瑞费尔骑着巨鹿走在前头,他身后跟着的是他的子民还有他的儿子—瑟兰迪尔。随着贝尔兰的毁灭,辛达族撤退至林顿向东迁徙,最终抵达爱林加仑——即通用语中的巨绿森林。   树叶轻轻摆动,风将欧瑞费尔的声音带得更远,细微的枝条弹跳声,隐身在树冠之间的木精灵们身披着柔软的布料,头戴花环或枝叶编制的头饰,他们一个个冒了出来,眼睛闪烁着好奇的光芒。   辛达族的灰精灵们穿着华丽的长袍,头戴优雅的头饰,一步一步地走进木精灵的领地。他们的美丽和英俊在阳光下闪耀着神秘的光芒,吸引了周围所有生灵的目光。步伐轻盈而优雅,仿佛是大自然中最完美的舞者。   精灵中不同种族的差异还是存在,去过阿门州的和没去过阿门州但是见过美丽安王后的,纯本土精灵之间的差别都很大。简单来说就是城市精灵和山村原住民的差距。   辛达族灰精灵在美丽安王后的教导下,成了中州所有精灵群中最美最有智慧且技艺最高的一群,因此他们的到来没有让木精灵们感到抗拒和不安。   “他们头上戴的是什么?”   “宝石,我想那是从恶龙窝里拿到的战利品。”   “哦,太可惜了。巨绿森林没有恶龙,不然人手一顶。”   …   精灵的听力非常好,无论是地底的岩石移动还是微风轻拂又或者是远处的窃窃私语,都能听得一清二楚。那恶龙是什么特别容易打败的家伙吗?它们力量强大拥有厚重的鳞甲,会飞行会喷火,巨绿森林附近要是住着一条,别说木精灵了,森林可能都不复存在。   西凡尔木精灵与他们相比,显得矇昧又土气,但对于这些辛格族而言,他们更愿意在此地扎根,回归那种不被打扰统治的单纯生活。   欧瑞费尔想留下来的诚恳请求,得到了木精灵们划分给他们的一块区域,精灵们建房子的速度也只需要半天不到的功夫,强大的力量和魔法使得围观的木精灵越来越多。   住得远的艾莎听到这般大动静也匆匆赶去看热闹,隔绝外界的森林里,就算有一坨非常臭的动物粪便都能成为讨论的焦点,更何况有外来者。   艾莎没有魔法,也没有精灵们灵活的弹跳力,她像个人类一样,用双腿走路奔跑,连爬树都觉得吃力。   “快到了吗?”   她问着头顶上盘旋着的五颜六色的一群小鸟儿,鸟儿们叽叽喳喳,有些落到她背后试图用双脚推着她往前行。      #作者 查资料啊写得慢 《霍比特人》瑟兰迪尔02   “我的鞋子都快磨破了,这可是最后一双鞋子了。”   “真的快到…了吗?我快…就跑不动…了…哈…”   悠扬的鸟鸣伴随着急促的呼吸,俏丽的身影穿梭于林间,细碎的光透过枝桠洒落下来,那飘逸的黑发和雪白的肌肤在熠熠生辉,数不清的小鸟儿还有蝴蝶围着她身边飞舞盘旋。   “你是和鸟儿们说话吗?”   站在树上的瑟兰迪尔,看到她抬头望来的那一刻,心里猛然一沉一那种塌陷,那种坠落,夹杂着多少惊惶和黑暗,像是恐惧,或者疯癫。   阳光透过树叶,打在她脸上。树影斑驳,光斑影影绰绰,她澄澈的眼眸也跟着一明一暗。   “外来者!”艾莎看到他身上精致的衣裙和头饰,眼睛更亮了,她想要,想得都想立马把他打晕从身上剥下来!   得到了崇拜的眼光,瑟兰迪尔很快就恢复了镇定的神色,下巴微微抬起,垂着眼睫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西尔凡的精灵,只会用两条腿跑吗?”   “不是的。”木精灵仿佛察觉不到他的高傲,她摇了摇手,略带着几分自嘲地笑了笑,空灵悦耳的声音里,带了一丝无奈与苦涩:“我只是小时候受过伤。”   高冷的面具一下子裂开,瑟兰迪尔尴尬又愧疚地想着自己都做了什么,居然嘲讽一个善良单纯又可怜的女精灵。   “你在这做什么?”   高大的精灵几个跳跃从七八米高的树上身姿轻盈地落了下来,落在她面前,月莎这时候才看清他的模样。   一身精美的袍裙将他完美的身材紧紧包裹着,显得腿长腰细宽肩,金发碧眼,如雕刻般五官分明,有棱有角的脸俊美异常,声音也好听。   迎着他审视的目光,艾莎不躲,大大方方打量着他,眼睛弯了起来,露出嘴角两边深深的小梨涡:“你长得真好看,我叫艾莎,你呢?”   瑟兰迪尔闻言眼睫轻颤,睁大了眼睛,一瞬间错愕的神情,紧接着,一抹红从耳朵扩散染到脸颊脖子。不管是哪里的精灵都是高傲清冷的,是那种就算饿死冻死从高处跳下去死外面也要高冷的,刚见面就夸他好看,这在精灵耳中就等于是在求偶。   “瑟兰迪尔…”   他说完抿了抿唇,原本放在两侧的手不自觉地扭到背后,交握。   父亲选择在此处居住,自然也得与西尔凡族融合,婚姻就是让两族交好的最快方式,也是最好媒介。面前的木精灵,懵懵懂懂,看上去很好欺负的好哄模样,这或许不是一个坏选择。   “瑟兰迪尔。”艾莎歪着头看他,眸光流动,笑着问:“你们族的人都像你一样吗?”   他的耳朵渐渐发烫,不知道该做出什么反应,每个字句都谨慎至极:“哪方面?”   “长得好看,名字好听,声音也好听。”   瑟兰迪尔从没遇到过这么热情的精灵,他突然很慌,手脚感觉都失去了力气,只留下一句不知道就慌忙逃走。扎堆在树上的鸟儿们叽叽喳喳的叫声,仿佛在嘲笑他似的。   如果他能听得懂鸟语,那确实是。   【艾莎又在欺负男孩子了。】   【哦看看他红扑扑的脸蛋,像苹果一样红润。】   【他现在知道跑起来是什么感觉了。】 《霍比特人》瑟兰迪尔03   春天,一个充满生命力的季节。辛达族到来的时机来得刚刚好。精灵的生命长度超出人类的猜想,疾病和瘟疫都不能将他们带走。对于有些精灵来说,完全长大需要一百年的时间,短则五十年,木精灵的数量有限,想找一个完全适龄的对象又看得上眼的,实在太难,他们的到来,让巨绿森林里充满了粉色泡泡,暧昧的气息无处不在。   【那只雄性精灵躲在你背后的树冠上。】   雄性精灵,月莎听着肩膀上鸟儿的话语就想笑,她没有回头,也没有出声,装作不知情地样子继续在小溪里摸石头。   映着蓝天白云树木的小溪清清澈澈,清晰的流水声使周国显得更加幽静,水底下躺着细细的沙石和碎碎的卵石,运气好的话也能翻出颜色鲜艳的宝石来。   【你喜欢他,为什么还不行动?他会跑掉的!】   一个看得出神却不为所动,一个只顾着摸石头,两只精灵都不着急,初春的鸟班是最忙碌的,它们却守在两人之间替他们着急。再不交配,就来不及在春天生蛋了!   “你说瑟兰迪尔吗?”   她一出声,躲在高处的精灵瞬间崩紧了身子,往树冠里躲得更深,并做出了要随时跑路的姿势。   月莎摸到小溪里耸立的一块大石头,坐在上面,轻轻拿下肩上的一只小鸟儿放在掌心,低着头,柔弱的背脊弯下去,眉眼温柔地吻在鸟儿的小脑袋上,声音却低得只剩气音:   “我喜欢他,可是我的身体…连追上他的力气都没有…他值得更好,我不敢再去打扰他了…”   【你在说什么?先生了蛋再让他找别人也不迟。】   【他听到了!你又把他吓跑了!】   【要不我生几个蛋给你养。】   【你都一百岁了,能不能别这么挑剔!】   …   月莎有时候真想掐死这些鸟,像瑟兰迪尔这样下乡的精灵王子能有几个?不用点手段,难道要她每天跑几英里去追求他?笑话,不可能的。   真跑了?不回来了?月莎偷偷瞥了一眼树冠丛。   坐得越久,月莎心里越没底,巨绿森林的精灵她是最靓的,但是她对瑟兰迪尔不熟悉,万一他真的对美色无趣,那还真有可能跑了不回来。城里的精灵,可能也想找屁股大好生养的,谁知道呢。   那只木精灵怎么那么烦人,好像都要哭了。这才见过一面就这么喜欢他吗?瑟兰迪尔皱着眉头在树木之间来回跳跃,回到了小溪边,她还在坐在那,脸庞几乎白得没有一点血色,黑发在背后散开,圣洁的白与极致的黑对比下,无端显得凄美破碎。   “过来。”   小精灵在抬头看到他的那一刻,眼泪有震惊有惊喜有不可置信,瑟兰迪尔冷着一张脸,心里却扑通扑通狂跳,是来得太匆忙心跳还没缓过来的,绝对不是什么所谓的心动,他才没那么好色!   “瑟兰迪尔,你看,这个石头和你的瞳色一样漂亮!”   小溪里摸出了一小块蓝色的石头,这是她能找到的,与瑟兰迪尔的瞳色最接近的一块。轻薄简洁的白衣裙飘荡,瑟兰迪尔看着她赤着泡得发白发皱的足跑过来,他就感觉莫名的生气:“这个破石头怎么能和我对比!” 《霍比特人》瑟兰迪尔04   “你要带我去哪?”   瑟兰迪尔发了一顿脾气后二话不说就将她拉到背上,巨绿森林里的树有些高达上百米,他在树枝上飞快地跳跃,潮湿的树叶和刺骨的寒风将她冻得瑟瑟发抖。   “去见我的父亲。”   他用几不可闻地声音喃喃低语着,他说得太快了,月莎只能大概猜到,但也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什么?”   瑟兰迪尔在一棵树上停了下来,树梢间绿叶簇拥,随风摇曳,阳光穿透树叶,在地面投下斑斓的光影,远处的山峦连绵起伏,苍翠的树林覆盖着整个山脉,仿佛一幅巨大的绿色地毯覆盖在大地上。   月莎往树下看了一眼,搂着他脖子的手紧张得缩进,瑟兰迪尔呃了一声,无法呼吸瞬间涨红了脸,“你…要杀了我吗?”   月莎听完才松了松手臂,但是却把身子往他背上贴得更紧,脸埋到他的头发里,不敢往下看。   “咳…”   咳嗽几声,喉咙的窒息感才逐渐缓解。瑟兰迪尔扭头看了眼后背上的精灵,心情复杂。   这棵树是他找到的看风景最好的一颗树,她不解风情就算了,还掐了他喉咙,这让一向帅气高贵的他颜面何在!   还有,哪个精灵会恐高啊!   “瑟兰迪尔,我怕…”   小精灵拼命地将他抱紧,纤细的手和腿紧紧地箍着他,香香的软软的,胆怯的声音也是软绵绵的。   瑟兰迪尔眨了眨眼睛,心里有种陌生的奇妙的感觉,这种感觉不讨厌还有点骄傲是怎么回事?   “你弱得像个人类,真不知道你是怎么长大的?”瑟兰迪尔没有发现自己嘴角都要翘到天上去了,说出来的话却是那么心口不一。   小精灵用脸在他头发上蹭了蹭,精灵对发型可是非常执着的,头可断发型不可乱,这会被她蹭来蹭去,瑟兰迪尔不敢动,由着她蹭,胸腔好像有只小鹿在横冲直撞。   “我把我们的事情说了,父亲想见你。”   “什么事情?”   艾莎一抬头看他,瑟兰迪尔看到她那张蹭红的脸蛋立马就不笑了,傲娇地撇过头不看她,用红红的耳朵对着她:“当然是你喜欢我这件事。”   不然还说什么?是她先主动的,他只是不想看一个女精灵为他伤心,破坏了两族之间的友谊,没错的,就是这样,绝对不是他着急举行婚礼。   瑟兰迪尔在胡思乱想着,可这不影响他竖起耳朵崩紧身子等待她的回应,树叶沙沙响,落在树枝上的鸟儿越来越多,却迟迟等不到她的声音。   骄傲的精灵发誓不再开口,心里暗戳戳地阴暗地想着,要是她敢反悔就要把她从树上丢下去!!辛达族的尊严不容践踏!   “瑟兰迪尔。”   瑟兰迪尔回头恶狠狠地盯着她,月莎不知道自己又哪里惹到他了,这家伙脾气真不好,结婚这事还得考虑考虑。   瑟兰迪尔面上不显,心里都要着急坏了。喊他不说话却不说话,急死他了,她在想什么,皱眉干什么?哦,她的眼睛可真漂亮,灰色的,怎么能那么还能那么清澈透亮。   “我觉得我们还需要时间来互相多了解些,你觉得呢?”   女精灵抬起她那双深情温柔的眸子,低头,鼻尖点在他耳上,柔声细语地和他商量着。温热的呼吸从耳垂轻轻扫过,瑟兰迪尔身子微颤,呼吸发紧。她总是这样,轻而易举地让他失态。   “不!我明天就要举办婚礼,你不要就从我背上下去!”   月莎:…   他怎么不按套路出牌?下去?月莎一往下看就腿软,想和他发脾气都得掂量一下目前的处境。 《霍比特人》瑟兰迪尔05   百米高的树上,两只精灵僵持着谁也不动。时间越长,瑟兰迪尔那张俊脸就越黑,气得都浑身发抖的,克制着自己不要冲动把这只坏精灵丢下去。   月莎也是真的怕,瑟兰迪尔脚下的树枝偏偏还特别细,感觉只要他一动就会断裂似,这要掉下去,没有魔法和弹跳力的她能直接变成肉渣,她不得不妥协,“我必须要告诉你一件事,我是半精灵,我父亲是个人类。”   不到绝境这件事她是不会说的,精灵和人类都非常排斥半精灵,精灵嫌弃她没有能力,人类则畏惧她寿命太长。   咔的一声,失重感强烈来袭,月莎真以为自己被他丢了下去,她吓得尖叫出声,再次落地时,瑟兰迪尔还背着她落到了另一棵大树上。   “这种事你应该早点告诉我的!”一种不同于她的痛苦浸透了他的语气,瑟兰迪尔背着她,站在树枝上安静地垂着脑袋,“你骗我。”   “我总不可能与你刚见面就提这件事。”月莎牢牢抓紧他,她心里也憋着一股气,想打他,特别想!从没见过着没有风度的男人!   “你骗我!你这个骗子!”他气得大吼,月莎更气:“我怎么骗你了?我们只见面过两次!”   “你就是骗我!”   瑟兰迪尔回头瞪她,生出怒气的眼睛红通通的,还盈满了水汽。披散着长而直的金发里,英俊的侧脸让她失声,再也生气不起来。   “你这个坏精灵!我就不该见到你喜欢你。我以后怎么办?你死了我怎么办?”   精灵一生当中只婚配一次,瑟兰迪尔在意的不是她的人类血脉,而是半精灵只能活两三百年左右。   “你可以找别的女精灵…”月莎在他的怒视中没敢把话说完,摸了摸鼻子有些理亏,她那时候哪想着那么多,看到帅哥就习惯性调戏,没想到他这么容易上钩,比其他木精灵还要容易钓呢。   “现在去见我父亲,晚上我们就举行婚礼。”   “这太快了吧。”   “你都快死了!”   “我才五十岁,还能活两个世纪多…”   纤长浓密的睫毛一眨,一颗晶莹剔透的泪珠笔直地从他的脸上滚落了下去,月莎看得失神,之前她从没觉得自己短命,现在有感觉了。   “我不好的,什么都不会,寿命也短。”   “我知道。”瑟兰迪尔眨了眨眼睛,一双刚哭过的眼睛还水雲雾的,长长的睫毛上还沾着泪珠,他抿了抿红唇,语气带着一丝孩子气的傲娇:“你要感谢我,除了我没有精灵会和你举行婚礼。”   无理取闹还脾气不好,月莎看了他许久,浓重的脸色随着眼睛和嘴角的勾起,轻笑出声,“好吧,我拿着我这短小的寿命来陪你,来感谢你,不知道这剩下的两百多年能还清吗?”   “你得对我很好很好才可以。”   没有吵吵闹闹的声音,森林里恢复了平静,被惊动的鸟儿们重新栖落在树枝上,盯着两只精灵远去的身影。 《霍比特人》瑟兰迪尔06   按照风俗习惯,精灵的婚约需要双方家族会齐聚一堂宣布婚约,订婚者彼此赠送一枚银戒让婚约生效,随后订婚的状态会持续超过一年才会定下成婚的日期。   瑟兰迪尔绝对是被家长宠坏的孩子,他父亲欧瑞费尔曾是多瑞亚斯精灵国的贵族,这种终身大事居然也任由他做主,月莎没办法,让瑟兰迪尔带她回家换了身衣服,又匆匆赶到临时决定的婚礼现场举行婚礼。   在夜幕低垂的时刻,一场仓促的简陋的婚礼在巨绿森林中举行。没有满地的鲜花与金灿灿的阳光铺垫。倒是有格外迷人的夜色,星空如同一幅绚丽的画卷,铺展在森林的上空。数不尽的星星点缀在深邃的夜空中闪烁着微弱而均匀的光芒,仿佛是天空中散落的宝石,将整个夜空点缀得璀璨夺目。   婚礼的仪式在一片寂静中开始,两族的长者们手持着蕴含魔法力量的法杖,吟唱着神秘的古老咒语。在他们的歌声中,无数只萤火虫被吸引过来,将整个婚礼场地照耀得明亮而梦幻,小松鼠小鸟儿巨鹿还有熊…森林里的动物们全都聚集过来,安安静静的当婚礼的见证者。   当一匹毛发闪耀着微弱月光的独角兽从黑暗中走出来,精灵们忍不住发出惊呼声,有些精灵活了几千年都没曾见过这样只在传说中存在的生物。   还有那只木精灵是怎么回事,她平时总是不修边幅披头散发赤着脚到处跑得满身泥的。现在呢,坐在独角兽背上的精灵,萤火虫们围绕在她身边打转,长发如同黑夜中的流水,波纹般垂落在她的肩膀上,与白色的裙子形成了对比,她的眼睛亮得像星星,美丽就如黑暗最深处的火焰,周身绽放着耀眼光芒。   精灵对美色没有欲望,因为他们这个种族,所有精灵都是俊美的漂亮的,仪态高贵身材修长而匀称。这只木精灵很少和他们同时聚在一起,比较孤僻,这会在这么多精灵的衬托下,精灵们才觉得她的美,是无法想象的可怕。   把他们衬得都失去了光芒,有了容貌焦虑,这对于精灵们来说是很可怕的一件事,怎么会有精灵长那样!还是说,精灵就该长她那样?可恶!   瑟兰迪尔是骄傲的,即便和最漂亮的精灵成婚,他也是一脸镇定,牵着新娘的手,步伐优雅从容地走过鲜花铺成的路,来到长者们面前。   淡定地宣誓,淡定地交换戒指,脸上没有一点表情,笑也好皱眉头也好,通通都没有,月莎觉得奇怪,但她实在看不出他的态度来,也不好意思在众目睽睽之下质问他,只能忍到婚礼结束。   月亮升到最高处。   月莎感觉自己像是被一股呼啸的狂风卷回了家中,形如虚设的小木门用力砰的一声关上,整座树屋都跟着晃了下,巨大的力道压在身上,她现在已经知道了他的性子,越着急时越冷静,一有机会爆发出来,根本就拦不住。 《霍比特人》瑟兰迪尔08   瑟兰迪尔一早就起来收拾打扮,将头发梳理得服服帖帖,身子洗得香喷喷的,以最完美的形象面对着即将醒来的妻子,在她睁眼的那一刻,献上自己的早安吻。   月莎一歪头,吻落在她的脸颊上。眨巴着眼睛的帅气精灵,只是愣了下,便扬起嘴角和眼睛,在她额头、眼睛、鼻子、脸颊、嘴巴从上往下亲,每个地方都照顾到。   “爱你。”瑟兰迪尔低头用鼻尖蹭着她的鼻尖,如今他终于理解精灵们对爱情的理解,喜欢的话就想把对方揉成球,不是字面上的意思,而是哪里都摸摸揉揉,即便对方是刚睡醒头发凌乱不修边幅的模样,在他眼里都是那么好看,想贴贴。   日光懒洋洋闯入窗户,洒下金色的光芒。容貌艳丽又英俊的精灵,垂眸看向怀中的妻子,长长的睫毛微卷,却也掩不了他温柔宠溺的目光。   月莎看着他像小狗狗一样开心得要长出尾巴疯狂摇晃的样子,默默地叹了口气。   一个不完美的新婚之夜,一个看不懂眼色的丈夫。让瑟兰迪尔自己领悟,恐怕等到她入土了也不可能。   有些事情还是得早点让他学会才好。   掀开的毛毯一身白得透光的肌肤让瑟兰迪尔瞪圆了眼睛,他的眼睛闪了闪,害羞地捏着自己身上裹着的毯子,一点点的掀开。艾莎这么大方,他也不能小气。   两个对彼此还不太熟悉的新婚夫妇,头碰头慢慢地试探靠近,黑发与金发交织,唇瓣相碰,瑟兰迪尔在她靠近的时候伸手环住她的腰,轻轻的吻,带着薄荷叶的清香。   其实他很容易被推到的,艾莎稍稍按着他就让他倒下去,瑟兰迪尔不可否认这个事实。他觉得,要是第一次见面的时候艾莎就将他扑倒就好了,浪费了好几天在一起的日子,都怪她!   她怎么没洗澡也这么香,好软,比白面包还软。难道她有什么沐浴剂的祖传配方?想要…瑟兰迪尔仰着头被她亲着脖子,脑子胡乱地想着这些事,幸好他没有说出口,不然绝对得挨打。   她在干什么?为什么要亲他的锁骨胸膛肚子,这有什么意义?有点痒。   瑟兰迪尔靠着软枕,眼神单纯迷茫地盯着她,他还不知道面临着什么,看到她停下来的时候,他歪头正想问她要干什么,就看到她缓缓张开娇艳的红唇,脑袋一点点往下,漂亮的眼睛却往上抬,嘬的一下。   原本相当镇定的瑟兰迪尔,冷白色肤色瞬间染上酡红,身形不稳,整个人晃晃悠悠,眼中蒙上了层水雾,只觉得头晕脑胀,腹部也烧得慌。   “不…不可以…艾莎…”   像火焰般的炙热让他有些控制不了身体,摇摇欲坠时,胡乱地抓紧床边的藤蔓,指节发白。   他单纯极了,什么情绪都显露在脸上,时而闷哼时而抿紧嘴唇,俊俏的脸蛋满是被折磨不堪难以忍受的表情,月莎咽着喉咙,仿佛迟到什么美味的食物,眉眼间都是愉悦。 《霍比特人》瑟兰迪尔09   精灵寿命长,繁衍率极低。并不是他们身体不好或者生育力不行,而是他们结婚率低,欲望低,许多精灵丧偶,几百几千年没有伴侣间的亲密时光也不觉得有任何问题。   艾莎有人族血统,这好比一堆米里掉进了一只贪吃的老鼠。纯精灵对爱的执着对精神方面的欲望极高,半精灵…   瑟兰迪尔还不知道自己的配偶有多热衷于这种事,此时此刻的他已经完完全全被勾起了好奇心和冲动,他试着把脑袋埋到她怀中,薄唇轻启,吃掉她递上来的朱果。   “oh…瑟兰迪尔…”   她那饱含深情的呼唤给了他很大的动力,越来越鼓的脸颊,艾莎把手伸到他头发里,指尖在他头皮上不轻不重的按着,他也舒服极了。   “嗯…可以了…”   生怕他不知道什么可以了,月莎推开他的脑袋,这家伙不知道在想什么都没有松开,突如其来的拉长疼痛充斥全身,瑟兰迪尔听到她痛苦的哼声,连忙松开往后仰。   不成想,艾莎却喜欢这样,按着他的后脑勺用力抱回去,轻盈的身子整个人坐在他身上。瑟兰迪尔闷哼了一下,什么极品他不懂,只觉得两人紧紧相依在感觉是真好的。   好想就这样不分开。   这个想法一冒出来,瑟兰迪尔就在内心狠狠谴责自己,他是个坏精灵,居然想着每时每刻都要和艾莎连在一起,太坏了!精灵不可以束缚配偶的自由,他不能这样。   不管他内心有多少个想法,当艾莎扭动着纤细的腰肢的时候,瑟兰迪尔满心满眼都是她,眼睛亮晶晶的,讨好地亲着她。艾莎让他喊,他就喊,乖巧得没有一点傲气,与之前的他判若两人。   这一回有铺垫有谈话有抱抱,瑟兰迪尔之前一直说的奇怪的感觉来得比昨晚太晚,从清晨到夜晚 ,两个小精灵在树屋里滚来滚去,奇怪的感觉也只来了两次,但夫妻两还继续玩,玩得忘记了时间。月亮高挂的时候,瑟兰迪尔还在温习,锻炼,   他发现他的妻子有个不算完美但是在他眼里又很好看的缺点,精灵身材都很匀称,但是,艾莎的屁股好大!   当然,这话他现在还不敢说,只是憋在心里。   她的声音充满了喜悦,瑟兰迪尔也是。制作果酱的过程很解压,精灵不愧是最厉害的种族,能量永不枯竭。果酱要是用罐子来盛,他们费了这些时间都能盛两罐了,杵很关键,越大杵得越多,果酱咕叽咕叽冒泡,看起来好玩实际上也是,瑟兰迪尔觉得自己能看一宿。   “这里和这里长得有点像…这里也可以吗?”   瑟兰迪尔懵懂的话和轻轻的触碰让月莎控制不住地软了身子。开窍了,她的丈夫,她再想要是拒绝会不会打击他的好奇心。   “可以…试试…”   “好的!我来了!”   罐子里的空气和水争先恐后冒了出来,瑟兰迪尔不知道自己的要求有多超前,他只是一个渴望了解妻子的好丈夫。 《霍比特人》瑟兰迪尔10   要说瑟兰迪尔婚后最喜欢什么,那就是亲吻和拥抱,睡觉的时候抱着一个香香软软的妻子那种感觉,他现在无法理解其它精灵了,为什么成家后还能忍受与配偶分居数年或者上百年的日子,他觉得他做不到。   “我要搬过来住!”   精灵也是要吃喝拉撒睡的,瑟兰迪尔提着几只剥了皮的兔子回来,月莎已经升起火堆,备上了叶子编织的盘子。   瑟兰迪尔说这话的时候故意挺了挺胸,虽然精灵们没有同居的习惯,但是他可是辛达族贵族,存粮存款的都比艾莎这个木精灵多得多,她应该会答应吧?   月莎在火堆架上熬汤,忙着往翻滚的水里面放切碎的蘑菇野菜煮汤没有说话,因为他的话听起来就像是在通知她,她没有什么意见。   她却不知道,就是这短短时间放食材熬汤的时间里直到她抬头看过去,瑟兰迪尔已经脑补了几百年的分离惆怅还有爱而不得,以至于他脸色发白,眼眶发红,肩膀颤抖,站在她面前甚至有些摇摇欲坠的破碎模样。   “怎么了?你不想喝汤?”   夕阳的余晖与火焰的光芒,光影打在她的睫毛上,被亲得狠了的唇和雪白脸蛋上沁出来的艳丽红色,艾莎安安静静地蹲在火堆前抬头看他,荏弱又乖顺。   瑟兰迪尔刚在心里发誓再也不主动的誓言瞬间就忘了,往她身边一蹲,脑袋直拱她的脖颈,双手抱着她紧紧的,声音委屈又可怜:“我要搬过来。”   “好,我也没有拒绝你呀。”月莎很无奈地回抱着他。   无法想象,当初那高冷的精灵婚后就像孩子似的,像和父母报备那般,恨不得把每天做的事情全部告诉她,眼神中的小星星似乎还是要求表扬。看起来坚不可摧的模样也会受了一点小委屈之后就抱着她求安慰不撒手。   “你刚才不理我。”   “我点头了。”   “你没有!”那声音像是从鼻子里使劲哼出来的,带着强烈的委屈。月莎低头看过去,瑟兰迪尔瞧见她眼里的笑意,他面无表情,又在她的眼神地注视下,羞恼了起来,仰起头亲在她唇上。   火架上烤着兔子熬着汤,香味四溢,火光下的脸庞也被映照得熠熠生辉。瑟兰迪尔把她抱到腿上来,一手护着她的腰,一手抚着她的脸。他太喜欢亲吻了,只要亲亲就什么心烦事都没有,也不会再胡思乱想,心里也会很踏实。   “好了…”月莎气喘吁吁地推开他,瑟兰迪尔喉结滑动,缓了下心神,又意犹未尽地在她唇角轻轻啄吻几下,他不知道他此时的模样有多诱人,线条流畅的轮廓隐在昏暗的光线中,金发垂腰,一双眼盈盈水光仰视着她。   “一会还要亲。”带着些微的沙哑与低沉,很孩子气的话,月莎却听得心跳加速血液沸腾,她不敢再看他一眼,生怕把持不住将他压在火堆前一顿骑。   “亲不亲?”   见她又沉默了,瑟兰迪尔搂着她的腰紧了紧,接着猛地一抬头再次吻上她的唇,却没想到,吻上去的那一霎那,身子往后仰,他直直地躺在地上,艾莎撩起了他的裙摆—   难得准时做的晚餐被他这么一搅合,兔子烤焦了,汤也熬干了。 《霍比特人》瑟兰迪尔11   瑟兰迪尔只是想单纯地亲亲抱抱她,可每次都被扑倒,一天高达四五次的频率他实在受不了。精灵哪有这么不节制的,而且蜜月都过了,孩子也怀上了。   又是在半夜饿醒,他爬起来在艾莎的小树屋里到处找吃的,父亲给他的干粮已经吃完了,今早摘的几个小莓果压根不顶饱,出门猎捕天又那么黑。   “咕~”   瑟兰迪尔捂着肚子脸红,这一声响得实在太大声,实在太羞耻,他甚至不敢回头,就怕艾莎被他的肚子给吵醒,辛达族高贵的形象就不复存在了。   “看到你面前的木箱子了吗?”   想什么来什么,艾莎的声音从背后响起,瑟兰迪尔身子一僵,垂着眼看到脚底下的简陋大木箱,他掀开,里面却什么都没有。   “把你收藏的宝石放进去一颗,就会得到一份食物。”   “这是个魔法箱?”   瑟兰迪尔没有感觉到魔力,但还是听话的从他的珠宝盒里找出一颗小小的绿宝石,放进去。   明明箱子那么浅,宝石落下的时候没有声音直接消失不见,箱子里突然冒出了许多东西,凭空出现的,白色的,看不出是什么东西,“艾莎,你快来。”   摸起来吱吱响,瑟兰迪尔惊恐地往后退了一步,月莎懒洋洋地从床上爬起来,她也好奇,他能换出什么东西。这个箱子从她出生的时候就存在了,她发现这个神奇之处的过程很心酸,她之所以这么穷,连羊皮靴子都买不起就是这个原因。   瑟兰迪尔紧紧抱着她不让她碰,月莎很无奈,“这是袋子,你得打开。”   塑料袋摸起来吱吱响,把精灵吓了一跳。   打开袋子,袋子里还有小盒子,小盒子打开才看到食物。一整只去了头的动物,表皮金黄凹凸不平,香味霸道的散发出来,油脂的香味离奇的好闻,还有一些条状的,圆形状的看不出是什么的食物。   瑟兰迪尔闻得肚子一直叫,喉咙也不停在咽,但是他不敢吃,只能眼巴巴地看着,“这是什么?”   月莎只见过塑料袋,这样的食物她都没开出来过。她扯下一块肉,拿起来才发现是鸡腿,瑟兰迪尔惜命,她也是,直接塞到他口中。   瑟兰迪尔觉得艾莎不会害他,还真的咬了一口,嚼了几下,眼睛亮得像星星一样,但他没有继续吃,而是推给艾莎。   炸鸡这玩意,高脂肪高碳水化合物,只要是吃肉的种族,谁都无法拒绝。月莎在没封锁记忆的时候给自己留了条活路,不然在这大森林里,饿死都有可能。   瑟兰迪尔生来就被保护得很好,即便在战争年代也没饿过。在小小的树屋里,他看着怀着身孕的妻子吃到好吃的东西,眉眼间流露着幸福,吃得油光满面,他突然就理解了婚姻的意义,丈夫的责任。   不过吃这一顿太奢侈了,瑟兰迪尔数了数自己的宝石,他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   对宝石的执着,就在这一刻深深地刻在他脑海中。 《霍比特人》瑟兰迪尔12   没有了以前的记忆反而是个好事情,在这烧火做饭的年代,只有柴米油盐和丈夫孩子是生命中最重要的事。次年的春天,月莎生下了一个小精灵。   夫妻俩现在最常做的事就是趴在一起看他们的小精灵,她真的好小,两只小手抓着他们两的拇指,两只湛蓝色的眼珠好奇地瞧着。   瑟兰迪尔在看到她笑起来的时候,整个人都像融化了一样,温柔的嗓音又低又沉::“你是我见过最漂亮的小精灵。”   看到他们父女俩温馨的场面,月莎幸福地靠在他的肩上,看着自己的小宝贝,觉得生命已经圆满了。   “我是你的父亲,你以后都要听我的,不要结婚,男精灵都很坏。”   感动也存在一瞬间,月莎发现他真的很爱胡思乱想,星星才一个月大,他就已经想到以后的事。   “那你也很坏?”月莎咬了下他的肩膀,瑟兰迪尔这才看过来,亲昵地用下巴蹭着她的脸蛋,骄傲的说:“我不坏,但是像我这么好的只有一个。”   他那双眼睛像天空一般的清澈,像海一般深沉,黎明和黄昏,光明和阴影,月莎在里面看到了自己清澈的面孔。就目前来说,他确实很好。   在星星出生不久前,奥罗费尔成了巨绿森林里的精灵国王,瑟兰迪尔也成了精灵王子,他们夫妻也只是从小树屋搬到了大树屋,生活还是一如既往的简单朴实,甚至变得更忙碌。   不过这也有好处,至少月莎能和一些精灵玩在一起,她在巨绿森林住了蛮多年的,认识的精灵却没几个。因为木精灵都比较孤僻,住得地方也远,偶尔捕猎时候才能碰到。   有交流才知道,精灵婚姻的时限没有终结,纵然夫妻已经结合,双方依然是各自有着不同肉体与精神天赋的独立个体。其它精灵夫妇在怀孕后,夫妻生活少得可怕,听他们说,生完孩子以后,有时候一年一次都算正常,一个月两次都算是高频率了。   瑟兰迪尔是有求必应,她不想的话他确实不会主动,但是她想了,他可以马上给出回应。而她的需求是说出来能让精灵族震惊一万年的程度,晚上必须一次,白天看心情,三次四次都有。   在这件事上,瑟兰迪尔做为一个天生欲望低的精灵确实已经做得很好了,付出很大。   但这不是重点。   “我的小星星以后一定会找个比父亲还好的男精灵,很帅气很温柔不会发脾气的那种。”   瑟兰迪尔听完就不乐意了,他捂住女儿的尖耳朵,稍稍提高了音量:“我从不发脾气。”   “是吗?那你昨晚为什么背着我睡觉?”月莎刚说完就被他瞪了一眼,还说他没脾气,这脾气大的都要骑到她头上来了。   “我都告诉你还有一片树叶就完成了,你让我整夜睡不着。”   他说的是昨晚熬夜刺绣结果被她喊上床睡觉的事,月莎没想到他会这么执着。只要他拿起针线就能坐一天都不动,能想象吗?一个俊美的男精灵翘着兰花指接着针线小心翼翼刺绣的样子,反正她是看不下去。 《霍比特人》瑟兰迪尔13   小精灵在一岁之前就已经学会说话了,与此同时也学会了行走和跳舞。但在身体成长速度会在三岁末开始变得缓慢,星星直至完全长大身高超过了艾莎,用了八十年的时间。   时间听起来缓慢,但在父母的眼里,孩子长大的速度还是太快了。看着她从蹒跚学步到奔跑嬉戏,再到独立成熟,开始有了自己的思想和选择,这种瞬间长大感觉,既欣慰又惋惜。   艾莎非常喜欢孩子,喜欢到瑟兰迪尔都劝不动她,在他们结婚五十年的时候就已经有了八个孩子,直接打破了精灵种族的最高纪录。要知道,曾经有位精灵因为无法忍受怀孕的痛苦而选择离世,因为精灵不像人类的方式繁衍,只要一方想,就能受孕。   最后制止她的还是她最爱的孩子们,几乎每个孩子都对她的魔法箱产生兴趣,最小的孩子正如他的名字—埃尔夫(淘气和恶作剧),他将艾莎最喜欢的一顶皇冠丢到了魔法箱里。   那是一顶用钻石打造的树枝造型皇冠,瑟兰迪尔攒了三十年的积蓄才从矮人手中买来。被埃尔夫拿去换了一大堆积成山的qq糖。   艾莎气到晕眩,至此发誓再也不生小精灵。   捕猎耕地养育子女,回归大自然过上平淡的生活,这就是辛达族为什么要来到巨绿森林的原因,没有战争的日子让他们过得十分惬意。   百年的时间真的是眨眼就过去了,瑟兰迪尔现在回想起第一次见到艾莎的记忆犹新,尤其是那头比夜更黑的长发,现如今—瑟兰迪尔握着手里夹杂着不少白发的黑发,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捏住了,窒息得厉害。   “早安。”   斜倚在枕头上的艾莎,在他长久的注视下缓缓睁开双眼,灰色眸子似一团捉摸不透的迷雾,看不清猜不透。   “早安,是我把你吵醒了吗?”瑟兰迪尔轻轻地吻在她唇瓣上,手里握着的发丝注入魔力后,重新焕发光彩,黑亮得发光。但这也只是魔法,骗眼球的把戏,并不能真的改变,就像魔法不能延续复活生命一样。   月莎伸手抱住他的脖颈,刚睡醒就看到美人,自然心情愉悦,语气都带着调侃:“不,可能是我老了,现在都睡不了多久。”   “你不老!”瑟兰迪尔突然用力抱紧她,抱得她肋骨发疼,月莎皱着眉推了推他:“我当然知道我不老!只是开玩笑。”   他听完还是没有松手,半个身子压着她抱住不撒手。   月莎这才察觉到他的不对劲;“亲爱的,你怎么了?”   喉咙里像是堵了什么东西一样难受而又刺痛,瑟兰迪尔停顿了许久,才开口,声音带着一丝苦涩:“一点都不好笑,你是个没有幽默感的笨蛋精灵。”   “我是不是很久没揍你了?”   说起来还真是,刚结婚那会还不熟,瑟兰迪尔还是个被宠坏的少爷,衣服脏了就想扔,家里也不会打扫整理,还经常莫名其妙生气,生气也不说原因就要她猜…种种行为让她一个从一个温柔的精灵逐渐暴躁起来,常常撸起袖子举着火柴棍追他一路。 《霍比特人》瑟兰迪尔14   幽暗密林里光线阴暗,笔直高大的树木遮住了绝大部分阳光,只有斑驳稀疏的光线透过树木的枝叶照射进来,林木交错,蜘蛛横行,弥漫着飘忽不定的迷雾,却出奇地安静,仿佛所有生灵都未曾涉足此地。   月莎从没到过这样一个世界,森林里的蛛丝像一块块巨型毛毯,结实厚重,这是多大的蜘蛛才能造出来的网。她被眼前的景象所震惊,伫立在原地。   “哈兹…”   一声尖锐刺耳的嘶吼,那绝对不是人类能发出的声音。随着她的走动,脚下失去生机的土地开始长出绿色的草,并向外蔓延开来,驱逐诅咒。   …   弥漫的团团黑烟里,一个个掩鼻抹泪的人影从树上掉了下来,咳嗽声此起彼伏,底下燃烧的火焰却仿佛有意识地躲着人躲着树,无处不在的火焰将人们的头发和眉毛烤得枯焦。   “发生什么事了?谁在那!”   浓烟里隐约看到一个身影,这些刚刚获救的矮人们一手捂鼻一手努力拔起腰间的武器,一阵风吹过,带走了烟雾清晰了视野。眼前的画面焕然一新,到处是花花草草,就连树上的蛛丝都消失得无影无踪。   要不是地上一只只烤得发焦的巨型蜘蛛,矮人们都以为自己在幻觉里。突然转变的环境,面前的蜘蛛发出一种奇异的肉香味,咔擦一声,一条比人高的蜘蛛腿被扯了下来。   “谁在那!”   “我救了你们,不说声谢谢吗?”   女人披着一件灰袍子,在烧焦的蜘蛛底下竟一时没有发现,直到她转身对着他们抬起头来,周围闷热空气凝滞。眼前的美人脸上焕发着粲然的微笑,带着一种飘拂不定,令人费解,且充满危险的致命诱惑。   烤过的蜘蛛肉像蟹腿一样,剥开焦黑的外壳,里面的雪白肉是一丝一丝,味道香甜口感扎实,抱着两米的腿啃,月莎吃东西的样子把这些小矮人给馋得不停咽口水。   队伍里最高的一个男人似乎是他们的领袖,油汪汪的黑发看起来许久没洗,浓密的胡子包裹他的下巴,“很感谢您救了我们,但我们还有要事必须离开这里,我叫…”他犹豫了一会才说道:“索林·橡木盾。”   这是很出名的人物吗?月莎啃着蛛腿,眼神疑惑,碰到了人,她需要了解更多关于这个世界的信息。   “能不能带我一起,我迷路了。”   几百只巨型蜘蛛在一瞬间被灭,矮人们猜不出她是谁,就是世界上最伟大的魔法师对付这些蜘蛛也得吃力。带她一起…这些胆小的矮人畏惧她又难以拒绝她,实在是因为她的长相过于美丽,而不是因为她的能力可怕。   索林橡木盾这个高傲严肃的山下之王,美人露出可怜巴巴的眼神,他是忘记了自己此行的目的了吗?紧绷的肩膀一松,他答应了。   其实她就算跟在他们后面,他们也不会驱逐她。同行意义就不同了,森林很大,道路曲折,这位娇滴滴的美人常常脚滑差点摔倒,哎呀哎呀的,这比巨型蜘蛛的威胁还大,让这段漫长的路程变得更加艰难,最后还是索林将她背到背上,世界安静了。 《霍比特人》瑟兰迪尔15   索林身上肩负着重夺矮人王国埃尔波尔的家族使命,此次出行就是为了夺回矮人的地盘-孤山。若是中土大陆的人,不可能了解矮人,不可能不认识索林这个姓。月莎什么都不懂,问题没完没了,这让矮人们不由得放下一些警惕,因为她的问题都是一些最基本的常识,她绝对不是中土大陆的人。   恢复生机的绿林一层薄薄的雾气所笼罩,空气中弥漫着湿润的气息,清爽宜人。阳光穿透了雾气,映照在树叶上,形成了一片片闪耀的光斑,月莎觉得这里很美,美得甚至有些熟悉。   “这片森林有名字吗?”   “幽暗密林。”   很好,没听过。这是一个完全没到过的世界,而背着她的男人是一名国王,那—   月莎正打算临时为自己找个饲养员,“母亲!”远处传来的声音让她闭上了嘴,她抬头,茂密的树冠里跳出来一个英俊无比的少年,绸缎黑的及腰长发,灰且发亮的眼珠子,挺鼻薄唇,下颏的线条削瘦,混合着少年气和棱角感。   “母亲!你回来了!”   这支队伍里就她一个女性,这个俊俏的少年从树上跳下来跌跌撞撞地跑到她面前,被矮人举起武器挡住了,望向她的眼神支离破,红着眼眶掉眼泪:“母亲!是我!”   “Saelcheneb!她不是我们的母亲,她的眼睛…是黑色的!”   一个个长相俊美漂亮的人从头顶上四周的树冠里冒出来,手持弓箭,将他们围绕起来。月莎在听到索林问她认不认识这群精灵的时候,精灵一词,让她彻底想了起来,时隔太久,她经历过很多世界也几乎忘记了他们。   “是的,我认识。”   如空谷幽涧的声音落下,树上的精灵地上的矮人们纷纷放下了高举的武器,他们看着灰袍女人缓慢地走向男精灵。   “母亲…你是我的母亲对吗?”   月莎看着他痛苦的样子,情绪崩塌的声音再清楚不过地传进她的耳中,他断断续续的抽泣声,她听得格外难过。   月莎抚摸着他的脸庞,感受着他体内流淌着属于她的气息,是她的孩子没错,可是时间真的过了好久,她真的忘记了这个孩子,“我离开多久了?”   “5532年。”   Saelcheneb 握着她的手先是笑了,笑着哭,最后抱着她像个孩子一样埋到她怀里放声大哭。   “母亲…”   一个两个三个…包括她怀里的,一共有七个围绕着她,太多了,月莎都想不起来自己怎么生了这么多,不过孩子长大了就不可爱了,她嫌他们抱得太久哭得太吵,“好了,别哭了,我还没死呢!”   “你上次也是这么说,然后你就死了!”   一句话让孩子们哭得更加喘不过气来,月莎摸了摸鼻子,心虚得要命。   “母亲,我们回去吧。父亲和姐姐看到你一定会很开心的。”   “你们的父亲…”月莎很难忘记精灵丈夫的英俊面孔,至于还有一个孩子,她现在是想起来了,当时生了八个:“他还没死?”   都过了五千多年了还没死…孩子们都要记得她,几乎一眼就认出来,那—月莎觉得回去,不是什么好事情。 《霍比特人》瑟兰迪尔16   月莎只是懒得走路而已,但她的孩子们依旧把她当作曾经那个柔软无法自理的母亲,把她当作玩具似抢着要背着她,烦!孩子生这么多干什么!   精灵的数量居多,他们将闯入森林的人全部抓了起来,如果只是因为非法闯入而被抓捕,月莎觉得他们人不错,至少不能粗鲁地用绳子捆绑他们。   “母亲,他们不仅闯入我们的地盘还挟持您!”   “他们必须得到惩罚!”   “我们讨厌这些自私卑鄙无耻的矮人!”   “真巧,我们也讨厌你们这些自以为是又贪婪的精灵!”   “好大的胆子,你再说一遍!”   不过是吵架便动刀了,锋利的尖刀对准矮人的脖颈,眼看局面变得一发不可收拾,“埃尔夫!”月莎让最小的儿子停下。可时隔五千年,孩子们对母亲的记忆是那么模糊,埃尔夫犹豫了,却迟迟没有放下手里的刀。   “母亲,您是不是以为这些矮人是好人?那您知不知道您离开以后,发生了什么事?”迎上孩子们破碎的神情,月莎不自在地抿了下唇。   “爷爷在战场上死去,我们的家园被毁,就连矮人也欺负我们…母亲,您可曾想过我们会过得如何?”   突如其来的问题如同一块沉重的石头砸进平静无波的水面,场面顿时陷入汹涌的沉默,气氛渐渐变得压抑。   要不然怎么能说死亡是神明给予人类最好的礼物,死了就能一了百了,而永生是痛苦的,记忆永不磨灭。   要是早知道,月莎肯定会离开这个世界,不会再见到他们,让他们只记得记忆里的母亲,至少不会再经历一次失去母亲的痛苦。   抱怨也好,憎恨也好,这些都是她的孩子,她能怎么办。现在才知道精灵丈夫的好,当初劝她不要生那么多,她怎么不听呢。   一个个都是讨债鬼。   “看起来我也是自身难保。”   美人朝着矮人们苦涩一笑。意识到她真的是传说中的林地王后,了解精灵历史的矮人们一点都不感到惊讶,精灵死后重生不是没有案例,精灵永生就算肉体消亡,灵魂也会一直存在。苍白的肌肤宛若冰雪,黑珍珠般的眸子闪烁着生命的光,容颜完美至极,与世人所了解的女神美艳深邃不同,她的五官精致到了极点。   “夫人,您不需要愧疚,我们感谢您的救命之恩,接下来…您无需再觉得为难,我们自己能处理。”   即便身处困境也不忘记感恩,月莎能感觉到他们的善良,却不知道这两族的矛盾是因为什么,她也没心思去了解。离孩子们口中的宫殿越近,她就越忐忑,有种抛妻弃子又被抓回来的危险感觉。   幽暗密林的东缘。   巨大的石门前,一道河流穿越森林,绵延地流向外面的平原。石门里有一处巨大的洞穴,四面八方都有数不尽的小开口,而且,它还深入地底,拥有许多的隧道和殿堂。这地底世界远比想象的洞穴要干净、光明多了,不会那么的幽深,也不会那么的危险。 《霍比特人》瑟兰迪尔17   “父亲!看看是谁来了?”   月莎被孩子们簇拥着进殿,远远就看到坐在高高王座上的他,正如初见那般,她只能仰着头才能看到,精灵拥有不老的容颜,可他那头漂亮的金发却依旧抵不住时光流逝失去了光泽。   瑟兰迪尔靠着椅背,长腿交叠,眼神悠悠地停在她身上,仿佛她是陌生人,眼中是什么情绪都没有,只是眸色漆黑深沉,嘴唇微微颤了下,然后,薄薄地唇瓣勾出一个讽刺的弧度。   “一个人类。”   月莎看不惯他这装腔作势的德性,轻呲了一声。   “你这是什么态度?”瑟兰迪尔站了起来,浑厚的上位者气息勃然绽放:“区区一个人类竟敢对林地国王不敬,我可以杀了你!”   “父亲!她是—   “出去!”   瑟兰迪尔声音不自觉地提高了几分,透着些微恼怒之意,甚至尾音都有些轻微的颤抖。   月莎看到孩子们全都低着头不敢言也不敢动,一个个长得比她还高,都五千多岁了还要被父亲管教,真惨。   “走,陪妈妈出去散步。”   “你不是他们的母亲!”   冰冷地语气,一双锐目紧攫住她,不放过她脸上一丝一毫的变化,沉寂得压得人喘不过气的空气在整个大殿中弥漫。   “你再说一遍。”   是母亲没错了,这语气这态度,只要她一冷眼声音一低,可怕的回忆瞬间窜上心头。不止是孩子们,就连现在变得十分暴躁易怒的父亲,也不吭声了。   瑟兰迪尔直挺挺地站在王座前瞪大眼睛,气得脸色涨得通红,简直快要喷火了。   “母亲,我们先出去…去找姐姐…”   “妈妈,我爱你。”   父母吵架,孩子们一下子找回了小时候的记忆。跑,被牵连到就惨了!   诺大的宫殿,孩子们一走,就剩他们夫妇两人对峙着。刚才话很多的现在一句话都不说,月莎只能先开口打破僵局:“我回来看看孩子,看完就走。”   月莎也不是故意要来这个世界,而且说实话,当初要不是失忆,她都不会看上这个穷小子,陪他住破树屋吃野菜还要哄他上床睡觉,吗的,开心的事情没记起来,一回想全都是不好的回忆!这就是夫妻相处久了的感觉。   瑟兰迪尔气结,指着她说不出一句话,张口便是“你…你…”   没等他放出狠话来,这个无情的坏女人裙摆一甩,转身就要走。瑟兰迪尔一下子跳到她背后拽着她的手臂,拽到怀里。   “没有国王的允许,你不许离开这里!”   极大的力气似要将她揉碎了般,月莎挣扎着推他,但也下意识地收了力:“放开!”   瑟兰迪尔抱得很紧,炽热的体温穿过布料熨贴着皮肤,脑袋也跟着埋进了她的颈窝。仿佛走失的狼犬终于寻回了主人,他闭着眼,认真地深嗅着她身上的气息。   “我恨死你了!恨不得杀了你!”   “你为什么要回来,作为一个人类!这次你又能活多久!我不需要你短暂的陪伴!你已经死了,死在我的记忆里中,为什么还要回来!”   “你怎么能这么残忍!”   “我恨你!恨透你了!”   就算是精灵王也察觉不到她的身份,在他眼里她也只是个普通人类。想到他是因为这事生气,月莎抱着他颤抖的身躯,心里逐渐变得忐忑不安,“我不是人类,也不是精灵,我是龙。” 《霍比特人》瑟兰迪尔18   龙是魔王米尔寇为打败精灵族而培养繁殖的一种邪恶生物,它们生性贪婪狡猾善于骗术又怀有恶意。因为米尔寇,精灵人类矮人们多年来死伤无数,家园被毁,瑟兰迪尔也曾直面北方蜿蜒的巨龙侥幸活下来,但龙焰却烧毁了他的半张脸。   听完她的话,瑟兰迪尔缓缓松开了手臂,只见她白皙光滑的脸庞显出一片片细细密密的青色鳞片,“不!”他伸手捂住她的侧脸,试图阻止龙鳞的扩散。   “不!”瑟兰迪尔低了低头,像是鼓起了什么勇气一般,又抬头直视她的眼睛,只是眼角微微氤出一点红色,压低嗓音颤颤巍巍道:“你不是龙,你只是我的妻子,孩子们的母亲。”   “我和它们不一样。”月莎还想解释,瑟兰迪尔明显不想听,温热的薄唇印在她的嘴角,一只手扣住她的后脑勺。   “我知道,什么也别说了,我恳求你。”   唇齿间的肆虐带着惩罚的味道,发狠似地汲取,吞噬。瑟兰迪尔加大力道扣住她僵硬的身体,右手狠命地将她的后脑压得更深,几欲按压到骨血深处的狠劲。   东西方的龙形状不一样,象征意义也不一样。东方龙通常象征着积极正面的力量,皇权智慧财富成功被视为吉祥和神圣的象征。而西方龙则常被视为邪恶恐怖的象征,是魔王的化身,代表着力量反抗。   两者完全不是同一种族,却拥有了同样的特点,那就是—   宝藏。   瑟兰迪尔作为一名精灵国王,外界对他的评价一直是善良的伟大的英俊的,唯一的缺点那一定是对财宝的贪念了,特别是对黄金和宝石。虽然他的国库已经拥有无数的宝物,但他还是永不满足,因为他自认还没有获得和远古精灵贵族同样惊人的财富。   五千多年,瑟兰迪尔攒下的宝藏足足堆在地库里,金银财宝垒成几座小山,门缝透进来的一点点光就让这些宝贝闪闪发亮。月莎瞪圆了眼睛,她不想解释了,甩开他的手直接扑进宝藏堆里把自己埋了起来。   是的,她承认,她就是一只贪婪的龙!哪里的龙都无所谓,只要能给她宝贝,汪汪汪也可以。   龙的骨头,是软的。   一颗颗宝石从高处滚落下来,她哼着的欢快曲儿在幽静的宝库里回响。笔直站在宝石堆前的瑟兰迪尔,面容扭曲在痛苦中,内心的挣扎如刀割般撕裂他的灵魂。   一边是挚爱的爱人,一边是对邪恶势力的仇恨。   灵魂和内心深处就连直觉,都不给他犹豫选择的机会。她是龙,那他就是龙的守卫,精灵中的背叛者。   “艾莎。”   瑟兰迪尔轻轻地呼唤她,声音小得连他自己都有些听不清。埋进宝石堆深处的龙,仿佛长了千里耳,扒拉着珠宝快速地找到缝隙冒出来。   眼前下着珠宝雨,抛在半空中的灰色长袍遮住了他的视线一瞬,落下的时候,日思夜想的只存在记忆中梦中的那张脸,猛然靠近。   及腰的黑发裹着白得刺眼的身躯,漆黑的眸子像是被黑暗染成的,唯独他的倒影带着一丝光。她的指尖抚上他的脸,瑟兰迪尔喉结滚动,他压低里声音开口,如伊甸园里吐息诱惑的毒舌:“我们一起堕落。” 《霍比特人》瑟兰迪尔19   昏天暗地的洞穴里,岩石上方的缝间传来激烈的打斗声,急促的脚步声震得天花板落下不少灰尘。   “你…不出去…看看情况吗唔…”   蜷曲的指尖轻抚她的发丝,反复啃咬辗转,瑟兰迪尔捧着她的脸享受着耳鬓厮磨的柔情蜜意,享受着灵魂缠绕连接的滋味,完全不想动,也不想理会任何事。   两人身下的珠宝一件件似裹上了白蜡液,并且在不断往下渗透。纯白的长剑从剑鞘里慢慢拔出,露出与他本人斯文俊朗不符的一面,雕满青蓝交错的花纹蜿蜒起伏,剑身炽热之气留转,竖在空气中,发出尖锐的破空声。   永生之所以痛苦是因为记忆的长存,天性善良的精灵也会有卑鄙的想法。当思念到极致却又无法缓解时,瑟兰迪尔后悔过,怨恨过,恨不得回到从前忘记她重新来过,恨不得从没认识过她。   “瑟兰迪尔…”月莎推开他,湿润的眼里充满了担忧,又在身子一个腾空情不自禁地仰起了头长叹。瑟兰迪尔把头靠在她脖颈上,薄唇贴在她上下跳动的锁骨上轻轻启唇,低沉中带着言语无法形容的蛊惑:“别担心,我们的孩子很优秀。”   曾经珍藏到舍不得让人碰的珠宝,现在就如不起眼的落叶般。瑟兰迪尔将她从身上拉下来,将她按在宝石堆上,他用他的身躯给她当被褥,重重地盖上。   黑色锦缎般光滑的长发下,雪嫩的肌肤透着玉般的光泽,一双美目微微上勾,眸里泛着湖水般的涟漪。铺在她的四周的每一颗宝石是历经千辛万苦才被发现,在黑暗中闪耀就像繁星点点,却一点儿也没夺走她的光芒。世间只有这件宝贝,是他最珍贵的,无法替代的。   “你得补偿我,你欠我的。”   交织缠绕的炙热呼吸,一滴泪悄然落下混入其中。这个吻实在糟糕,让她提不起兴致继续沉浸其中。月莎拍着他的背,抵着他的额头轻声问道:“我欠你什么了?”   当初不是他说不介意她短命的吗?   “孩子们。”瑟兰迪尔委屈地看着她,一个人带孩子就已经很辛苦了,真的比管理国家还要难,还八个!战争不断,邪恶势力一天不灭,他就无法不担心孩子们的安危,不然他早就随她去曼督斯殿堂,去精灵灵魂的故乡陪着她。   不管孩子多大,在瑟兰迪尔眼里就是得操心的小孩子,是妻子和他的宝贝,爱的结晶。“我都让你不要生那么多…你为什么不听…”   看她哑口无言的模样,瑟兰迪尔有种翻身做主的感觉,以后看她还敢不敢在孩子们面前不给他面子,哼!“还有问题吗?”   月莎打量着他唇角的弧度,悠悠道:“补偿你,你受得了吗?”   瑟兰迪尔微微歪了下脑袋,纯净的白发轻轻扫在她的肌肤上,依旧单纯懵懂的眼神挠得她心痒痒。   “按照以前一天三次来算,五千年…”月莎看着他震惊放大的瞳孔,勉强止住笑意,不慌不忙继续说道:“我可以一天十次,这次我的寿命不比你短。”   瑟兰迪尔早就忘记过去那些不好的记忆,现在被妻子扑倒后才想了起来。身子一下一下往下砸,在这方面妻子拥有可怕吸取的力量,“不—   他想让她单纯地陪着他,他已经老了,头发都白了,这种事真没必要一天十次!他的肉身和灵魂都无法承受的! 《霍比特人》瑟兰迪尔20   他没怎么变,身材依旧是结实的,胸腹部坚实的肌肉似一块块温热的铁,纹理分明。月莎握着他的双手十指紧扣当作支撑,堆得高高的金银财宝,随着颤动不断有宝贝掉下去。   山里一处不起眼的小山洞中,现在已经被一头巨蟒占领,庞大身躯与石壁紧密贴合,仿佛在洞壁上刻画出了它的立体轮廓,几乎占领了整个山洞,没有一丝空隙。   布满荆棘的道路好似捆住了他,每一次的奋力挣扎都无法完全脱身,他托着满身荆棘钻出半个身子,下一刻又被深深扎根在里的荆棘拖回去。   归来的妻子对他的热情不减,曾经的她不过主动几下就喊着累,现在拥有的力量是他无法想象的。   瑟兰迪尔躺在上面仰着头,白发如云铺散,深邃的眼因急促的呼吸而有些无力睁开,喉咙里发出艰难的声音呼唤着她:“艾莎…亲爱的…太多了…”   老宝贝一如既往的爱吃素,不过才几回,荤吃得多就头晕眼花,嚷嚷得他好像是个良家妇女,正在被她这个流氓欺负似的。月莎一边坐着一边想,难怪这家伙能忍受五千年的孤独。   一点点美好的回忆就足矣让他永生难忘。   可怜又可悲。   “瑟兰迪尔。”   *******************************************************************************************   “不知道为什么,只要一看到你,我就想缩减我们两的距离,接触你,抚摸你,亲吻你,…你。你就像致命的毒药,让我上瘾,让我不再畏惧死亡。”   “我爱你,瑟兰迪尔,很爱很爱你。”月莎将他的手按压在心脏跳动的地方,“这是一颗只为你跳动的心脏。”   瑟兰迪尔能感觉到她的温度热热的,心跳的颤动顺着掌心一直传到他的心窝,激起一股暖流,在他心里急促的蹿动。   “我真的很讨厌你,为什么一见到你我就忍不住…我是林地国王…”他的泪珠啪啪地直往下坠,睫毛拼命抖着,使劲遏制着自己的抽泣,月莎刚一抬手就被他握住,瑟兰迪尔坐了起来抱着她的腰肢,把脸紧紧贴在她怀里:“我也爱你,我最爱你了…”   月莎摸了摸他的头发,低头亲着他的额头,吻去他眼角的泪水,轻轻抬起他的下巴。一张俊美迷人的脸庞无声落泪,看得她激动不已,这种老掉牙的情话搁在现代社会是要被说油腻的,偏偏这只精灵就喜欢。   “爱你。”   啵的一声,“爱你爱你爱你…”数不清的啵啵声和亲吻落下,瑟兰迪尔被她捧着脸,逐渐害羞了起来,耳尖动了动,在她又一次亲下来的时候忍不住仰头回应她,过于用力的回应将她整个人扑倒。   “唔—”   瑟兰迪尔开心了,她也是,终于不用一个人辛苦着扭腰做蹲起,太他妈累人了。 《霍比特人》瑟兰迪尔21   Elen只听说母亲回来的消息,没找到母亲,父亲也失踪了。更要命的是关押在地牢里的矮人们居然逃跑了,还引来了一群半兽人闯进他们的地盘。   孩子们没有遗传到纯精灵的善良天性,一旦不受约束便放开了手脚,他们厌恶半兽人,打败它们还不够还必须赶尽杀绝。   半兽人一整队精兵能追着矮人到精灵地盘,实力不低,在数量不敌的情况下拼死用武器将其中一个精灵刺伤。   Elen看了下手臂破皮的伤口,没有在意。在她提着最后一个半兽人脑袋正要割下来的时候,父亲的声音在脑海中浮现,“把它带回来,我要活的。”   …   洞穴里面绵延曲折的隧道都让火把的红光所照耀着,雕梁画栋的广大石刻殿堂中,瑟兰迪尔就坐在一个木制的宝座上。他看起来很疲惫,没有往日的严谨端庄,发丝毛躁,王冠也没有戴。歪歪斜斜坐着,一手撑着脑袋揉着太阳穴。   elen将绑起来的半兽人丢在地上,喊了一声父亲,目露焦急。瑟兰迪尔知道她想问什么,嗓音沙哑地开口:“一会你就能见到她。”   回到正题,瑟兰迪尔看向地上跪着的半兽人微微皱眉。   半兽人生活在迷雾山脉地底的半兽人镇,离巨绿森林有着遥远的距离,它们长相畸形,相当矮小。在第一纪元时期不少精灵因战争不幸被抓获,初代魔王出于对精灵美好的嫉妒,于是折磨被俘虏的精灵,使他们甘心被其奴役,并在堕落的精灵中培育出来了一个丑恶、邪恶的新种族——半兽人,以示对精灵之美的嘲笑。   “远在世界无数难以察觉的角落之中,那黑暗中逐渐成型的溃烂又滋长,那不眠的恶意暗如黑夜步步逼近,从来便是如此,以后也会一直都是。迟早,邪祟之物都将现身。”   瑟兰迪尔看着女儿意有所指地说道,elen(精灵语中的星星)是他和艾莎的第一个孩子,是孩子里最特别的,她几乎是在溺爱中长大,也是他最放不下的孩子。勇敢无畏,却涉世太浅。   “您不能一直把我们关在这里,放任邪恶胡作非为。”elen也只比父亲年轻几百岁,她的身心都向往着自由,渴望战斗,一身力量躲在这个安逸的山洞里无处发泄。   瑟兰迪尔仿佛是听到了世界上最大的笑话,不屑地冷声哼笑起来,“那说说你的伤口,不会是地上这个弱小的无能丑陋的奥克做的吧?”   Elen把受伤的手臂藏到身后,若不是为了迎接母亲换上了条漂亮的薄纱裙子,要是战斗服绝对不会受伤,也是她轻敌了,那刀尖竟然锋利无比,“这是个意外。”   不等瑟兰迪尔出声,半兽人听完她的话低低笑了出来。   “你在笑什么?”尽管国王的嗓音是那样和善,他面孔上的嫌恶、鄙薄、不耐烦却不断在加剧。被俘获被威胁的半兽人不觉得难过,它现在反而心情愉悦:“我的剑,是魔古尔剑,死之前能带走一个精灵公主,我们这趟来得很值。” 《霍比特人》瑟兰迪尔22   魔古尔之刃带有凡人之眼无法看见的邪恶咒文,可以给受害者带来可怕的伤害与极大的痛苦。被这样的武器刺伤之后,伤口里就会留下武器的碎片。这片碎片会不断地往身躯深处钻,直到刺穿伤者的心脏,把伤者变为幽灵一般的存在,任凭黑暗摆布。魔古尔之伤难以治愈,而且是致命的。   elen看了眼伤口再抬起头来时,她老爹瑟兰迪尔已经来到她面前,攥着她的手脸色凝重。   她不相信半兽人的话,也不相信这小小的伤口会要了她的命,“它在说谎。”   “不。”瑟兰迪尔轻轻摇头,盯着她的伤口慢条斯理地下结论:“你要死了。”   空气仿佛冻结了一样,elen顿时愣在原地。一时分不清是父亲的淡定还是她即将要死的事情哪个更让她震惊。   瑟兰迪尔转过身对着半兽人,神情依旧是弯着唇,优雅又散漫,似乎没什么烦心事挂在心头一样,“我有八个孩子,少一个也没有什么影响,你无需害怕,把知道的都说出来,我就给你自由。”   “父亲?”elen感觉自己就像被抛进无边的冰冷深海里,浑身的血液都凝固了。瑟兰迪尔冷冷地扫了她一眼,“这就是你不听话的代价,我提醒过你几万次了?你得为自己的鲁莽负责。”   “有趣,想不到善良的精灵和我们一样冷血,哦,也许半兽人的冷血就是因为精灵血脉的原因。”奥克无情地嘲讽道:“问吧,你想知道什么?”   “你们为什么要追杀矮人?”瑟兰迪尔问道。   “那矮人畜生永远也别想当上国王。”   “国王?孤山有龙存在,那些矮人进不去,你在说谎!”   elen和她母亲一样,气急败坏的时候冷静得仿佛什么事情也没有发生过,只能从冰冷的眼神中看出来,熟悉她们母女俩就知道,这是她们要发怒的表现。   没有眉毛眼睫只有一双豆子大小的眼睛的半兽人,直勾勾地盯着她发笑:“你们什么都不知道,你们的世界要毁灭了。我们的时代又要到了,我的主人侍奉的是至尊者,死期将至,战火即将来临。也许过不了多久你就是我们的一员,你很幸运,hahaha—   笑声在一地黑血洒落中戛然而止,金发碧眼的漂亮精灵将它的脑袋硬生生扯了下来,嫌不够泄愤还扯断它的四肢踩破它的脑袋。瑟兰迪尔背过身叹着气,作为一个父亲,他的教育真的很失败。   …   洗香香换了一身漂亮裙子,裙子的尺寸正好看绣工就知道是谁做的,满柜子塞满的裙子,月莎一一拿出来欣赏,男人会赚钱会带孩子又会做衣服,对比之下她真是个小废物。   瑟兰迪尔出去很久都没有回来,月莎想他了,只能自己去找,不过她去的很不是时候。   大殿上,瑟兰迪尔被一身臭血的女儿缠着要说法,“我就要死了!为什么您一点都不着急,一滴眼泪都没有!为什么都不关心我一句!” 《霍比特人》瑟兰迪尔23   瑟兰迪尔被她扯得披风都掉了,向来骄矜任性的精灵公主像一个害怕被抛下的小女孩蹲在地上缩成了一团,哭得小脸斑斑驳驳。   “精灵不会死的,灵魂永不灭。”瑟兰迪尔不知道想到了什么还点了点头,“还记得你爷爷吗?我想他在曼督斯殿堂会照顾你,哦,还有你的奶奶,祖父祖母…你不会觉得孤单。”   “啊!我不要!我不想死!我还很年轻!我还没有找到对象,我还没有结婚!”   精灵的脑回路真的不一样,瑟兰迪尔一听女儿要找对象,心里的那点不舍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与其看着孩子的灵魂去曼督斯殿堂也不想看她步入婚姻的坟墓,“趁还有时间去和你母亲还有弟弟妹妹告别吧。”   刚刚觉得他很会带孩子,一下子就被打脸了。   “星星,我的宝贝女儿。”   elen揉着眼睛抬头看去,五千多年过去了,母亲依旧和记忆中的感觉一样,相当漂亮的脸,长发如瀑布般垂至腰间,柔顺而富有光泽。最让她熟悉的是那双眼睛,即便瞳色变了还是那么明亮晶莹,无可取代的,就像星空中最美的繁星,透露出一股独特的神秘感。   “母亲,你真的回来了。”   小姑娘伸手想抱她却意识到自己身上脏连忙缩回手,和小时候一样小心翼翼怕她生气的模样看得她眼热。月莎蹲了下去,握着女儿纤细的手臂一看,破皮而已。   被母亲抱着,elen就忍不住把脸埋到她怀里哭,“妈妈,我要死了。”   “这么小的伤口哪里会死。”   这话是从瑟兰迪尔口中说出来的,月莎不清楚他们刚才在闹什么,她的手被瑟兰迪尔握住,头上的簪子也被他拔下来扎进指腹。   “嘶!你在做什么?”月莎看着他把血滴在女儿的伤口上,看到伤口愈合,她惊得眼皮直跳,这家伙怎么知道她的血有这样的作用?   瑟兰迪尔一副他什么都知道的表情,“光明魔法无法治愈黑暗力量,幽暗密林的蜘蛛也是你才能将它们屠尽,诅咒也是你才能破解。”   很好,月莎觉得自己是恶龙的证据确凿,没得反驳。   她的血确实有效,伤口瞬间愈合,连伤疤都没有,小姑娘的手还是白白嫩嫩的。   “除了长得像我,哪里都像你。”   莫名奇妙挨了一针还要被他阴阳怪气,月莎挑了挑眉,对着女儿说道:“听到没,长得不好看都怪你父亲,要是像我,根本没人舍得伤害你。”   “不好看?不好看你当初见到我会两眼发直?会在河边哭着说要嫁给我?”瑟兰迪尔不淡定了,在妻子面前,他总是容易被勾起情绪。   elen还在哭,伤口是好了但是不会留后遗症吗?父母只顾着吵也不理她。   “谁哭了?不是你哭着带着我去见你父亲。”   “我没哭!”   “我没哭~”月莎学着他的话贱兮兮的,瑟兰迪尔咬牙,看着她目中无人的样子突然就笑了,“不知道是谁结婚后从早到晚哭个不停。”   不让她哭还不乐意,非要一边哭着一边坐在他身上摇来摇去,瑟兰迪尔说完月莎瞬间想到以前失忆的丢脸样子。   瑟兰迪尔抬起下巴,满脸得意幼稚得要死。   “我现在不一样了,你不清楚吗?”   “也许只是我太温柔而已,亲爱的。”   “温柔?比人类还虚弱的精灵男人,可笑。”   “母亲…”   “你竟然敢拿我和人类对比,我给你一个机会,收回这句话。”   “很抱歉,我说的是事实,精灵男人就是不行。”   “别吵了,你们看看我的伤—   泪眼汪汪的女儿,眼睁睁看着父亲抱起母亲往外走,都抱着了还在吵,丝毫不顾及她这个还在恐惧死亡的女儿。 《霍比特人》瑟兰迪尔 24   索林一行人逃出精灵国,与半兽人战斗穿过贪婪人类居住的长湖镇沿着湖泊往北,来到靠近孤山的一支山脉。   此行相当累人,矮人们也不敢贸然交谈或是轻举妄动。没有笑语、没有歌曲,在这一片静默中。旅程的终点已经快到了。眼前的大地变得越来越荒凉,索林告诉他们,这里曾经一度是个翠绿、生机盎然的地方。这里草木不生,不管是灌木或是乔木都无法在此地存活,只有断折焦黑的树桩,叙说着许久以前的美景。   他们已经来到了恶龙所造成的荒废之地,此时又正好是万物凋落的季节。仰头看不到尽头的城堡阴沉地耸立在原地,看不到恶龙的踪迹。矮人们找到一处上去的地方,城堡外墙上的阶梯没有护栏,窄小陡峭,即便危机重重,他们也没有丝毫犹豫,一个个轮流攀爬上去。   孤山是矮人们曾经建立的山下王国,还是一个藏着数不胜数财宝的地方。也正因为这些财宝才招惹来了恶龙史矛革,城堡被占领,无数矮人被屠杀。   幽暗密林   国王的卧室仿佛是个园林,墙面上铺满了绿植和开得鲜艳的花朵,藤蔓编织的床粗糙的原木柜。和以前一样,穷得只剩下大自然美景。   床榻上,披散着一头白色唱发的俊美国王侧躺着,身上的薄毯随着他的翻身滑落,高大健壮的身材一览无遗。白皙的肌肤,胸膛高挺,块状的肌肉精瘦的腰,高于一米九的身高,那双腿,女人看了都手痒想摸。   精灵确实是漂亮,身材好。但这也是他们的贫穷的原因,太在意容貌并且爱享受生活。他们不挖矿,也不会铸造金属或是打造珠宝,更懒得花心思进行贸易或是耕种。   瑟兰迪尔不着寸缕的装睡许久,得不到回应的他只好偷偷睁开一条眼缝。以前看到他这样就会用力扑过来亲亲抱抱他的妻子,现在坐在梳妆台前,哼着歌对着水镜摆姿势。   难得看到她一早起来精心打扮,瑟兰迪尔一手撑起脑袋,听着她哼着的不成调的曲儿,目光温柔而纵容,还有一点点的无可奈何。   墨绿色的绸缎裙看得出她很是喜爱,拖地的大裙摆和收腰的设计,显得她的腰肢更加纤细,上身特别饱满。瑟兰迪尔看到这块绸缎的时候就知道她会喜欢,脑海就浮现出这条裙子的轮廓,一针一线包括裙摆上的刺绣和点缀的宝石都是他亲自做的。   当初要是知道她会回来,瑟兰迪尔觉得自己还能把这条裙子做得更漂亮些。   月莎把一条沉甸甸镶着三颗大白钻的项链戴上去,然后提着裙摆转身面对着床上的美男:“怎么样?”   瑟兰迪尔在看到她脖颈上的项链,怔了一下,但他很快就恢复了镇定,弯起眼睛笑着:“什么都不穿更好看。”   被调戏的妻子没有一点点羞涩反而皱着眉头用一种奇怪的眼神望着他:“你太轻浮了。”   瑟兰迪尔顿时收敛了笑意,紧接着就看到她笑开了眉眼,“不过我喜欢!”   瑟兰迪尔也忍不住笑着,朝她张开双臂,穿着裙子的她变得异常优雅,缓缓走过来坐在床头才将他抱住。白钻在他眼皮底下闪烁着纯洁的光芒,瑟兰迪尔勾起项链细看:“我不记得我收藏了这条项链。”   #作者 12点发完结,抱歉呐写不下去换个世界先。 《霍比特人》瑟兰迪尔 完结   这三颗白钻正是瑟兰迪尔和矮人们交恶的原因,当初他委托矮人们制作却被矮人诬陷付不起手工费而没收项链。后来孤山被史矛革占领,项链再也拿不出来,如今却在他眼皮底下。   “哦,我捡到的。”   瑟兰迪尔不说话,笑着看她,看得她毛骨悚然,他的手指就在她最受不了的腰间打转,那里是她的软肋,一碰就笑个不停的穴位。   “你知道这条项链的来历?”   他点了点头。   大意了,月莎以为没人会发现,毕竟她在矮人口中的孤山里看到了比精灵宝库多上几千倍的财宝,各种各样的金银珠宝,有尚未铸造的黄金和宝石,以及经过精工雕琢的首饰,辉煌闪耀,直接将她空间填满。那么多珍贵的首饰,瑟兰迪尔竟然认识这条不起眼的看起来特别简单的项链。   “孤山。”   一脸无辜的妻子用手指轻轻挠着他的胳膊,瑟兰迪尔按着她的腰穴:“什么时候去的呢?”   “星星哭的那天。”   “那天你去沐浴的时候?”   “嗯、我拿完就回来了,真没做什么…”月莎怕痒得不停扭着,蹭到他,正好硌着她的肚子,真是不比不知道一比吓一跳,顶到胃了都,这要是身弱的人类,不得撕裂成两半。   “说谎,孤山里的恶龙就连一枚金币的丢失它都会追杀到底,是不是那矮人送你的?”   覆了薄茧的指腹用了些力道,月莎被他挠得眼泪都出来了,“没…没有…啊…你别挠,我都说…”   历经千辛万苦才进了城堡里的矮人们,在看到空得只剩下尘土的宫殿,腐烂的恶龙,他们震惊得膝盖跪地,久久无法出声。   “你杀了恶龙,拿走了所有财宝,还有什么我不知道的吗?”瑟兰迪尔尽量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害怕,他无法想象妻子在短短时间内击杀恶龙并且安全脱险的事,要是惹恼了她,指不定就从他身边跑了再也找不回来。   “我还杀了一些拦着我的奇形怪状的生物,不会是你的朋友吧?哦,不大户就好,我觉得他们的宫殿很漂亮,我们也建一个吧。”   “没钱。”   “我有,我给你还有孩子们建个漂亮的大城堡!”月莎大手一挥,可见矮人们的财宝是多么富裕,富裕到她觉得建城堡都只是零头。   “有钱也建不了,只有矮人有建城堡的技术。”   “那就请他们来建。”   瑟兰迪尔面色古怪,“你拿走了矮人们的积蓄还要用这钱来请他们?”   肩膀被她按着,长长的裙摆从他的腰间沿着四周铺散,妻子已经找好位置坐了下去,她仰着头长叹了一声,再低头看下来时脸色红润,眼神迷离:“有什么问题吗?”   曾经的矮人国王虽然贪婪但也确实是有本事有付出才能攒下如此多的财富,瑟兰迪尔就是讨厌矮人也只是想夺回属于自己的东西,而她这行为与恶龙史矛革…   唇瓣被她亲了一口,瑟兰迪尔看着她凑近的笑眼,像狐狸一样狡猾的眼神,周围的一切都虚化了起来,他的眼里只有她。   “只要你不离开我,你想做什么我都支持你。” 第一百六十二章 《浪漫满屋》01   月莎接到了学长的电话,韩国那边来了个明星需要翻译,一天就有三百块钱,就是要24小时随叫随到。   这会放暑假她刚好有时间。   “等等…那个…晚上有空一起吃饭吗?”   这个连手机号码都没存在她手机里的学长要请她吃饭,月莎从小是爷爷奶奶带大的,好不容易考上大学,爷爷去世了,奶奶也是一身病,她不能丢了这份工作,她很需要钱。   “你都帮我介绍工作了还请我吃饭?等我拿到工资,我请你!好不好呀学长~”   有这样资源的学长不是个傻子,偏偏她是交大的校花,顶顶漂亮,她这一撒娇,将他吊成了翘嘴,连说了三个好,工作资料也全部发给她没藏着掖着。   打印一张资料要五毛钱,学长给她发了六页,要三块钱,月莎嫌贵腆着脸从打印店离开,跑去网吧开了一小时机子,两块钱可以上一小时,她手抄资料能玩半小时电脑,一块钱还能买两个鸡蛋顶一顿饭。   一块钱都要精打细算过日子,月莎有时候都想放弃直接找个男朋友被养着得了。可追她的都是什么货色?太穷的她是不要的,有钱的帅的,她还没答应,人家前女友就追上来骂了,剩下矮丑胖的,她看着就倒胃口。想来想去,还是咬咬牙坚持吧。   李英宰,韩国著名的电影明星。这次来上海是为了拍一部电影中韩合资的三十年代电影,月莎只是一个酒店招的临时翻译。   明星诶,月莎坐在酒店大厅里心跳如鼓,激动得手脚都在颤抖。她从没见过活的明星,不知道对方帅不帅,签名照能卖多少钱,听说喝过的杯子都能卖钱是不是真的呀?   一辆加长版林肯轿车停在酒店大门,一条鲜红的裤子映入眼帘,男人从车上下来,红裤子白T恤皮衣外套,戴着一个棕色墨镜。果然是明星,很高很壮,感觉气质就和普通人不一样,穿着都让人看不懂又觉得好看。   月莎看到人家径直走向电梯上楼,她愣住了,一问酒店经理,原来她的工作只需要坐在前台等电话,等大明星不在酒店,她就可以去员工休息室休息。   所以她可能没法和明星面对面接触了,白费她激动了半天。   正当她气馁时,电话来了,经理看到上面的房间号码让她接,月莎有些紧张地接起电话,男人低沉的嗓音,说起流利的英语一点口音也没有。月莎看了下旁边的同事,她正说着一口伦敦腔和外国人交流,要让经理知道这位住在总统套房的大明星会说英语,她的工作不保!   挂了电话,经理迫不及待地问道:“他说什么了?”   大明星只说要再拿条浴巾,月莎觉得这样说经理肯定不会让她上去,“他看不懂菜单要我去帮忙,还要再拿条浴巾。”   掌控信息差就能让她赚一大笔钱。现在是晚上七点,她要只能拿到几张签名照就算只领一天工资那也算值了。 《浪漫满屋》02   李英宰在飞机上被同座的旅客吐了一身。洗了三遍感觉还是有味道,门铃响起,他围着湿浴巾就去开门。   “砰—”   月莎只看到门开了一条缝隙,浴巾都没能递上去,门又关了。   “李先生?我是来给您送浴巾的。”   女孩声音娇的,听得他背后一酥。李英宰靠在门边,手提着浴巾,刚才那一眼着实让他震惊了,上海不,这酒店是不是有些奢侈浪费了,长成那样是个酒店服务员?这世界疯了吗?   “等等。”他快速回房翻出行李箱,找了套衣服穿上去,开门前还跑到浴室里照了照镜子确认自己现在很帅气,才开了门。   “李先生,晚上好。”   门口的女生,简直就是橱窗里限量版的芭比娃娃。象牙色的皮肤,黑长发安静地搭落在肩头,暖黄的光影笼在她脸上,五官小巧又精致,笑起来有两个深深的小梨涡,甜度超标。   李英宰没什么表情地点了点头,她没有把浴巾递上来而是笑着看他,“可以请您签名吗?我很喜欢您的电影,我是您的粉丝。”   月莎刚说完就看到他推后了一步开了门,她脸上的笑容僵硬,这人看起来人模人样就是眼睛太小,不会对她有什么误解吧?进去吗?她看了眼走廊上的监控,应该没事吧。   结果还是她想多了,大明星一点架子也没有,话不多,一米八五的个头安静坐在那给她签名,她找来的照片大概有十几张,他拿着马克笔刷刷刷签着,一点怨言也没有很认真。   “李先生,您还缺随行翻译吗?”   李英宰抬头看了她一眼,就移不开眼了。她垂着眼,看起来很难过,好像有什么苦衷似的。   月莎在社会上打滚摸跑这么多年得出了一个经验那就是不要脸,不要脸才能赚钱,“是这样的,我只是酒店的临时工,如果您缺人可以找我,没有的话也不要紧,这是我的电话。”   她没钱做名片,自己手动剪了一张卡纸,还在上面画了花花草草小动物,就是为了让人眼前一新。   李英宰看了眼卡通名片又看了眼女孩露出腼腆的笑,可爱得像她名片上画的小猫咪一样,任谁都无法开口拒绝吧,而且她还是他的粉丝,不会是为了他才学的韩语的吧?   李英宰捏紧了名片,“明天早上六点。”他故意停顿就是要看到她疑惑的表情,果然,她眨着一双灵动的眼睛,眼神有些愣。   “明天早上六点我要出门晨跑,你可以吗?”   话音落下,女孩看着他,眉眼微翘,眼底荡漾开星星点点的光芒,那两个小梨涡可爱得,让人看了心情瞬间愉悦起来。   “好,你先回去休息吧。”   就这样?薪酬呢?喂、签名照啊!月莎不可置信地眼前紧闭的门,她是什么狼虎兽吗?怎么还推着她出门?   算了,反正又拿到一个工作,以后坑他钱的机会有的是。   李英宰从猫眼里看到她走远了,提着的心总算是落地,天知道他刚才有多紧张。夜里,一个亭亭玉立、冰肌玉骨、朱唇榴齿、前凸后翘的漂亮女孩在一旁,不管是什么年龄段的男人都会紧张,这是本能。别说什么心里有对象的男人,就算是结了婚的也会浮想翩翩,如果没有,那就是不够漂亮。 《浪漫满屋》03   陪明星跑步还能和经理要来一套全新的运动服,两头赚的感觉真是爽啊。   李英宰沿着河岸跑了一圈回来,他新请的小助理在跑出酒店后就停在路边跑不动了,靠在护栏那休息看风景。表面功夫倒是做得很好,见到他回来了,立马拿上毛巾帮他擦汗,还给他递了一瓶水,让人不忍责怪。   月莎垫着脚尖给他擦汗很费力,这个男人也不知道低头,似乎习惯这样的待遇,很安心地喝着他的水。   李英宰喝完水很自然地把水瓶递给她,小助理笨笨的,还摇着头说她不喝。很意外,他一点都不生气,还有点想笑,这要是别人,他早就给开除了。   “今天休息没什么要做的,明天才去片场。”他自己扭上瓶盖拿着水,河边的风大,把他头发吹得造型都没了。小助理没有他的狼狈,脑后勺绑起了一个高高的马尾,头发紧贴着头皮,就这样还漂亮得要命,更像芭比娃娃了,大眼睛白皮肤,高挺的鼻梁和花瓣一样粉嫩的唇,路人路过都要看几眼才肯走。   “片场?是影视城吗?我也能去吗?”嗅到商机的女人眼睛亮得要命,李英宰嗯了一声,不明白她在兴奋什么:“你当然得去,要帮我整理衣服打伞送水安排午餐,必要时要帮我系鞋带。”   系鞋带是什么鬼?人的尊严是这么被践踏的吗?   “那个…我能问下工资吗?我现在还在贷款上大学…”   “五万。”   “什么?”   “五万人民币一个月,太少了吗?”   老板皱着眉似乎真的在考虑要多给她一点工资的事,月莎这个不争气的,被吓得咳嗽不停,五万块啊!干四个月她就能在上海付首付买一套房了,要是买市区外偏远点的两个月工资就够了。她不能赌,万一他反悔呢。   “够了,已经很多了,老板,你真好。”   看得出她是真心感动,眼眶都红了,李英宰怔了一下,他不习惯这样被恭维:“我们年纪差不多,叫我英宰就可以,请把我当作同龄人对待好吗?”   “好啊,给我看看腹肌!”   月莎说完就后悔了,她真是下意识嘴瓢。她连忙紧紧闭上嘴,但是这并没有什么用,她老板看了她半天,闷闷笑出了声,“腹肌?你怎么知道我有腹肌?昨晚你看到了?”   什么什么,她昨晚错过了什么吗?月莎在拼命回想昨晚,李英宰抬脚往酒店的方向走。   “昨晚怎么了?我真没看到…你要不要给我再看看,我回忆一下。”   “闭嘴!别说这些让人误会的话!”李英宰敲了下她的脑袋,紧张地看着四周,幸好这不是在韩国,路人都听不懂。   “小气鬼。”   让她把他当作同龄人,她真是,不带一点犹豫的,还说他小气。李英宰哼了一声,就是小气怎么了,“回去换衣服,陪我去逛街。”   “逛街?你还要逛街?我腿都跑断了。”   得寸进尺这个成语是为她定制的吗?李英宰被她气笑了,就跑了没有一百步的路程腿断了?大概是笃定他不会把她怎么样,小助理仰着脸对着他露出讨好的笑,“要请我吃午饭吗?那我可以再走几步。” 《浪漫满屋》04   五万块钱是那么好赚的吗?从外滩走到南京路,陪男人逛街真的很墨迹。他连路边卖草帽的都要停下来研究一番,看完也不买,抠门的棒子。   一千多米的一条街,走两步停一会,花了三小时才给逛完,熬到十一点月莎受不了,在他要进一个古董店的时候将他拉住,好声好气地劝说:“哥哥,吃饭吧,饿了。”   李英宰不着急转头看她,眼神却再没有聚焦在店里的摆件上,手臂感受着她的温度,藏在墨镜下的眼睛弯着笑,“我不饿,你可以先去吃饭。”   月莎看了他三秒,松手放弃。自己吃饭要付钱,她又不傻。   哼的一声很小很小声,李英宰听完心里暗爽。在店里逛着,他的眼神一次次被坐在门口阶梯上小小瘦弱的背影所吸引。腹肌?那是她能看的吗?小气鬼?他就要小气给她看,让她看看谁是老板。   大街上人来人往,月莎揉着酸得要命的小腿肚,余光瞥到那些想要上前的陌生男人,她抬起头狠狠一瞪,敢过来老娘就杀了你的眼神,吓走了不少男人。   腿酸是次要,月莎揉着腿发现鞋底脱胶分层了,这是她唯一一双运动鞋,高三的时候买的一直穿到现在,突然感觉到鼻子一酸。奶奶住院一天就要两百,亲戚们除了送饭照顾就没人愿意花钱,如果她不赚钱交医药费,老人家只能回家等死。   操蛋的人生。   干脆答应那建筑集团的老总好了,也不用陪着人逛街到腿断,运动鞋随便买。不过是当两个孩子的继母而已。   李英宰什么都没买,一手插兜酷酷地走到门口,轻轻踢了踢她的腿:“走吧,吃饭吧。”   “不吃了。”月莎赌气不看他,坐在门口一动不动。   “不吃?正好我也不饿,那我们回去吧。”他故意这么说,把小助理气得转过头来看他,一张小脸白得惨兮兮,唯独那眼眶通红通红,一滴饱满的泪水掉下来,她连忙扭头擦掉,扶着门边要站起来。   李英宰:…   看到她哭了,真把他吓坏了。他又不知道怎么哄,还给她买了几双鞋,背着她去吃她想吃的北京烤鸭,还要给她包鸭肉。   到底谁是老板啊!   “腿还是很酸,你帮我揉揉。”   餐桌上是热腾腾充满香气的饭菜,李英宰没吃几口,一只脱了鞋的小脚就这么抬到他腿上,也是热气腾腾的,他捏着鼻子,很嫌弃地抖腿:“呀,你这是干什么?快把你的臭脚丫拿开!”   “我不,你不帮我揉我就哭。”月莎不是不要脸,她是在试探他的底线。反正穿着长裤袜子,她也不吃亏。   这个社会就是如此,软弱的人就要挨欺负。   李英宰瞪着她,嘴巴快速动了几下,咬牙切齿的,听不到声音但是能看出不是什么好话。骂完了还是放下筷子给她揉腿,莫名的可爱。   “仅此一次,以后再这样我要扣你工资!”   “西—到底谁是老板?五万!五万!老板还要帮你揉腿!说出去都可笑!…”   一个大男人在那碎碎念的,包好的鸭肉包,里面的皮脆肉嫩蔬菜解腻,月莎吃得小嘴流油,听他碎碎念,十分有趣。   他把手掌很大,手心暖暖的,力道不轻不重把她揉舒服了,月莎也给他包了个鸭肉奖励:“张嘴。”   鸭肉包碰到他嘴的那一刻,他下意识往后一靠躲开,看到是食物他才张嘴,怎么?她还能给他吃什么奇奇怪怪的东西吗?   “放点辣酱,葱多放一点。”他嘴大,包得满满的鸭肉包嚼了几口就咽了,月莎笑着答应,他真的好乖,让他揉就真的揉,她把另一只脚也放上去,他就一边吃着她夹到嘴边的菜,一边给她揉,吃饭就没空碎碎念。 《浪漫满屋》05   半夜睡不着,李英宰是越想越气。   他就是被她那张看似纯真无邪的脸蛋蒙蔽了,魔鬼!她就是个魔鬼!不能再这样了,明天一定要好好治治她!如果干不了就走人!他本就是出于好心才自费聘她当助理的。要老板背还要老板给她按摩,这都什么事啊!他是什么任人宰割的冤大头吗?   不行,明天一定要给她点颜色看!   “哥哥,你穿这套衣服好帅啊!”   隔天一早,片场的服装化妆师来酒店帮他做造型,尽管演绎的是上世纪三十年代的故事,他却身着一身笔挺西装,扮演归国的商业精英。他的小助理,等他造型做完了才匆匆赶来,明明就住在同一家酒店,睡得比老板都晚。他刚才已经想好要怎么骂她了,哪知道—   没怎么打扮的小助理,素面朝天白T恤牛仔裤和新买的运动鞋,全靠那张漂亮的小脸蛋撑着,噔噔噔跑进门,一看到他就眼睛放光,小嘴儿甜得不行。   李英宰面对镜子里的自己,眉眼舒展开来,身上这套条纹黑西装是量身定制的,完美贴合他优美的体态,帅?还用她说吗?那是肯定的。   “吃早饭了吗?”   肯定吃了啊,酒店的早餐是免费的,不吃白不吃。但是她要说吃了,老板会不会生气啊,她迟到还去吃早饭,不行的。   “还没有,我不饿。”月莎走到他旁边,装模作样地给他整理不存在褶皱的西装外套,“哥哥,您真是太帅了!这身材简直无可挑剔,恐怕只有您才能将西装穿得如此风度翩翩,这么明显的线条肌肉,哥哥平时一定经常锻炼吧,哇,好硬实!好有力量感!”   李英宰没说什么,但是那下巴都要扬到天上去了,被钓成了翘嘴鱼。旁边的造型师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只感觉他们两个人的关系不一般,加快收拾了包裹,提前离开。   “去买点你爱吃的早餐,今天一天都在片场,会很累的。”   关门前,造型师们听到李英宰温柔得令人耳朵酥麻的声音,能想到里面正在干什么,大概是男人抱着女人宠溺地哄着亲着。   李英宰从钱包里拿出两张红色大钞塞到她手里,全然忘记自己昨晚睡前的誓言。再一次被魔鬼迷惑到了。他就爱听别人夸他,没理由就是爱听!   “哥哥,你是这世界上最慷慨最帅气的老板!撒拉嘿呦。”又赚了两百,奶奶一天的医药费,月莎激动得给他比了个大大的爱心。   李英宰很受用,拍了拍她的肩膀让她快去,“就给你十分钟,我在楼下车里等你。”   “ok!”   不用十分钟,五分钟就够了,月莎拿着钱下楼就跟经理说大明星要打包早餐,钱都不用付,就拿了一堆。经理说的对,国际友人是要好好招待。吃豆腐还能赚钱,这比中彩票还爽!   或许是因为今天天气阳光明媚,李英宰感觉自己心情特别的好,甚至开了窗户拿出手机照了一张自拍,照片看起来很帅,他在想发给谁,脑海中浮现出这两天都没有想的人。他顿时笑不出来了,神色黯淡地放下手机。 《浪漫满屋》06   平时去影视城要门票的,50块一张,月莎在上海读书三年都没舍得来。今天来了,坐在有轨电车上,一路叮叮当当,日升楼、盛锡福鞋帽店、一乐天茶楼、王星记扇庄、亨得利钟表店,路上还有拉黄包车的脚夫…   月莎没见过这么大场面,乖乖跟在老板背后,走一步看几眼,群演们换上旗袍长衫大褂看起来有模有样,要不是有工作人员和摄影机在那,好像真的回到了旧时代老上海。   “这位是?”   李英宰和导演打了声招呼,不出意外,导演那目光就被他身后的人给吸引住了,他回头一看,笨蛋助理还在那东张西望,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他默默往旁边挪了一步将她遮住,对着导演说道:“我的新助理,我们几点可以开始?”   新助理长那样?连名字都不想说,导演觉得不简单,不过这事放在娱乐圈也很平常,带个美女不想有绯闻就说是助理。   “有个舞女角色和她挺合适的,要不要客串一下?智慧老师要下午才能到。”   导演这话只有熟悉李英宰的才能听得懂,这部电影的女主角李智慧与他传过绯闻,如果绯闻是真的,那导演也是太会做人了,早上让他和小助理拍,下午让他绯闻女友拍,安排的妥当。   李英宰听完眼角抽了抽,扭头就看到小助理对着他傻笑,傻乎乎的好像一点都不在意,他有点生气。   “不用麻烦了,她不会拍戏,很笨。”   说谁笨呢?月莎还在左看右看找人,导演却直接绕过李英宰来到她面前,一边看着她一边点头:“试试吧,台词就那么几句,记不住的话给你配音,你只要拿着酒杯身子往他腿上一倒就行。”   月莎对着李英宰眨了眨眼,小声开口:“什么,听不懂。”   李英宰见她胆怯,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无奈地解释道:“导演让你当临时演员演舞女,你不是还没吃早饭,先把早饭吃了吧。”   “有工资吗?”   李英宰不好得罪导演,偏偏他的小助理有不可控,刚才他都帮她委婉拒绝过了,她还回应。   “有,500。”   月莎一听有五百,立马来精神了:“现在吗?我演!”   “好,小陈!带这位小妹妹去化妆室,把那件正绢旗袍给她。”导演等她走了才露出一张赚大发的嘴脸,笑得合不拢嘴,把李英宰这个男主角夸得脸黑都没有发现。   李英宰这次是真的生气了,就因为那五百块钱就忘记她是他助理的事,平时没干正事打打闹闹可以,但现在是工作,她对工作不负责这方面他真的忍受不了。   这一条拍的是他的女朋友和他最好的兄弟一起背叛他的剧情,他在百乐门里买醉。因为生气,所以李英宰入戏特别快,酒杯装的仿佛真是酒,他一杯一杯喝着,不解恨还拿起一整瓶灌着。   上海,纸醉金迷之都。上不了台面的舞厅装修得金碧辉煌,而门外却是地狱一般的存在,穷人是面黄肌瘦,路边时常有儿童在乞讨要饭。   李生以为自己永远不会踏入这个地方,没想到他还是来了,一边痛恨这社会的残酷,一边又享受着歌舞升平美女如云的快感。既然未婚妻都能心安和他的好兄弟在一起,那他为什么就不能放纵自己! 《浪漫满屋》07   “小黄鹂好了没?可以出来了。”   月莎就看了一眼台词囫囵吞枣一样,对讲机里传出导演的声音,下一秒她就被推出门,门一开就对着镜头,真是吓了她一跳。明明刚才大厅里一个人也没有黑漆漆的,现在却开着一盏盏水晶灯,舞池中间成双成对的男女在跳舞,打扮精致,舞台上也有歌女在唱歌。   所以她现在要干什么,导演没有喊开始也没有喊停,摄影师举着摄像头一直照着她。   突然,一个女人从旁边走过来挽住她的手,那身段妖娆得每走一步就扭一下,把旗袍的美展现得淋漓尽致,女人画着浓妆,眉毛修得非常细且弯曲。说着一口上海话,语调有些拖长,像是染了窗外烟雨,垂柳般袅袅。   “侬丝唔介绍过来个啊,不要刚吾莫照顾侬…”   月莎一直回头看着导演,四处张望,她紧张得要命连台词都忘了,而且这是哪出?台词本里好像没有。   “导演,要喊停下来吗?”   两眼一直盯着屏幕的导演不耐烦地挥了下手,像赶苍蝇那般,“把小黄鹂的剧情改改,初到百乐门的舞女。”   演员紧张那就把剧本改一下,这下子完全解释得通,这些人就是不懂变通!   灯红酒绿的夜,音乐声震耳欲聋,熟男熟女之间,气氛暗潮涌动。女人把她带到一处角落里,男人穿着白衬衣,西装外套搁在沙发上,领口的扣子解开几颗,袖子也稍往上卷,眸色漆黑,眉眼被醉意染上几分溃散。月莎看到自家老板仿佛一下子找到了主心骨,眼巴巴地看着他,希望他能给点反应。   “李先生,这是我的好姐妹,小黄鹂,唱歌可好听了~让她陪陪您怎么样啊?”   女人走到男人面前,翘臀很自然往他腿上一坐,身子一倒。李先生将她接住,微微挑起的眉毛透露着一丝戏谑,“小黄鹂,就她?是雏儿吗?”   一地的酒瓶,难不成是真的酒,他好像真的喝醉了。月莎觉得老板仿佛变了一个人,语气变得轻佻,眼神逼人,身材高大魁梧的他做起这些来,便让人有些移不开眼,明知道是危险的,却仿佛令人着迷的蛊惑要靠近。   “过来。”   李先生盯着门口的女孩,一件淡雅的白色旗袍,上面是雏菊的淡淡花纹,领口、袖口与裙摆处锁着精致的白边,整个人就像是一朵恬淡美丽的雏菊,一点风尘味道都没有。可当看她走动间摆高高叉开的缝隙里,露出的若隐若现的白皙双腿,他心里无端地生出怒火来,酒杯及怀里的女人都被他甩到地上,冲着她大喊:“快点!”   月莎想哭,演技这么逼真干什么?把她都吓坏了,可是导演也不喊停,难道剧本改了吗?不管了,为了五百块。   月莎捏着手帕,不情不愿地加快脚步走到他面前,然而还没等她想好刚才导演教她怎么倒在男主怀里的姿势,李先生直接拽着她的手扯到他怀中。   屏幕里高高竖起的衣领尽显纤细的脖颈,似露非露,盘旋扭结而成的花扣两两相和,欲说还休,摇曳风情。当摄像头转到她抬起的脸,清冷而透彻,干净的没有半点烟火气,偏生,那双眼睛里漾着胆怯的情绪,泪眼盈眶,变成了一种欲,说不出的勾人心魄,娇的让人心生怜悯。   在场的人都被这画面震撼到无法出声,时间仿佛静止了,所有人都不敢动,生怕打扰了这样的美景。 《浪漫满屋》08   李英宰入戏已深,他是上海滩财力雄厚的商人,却被女人背叛,被兄弟搞破产。但即便是如此。他要养一只小黄鹂还是绰绰有余。   “唔—”   纤细的腰肢抵在有力的臂弯,他的胳膊渐渐收紧,身子无声地贴合,两人的姿势亲密无间。月莎被他突如其来的吻弄懵了,他太凶了,把她亲得无法动弹,她在不停挣扎间渐渐失了力,身子软了下来放弃了抵抗。   女孩娇小的身躯被李生紧紧搂着,那纤细的手臂仿佛被李生轻轻一用力捏就能折断,柔弱与健壮的结合给予人视觉上的震撼,心跳加快、体温升高、紧张、焦虑、兴奋。不需要再拍点什么,在场的工作人员已经开始脑补这两人在一起将会是多么火热,就连那编导,都不用导演提醒,已经低头在那改剧本了。   奢侈迷离的环境,撩人心弦的歌声,天旋地转间,月莎觉得自己就是小黄鹂。为了给家里还债让弟弟上学被迫选择进舞厅,第一天她就遇到了这么一个无礼粗俗的男人,一滴泪从她的脸颊滑落。   “咔!”   一瞬间,歌声停止掌声响起,李英宰缓缓松开她的唇,抬起头来,看着她异常艳丽的红唇,他眉头微蹙,手指轻轻抚去她脸上的泪水。   “老板。”月莎委屈得要命,五百块就把她的初吻卖了,她要难受死了。   “去换衣服。”李英宰把自己的外套披在她腿上,仿佛还没出戏一样,带着命令的口气:“捂着。”   “等一下。”导演走过来和李英宰解释要改动的剧情,李英宰还抱着她不松手,月莎只能坐在他腿上等着。听到要再拍一场,委屈地趴在他肩上小声地说:“老板,我不想拍了。”   李英宰拍了拍她的背,把她往里怀里抱得更紧,嗓音是被砂纸上磨过的低哑,震得她心头一紧:“这样她就不能算临时演员吧?”   “当然,片酬也会按女配的标准给。”   月莎侧着脸偷偷看了眼导演,被抓了正着,祛祛的眼神和嘴角露出小梨涡的尴尬笑容,这位李英宰差不多年纪的男导演顿时失神。李英宰不满得把她的脑袋按回去,“不拍,片酬太低了。”   李英宰是国内一线电影明星,想和他搭戏的知名演员多了去,不要钱的都有。小黄鹂不会演戏也能被他带动情绪,两人的互动里和性张力极强,导演怎么能放弃。   “这个可以商量,我会和投资方争取…十万,十万怎么样?”   “十五万!”   “二十万,我自己掏钱!”   什么什么什么!月莎听得稀里糊涂心跳加速,可她被李英宰狠狠按着头,根本说不出话来!二十万!她可以!   李英宰就是不松口,冷冷地看着他不为所动。确实,这是他的小女友,他也不缺钱,导演一咬牙,“三十万,只需要再补拍一个场,你也不想让你的粉丝看到你在电影里结局是孤零零一个人的结局吧?”   “而且你不要小黄鹂,她在这个年代的结局会很凄惨的。”   听到这,李英宰眼神松动了些,对于一个好演员来说,戏里的每个角色都有自己的人生,他们不是配角,是有血有肉有家有感情的人,他自己孤独一生倒是无所谓,小黄鹂呢?   感觉到他手臂的松动,月莎连忙抬起头,“我演,我可以!” 《浪漫满屋》09   拍戏的时候对她搂搂抱抱又亲亲的,拍完戏李英宰就开始嫌弃她了,她在车上犯困,不小心靠在他肩膀上,哪知道被他一推还撞到了车门。   “没事吧?我看看。”李英宰也意识到自己的反应过于激烈,听到砰的一声他真是吓到了,连忙给她揉着额头,“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月拍掉他的手没好气地瞪着他,自己揉着额头。   “咳—”李英宰干咳了一声,眼神飘忽,语气有些不自然,“以后我不在的话,你不要随便接戏,给再多钱也不要去。”   “我又不是笨蛋。”   李英宰闻言微哽,有些意外。从酒店临时工再到他的助理,再到三十万片酬的演员,回想了一下,不过才短短三天。就是他自己都做不到的事,她做到了,靠的是那张极其漂亮的小脸,这在别人看来肯定是和老板有着不清不楚的关系,只有他这个老板知道,他除了早上演戏的时候亲她一下,就什么都没干。   所以她还是很聪明的,知道给自己找一个靠谱的老板。   月莎:不,是傻老板。   李英宰不知道自己傻,内心纠结得要死。在刚才他就萌生了想要逃跑回国的念头,再怎么下去,他怕会对不起以前的自己。   “明天,我要回国…处理一点事…”磕磕绊绊才把这句话说出口,李英宰双手交叠掩盖手心里的汗。   “好啊!”月莎不知道他内心的百转千回,低头看了眼手机,暑假才过去一周:“我还没做过飞机也没有出过国,去多久,两周?只要九月份之前能回来就可以。”   刚入职就能出国玩,天呐,这比梦还美好。   月莎已经在想要一会要去批发市场买点新衣服和出国旅行的东西,“韩国热不热?现在穿短袖就可以了吗?我吃不了辣也不吃泡菜,我是不是要带方便面。对了,我能预支工资吗?”   “工资…”李英宰胆怯地低着头,不敢去看她,斟酌片刻,选了一个最委婉的理由:“到了酒店我会给你结算,我不能带你去韩国。”   气氛凝滞了一瞬,在他说完对不起之后,气氛更加尴尬了。月莎明白她这是被辞退了,淡淡地说了句好,尴尬得看向窗外。   她是一个很小心眼的人,谁要让她感觉到不舒服,她这辈子都不会再和他有交集。沉默着熬到了汽车开回酒店,李英宰回房就把工资给了她,月莎也没算多少钱,拿了就走。   门砰的一声关上,整个房间都静了下来,李英宰对着门站得笔直,插兜里的手握成了拳头,思绪混乱。   她看起来就很生气,生气到他这个冤大头老板都不敢觉得委屈,还开始自责起来。他太冲动了,应该在回国后和她淡了联系就再将她辞退的。   “又不是分手,想这么多干什么!”   “对啊,不是分手啊!”   李英宰自言自语,并拍着额头试图让自己清醒点,“本来就不缺助理,看她可怜才请的。你在自责什么啊笨蛋!” 《浪漫满屋》10   月莎有个同学李桃在淮海路百盛附近摆地摊,她想把李英宰的签名照低价甩卖了,也只有这里能卖掉。   路口的东南角,有高端时尚巴黎春天,西南角是热腾腾闹哄哄的襄阳路市场,西北角有澳门人都吃的葡京蛋挞,对面还有洋气无比的美仕唐纳滋,而且百盛侧门还有家高级白领文艺青年必去的意大利餐厅。放眼整个大上海,大概没有哪个路口能比这里时髦洋气了。   大夏天的,月莎拉着行李箱又背着一个书包,穿过人群找到李桃时已经满身大汗,“有没有水,快给我喝一口!”   李桃就在一家女装店开门摆摊卖义乌小饰品,拿货价一个2块的东西能干翻十倍卖,一个木箱子底下一个架子就这么摆了,一晚上最多能赚两千块。月莎羡慕得要死,可也没办法,这家女装店是李桃亲戚的亲戚开的,人家才让她来摆。   李桃给她拿了瓶水,自己坐的小凳子挪了下屁股给她让出一半,“哎,你真有李英宰的亲笔签名照啊?快给我看看。”   “嗯。”月莎喝着水没空和她说话,转过身示意她打开背包,她包里的照片,不是一两张,那是一捆捆。李桃看了连忙拉上拉链,拍了下她的手臂小声地在她耳边说:“你疯了啊!造假会被抓的,你缺钱跟我说啊。”   一口气喝了半瓶水,月莎才缓了过来,“呃~”没有形象的打了个响嗝,把路过偷瞄她的几个帅哥都吓到了。   “真的,我给他当了三天助理,天天让他签。”   她把包拿到前面开始掏东西,李桃在看她今天的穿着,菜市场买的大妈款雏菊连衣裙,就是那种无袖的,锁骨下的位置有一条收紧线,简直是败笔,那条线要是在腰上该多好。这附近看不到她同款裙子,因为传这种裙子的大妈一般只在村口溜达。   白嫩水灵的肌肤把这条十块钱的裙子衬得像走秀杂志款,白黄相间点缀着小雏菊穿在她身上有种清纯至极的少女感,流汗了,像雨水洒落在玉瓷上,有种别样的美。   怪不得那大明星,给她签一捆捆的照片。   李桃:想多了。   她这次准备充分,自己手写了一张招牌,看起来就是废弃纸箱扯下来,一如既往的扣。【韩国明星李英宰亲笔签名,假一赔十,先到先得。】   “你打算卖多少?”李桃把她的招牌放到架子边上,月莎还没想好就有人过来问,来的是一个戴眼镜的小男生,看起来才上大学,穿的耐克带着卡西欧手表,“您好,那个…签名照是你在卖吗?”   “对啊,你也喜欢李英宰吗?”   李桃算是和她比较熟,在学校也会一起去食堂吃饭,一看她笑得甜死人的程度,就知道这单生意成了,眼镜小哥掏出了一张蓝票票。   “欧巴,撒拉嘿呦~”   赚到第一单的钱,月莎心情好到爆,比心飞吻一个个送。   酒店里。   李英宰裹着被子躺在没开灯的卧室里,看着窗外的夜景出神。    他哪里知道一百块就能让她说出撒拉嘿呦还附赠比心飞吻,他都没有收到飞吻的待遇。脑海里一遍遍回想着与她相识以来的点点滴滴,不受控制。   手机拨了又挂拨了又挂,李英宰会这么纠结,是因为来中国之前,他有个暗恋很久的女生,可认识月莎以后全变了。不该是这样的,他不相信自己会这么快移情别恋,也不相信自己是个见色起意的人,在不能确定自己的心意前,他不能再继续胡思乱想,也不能再和她接触,这对她和对自己都是一种不负责的行为。 《浪漫满屋》11   卖了三十张,月莎就不打算卖了,把招牌折叠起来放在包里就算收摊了,李桃问她:“怎么不卖了?现在有市场就赶紧卖,他现在绯闻多,指不定哪天就塌房了。”   月莎不想卖是因为来买李英宰照片的顾客好像都不是他的粉丝,冲着她买别的男人照片,她一边收着钱乐呵呵一边又在心里替他们感到不值—“什么绯闻多?”她听完懵了。   “李英宰啊!听说他这次来上海,就是为了补偿李智慧,绯闻女友,补偿她才和她合作拍戏。”李桃算是李英宰的粉丝,他的作品啊新闻啊她都有在关注。不像月莎,上网也只是为了搬砖魔兽世界赚钱,从不冲浪,就算看电视,也只会在大年夜里看春晚。   月莎抱着包怔怔地看着李桃好一会儿没动。   说实话,刚才一瞬间她有种被背叛的感觉,中午那会也在片场看到了李英宰的绯闻女友,女主角李智慧,没有她漂亮,但是明星嘛,气质优雅谈话间落落大方有礼貌,这是身份给的底气。她难过,不知道是为了小黄鹂难过还是为了自己,戏里戏外都一样被埋在谷底,就是个小丑。   李桃在她眼前挥手,皱眉不解:“想什么呢?”   月莎回过神来只感觉到眼睛的酸涩,一眨眼,眼泪就掉了下去,这下不止李桃惊了,她自己也惊呆了,被辞退没哭,听到他的绯闻却哭了。   “你喜欢李英宰?”   李英宰只比她大了几岁,长得高气质好会打扮还是个大明星,虽然偶尔会和她吵吵闹闹但是他的脾气又软得很快,照顾她的情绪,和以前那些歪瓜裂枣追求者对比简直是天花板。月莎除了睡觉的时间都和他在一起,天天都很开心,当然会心动,特别是吻过之后,还美美地幻想过未来。   月莎摇了摇头,拿出手机看了下时间才八点半,给家里打了个电话。   要说什么能把她拉回现实,那就是家庭。   她一打过去,都不需要她问,接电话的婶娘就开始和她算账。住院费一个月六千就将她压得死死的,还有医药费和餐饮费,还好照顾老人这些亲戚不收钱。   “好,我明天回去。”月莎挂完电话深呼吸了一下,心中的抑郁已经被家里给予她的压力淹没,一瞬间通透了不少。   “要不要吃麦当劳,你可以敞开了肚皮吃,我请!”恢复心情的月莎又在美滋滋地数钱,三千和领的两份工资,卡里还有三十万,牛逼坏了!   一小时就赚了三千请麦当劳,这要是别人,李桃都能绝交。可她知道月莎的家里情况,食堂打饭加点蔬菜和肉才五块,麦当劳就那一个巴掌大的汉堡要十五块钱,这对月莎来说,是大手笔了。   “那我要一份儿童套餐,你记得拿赠品哦,我就要那个玩具。”   “ok!我马上回来!”   “过马路小心点!”   一眨眼就跑进人群堆里的女孩,书包背在前面,小白鞋小雏菊裙,回头那一笑,不是凡尘俗世所能比拟。她虽然什么都没说,李桃都能脑补出来,那李英宰就是个不识好歹的高丽棒子!怪不得眼睛那么小,瞎! 《浪漫满屋》12   李英宰没有着急回国,而是在发现小助理已经辞职不在酒店工作了,他留下来拍完戏才回去。一周的时间,当他回到熟悉的地方,竟然有种陌生感。   韩国毕竟是曾经的亚洲四小龙,发达国家,在04这会,经济和环境都比z国要强。从街上人们的穿着打扮就能看出差异,西装革履的男士居多,女生们穿着的连衣裙一件比一件漂亮,做了精致的发型和妆容,城市节奏快,人们的步伐也快。   李英宰在家呆了两天天,实在受不了记者们的频繁打扰才选择出门,开着跑车在街上溜达,路过一家女装店,还是忍不住停车下去。   白色独幢的女装店,不在繁华的商业街上,简洁得没有一点装饰物的外观也不是那么显眼,李英宰之所以停下来,是想见一见她,江慧媛。这家店的老板,也是服装设计师,是他一直喜欢的女人。   在娱乐圈混了多年坐上这个位置,李英宰见过很多人,清纯的妩媚的按照他的性格一比一定制的都多了去,小助理很漂亮但也只是漂亮,他觉得他对小助理或许是将她当做妹妹对待,喜欢的人依然是江慧媛,他们两个熟悉,知根知底,他不可能因为几天的相处就移情别恋。   隔着玻璃窗,李英宰见到了自己想见的人。   她今天穿了条白色深v连衣裙,长发松松垮垮的绑在脑后,露出姣好的身材纤细白皙的手臂,细韧柔软的腰肢不盈一握,身姿婀娜。遥遥回望,微微仰起了修长的脖颈和精致的下巴,优雅得如同一只高贵的白天鹅。   气质才能将一个人的美发挥到极致。   李英宰站在门口没动,因为他看到店里还有个男人,江慧媛回头看的也是那个男人,是他的朋友柳民赫,典型的英国绅士,看到江慧媛和柳民赫抱在一起,很意外,这次他没什么感觉,还有种松了气的错觉。   他喜欢江慧媛,江慧媛却喜欢柳民赫,柳民赫却不喜欢江慧媛,对她只是绅士风度当作朋友对待,三个人的关系复杂错乱。要是以前,他应该会气得跑回家,在家独自生气,幼稚得想闹出绯闻想让江慧媛有危机感。   李英宰突然觉得自己要完,没救了。   难不成他真是一个见色起意的男人,还是无可救药那种,要不然怎么会在短短三天喜欢一个人,这会看着喜欢很久的女生脑子却一直想着她。   这问题很严重啊,这以后他要是结了婚,又遇到比老婆漂亮的女生出轨怎么办?他不能成为那种男人。   想通前因后果,李英宰扭头回车上就给小助理打了电话,他上次都没算钱就给她超出三天的工资,得要回来,而且再惹她肯定切断一切不切实际的幻想。   0082开头的电话号码,月莎一次都没有见过,嗯掉了又打来,第四次她才接,“喂?”   被挂三次电话的李英宰,已然黑了脸。按照他火爆的脾气。肯定要破口大骂。可一听到小助理娇娇软软地喂了一声,他喉咙一哽,整个人都柔软下来,说话都夹起了嗓子,温温柔柔的,怕将她吓着了。   “是我,李英宰。”   月莎本想马上挂断电话,但想了下,可能是工作上的事,只是她的语气变得非常不耐烦:“我在忙,有什么事你快说。”   李英宰被她呛得不知道说什么呢,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小心翼翼地问她:“要不要来韩国玩,我这边的事处理好了。”   嘟嘟嘟—   李英宰不可置信地看着手机,她居然挂了!   她挂了!   生气了吧?一定还在生气!   做为一个老板,他是合格的,所以她生气什么?   李英宰想了想豁然开朗,江慧媛和柳民赫追出去就看到他在车里傻笑,那样子别提有多瘆人。 《浪漫满屋》13   县里的医院环境一点也不好,破旧的大楼,一个病房有六个床铺,病人家属挤在一间小房间里,空气不好且消毒药的味道非常刺鼻。   回家后,月莎都在医院照顾奶奶,要是总让亲戚们来帮忙,还是会出事的。   月莎的奶奶是摔倒了才进医院,老人家种地一辈子,颈椎腰椎都有问题,再加上年纪大了恢复能力慢抵抗力弱,这一摔便卧床动不了了,这几年反复进医院,瘦得只剩皮包骨。   老人家的儿女最有出息一个是小学老师,一个月工资能有2000,其他都是农民种地的。谁家也不容易,但是医药费真的太贵了,医保也没有,一开始该出的他们也都出了,后面真的坚持不了,各家都在闹了。所以摧毁一个家庭有多难?一场大病就足以。   病房里很无聊,没有电视,人们只能看着雪白的墙壁发呆,偶尔能听听旁边床的八卦,月莎她奶奶很乖,醒了就吃药吃饭,知道她坐不住,从裤腰带里翻出了一张皱巴巴的两块钱,让她去买糖吃。   “紧起,但内医升勒来,我停唔嘛。”说的方言,这年代还不会说普通话的大概也只剩奶奶他们这一辈,月莎看了下点滴瓶估摸还要半小时左右才输完,正好她也想出去透透风,一直戴着口罩很闷。   “…生了个男娃,八斤重啊!”   “跟你爸妈借点,年底我一定还上…我累点没事,我爸不能等啊…”   医院的商店旁有颗巨大的老树,枝叶茂盛,大热天的树底下有不少人在纳凉,零零散散分开站着,有人笑着有人愁着。月莎找了个空地站着,喝着铝罐的冰汽水,一喝一皱眉,这两块钱一罐的汽水没有玻璃瓶的好喝,怎么还贵了一块,抢钱啊。   大树旁边就是大门,这时候进出的人不多。正是盛夏时节,阳光透过树叶落在水泥地上,露出点点斑驳。空气中都透着炙热烫意,仔细看还能看到空气中的滚滚热浪。   月莎觉得自己可能是中暑了,都出现幻觉了。她看到一辆三轮车骑进医院里,自行车改装的三轮车,顶部一个棚子,四面露风,这是县城才有的“的士”很普遍,可三轮车里坐着一个带墨镜,穿着时尚看起就不是本地人的男人,这就很不正常。   男人从三轮车下来,那双大长腿尤其惹眼,在南方能有一米八以上的身高,那是十分醒目的。月莎看了很久,直到对方察觉到,走了过来。   一个大明星跑到县里,坐三轮车来医院?月莎觉得离谱,宁愿相信自己是中暑了也不愿意相信眼前的人是李英宰。   李英宰见到她仿佛找了根救命稻草,谁能想到载客的师傅居然没有刷卡机,“太好了,幸好你在这,有没有十块钱,我只带了卡没有现金。”   月莎:…   一来就要借钱,呸、狗男人。   一公里五块,两公里这短短的距离走路不就好了,他不是爱跑步吗?十块钱啊,他怎么敢! 《浪漫满屋》14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   “你?”天气本来就热得要死,李英宰下了飞机坐着几小时的的士到她家没见到人,语言不通,天知道他为了找到她有多难。她不说敬语,还一副不耐烦地样子,李英宰被她气得双手叉腰直叹气。   不在看到小助理见到他都不笑,冷漠的表情,逞强了一秒他连忙放下手,双背在身后交握,莫名的紧张,“婶婶说你在医院,我担心你。”   月莎是很讨厌他,但也不能否认她在这一刻心里砰砰直跳,仿佛有一股电流传遍全身,每一个细胞都在欢呼雀跃,庆祝这意外的惊喜。   “哼,谁要你担心,我要去楼上陪奶奶,你自便。”月莎到底也是二十出头的女孩子,有放不下的矜持,喜欢但她不说,只是在李英宰追上来拉她衣角说要跟她一起的时候,会偷笑着乐。   他是喜欢她的。   她也有点喜欢他,比麦当劳汉堡多一点,毕竟汉堡太贵了,而他不要钱。   月莎把他带到病房里,李英宰是个显眼包没错,个头高还穿得花里胡哨,一进门就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就连病床上昏昏欲睡的病人都好奇得睁大眼睛。   李英宰听不懂她在说什么,只知道她是在和奶奶介绍他,他摘了墨镜给奶奶鞠躬,说着不流利的普通话:“奶奶好,我,英宰,她…男朋友。”   月莎和奶奶说的是老板,结果他一说男朋友,她一下子就慌了,对着奶奶尴尬地笑着,还好奶奶听不懂普通话。他可能是要说男性朋友,这和男朋友差距很大的。   叫来护士换了新的点滴瓶,月莎给奶奶掖好被子看着她睡着了才在床边坐下来,李英宰坐在她让出来的塑料凳上,没有靠背只能挺着身子坐直,不吵不闹很安静。   对看了几秒,月莎觉得这样太奇怪了,慌忙地移开视视线:“你知道你刚才在说什么吗?”   “什么?”李英宰一脸疑惑,好像真的不懂。   “男朋友。”月莎很小声地提醒他,“中文里男性朋友不能缩读读成男朋友,会让人误会的。”   “不是哦。”   什么不是,月莎抬眼看他,李英宰满脸通红,耳朵更是像要滴血一样,但眼神十分认真专注地盯着她,她感觉自己的心脏都要崩了出来。几乎是屏住了呼吸。   “就是…”李英宰本想大胆告白,但是话到嘴边还是变得委婉起来,“误会也没关系,总有一天…会是的。”   他说完还紧张地看了眼周围的人,想到他们听不懂,才放心下来继续看她。月莎别开眼不吭声了,半掩在长发下的雪白耳根可耻地羞红了。   看到她害羞,李英宰反而胆子大了起来,长腿一伸,在地上磨蹭着一点点靠近她的脚,鞋头碰到她的鞋,就这么贴着她都没有拒绝,他禁不住勾起了嘴角傻笑,“我不当你的老板,我要当你的男朋友。”   月莎缩了缩脚,他仗着腿长又追了上来,就是要挨着她,一个躲一个追,一时间两人还玩了起来。   不出意外,被进来换药的护士看到骂了一顿,李英宰听不懂一点羞愧心也没有,月莎却是尴尬得恨不得马上揍他一顿。 《浪漫满屋》15   李英宰来得太突然了,月莎对于要怎么安置他发愁。县里的宾馆便宜的他是住不了,环境简陋,贵的吧,她又舍不得,睡一晚就要一百块,就算付钱的人不是她,那她也心疼。   晚上九点多舅舅才来接班,月莎是骑着爷爷的旧摩托车来的,一辆红色的铃木王,十几年前还算酷炫,现在就是破破烂烂的样子,卖了也只能卖个废品钱。是他先告白的,那就别坐在她的摩托车上哭,她可不管。   “大发!你还会骑摩托车!”   一脚跨上摩托车,月莎垫着脚尖才踩到地,李英宰似乎没有注意到这辆摩托车有多破,放大的眼睛颇为明亮,在昏暗光线下炯炯发光。   月莎抓紧了手把,强忍着心慌,红脸道:“快上车啊!”   不知道他在笑什么,月莎不敢去看他,肩上落下一只手,轻微的力道往下压,摩托车也跟着往下沉。李英宰坐了上来,两条大长腿一下子就把摩托车支撑住,宽阔紧实的胸膛贴着她的背,她的脸又开始烧了起来。   李英宰贴着她,歪着脑袋,下巴抵在她的肩膀时,月莎甚至能闻到他身上的淡淡香气,说不出的好闻,“我能抱着你吗?坐摩托车有点危险。”   低沉的声音让她觉得耳朵像是被烫了一下,带着点酥麻,引起浑身颤栗,抱就抱呗,还问什么啊!   明明她什么都说,认真地骑着车,李英宰坐在她摩托车上笑了一路,手臂将她圈得紧紧的,下巴就没从她的肩膀上离开过。   月莎也是不争气的,被男人迷得神魂颠倒,脑子都空白了,也不知道怎么把摩托车骑回家的,幸好没出事。   县城农村还是土房子居多,即便翻新重装了一遍还是充满了年代感,和上海大都市比起来是天差地别。   大明星住进破房子里,俗话说人靠衣装马靠鞍,换了一身睡衣的他现在看起来就像个下地回来的农民,白色的工字背心和短裤,盘着腿坐在椅子上瑟瑟发抖。   月莎把自己房间收拾了出来一看,就知道他肯定是洗冷水了,热水器大概是又坏了。   “快进来,被子给你铺好了。”   李英宰拘谨地应了一声,踩着咯吱咯吱响的拖鞋过去。他没有住过这么简陋老旧的房子,心里难免产生落差感,因为过惯奢靡生活的人看到穷是一件非常可怕的事。   她的房间也好不到哪里去,家具不多,倒是摆放整齐。大红大绿看起来不是很新的被单枕套,说实话他很抗拒,但是他也不能表现出来,慢吞吞地爬上床躺了上去,这一躺,李英宰才发现这被子和枕头全是她的香味,将他难过的情绪一下子冲散得一干二净。   “你去哪?”李英宰喊住了正要出门的她,他抱着被子将自己裹得严实,只露出一个脑袋,眼巴巴地看着她。   月莎皱了下眉头,不明白他问这个废话干什么,都快十点了当然要睡觉啊:“我在我奶奶房间睡,就在隔壁。”   这个不解风情的女人,第一天谈恋爱话都不说几句就要睡觉。李英宰抿了抿唇,一时想不到该找什么话题,眼看她就要关上门了,情急之下,他连忙说道:“你还想看腹肌吗?” 《浪漫满屋》16   李英宰见她真的定住了不打算走,他浑身僵硬,拿被子迅速盖过头顶:“我…开玩笑的,晚安。”   哪个好男人大半夜给女生看腹肌啊?荒唐!放荡!不知羞耻!月莎按耐不住激动的心情,爬上床将他紧紧攥着的被子掀开,不给他害羞的机会,一把掀开他的衣服。   裸露的腹部在灯光下隐隐泛着茶色的光泽,手臂健硕,胸膛厚实,腰腹精窄,腹处结实的六块腹肌线条分明,腹肌间隔线顺着他结实的腰一直延展裤腰…   硬了,月莎是说她的拳头硬了,好想打一拳上去,看看他的腹肌是不是真的结实。   她刚想摸上去,一直被她忽略的男人转身背对着她,绷紧的手臂抱着双膝,蜷缩成一团,语气慌张:“很晚了…早点睡…休息。”   月莎就坐在他身后,腹肌对她的冲击完全没有他的翘臀来得大,他穿着短裤,两条大腿又粗又结实,相对应的,那臀部也是饱满圆润。   “我去洗澡。”   背后飘来的声音,像羽毛一样轻盈柔软挠着他的耳朵,让他起了一身鸡皮疙瘩。李英宰眼神紧张不安,死死地盯着前方,拼命压制着呼吸,大气都不敢出。   暖黄的灯光也遮盖不了墙壁的发黄,老式的挂顶风扇吱吱吱地转动着。李英宰忽然有种被骗到山区入赘的感觉,掌心出汗,湿漉漉的触感让他更加不安。   “不要…不要洗澡…”   他是害怕到无法思考了,月莎却误解了他的意思,她有些羞涩,他把自己洗得那么香,她却一身汗味,“那…我们…一起洗…”   李英宰顿时忘记了该怎么呼吸,下意识回头看她,想看看是不是自己听错了。也就是这一回头,他害怕被摁在农村劳动的事在后来的日子里成真了。   她低着头,小腿与大腿贴合后略微展开呈跪坐的姿势,披散的长发垂落在细白的手臂上,只露出一边的耳朵红得显眼。从侧面瞧过去,饱满的额头,精致的眉眼,扑闪着像把小扇子的睫毛眨着眨着,好似将房间里的光线都尽数扇了进去。   过于安静的房间里,月莎偷偷抬眼,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他已经转过身来面对着她,四面相对的一瞬间,轰隆一声,仿佛烟花还是闪电一样在脑海中炸开闪过。   朦胧的光将蚊帐里的两个影子照了出来,看不出是谁是谁,两个影子几乎贴合在一起。   月莎下巴被他捏住,唇瓣多了片温热,李英宰急切地夺走她的呼吸,她没有kiss的经验,只能由他主导。比上次拍电影时的感觉差不多,不过她这次竟然觉得甜蜜,更没有想要抗拒的意思,轻唔了一声,垂在身侧的手轻轻地爬上他的肩膀,抱住他的脖颈。   嗯的一声,月莎也没想到自己会发出这样娇媚的声音。她感觉自己好像醉了,被他身上的气息给灌醉的,视线都开始模糊,看不到他此时抬头的表情是如何。   可当他脱下背心露出一身的腱子肉,月莎瞬间就被震惊得睁大了眼睛。他太壮了,那鼓鼓的肌肉,就是种地几十年的老农民也练不出来,他们那种是自然健美,而他是那种画笔雕刻的艺术品,每一条线条都恰当好处。 《浪漫满屋》17   月莎是被闹钟吵醒的,才七点半,想到昨晚婶婶说要去医院送饭,她想着时间还早,关了闹钟打算再眯一会。   “靠!”   她就是在闭眼的时候又想了下昨晚婶婶说的话,婶婶还让她带男朋友去玩。她才想起男朋友是谁,想起了昨晚的事,一个鲤鱼打挺,月莎坐起来看到自己身上的衣服都还穿着,袜子都没脱,房间里也只有她一个人。   月莎:完了。   亲亲还能睡着,她觉得她真是要孤单一辈子了,好不容易有个喜欢的看得上的对象,他不会跑了吧?   “我来给你挑个甜的,不甜你找我!”   李英宰是跑了,早上六点就起床晨跑。县城很大,但是人流量不多,他看到哪里热闹就往哪里去,一下子就找到了菜市场。菜市场里也有卖早餐的,他看哪里有人排队就去哪里买,买完早餐又被水果摊上的西瓜吸引了。   摊位上,老板用耳朵贴近西瓜一个个敲,越敲越大,最后给他挑了一个最大的,李英宰有点慌,他感觉自己好像被套路了,“这个。”他连忙给自己挑了个最小的,因为他身上现金不多,还是从月莎钱包里拿的。   “这个不甜,就这个,差不了多少钱。”   他听不懂,老板自作主张把大西瓜抱上称,他跑路几公里都没怎么出汗,看到重量就出汗了,整整5公斤!那得多少钱啊?能刷卡吗?   “正好15块钱,要不要切?”   李英宰眨着眼,看老板从他手里的一叠零钱里拿出一张十块和五块,然后把大西瓜给他。他突然有种爱上了这个小镇的感觉。   山清水秀的地方,空气清新,西瓜还那么便宜,还有香蕉,那么一大串才两块钱,以后来这里养老也不是不可以。   月莎还是想多了,梳洗完出来就看到客厅里的男人抱着一个比他脸还大的西瓜在自拍,身上穿着运动服,发型却是精心打理过还抹了发胶,发胶罐子就放在桌子上,看样子是现抹的。   “我昨晚—”   她一出声,原本好心情拍照的男人秒变脸,没好气地看着她,“睡得像猪一样,哼哼的都叫不醒。”   月莎尴尬地摸了摸鼻子,她平时不打呼的,也就这几天太累了。   “还站在那里干什么!过来吃饭!”   李英宰就是刀子嘴豆腐心,嘴上抱怨着,手也没闲着,给她拉开椅子,买回来的早餐被他拿出来精心摆放到盘子里,有鸡蛋包子炸果子还有水果,连牛奶都买了,桌上还有个汽水玻璃瓶,插了两朵油菜花在上面,估计是在院子里采的。   乱七八糟的搭配,不过看起来还真是有模有样,就差刀叉了,这是属于农村特有的浪漫。   月莎挨着他坐,越看他越喜欢,看到他气鼓鼓的样子,忍不住侧过身子去亲他,“喜欢你。”   李英宰一下子顿住了,紧紧抿着唇才不至于让不受控制的心脏蹦出来,这个笨蛋,他什么都没做就喜欢,她这样很容易被骗的。   “我们去买房吧。”   月莎以为他还生气呢,谁能想到他一开口就让她被牛奶呛了一口。李英宰没看她,低头咬了一口包子,一边嚼着一边说着:“我这几年拍电影赚了不少钱,一直想找个不被打扰的地方生活,这里很好,没人认识我,风景也很漂亮,所以,我们去买个房子吧,奶奶也可以过来和我们一起住。” 《浪漫满屋》18   县城是没有记者狗仔,但是人们的八卦信息传递得比媒体还快,毕竟这个小地方没有什么外来人口,路上随便拉个人一问,一说哪个村的,基本都认识。李英宰在新开的楼盘一口气买了两套大户型房子,全款,直接放在她名下。这件事,直接成了县里最爆炸的新闻。   月莎只有一点点感动,因为这男人买房的时候还在说:“呀,真的这么便宜吗?我随随便便买个手表都能买几套房,完全不敢相信。”   这个楼盘是电梯房要1500的房价已经算县城最高的价了,很多人都买不起。他在说什么臭屁话,打工人听了特别不爽。   李英宰一点都不知道自己有多凡尔赛,刷了卡还在说:“你不是在上海读书吗?在那也买一套吧。”   月莎:也买一套?这话说得像买菜一样随意。有钱人真可恶。   整个暑假月莎天天骑着自家的破摩托车载李英宰到处跑,早上先去医院然后再去挑装修房子的东西,还要带他去找地方玩,回家了才有点空余时间写论文。就是这样忙绿的日子,直到开学前几天,她要抢票了,才想起了一件事。   李英宰这个男朋友是合格的,缺点就是眼睛小了点,平时爱和他吵吵闹闹,还有一个就是,按照未来的网络用词来说,他就是个纯爱战士。   暑假两个月,除了亲亲抱抱啥都没有干。更重要的是两人还睡一个被窝,他是不是不行啊?   月莎在浴室里做了一番心理建设,对着镜子整理了下头发,身上只披着浴巾走到自己房间,打开门。   一开始,躺在床上敷着面膜的男人还没有注意到,等到她关了门爬上床坐到他腿上,他才慢慢睁开眼,“灯没关,你—”   面膜下的那张脸,肉眼可见的变红,他的耳朵更是。月莎当着他要扯浴巾,李英宰被她大胆的行为吓到了,连忙抓住她的手。   房间里安静片响,月莎眸光微暗,眼底染上抹自嘲,了然开口: “你不碰我,是不喜欢我还是说…你不行?”   “你说我不行?”   男人最在意的就是这个,李英宰一下子就被她给激怒了,面膜都掉了,被他丢在地上,两人瞬间换了个位置。   李英宰又压着她亲,这回她不惯着他,直接伸手。他穿着轻薄的睡裤*******************************   李英宰急促的呼吸了好一会儿,极力的压抑着自己体内蹿动的火,沙哑着嗓音开口:“你真是…”月莎看着他坐起来,淡淡的脸色看不出情绪,眼神很暗,****************************************   ***************   因为没做过,所以对这种事很不安也不会太想。李英宰听到了浴巾落地的声音,眼前白一片,这下他不得不做,心里也是害怕得紧,怕事后被她说不行。 《浪漫满屋》20   ***************************第一次并不美好,甚至体验感极差。李英宰似乎也不太喜欢那事没有再提,她就更加佛系了。回学校那天,李英宰也买了次日的机票要回国一阵,月莎便陪着他去酒店住最后一晚。   李英宰选的酒店不会太差,住惯了老房子再住进这富丽堂皇的酒店,有种一步登天的感觉。他拿卡开了门,月莎正要跟着他进去,突然被他伸手一拽—   门重重地关上,而她被按在墙上,李英宰把她的两只手抓起来,低头对准她的唇瓣。   没插上卡的房间里一片漆黑,沉重的呼吸声像是有一头野兽在蛰伏。李英宰压着她的手,结实的胸膛紧紧绷着贴近她,扑面而来一股危险的气息。月莎被他困住,被迫仰头张嘴,唇被挤压的又疼又麻,让她难以承受。   “唔~”   她嘤咛了一声,李英宰把她的手放了下去,霸道的吻变得温柔了许多,可他的双手却继承了那霸道的劲。对她又掐又捏,她也是不争气,几下就被他欺负得上下水汪汪。   “我…我明天要上课~”月莎是想拒绝他的,但他表现得实在是太着急了,膝盖都跪了下去,把她的左脚抬到他肩上踩着,这是要干什么呀?”   “啊你…”高挺的鼻梁先是贴上来把她吓了一跳,然后上下刮扫得让她呼吸急促,“别…没洗澡…别…”   她是真没经验,又羞又急的情况下,李英宰感觉到下巴的湿润,水珠顺着他仰起的脖颈往下淌,有些溅到了他头发上,太多了。   这几天真是要把他忍到爆炸了,他两三下就把自己扯干净,月莎感觉到面前的人站了起来,噗呲—比声音更快的是那种被钉入的力量,这回倒是不疼,反而有种物归原主的感觉。   ****************************************************   ************************************************************************************   她太轻了,他抱着她毫无压力在房间里摸黑前行,甚至在走路间抓紧时间训练起屈膝顶胯舞,好的舞者可能能做到三秒两次,他还在练,现在只能一秒一次那种。   ***********************************************************如果是真是的话,她都要漏气了。过于可怕的力量频率,泪珠连成线划出,话里都带着哭腔。几分钟就已经双眼迷离,张着小嘴哭着,头上扎着的马尾都散落了,长发乱舞,打在脸上都有微微的痛感。   *************************************************************   这才几步路她就这样,要他现在跟着她结束是不可能的。走到了沙发才是他的主场,月莎整个人无力地趴在沙发上,李英宰伸出双臂将她困在沙发中间,手背用力,掐着沙发椅背助力— 《浪漫满屋》22   “这天气也太热了,我感觉我都快中暑了。”   宿舍木门被重重推开,撞到墙后发出砰的一声巨响,睡在上铺的月莎一下子被吵醒了,正想让她们小点声,底下的人说了句阴阳怪气的话她要出口的声音生生咽了下去。   “你才走几步路呀,学学人家那个谁,大中午了还要去兼职赚钱,人家都没有你矫情,你中暑可没人会疼你~”   银铃般清脆的笑声带着毫不掩饰的嘲弄与讽刺。   “我才不需要那些臭男人心疼呢!我爸妈会心疼我就行了,这些男人一个个的只会看脸,要是他们知道自己心里的女神早就被包养了,那该多难过呀。”   “什么什么包养?”   “快说说。”   “我有个亲戚和她在一个地方…给她买了两套房,重点来了!那男的陪她在那地待了两个月,整天打扮得花枝招展,喷发胶带墨镜穿皮鞋,听说啊那男的在什么高级会所上班,高级会所知道不,去那的都是有钱的男女。啧…让一个鸭子包养她,她是不是觉得自己赚了?”   月莎听完露出哭笑不得的神色,还以为她们能说什么呢,就这?嗯,太有趣了,她是三,李英宰是被富婆包养的鸭子,哈哈。   “哈哈哈…鸭子也不错啊至少长得又高又帅,如果我是男人,我肯定把她玩一下就腻了,就她那家里条件,啧,娶来拖累吗?”   “那可不,我跟你说,那个男人可能还是个已婚,他买房啊都不写他名字,房子都写她名字。这要分手的话,就她那穷鬼的样,肯定怕房子被要回去立马分手。”   分手要收回房子吗?月莎想了下还真是,她肯定会答应分手留下房子。不知不觉中她就被带偏了,想着李英宰是不是在韩国也有人,毕竟她对那不熟悉。也不是他的粉丝,上次李桃说过他绯闻多的事,或许是真的也不一定。   而且他是演员,要骗她非常容易。表现出来的深情,或许也都是假的。   …   自从回国以后,李英宰感觉自己的精神变得状态特别差,晚上根本就睡不着。他已经习惯了每天抱着女朋友睡,现在只能打电话听她的声音,很不适应。   好不容易熬到到了天亮,七点的话他想着她差不多醒了,给她打了个电话。   月莎现在步入了恋爱敏感的状态,他一说想她睡不着,她一点都不相信,平时早睡早起年纪轻轻就开始注重保养的人说睡不着,肯定骗她的,还是说他昨晚和谁做运动了?他只有做那事的时候才会很有精力地熬夜。   李英宰不知道自己被怀疑了,还在那一个劲的诉苦,“…经纪人之前帮我接的剧本行程安排好了推不掉,我要拍完戏才能去找你,不知道还得多久。怎么办呀?我要是天天睡不着,很难受的。”   “你要是觉得…异地恋很辛苦,想分手的话,我不会勉强你。”   “你在说什么?”一夜没睡的李英宰气得一下子来了精神,气得心肝肺疼,“谁要分手?你要和我分手吗?你到底有没有心啊!我才离开几天你就要和我分手!我什么都给你了!你敢和我分手试试!” 《浪漫满屋》23   自上次吵架之后,他就怎么给她打电话,努力克制自己一天只能打一次,说了两句就挂了。那个臭丫头似乎都没有察觉到他还在生气,也不哄他也不主动给他打电话,两人就这么耗着。   他已经很久没出来社交,餐厅的环境很优雅,中间的小舞台上还有乐队正在演奏着曲子,唱的是法语歌,衣着得体的侍应生井然有序地穿梭在客人之间。   “哎一古,看看我们的大明星,现在想找你真难啊!”   “英宰要是不拍电影,我们去电影院也没有想看的。不过你真的要注意一下,适当的放松对身心有益。”   柳民赫和江慧媛两人坐在他对面,俊男靓女一唱一和倒真像一对情侣。   “我会注意的。”李英宰勉强笑了笑敷衍着,手上岗却没闲着给自己倒酒,主食还没上就喝了两杯葡萄酒。   两人都看出了他的不对劲,慧媛更是抓着他的手臂劝他:“少喝点,是有什么不开心的事吗?说出来大家一起解决,别一个人压在心底。”   温柔的语气,眼中满是担忧,江慧媛就是这样,对柳民赫如此,对他也这样,一手抓一个,两边都不想放。   李英宰觉得女人真是难以搞懂,到底要做得多好才能让她们觉得满意。   “我…谈恋爱了。”他看着江慧媛微微动了下手臂,这话一出,江慧媛脸色顿时变得有些僵硬,缓缓地松了手,“是吗?恭喜你啊,是谁啊?娱乐圈的吗?我认识吗?”   “唔…不算是。是我在上海认识的。民赫哥好像也见过。”   “我?”柳民赫先是露出疑惑,然后一下子就想到了他去上海找英宰的时候,在酒店里见到的一个女生,非常的漂亮。可当时那女生好像不在他房里,只听说他找了个本地的助理,是她吗?   “好啊你们,都瞒着我是不是?不把我当朋友了吗?”江慧媛故意板起脸,柳民赫这位绅士连忙哄着她解释。李英宰没人阻止又喝了起来,看到他们闹起来别有一番滋味,心里阴暗地想着,大家都别想好过。   就在他准备再倒酒的时候,电话响了,他本来想按掉,却看到那串熟悉得做梦都能倒着背的号码立马接了起来,生怕她挂了。   一接电话,他整个人的气质都变了,变得拘谨和小心翼翼,嗓子都夹了起来:“喂~”   “你在干什么?接电话要这么久哦!”   “对不起啊宝宝,刚才没注意。”不过只是慢了那么一秒,她还是在乎他的,李英宰美滋滋地想着,全然没有刚才喝闷酒摆着臭脸的样子。   月莎是第一次出国,首尔这个小地方到处是高楼大厦,像个浓缩起来的上海,晚上外出的人也很多,从老人到小孩,哪个不是打扮精致出行,看得出他们都很注重发型和穿着,和国内还是有差距的。   城市熙熙囔囔,路上车来车往,过个马路也是人挤人。月莎坐在上的士,直接问他在哪。   “和朋友们在吃饭,法国餐,这家的甜点也很出名,你想吃吗?我可以打包一份,明天给你送过去。”   “你不是很忙走不开吗?”   “坐飞机的时间还是有的,我想想办法能不能请假一天,如果不能的话我到了上海把甜点给你,再赶下一趟飞机回去。”   这话说得还算有男朋友的样子,月莎一下子就感觉心情好了些,“法国餐厅,叫什么名字?在首尔吗?” 《浪漫满屋》24   宝宝,这是肉麻的称呼,在听到他甜蜜的童话后,江慧媛心里咯噔一下,但她还是不敢相信李英宰会放弃她,大概这又是什么新招式用来刺激她。   “真好啊,我们英宰都找到喜欢的人了,我和名赫哥还单着呢。”江慧媛故意对着他挽起柳民赫的手臂,温柔地贴上去,满眼深情。   “唔…那干脆你们两个凑一对好了,你们两个看起来很般配。”看着菜单的李英宰,头也没抬,他在想要带什么过去,太甜的她不喜欢吃,焦糖烤布蕾和慕斯带过去会化掉吧,也不知道这家餐厅会不会提供冰袋。   “别开玩笑了,我和慧媛啊,就是兄妹,她这么好的女孩子,应该找个比我还要好的男生,我配不上她。”   柳民赫是英国绅士也不影响他狡猾,明知道江慧媛喜欢他却不回应,还将她当成妹妹。   两个男人说的话都没有达到她心里的预期,她有种天都塌了的感觉,柳民赫是这样的性子,但是李英宰呢?他不该这样的。江慧媛嘴角牵起一个虚弱的笑,喉咙里挤出一句干哑的话:“英宰,什么时候把你女朋友带出来让我们见见。”   “她还在上学,明年吧,明年她就毕业了。”   还在上学,这不是比她的年轻还小很多,又一个重击落下,她看起来整个人都要碎了却还在故作坚强。   一顿饭下来,只有两个男人吃得尽兴。说起李英宰那女朋友,柳民赫也是很好奇,难免多问了几句,毕竟那女孩看起来就很不一般,他只见过一次就能记得非常清楚,连她头发上绑着的小发圈是什么颜色款式都记得一清二楚。   服务员拿着打包甜点过来的时候,柳民赫就问慧媛想不想吃?江慧媛扭头当作没听到似的,气氛显得有些尴尬,李英宰和柳民赫这才后知后觉,她生气了。   李英宰现在一心都放在女朋友身上,哪里能哄她,连忙站起来说自己要走了,明天要赶飞机。柳民赫也是,“我送你回去吧,你喝了酒就别开车了。”   李英宰:…   慧媛是柳民赫载来的,现在柳民赫说要载他…这是在报复他没错吧?要一起承受江慧媛的怒火吗?   月莎来首尔的目的是来抓男人的,没错,她就是要看看这男人的真面目,第一天就有了收获,她远远就看到李英宰和一个女生从餐厅里走了出来,那一刻她差点没忍住想过去杀了他,要不是找不到砖头,飞机不让带刀。   不过他们两个后面还跟着一个男人,一出门,那女生就靠那个男人近一些,好帅啊,一席笔挺的深色西装,腿长肩宽浓眉大眼,浑身的气质矜贵而散漫。   上车的时候,李英宰坐在后面,女生坐在副驾驶。一看就知道,李英宰是个电灯泡而已。   月莎觉得晦气,她是怎么觉得这个小眼睛男朋友很有魅力的,顶多就是有钱,身材好点,也没什么优点,还特别幼稚,哪有漂亮姐姐看得上他。   哼。   车厢里的气氛紧张,仿佛有个倒计时TNT随时要爆炸,李英宰上车就侧着身子看窗外,生怕和江慧媛一对眼就被迁怒。   这家法餐开在首尔最贵的地段,这附近都是高档商铺和别墅,行人相对来说比较少。夜晚的都市一片灯火辉煌,入天的高楼大山灯光璀璨,与七彩的霓虹灯相互辉映,远处的街景在忽明忽暗中显得更加绚烂夺目。   李英宰在看到路边的一道熟悉身影,眼睛再也无法移开。   尽管她背对着他,穿着新裙子剪了头发,他还是能一眼认出来。这伪装对他来说简直没有用,因为她那冷白的肌肤和凹凸有致的身材,其实是非常地罕见。很少人能做到瘦还有胸有臀,天然的那种。 《浪漫满屋》25   “你在哪里?”   接到电话的月莎,一回头就与街对面的人对上了眼神,但她没急着挂:“宿舍。”   “是吗?”电话里男人的声音染上了玩味:“我见到了一个和你长得很像的女孩子,就站在我对面。”   月莎哑然一笑,挑眉问道:“有多像?”   隔着一条街对望,明明已经确认是对方,却还要打着电话装糊涂。李英宰看着她笑,是那种露牙齿的笑。他笑的有些得意,眼睛里藏着浅浅欢喜,肆意而张扬: “眼睛很漂亮,鼻子很挺,唇瓣像花瓣一样,脸小小的,又白又瘦身材还特别好。”   “你看得那么仔细?你喜欢她了?”月莎心花怒放,得了便宜还卖乖地哼哼。   “长得漂亮的女孩子是会多看几眼,要说多喜欢倒是没有,还是得相处一段时间才能确定。”李英宰有点着急了,说几句的时间他就已经走到对面,走到她面前,一只手还拿着手机和她通话,另一只手迫不及待地搂上她的腰,将她揽入怀里。   国际电话费是很贵的,月莎挂了电话结束了这场表演,伸手抱住男人那劲瘦的腰,下巴抵在他胸膛上仰头看他:“所以我们相处三天,你就喜欢我了?”   两个深深的小梨涡,她的眼睛亮得像星星一样明亮,李英宰这回没再逗她,异常认真地回答她大方承认:“喜欢,喜欢到,我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每分每秒都想和你在一起。”   第一次正经告白,李英宰还是害羞了,说完不等她回应便将她抱起来在原地转圈圈逗她,再抱着她往上抛了点,仰头去亲她。   不远处停着一辆黑色suv,刚才李英宰下车的时候,他们就一直没走,想看他要干什么。看到李英宰与别的女生吻在一起的江慧媛,还是忍不住皱起了眉头。心里感觉像被什么东西勒住了一样,很不舒服。柳民赫察觉到一点不对劲,英宰之前喜欢慧媛的事他是知道的,他没有接受慧媛也有这部分原因,但是眼下看起来,慧媛还是在意英宰的。   人总是这样,失去了才觉得可惜。   “饿不饿,晚餐吃了吗?为什么不提前给我电话,我去机场接你。”   李英宰背着她沿着马路走,路过的人频频回头,很多人把他认出来了,背后频频亮起的闪光灯在夜里格外醒目。月莎有点担心他,她自己倒是无所谓,素人一个,“我不饿。他们这样拍照的话会不会影响你?”   “不会哦,我今天穿得很帅气,随便拍。”   他也就认真了那一秒,月莎气得拍了下他的背,“我说你的粉丝,她们会不会对你很失望?”   国内就经常看到追星族的疯狂新闻,还有人因为太迷恋偶像而导致家破人亡。月莎担心他的事业会被影响,毕竟他要是没戏拍就没钱了,总不能以后让她养着他吧,那可不行。   “抱紧了。”   “嗯?”   李英宰远远就闻到了狗仔的味道,素人拍可以,狗仔也不知道会乱写什么报道,他只说了一句,月莎都没有反应过来,就被他背着一个猛冲,冲进了公园里,她差点没抱住往后仰。 《浪漫满屋》28   上学这么多年,月莎头一次觉得放假七天的时间过于漫长。身上没一块好皮,重点地方都是火辣辣的疼,狗男人像是八辈子没见过女人,她都想着爬着回国了,下了飞机实在没有力气走,只能叫李桃来接她。   李桃就住在机场附近,停了车上楼,一眼就在人流中看到那个显眼包。穿着宽松的裙子和小白鞋坐在行李箱上,白得发光的细胳膊细腿惹来无数目光。好家伙,去了趟韩国一身行头都换了,全是名牌。   “腿怎么了?”李桃走过去拍了拍她的背,扶着她起来。   “唔…就是…爬山…给累的。”   她那喉咙像吞了几斤沙子,声音沙哑又破音。爬山还会哑嗓子吗?李桃敏感地闻到她身上的香水味,且不说她从不喷香水,就是这么重的麝香味道也不是女孩子会用的。   这个年代的人思想还是很保守的,即便是自己做生意的李桃也觉得她实在太大胆了。异国恋还是身份不对等的情况下,就是受委屈月莎也不能把他怎么着,那是以卵击石。   “是李英宰吗?做避孕措施了吗?”   李桃的声音不大,月莎听完身子一僵,这反应骗不了人,这本来就是件难以启齿的事,可李桃是她最好的朋友,在她最困难走投无路的时候一直帮助她。   “是安全期,应该没有什么问题。”月莎说完就耸起肩膀绷紧了,不出意外,李桃顿时皱起眉头骂她:“你是不是脑子进水了?你和他谈恋爱可以,但是你能得到什么?长年异地?私底下还要偷偷摸摸约会?你要是怀孕了他不想负责你怎么办?打掉孩子还是生了孩子你都有了污点以后还想嫁给谁?他是大明星又怎么样,他赚的钱有那个追求你的集团老总多吗?有校草帅吗?你也不是他的粉丝,你到底看中他什么?”   李桃一口气抛过来的问题太多了,月莎不知道该先回答哪个。李英宰有什么优点吗?拿他和她那些追求者比,好像都是一般般,没有什么突出的地方。   emm,那方面极强算不算?不过她除了李英宰就没有试过别的男人,可能每个男人都那样吧。   还真想不到优点。   “我挺喜欢他的。”   想来想去,月莎只能这样说。李桃冷笑了一声,“你能喜欢他多久?就因为这份喜欢,你就要拿你的人生和前途去赌吗?”   谈个恋爱为什么要考虑这么多事情呢,月莎知道李桃是为了她好,这个社会对女生的要求太苛刻了,“李桃,如果怀孕了,我自己也能养孩子的。”   李桃被她这番句话气笑了,“你真是飘了,他给你多少钱?你这么有底气?”   钱这方面,李英宰对她还算大方,他不会直接给她钱,在老家给她买了两套房子还出钱给旧房子重新装修,还有奶奶的医药费她的学费和之前的贷款。李桃听完又骂她傻,月莎不服,“他有说过要在上海也买一套给我。”   李桃是打醒她这个恋爱脑,人家也只是说说而已,就算真的给她买一套,那上海也有便宜的房子,一套房子就要她一个女孩付出那么大的代价?   “汤臣一品明年就开盘了,那是全国最好最贵的房子,如果你觉得你不值得住进那里,那你就当我没说。”   谁不想住豪宅呢?可那是汤臣一品,还没建好呢就引起全国轰动,据说要十多万一平,哪个傻子买她都要笑死。但是李英宰说要给她买房子,要是真给她买汤臣一品,她愿意当傻子被嘲笑。 《浪漫满屋》29   一路上李桃都在给她洗脑,再加上月莎就不是一个甘愿过平凡生活的人,就像她考大学一样,她是一个很讨厌读书的人却为了脱离农村和贫穷拼了命地学习。到了李桃家,月莎就忍不住打电话给李英宰,说她看中了哪套房子。   汤臣一品虽然还没开盘,但是设计图都出来了,网上都能查到。   “他要是不答应,你也可以和他早点散了,别到时候大着肚子上课!”   李桃就在她耳旁骂骂咧咧,还好李英宰听不懂,月莎捏着鼻子好一会才敢把价格说出来。   “某?十万人民币一平?”   就是李英宰听了也觉得离谱,就是买两平的钱都能在她老家建一套别墅了。韩国都没有那么贵的房子。而且最小的房子都有四百多平,那就是四五千万。   月莎也觉得心虚,偷偷瞄了李桃一眼,心想她听不懂韩语,便和李英宰解释道:“我也只是看图片喜欢而已,不买也行。”   “你是真的喜欢吗?”他放缓的语气透着一丝古怪,月莎有些紧张地抓着裙角,想着这段感情到底还是因为钱变味了,可李桃说得也没错,如果李英宰都觉得她不值得住那么好的房子,那分手也是早晚的事。   “喜欢。”   李英宰听完只说了一句知道了,然后就沉默了也没挂电话。李桃问她怎么样了,月莎脸色凝重,心里没来由地难受起来,可能他真的在考虑两人合不合适的问题吧,那她也要好好考虑一下。   女人就喜欢胡思乱想,李英宰就安静了那么几分钟,月莎已经想好自己和他分手后要干什么,心里也想了几个替补的对象打算挑一个晚上带出去喝喝小酒发泄一下!   李英宰叹了口气,月莎就感觉到不妙,紧接着就听到他说:“对不起宝宝,我所有的资产加起来的钱也不够买一套。”   即便做好了心理准备,听到这话她顿时脸色煞白,心脏传来闷闷的钝痛:“没关系,我不会勉强你。”   “他说什么了?”李桃注意着她的一举一动连忙问道。   月莎摇了摇头,李桃一副早知如此的表情,不过没有取笑她而是拿了钥匙打算出门:“我去给你买避孕药,吃了一次亏也好,就当是长见识,以后别再犯这种错误了。”   李英宰确实没说错,他真没那么多钱,拍电影赚得多但他在谈恋爱之前花得也多,找爸妈借还能凑凑,可是他和家里人因为一些事闹了很久没有联系。   “贷款买可以吗?我现在的钱加起来还有首尔这套房子,换虾人民币大概有一千五百万,明年才开盘不是吗?我们可以先交首付吗?”   李桃前脚刚走,李英宰又说了这段话,月莎恩了一声把眼睛眨得湿润了起来,电话里的男声一下子变得轻快了不少,他笑着说:“对不起,我以后肯定好好赚钱不乱买东西,房贷我很快就能还清。我等下去银行把钱转给你,你先存着。”   “唔,你把钱打过来我就跑路。”月莎吸了吸鼻子,解开了心结就开始和他开玩笑。   “是吗?”李英宰没有一点被她威胁到的感觉,拿捏她还是十分容易的,“那我就把奶奶接来韩国,到时候你哭我都不让你看。”   “你怎么能这样!”   “我怎么不能这样!我老婆都要跑了!”   “我才不是你老婆!”   “你就是!对了,买1200平的吧,我辛苦点,不然以后孩子大了没房间住。”   “四百平就够了!”   “不够,我们要生两个,还要把奶奶接来住。”   …   李桃就到楼下药房一趟,来回也就五分钟。回来一看,她那恋爱脑的朋友抱着抱枕在那傻笑,问了下才知道,李英宰要给她买房没错,但是那男人狡猾的很,借着买房子的名义就把两人关系彻底定下来,都没有求婚,还要生两个宝宝!这个笨蛋还觉得甜蜜!   算了算了。 《浪漫满屋》30   毕业以后月莎就成了家庭主妇,在李桃看来是相当可惜。其实也不止是她这样觉得,月莎头一次拍的电影上映后,只要看过这部电影的人都会觉得可惜,小黄鹂现实真的跟那个大猪蹄子结婚了,那么漂亮的小姑娘,嫁给了一个小眼睛。看电影的时候还会觉得感动,因为小黄鹂真的太惨了,是李英宰扮演的角色救了她,还给她一个幸福美满的家。   可是现实不一样!   凭什么呀!   人家第一次拍电影还是赶鸭子上架,短短两分钟的镜头就获得了奥斯卡最佳女配,小黄鹂那身旗袍扮相后来更是成为了无法超越的经典,一身红色的旗袍,看上去像是静静地倔强的从墙角开出的野蔷薇,就像一只翩翩欲舞的红色蝴蝶,充满了那种旧时代与新时代气质的完美融合。网络上一搜美人,不论是在哪个国家,都有小黄鹂的照片,只要看过的人都无法说出丑这个字。   李英宰呢!混了那么多年还只在亚洲出名,他不配!   李英宰倒是不太在意外界的言论,只是后来拍戏都遇到了不少困难,好的剧本,导演们是会第一时间找他,只不过要带上他的太太,哪怕出镜一分钟都可以,如果不行,那只能遗憾说再见。   而且他是男主也不代表他的片酬比妻子要高,整整差了两倍,让李英宰最难过的事是,他还没有接到过好莱坞的大片,他妻子都接到了好莱坞大片的女主,关键是她还嫌背台词辛苦,不接。   这是每个电影人的梦想啊,她就这么轻易地拒绝了,拒绝了…他快心痛死了。   十年后。   一直在电影圈里当混子摸鱼的月莎,因为李桃的关系接了个夫妻综艺节目,大概是她太难约了,所以制作人找到了她最好的朋友下手,派出了手底下最帅的一位员工出战,结果聊着聊着就聊出了感情,李桃说她恋爱脑,自己也是,闪婚了。   女人呐!一谈恋爱就不清醒了。月莎现在很清醒了,因为过了那新鲜劲,就觉得男人烦人了!   综艺还没开播就已经有大量粉丝在网上疯狂艾特催促,公司接到无数电话,只能加班加点提前开播。   刚开头就是给人一个暴击,大写的镜头,月莎脸颊粉扑扑的,侧脸枕在枕头上睡得香甜惬意,呼吸绵长。这是放在床头柜的摄像机拍的,紧接着画面切到了全景,昏暗的房间里,夫妻俩都在睡觉,24小时实拍记录夫妻的一天生活。   八点整的时候,闹钟醒了。那个谁,现在是网友对李英宰的称呼,那个谁关了闹钟就开始闹腾妻子,抱就抱吧,但他还嫌不够,侧过脸去亲,还亲得啵啵啵响,没看到人家都侧着睡不想理你吗!弹幕都气炸了。逼得观众们不得不关上弹幕才能看清。   从屏幕里就能看到夫妻俩的差距,李英宰只是把上半身覆过去,他那宽阔的肩膀粗壮的身材就把月莎整个人挡住了,观众们只能看到他的背,红着眼看着他欺负人。   啵啵啵…   到底还要亲多久啊!   把人亲醒了,这狗粮还没撒完,李英宰把妻子从被子里捞了出来,公主抱,抱起来往浴室里走。有她出镜的画面总是令人赏心悦目,即便素颜,她看起来还像是带了全妆,朦胧的眼睛微微睁着,浓密纤长的睫毛轻轻扇动着,三十四了还充满着少女感,漂亮的脸蛋让人忍不住想亲一口。   啵啵啵啵,李英宰仿佛预感到他们的心声,抱着的时候还帮他们亲了,嗯,老婆真香!   他本就因为老婆而变得少得可怜的粉丝团,这下人更少了,粉丝关注量在综艺开播五分钟掉了十万。 《浪漫满屋》31   梳洗完的夫妻两人一前一后走出卧室,位于上海浦东陆家嘴核心地段的豪宅,顶楼复式,意大利装修风格,客厅有超大的露台,落地窗外的风景一览无余。作为世界十大豪宅之一的汤臣一品,节目组也是热心地贴上了豪宅当前的价格,25万/平方米。   “25万,换成韩币是…”   “大概四千多万。”   镜头切到演播厅里的两位主持人身上,同样坐在演播厅的还有这期节目里的丈夫们,昂贵的房价让众人惊呼,“太贵了!”   当事人李英宰也是跟着点头附和:“是很贵,前两年我才把房贷还清。”   “听说是作为婚房买的,那就是十年前,十年前也是这个价位吗?”主持人好奇地问道。   李英宰:“不是,但也很贵,大概是两千万一平方左右。”   “哦,翻了两倍啊,那这也赚了,你怎么看起来那么难过?”   “那可是一千二百多个两千万,我的车都开了十年!”李英宰有些激动了,声音都提高了,想想他一个大明星,开着一辆十年前的车,更别说其他了,生活过得无比拘谨。   主持人:“可是妻子的片酬也不低啊,不给零花钱?”   李英宰看着主持人愣住了,不敢摇头也不敢点头,眼里饱含泪水与辛酸。零花钱?那是什么?十年前买的房子光付首付就让他一穷二白,拼了命干几年还清了,结果房价跌了一半,这倒没什么,可是妻子不甘心,又买了一套来平摊损失,现在涨价才卖掉,可是赚的钱一点都没有分给他,连车都没有给他换,贷款全是他来付。   “辛苦你了,男人嘛,累点是值得的。”主持人只能这样安慰他,心里却在暗爽,嘴角都抑制不住地上扬。看,娶了漂亮妻子也是要付出代价的。不得不说,这次主持人刺得好,观众们都觉得舒坦了些平衡了些。   演播厅里再次播放起夫妻俩的视频,这次出镜的还有小朋友。   月莎还困着呢,一到客厅就趴在沙发上没有发现在角落里玩玩具的小儿子,李英宰动作很快,在小儿子摇摇晃晃站起来,圆溜溜的大眼睛和长长的睫毛,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简直要萌化了所有人。在他一步一步走到沙发快要碰到妈妈的时候,李英宰连忙将他抱了起来,嘘嘘两声,无情地将他抱回儿童房里,让保姆带着。   关了门,李英宰回头看了眼还趴在沙发上的妻子,顿时松了口气。这是怕孩子吵到妻子了吧?正当观众们都这么想的时候,他走了过去,高大魁梧的身子往沙发上一躺,整个人都挡住了摄像头,把月莎挤到沙发里都没有空间呼吸:“呀!找死吗?”   “找死吗?哈哈哈哈!”演播厅里笑得超大声,李英宰低着头用咳嗽掩饰自己的尴尬。   这暴怒的声音还那熟练抬手啪的一声,可见李英宰平时没少惹她。月莎坐了起来狠狠瞪着他,凶巴巴的样子仿佛要把人吞了,李英宰捂着手臂指了远处的摄像头,她看了眼这才反应过来,情绪也缓和下来,对着镜头比了个心,“刚刚那段剪掉哦,拜托了!” 《浪漫满屋》32   节目组本来也打算剪掉这一段,但是后来发现,如果把她发火的每段都剪掉,那几乎没有什么可播的。   结婚十年的夫妻,丈夫还处于热恋期,妻子已经到了风轻云淡岁月静好的境地。   没了困意月莎才想起现在就已经在录制节目了,这档综艺只记录他们的日常,不需要干什么。她便继续躺回沙发上,李英宰还要挤她,她扭着屁股直接用力地把他挤开,李英宰很不服,委屈地说:“你平时都躺我身上的!不能因为拍节目就改变这个习惯。”   “你不挤我的话,我会躺你身上吗?”月莎已经很克制自己的脾气了,可李英宰才不管,坐着仰卧起身,在她脸上吧唧了一口:“躺在我的胸腹肌上不舒服吗?”   “不躺上来吗?”李英宰故意掀起了睡衣,露出傲人的八块腹肌,硬邦邦一块块分布,月莎看着他喉咙堵得慌,说实话她是很烦李英宰这么黏人,但并不讨厌他的身材,也只有他的身材还能得到她的喜欢了。   算了,反正躺在他身上也是日常,月莎美滋滋地趴上去,脸颊贴着他穿着睡衣还显得无比硕大的胸肌上,满足地叹了口气。   弹幕一连串的理解。   这腹肌,我可以!   永远相信姐姐的品味。   wuli英宰虽然长得不是很帅,但是身材真的很好,有没有人看过英宰早年跳舞的视频,那胯顶得像小马达一样。   求资源,好人一生平安   …   夫妻俩温馨了没多久,大概也就几秒的时间,李英宰摸着她的头发顺着往下梳理着,声音不急不缓:“还困吗?要不要再睡会?”   月莎感觉到肚子被硌着很不舒服,什么睡觉,那是单纯的睡觉吗?就素了他一晚,这会真是,她现在要是起来,摄像头肯定能拍到他狼狈的样子,都跑出裤头了。   “有摄像头,不睡!”月莎看得脸红,背着摄像头给他提裤子,可还是看起来特别显眼,异常挺拔。   李英宰完全没有羞耻心,和自己老婆腻歪怎么了,不是日常吗?再说了,腻歪的时候肯定要关摄像头的。   “半小时。”李英宰祈求般地望向她,“再睡半小时就好。”   他现在这样,月莎也不能起来,要是等他主动消停也不知道要多久,不给是不行的还要拍摄呢,总不能让他一天都这样,“你要怎么起来?”   拿东西挡着肯定不行,那只能抱着老婆起来了。夫妻俩因为怕被发现悄咪咪地咬耳朵说话,殊不知成年人几乎都在屏幕前脸红,李英宰像抱娃娃一样轻松把她抱起,娇小的体型和强壮的身躯碰撞,节目组真的很坏,故意拍到他们回房还有卧室里摄像头一黑的画面。   这是要干什么,脚趾头想都知道。   看这个节目的女生居多,夫妻俩自觉隐晦实则让人看了荷尔蒙飙升的互动,脑子里已经脑补了战斗时火花四溅的画面,单身的人看了想谈恋爱,有对象的看了,次年亚洲新生儿出生的数量破了纪录。 《浪漫满屋》完结   月莎有时候手机玩累了,只在李英宰在家,看到她关了手机就会马上过来和她蹭蹭,好像家里的大狗子看到主人终于闲下来有空,就要主人陪玩的感觉。   他平时健身锻炼,所以肌肉用力过猛酸痛的时候也会给自己按摩,按摩的手法堪比按摩师傅,月莎被他捏得舒服了,侧躺改为趴,李英宰直接跨过腿看起来好像是坐在她腿上,双手合十给她拍打背部。   有一个当演员的老公是什么体验?   舒服了,月莎就来了兴致和他玩,“你多大了?”   “嗯?”李英宰听到这话还愣了,随即反应过来,神色认真地回答道:“十八。”   “十八啊。”月莎忍着笑,“怎么长得这么着急?做这行多久了?”   李英宰入戏很快,想象着自己十八岁正在伺候着一个少妇,他委屈地垂下眼,揉着她的手臂委屈地说:“做了半年,家里穷还有弟弟妹妹要养,小学没毕业我就出来打工了,工地搬砖餐馆洗盘子什么都做过,要不是走投无路了…我也不会…不会做这个…”   “当个按摩师而已,有什么不能做的?”   “姐姐不知道吗?”他慢慢俯下身子,喷洒着温热鼻息的高挑鼻梁几乎要贴上她的耳朵,身子也是,“姐姐,我们店里还有其他服务哦~”   “比如呢?”月莎歪着头看他,四十岁的大叔装小奶狗,咬着唇瓣装作很难以启齿的模样,“可以用腹肌给姐姐擦油按摩哦~”   李英宰一起来,月莎也坐了起来,看到他捏着衣角扭扭捏捏地提起来,是给她看了眼腹肌就立马放下衣服这得严严实实,羞涩地低着头,不敢看她,“姐姐,要试试吗?您几次来消费都点了我,您也是我唯一的客人,我平时也不会这样,要不是缺钱才会…我也是逼不得已的,你不要笑话我…”   “可是姐姐已经结婚了,做这事不好吧?”   骗子!都结婚了!还拿脚蹭他腿!这个坏女人!李英宰气得秒出戏红了眼睛,可他现在不能,只能一会吃到手了才能好好教育她!   “姐姐,你男人不行吧,他有我这么好的身材,你摸摸,很结实的…”   月莎被他拉着手往腹肌上摸,鼓鼓的,手指用力按都按不下去,只是这家伙怎么回事,怎么还穿得那么保守,裤子都提到肚脐上了。得扣钱!   “啊!”李英宰拍掉她那咸猪手,又紧紧提着自己的裤子才不至于被她扯下去,“姐姐,我是正经人,我不干那个…你别~”   “你不是缺钱吗?姐姐养你,嗯?乖啊别反抗了,不然姐姐以后再也不点你了,还要跟你老板投诉!”月莎嘴说着话,手也没停过,扯着男技师的衣服,她就是这样,男人越是抗拒她越是兴奋,演女流氓那都不需要演,本色出演。   李英宰只能被压着哭哭啼啼地演下去,满足了她一次之后才出了戏,他可不是好欺负的人,老婆要玩他陪着,相反的,老婆也要陪我他玩一次,这回是妻子出轨被老公发现的戏,当初买的大房子房间实在多,有个空房间被布置成情趣酒店的样式,还有密码锁,只能夫妻俩才能进去。   “走吧,你哭也没用,要解释是吧?我们进去解释。”   月莎每次都被他的演技折服,也被他的身子给说服,还总是不长记性。因为李英宰很会演出不一样的性格,她经常有新鲜感,婚姻生活一点都不无趣,充满了刺激。 第一百六十三章 《我的阿勒泰》01   巴太原本是在边疆工作的一名养马师,因为哥哥的去世,家里羊马骆驼照顾不来,父亲坚持要让他回来帮忙放牧,他才暂时回来帮父亲。   这次回来也是转场季节,他们一家要带着羊群迁往水草肥美的牧场。路途很遥远,要穿过河流大川,踏过无边荒漠。   与冬牧场不一样的是,夏牧场这里已经万物苏醒百花齐放,一片春意盎然的景象。巴太看到草场上有群外来人,乌泱泱的围成一片,原住民也都围在那里。   苏里坦还在远处观望,他儿子巴太猛地一夹马腹,烈马扬首奋啼,向着大草原里的人群堆飞奔而去。   “诶,现在慢慢…轻轻的…把头转过来…”   坐在高高的马背上靠近人群,巴太看到人们围着一个穿着白色裙子的女孩,摄影师的双眼专注地注视着镜头,看戏的牧民们格外安静,像是静止了一般,直到女孩回头。   那是极为清冷的一双眼,如深潭,波澜不惊,又淡得没了灵魂一般,空灵而不食人间烟火。   巴太微微一愣,将她的名字脱口而出。   “林争辉!”   她神情还是淡淡的,但看着他的时候眼角像藏着笑,眼珠黑亮,阳光照在她白瓷般的肌肤上,眼下的泪痣若隐若现。   巴太完全没有想过还会再见到她,视野全被她占据,完全挪不开半分他的喉结滑了滑,思绪渐渐被记忆见缝插针地填满,刚刚那个清淡又有些熟悉的笑容,他想起了他们第一次遇见的场景。   绿皮火车缓缓驶出车站,发出低沉的鸣笛声,夹杂着轮轴摩擦铁轨的刺耳。   在人挤人的车厢里,巴太抱着包行李包裹小心翼翼地跟着人流前行,好不容易找到自己的位置,位置上却已经有人坐着了。他看了车票和座位号,反复对比了几次才小心翼翼地开口:“阿姨,这是…我的座位。”   这是巴太第一次出远门,如果不是到了北京还要转车次,他就不必要说着不流利的普通话,卑微得请人让座。   “你懂不懂规矩?年纪轻轻的不知道给老人家让座吗?你爸妈没教你吗?一股臭味,离我远点!”   大城市的人并不是想象中的友好,周围的人一听,似乎也闻到他身上的味道,皱着眉头捂着鼻子。巴太抱着行李被骂得不知所措,尴尬地站在原地,他住的远,赶到火车站再坐到北京确实已经三天没洗澡了,如今被人这样当众羞辱,他自卑地抬不起头,委屈的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阿姨,人家是新疆人。”   “新疆人怎么地。”   听到窃窃私语的声音,巴太偷偷看过去,只见邻座的一个,小男生?在那位占座的大妈耳旁嘀咕了几句,大妈脸色一白,收拾收拾包裹二话不说就走了,看都没看他一眼,挤进人堆一下子就跑到后车厢里,像是屁股有狼追一样。   “还不坐下来?”   剃着寸头的少年,那双眉眼微微上翘,眼尾似开剪的羽毛,此刻像把剪刀,刻薄又犀利。偏偏那张天生刻薄脸,还长得如此好看,有着干净利落的五官和柔和的轮廓。   巴太低头闻了闻衣领上的味道,屁股挨着热腾腾的座位点上去,不敢坐,见他没说什么,才轻轻坐下,小声地说了一句谢谢。   #作者 我说的傅卫军是高晓亮啦 我忘记演员叫什么,我觉得那个角色也很可爱 。不过这次就写巴太吧 《我的阿勒泰》02   巴太是闲不住的性子,也是来了外地才拘谨一些。安安静静坐了有三四个小时,他才看到邻座的少年偏过头,像是要和他说什么,只不过被他抢先了一步,“我叫巴太,你呢?”   少年拧着眉,在他的注视下,抿了抿唇慢慢开口:“林争辉。”   懒洋洋地腔调,声线微哑,话里带着浅浅的倦意。巴太这下确定他是男生没错了,虽然皮肤白长得瘦弱,看起来阴柔,但他的名字和声音,都像是一个男孩子。   林争辉还想说什么,巴太抱着行李微微前倾,侧头望着他,眼睛又闪又亮,“你刚刚说什么,为什么,她跑了?”   少年突然笑了起来,嘴角缓缓拉开一个戏谑的弧度,笑得恶劣又好看,“你不是新疆人吗?”   “我是。”巴太点点了头,露出疑惑还有些许期待的眼神,“但是…为什么?”   只要看过新闻或者听说过什么的,谈疆变色。月莎却从这个人眼里看不到一点坏人的迹象,他甚至有点傻,实在无趣。   “你身上有跳蚤。”   还以为她要说新疆人能歌善舞骑马射箭多厉害,结果就这,有跳蚤?巴太如同吃了苍蝇一般噎住了,脸憋得通红,“我…我没有…”   “起来,我要上厕所。”   “哦。”   “呜呜—”穿过山洞时,火车鸣笛,巴太透过绿皮列车的窗口,看清沿途的村庄、麦田、河流,这里和大草原完全不一样,很陌生。   看着看着,巴太又想起了林争辉,怎么接手要那么久,在蹲大号吗?大城市的人真的很不一样,条纹蓝的衬衫,是父亲那年纪穿的,他把衬衫当做外套,里面一件白色T,配了个牛仔裤,看起来特别好看,身上还有香味,好看是好看,但是一点男子气概都没有,汉族的姑娘都喜欢这样的男生吗?   “喂…”   正在走神的巴太闻声转头,往后缩了缩身子,林争辉这小孩长得很高,大概有一米七五,看起来也就十六七岁,长腿迈过来,一屁股坐在他旁边,他好奇地闻了下,这人怎么上完厕所还是香喷喷的。   “我叫巴太,林争辉,你是哪里人?”   “z国人。”月莎侧着脸看窗外明显不想搭理他。   淳朴憨厚的巴太却被他逗笑了,喉咙里溢出几声低笑:“好巧!我也是!”   “你是做什么的,你要去哪?我是第一次出省,我养马很厉害的,老板还出钱让我来青岛参加培训…林争辉,你的名字怎么写?”   “诶,我都忘记了,我这里有…林争辉,你吃不吃牛肉干,我在靠近内蒙古的牧场买的,很好吃。”   “林争辉…”   月莎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她心情实在不怎么好,因为她是离家出走的。好心帮忙却遇到了讨债鬼,她的脸色实在不怎么好看,带着戾气的一双眼,犀利地看过去。   巴太一张晒得黝黑的脸庞,眼神清澈笑容纯真,举着一根牛肉干,在被她瞪着的时候,顿时不笑了,眼睫垂着,抿了抿唇角,显而易见地失落起来。   造孽了简直,月莎叹了口气,抽出他手里举着的牛肉干,硬得像根小木棍。   巴太一看就是从小地方来的,喜怒哀乐全写在脸上,一看到他吃了,肉眼可见的开心起来,“好吃吧,慢慢…吃…这一根可以嚼半天!” 《我的阿勒泰》03   叼着牛肉干,月莎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然而这位讲话带有孜然羊肉味的男生并不打算放过她,“林争辉,你有女朋友吗?”   巴太很认真地在问,月莎睨着他,神情复杂。剪寸头打扮得像个少年郎,其实这都不是她的意愿,就像父母赐予她的名字,都不是她想要的。   或许她身上真的一点女人味都没有,才会让巴太这个纯真少年问出这种话。   “没有。”   “没有姑娘追你吗?”巴太又问。   月莎:“…”   每一次提问都是对她性别的侮辱。   她不答,巴太也不气馁,直接问出了自己想问的问题,“汉族姑娘,会喜欢我这样的吗?”   看惯了深邃眉眼的维族女孩,汉族女生对巴太而已就是漂亮的,特别的。他这个年纪一幻想着爱情就美滋滋的,想着遇到自己的真命天女。   “不会。”   林争辉很无情地打断他的幻想,没等他问为什么,巴太又听到他说:“你长得像街边卖羊肉串的老板。”   明明是嘲讽的话,巴太闻言双眼一亮:“真的嘛?我,看起来,很有钱?”   月莎:“…”   有钱倒是没有,羊膻味倒是挺重的。   九个小时的火车,到青岛时都凌晨一点了。巴太下车了也跟在她屁股后面,抱着沉重的背包跑两步就追上几乎没有什么行李的月莎。   “兄弟。这么晚了,你要不要和我去开个房间一起睡?”   巴太每次出口都能将她震惊得不行,他指着车站门口揽客的人,指着他们手里的牌子,“你看,20块钱,我们一人出十块,凑合睡一晚?”   “我没有钱。”怕他不信,月莎又补了一句:“我是离家出走的,没带钱。”   原本以为这样就能将他摆脱,结果还是低估了巴太的兄弟情谊,月莎走在前头,巴太跑上去拦住她的肩,很豪迈地揽着她往拉客住宿的人走去:“走,哥哥请你,睡觉。”   要不是和这个话痨待了九个小时,听他把家底都掏出来说,连家里有几只羊几只骆驼几只马都知道,月莎是打死也不会跟他去,甚至要暴打他一顿。   20块钱能住什么,一间只有床的房间,墙漆脱落,老式风扇坑次坑次响,但好在床单还算干净,还有一间供人洗冷洗澡蹲坑的厕所,值了。   羊肉串巴太一到房间里就急忙脱衣服,完全没把她当做外人。厚重的外套一脱,衬衫一解,八块腹肌赫然出现在眼前,他接着皮带,月莎红着脸撇过去。   “你身上香,让我先洗!”   巴太很着急,他怕自己熏到好兄弟。完全没注意到好兄弟那白皙小脸蛋红红的,娇羞的模样,他穿着四角裤在屋里走来走去,一会撅着屁股弯腰收拾行李,一会张开腿挠了挠大腿,一点都不见外。   洗澡时他也不忘提醒好兄弟:“你要是饿了,我包里有牛肉干,黑黑的硬硬的那个就是!”   月莎握紧了拳头,气得直发抖,脸上已经红得像番茄一样,额头冒着热汗。 《我的阿勒泰》04   床边放着一个小木凳,月莎拿起来掂量了下重量,必要时她将给巴太一个惊喜。好歹也是学过几年武术的,这般被戏弄,她这口气是咽不下去。   厕所的隔音很差,只有一个破旧的小木门遮挡着,听着潺潺流水声,月莎心里剧烈跳动着,想到刚才看到巴太光着膀子的那一幕,脑海里不由得浮出了厕所里的画面。   男人仰着头用手抓起淋湿垂落至脸颊的长发,晶莹的水珠串沿着那张深邃的面部轮廓延伸,薄唇紧紧抿着,一再往下,是精瘦健壮的肌肉身躯,线条流畅的腰线,比女人还翘的…   月莎双手捂脸,不敢再往下想,她没跟异性这么亲密接触过,更没有这么直观清晰的看到过,紧张到快憋不住气了,她才迟缓地回神,浅浅地吐了口气。   这个羊肉串,太膻了!   巴太洗澡很快,他冲了冷水澡就开始担心放在外面的包,他的钱几乎都在里面,出来时,因为家人朋友都告诉他别相信陌生人,这会他才想起来。可是林争辉,不是坏人啊,还是个没长大的小孩,应该…没事吧…   他一边自我安慰又一边担心起来,身上的泡沫都没有冲干净,淋浴喷头也没关,砰的一声打开门。   月莎偏过头,只看了一眼便瞪大了眼睛。巴太就站在门口,看到她还坐在床上没动他的包,他一下子就笑了,如释重负,不过他在开门前已经想好理由,“林争辉,帮我拿一下内裤!”   “林争辉?”   月莎盯着他,耳边只剩下心脏跳动的声音,扑通扑通,是那么强烈,那么沉重,就想和他甩着的一样沉重。   巴太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低头看了眼,有点羞涩的后退了一步,躲到门后只探出半个身子:“我体毛重,是不是很丑…”   月莎心里有千万只马奔腾而过,巴太是真的把她当兄弟,这话都问得出来?   他不会还想让她掏出来比一比哪个漂亮吧?   不知不觉,她放下了一直攥着的椅子,拿着床上放着的一块小布料,手一抓,那柔软的触感让她的心跳更加剧烈。现在已经不是她怕不怕巴太兽性大发的事了。   巴太见她走来,他伸着手要拿,不成想,林争辉走到他面前还没停,似乎打算往里进,他很单纯,“你要上厕所吗?”   林争辉嗓子沙哑得厉害,嘴角微微一翘,眸光锐利,“一起洗。”   这回变成巴太被惊讶得目瞪口呆,他二话不说夺回内裤,砰的一声关上门,忍不住对着门口说:“兄弟,你别开玩笑,我,我是正经人。”   “正经,男人!”他又补充了一句。   好几秒的沉默,巴太只觉得天都要塌了,林争辉现在这样比小偷还可怕,直到门口传来几声低低笑声,他才喘了口气,是开玩笑的,是开玩笑的没错,林争辉这小子,居然还会开玩笑。   想到这,他自己都笑出来,又觉得自己刚刚的反应太丢脸,“喂,你别笑…我要是不正经…你就惨了…压死你都!” 《我的阿勒泰》05   如果没记错的话,这男孩给她发的最后一条短信知是在上个月,说什么永不原谅生死不见。这会巴太似乎忘记了,用洪亮的声音,林争辉林争辉地喊她,眉宇间透着无尽的喜悦,那双惊喜而明亮的目光,越过人群,遥遥地望过来,闪烁着洞察秋毫的炯炯亮光。   “休息一小时。”   她一摆手。八位工作人员,摄影师服装师灯光师美术师助理等,都停了工作,没人敢抱怨。因为这是他们的老板,整个摄影团队都靠她来富贵。   拖着长长的裙摆,月莎走在前头向自己的帐篷里走去,巴太见没人帮她,两三步跑上前弯腰给她提裙子。   一年不见,他还是说着那口流利的卖烤羊肉串口音:“林争辉!你是不是来找我的?”   月莎一回头,他立马收起露出牙齿的笑,瞪过来。她也不甘示弱,哼了一声扭过头,结果又听到他在她背后嘀咕着。   “我给你发短信打电话,你为什么都不回?”   “别以为你来找我,我就会原谅你!”   “我很生气!”   “林争辉,我讨厌死你了!”   无边无际的大草原上哪里都是美的,所以帐篷搭哪都行,只要牧民们同意。月莎几步走回帐篷里,一个转身凑近他,把正在抱怨不停的巴太吓得闭上了嘴。   巴太那晒得黝黑的脸蛋上有些小雀斑,头上戴着一顶羊毛帽,穿着厚厚的棉衣,和牧民们打扮是一模一样的,只不过这一米八多的草原大汉,在她面前,明显矮了一截,他紧张地咬着唇,一会看看地板一会又看看她,在她沉默的注视中,最终还是忍不住开了口:“其实也没有那么讨厌,就一点点讨厌。”   “才一点点讨厌吗?”月莎将他逼到角落里的椅子前,按着他的肩膀让他坐了下去,然后她再跨坐上去。   巴太被她捏着下巴仰着头,无处安放地双手垂在椅子两侧,眼神在她脸上扫过,然后迅速移开。   “睡一次才讨厌一点点,那睡两次呢?”   温热的气息,贴着他的耳朵轻轻拂过,低沉的嗓音夹着几分戏谑,只是三言两语,便使他那黝黑的脸发红显得更黑了,呼吸急促。不同于往日,林争辉现在是完完全全的女性打扮,一头及腰的卷发,一字领的裙子露出纤细的脖颈白嫩的双肩,她穿男装就帅得吃饭都不需要交钱,穿女装,巴太往后抓着椅背,抓得紧紧得,嘴唇嗫嚅了几下才出了声“不可以…”   第一次是特殊情况,她喝多了,他也喝多了。   记得那是在两人认识的第六天。   和林争辉在小旅馆住了一宿,巴太早早就起来准备坐车,他这次来青岛任务负重,因为这个名额很难得,他住的地方方圆几百里都没有一个受过培训的专业马师。而青岛的农业大学是全国唯一有马业科学专业的。   要走了肯定要和林争辉说一声。两人是背对背睡在一张床的,巴太后来觉得自己是真的傻,真当他是男人,还用脚踢了踢他的屁股,“起来,小屁孩。”   不过那脚感,真不错。   “你叫我什么?”   林争辉似乎没怎么睡,精神好得很,被他一踢,躺在床上的身子瞬间弹跳坐起来。一张清冷的脸,冷起来显得格外凶恶。   不过巴太没在怕的,俗话说拿人手短吃人嘴软,他有钱就是老大,林争辉就是他小弟! 《我的阿勒泰》06   火车站附近的早餐店,一个娃娃脸大小的肉包才一块,又大又实惠。别看林争辉瘦,他那胃口和巴太不上不下,他吃了五个,还想吃第六个的时候,老板娘热情地端来一碗热腾腾的葱花馄炖汤。   “我没有点这个。”   “点了。”   巴太眼珠子转呀转,视线停留在老板娘搭在林争辉肩膀的手,汉族女生的手很白很嫩,即便有劳动的茧子也看不出来,指甲染着红色的甲油,细细的金镯子点缀,衬得手很是小巧精致。   不知道老板娘贴在他耳边说了什么,林争辉那张小白脸,腾的一下红了,直到老板娘起身,巴太在看到他耳边的脸颊,有个明显的唇印。   巴太对他露出了一个似笑非笑的眼神,嘴角都快扬到耳后了。   “很好笑?”林争辉盯着他,唇线紧绷。   “咳…咳…”巴太实在忍不住,因为林争辉根本没发现老板娘“不小心”蹭上的唇印,真的很好笑,他低着头尽量憋着。   “快…快吃…馄炖…好吃!”   “我不吃,要吃你吃!”   一颗颗白胖胖的馄炖就像老板娘的身材,只大不小,一看就知道馅料足。巴太憋得直咳嗽,林争辉气的,在桌底狠狠踩了他一脚。   “我吃…我帮你吃…但是你那电话号码,你要自己打,哈哈哈哈…”巴太那八卦眼力,特别棒,老板娘往小屁孩手里塞东西的小动作也没逃过他眼睛。   此话一出,林争辉彻底沉默了,全程盯着他吃完了那碗馄炖,眼神异常的平静。巴太还在笑,出了早餐店也在笑,还没意识到后果,拍着他肩膀调侃:“兄弟,馄炖好吃!包子,好吃!不过你要考虑清楚,不然你会被压死的,哈哈哈…”   “正经人是什么意思?”林争辉说了一句莫名其妙的话,不过巴太在看到自己等的公交车来了,就没回他,着急要上车。   “我在你包里放了一百块,你先拿着用,我走了,有空一起出来,喝酒!”   巴太这一说,月莎才感觉到自己的背包有点重了,等他上了公交车,她才打开背后看了眼,包里为数不多的衣服上,放着一袋牛肉干和一张蓝票子,还有一张写着电话号码的小纸条。   这人一走,好像整个世界都安静了下来。人来人往的城市里,月莎站在街边,不知道该往哪里去。   她来青岛,只不过是身上的钱刚好够买一张即将出发的车次车票。论年纪,她比巴太还要大,她已经上大一了,辍学离家出走的原因也很简单,从小将她当作男孩子培养的父亲,在看到她买了一根口红后,母亲配合,两人直接将她辛苦留长到下巴的头发剃了。   时而令人窒息又时而温馨的家庭,让她有种逃不掉的恐惧感。   巴太虽然贱兮兮的,但是他很豪爽,有话直说,整天都是乐呵呵的,让人看了就心情好。没有人生目标的月莎,突然有点期待下次见面了,要是巴太知道她的性别,会怎么样? 《我的阿勒泰》07   巴太等了三天才接到林争辉的电话,他很高兴,因为他觉得自己没有看错人,他那一百块还能要回来的。   “你要出门吗?”   忙了一天,舍友刚吃完饭回来就看到巴太在吹头发,还穿了一套新衣服。   “是的,我晚上可能不回来。”巴太照着镜子摸了摸脸,他想不通林争辉那小子的皮肤怎么那么嫩,几乎看不到毛孔,胡渣都没有,啧,大城市的小孩保养得真好。   “我说怎么在食堂见不到你。诶,你才来几天就认识了新朋友?怎么认识的?”打扮成这样一看就是要去约会,舍友朝他挤眉弄眼的,巴太只注意照镜子了,老实地回道:“在火车上认识的。”   “好看不?”   “好看,特别好看,下次带你认识,我们三个不醉不归!”巴太回头一笑,殊不知他这般慷慨大方的话把舍友给震慑住了,还不醉不归,这家伙,不会是在警告他吧。   不管舍友在想什么,巴太打扮完就飞奔下楼,林争辉那漂亮小子说要带他去玩,他总不能不修边幅出去,遇到妹子多没面子啊!   郊区入夜的街头,冷冷清清。   巴太远远就看到倚在摩托车旁的男生,高高瘦瘦。他嘴里还叼着根烟,一抹猩红明灭,微弱的灯光下,青白色的烟雾模糊了他的侧脸,低眉顺目的样子竟让人有一秒的失神。   不过巴太很快就被他身旁的摩托车吸引住了,翘屁股的摩托真没见过,通体黑,看起来很笨重,但线条又是那么流畅,用流行话来说,就是酷到没朋友!   “林争辉!”   普通话都说不利落的家伙,喊她名字却标准的很。月莎缓缓抬头,一串大型羊肉串哒哒哒朝着她跑过来,夏夜的风把他的长发吹得凌乱,遮挡了五官,像鬼一样。   电影和现实果然是有差距的。   啧,月莎丢了烟踩灭,用手挥了挥附近的烟雾,如果巴太是女生,他就能感觉到她的绅士了。   “摩托车,你买的?”巴太跑到她眼前,第一时间把手放到摩托车上,语气里是抑制不住的兴奋:“我能骑吗?”   “会骑吗?”月莎拿了一个头盔给他,巴太点着头,眼里都是摩托车,这摸摸那瞧瞧,月莎见他不接,只好帮他戴上。   “这个很贵吧?你怎么有钱买?”   巴太比她高,月莎帮他戴头盔的时候,他半蹲着,全盔覆盖只露出他一双眼睛,乌黑亮丽地锁定她。   “钓鱼赚的。”月莎也没瞒着他,这几天她去海边散心,偶然搭上了渔船才知道钓鱼也能赚钱,她运气好从不空军,叼的大黄鱼都是四五斤,一条能卖几千块,一天下来赚个好几万。   “这么好赚的吗!我都还没有见过海呢,周末带我去!”   巴太说着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撒娇话,跟着她上车,摩托车轰隆一声,身子一往前倾,他很自然地就抱住她,在空旷大马路上飞驰的机车,比马儿快的不是一两点,他被风吹得眼睛都睁不开了,只能大吼一声:“林争辉!你慢点!”   第二次见面就求饶让她慢点,月莎勾着唇,油门拧到底,在一个弯道上搞一个压弯。   “啊!慢点啊!慢点!” 《我的阿勒泰》08   巴太生气了。   因为她开得太快,又一直在炫技,不顾死活那种,让他尖叫了一路,面子都掉没了!   两人来到一个夜市,巴太不等她停好车就自己先走了,走到马路边的石墩子一屁股坐下,背对着她,背对着人群,独自生闷气。   现在啤酒节举办期间,游客数不胜数,连这偏僻郊区的小吃街都是人挤人。月莎走过去正要拍他肩膀,一个小女孩突然就跑过来了,手里还捧着玫瑰花。   “哥哥,给你女朋友送朵玫瑰花吧!”   月莎:“…”   停车的地方光线是比较黑了点,巴太的头发是比较长了点,但这么魁梧的身材,哪里像个女的?这小女孩真没眼力见,没看她女朋友背影都僵硬了吗?   “好啊!”月莎憋着笑,从兜里掏出一百块直接把小女孩手里捧着的花都买了下来。   “谢谢哥哥,祝你们百年好合!”   月莎继续憋笑。   巴太听到这,脸都气绿了!等到小女孩走了,他才恶狠狠地回过头,“谁是你女朋友?”   他脸旁两边的头发是往后梳着绑在一起,这会被人认错性别,月莎才看出了一点姨味,她噗呲一声笑了出来,抱着肚子笑得都站不直。   “哈哈…对…你像我妈…还…还差不多…”   “林争辉!”巴太气得都握拳了,但是看到他那张漂亮干净的小脸,终是没挥过去。   月莎见他真的生气了,连忙收起笑,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臂,“好了好了不闹了,走,请你吃饭。”   巴太还想甩手,结果怀里被她塞了一束玫瑰花,又大又红,开得灿烂芬香。可他正生气呢,再说了,一个大男人拿什么花,他把花又都给她,“我不要,拿去送你的包子铺老板娘!”   羊肉串哼了一声,头也不回地走了,月莎捏了捏鼻子,自知理亏抱着花跟在他身后。   灯火通明,烟火四起。走进夜市,巴太便被街上琳琅满目的美食吸引住了,全是他没见过没吃过的东西,什么锅贴凉粉噶啦鱼丸…他咽了咽口水,努力克制自己,只寻找有清真标志的小吃摊的。   然而一路逛下去,他只看到了一家清真,还是卖羊肉串的。   老板带着回族帽,扇子闪着烤架上滋滋冒油的羊肉串,呦呵着:“羊肉串,十元三串,正宗新疆羊肉串~”   巴太皱着眉打量了老板许久,直到他听到路过的小孩学着老板说疆味普通话“羊肉串~十块钱三串~”他突然明白了,为什么林争辉说他像卖羊肉串的。   月莎偷偷买了个猪蹄正啃着呢,被他回头一瞪,她吓得都噎住了,咳嗽个不停,雪白的脸呛红。   看到她这个窘样,巴太才觉得好受点,抢过她手里的食物,放到嘴里一咬,撒了花生碎的烤猪蹄香到没边了,一边啃着还一边警告林争辉:“你不要跟我说这是什么,说了我们就绝交!”   掩耳盗铃,说的就是他。   完全放飞自己的巴太,月莎沦为他的垃圾处理站,吃不完就给她,仗着她理亏,巴太把整条街的小吃都尝了一遍,呃的一声,打了个饱嗝,他这气,也算是消了。吃饱了有精神,兴致勃勃地问她:“接下去去哪里玩?” 《我的阿勒泰》09   买了酒,巴太坐在摩托车上又是捧花又是抱购物袋,怕东西掉了只能用脑袋抵着她的后背,到了地,他才抬起头来。   “这是哪?”   “酒店。”林争辉似笑非笑地看着他,天生带冷感的眉眼,此刻掺了点吊儿郎当。   “真大…”巴太眼里倒映着金碧辉煌的大楼和灯光,然后转头看她,眼里语气里都充满了迫不及待和兴奋:“有浴缸吗?”   “当然。”   “真的啊!我还没用过浴缸呢!”巴太兴奋地催促并推着她的背往前走,月莎哼笑了一声,真有人这么积极上赶着,她哪能拒绝。   “晚上不回去住吗?”   “不回,我和舍友说了!我要跟你不醉不归!”   踏入玻璃旋转门,装修及其奢华的酒店大厅让巴太看得目不转睛,他没有发现,前台几个小姑娘正在用恶狠狠地眼神如飞刀一样射着他。   天知道她们有多难受,好不容易遇到一个大帅哥,身份证一看是个女的!好不容易有说服自己,女的就女的吧,结果她居然还带男人过来!   ”走啦。”月莎故意挽着他的手臂,巴太也没察觉到什么不对劲,被她拉着进电梯,他还在想着浴缸,“一会我要先洗澡,洗完澡再陪你喝酒。”   “好啊。要不要叫几个女孩子过来一起喝?”   “你说什么?”巴太皱着眉,林争辉那小子斜靠墙,一手插兜,眼脸懒懒耷拉着,神色闲散又淡,看起来特别欠。   大晚上的,还叫女孩子来酒店喝酒,那是要干什么,男人都懂。巴太伸手狠狠敲了下他的脑袋。   咚的一声,月莎捂着脑袋倒吸了一口气,“—你干什么!”   “你才几岁!别干那种事!我讨厌!”   “讨厌?”月莎面含怒气,一双眼睛阴沉沉地盯着他的背影,“老子都二十二了,找女人你讨厌,找男人呢?”   “找呗!”巴太说完才觉得不对劲,回头把他从上到下打量了一遍又一遍:“你二十二了?怎么可能,你连喉结都没有,骗谁呢!”   月莎低头,看到清晰的地平线,抿唇干脆不解释了。正好电梯也到了,巴太浑然不知道自己即将面临什么,哼着小曲走在前头。   这酒店,是他想象不到的繁华。巴太的家乡,大多数地方没有电没有信号,电视都很少看。插卡就能进门,光是这个门锁,他来来回回玩了五六遍才进门,看到房间的内饰,他就关门开始脱衣服了。   客房不大,落地窗前有套茶桌,然后是一张大床,大床旁边一间浴室。月莎把他放到桌上的酒从购物袋里拿出来,买的白兰地,四十度,一人一瓶。   她把酒打开,浴室里便传来窸窸窣窣的水声,透过有些朦胧的浴室玻璃壁,月莎将他身上的一切包括一举一动看得清清楚楚。   颀长的身形,骨节分明的大手将飘逸的长发往后撩,水珠打在紧实的肌肉上,顺着肌理线条向下,月莎觉得渴,喝了一口烈酒都没有被辣到,眼睛都舍不得眯起,只盯着玻璃后的人。   巴太只是简单冲了下,浴缸里的水也满了,他抬脚跨进去,门外就传来一阵咳嗽声。他这才看到透过玻璃看到外面,林争辉那小子已经自己喝上了! 《我的阿勒泰》12   房间里,盖过呼吸的是节奏极快的击鼓声。   过于可怕的力量让月莎下意识抱住他,才不至于撞到脑袋,眼里不断冒出热泪,两只手紧紧抓着他的肩膀,整个人都贴在他身上无声哭着。   哭到不是因为疼痛,而是那种灵魂冲出天灵盖引发的共鸣。   十分钟前。   月莎正打算动呢,不料醉晕过去的男人突然动了一下,腰弹跳了一下,让一时没有防备的她扑了下去,一趴下去,巴太便将她抱得紧紧的。   月莎感觉他在动,他的膝盖都抬起来,躺着的姿势脚踩床垫,这床垫不仅仅是柔软而已,弹性也是一个优点,她有种不好的预感。   …   噼里啪啦的鞭炮声在这个安静的夜显得格外闹腾,震耳欲聋的鞭炮声好似永不停止,那鞭炮就是再长,也不能放这么久。   巴太脑子很晕,但他发现了一根救命稻草,软绵绵的柱子,很奇怪,这么软的东西却能够支撑他的重量,只要他抱紧柱子往上爬就能缓解这令人难受至极的晕眩感,甚至还有点说不出的美妙滋味。   “巴太…巴太…不要…啊…”   钩子一样365度无死角地勾勒,月莎不仅控制不住眼泪,声音也控制不住。巴太可能有白人血统,才会有那种白人典型的毛发旺盛和手大脚长特征,沉甸甸的毛茸茸刺挠,钩子卯足了劲钻,有什么就要破水而出了!   月莎绷直了腰,喉咙里发出含糊的声音,低低的哑哑的,“呜嗯…”   要下大雨了,明显能感觉到气压在极速下降,压得人喘不过气来,再来就是哗啦一声,倾盆大雨落下来。   过于低的气压,河里的鱼儿会冒出头来呼吸新鲜空气,可也只是一瞬的时间罢了,离了水太久,鱼儿会受不了。   重新潜入水中的鱼,穿梭在密集的水草丛,灵活摆动的鱼尾能支撑鱼儿前行。也能拍开那些到处缠绕的水草。   巴太浑然不知她的变化,他是哪舒服就去哪里,游动得比鱼儿还要灵活,这里钻那里用头去撞,就没有他不能去的地方!   自由自在。   “呜…呜…”月莎无力地趴在他怀里抽泣,无意识地嘤着,空洞的眼神,灵魂腾空,元神出窍,浑身却还在不停颤抖。   巴太不是羊肉串,如果那玩意有段位,他就是烤羊腿!比得上手臂宽长的烤羊腿!   还撒了辣椒粉。   不然她怎么会感觉浑身火辣辣的,吃了烤羊腿的肚子更是,感觉里面都在烧。   似乎嫌不够,巴太抱着她翻身,哼哼唧唧地凭着本能抱住她,凭着本能攀爬而上。不断往水里抛的大钩,鱼是没有钓到一条,倒是激起了不少水花,滴滴答答…   一、二、三…到最后已经数不清下了几场雨,巴太两条手臂比钢铁还有力地将她困住,耳边的鞭炮响还在继续,大脑一度被烧到空白,月莎挣扎了几下,然而也只有手指动了几下,最终她还是抵挡不过晕了过去。 《我的阿勒泰》13   大早上的,巴太被电话吵醒了。   空调冷气太足了,以至于他醒来的时候,看到的就一个把自己用被子全部裹起来的林争辉,过于着急回培训班的巴太完全没有意识到一点不对劲,捡起地上的衣服急急忙忙套上,“内裤…林争辉你看到我的内裤了吗?哎来不及了…我先走了,晚上再约!”   约你妹!   大门砰的一声关上,月莎难免的感到震惊,他真的一点感觉都没有吗?哪怕是疼?战斗了一晚上,她感觉自己都要废了,下半身毫无知觉像瘫痪了一样,就连腿在抖动都感觉不到。   他呢?就跟没事人一样,跑得贼快。   算了,这样也好,至少不用解释了。   今天的空气似乎格外甘甜,和大草原一样,巴太在公交车上,开窗吹着风,身心被吹得无比畅快淋漓,困意也没了。林争辉买的酒还挺好的,都不会头疼,就是这—   巴太揉着胸膛,觉得奇怪捏起领子一看。   早上七点正是上班高峰期,公交车上挤满了人,乘客里最显眼的无非就是巴太了。他的皮肤相对比较黑,如今面红耳赤地样子看起来更黑了,噎住的喉咙,瞪大的眼睛,气喘吁吁的样子看起来随时都要和人干一架。   胸膛上又被抓伤的血痕,也有被掐青的印记,巴太很不想往别的方向去想,也不想误会林争辉,但是根据他以往醉酒的经验,是从来没有出现过这种情况,所以结论只能有一个。   那就是—   林争辉非礼了他!   巴太握紧了拳头,死死地盯着窗外,此刻他是恨不得杀了林争辉,一想到林争辉是怎么非礼他,捏他的,他那颗心飞快跳动得要脱出胸膛爆炸似的。   “林争辉,我要打死你!”   哈秋!   月莎打了个大大的喷嚏,关了空调,在窗帘紧闭的昏暗房间里睡了个饱,全然不知危险的来临。   要做一个优秀的养马师,只要有和马相关的事都要学,从饲养方式到钉马掌、修马蹄,给马儿配药。培训班是从基础开始教的,先从清理马圈喂草梳毛做起。   巴太平时比别的训练生接触马儿的机会要多,他干活起来熟练又利索,别人马圈都没有清理完,他已经干完活回宿舍洗澡了。   真是不脱不知道,一脱吓一跳!   密密麻麻的小伤口,有挠的有掐的有…嘬的?   巴太拿着肥皂拼命地搓着身子,搓一遍就用力捶墙一次,胃里难受得让他不停干呕,他不干净了;连女孩子手手都没有牵过,被一个男人…不是,一个毛都没有长齐的男孩…给…   可恶!   洗了两小时,皮都皱了。   巴太刚从浴室里出来,就碰上回来喊他的室友小天。   “你脖子那,是被咬了?”   很明显的牙印,要不是他把头发全部扎起来还看不到,小天似笑非笑地看着他,还对他挑眉,然而巴太却一点也不开心,脸黑沉沉的,“被狗咬了!”   见他不对劲,小天也不敢笑了,毕竟巴太这健壮的身板,看起来打人特别疼,“怎么?你昨晚不是去见女朋友吗?”   巴太一点也不想说话,还女朋友,是女的,他也不至于这么生气。   “你还说要带我认识呢,你们这是分手了吗?”话没说完,小天就看到他用力把毛巾丢到地上,头发没吹干,穿着拖鞋睡衣就要往门外走。   “你去哪啊!”   “去杀狗!” 《我的阿勒泰》14   不知道是不是林争辉那小子长得太高调了,前台服务员都记着他,巴太拿出身份证登记了一下就拿到房卡了。   巴太气不过,随便上了一辆公交车,结果就是在炎热的阳光下硬生生走了三公里,T恤被汗水浸湿,显出结实的胸膛,短袖短裤,手臂大腿肌肉发达,感觉一拳就能将人打趴,更别提他是沉着脸,坐电梯的时候,都没人敢进去和他一起乘坐。   巴太是带着同归于尽的想法来的!开了门,开了灯,床上那盈着白光的人儿完完全全呈现在他眼前。   很不雅观的睡姿,睡成一个大字型。巴太只感觉脑子里轰隆一声,他下意识关了门,然后站在原地,愣是不敢动一下。   杀气全无,怂得腿软。   她是趴着睡的,双眼紧闭,覆盖在浓密的长睫毛下,往下是秀气的鼻尖,淡粉色的樱唇。细腰长腿,腰两侧的指印明显,但最显眼的,还是那…红通通…夹杂着白花花的…   女孩和男孩只有一字之差,但这差距,那不是一般的大。巴太腿软得都要跪下去了,一手撑着墙,呼吸紧紧。   现在不是他被林争辉非礼了,是他非礼了林争辉,而他,还自个送上门来。   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   救命!   …   月莎这一觉睡到自然醒,摸到床头柜上的手机看了下,晚上七点了。   屋里太闷了太热了,全身是汗,她一起来,脖子脊椎骨咯咯响,酸疼得让她皱眉倒吸了一口气,好不容易坐了起来,眼神扫到门口,吓了她一跳。   巴太背对着她,面对着大门,半个身子靠着在墙上站着。不知道他在那里站了多久,塌着的肩膀,微弓的背,看起来那么孤单那么可怜。   “看到了?”   喊了一宿又刚睡醒,她的声音哑到难听极了。巴太明显僵硬了身子,浑身冒汗,他一点都不敢回头,嘴巴张了张,一个字也没蹦出来。   如果是小天这会问他是哪条狗,他肯定能汪一声。   看到他这样,月莎一肚子的火气顿时没了,还有点想笑,“怎么,我不是你好兄弟吗?连话都不想和我说了吗?”   “牛肉干,硬硬的黑黑的。”   “你昨晚真快把我压死了。”   “内裤找到了吗?”   巴太梗着脖子,她每说一句话,他的脑袋就会垂得更低,羞得直不起腰,脑袋都要掉地上。   背后传来咯咯的笑声,巴太用力闭了闭眼,没忍住回过头,林争辉那小子…不,是小姑娘,笑趴在床上,连被子都不盖,醒来也这么大大方方呈现在他眼前。   但看那张脸,是雌雄莫辨。可那身材,真是女孩才能有的,特别是她纤细的腰,衬得其他地方都无比饱满。   是女孩子,所以他只有低头认错的份。   “你…我…”话到嘴边,巴太却不知道该说什么,被她看一眼,他就像偷东西被人一把抓住了手,脸上一下热得像发高烧一样,害羞地低下了头。   “当兄弟挺好的。”随叫随到帮忙解痒的兄弟,想想就很美好,这么想,月莎就说了。   巴太仰起头,一脸的不可置信。她趴在床上,一手撑着脸,翘起小腿晃啊晃,心情很是愉悦,悠哉。   她不应该哭着打他骂他要他负责吗?就算不负责,至少得赔三百头羊! 《我的阿勒泰》15   那晚发生了什么,巴太是一点也想不起来,只记得分别那天,那座城市的夜晚,灯光燃成的篝火,一箱青岛啤酒,两人坐在公园草地上分着喝。   夏夜凉爽的风拂过,花香裹在风里,巴太侧头看她,她的脸庞轮廓分明,眉毛修长,一双眼睛清澈明亮,高挺的鼻梁微微隆起,嘴角总是微微上扬,一股子少年不羁之气,怎么看,都像个没长大的男孩子。   现实却是林争辉比他大三岁,还是个女孩子。   月莎闭着眼,感受着温柔的风从脸上吹拂而过,也感受到身旁的人投过来的打量目光,“还在生气吗?”   生气什么,他敢吗?巴太涨红了脸,声音细如蚊蝇,“没有生气,我就是…就是…没做好心理准备…”   迷迷糊糊的就…就没了第一次,说没怨言是不可能的。不过是她,巴太觉得就算在一起的话,应该也还不错,最重要的事是,她是女孩。   男和女,不违背自然法则。   巴太支支吾吾地说完,也不知道自己在期待什么,抱着膝盖扭着头就这么直勾勾盯着她,盯着她那密长垂落的眼睫,一颗心扑通扑通狂跳。他在想,如果林争辉现在跟他告白,他是会答应的。   “你不是想去看海吗?明天去吧。”   如空谷幽涧的嗓音,她缓缓睁开眼睛,天上灿烂的星光在她的深眸里闪烁跳动,巴太心里一紧,反应过来她在说什么,撇了撇嘴,“不去。”   巴太是骄傲的,这个年纪不找对象并不是因为没有小姑娘喜欢他。在大草原上,他是最受欢迎的男生,同龄里的佼佼者,没想到来了大城市就栽在一个酷似男生的女孩手里,一点女人味都没有,完全不在他的心动范围之内。   他都说服自己妥协了,只要她主动一点,他就点头答应。可林争辉是一点眼力见都没有,他说不去,她就恩了一声,没再说话。   把他气得不清,咬牙切齿的那种。   然而这还不是更气的。他不说话,林争辉更是沉默,默默地喝着酒。像回到了两人第一次见面那样,把他当作不想理的陌生人。   凭什么呀!   他也是清清白白帅气健康的小伙子,又不是没人要,她凭什么这么对待他!巴太越想越憋屈,挪了挪脚,想起身走人了。   “我不是故意要扮成男生。”林争辉突然开口,巴太这刚离地的屁股一下子又坐了下去,竖起耳朵眼巴巴地瞅着她。   他这脾气来得快去的也快。   “我爸妈生不出儿子,前面几个姐姐都送人了,到了我这,生不出来了就把我当作男孩子养。”   这是个很悲伤的故事,巴太也是第一次看到她这么脆弱的一面,略微有些泛红像是不甘又像是绝望,就连一贯冰冷倨傲的声音,此时都变得有些沙哑。   巴太凑过去想抱住她给她点安慰的,然而他凑过去了,胳膊抬起来了,愣是搂不下去。实在是…她长得太像男生了,总觉得哪里奇奇怪怪的。   “为什么我不能去哪里坐!”清脆的童声突然从背后响起,两人回头就看到一对母女站在草坪外的路灯下。   “哥哥姐姐在聊天,听话,咱不去。”   天太黑,那位母亲并没有看到一头秀丽长发下的脸蛋是多么俊,误以为是女生。   “不是姐姐。”小孩视力比较好,巴太哼了一声表示认同,可接着就听到小孩给了他致命的一击。   “是阿姨,旁边那个应该是她的儿子。”   “咳…”月莎笑得咳嗽声都出来了,巴太这下真没绷住,直接黑脸走人。 《我的阿勒泰》17   傍晚时分,紫红色的晚霞晕染了半边天,与大片的绿色草原形成鲜明的对比。巴太整理好走出帐篷,此刻外面篝火四起,架子上支起的一整羊被烤得滋滋冒油,锅里奶白色的羊汤咕咕冒泡,香味四溢,在这片草原上的牧民们似乎都聚在一起,穿上最隆重的衣服,纷纷拿出自家拿手菜来接待这群外地客人。   巴太看到不远处搭建的电影布,才知道他们为什么这么受欢迎,在这个偏远的地方能看一场电影,比过年还要让人开心。   “巴太!你认识那姑娘吗?”   草原上几乎所有人都认识巴太,因为他的父亲苏力坦是赫赫有名的人物,捕猎还是训鹰的功夫都是极好,可惜时代变了,老鹰成了保护动物,猎枪被禁止,苏力坦也成了草原上平平无奇的放牧人。   大草原上缺乏娱乐,八卦也是人们的娱乐方式之一。巴太进了那姑娘的帐篷好久好久,出来的时候天都黑了,他还傻笑着站在帐篷前,嘴角都快咧到耳朵根了。   巴太也不藏着掖着,joldas这个词一蹦出来,所有牧民们都看了过来,年轻的单身小伙子全都失去了笑容,小孩子们笑着起哄,老一辈们则皱着眉摇了摇头:“苏力坦知道吗?你爸爸是个老古板,他是不会答应的。”   好好地,为什么要提起他父亲,巴太想到父亲,脸上那得意的笑一下子消失了。   苏力坦不仅是草原上最勇猛的男人,也是草原上最固执最传统的牧民。他不愿融入新社会,不愿意学汉语,就连转场的时候都拒绝开车走更平坦更快的公路,坚持用以前的方式,骑着马走曲折颠沛的小道,甚至还要要求巴太娶大儿子的遗孀。   “快回去吧,你们今天刚到这有好多事要做,你离开这么久,苏力坦该生气了。”   三言两语,都是苏力坦苏力坦的,将一个一米八几的大男孩打击得都自闭了,低头不语,一会看看拴在远处的马儿踏雪,一会又看了看后面的帐篷,看起来是想走又不敢走。   前面有狼,后面是虎。   他要是走了,老婆估计也没了。   左等右等,蹲了有起,巴太着急回家挨骂,终于忍不住掀开帘子往里一看。穿好衣服的女孩。就坐地毯上,半个身子靠在椅子上趴着,长发落地,一张红通通的脸,还在轻轻地喘着。   巴太看呆了,男生打扮的林争辉就帅得让人移不开眼,现在呢,他想也没想就走过去把她打横抱起,林争辉哼了一声抓着他的手臂,无力的声音软软糯糯的,“去哪?”   “回家。”巴太只说了两个字,面色严峻,动作强硬地抱着她往外走,身上的孩子气全都不见了,有着大男人那股霸道的味,月莎一时恍惚。   巴太将她抱到一匹高大的骏马背上,马儿原地踢踏了几步,摇摇晃晃的,月莎惊呼了一声,没等她坐稳,巴太翻身上马,一手抓着她前面的缰绳,双腿夹了一下马腹—   一声嘶鸣,马儿风驰电掣般往前飞奔,月莎本来就被他欺负得骨头都要散架了,现在被风拍着被马儿颠得,她那淡定从容的气质都维持不住了,夹杂着尖叫声的狠话毫无威慑力:“你他吗…啊啊啊啊…骑慢点!” 《我的阿勒泰》18   要说苏力坦是草原上的狼,那林争辉就是食欲顶端的女人。篝火宴上,缺席了最重要的老板本人,林争辉的手下们一点也不着急,该吃吃该喝喝,跳舞的唱歌的弹琴的,玩得开心极了。   有人告诉他们,苏力坦可能杀过人,他还有枪,林姑娘很危险。   如果是没来阿勒泰之前,他们或许会担心,但自从见过了老板赤手空拳赶跑一群野狼,他们是完全不在怕的。   这里的狼是相当的多,因为阿勒泰保存了最原始的野生环境,再加上没有什么天敌,使得狼群能在这繁衍生息,狼群出没,往往是几十头狼的规模。   不过狼群袭击人的几率是很小的,除非真的饿了或者人类踏入了它们的地盘。他们刚来草原上的那晚,运气很好的遇到一群饿狼,差一点就死了,因为他们都没有武器,也没有羊可以让它们吃。   八个人举着火棍和几十头冒着绿光的饿狼对峙着,关键时刻,还是老板走了出来,一脚踹在领头狼头上。   倒不是说林争辉武力有多强,只是在看到她那时候的眼神,浑身释放出来的杀气是真的比天塌下来还要可怕,好像世界末日来了,没法用语言形容,很难想象一个人类会有那么可怕的气势,只要是见过那场面的人,都站不起来,跪了。   苏力坦?他能有老板凶吗?   再说了,老板不在,他们都松了口气,终于能好好放松一下,这几天都把他们憋坏了,没人敢忤逆她,全都怕得要死。   巴太一点都不知道自己带回来的姑娘有多凶悍,他把林争辉带回了家,当着苏力坦的面把她从马背上抱下来,手牵手。   入夜的大草原,远离了热闹的人群,两座孤零零的帐篷搭在此处,油灯亮着不怎么明亮的光,苏力坦不是特意在帐篷前迎接他们的,他刚把帐篷搭好就看到迟迟回来的巴太,还带来了一个汉族女孩。   苏力坦生气了,虽然他面上没有表现出什么,眼神也很平和,巴太却清楚地知道,父亲这怒火,不是骂一顿就完事了。   “呀,你走慢点,我腿酸。”   换了身衣服留了长发,她这性子就全变了,娇滴滴得很,这不要那不要,甩他脸色就算了还想甩他的手,巴太干脆搂住她的腰,一手将她抱起来。   “林争辉,这是我爸爸。”巴太说完又换了哈萨克语告诉苏力坦,这是他要娶的女孩。   父子俩无声的眼神对峙,火药味十足,月莎是毫不在意,她和苏力坦打了声招呼,肚子就开始咕咕叫了起来,实在是帐篷里飘出来的肉香太诱人了,一下子干了几个小时,某种方面是吃撑了,肚子却是饿扁了。   来者是客,苏力坦清楚地知道这一点,而且她还饿着,牧民们是不会让客人挨饿受冻,因为他们清楚地知道体验过这滋味有多难受。   苏力坦扫了一眼他们交握的手,转身掀开帘子:“先进来吃饭。” 《我的阿勒泰》19   外面天黑,进了蒙古包帐篷,里头灯光明亮,苏力坦才看清小儿子带回来的姑娘,要不是手上没猎枪,他可能真会拿枪打过去。   穿着一身白,从头到脚无一不是精致好看的,人是不可能长成这样,她那双眼,微微上挑的眼尾,苏力坦一下子联想到小时候老人说过的狐狸成精的故事。   巴太有个勤劳能干的嫂子托肯,月莎从进帐篷开始到坐下吃饭,就没看到她休息过,煮好端上饭菜又在那煮汤,期间还要抽空两个小孩喂饭。   月莎毕竟是客人,苏力坦都没有说什么,她觉得不妥也不能开口。   “这个,羊脖子肉,嫩,好吃。”   巴太在父亲的注视下,悄悄挪着屁股一点点往林争辉旁边靠,挑出了盘里最嫩的一块肉,放到她盘子里。月莎看过去,只见他赫然亮起的眼眸,就像一只讨好求摸摸头的大狗子。   狗男人没良心。   连个笑脸都没有讨到,还莫名其妙地被瞪了一眼,巴太努了努嘴,余光撇到苏力坦那张严肃至极的老脸,他赶忙低头乖乖吃饭。   苏力坦冷哼了一声,心想这孩子去了一趟外面就变了,变得没有男子气概了,还留着一长发,真是越看越不顺眼,他就该拿剪子给他剪了!   讨厌归讨厌,苏力坦也注意到汉族姑娘盘里的肉吃光了,“托肯,再给客人拿一盘肉。”   蒙古包里的气压低,因为有人心情不好,都写脸上了。小孩子是最会看眼色的,两个小朋友这个时候都不敢说话了,托肯则是尽量避免和苏力坦有眼神接触,上菜的时候托肯偷偷看了这个汉族小姑娘一眼。   她那双手,比女儿的手还要嫩,白得青筋血管都能透出来,清水煮的羊肉,被她拿在手里,看起来好像更好吃了,沾了油光的樱桃小嘴,在灯光下闪闪发亮,吃肉时她那眼睛是弯着带笑,让人移不开眼。   “托肯!”   苏力坦喊了她两遍,托肯才慢悠悠地回过神。连女人都勾引,这不是狐狸精是什么!绝对不能留在家里!   “吃完饭,你让她骑马回去。”仗着人家听不懂,苏力坦把话说得很不客气,巴太自然不答应,托肯倒是比他先开口:“爸爸你怎么能让一个女孩子在夜里出门,你疯了吗?你这是在杀人!”   大草原上连电都没有,外面是黑漆漆一片,还有狼,除非逼不得已,没有人会在夜里出行,苏力坦这话太过分了!   苏力坦没理托肯,看了眼巴太,语气缓缓地说道:“要么让她走,要么我一枪打死她。”   “爸爸!”   托肯和巴太异口同声,用一种无法理解的眼神看着苏力坦,就像在看异类一样,苏力坦却毫不在意,馕往桌上一放,起身似乎就要去拿猎枪。   真是疯了!巴太连忙拉起旁边还在啃着羊排的月莎,她根本就不想动,尽管她听懂了他们在说什么。   “杀了我,好啊,反正我也不想活了。”她是用哈萨克语说的,把苏力坦这一家都搞懵了,苏力坦更是激动,拿了猎枪对着她:“你到底是不是人?”   巴太:…   托肯:…   月莎:…   两个小孩张大了嘴,看得目不转睛,这八卦,比电视好看多了。 《我的阿勒泰》20   人要怎么证明自己是个人?这个问题,月莎还是头一次想。   “我有五险一金和身份证户口本,算吗?”   当然不算,因为她出来的时候什么东西都没带,苏力坦一点也不信她的话,开始盘问她。   结果就是闹了一场是个乌龙,人家小姑娘是正儿八经的人,父母还是大学教授,苏力坦还认识她爷爷的弟弟的儿子,说出的信息都对上。   “你怎么会说本地话?”最后一个问题,苏力坦已经收了枪,这问题要是回答了就真是精怪了,月莎歪着脑袋笑着看向巴太,他很傻,很天真,一副受宠若惊的模样,用力地抓着她的手臂摇晃:“为了我,为了我对不对?我就知道,你也喜欢我的!”   语言的天赋她是生来就有,她不能否认对吗?不然苏力坦那杆枪真会打死她,因为不是人而被打死,那可太冤了。   “对对对,别摇了!”没被苏力坦打死,先被他摇死,月莎甩掉他的爪子,又是揉肩又是锤腰,浑身哪里都不得劲。   “很晚了,休息吧。”刚才那一顿拷问,整整一个小时,祖宗八代都要问遍了。想着人家从千里迢迢的北京过来,还为了巴太学当地话,苏力坦到底是留了她住下来,不过他还是反对这桩婚事!   月莎:我也没想着要嫁啊。   由于巴太今天没帮忙,另一个蒙古包是搭好了,里面却还没整理好,一家人只能挤在一个蒙古包里住。负责铺毡子的依旧是托肯,她直接把客人睡的毡子铺在巴太旁边,苏力坦瞪她都无济于事,显然她是还在生气,因为前几天苏力坦反对她改嫁还想把她嫁给巴太。   这都什么年代了,谁会想要因为丈夫死了嫁给小叔,而且她也不想一辈子过着放牧辗转搬家的日子。有傻姑娘送上来,她举双手双脚赞成!   苏力坦还瞪她,托肯让孩子们都躺好,呼的一下用力吹灭了油灯,看他还怎么瞪,有种就自己铺毛毡,哼!   公公和儿媳在怄气,受益的是巴太,苏力坦是挨着他的手臂睡,但这一点也不影响他另一只手,在黑暗中精准地伸入旁边被窝里,摸到了滑溜溜的小手,牵着就感到心满意足。   他不牵还好,一牵手,月莎顿时来了精神,她来得早,在夏牧场住了快一个星期了才等来了巴太,她也是抱着赌的心态来的,没有遇到就当作旅游办公了。夏牧场,是偏僻得很,无聊得很。   无聊了这么长时间,现在睡着通铺,有小孩有长辈,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到。   月莎眼珠子一转,侧着身子对着他,右手伸到他被窝里,一下子就摸到了T恤衫下的腹肌,凹凸不平,手指都嗯不下去,听他的呼吸声,几乎都没了,这是紧张了?   一只巧手,往上是握紧,往下是放松,摊开的手掌顺着线条滑落,兜住坠着的核桃,京城人就爱盘核桃,要盘核桃是要讲究手法的。   顺时针或逆时针旋转,两核桃翻滚在掌中,偶尔互有碰撞,再用大拇指食指和中指将其包裹在内,攥拳头一样的反复揉搓,全面利用核桃身上大筋和纹路,磨压掌心和指肚,这是最基本的旋手和揉搓两种盘法,还有攥握、扣击、按压…   巴太在黑暗中,把嘴抿得五官扭曲,眼角沁润。爸爸嫂子侄子侄女都在一个蒙古包里,他敢出声吗?挨着苏力坦的手臂敢动吗?牵着她的那只手,更是被她的身子压得死死的。   苏力坦全然没有想到,防住了巴太,没防住她。 《我的阿勒泰》21   “你干什么!”压得极低的声音,一夜未眠的苏力坦听到了。身边躺着的巴太坐了起来,听着像是把人从被窝里拽出来,低沉的嗓音压抑着怒气:“天亮了,起来!”   “不要我不要…我不出去…”   “不出去也得出去!”   苏力坦愁得要怎么拆开这对小鸳鸯呢,巴太就先一步把还在犯困的小姑娘拽出蒙古包。那姑娘对着巴太又挠又踢,而巴太始终阴沉着一张脸。   小儿子向来温顺乖巧,极少动怒,这次看起来是真生气了,把人连拉带拽半抱出去,苏力坦赶紧披了件外套出去。   天蒙蒙亮,薄雾弥漫在整片大地,温度极低。这么冷的天,苏力坦被风一吹都哆嗦了下身子,巴太却是穿着短袖,外套披在那姑娘身上,将人粗暴地丢上马背。   “去哪里!”苏力坦喊住了他,巴太翻身上马,他最宝贵的马儿他也舍得甩了了一鞭子下去,两人一马眨眼间便消失在浓雾中。   昨晚不还好好的吗?怎么吵架了?搞得苏力坦现在有点担心那姑娘。   人就是有再好的脾气,也受不了一宿没完没了的折磨,而且睡着了还能攥着玩出水来也是没谁了。   他脾气算好的,忍到了天亮。   冷风彻骨,月莎还坐在前面,冻得瑟瑟发抖,她喊冷,巴太还嫌不够将她裙摆甩起来,推着她的背趴到马脖子上。   冷是吧,巴太将烧得通红的火钳子往里这么一放,月莎一个哆嗦,整个后背打颤,要出口的话都转变成一个声调,背后坐着的人扯着她的胳膊起来,颠簸的马背,马儿奔跑的每一步,都会让那烧得弯钩的钳子扎得更狠。   面前是扑面而来的寒流,后面就是爆发的火山,冲天的烈火让炙热的岩浆喷涌而出,马儿似乎也被烫到了,嘶鸣了一声在大草原上不停歇的狂奔。   不愧是在马背上长大的男人,大草原上最狂野的战士,巴太一只手拉着缰绳,一只手环在她身前,低着头,轻咬在她的脖颈上。   脖颈是人最脆弱的地方,碰一下都不行,还咬。月莎抖得厉害,巴太将她搂得更紧,要她命似的疯狂,让她在无边无际的大草原肆意尖叫。   清晨的露水从马背上一路溅落。   踏雪跑了很久,直到太阳爬上东方的山脉,天空放蓝,它才在一片白桦林中停下,它身后,地上的每一片叶子都沾满了露水,晶莹剔透,犹如一颗颗宝石。   白桦林里的雾气还很浓,晨雾中一对身影若影若现,依稀能看到其中一个白得耀眼的身影,看起来好像是坐在半空中,两条小腿在那晃呀晃,吟唱着时而低时而高的曲子,连绵起伏。   阿勒泰拥有最原始的森林,此时的他们就像原始人一样,身上连树叶都没有,体验着没有烦恼不管不顾的快乐,尽情地挥洒汗水。   “以后…你去哪我就去哪…”   低哑的嗓音从耳边响起,意识模糊的月莎低头看了他一眼,只看到他那根根分明的睫毛和挺拔的鼻梁,她从来就没想过要和他天长地久,来找他,也只是为了解痒。 《我的阿勒泰》22   月莎觉得自己是天生凉薄的性子,离家这一年她没有半点愧疚,父母养育之恩对她而言都是想抛弃能立马抛弃的东西,巴太呢,真正算起来,两人在一起的时候都没有七天一个星期,她连抛弃这个感情都不会产生。   现在这个傻瓜说要跟着她。   “不可以~啊…”明明是很强硬的话,月莎却被他折磨得声调都变了,尾音拉长,听起来像是在撒娇一样。   巴太亲着她的脸蛋,只当她在和他玩闹口是心非呢,他也爱玩,下手更加没轻没重,往上抛的轻盈,高高落下,微弯的树枝比手掌还长有半个拳头大,勾住了她。月莎一下子就掉了眼泪,眼睛睁得大大的,听到他说:“不答应我就( )到你答应为止!”   巴太是在说玩笑话,在月莎听来,只觉得背后一寒,他这力量和实力,让她怕得全身一阵缩动,引得背后的人,长长地倒吸了一口气—   草原虽大,但也可能会有人来这片白桦林,这个时间点也应该都醒了。巴太捂住她的嘴,两只有力的手臂撑起她的身子。   树林中仿佛有人在拍小水潭,啪嗒啪嗒不绝于耳。   滚地雷是圆的,一下子有两个在天空同时爆发,惊天动地,被炸开的粉色云朵,落下的雨水却是白的夹着透明的,淅淅沥沥洒落。   …   月莎只记得昏迷前听到的被掌心捂着的沉闷呜咽,再醒来,看到的是一望无际的天空和滚滚绿浪,数不清的绵羊在不远处埋头吃草,暖暖的阳光照在脸上,背靠着结实有力的身躯,岁月静好。   阿勒泰的风景很美,草原上的男人很野。   月莎深吸了一口气才仰起头,对上一双睁着的墨色眼眸,眼神清亮,眼里的欢喜之意满得都要溢出来了。   “看到那些羊了吗?”巴太抱着她坐在草地上轻轻摇晃,月莎嗯了一声。   “嫁给我,这些羊还有家里的骆驼和马,都是你的!”巴太对钱还是没有很了解,大草原上拥有三百多头羊,那可以称得上富人了!他把林争辉带来一起放牧,就是要让她看看他,作为草原富二代的实力!   算一只羊五百块!三百多头羊呢!他打工一个月才两千工资,这些羊还能一直繁育下去,嫁给他多好,不愁吃穿天天吃肉!   月莎笑了,她那原本就偏低的嗓音哑得像吞了几斤沙子般粗旷:“五百块一只羊,我接一个项目就—”她故意停下来,看着巴太脸上得意的笑,接着说道:“能买一万头。”   巴太听完微微皱眉,然而没等他开口,她又补充了一句,“一个项目,顶多两小时拍几张照片就可以,这次来阿勒泰,我接了二十几个项目。”   自古婚嫁门当户对,巴太说这个话题,月莎觉得时机刚好,她想让他明白两个人之间的差距,他们是不可能在一起的,就算经济对等,那还有其他方面问题。   “林争辉。”   巴太看着她眼里的自己的清澈倒影,他忍不住又弯着嘴角笑,“真好。”   “什么真好?”月莎不解。   巴太一遍遍顺着她被风吹起的长发,满是柔情的眼眸逐渐泛红,他抿了抿轻轻地开口:“你过得很好我就放心了,你走了以后,我一直在担心你…担心得…每天都睡不着…”   他哽咽着,扭头头伸手擦着眼泪,鼻子还一抽一抽的。   月莎其实有种病,就是爱看男人哭,哭得越凶,她越上头,这会,病又犯了。   “哦哦不哭,姐姐抱抱…”说着哄人心疼人的话,嘴角却是快咧到耳朵上了,嘿嘿的笑。   “什么…不是…姐姐…我…我才不要…叫你…姐姐…”   “诶,叫得真好听,再叫一声。”   “林争辉!” 《我的阿勒泰》23   月莎决定再留一段时间,不只是因为巴太,更多的还是这里的风景。阿勒泰是一个让人来了就不想走的地方。神的自留地,牧羊人的可可托海,秘境里的喀纳斯,上古时代遗留的冰川与古湖,都分布在这里,不把所有风景看遍了,都会心存遗憾。   她愿意留下来,巴太是开心得跳脚,让他干什么就干什么,给她当马骑也可以,洗衣服这种小事,他一口就应下。   特意挑了个没什么人来的地方,靠近白桦林,巴太躲着人鬼鬼祟祟来到湖边,兜里的小裤裤刚拿出来,结果托肯和小卖部老板娘的女儿突然就从树林里钻出来,两个人都拿着篮子,捡蘑菇木耳来的。幸亏他手大,用一抓,粉白蕾丝的小裤裤全攥在手心里,托肯只看到了他另一只手提着的搓衣板。   “你给我买搓衣板了!”托肯欣喜若狂,跑到他面前拿起搓衣板爱不释手地来回摸索着。   巴太只想着衣服里揣的林争辉那条裙子还有手上的小裤子,听说那裙子四头羊都买不到,他想把搓衣板要回来,却注意到托肯那双干裂粗糙的手,他顿住了。   林争辉的手像白玉雕刻一样精致细腻,而托肯这双手和她一对比,简直没眼看,可她们两个的年纪,不过才差了三岁。   托肯想要搓衣板的事情已经说了好久好久,哥哥没给她买,爸爸没给她买,巴太总是听了就忘,他唔了一声,托肯望着他,眼里饱含兴奋的泪水,语气哽咽,“谢谢,巴太,你真是个好孩子。”   “那个…”   在一旁默默站着的文秀开了口,声音小小的,弱弱的,巴太一看过去,她立马低着头,胆小的要命。   “这个搓衣板…不是我家买的吧,我家没有这个款式。”   托肯一听这话,愣愣地看向巴太,那眼神好像随时都要伤心破碎。   巴太:“…”   文秀这张嘴,哪壶不开提哪壶。   “是我…从林争辉那拿的,我看这个漂亮,特意给你拿的。”巴太双手放到背后紧握,一个搓衣板而已,是啊,他怎么就不能早点给托肯买,她的手不至于这么粗糙,也不至于因为一个搓衣板哭,他只觉得羞愧难当。   好在托肯信了,林争辉的搓衣板,那肯定是最好的,她更加喜欢了,大红色的越看越漂亮,“晚上带小辉来吃饭,我要烤一头羊羔仔!”   还有这好事!巴太瞬间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   巴太现在正处于荷尔蒙分泌旺盛的年纪,整天元气满满,精力充沛,浑身有使不完的劲儿。最难熬的时间是晚上,如果累坏了还好,就怕闲着,一闲着身体就不得劲儿,有股子力量就想冲破身体,从毛孔里冲出来。   以前他还能自个解决,但自从认识了林争辉,尝过了神仙肉。他每天坐也不是站也不是,老想着她,恨不得24小时都和她腻歪在一起!无奈就是找不到机会!   吃晚餐,那吃完就很晚了!肯定要住一宿!巴太美滋滋地想着。 《我的阿勒泰》24   骑白马的不一定是王子。   高晓亮这辈子见过最美的女人,一个是在他落魄潦倒快要渴死的时候救了他的女人,张凤侠;一个是在现在,此时此刻,在眼前。   骏马上是一个年轻貌美的女孩,白衬衫外套着马夹,紧身蓝色牛仔裤套着黑色长靴,那腰肢细得,突出了胸臀的曲线,长卷发飘逸,桃花眼里波光潋滟,一下子就令人想起怪志异闻里惑人心魂的精怪。   “那个谁!快走开!”   高晓亮没有听到远处传来大声的警告,她的动作在他眼睛里进行了慢放,一帧一帧,时间被无限拉长。   高晓亮是闯进了架在远处两头的摄像头,不然草原那么宽阔,也不至于赶他走。月莎骑着马到他面前停下,微微俯身看他呆愣的样子,挑了挑眉:“聋哑人?”   不是什么好话,高晓亮却身子一僵,眼睛热得厉害,心脏好像被人用力攥住,难受得要命。   “喂,你…你怎么…哭了?”月莎吓得往后仰,坐起来无措地看向四周,因为要拍摄,所有工作人员都跑得远远的清了场地。   “我没说你什么,开玩笑的…你…你别哭啊!”   高晓亮摸了一把脸,不敢置信地看着手上的泪水,他想着自己不至于见到美女哭这么变态吧?可眼泪就是控制不住,他再次抬头往马背上看去,看到的却是一幕幕一闪而过的画面。   眼里却晃过,她在他的臂弯里,被他抱着原地转圈,那双星辰潋滟的眼睛里倒映着的人,是他,和他长得一模一样。   可自己从没见过她,高晓亮有点怀疑自己的脑子,是不是失忆了。   “你认识我吗?”高晓亮望着她不停地掉眼泪,他一直在擦,可就是擦不完。月莎难免严肃起来,认真地看了他好几眼,愣是没想起也没认出,真不认识,没见过。   “我叫高晓亮,是广东人,来新疆打工三年了,你真的…不认识我吗?”   看她越久,高晓亮想起的事越多,只不过都不是属于他的,像是前世今生,不属于他的记忆如回忆似在灵魂深处里蹦了出来。   月莎皱着眉头,这个男人真的好奇怪,明明长得很普通,但给她的熟悉感是那么强烈,好想摸摸他的脑袋安慰他。   夕阳下,男人站着仰望着马背上的少女,一个穿着精致优雅的骑士装,一个穿着洗得发白起了球的衬衫布裤,长相更是在两个极端,一个美到发光,一个普通到尘埃,就像野草在仰望星空,摄影师捕捉到了这一幕,拍得起劲,策马赶来的巴太,则是醋得要命!   生平第一次觉得骑马太慢,特别是在看到林争辉俯身下去伸手要碰那狗男人时,他愤怒地都忘了自己骑着的马儿是踏雪,一鞭子重重甩下去。   “林争辉!”   月莎不用回头也能听到马儿奔腾跑来的声音,他这一喊,让她的手停在半空中,有种被抓奸的感觉,油然而生。   巴太冲过去,快要到的时候他一扯缰绳逼马儿停下,下了马他就跑过去,二话不说就一拳打在那狗男人的脸上,高晓亮都被打蒙了。   #作者 **********************************************   ********   ********************************* 《我的阿勒泰》25   到底是吃肉长大的牧民,高晓亮的反击对巴太而言不痛不痒,反而激怒了他。举得高高的拳头,看着比高晓亮的脸还大,这要打下去会出人命的,月莎连忙呵斥他住手!   “你凶我?”   那一瞬间,巴太有些恍惚,眼里有不理解不赞同有种被强烈背叛的情绪,高晓亮打他的时候,也没听她说住手,凭什么!   月莎坐在马背上,还保持着端庄的姿态,沉默的样子在巴太看来就是默认,她心疼高晓亮,得出这个结论的他只觉得眼前划过无数的白刺得脑子中的某根弦摇摇欲坠,周身冰冷,手脚麻木。   既然这样,好!巴太松开高晓亮的衣领,一个转身,毅然离开。匆匆来也匆匆去,刚往前走的几步是那么沉重那么缓慢,在没听到她的声音,他走得更快,吹响口哨,骑上向他奔来的踏雪,头也不回地离开。   “小孩子不懂事,你有没有怎么样?”   在巴太离开后,月莎才下了马去看高晓亮,他才被打了两三拳,就鼻青脸肿,一只眼都有些睁不开。少年的热血气性,在巴太身上展现得淋漓尽致,一旦喜欢了就失去理智不顾后果,和这样的人谈恋爱却是很有激情很有活力,不过也只是谈恋爱,不适合结婚。   “别碰我。”   高晓亮扭头躲掉她要伸过来的手,眼神冷漠地看着她,眼里布满了红血丝,不知道是被打出来的还是哭出来的。   蓝天白云下,微风吹起一片绿浪。   两两相望,深邃漆黑的眼眸像是浸了墨,对而凝视时看不到底。   通常人遇到这种前世今生的宿命感,是会拼了命地抓住。高晓亮想到了自己的前半生,是一个拼命往上爬却越掉越深的人,虽没有犯过什么大错,却也称不上一个正义君子,现在过得狼狈不堪,偏偏又在这个时候遇到她。   高晓亮看到了她眼里的心疼和无措,这么好的一个人,怎么会对他这种人有这种情绪,也许真的有前世今生。   高晓亮垂眼盯着她举在半空迟迟未放下的手,嘴里苦涩至极,“我好像…一直都是拖累别人的存在,以前是,现在也是。”   “你想起什么了?”月莎声音有些哑。   他摇了摇头,拖着沉重的身子缓缓起身,高大的身影对着阳光,在她身上笼上一层阴影,刺眼的阳光让她看不清他的脸。   “我有对象了,她叫张凤侠,等我赚了钱就娶她。”   女孩听他这么一说,神情肉眼可见地一滞,高晓亮咬紧了牙,生怕自己的哽咽声泄了出来。不管有没有前世今生,人是得往前看,而不是留在过去。   一场闹剧,最后只剩下她一个人。等工作人员跑过来给她披外套,月莎还坐在原地发呆,莫名其的觉得…如释重负。   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也不知道有什么责任担着,反正就觉得,没人缠着她的感觉,很爽!   (傅卫军:姐姐不是说过爱我到永远的,忘了吗?) 《我的阿勒泰》26   气不过的巴太回了家又出门,当然没忘带着托肯包好的嫩羊羔肉,他才不是要去低头认错,只是帮托肯给她送吃的。苏力坦难得没有制止他,因为巴太刚才哭了,躲在蒙古包后面偷偷哭,被他发现了,还哭。   做父母的能怎么办,只要他不哭,苏力坦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叮嘱他天黑之前回来。   巴太答应地很干脆,“不用天黑,我拿过去放下就回来。”   他这话都把苏力坦逗笑,那么严肃的老头都被他逗笑了,可见有多离谱。   林争辉那家伙搭建帐篷的地方今天没放电影,冷冷清清的,巴太找了一圈才看到一个躲在帐篷里玩电脑的男生,说是都去县里了,可能要明天才能回来。   巴太顿时有种天塌下来的感觉,她不仅不理他,还走了,是生气了吗?不想见到他吗?是要躲着他吗?   “你要不去老板帐篷里等着吧,她房间里也有电脑能玩…还有还有很多好吃的…”小王下意识护住电脑,之前在公司里,他就遇到过老板的男朋友找上门,无一例外,每个都是眼眶红红的,闹着要老板出来见,有的比较凶,把整间办公室都砸了。   这次是两人一个小帐篷,放的都是私人物品,这可不能砸,要砸就砸老板的。   林争辉的帐篷在哪,巴太还真不知道。他们这搭的不是蒙古包,有个大帐篷放的是摄像机那些杂物,睡觉的都是小帐篷,只能靠颜色区分。祸水东引的小王很热情地把他带过去。   需要弯腰进的帐篷,进去只能坐着,铺着床垫和绵软的被子,一个小桌子上放着电脑,角落里一堆零食。   “要是老板回来了看到你肯定开心,我帮你把帐篷关上,给她个惊喜啊。”   连林争辉手下都这么说了,巴太觉得疑心太重了,她是喜欢他的,不然小王也不会这么说。   躺在林争辉的小帐篷里,被子和枕头上都是她的味道,很香,巴太都忘了自己要回去的事,这一天心情大起大伏,把他累坏了。   帐篷外流云缓动,夕阳西下,余晖渐渐退却。   夜里下起了雨,毫无预兆,雨水落在帐篷顶啪嗒啪嗒几声,然后哗啦下了起来,帐篷都在晃。   月莎打了个喷嚏钻进来帐篷,就几步的路裤子全湿了,倒霉,牧场都没开出去,就下起了雨,一行人只能开着卡车回去。   脱掉湿透的衣服,简单擦干了身子,月莎就这么摸黑钻进被窝。阿勒泰夜里太冷,她还淋了雨,明天肯定要感冒了。   “草!”   应该是冷冰冰的被窝,此时却热得像个小火炉,月莎第一反应是骂了一句,然后找手电筒。   “嗯?”   强烈的灯光照在被吵醒的男人脸上,黑长的头发下是一张充满野性的脸庞,古铜色的身躯,肌肉一块一块的,男人捂着眼睛慢慢睁开眼,迷离的眼神,月莎又草了一声。   “你怎么不穿衣服!”   “唔…”听到她的声音,巴太垂着脑袋揉着眼睛,“衣服脏…我…有穿裤子…你看…”   四角的***************************   这么冷又潮湿黑暗的环境,月莎把手电筒一关,这下真的黑了。   这么冷又潮湿黑暗的环境,被子再暖,也没有烧火棍暖。月莎钻进被窝里,巴太没能抱住她,让她溜了下去。   托肯送来的小羊羔,月莎是不能白费她的心意。 《我的阿勒泰》27   “你是狗吗!那又不是骨头!”巴太把她拉上来的时候她还在笑,被骂了还笑,气得他咬上她的脸颊,但也只是轻轻的咬。   “我以后不和你吵架了。”   巴太亲着她小声地说,外面雨下得极大,雨声都要将他的声音盖过,“你别不理我…”   委屈得微微哽咽的声音,他年纪小,示弱也是应该的没有违和感,月莎听得心里小鹿乱撞,抱着他脖颈的手臂在用力。   “姐姐,我错了…”   小小的帐篷里,呼吸声都在放大。贴紧的唇瓣时而张开时而紧闭,呼吸沉沉交织。   月莎是趴在他身上。帐篷小被窝也小,一扯下来,就这么朝天抵着,爆炸似的线条还有那高于体温的温度,不用手动就能自己弹跳,拍打在她身上啪嗒一声,黏糊糊的响。   月莎嗯了一声,巴太像是得到了什么信号,抱着她一个转身,两人位置互换。裹挟着狂野气息的吻落在了她的心上,“姐姐…好甜…”   巴太真想哄她,一直不愿意喊的称呼也在此时崩了出来,把火烧得更旺,月莎感觉自己都要热死了,脑子晕乎乎的。   黑暗中的两个小灯笼,粉白却没有光。巴太用嘴叼着用手提着上下甩,还是亮不起光,折腾了好一阵,才想到下面还有一盏红灯笼。   灯笼上有个开关,只要轻轻一按,就会发出声音,每次的声音都不一样,但是只要按住不松,那音响也不会停。   “呜呜呜呜~”   雨势渐大,帐篷似乎也漏水了,他的头发、下巴、脖子胸膛遭了殃,一摸全是雨水。   月莎张着嘴大口大口地呼吸着空气,脑子里那根弦是接不上了,热得全身冒汗,保持着踢被子的姿势躺着,动不了。   “姐姐。”哑得令人感到有些害怕的粗旷嗓音,月莎闭着嘴呼吸急促,盯着黑暗中隐约的轮廓,放大再放大,直到他完完全全凑了上来。高挺的鼻梁轻轻蹭着她的唇瓣,一往上!   月莎情不自禁地张了嘴,声音被他尽数吞没。   今晚是谁也不会打扰到他们,也不用害怕被发现,雨那么大,也听不到什么,不用再束手束脚。   巴太两个膝盖就在床垫上前后磨,抱着她。弓要拉满,箭才能射得远,沉甸甸的铁箭是带着风射出去,一口气射几百支箭对巴太来说是轻而易举的事。   箭羽还在震颤不停,月莎话都说不出来,呜呜咽咽地也不知道在说什么,人仿佛在天上飘,随风摇曳。   “姐姐,( )里面好不好?”   巴太轻声的问,声音沙哑充满了磁性,还带着深深浅浅的呼吸声。不用开灯,月莎都能想到那有多…靶心都看不原样,还在持续射来的箭一道道几乎成了残影。   这个时候她哪里还有理智,嗯嗯嗯说什么都好,这是她的专属小狼狗,草原上英勇有力的战士。   巴太可没高晓亮那么成熟,喜欢就要抓住机会,他不觉得两人之间有什么不能解决的事,她脾气不好那他就忍着点,他也能赚钱,养马养羊养骆驼,可以让她和小娃娃天天吃上肉! 《我的阿勒泰》完结   月莎现在是走不了了,不是巴太太粘人,而是有太多品牌方寄来产品,不只是奢侈品,连马具都有,还有她那原本简陋的小营地,现在从帐篷到里面的被子枕头桌子灯…再到外面的锅碗瓢盆烤肉架,全换了一遍,换成顶级的户外品牌,不拍完这些根本就走不了。   要说她为什么走条道,也是偶然。   梳妆打扮不仅是对自己的尊重,还会在外面遇到许多机遇。就是走在大街上,月莎遇到一个男装杂志的老板,给的工资是比钓鱼还可观,为此老板还专门开了女装栏目,给她股份。   在阿勒泰之前,杂志销量还算不错。但是在阿勒泰拍的照片一出,她人在阿勒泰,纽约时代广场上全是她的照片,大屏幕滚着,海报贴着,吸引眼球不止是美人,还有那油画似的美景。   阿勒泰夏牧场,一个小地方瞬间成了国际上最受瞩目的旅游景点,有钱人是当天就乘坐飞机,来的不是一般的快,这让有关部门高度重视。牧民们都没有时间放羊,各家各户都忙着招待这些国际友人,给国家赚外汇。   有人喜有人愁,苏力坦就是唯一发愁的那个。   他想要的以前的单纯的牧民日子,已经一去不复返。草原上全是游客,他家三百多头羊啊,才三天就被吃得只剩下一百头,更别说别家了,大家都缺羊,这还放什么牧。   他的坚持没有什么意义了,时代变了。所以儿媳妇要改嫁他答应了,小儿子要娶汉族姑娘,他也答应了。   别的家长拆散小鸳鸯的手段,他是一个都没有用上,因为他的小儿媳,凭借一己之力改变了整个阿勒泰…他只能一边数钱一边怀念过去的日子,唉…   夏去秋来,牧民也从夏牧场来到秋牧场。只不过这回是单纯为了游客,羊都吃光了,只能从别的地方载来,还没吃上一口草就上了餐桌。   这次搬家,巴太自己买了一顶蒙古包,门口钉了栅栏养了苏力坦给他的两只骆驼和几只小羊羔。现在没人顾得上他,他自个乐得清闲,白天就去给老婆提裙子端茶倒水扇扇风,晚上才有时间上班。   今天县里来了歌舞团,在开篝火晚宴,烤全羊就准备了上百只,几乎所有人都去了。   巴太骑着马在四周检查了一遍,确定空无一人,才回去把在蒙古包里休息的女孩薅起来。   “天黑了吗?要吃饭了吗?”月莎还很困,揉着眼睛被他推出门。   “冷啊…你干什么…”   漫山林黄,遍地草黄,天边扯出大片的晚霞,将天空映照得似金似红。地上有两道身影,白的那道依着栅栏,古铜色的则在她身后。 第一百六十四章 《毒液》01   纽约这座城市一入夜就变成犯罪之城,没有娱乐的地方,月莎独自住在酒店套房里,喝了些酒想早点入睡,哪知道房间里还有个不速之客。   黑暗的角落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悄悄移动,每一次轻微的响动都让人心跳加速,不敢轻易呼吸。   遇到这种情况应该装睡的,但是她这吃不了一点亏的脾气压根就装不了。   咔哒—一排开关打开,整间套房的灯光全部亮起,月莎刚抬眼,就看到一滩黑水从床尾跃起猛地向她扑来。   时间回到三天前。   “艾迪我很抱歉。”毒液为自己刚才在监狱里被犯人激怒的冲动感到抱歉,它的举动让艾迪失去了得到真相的机会。   “我不想听你解释,那是他最后一次接受采访,没有提到死在他手下的受害者,也没有说出尸体的下落,我们也永远不能知道真相。”   “我不是故意的!”   “哦你不是故意的?”   艾迪布洛克是个记者,普通人,然而他的身体里寄生了一个会说话的外来物种,它的名字叫毒液。一具身体两个思想,生活从此不再普通。   “我已经道歉了。”毒液再三强调,但是艾迪还是不依不饶,他一个人在屋里,和脑子里的声音在对话,这画面看起来非常诡异:“你不是故意的,但你还是暴冲了,你只为自己想,只想着吃鸡脑袋。”   艾迪的身体里长出了一个黑色的巨大脑袋,它没有鼻子,眼睛就像小孩子画上去一样潦草,只是两抹白,没有嘴唇的嘴巴,上下两排不整齐却无比尖锐密集的牙齿,丑得要命。   毒液不打算妥协,它死死地盯着艾迪的眼睛,不客气地说道:“让我提醒你,我来之前你是菜鸟,连屁都不是,没有房子没有爱人只剩下还不起账单的落魄男人。是我让你特别,我一直在保护你,如果不是我在墙上找线索,你能东山再起当个大英雄?”   “你该知道,我选择你,你有多幸运。”   “你选择我?”这句话直接点燃了艾迪,他积攒一肚子的抱怨直接爆发出来:“是我收留了你,你朋友把你赶出狗屁星球,因为你是废物!你是输家!你保护我个屁,你什么也保护不了!我也不想当大英雄,我只想过平凡的日子,而你这个没用的东西,连洗马桶都不配!”   话音刚落!毒液用脑袋狠狠撞了他的脸,艾迪捂着鼻子不敢置信地看着它,毒液又是狠狠往他脸上一撞。   “你这个王八蛋!”   艾迪怒不可竭地吼叫着,一人一怪大打出手,彻底闹掰。   …   ****   ****************************************************************   ***********************************************************   ****************************************************************************** 《毒液》03   屋里的家具倒了一地,天花板一个个破洞,地上全是垃圾。艾迪一边收拾着一边在心里暗暗发誓,不管毒液那家伙有多可怜,道歉的态度有多虔诚,他不可能再心软原谅它!   “咚咚咚…”   谁啊?这才早上七点,艾迪慢吞吞地站起来,敲门声变得越来越急,他往猫眼里一看,眼睛都瞪圆了。   Oh shit!   艾迪回头看了眼挂在墙上的油画海报,又看了看猫眼里的人,伊芙琳·哈灵顿!被誉为“地球球花”的世界顶级美人在敲他家的门!   艾迪往后退了一步,用手抹了把脸,深呼吸了几下才握住门把,一把打开门—   “啊—”   毒液那个丑陋的大脑袋直接占据他的眼球,艾迪被它吓了一跳。   “ahah…白痴!”   毒液咧着尖牙嘲讽他,伸长的脑袋往后绕。艾迪看到了伊芙琳,是真的,真实的,就在他眼前,黑发绿瞳与深邃的五官十分相衬,眼神像天使般柔和,大师级画家都画不出的神韵。   可就是这样漂亮神秘的天使,当着他的面,和她脖子上长出来的毒液丑家伙,若无旁人的深情亲吻。他的女神,在他心里和前未婚妻有同等地位的女神,被他最痛恨的家伙给玷污了!“No!我恨你!毒液!你放开她!”艾迪神情崩溃,喘不上气的几乎要晕眩。   “唔…甜心,等我们回家再亲。”毒液亲昵地蹭了蹭她的脸蛋,扭头得意地看着艾迪,“让我和你介绍一下,这是伊芙琳,我的女朋友。伊芙琳,这就是我和你说过的废柴—艾迪布洛克!”   “很高兴见到你,艾迪。”   伊芙琳歪着脑袋靠着毒液,修长的手还轻抚着毒液的脖子?那甚至都不能称为脖子,只是它眼睛尖牙下的黑色液体。一按压,她的手都陷了进去!   “我一定是没睡醒。”艾迪坐在地上拍打着自己的脸,毒液直接带着伊芙琳进门,它伸长的触手抓住了两只鸡,“这次我们是要真的说再见了,不,是再也不见了。”   “这就是你说的好朋友?”伊芙琳有点嫌弃的意思,毒液拎着两只鸡拿到她面前晃,逗得她扭头到处躲,“这是桑尼,这是雪儿,我的朋友,我亲手养大的,你不喜欢吗?”   “不喜欢,我们的房子会被它们弄脏的。”   “可是它们是我的朋友…”毒液那双长得潦草的眼睛显得有些可怜,伊芙琳却没有半点动容,连恐惧都没有,它想了想,摸了摸了两个朋友,重新放了回去。   毒液这次回来只是拿它们当作借口,它就是要回来和艾迪炫耀,一个外星人,一个寄生虫,一个连刷马桶都不配的废物也比他强得不要太多!而且伊芙琳有豪车豪宅,还能给它吃不完的巧克力,比艾迪的条件好得不要太多了!   “雪儿和桑尼留给你,下次别让我再见到你,小垃圾!”   毒液又是比中指又是嘲讽他,殊不知它自己现在也是傻得要命。愿意接受它的人类,那不是一般人。 《毒液》04   “我自由了!”   把艾迪打击得失神落魄,毒液爽得要起飞了,也不管伊芙琳在开车,直接放倒她的座位。   仅有几根触手在操控的敞篷跑车,在拥挤的车道上左右摇晃狂飙飞驰,伊芙琳比艾迪还要好操控,只需要将她白皙的肌肤染红,将她的声音从从喉咙里激发出来—   “oh…亲爱的…你是我遇到的,最勇猛,最厉害的超级英雄…”   油门踩到底的速度,车外的风景一幕幕闪过。*******************************月莎两手都抓着椅背,白嫩的脚趾头卷起,她感觉这车快得要往天上开了。   毒液被夸得脸都红了,尽管它没有脸,暗暗发力努力让她更开心些。   “oh…我的宝贝,yes,yes…”   失焦的美目对着它,两只细细的手臂缠上它,毒液无法理解人类为何会被这事给征服得…无法自控。伊芙琳亲它的时候,无比投入,它都感觉到她的喜欢,有多么强烈。   可惜,它不是人类,它可以喜欢人类,却永远不会爱上人类。   *****,毒液迅速收回的触手,看着呼吸困难的伊芙琳,它饿了,这些动作对它而言只是消耗体力的玩意,它没什么感觉,“我要吃坏人的脑袋!”   “唔…还没完呢亲爱的…”伊芙琳禁锢着它的脑袋在上面不停亲吻,“我的超级英雄…你不能离开…我还要!”   过于喜欢它也不是什么好事,受艾迪的影响,毒液不想伤害她也不想拒绝她,但它很饿,“人脑没有,巧克力也可以…等我吃饱了才有力气。”   “宝贝,别谦虚了,没有吃饱你也很厉害,我知道的,你是最棒的,世界上,不,是宇宙上最强的的…”   谁能拒绝这样的甜言蜜语,毒液这样的外星人也拒绝不了,它妥协了,“好吧,再玩一次,最后一次,你要记得给我买巧克力。”   “好的宝贝,我会用巧克力填满整间房间,********一样…啊…我的英雄,你真棒…我爱死你了…”   飞上了云端,绿瞳转黑竖了起来,只在一眨眼的功夫又恢复了原样,*****毒液还在想着巧克力,一屋子的巧克力它可以吃上一整天都不停!她真大方!不像艾迪那个穷小子,几片巧克力是在打发乞丐吗!   …   “啊—”伴随一声尖叫,夕阳落幕。   饿得都有些脱力的毒液,化成一滩水在副驾驶位上摇摇晃晃。干这事比打架累,比打架还无聊,它的触手都提不起来,“巧克力,伊芙琳。”   *********手放到到方向盘上,伊芙琳精神抖擞得不似常人,只是脸颊浮着两团红晕,仿佛刚才失神发愣的人好像不是她。   “我记得,不过买巧克力之前我们要先去一个地方。”   “去哪?”毒液的声音都有点虚了,软趴趴的。   她的脸上显出一丝古怪的笑意,红唇轻启:“银行。” 《毒液》05   没办法,伊芙琳说它是宇宙的神,无所不能。它确实无所不能,悄声无息进入银行宝库,把黄金液体化带走,没人能发现。所以像偷钱给自己买巧克力这事它选择说服自己,就偷一次也没什么。   有了钱买了很多巧克力终于可以填饱了肚子,不过毒液吃得一点都不开心,它甚至有点想艾迪了,至少和他斗嘴的时候还是挺有趣的,伊芙琳一点不好,只会让它不停干活!   “宝贝。”   热腾腾的水汽从打开的浴室门里争先恐后涌了出来,美人从白雾中走出,纯白色的衣袍没有系腰带,湿漉漉的黑发贴着精致的小脸,一身的水汽,完美无瑕的身材吸引眼球,男人看了都会流鼻血那种。   在毒液看来,它只觉得有些惊悚,特别是她那双眼睛,仿佛要吃了它一样。   “吃饱了吗?到时间该上床休息了。”充满狂热的目光在它不成形的表面上游走,蜷曲的指尖轻轻撩拨着黑水。   毒液连最爱的巧克力都吃不下去,它看向窗外,伊芙琳似乎有所察觉,直接把窗户关上。不,这不可能,它连眼睛都没有露出来,她怎么察觉到的?一定是它多想了。   从银行带回来成吨的黄金,把整个房间,所有家具都渡上了一层厚厚的金皮,月莎心情极好,胃口自然更好了。对付毒液这种头脑简单的生物,月莎都不需要动手,多么有趣的玩具,都把她给惊醒了。   “这么多黄金,我可以为你打造一个永远不会干涸的巧克力水池,你想要吗?”   “我知道不少罪恶深重的坏人,如果我邀请他们来,裹上巧克力酱的脑袋会不会更好吃呢?”   死气沉沉的一滩黑水被一堆巧克力包装袋围绕,月莎几句话就让它沸腾起来,她憋着笑,朝它伸手:“过来,宝贝。”   初入社会,不懂人类险恶的毒液,脑海里已经有裹着巧克力脆皮脑袋的画面,它突然就不想走了,伊芙琳这么爱它,它怎么能狠心抛下她呢!   被馋得无法思考的毒液,咻的一声跳到她的掌心里,月莎轻轻拨弄着它,要干什么不言而喻,然而它却在装无知懵懂。   到底是外星人,不懂得快乐为何物。   撩拨不行,那只能哄骗。   “你昨晚是怎么把我弄上天花板的,可以再试一次吗?”   倒挂?这太简单了,毒液直接裹着她窜上天花板,不仅能倒挂还能荡秋千,它那黏性可不是地球人能造得出来的!   “天呐!这太神奇了,我是不是能在外面飞檐走壁了?”   她的惊讶令它无比愉悦,它用实际行动直接把她带到外面,爬上三十层高楼,站在建筑最顶端。   望着底下如蚂蚁般大小的车子,站的地方还是一个球型不平稳的地,微风将她吹得摇摇欲坠,这实在太刺激了!月莎都有些迫不及待了:“你真是…独一无二的,无所不能的,我不明白艾迪为什么这么说你,谁能得到你都是荣幸,都是奇迹!”   直白的夸奖会让小孩子感觉到被重视,毒液小朋友显然被艾迪打击到了,这番话说到它心坎里,他冒出了脑袋,望着她,声音都有些哽咽:“你真的这样想吗?”   “oh…我的小宝贝,以后没有人会再伤害你的,我保证。”   嘴里说着哄人的话,她那双不老实的手臂已经抱紧了它,毒液被她亲得眼睛都瞪大了,她怎么这么爱亲嘴?她的手在摸什么?它就是一滩水而已!   “给我…”   毒液:“…”   她这…是不是太强烈了!怎么能?好像24小时都想要一样!   不会,人类哪有那么厉害。   再给一次,这次就要用力气给她个教训!   看她以后还敢不敢再要!   总不能让它自己赚钱买巧克力,还要每时每刻费力伺候她吧?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毒液》06   有些人总爱将无知当做纯洁,而性,从来都不是为了生育而存在的东西。生本能,死本能,性本能。作为天性,月莎对毒液这样的怪物充满了好奇和兴趣。   五百米高的楼顶顶部插着一根铁杆,铁杆上串着一个比脚掌都小的圆球,微风吹着都会轻轻摇晃,更何况圆球站着一个成年人。   阴森森的笑声在背后响起,像蛇一样弯曲扭动的毒液爬到她肩膀上,伸长的舌头从她的左脸滑到右耳,“享受吧。”嘶哑低沉的声音带着恶劣讥讽的笑,“你也许会死在这摔成肉饼又或者—”   它故意地停顿下来,月莎连呼吸都停了,心跳在无限放大。   高楼之巅,整座城市的繁华灯光一览无余,是美的也是惊悚的。毒液操作着她的身体,往后伸直的左腿与支撑腿成直角,双臂展开,指尖到足尖尽可能长的直线,右脚慢慢地在立起脚尖。   标准的古典芭蕾舞,阿拉贝斯克舞姿。   细细的铁杆在摇晃,立着脚尖的腿只要稍稍有点失误便会从高空坠落,月莎紧张得浑身都在冒汗,脚底的圆球好像更滑,她快掉下去了—   缓缓蠕动的冰冷黏腻的黑色触手,在挑战人的忍耐程度,从脚尖往上爬,她那腿是足够长,它爬也是有够慢,好像过了一个世纪那么久,才爬到她膝盖上,月莎在半空中摇摇欲坠,豆大的汗珠从她的额头滚落。   快点!她快等不及了,腿都在发抖,她快支撑不住了!   “我会让你有个毕生难忘的回忆,你会后悔的,后悔一辈子那种。”   白皙与极黑形成鲜明对比,黑液化作一道道长箭,箭头微弯像顿勾子一样,单足足尖立地的舞者一个跳跃,****************************************************   **************************************************************************************************************   她在坠落,****************************************************************************************   “十秒,咯咯咯…”   “你弱爆了伊芙琳!”   “下次我们去飞机上玩怎么样?随时都死的那种…咯咯咯…”   强烈的求生欲望让身体处于紧张无比的状态,充满恐惧的脑子里却被极度的快乐冲击着,这种感觉,月莎深吸了一口气,逐渐回神的眼睛在发光发亮。   毒液被她那欣喜若狂的目光盯得都笑不出来了,她是变态吗?它在心里嘀咕着。   “我还要玩!再来!”   都玩这么大了,还来,毒液生气了,恨不得一口咬死她那种,它眯起眼睛,恶狠狠地警告她:“你会死!一旦我发足全力!”   被警告的女人,在听到它这句话后眼睛都直了,“快给我!我要你用用尽全力!”   毒液:…   这女人变态得它都有点害怕。 《毒液》07   今天是毒液和他分开的第三天,艾迪像往常一样,睡前打算看会电视。然而他的注意力都无法集中下来,脑海里一直浮现着毒液亲吻他女神的画面。   这几天他几乎吃不下饭,毒液寄生在他身体里,思想也被他影响着。他喜欢的人或者事物,毒液也喜欢,理所当然的,它去找了伊芙琳,做了他只敢在梦里幻想的事。   他要愧疚死了,如果不是自己意淫就不会—   啪的一声,窗户玻璃都碎掉了一地,艾迪甚至都没有看清什么东西闯进来,毒液就已经寄生在他的身体里,没等他开口,它就在道歉了。   “艾迪我错了,我以后都听你的话,你要我做什么都可以!原谅我,求你了!没有你的日子我过得实在痛苦,我需要你!艾迪!我错了!一切都是我的错,我是白痴,我不该和你吵架的!”   毒液一口气说这么多话,很诚恳的道歉,艾迪张了张嘴,都没能嘲讽出来,他就是心软。   “发生什么事了?”一定是有什么事,毒液才会怂得跑回来。   “伊芙琳!那个疯子!!你千万不要开门!不要开门!”   “什么?”艾迪还想问,毒液已经不出声了,躲在他体内装死,笃笃笃笃的敲门声,敲击的频率,是一人一怪此时的心跳。   “你在干什么!我说了不要开门!”   艾迪刚走一步就被毒液控制了身体,往后退到墙角,离门远远的。墙上的海报还挂着,光柱下碧绿的眼眸空洞而虚无,一身白裙,容颜完美至极,与希腊女神的美艳深邃不同,她的五官精致到了极致。   艾迪无法理解,毒液为何要惧怕她,“我…一点都不怕…是你说不能吃好人!”它故作凶狠的话一点也没有说服力。   “所以为什么不能开门?”   “她会杀了你!”   砰砰砰,听着已经没有什么耐心的敲门声,小破门被踹了一脚,这时门外又传来柔和动听的声音,“亲爱的,我知道你在里面,开门,我给你带了巧克力。”   这样的反差,艾迪有点信了。但是毒液为什么还说她是好人呢?   “她杀你的方式…是把你榨成人干!”毒液听着他的心声解释道。   “what!!?”   “对,她每天从早到晚!我受不了了!”   艾迪到底是它最好的朋友,毒液是藏不住话的,一回忆就崩溃了,它和人类不一样,没有肉体,但是精神已经被榨干了。   然而它只是崩溃了那几秒,艾迪就已经挣脱它的控制,冲去开门,它无法想象,一个渴望被zha干的男人的力量,是有多恐怖!   黑色的长风衣,修长的玉颈下,v领大开,腰带系紧,一双大长腿踩着十厘米的防水台高跟鞋,性感惹火得让人一看就血脉喷张。几日不见,天使化成了暗夜恶魔,她那双眼,写满了掩饰不住的欲望。   艾迪傻傻地站在原地,就如同跑到老虎面前吓傻的羔羊,但其实他是在和毒液在抢身体的控制权,两个在心里吵了起来,吵得很是激烈,毒液气得都长出触手打了他一拳。   只不过在收回触手的时候,被抓住了。艾迪不和它吵了,毒液也不敢动了。   “你好像真的很爱这具身体。”伊芙琳的手指轻轻地划过他的喉结,艾迪不由自主地像她靠近,她的手慢慢下滑,碰到一处,微微挑起的眉毛透露出一丝戏谑,目光中闪烁着深邃的诱惑,“你逃跑,就是要玩这个吗?我喜欢。” 《毒液》08   她误会了!但是毒液并不想解释,也许艾迪这个白痴能帮它分担一点痛苦!   艾迪的职业和社会上的地位,注定无法接触到最上层的女性,有也只一面之缘再无其他。在看到伊芙琳完全敞开的风衣,他就已经死了,某种意义上的,身体僵硬灵魂出窍,隐隐发热的鼻子让他往后仰,倒在地上。   【holy shit!上帝是怎么创造她的!】   【我看不出她和别的女人的区别。】   【你在开玩笑吗!】   顶到不行的身材,让人不禁联想到硅胶娃娃。蜂腰翘大长腿,有坠感的一看就知道是天然的,白里透红的肌肤,比硅胶还要软还要滑嫩。   这可是比科技还要强的天然的魔鬼身材!   毒液这个傻子竟然不懂得欣赏,还赢得女神的芳心,艾迪快要嫉妒死了!   爬上去后,月莎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抓着他的头发提起他的脑袋,挺直的腰,往前—男人就是虚伪,客气什么,非得送了才肯半推半就着吃。   “嗯…”   还是人类实用,口腔的温度就能把糖软化了,这种慢慢融化的感觉,是毒液做不到的。艾迪看起来很普通,但他比较是白人,种族的标准摆在那里,不会太让她失望。   月莎往后看,拿出一根白粉色的棍子,握在手里刚刚好,是打人都会疼的重量,这一棍下去,人都要懵掉的那种。   【她在干什么!她的手…她要把我融化了!艾迪!你快做点什么!制止她啊!】   艾迪不想理会在他脑子里叫个不停的毒液,实在太傻了它!他一把扣住伊芙琳的腰,毒液在他脑子疯狂尖叫,而伊芙琳那双眼,一下子染上了水汽,整个人软绵绵地趴了下来,趴在他身上,轻轻地呜咽着。   【艾…迪…我要被吸出去了!】   毒液的声音很是虚弱,但它并没有挣扎,就像艾迪本人,四周涌来的密集将他包围得严实,连空气都没有,收紧的力在绞,艾迪深呼吸几次,头发都在发麻。   【我现在明白了,为什么人类热衷于这事。】   【好吧,是我错怪了伊芙琳,你能让她动一下吗?】   艾迪两条交叉的手臂将她按得死死的,手掌抓着她,气息紊乱,赤红的眼接近失控,声音粗哑得跟灌了沙一样:“谁管你!闭嘴吧!”   “你在说我吗?”伊芙琳吃力地抬起头,她那粉嫩的唇一张一合,比他梦里的声音还要好听,还有诱人,艾迪不禁仰起脖子,要吻上让他梦寐以求的女神。   毒液裹满他身子的速度就在一瞬间,拥有人型的毒液,更高更强大,浑身的肌肉块,艾迪瞬间睁大了眼睛,他被困在身体里,只能眼睁睁看着毒液亲她。   他想反抗的,但是毒液这家伙,一个翻身,让他看到了在半空中疯狂旋转跳跃晃出残影的球,男人有多爱看球玩球,根本就控制不住地被吸引。   而且毒液的速度比他还快,超越人类的频率,他连话都说不出来,只能看着伊芙琳,忍着灵魂震颤想要炸开的冲动,两人类一外星人,这太疯狂了,但是也不是不能接受…好像… 《毒液》09   【艾迪,我们的身体是如此契合,你同时也是我最好的朋友,我们是同生共死的存在,所以,你是真心愿意一辈子和我在一起吗?】   【oh…你疯了吗?我不是gay!】   特别是在它还亲吻伊芙琳的时候,还问他这种问题。艾迪被它恶心到都不想说话了。   【我也不是,只是你得明白,如果我一直在你的身体里,我的女朋友—   【兄弟,我们是最好的兄弟!我们不能分开!】   看在兄弟的份上,请让他主导身体一次吧!被困在身体里的艾迪只能看只能感觉,备受折磨。   温热的唇瓣,月莎察觉到不对劲,一睁眼就看到一双蓝色深邃的眼睛,艾迪吻得急切,浑身紧绷得厉害,翻过身将她压制。   她快窒息了想要挣扎,艾迪身上长出几根触手,将她的双手,桎梏在头顶。   这实在…   太美妙了!   ***********************************************************************************   **********************************************************************************   *****************************************************************************************   ****   **************************   …   “对,是我…等等…”   艾迪把手机丢了,拉住从他怀里要起身的伊芙琳,先是一口亲在她脸颊上,才问出口:“你要去哪里?”   “回家。”月莎懒懒的,尽管她身体没有什么不适,但过于受刺激的精神,以至于她休息好了就想走,这辈子,不,至少这个月都不想见到任何一个男人,改邪归正了。   “不,你不想。”   艾迪的话显然没有什么威慑力,他在心里喊了毒液,毒液这个乖宝宝,一下子就听话得跑出来,把他变成作一个超级猛男,把伊芙琳按在他硕大的胸肌之间。   月莎:…   差点就忘了,甩掉一个不行,要两个一起甩。可是这胸肌,这腹肌,这结实的大腿肌肉群,她现在虽然佛系了,但是眼睛和手还是没有满足,“我就摸摸可以吗?什么都不做?”   “宝贝,你想要对我做什么都可以。”毒液捏着她柔软的后颈,嗓音里的笑意懒悠悠的。   艾迪不知道这么恶心的话它是怎么说出口的!然而伊芙琳却很受用,小手又抓又挠得,惹得毒液咯咯笑。这一刻,他仿佛吃了十斤狗粮,他就是个小丑!   “艾迪!你还在吗?艾迪!”没挂断的电话,对方在不停呼唤着他的名字,可惜艾迪正在吃狗粮完全顾不上,“克来图斯卡萨袭击了精神病院,杀了医生带走了他的女朋友,我需要你的帮助,你听到了吗艾迪!” 《毒液》10   死刑犯卡萨迪是变成了怪物一路杀出监狱,又杀到精神病院里。警方怀疑这件事和艾迪有关,毕竟他是在卡萨迪死刑前最后见到的一个人,而且他的公寓里去年死了好几个人,还涉及到生命基金会的火箭爆炸案,没有嫌疑就奇怪了。   莫里根警探亲自打电话也没能让艾迪自己送上门来,于是他决定上门拜访一探究竟。   夜太长了,毒液还处于兴奋状态睡不着,艾迪也是,身体一分为二,左边是人类,右边是毒液。月莎好奇地掀开被子。   被子里还是黑漆漆的,就像法棍裹着一层黑胶。   “艾迪需要休息,伊芙琳!”毒液最疼爱的人,还是艾迪。它深知伊芙琳的体力,不是艾迪也不是它能承受的。   但可惜的是,艾迪并不领情:“hey!你在说什么!我不需要休息,我是超级男人!伊芙琳!你别听它胡说八道!你想对我做什么都可以!”   “做什么都可以?”月莎深不见底的眼眸微微一动,唇角挂着似笑非笑的勾魂笑容,毒液眨着眼睛在思索,艾迪则是被她蛊惑得一个劲点头。   有趣,三个无非就是打乱顺序。夹心该换人了呢,月莎让毒液寄生到她身上,艾迪整个人仰躺在床上,任她打量。   不错,仔细一瞧,月莎才发现艾迪还是挺帅的,就是有点胖,肌肉线条都不太清晰,身上多处的纹身和他懦弱的性格一点儿也不符合,遮住脸是硬汉,露出脸是软蛋。   “趴着。”   艾迪:?   美人俯身,在他脸颊上温柔落下一吻,“趴着,让我摸摸你的背。”   伊芙琳撑着身子起来的时候,故意往上在他嘴边晃了一下,艾迪一口就叼住了,趁机嘬了几下,美滋滋地翻了个身。   “啊—”   不明所以的毒液一附身在伊芙琳身上就动弹不了,它被控制了,当看到艾迪撅着,看到伊芙琳控制它长出触手来,就听到艾迪在尖叫—   “f*ck you 毒液!快出去!我会杀了你!我绝对会杀了你!”艾迪仰着头面容扭曲在痛苦中,然而那触手仿佛长了眼睛,扭动着按压不知名的神经,让他这个猛男也颤栗不已。   毒液很想解释不是它,它也不想进去那个地方!但它根本就不能动!也说不了话!伊芙琳绝对不是人!   “不是毒液。”   背后贴上一具柔软的身躯,伊芙琳在他耳边低低低笑,艾迪重重喘了几口艰难出声:“什么?”   “是我,我在…你!”   F字开头的词,艾迪扭着咯吱咯吱的脖颈回头,他突然就明白了,明白了毒液为什么会逃跑而不是吃了她,那双黄色竖瞳根本不是人类能拥有的,可悲的是,长在她脸上,还有一种诡异风情的美,让他生不起气来。   “现在,享受吧,与我沉沦吧,我的宝贝。”   蛇一样的分叉舌头,又长又细,碰到他的耳朵,引得他缩了身子抖动起来。艾迪打死也想不到,贪图美色的下场是如此惨烈。   “啊—”   男人痛苦的尖叫声在夜里显得格外刺耳,莫里根来到艾迪家楼下,遇到了同样来找艾迪的卡萨迪,还有他的精神病女友尖叫。   莫里根这会也顾不上楼上喊救命的艾迪,举起枪对着这两个逃犯。 《毒液》完结   怪物并不可怕,可怕的是会读人心的怪物。毒液不算,因为它是傻逼。   毒液有多傻,看它被伊芙琳几根巧克力和几句甜言蜜语勾引得都学狗叫,艾迪就知道它靠不住,想自救还是得靠自己。   “你在想什么,快过来。”   在家里,伊芙琳总穿着性感火辣的比基尼套装,有时甚至什么也…在3亩左右的豪宅里闲逛,健身房电影院茶室酒吧还有超大的户外游泳池,没有佣人,因为毒液这只太空狗,被她训练得极好,打扫烹饪样样都行。   被她牵着手,艾迪眼皮子一颤,身子下意识发抖,双腿都有些站不稳。还没一周,他变瘦成十年前刚出社会的模样,身上的脂肪都被榨干了,更何况精神。   住豪宅又如何,梦中情人日夜相伴又如何,人是需要自由的,需要尊严的。要他一辈子都撅着屁股,不可能,永远也不可能!   幽暗的车库里,轻轻的脚步声都有回音,于他而言,环境并不恐怖,恐怖的是伊芙琳,她的每个动作,每次呼吸都能挑起他紧张的神经,毒液也不知道去哪里了,艾迪用空着的一只手去捂住屁股,害怕得眼睛都红了,随时会掉眼泪。   月莎只是停下了脚步,身后的男人变吓得哽咽出声。   “不要…”   当男人发现她不是人,大部分都会害怕而逃避,这就是现实,所以她永远都不会爱上人类,但这并不影响她玩人类。   月莎装作没听到一样,松了他的手走到一个盖着塑料布的车位前,低着头,声音很轻:“毒液说过你喜欢摩托车,所以我…”   “我不需要,伊芙琳,我们的关系还不至于—”艾迪还没说完就看到她掀开塑料布,一辆绿色的摩托车亮着大灯,阿斯顿马丁的标志赫然出现在眼前,夸张的异形风格,Amb001pro,玩车的人都知道这是一辆全球限量88台的顶级摩托车。   “不喜欢吗?我还准备了一辆车。”伊芙琳这会没有露出半点强势来,反而有些小心翼翼,似乎怕他不喜欢一样,又补充了一句:“我接触的人类不多,我很抱歉这些日子让你感到不愉快。”   “接触的人类不多?”艾迪眼珠一转,好不容易才从摩托车身上移开,伊芙琳柔弱地垂下眼帘,声音温柔而脆弱,“是啊…我是个…怪物…不是吗?”   这话是对的,艾迪没法反驳,他有可能是她的第一个人类男朋友,这感觉,太奇妙了。“我能问个问题吗?毒液来自外太空,你也是吗?”   “不是。”   “那你是?”   “海马。”   艾迪:…   月莎很努力地在克制自己即将放声大笑的情绪,艾迪被她忽悠得一愣一愣的,还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怪不得…”   怪不得什么?怪不得把他当作雄海马,卵放进他的育儿袋?月莎背对着他,打开最后一个礼物,是一辆同色同系的阿斯顿马丁限量跑车。   “what法克!”   对于男人,没有什么事是一辆摩托车解决不了,还不够,就再加一辆跑车。看艾迪就知道了,他趴在汽车上,高高撅着,可见他又多爱。   “我可以开着它们去上班?”   “当然可以,这是给你的礼物。”   “OMG!”一直放不开忍辱负重的男人瞬间变了脸,撅起来还摇着,贴心地告诉她:“我不能怀孕的事你知道吧?”   …   又去洗劫一个银行回来的毒液,它知道艾迪肯定不会让它做这种事,所以总是背着他,就为了讨好伊芙琳,谁叫伊芙琳这女人是罪犯诱饵器,陪她出去一趟,脑袋都成自助餐,吃到撑肚皮。   它还在想着怎么说服艾迪留下来,结果一回家,让它担心不已的艾迪,穿着女仆的裙子,哼着歌那洗碗,伊芙琳就在他身后,他还故意用翘屁去挤她。   他又想屁股疼??   毒液迅速回到艾迪身上融合,艾迪也只是颤抖了下身子,回头拦着女人的细腰,翘臀左右摇摆从上往下坐着蹲起,再回头甩了个媚眼,“come on,baby” 第一百六十五章 《惊情四百年》01   “咚、咚、咚…”   刚响起敲门声,月莎就听见窗帘被拉开的声音,一只如枯枝般粗糙而弯曲的手,轻轻抚上她的脸。满头银发的老人望着她,笑容仿佛春日里的暖阳,慈祥而温和,脸上的皱纹刻画出岁月的痕迹,但双目却炯炯有神。   “我亲爱的宝贝,是时候该起来,看看窗外的夜色,多美妙啊。”   月莎随着他的视线看向窗外,浓重的夜色,如腐烂的尸体上流出来黯黑冰凉的血,蜿蜒覆盖了天与地。月亮孤零零地盘旋在上空,光线暗淡,时不时传来几声狼嚎。   “我们离城堡还有多远?”四匹骏马拉着的马车上,乔纳森打开窗却看到路边的悬崖,没有围栏仅隔着一指的距离,马夫是个奇怪的人,戴着像鸟头的帽子和禽类爪子一样的手套,也不说话。到这里,乔纳森都有些想退缩了,可是他似乎无路可退,背后的森林里亮着一双双绿色的饿狼眼睛。   “不。”   月莎很干脆地盖上棺材盖,死老头和老妈子一样,每天准时喊她起床,不允许她睡懒觉。   “亲爱的,我是不是告诉过你,吸血鬼是不用睡觉的。”德古拉轻轻地掀开地女儿的棺材盖,微弱的灯光下,身姿玲珑的少女,黑裙下有着曲线延伸,脸庞儿乎白得没有一点血色,金色秀发凌乱在堆满宝石的棺材里铺开,圣洁的白与极致的黑。   这是他唯一的女儿,为了女儿,他什么都愿意去做。   “天天待在这个破城堡里,你还不许我做梦吗?就不起!”   四百岁的少女还和小时候一样娇气,德古拉宠溺地看着她,目光温柔而纵容,还有一点点的无可奈何。   “伦敦的律师已经到了,我们这次是真的要搬家了亲爱的,毕竟这里的人快被我们吃光了。”   倒映在墙上的影子缓缓回头,然后一闪而过,新鲜的人气,她在三楼就闻到了味,把死老头馋得,一溜烟就没了踪影。月莎喊他死老头,是因为他真的老了,饿得干巴巴的。方圆几百里没有一个活人,周围的小镇都是人去楼空,连老鼠都不常见。   自动合上的栅门,驶离的马车,乔纳森站在古堡下抬头望去,灰蒙蒙的城墙,几个亮着灯灯房间,正当他要低头时,余光却瞥见推开的窗户探出来一道身影,似乎是个女孩,一头金发被夜风吹散开来,等他在抬头望去,看到的却是一个个紧闭的门窗。   是眼花了吧。   乔纳森揉了揉脸,踏上一个个阶梯,城堡大门缓缓开启,里面的家具和石灰墙都给人一种诡异的感觉,更诡异的还是一个突然提着灯出现的老人,他的头发和他的拖地红袍一样长,布满皱纹的手有着比女人还长的指甲,手心手背上长满了白毛。   “欢迎光临寒舍,请轻松自在地进来,将你的欢乐留下。”   这样古老的诗句词汇,是老贵族才会使用的,乔纳森认出了这是他那一口气买了十个房产的超级大雇主,德古拉伯爵。   若是成了这一单,乔纳森就会获升值的机会,也有底气和未婚妻结婚了。 《惊情四百年》02   位于川索凡尼亚的德古拉城堡在罗马尼亚的最东边,是欧洲最荒凉的地带之一。虽然已是深夜,德古拉伯爵还是热情招待了乔纳森,准备了热气腾腾的饭菜。   这一顿饭乔纳森吃得格外艰辛,德古拉伯爵的脾气大多数是温和的,但是讨论到墙上挂着的人物油画时,德古拉生气了,因为他没有注意听德古拉诉说关于祖先的历史,一把抽出锋利的剑,几乎要将他刺中。   用完餐,乔纳森根本没有什么困意,连夜就帮德古拉处理完购房合同,他已经迫不及待地想离开这个鬼地方,怪不得之前负责德古拉的代理律师疯了,这里他是一刻都不想待下去。   搬家去到热闹的伦敦,是德古拉计划已久的事情,他太需要新鲜的血液来恢复生命力,他现在都快忍不住咬乔纳森一口,可惜他还不能。   直到盖上章,乔纳森心里总算踏实了点,看向德古拉的眼神里也有了真挚的感谢,“伯爵,您现在是卡卡费教堂的所有人了,恭喜。恕我好奇,十所房子都买在伦敦附近,您是想炒地皮吗?”   厅堂内昏暗,烛光幽幽地亮着,砖石地面是凉的,又冷又硬,突然的沉默,乔纳森顺着德古拉的视线看到了他放在桌上的照片,是他未婚妻米娜的照片,他微微皱眉,米娜只是伦敦的一个普通教师,德古拉不可能认识她。   “你相信宿命吗?”德古拉拿起照片,手在微微颤抖,照片里的女人和他的新娘伊丽莎白长得一模一样。   记得是1462年,德古拉伯爵受命征讨土耳其军,不料就在他获胜之时,谣言四起, 盛传他已被打败杀死。 他的妻子伊丽莎白悲痛欲绝,投河自杀。牧师说伊莉莎白是自杀而死的,按照基督教的教义,她的灵魂不能升入天堂,只能堕入地狱。这让向来虔诚信仰基督教的德古拉愤怒无比,他责问上帝,为什么他一生都为主而战,最终却遭到这种结局。   抱着失去生命的妻子,德古拉悲痛地用剑刺穿了十字架上的耶稣,饮下了耶稣的鲜血,从此投向了魔鬼,以鲜血作为生命,成了一个不死的吸血鬼。   因为多嘴问了一句,乔纳森怎么也没想到,德古拉竟然要求他留下来一个月教导英国礼仪,德古拉毕竟是大客户,他不能拒绝。   入住下来,古堡里诡异的事情就没停止过。比如德古拉只是总会悄声无息突然出现在他身后,惧怕他脖子上戴着的十字架项链,最诡异的是,他已经看到过几次德古拉像蜘蛛那样在城堡墙外爬行走路,不知道过了几天,乔纳森明白自己现在的处境就是囚犯,他想出去只能靠自己。   这天夜里,意外的没有听到德古拉欣赏的美妙音乐—狼嚎声。乔纳森鼓足了勇气,提着一个小油灯走出房门,微弱的光线在剥落的墙皮上摇曳不定,看起来随时都可能熄灭,他只好加快脚步。   但是怕什么来什么,一阵强风凭空袭来,吹灭唯一的光线,黑暗中,仿佛有什么在他身后就要碰到他的肩膀—   夜里寂静的古堡,人类的呼吸心跳,血管里不停流淌的血液都成了不可无视的存在,年轻强壮的身体在奔跑中洒着汗水,月莎深吸了一口仰起头,食物的香气勾起她的食欲,嘴角勾起的红唇,两颗尖牙抑制不住地冒出来,而追逐乔纳森的黑影将他逼上了三楼。   唯一有光亮的房间,乔纳森想也没想便推开门钻了进去。 《惊情四百年》03   谁能想到,这座灰扑扑充满年代感的破旧城堡,居然藏着一间宝石屋,似乎古堡内所有值钱的东西都存放在这间屋子里。数不清的宝石映入眼帘,所有家具都是金碧辉煌,屋子中间摆放着一张国王床,绣上珍珠的薄纱里,伸出一只白皙小巧的手,轻轻拨开床帘。   撩开的帘子,缓缓抬起的长睫望来,乔纳森呼吸一紧,那双碧蓝的眸子里有着星辰大海的光辉,随着她往前倾的动作,精致高挺的鼻梁,玫瑰花似的唇瓣,精致完美的脸蛋完完全全露了出来,雪白的肌肤,长发如瀑布般披散在肩上,闪着金色的光泽,宛如壁画中走出来的天使精灵。   “过来。”   十分柔软动听的声音在他耳畔响起,乔纳森注意到她并没有开口,只是唇角勾起温柔的弧度,神秘而诡异,却莫名地充满吸引力。   理智告诉他不能往前走,身体却不听使唤地走到床边。床上的美丽少女,只穿着一条宽松的睡裙,双手双脚着地那样爬,从床头爬到他跟前,垂下来的领口,乔纳森睁大了眼睛不停吞咽着喉咙。   像第一次见到人的小动物一样,女孩在他身上嗅个不停,漂亮的眼睛好奇地观察着他,时而靠近时而退缩,看起来非常胆小,这让乔纳森不知不觉放松了些警惕,眼神都变得柔和许多。   “你闻起来很香,我喜欢你。”   女孩眼眸一弯,顿生波光粼粼。乔纳森被她这番直白的话给震惊到了,心也在扑通扑通狂跳。要知道在此之前,他只是一个拿着普通薪水的代理律师,连中产阶级都算不上。而眼前的女孩看起来就是他这辈子永远也见不到触碰不到的阶层,说喜欢他?   不,乔纳森想到自己的婚约,他不能违背。   “谢谢您的赞美,我只是…走错房间了…打扰到您我感到非常抱歉。”乔纳森红着脸移开视线,任是哪个男人都受不了被这样一个美人含情脉脉地盯着,而且还是衣衫不整的那种,他需要极大的定力才能克制住自己。   “既然来了,陪我聊天可以吗?爹地和我说过你,我认识你,乔纳森。”   “乔纳森。”乔纳森从没发现自己的名字会这么好听,显然她的神秘诡异与温柔到极致的声音完全不匹配。他又忍不住看不过去,少女不知道什么时候坐直了身子,一点春光也没露,披散的金发遮住了白皙纤细的胳膊小腿,内心生出的小小的遗憾让他感到无比羞耻。   “会不会太晚了…”乔纳森看着她微垂的眼眸,话音一转,“如果你不困的话,那么,这是我的荣幸。”   “我不困!”   女孩只是抬起眼,眼里闪烁的光芒就让他感觉到她的喜悦,几乎要跳起来抱住他的那种激动,他也忍不住笑着,坐在床边看着她,出口的语气和声音是毕生最温柔的那种:“我能知道你的名字吗?”   “oh…我忘了告诉你,瑟曦是我的名字,德古拉,那个老头子是我爹地!”   精致漂亮的脸蛋上,什么情绪都写在上面,懊恼的开心的难过的,想到德古拉那个可怕的家伙居然有这么可爱的女儿,乔纳森突然就不害怕了,也许,每个家庭都有这么奇怪的人,只是他不知道而已。 《惊情四百年》04   认识了瑟曦,以前觉得诡异的事就显得不是那么诡异。   比如夜里在城墙外像蜘蛛攀爬的德古拉,在瑟曦嘴里就是一个爱好攀爬且有梦游症的糟老头子,他虽然不信但也觉得好笑,灵异之所以让人恐惧,是因为对事物的不熟悉。瑟曦与德古拉就像一对再正常不过的父女,女儿活泼了点,老来得子的父亲古板不正常了点。   见识多广的英国绅士和困在城堡里长大的贵族小姐,一聊就是一整夜,天都快亮了,瑟曦还是不困,两只冰冷的小手攥着他的大拇指,眼巴巴地乞求他多留一会。   “再一会,我还不想睡,你不走…我给你画幅画好吗?求你了,乔纳森。”   她看起来都要哭了,仰着脸蛋,纤细的脖颈微露,单薄的肩膀轻轻地抖动着,粉嫩的唇瓣委屈得微微嘟起。   乔纳森无法控制内心的悸动,不受控制的手伸向她的头顶,抚摸着她柔软的发丝,碰到的那一瞬间,瑟曦瞪圆了眼睛,乔纳森都以为她要生气了,没想到下一刻她的眼睛弯弯笑了起来,还主动蹭着他的手掌,他看得心都要化了,内心深处涌出一种特别想抱抱她保护她的冲动,很强烈。   这让他又再一次唾弃自己,唾弃自己对未婚妻的不忠。   还没摸够,瑟曦从床上一跃而起,他的手掌落在半空中,空荡荡的,“我可以留下来,你不用麻烦。”   “不行,我就要画,你以后走了,我还能记得你的样子。”不顾劝阻,女孩赤着白嫩的脚丫下床落地,俏丽的身影在满铺地毯上跑来跑去,忙着准备画画的工具。这个理由乔纳森都没有想到,自从进了这个房间,他都忘了要逃离古堡的事了。   说起离别,房间里的气氛都显得有些压抑。乔纳森安静地坐在床边,眼神一刻不停地注视着她的脸,对刚认识的瑟曦,他有无比的耐心,即便整晚不睡还能保持坐着不动几个小时的姿势。   瑟曦在打量着他,乔纳森也在打量着她。他从没见过如此美丽的少女,而且脾气温柔,不骄不躁,光是她那温柔空灵的声音就能迷倒无数个绅士,看他一次就笑一次,每一次都让他的心脏疯狂颤动。   是甜蜜也是煎熬,乔纳森只觉得时间过得太快,没一会儿,好像就眨了几次眼睛,她就画好了,画板转过来,看清油画的乔纳森愣住了。   不是说她画得太抽象,而是油画里的人物,像他,却比他照镜子看起来还要帅气,就像…一个王子,乔纳森迟疑了片刻,才轻声开口:“这是你眼中的我吗?”   瑟曦用力地点了点头,非常肯定地告诉他:“你是我见过的,最英俊的男人,别告诉我爹地。”   乔纳森一点都不怀疑她那真挚的眼神,最后一句让他不禁低低笑出声,“这点我保证不会说,你可以相信我。”   升起的阳光微微透过窗帘,原本和他相视而笑的瑟曦,一下子变了脸色,退到房间的阴暗角落里,抱着膝盖蹲了下去,乔纳森顿时紧张起来,问她怎么了?   “阳光会让我受伤。”   女孩可怜的模样,乔纳森都觉得这阳光该死!如果是德古拉被吓得蹲在角落,他估计都能拍手叫好,就是这么双标!乔纳森看了眼四周,先用被子捂着她,然后去关窗拉紧窗帘,   尽管屋里能透光的地方都被遮住了,瑟曦还是躲到墙角不敢动,乔纳森要抱她去床上,结果他脖子上的十字架项链,让她更加害怕了,整个人都埋进被子里,连头发丝都不让他看。 《惊情四百年》05   泛着银光的十字架项链搁在地上,乔纳森将她抱到床上,盖上被子。紧紧闭眼把眉头都皱起的瑟曦,在他伸手去抚平的时候,偷偷睁开了一只眼。   乔纳森坐在床边俯身看着她,眉眼嘴角温柔含笑,月莎都看愣了,一双都瞪大了,他的五官生得极好,深刻却并不凌厉,气质内敛而深沉,衬衫与西裤一丝不苟,扣子严谨地扣到最上方,是遮不住的矜贵,英国绅士。   和她之前见过的那些“食物”,感觉不一样。   月莎不动声色地看向他的脖颈处,微微跳动的脉搏在她眼里缓慢地放大,“咕咚…”她馋得咽了咽喉咙。   “我想品尝你血液的味道,是甜吗?”   “什么?”乔纳森以为自己听错了,低头凑得更近,两人看起来几乎要亲上去了,瑟曦轻轻揪着他的衣领,软绵绵地开口:“我饿了,我想喝你的血,可以吗?”   身下的漂亮女孩,一脸单纯地看着他,眨着大眼睛。   如果她说的是“我想吻你。”乔纳森都不会觉得惊讶,但是想喝他的血,他觉得不行,可他张着嘴却发不出一点声音,他实在无法拒绝她的请求。   “求你了。”   瑟曦托起他的手,滑嫩的脸蛋贴着他的手背轻轻地蹭,见他没点头也没拒绝,她用柔软的唇瓣试探了下,先亲了一口,乔纳森看着她望来的小心翼翼的眼神,浑身仿佛被定住了一样。   女孩在他的眼皮底下,像小猫一样伸出粉嫩的舌头,讨好的舔着他的手背,露出两颗可爱的虎牙,又尖又长,刺破肌肤的一瞬间,乔纳森都没有觉得疼。   乔纳森觉得自己大概是疯了,这个时候还觉得她可爱,只见娇小一团捧着他的手咬着,努着小嘴吸得津津有味,还露出了陶醉的神情。   “够了。”   乔纳森抑制不住内心的冲动,不是因为她吃得太多,而是他实在无法继续看下去,她那副满足的表情,让他浮想联翩了已经。   瑟曦很听话就松开他的手,看到手背上两个小血洞,乔纳森还没来得及缩回手,她又是低头,舔舐,像最柔软的刷子,来回扫着,还凝着无辜的眼神望着他。   长着一张比天使还圣洁美丽的面容,却捧着你的手像猫儿舔着主人一样,舔着你的手背。乔纳森是夹着尾巴套走,害怕的对象变成了自己,他担心自己兽性大发!   他需要离开这个古堡,立刻!   这晚出行并不是没有什么收获。瑟曦惧怕阳光,德古拉应该也是如此,怪不得之前白天都见不到。但要逃走并不容易,城堡里还有一群吉普赛仆人,今天楼下的动静格外地大,乔纳森悄悄摸下楼在楼梯拐角探过去—   地下室里,一群人正在把泥土铲到推车里,与这些泥土一起被寄去伦敦的,还有一个巨型石棺椁。   德古拉提前去伦敦,没敢和女儿说实话。   不带她一起,一是路途遥远粮食不够,二还是怕女儿把他的爱人给弄死了。女儿是被他宠坏了,之前就咬死过他的三个吸血鬼新娘,但这次不一样,米娜很可能就是他的转世爱人。都说女儿是前世的小情人,可他这辈子的爱人出现了,手心手背都是肉,哪个他都不能放弃。   唯一的方法,只能撒谎。 《惊情四百年》06   古堡里的陌生男人乔纳森,德古拉是一点都不担心他会对女儿做什么,他太了解女儿了,只有珠宝能让她动心,而乔纳森,不过是一个穷小子,一个食物。   只是他没想到,食物还会色诱他的宝贝女儿。   德古拉离开的第一天。   乔纳森所住的房间,敲门声轻轻的,听着敲门声都能感觉到敲门的人好像很紧张。   德古拉总是大摇大摆闯进来,来的是人是谁,乔纳森想到都紧张起来了。他刚洗完澡,都没来得及用毛巾擦干就匆匆忙忙套上衬衫穿上裤子。   咔哒—   打开的门,食物的香气随着水蒸汽涌了出来,热水会使人的毛孔短暂扩张,月莎闻到的气味放大了一倍不止,她的尖牙都冒了出来,瞳孔扩大,可在看清眼前的男人时,她的注意力,放在了他锁骨下半湿的衬衫。   隐隐约约的肌肉线条,没有皮带的西装裤,左边口袋里装得很满,感觉都要炸开了。   爹地说过,男人是毒药,碰了会全身腐烂变成丑八怪。可她昨天喝了乔纳森的血,没有感觉到哪里不适,而且现在看到他,也没有特别想吸血的欲望。   “瑟曦?”   眼神离开他的裤子,月莎看到乔纳森裸露在外的肌肤都是红的,想被烤熟了一样,她不知道,乔纳森已经喊了她十几遍,都无法让她移开视线,他一个大男人被凝视得恨不得钻到地底藏起来。   瑟曦今晚显然是特意打扮了一番来找他,金黄色的长发编成精致的发髻,一袭银白色礼裙让她如同月光下的女神,这座老旧充满死气的古堡,都因她的出现,变得神秘而迷人起来。   “你…有什么事吗?很晚了…”乔纳森说得委婉,僵硬的双手放到身前交握,生理的条件反射,他无法压制,只能掩饰一番。   英国人是出了名的说话委婉,而罗马尼亚人则是有话直说,实诚得像个孩子。月莎根本听不懂他的委婉,又看向他的口袋,怎么有人把匕首放在口袋里,这口袋得有多深,不会硌吗?   “我来找你玩,你的匕首怎么放在这呀?”   “给我看看,你的匕首上面有没有宝石?”   “乔纳森,求你了,让我看看…唔,你别捂着…”   不知社会险恶的少女,瑟曦低垂着眉眼将头靠在了他的胸膛上使劲的蹭了蹭,握着他的手,撒娇。   这无疑是在男人的道德底线理智上踩,绅士一旦犹豫,刻在骨子里的流氓气息就会不自觉流露出来。   乔纳森低着头,下巴靠在她的头顶上轻喘,双手放弃挣扎垂落在两侧。   冰凉的小手伸到他口袋里,口袋一小片廉价的薄布缝合,她的掌心有多凉,他都能感受到。   “唔…不是匕首,是…我知道了!是望远镜!”瑟曦抽出手,亲昵的环住了他的腰,抬起头仰视着他,眼睛弯成了小月牙,仿佛在等着他的夸奖一样。   眼尾的红染到了眼睛,乔纳森注视着她沉默不语,不知道何时抱住她的两条手臂用力到发抖,她那两瓣开开合合的红唇在他眼里渐渐泛大。   “唔?”   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乔纳森被她的尖牙划伤了舌头,但他没有停止,嘴里的铁锈味一冒出来,冰凉在抚慰他的伤口,单纯的少女都被他诱惑得踮起脚尖,拼命抱着他拉近距离,主动得要把他扑倒似的,允得又肿重又野蛮。 《惊情四百年》07   6月5日 德古拉城堡   在昨晚,我背叛了爱情的忠诚,背叛了米娜,引诱了一个懵懂的少女缠绵悱恻,我是个罪人。若时间能重来,我不知道,也许我还是会再犯错。和瑟曦在一起的时间越久,我的心我的思想我的行为都无法用理智去控制。   我能感觉到我的忍耐已经到了极限,也许就是今晚。思来想去,我决定摘下订婚戒,给米娜写了分手信,她是个好女孩,而且我们并没有发生什么,她完全可以找个更好的爱人。   太阳刚落下还有点余光,乔纳森听到敲门声连忙合上日记本去开门,怀里就蹦上来一个天真烂漫的少女,炯炯有神的眼睛里蕴含着灿烂如烟花般的情意,十分动人。   “晚上好。”瑟曦抱着他的肩膀低头,她心里在想什么都写在了脸上,看着他的唇,想亲又不敢,就眼巴巴地看着。   她想把他吃掉的意图太明显了,乔纳森只觉得浑身发热,有一种被勾魂的体会,而他也有这种感觉,喜欢到极致好像就想要把对方吃掉了一样,好像对方就是生命中的一切,就是世界里的唯一。   “想要kiss?”   两人的距离近到,睫毛扫着对方的脸,唇瓣间若有若无的触感,世界上最性感的伦敦腔在耳边萦绕,月莎盯着他挺拔的鼻梁,脑海里想的全是昨晚玩过的望远镜。   她在这片土地上生活了四百年,没有朋友,没有社交,只会在夜里找到熟睡的人类吸食血液。就连书本,都是父亲精挑细选给她看的,对于男人,她了解的少之又少。   那根长长的望远镜,她第一次看到就知道了,这东西是要放到哪,和哪里对应的,一想到那画面就无法平静,像是解开了欲的枷锁。   他的眼睛,和他柔软的唇瓣一样炽热,月莎在他唇上轻抚勾勒,她现在不想要kiss,想要别的了。   “我不想当小女孩了,乔纳森,我爱你,我想要成为你的女人。”   话音刚落,月莎便看到他的眼神变得无比锋利,有力的手臂将她锁紧,天旋地转,重重摔到床上的她并没有感觉到痛,弹簧床垫吱呀回弹,下一刻又被压得往下陷。   有什么事要发生了,月莎紧张到都忘记了自己是有强大能力的吸血鬼,眼睁睁地看着弱小的人类,狠狠欺压上来。   ***********************************************************************   ********************************************************************************************   ************************************************************************************   *************************************************************** 《惊情四百年》08   圣经里有个关于伊甸园的故事,乔纳森告诉她,守护伊甸园的亚当和夏娃做了什么才成为了人类的祖先,而他现在,就要亲自动手告诉她是怎么做的。   势如闪电的黑影,高低起伏的声音,摇拽的火光。忽明忽亮的房间里,有一团火焰正在滚滚燃烧,空气都蒸发了。   月莎猜得没错,只不过她没想到,这么小的盒子居然能放下整个望远镜,摆放得严丝合缝,好像天生就是为这定做的一样。   “我的小苹果,我的小甜心,我的小饼干,我的小怪物,我亲爱的宝贝…”乔纳森都不知道自己在喊什么,只是不出声就难受,浑身力量和注意力都凝在一处,他被残忍的绞着折磨,忍耐的痛苦折磨着他的神经,挣扎是本能。   “喝我的血…吃了我…我们可以永远在一起…”   上上下下移动的脖颈,跳动的脉搏就在她嘴边,乔纳森按着她的脑袋压过去,他的好女孩,乖乖张着嘴,尖牙刺破他的肌肤。   一瞬间,所有兴奋的神经都因刺痛被麻痹,空白的大脑,身体产生强烈求生的欲望,超越了常人该有的速度,拼了命地往前冲。   在德古拉城堡受到的惊恐、屈辱、绝望、喜悦、心动…所有情绪都在这一刻发泄而出,突然静下来的房间过了一分钟,乔纳森低头找到她的唇,鲜血的味道带着堕落的气息。   若不是颤抖的呼吸,狂跳不止的心脏,乔纳森都要以为自己已经死了,处在地狱与天堂之间的夹缝中。   …   德古拉在伦敦并没有过得很潇洒。他的真爱已经将他忘记了,他只看着心爱的女人想着其他男人。   其实要是他只要晚点出发,让分手信送到米娜手里,又或者是让他女儿和乔纳森早点见面,他就不至于落到这样心碎的境地。   德古拉的城堡,颓废,破败。但一点都不影响被困在城堡里的男女,这里就是他们的伊甸园。德古拉要求乔纳森留在这教英国礼仪,不成想,乔纳森却教的是床上礼仪,教导的对象还是他都舍不得骂的宝贝女儿。   黑夜不再可怕,当人正视自己的欲望时,令人毛骨悚然的狼嚎声也确实像德古拉所说的那样,是美妙的音乐,是代替他内心想要宣泄而出的声音。   事实证明,只要长着一张天使的脸蛋,魔鬼的身材,还有纯洁的心灵,男人都会为之疯狂,不管是什么怪物,他们都想当怪物的老师,给她这张白纸上盖上专属的印章。   瑟曦不需要呼吸,所以太阳出来她也没走,就抱着他躲在黑漆漆的被窝里。乔纳森是无法闭眼休息,没有掀开被子,就能想象到她在做什么。   小嘴在上绕来绕去,包起来打转,两腮缓缓收缩,“滋…滋…波…”乔纳森听到这声差点将床头柱掰断,然而瑟曦一点也不知情,他教了什么,她都要温习一遍。   和他头发一样浓密柔软的毛发刺挠着她的脸,月莎握着这个单筒望远镜在玩,还想从头打开镜片看看里面的构造,只是她才用指腹碰到,望远镜的主人便警惕地抓住她的手,用了些力道将她转了一圈,让她面对着床尾。   这是要干什么?   是生气了吗?   月莎想回头看看他的脸色,可他的动作更快,抓着她的腿往后扯,高挺的鼻梁撞上来,紧接着就是能把冰块融化的热气漫上来,“怎么…还能…这样…”   看来她需要学习的东西还有太多太多了,有一点爹地说对了,学习使人快乐,月莎捧着望远镜,鼓起勇气开口— 《惊情四百年》09   “我是不是胖了?”   “紫色?我很喜欢,但是这件裙子都有两百年的时间了,太旧了。粉色…会不会太幼稚了。白色?那上面有块污渍…不!丝绒太热了!乔纳森会觉得热!为什么我的裙子这么少…父亲…我需要新裙子!”   惨白阴森的月光映照出破败的建筑物和凄凉的树影,蓝绿色的火光从废弃的花园里飘入古堡里的一扇窗,房间里四面的墙与天花板上全是成团成毯的厚厚蛛丝,血红色的地毯却干净异常,角落里有具扭曲变形的尸体,睁大的眼球,看起来刚死不久,身上爬满了密密麻麻的蜘蛛。   “怎么办,我没有裙子穿了……”   一只黑寡妇蜘蛛从天花板落下来,八只眼睛注视着梳妆镜里是悬浮飘动的项链和裙子。   【你哭了?为了裙子?】   蕾丝长袖凭空抬起,小蜘蛛转了个圈,镜子照不出的人在转身后才能看到。少女身材挺拔腰肢纤细,还没穿胸衣就显得玲珑有致。一头金发光滑柔顺,卷曲垂落在脖颈上,但丝毫没有让光滑白皙的皮肤黯然失色,刚用了餐,她的唇色红得艳丽。   月莎低头看着爬到肩上的小蜘蛛,浸在泪水中的眸子,那样蓝,那样亮,那样凄然,又那样无助,“我想要乔纳森见到我都会眼前一亮,你不懂…”   【为了一个男人?】   “你太无礼了,乔纳森是我的爱人,我爱他,我愿意为他做任何事!”   一说起乔纳森,她仿佛变了个人,闪动的眼眸透着少女的羞涩,“他是我见过最英俊,最勇猛,最绅士的男人…我都不敢想,有多少女人会被他吸引会爱上他,还好我先遇到了!”   “也许…我可以穿那件…”   没有血色的手指指向衣柜里的一件白色蕾丝裙。房间里所有的蜘蛛都看过去,成千上万颗乌溜溜的眼睛瞪大,那是一件婚纱,古堡里怎么会有婚纱,那是从一个新娘身上剥下来的,一直放在衣柜里吃灰。   不敢想象,伯爵回来后会有多生气。   黑夜中,一道亮光划破天际,无数条闪电在夜空中狂舞,雷声震耳欲聋,仿佛要将整个世界撕裂。   昏暗的房间里,躺在床上熟睡的乔纳森猛地睁眼坐了起来,大口的喘着粗气,瞳孔微缩,梦里一具具腐烂的尸体没了眼球,用空洞的眼眶凝视着他,质问他为什么要和恶魔在一起。   环顾四周没有任何异样,乔纳森长长的舒了一口气,蹙着的眉头也慢慢松开,只是个噩梦罢了。   翻开床头的日记本,在古堡已经有半个月了,还有十五天,乔纳森拿起笔,余光却瞥见地板上一群黑得发亮的蜘蛛,它们排列有序,在地上排成一个箭头指向门外。   “瑟曦,是你吗?”乔纳森对着门口喊了一句,等了一会也无人回应,他想了想,床上了外套,提上油灯。   门外也是有一群让人看了毛骨悚然的蜘蛛,有大有小,颜色不一,奇怪的是,这些蜘蛛全都没有靠近他,只是在前头给他引路。走到长廊尽头,楼梯铺上了灰扑扑而褪色的红毯,他抬起了手,试图想让手里的油灯照得更远。 《惊情四百年》10   走出了古堡,乔纳森看到地上的蜘蛛们全都散开,他踩到了地上的枯叶,枯叶底下似乎藏着干枯的树枝,被他踩碎发出嘎吱的声响。   这声动静似乎吵醒了歇息在树上的乌鸦,一阵“哇—哇—”的嘶哑声在头顶尖叫,整片天空就连那微弱的月光都被乌鸦群给遮住,四周暗下来,面前突然亮起两排蓝光,在他身子左右,排列成两排,照亮了前方的道路。   枯萎的植物和破裂的石膏像散落一地,看得出这里曾经是个美丽的花园。   “瑟曦,你在哪里?”   乔纳森在努力保持镇定,但他的手害怕得发抖,紧紧提着的油灯都风刮得摇晃厉害。他害怕是因为,他感觉到前后左右有无数道目光落在他身上,而这座古堡里,夜里只有他和瑟曦两个人住着,不可能有其他人。   越往前走,光线越暗,他手里的油灯都要熄灭了,可怜的冒着一丛指甲盖大的火光,“瑟曦?”   随着话音落下,灯光熄灭,整个世界陷入了黑暗。乔纳森那紧绷到僵硬的身子,在被一阵香气包围被抱住的时候,他胸口里高高吊起的心脏重重地落了下去,一切的恐惧都被怀里的柔软给驱散。   黑暗里的这一吻,乔纳森带着被戏耍而恼怒的情绪,在她唇瓣上尽情发泄,“坏女孩!我要好好惩罚你!”   “ohhh…乔纳森…等等…”   她这么一喊,乔纳森真停了,倒不是因为她的话停下,而是他摸到了一层纱,固定在她后脑勺,像头纱一样,摸不到尽头,在她背后延伸。   乌泱泱在头上盘旋的乌鸦群散开,阴森的月光下是一个皮肤苍白的少女,长发松松地挽到头纱里,垂下两缕微卷的发丝,眼波如海,没有任何配饰,一身洁白的婚纱,简单的,让世间无与伦比的美丽在黑暗中绽放。   “你愿意娶我做你的妻子吗?乔纳森·哈克先生。”瑟曦两只手抱着他的肩,轻轻地晃来晃去,鼻子里哼出像是撒娇一样的嗯声。   被如此漂亮的少女求婚是多少男人梦寐以求的事情,乔纳森应该毫不犹豫地答应下来的,但事实总是出乎意料,他犹豫了,不敢点头也不敢摇头,神情茫然。   诺大的花园,是一地的尸骨,一眼望去根本就数不清有多少。有的已经变成白骨,有的还没有完全腐烂,乌鸦们琢着骨头上的腐肉。这将他从美梦中唤醒,怀里的美人,再怎么像人也不是人,她吃人!   “乔纳森?”   他不能犹豫太久不是吗?乔纳森盯着怀里娇羞的少女,不知道是恐惧还是激动,心跳很快,他不敢想象拒绝的后果,也不敢想答应下来会如何。不过有一点他现在敢肯定,他必须离开这座可怕的古堡!   “你父亲知道这事吗?”他努力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抗拒,像往常一样,双手捧起她的脸,在她脸颊、耳侧亲得她咯咯咯笑着。   “他会答应的,没有人可以阻挡我们在一起,没有人。”   是错觉吗?乔纳森总觉得她的温柔好像变了调,抱着他脖颈的双手,收紧的力度让他感到窒息。   “瑟曦,瑟曦…”   “你是我的,乔纳森,我们会一辈子在一起…”   和噩梦中一样,无数个空洞的眼眶都朝他凝视,藤蔓将他的四肢缠绕,美丽的新娘闻着他的唇瓣、下巴、喉结…乔纳森深吸了一口气仰起头,新娘滑下去的身子,高高举起的双手放在他胸膛上,指甲又尖又长。   “ohhh…嘶…啊…” 《惊情四百年》11   “瑟曦,别!”面对着无数骸骨,乔纳森做不到无视,做不到和一个以人类为食的怪物相处。   “为什么,你害羞了吗?”   “瑟曦…我们需要聊一聊。”   月莎虽然听不出他话里的意思,但是手里的东西让她察觉到,乔纳森似乎对她失去了兴趣,不再炙热。   被放下来了的乔纳森,低头在整理裤子,能看到他精致的侧脸,高挺的鼻梁,紧抿的薄唇,是好看的樱红,他那双手,匀称而修长有力,骨节泛着玉般冷白的光。   月莎痴痴地望着他,发自心里的喜欢这个男人,他的每一处都长在她的心头上,没有一处是不好看的,是她不喜欢的。她想和他永远在一起,每分每秒都不能分开。   “你要和我聊什么?”   瑟曦扑到他怀里很及时,就在他整理好裤子的时候,乔纳森只看了她一眼便不着痕迹地移开视线,望着天上的圆月,眼神放空。   “我爱你,瑟曦。”   “我知道,我也—   “别!”乔纳森打断她的话,缓缓低头,对着他们身边所堆积的尸骨,眼里有悲痛,“我是人类,我只是你喜欢的食物,你不明白爱情的意思。”   “胡说,我清楚得很,你是不是生气了?我以后不会再吸你的血,乔纳森,原谅我好吗?”她抱得很紧,亮晶晶地眼睛可怜巴巴地望着他。乔纳森苦笑着直摇头,“我们不能在一起,我以为你是不同的,我以为…以为…你是一个心地美好的女孩。”   “我是啊!”月莎一口咬定,心地美好这个词她并不陌生,当她不想吃小孩的时候,爹地总会夸她心地美好。   乔纳森不知道她是不是在装傻,他忍不住提高了音量,他从没来就没见过这么悲惨的世界,这些死去的人,都代表着一个个家庭的破裂,心碎:“这里有多少人是被你杀死的!”   “我没有杀他们,我只是喝了点血,是…   “够了!”   月莎不明白他为什么生气,还将她推开,乔纳森看她的眼睛里没有了光,只有让人寒心彻骨的冷漠。   “是他们熬不过死了,我没有杀他们,你不能怪我,你别这样看着我,乔纳森。”月莎都要急哭了,她去抓他的手,乔纳森往后退了一步,不耐烦和嫌弃的眼神,仿佛千万根针一样扎在她的心头上,“你不是爱我吗?”   “你在杀人的时候就没有想过他们的父母、爱人、孩子、朋友会如何吗?如果那人是你的父亲,你会有多难过?他们是活生生的人类,是有感情的人类,你不能就这么…残忍地结束他们的生命。”乔纳森说到哽咽,她在哭,他又何尝不难受,他做不到在别人的痛苦上过着幸福生活。   月莎所受的教育,是没有让她和食物感同身受这一说,她不是不能领悟,只是肚子饿的时候谁管那么多。她哭不是因为愧疚,而是乔纳森不了解她,弱肉强食有什么错?错的是他们太软弱!   带着必死的决心,乔纳森对上她的眼睛,语气坚决:“爱情并没有那么伟大,伟大到可以原谅一切罪孽,你是个杀人犯!而且,没有人会喜欢一个杀人犯!”   天空忽现一道白光,雷声紧随其后,如同天神的怒火,照亮了黑暗,也带来了恐惧。 《惊情四百年》12   窗外电闪雷鸣,房间里到处都是被打碎的家具,象征着纯洁爱情的头纱碎成无数片碎片,静静地躺在地上,每个碎片上都踩着几只茫然的小蜘蛛,它们无不例外,都望着房间里唯一幸存的一张沙发上,穿着婚纱的新娘趴在上面,哭得像个孩子,哭声断断续续连成一曲悲痛的小调。   古堡里一片狼籍,古堡外也是。开着的城门,道路两旁是一具具活被生生撕裂的狼尸,堆积如山,也许整片森林的狼都被杀光了。乔纳森把行李放上马车后,不由得抬头看向上面其中一道窗。   【为什么这么伤心?】   一条身体粗壮像一座小山似的黄金蟒,爬行到房间里角落里的沙发前,一半的身子还在走廊外爬行,它已经老到看不见了,只能用舌头来探测气味,用了好长时间,才用脑袋碰到女孩的手。   月莎动了动指尖,蟒蛇脑袋将她的手托起,一根根垂落而下的蛛丝都有一只可爱的小蜘蛛担忧地盯着她,人人惧怕的蛇和蜘蛛却是她最好的朋友,“也许他说的对,我们太不匹配了。”   【他配不上你,亲爱的。】   【人类那么多,吃几个又算什么,谁在乎?他的脑子有问题!他一点也不了解你!他只在乎他自己!在乎那些可笑的善良名声!】   【他只是享受你的身体,他并不想负责!】   【你不知道你有多漂亮,你的身体、你的肌肤、你的声音…多少绅士会拜倒在你裙下,你应该出去走走,这世界不只有他一个男人。】   “不,我就想要他一个!”   话都说得这么清楚了,她却一点儿也听不进去,睁大的双眼,一滴一滴的眼泪从她的眼眶里滚出了出来。   【那就把他留下!他还没走!】   “不!”她两手把脸一捂,泪水从指缝里向外涌流,“他不喜欢我,他讨厌我,他说的对,没有人会喜欢一个怪物…我没有心跳,我吃人为生,我不知道痛苦为何物…所以我被惩罚了…我应该被惩罚的…”   劝不动,安静下来的房间只有心碎的哭声。伯爵看似深情,却还会在失去爱人的时候和其他女人生孩子,生的女儿倒是比他痴情,死脑筋。   月莎摇摇晃晃地站起来,跌跌撞撞走到窗前,下着雨的夜,忽闪忽闪的雷电,窗外楼下空荡荡,没有人,也没有马车,大门孤零零地敞开着。   “他走了吗?他不要我了吗?”   “蜡烛灼烧我不觉痛楚,利刃割过也依然如故,听他的心跳好像音符,而我的心生来便不会动,可如今它如此的痛苦…”   空洞而呆滞的眼神,本就苍白无血色的脸蛋,若不是脸颊上的泪痕,她看起来就像一具失去灵魂的躯壳,一具不会动的尸体。   【亲爱的…】   就在一群小动物都不知道该如何安慰她的时候,一声有力的马蹄声传来,从窗外往下探,是去而复返的乔纳森,也许他是什么东西忘了拿,才会跑得那么急,脚步声那么急促,在幽寂的古堡中回响。   “瑟曦!”   就算听着脚步声靠近,就算看到他跑到门口喊着她的名字,月莎依旧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和耳朵,她就怕这是幻觉,她太痛苦了,心脏都要碎了。   房间里的巨蟒就让乔纳森倒吸了一口气,还有地上天花板上数不清的蜘蛛,他的女孩就站在这群可怕的动物之中,凌乱的发丝擦拨着泪水的白颈,昔日灵动清亮的眸子里空洞洞的,不见神采。   “瑟曦…”他轻轻地唤着她的名字,而她却不为所动,原本出尘的容颜在泪水的冲刷下显得狼狈非常,乔纳森每往前走一步,都会感受到死亡的威胁是那么强烈,随便一只黑寡妇咬了他都会丧命,更别提那只看起来一口就能将他整个人吞食掉的大蟒蛇。   好在,直到他走到她面前,这些可怕的生物并没有动他。乔纳森抚摸着她苍白的脸颊,擦去她眼角的泪水,眼里全是悔恨懊恼,他刚才是离开了,只是离开并没有让他感到自由,感到解脱,她的一举一动都深深地刻在他脑海里,一幕幕浮现眼前。   “有句话我忘记告诉你,爱情会使人盲目,即便你是最令人憎恨的魔鬼,我也依然爱你。我不想和你分开,我爱你,瑟曦,我用一生的时间去帮你赎罪,我只希望我们来世还能再见…”   贴着他温暖的胸膛,听着他胸腔里沉稳有力的心跳,月莎后知后觉地回抱他,她感觉自己的心脏,好像也在砰砰地跳着。 《惊情四百年》13   日落时分,天空像被点燃的火焰,从橙黄逐渐变为深红,太阳慢慢地沉入地平线。乔纳森只看了一眼便关紧窗帘,火车车厢里还有些光亮无法遮住,但阳光已不再刺眼。   怀里的女孩异常乖巧,几乎没有动过,全身上下披着遮挡严实的黑袍。乔纳森需要掀起帽子才能看到她的脸。微弱的光一照进去,长睫扑闪,那双亮得像星星的眼睛一下子睁开,清澈的瞳孔倒映着他的脸庞,仿佛她的整个世界就剩下他一个人。   “什么时候醒的?”不等她回答,乔纳森便低头亲吻着她的额头,鼻子、唇瓣,抱着她的手臂一再收紧,喜爱之意无法用言语表达。   这一吻,只有他觉得喘不过气了才会停下,月莎还有些意犹未尽,但只能遗憾地放过他。人类实在太弱了,亲几下就不能呼吸,嘬几下就唇瓣就肿了,真不好玩。   两人额头相抵,乔纳森摸着她的脸闭眼轻喘,嗓音里带着餍足的慵懒:“火车已经离开布达佩斯,明天晚上我们就能到达伦敦,还记得我们的约定吗?”   “记得。”月莎嘟起嘴,脸颊气鼓鼓的,实在是因为这个男人太啰嗦,每天都要问好多遍。   “还有呢?”   她才沉默了没有两秒钟,乔纳森眉头轻挑,微眯的眼睛看得她心里毛骨悚然,被迫刻在脑子里的那些条例一下子就脱口而出:“不能吃人,不能伤害人类,不能独自出门,不能和陌生人交谈,不能养蛇养蜘蛛,不能不听你的话。”   小姑娘趴在他怀里掰着一个个手指认真在背,说完了还祛生生地看了他一眼,乖巧可爱得让乔纳森只觉得心脏都要融化了,“我的乖女孩,再加一条条例好吗?”   乔纳森将她往怀里按,贴着她的侧脸呼吸急促,月莎本想抗议的话都给硬生生地吞了下去,身子紧绷,她有预感,乔纳森要给她奖励了!   “唔…是什么?”尽管她已经极力克制自己呼之欲出的兴奋,但是她那双手,还是紧张的揪着他的衣领,激动地想撕开。   “你必须保证,每天…都会…与我…”   他故意说得很慢,月莎的手都在激动的颤抖,双腿更是,*******。   乔纳森在她耳边轻笑,也不知道在笑什么,就不能快点说嘛!她都要急死了!要不是不需要呼吸,她现在都要把自己给憋死了!   望着她投来的可怜巴巴的小眼神,乔纳森才收起嘴角的笑,稳了稳气息,手指轻触她光滑的脸蛋,最后俯身轻轻咬住她的耳垂:“与我…紧紧**…”   “你很坏!”月莎嘤咛了一声,害羞地低下头,其实嘴角都要裂到耳边了,这还需要保证吗?乔纳森应该让她保证不能24小时**他才对。   “还不算,我还能更坏…”   男人总喜欢逗喜欢的女孩,她越是害羞,他就越上头。   太阳在慢慢落下,怀里的宝贝也被他慢慢往下推。黑暗在吞噬光芒,乔纳森也在被吸血鬼吞噬,樱桃小嘴长了一对尖牙,只要一个不小心就会让他痛苦万分,但就是在这样的危险之中,才能尝到人生的与众不同。 《惊情四百年》14   英国伦敦,一个只在地图里看到的地名。夜里十点,马车进入市区,道路两旁高大新型的建筑,灯光如昼,路过一座金碧辉煌的音乐厅,月莎本来是挨着乔纳森在他身上到处揩油的,看一下就亲一虾,爱得不行。结果一看到窗外,路边站着的绅士们,她整个人像被雷劈了一样,僵硬了。   音乐厅门口站着几位在抽烟的男士,清一色笔挺修身的西装,头戴礼帽,高挑的身子硬朗的轮廓,一举一动一颦一笑都散发着成熟稳重的魅力。   兴许是她的目光太炙热,其中一位绅士回头看了过来,深邃的海蓝色眼睛,高挺的鼻梁,微微勾起嘴角的薄唇,月莎感觉自己的心脏,又活了!扑通扑通地在狂跳!   紧接着是一个两个三个…那些绅士们全都望了过来,成熟的年轻的有胡子的没有胡子的,没一个不帅的,从头到脚的精致,从头到脚的迷人。   “亲爱的,你快掉下去了。”乔纳森稍稍用力就将她拉入怀里,瑟曦有多爱他,他是清楚的。因为她对他毫无保留,连弱点都告诉了他。吸血鬼只要离开了故土,便会失去许多能力和力量,所以德古拉才会装那么多箱土离开。   他们这次离开,也只是带了一捧土,保证她像正常人一样能活动就行。   “你想看音乐剧吗?我们可以明晚去。而且这里晚上不仅有音乐剧还有电影院、舞台、咖啡厅、商店…我觉得你肯定会喜欢这里。”   乔纳森微侧着头,握住她的手放到唇边吻了一下,嗓音十分温柔。   要是以前,月莎肯定会被他的温柔给迷倒,可现在,她依依不舍地看着窗外逐渐远离的绅士们,脑子乱糟糟的,还有想哭的冲动。   她不敢想,要是整座城市的男人,都像那群绅士一样,那乔纳森—   “怎么了?”乔纳森笑着捏着她的鼻子,仿佛识破了她想干坏事的把戏,“又在想什么?回家再来。”   逗着逗着,乔纳森察觉到了她的不对劲,可爱的小脸蛋皱了起来,小嘴撅得五官都变形了,湿润的眼眶即将溢出来的泪水,他连忙松手,但也来不及了。   哇的一声,这个四百多岁的宝宝突然嚎啕大哭起来,比分手那晚哭得还要伤心还要撕心裂肺。   想家了还是怎么了,瑟曦什么都不说,乔纳森只能抱着她不停地安慰,给她擦眼泪。她一哭他就心慌难受,要不是意志坚定,他都想给她找几个人喝点血让她开心一下。   “你…你为什么要来川索尼娅……爹地为什么…为什么要留下你…呜呜…完了…一切都完了…”   乔纳森听不清她在说什么,她哭得声音都哑了,四肢发软。月莎也不管了,她要崩溃了,要是知道伦敦这么大,夜生活这么丰富,帅哥这么多,她至于因为乔纳森要走而心碎吗?至于吗至于吗!都怪那个老不死!早点去伦敦不好吗?为什么要留她一个人在家!   所以说,女孩子一定要多看书多去学习多见世面,困在穷乡僻壤的地方,有点小帅还会打扮的男人都成了金疙瘩,完全没想到她眼里的绝世帅哥放在大城市根本不值得一提。 《惊情四百年》15   6月29日   回到伦敦的第三天,我和瑟曦在卡费教堂找到了德古拉伯爵留下来的信。瑟曦看完信很生气,因为仅仅不到一个月的时间,伯爵便在伦敦找到了新妻子,只留了封告别信给她。   伯爵是个很不负责任的父亲,我讨厌他这样的做法,他伤害了瑟曦。对于孩子,父母给的伤痛是旁人永远也无法弥补的!可怜的瑟曦,我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她,我试了所有能想到的方法去哄她,可惜都无济于事,我感觉她快崩溃了,我也是,我恨不得代替她承受一切伤痛。   6月30日   幸运又不是很幸运的一天。   好消息,我升职了还获得了一笔丰富的奖金,这笔奖金加上我的大半积蓄终于能买得起高级珠宝店里最小的一枚三克拉的钻戒。瑟曦比我想象中还要开心,连洗澡时都不愿意摘下钻戒。   至于坏消息,我不知道我要不要写—我最爱的女人此时此刻就在桌底下,我的手都在抖。我不能在这种情况去告诉她,我的前未婚妻和她的父亲结婚了。   我会被咬断的!我百分之百确信。   !?!?!?!?%*   7月1号   现在是夜里零点五分,打工人的休息时间,瑟曦的狂欢时间,我只有在她洗脸的间隙才能空出时间。   我知道撒谎是不对的,但我的直觉告诉我,不能让瑟曦知道真相,否则后果严重到无法想象,是我不能承受的那种。   昨天下午我从朋友那得知米娜结婚的消息,她现在叫米娜德古拉,并且和丈夫一起离开了伦敦去度蜜月,没人知道去哪。我其实一点也不感到意外,在伯爵第一次看到米娜照片的时候,我就觉得不对劲。   这实在太疯狂了,前未婚妻和老丈人,伯爵似乎还不知道我和瑟曦的事,要是在父亲的角度,我要是伯爵都觉得我该死,妻子的前未婚夫和女儿,我想他肯定会杀了我。   说到底,我不管说不说这件事,我迟早都会死。   …   度什么蜜月?德古拉带着还没有完全爱上他的米娜跑路了,就为了远离瑟曦。他以吸血鬼身份生下的小吸血鬼,有多残暴只有他这个奶爸才知道。对于幼崽,瑟曦还有些怜悯心,对成年人,她是一口一个,对继母,她也是一手掐死一个。米娜和其他女人不一样,米娜是他的真爱,但他又不想彻底失去女儿,只能选择跑。   德古拉相信时间,会让瑟曦原谅他的,只要他寄的珠宝够多。   静默的房间里,乔纳森喘着靠在她额头上,两人的唇瓣是一样鲜艳的红,光润饱满,“说实话,你对我的日记本一点都不好奇吗?你不想知道我写了什么吗?”   突然提起这个,月莎看向床头桌上的黑色羊皮本,乔纳森的心跳声在她看过去的时候,心跳声在她异于常人的耳力里放大,他身上的气味,也因血液的沸腾在变得浓烈。   “等我想分手了再看。”   “什么?”   乔纳森本来还很愧疚的,见她还在笑,心都凉了半截。不管这句话是不是在开玩笑,他都很难受,她居然想到了分手!他都背叛了上帝背叛了信仰,她要分手!虾着了!他根本就不需要愧疚心了!   乔纳森也是有脾气的。   撕碎的日记本,只剩裹在外头的羊皮孤零零地躺在马桶旁。伦敦也有狼,饿狼嚎叫一整宿,落单的小绵羊被吃得一干二净。   #作者 不知道写什么,这几天太热了🥵每天都中暑,都不需要去火焰山,宫寒都自愈了。 《惊情四百年》完结   伦敦周围有许多屠宰场,新鲜的牛血猪血便宜得令人发指,有的甚至只要购买肉类就能赠送。可吸血鬼有那么好养吗?原本一个白白胖胖的少女,被乔纳森养得两腮都消瘦了,手臂细得好像轻轻一扯就会断,瑟曦还没抱怨呢,他自己就受不了,用刀子割破了自己的手臂,喂她。   他的伤口很深,鲜血像喷泉一样喷涌而出,月莎看着他逐渐苍白的脸色,舌头抵着他的伤口,强行忍住吸食的欲望。   “喝吧,你已经做得很好了。”   乔纳森眼底掠过一丝凝重,攥着她手腕的五指微微颤抖,“以前是我的想法太天真,我以为…以为…我可以救赎你,但我错了。”   月莎垂了垂长长的眼睫,掩去了眸底一闪而过的黯然。在伦敦的这些日子,她见过了不少新鲜事物和面孔,也认识了不少人。比如隔壁的和蔼老奶奶,总是会烤着小饼干送给她,在乔纳森上班的时候陪她聊天,房东阿姨也很善良,以为她生病见不得光,找了个理由给乔纳森减租,还有住在楼上楼下的小朋友,这条街上的商户,他们总是那么亲切地和她打招呼。   可惜这些人类都不知道,她其实是一个靠吸食人血为生的怪物。   她现在才明白,乔纳森要和她在一起有多难。他是个善良的男人,他不会为了赚钱而做亏心事,宁愿淋着雨也会把雨伞让给老人和小孩,喜欢小动物热爱大自然,掐一朵花都不忍心。天使和恶魔,要怎么才能在一起?   要呼之欲出的结局,月莎是有预感的,却没想到真正来临的时候,难过的情绪再次传遍全身。她还是喜欢乔纳森,他对她永远有最好的耐心,最稳定的情绪,他的臂弯,不管何时何地总是专属于她,为她遮风挡雨。   “走吧。”   很轻很轻的声音,月莎身体一僵,措地抬眸看他,盈着水光的眼撞进他如大海深沉般的双眸。   “我知道有一地方,那里有很多无恶不作的…坏人。”   乔纳森闭了闭眼,把她拉到怀里。摸着她瘦得突出的蝴蝶骨,他心里充满了痛苦和无奈,仿佛整个世界都在崩塌,“你可以喝他们的血,但是最后的事让我来做。”   “你就没有考虑过…分手吗?我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不必勉强在一起。”说着艰难的话,月莎靠在他的颈窝里,感觉不到一点紧张和难过,乔纳森把她抱得很紧,那种安全感,居然比亲生父亲给的还要多。   “不可能。”乔纳森低头与她额头相靠,深情款款的眼神如同一片盛满了爱的海洋,令人无可抗拒,忍不住想要沉溺其中:“爱上你的那一刻我就是魔鬼,我是魔鬼你是恶魔,我们是天造地设的一对,没人能将我们分开。”   如果人死后真的有天堂地狱,那么我会托着你,让光明和希望靠近你,我希望你能永远幸福快乐,哪怕我们不能在一起。   乔纳森没有把心里话说出来,这个想法或许在别人看来很可笑,或许这个世界上连上帝都没有,但他不敢赌。爱上一个人就必须要为对方的一生负责到底,为对方无条件付出一切。 第一百六十六章 《龙游天下》国主01   “闪开!快闪开啊!”   烈日高悬,前往京城的官道上扬起滚滚烟尘。一匹黑马嘶鸣着狂奔而来,四蹄刨地,激起的尘土四散飞溅 。官道两旁,行人们惊恐地躲避,商贩们匆忙拉着板车躲向路边,惊呼声此起彼伏。有人慌乱中碰翻了货摊,瓜果滚落一地,被马蹄无情踏碎。   “这官道之上,往来百姓络绎不绝,此人却纵马狂奔,全然不将人命放在眼里,当真是欺人太甚!”赵羽怒目圆睁,向来对世间不平之事零容忍的他,义愤填膺地上前一步,五指狠狠攥紧了刀柄,手背上青筋暴起,只等那失控的黑马奔至眼前,便要出手阻拦 。   “且慢!那马竟无马鞍!”话语未落,一道身影如疾风般从赵羽眼前一闪而过。赵羽定睛一看,竟是自己拼了性命也要守护的少主,刹那间,震惊与惶恐涌上心头。还没等他从惊愕中回过神来,少主已然被那发疯的野马裹挟而去。   黑马丝毫没有减速的迹象,向着前方一路猛冲,路边的树木飞速掠过。死死抱着马脖子的月莎这时眼里满是绝望和恐惧,被汗水浸湿的手掌不断下滑,她快坚持不住了,要死在这里了吗?   “松手!快!”   飞身上马的司马玉龙在剧烈的颠簸中前行让野马偏离了官道驶入丛林中。当他抱起紧贴在马背上的人时,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他精准地抓住了早就看准的那枝被压低的柳枝,借着柳枝的力量,两人成功脱困,从发狂的野马上一跃而下,在地上接连翻滚了好几圈才停了下来。   落地为安了才知道刚才的凶险有多可怕,两人躺在草丛上一动不动,都在拼了命的呼吸着新鲜的空气,竭尽全力压制着胸腔里那颗疯狂跳动的心。   也在这时,躺在他身上的人抬起头来,司马玉龙这才发现,自己所救的人竟是位姑娘!   一张吹弹可破的嫩白小脸,因方才的惊吓泛着动人的红晕,长长的睫毛上挂着晶莹的泪珠,浓密而又卷翘,此刻正慢悠悠、茫然地抬起。那一双大眼睛里水雾弥漫,瞳仁恰似闪烁着璀璨光芒的黑曜石,纯净又夺目。   有风吹过,浮动她的发丝,风里裹着香气。司马玉龙一时失语,定定抬眸看她,她也微垂着眼眸看他。   “你看什么看!别以为你救了我,我就会对你以身相许!”   她身姿轻盈地站起身来,司马玉龙这才注意到她身着华丽服饰,上等的绫罗绸缎裁剪得体,穿在她身上,更衬出几分贵气。可不知为何,这贵气之中,却又被她带出了一种咄咄逼人的气势。   月莎眼睛微微眯起,视线扫在陌生男子黝黑的脸蛋上以及他身上的麻衣,眼里是满满的嫌弃。   “姑娘,你误会了。”司马玉龙还在暗自反省自己刚才的目光或许太过冒昧,忙不迭起身,拱手赔罪,言辞间满是诚恳。然而,这姑娘根本不容他解释。   “你也看到了本姑娘天生丽质,能配上我的郎君必然是世间最好最尊贵的儿郎!算命先生也说了本姑娘是天生凤命,是要—哼,反正你想都别想!再用你那色眯眯的眼睛看着我,小心我把你眼珠子挖掉!看你这穷酸样!简直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呸!”她连珠炮似的话语,一句接着一句,如同汹涌的潮水,让人毫无招架之力。   “你要是敢把今天的事说出去,看本姑娘不…不弄死你!”说罢,这天仙似的可人儿小脚猛地一跺,那飞扬跋扈的模样展露无遗。对待救命恩人,不仅没有半句感谢之词,竟还这般肆意威胁,倒打一靶,实在让人觉得好气又好笑。 《龙游天下》国主02   野马一路狂奔,将两人带离了官道,四周渐渐没了官道的喧嚣。月莎一瘸一拐地走在前头,身姿略显狼狈,每迈出一步都似带着钻心的疼痛。即便如此,她仍时不时警惕地回头,目光紧紧锁住身后的司马玉龙,仿佛他是一头随时会扑上来的恶狼。   “路那么宽,你干什么走在我后面!说,你是不是对本小姐还有非分之想?”   “姑娘,我走在你前头就是了!”司马玉龙无奈地摆了摆手,加快了脚步上前,经过她的时候还特意微微低下头,目光刻意避开,不敢与她对视分毫。   然而,他这般小心翼翼,却依旧没能躲过她的再次质问。   “你为什么不看我?好啊,我就知道你对我起了色心,心虚了吧?哼,本姑娘最讨厌你这种口是心非的男子,哈,你还敢跑?行,你最好跑得再快点,最好别让本姑娘再见到你!”   司马玉龙被这一番数落弄得面红耳赤,除了跑他也似乎没有别的选择,难不成要他一个堂堂七尺男儿和她对峙起来吗?说来可笑,他才刚出山就被一个小姑娘说得落荒而逃。   司马玉龙跑出一段距离后才停下来,脸上的红晕从绯红转为青紫,愤怒与羞恼在心底交织翻涌,他紧紧攥着拳头,指节泛白,却又无处发泄。   “小姐!小姐你在哪!小姐…”   就在这时,一阵急切的呼喊声传来。乌泱泱的一群人抬着轿子匆匆赶来,与司马玉龙迎面碰上。这群人看到他,纷纷恭敬地拱手行礼,询问是否看到他们家小姐。司马玉龙抬手给他们指了路,又看着他们感恩戴德的模样,心中的疑惑愈发浓重。   这位刁蛮小姐出行,光是丫鬟就带了八个,家丁估摸有二十多名,浩浩荡荡的阵仗,一看便知是出自家大业大的富贵人家。可她那乖张跋扈的性子,与这些谦卑有礼的家丁相比,简直是天壤之别,实在让人难以理解。   “公子,您没事吧!”赵羽骑着一匹快马,一路疾驰,风尘仆仆地赶来。待看清司马玉龙安然无恙地伫立在那里,他眼眶一热,激动得差点落下泪来 。   原来,司马玉龙是前国主司马浩天之子。然而,在玉龙年仅八岁时,朝堂风云突变,丞相叶洪狼子野心,竟与外敌暗中勾结,悍然发动叛乱。一时间,血雨腥风席卷整个朝堂,局势岌岌可危。在那场惊心动魄的政变之中,赵羽和他的父亲赵毅,为了保护少主司马玉龙,绞尽脑汁,想出一条险计。他们当机立断,将赵羽与少主的衣物相互交换,而后佯装将“少主”杀害,以此蒙蔽叛军,假意投敌,实则是为了忍辱负重,等待时机复国。   落难的太子和掉下悬崖的赵羽,幸得高僧空空和尚慈悲为怀,在危难之际伸出援手,二人得以保全性命。在隐姓埋名刻苦修炼十五年后,他们二人才重新出山,此次前往都城,是怀揣复国之志。 《龙游天下》国主03   每年的冬至日都城南郊就有祭天大典,仪式由国主主持。远在扬州的月莎来都城就是为了见一面未来的夫君,她如今已经到了待嫁年龄,当然不是为老了老国主,而是为了年轻的太子殿下。   月莎对自身的美貌有着近乎盲目的自信,在她的认知里,只要能得以与少主见上一面,自己这张倾世容颜,必定能让少主一眼万年,为她倾心,心甘情愿地拜倒在她的石榴裙下。待那时,她便会成为全天下最尊贵的女人,坐拥享不尽的荣华富贵,数都数不完的金元宝,这般美好的未来,一想起来就令她心醉神迷。   “混蛋!你居然敢跟踪我!”   司马玉龙一听着熟悉的声音和语气,他都不需要抬头便知道来者何人。此时祭天大典尚未举行,侍从们都在御膳房前秩序井然地排队领取贡品。   该死的好巧不巧,上次遇到的姑娘此刻竟和他一样,扮作侍从的模样,就排在他的前面。可惜今日他前来是办一件关乎全局的大事,且成败在此一举,他自然绝不容许这姑娘在此时胡搅蛮缠,坏了他的计划。   就在司马玉龙打算发作,让这莽撞姑娘收敛些时,前方陡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只见士兵们如临大敌,迅速归位,身姿笔挺地站好岗。一听到“国主来了”这几个字,那姑娘瞬间就被吸引了主意,一脚就踩上了走廊踮起脚尖,伸长脖子在那望呀望。   司马玉龙循声望去,只见朝着祭祀台浩浩荡荡走来的士兵队列之中,有两道明黄色的身影格外显眼。他定睛一瞧,正是丞相叶洪父子,即便这二人化成灰,他也绝对不会认错。多年的血海深仇,让他们的面容深深烙印在司马玉龙心底,此刻仇人近在咫尺,仇恨的怒火瞬间在他胸腔熊熊燃烧,目光中不由自主地涌起一丝狠厉。   月莎微微皱了皱鼻子,小声嘀咕道:“怎么和传闻不一样?”   “什么传闻?”   司马玉龙好奇地问出口,小姑娘猛一回头,双眼突然迸出一点凶狠来,他心里暗道不好,但也晚了。   “哼,算你运气好,本姑娘今日放你一马。”   出乎他的意料,没有等来想象中狂风骤雨般的怒斥,小姑娘只是狠狠地瞪了他几眼,眼神中还带着一丝不甘。随后,她便猫着腰,像只敏捷的小猫,紧贴着墙壁悄无声息地溜走了。   望着她离去的背影,司马玉龙心中犯起了嘀咕,实在想不明白她究竟看到了什么,竟会被吓得这般落荒而逃。他往祭祀台认认真真的观察好几圈,最后也没发现什么异样。   …   什么狗屁传言,堂堂太子殿下竟长着一副贼眉鼠眼的面相,那模样丑得让她一度直犯恶心,差点当场吐出来。想到这儿,月莎满心的憧憬瞬间破碎,荣华富贵这碗饭,看来自己这辈子是没指望吃上了!   “小姐,您怎么出来了?可见到太子殿下了?”   “见你个头啊!”一路小跑钻狗洞的月莎一口气跑到南郊城门口,轿子也不坐了,将家丁拉下马来,自个骑上了马背,利落地挽起缰绳,然后双腿狠狠一夹!   马儿一声长嘶,如离弦之箭向北奔驰。   一连串的家丁女婢被抛在后头,然而他们已经习惯了。因为他们家小姐是扬州出了名的小霸王,没人敢忤逆她,就连知府大人见了她都要喊小祖宗。谁让她是知府大人的宝贝孙女,又是扬州巨富的独生女。 《龙游天下》国主04   月莎不知道自己走后不久,祭天大典上发生了一件大事!她嫌弃得要命的男子司马玉龙,竟带着人一起刺杀国主,虽然没得手,却让他亮出传国玉玺,昭告天下他的太子身份。   国主换人的事她也不清楚,因为她正忙着呢,   “就这些破玩意也敢号称是这都城里头最好的首饰阁?”月莎伸出一根手指,指着面前的一堆,语气里满是不屑,“瞧瞧这款式,再看看这颜色,俗气得都快冒烟了!我简直怀疑自己是不是还在都城,莫不是到了哪个穷乡僻壤!”   金玉阁老板急得额头直冒汗,不停地作揖赔笑:“小姐,您可千万别这么说,这可是小店的招牌货,一直都很受欢迎啊……”   “受欢迎?”月莎气得直接抽出了马鞭,什么珍奇宝贝她没见过,这家店的首饰竟比地摊上卖的便宜玩意还要丑!   “好啊你,本小姐算是看清楚了,你分明就是糊弄我!故意拿这些次品来敷衍,既然如此,你这店也别想开下去了,本小姐今日就要把你这小破店给砸了!”   小霸王到了都城也是小霸王,只见她玉手一挥,马鞭直直朝着店内陈列的一排精美首饰盒甩去。“哐当”一声巨响,首饰盒被砸得七零八落,盒盖纷飞,里头的簪子、耳环散落一地。   店内的老板见状,吓得脸色惨白却不敢贸然上前阻拦,只能用求助的目光望向这位贵人身后的丫鬟家丁们。可他们哪敢阻止啊,也就一位跟着月莎比较久的小丫鬟敢劝一句:“小姐,知府老爷也在都城。”   “在又如何!”月莎此刻已然被怒火冲昏了头脑,根本不为所动。她一脚踢翻了身旁的展示架,那些原本摆放得整整齐齐、熠熠生辉的玉佩、手镯瞬间滚落,在地上发出清脆而又让人心碎的碰撞声。接着,她又冲向柜台,将上面的胭脂、香粉一股脑儿地扫落在地,一时间,店内香粉弥漫,仿佛起了一场粉色的迷雾。   光是砸还不解气,还要扯着嗓子喊道:“今日就是要让你知道,得罪本小姐是什么下场!以后再敢拿这些不入流的东西出来糊弄人,我就天天来砸你的店!”   “小姐、小姐!”   “别拽我!”   “小姐,知府老爷来了!”   “骗谁呢!”话是这么说,月莎还是看了眼门口,不成想,一扭头就看到了门口观望的人群中,一个头发胡须花白的老头。   转眼间半个月过去了。自登基为一国之主后,司马玉龙始终秉持着一颗勤勉治国之心,从未有过一丝一毫贪图享乐的念头。每日晨曦初露,他便已端坐在龙椅之上,审阅各地呈上的奏章,与朝中大臣们共商国是;夜幕深沉,万籁俱寂之时,御书房内依旧灯火通明,他还在为国家的民生福祉、江山社稷殚精竭虑。   即便政务如此繁忙,难得觅得些许闲暇时光,司马玉龙也从未将其挥霍在休闲逸乐之中。他那颗赤诚的孝心,全都系在了失踪已久的母后身上。每一分每一秒,他都在想尽办法打听母后的消息,哪怕只是一丝一毫的线索,都能让他燃起满心的希望。 《龙游天下》国主05   “国主请放宽心,我朝国力昌盛,如今举全国之力寻找太后,那便只是时间早晚的问题。俗话说好事多磨,越是在这心急如焚的时候,便越要冷静沉着,切不可乱了方寸啊。”   “丞相所言极是。”司马玉龙缓缓转身,目光投向御花园中那如诗如画的美景。初春繁花似锦,绿草如茵,蝶舞翩跹,可这满园的春色,此刻却难以驱散他心中的阴霾。想到母后如今流落在外,或许正过着食不果腹、衣不蔽体的艰难生活,他的眼眶不禁微微泛红,声音也带上了一丝哽咽:“只是本王一想到母后在外颠沛流离,实在是心如刀绞,夜不能寐啊!”   汤丞相望着国主那在余晖下拉得长长的、落寞孤寂的身影,心中似被什么重重地压着,满是怜悯与无奈。国主这般日夜忧心太后,照这样下去,他真怕国主思念过度,把身子给累垮了。得想想办法,得赶紧想想办法才行啊……   正绞尽脑汁间,汤丞相突然灵光一闪,像是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开口问道:“国主可还记得扬州知府李善?”   原本沉浸在哀愁中的司马玉龙,听到这话,如遭电击,激动不已地猛然转过身来,眼中瞬间燃起希望的火苗,急切问道:“记得!难不成他有我母后消息?”那眼神里的渴望,让汤丞相有些不忍直视。   “这…倒不是…”汤丞相微微低下头,声音也不自觉弱了几分。   “那是何事?”司马玉龙眼中的光芒瞬间黯淡了些,但仍带着一丝疑惑与期待追问道。   “老夫也是听了民间传言,”汤丞相顿了顿,像是在斟酌用词,“传闻虚空大师曾给李大人的外孙女算过,说他那孙女是天生凤命…注定…注定…”汤丞相一边说着,一边小心翼翼地观察着司马玉龙的神色,眼中满是犹豫挣扎。   司马玉龙瞧出了汤丞相的为难,低低笑了一声,那笑容里带着几分自嘲与温和,眼眸中流露出淡淡的笑意,轻声说道:“本王不是吃人的老虎,丞相有话直说便是,无需这般顾虑。”   汤丞相咬了咬牙,一鼓作气道:“说是那姑娘天生注定要当皇后的命,老夫也只是道听途说的。”说完,他便紧紧盯着司马玉龙,观察他的每一丝反应 。   天生凤命原来是这个意思。司马玉龙这才恍然大悟,想到祭天大典上“好心”放他一马的刁蛮小姐,回想起当时的场景,他竟忍不住“噗呲”一声笑了出来。当初她溜得那般狼狈,必是打从心底嫌弃叶洪父子。小姑娘不仅脾气大,眼光也是。   笑意还未从他脸上褪去,他便开口问道:“李善还在都城吗?”多日来积压在心头的沉重,似乎都在这一刻得到了释放。   司马玉龙故意拐着弯问,可汤丞相在官场摸爬滚打多年,又怎会看不穿他这点心思?心里暗自猜到,国主与李家小姐恐怕早就有过交集了,   “在呢,就住在……”汤丞相嘴角微微上扬,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将李善的住处一五一十地告知。 《龙游天下》国主06   “救命啊,知府大人拐卖妙龄女子非法囚禁,救命啊,杀人啦,这天下还有没有王法……”凄厉的呼救声划破长空,在偌大的宅子里不断回荡。李善站在堂中,只觉一阵天旋地转,眼前一黑,恨不得当场找条地缝钻进去。自己为官数十载,兢兢业业,好不容易积攒下的一世英名,竟就要这样全毁在这个任性妄为的孙女手上了!   “国主您听我解释——”李善双腿一软。   “李大人。”司马玉龙眼疾手快,及时地伸出手,稳稳地扶起了李善,和声说道,“您不必解释,我已知晓一切。李小姐行为是鲁莽了些,不过我也因此查到,原来那金玉阁干着是挂羊头卖狗肉的生意,卖首饰不过是个幌子,暗地里竟在贩卖私盐、军武。”   李善听闻,满脸震惊,不可置信地瞪大了双眼:“竟有此事?这……那…快…快去把小姐放出来!乖孙,我的乖孙受委屈了!”   在理性与乖孙之间,李善几乎没有任何犹豫,瞬间就倒向了乖孙这边。刚刚还在为孙女闯出大祸而焦头烂额,这会儿一听金玉阁罪有应得,心里头就只剩下对乖孙的心疼了。   眼看着李善大人抛下他拔腿就跑,司马玉龙脸上挂的笑意几乎维持不住了,有这样溺爱她的外公,怪不得她这般骄纵了。再这样下去,倘若不及时加以纠正,恐怕日后会闯出更大的祸端。   “呜,我不要我不听,外公坏!”   不多时,司马玉龙走进那哭声震天动地的房间,只见地上一个躺得直挺挺的姑娘,双手握拳,小脸气得通红。李善则在一旁蹲着低声下气地不停哄着:“乖孙,外公错了,外公不该关你。”   “我要回扬州,我要和祖母说!让祖母也罚你…” 小姑娘哭都没有眼泪,只会干嚎,偏偏让李善心疼得像被刀绞一样。他满脸焦急,又是递手帕又是低声哄劝,恨不得把天上的星星都摘下来哄乖孙开心。   司马玉龙轻咳一声,爷孙两才注意到他。   “变态跟踪狂!”月莎眼尖,一眼认出司马玉龙,想都没想就脱口而出。   “国主!”李善也几乎同时喊出声。   这一先一后、截然不同的称呼,让爷孙俩瞬间大眼瞪小眼,满脸的不可思议。还是李善先反应过来,又惊又怒,抬起手“啪”的一下,狠狠地敲了一下月莎的脑袋,那力度,仿佛要把她脑子里的“糊涂虫”都敲出来。   这一下,可把月莎敲疼了,这下她是真的嚎出声来,不过也就嚎了那么一声,紧接着就气鼓鼓地叫嚷:“臭爷爷,他是骗子,他才不是国主!”一边说,还恶狠狠地瞪着他,那蛮横劲儿又上来了。   “你胡说什么!”李善又急又气,赶忙转头向司马玉龙赔罪,“国主您别和她介意,她…她脑袋缺根筋!月儿,快给国主跪下道歉!”这话一出口,可把月莎惹毛了。   “臭爷爷你过分了啊!”月莎猛地一下腾地站了起来,双眼圆睁,满是怒火。她双手叉腰,可这气势汹汹的模样却是对着司马玉龙,仿佛面前站着的是她不共戴天的仇人。她咬牙切齿地说道:“好啊你个混蛋,竟敢追到我家还骗我那老糊涂的外公,今儿我就要替天行道!”说罢,她撸起袖子,作势就要往前冲。   “不!”李善吓得魂飞魄散,尖声叫道,可哪能拦住这任性的孙女。   在她冲过来的一瞬间,司马玉龙连躲都懒得躲,说时迟那时快,他身后的护卫们如离弦之箭般冲了进来,迅速挡在了他的面前。只见带刀侍卫们纷纷亮刀,刀光闪烁,寒气逼人。   “小姐,是真的,是真的国主大人…”丫鬟家丁们在外面疯狂给她使眼色,月莎瞥了眼身后跪地求饶、头都不敢抬的外公,心中有些动摇。可她那股子倔强劲儿又上来了,脖子扭动间发出“咯咯咯”的声响,像是在给自己打气。   此时,身着黄袍的司马玉龙轻轻一抬手便遣散了杀意暴起的护卫们。一双桃花眼黑沉沉又带着几分笑意地看着她,看得她心底发慌,面色煞白。 《龙游天下》国主07   除了“罪犯”一名,司马玉龙屏退众人准备亲自审问。他仿若未觉那“罪犯”投射而来的、满含敌意的目光 ,径直走到铺着白狐毛毯的软垫旁,悠然落座。随后,他的目光开始打量起这间所谓的“禁闭室”。   小书桌上的宣纸并未被用于抄写道德经,其上满是花花草草与小动物的画作。细腻的笔触勾勒出栩栩如生的轮廓,花瓣层次分明、层层叠叠,动物眼眸灵动有神。整幅画虽将纸张填得满满当当,却毫无杂乱之感。司马玉龙手捧着画,眼中闪过一丝诧异,不禁问道:“这是你画的?”   一声轻轻的“哼”作为回应,小姑娘脸上写满了不服气。可身体却很诚实,不自觉地低下了头。片刻后,她才极不情愿地嘟着嘴回道:“是。”   难得见到她这副吃瘪的模样,司马玉龙垂首轻笑,任由氤氲的茶气掩住眼底的情绪波动,微启的薄唇却染上了一抹温柔与宠溺,轻声问道:“上次本王救了你一命,你为何连句谢都没有?”   若是常人问出这话,倒也并无恶意。可如今问话之人是一国之主,自称“本王”。月莎悄悄抬眼,偷瞄了他一下,瞧见他嘴角的笑意,不禁打了个哆嗦,一颗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正所谓“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月莎此刻满心都是心虚与慌乱。谁能料到,自己曾经欺负过的人,竟摇身一变成了新国主。不怕天高,就怕天塌,更何况他此刻还面带笑容,说不定心里正盘算着如何折磨自己呢!   “怎么不说话了?你平日里不是很爱说话吗?”司马玉龙垂眸凝视着她,目光毫无遮掩地在她脸上游走。待欣赏够了,便放下茶杯开始翻起旧账,“我记得……好像有人曾想挖了我的眼珠子?还说我一脸穷酸样,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还有什么来着?变态跟踪狂,要弄死我?”   他每说一句,便向前迈出一步。月莎被他逼得节节后退,直至退无可退,躲进了一个角落里。此时,她瞳孔急剧收缩,脊背紧紧贴在墙壁上,浑身止不住地颤抖。当对上司马玉龙那双含着笑意的眼眸时,双腿一软,跌坐在了地上,眼眶也渐渐泛红。   “小气鬼。”   “你说什么?”司马玉龙怀疑自己的耳朵也没有怀疑她,因为他相信人不可能厚脸皮到那样到程度。   “我说…”月莎鼻尖一酸,几乎是忍着喉头的酸涩咽了下去,“你是国主又如何,一个大男子这般小气…欺负我这个…弱小无助又可怜的小女孩…说出去都让人…羞愧!”   弱小无助又可怜?司马玉龙顿时收敛了笑意,紧盯着缩在地上那颤抖的一团,明明怕得要死,嘴上又不服输,他还想夸她是怎么回事?   “你说的有道理。”   “哈?”捂着脑袋,月莎紧闭的双眼忍不住掀开一条缝,偷偷看他。司马玉龙却在这时转了个身,折扇轻摇,试图扇去脸上的热气,“你说你是天生凤命,那本王将你娶来关在宫里,到时候怎么罚你都不会有人知晓!”   话音落地,空气静了一霎,司马玉龙突然感觉背后发凉,紧接着便听到那震天动地的哭声,“哇”的一声吓得他手上的扇子都掉了。   “我不要!打死我都不要嫁给你!你不许娶我…我就…就知道…你…没安好心…当初你…色眯眯…看我就是…就是想对我…做…不轨之事…你…混蛋…”   “闭嘴!”司马玉龙现在总算是发现了,这姑娘根本就不能以对待常人那般对待她,她这一嚎,他这一世英明也毁了!外头指不定怎么蛐蛐他!   “呜呜呜—”月莎紧紧地抱着自己的身子生怕被他玷污了,可无论她挣扎,就是挣不脱司马玉龙捂住她嘴巴的手。   “本王从不强人所难,你若不想嫁,那就…” 《龙游天下》国主08   “这身衣服好丑!真的不骑马吗?腿好酸,你等等我…早知道这么惨,还不如答应嫁给你!”   “你又在说什么胡话!”   刚走出都城,扮作小家丁的李姑娘就原形毕露。司马玉龙这次带她出行并非有意,其实早在几天他就已决定亲行天下寻找母后,同时视民之疾苦,暗察官吏之良莠。带上她,纯粹是想借此机会好好锻炼锻炼她,纠正她平日里骄纵任性的脾性,好让她能彻底洗心革面,重新做人   “哼,这会又装起斯文人来了。”月莎觉得他装得很,喜欢就喜欢还得拐弯抹角。国主出行连侍卫都不带,明显就是要和她培养感情,还说什么不会强人所难,男人都是大猪蹄蹄子!   司马玉龙对她这番无理取闹的言论充耳不闻,自顾自地走在平坦的林荫小路上。但见道路两旁树木枝叶繁茂,参天古木拔地而起,高耸入云,仿佛直插云霄。春风轻柔地拂过,空气中弥漫着馥郁的花香,这般美好的景致,令他心情格外舒畅。   “喂、给你个机会。”   月莎小跑几步追上他,拽了拽他的袖子。看似一本正经的男子听到这话果然不出意外地停了下来,逆着光回过头来,光晕刚巧映在他红透了的耳朵。   “好哥哥,英明神武、霸气非凡的国主大人,我实在走不动啦,你背背我好不好嘛?”   月莎缓缓抬起白里透红的小脸,一双圆圆的大眼睛宛如一汪清泉,晶莹水润,仿佛藏着漫天星辰。她的声音娇娇糯糯,恰似黄莺出谷,婉转悦耳,尤其是喊出的这一声“好哥哥”,更是娇柔妩媚,任谁听了都不免心动。   见他发愣,月莎再接再厉,继续撒娇:“哥哥,背背我嘛,哥哥~”   她模样生得精致极了,弯唇一笑时,眸底似有潋滟水光,很容易让人看得移不开视线。若定力稍差些,只怕瞬间就会沦为她的“俘虏”。   “记住你的身份,出门在外喊我老爷。”   自以为已经表现得冷酷到极致的司马玉龙,却是低估了她的脸皮子,还有她那清奇的脑回路。   “老爷?”也不知道她想到了什么,突然眼睛一亮,“老爷,您带我去逛窑子吧!我还没逛过窑子呢!哎,老爷,你等等我…”   …   白天闹腾还好,一到夜里,司马玉龙就有些后悔了。经过一下午的相处,他深刻地意识到自己的决定过于儿戏。过于“活泼”的李姑娘一路折腾将他逼得走错路,以至于两人走了一天都能没有找到官道,只能被迫在树林中休息一夜。   月上中天,周遭的一切都安静下来,唯有篝火在噼噼啪啪地燃烧。司马玉龙坐在篝火旁,随手拨弄一下燃烧的木柴,不成想溅起的火星差点蹦到了她脸上,他心里瞬间紧张了起来。   只见温暖的火光映红了她的脸庞,小姑娘连眼皮都没眨一下,抱着膝盖坐在那,双眼出神。   “累了就歇息吧,有我看着,不会出事。”   “没有危险的时候男人就是最大的危险。”   原本还有些心疼愧疚的司马玉龙,冷不丁听到她冒出这么一句话,脸上瞬间僵住,旋即恢复平静,没有泛起一丝波澜。或许是这段时间和她相处,早已习惯了她那些奇奇怪怪的言论,此刻竟也不觉得惊讶了。“这些话都是谁教你的?”   “我自己悟出来的呀!我长得这么漂亮,当然得好好保护自己。”月莎说得一脸严肃,表情认真得仿佛在阐述什么至理名言。   司马玉龙闻言,只是深深地看了她一眼,旋即忍不住抿了抿嘴角,本想强忍住笑意,可胸膛还是不受控制地微微震动起来,最终,那压抑许久的笑声从他喉间溢出,低沉而又含蓄。   “你笑什么?你这是在挑衅我吗?”月莎瞬间眯起眼睛,撸起袖子,此刻的她,完全将司马玉龙国主的身份抛到了九霄云外,小手捏成拳头,气势汹汹地就冲了上去!   这家伙既敏感,脾气又火爆,真是招惹不得,笑一下都不行。司马玉龙被她推倒在地,却不慌不忙地抬起手,轻轻松松便挡住了她挥舞过来的小拳头,一边挡,一边还忍不住笑出声来,调侃道:“就你这脾气,哪家公子敢娶你?怕是还没进门,就被你给打死了!”   “我脾气好得很!你这是在诽谤!”月莎的拳头被他稳稳抓住,气得满脸通红却又无计可施。突然,她瞥见司马玉龙那毫无防备的肚子,眼睛一亮,双膝微微弯曲,然后毫不留情地一屁股狠狠坐了下去!   原本躺在地上的司马玉龙顿时吃痛,整个人像弹簧一般直接弹跳起来,差点就撞上了月莎的脑袋。两人靠得极近,四目相对,眼中皆是满满的错愕。 《龙游天下》国主09   “走快点,这鬼天气,热死我了!”骑在毛驴背上的小家丁颐指气使地对牵着毛驴的老爷发号施令。简直主仆颠倒,荒谬至极!然而此刻的司马玉龙纵使万般无奈,却也只能暗自叫苦,乖乖认命般加快了脚步。   昨夜两人差点撞到了一起,那时,他本应及时将她推开,可身体却像是不受控制一般,愣在了原地。小姑娘睁着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他,而他也仿佛被施了定身咒,目不转睛地回望着,连眼皮都不曾眨动一下 ,气氛暧昧又微妙。   “老爷,我看过一本册子。”   李姑娘不吵不闹的时候,模样乖巧得特别招人疼,脆声声的嗓音,无双容颜上那灵动的双眼,长长的睫毛,挺直的秀鼻,红润的小嘴,浑身散发着淡淡出尘的气质。   “什么册子?”司马玉龙在来都城之前一直受空空大师的教导,在偏远的山区,见过的姑娘少之又少。李姑娘是他见过最奇特也是最漂亮的姑娘,又有天注定的缘分,他在她面前总是不知不觉地乱了分寸,失了往日的沉稳。   “是一本能让你修炼成天下第一高手的武功秘籍。”   司马玉龙没听懂她的意思,但这并不影响他的心慌,脑子混沌,无法思考,“那…那是什么…”   “真想知道吗?”月莎轻咬着软嫩的下唇,脸上露出几分犹豫之色 ,模样娇俏极了,“那…那我就偷偷告诉你哦,只说给你一个人听。”   “好。”司马玉龙鬼使神差地点点头。   “是葵花宝典,欲练此功必先自宫,老爷,我帮您!”   话到这里,被美人迷得晕头转向的司马玉龙瞬间清醒过来,忙不迭地伸出双手,用力将她推开,身体敏捷地一侧,躲开她那带着“断子绝孙”的拳头,一个翻身狼狈地趴在地上,恨不能立刻找条地缝钻进去,把自己深深埋起来。   好歹也是一国之主,竟在这小丫头面前屡屡出糗,毫无威严可言!一想起昨晚那尴尬至极的糗事,司马玉龙的耳根就忍不住发烫,脚下步子也加快了许多,几乎是牵着小毛驴在跑。   月莎呢,别提她现在有多得意了,坐在小毛驴背上吹着风欣赏风景,再强大的对手在她面前也得低头!国主又如何,哼!照样得伺候她!   【朝阳门】   奔波了一上午才找到一个小镇,司马玉龙带着小家丁来到一家饭馆,点完菜就迫不及待地打开自己带来的画像给小二,打听起来。   “她现在的年纪,比这画里的人要大上十来岁。”司马玉龙一边说着,一边仔细观察着小二的表情。   这时月莎也探过身子,朝画像瞧去。只见画中是一位女子,只是画师画得颇为潦草,仅能分辨出是位女子罢了。从那衣着打扮来看,应是位非富即贵的人物。司马玉龙见她一脸好奇,便顺手将画像递给了她。   小二仔细端详了许久,可最终还是无奈地摇了摇头,坦言自己从未见过画中之人。   司马玉龙嘴角勉强扯出一丝笑意,轻声说道:“谢谢啊。”   待小二上完菜离开后,月莎这才小心翼翼地凑近,小声问道:“画像里的人,就是你的娘亲吗?”之前听外公隐约提过一嘴,此刻遇上正事,月莎深知轻重,问得格外谨慎。   “嗯,当年是我娘亲砍断了吊桥,才让我得以脱险。从七岁那年起,我就再也没见过她了。”司马玉龙的目光紧紧锁定在画像上,眼神中满是眷恋与遗憾。可这画像太过粗糙,他费尽心思,也只能从那模糊的线条中寻出母后三分神韵。此刻的他,神情低落,整个人仿佛被一层阴霾笼罩。   自两人相识以来,司马玉龙似乎总是面带微笑,无论月莎如何责骂、捉弄他,他都只是一笑而过,从不生气。可如今看到他这般难过的模样,月莎的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情绪,酸酸涩涩,怪不舒服的,“我帮你改改画。”   听到这话的司马玉龙顿时瞪大了眼睛,有种太阳打西边出来的感觉,月莎被他看得脸颊泛红,竟难得地害羞起来,低下头,小声嘟囔着:“要付钱的!” 《龙游天下》国主10   两人正悠然用餐,店外突然传来一阵嘈杂喧闹之声。还没等他们听真切,店里的小二就忍不住低声啐骂了一句:“这个国主真是个荒唐之极的家伙,一到本城竟直奔妓院!”   偏巧,当今国主司马玉龙此刻就坐在店内。他闻言,缓缓抬起头,目光落在小二身上,眉峰微微蹙起,嗓音里带上了几分斥责之意:“你骂的是谁?说谁去逛妓院?”   小二只觉这位客官问得莫名其妙,但还是耐着性子,好脾气地解释道:“就是那个刚复国不久的国主啊!他这个歪龙国主!”   “噗—”月莎听到这话,直接喷了饭,司马玉龙脸色已经黑到了极致,冷冷吐出三个字:“歪龙国主?”   “是啊!”小二浑然未觉异样,继续说道,“他刚登上王位那几日,还大言不惭地高谈阔论,什么君轻民重,什么要亲民爱民,结果呢,全是假的!”   月莎在一旁听着,不住点头表示赞同。心想:对我这个小老百姓都态度恶劣,还谈什么亲民爱民,简直是荒谬!   “究竟是怎么回事?”司马玉龙急切追问。小二这才带着几分调侃的意味,继续说道:“原来啊,他爱的是民间美女,想亲近的也是民间美女!”   “胡说!”   “咳…咳…老爷…我倒觉得他说得在理。”月莎笑得倒在司马玉龙的肩膀上。司马玉龙无奈,拿起扇子轻轻敲了下她的脑袋,却也没有将她推开,只是说道:“你呀,就别在这时候瞎掺和了!”“这事,我也有所耳闻!”邻桌的客人冷不丁插了句话,刹那间,饭馆里的气氛变得微妙起来。月莎也收起了笑容,好奇地偏过头,看向那位出声的人。   司马玉龙轻轻拍了拍月莎的肩膀,待她坐端正后,才起身,从容地走到邻桌前,礼貌询问:“在下楚天佑,方才听公子谈及那国主……”   只见那缓缓起身的男子,乌发用丝带整齐束起,身着一袭蓝锦缎华服。腰间束着一条白绫长穗绦,上面系着一块温润的羊脂白玉,外罩一层轻薄如烟的软烟罗轻纱。他眉长入鬓,双眼细长而透着温和,鼻梁秀挺。一开口,声线和缓动听,语速不疾不徐,字字句句都带着些天然的温柔韵味 :“在下在商旅途中听闻,本国国主微服出京,暗访民间,实则是为了寻美。”   “寻美?”司马玉龙不禁重复道,眼中满是疑惑。   “正是!听说玉龙国主欲挑选后妃,却担心民间美女畏惧深宫内的生活,从而隐藏了自己的绝色容颜,所以决定微服出巡,亲自在民间选美,以充实后宫!”   “不可—”司马玉龙话还没说完,身后就传来“砰”的一声重响。原来是他家的小家丁气得拍桌而起。糟糕!司马玉龙想都没想,一个箭步上前,伸手捂住月莎的嘴,连拖带拽地将她带出了饭馆。   街上的百姓似乎都去看热闹了,两人在一个拥挤的小巷子里,司马玉龙见四周无人才将她放开。 《龙游天下》国主11   “混!”月莎刚骂出一个字,司马玉龙又立刻捂住她的嘴,他的表情很严肃,是她从没见过的严肃:“李姑娘,你切莫听风就是雨,这般轻易听信毫无根据的传言。我司马玉龙对天起誓,心中绝无这等荒唐念头。倘若我真有一丝一毫如他们所传那般的心思,任凭你处置,绝无二话!”   大概是他的语气太坚定了,月莎稍稍冷静了一些,但也没有完全冷静。待司马玉龙一松开手,她便迫不及待地抬手,死死抓着他的衣领,眼眶泛红,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与委屈质问道:“你到底想娶多少姑娘!一个还不够吗!”   咚咚咚…心跳在此刻急剧地加速,司马玉龙怎么也没料到,她生气的缘由竟然是这个,他眼里闪过一丝错愕,呆愣了片刻才发出声:“一个…当然…一个就够了…”   “你发誓!”小姑娘眼睛瞪得大大的,仿佛要喷出火来。两人的目光交织在一起,他耳根微热,心跳不断加速,紧张的一塌糊涂。   “我发誓。”司马玉龙几乎是脱口而出,话一说完,便立刻慌乱地低下头,像是不敢直视她炽热的目光。强压着内心的慌乱,他磕磕巴巴地继续说道“我司马玉龙今生只娶一人,若、若违背誓言…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哼,这还差不多。”月莎轻哼一声,如愿得到满意答复的她,那股子傲娇劲儿简直要溢出来 。可她揪着司马玉龙衣领的手丝毫没有松开的意思,不仅如此,还用力一拉,将他往自己怀里带。   司马玉龙就那样直直地睁着眼睛,一瞬不瞬地看着她,像是被施了定身咒,竟一点也没反抗,呆愣愣的,仿佛整个人都傻掉了。他的眼眸中倒映着月莎娇俏的模样,心也跳得愈发快了,像揣了只不安分的小鹿。   “吧唧!”一声,月莎踮起脚尖,在司马玉龙的脸颊上落下狠狠一吻。亲完后,她双手叉腰,语气霸道得不容置疑:“盖个印章,从今天起你就是我的人了!以后只许对我一个人好,要是敢变心,我饶不了你!”   “走!”   “去哪?”司马玉龙好不容易找回自己的声音,刚从那突如其来的甜蜜冲击中缓过神,就被她拽着踉踉跄跄地往前。   “去打死那个假国主!”月莎此刻怒意冲天,浑身散发着凛冽的气场。司马玉龙好脾气,但她可不是,威震扬州小霸王的男人谁敢欺负就是一个死字!   “一会你别拦着我,我发狠起来可是敌友不分的!误伤你可别怪我!”   不多时,两人就找到了假皇帝所在的百花楼,楼前聚集了众多看热闹的百姓。司马玉龙怕她太冲动了,一直紧紧抓着她的手,然而当两人穿过人群来到百花楼前,迎面对上了一群持刀守门的捕快时,月莎都不需要司马玉龙去牵制她,她自己就往他身后躲了。   “你不是要替我要个说法嘛?”司马玉龙这会倒装起委屈来了。   “可是他们有刀啊!”月莎脸不红心不跳的,安心躲在他身后,脸皮倒是厚得无人能敌。 《龙游天下》国主12   是夜,司马玉龙在确认小家丁睡着了才自个穿着夜行衣来百花楼探查。毕竟是微服出巡,若真起了冲突,他只怕自己护不住她。   一切准备妥当,司马玉龙来到百花楼前,深吸一口气,运起轻功。只见他脚尖轻点地面,身子便如离弦之箭般轻轻一纵,嗖地蹿起丈余之高,瞬间消失在夜色之中,只留下一道残影。   站在屋顶上,院里的景象却让他不禁皱起了眉头,这座妓院守卫森严,里三层外三层,巡逻的护卫如穿梭的织梭,往来不断。假皇帝荒淫无度,县令却纵容包庇,他自己都觉得荒谬至极,更何况百姓。   “既然是国主的亲随,岂有不认识老夫的道理?”   说起来也巧,司马玉龙刚摸进假皇帝的房间,大堂里便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似乎所有守卫都进到了大堂。   “丁公公我向来眼里不佳,看人看无从不记得。”   “那你怎么就一眼能认出立于拱门之处都胡县令呢!来人,把他抓起来!新国主为了记取秦朝内侍赵高祸害大秦覆灭秦朝的教训,登基以后颁了一道圣旨,宫中所有内侍都改姓赵!”   “啊轻点轻点!”   “果然是个假公公!”   听外面传来的几句交谈声,司马玉龙转头望向床上,只见那用被子精心裹着枕头制造出来的假人影,心中的疑虑愈发浓重。他暗自思忖,实在想不通为何会有人冒着株连九族的灭顶之灾,胆大包天地假扮国主,而且仅仅是为了在这百花楼寻欢作乐一番?这其中的缘由,怎么想都难以自圆其说,背后必定隐藏着更为复杂、不可告人的秘密。   “来人,去把房里的假国主抓起来!”   …   “月儿,可梳洗完了?”   “催催催,催你个头啦!”   门从内里打开,司马玉龙一看到她还披着发,他想都没想就进了门,把门关好。月莎是刚睡醒,胡乱套上家丁服,脸没洗头发也没梳,可即便这样,一张出尘绝世的脸蛋依旧能引起大骚动,眉如远黛,目若秋水,肌肤胜雪,美得让人移不开眼。看司马玉龙那脸红的样子便知晓,他这般定力极好的人都慌了神。   “我不想吃饭,困,腿也酸。”白净的小脸就这么顺势靠在他胸膛上撒娇起来,那软糯的声音,如同春日里的微风,让他的心都化了。   司马玉龙一低头,便看到她那乌黑亮丽、顺滑如丝的墨发,让他忍不住抬起手,轻轻搭上去,一下又一下地温柔抚摸着,动作轻柔得仿佛在对待一件稀世珍宝。   “可是你早饭没吃,午饭总该吃了吧。”尽管不舍,司马玉龙在轻抚她的头发没几下后就拉着她到梳妆台前,给她梳起发来。一边梳,一边轻声说道:“我听说这里的烧鸭一绝,鸭肉鲜嫩多汁,油滋滋的,鸭皮烤得金黄酥脆,咬上一口,那香味瞬间在口中散开,还会爆汁呢!”   原本困得抬起不起眼皮的小家伙,这会听到他绘声绘色的描述缓慢地睁大了双眼,又长又密的眼睫眨了几下,眼睛就变得透亮透亮的。   “想吃吗?去晚了可就买不到了。”司马玉龙是在哄她,却没发现自己也笑得像个三岁小孩,心里眼里全是她。不像她,眼里就剩下烤鸭了,“要,你快点!”   也不知道谁是家丁,司马玉龙给她梳完了头发,又给她洗了把脸,整理了衣袍,将她伺候得无微不至。 《龙游天下》国主13   司马玉龙说他认识了一位新朋友,月莎就纳闷了,她就睡了一觉,他去哪认识的朋友?   “百花楼啊!”司马玉龙毫无保留,对她的疑问应答得干脆利落。只是他万万没有想到,话一出口,便惹来了一顿追揍。就在大街上,一个暴怒的家丁跳起来狂揍老爷,司马玉龙被她追着揍了一条街,一点面子都没有。   所幸,他的新朋友丁五味恰好在饭馆楼上临窗而坐,将这街头闹剧尽收眼底。见司马玉龙被追得四处逃窜,丁五味赶忙出声呼喊,给忙于奔命的司马玉龙指明了一处暂时的落脚之地。   “祖宗,你好歹…听我把话说完啊!”   化名“楚天佑”的司马玉龙先是跑进包厢里,紧接着又一个穿着家丁服的少年跑了进来。   “你骗我!你背着我去妓院!你不要脸!”月莎都要被他给气哭了,小嘴嘟得高高的,好似在蓄力爆发一样,司马玉龙将她抱得紧,才没让她给挣脱开,“我是去办事啊!不信你问他!丁五味!”   “啊?”靠在窗边悠闲嗑瓜子的丁五味,被这突如其来的点名惊得手停在嘴边,咬着瓜子,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这一幕:两个男子,一个闹着脾气,一个抱着哄。活了这么多年,他还是头一回见到如此明目张胆的“断袖”。   “哎呀你快帮我解释一下,快啊!”司马玉龙是急得焦头烂额,既要催促他又要哄着怀里的小祖宗别闹。   念及楚天佑昨夜及时搭救之恩,丁五味赶忙放下手中瓜子,缓缓开口解释起来:“昨夜……”   司马玉龙知道假冒国主的人要是进了牢狱必死无疑,与其杀了此人,他更想好好地问清来龙去脉,或许还能查到此人背后隐藏什么人或事。于是他留在房间里,只让认出假冒国主的前御史台中丞李环认出来他来。   而丁五味,是在他的一通诓骗下,误以为他只是和国主有几分相貌相似的骗子而已。   “哼,去了百花楼还不找姑娘吗?”尽管丁五味将事情的前因后果说得巨细无比,可月莎还是不愿意轻易低头。始终觉得自己的怀疑并非毫无道理,心里依旧有些别扭。   反正她就爱吃醋,眼里容不得一点沙子!   “我哪敢啊!”司马玉龙当下也来不及顾及男女有别,恨不得把心掏出来给她看个明白。他将月莎紧紧拥在怀中,附在她耳边,用近乎呢喃的声音温柔哄劝:“我又不是不知道你的脾气,就是借我一百个胆子,我也绝不敢造次。我这国主当得实在憋屈,被你一个小姑娘拿捏得死死的!”   “胡说,我才没有那么霸道。”月莎嘴上反驳着,可心里却如同吃了蜜一般甜滋滋的。她本质上就是一个特别好哄的熊孩子,也就司马玉龙这个在民间流落十几年,有着不一般经历的国主才会这般有耐心地哄着她,换做别的国主试试,她还能有一块好皮吗? 《龙游天下》国主14   丁五味之所以敢假冒国主是因为本县县令是个无钱不贪的恶官,百花楼就是县令和师爷开的。他想恶整县令,还想弄点银子花才会冒着生命危险去行骗,毕竟心虚的人最好骗。   丁五味不知眼前人是真国主,前御史台中丞李环倒是一进门就给国主行了个大礼,看得丁五味心虚不已,觉得楚天佑这家伙骗人的技术太高超了!   “这这是…”李环看向国主身旁的“家丁”,他虽然老了,但也没有到老眼昏花的程度。只见那少年满脸的麻子,脖子耳朵手却是白嫩无比,娇小玲珑,再看那眼睛,乌亮乌亮的,他眯起眼仔细瞧了一眼就认出了是扬州知府李大人的外孙女,传言中的凤命之女。   “咳…坐,坐下再说。”司马玉龙面上浮着淡淡红晕,李环这才闭上了嘴,只是坐下的时候还不忘朝坐在国主身旁的“家丁”弯腰行了个礼。   权利的滋味,谁享受谁知道。月莎破天荒地给司马玉龙碗里夹了一块肉,像是在给他奖励似的。司马玉龙哪会猜不出她开心什么,他在桌子轻轻拍了拍她的膝盖,示意她安分点。   “李老,这古圣有言,得闲天下治,不用贤则天下亡。本王复国后,州郡县人事未做更替,地方官吏多为旧时人物。其品德治绩恐须严加考评,一定赏罚,以为黜陟才是。”   这是月莎第一次看他严肃处理政事的模样,没有黄袍加身,只是端坐在那。举手投足间流露出的沉稳与从容,眉宇间透露出一股不容置疑的权威,每一个字从他口中说出,都能让人感受到他话语中的分量和力量。   “一如那本地父母官胡县令,他职事粗理,背公向私,居官饰诈,欺民媚上,贪浊无能…”   这一连串的成语好像是夫子在耳旁念经一样,月莎很快就没了兴致,转眼看到一旁与她同样听不下去的丁五味。   小少年朝他使了个眼色,丁五味愣了一下才反应少年在看自己,然后他就看到少年悄然起身走向门口,丁五味看了眼还在和李老侃侃而谈的楚天佑,他是心虚怕被李老发现,这会有人带他离开,他哪里不乐意。   “小公子,你叫我出来有何事?”丁五味没觉得少年是“断袖”就瞧不起,反而以礼相待。   “你去给本小…唔少爷买那个!”月莎指挥人习惯了,还当自己是大小姐。丁五味看到她指的地方,楼下一女子竟举着卖活龙肉的招牌。   “活龙肉?天底下哪有龙?”   “你去买一份不就知道了?”   小少年说得理所当然,甚至连请都没有说,更别提底下那人明显是骗子,丁五味心想自己又不是断袖,干嘛依着他,“我不去,要去你自己去!”   “你!”想来是第一次被拒绝,月莎眼里明显的不可置信,下意识摸向腰间的马鞭。可没等她抽出鞭子,丁五味眼疾手快地按住她的手,“干什么!别以为老子是吓大的!就你这小身板,老子一脚就能将你踢飞!”   此时丁五味还不知道自己得罪的是国主都不敢得罪的人,只当是个普通“断袖”少年郎,是个靠卖屁股吃饭的少年郎,抬脚做势,将小少年吓得飞奔下楼。 《龙游天下》国主15   集市熙攘,人来人往,喧嚣声此起彼伏。一位女子站在街边,一手轻轻摇着拨浪鼓,发出清脆的声响,一手高高举着一块招牌,扯着嗓子大声吆喝:“卖龙肉喽,现宰的活龙肉!”那声音在嘈杂的集市中格外引人注目。   月莎听闻,好奇地循声而来。她站在女子面前,左顾右盼,上上下下打量了个遍,却愣是没瞧见所谓的活龙肉究竟在何处。“老板,活龙肉呢?”她开口询问,声音清脆。   然而,那女子仿若失了神一般,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饭馆楼上的窗户,对月莎的询问充耳不闻,仿佛她是个透明人。月莎不过是骄纵些,可并不傻。刹那间,她柳眉倒竖,秀目圆睁,玉手一扬,“唰”地抽出腰间的鞭子,猛地朝着女子脚下抽去。   “啊!”楼下这突如其来的尖叫声瞬间引起了饭馆内司马玉龙的注意。他快步走到窗边,向下望去。当看到楼下的一幕时,他的瞳孔骤缩,原本深邃的眼眸瞬间布满血丝,像是被点燃了心中的怒火,又仿佛失去了理智一般,不假思索地从窗台纵身一跃而下。   “救命啊!”女子的求救声尖锐刺耳,划破长空。月莎也着实没料到这女子的反应竟如此激烈,自己第一鞭明明只是虚晃一招,并未打到她,她却像被重击一般,直接倒在地上,一边打滚一边哀嚎起来。第二鞭虽打实了,可这女子明显有功夫底子,只见她身形灵活,一边巧妙地躲避着月莎的鞭子,一边大声呼救。   月莎心中不禁泛起疑虑,这女子行为怪异,举止反常,明显是不安好心。可她实在想不明白,这女子如此大费周章,究竟是所图为何?   “住手!”就在月莎满心疑惑之时,一道低沉而严厉的声音骤然响起。紧接着,她的手腕处传来一阵剧痛,仿佛被铁钳紧紧夹住。她难以置信地转过头,发现阻止自己的人竟然是司马玉龙。他向来行事沉稳,进退有度,极少动怒,可此刻却面色阴沉得好似暴风雨来临前的天空,紧紧抓着她的手,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颤抖,嗓音中更是带着几分难以掩饰的斥责。   然而,还没等月莎从震惊中回过神来,心中的怒火还未燃起,司马玉龙竟松开她的手,转身跟着那女子跑了!那女子在前头狂奔,他在后面紧追不舍,将她一个人孤零零地丢在了这陌生而又热闹的街道上。   “李姑娘…哎呀,李公子李公子。”李老气喘吁吁地从饭馆追了下来,他将这一切都尽收眼底。其实,在看到李姑娘甩鞭打人的那一刻,他就差点被吓得魂飞魄散,因为被打的那女子,容貌竟与失踪已久的太后有八分相似!   “李公子啊,您打人也要看看那是谁呀!”   “是谁?”月莎轻声开口,声音轻柔得如同微风拂过,她的眼睛一眨不眨地望着手腕上那清晰可见的勒痕,整个人像是被抽去了力气,安静得有些反常。   “画像,您没见过画像嘛?”在这人来人往、嘈杂喧闹的大街上,李老不敢说得太过直白,只能隐晦地提醒她。   “哦。”月莎淡淡地应了一声,声音里听不出任何情绪。这简简单单的一个字,让李老摸不着头脑。只见她转过身,抬脚就走,竟是朝着司马玉龙离去的反方向。李老一下子慌了神,站在原地,脑袋嗡嗡作响,心中纠结万分,这到底该去追哪一个才好?   …   另一边,司马玉龙心急如焚,一门心思地只想追上那个和母亲极为相似的女子。可无论他如何拼命奔跑,那女子就像一道幻影,始终与他保持着那么一点距离,仿佛永远也追不上。他就这样跟着她一路狂奔,不知不觉间,跑出了人烟密集之处,来到了郊外,一个名为屠龙谭的地方。 《龙游天下》国主16   黄昏里,女子的身影被拉得很长,像是无声的告别,那端详天际的眼神中透出一股凄凉。真的追到了,司马玉龙却不太敢上前,脚下的每一步都无比沉重。   “母后。”他轻声唤道,声音几近哽咽,像是有一道难以逾越的沟壑横亘在喉咙间,强压着的哭意不受控制地往上涌 ,“母后,我是龙儿!”   女子闻声转身,司马玉龙的眼中涌起一阵热意,眼前之人,与记忆深处的母后几乎一模一样。   “龙儿?你是龙儿,你是玉龙,我的龙儿?”女子颤抖着开口。   听到这话,司马玉龙再也无法抑制内心的激动,眼眶瞬间湿润,他一个箭步上前,紧紧地搂住了女子,声音带着哭腔:“是,我是龙儿,母后!”   …   “哎!我的画!公子您别动!”   叫住月莎的男子浑然不知,她内心的愤怒已如即将喷发的火山。当男子弯腰,想要捡起那幅被风吹落在她脚下的画时,月莎猛地一脚踹了过去,男子毫无防备,直接被踹倒在地。   “哎哟—你怎么打人啊!”倒地的男子一身书生打扮,衣袍破旧,上面满是补丁,显得寒酸又可怜。可如今的月莎,早已不再轻信他人,在她眼中,每个人都暗藏心机,眼前的这位书生也不例外。街道宽阔,行人众多,为何偏偏在她路过时,画就掉落,还正巧被她踩中?在她看来,这不是碰瓷又是什么?   回想起在扬州的日子,人人对她客客气气,满脸笑意。可如今到了这个小县城,遇到的人却都这般“居心不良”,月莎越想越气,只觉得这里的人可恶至极!   “玉儿?玉儿你怎么了?”一个眼睛蒙着白布的女子,摸索着向倒地的书生走去。月莎见状,嘴角浮起一抹冷笑,手上的动作并未停止。她心想,反正横竖都是要赔钱,不如先出了这口恶气再说!   “干娘!”   鞭子裹挟着风声,重重地落在书生的背上。本就廉价粗糙的布料,瞬间被抽裂,脆弱的皮肉也绽开了血痕,见了血,月莎才稍稍冷静了下来,可当她定睛一看,却惊得瞪大了眼睛。   原来,书生拼命护住的女子,竟与方才引走司马玉龙的女子极为相似,只不过她头上有许多白发,看着更加苍老些。月莎心中一凛,再次狠狠地将那柔弱的书生踹开,全然不顾旁人的指指点点。紧接着,她大步上前,伸手直接扯掉了女子蒙在眼上的白布—   “我不是你母后!”   面对司马玉龙的真情流露,女子手里的刀怎么也刺不进去,无奈之下她只能将他推开,撕开了脸上的面具。   “贾凤!”司马玉龙一见到她的真面目,不知是气的还是什么,他猛地捂住了心脏了,重重地喘息起来。   “我叫白珊珊,贾凤只是我的化名。”   第一次见面是在饭馆上,第二次见面是在百花楼,算起来是第三次见面,白珊珊却对眼前这个男子有着不一样的情愫。“我本该杀了你,可是我下不了手。”   当初在百花楼刺杀他不成,这一次还是一样。这让她接近崩溃,“我亲眼所见的你,温和善良,与我所听见某人对你的恶评迥然不同,我不知道该相信自己所听见的,还是该相信我自己所看见的!”   既然下不了手,白珊珊想到这满眼哀求地望着他:“我只求你放了我爹,放了我爹,我求求你。” 《龙游天下》国主17   “太太太太…娘娘…”年逾花甲的李环气喘吁吁,花白胡须随着剧烈喘息颤动。他本想追赶健步如飞的国主,却实在力不从心,只好将目标转向未来的皇后娘娘。好不容易追上,眼前的景象却让他目瞪口呆——又一个太后娘娘!   "到底哪个才是真的?"月莎紧蹙蛾眉,满腔怒火暂时被疑惑压制。事态远比她想象的复杂,几重疑云在心头翻涌。   "娘娘,娘娘是我,我是李环啊!"老李扑通一声跪倒在盲眼妇人跟前,声泪俱下。然而那瞎眼妇人恍若未闻,只是焦急地摸索着身旁的穷书生:"玉儿?玉儿你伤着没有?"   "你们莫不是认错人了?我干娘..."书生突然顿住,脸色骤变:"我遇到干娘那日,她身着...身着黄..."   “对!”李环神色大变,环顾四周聚集的百姓,慌忙打断他:“可是在金鼎山五羊峰附近?"见书生呆若木鸡,他才看向月莎,轻声道:“是当年坠崖之处,是真的!”   然话音未落,李环瞬间变了脸:“不好!公子恐怕有危险!”   “活该。”月莎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脑海中浮现出司马玉龙被揍得鼻青脸肿的模样,胸中郁气顿消。可李老哪会放过她,太后与未来皇后皆是他立功的关键,哪容有失!   李环佝偻着背,眼中闪过老狐狸般的精明,语气温和却暗藏锋芒:“您外公苦熬数十载未能升迁,心中积郁颇深,这其中关键您不会不懂。以后是贬是升,可都在您一念之间。”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继续道:“再者说,公子如今满心都是您。眼下受的这点委屈,不过是暂时的。待他知晓真相,往后必定将您捧在手心,事事依从。”几十年的宦海沉浮,让李环深谙人心操纵之道。在他看来,感情与权谋并无二致,短暂的隐忍换来长远利益,这笔买卖再划算不过。   “可他心里只有他娘亲。”月莎抿着嘴,看向地上瘫坐的太后娘娘,看她可怜想把她扶起来,结果她还反抗!   “不跟我走试试,我就把你的玉儿杀了!”   明显记不起往事的太后娘娘被月莎这凶狠的话语吓得浑身发抖,只能颤巍巍地站起身来。李老见此,脸色是一阵黑一阵白,心想这李姑娘实在胆大妄为,国主和太后都不放在眼里。若让如此悍妇坐上皇后之位,岂不是要变天?但,那也不关他的事,反正他也没几年好活,先把她哄好再说:“公子若是忘恩负义不孝不忠的人,您又怎会倾心于他?再闹下去,若是公子有个闪失,咱们谁都脱不了干系!”   这话说得,月莎不去也不行。而且有她这个凶巴巴见人就瞪靠近点就要甩鞭子的家丁搀扶着,太后娘娘哪儿都去不了,逃不了,寒酸书生也只能忍痛爬起来跟在他们身后。   他们这边两老一小一伤,四个人走得慢吞吞的,李环急也没用,他自个都走不快。县令是贪官又不能依仗,只怕国主这次难逃一劫。 《龙游天下》国主18   白珊珊不想杀他,可是白珊珊的母亲却不愿意放过他,带着十几位武功高强的黑衣刺客,司马玉龙也双手难敌,关键时刻,他还差点中了箭,幸亏白珊珊及时提醒,可当他一刀斩断暗箭,暗箭里的毒粉却喷发出来,令他耳目晕眩。   “谁敢伤我国主!”   这时远处传来一声怒吼,骑马飞奔而来的是赵羽,马儿还未停下,他便飞身跃起,来到司马玉龙身边。   “小羽,您怎知我在此?”司马玉龙此时虚弱得身子摇摇欲坠,听到赵羽说起李老,他明显松了口气。有赵羽在,他只需往后退,在场的敌人就被一一歼灭。   只是白珊珊母亲还没打算放弃,当她再次举起弩来,一个熟悉的人影印入眼帘。   “国主!国主!”拼了老命跑到了屠龙滩,跑到司马玉龙面前的李环,当他要搀扶站不稳的国主时,国主却一个侧身,倒在了他身后,李姑娘的怀里。   呸、不识好歹!   “月儿,我错了,我以为你不要我了…”司马玉龙是真的中了毒,一倒在她怀里毒性好像发挥出了双倍效果。   月莎被他压得根本站不稳,摔在地上,而躺在她怀里的司马玉龙此时脸上没有一丝血色,嘴唇苍白,眼睛都有些睁不开了却还在呢喃着:“月儿…我要死了吗?月儿…你能原谅我吗?月儿…”   被千宠万宠长大的孩子,不曾见过人性的黑暗,也不曾见过死亡,司马玉龙这会只剩一口气的模样将月莎吓得眼泪啪嗒啪嗒地掉,细小的胳膊紧紧搂着他不放,“你别睡啊,王八蛋,我还没揍你一顿呢…司马玉龙!老爷?老爷…”   “月儿…”   一旁的太后娘娘有书生照顾着,李环本想提醒国主,可当他看到国主连眼睛都不睁,演将死之人却把姑娘搂得死紧,他顿悟了,还是先让国主哄媳妇要紧。   “李环?李老师?”摘下口罩的妇人露出真面目来,李环却怎么也认不出,还是那妇人先开了口:“老师我是南海康家的康虎妞啊…”   白母惊喜地发现李环竟是自己的恩师,两人在交谈中才接触了误会。原来白父曾是前朝将军,却被叶麟所害。   “一年前伪国主叶洪之子叶麟出巡边务强辱边境民女意欲奸污,白将军直言劝谏、谁知那叶麟恼羞成怒,以石锁击碎白将军他的顶阳骨!”   “别听那老头胡说!“   刺客里一个身穿白衣蒙着脸的男子气愤出声,赵羽却在这时掀开男子的面罩。   “叶麟!”   !   听着他们交谈声的司马玉龙这时候都忍不住想要睁开眼睛,可是他不能,因为他知道有赵羽在,一切都会没事的。但是得罪月儿这事,他要是不装下去,可真无解了,依她的脾气,估摸着溜回扬州能立马嫁人,让他追都追不上。   叶麟在逃离都城后,冒充太医,向白家母女散布谣言,称白将军被司马玉龙囚禁,企图挑拨他们行刺。且叶麟觊觎姗姗的美色,更以白将军的名义逼迫她嫁给自己,但姗姗坚决不从。 《龙游天下》国主19   白珊珊的指尖死死抠住刀柄,骨节泛白。这个被她错认作恩人的叶麟,竟是弑父仇人!恨意如潮水翻涌,她不顾一切挥刀扑向仇敌。寒光骤闪的刹那,叶麟早有防备,靴尖轻挑,那把匕首如离弦之箭,反向刺向白珊珊。   千钧一发之际,一道柔弱却坚定的身影撞开了她。白母苍白的面容在眼前放大,利刃穿透心口的闷响刺得她耳膜生疼。   “娘!”   谁也没想到,方才还笑意盈盈与老师交谈的白母,此刻却倒在血泊中,气若游丝。就在白珊珊那凄厉的哭喊划破长空几乎感染了所有人的时候,叶麟趁乱带着刺客们逃离。   “娘该死…竟将杀害你爹的恶贼错当成了恩人…还差点差点害你亦落狼吻…娘要陪你爹去了…”白母颤抖的手抚上女儿的脸,鲜血顺着指缝滴落。   “娘!不要…”   闭着眼,司马玉龙也能感受到一道灼热的视线在他脸上不曾移开过。虽然此刻他不能吱声,心里却为白家母女的经历感到悲痛不已!   “你要代娘将功赎罪…保护国主…莫使叶贼伤了国主—”话音未落,一声冷笑突兀响起:“蠢货生的蠢货也想保护国主?真是打了一个好算盘!”   奄奄一息的白母怒目圆睁,喉间涌上鲜血,最终不甘地阖上双眼。白珊珊浑身发颤,失魂落魄地望着母亲的遗体。找不到叶麟,她将所有的愤怒都倾泻在发声者身上:“你为何要害我娘!”   李环这时愤怒地看向出声之人,然而在对上李姑娘那双充满充满戾气的双眼时,他下意识沉默了。   司马玉龙此时感受到一股寒意自上而下,一阵无法言说的恐慌让他的手心开始冒汗,指尖冰凉。人在临死前真的预感,比如现在,他觉得自己只要动一下就会死!   “我说的不对吗?”抱着国主的家丁缓缓转过脸来,刚刚幽冷阴狠的表消失的无影无踪换上了无辜纯净的笑容。白珊珊从酒楼相识的那一天就看出她是姑娘,只是没想到她竟如此歹毒!   “你们母女俩有能耐刺杀国主,没能耐去寻找真相,不是蠢就是懒。刺杀国主乃是诛九族的大罪,你们母女俩此刻本该在刑场受千刀万剐。可你们不仅不知羞,还不知天高地厚,竟妄想靠几句遗言就将功折罪!难不成在你们眼里,国主是任人拿捏的三岁孩童?就你娘这样的蠢货,临死前还妄图让女儿打着将功赎罪的旗号攀附国主,当真是世间最无耻的行径,我都替你们的行为感到羞耻作呕!”   白将军遭奸人所害是很可怜,但这不是她们母女俩犯蠢就能被轻易原谅的理由。月莎这一番话说得白珊珊也气到吐血,就连李环这位育人无数的老师都无话反驳。而此时躺在月莎怀里装死的司马玉龙,连同情白家母女的心都不敢有,恨不得自己晕过去。   没别的,就是她这嘴太毒了,没人吭声就是不想被波及到。 《龙游天下》国主20   司马玉龙吸入的毒粉本不足为患,顶多教人虚软半日。可他还是发烧了,估计是担心受怕引起的,还真是给自己吓晕了,高热如汹涌潮水般袭来,烧得他意识昏沉,直到三更天,滚烫的体温仍未退去,整个人仿佛坠入了迷雾笼罩的深渊。   “老爷,喝点水吧。”月莎的声音轻柔得像春日里的柳絮,即便四下无人,她依旧习惯用这敬称唤他。瓷勺轻碰唇畔,司马玉龙却呛得剧烈咳嗽,溅出的水珠沾湿了月白色的衣襟。摇曳的烛火将他的脸庞映得通红,平日里英挺的眉峰此刻微微蹙起,苍白的薄唇不住颤抖,呢喃着破碎的字句。   月莎将耳朵贴近,终于听清那模糊的呼唤:"月儿..."尾音带着令人心软的颤意,"月儿...冷..."   昏昏沉沉之中,司马玉龙下意识向热源靠近。月莎脾气暴躁的原因也可能和她的体质有关,她就一天生的小火炉,冬天也照样穿着单薄的衣衫赤脚在雪地上玩,还能出一身的汗。   “老爷…别…”她挣扎着想要推开,却被抱得更紧。司马玉龙无意识地往她怀中钻去,灼热的呼吸扫过她颈侧,让她顿时失了力,倒在床榻上。   “老爷…抱太紧了!”   扑面而来的男子气息犹如浓烈的酒味,熏得月莎小脸绯红。可也就这么抱了一会儿,她就冷静下来了。因为这个狗国主,他睡着了!   屏住呼吸,耳畔尽是他均匀而绵长的呼吸声,温热的气息轻轻拂过颈间。堂堂一国之主,此刻竟在她怀中酣睡,还没有一点不轨迹象?这简直是在侮辱她的脸蛋!侮辱她的身材!侮辱她的人品!   都说是小霸王了,月莎自小就没干过什么好事,但也没做什么坏事。只是上树掏鸟、翻墙偷听,偷看房中术册子…所以她懂得男女之事。   “眼下受的这点委屈,不过是暂时的。待他知晓真相,往后必定将您捧在手心,事事依从。”   李老的话她还记得,也记得外公心心念想的升迁之事。且今日是他生病逃过一劫,往后还有这般机会吗?   思来想去,月莎低头凝视着司马玉龙棱角分明的侧脸,烛火映得他眉眼如画。这世间,恐怕再难寻得如此俊朗的国主。   白皙的指尖缓缓勾起颈后丝带,眸光流转间,轻轻一拽——   司马玉龙做了一个梦,梦到他在一片白雾中隐隐约约闻到了一股淡雅的香味,越往下,香味越浓,他在白雾中低下头,然而却触不及防地,撞上了一处他看不清的地方。   *****************************************************************************************************************************************   ****** 《龙游天下》国主21   紧闭的门窗房间里密不透风,重重踢落地的被子掀起一阵风,烛光顿时摇摇欲坠。   “老爷,可以了…”   躺在床榻上动弹不得的月莎,唯有两只手还能动,推不动他,她就掐着他的肩膀往下推。却忘记了两人这会热得浑身是汗,遮盖之物尽数落在地上。   司马玉龙被她这么一推,像是从山顶滚落而下,因发热而变得无比沉重的脑袋怎么也抬不起来,晕眩之间,他只能趴在那不动。   “你起来…!”废了好大的劲,月莎才用腿将他抬起翻了个身,可司马玉龙却在这翻身的功夫抱住了她的腿,以至于她也只能被动地翻了个身,另一条腿才不至于被他压断。   换了个位置是没错,可月莎在坐起来的时候就感觉不对劲,一股麻意沿着脊椎到脖颈,她的身子一晃,双膝跪下,双手着地。   “渴…”   ***********************************************************   “不是…那不是…”   *****************************************************************   **********   *************************************************************   “呼呼呼…”急促的呼吸声伴随着轻轻的抽泣声在耳边响起,司马玉龙偏过头看了一眼,紧接着他腾得一下从床榻上一跃而起,揉了揉眼睛,又不敢置信地看了一眼。   暖黄的烛光里,瀑布般倾泻而落的墨发之下裹着一袭雪白娇小的身影,月莎还保持着跪趴的姿势,侧着小脸,一双桃花眼此刻流露着水润的光:“国主。”   看到眼前这一幕,司马玉龙颤着手摸向自己的唇角,指腹微微黏在唇上。***********************************   “国主…还要喝吗?”   司马玉龙这会已经不知道该如何反应,只见她樱唇半撅,半带恼半带娇,在他眼皮子底下慢吞吞地爬起来,转了身,与他面对面。   “这、这、这…都是国主欺负的。”   生怕他不知道,月莎一一指着给他看,等她指完了,司马玉龙也没半点动静,一句道歉也没有,根本不像李老说的那样。   “你生气了?”月莎一抬眼才发现他脸黑的不像话,她都不知道她闯了多大的祸,还一脸疑惑地看着他,“为什么生气呀?你都说很甜…”   “你这个笨蛋!”司马玉龙几乎是咬牙切齿地说出这几个字,也不知道心里哪来的火气,他捡起地上的被子就遮住两人的身影。   在厚厚的被子里,司马玉龙真是狠狠地将她揍了一顿,揍一下也不解气,两下三下直到成百上千都数不过来,直到天亮鸡鸣。 《龙游天下》国主22   “娘娘,该起身了!”   乳母肖氏,这位自皇后幼时便悉心照料的长者,率领一众宫女,款款穿过七重珍珠珠帘。殿内,明珠缀饰,熠熠生辉;鎏金蟠龙柱上,应龙鳞片在光影交错间若隐若现,恍若活物;流云纹鼎中,沉香袅袅,化作点点星子,馥郁的幽香瞬间充盈整个空间。   “娘娘。”肖氏再次轻声呼唤。低垂的纱幔内,慵懒的身影才缓缓坐起。窗外斑驳的光影洒落,勾勒出女子曼妙的身姿,她刚睡醒时沙哑低沉的嗓音,带着几分慵懒与娇媚:“团团回来了吗?”   “公主殿下与国主正在后花园等候,只待娘娘一同用午膳。”   “那还不快扶我起来!”话音未落,一把掀开的纱幔,令在场的女子们都红了脸。国主放在心尖尖上的皇后娘娘,今日又是浑身上下只盖着一层被褥遮挡,黑亮的长发湿漉漉的披散着,滑嫩的肌肤如凝脂一般光润,却布满了点点红印,容貌妖艳妩媚,一双桃花眼以及诱人的唇瓣此刻还有着水润的光。   “是!”   身为一国之母,又是孩子她娘,月莎也始终保持着自己的个性,斯文不过三句话!团团是她怀胎十月经历九死一生好不容易生下来的女儿,不仅与她容貌有八分相似,更是她的心尖至宝。捧在手心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每晚都要将女儿拥入怀中才能安心入眠。如今听闻女儿正等着她共进午膳,又怎能不心急如焚?   “快点,再磨磨唧唧的扣你月钱!”   新入宫的小宫女哪晓得皇后脾性,这声厉喝如惊雷乍响,她膝盖一软“扑通”跪地,额头不断叩击地砖,求饶声碎成一片。   “李月儿!”肖氏柳眉倒竖,直接唤出皇后闺名。这平日里跋扈张扬的凤仪之尊,竟如被点了穴般僵住,整个椒房殿刹那间寂静得能听见烛泪坠落的轻响,压抑的气氛似乌云压城,一场疾风骤雨仿佛蓄势待发。   “哼。”   一声几不可闻的闷哼划破死寂。跪伏在地的小宫女浑身紧绷,只觉寒意顺着脊梁骨攀援而上。耳畔传来环佩叮咚的声响,细碎脚步声停在身前,她连呼吸都凝滞了,身子僵硬得如同寒夜中的石雕。   月莎不情不愿地蹲下身,指尖轻触小宫女颤抖的胳膊将人扶起。瞥见乳母眼中依旧不满意的严厉,她气鼓鼓地抿紧嘴唇,活像被训斥的孩童。“我不是故意吼你的,你别怕,我是好人。”   小宫女一听娘娘的话,心中的恐惧却不减反增,身子竟不听使唤地哆嗦了起来。肖氏见状,轻叹着将小宫女拉到面前,轻声哄道:“娘娘孩子心性,你日后习惯便好。”   李家上上下下原指望女儿嫁入皇家能收敛骄纵,谁料连那位沉稳如山的国主,都将她宠得愈发天真烂漫,言行举止间依旧透着股孩子气。   肖氏能治她,也是一时的,毕竟她已经老了。好在老天有眼,年仅八岁的公主殿下聪慧过人又知礼懂礼,是这位刁蛮任性小祖宗的唯一克星。   #作者 不出意外今天完结 《龙游天下》国主23   “团团,我的宝儿!娘亲想死你了!”   玉阶转过曲廊,美人头上的步摇声先于身影飘入御花园。满园名花异草在这一刻都成了陪衬,当那袭绣着鸾凤穿花的华服踏过汉白玉拱桥,万千牡丹竟似通了灵性,层层叠叠地舒展花瓣,红绡粉靥争相盛放,妄图与佳人争艳。可众人的目光早被她夺去——金乌洒落的光晕中,只见美人鬓间步摇轻颤,广袖翻飞若流云,眉间一点朱砂痣随着笑意轻颤,眼波流转间便有万种风情倾泻而出。   月莎看到闺女就忍不住小跑过去将她一把抱在怀里,吧唧一下,朱唇重重印在粉扑扑的小脸上,亲得小姑娘雪白的面庞泛起桃花般的红晕。   司马玉龙倚着雕花阑干轻笑,伸手将险些撞进怀中的娇妻稳稳搂住。一家三口挤在同一张檀木椅上,他臂弯环着一大一小两个身影,指腹无意识摩挲着月莎腕间的翡翠镯子。   暖阳透过紫藤花架,在三人身上投下斑驳光影,倒比满园锦绣更添几分缱绻。   “娘,上书房不远。”小团子仰起头,发间红绸扎成的小揪揪随着动作轻晃,一双大眼睛像夜明珠似的,忽闪忽闪充满灵气。月莎只觉得心肝儿颤了颤,把女儿往怀里又搂紧几分,指尖轻轻戳着那圆嘟嘟的脸颊:“念书多累呀,咱们团团受苦,娘心疼!听娘的话,有你爹养着,读什么劳什子书?只管当一辈子金枝玉叶,把这天下最珍贵的玩意儿都捧到你跟前!”   司马玉龙:“…”   月莎这种歪道理,要是放在以前,司马玉龙定会将她扛到床上狠狠训斥一晚。可这会有女儿在,他放缓了呼吸,尽量减少自己的存在感。   “娘!”小团子突然扭动着身子挣出月莎的怀抱,正对着她,藕节似的胳膊狠狠叉在腰间,粉白小脸涨得通红。那双承袭自她的杏眼圆睁,睫毛扑闪间盛满控诉,樱唇抿成倔强的弧度,腮帮子鼓得像浸了水的糯米团子,连耳尖都泛起薄薄的红晕。   小团子气鼓鼓地跺了下绣着金线蝴蝶的软缎小鞋,发间垂落的红珊瑚坠子跟着叮咚乱响,简直就是夫人的幼年版,看得司马玉龙眼里笑意更浓。   “先生说,读书才能明事理!娘又在说糊涂话!且身居高位怎能只想着荣华富贵,要时刻为百姓着想,以身作则,娘也不想想,若不是爹爹每日辛苦处理政务,国泰民安,我们也过不上如此惬意的生活。”   月莎半张着嘴,还未从女儿连珠炮似的话语中回过神来。小团子却三步并作两步扑进她的怀里,一双明眸顾盼生辉,神采熠熠,“团团现在用功,以后才能让娘继续过上好日子,让爹爹不再那么辛苦劳累!”   “团团。”老母亲月莎被女儿这番话感动得热泪盈眶,哽咽得说不出话来。   “所以娘,以后团团做什么您都要支持我哦!”   “好…娘听你的。”   就是摘星星摘月亮,月莎都会答应。没想到许她荣华富贵的还有女儿,她这辈子真是值了。可她不知道,就在她说完低头擦眼泪那瞬间,小团子从她怀中探出脑袋,和老父亲挤了挤眼睛。父女俩默契地相视一笑,司马玉龙不动声色地朝女儿竖起大拇指,父女俩的奸计得逞! 《龙游天下》国主 完结   “我的命苦啊…”月莎瘫坐在青石上,衣袍沾满草屑,鞋子上全是泥巴。她扯着帕子在眼边虚晃,哀嚎声惊飞树梢雀鸟,“放着金镶玉砌的宫阙不住,偏要跑到这荒郊野外任蚊虫叮咬,吃不饱睡不暖,连个伺候洗脸的丫鬟都没有,我这是上辈子造了什么孽啊…”   熟悉的戏码再度上演。司马玉龙望着眼前歪倒的大柳树,恍然想起第一次微服出巡时,两人刚出都城时,她也是这般瘫在树下耍赖。只是那时新抽的柳芽还未舒展,如今枝叶繁茂。   “娘,您答应我的话难道只是哄我的吗?”小团子眨着湿漉漉的杏眼,粉嫩小嘴抿成委屈的弧度。月莎一下子就闭嘴了,可想了下还是不甘心,“娘是支持你和你爹爹去微服出巡,可是你们也不用带着我。”   “可是团团就想和娘亲在一起,团团不想和娘亲分开。”小团子说着,猛地扑进月莎怀中,鼻尖蹭着她的衣襟。那软糯的嗓音裹着蜜糖,直甜到人心坎里。   看娘子吃瘪的模样,司马玉龙背过身望天,肩膀却止不住地轻颤。憋笑的痛苦有多难受只有他知道,但是爽也是真的爽,多年来被娘子闹得头疼的憋屈终于得到了释放。   八年前刑场之上,胡县令的乌纱落地,溅起满城百姓的欢呼。司马玉龙却无暇多留,星夜兼程赶回宫阙。一是找到母后解了多年的相思之愁,二是那娇娇怀了身子,没得选择。   治世之道,当躬身亲察。   此番微服,并非闲游,而是要将足迹踏遍山河,把目光投向朝堂文书触及不到的角落。这一次,司马玉龙把将军赵毅也带上,势必要铲除毒瘤,让百姓们全都过上幸福安定的日子!   可世间总是如此,想法是美好,现实是残酷的。   “哎!你大爷的,我这小叶紫檀都被你给靠歪了!赔钱!”   四人走到天黑了还没找到一个客栈落脚,只找到了一家农户,赵毅去敲门询问,没想到这户人家开门就对着司马玉龙一顿骂。指着家门口的种着的不知名的小树说是小叶紫檀,司马玉龙也是,好巧不巧和妻子打闹,碰了一下小树就被主人看到。   这会人家让他赔钱,他理亏地抬出一锭银子,正想拱手道歉时,这户人家又开口打断了他:“五两银子看不起谁?我这小叶紫檀价值万两!今儿你要是不给钱,别想离开这!”   若不是威胁他的人是位老妇人,司马玉龙说什么也要整治他一顿,可面前是老妇人,他能怎么办。   月莎还在乐呵着吃瓜看戏呢,结果司马玉龙转了个身,将她给推了出去。   "看你们长得尖嘴猴腮,就知道没安好心!赶紧的!赔钱!"老妇人见换了个人,骂得愈发难听。司马玉龙赶紧捂住闺女的耳朵,一场大战即将上演!   “老不死的你说谁尖嘴猴腮,就你这长相还好意思出门,丢人现眼的玩意,癞皮狗见过没就你那样,满脸褶子都能夹死苍蝇,呸,还小叶紫檀,树长在你家都嫌寒酸!一身臭哄哄的也不知道是不是睡在粪坑里,满嘴喷粪胡言乱语,给你五两银子买棺材你就该谢天谢地了,还想要万两,咋了?你全家都死绝了没钱埋是不是?还敢瞪我?信不信老娘把你…”   如果欺负恶人也有功德的话,月莎这辈子是功德圆满了,走遍天下,也治理了天下恶人。街头讹诈的泼皮见她裙摆掠过巷口便慌忙逃窜,欺压良善的地痞听闻她名号就两股战战。   没人比她更恶,因为她就是目中无人的代表。骂起人来字字如刀,管你是倚老卖老的刁妇,还是仗势欺人的豪绅,总能被她戳得面红耳赤、哑口无言。碰上回嘴的,她更是利落——扬起马鞭。就是遇到恶童,她也会当街训得小孩涕泪横流,连带着家长登门赔罪才罢休。 第一百六十七章 《重庆森林》何志武01   肉,是生命的能量,是味蕾的狂欢。红亮酱汁如绸缎般紧紧包裹着肉块,在暖黄灯光的映照下,泛着琥珀般温润而迷人的光泽。肥瘦相间的纹理细腻而规整,宛如精心雕琢的艺术品,层次分明,每一丝肌理都在诉说着即将绽放的美味。   烹制时,酱油的醇厚、糖的甜蜜、料酒的醇香相互交融,八角、桂皮等香料的辛香也不甘示弱,它们在锅中热烈起舞,共同编织出复杂而诱人的气息。咸甜交织的酱汁一入口,便在舌尖欢快地绽放。那入口即化、如乳酪般丝滑的肥肉,与鲜嫩弹牙的瘦肉,搭配得恰到好处,余韵中还带着丝丝酒香,令人回味无穷。   “嗯~”月莎将肥瘦相间的肉块送入口中,幸福的声响不自觉地溢出,这是她对红烧肉最真挚的赞美,是美食带来的极致享受。   然而,这份美好却被一声粗鲁的呵斥打破。“喂!收钱啦死肥婆!”收费台前,那个秃顶老男人一脸鄙夷,眼神中满是不屑,嘴里吐出的话语刺耳又难听。月莎动作利落地放下餐盒,拿起桌上的啤酒开始扫描。   “一共三十六。”她平静地说道。   “三十六?会不会做生意?抹零不会吗?你信不信我投诉你啊!”男人态度蛮横,试图压价。   “你投喽,店是我的!三瓶啤酒三十六都付不起?吔屎啦你!”月莎毫不示弱,尖锐的回应充满了底气。   “喂!你讲咩啊!”男人被戳中痛处,愤怒地撸起袖子,一副要动手的架势。月莎冷笑一声,缓缓从椅子上站起。她那二百斤的庞大身躯,让男人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   “叼距老母!俾面唔要面!想打我?来啊?你看看我怎么弄死你!”月莎的声音震耳欲聋,脚下一跺,仿佛连地面都为之震颤。在她强大的气势面前,男人终究还是退缩了,极不情愿地付了钱,灰溜溜地离开了,还不忘撂下狠话:“这种破店老子以后不来了!”   月莎翻了个白眼,重新坐回小板凳上。好心情被彻底破坏,原本心心念念的红烧肉也没了兴致。她将目光转向餐盒里原本打算留到最后的烧鹅腿。   “嗯~”当金黄酥脆的外皮在齿间被咬开的瞬间,肉汁与油汁如火山喷发般在口中四溢,肉嫩咸香,美味直击灵魂。月莎满足地闭上双眼,全身心沉浸在这幸福时刻。   “噗呲—抱歉…”就在这时,一阵压抑不住的笑声从一旁传来。在便利店内目睹了全程的何志武,实在没忍住。   咬着鹅腿的月莎一脸茫然地抬起头,与他对视。男人更是笑得眼角含泪,他深邃的眉眼在笑意的映衬下愈发迷人,那双眼睛仿佛藏着浩瀚星辰,帅气得让人移不开眼。   月莎看呆了,咬着鹅腿一动不动,内心慌乱得不知所措。   “你是新来的吧?我叫何志武,就住在这附近,是这家便利店的常客。”何志武垂眸看向她,眼底的笑意分明,清俊的唇角微微上扬。   因为身材的缘故,月莎早已习惯了陌生人的歧视与异样眼光,她对他人的情绪变化异常敏感,能轻易分辨出对方的笑是善意还是恶意。但眼前这个男人,却与其他人截然不同,他的笑容里没有嘲讽,没有轻蔑,只有一种让她捉摸不透的好奇与友善 。 《重庆森林》何志武02   “我可以和你一起共进—”何志武看了下墙上挂着的时钟,已经是凌晨一点了,“夜宵吗?”   他扬了扬手里的菠萝罐头,月莎眨巴了两下眼睛,心想这个莫名其妙的帅哥和莫名其妙的要求,她这会再矜持下去岂不是要孤寡一生?   她今年才二十三岁,家里人已经在给她疯狂寻找结婚对象,有四十岁的处男,三十岁同样重量级的大男孩,二十出头但还会和妈妈睡觉的妈宝男。因此,何志武在她眼里,绝对是一个超级大意外!   “坐!”便利店里只有一个塑料小板凳,月莎就把自己坐得热乎乎的凳子递给他。何志武却拒绝了,他直接弯腰靠在收银台上,俯视的眼神,一边看着她吃饭,一边吃着自己的菠萝罐头。   “你很喜欢吃菠萝罐头吗?”月莎没有被人观赏吃饭的癖好,她只能尴尬地扒拉着米饭,试图找话题缓解尴尬。   “不是,是我前女友很喜欢。”何志武说着说着突然笑了,清俊的眉眼愈加夺目,半是好笑半是无奈的说道:“她是在愚人节和我分手的,从分手那天,我每天都会买一罐五月一号到期的凤梨罐头。她最喜欢吃菠萝罐头,而我的生日是五月一号。我告诉自己,等我买满三十罐的时候,如果她还不回来,这一段感情就会过期。”   “你怎么不说话了?是被我这样幼稚的想法吓到了吗?”何志武望着眼前沉默的女孩,他感觉有点害怕,还有着急。自从失恋后,他就忘记了该怎么笑,今晚是个例外。他现在真的很需要很需要有人能够陪他说说话。   “不是,就是..."月莎咽下口中的饭菜,认真道,"菠萝吃多了会上火。"   上火?何志武张着嘴愣在原地,待回过神时,只见女孩已重新投入电视节目,油亮的唇角随着咀嚼轻轻开合。鸭舌帽下,笔直挺秀的鼻梁格外显眼,收银台的高度恰好遮住她大半面容,只露出莹润的半张脸,在暖黄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晕。   “那,我以后不吃菠萝罐头了。”   似乎是长久压抑得不到释放的情绪冲昏了头脑,何志武冲动地说完这句话后瞬间冷静下来,望着眼前如同救命稻草的女孩,他的心脏在疯狂跳动。   他在心里不停祈祷,拜托上帝可以让他不要再那么难受,那么孤独。他只想找个人陪伴开心地过完每一天,只要她答应,只要她不走,那他绝对会不离不弃直到死亡尽头!   月莎抬头,正对上他颤抖的眼角。那双眼睛里翻涌的不安与期待,像团解不开的迷雾。她忍不住腹诽:果然长得帅的人都奇奇怪怪,非要靠神秘感撑场子。   何志武满心忐忑地等着回应,殊不知两人的脑内早已上演不同剧本。他在幻想与她从相恋到白头的每个瞬间,而月莎却盯着他炙热的目光,疑惑他是不是觊觎自己饭盒里的红烧肉。   “这是我奶奶做的,你要吃看看嘛?”月莎没有夹起筷子而是朝他捧起餐盒,因为她根本没想到何志武会主动地抽出她手里的筷子,用她用过的筷子夹了一块肉放到嘴里,动作熟稔得仿佛他们早已相识多年。   筷子上有她的口水,他就这么吃了?好像还有些迫不及待地证明似的。如此亲密的接触,月莎反倒怂了,心想这男人肯定是水性杨花!不然就是有阴谋诡计!   “我没钱。”她冷不丁冒出一句。   “我不要你的钱。”何志武看到她警惕的模样就觉得好笑,也更加坚定她是一个好女孩,她值得。   “我…”月莎望着他的俊脸,大脑突然当机。这男人既不图钱,难不成看上了自己两百斤的身子?她越想越离谱,脱口而出:“我会压死你的!”   “噗呲—”   又一次,何志武完全不能控制自己的笑意,分手后结痂的伤口,竟被这句没头没脑的话,轻轻揭开,又温柔地敷上治愈的药膏。 《重庆森林》何志武03   【都让她胖成球了!怎么还有人喜欢?】   【这样算什么渡劫!上一世也是,明明脾气火爆得像炮仗,偏生顺风顺水!】   【月老呢!把她的红线给我剪了!】   荒诞的怨念在虚空中炸开。殊不知,月老乃道教仙官,怎会插手佛门诸事?宗教融合本就暗潮汹涌,那些妄图让东海龙王沦为坐骑的狂想,终究是痴人说梦。深谙世事的月老,悄然闭关修炼,将尘世纷扰隔绝在外。   何志武在追求一个二百斤胖妞的事情惊动了整个警局,其中他的同僚663反应最大,因为663也失恋了,却没有何志武这样疯狂。   “喂!你有没有搞错啊!你就算不在乎自己,你也没必要去伤害一个无辜的女孩子!”   “我是认真的。”   这几天何志武不知道说了多少次这句话,“所有人都觉得我疯了,可只有我很清楚自己想要什么。见到她的第一眼,我就有一种非常强烈的预感。”   “什么预感?”   “她就是对的人。”何志武很笃定地说道。   两百斤的安全感是龙卷风来了都刮不走。663朝何志武翻了个白眼,不过他确实发现何志武这几天又恢复了以前精神气满满的状态。每天都是面带笑容,不像之前分手那段时期,笑比哭还惨。   “何时带我认识一下啊?”   见好友态度转变这么快,这么相信他,何志武想起那个上班总是偷吃便当的女孩,期待的喜悦就满溢了心房。   “快了!也许明天喽!”   小月是七点上班,他现在动作快点,就能赶在她上班前先到便利店!   大城市生活的最大特点就是一个字:快。日子忙忙碌碌,每个人光是顾着自己就已经应接不暇了。爱情对于平凡人来说是奢侈的,陪伴也是。   其实在那天开了菠萝罐头,他就已经把阿may放下了。说好攒三十罐一起开了吃的,偏偏那时候就忘记了,就想着和她一起吃饭。   “叮叮—”   清脆的门铃声响起。月莎保持着推门的姿势,僵在门口。看到站在收银台后的何志武,她是有些手足无措。被帅哥追求,本是多少女孩梦寐以求的事,可真落到自己头上,她却打起了退堂鼓。   “我不是说别来了吗?”月莎语气里满是抗拒。   此刻的便利店里,何志武俨然成了“半个主人”,连同事都默契地把交接工作交给他,仿佛默认了两人的关系。毕竟,谁能拒绝一个身高一米八、宽肩窄腰、浓眉大眼的帅气小伙呢?   面对月莎毫不掩饰的嫌弃,何志武却笑意不减。他缓缓俯身,从收银台下方捧出一个超大的草莓蛋糕——比他的脸还大,鲜红的草莓点缀其上,格外诱人。他抬眼望向月莎,眼神温柔而明亮,满是深情。   然而还没等他开口,月莎就急忙说道:“今天又不是我生日!”语气里带着几分恼怒。   “不是生日也能吃蛋糕呀。”何志武看着她气鼓鼓的娃娃脸,只觉得可爱极了,“这是我吃过最棒的草莓蛋糕,就想买来和你一起分享。” 《重庆森林》何志武04   尽管月莎表现得很抗拒,可她在认识何志武之后就开始有意地打扮自己,每天上班前都要把衣柜里的衣服全翻出来直到换上满意的为止,万年扎起的头发不仅放下来了,还要偷拿奶奶的卷发棒卷一下。口是心非在她身上体现淋漓尽致。   说这话的时候,她都忘记自己身上穿着的牛仔吊带裙上,刺绣贴布就是一堆小甜品,有小面包冰淇凌甜甜圈还有小蛋糕,全都是她爱吃的零食,都缝在牛仔裙上。   “真不爱吃?”何志武像变魔法一样变出一个勺子来,当着她的面挖了一勺,然后他握着勺子的手还故意向她伸去。   他的腿长,手臂也长。便利店货架摆放拥挤,月莎想往后躲都不行,勺子停在她嘴边,草莓、奶油以及蛋糕胚三层组合在勺子上散发着香甜的气息,光是闻着,她就感觉舌根泛起酸涩,唾液不受控地在口腔里打转。   “我不要!”月莎偏过头去,发梢却不争气地扫过蛋糕,沾了一点乳白的奶油,像极了她藏不住的心动。   “就吃一口,给个面子吧,我特意去九龙买的。”何志武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点小心翼翼,又好像在哄小孩一样哄着她,勺子追着她的嘴去碰:“就吃一口,好不好?”   奶油都粘在唇瓣上了,月莎被逼得没办法了,只能张了嘴。勺子上的一大块蛋糕,将她两腮塞得鼓囊囊的,奶油的甜中和了草莓的酸,蛋糕胚软绵细腻,很快就将她的心俘获了。让她整个人都沉浸在享用美食当中,好吃得都摇脑袋起来。   “再来一口,这么多我也吃不完。”   “好吧。”   “还很多哦,帮我吃半个好吗?”   “呜—”   “站着不累吗?过来坐。”   何志武像恶魔一样,用诱惑用甜言蜜语一步一步地与她拉进距离。从他脸上的愉悦就能看出他是一个掌控欲极强的男人,他很喜欢在感情里掌控对方,而且他又是一个极其缺乏安全感的男人,不谈恋爱会死!   “蹭到奶油了,我帮你擦一下。”   在一个单纯的女孩面前,何志武要散发魅力是信手拈来的事。他今天穿了件黑色衬衫,刻意揭开的两个扣子在他弯腰低头的时候,露出了锁骨和胸膛的肌肉线条。   月莎坐在他面前,此时也只能瞪着大大的眼睛呆呆地看着他,直到何志武抬起她的下巴。   “在看什么?”   一张俊脸凑到咫尺,洒落下来的气息是淡淡的薄荷味,月莎盯着他那双深邃到让人心悸的眼睛,脑子里一片空白。   “可以亲一下吗?”   “你不说话,就当你答应了。”   陌生的气息闯了进来,月莎睁着大大大眼睛看向他身后的玻璃门,唇瓣被迫得一张一合,只觉得草莓奶油蛋糕和薄荷味结合的味道十分奇妙。   “叮——”   客人的出现打断了一场持久战,何志武笑着捏了一下她那红扑扑的小脸迅速起身,身姿挺拔如青松,声音里带着职业性的热忱:“欢迎光临!”仿佛方才的旖旎从未发生,唯有月莎耳尖烧得通红,脑子里乱作一团浆糊。 《重庆森林》何志武05   四月是雨季,隔几天就会下一场雨,让人的心情变得多愁善感起来。月莎是因为身材的困扰从没谈过恋爱,然而第一次被追求就遇到了热情如火的何志武,这让她有些招架不住。   “她辞职?为什么?”   本以为能继续谈甜甜蜜蜜恋爱的何志武,听到她辞职的消息犹如当头一棒。明明昨晚都亲了,也牵手了,怎么就辞职了?是不想再见到他吗?为什么?   “我也不知,sorry。”   “那你知道她住在哪里吗?有没有联系方式?拜托你告诉我吧,这对我很重要。”   何志武近乎哀求的话语里,藏着快要决堤的奔溃。月莎的同事是一个男大学生,他都感到害怕。倒不是怕何志武做什么过激的行为,而是觉得这个男人脑子有病。不过认识几天,就对一个胖妞失去理智,莫非是被下降头了?   “好,多谢你!”   拿到联系方式的何志武几乎是跑出便利店冲到公共电话亭,他不管别人说他什么,怎么看他。他只知道此刻内心所有的不安和困惑只有一个人能解决,他要立刻马上得到回复,一分一秒都不能耽搁。   “喂?”   听到是她的声音,何志武攥着电话的指节泛白,压得又轻又低的嗓音故作镇定:“是我,何志武。”   电话那边沉默了一秒、两秒、三秒…何志武看着手表在计算,直到第十秒的时候才听到她开口:“你…”   她只是说了一个字而已,何志武就感觉心里松了口气,但他依旧很紧张,生怕泄漏了自己着急万分的情绪将她给吓跑了,“我才听说你辞职了,是发什么事了吗?”   “嗯,不想熬夜。”   “是,女孩子不能熬夜,那你打算找什么工作?我可以帮你留意一下,别误会,只是我的工作接触的人会比较多所以—   “我不想上班,就想躺着什么都不做!”月莎其实很想把电话挂断,可又觉得这样会纠缠不清,还不如早点把话说明白,让他能识趣离开。   “好啊,我上班就行了!你想做什么我都支持你!”何志武好像听不懂她在说什么,语气都带着几分愉悦和轻松:“下雨了,你在哪?有没有带伞?”   “何志武。”   月莎喊了他的全名,男人顿时沉默了,可紧接着是他那接近破碎哀求的声音响起:“你别不要我好吗?你让我做什么都可以…求你了…我真的…真的不想…一个人…我很难受…我发誓我会你好,不会骗你,不会辜负你,你相信我…别不要我…再给我点时间证明好吗?”   何志武就是一个只会向外求安全感的人,所以他一直恋爱,一直被抛弃。说他恋爱脑,可他又会很快的在分手后爱上别人。说他无情,可他在恋爱中一直都是最积极且付出最多的存在。爱情到底什么?谁也不清楚。   #作者 我以前也是向外求安全感的人,最近觉悟了,其实什么情绪都是自己消化,别人给你的只是一时的。不过这是小说,对方还是金城舞,就让月莎收留这只无家可归的小狗吧。 《重庆森林》何志武06   “长得帅又是警察,我真不懂你在想什么?”   奶奶说这种倒贴的帅哥现在不常见了,要是后悔了,以后就只有去酒吧花钱才能见到。月莎其实也清楚,自己现在的条件根本找不到像何志武这么帅的男朋友。   “我怕我抓不住。”月莎就是担心自己陷进去后反而被狠狠抛弃:“反正最后也是那样,还不如不要开始。”   “你不试试怎么知道?真不要的话你明天就去见见楼下杀猪佬的儿子,保你一世都有猪肉吃。”   月莎:“…”   镜子里胖得眼睛都快睁不开的女孩子,在现实里是矫情不了一点,一点都没有。   “晚上要不要给你留门啊?”   就连在下着大雨的夜里出行,家长都担心不了一点,把她气地夺门而出,连伞都不带。   女孩子胖点怎么了!胖才有福气!   铺天盖地的雨声重重地拍打着伞面,几乎要盖过所有的声音。雨点落到地上的水洼上,开出一朵又一朵只绽放一瞬间的小花。   “砰—砰—”   突然,撑着伞蹲在便利店门口的何志武逐渐回过神来了,失神的目光里水花激荡,随着砰砰砰的巨响,从马路对面跑过来的女孩身形庞大得直接遮住他的视线,他回过神抬起头来。   “我又不会走,急什么…”站起来的何志武在她面前红着脸将伞往她头上遮,他不仅脸红了,连耳根也悄悄地红了起来,说话的声音都低了许多。   月莎看向他背后的玻璃,看到自己本来就胖得五官都变形了的脸,这会还顶着湿漉漉的贴着头皮的头发,简直丑到爆炸。所以他到底在爱什么?   “我只是忘了拿伞。”月莎翻了个白眼。   “嗯,我知道,你肯定不是在意我才忘了拿伞。”   何志武眼巴巴地看着她,浓密的长睫因刚才哭过还是湿湿的,眼睛倒是亮得不行。月莎仰头看着他,想反驳的话到嘴边就说不出口了,憋屈得紧。   “时间还早,我们去看电影吧,看完电影再去吃夜宵可以吗?”   因为伞不大,何志武很自然地搂着她的肩膀。月莎却觉得别扭的很,不是每个人都能像他一样自然而然地进入恋爱状态,她心里更多的还是防备心。毕竟对于她来说,何志武就是天上掉下来的馅饼。   “看什么电影,开房。”   说出那两个字的时候,月莎根本没有面上的镇定自如,内心慌得要命,但她很清楚,这是考验他最重要的一道坎。   如果连do都没有,柏拉图式的恋爱她是不可能会要的。果不其然,何志武听到她的话顿时停下了脚步,月莎甚至都能感觉他的手臂在发紧。   【抓到了吧,他就是不敢。】   尽管内心早有准备,月莎还是有点小小的失落感,没人会喜欢她这样的—   “好。”   何志武说完这话尴尬地干咳了一声,从她肩头收回的手臂微微发僵。紧接着,他的大手小心翼翼地探向她的手,像是怕惊飞一只蝴蝶,直到指缝与她的十指紧密交缠。掌心的温度顺着相触的肌肤蔓延,他望着她,眼中盛满期待:“那我现在是你的男朋友了吧?” 《重庆森林》何志武07   何志武答应得太快,月莎又觉得他太过随意。可主动说要开房的是她,现在反悔岂不是没面子?再说了,也许何志武在见过她的身材之后也会被吓跑不一定。抱着破罐子破摔的念头,月莎攥住何志武的手腕一鼓作气来到最近的酒店。   值得一提的是,何志武还算是个有担当的男人,开房是他出的钱。   “我洗好了!”   浴室门推开的瞬间,蒸腾的热气裹挟着沐浴露的柑橘香扑面而来。月莎浑身一颤,身上的福气肉都跟着轻晃。房间里静得只有她那狂跳的心跳声。   因为过于紧张,以至于何志武赤着脚踩在地毯上的窸窣声都没听到,等人走到她面前了,月莎还低着头死死盯着自己的膝盖,浑身上下都无法动弹。   其实她不知道,在何志武眼里的她很漂亮。尤其是她低头的时候,饱满的额头,自然生长的眉毛精致有型,睫毛像小扇子一样,鼻梁秀气,红唇饱满。遇到她就好像中了彩票头奖一样,不然他也不会沦陷得如此之快,生怕晚了一步就被抢走。   也或许是情人眼里出西施,反正何志武就觉得她哪里都好,全都长在他的心尖上。开房就是确认关系的第一步,他哪里能不答应,还有些迫不及待。   “我洗好了。”何志武往前一小步,何志武又向前半步,腰间随意系着的浴巾不经意扫过她发顶。这时她才有了反应,红扑扑的脸蛋慢吞吞地抬起来,只是眼神扫到他那线条分明的腹肌就停了下来,好像呆住了似的。   “要摸一下吗?”何志武笑着,看向她的眼里却满是算计,他知道自己的优点该如何展示,而且勾引一个没有谈过恋爱的女孩,他是信心十足。   月莎害羞是真的,别说抬手了,她连张嘴说话都做不到。何志武这会牵起她的手覆在他紧实的肚子上,软软的肌肤下似乎裹着石头,按一下还会抖,吓得她要缩手,何志武却拉着她的手往上继续。   沿着腹肌的中线往上到了一个大大的十字路口,往左还是往右都会遇到一座山峰似的障碍物,何志武就按着她的手,身子微微俯身,唇瓣贴着她的耳朵轻声道:“我是你男朋友,你想对我做什么都可以。”   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何志武这句话像颗炸弹一样,月莎只觉得脑袋里轰的一声巨响,然后满脑子都是她以前好奇看过的碟片,在脑海里重新播映。   “我…我洗…洗澡…”   “不用洗!”大概是看出了她想跑,何志武直接推倒她,由于他跪下的时候双膝分的太开,浴巾直接掉了下来。   天花板上是镜子,所以月莎看得一清二楚,何志武有着碟片里男主都没有的好身材,宽肩窄腰翘臀,身材比例完全没有缺点,腿很长又匀称,她看得很细,就连他大腿上的肌肉线条也捕捉到了。   活脱脱一个现代男狐狸精。   “为什么选我…”月莎不知道自己是想哭还是想笑,她都没谈过男朋友,第一次谈男朋友就这么刺激,还没开始她就一饱眼福,够了不能再多了!   “喜欢你!”   月莎鬼迷心窍似的看了他一眼,也就这一眼,她彻底丧失了主动权。 《重庆森林》何志武09   何志武不仅有一份正经的工作,还有间属于自己的单身公寓,相比和奶奶住一起还靠打零工度日的月莎,他的条件好得不要太多。   “怎么这么慢呀!”   “怎么这么慢呀!”月莎在楼下焦急等待,五分钟后,才望见匆匆赶来的何志武。他一路飞奔,额头上满是细密的汗珠,露水打湿的衬衫紧贴两块胸肌,线条流畅,健硕,充满荷尔蒙的原始诱惑。   “Sorry,堵车了我只好下车跑过来,看!”何志武气喘吁吁地举起手中的打包袋,桃花眼闪烁着温柔的笑意,“庙街牛杂!今天运气真好不用排队!”   “我又不饿!买什么牛杂!你都迟到了!”月莎也不明白自己为何突然脾气爆发。以往的她总是温柔随和,此刻却不受控制地想对他发火。她气鼓鼓地扭过头,脸颊高高鼓起,像一只生气的河豚。何志武平复了几下呼吸,看着她可爱的模样,鬼使神差地伸出手指,轻轻戳了戳她的脸颊。   “噗——”月莎像被戳破的河豚,发出一声泄气的闷响。何志武对上她冒着火气的眼神,下意识地转身就跑,边跑还边笑个不停。   “你死定了!你有种就别被我抓到!”   头顶星河凝结出夜空的璀璨,路上车河汇聚成地面的霓虹,两人一前一后跑到繁华的大街上。红灯熄灭,绿灯亮起,跑在前面的何志武突然停在斑马线前,回头看向她。   周围陌生的面孔和异样的目光,让月莎不自觉放慢了脚步。她这才发现,人群中的何志武格外引人注目,轮廓分明的五官深邃立体。而自己,即便已经瘦了十斤,依然是众人议论和嘲笑的焦点。自卑的情绪涌上心头,她不由自主地低下头,脚步也开始往后退缩。   “先暂停一下,过马路不能打闹。”   人潮拥挤的大街上,何志武强势地握住她的手,穿过斑马线,穿过喧嚣的人群。月莎虽不敢抬头,却能清晰感受到周围或恶意、或好奇、或嫌弃的目光。然而,当两人的手指紧紧相扣的那一刻,所有的目光似乎都失去了意义。   她偷偷瞥向身旁神色自若的何志武,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原本冰凉的手也在他的温暖中渐渐融化。眼看着就要走到斑马线尽头,月莎内心涌起一丝不舍,下意识地握紧了他的手。   “波—”突然转过脸来的何志武在她脸颊上狠狠亲了一口,就在她握紧他手的下一秒,完全没有任何预兆,他就这么自然而然地凑过来亲上她,在大街上。   月莎望着他那双带着得逞笑意的双眼,只觉得他眼里的光芒,比天上所有星星都要亮。   “我可以相信你吗?”   月莎没头没尾的一句话让何志武愣了几秒,但他很快就理解她的意思,他顿时收敛了笑意,神情变得严肃起来:“是你要发誓你不能抛弃我。”   两人显然不同频,月莎心里的感动瞬间化为乌有,还对他翻了个白眼嘲讽道:“我又不是靓女,你不用在我身上用套路。”   她很清楚自己是什么样的。   “你是啊,你是我见过最漂亮的女生!”何志武说谎都不眨眼,月莎显然不信,愤愤地要甩开他的手。这让他瞬间慌了,赶忙道歉:“我说错话了吗?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很好!更气了! 《重庆森林》何志武10   生气归生气,减肥还是最重要的。比起节食跑步跳绳,何志武这个减肥方式是最快乐的,也是效果最快的。   昏暗的楼道里,泛黄的墙上贴满了各种广告贴纸。何志武背着她在开门,一串钥匙里愣是没找到正确的那把,他发现自己在她面前就没一次不紧张,即便已经确定了关系。   “家里有点乱。”他一边喃喃自语,一边终于找准钥匙插入锁芯。随着“咔嗒”一声轻响,门锁应声而开。可就在他准备推门而入的瞬间,突然一阵天旋地转,失重感如潮水般袭来。他下意识地伸手乱抓,想要寻找一个可以支撑的支点。   待慌乱的心跳稍稍平复,他这才惊觉,原来是月莎从背后将他打横抱起!在她充满力量的臂弯里,身高挺拔的他竟显得格外娇弱,宛如一只温顺的小鸟。   何志武从事的工作本就见多识广,什么样的奇闻异事没见过?可此刻被女朋友公主抱的奇妙体验,却让他彻底乱了方寸,一时之间,竟不知该露出怎样的表情,只能涨红着脸,在哭笑不得中感受这份甜蜜的“意外”。   “我说过,抓到你就要弄死你!”   何志武是仰着脸,望着她那粉嫩而饱满的唇,当她笑起来时嘴角上扬,露出两颗小虎牙,既可爱又带着几分孩子气。   “怎么弄?”何志武下意识搂紧了她的脖颈,角色互换的感觉让他感到更加害羞,身子绵软地靠在她怀中。   “你那天怎么弄我,我就怎么弄你呀!”月莎很自然地回答道。她性子就是这样,已经开窍了就不会再扭扭捏捏。殊不知这话竟让何志武这样不缺桃花的帅哥都招架不住,还没做什么就让他从头红到脚,想煮熟了似的。   月莎是胖,但也不是没有力量。毕竟是个打工仔,也做搬运工,一百多斤的何志武她抱起来轻轻松松,制伏他也是,不费吹灰之力。   “唔—”   被丢在床上的美男,薄薄的T恤被她轻轻松松地撕裂,完美体魄在灯光下完全勾勒。健硕的胸膛。蜜色的肌肤,条纹清楚而刚硬。何志武望着她,一向深情的黑眸里竟然闪烁着几丝无措的羞恼。   “哼哼,叫你喜欢我,现在知道怕了吧!”   月莎现在完全是一个色心大发的模样,大体重也有优点,在这一刻发挥到极致。身躯庞大又怎么样?她压下去,他根本跑不掉!   长得漂亮身材又好就是吃亏呀,像她这样的一点都不吃亏!   “小宝贝,让我亲亲。”   色狼不分男女,月莎捧起他那帅气的脸蛋又闻又亲,像吸猫一样,在他脸蛋上啵啵啵啵不停。何志武不就是想要这种被极致偏爱的安全感吗?但此刻,他有点想跑了,好像真的有一种要被坏人狠狠糟蹋的感觉。   “等…等等…”关键时刻他还敢推她,月莎已经玩上瘾哪里允许。她一把就抓住何志武的双手往上抬,待她将他的脸蛋亲了个爽后,开始往下—   占便宜这种事一旦尝过,就停不下来。 《重庆森林》何志武11   “一大早你在鬼叫什么!”   听到尖叫声的奶奶直接冲进厕所,被她喂得白白胖胖的孙女坐在马桶上,手里拿着验孕纸满脸的不知所措。   见过世面的奶奶淡定地夺过她手里的纸,戴上老花镜,镜片后的眼睛微微眯起:“两条红线。”   “我不想做妈咪啊…”月莎带着哭腔的声音颤抖着,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其实,她不过是因为生理期迟迟不来,抱着试试看的心态买了试纸。毕竟,从前因为肥胖,月经不调是常有的事。可此刻,看着试纸上刺眼的红线,她只觉得浑身发冷,像被电流击中般动弹不得。   说起来,谈恋爱不过是想借着恋爱的动力减肥。可折腾了好几个月,体重卡在一百八十斤就再也降不下去了。谁能想到,减肥没成功,反倒闹出这么大的事,真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裤子穿上,去医院。”   “验孕纸不一定准的。”   “就算有,奶奶也有存钱,不用担心。”   “你爸妈结婚早,死得也早,我今年六十岁不到,还能帮你带孩子。”   “你要不想要,奶奶也支持你。”老人布满皱纹的手轻轻覆上月莎发凉的手背,语气里满是历经沧桑的温柔。   经历过丧子之痛的李奶奶清楚地明白,孩子能快快乐乐平平安安就是一件幸事,所以只要孩子不做违反法律道德的事,李奶奶一般都随她的意。   有个开明的家长,生活压力根本就没有。怀孕也是月莎目前所经历最有压力的事。去医院才知道,她那肚子愣是瘦不下来的原因,是因为小宝宝都五个多月了,没察觉也是因为她胖,而且体质好没有孕反。   五个月,第一次照B超就能清晰地看到小手小脚小脑袋小身体,蜷缩在那小小一团,还是个女孩。   “这么大了,女孩…”李奶奶目不转睛地盯着屏幕,眼底泛起一丝不舍。一旁的月莎却呆愣愣的,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囡囡别怕,奶奶在。”   这一世,月莎也被人类照顾得很好。虽然日子不算富裕,却也充满了温暖与爱意。亲情的力量,远比世俗的烦恼来得强大。   “如果…如果我想留…我就没时间打工赚钱。”   因为有个不争不抢看淡人生的家长,所以月莎很早就有了自己的人生目标,她想赚钱给奶奶买大房子,给奶奶请保姆,给奶奶买金手镯。何志武是意外,孩子也是。   没有听到很强烈的拒绝,李奶奶眼里顿时有了希望的光芒,“你爸妈的抚恤金我都没有动,养三个孩子都够!”   “可是…”月莎还有点犹豫,李奶奶却让医生建档直接拍板了,还想好了以后怎么养曾孙女:“不能再喂那么胖了,肉还是吃适量就好。”   从发现怀孕到建档做各项检查,月莎和奶奶全程都没提何志武,没有提到孩子的父亲,倒不是不在意,而是真的忘记了。女人想过什么日子都是要自己做决定,男人又能决定什么?   #作者 偷懒好几天,接下去一天九千字,我感觉我做不到 《重庆森林》何志武12   “鸡腿帮我挑皮肥一点的,多谢。”   “烧鸭多放点酱汁。”   “老板,有没有新鲜的莴笋?”   “鱼能帮我处理一下吗?”   “草莓要一板,最大的那种。”   从菜市场出来的何志武,两手提着满满当当的购物袋。两人只有周末才有时间约会,有时候他要上夜班,有时候是月莎,时间不同步不能做到每天黏在一起。   但这对于他来说就很知足了。   月莎住的老楼房,斑驳的墙面诉说着岁月故事。楼下热闹非凡,摊贩们像驻守的“情报员”,每次何志武出现,调侃声便扑面而来。“阿sir又来寻胖妹啦?”“还没分手呀?”   “别说了,胖妹回来了!”   远远望去就能看到女孩庞大的身躯,不容小觑。商贩们转眼笑开了眼,脸色都慈祥了不少,亲切地招呼祖孙两。   “这么晚回来,去哪了?李婶啊今天有新鲜的猪蹄要不要来一点。”   月莎看到楼下站着的何志武明显一愣,想了一会才想起自己忘记了什么事。   何志武小跑上前,先朝奶奶笑道:“奶奶,我买了菜。” 可他的目光却牢牢黏在月莎身上,靠近时故意让胳膊轻轻擦过她的,带着试探的温柔:“吃完饭一起去看电影好不好?”   “不行的。”奶奶的拒绝干脆利落,像一盆冷水浇在何志武心上。他慌忙解释:“奶奶,是早场,九点钟就散场了。” 但奶奶不容分说,径直夺过菜袋,转身对月莎眉眼含笑:“囡囡,你和阿武好好聊聊。”   何志武望着奶奶上楼的背影,再看月莎凝重的神色,心里直发慌。等奶奶消失在楼梯转角,他便牵着月莎躲到老楼后门,声音带着颤抖:“周三那晚真不是故意不联系你,出警忙了整整一夜,连喝口水的空都没有。你要是不信,我现在就带你找同事、找上司,他们都能给我作证!你别生我气……” 他眼眶泛红,那些被甩的过往如潮水般涌来,恐惧让他几乎要落下泪来。   “我没有生气,只是…”“我没生气,只是……”月莎欲言又止,手无意识地攥紧衣角。生孩子是她独自做的决定,万一何志武不想要怎么办?不要不是重点,最怕他纠缠不清逼着她打掉。   “你是要和我分手吗?”何志武瞪大眼,拼命吸气想稳住情绪,可泪水还是簌簌落下,“我哪里做得不好?是不是你喜欢上别人了?要是真的,我……我不会缠着你……” 月莎仅仅是犹豫的神情,就在他脑海中掀起惊涛骇浪。   “我哪点比那个男的差?是我不好看吗?还是我身材不好?我是没钱,但我每个月赚的钱全花在你身上,我自己就留了点买生活用品…我哪里做得不好?”接近崩溃的何志武直接原地蹲下,他怕自己失控,所以只能紧紧地抱住自己的腿,埋头哭了起来。   一次次的失恋,一次次的被抛弃,他那积压已久的情绪终于爆发了出来。   “我怀孕五个月了,是个女孩,我不想打掉。”   月莎话音刚落,何志武的哭声嘎然而止。他抬起头,眨了眨模糊的泪眼,挤掉泪水的眼睛顿时清澈见底。   他就这么抬头望着她,月莎则是低头看他,两人就这么无声坚持了差不多有十分钟左右,何志武才慢吞吞地站了起来,牵起她的手,“饿了,先吃饭。”   月莎:…   “吃你个头,你给我一个态度啊!”月莎抬手就想要给他脑袋一巴掌,何志武一个侧闪灵活地躲了过去,眼神无辜极了:“可是婚姻登记也要工作日才能去啊。”   “谁要跟你结婚!”   “那我给奶奶当孙子!”   “去你的!” 《重庆森林》何志武13   别人怀胎十个月,月莎怀了五个月就生了。也就生孩子的时候遭了罪,嚎得医院都要塌了。把产房外焦急等待的何志武吓得跪了下去,跟着奶奶一起对着空气拜祖先拜神明,何志武在心里还偷偷拜了耶稣圣母安拉…反正能叫出口的神明都拜了。   一个小时后,母女俩才被推了出来。   只有躺在病床上才能感觉到自己有多狼狈。月莎生完孩子之后清醒极了,汗湿的发丝黏在脸上,血腥味混着汗臭渗入肌理,连自己都忍不住作呕。可何志武全然不顾,捧着她沾着汗渍的脸,落下细碎的亲吻,炽热的爱意几乎要将周遭的空气点燃。   恋爱的酸臭味在此刻成了具体化,医生护士还在呢,奶奶实在看不下去了,就点了何志武,“你看看孩子。”   月莎这时也看了过去,奶奶抱孩子的手法熟练,稍稍蹲下就让怀里的宝宝对着她,被包裹成一团只露出脸蛋的小宝宝,头上还戴着小帽子,脸蛋不是皱巴巴而是圆滚滚,白白嫩嫩的,闭着眼睛乖乖睡觉的样子可爱极了。   “我…我可以抱一下吗?”何志武问得小心翼翼,任谁听了都心软,奶奶也是,二话不说就把曾孙女递给了他:“小心点。”   看他们抱孩子就像在做某种重要的交接仪式一样,温馨的画面让月莎眼里有了笑意。   “这手抬高点,对了。”   第一次抱孩子,何志武紧张得不敢动,只能靠奶奶帮助。等孩子真躺在他臂弯里,他看着看着又开始眼红,一会看宝宝一会看她,泪眼汪汪得像个小媳妇。   奶奶都忍不住笑他:“当爸爸了还哭!”   “嗯,以后不哭了。”何志武吸了吸鼻子,抱着孩子满心欢喜地凑到月莎眼前,要不是房间里有别人在,他恨不得脱了鞋上床和她躺在一起。   此刻没人比他更了解幸福是什么感觉,他想把自己能想到的能做到的全都给这对母女。   “我想好了,小名叫肉肉!”   因为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何志武就是被她吃红烧肉的模样吸引住了。没有人能像她一样把红烧肉吃得那么香!那时候他就在想,他要是那块红烧肉该多幸福,能被那么肯定欣赏地吃掉,做一块红烧肉也值了。   “肉肉?”月莎看着女儿那肥嘟嘟的脸蛋,还挺形象的,想不出理由反驳。她没反对,何志武顿时乐开花,低头对着女儿小声地说道:“肉肉,肉肉,我是爸爸,肉肉…”   他的声音轻柔得能掐出水,连尾调都在发颤。   月莎与奶奶对视一眼,眼底皆是无奈的笑意。因为就算是她们,在相处的这些日子里也觉得何志武这小伙子太过恋爱脑。他掏心掏肺的架势,简直是主动将脖颈伸进命运的绳索。这要是遇到不怀好意的,不死也要留下半条命。   殊不知没过多久,也就两个月,所有认识何志武的,对他的看法直接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 《重庆森林》何志武14   何志武是第二个夸她漂亮的人,奶奶是第一个。所以月莎根本就没当真。直到坐完月子—   白天是奶奶在带孩子,何志武呢就每天准时下班回来接班,坐月子两个月都没让她累着。这也导致月莎胃口变小,没干活就不想吃东西,还有生完孩子变得不怎么爱吃肉的原因,她的脸和肚子直接小了一圈,五官都变得清晰立体。   真正让她察觉到自己是漂亮这一点,是在她出月子的第一天,洗了头发,脱去宽松的睡衣睡裤,换上修身的裙子时,她才发现镜子里的人陌生得可怕。   只是稍稍打扮了下,她从厕所里出来的时候,奶奶和正在吃脚脚的女儿都愣住了。   最好笑的是她女儿,才两个月大,圆溜溜的眼睛瞪得溜圆,仿佛在打量闯入家中的陌生人,好像在说你谁啊!这般懵懂的震惊神色,逗得月莎忍俊不禁。她将女儿揽入怀中,小家伙嗅到熟悉的奶香,瞬间眉眼弯弯,亲昵地往她怀里钻,萌态百出的模样惹得她笑声不断。   月莎本来就很白,瘦下来的视觉效果更加冲击,像是玉骨做的魂。一双水眸顾盼生辉,忽然这一笑,恍若天际谲滟的晚霞,妩媚夺目。戴着老花镜的奶奶,这时忽然摘下眼镜,抬手抹了抹眼角的泪,声音哽咽:“是奶奶害了你。”   “奶奶…”“奶奶……”月莎刚要开口劝慰,却听老人又絮叨道:“早知道就不给你吃那么多肉,还能省下些钱。”   感动的泪水终究是错付了。   入春多雨,今天的天气却出奇的好,热辣的阳光仿佛让人误以为是夏天来了。何志武和同事663在街上巡逻,热得受不了躲进了一家便利店。   “有没有搞错啊,昨天我还抱着被子冻得死。”663仰头灌下整瓶矿泉水,总算缓过劲来。随手丢瓶时,他瞥见镜中被晒得通红的脸,平日俊朗的面容此刻泛着狼狈,他又忍不住想要破口大骂时,余光瞥到正在喝水的何志武。   两人都穿着一样的警服,带着一样的帽子。何志武仰头喝水时,棱角分明的脸部轮廓显眼极了,微微张开的薄唇,喝水的动作斯文至极。还有那专注看着前方,深邃到让人心悸的眼睛,663这个男人都看呆了。   但随即想到了何志武的胖女友,他心里就平等了些,对何志武充满了同情,好好的一个男人,怎么眼光就那么奇怪。   好在生的女儿像他,可爱死了。   “你女朋友还没答应和你结婚啊?”663好奇地问道。   “没。”说起这事,何志武很是惆怅。但他又不敢催,怕给她压力,只能背着她找奶奶帮忙劝说。   “没就好了,你听我说,结婚是要慎重考虑…喂、你有没有听我在说话啊!”663抬手在他眼前晃,何志武甩掉他的手,眼睛看着玻璃门外,眉头紧皱。   663回头看向门外,这一回头,他一眼就看到了何志武是被什么吸引了目光。只见玻璃门外的马路对面,站着一个白到发光的女孩,长到腰间黑发被风吹乱,穿着长裙的女孩正抬着手顺着发,明媚的五官全部露出来,美得让人窒息。   “拍电影吗?没有接到通知啊!阿武!喂!”663这会看到何志武看美女看得眼睛发直的模样,他又开始不爽了,为胖妹打抱不平,“你都有女儿了!收心啦!”   “我女儿也在。”   “什么?”   663还没反应过来。何志武直接冲出便利店,跑到街对面和美女来个大大的拥抱。直接把663看懵了,胖妞认不出来,但他见过胖妞的奶奶,还有婴儿车是他送的。 《重庆森林》何志武15   假如你一觉醒来变成大美人了,你会是什么反应?   【庙街惊现下届港姐冠军!D杯大奶超吸睛!】   【两百斤肥妹瘦下来竟然—】   【爆!阿sir执勤竟当街拥吻少妇!】   “不好意思,我们不方便接受采访。家里有bb,麻烦小声点声…”   报纸电视新闻都在报道她昨天出门的照片,就连家门都要被记者敲烂了。月莎此时的心情只有无措和慌乱,因为她从没想过自己会有这么一天,会和“美人”这个词有挂钩。   电视里还放出了一段录像,月莎看着电视里的自己竟敢有些陌生。电视里播放着她在庙街行走的视频,高清摄像机将她全身都拍了进去,一百四十斤的体重上镜还是很胖,可比例在那,有腰有臀,微微侧身就能看到极其丰满的身体线条,她自己看了都觉得脸热。   至于脸,月莎是天天照镜子所以很熟悉,她也没觉得怎么样。可在外人看来却好像很意外,不然也不会引起这么大的轰动。   “怎么样?有没有吓到?我叫我同事过来帮忙,他们很快就会离开了。”何志武落在她身旁,像往常一样习惯性把她的双腿抱到自己腿上,轻轻捏着按摩起来。   女朋友变漂亮难道不是一件开心的事吗?何志武反而是心事重重的模样,月莎皱了下眉头起身抱住他的脖颈,侧着脸看他:“为什么不开心?”   眼前的人有一张无可挑剔的脸蛋,何志武很早就知道,但他没想到她瘦下来之后会变得这么有攻击性,美貌就像一颗子弹,射向每个看向她的人。尤其是她那双眼睛,像小说里能把人看石化的蛇妖,又像神庙里供奉的菩萨,永远在俯视怜悯世人,高高在上和触不可及。   何志武和她对视了许久也没能将心理话说出来,他抬手轻轻撩起她脸颊旁垂落的发至耳后,看着呀完完全全露出来的五官,此刻他内心的不安到达了顶峰。   他在想,就算现在拥有了,以后也要失去。   “无论你想做什么,我都会支持你。”何志武勉强挤出一丝笑容。他怕自己再说下去会哭,所以只能将她按到怀里用力地抱着。   月莎怎么会察觉不到他的情绪,只是他的爱实在太多了,她无法像他一样去回应。她不是不能做承诺去安慰他,是她觉得自己做不到,不能给他希望又让他失望。   “我想赚钱,现在有机会我不想放过。”   “嗯,我知道…肉肉有我…和奶奶带,你放心…”   何志武极力克制哭腔的声音还是避免不了的颤抖,月莎无奈极了,她这时候再装糊涂岂不是冷血动物。   “回房里?”   月莎咬着他的耳垂,用牙齿轻轻摩擦着。何志武身子一抖,却没有马上回应她,许是脾气上来了,装作听不到。   “去嘛去嘛…”她像蛇一样灵活地在他身上盘旋缠绕,两人本来就是抱着的姿势,这会距离近到只被布料隔着,“阿武…我要趴着。”   做不做都是她在做决定,就连姿势她都想好。何志武内心挣扎也不过三秒,他对她完全没有抵抗力,只能起身将她抱到房里。 《重庆森林》何志武16   爱一个人就要付出一切。月莎以为的安慰在何志武看来是残忍至极。悲伤充斥着内心,何志武这时候哪有心思去做,可是又不能拒绝她,每一次使劲都会让他眼眶里盈满的泪水化成泪珠掉下来。   月莎舒服了,嫌外面超就拿着枕头盖住脑袋,她就趴在床上都不需要动,就能舒服得眼睛都闭了上去,记得呼吸就可以。   何志武脸好看,身材也好,腿还非常地长,匀称。月莎喜欢摸着他的肌肉睡觉,所以他一直保持身材,从不贪嘴偷懒。除此之外,月莎看到什么电影都要学,何志武也依着她,哪怕再羞耻。   床底下的收纳箱里都放着那些只有罪犯才会用的东西,蕾丝材质的衣服反而是他来穿。在别人眼里,何志武是一个浓眉大眼满身正义的帅小伙,其实他早就被月莎玩弄到极致了,哪里都没放过,什么都尝试了。   在看不清的残影下贲张的腹肌拍红了,就像玻璃窗外落下了几滴雨丝丝缕缕滑落,紧接着是磅礴的水幕,何志武擦了下溅到脸上的水,低着头,双手撑在她的两侧,张着嘴大口大口地呼吸着新鲜空气。   月莎动了动身子,感觉到滑落,翻了个身对着他。尽管她这时候也脱力疲惫不堪了,但她还是勉强睁着眼,欣赏着男人的美貌。   晶莹的汗珠沿着那张何志武那英俊的轮廓缓慢流下,薄唇紧紧抿着。一再往下,是块块分明的肌肉。   月莎看得眼睛都弯成了月牙,她一嘟嘴,不用一秒就得到了何志武最热烈的回应。给她一种这个男人好像生来就是为了伺候她的感觉。   舒心得要命。   在名利场的璀璨星河里,美貌是叩开上流社会大门的鎏金钥匙。即便没有出众的才华和优秀的履历,月莎也能凭着一张在国际上大杀四方。   香港的娱乐圈这时候算得上亚洲龙头,在国际上出名的导演演员非常多,月莎这张脸无论从哪个角度都无可挑剔,在镜头里美得让人五体投地就算了,现实看起来更加震撼。所以即便没有经验,也有接不完的工作。   更何况她一出道就是巅峰。首支广告播出后,千万级的石澳别墅便收入囊中;全球顶级奢侈品牌的掌舵人亲自抛出橄榄枝,将她奉为全球代言人,为其定制华服美履。她以丰盈曼妙的身姿,打破了“唯瘦为美”的陈旧审美桎梏,重新书写国际时尚界的审美准则,引得无数女性竞相追捧、效仿   赚不完的钱和忙不完的工作让月莎没时间回家,不是在飞机上就是在摄影棚又或者拍电影,连给家里打电话的次数都少得可怜,有时候打电话说了两句就匆匆挂断,她根本不知道何志武每天抱着孩子都是哭着入睡,也不知道奶奶因为担心她生病了好几次,家里都是靠何志武一个人在照顾,哪怕她给家里转了很多钱,也改善不了家里那压抑弥漫的气氛。 《重庆森林》何志武17   “你是不是没有好好吃饭,我今天带奶奶和肉肉去看了你的新电影,你又瘦了,等你回来,女儿都认不出你了。”   “妈咪,妈咪,想…妈咪…”   “囡囡,有空就要给家里打电话,工作能推就推,回来一趟吧。”   月莎不能及时接到家里的电话,每次都是听着录音。工作已经掏空了她的所有精力,对家人的愧疚也成了负担,她有时候甚至都不太想碰手机,不想听这些留言。   但该来的总要来,奶奶病得住院的时候,月莎不回也得回。一年没回香港,看到的风景都变了。也许是因为她现在是坐在豪车里,没有挤着拥挤的公交车,没有闻到恶心的汽车尾气,静下心来欣赏窗外的风景,旧楼上挂得满满当当的霓虹灯牌都显得格外有特色。   香港最好的医院一间单人房一晚就要好几万,请了最好的医生和最好的护工,月莎并不担心奶奶的病会治不好。   如果是以前,她估计都要去卖血了。   汽车停在医院大门口,因为是凌晨没有什么人。月莎远远就从车窗外看到何志武抱着女儿站在门口,等车子停下来她下车,何志武却没有她想象中的上前给她一个大大的拥抱。   一年不到,何志武憔悴了不少,头上还有几根白发。月莎上前了一步,他却抱着孩子后退了一步,低垂的眉眼不敢与她对视:“奶奶一直在等你,快上去吧。肉肉睡着了,别吵到她了。”   这么久没见生疏肯定是有的。月莎坐了一天的飞机也累了,这时候就想见下奶奶然后快点回去睡觉。她跟在何志武后面,电梯到八楼期间两人竟然没有说过一句话。   月莎其实有想过要哄他,可当她推开病房门的瞬间,她的呼吸骤然停滞。   病床上的奶奶仿佛被抽走了所有生气,枯瘦的面容让她眼眶发烫。记忆里那个精神矍铄的老人,此刻虚弱得像一片摇摇欲坠的秋叶。“奶奶……你怎么了…”她的声音带着哭腔,喉头像是被什么哽住。   老人颤巍巍地伸手,布满皱纹的掌心覆上她的手背:“老了就这样,没什么事,你还知道回来看我,没算白养你…”   何志武站在门口没有打扰她们祖孙俩,而是悄悄关上了门,把自己关在门口。凌晨时分周围寂静无声,他抱着女儿坐在长廊上的公共椅子,眼神游离在空荡荡的墙壁上,思绪放空。   “…你现在赚了这么多钱,够花了,把工作停一停吧。”奶奶眼里明显有未说出口的话,月莎不用想也知道是什么,大概就是让她收心回家陪孩子陪何志武。   可老人家不知道,人一旦过上了奢靡的生活就回不去了。她现在的存款看着多,可到顶级拍卖会,她却连买一条心仪的项链的钱都不够,她怎么能甘心呢。   “囡囡,奶奶只希望你能听我一次,就这一次,你要工作我不反对,但是你能不能把阿武和肉肉带着。奶奶老了活不了几年了,你就当作这是我的遗愿,听我一次好吗?” 《重庆森林》何志武完结   月莎将奶奶哄睡后才离开病房,一关上门她立马就从包里掏出烟盒和打火机来,刚把烟放到嘴里,眼神却不小心与坐在椅子上的何志武撞到了一起,她按着打火机的手明显一顿。   “这里不能抽烟,下楼吧。”何志武只是看了她一眼淡淡地说完就抱着孩子起身走向电梯,月莎皱了皱眉头,烦躁的情绪更加强烈了。   “我抱一下吧。”   等电梯的时间,月莎让何志武把孩子给她,肉肉现在已经是她抱不动的程度,接过孩子的时候她差点就没站稳,还是何志武抱住了她。   时隔一年久违的怀抱,月莎只是看了他一眼,何志武就绷不住情绪,俯身趴在她肩膀上无声地掉眼泪,灼热的泪水仿佛直接烫到了她心里。   “我很想你…”   怕吵醒孩子,何志武也只是虚虚地环抱着她。   “对不起,我控制不住我自己…”   “你别生气…我很快…很快就好了…我就…抱一下…”   鸟翅膀上绑着石头怎么会飞得高?穷人要想改命不止要比富人多出千百倍的努力,还要有着斩断情丝的狠心。月莎望着电梯镜面里一家三口交叠的身影,这一刻她才发现自己是天生的“穷苦命”,再昂贵漂亮的珠宝似乎都没有这一刻来得值当。   “你知道吗?其实我以前是个追星族,有一个明星我特别喜欢,他的电影作品他的演唱会我一个都没落下。”   “嗯…我…知道…搬家的…时候…我看到…很多…你…的收藏…”   “当明星,也是受他启发。”   “嗯…我…我知道…”   “可是我再见到他的时候,我发现我并没有那么喜欢他。我以前那么喜欢他,每次见面都握手拍照,可他都不记得我了。只有你,发现了我。”   话已经说到这里,何志武再迟钝也反应过来了,他深吸了一口气,小心翼翼地抬头看着她,眼里翻涌的泪水从眼尾溢出。   月莎看着他消瘦颓废的面孔,心脏像被刀刺中了一样,疼痛无法言喻。   “现在说我爱你,会不会太晚了?”月莎有些自嘲地说道。   “不会,一点都不晚。”何志武拼命地摇着头,拼命地想要控制眼泪,想要告诉她自己多么开心,可是眼泪还是不停地掉下来:“不用给我…名份…你爱我就…就行…”   这男人已经傻到几句甜言蜜语都会满足的程度,月莎既心疼又无奈,她忍住鼻尖的酸涩,仰起脸来。   不出意外,下一秒,湿润的唇就贴上她的唇瓣,只是一触即离,因为何志武忍不住鼻涕了,他慌忙地背过身,一边擦鼻涕还一边道歉。   未来的日子还长着,月莎并不急于一时。趁着他整理仪表的时间,她才有空看女儿,小不点这会睡得都打鼾了,小脸小手都是胖乎乎的,可见没少吃肉,像她。   “我好了,你再抬头让我亲一下!”   何志武转过身来全然变了副模样,腰杆挺直了,语气都是理直气壮的。月莎的眼睛很大,所以她低头时抬眼给人的感觉好像是在瞪人一样,何志武是一秒破功,“对不起…我开玩笑的…你别生气…”   “没有生气,你来抱孩子,我抱不动了。”   “哦…”说不失望是假的,何志武暗暗掐了一把自己的腿,恨自己不争气,然而在他抱起孩子的时候,月莎突然踮起脚尖亲在他脸颊上。   “回家吧,我要你抱着我睡。”   熟悉的命令式的语气却把何志武哄成三岁小孩,一年的思念与痛苦他似乎全都忘记了,只会看着她傻笑,怎么回家都不知道。   都说傻人有傻福,这句话放到他身上是对的。月莎在一次次渡劫中不是没有收益,冷血动物也是会被人心捂热,潜移默化地改变。若放在以前,她估计连犹豫都不会,何志武被抛弃是注定的事。   这一世,月莎是忙于事业没有止步,因为何志武心甘情愿做她背后的男人,不会因为娱乐圈捕风捉影的花边新闻误会她,也不会因为她日渐增长的脾气而减去对她的喜欢,她强他就弱,他把家里照顾得很好从不让她担心,奶奶活到了九十岁也是在没有病痛的情况下笑着离世。 第一百六十八章 《我是大哥大》相良猛01   暴雨砸在雕花玻璃窗上,织田雄介指间的雪茄明明灭灭。他盯着桌案上镶着珍珠的全家福,照片里穿着和服的女孩歪头笑,发间别着的樱花发卡还闪着光。   “会长。”助理低头,声音在雨声里发颤,“大小姐在教室里点燃烟花,烧毁了三间教室......我已经把大小姐转到成兰高中…这一次若是再…”   若是再惹事,那么整个日本都高中都念过了,去学校可念,助理没敢把话说清楚。   雪茄烟灰突然断落,在昂贵的波斯地毯上烫出焦痕。织田雄介垂眸摩挲着女儿去年生日送的檀木佛珠,指节凸起的刀疤随着动作泛白。   “知道了。”他喉间滚过一声叹息,抓起手机拨通了电话。   “嘟…嘟…嘟…”   天色十分昏暗,满天的乌云仿佛要压下来一般,黑压压的。雷声震耳欲聋,闪电刺目,充满了恐怖的气息。   “在哪里?”电话一接通,织田雄介声色严肃地问道,他一边说着电话一边扯开西装领口,露出脖子处狰狞的刺青。   小助理心想大小姐这次真的让老大失望了,也是,趁孩子还没成年,是该好好治一治。   “我女儿转到成兰高中了,让山本组的人盯着,别让那些不长眼的混混靠近我女儿十米。”   织田雄介的话音刚落,小助理脸色都黑了,他是打破头都没想到这位父亲在女儿闯了这么大祸之后还如此溺爱。   “要是哪个老师敢为难她......你知道该怎么做!”   雨声渐歇,助理捧着最新的行程表退下。织田雄介看着全家福捧着脸笑,光是看女儿那可爱的小脸蛋他就能瞬间元气满满,这么可爱的女儿,他是怎么生出来的!实在太厉害了!   “喂,新来的吗?”   学校天台向来是不良团伙的地盘,早川京子便是成兰女子高中二年级学生,不良少女团伙的头领。这会上课时间,看到有人在她的地盘,她很生气。   “没人告诉你这是老子的地盘吗!混蛋!”   “你的?”站在天台最高处的女孩转过身来,双方对视的那一瞬间明显都愣住了。   嗓门又大又粗鲁的不良少女早川京子,穿着蓝白相间的夏季校服,黑发及腰,小脸白净,小嘴红嘟嘟的,气质干净又清纯,和她的嗓门格格不入。   而新来的转校生,声音柔柔的,背面看起来也很正常,可一当她转身,正面给人的冲击让人都后退了一步。黝黑的粉底液涂满整张脸,厚重的白色眼影几乎糊住睫毛,高光粉在鼻尖堆出小山,唇彩黏着亮晶晶的闪片。指甲盖缀满七彩水钻,夸张的假睫毛几乎要戳到眉毛。   一时间,两人都觉得对方一言难尽。两双眼睛同时闪过嫌弃与震惊,像两只炸毛的猫对峙在潮湿的水泥地上。   “我对你的地盘没有兴趣,我只是上来看看风景。”涩谷黑妹最先开口。早川京子眉头一皱,尽管她很不爽,但她一想到自己这拳头挥下去都能变了个色,想想还是算了。   “有什么好看的。”早川京子故意用肩膀撞开对方,帆布鞋碾过积水发出啪嗒声响,她撑着生锈的护栏向远眺望。   突然,带着假指甲的手指擦着她耳畔掠过,指向隔着三条街的男子高中。转校生变魔术般掏出银色望远镜,厚重的高光在侧脸划出刺眼的光斑:“一个能入眼的帅哥都没有呢,”她故意拖长尾音,睫毛膏晕染的眼角弯成挑衅的弧度,“成兰女高的学生,还真是可怜啊。”   早川京子:“…”   第一次被这种理由挑衅,她居然无话反驳,还觉得对方说得有道理是怎么回事?   #作者 卡文,还没想好怎么写,明天开始三更。 《我是大哥大》相良猛02   “一个高中怎么可能连一个帅哥都没有!别开玩笑了!”成兰女高永远也不服输!早川京子把书包带子一甩,杏眼圆睁地反驳着。她哪里知道,此刻正一步步踏入对方精心编织的陷阱。为了证明隔壁软叶高中帅哥如云,京子甚至自告奋勇要带月莎去"实地考察"。   “那个怎么样?黑色长发那个,像扫把头那个!”   三桥贵志和伊藤真司作为软叶高中的“不良少年”,两人的造型格外显眼,一个黑色扫把头和一个金毛狮王,一黑一金脚步得瑟地从校门口走出来。   “还不错,不过我更喜欢他旁边那个小金毛,卡哇伊,像我家的狗。”来到新学校当然要找新男朋友了,月莎没想到自己那么幸运,这么快就找到了目标。   “走吧。”   “纳尼?”   早川京子一脸懵地被她牵着走,紧接着就体验到了生平第一次尾随男生的经历。   “感觉到了吗?”扫把头伊藤真司敏锐地察觉到了危险的来临。三桥贵志其实也早有察觉,只不过他不敢表现出紧张来,一直等到伊藤开口,他才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镜子,看到了躲在电线杆后面的两个女生。   还以为是不良少年找上门,吓了他一跳!心里虽然松了口气,但是表面功夫还是要做到位的。三桥贵志冷笑了一声,将书包往地上狠狠一摔,然后转过身大喊:“出来!出来和老子打一架,鬼鬼祟祟算什么男人!”   他突然发狠的模样,伊藤真司还真是被他吓住了,眼里都充满了敬佩之意。这正是三桥贵志要的效果!   早川京子本来还很害羞想走,是月莎一直扯着她,结果一听要打架,她顿时撸起袖子走出去,“混蛋—   她话还没说完,耳边便有一个声音将她打断:“哎呀被你发现了小哥哥。”   “诶?”早川京子瞪着大眼睛望着身边人,“涩谷黑妹”在被发现之后瞬间变了脸,油光光的面孔上泛着红光,嘴角挂着虚假的笑意,两只眼睛滴溜溜乱转,伴随着一阵狡诈的笑声,这使得她的表情有些猥琐。   月莎眨着假睫毛,露出洁白牙齿的笑。她扭动着身子靠近三桥,语调甜得发腻:“这么早放学,和姐姐去喝一杯怎么样?   “你是谁!”三桥连连后退,惊恐地看着眼前步步紧逼的女高中生。   “小弟弟,姐姐挺喜欢你的,给个面子吧?”月莎眯起眼睛,目光肆无忌惮地打量着三桥敞开的校服领口,“衣服穿这么随意,是不是故意在勾引姐姐呀?”   “说什么混蛋话!我不是…我没有…”三桥紧紧地合拢外套,他是真没想到,女生竟然会比“不良少年”还要可怕!   “混…混蛋…”好不容易找回了声音,三桥贵志立马咬紧牙关,露出自己最凶的那一面:“别以为老子不打女生!”   “我真的会揍你哦!”三桥贵志说完举起拳头假装要打过去。   凶巴巴的小金毛,月莎只觉得这个男孩看起来更可爱了,都要把她的心给萌化了。   “姐姐真喜欢你,一起去喝一杯嘛,姐姐请你…”   “手机号码是多少?交个朋友嘛…”   月莎那露骨的眼神配上她那不伦不类的妆容,三桥贵志慌乱中踩到石子踉跄倒地,月莎好心地要去扶他。   “啊!”   见过流氓没见过色狼的三桥贵志啊的一声连滚带爬地跑了。跑得贼快,根本就忘记了他“不良少年”的人设。 《我是大哥大》相良猛03   三桥贵志一口气跑了两条街才敢停下来喘气,也即是在他停下来的时候才看到了伊藤真司,还走在他前头,脚步慢悠悠的还吃着冰棍!可恶!这家伙到底是什么时候跑掉的!   “真纯情啊这里的男孩子。”涩谷黑妹转身邪魅一笑,同样身为女生的早川京子都吓得后退了两步。可见变态永远驾驭在“不良”之上。   “京子…早川京子。”月莎的目光不经意间落在对方胸前晃动的名札上,心情大好的她眉眼弯弯,毫不吝啬地夸赞道,“真是个卡哇伊的名字,和你一样,可爱得让人移不开眼呢。”   然而,这番温柔的话语非但没能让早川京子安心,反而加剧了她内心的不安。“我…我得回家了…爸爸妈妈还等着我吃饭…”她语无伦次地说着,先前的嚣张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此刻的她只想逃离这个神秘莫测的新转校生。她猛地转身,头也不回地狂奔而去,满心的恐惧让她忽略了巷口潜藏的危机。只听“砰”的一声闷响,她直直地撞进了一个坚硬如铁的胸膛。   软叶高中附近的人烟稀少的小巷子,一直都是“不良少年”的聚集地。他们等人或者打架抽烟都是在里,月莎和京子是因为被三桥贵志带进来的,所以都忘了这茬。   京子撞到的男生,校服是灰色的,明显不是软叶高中的学生。男生个子很高,至少有一米八以上,体态健壮,他身后还跟着两个长相痞坏的男生,如今三个人都用不耐烦的眼神盯着京子,可见来者不善。   “没有长眼睛吗?”   为首的男生语气淡淡的像是在与朋友闲聊一样轻松自在,可早川京子却仿若被雷劈中,浑身止不住地颤抖,双腿更是软得几乎支撑不住身体。作为成兰女高的“大姐大”,她此刻的反应,足以证明眼前三人绝非等闲之辈,恐怕正是这片区域令人闻风丧胆的霸主。   月莎双手抱臂,饶有兴致地在一旁看戏,浑然不觉自己这副姿态在他人眼中是何等的挑衅。染着金发的少年双手插兜,慢悠悠地朝她逼近,步伐间带着痞气与张扬。而月莎却依旧呆立原地,丝毫未察觉到危险的临近。待男生已近在咫尺,两人的脚尖几乎相触,她还好奇地盯着对方校服上的名札,喃喃自语道:“相良猛…好奇怪的名字。”   “呵——”相良猛冷笑一声,眼中闪过一抹狠厉,猛地揪住她的衣领,将她狠狠抵在粗糙的墙面上。全日本最大的黑帮,织田家的大小姐,第一次遭受恶霸欺负,月莎被按倒墙上感觉到痛的时候,她的心跳竟然快得出奇。   “谁允许你这个丑八怪喊我的名字?”   原本只觉得长相普普通通的男生在说出这句话之后突然散发出了让她无法抵挡的魅力,从来没人敢这么欺负她,也从来没人敢这么对她说话,这种前所未有的刺激,让她心跳如擂鼓,浑身燥热难耐。   月莎望着他那双凶狠且充满杀意的眼睛,呼吸滞住,指尖不断地攥紧。   “请…请和我交往吧!”   世界仿佛在这一刻安静了下来,女孩大胆的告白仿佛还在耳边回响,相良猛直接被定在原地,在女孩直勾勾的眼神下,他神色变得极其复杂。   “哈哈哈哈哈—”   “我没听错吧,开什么玩笑,居然有女生和相良告白!”   三人是被称为最强以及最坏的开久高中不良少年,为首的男生片桐智司就是开久高中的老大,相良猛算是二把手,为人非常危险且卑鄙,是绝对不会被女生喜欢的类型。   可现在,真有女生给他告白了!   “你还敢耍我!”相良猛恼羞成怒,脸上青一阵红一阵,手上的力道愈发狠辣,几乎要将月莎的衣领扯碎,将她整个人提离地面。   “对不起!我和你们道歉—”早川京子惊慌失措地想要阻止,却为时已晚。只见涩谷黑妹如灵猫般扑上前,双臂环住相良猛的脖颈,双腿盘上他的腰,在他脸颊上响亮地亲了一口:“么啊!” 《我是大哥大》相良猛04   “我一定要杀了她!”   用一整包纸巾,相良猛把唇瓣都擦破了还是觉得嘴巴脏。他没有当场杀了她是因为有欧巴桑经过了,最让他不爽的是,爱管闲事的欧巴桑还严厉地警告他们高中生不能早恋。   天地良心!他哪里早恋了!他是被强吻的!第一次因为没做坏事却被误会,他简直要气疯了!   "哈哈哈哈哈哈..."身旁的片桐智司笑得上气不接下气,完全忘记了他们此行来软叶高中的目的。相良猛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可对方的笑声仅仅停顿了一秒,就又爆发出更夸张的狂笑。   "可恶!"相良猛只觉得满腔怒火无处发泄,憋得整张脸涨成猪肝色。他猛地转身,脚步飞快地朝着女孩离去的方向狂奔。此刻的他,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一定要让那个女孩付出代价!至于要怎么做,他根本来不及细想,只是被愤怒支配着向前冲去。   另一边,月莎与早川京子分开后,立刻拨通了司机的电话。刚一坐进车里,她就迫不及待地开始卸妆。她心里清楚,要是顶着这张夸张的妆容回家,肯定会把家人吓得不轻。至于其他人的看法,她根本不放在心上。   "大叔,绕去百货公司。"   "抱歉,大小姐,老爷和夫人正等着您回家呢。"   后视镜里的女孩卸去了一半的妆容,露出来的半张脸白净清透,眼睛如同最纯净的泉,望着你,水光,清澈透底。国宝啊国宝啊简直!司机大叔只觉得呼吸一滞,赶忙强迫自己想起老大惩罚下属时的血腥场景,这才艰难地移开视线:"是为您准备的庆学宴。"   每次转学都少不了的庆学宴,月莎原本以为这次闯了这么大的祸,父母不会再办了。没想到,她还是低估了他们溺爱孩子的程度。只是,这样一帆风顺的生活,早已让她感到乏味至极,所谓的庆学宴,不过是又一场无聊的社交闹剧罢了。   【老大,你能不能帮我打听一下相良哥哥的联系方式(>^ω^<)】   晚饭时间,早川京子收到一条陌生短信,开头那称呼还有相良哥哥这几个字都让她汗流直下。一想到那家伙惹上的麻烦,她就有种要完蛋的感觉。老大什么的,她现在根本就不想当。   【老大,我爸妈出门了,你要不要来我家住,我家有很多零食还有电动可以玩呢。】   【老大,你是在洗澡吗?怎么不回我信息呀!】   【老大…】   【老大…】   放在餐桌上的手机拼命地震动,隔几秒一个短信,早川京子后悔了,后悔自己不该上天台,上天台就不该和她搭话,到底是在逞强什么啊!   【没有联系方式,但是我觉得他明天应该会来找你,还有以后别叫我老大,我要睡觉了晚安!】   可算盼到回信的月莎努了努嘴,感受不到新朋友热情回复的她有些失落,但很快,她就说服自己,京子和她说晚安了,朋友才会互相道晚安!   【京酱晚安,我会在梦里梦见你的!】   #作者 无厘头有点难写啊! 《我是大哥大》相良猛05   一夜噩梦,早川京子不出意外发烧了。   月莎并不知道自己转校第一天就凭着个人魅力制裁了三个高中的“不良”少年少女,找不到京子的她只能独自翻墙出校,漫无目的地在路上闲逛起来。   学校附近大部分是便利店餐馆,月莎买了一包零食就到处溜达。虽然是黑道老大的女儿,但她见到的人都是慈祥和蔼客客气气的,所以“不良少年”对于她来说特别有新鲜感,特别的刺激。   “什么嘛!难不成这些不良少年都在好好上课吗!”   早上十点!大街小巷上竟然看不到一个穿着校服的叛逆学生,月莎泄了气般蹲在路边,拆开零食包装袋,嘟囔声里满是懊恼。路过的流浪猫不经意瞥了她一眼,就被她瞪圆眼睛凶道:“看什么看,没见过不良少女啊!”   简直无聊至极。   “哦,我找到了。”相良猛呼吸都没喘匀,额头上也全都是汗。一听到小弟的情报他就跑出学校,死女人让他一顿好找,打破头都想不到,她专门往没人的小巷子里钻!   挂了电话,相良猛握紧了手里的棒球棍,冷凝的视线紧紧锁着女生的背影,很快,很快就要报仇了,稳住了,瞄准她的脑袋还是背呢?哈,这就是惹了老子的代价,要怪就怪你自己!   高高挥起的棒球棒,还没落下,女孩似有感应的回头看了过来,黑乎乎的脸和白皙的脖颈形成鲜明对比,鼻子的死亡高光此时被她那双晕了妆的眼睛比了下去,泪水混着黑色眼线流淌下来。   哐当一声。   相良猛吓得手一松,球棍坠地的声响惊破死寂。他踉跄着跌坐在地,还没来得及爬起,就被突然扑来的少女撞个满怀。   “啊!相良哥哥!”月莎看到他激动得辣条都丢了,双臂环住他脖颈,温热的呼吸喷洒在他耳畔。相良猛脸色骤变,下意识去摸球棍,却扑了个空。就在他分神的瞬间,脸颊已被她捧住。   “月酱刚才还在想你呢,丘比特一定是听到月酱的心愿了!月酱好开心呀!月酱要奖励相良哥哥!”   相良猛听着她那飞快的语速,还没反应过来就看到她嘟起涂满高光的白色嘴唇向他袭来!   【不要!】   他心里话都说不出来,嘴就被她狠狠堵上。他有反抗吗?有,手刚抬起来,结果少女好像猜中了他想做什么。月莎直接抱住他的脖颈,紧贴着他的身子。   好像是八百年没碰过男人一样,又好像是丧尸在啃咬人类。月莎不管少年怎么呜呜呜叫,她是非常地投入,就算没撬开他的嘴,她也能发出啧啧啧声响,听得他耳尖发烫。   相良猛不是揍不到她,只是挥起的拳头被她坐着一蹭给打断了,他是干尽坏事的“不良少年”没错,但他之前所有精力都用在打架上面,对女生的了解也是一知半解。   现在被她这样蹭着,他的身体正不受控地背叛理智,在少女的攻势下溃不成军。 《我是大哥大》相良猛06   正因为是偏僻阴暗的小巷,经过的人少之又少。月莎忽然松开禁锢相良猛的手臂,恶作剧得逞般直起身,眼底狡黠的光比正午阳光更灼人: “相良哥哥,你尿裤子了吗?”   一片湛蓝如洗的天空映入眼帘。那蓝色,纯净而深邃,仿佛是大自然最纯净的调色板上的色彩,没有一丝杂质。宽广无垠让人感受到无尽的宁静与高远。   “相良哥哥?”   甜腻的声音在耳边萦绕,相良猛此时却好像失去了浑身力气,眼神空洞,生无可恋地望着天空,好像什么都无所谓了。   “你生气了吗?让人家让你打一下解解气好不好?”月莎还知道要哄人,她转了个身趴在他身上,朝着他的脸撅起:“只能打一下下哦,不能太用力哦,不然月酱会生气的。”   “相良哥哥?你怎么不理我呀…是舍不得打月酱吗?”   “相良哥哥…”   少年躺在地上睁着眼睛一动不动,要不是眼皮子还会眨,月莎都以为他死翘翘了,无趣的男人,还没怎么玩就受不了了,实在太无趣了。   “相良哥哥,我走了…”   拍拍身上的灰尘,月莎是头也不回就走了,真走了,一点也不留念,仿佛将他当作坏掉的玩具,玩过就丢。   “我—”   就在她快要走到拐角的时候,相良猛的出声让她停下了脚步。   “我本来只想给你个教训。”相良猛撑起身体看着校服上刺目的一块湿漉漉的印迹,指甲几乎掐进掌,似乎是要记住这次的耻辱,他看得一眨不眨,语气平静到毫无波澜:“我会杀了你,绝对。”   触电般的感觉顺着脊椎窜上头顶!甜言蜜语听惯了,月莎听着少年的死亡威胁竟然浑身燥热起来,又一次,她又一次被这少年给迷住了。小心脏都害怕得跳到了嗓子眼~   “我决定了!”   “诶?”相良猛怀疑自己听错了,要不然她怎么会是那种反应,他抬起头,眼睛却被她脸上高光反射的光闪得立马移开。   “月酱决定了,月酱要做相良哥哥的女朋友!”   “哈?”   哒哒哒跑过来的少女这次却在他面前刹住了脚步,他那防御的架势都显得有些尴尬。然而少女只是在他面前蹲了下来,仰着一张花了妆的脸笑着看他。   这次相良猛很冷静地与她对视,看着看着,他惊讶地发现她那双眼睛出奇的明亮,正午阳光穿透斑驳的眼线,在她眼底折射出碎钻般的光芒。秀挺的鼻尖泛着薄汗,褪去夸张唇彩后,露出的原生唇色比春日樱花更娇嫩,整齐洁白的贝齿在轻笑间若隐若现。   “不管你怎么凶我,怎么推开我,月酱都最喜欢相良哥哥了!"少女突然伸手抓住他的衣角,掌心温度透过布料灼烧皮肤,"是超级——超级——超级喜欢哦!"   也许是从来没有女生对他这么热烈真挚的告白过,正常女生一看到他出现就会被吓跑。月莎是第一个,相良猛怎么都赶不走的女生,他不可避免地,动摇了。 《我是大哥大》相良猛07   月莎和别的学生不一样,上学对她来说是游戏放松,周末才是她用功的时间。作为织田家唯一的继承人,礼仪社交以及经商方面都是必须具备的条件,理论要学,但更重要的是实践。   月莎在十二岁那年就在开始经营水果生意,初次上手就掌管了整个国家的进口香蕉。虽说没有竞争对手,但是经营一家公司并不是那么简单的事,内部管理才是重点。   一条集装箱货柜有1540箱香蕉,又按照规格abc分成三等,再根据买家购买的数量情况现场调整价格。因为调整价格都需要向上级申请批准,但也不妨碍有人钻漏洞做手脚。本来吧,做生意就是要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可也架不住有人野心太大。   会计主管和一个地区销售经理搞在一起的事让月莎实在头疼不已,织田家的名号在金钱诱惑上也不是那么管用,杀了他们不至于,逼着他们把钱吐出来也没用,因为他们拿到钱就去赌场输光了。   几年的时间,账上没有亏损,但比起巅峰少了接近百分之六十的利润,不敢想他们两个贪污的数额有多大!   “大小姐请再给我一次机会,求求你,我真不敢了,我会还钱的!”   “你拿什么还?拿你孩子的命来还吗?”   会计主管求饶的话并没有引起黑s会的同情,码头冷库里除了叠得高高的香蕉之外,还有八个满身纹身的壮汉。   “别碰我!谁都知道我是在给织田家做事,你们要是动我!你们也要付出代价!不放我走试试,你们就等着警察找上门吧!”销售经理没见过老板,如今头上套着黑布他也不怕,赌徒怕穷却不怕死。   “警察?你想让谁帮你报警?”   一直没有出声的老板终于开口了,销售经理一听这稚嫩的声音,还是个女孩子。他更加无所畏惧了。心想一个小孩还能吓不到她,“呵,我已经输光了所有家当我还怕你们吗?我的家人都不要我了,你要是帮我杀了他们更好哈哈哈!我,就是死了也要拖你们下水,你们也别想好过。”   光脚的不怕穿鞋,像他这样赌博赌疯的男人,月莎也不知道他说的是真是假,可这就是她的历练,没人会帮她,八个保镖都在等着她做决定。   杀了或者打残都会留后患,不杀送监狱?那有损织田家的威严。进退两难,简直将她架在火上烤。   “大小姐,这家伙有个儿子,我们已经将他绑过来了。”其中一个保镖看着她犹豫不决的神情没忍住提醒道。月莎是想做正经生意,可她的身份却不允许,“带进来吧。”   果然,她就这么一说,本来跪在地上还挺着腰杆子的男子身子明显一颤。   说来也巧,被保镖压进来的小孩竟然还穿着和相良猛一样的校服,就连体形看着都差不多,月莎不知觉坐直了身子,正视眼前的少年。   “大小姐?”保镖正要掀开少年头上的黑布,却被大小姐及时制止了。少年的校服上全是脚印,狼狈地被压跪在地上,一声不吭。   “你儿子就在这,不是要我们帮你报仇吗?现在就开始,铁棍拿来!” 《我是大哥大》相良猛08   “唔——”   撕裂般的闷哼穿透夜色,十几斤重的铁棍狠狠砸在少年背上。他如断线木偶般扑倒在地,指节深深抠进泥地里,冷汗混着血渍顺着下颌滴落。   销售经理一直紧绷的脊背突然剧烈颤抖,麻绳在他腕间勒出的血痕早已麻木。此刻他突然爆发惊人的力量,生生挣断束缚,黑布被扯落的瞬间,灯光照亮他扭曲的面容——那个蜷在地上挣扎的少年,正是他血脉相连的儿子。   他踉跄着扑向铁棍落下的方向,膝盖重重磕在碎石上,声音里满是绝望:“求求你,求求你放了我儿子!我...”   “不要!”   少年突然这么一吼,四周都静了下来。月莎在听到这熟悉的声音脸上没有表情,只是垂在身侧的指尖微动,保镖扬起的铁棍顿时悬在半空。   相良猛浑身颤抖着跪坐起来,额发黏在苍白的脸上,每一次喘息都伴随着压抑的呜咽。“放了他。”他咬着渗血的嘴唇,字字如铁,“我愿意做任何事补偿,做不到的...”喉结滚动,“我拿命还!”   “儿子!”   “我不是你儿子!等我还清了你的债务!我就再也和你没有任何关系!混蛋!如果你还有良心的话,就也别来骚扰我和妈妈!身上流着你的血,就会让我觉得恶心至极!”   相良猛这番话,让他嗜赌成瘾的父亲幡然醒悟,但也为时已晚。男人在这一刻仿佛老了几十岁,身上的精神气全没了,肩膀耸了下来,整个人瘫坐在地上眼神空洞犹如丧家之犬。   不费吹灰之力就让一个人废掉了,月莎倚在皮质转椅上轻笑,貂皮大衣垂落的毛领随着动作轻颤。她漫不经心地转动着手指上的钻戒,目光扫过蜷缩在地的会计主管。那人浑身筛糠般颤抖,额头抵着冰冷的地面,连呼吸都带着哭腔。   保镖看到她的眼神便走过去踢了那会计一脚,那人疼得闷哼,慌忙抱头求饶:“我家里有钱,我能补上!大小姐…我能补上钱,三天…唔—两天…给我两天时间!”   静静跪在地上的相良猛感觉有人踢了他一脚,但也只是轻轻的,踢在他的膝盖上。尽管觉得不对劲,但此时他也来不及思考,“答应我的条件,不然你们杀了我和那个混蛋也拿不到任何好处,我家已经付不起这个月的房租了。”   当“不良少年”这几年,相良猛靠着收保护费才能维持自己和母亲的生活。他不知道父亲欠了多少钱,但一定是不小的数目。   冷库的冷气凝结成霜,在月莎昂贵的皮草上泛着微光。她低头看着脚下狼狈的少年,十七岁的面容写满倔强。明明只相差一岁,却像隔着两个世界——一个身披百万皮草掌控生死,一个在泥潭里挣扎求生,生命当筹码都不值钱。   【就按他说的做,先送他去医院。】   “大小姐?”保镖们都不能理解她,因为这孩子就算在努力也还不清他父亲的债务,还可能让他们赔钱,明显是拖后腿的家伙。   但是有钱人的想法不一样,毕竟忠犬不是花钱就能买到的。 《我是大哥大》相良猛09   相良猛住院这段时间,月莎都忙着逗人呢。软叶高中的小金毛,是见到她就跑,不想引起她的注意力都难。   对此,上学从不上课的大闲人月莎特意带了人一起来堵他。至于带谁?当然是她的好朋友早川京子。   曾经在成兰女高叱咤风云的老大姐在月莎面前变得极其腼腆,乖巧,安静。到底是为什么?早川京子也说不出来。   “京子,我…一直以来都没有朋友,你是第一个,“京子,谢谢你愿意做我的朋友。”   都说伸手不打笑脸人,更何况还是这么可怜的女孩,京子实在无法狠心拒绝她。但有一就有二,月莎就开始得寸进尺了。   “我们是好朋友,手牵手不应该吗?”   “京子,你是我见过最可爱的女孩,哇,你身上好香哦,要是我是你男朋友的话一定开心死了…”   “香香软软的,好想和京子一起睡觉,要是抱着你睡肯定很舒服!”   “你是变态吗!难道你也喜欢女生?”早川京子一发怒就失去了理智,女孩这会无辜地眨巴浓密的假睫毛:“不是哦京子,虽然你很可爱,但是我喜欢男生,对不起。”   “可恶!谁要你道歉啊!”   “啊…对不起,我又惹你生气了,对不起…”   对一个完全没有骨气且还非常有礼貌的女孩子,早川京子就是再生气也只能硬生生把气吞回去。至于陪着她来找三桥贵志,完全就是抱着要摆脱她的念头。   在堵人这方面,早川京子是经验丰富。像鱼一样每次都能在月莎面前灵活溜走的三桥贵志,这会被早川京子叫来的帮手们一起堵到了死胡同。   “哎呀这是谁家的小宝贝,没有人告诉你放学不能乱跑要等爸爸妈妈来接吗?”   月莎最近的化妆技术突飞猛进,整张脸画出了漫画人物的感觉,阴影高光似乎一次就要用掉半盒那种。越是吓人,她就越兴奋。   可怜的三桥贵志本来还想鼓起勇气反击一波,可一看她的脸,他就怂了,转身贴着墙,试图保护自己的贞操:“说吧,你到底喜欢我什么!我改!”   此话一出顿时惹来一阵笑声,在场的女孩都笑得不停,早川京子似乎也明白了月莎在玩什么。恶人啊天生的恶人!欺负男孩子简直不要太好玩!   “你头发的颜色像我家养的金毛。”   “我明天就染黑!”   “啊,那更好了,我家还有一只黑色泰迪!”   “我剃光头!”   “更喜欢了,摸起来手感应该超级棒的!”   月莎每说一句就走进一步,三桥贵志做不到打女人这件事,纯洁小少年被逼得红了眼眶,当她伸出双手撑在他两侧时,他紧紧地闭上眼睛,身子紧贴着墙,像是临死前最后的挣扎,他用尽全身力气喊出了一声:“救命!”   “喂!”   谁也没想到,这时候真的有人出声了。三桥贵志朝着那出声的方向看去,是最近一直找他麻烦的开久高中的几个“不良少年”,如今却成了他的救命稻草。   “救救我!” 《我是大哥大》相良猛10   月莎一眼就看到人群最后站着的相良猛,少年一如既往地姿态散漫,双手抄着裤兜,低头翻眼看人。凶神恶煞的模样似乎比以往更甚,更加目中无人。   家里发生那么大的变动,还死性不改呢。月莎是越看越喜欢,就喜欢他坏坏的,不将她放在眼里的样子,把她迷得神魂颠倒。   “相良哥哥!”   清脆的呼喊划破空气。在众目睽睽之下,少女如同一道迅疾的闪电,朝着少年飞奔而去。下一秒,她纵身一跃,稳稳地挂在少年身上,还在他脸颊留下一个响亮的吻,动作一气呵成。根本不管其他人的眼睛和心灵会不会受到伤害。   说好听点这叫社交牛逼症,不过倒也不奇怪。毕竟,一个敢画着夸张恐怖妆容招摇过市的女生,做出任何出格的举动,似乎都不会让人觉得意外。   “这么多天你去哪了!人家想死你了!给你发信息为什么不回?”   月莎化着成熟艳丽的浓妆,此刻却嘟起嘴唇,做出可爱的表情。这强烈的反差,看得周围人尴尬得脚趾抠地。可他们又怎会明白,这看似小丑做作的举动,实则是有钱人骨子里的傲慢与肆意,是真正的目中无人。   相良猛此时露出的表情,就连空有一身武力却没有半点脑子片桐智司都察觉到了不对劲。   身上挂着人,相良猛依旧保持着双手插兜、笔直站立的姿势,没有丝毫慌乱。只是那双精光四射的眸子死死盯着她,眼底翻涌着凛冽的凶光。   熟悉相良猛的人都知道,他向来手段狠辣,是个擅长用下作手段欺负人的不良少年。看着眼前这一幕,众人心中暗自揣测,这女生怕是——   “你刚才和那个混蛋在做什么?”   出乎意料的,相良猛凶狠的质问里带着几分咬牙切齿,那语气里竟隐隐透出一丝醋意。小巷里十几位“不良”少年少女瞬间安静下来,大家默契地屏住呼吸,瞪大双眼,竖起耳朵,生怕错过任何一个细节。   “吃醋了哥哥吃醋了吗?”看到相良猛那一眨不眨的眼神没有反驳,月莎心脏不自觉地一颤,一种奇妙的快感充斥全身。她也没想到,自己随便玩玩就能俘获一个少年的心,还没有靠脸蛋和财富。   “你给我发的每一条短信我都看到了。”手机因为欠费回不了信息,相良猛却不想说出这件丢脸的事。一个人在医院默默疗伤这几日,是她热情不间断的短信逗他笑,支撑着他。“可你却背着我和别的男生在一起!”   月莎眨了眨眼睛,过于夸张的假睫毛如同两把小刷子,上下翻飞。本应楚楚动人的表情,却因这过于抢眼的睫毛,让人移不开目光。月莎装作生气的样子,从他身上跳下来,伤心欲绝地说道:“好伤心哦,月酱的心就给了相良哥哥一个人,你怎么可以怀疑月酱的真心呢?相良哥哥是大笨蛋!”   话音刚落,女生便捂着脸看似痛苦至极地跑开了。而更令人震惊的是,那个臭名昭著的“不良少年”相良猛,竟毫不犹豫地追了上去!这一幕,让在场众人目瞪口呆,仿佛整个世界的秩序都在此刻颠倒。 《我是大哥大》相良猛11   男生女生的体能差距不是一星半点,更何况相良猛腿长,还经常打架锻炼,他追上月莎是分分钟的事。   月莎还想继续演生气的小女生,却没想到相良猛在追上她的一瞬间,俯身低头亲在她额头上,他不说情话的时候也是酷酷的,“我原谅你了,不准再闹脾气了!”   相良猛因为害羞所以没忘记控制,语气重了些,可偏偏月莎就爱他这款,迷晕了简直,霸道到她心尖上了。   “那你背我!”小鸟依人靠在他身上不说,还狂眨眼睛放电。相良猛不是没有审美,他抬手刷刷两下摘掉了她的假睫毛,月莎本身的睫毛也不短,卷翘的,但这样一看,实在顺眼多了。   “自己走!”相良猛没惯着她,当然,月莎也是。他不肯,那她就自己上去。别看少年表现得高傲冷淡,可当她一跳上他的背,他还是主动伸手往后托住她。   “笑什么?”月莎靠在他肩膀上笑,相良猛听得很不爽,但又拿她没办法。   “喜欢你。”   轻柔缓慢的声音,像一只手猛地攥住他的心口。相良猛不由得浑身紧绷起来,托住她的那双手,在不断收紧。   像他这样烂透的人,怎么会有人喜欢?   沿着河边,湛蓝的天空逐渐暗淡,然后射出橘色的霞光,相良猛背着她走了很久很久,一路上都在听她叽叽喳喳地说话,和他的脚步一样没有停过。   “…一吃辣就哭,我可真是个天生当演员的料,你觉得我去当演员怎么样?我还会自己化妆,我化妆超—   “月酱。”相良猛轻声打断了她的话,他难得一次温柔下来,月莎顿时止住了话,心中警铃大作。女人的第六感告诉她,有不好的事即将发生了。   “我…”相良猛紧咬双唇,极力压制住心头的苦涩感。以前让他嗤之以鼻的爱情,现在真遇到了,他才明白,为什么有人会因为得不到而伤心难过。   和喜欢的人在一起,不是有心就能做到。现实以及他现在的处境都在让他放弃。他们两个根本不可能有什么未来。   “我…”相良猛深深地吸了口气带着轻松口吻问道:“我欠了一笔这辈子都无法偿还的高利贷,你要是跟我在一起,就要和我一起偿还债务,辍学,然后没日没夜地打工,和我一起住在潮湿阴暗的地下室里,你愿意吗?”   他这问题月莎是真没想到,她还以为他要分手呢,想了一堆反驳的话结果是一个也接不上。最主要的是,让她吃苦这件事她压根就没想过,也不敢想。   看到她沉默,相良猛毫不意外,毕竟这才是正常人的选择,他失落,也是正常的:“下来吧。”   相良猛微微蹲下,可挂在他背上的月莎却不愿意放手,正当他打算发脾气的时候,她却抱着他说了一个让他无法拒绝的提议。   “相良哥哥很缺钱吗?我的美术老师现在正在招模特,只要坐着不动一小时就十万日元哦,你要去试试吗?” 《我是大哥大》相良猛12   时薪十万的工作能有她说得那么简单吗?不说相良猛这般急用钱的人,就是有钱人都想争这个兼职。来到月酱说的美术室,相良猛才了解到,所谓的模特是L模,才能有这么高的薪酬。   十万日元,是他和母亲一个月的房租。在颜面尽失与现实面前,相良猛根本没有选择。他只是在庆幸,庆幸月酱没有跟着他过来,没有看到他这不堪的一面。   “腿迈开,不用害羞,我只对人体线条感兴趣。”   “下巴抬起来,看我。”   美术室里只有一个男画师,大晚上开着灯画了他足足六个小时。相良猛拿到厚厚一叠现金的时候都有点不可思议。他在想,自己这张“画”到底能卖多少钱?他觉得他本人都没有这六十万值钱。   到底是哪个冤大头会买?   “大小姐流鼻血了,快叫医生!”   夜里十二点,织田家灯火通明热闹非凡。数十名保镖们都警惕起来,护送织田一家三口去医院。织田家的人,别说流鼻血了,就是手指被针扎破都要进医院做全身检查,休养至完全康复。   月莎此时根本不敢反抗,也不敢说什么,因为她脑子全是那副画。瘫坐在椅子上的少年,敞开的校服,裤子堆叠在两条小腿上,大腿敞开—   她想着想着,人就晕了过去。把织田雄介和妻子这一对爱女如命的夫妻吓得魂都丢了,就算到了医院做完检查没有发现任何异常他们也无法安心下来。   “如果我女儿有什么事,我一定不会放过你!都是你作恶多端才会影响到女儿!”   织田夫人这一巴掌打在织田雄介脸上极其响亮,本国的男人几乎都是大男子主义,被老婆打的男人少之又少,更何况织田雄介这个黑道老大。   可这次他却沉默了,差点痛失爱女的感觉让他萌生了强烈的想法,他要退下来专心照顾妻女,哪怕现在退要损失不少钱和地位。   月莎不知道自己这次闯祸给她未来造成了多大的后患,她在医院休养的时间里,除了跟相良猛甜甜蜜蜜发短信,还计划起了下一步行动,提前约了个演技极好的演员。   “请在这里坐下,戴眼罩是担心你影响了画师的灵感。我们这里是正规搞艺术的地方,你不必担心。”   “可为什么要绑着手?”担心还是有一点,相良猛这次又接了个高薪的工作,一百万日元的人体彩绘,要上手所以他犹豫了,但对方又开出了双倍的工资。因为有活着的希望,所以他还是接了这份工作。   绑住他手的是一位长相俊朗的年轻男子,和明星一样帅气,声音很是温柔:“是造型,到时候会给你拍照。如果你不想暴露正脸,就尽量不要让眼罩掉下来好吗?”   绑得有点紧了,相良猛皱着眉头,尽管心里有着强烈的不安,但他还是说服自己没事的。有了这笔钱,可以先还一半做交代,还能给妈妈和月酱买礼物。 《我是大哥大》相良猛13   “画师来了,我出去了,小弟弟你可以闭眼休息一会。”   门打开又关上,蒙着眼睛的相良猛,在极度恐惧的状态下,感觉到了有人在靠近,头顶空调吹出来的暖气轻轻落在身上,引得他全身汗毛竖起。随着脚步声的接近,他闻到了一阵异常熟悉的香味。   “月酱?”   “月酱是谁?小弟弟,是你女朋友吗?”   与月酱那甜蜜蜜的声音不一样,画师声音低而哑,带着一丝丝懒散,仿佛经历了世事的历练。不是月酱,相良猛瞬间松了口气,他放松下来,不想再和这位画师多说一句,只想快快结束这份糟糕的工作。   “颜料温度比较低,忍着点。”   仗着他看不见,月莎用画笔沾取了冰镇的果酱,不过在落笔之前,她必须解开少年身上的浴袍。这也是她特意要求的。   正经的画室里只亮起一道暖黄的射灯,全部打在少年身上,轻缓的钢琴曲在此刻响起。月莎为了有更好的体验感玩他。不惜花重金买下这间工作室并重新装修,看着和以前一样,其实所有设备都换上最高级的,单音响就要上百万美金。相比之下,相良猛两百万日元的工资简直不要太廉价。   拆礼物是最让人兴奋的事,特别是在看到少年那紧实的肌肉线条慢慢显现出来的过程,月莎在拼尽全力克制自己不要扑上去。   忍得十分辛苦。   在她这个年纪,她这样玩也不算花。像她这样的富二代,还有些男生都把自己玩废了。而她只是满足自己的视觉感官而已。   “唔—”   冰凉的笔触碰到肌肤那一刹那,相良猛没忍住出了声,胸膛起伏剧烈,小小的年纪胸肌轮廓隐隐约约显现。月莎垂着眼,颤着手往果酱罐里,用画笔沾取了一坨带着沙冰的草莓果酱。   草莓果酱当然是要淋在蛋糕最上面,最顶端不是吗?   “唔!你在做什么!”相良猛此时的耐心似乎到达了极限,正当他想爆发的时候,那画笔却直线下垂,在他身上画起了线条,好像真是在作画了。   又一次安慰自己,接下来的时间,相良猛打起了十足的精神,一边感受着她的画笔,一边做着防御。   月莎也是紧张得要命,毕竟第一次干这种坏事,她背后出了一身汗。   “上面…画完了…还有下面…”因为紧张,她说话都断断续续。怕他不配合,她还特意强调:“画完你就能下班了,很快。”   “喂—”   该死的,月莎突然懊恼极了,她就该在一开始就把他的浴袍全拉下来,不然也不会被他出声制止。   “怎么了?”她努力维持声音的镇定。   “你身上的香水是什么牌子?”   “诶?”   怎么突然问起这个,月莎闻了闻身上的味道,除了洗发水的香味就没别的了。“我没有喷香水,是洗发水的味道。”   “这样啊…”他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失落,月莎现在的身份也不能够去问他为什么,而且她还有更重要的事。   相良猛缓缓松开了并拢的膝盖,本就挂在他身上松松垮垮的浴袍这会不用她的手助力,完完全全摊开在她面,毫无保留。 《我是大哥大》相良猛14   “画吧,随便你怎么画,动作快点!”   相良猛突然这么一吼,月莎欣赏美景的心情都没有了,听这语气她才察觉到了不对劲。少年安安静静地靠在躺椅上,头往后仰着。   月莎也不明白自己当时是怎么了,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驱使着,脑子一热,便伸手掀开了蒙在少年眼睛上的眼罩。   果然,眼罩之下,他那双眼红得已被泪水模糊。今天她没化妆,一张小脸白白净净连口红都没擦。   相良猛看到她的真面目,情绪也没有半点起伏。只是红着眼眶望着她。   “为什么哭?”月莎此时还不相信自己被他认了出来。但相良猛接下来的话让她备受打击。   “玩够了吗?月酱。”没有怒骂,没有痛哭,也不冲她发脾气,相良猛只是静静地闭上眼睛,眼泪无声无息地从脸上滑落眸光死寂一片。   “你认错了,我—   “大小姐!老大在楼下!”   该死的,就在这时,门外保镖急切的拍门声硬生生地打断了她的话。相良猛在听到“大小姐”这个称呼猛地睁开眼睛,那是月莎从没见过的眼神,那么绝望,那么破碎。   …   从那天起,月莎就再也没见过相良猛。只听说他转校了,她也没法去找他,甚至联系他,因为父亲起疑心了,不仅二十四小时都关注她,还查她的手机。幸好,她之前与相良猛联系时,用的是自己偷偷购买的电话卡。但为了保护他,她不得不忍痛将电话卡销毁,反正相良猛也从未给她回过信。   月莎在成兰高中仅仅就读了一个月。由于母亲喜爱旅游,在她上大学“镀金”之前,便跟着母亲游遍了世界各地的风景名胜。高中三年、大学四年,再加上读研的两年时光匆匆流逝。等到她再次回到国内时,九年的岁月已然悄然过去。   随着时间的推移,她结识了越来越多的朋友,经历了各种各样的事情。渐渐地,相良猛这个人在她的记忆中也变得越来越模糊,几乎快要被她遗忘了。   “大小姐,出事了!”   月莎回国后第一次到办公室,椅子还没坐热呢,律师就找上门来,还不是公司的律师,跟在是爸爸身边最久的律师叔叔。   现在这社会和以前不一样,到处都是高清监控,织田家这几年也洗白了,遵纪守法,所以律师在他家的地位显得十分重要,所有生意合同都要律师检查无误才能签署。   这位在国内知名的老律师在递给她一份文件时都能紧张到发抖,月莎已经想着怎么卷款跑路了。粗粗翻了一遍,文件里大都是织田家早年间违法的证据,有些还能追溯到月莎没出生前。   “父亲知道这事吗?”   “我没敢说,先生的脾气您是知道的。”   “那人要多少钱。”   此话一出,办公室里安静了足足一分多钟,在月莎疑惑的目光下,老律师这才支支吾吾地说道:“我联系了…对方…他要…要…要您和他单独见面谈话。” 《我是大哥大》相良猛15   开什么玩笑,现在什么垃圾杂碎想见她就得答应吗?月莎最近烦心的事很多,做合法生意竞争太强,织田家这几年几乎都在吃老本,社会地位直线下降。   越糟心的时候,事情越多。   “查清对方的身份了吗?”   织田家就算落魄了,也不至于连信息都查不到。老律师无奈地叹了口气:“对方是做足了准备,不仅证据确凿还懂法律,我们要是上庭必输无疑。不过…对方指名道姓要找您,大小姐是得罪了什么人还记得吗?”   像她这样随心所欲不顾及他人感受的性子,得罪的人,那是数都数不清。月莎现在出了事才知道心虚。   “地点呢?”   收到威胁的当晚,月莎便盛装打扮了一番,因为对方约她在国内最顶级的餐厅,这间餐厅连首相要预约都得排队。然而在她刚把车停在好时,一辆的士缓缓行驶至她面前。   的士大叔放下窗户,看到她的模样明显一愣,声音都哆嗦了起来:“请问…请问…是您叫的的士吗?”   从雷文顿跑车下来的女生,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色连衣裙,腰间一条镶满钻的小皮带做点缀,一头及腰的黑色长卷发,头发顺滑乌亮一丝不苟,手腕佩戴的手表一看就知道价值不菲,还有她手上提着的包。美到让人窒息的脸蛋却有着一双涉世未深的纯净清澈的眼睛,一看就是妥妥的富家千金。   司机大叔都慌了,这样的千金叫什么计程车啊。   【上车。】手机短信来得及时,就在月莎打算问这位大叔有什么事的时候。她看了信息冷笑了一声,感觉对方将她当傻子戏耍,让她上车就上车吗?她直接把电话拨了过去,一手叉腰准备发作。   只是电话一响,就被对方迅速挂断。她还想打过去,短信就来了,【你只有一次机会哦,大小姐。】   该死的。   月莎转头回到车上拿出藏在座位下的小手枪放在包里,对于这个神秘人,她现在就想一枪崩了他。坐的士是吧,最好是去荒郊野地,这样崩了他才好处理!   黑色的计程车上,载客的灯牌一灭,街边停靠的一辆汽车也紧跟着启动跟在的士后面。   市区不大,晚上七点正是路上最拥堵的时段。司机大叔一直问月莎目的地,但她也不知道,只是一个红绿灯一条短信,跟着短信走,最后他们到达了一座靠近乡村的老旧公寓楼前。   整幢大楼黑漆漆的,楼前有施工的设备,告示牌上写着危房。月莎下了车,还要安慰司机大叔她是在和朋友玩游戏,还给了一笔不少的小费,就怕司机大叔报警坏了她的事。   【负一楼306】   公寓楼没有电梯,月莎就打着手机手电筒下楼。楼道里密不透风,腥骚味极其浓郁,失灵的感应灯闪得人晕眩,地上墙面全是不明染料的涂鸦,看着就恶心。   她好不容易走到负一层,一眼望去,每个房间门口都堆满了垃圾,小虫子在地上爬,苍蝇在空中飞。她快吐了,怎么有人会住在这种比厕所都恶心的地方。 《我是大哥大》相良猛16   303、304—月莎捂着脸艰难地绕过垃圾堆在找门牌,然而就在她即将找到306的时候,身后突然出现一双手将她拖入一个黑暗的房间里。糟糕,大意了!一直跟对方的指令,不知不觉都松懈了警惕心,包也在她挣扎的时候掉了下去。   黑暗中,月莎能感受到身后紧紧抱着她的人是个男人,胸膛无比的坚硬。身高约莫高了她一个头,手臂的肌肉她一碰就知道,是个经常健身的人。   “唔—”   男人力量极大,可月莎也不是吃素的,从小就学防身术,几次挣扎都趁机将男人打出了闷哼声。可两人体型与力量的悬殊摆在那,月莎最后还是被男人绑了起来。   被绑起来的月莎反而冷静下来,因为这男人被她揍了也没还手,用来绑她的绳子甚至都是材质柔软的丝带。   这是想干什么?月莎觉得他这手段过于拙劣都有点想笑,但她还是配合着,把戏演下去。   “呜呜呜…”被捂着的唇发出抽泣的声音,一直在她身后喘息的男人顿时有了反应:“不准哭!”   暴怒的嗓音几乎是在吼,月莎都没想到他会反应那么大,她在黑暗中弯着笑眼,呜呜呜更大声了。   “你有什么资格哭!不准哭,我让你不准哭!”相良猛紧紧握着她的双肩却不忍用力,明明他今天是打算要杀了她泄愤,却在见到她的时候还是心软了。   九年来,一直支撑他活下去的信念就是报仇。他这辈子永远也忘不了高高在上的大小姐俯视他,将他当作玩物的眼神。因为他是社会最底层最没有未来的人,就不配拥有感情吗?   “你当初就不该放了我,我还要谢谢你的心软,不用还那笔巨额债款,我才有时间变得强大,才有时间搜集证据,大小姐,真可笑的称呼,不知道到了监狱里还有没有人喊你大小姐?”   纤细修长的脖颈似乎轻轻一捏就能折断,相良猛握着她的脖颈几次努力都下不了手,可他还是觉得不能这么轻易地放过她。他承认自己卑鄙,从小到大就没有改变过。即便在他最艰难的时刻,他也曾经卑微得像条狗想祈求大小姐的原谅,可这个女人却一次机会都没有给他。   玩玩就丢,消失得无影无踪。   “是你欠我的!要怪就怪你当初要惹上我!”   “唔—”   黑暗中的感官都在放大,脖颈传来的啃咬的疼痛让月莎身子颤了又颤。在她面前喘着粗气的人,她已从记忆里搜到了是哪只小狗。哦不对,这是一只小猫,一碰就炸毛的小猫,相良猛。   躺椅还是沙发材质的,月莎舒服得往后靠,时不时发出呜呜呜的哭声让小猫儿爽一下。小猫儿也正如她所想那般,啃得更激动了,爪子有力勾着她的连衣裙,让她顿时感受嗖嗖的凉意。   “被人糟蹋的滋味如何呢?大小姐?”   “在这充满垃圾肮脏的地下室,坠入地狱吧。”   相良猛自以为的变态威胁,在月莎听来简直不要太合胃口,这么多年了,这男人依旧迷得她神魂颠倒。   角色扮演场景实战什么的,她超爱的好吗? 《我是大哥大》相良猛18   “大小姐!您终于接电话了!没事吧?您现在在哪里?”   “啰嗦!”   挂了电话,月莎又睡了几分钟,然后猛然惊醒。   这间窄小到能一眼就能看清全貌的房间里,只放着一张床一个椅子。空调安静地释放着冷风,月莎披着被子坐了起来,伸手够到不远处的椅子。   叠放整齐的裙子上放着一张纸。   【我会隐瞒真相直到死亡,也请希望你不要再出现在我的人生当中,互不打扰,谢谢。】   什么意思?月莎看着纸上写的字她都认识,但是连起来看她就看不懂了。这家伙…是想甩了她?在将她吃干抹净后…甩了她?   “开什么玩笑!”   一双黄澄澄的好似毒蛇的双眼在梦里显现,连续做了两天的噩梦,相良猛在上班时候都在打盹。   “咖啡来了!加了三包糖,超甜的哦。”助理小姐爱子捧着热腾腾的咖啡小心翼翼地放在办公桌上,然后蹲下去很自然地帮他系着松懈的鞋带:“真是的,工作再重要也没有身体重要,你就不能好好照顾自己吗!别让我担心好不好?”   爱子像长辈似的碎碎念,全然忘记了自己只是个助理。不过这也是她和相良猛平时的相处方式,因为他们是高中的同班同学,又一起考上了大学,一起进了事务所工作,一直一直都在一起,大概以后也是。   “您没有预约不能进去…小姐…”   刚听到外面传来一阵喧哗,紧接着办公室的门就被人一把推开。爱子还保持着蹲着的姿势,扭头望着闯进门的女生。   鼻尖上架着的墨镜衬得她那张脸又白净又小巧,一身名牌华丽的服饰和璀璨的珠宝在她身上不仅是尊贵的象征,更是器张气焰的彰显。踩着又细又尖的高跟鞋,迈出了六亲不认的步伐。   “砰—”   只见那女生走到她面前抬起一只腿,一脚踩在了她头上,相良律师的胸口上,用力一蹬,将他坐着沙发椅踹到墙上。   捂着胸口的相良猛脸色铁青,另一手不自觉握成了拳头。此时的他虽是一身笔挺修身的高级西装以及精致的发型,一副成功人士的模样,可一遇到月莎,他就克制不住自己,又变回了从前那个“不良少年”:“你疯了吗?!”   他几乎是吼着出声,声音在偌大的办公室里回荡。   爱子从没见过相良猛这么粗鲁的模样,在她认知里,相良猛是一个很努力上进的男孩,一直都是,对所有人都是恭恭敬敬,有礼貌。   “可能吧。”月莎笑着摘下了墨镜,低头看着蹲在地上的女人,在她打量一番过后,眼尾轻挑,红唇微启:“真是抱歉啊幸屋爱子小姐,这位相良律师,从小就被我当成玩具玩过了,从头到脚那种哦。”   女生光是摘下墨镜露出来的美貌就足以让人感到震惊,更别提她此时脸上端着无辜的纯净笑容,看的人仿佛被净化心灵似的,但在听到她说的那些话,爱子睁大的眼睛逐渐发红。   “我还没玩腻呢,你现在不能捡哦。”   绝色的脸蛋,一双美目居高临下,眼神中充满了轻蔑与不屑朱唇轻启,说出的每一个字都带着尖刻与骄横。   又是这样!死性不改!相良猛现在也终于明白了,自己对她不能心软,绝对! 《我是大哥大》相良猛19   认识相良猛这么多年,爱子从来就没见过这个女生。她以为她哭着跑出去,就算不是恋人,相良猛也该会追着她出来解释。   随着门锁咔嗒一声落定,相良猛转过身,正对上那位悠然坐在他办公椅上的大小姐。她双腿优雅交叠,五官宛如雕刻家精心雕琢的艺术品——高挺的鼻梁线条流畅,澄澈的眼眸仿佛能洞悉人心,唇角微扬间,与生俱来的高贵气质自然流露。   “为什么?”相良猛深吸一口气,修长的手指将额前碎发尽数撩起。挽起衣袖的动作,恍惚间竟让人窥见他昔日"不良少年"的不羁模样:“为什么?”   月莎望着他一步步靠近的身影,眼中闪过一丝愉悦的光芒。这个曾被她的阴影笼罩多年的少年,终究还是追随她踏入了上流社会。   相良猛俯身,双手死死攥住办公椅两侧的扶手。苍白的脖颈上青筋暴起,眼底压抑的疯狂几乎扭曲变形:"我已经放过你一次,为什么还要来招惹我?"   “那么—”月莎倏地往前倾身,手臂环在他的脖颈上,往他的方向逼近,唇边挂着蛊人笑意,连嗓音都放得喑哑勾缠:“你又能把我怎么样呢?”   两人目光如炬,眼神中交织着强烈的胜负欲,仿佛要将对方彻底击败征服。相良猛现在才是占据优势的那方,他不可能也不会认输。   “呵…”相良猛冷笑了一声,捏住她的下巴不由分说地吻住,撕咬研磨。强势的霸道的占有欲几乎将月莎整个人包围起来,让她有种再也逃不掉的强烈预感。   …   【照片。】   大中午刚吃完饭,月莎便收到相良猛查岗的短信。自从上次她去他办公室那么一闹,迎来了两件大好事。第一件事就是确定了相良猛不会将织田家的犯罪证据上交,第二件事就是—游戏继续进行中。   如她所愿。   每隔一两个小时,相良猛就要求她拍照,拍哪里?当然是看一眼就能知道有没有别的男人碰过她的地方。多疑又爱吃醋,偏偏月莎就喜欢他这样。好变态,好喜欢!   【不行啊,有客人不方便。】   短信刚发送出去,下一秒,一个视频电话就来了。月莎按掉,他打她就挂,像在玩游戏一样,手速慢一秒都会死掉。   如果说相良猛是猫,那么月莎就是狗,贱兮兮的。她想见他不说,就是要把他惹怒了,让他自个送上门!   月莎的办公室不知道比他的要大多少倍,配套休息室按摩房衣帽间和浴室,就是一个总统套房。相良猛不到半小时就到了她办公的大楼,保安和前台仿佛没有看到他似的,让他一路畅通无阻坐电梯来到顶层。他太着急了所以也没发现异样,办公室的门他轻轻一推就开了,偌大的房间里空无一人,连门口的秘书都不在。   该死的,她该不会跑出去和别人约会了吧!?   “嘟嘟嘟—”   手机里显示着通话被挂断的提醒,但相良猛却敏锐地捕捉到,办公室里其中一个房间里传来的音乐,也就响了一声,还被他听到了。   “吱呀—”   窗帘紧闭的卧室里,铺着灰色绸质四件套的大床上,月莎在看到他进来的时候就从床上爬了起来,膝盖还是跪着。真丝吊带睡裙紧贴着婀娜丰腴的身子,穿内衣的轮廓依旧饱满,细腰长腿,凸凹起伏。   她轻挑了眉,媚眼如丝,只一下便叫他失了魂。   “你刚刚就穿这样见客人?”人在着急的时候智商会下降,相良猛现在是蠢得让月莎觉得好笑,她还故意刺激他:“对啊,不好看吗?” 《我是大哥大》相良猛21   封闭了快十年的画室,一启用就变成了情侣的秘密基地。选在这间画室,相良猛是有执念的,他那么记仇的一个人,没当场报仇真是因为爱惨了她。   地上打翻的果酱玻璃罐,十几罐全倒了,黏黏糊糊粘得哪里都是,月莎身上几乎被果酱包裹,又被精心地擦拭干净。   “呼呼呼呼……”   七横八纵的皮带隔成一块块的区域。制冷17度的画室里依旧火热,汗水在空中飞溅。   每晚在一起都不腻,节假日还要玩小游戏。   “吵死了!跪好了!”   相良猛只是空出一只手,抓握似要爆的力度便让月莎浑身都颤抖了起来,她咬着唇拼命地止住声音,然而无法发泄地情绪还是从她的眼眶里化成泪水涌出。   是激动还是恐惧?月莎此时已经忘记了自己是谁,自己在哪,相良猛在身后一次次碾压着她的弱点折磨,她快憋疯了,只好回头讨好地亲着趴在她背上,还威胁她的人。   一瞧她回头,相良猛都不需要她说,主动抬头迎上去。   “呜呜呜呜…”   彼此的气息融合,心灵融合,灵魂也融合。此刻一股说不出道不明的感觉自脚下升起,直奔颅脑,相良猛那双手同时发力一拽,她整个人摇摇晃晃起来,只听到一记发了狠的砰的巨响,月莎彻底坚持不住地倒了下去。   天花板的灯实在晃眼,但她此时根本闭不上双眼,脑子里热得要爆炸了,感受不到四肢的存在,浑身都麻木了,就剩嘴巴还能动,大口大口地呼吸着。   …   夜里九点整,时间还早。月莎趴在相良猛胸膛上恢复力气,她睡不着,一抬眼却看到他闭着眼睛的样子,她瞬间不开心了。   “疼—”   相良猛只是在闭目养神,哪知道她低头就咬上来,他立马翻了个身将她压制住,熟练自然地找到她的唇瓣,吻上去。   “唔—热,你身上都是汗,起开!”   大小姐就是大小姐,用完就丢一点都不客气!她嫌弃人的力气倒是大得很,也不想想到底是谁在卖力?相良猛被她推倒就不想起了,他快累死了,没力气哄大小姐。   “嗯?这是你画的吗?”   一会没看她,相良猛发现她已经穿好衣服了,此时她领包的手里还拿着一张画。这是他们刚开始游戏的时候,他顺手画了几笔。   “画得不好,扔了吧。”   相良猛说完又闭上眼睛,但是大小姐仿佛来了兴致,踩着高跟鞋就上了床,又贴了上来。   “画得很好看,什么时候学画画的?”   画上简单几笔就将她的轮廓五官活灵活现地描绘出来,出乎意料的,月莎很喜欢这张画。简单的铅笔线条,没有任何颜料,要不是看着他动笔,还以为是哪个大师画的。   “没学。”相良猛声音沙哑,他很累,眼睛都没睁,但还是有回应她。   “肯定有,骗谁呢,你跟谁学的?你画过几个女生?那个叫什么破屋的你给她画过没有?”   “是幸屋。”相良猛好心给她纠正了一句,不料她低头又是一口,这次咬得更用力。他整个人都疼得坐直了起来,“你—”   对上她那双阴沉沉的双眼,相良猛没骂出口的话拐了个弯,咽到肚子里。   “没画过别人。”相良猛无奈极了,伸手将她揽入怀中,唇角勾出了一丝很淡的的轻笑:“没有你的照片,我只能自己学着画。”   那是要多少年没日没夜练出来的功力才会让月莎这个见识多广的富二代觉得眼前一亮,月莎听到他的话,只觉得心头狠狠一颤,然后是堵得慌。 《我是大哥大》相良猛22   感动归感动,但是结婚是完全不可能的。别看月莎爱玩,一旦涉及利益她就会变得严肃认真起来。而且在国内结婚是很麻烦的一件事,两个人必定有一个人要改姓,所有证件都要重新办理。   不过,不办手续的婚礼还是能奖励一下他。   “放开我唔—”   尽管早预料到有这么一天,但是真被黑s会抓住的时候,相良猛还是慌了。哪怕他以前也经历过一次,三名纹身大汉将他压制得死死的,就算他这些年都没少健身,还是反抗不了一点。   三名大汉不由分说地将他绑了起来,塞入后备箱。大概是和大小姐相处得过于和谐,以至于相良猛都忘记了她家的背景。出事的时候,月酱还在和他通电话闲聊呢,绝不可能是她干的事。因为她要是想杀他,根本没必要如此大费周章,只需要不理他,他自己就会伤心死掉了。   一想到接下来要面对什么,他的呼吸变得急促而沉重。   织田雄介,那是一个让人听到名字就害怕的存在。最辉煌的时候拥有上万名手下,资产渗透每个行业。对付仇家向来是赶尽杀绝,一家老小都没放过。   后备箱的霉味混着铁锈钻进鼻腔,他被反绑的手腕在粗糙的麻绳上磨出血痕。头顶的金属板随着颠簸不断撞击他的太阳穴,他用膝盖顶住箱壁,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相良猛之所以现在才感觉到恐惧,是因为他现在不是孤身一人了,他还有大小姐,他不想死。   …   车外的引擎声渐渐减弱,取而代之的是铁门开启的吱呀声。当后备箱的锁扣弹开,刺目的灯光让他下意识眯起眼睛,却清晰看见仓库里停靠着的数量游艇,还有倚在雕花真皮沙发上的织田雄介,雪茄的红光映亮他眼角狰狞的刀疤。   咸腥的海风吹来,伴随着海浪的拍打声。意识到这是在海边的相良猛心里咯噔了一下,感觉自己今日死期已到。   “看来你知道你干什么了。”沙哑的嗓音裹着烟雾漫过来,相良猛惊恐地睁大了眼睛,站起身的织田雄介接近一米九的身高,虎背熊腰,气场之强,让周围的空气都仿佛凝固。   所以报纸上刊登的织田雄介的照片,还是严格筛选过,选了一张最和善的照片。   “你小子竟然敢在我的地盘里威胁欺负我女儿,我是退休了,不是死了!”说到这,织田雄介声音都在颤抖,他不敢想真的有人会如此胆大包天,他之前还以为是小情侣谈恋爱没管,结果一查才发现,这小子简直是在挑战他的底线!   织田雄介已经很久没有这般动怒过了,他抽出十几年都不曾饮血的武术刀,曾经的老伙伴,锋利的刀刃亮起的光芒就像他此刻浑身散发出的杀意。   这时压制相良猛的两名保镖给他解开了绳子,撕开他嘴上的胶带,然后躲得远远的,像是怕被波及到躲到仓库最远的角落里。   相良猛人都麻了,傻傻地站在原地也不知道跑,眼睁睁看着织田雄介像一座肉山似地提刀猛冲过来,他的大脑一片空白,只记得闭上眼睛。   不知道是不是死得太快所以感觉不到疼痛,过了几秒,相良猛才缓缓地睁开眼睛。   站在眼前不到一尺距离的织田雄介,相良猛都要抬头才能看清他的脸,两倍大的身躯,影子就能将他整个人笼罩其中,压迫感极强。   刀呢?相良猛看到他把双手背在身后。 《我是大哥大》相良猛 完结   “晚上好。”织田雄介忽然笑了起来,很难想象他居然笑得露出八颗牙齿,露出像空姐一样标准的假笑,装作很甜美的样子。   相良猛转着咯吱咯吱响的脖子看向织田雄介眺望的远方。   一路飙车赶来的月莎,身上还穿着没来得及脱下来的婚纱,她浑身都是冷汗,头发都湿了黏在脸颊上。车子驶入仓库的那一刻,她直接在车里尖叫了起来,差一点,她的小猫咪就要被劈成了两半。   这一世,上天给月莎安排的是无忧无虑没有烦恼的剧本,但是这样的人生反而会让人觉得无聊透顶,甚至没有活下去的念头。只有戴上面具,没有身份地位的时候,月莎才觉得自己有在活着,也只有那时候遇到的人,她才觉得是鲜明的,有颜色的。   差点失去了,才知道珍贵。   看到月莎出现的那一刻,相良猛才发现自己能动了,两人几乎在同一时间向对方跑去,好像心有灵犀似的,同一时间迈开步伐。   婚纱最美的地方,就是布料完全展开的模样。相良猛接住了扑上来的新娘,拖地的裙摆都在此刻飘动了起来,他抱得很用力,她也是,两颗心都贴在一起。   “当着我爸爸的面,你还敢抱我?不怕死吗?”   纯白色的婚纱,在灯光下衬得她整个人都在发光,相良猛其实在看到她出现的那一瞬间就释怀了,感觉这辈子已经值了,可以死而无憾了。   “月酱同学,我也是超级超级喜欢你。”遗憾多年未曾说出口的话,相良猛眼中闪烁的泪光,是他近乎执拗的爱意,不曾变过。   他曾无数次幻想,假如能回到过去回应她的告白,那么是不是就不会分开了。如今才明白,此时此刻才是命运最好的安排。   —   “不良少年”配不上千金大小姐,但是律师相良猛可以。因为岳父时不时的死亡威胁,相良猛美滋滋地接受了大小姐的建议,入赘。织田良,他从没觉得自己的名字会那么好听,以至于他看到自己的名字都会傻笑。   “白痴!”   织田雄介每次看到女婿都会忍不住骂一句,然后扭头警惕地观察四周,生怕女儿发现。可见他平时没少被女儿抓到他欺负女婿的现场,哪怕现在在他自己的办公室里,都成条件反射了。   律师这职业对于织田家还是有点作用的,能节省一大笔支出,而且这家伙居然考上了东大,作为岳父出门都有面子,别看他表面嫌弃,出门见朋友都夸自己女婿聪明能干,家里的几乎所有的生意都靠这个女婿在打点,他和老婆女儿都当了甩手掌柜,天天就是玩。   “这周末你不用来上班了,报表…周二准时拿到我办公室来,听到了没有!迟到一分钟老子就砍了你!”   “为什么要给我放假?”织田良回过神来,眼里满是忐忑不安。自从他入赘后就没有假期,岳父恨不得将他当机器人二十四小时转动,突然好心给他放假,他有种不好的预感。   非要把话说得那么清楚?织田雄介一想到自己千娇万宠的女儿被这只猪给拱了就十分地不爽,更别提现在还要把话给他说清楚,“蠢货!你进门都半年了,不能生你就给老子滚!”   叫这只猪回家拱他的小白菜,织田雄介是痛彻心扉,但他没办法,谁叫他的小白菜满心满眼都是这只猪,怎么就非这只猪不可呢!   织田雄介不知道,他那捧在手心的宝贝女儿,就喜欢被欺负,还是被他最讨厌的猪欺负。   小夫妻结婚半年了还是蜜里调油的状态,一幢八层的婚房大楼,一层六个房间,其中三层十八个房间都装修成不一样的风格。有全是镜子的房间,有一比一打造成教室的房间,更绝的是,还有打造成高铁车厢一比一还原的房间—   疲惫的下班族搭上最晚一班的高铁,车厢里空无一人,月莎松了口气,坐在座位上打起了瞌睡。可没过一会,她就被一阵奇怪的感觉给吵醒了   “嘘—”   她才睁开眼,就看到一个陌生的西装男坐在她身边,西装外套盖在她裙子上,而那陌生男子的手,就在西装外套下*****   “不想让监控拍到你狼狈的模样,就别出声哦。”一身西装笔挺的男子,白玉般的面容却叫人觉得阴恻恻的,那双黑眸从她脸上划过,带着一丝似笑非笑的意味,骨节分明的手在此时速度快到异常! 第一百六十九章 《猛鬼入侵黑s会》潇洒哥 01   推开病房门时,消毒水的气味裹挟着空调冷气扑面而来。进门的人一眼就看到靠窗的病床上,裹着藏青色病号服蜷成一团的女孩,过分白皙的脸上,精致明媚的五官也掩饰不住她身上散发出来的郁气。石膏绷带从指尖缠到小臂,在日光灯下泛着惨白的光。   “又带这么多东西。”月莎扬起没受伤的手,指节因长期输液泛着青紫色。保温桶里的排骨汤还冒着热气,瓷勺与碗沿碰撞发出清脆声响,在寂静的病房里格外突兀。邻床的老人正在午睡,监护仪规律的滴答声混着走廊传来的轮床轱辘声,织成单调的背景音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你看你这半年来进医院多少次?感冒发烧住院一周,喉咙卡鱼刺又住院三天,走在路上摔到大腿骨折…”Coco眉头紧锁,语气中满是担忧与焦急,“Mia,我真的怀疑你被下降头了,我有个认识的师傅,你去找他看看吧。”   说话的Coco是月莎的大学同学,也是她唯一的朋友。Coco家中世代从事丧葬行业,特殊的家庭背景让她在交友时处处碰壁;而月莎则因过度的防备心,甚至有些被害妄想症,很难与人建立信任。两个在社交中屡屡受挫的灵魂,就这样凑到了一起。   Coco什么都好,唯独太过迷信。平日里,她总爱研究塔罗牌、风水命理,时不时就给月莎念叨些玄之又玄的说法。往常月莎都会一笑置之,可这一次,她却罕见地动摇了。   想到自己这半年来接连不断的倒霉事,月莎根本没办法避免,就比如这次,如果没有用手护着脑袋,她估计就死掉了。洗澡摔倒…说出去都丢人,死了变成鬼都找不到报复的对象。   “那师傅—”月莎话都没说完,coco便拿起电话拨了起来:“喂,阿伯!我啦陈大龙的女儿coco,您现在有空吗?”   好不容易将她说服,coco是抬着轮椅也要把她送去给道长看看。当然,路途遥远还是得做的士,总不可能推她走过去吧。   “林师傅很厉害的,我们家很多不好处理的工作全是林师傅帮忙摆平的,我小时候一直生病,这只手镯就是林师傅—”   出租车碾过减速带的颠簸还未消散,刺耳的急刹声突然撕裂空气。Coco的惊呼混着轮胎与地面的摩擦声炸响,月莎被安全带勒得生疼,刺鼻的焦糊味从车底翻涌上来。挡风玻璃外,一辆闯红灯的电动车擦着车头掠过,司机暴跳如雷的咒骂声中,Coco突然僵住——她腕间那只她刚提到的手镯,不知何时裂成了两半,断面泛着冷冽的光,像一道触目惊心的伤口。   青玉镯落地的脆响轻得不可思议,却在两人耳中震若惊雷。断裂的镯身躺在座椅缝隙间,温润的翠色蒙着层灰翳,仿佛连玉石都在替主人后怕。Coco颤抖着去捡碎片,“碎碎平安...”她声音发颤,额角还沾着惊出的冷汗,可那只保她平安的玉镯突然断裂,让这句安慰的话显得苍白无力。 《猛鬼入侵黑s会》潇洒哥 02   “八宇五行流通有情,财气通门户,又有官星护财,注定是富贵之命,一世无忧,遇事逢凶化吉—”   “林师傅,我是在孤儿院长大。”月莎不耐烦地打断他,听到一世无忧她就觉得这位师傅是半吊子水平,难道在孤儿院能活着长大就算无忧吗?   “你听我说完。”林师傅的烟杆在黄铜八卦盘上轻轻一磕,三枚乾隆通宝跳起来翻了个身。他盯着呈品字形散开的铜钱,突然抓起月莎缠着绷带的手腕,拇指重重按在泛青的血管上。   “你命格里本该有颗天喜星。”老人袖口滑出的檀木串珠擦过月莎突突直跳的脉搏,“现在红鸾位压着丧门,喜轿后头跟着棺椁,活人身上透着死气。”   Coco刚要开口,供桌上的长明灯"啪"地爆出灯花。铜镜里月莎的影子突然裂成两半。   “有人用你的生辰八字配了阴婚。”林师傅突然扯下月莎的衣领,指尖点在她露出肩膀上的伤疤,“活人结冥契,活着借运,死了配婚。这符印没有几十年的功力还真烙不了。”疤痕在镜中扭曲成“囍”字,边缘渗着黑气。   “可……这疤痕,自从我有记忆的时候就在……”不,应该是院长捡到她的时候就在,小时候没有名字,院长就一直叫她小黑,因为她手臂上的这块黑色疤痕。这也是这些年来她从不穿吊带的原因。   想到这,月莎仿佛被施了定身法,连指尖的颤抖都凝固在空中。   亲生父母将她抛下的心结,她这些年早已释怀。但从小就被配阴婚借运这事,她实在不能接受。   “林师傅,你快帮帮她把,我们刚才来的时候还差点出车祸,你看我的手镯。”COCO拿出断裂的手镯放到桌上,林师傅只是看了一眼便叹了口气:“太迟了,阴契已成,就像锁链勒进肉里,拖得越久,伤口越深。”   “什么意思?是没有办法吗?”月莎不甘心自己努力活着这些年竟都是替别人做嫁衣,凭什么?   “不是没有办法,只是你要是早几年来找我,就不至于像现在只剩下最后一个办法。”   “什么办法?要多少钱我都可以给你!”   “不是钱的问题。”林师傅摇头叹息,其实这办法连他自己也没什么把握:“你既已成年,唯有以阴制阴——找个更强的阴缘。”   他话音刚落,外面突然炸响雷声,像是在天地之间扔下了一个重磅炸弹,震撼四野,仿佛是上天落下来的警告,大凶之兆。   …   如今道教没落,林师傅就算拥有天生阴阳眼,是天生的道士,但因大多道术都失传了,他也只能算个半吊子水平。平日里的业绩都是靠收买鬼兄弟解决。   COCO朋友这事还真不好办,她身上那烙印,分明是古籍中记载的"活人借运术",这等邪术牵扯的势力,恐怕连阴间的判官都得掂量三分。林师傅就是找鬼兄弟帮忙也不能随便找,还得找有一定威望,在下面能说得上话的。 《猛鬼入侵黑s会》潇洒哥 03   天色渐暗,浓稠的暮色像是一块巨大的黑色绸缎,荒郊野外,一座简易却规整的法坛静静伫立在泥土地之上。坛上,一只古朴的铜香炉中,三根手臂粗细的香柱正悠悠燃烧,散发着袅袅青烟,那青烟蜿蜒升腾,丝丝缕缕交织成通往阴阳两界的缥缈通道。   “滴滴—”   黑暗的尽头冲出一辆闪着大灯的跑车,一个加速轰鸣声响彻天际。大红色的轿跑朝着林师傅直直冲过来,庞大的车身直接穿过肉体,然后一个帅气甩尾停了下来。   开门下车的男人,一身修身笔挺的大红色西装,身材高大挺拔,五官端正轮廓硬朗,可惜了他那张白得发灰的脸,一看就是鬼。   这位便是林师傅开坛做法,用五车银五车金请来的现今地府里最凶残的猛鬼—潇洒哥。   “什么事不能烧信要当面说啊?还花这么多钱?”抽着雪茄,潇洒哥靠着车身并未上前。他身上的阴气重,活人要是靠近他,不晒三天太阳就要卧床一个月起不来。对于金主,他还是有分寸的。   “这件事对活人来说比较棘手,对你可是好事,大好事!”   “我都死了变成鬼了,还能有什么好事?”潇洒哥挑眉,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然而,当他听清林师傅的提议后,他脸色瞬间阴沉下来,厉声喝道:"你讲咩啊?你让我卖身?我可是正经鬼,你知不知道!"   “这哪是卖身!”林师傅连忙解释,“那小姑娘才二十岁,天生富贵命,却正逢劫难。你帮她渡了这一劫,往后她结婚生子,孩子都得喊你一声大爸,子子孙孙都会供奉你。你也清楚,只有受活人祭祀的鬼,来世才能投个好胎!”   潇洒哥冷哼一声,将雪茄狠狠碾灭在车身上:“少拿这些话糊弄我!我潇洒哥在阴间混了这么多年,靠的就是讲原则、守规矩。这种歪门邪道的事,我能听完你说已经是给你面子了!”   说罢,他转身便要上车。林师傅这才惊觉不妙,冷汗瞬间浸透后背——这桩堪称双赢的交易,竟被对方一口回绝。他急得声音都变了调:"潇洒哥!咱们合作这么多年,我什么时候坑过你?实在是那姑娘眼光高,普通鬼根本入不了她的眼,放眼阴间,唯有你这般威风帅气的鬼才能配得上!"   鬼也喜欢听好话,潇洒哥搭在车门上的手微微一顿。林师傅见状,连忙乘胜追击:“不结阴婚也成!但你千万要记得保持距离收敛阴气,那姑娘如今体弱,受不得半点阴寒。等你揪出纠缠她的恶鬼,我再另寻合适男鬼为她改命。”   他咬咬牙,抛出最后的筹码:“只要事成,将军澳公墓的宝地归您!”这本是他想独吞下来留着给自己用的。   这句话如同一记重锤,让潇洒哥浑身一震。作为香港最贵的坟地,将军澳公墓向来是阴间权贵梦寐以求的栖身之所。什么高人庇佑,在实力至上的鬼界,凭他潇洒哥的手段,还没有摆不平的对手!想象着日后躺在那片风水宝地上,接受众鬼艳羡的目光,他忍不住舔了舔嘴唇,眼底泛起贪婪的幽光。   “就这么说定了!” 《猛鬼入侵黑s会》潇洒哥 04   惨白的月光透过百叶窗,在走廊地板上切割出锯齿状的光影,像被撕碎的裹尸布。风掠过窗户的缝隙,发出尖细的呜咽,与远处病房传来的仪器滴答声交织成诡异的韵律。   “呜…”   隐隐约约的啜泣声从病床上裹成小山的被子里传出来,伴随呼吸痉挛的短促哭声。   鬼不能在人间停留太久,潇洒哥把跑车停在楼下就飘了上来,立在住院部十八楼其中一个窗户外,观察着里面的阴气。   可看来看去,他也没发现什么不对劲,病房里干净得可怕。若不是林师傅一直强调这件事处理及其麻烦,他都要以为自己被戏耍了。   既然看不到鬼,那就先看看人。   “陈小姐,陈小姐?”   躲在被窝里的女孩在他出声之后就开始装睡不动了,附身在护士小姐身上的潇洒哥直接掀开她的被子,语气极其不耐烦:“量一下—”   被褥翻飞的刹那,一双浸水的杏仁眼撞进他的视线。月光流淌在少女眼底,映出湿漉漉的水光,仿佛含着两汪将坠未坠的泪。   待他看清她全貌的时候,万籁俱寂,仿佛连时间都停下了脚步。   “护士姐姐,是要量体温吗?”   穿着病号服的女孩轻轻翻了个身,小小的一团蜷缩在大被子里,柔顺的浅色软发被薄汗打湿,乖乖地微贴在白皙的额头。脸上那夺目又稚涩的美貌。宛如掌心中初生的小花苞,花瓣柔美白嫩,裹护着弱不禁风的小花心。   “护士姐姐?”   呼唤声将他惊醒。潇洒哥正要递温度计,却瞥见她打着石膏的手臂。少女倚着枕头抬手整理领口时,宽松病号服下的轮廓让他呼吸一滞。   是了,都穿病号服了怎么会穿贴身小衣呢?向来有原则的潇洒哥差点把脑袋都埋了进去,恨不得贴上去看个仔仔细细。   “看够了没有?”一道低沉冰冷、充满暴戾的男声突然响起。潇洒哥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女孩一脚踹飞。他附身的护士撞在墙上,当场晕了过去,而他的魂魄也被踹出了肉身。   刹那间,浓重的阴气如潮水般弥漫开来,病房里的灯光疯狂闪烁。原本柔弱不堪的少女,此刻仿佛换了个人,眼中迸发出凶狠的光芒,整张脸都变得狰狞可怖。   “哪来的臭虫,连我的女人也敢碰!找死!”   “你的女人?”也不知道是哪来的气性,潇洒哥冷笑了一声,整幢楼的窗户灯泡都在他的怒气之下颤抖破裂,陷入了一片黑暗。   鬼也要遵守地府的法规,打鬼那肯定不行的,更别提杀鬼了。但这会有原则的潇洒哥好像上头了,他如同一头发狂的凶兽,瞬间穿透少女身躯,单手揪住恶鬼的魂体狠狠摔在地上。骨骼碎裂的脆响接连炸开,他扯断恶鬼的手臂,利爪撕开其咽喉,眼球与舌头在空中划出猩红的弧线。   潇洒哥作为地府里最强的厉鬼,这名声不是徒有虚实。将折磨到男鬼没一个鬼样的时候,他的双目已经狠戾到流出血来,他捧着男鬼面目全非的脑袋一字一顿道:“你再说一遍,她是谁的女人?” 《猛鬼入侵黑s会》潇洒哥 05   海风轻拂,湿润的空气中弥漫着咸咸的味道。远处是一望无际的大海,夕阳渐渐西沉,将海面染成一片橙红。脚下的沙子细腻的在脚底轻轻地滑过,金色的沙滩上散落着五彩斑斓的贝壳。   月莎低头看着自己一身大红色比基尼泳衣以及没有打石膏的右手,满脑子的困惑,却又无法思考。就在她迷茫之际,一只雪白的毛绒绒的大狗叼着球向她跑了过来,如同脱缰的小云朵,飞奔到她面前,吐掉球,歪着脑袋朝她吐着舌头。   萨摩耶被称为微笑天使不是没有道理,无时无刻不在微笑,毛绒绒的尾巴摇成了风扇,谁看都忍不住想摸摸抱抱它。   “你是谁家的小狗呀?”   “呜~”   月莎一弯腰去摸它,耶耶兴奋地跳起来,毛绒绒的脑袋直往她怀里钻,煤气罐的身躯将她扑倒在地。   “你是猪吗?好重!”   “汪!”   化身舔狗的潇洒哥一边尽情地吃豆腐一边狗叫不停,男人的尊严算什么,他现在是鬼,都不当人了,要什么尊严!   “啊!不许舔!”   耶耶只是舔了下她的脸蛋,少女就惊得一颤,白嫩的耳根蓦然红了,模样干净动人。玫瑰艳红的泳衣衬得她的肌肤像初雪一样,现如今在她的羞涩下一点点泛粉,宛若桃花盛开,蔓延至全身。   面对如此美景佳人,潇洒哥四只爪爪都僵硬了,好在他还记得自己现在是狗,留下幻象,魂体飘出直接来到少女身后。   “lucky!不可以!”现出原形的潇洒哥迅速进入了状态,一本正经地训着狗,百八十斤的大狗他一手就抱了起来,手臂肌肉因收紧而紧绷形成块状突起。   突然出现的男人,月莎躺在沙滩上不动声色,眼尾上挑望他,男人只穿这一条沙滩裤,精壮有力的胸膛暴露在空气中,腰腹处壁垒分明,人鱼线性感,八块腹肌排列紧致。以往也只有在电视里才能看到的身材,这会亲眼目睹,还离得如此近—   “不好意思小姐,没吓到你吧?”   男人安抚完狗狗才抬起头望着她,亦正亦邪的一张脸,脸庞线条流畅而坚毅,鼻梁挺直,为整张脸增添了几分英气。嘴角挂着一抹淡笑,那笑容里既有着温暖阳光的味道,又藏着几分难以捉摸的邪性。   月莎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连话都说不出,只能摇了摇头。在男人那深邃眉眼的注视下,她紧张得都连呼吸都不敢,绷直的脚尖埋进了沙子里。   男人似乎发现了她的窘迫,久久在她身上留恋的目光一回收,眼底星星点点的笑意在迅速聚集。“我扶你起来吧。”潇洒哥微微往前俯身,只是胸膛离她的视线更近了些,她那双支撑上半身的细胳膊一下子软了下来。   倒在地上的月莎满脸通红,意识到自己丢人的表现,她便不停地往后退,连滚带爬不等男人反应过来就跳到海里。   海水淹没身子的那一瞬间,月莎也从梦里惊醒过来,脸上还红得发烫!   冒着下十八层地狱风险累死累活帮她解决恶鬼的潇洒哥:“…” 《猛鬼入侵黑s会》潇洒哥 06   “陈小姐,这六天住院费一共是720,您确定现在就要出院吗?”   缴完住院费,包里就剩下九十六块。林师傅帮她无邪的酬金就要几十万,月莎答应的那么爽快也是因为她没钱,就算砍价了她也付不起。而且谁也不知道他说的是不是真的,万一是骗子呢!   坐在公交车上,月莎瞅着四周没人便拉开领口看了一眼胳膊上的黑印,还是黑乎乎的一团。   大白天的,光天化日之下,哪怕是坐得远远的潇洒哥也一眼就捕捉到了那香艳的画面,还好他死了,不然真要喷血出来。女孩看着瘦瘦小小的,本钱却大得很!   受不了,真受不了!   结婚!今晚就得结!   月莎不知道自己的一举一动都在一只色鬼的眼里看得清清楚楚。兜里有几分钱也是,她的苦恼,潇洒哥都看在眼里,欲望将他的理智冲昏了头,将军墓不要被罢,就是倒贴他也—   “叮铃铃—”   不是下班时间,中午三点从医院出发的公交车上只有月莎一个乘客,但是她坐在座位上,扶手栏杆上的下车铃却在这时候凭空响起,而且响的还不是一两下,而是持久的。   “你到底要不要下车啊!别搞我啊!”公交车司机明显不耐烦的声音传来,仿佛随时都要爆粗口了,直接把月莎这个社恐吼下车。   【元朗又新街】   老旧的建筑群在阴天下显得更加破败,天上乌云密布伴随着时不时轰鸣的雷电,街道两旁的商店冷冷清清。   一想到再坐公交车还要交车费,月莎就心疼得要命。离家还有几站的路,她也只能咬咬牙走回去。   “喂,看着点路啊,瞎了吗?”   事实证明,人在倒霉的时候会接二连三的倒霉。行人道宽敞,月莎就是走在路边都会被人撞,被撞了就算了还要被骂。多年来习惯不争不抢的性子让她只能委屈得蹲在路边哭了起来。   大大的口罩之上,一双无辜的大眼睛沁着泪水透着无尽的委屈,缩成一团微微颤抖的身躯似在承受着巨大的压力,这幅楚楚可怜的模样到底是给谁看?   四下无人,明显是给鬼看。   克制着自己不能上前,潇洒哥低头取了支烟叼在嘴里,瞥她一眼,将脚底踩实的彩票往她面前挪得更近些。   活人自愿结阴婚的,一般都是为了改运。把鬼的阴德转化成人间福报,所以也不是什么鬼都能娶活人。潇洒哥没有阴德,但是他钱多,手底下几千只鬼,在地府里混得风生水起。   给小可怜一点钱,他还是能做到的。   “这是......”月莎蹲下身,指尖刚触到彩票边缘,一股寒意突然从指尖窜上脊椎。彩票无风自动,缓缓飘到她掌心,号码栏的数字在阴云下泛着诡异的荧光。远处传来彩票站老板的咆哮:“没票兑什么奖!滚!”那个撞她的男人想疯了一样在大街上大喊大叫。   “我真的中奖了老板!我就是在你这买的!昨晚啊!你查一下监控!” 《猛鬼入侵黑s会》潇洒哥 07   提着一个装满现金的行李箱,月莎生平第一次中大奖,领完了钱反倒非常不安,生怕这来之不易的钱又飞走了,思来想去,她直接打的来到林师傅的工作室里。   满墙符咒在穿堂风中沙沙作响,朱砂绘制的符文泛着瘆人的光泽,关公像的丹凤眼在烛火下泛着冷芒,青龙偃月刀的刀刃正对着她怀中的行李箱;财神爷执圭的手指微微下垂,鎏金衣袂无风自动;王母娘娘慈眉善目的面容后,隐约可见几道若隐若现的裂痕。这些神像投射在墙上的阴影层层叠叠,将月莎笼罩其中,恍如踏入了一座密不透风的铜墙铁壁,终于让她狂跳的心找到了短暂的栖息之所。   有这么多神像护着,月莎现在就怕鬼抢她的钱,因为鬼是看不到的。换做人,她还可以拿命去拼。   给师傅二十万,买墓地十五万,行李箱一下子空了一半。   “师傅,缠着我的那只鬼真的不见了吗?”   “何止是不见了!那都灰飞烟灭了!”林师傅啥也没做就赚了二十万,笑不拢嘴。他没想到潇洒哥这次这么果断给力,省了他不少麻烦。至于原本口口声声说不卖身的鬼,现在又求着他催促赶紧把婚事办了,林师傅看在钱的面子上才没把潇洒哥出卖。   “呐,你拿着这牌位放在晒不到太阳的地方,每天都要上香,若要出行就带着,但是你要记住,只要太阳一出来,你就要去晒太阳,晒到你觉得浑身舒畅通透了,否则阴气入骨,到时候我也救不了你。”   “什么东西?”月莎看到牌位一惊,“恶鬼不是魂飞魄散了吗?怎么还要结阴婚?”   财运都来了,恶鬼应该是已经没了吧?月莎是这样想的。但她没想到的事,自己已经被一个更可怕的恶鬼盯上了,不仅恶还饿!   林师傅听她的话就觉得不对劲,应该在刚才他就和潇洒哥见了面,那家伙还说是一见如故两情相悦,现在看来明显不是这样。   在得罪金主和得罪潇洒哥两个选择之中,林师傅很快就做出了选择:“你胳膊上的咒术是解不了的,这次的恶鬼死了,如果给你烙印的高人发现了,难免会给你再找一个。你想想,与其被嫁给一个不认识的鬼,还不如找潇洒哥。”   “潇洒哥是谁?”   女孩眼底带着明显的困惑,林师傅皱着眉问道:“你这两天有没有梦到一个男子?”   他这么一问,月莎顿时想起了梦里那个满身肌肉大汉,一二三四…六快腹肌长什么样子她记得清清楚楚,一想就让她脸红心跳。这下,她不再抗拒了。   是了,与其嫁个不认识的,还不如这个肌肉男。   “你把口罩摘下来,我看看你面相什么时候会发财。”林师傅皱眉,是因为他想不懂潇洒哥怎么会变卦那么快,定是这女孩身上有什么特别。   “哦。”   月莎为什么对所有人都保持警惕之心,是因为她很容易受骗。林师傅随口扯了几句就让她信以为真,生怕口罩摘完了一秒就不能发财。   看到她真面目的那一瞬间,林师傅虽然早有预料,但还是被她那张脸给震惊了。天生的神像,挑不出一丝差错来,有句俗话说十全十美那就不是人了,而眼前的女孩的面相,都在说明她不是凡人,至少前世不是。   所以她这曲折离奇的前半生也不让人惊讶,大抵是犯了错被打下凡的神仙,怎么凄惨怎么来。   “师傅?我什么时候能发财?”   露脸就能发财这还需要他说吗?但林师傅还是好脾气地告诉她:“你想进演艺圈吗?一年,不,半年你就能大红大紫赚得盆满钵满!”   怎么可能?月莎之前也差点签了合同,那时候她觉得的巨款也就是十万,十万就要她签二十年。   “可是我今天中了彩票,什么都不用做就赚钱了啊!”   林师傅看向她指的方向,还没合起来的行李箱里一整叠崭新的钞票,估摸还有三四十万。   普通人想中彩票是不可能的,而且他也看过她的八字面相,不是一夜暴富那种,而是日渐增长的财富。谁能给她改命中彩票,一想到潇洒哥,林师傅看了一眼面前纯洁天真的少女,心有不忍,潇洒哥那么着急为什么?是个男人都懂,但他又想到得罪潇洒哥的下场。   是做个好心人还是没饭吃?   “这样,这是我炼的阳气大补丸,你每天都要吃一颗,吃完再找我拿,记住!一定要吃!不吃会死!” 《猛鬼入侵黑s会》潇洒哥 08   有活人供着的牌位,就等于有了人间通行证,投胎也比孤魂野鬼要快上几百年。而且鬼要做什么坏事都要掂量掂量一下会不会影响到家里人。   当初林师傅劝潇洒哥结阴婚,是因为月莎身上的咒让她成了一个容器,只要与她结阴婚的男鬼就能在她身体里滋养魂魄,她受的阴气也会相对应的比普通人少了很多,不然也活不到现在。   她最近倒霉,是因为之前住在她体内修养的恶鬼恢复了即将破体而出。如果不是潇洒哥,换做别的鬼还真打不过。   “要投胎也要交钱啊老兄!排好队!”   向往常一样,地府天地Y行依旧热闹非凡,排队买投胎资格的孤魂野鬼多得数不清。作为行长,地府扛把子兼金融大亨潇洒哥,每天都要来镇场子,哪怕他今天早上刚结婚,也要来工作。   “老大,小红找你啊。”   “咳—”   原本慵懒地瘫在办公椅上的潇洒哥,瞥见远处身着一袭古装的窈窕身影,瞬间被烟呛得剧烈咳嗽。慌乱之中,眼底闪过一丝心虚——小红,可是他曾心心念念许久的女鬼。   都是成年鬼了没有情情爱爱怎么可能,那都不算正常!只是他去了人间一趟,移情别恋得太快,都忘记了小红这个女鬼,这让他有点心虚,但也只是一点点,毕竟小红这么多年都不曾回应他。   “潇洒哥。”小红牵着儿子拉仔,缓步飘至近前。年幼的拉仔与潇洒哥素来亲近,一见到他,便挣开母亲的手扑进其怀中。   小红想要阻拦却已不及,待看到潇洒哥自然地将拉仔抱起,悬着的心才稍稍放下。这几日母子俩在Y行排队,无人照拂,频频被插队,队伍越排越靠后。实在走投无路,她才硬着头皮来求助。   然而已经下定决心求潇洒哥办事的小红,见了他又不说,只是含情脉脉地看着他。   要是以往,潇洒哥肯定要乐坏了,都不需要她开口便会主动帮忙。可今时不同往日,上面,还有他的新婚妻子等着他洞房花烛夜呢,关键时刻可不能出一点差错。   小红不说,他也装作不知道。从抽屉里拿出一板朱古力给拉仔,“呐,叔叔今天结婚了,这是给你的喜糖。”   “何时的事?”话一出口,小红便觉失言,尴尬地别过头,“怎么也不提前知会一声,我也好备份贺礼。”   “是生人啊,等以后她死了我再办宴席!”   刚结婚就盼着老婆死,鬼之常情。小红脸皮薄,听潇洒哥这么一说就明白了,她也不敢多做纠缠。毕竟是旧派女子,旧派思想,潇洒哥打发她是不费吹灰之力。   是男的都不傻,什么朱砂痣红玫瑰,只是没有遇到更好的而已。一旦遇到了,什么小红小绿都忘的一干二净。还指望他做吃力不讨好的事,做梦吧!   而且一想到晚上的洞房花烛夜,潇洒哥很快就将小红这个插曲抛到了脑后,满脑子的颜色,就等着时间下班。 《猛鬼入侵黑s会》潇洒哥 10   大夏天的,月莎在早上六点多不到就被活活冻醒了。一睁眼看到背后躺了个男人,惊得她心脏几乎跳出嗓子眼。正要发作,却发现大半床薄被都裹在那男人身上。   吗的!她想起这男鬼是谁了!   “你都死了盖什么—”   扯开的被子,映入眼帘的是男人结实强劲的上身。惨白肌肤下肌理线条如刀刻斧凿,宽肩窄腰勾勒出完美的倒三角。月莎没骨气的咽了下唾沫,往下她是不敢再看了,只是目光顺着他腹部的人鱼线慢吞吞地往上,在腹肌停顿了几分钟才来到他的胸膛上。   突然放大的瞳孔里清澈地倒映着两块抖动的肌肉块,不仅一上一下地太跳动着,还能一起跳动着!   “哇!你好色啊!口水都流出来了!”   “胡说!”戏谑的男声惊得她手忙脚乱去擦嘴角,却只摸到一片干爽。抬头时,男鬼已翻身坐起,凉透的手臂将她轻轻圈入怀中。   "喜欢我啊?"潇洒哥垂眸注视着她,眼底漾起狡黠的笑意。月莎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缓缓抬起头,纯净的水眸蒙着层薄薄的雾气,白皙的脸颊染上绯色,像被晨露沾湿的樱花。   这一幕让他像个十七八岁的小伙子,紧张到不敢呼吸。   “喜欢的。”   绵软碎颤的声音,很轻很轻,完全没有意料到她会回答的潇洒哥听到这话,他就像被百年桃木剑钉穿了心脏似的,全身发麻。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告白了却没有得到回应,月莎不满地嘟起嘴来,看了他依旧呆楞的样子,她把目光转向他那挺拔的胸膛,小手一掐—   “啊—”尖叫的声音不是被掐的那只鬼发出来的。   反应过来的男鬼瞬间化身一头猛兽,恶狠狠地将她扑倒压制住,脖颈上的青筋明显跳动,“敢掐我?老子亲死你!”   大早上的就把他搞得魂魄都要散了!潇洒哥一着急就说不出甜言蜜语来,满心满眼只剩下弄死她的想法。***************************************************   *************************************************************************   太凶了,太恶了!月莎觉得他比昨晚还要可怕,好像恨不得把她嚼碎了咽进肚子里一样。她的视线一下子就剧烈晃动起来,不受控制的泪水盈满眼眶。   活了二十年,月莎从没想过自己未来的伴侣会是一只鬼。鬼压床大概就是她现在的状态,被禁锢的身躯完全动不了,软绵绵的四肢任由鬼来摆布。   潇洒哥是厉鬼,和普通鬼还不一样。普通鬼连声音都不能引起活人的注意,更何况顶人。换做厉鬼,力道比活人还大,翻起一辆几吨重的大卡车都轻轻松松。   “有没有搞错啊!晚上装修早晨也装修!”   “到底是哪个扑街仔!别让我抓到你!” 《猛鬼入侵黑s会》潇洒哥 11   清晨的阳光不算太烈,晒在人身上正好。昨天刚下过一场细雨,风中飘荡着氤氳的水雾,还能闻到清新的泥土气息。   “别给脸不要脸,我昨晚说的话你是没听清楚是吗?”   “这里是我家,凭什么要我走!”   “大佬,不要同他废话…”   一声沉闷的撞击声作为开始,别墅里传来乒乒乓乓的打斗声。而作为整间别墅里唯一的活人,月莎很淡定地躺在游泳池旁边的沙滩椅上,擦完防晒又敷上面膜,闭着眼睛享受着阳光的沐浴。   香港也有村,早几年发家的有钱人在村里建的洋房数不胜数。但随着年代的发展,大部分都拆迁了,留下的那些,要么是偏僻到没有投资价值的原因,要么就是出了名的鬼宅。   眼前这栋别墅,距尖沙咀不过十分钟步行路程。三层小楼带着精致的庭院,池水晶莹的游泳池在阳光下泛着粼粼波光。若不是十年前那场震惊一时的七死六伤杀人案,这处宅邸的市价少说也得千万起步。   传闻,只要踏入这座鬼宅的人,还活着的,最后都进了精神病院。潇洒哥敢把她带来自然是做了十足的把握。   她在外面晒太阳,潇洒哥带着十几个小弟将屋子里的恶鬼一一消灭,鬼不怕活人,但是面对一群更恶的鬼能怎么办?   “砰——”重物撞击地面的声响传来,月莎睫毛轻颤,缓缓转头。只见几个四肢扭曲如麻花的鬼物被踢到阳光里,撕心裂肺的尖啸声中,焦糊味混着臭氧在空气里炸开,沥青般的痕迹在瓷砖上蜿蜒,像被太阳晒化的噩梦。   阴暗的别墅里,站在门口等潇洒哥正低头抽烟,一身黑色西装,一只手插兜,抬头时眉宇带笑凝视着她的那一刻,她的心跳明显的漏了一拍。   “乖啊,等老公忙好了带你去买衣服。”   他的声音带着几分慵懒,却又满是宠溺。阳光在他身前织成一道无形的屏障,让他只能站在门口的阴影里,却丝毫不减眼中的温柔。   潇洒哥回头招呼着小弟们,声音里带着大佬的派头:“把屋子打扫干净了,你们几个去把墙刷一下,你们几个…”   潇洒哥是地府大亨没有错,但是换算成人间钞票,买这间洋房就差把他的积蓄掏空,上百年的存款啊!所以现在叫小弟们来打架,顺便让他们再装修一下房子,能省则省。   钱没了不要紧,买房是必须的,买衣服也是,等生活稳定了,老婆上班了就能赚大钱了!毕竟人间的钱才是真的钱!   潇洒哥对月莎有着谜之自信,就像林师傅一样。可他们都忽略了一件事—   月莎是有好命没错,但是她是社恐重度患者,从孤儿院出来就贷款读书,没钱了宁愿吃白粥过日子也不想去上班,能不见人就不见人。   之前在她身体里修养的鬼新郎为什么修养十几年还不好,还不是看不惯她过苦日子,损阴德损功力也要帮她搞点钱度日。   #作者 我昨天得瑟了,穿了露脐的T恤,还发py圈说自己叛逆的年纪到了,结果就感冒了。呜呜,凭什么,果然是老了,叛逆不起来。 《猛鬼入侵黑s会》潇洒哥 12   “哇!没想到这间楼收拾一下这么漂亮!不过你现在住着真没问题吗?”   coco是第一个来参观她新房的朋友,月莎为了招待客人,昨晚还求着潇洒哥去对岸买零食。鬼出境比人还简单,飘过去就行了。   而且对岸的菜啊生活用品都比较便宜,就是运回来比较麻烦,要套几个防水袋潜水。   “我老公都解决了,没事的。”   几天不见,coco发现她完全变了个样。以往嫌弃不方便的高跟鞋也穿上了,还穿着一身粉色的露肩连衣裙,腰间系着大蝴蝶结,裙摆下层层叠叠的蕾丝,一提起老公就露出娇俏脸红的模样,这还是以前那个天天戴着口罩驮背低头的Mia吗?   coco是脸盲,因此也不会对她的外貌有太多震惊,还是像往常那样对待她。下了车就把自己带来的伴手礼放到她手上,然后参观起这间经过重装的鬼屋。   洋房外形设计在那,里面随便整都不会太差。刷白的墙,擦得锃亮的地板和扶梯,换上崭新的家具灯具,还真让人挑不出毛病来,不知情的人可能真以为Mia发达了!   在三楼窗户俯瞰,院子里的花花草草打理得整整齐齐,绿意盎然。coco都觉得她这**结的很正确。比找个活人要好太多,现在的男的都不靠谱!   “一百万买这幢楼真系赚了!下次我也买鬼楼,你让你老公帮帮我啊!”   “好啊!”   “对了Mia,你家院子那么大,买辆车吧这样你也不用挤公交了!”   “买车?”   月莎是从来没有想过这个问题,一是她没钱,二是她没上进心。但是听coco这么一说,她想了一下就心动了。也是,都住上洋房了,怎么可以连车都没有。   地府里,坐在办公室里的潇洒哥连打了三个喷嚏,鬼的直觉比人强,他脚趾头一想就知道老婆在想他了。   “阿毛,看着外面,我去上面一趟。”   交代一句潇洒哥就火急火燎地跑进电梯,留下一群小弟掌控全局。阿毛是二把手,现在大家都将他当作接班人。因为自从潇洒哥结婚以后就不怎么管事,好像随时做好了退休的准备,不再独揽大权。   谁让潇洒哥有一个长得比明星还要漂亮的老婆,赚钱不随随便便嘛!随便烧点纸钱就够潇洒哥挥霍了,哪还需要工作。地府里所有鬼都在羡慕潇洒哥找了个好老婆。   “全新马自达626行政坐驾!DOHC电子燃油喷注引擎,AbS制动系统,四前速电子自动—”广告还没播完,电视机里的画面闪了几下就变成了雪花屏,紧接着一阵寒意从裙子下的地板涌了出来。   ************************************************   ********************************************************   *******************************************************************   ******************************************************************* 《猛鬼入侵黑s会》潇洒哥 14   “什么时候的事?”   暮春的雨在碑面上洇出深灰的渍痕,像一道未干的泪痕。这块立了二十年的青石墓碑本就布满细密的龟纹,此刻在第五道碑棱与碑额衔接处,新的裂痕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蜿蜒——像是有只无形的手攥紧了碑身,从碑底泛出的冰裂纹如蛛网般攀援,在"爱子方之文之墓"的"之"字左下侧猛地迸开。   方文武当地赫赫有名的地产大亨,方之文是他最爱的女人生的儿子,可惜二十不到就因病去世。   “我也不知道,一个月前还好好的。大师,我儿子是不是出事了?”   “最近生意如何?”一头花白的老人双手掐印,对着墓碑念念有词。方文武苦笑摇头,最近项目频频烂尾,股市投资也全盘皆输,原以为是时运不济,直到今日看见碑裂,才惊觉事出反常。   墓碑上一点死气都没有,这座两山夹一水的风水宝地还被破了局。老子开了阴阳眼用无数方法都召唤不来方之文。他之前问过方之文投胎转世的时间,至少还要百年,所以这会十有八九是出事了。   “怎么样了大师?”   方文武见他眉头紧皱的模样,心里已经有了不好的预感。   …   “你打我吧,不开心就打我吧,哭有什么用呢?”   潇洒哥现在是一个头两个大,他最近是爽了,爽到了都忘了女人有多麻烦,特别是她哭的时候,怎么哄都哄不好。   “要怎么你才能不哭啊?老婆,我求你了!你说什么我都答应你好不好?看我一眼,老婆~”   “买车…”   “什么?我没听清楚啊老婆,你再说一遍。”   此时趴在床上哭得要岔气的女人终于抬起了脸,哭红的眼睛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哭了半天就是不掉眼泪,她抽泣了一声,指尖揪住他西装领带往下拽:“买、买马自达……”   潇洒哥:“…”   敢情这祖宗哭了半小时,就为了让他买一辆车?   “好好好,马上就买。”尽管知道她是装的,潇洒哥还是选择二话不说就投降。他一低头,月莎就仰起头在他脸上吧唧亲了一下,眉眼弯弯,嘴角也跟着翘了起来,露出两个甜甜的小梨涡。   “爱你!”   这声“爱你”像长了翅膀的蝴蝶,勾挠着他的耳朵,痒进了心里。   “爱我?”潇洒哥轻佻下眉,哼笑一声恶狠狠地将她扑倒:“那你证明一下有多爱?”   “啊…不要…”   大早上整幢洋房里都是他们两个打闹嬉笑的声音。***********************   ***********************************************************   **********************************************   ********************************** 《猛鬼入侵黑s会》潇洒哥 15   让方文武找个人是分分钟的事,当年将女婴放在孤儿院的目的就是吸收更多生气,二来也是怕女婴长大了察觉到。所以这些年能不联系就不联系,但还是出了岔子。   轿车还没开到目的地,老头便从天上看到了一股强大的阴气,就在这间乡间别墅上方。四下扩散的阴气形成一片黑雾笼罩下来,普通人看不到,老头是看得一清二楚,别墅里的“东西”至少修炼百年,不可小觑。   方文武这次带了不下二十人,都是阳年阳月阳日出生的男人。在来之前,老师父就给他开了阴阳眼,他这会看到这团黑雾哪会不信,说什么也要把那个女人抓来活埋祭奠!   “切记一定不能下死手,魂飞了肉体留着也没用。”   老头的提醒是在说明他们来这里还有别的目的。月莎的八字是可遇不可求,之前他就想困住其魂魄做成鬼婴,这样就能为方家生生世世提供财富。可惜方文武那时候只想着刚死去的爱子,现在后悔也没用。   一群人下了车浩浩荡荡走到别墅门口,穿着道袍的老头一手掐诀,一手拿着桃木剑直指天,云层翻滚,轰隆一声,一道天雷精准地辟了下来,将铁门彻底劈开,就连四周的阴气都消散了大半。   “大师!”   然而还不等老头露出得意的笑容,方文武便被四周凭空出现的一群鬼吓得瘫坐在地。数以百计的鬼从地底飘了上来,原本空荡荡的别墅庭院顿时热闹起来,到处都是鬼,乌泱泱一片。   头顶上整片天空都暗了下来,刚消散的阴气迅速弥漫开来,周围盛开的花朵全都低了头,失去了颜色和生命。   “好啊,我不找你们,你们倒是先找了过来。”一身白色西装,一个面色发白嘴唇红得像是在滴血的男鬼从鬼群里走了出来,面容带笑,戴着英伦礼帽,和颜悦色。   “我们方家和你无冤无仇,你为何要偏袒那女人?”方文武率先开了口,他是商人,讲究一个和气生财。而且面对这么多鬼,他心里没什么底气。   “那女人是谁?”男鬼越来越冷的声音,气压也越发低沉,上位者的气息很是骇人,透着一股难言的压迫感,“你说我老婆吗?”   别说方文武了,就是见多识广的大师也觉得闻所未闻。一个孤儿院长大的女孩去哪认识这样的鬼大佬?而且还不嫌弃她是二婚?   活人防住了,没防住鬼。   这他吗谁能想到。   “别怕他,就算他们数量多也拿我们没办法。”老头这次没带多少东西,但是二十位阳男足以让他们无法靠近。   “你傻啊,我不会叫活人吗?”   “什么意思?”   “阿坤!”潇洒哥眯着笑的眸子瞬间睁开,晃出一抹狠厉的光来,他往旁边一站,周围的鬼也跟着让出一条路。   说巧不巧,潇洒哥在为钱苦恼的时候来了个好消息,法王告诉他投胎的机会到了。但他现在得了个美娇娘哪会想着投胎,于是他就想把自己的投胎机会卖了。   小红就是他的买主。潇洒哥一问才知道,原来小红找到了拉仔的父亲,就是人间的黑帮头头阿坤。方文武打听消息的举动也是阿坤告诉他的。   一帮活人赤着画龙画虎的膀子,有拿砍刀的有拿手枪的。道士不怕鬼,那人呢?潇洒哥也是做生意的,当然是能不动手就不动手,下地狱的事当然是要别人去做喽。   #作者 我真是服了,刚发布就被星星??又没写什么,疯了吧 《猛鬼入侵黑s会》潇洒哥 完结   【八宇五行流通有情,财气通门户,有官星护财,注定是富贵之命,一世无忧,遇事逢凶化吉】   “林师傅难道我不去赚钱就没有这样的命格了吗?”月莎对林师傅的话也是耿耿于怀,她觉得这日子过得真是无聊,主要是没钱,手上现金总是不超过一万,想买什么都费劲。   戴上老花镜的林师傅这会沉默地端详着她。   三年没见。coco这朋友身上穿着的粉色套装上的双C标志十分明显,手上的镶钻表写着ROLEX,无名指戴着鸽子蛋大的钻戒,耳上一对色泽分明圆润的珍珠,大门没关,他一侧头就看到门口停着的红色轿跑,最新款的保时捷。   在看她的脸色,一双仿佛会说话的眼睛灵气十足,两腮自然淡粉,唇不点而红。   林师傅觉得,这女人就是来炫耀的。   “潇洒哥最近怎么样?”   月莎被他突如其来的提问搞得沉默了,她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婚戒,眉间蹙起细小的褶皱:“他好忙哦,我只有晚上才能见到他,师傅,你说他会不会在下面…有…”   “有什么?”林师傅眉头一挑,总算知道她来的目的了。   “他是不是有别的女鬼了?师父,你帮帮我!”   一改之前的态度,月莎露出了着急慌乱的模样,包里仅剩的几千块钱都掏出来给林师傅,也不讲价。富太太的日子过久了,她真怕没了潇洒哥,她会饿死在别墅里。就算没有饿死,那她也不能打理整幢别墅,一想到没有鬼保姆要自己打扫房间的日子,她就要疯了!   做人嘛总要有点志气,要是不能躺平过着富贵生活,那还不如死翘翘哦。月莎这辈子就是典型的花瓶,骨子里刻着懒。   “他要是出轨了,我就…再找一个有钱又好看的鬼…哼!”   魂魄往地下钻的时候,林师傅正好将她这句话听得一字不差。但很快他就没心思想了,地府大厅挤满了刚死的鬼,都在登记拿身份呢。   林师傅在下面有不少熟人,保安一见他就笑脸相迎,给他发烟,“林老板,可是有活了?”   道士开张吃三年,赚的还是活人钱,换成冥币,数都数不清!因此道士就成了地府的贵客香饽饽。   林师傅出手就是一个金元宝,“打听个人,潇洒哥知道不?”   “潇洒哥!我弟弟就在他手底下做事!”保安夺过林师傅手里的金元宝,眼睛一亮竟掉了一个眼珠子下来:“你想问什么?”   这不打听不知道,一打听到潇洒哥的近况,林师傅内心顿时充满了愧疚和自责。   管理天地y行的工资才多少,潇洒哥为了养家,领了悬赏令每天都找恶鬼干架,好几次地府里都传了他魂飞魄散的消息,全靠他自己的意志支撑下来。   林师傅到底是收了钱,听完保安的话他又去找了潇洒哥,一见面,他就发现潇洒哥的魂魄都透明了不少。   “你这是何苦!为了一个活人把自己搞成这样!你等她死了不就好了!干嘛非得在上面过得那么滋润?”林师傅都替潇洒哥感到愤愤不平,这桩姻缘是他牵线的,可他没想到,活人不赚钱就算了,连鬼也不放过,折磨不成鬼样!   要知道,冥币和活人汇率差距有多高,活人就算一个月买一百块的冥币烧,也够鬼在下面滋润一年!   所以潇洒哥简直是…恋爱脑无疑了!   “你不懂。”潇洒哥明显有些不耐烦,大概是太多鬼劝他了,但是他都没有听进去:“我老婆很好,很单纯,所以我想让她过上此生无憾的生活。”   单纯个…屁!林师傅是有口难言,要让潇洒哥知道刚才有人还在念叨着换个有钱又帅的老公,岂不是要出人命。   罢了,这大概就是人家天生好命的命格,恶鬼沾上也要脱一层皮。 《猛鬼入侵黑s会》潇洒哥 番外01   “这里好像有人住,太干净了,是不是我们找错了?”   “和杂志上一样的嘛,你看!”   奇闻异录是一本专门写民间故事的杂志,而眼前这座壮大的别墅则是杂志里的常客,最凶险排名第二的鬼宅。每年都有人来这探险出了事,登上杂志,但还是有年轻人不信邪。   三女一男的团体里,唯一的男生小孙在来到鬼宅门口便感觉到双脚发软,可他是学生会会长,不能在女孩子们面前出糗。   “先进去再说。”   “可是门锁着了!”   “我看看。”小孙只是把手伸到铁门后面,没想到摸到的锁竟然轻轻一按就开了,女孩们顿时将他夸上了天,“太厉害了哥哥!”   “是啊,不愧是学生会会长!你怎么什么都会!”   “没有啦,这个锁很好—   “什么没有,你太聪明了吧…”   四个年轻人大摇大摆闯进别人家的房子,谈话声的音量大得像在给彼此壮胆打气,走过庭院路过游泳池,他们都默契得没有看泳池底一眼,来到房子前。   雕花的木门有三四米那么高,小孙不出意外又是开门的那一个,他抓着门把往下一按,众人不禁屏住了呼吸,吱呀一声,推开的门里一片黑暗,手电筒一照却让他们都傻了眼。   大厅里的家具豪华气派,天花板上悬挂着一盏华丽的大吊灯,一串串水晶缨子垂下来,美得令人叹息,只可惜这间别墅里好像没有电,灯都打不开。   “什么声音?”三个女孩突然围上来,抓住小孙的胳膊揪着他的衣裳,声音发颤。寂静的空气里,从餐厅左侧的推拉门后,传来“刷刷刷”的响动。那声音像指甲刮过玻璃,又像布料摩擦瓷器,混着水流的哗哗声,分明是有人在洗碗。   小孙的手电筒光柱抖得像筛糠,光斑推开门的一瞬间照在了一个人影身上,那是一个满头白发的老女人,苍老的皮肤,饱经风霜的脸上,一条条的皱纹,嘴巴一开一张不知道在说什么,嘴里已经没有一颗牙齿了。   四个年轻人已经被吓得无法动弹,连尖叫声都喊不出来,只觉得背后一股寒意袭来,阴冷深邃入骨。   “咔咔咔—”   站在离老人最近的小孙转动着脖子回头,只见他们身后不知道什么时候来了一个女人,黑长的头发从上而下垂落后,脑袋也是,她的身子是倒立着飘在空中—   时间静止了仿佛有一个世纪那么长,直到三个女生回头。   “啊—”   “咯咯咯…”   四处逃窜的活人,抓着妻子的脚在空中飞来飞去的潇洒哥是满脸无奈,老人鬼看得都直摇头。有时候,人比鬼还可恶。   “我家里好不好玩呀?”   “啊—”   “别跑啊,来和我玩啊…”   女孩子吓起来才好玩,月莎还没干什么呢,只是追着她们说了几句话,人尖叫着尖叫着就晕了。客厅里仅剩的一个男孩,对着她掏出了保命的符咒。   只是很可惜,月莎是人。   “我要吃了你!”   话音刚落,月莎猛地往前扑的身子忽然紧急后退,潇洒哥将她丢在沙发上。   月莎从没见过他这样,一双眼睛阴森森的,一言不发的盯着她,在把她盯到发毛的时候,潇洒哥那冷冰冰的手突然放在她脑袋上轻轻抚摸,眯着眼睛笑了起来,“老婆,你想怎么吃他?”   诡异的男声凭空响起,小孙瞪大了眼睛看着面前逐渐现行的鬼影。   男鬼缓缓回过头来,英俊的面容在冷视他一眼之后便开始急速腐烂,直到全身都变成了一具骷髅架子—   “哐当—”   真鬼吓人,也就几秒的时间。男孩彻底晕死过去,脑袋重重落地倒在地上不省人事。   “找死。”潇洒哥是莫名的恼火,然而还不等他恢复模样,似乎完全没有察觉到他一身怒火的女人竟在这时从沙发上爬起来,从他腰间探出头。   潇洒哥一低头就看到他老婆拉开他的ku子,呀的一声惊叹:“原来那里真的没骨头。” 《猛鬼入侵黑s会》潇洒哥 番外02   打又打不了,骂又不舍得。结婚不到两年,潇洒哥就感觉自己活腻了,对生活没有了希望。按人间的话来说,他这是压力过大得了抑郁症。   没办法,娶了个美娇娘,吃要吃好穿要穿好,一个不开心就要大钻石大金链条才能哄好。不然就一哭二闹就是不上吊。有时候潇洒哥也盼着她早点死翘翘,这样他的压力才能减轻一些。   “我嫁给你之前一次恋爱都没谈过,比白纸还要白,你呢…死老鬼一个不知道谈过多少个女朋友,也不知道生前有没有娶妻生子…你什么都瞒着我…”   一人一鬼没有孩子,月莎又是全职坐家,在家坐着不到购物时间坚决不出门。人一闲下来就会折磨鬼。   “凭什么…”月莎越说越激动,委屈得眼泪啪嗒一下子掉下来。   “我都几岁了,要是一个女人都没有岂不是有病?再说了我之前又不认识你,你怎么不想想你投胎之前有没有嫁人!”   “就算有我也不记得,你呢!你脑子是不是一想前女友就浮现出来?你和我在一起的时候有没有想过你之前的女朋友!”   “我没有!我发誓!”   “鬼说的话能信吗!你就是个大骗子!”   和女人讲道理是最可怕的事,两人相互瞪着,潇洒哥气得咬牙切齿,可他能怎么办,难不成打她一顿吗?   恶鬼的克星,说的就是她。   月莎哭着哭着,发现他的眼睛也红了。   “你到底要我怎么样?”   泪水一颗一颗顺着冰冷的面容砸下,把一个硬汉恶鬼都逼哭了,如果这是她想看到的,潇洒哥也不想再掩饰。他活着的时候都没有现在这么累,每天都想着怎么赚钱怎么去满足她,但是不管他再怎么努力都不够,都满足不了她一点。   “你是人,我是鬼。”在潇洒哥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月莎突然就感觉到心慌不已,他用他那支离破碎的眼神看着她,声音像是梗在了喉咙里,酸涩又难听:“人鬼殊途,我现在才明白这个道理。   你还年轻,应该去看看这个世界,应该有自己的生活,你还可以有个…正常的婚姻生活,有可爱的孩子,能让一世无忧的丈夫。你说的对,我配不上你。和我在一起,你要付出的太多了。”   …   作到被鬼甩了的新娘,林师傅从业多年都没见过这等奇事。阴婚其实活人下场都不会太好,但是就没见过分居的!还是鬼提出来的!   小姑娘哭哭啼啼跟他告状的时候,他都懵了。到底有多作,才会让鬼都受不了。   “这三天他都没有回来看我一眼,他不要我了是吗?”她长得实在漂亮,哭起来更是,像古人说的梨花带雨。   就在林师傅都觉得潇洒哥这次太过分的时候,她话锋一转,眼里顿时充满了杀气:“他肯定在下面找好下家了!你帮我杀了他!多少钱我都给你!我要他魂飞魄散!”   是的,没点病谁会和鬼结婚?林师傅真怕自己拒绝她将她惹恼了,只是他觉得奇怪,按照她的八字来说,性格不可能如此阴暗。   除非— 《猛鬼入侵黑s会》潇洒哥 番外03   “这是什么?”   “一口喝下去,补身体的,能让你邪秽不侵,到时候鬼都不敢靠近你!”   与其等着那只死鬼回来,月莎觉得这倒是一个好办法,直接了断。到时候就算他想回来,她也不要!   月莎性子急,特别是在等不到立刻回应的时候会让她失去理智,不惜用尽一切方式都要来个结果!   自古以来,黑狗血就是避恶驱妖的法宝。一般都是外用就能驱散邪恶,内服效果肯定更加显著。   林师傅看着她拿起瓶子毫不犹豫地喝了下去,事情也正如他所想的那样,魂肉分离,她的肉体没了支撑开始摇摇晃晃起来。   “这是—”月莎还来不及问出口,就看到自己倒在了地上,然而更奇怪的事发生了,倒在地上的自己迅速变了张脸,变成了她完全不认识的模样,然后迅速化成一具白骨。   “我猜得没错,这具肉身不是你的。”林师傅缓缓抬起头来,然而当他看清魂魄的那一刻,他直接从椅子上摔下来,跪着。   他打死都没想到,附身在人身上的魂魄不是鬼,而是仙。脱离肉体脱离世俗,月莎原本的模样完完全全地呈现出来,魂魄散发着虚虚的光,额头的龙角,蛇一样的眼睛,遍布身上的龙鳞印记以及凡人想象不到的美貌。   妖和仙的区别在于,黑狗血喝了会不会难受。不难受,那就是仙家了,仙家才有免疫力,就是这么简单。   不管林师傅在拜她说什么,月莎缓了很久一点点地找回记忆,八卦镜子里的模样让她想起了自己是谁。   “老头。”   她一出声,跪趴在地上的林师傅打了个冷颤,让仙人嫁鬼,他要怎么死都不知道。   “你这算卦的功夫那么差劲就别干了,之前我给你的钱退给我!”   谁说仙人就会视金钱如粪土的?林师傅看着空荡荡的保险箱,只觉得这比杀了他还难受。   …   一出门,月莎就恢复了她在这个世界的形象。其实是不是她的肉身无所谓,因为那具肉身只被她用过,投胎投错而已。   恢复记忆就意味着失去了爱人的能力,失恋更是不可能有,一点点心痛都没有。开着跑车一路飙车回家,月莎满脑子都是出去闯荡社会会祸害青年,家里值钱的东西要全部带走!离家出走的心在此刻达到了巅峰!   “砰!”   由于太过兴奋忘了收力直接把卧室门给推倒了,月莎手里还拿着把手,和床上的一只鬼大眼瞪小眼。   潇洒哥在地府里哭了几天还是忍不住回家,然而等来的,却是一个熟悉又陌生的老婆。   不知道为什么,潇洒哥总觉得她变了,眼神变了,气质也变了。   “你已经做好选择了是吗?”   男鬼哪怕脸上挂着温柔的笑意,那双黑洞洞的眼睛也会给人很强的割裂感。他就坐在床边,静静地什么都不做,就能让将她看得毛骨悚然。   没有记忆的时候,月莎是一点都不怕他。然而恢复记忆之后,想起了自己的身份之后,月莎反而怕他…   因为心虚所以害怕。   潇洒哥那张脸她怎么也忘不掉,特别是在看到他胸口上的血洞,一个明显的枪印。她现在的能力能看到一切真实。记得以前有一个男人,是被她劈晕后找人杀掉,而那个男人和潇洒哥长得一模一样。   但是…应该…不会是他吧。月莎额头沁出一层细密的冷汗,声音微微发颤,“你记得你是怎么死的吗?” 《猛鬼入侵黑s会》潇洒哥 番外04   怎么死的?潇洒哥其实也不知道,他没有名字,就连地府也查不到他生前的信息。所以月莎问他生前有没有娶妻生子他也不清楚,说不出任何反驳她的话。   怎么死的?到底是怎么死的?他到底是谁?记忆里似乎有一团迷雾无论他怎么努力都挥散不去。屋内所有的灯突然都闪烁起来,潇洒哥那张面无表情的脸在一明一暗中透出一种极致的白,怨念从他那双毫无生机的眼里涌现,房间里都被阴沉湿冷的空气所占据。   “我好像…好像是…在一间茶楼里…”潇洒哥把手放到颈部颈动脉望向她时,那压迫感就如潮水般涌来,令人窒息。月莎的手心在冒汗,指尖冰凉,背脊上一股寒意爬过,让她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   是生前有怨恨,死时怨气太重、无法转生,便会化做厉鬼,在阴司路等着自己的仇人。潇洒哥这会身上的怨气让整座别墅都在微微震动,床头柜上的花瓶和台灯离他最近,直接在原地炸开,碎了一地。   “然后呢?”月莎怔怔凝视着他,半晌,才勉强自己露出个似笑非笑的笑容。   潇洒哥眉头蹙了一下,目光停留在她的脸上许久,好像有一个世纪那么长,看得月莎在大裙摆下悄悄踮起脚尖随时准备要跑。   “再给我点时间想想。”潇洒哥一低头移开视线,月莎才敢偷偷喘口气。如果他真想起来他怎么死的,月莎不是怕他报复,就是怕自己又犯错,再把他给杀了,所以不能让他再想下去。   “想不起来就不要想了,我这次就大度一点原谅你了!”杀人凶手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走到他面前轻轻将他拥入怀里,月莎表情有些僵硬,眼睛快速地眨着,根本不敢和他对视一眼。   月莎把他抱得很紧,潇洒哥下意识环住她的腰回抱着她,熟悉的味道在鼻尖萦绕,他不知不觉就红了眼,将她抱得更紧。   “嗯,以后…我再也不会和你…吵架了…对不起。”   说分开的是他,最痛苦的也是他。潇洒哥都不知道这三天他是怎么熬过来的,想死都死不了,每天浑浑噩噩地度过。   “老婆,我以后会努力赚钱,你要什么我都会买给你,你别和我吵架了…我难受了…”   潇洒哥埋在她怀里无声哭着,月莎听得心虚极了:“不,不用,以后我赚钱给你花。”   她不客气还好,一客气起来,潇洒哥就觉得不对劲,他抬起头来,白的脸,红的眼,血流的泪,月莎一看他那鬼样都想尖叫喊救命。   只有心虚的人才怕鬼,现在的她就是,怕鬼怕极了。   “你在发抖?为什么?你今天很奇怪。”   月莎现在最怕潇洒哥看她,偏偏他好奇起来就没完没了,眼神在她身上扫射,似要将她看出个所以然才罢休。实在没办法的她只能心一横将他推倒,然后捂住他的脸。   潇洒哥只觉得脸上一沉,四周陷入了一片黑暗,*****************************************   “闭嘴!”   用男人征服女人的方法去征服男人,月莎觉得这是他自找的,不是她不想赎罪,是潇洒哥喜欢受虐,不能怪她。 《猛鬼入侵黑s会》潇洒哥 番外05 完   没有肉身,月莎其实也是鬼,只不过她看起来和正常人没有什么区别,也能在阳光底下行走。潇洒哥发现她不对劲是因为她的肚子大了起来!   鬼胎不同于人胎,鬼胎一旦怀上,仅需要十天就能长大出生。潇洒哥发现她怀孕的时候,她的肚子已经像五个月那么大,所以他根本没有怀疑。   “呸、怎么这么难吃,没有味道啊!”   看着鲜嫩多汁的苹果咬下去竟然和蜡烛一样食之无味,月莎根本没想到这是潇洒哥给她设的套。   “你是什么时候死的?”   在她拿到供品的时候潇洒哥就发现了她是鬼,只有鬼才能碰到那颗苹果,真的苹果还在他牌位前放着。   每当她仰起那双清澈的眼眸时,潇洒哥就觉得整个世界都变得明亮起来。她的眼神清澈透明宛若没有受过一丝世俗的玷污,仿佛一位仙女从天而降那般,一想到她才二十出头的年纪,他心疼得直不起腰来,跪在地上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   “是不是我和你吵架那几天…你…”喉咙发干得让他说不出话来,月莎眨了眨无辜的眼睛然后缓缓地点了点头,理所当然地说道:“对啊,没有你我活不下去。”   是安慰他没错,但月莎觉得这是一个好机会,就算哪天潇洒哥想起来生前的事,她也不需要再害怕了!   有一瞬间,潇洒哥感觉自己这一生没有白活。他实在想不通,自己怎么会如此幸运遇到一个这么单纯善良美好的姑娘,他生前定是一个大善人无疑了。   死都死了,潇洒哥也不想再追问她什么,他擦了擦眼泪把脸埋到她怀里,感觉一颗心都被填满了:“做鬼也没什么坏处,以后你想去哪里玩我都可以陪着你。”   月莎:糟糕,差点忘了这茬。   “可是你要赚钱养家,哪有时间啊。”   “赚钱?”潇洒哥眼神顿时有些迷茫。   “对啊,你看我们孩子多可怜啊,不能做人,但至少要享受一下…”   “对啊,你死了。”潇洒哥仿佛没有听听到她的话,自言自语地说道。哪怕月莎再怎么绞尽脑汁要弥补回来,他都不上当了。   只见他脸上悲伤的神情在迅速退散,黑亮黑亮的眼睛,勾起的嘴角。在意识到这个吞金兽死了的潇洒哥整个人都兴奋了起来:“老子终于不用一天打三份工了!”   终于记起自己打工血泪史的潇洒哥,他心里没有半点愧疚。想当初,为了买一辆保时捷,他连命都差点丢了,还有什么钻石戒指名牌包包高跟鞋什么的,他是在魂飞魄散边缘来回徘徊。   老婆死了,潇洒哥简直要高兴疯了。不管不顾直接把还大着肚子的妻子抱起来,下地府。一路上,逢鬼便炫耀:“这是我老婆,再过几日孩子就要出生,我要当爸爸了!”   丢脸死了!月莎气得要命但也拿他无可奈何,在地府里,她只要稍稍施展法力便会被神官察觉到。因此,她只能看到潇洒哥在发疯,地府有十八层,现在十八层的鬼都认识她,她这脸是完全丢光了,更不可能暴露身份。   鬼花钱可要比人少得多的多,根本不能比。在地府里,月莎要大城堡还是私人飞机,潇洒哥能轻轻松松给她搞来,仆人上千的没有问题。月莎不爽是因为这些都东西都是纸做的,她带走也没用。   但是看潇洒哥每天看她看孩子都是傻笑的样子,没有半点厉鬼的模样,身上的怨气都消失不见了。月莎想了想就罢了,就当这辈子是用来弥补他。 第一百七十章 《千机变》卡扎菲01   一声哐当,数年来不曾打开的铁门突然推开了,就在这下着倾盆大雨电闪雷鸣的日子里。月莎曾一度以为这座废弃的教堂不可能有人来,毕竟这座教堂在她来之前,窗户破洞,四周挂满了蛛网,所以她才在这里安心住了下来。   “你确定这个地方没有人住?”   四个吸血鬼在进门的一瞬间便闻到了活人的气息,猩红的眼眸在黑暗中闪烁了几下才恢复。不同于身旁房产中介职业化的脂粉味,那是一种充满生命力的香甜,在阴冷潮湿的教堂里肆意流淌,如同一盏明灯,吸引着他们的注意。   年长的吸血鬼弯腰从破旧的长椅下摸出一罐饮料,金属罐身还泛着新鲜的光泽。   中介小姐在心里暗自腹诽:【拜托,这种鬼气森森又破旧的地方哪有人会来住?这帮人不会是做什么邪门歪道怕被发现吧?】但她脸上依旧挂着无懈可击的职业微笑,语气轻快:“可能是附近小孩子调皮进来玩吧。”   “小孩子?”卡扎菲仰起雪白的小脸望向二楼一个房间,他感觉到的气息显然在这幢教堂里许久,都腌入味了。小孩子怎么会一个人住在这里?   “我上去看看。”普拉达是卡扎菲的管家,一个留着络腮胡的中年男子形象,不笑的时候,眉眼间充满了浓浓的戾气,就像他本人的性子一样残暴冷酷。   “这里最快装修完也要一周的时间,到时候我们再来检查房间。”   干净清透的声线穿透层层梁柱,冷冰冰的腔调却让人感到一丝温暖。月莎贴着发霉的墙壁,听着逐渐远去的脚步声,绝望如潮水漫过心脏。   一周的时间搬离这座废弃的教堂,这是要放在两个月前刚破产那会,月莎绝对能做到。可她现在连出门都要等到半夜三更,去哪再找一个这么清净又大的地方住?   “少爷,你对人不要这么善良,会被骗的!”   该死的富二代不知道钱为何物,卡扎菲在离开教堂的时候还留下二十万在长椅上。普拉达都觉得有些心疼,再有钱也不是这样挥霍,给一个素未谋面的陌生人。   “难不成还有人能把我的钱骗完?”卡扎菲不以为然地说道。   皇族出生的卡扎菲不仅拥有着天使般的外貌,还拥有数不清的财富。从小就被溺爱着长大的王子,不曾亲自捕猎吸食,所以才导致他对人类有着别样的看法,他从不把人类当成食物,只是揣着糊涂喝父亲寄来的血。   这样单纯不谙世事的小王子,总有一天会摔跟头。普拉达隐隐约约有这样的直觉。   “轰隆—”   滚滚雷声,一道道光芒在云层中穿梭,劈落,强光照亮着每一个角落,教堂里的黑影现了身,但也是一闪而过。洁白的长裙与女孩的脸分不清哪个更白一些,只见她一手握着摇曳的烛火,另一只手攥着厚厚的钞票,殷红的唇瓣几乎要咧到耳根,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鬼魅笑声。 《千机变》卡扎菲02   破败的教堂在装修工人们手下很快就变了模样。漏风的窗上重新镶嵌了美丽的彩绘玻璃,瓷砖全部拆了重铺实木,一车的家具还是用货柜车装的,从欧洲漂洋过海来到香江。   装修工人们在暴雨天也要辛苦工作,月莎也是。教堂里的狗洞被补上了,她这几日只能睡在五星级大酒店,白天就来教堂外面蹲守观察。   赚钱不容易,钓金龟婿更不容易!   月莎是普通人,普通的家庭普通的人生,但是她有一张不普通的脸,从小到大她就想嫁个大富翁,所有精力金钱都花在了打扮提升自己,只可惜她的圈子决定了她的上限。   谁能出手就给二十万给一个陌生人?月莎也认识过亿万富翁,但是他们都是有利可图才会出手大方,绝不可能做亏本买卖。   少爷…   月莎一想到那天听到的称呼就想笑,她就想知道,这位少爷到底是什么人?好不好骗?   “你在看什么?”   下雨天,月莎穿着深绿色雨衣一个人躲在荒芜的草丛堆里拿着望远镜。这时候背后突然出现了一道声音,她直接吓出声来,一屁股摔在湿漉漉的泥地上。   而作祟者还一脸无辜地望着她,五官立体,一双眼睛简直像浸在水中的水晶一样澄澈,瘦瘦高高蹲在她身后,皮肤白皙得如同初雪,看上去不过十八十九的年纪,模样乖巧。   “我在看什么和你有什么关系?”看在他年纪小,月莎只是白了他一眼,放好自己带来的小板凳坐上去,   “有关系的,你看的方向是我家。”天真的卡扎菲根本不愿去揣摩人性,更不屑撒谎。   月莎大概是没想到自己会被正主抓了个正着,不应该啊,她在地方隐蔽,而且四周要是有车来了她都察觉到。这家伙什么时候跑到她身后?   雨水打湿了他的碎发,少年还蹲在地上一眨不眨地仰视着她,像只讨要摸摸的小狗。   月莎神情复杂地看了他许久,轻声试探道:“少爷?”   “嗯!你还记得我!”卡扎菲眼睛一亮,嘴角露出腼腆又羞涩的笑容,“叫我卡扎菲就好,你叫什么名字啊?”   已经要奔三的女人面对着一个刚成年的少年,就算他长得再好看,月莎也不是很想下手。她是拜金没错,但是择偶条件及其苛刻,老的不要幼稚的不要,长得丑的不要,情商智商低的不要,胖子也不要!   沦落大龄剩女都是有原因的。   “你是怎么认出我的?”月莎没回答他的问题,而是在想自己哪里什么时候露陷的?   “气味。”   “什么?”   卡扎菲微微仰头凑近她一点点,高挺的鼻子在空气中嗅了嗅,很失礼的动作,但是他那张单纯无邪的脸蛋根本不能引起人的反感。   “姐姐身上有很好闻的味道,是香水吗?”   “你刚才叫我什么?”   “姐姐?”没有得到她的名字,卡扎菲很自然地称呼她姐姐。此时他还是蹲着仰视着她,姐姐喊得又轻又软,仿佛在求人欺负死他。   月莎抿了抿唇,像是在做一个非常重要的决定似的,双手按在少年的肩膀上。   外貌决定命运,五官端正的人会获得更多工作机会,那么长得极其美艳妖娆又气质魅惑的女人呢?别说工作了,她就连朋友都没有,就因为长着一张非常容易被误会的脸。   — 《千机变》卡扎菲03   宽松的雨衣下,月莎那黑而湿的发贴着脸颊和细瘦的脖颈,此时她低头垂眸,掉下来的一缕发砸在卡扎菲的脸上,但卡扎菲连眨眼都没有,只是呆呆地抬着头看她。月莎见状,魅长浓秀的眼弯成半弦月,盈盈笑了起来。   “你买了姐姐住的地方,姐姐没地方住了。”   月莎靠近他,轻声细语,仿佛每一个字都带有某种魔力,每个字都糖分十足。卡扎菲感到胸腔里那颗不曾跳动的心脏好像震了一下。两人的鼻尖不小心触碰到了一起,那一刻,电流般的触感让他指尖发颤。   “那…那我给你买房子。”   少年磕磕巴巴的回答让月莎差点破功——她本想借着同居攻略小少爷,哪成想对方直接甩房契?这发展比她想好的剧本还野啊!   这…这还需要培养感情吗?不,不行,万一这家伙是在给她画大饼又或者是试探呢?   “其实…其实我是住不惯小房子才会搬来这座教堂里,我不喜欢窄小压抑的环境。”   撒娇女人第一步,说话时永远要保持与男人对视,把这辈子说不出口的委屈都写在眼睛里,要多可怜有多可怜,实在哭不出来就想想自己的贷款和现金还有多少?   灼热的鼻息打在脸上,带着她身上独有的香气,比新鲜血液更加的充满诱惑力。卡扎菲不禁看向她那白嫩的脖颈,咽着口水,饥饿像一把火,从胃底燃烧起来,让他全身发热,焦躁不安。   【好想尝尝她的味道,血的味道。】   【不可以,要做一个有道理的吸血鬼,克制自己的欲望】   【可是她好香】   …   内心的恶魔与天使在争吵不休,再这么相处下去,会出事的!意识到这点,卡扎菲急忙撇过头,躲开她的视线从口袋里拿出支票和笔来,颤着手刷刷刷几下就将支票递给她,“这些应该够了吧,买间大房子。”   卡扎菲是捂着鼻子对她说,月莎低头看去还没算清上面有几个0,他直接把支票塞到她手里,跑了。   真跑了,头也不回地跑,仿佛把她当做吃人的老虎似的,跑得贼快。   月莎站在原地好久都没动,心里有一种被小孩子骗的感觉,极其强烈。拿起支票看了一眼,她才确信自己真的被骗了,两千万,她直接气笑了。   随随便便给陌生人两千万,不是傻子就是把她当做傻子!   “小姐您好,现金支票按规定是可以当天取现的,不过大数额另外需要预约,次日下午才可以办理。您现在需要现金的话只能先提两百万,剩下存入您的账户可以吗?”   “可可以…”   从银行出来,月莎提着两袋沉甸甸的装满钱的袋子,站在门口她忽然不知道该往哪里走了,眼里充满了迷茫和困惑。   就好像遇到敌人,她一身从小到大学习钻研的超强本领都没有用上,一句话就让敌人就主动投降上缴保护费。这让月莎怀疑自己,是不是以前花钱学的茶艺课都是白费? 《千机变》卡扎菲04   要做一个成功女人最关键的一点就是要学会主动。女人的时间是很宝贵的,主动才能看出对方的秉性,主动才能自己把握节奏,节约时间。但切记一点,一定要分清主动和倒贴的区别。   周末,天气晴,正是拜访的好时间。   本月月入两千零二十万的月莎已经彻底改头换面,最明显的就是11路公交车换成了一辆二手的小汽车,老板看她漂亮,还打了折,只花了3000块钱,买了一辆和她年纪差不多大的车。   “叮咚—”   早上十点不到,太阳刚上班没几个小时,教堂里两只吸血鬼都被门铃给吵醒了。卡扎菲躺在棺材里没动,毕竟他是少爷,一切糟心麻烦事都是仆人在做,普拉达听着隔几分钟就按一次的门铃,只能骂骂咧咧爬出棺材。   “什么事!找死吗?”普拉达拉开大门上的一个小窗,黑暗中他露出的一双眼睛在看到门外的光亮顿时瞪大了。   站在门口的女人侧对着门,红裙后背作半镂空设计,大卷的长发慵懒披散在身后,光洁如玉的美背若隐若现,沿发梢往下,蔓延一段纤细扶风的柳腰。妖精似的身材,鲜艳的打扮,脸上却没有半点化妆痕迹,微微勾起的眉梢和眼角间,满是浓到要溢出的妩媚风情。   “有什么事啊小姐?”普拉达那语气直接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   “你好,我是来找卡扎菲先生。”   美人对着他眨眨眼,清澈明亮的眼睛以及轻灵娇脆的声音让她看起来有种不谙世事的天真。明明五官美艳长得像个狐狸精,却给人一种纯洁美好的感觉。   普拉达几乎没有任何犹豫就要打开门,可关键时刻,背后却传来卡扎菲低低的声音:“不要开,我不想见到她。”   普拉达这会还在小窗与美人对视着,卡扎菲拒绝的话让他尴尬不已,“抱歉,稍等一下。”   说罢他便关了小窗,扭头对着楼上的那个不懂风情的小屁孩卡扎菲,卡扎菲脸上淡淡的,完全看不出有任何喜悦之情。   “少爷,这大热天的,把人关在外面不好吧?”   一向鄙视人类的普拉达突然改了口,卡扎菲能猜不出他那点小心思吗?   “她在外面不会死,进来才会死!”卡扎菲这会眉眼耷拉着,眼尾似乎都压着不爽,刻薄又犀利,但这张刻薄的脸长得却非常好看,五官干净又利落,轮廓锋利。   “怎么会呢,我们都吃饱了。再说了,女孩子脸皮薄,你这次拒绝了或许就没下次机会了。少爷,您都几百岁了,也该谈谈恋爱了,您不会初吻还在吧?”   其实说到没机会这几个字,普拉达就看到卡扎菲那明显有变化的眼神,他心里顿时有了答案:“既然少爷不喜欢,那我—”   他话都没完,卡扎菲沉着一张脸从二楼飞下来,走到他旁边还恶狠狠地瞪着他。普拉达保持着微笑退让了一步,将位置让给这位傲娇的小王子。   窗口重新打开,这回月莎见到的是一双年轻漂亮的眼睛,眉眼清秀得让她看了都心情大好。   “找我有什么事?”卡扎菲语气有些不自在,主要是普拉达在旁边看着。   “找你玩呀!今天天气很好耶,不出来晒晒太阳会发霉的哦。”月莎说话的时候也没忘记做小动作展现自己的好身材,背着手微微俯身露出强大的事业线,笑起来眼睛和嘴角弯的弧度刚刚好,露出的可爱梨涡中和了她身上过于媚的气质。   可尽管她如此费劲心思,卡扎菲却完全不上钩。   “我有皮肤病,对阳光过敏。”   月莎表面上还笑着,内心却将他骂了无数遍,看在钱的份上,不能生气,不能生气。   “对不起我不知道,那…我能进去喝杯水吗?我在外面等了你很久…”   最后一次,月莎微微垂眼,长睫毛在眼下投下浅浅的阴影,轻轻咬住唇角,露出些许失落和不安来。她在心里告诉自己这是最后一次,小少爷再不上钩那就拜拜!   “咔哒—”   门突然就开了,但也只是开了一条缝。月莎正要往里看,门缝里突然长出一张纸。   “家里停电了,也没有水。”卡扎菲说完又觉得自己不够有诚意,怕她误会了又接着道:“晚上或者阴天我才能出门,你去买点你喜欢吃的。”   阔少一出手就是十万,尽管被一而再再而三拒绝,月莎也只能含泪拿着支票离开,离开的时候还不忘告诉他:“那我晚上来接你出去玩。” 《千机变》卡扎菲05   #作者 卡扎菲是冠希演的角色啊kazaf,音译。reeve是伊面   “几点?”   “太阳一下山准时来接你可以吗?”   世界上最美妙的事情就是你着急想见对方的时候,对方比你更急着想见到你。卡扎菲几乎按耐不住嘴角的弧度,他在黑暗里笑得超甜。   “嗯,等你!”   卡扎菲是不谙世事的小王子,但普拉达这个老油条不是。全程目睹他们交流的普拉达一下子就明白了美女为什么会主动找上门,还指名道姓要找卡扎菲。   不就是因为他是个散财童子嘛!   “少爷,感情是不能用金钱来收买的!我看她明显就是冲着你的钱来的!”   卡扎菲此时还沉浸在月莎离开时向他抛媚眼的画面里,人都走了,他盯着窗外发呆。   “那最好了,我除了钱什么都给不了。”   该死的有钱人说这种真不怕被人围殴吗?普拉达有时候真想打他一顿,可悲的是还打不过。半吸血鬼根本无法与纯吸血鬼抵抗,这是来自血脉的压制。   因为吸血鬼的身份,卡扎菲很向往人类,向往他们可以在太阳底下自由自在的奔跑,向往他们能品尝各式各样的美食,向往他们可以结婚生子,白头偕老。   于他而言,永无止境的生命是痛苦的。   公路上一辆老别克在单行道一顿一顿地缓慢行驶着,跟在后面的车排成了长龙。脾气好的司机顶多越线超车,再按几下喇叭。   月莎第一次买车也是第一次开车,这会后面有车直接将她的车撞飞,顶到路边的树。还好不是在市区,不然就不是撞树那么简单。   幸好她开得不快,只是车头灯的地方撞到树。月莎一下车检查,她后面靠边停的汽车里下来的几个原本凶神恶煞的古惑仔,看到她时眼睛都亮了。   一袭红色挂脖连衣裙如同一蓬野火,灼然盛放,黑色长卷发及背,长腿细腰,五官美艳绝伦,第一眼几乎夺去人的呼吸。   月莎光顾着检查车了,丝毫没注意到身后的危险来临。   “滴—”   就在月莎被人从后面揪住胳膊的那一刻,一辆机车突然按着喇叭猛冲而来,眼看就要撞过来,古惑仔们纷纷散开,而被卡在树和车之间的月莎根本无处可躲。   Reeve将机车横在女人与古惑仔之间,机车没熄火,他扭过头用警告的眼神望着这些不怀好意的男人:“你们想对我妹妹做什么?”   “妹妹?”   不止是那几个古惑仔懵,月莎也懵,她什么时候有哥哥。不过看这机车男人高马大不好惹的样子,还是在白天,马路上不少车,古惑仔们虽然有色心却也不敢再乱来:“误会,误会,我们只是要帮忙而已…”   “不需要你们帮忙,我报警了,让警察来处理。”   一听到警察要来,古惑仔们二话不说就开车跑了。Reeve这才看向拽住他袖子的女人。   “喂、你真的报警了吗?我一会还要用车啊!”   “没,吓吓他们而已。”Reeve摘掉重重的头盔抬起头,刺眼的阳光晃得他眼睛模糊了一瞬,逐渐恢复清晰的眼睛里映出女人清晰的面孔。   脸庞轮廓分明,既有东方的柔美又不失西方的立体,每一处线条都恰到好处地勾勒出妩媚与风情。   “谢谢你,要是你没出现可能真的要出事了。对了,我叫月莎,你呢?”   “Reeve!”   红着脸蹲在地上检查车况的Reeve,他是直接放倒机车下来,看到美女就狼狈得要命。   “你是做什么的呀?”   “僵尸—”差点就说漏嘴,僵尸猎人这份职业是保密的,若世人知道这世界有僵尸就会天下大乱。Reeve话音一转:“厨房里切姜丝的。”   “哦~”月莎在他身后白了一眼,还以为是什么富二代,简直浪费她表情。 《千机变》卡扎菲06   机车男不仅穷,连修车的本事都很差。不过只要车能开,就算没了一个车灯,月莎也很满意了。破车能不能换大牛,就看她今晚怎么发力了!   “不能再喝了!这可是我们一周的口粮!库存不多了!”   “叫我老爸再寄多些。”   卡扎菲把血当水喝,喝了个饱打嗝了还要喝。普拉达看得心疼坏了,不是心疼卡扎菲,而是心疼这些食物。虽然血包外面多的是,随便抓一个人就能啃,但是卡扎菲这个臭屁王子不允许,这就导致他们的存粮供应紧张。   万一哪天出事断供了怎么办!   “滴—”   说时迟那时快,就在卡扎菲把手伸向他们最后一瓶存粮时,门外传来一声车喇叭响。紧接着一个黑影从面前掠过,空瓶子掉在地上碎了一地,普拉达想阻止都来不及,眼睁睁看着大门被推开。   “天还没黑啊!”   普拉达的声音在后面,但是已经迟了。卡扎菲跑得,直接冲出门口,冲到太阳下。哪怕黄昏时分的阳光已经不是那么强烈了,他还是被灼伤到承受不住地往后退。   也就几秒钟的时间,泛红的阳光将他露出的肌肤照得滋滋滋作响,像是沸腾的油锅里打入了一颗鸡蛋,烟雾腾起。   退回到门里的卡扎菲翻起手背一看,起水泡了,不用想,脸肯定也红了。精心打扮一下午到成果结果刚出门就出糗了,就这样还约什么会?   “怎么这么严重?”   在恼怒与自责的情绪即将充斥全身的时候,一双白嫩修长的手伸过来,握住他的双手。   “呼…呼…呼…”微凉的气息吹在他受伤的手背上,卡扎菲那双黑暗侵蚀得全黑的眼睛眨了眨,就在月莎抬头的瞬间,恢复了正常。   “不疼吗?”月莎看到他这时候还在发呆的模样就想笑,唇角微微上扬,红唇仿佛玫瑰般娇艳,带着绝对的致命诱惑。   卡扎菲摇头又点点头,脸上平静地过份,一双眼紧紧注视着她不放:“疼的,脸也疼。”   卡扎菲大概是忘记了教堂里还有他的仆人们。普拉达听着他那撒娇的语气,不禁打了个冷颤。百年老人装起了小鲜肉。   “那你低头哦,我给你吹吹就不疼了。”月莎还怕他不接招呢,小家伙是主动得很。没有防备心地弯腰下来,月莎直接捧着他的脸蛋,先是吹一下,然后轻轻地亲了下去。   脸颊微微受力,卡扎菲刚反应过来她在干什么,就被她给用力地推开了。   月莎瞪着他质问道:“你怎么可以占我便宜?”   “我没有。”卡扎菲下意识反驳,然而还没等他理清思绪,又看到她笑了出来,踮起脚尖,这回是结结实实的一口,吧唧一下用力地亲在他脸颊上。   “谁让你占我便宜,我也要亲回去!”   轻轻擦过他的耳垂,热气扑在他的颈边,声音像是低声的呢喃,带着些许慵懒和俏皮,挑动着他心中的火焰。   月莎这手段,一屋子的吸血鬼都看呆了。好人恶人都是她来做,男人只有被戏耍的份。卡扎菲就是几百岁的年纪在她面前也不够看。   卡扎菲还怕自己吃了她,想太多了。 《千机变》卡扎菲07   大意了!月莎一边开车一边思考要怎么话题转移回来。因为刚才用力过猛,导致卡扎菲这个散财童子看了她一路,都没有注意到这辆破车有多破。   “你会开车吗?”   “不会。”   “那你懂车吗?”   “不懂。”   有问必答很好,可是都把她的话堵死了。月莎尴尬地笑了笑,接下去的车程一路无话。   因为卡扎菲表现不佳,所以月莎临时改变了计划,放弃了高档的烛光晚餐,转而来到一个郊野公园,免费的还不要门票。   郊野公园白天还是很漂亮,一望无际的草地配上蓝天白云,可一到夜里就因光线不足,变成了空阔无人甚至有点可怕的地方,基本没什么人来。   让月莎感到意外的事,卡扎菲好像非常喜欢这里,一下车他就把黏糊糊的视线从她脸上移开,只见他兴奋地小跑几步冲到草场上,然后躺下尽情地翻滚,像小孩子一样。   “我还是第一次来公园!这太棒了!”   月莎听到他的话眉头一皱,可转眼就想到他对阳光过敏的病,还真是。她突然有点心疼这家伙,便放任着他在草地上滚。   星星不多的夜晚,半弯挂在天上的月亮显得有些凄凉。   卡扎菲玩爽了才滚到她身边,顶着一张笑吟吟的脸问她在看什么。   “这里鬼都没有还能看什么?”月莎看着他头上的几根杂草,就伸手帮他拿了下来。卡扎菲却在这时突然对着她说了一句:“妈妈的感觉。”   月莎:“…”   看着她终于露出窘迫的神情,卡扎菲噗呲一下笑了出声。月莎这才意识到自己被耍了,尽管恼怒但她还有理智,金主打不得,她只能去挠他的腰,最敏感的痒痒肉。   “我不怕痒!”   吸血鬼就像刚死不久的人,凉下来的身体还是软的没有完全尸僵。挠他,卡扎菲眼睛都不带眨的,反而是她,被他一挠,反应过于激烈。   “不…哈哈哈…”   卡扎菲几乎没见过活人在他面前笑得直不起身,特别还是个大美人。他很迷恋她的笑声,迷恋她在草坪上滚动灵活地躲闪那种生机活力。   “你…你够了…”躲又躲不掉,月莎实在受不了便搂住他的脖颈一压。   不设防的卡扎菲整个人趴了下去,调皮的行为完全停了下来。好一会,他才从两座山之间抬起头来,他害羞也不会脸红,只是眼神躲闪得厉害。   “看着我!”强迫别人是一件快乐的事,月莎看他起身还不乐意呢,非要抱着他的脖颈使劲往下摁。卡扎菲怕伤了她,也只能无奈地妥协,停在半空与她平视。   月莎轻笑一声,红唇微启,带着危险的魅力,眼眸深处闪烁着近乎狂热的光:“你今天亲了我又碰了我,你打算怎么负责呀?我很单纯的,从小到大都没交过男朋友哦。”   与人交往的时候,适当的夸大自己是必要的。而且月莎也没骗他,暧昧相亲对象多的是,就是没有男朋友,不然早就结婚轮不上他。 《千机变》卡扎菲08   “那…你可以接受柏拉图式的爱情吗?”   带着青草香的晚风吹过,安静的夜,卡扎菲垂眼看她,月莎也定定抬眸看他,一时失语。而他看向她眼眸像是夜空的繁星,璀璨耀眼。   “你是指纯粹的精神恋爱?”月莎特意加重了“纯粹”二字。卡扎菲心中暗叹,她实在聪慧过人,一点就通,两人之间仿佛有着无形的默契,他连忙应道:“对!”   殊不知在他点头那一刻,月莎那表情比吃了苍蝇还难看。再有钱又如何,于长久的关系而言,xing和面包一样重要,缺一不可。   不行就不行,还柏拉图?月莎眼角微微一颤,眼底划过一丝掩饰不住的愤怒情绪,装作若无其事地移开眼。   “你生气了?你为什么生气?”卡扎菲是真的不能理解人类的想法,追着她的眼睛问,“是我说错了什么?”   在他看来,柏拉图式的爱情才能保证她的性命安全,距离只会让他产生吸食血液的冲动。而且人类不都将柏拉图爱情当做向往吗?他实在不能理解她为什么生气。   “你都没有亲密接触的欲望,谈什么喜欢?”月莎已经尽力克制自己的情绪,看在卡里余额的面子上,表现得轻声细语的,温柔的。一举一动都让卡扎菲觉得刚才她生气是个错觉。   卡扎菲说着,坐直身子,低头解开外套扣子。外套敞开的瞬间,一条璀璨夺目的钻石项链映入眼帘,光芒耀眼得几乎要灼伤月莎的双眼。项链由五条链条组成,每条中间镶嵌着鸽子蛋大小的钻石,链条上缀满细碎的小钻。而最下方那颗掌心大小的正方形黄钻,才是整条项链的点睛之笔,熠熠生辉。   “这是我妈咪最爱的项链。”卡扎菲将项链轻轻戴在月莎颈间,月莎只觉脖颈一沉,连抬头都变得吃力。   “你戴着真好看!”卡扎菲毫不吝啬地夸奖道:“这条项链好像天生就为你而定制的。”   该死的有钱人,非要这样折磨她是吧?月莎看着胸前的项链,眼里不知不觉噙满了泪水。万恶的资本主义正将她那纯洁的内心一点点侵蚀。   难道真的要放弃生理上的快乐才能拥有金银珠宝吗?   这个男人是不是太看不起她了?月莎勾起嘴角,缓缓坐了起来,看着他那双清澈明亮的眼睛,伸手一推—   一开始推不动,不过卡扎菲看在她的脸色,后知后觉地往后倒。乌亮的眼睛带着疑惑和好奇,在想着她要做什么的时候,红色长裙落下。   黑暗之中,卡扎菲那黝黑的瞳孔发绿,夜视的能力让他看清一切,黑暗中的迷宫入口从天上落了下来。   “只要你能让我开心,我不介意换个方式。”   做人嘛!要圆润一点,不要被条条框框约束了!月莎说完便弯腰下去趴在草地上,红着脸欣赏着钻石项链。卡扎菲这会动也不是,不动也不是,鼻尖抵着好一会儿,他才好奇地张了嘴试试。   这不试不知道,一试他才发现自己掌控了她的嗓音开关。 《千机变》卡扎菲09   “还知道回来,吃饭了没有?”   “没。”   “进去等着,我去楼下买点菜。”   半年来月莎第一次回家,家里还是和以前一样杂乱拥挤,客厅的床就是沙发,以前是她在睡。因为她还有一对双胞胎妹妹,一家五口就挤在三十平的小房子里。   月莎宁愿住废弃教堂也不愿意回来也有这个原因,最主要的是她不想让父母知道她有多失败。   底层女孩想要跨越阶级高嫁不是要放下身段傲骨那么简单,关键是要足够优秀才能吸引优质男人。而优秀,不是单纯外貌漂亮就可以,否则很容易就成了有钱人的玩具。   月莎长得艳,是那种一看就让人觉得不缺男朋友,不是贤妻良母类型的气质,招蜂引蝶的外表。这样的外表使她很难找到好对象,且还容易招色狼。上班,正经公司一看到她简历上的照片就会把她pass,连面试的机会都不给。   两极分化的人生,要么就甘愿平凡要么就赌一把。   卡扎菲能入她眼,真是用钱砸出来的。   “滴滴滴—”   刚想到他,电话就来了。月莎一接起就听到电话里传来甜滋滋的撒娇声:“你这么快就接我电话啦!”   “那当然,你是我的男朋友我的宝贝,我怎么可以让你等啊~”月莎一本正经地说着肉麻话,说完还得吸口烟压压腻味。却不知她哄得电话里的男人,娇羞得在棺材里拧成了麻花。   “你在哪里?我好想见你,你来找我好不好?”   下午两点钟,卡扎菲一天一晚都没休息,一闭上眼睛,满脑子都是她的声音,越想越兴奋,越想就越—   百岁老人头一次吃甜口,要理解他那按耐不住的情绪。   “不行啊,我的车坏掉了。”   “怎么回事?那要修多久?”   “唔—怎么也得到明天吧,要在修车厂看着他们才不会被偷换零件。”   卡扎菲之前被套了话,不懂车的下场就是只能干瞪眼干着急。仔细想想,卡扎菲才想起昨晚坐的车,好像很老的感觉,“那辆旧车就不要修了,再买一辆。”   “你真当钱是大风刮来的哦!”   “我给你买!”   得到想要的答复,月莎脸上总算有了笑脸:“干嘛呀,你又不是我老公,车是你买的,房子也是你买的,要是以后你和我分手了被别人知道了,我怎么嫁人呀?”   怎么刚在一起就想着分手的事?卡扎菲只觉得心里好像被针扎了似的那么难受,吸血鬼可不像人类那样随便,喜欢一个人当然要喜欢一辈子的。   “不分手,你现在过来我们两个结婚!”   月莎:什么时候金龟婿变得这么好钓?   “你把彩礼准备好了再说,不满意我可不结。挂了啊,我现在有事。”   在妈妈进门前,月莎飞快地挂了电话。卡扎菲这样的小男生她见多了,一上头什么都答应,但是大部分都不可能做到。所以在没有结婚之前,她绝不会承认自己有男朋友这件事,问就是,好找下家。有planB的女人就永远也不会变成恋爱脑。 《千机变》卡扎菲10   白天是吸血鬼休息的时候,倒挂在天花板睡得正香的普拉达被卡扎菲一把拽了下来。   “普拉达,什么是彩礼?”   一听彩礼,普拉达都没有起床气了,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你问这个干什么?”   教堂里白天也没有任何光亮,只有几根蜡烛在燃烧。昏暗的室内,卡扎菲那双眼睛竟比灯泡还亮,不知道在他在想什么,脸上挂着愉悦灿烂的笑容:“结婚,我要结婚了!”   才约会一晚就要结婚?普拉达压下心里的惊讶,沉声问道:“那位小姐已经知道你的真实身份了吗?”   普拉达一看卡扎菲反应过来一脸懵的表情就知道答案。他那纯情的少爷啊,如果没有身份限制,估计早就被骗得一干二净。   不过,普拉达突然觉得让少爷娶个人类媳妇也不错。他们这次来香港是来逃亡,生活琐事也需要人类来帮忙。   “少爷,其实你不用担心。”   “为什么?”卡扎菲一抬头就对上普拉达那双似笑非笑的眼,仿佛阴间的笑鬼,透露出一种诡异的邪恶气息:“人类有一句话,世上没有任何事是不能靠钱来解决。如果有,那就是给的不够多。”   彩礼这个词卡扎菲都没有听过,唯一的可能就是那女孩提出来的,约会一次就要彩礼,普拉达觉得拿下她简直轻而易举。   成年人的世界里,利益比任何感情更加牢固持久可靠。   “不过在结婚之前,你真的确定你喜欢她?不在意她只喜欢你的钱?”丑话说在前头,普拉达还是不忍看单纯的少爷陷入一段这样现实的婚姻里。但是卡扎菲好像不能理解他的苦口婆心,小脑袋一歪,眼里透着清澈的愚蠢:“可是有钱也是我的优点之一啊,是不能改变的事实。我要是没有钱,她可能都不会看我一眼!”   月莎要是听到卡扎菲这番话定会感动得痛哭流泪。而此时,她正在家里经历一场突如其来的相亲。   “是你!你是陈伯的女儿?”Reeve愣了好一会才把她认出来,因为她今天打扮得像个上班族,头发全部扎起来还带了个大大的近视眼镜。和之前见到的都市玛丽莲梦露模样简直天差地别!   “你们认识啊?那更好了!囡囡,Reeve是警察的,前几天还救了你爸爸一命,要是没有他出现,我们家可怎么办啊!”   什么时候的事?月莎明显不知情,正当她想开口问清楚,Reeve却抢先开口道:“伯母,这是我的工作应该做的。如果你们只是想感谢我才介绍我和您女儿认识,这样是不对的,是不尊重我们的。”   原本还在哀伤的陈母听到他这话立马摇头摆手撇清:“没,你误会了,我和她爸爸只是觉得你们年纪相仿才介绍你们认识,你们年轻人的事要自己做决定!”   Reeve有点生气是因为陈伯打电话来说有急事,他抛下工作就赶来,结果竟然为了相亲。他已经很给面子没有说重话了:“既然我和您女儿已经认识了,那…我还有工作…”   “我也要走了,妈,我去年的年终奖发了放在床头柜里,你去点点。我去送Reeve离开。”   月莎用钱堵住了老妈的嘴才能及时逃出来。Reeve陪着她出了门才敢笑出声来:“你怎么也需要相亲啊?”   “怎么不呢,相亲才能筛选掉那些没本事的男人。”月莎一出门就把眼镜当作发箍一样戴着,明艳的五官逼人,会使她在社交谈话中里占据上风。   刚才还敢笑她的Reeve这会都不敢直视她的眼睛,红着脸,眼皮也不敢抬,仿佛一个没准备好功课的学生,遇到老师抽查的情景,“那个…我工资还可以…自己买了一套复式公寓,有车…没有贷款…就是工作会比较忙…” 《千机变》卡扎菲11   忙不忙无所谓,jc这个职业已经将他pass,因为工资再高也高不过资本家富二代。月莎是有事业心的女人,要不然也不会舍弃爱情将婚姻当作筹码。一说她拜金也好,说她被物质化了也好,打开钱包看看里面的余额,才知道自己过得好不好。   当你将财富视为人生第一目标的时候,你就会发现,这个世界所有不美好的事情都是有迹可循才会发生的,所有美好的事情都是因为有金钱的支撑才变得美好。   宗教社会为什么谴责拜金主义,是因为当你发现这个世界的真理时,上层人就无法再从你身上获得更多的利益。你的善良你的天真都将成为别人剥削压榨你的理由。   女人想要过得好,千万不要相信命运的安排随遇而安。命运是不会给你安排一个完美的男人,因为这个世界上根本没有完美的男人。   卡扎菲,一个住在荒郊野外废弃教堂的男孩。怕阳光,身子冰凉没有任何温度。月莎其实早就发现他不对劲了,但还是愿意和他交往,而且对他的怪异行为闭口不谈。   因为月莎清楚地明白自己要什么,就不会对其它事情抱有任何期待和幻想,只要不触及底线,她都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必庸人自扰。   “你确定你朋友真的约你来这里?”   晚上十点钟,Reeve开着摩托车载着月莎过来,在一个看起来长期无人打理的废弃教堂前,四周的路灯都坏了没人维修,看起来阴森森的,就是出了事都没人会知道。   “没事的,我男朋友就住在这间教堂里!”嘴上说着没事,月莎还是有点怕。所以她舔着脸要求Reeve这个警察载她过来,代价就是交换手机号码,做朋友。   “你男朋友,是他吗?”   Reeve指着教堂门口,月莎看过去才发现教堂门开着了。   灯火通明的教堂里,卡扎菲就站在门口,一张雪白的小脸臭得要命,深眉俊目,冷冷地凝视着他们。   月莎知道他这是生气了,她赶紧下了车跑到他身边挽起他的手对着Reeve直言夸奖道:“这是我男朋友卡扎菲,很帅吧!是不是和我很般配!”   利用完就扔,月莎丝毫不考虑Reeve的心情。而Reeve此时还在和卡扎菲对视着,僵尸猎杀者的直觉与经验让他觉得这个卡扎菲有问题。   “我渴了,可以进去喝杯水吗?”Reeve看向他身边的月莎,然而卡扎菲动作更快将她拉到身后,挡住她与那个男人之间的视线,“家里停水了,抱歉。”   “是吗?这么巧?那你们都不用喝水吗?”   月莎听到Reeve的话,她才突然察觉到,局面似乎在不知不觉间带了火药味。   “喝,当然喝,不过我们喝的水都是从国外运回来的,很贵的。”   卡扎菲阴阳怪气的话把Reeve气笑了,但他现在没办法去验证这个男人是不是吸血鬼,也不知道教堂里还有没有其他人。   “如果有什么事就给我打电话,我会马上过来。”   Reeve这话明显不是对他说的,卡扎菲一回头就看到月莎比着ok的手。被他抓住了,她还敢笑!   “Reeve是我朋友,你吃什么醋呀?你这么晚约我都没有想到我一个人做的士过来多危险,你一点都不担心我…”越说越委屈了,在一连串的铺垫下月莎都觉得自己可怜的要命,她阖了阖眼,忍住酸涩感,略微沙哑的嗓音带着轻颤:“你不爱我,都是骗我的对吧?”   一身怒火的卡扎菲被她说得只能干瞪着眼,无话反驳。因为他确实没想到这个问题,没想到那么弱小的人类会做出伤害同类的事。   “对不起,是我不好。”卡扎菲上前一步抱住她,他其实还很好奇人类哭起来是什么样子,但她眼睛干干的,没有泪。   “哼…坏蛋…”她声音很甜,小拳头锤他胸口就像蚊子蜇的力道一样,卡扎菲立马就忘记了刚才的事,傻笑着在她脸颊上吧唧亲了一口。 《千机变》卡扎菲12   卡扎菲没去接她是因为要准备彩礼,月莎是不知道,弥敦道一条街的金店都几个小时之内被买空闭店。   所以当卡扎菲推开教堂里其中一扇门的时候,月莎毫无防备的,被挤压成堆的金子泥石流给淹没。从门内拼命往外倾泻的金子首饰堆,直接把她撞倒,淹没她的下半身。   卡扎菲也没预料到会发生这个意外,门往外开的,所以开门的他躲过一劫。   “没事吧?有没有受伤?”卡扎菲要去扶她,可她纹丝不动,甚至躺了下去。   “这是梦吗?如果是的话请不要吵醒我。”   月莎闭着眼将金子往身上扒,睡着的时候没有平日里端庄沉稳的疏离感褪去了各种外表的掩饰,显示出本来的模样。覆盖在浓密的长睫毛下,往下是秀气的鼻尖,淡粉色的樱唇,睡觉还记得盖被子,真是个乖宝宝。   卡扎菲蹲在地上看她,眼睛里盛满了笑意,只觉得她爱金子的模样可爱极了。   入乡随俗,本地人娶媳妇是要彩礼的。彩礼不仅包括钱,还包括各种“附加”实物,取决于男方的心意。卡扎菲头一次对自己的身份感到庆幸,活得久就意味着积累的财富更多,钱在他眼里只是个数字,而且他甚至都没欲望去花钱。   卡扎菲不需要钱,不需要的东西还能博她一笑,这对他来说简直赚翻了。   “我还准备了别的彩礼,你要去看看吗?”   话音刚落,卡扎菲都没有反应过来就被她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给扑倒,动作快到连他这个吸血鬼都自叹不如。   月莎疯了,准确来说是失去理智了,就像喝上头了似的,摁住卡扎菲就是一顿亲,要是周围没人,她能原地把卡扎菲从头到脚啃干净了!   “咳—”   普拉达以及身后的两个洋妞仆人的出现,及时拯救了即将被强上的卡扎菲少爷。可他露出那要杀吸血鬼的眼神是怎么回事?   普拉达尴尬一笑:“陈小姐,我是卡扎菲的管家普拉达,方便单独聊一下吗?”   “你是不是要拿钱砸我让我离开你家少爷?我告诉你,不可能的,我生是少爷的人,死是少爷的鬼,没有人能将我们分开!”月莎将卡扎菲当作布娃娃一样抱在怀里,她那眼神坚定仿佛在诉说着她对目标的执着,无论遇到什么困难都不会轻易动摇!   “我也不会离开你的。”埋在她怀里的卡扎菲小声地附和了一句,那声音别提有多得意,多开心。   看着这对有情人,没有被感动到的普拉达勾起的嘴角颤了颤,有点维持不住了。   “陈小姐,我知道你很喜欢我家少爷,但很可惜,吸血鬼和人是不能在一起的。”   暗夜中,整座教堂的烛光竟同一时间灭了,紧接着窗外一道亮光划破天际,隆隆雷声响起。在这诡异的环境下,月莎在闪电落下的那一霎那清楚地看到一男二女张开的嘴里伸出了两颗尖尖的獠牙,他们的眼睛,在黑暗中发着绿光。   前面是三个好像随时都要要死她的吸血鬼,怀里还有一个,月莎根本就不敢松手,也不敢低头看卡扎菲此时的模样。此时的她只能往后看了眼满地的金子,深呼吸。   “有我在他们不会伤害你的,我不想瞒着你一辈子。”卡扎菲是胆怯的,自卑的,如果没有普拉达用命担保她不会拒绝,他根本不敢想着这么快暴露身份。他现在身子都在抖,就怕被她推开,被她指责…   “其他彩礼在哪?”   声音从头上传来,卡扎菲觉得她抱他的力道实在太紧了,他实在太幸福了!   “我非常欣赏陈小姐这种识趣的人!”普拉达收起獠牙,月莎这才发现他身后的两个洋妞都提着箱子。四个铝合金手提箱全部打开放下她面前。   普拉达一抬手就将教堂里所有蜡烛点亮,烛光下,手提箱里的皇冠在反射出五光十色、光怪陆离的彩光,亮瞎人眼。   “这是我们家族的传家宝,三百年前从斯里兰卡挖出来,至今仍是世界上最大的红宝石。”   像血一样红的宝石大概是符合吸血鬼的喜好,月莎的视线直接粘在那顶镶满宝石的皇冠上面,就连普拉达在介绍另外三个箱子里装的固定资产什么的她都听不进去。   一见钟情的滋味月莎头一次体验到,那是一种新的信仰,是心甘情愿地沉溺,即使死亡也无需被拯救。 《千机变》卡扎菲13   每个女孩都有一个婚纱梦,月莎也不例外。地点会在海边花园还是古堡举行,她通通都幻想过。就是没有想到这辈子唯一一次婚礼竟会在这间废弃的教堂里举行。   婚纱都没有,月莎还穿着牛仔裤和T恤就这么直接上了!   “现在新郎可以亲吻新娘了。”   戴上皇冠,月莎整个人看起来都不一样了。明明是天生媚骨,此刻却娇羞得像个单纯的小女孩。她都不敢完全抬头看卡扎菲,也可能是皇冠太重了。长睫缓缓抬起,凝脂般的雪肤之下,隐隐透出一层胭脂之色,一股女儿羞态,娇艳无伦。   “我…”关键时刻,卡扎菲竟然心生胆怯,迟迟不敢低头去亲吻新娘。看着她那张脸,他就觉得自己做得不够好,配不上她一点。再多的凡间俗物怎能和她的美好相提并论,他不配。   “新郎,别发呆了!赶紧亲了,我要下班了!”普拉达替卡扎菲着急不是一丁点,再看下去,他就怕自己帮卡扎菲亲了。   “你…”卡扎菲还想说什么,不等普拉达皱眉。新娘就直接揪着新郎的衣领往前一扯,踮起脚尖主动吻了上去。   说来很奇怪,这竟然是两人认识以来第一次碰唇。卡扎菲睁大的眼睛,瞳孔地震得变成了蓝色。摄人心魄的奇香扑鼻,扑通、扑通…他清晰地听到她的心脏跳动的声音,以及她跳动的血脉里,血液流淌的潺潺动静。   【好香,好饿,好想吃了她】   “你住在哪间?”想吃了对方的不住他一人,月莎在结婚仪式完成之后没有半点时间过渡就已经有了女主人的架势。   卡扎菲呆呆的不说话,普拉达被她斜睨了一眼,强大的气场让他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冷颤,仿佛“楼…楼上上。”   “走吧,我的新郎。”月莎转眼对着卡扎菲勾唇一笑,看似温温柔柔的,可她那双璀璨的眼眸中分明闪烁着危险的光芒,仿佛黑夜中的猛兽,随时准备扑杀猎物。   尤其是在她看到房间里的棺材时—   卡扎菲怎么也想不到,他一个吸血鬼都抵抗不了弱小的人类。他还有理智克制自己不要吸食她的血,她呢?   在教堂,在棺材里,月莎直接坐在死人身上,没错,卡扎菲就是个死人无疑,脸那么白身体那么僵硬。明明是一个恐怖故事,月莎却觉得无比兴奋,这可比看电影要来得刺激。   随着温度的上升,眼里倒映的画面越来越白,卡扎菲紧紧地捂住口鼻,他快坚持不住了,就好像一只饥肠辘辘的饿狗突然看到白胖胖的肉包子一样,他嘴里的獠牙不禁长了出来,吸血鬼的完全态一呈现,他变得力大无穷的同时,身子也如同尸僵一般,僵硬地像块石头。   看着就美味可口的肉在眼前晃动颤动,卡扎菲双手颤抖着,血丝显露的眼睛紧盯着食物,饥饿已将他逼至崩溃的边缘。   然而月莎根本不知道危险即将来临,她把最后一件衣服丢到棺材外面,还对上他的眼睛,慢吞吞地扎起来头发。她这副身子养得精致,鼓鼓之下腰肢纤纤,红唇藕臂,一双猫儿眼泛着水光。   月莎居高临下地望着他,身子前后一挪,坐在了最中间的位置上,眼里闪过一丝诧异,随即轻笑道:“柏拉图?骗我可是要付出代价的。” 《千机变》卡扎菲14   就相当于爱的调味品,就像一道色香味俱全的菜,它就是里面的盐,如果一道菜不放盐,就是再厉害的大厨也烧不出美味来。   什么意思?什么代价?卡扎菲无疑是一张白纸,做过最出格的事就是那晚在郊野公园,尝到血液以外的味道。   白嫩诱人的脖颈就在眼前,只要他起身就能咬到。人类的香味在升温后便越发香甜,卡扎菲逐渐失去了理智,猛地坐了起来将她抱住。   “啊!”月莎确实被他这个突如其来的拥抱吓到了,本来她还想慢慢来。结果被他用力一抱紧,实打实地坐了下去。   王子是国外的称呼,卡扎菲明显有着欧洲血统,这一下触不及防直接让月莎都直不起腰,趴在他肩上痛苦地皱着眉,眼里瞬间噙满泪水。   一股剧烈的疼痛袭来,吸血鬼克星的圣水自上而下浇灌,卡扎菲疼得直接倒吸了一口气,尖锐的獠牙都缩了回去,瞳孔恢复了清澈的黑。   “你在干什么?”卡扎菲是强忍着疼痛将她从身上拉开,然而就是这么轻轻的动作,两人都疼出声来。   “别动…”伸直的手臂平搭在他的双肩上,月莎满头的汗,收紧的手指用力到发白,她在不停地吸气吐气,还在不停地警告他:“别动…别动…我缓缓…”   卡扎菲一低头就看到她在慢慢地站起来,而束缚他的力道也在慢慢离开。一点一点,卡扎菲眼睁睁地看着自己被一点一点地放出来,大过于疼痛的震惊让他不免感到紧张起来,   只见过吸血鬼吸食人类,头一次看到人吃吸血鬼!月莎看着很高,其实她身高不高,差不多才一米六个头。卡扎菲也是在看到对比之下,才发现她原来那么小,可胃口却大得让他都感到惊讶。   从没见过这种情况的卡扎菲,实在好奇得要命。他看得眼睛不带眨的,乖乖坐着都不带动的,还问她好了没有。丝毫没考虑到主动的人类是什么感受,也就他给的多才有这待遇,换做别人,早被踹了。   月莎想带动他的情绪,用心极了。然而卡扎菲那小脑袋里只想到了斯诺克。打台球的时候,都要用巧克粉去擦球杆,他只觉得眼前这画面像极了斯诺克赛前的准备,好奇她接下去要怎么玩?   月莎不知道他的想法,就是在她做好准备一鼓作气又下去的时候,卡扎菲突然哼了一声说道:“猜对了,真是在打球…”   胡言乱语什么?   卡扎菲有一个好老婆,他不会的,他老婆会很耐心地教他。就比如月莎让他什么时候出声他就什么时候出声,让他说什么就说什么,一字不差。   “姐姐…”卡扎菲是因为吸血鬼的身体不会脸红,可他那干净漂亮的少年模样在说完之后害羞得捂着眼睛,显得更加清纯了,月莎这个三十岁女人看了差点心肌梗塞。   不论男女,都喜欢年轻的稚嫩的对象。   #作者 有点不敢写了,烦死了 《千机变》卡扎菲15   *******************************************************   ***************************************   ***********************************************   ********************************   “来你个头!睡觉!”   卡扎菲也不知道自己那句话惹你了她,骤然抽离的温度让他都感觉到了寒冷。孤零零竖在那里,没人照顾,可怜极了。   小嘴不满地一嘟,卡扎菲扭头看向身旁背着他睡觉的月莎,眼里是满满的控诉!   “你真的要睡了?才12点。”   “你还年轻,不能那么早睡。”   月莎闭着眼睛根本不想理他,但是她低估了卡扎菲的厚脸皮。   “你再玩我一会,这次我会认真的叫!”卡扎菲嘟着小嘴将脑袋探过去,睫毛纤长,乌黑明亮的眼睛对上她的眼,带着邀宠的语气:“你没有在睡觉,那你再玩我一会儿好不好?给你玩,怎么玩都可以!”   “你觉得那是在玩你?那你觉得好玩吗?”月莎挑眉看着他,想搞清他是真不懂还是装的,眉眼里染上了几丝似笑非笑的揶揄感。   出乎意外的,卡扎菲竟然摇了摇头:“不好玩,有点痛,但是—”他眨了眨眼睛像是想到了什么,害羞地笑了起来,小声地说道:“你摇起来很好看!”   “哪里好看?”   “就…”卡扎菲那清纯的面孔稍稍一低,眼神往下瞄了一眼又立马抬眼看她,羞得不敢多停留一秒。   白加粉是世界上最漂亮最让人感觉到舒适的颜色搭配,卡扎菲喜欢,但他怕羞。真是奇怪,看一眼就让他羞得半死,可不看又觉得心痒痒。   再看一眼,就一眼,卡扎菲眼睛又想往下瞄的时候,月莎手臂一抬。   一捂着,那视觉效果变成了双倍,似随时要爆发出来那种。卡扎菲那眸子也一样瞪圆了都,傻傻地看着她。   “在我们这,老公要是什么都不会,是可以离婚的。”月莎翻身躺平,白皙的肌肤在烛光下泛着莹润的光泽,望着他的眼眸如水般清澈,却又藏着几分朦胧,眼角微微上挑,随着她手臂放下的动作,卡扎菲心底涌起一股异样的情绪,空空的脑袋里似乎已经有了该怎么做的画面。   男人都是装蠢而已,吸血鬼也一样。什么不会?卡扎菲盯着她几秒之后,腮帮子一鼓像是在做什么决定一样,下一秒直接抱着她窜上天花板,在天花板上倒挂着。   无风熄灭的蜡烛,卡扎菲那十指长出尖锐修长的指甲,紧紧扣着她的肩膀。   相比躺着,吸血鬼用倒挂的姿势休息才是最舒适的。卡扎菲在自己的舒适区里,利用着地心引力的作用,他倒挂着都不需要动脚,只需要扣紧她的双肩,一松一放。   主动权完完全全掌控在他心中,月莎的小命也是。   #作者 这两天没怎么写,但是月底之前会补上,要凑够九万字一个月。下个故事你们看下写什么,千机变应该后天完结。 《千机变》卡扎菲16   卡扎菲没有经验,全靠吸血鬼超硬超耐抗的身体素质扛过了一晚。月莎就是如狼的年纪也禁不住,一上来就脑袋充血晕了过去,醒来天都亮了,小蝙蝠还抱着她哼哼唧唧,又嘟囔着:“太阳晒屁股,疼。”   “那你放我下去!”月莎嗓子都哑了,以至于她吼出来的声音没有半点威胁的气势。卡扎菲嗯了一声,但是还是磨蹭了好一会儿,大概一百个数那么长,等将她放下来的时候,月莎才发现他后背都冒烟了。   什么狗屁柏拉图,月莎忍着摩擦的剧痛站起来去给他关窗帘。结果房间一陷入黑暗,倒挂在天花板上卡扎菲又跳下来,黏黏糊糊贴上她的背。   兹的一下,无比顺畅。一晚上的功夫卡扎菲就将自己未来长久居住的小房子打造出了最舒适的样子。越黑的环境吸血鬼越喜欢,他就喜欢住在黑暗窄小的空间里,特别是当他找到了秘密室,他一晚上搬了好多宝贝放进去藏着。   “出去啊!”直到现在,月莎才知道吸血鬼有多可怕。   卡扎菲在黑暗中清楚地看到手里的红泥团是怎么扁的,又是怎么回弹的,屋子里充斥着机关枪似的连环响,太吵了,真听不到她在说什么。   “开门!”   又是一声砰的巨响,这回是摩托车的引擎声才让卡扎菲反应过来。教堂外面敲门的声音和他制造出来的声音重叠,月莎直接推开他,捡了衣服随便套上就跌跌撞撞跑出去。   Reeve在门口敲门很久,管家普拉达和两个仆人因为受不了他们吵闹的动静跑去外面酒店住了,这才让Reeve把门撞开了。   灿烂的阳光瞬间将教堂大厅给照亮,正在楼梯上穿牛仔裤的月莎也被吓了一跳,更别提追上来的卡扎菲,他直接变成一只小蝙蝠钻到月莎手里,毛茸茸的触感让她浑身一震,下意识就想甩掉。   “呜—”   小蝙蝠紧紧扒在她手上,小小的脑袋竟然像吉娃娃一样,狗模狗样,一双狗狗眼可怜巴巴地望着她,满脸讨好。   月莎无语极了,心想自己到底嫁了个什么玩意。   “你有没有被咬?你知不知道他们是吸血鬼!”Reeve冲上来就掐着她的下巴左右检查她的脖子,月莎死死地按住手里的蝙蝠、按不住就把它往衣服里一塞,才没让它冲出来。卡扎菲在她衣服里都要气炸了,呲牙咧嘴的,可当它一抬头望见两座大山时,凶不起来了。老婆还摸它脑袋,揉得它舒服得眯起眼。   “你在说什么?”月莎还装糊涂,Reeve却早有准备拿出一张纸,上面打印着卡扎菲的照片,还有一篇文章。   【皇室成员被谋杀,吸血鬼王和五个吸血鬼王子被杀,仅剩一个王子幸存,吸血鬼皇族内讧。】   “你怎么证明这是真的?”月莎拿着纸的手都在抖。   Reeve拿着刀警惕地环顾四周,教堂太大了,他根本不知道黑暗处藏了多少只吸血鬼,此时要不是太阳照进来,他根本不敢和她在这里聊天:“我其实是专门清理吸血鬼的秘密警察,我不要求你完全信任我,但是你要为你自己的生命安全考虑。”   “就算卡扎菲是吸血鬼又怎么样,他又不会伤害我。” 《千机变》卡扎菲17   要换做别的人,Reeve可能听完都不会再理她。做任务的时候,他最怕遇到恋爱脑,就像月莎这种,被吸血鬼迷得三观不正,吸血鬼是杀人犯这种事她到底懂不懂?   光影下,女人凌乱的发丝粘在满是红印的白颈下,红着的眼尾湿润,没有擦口红的唇此时看起来却红得异常鲜艳,Reeve也有三十几岁了不是不懂她这晚经历了什么。   可是现在不是教育她的时候,Reeve只能压下心里的怒火警告她:“就算卡扎菲不会伤害你,但是追杀他的吸血鬼呢?”说到这他故意提高了声音,却不知道教堂里唯一的吸血鬼就躲在月莎衣服里乖乖趴着。   “欧洲吸血鬼很少出现在亚洲,昨晚我遇到了一群,不低于十个。你先跟我回去,你就是再喜欢他也得等他度过自己的难关再说!”   Reeve估计没有骗她,因为月莎感觉到怀里的小蝙蝠要跑,似乎默认了他的话。   让他跑是不可能的,月莎把手伸到衣服里抓紧了蝙蝠,她又不傻。教堂里说句我愿意就有法律效应了吗?再说了,卡扎菲那么多直系亲属都挂了,那她得继承多少遗产啊!昨晚的彩礼她到现在都没算清楚有多少呢!   “让我走可以,但是你要帮我一件事。”   “什么事?”   …   普拉达到了晚上才回到教堂里,一回来天都塌了,人去楼空,值钱的东西全没了,卡扎菲也不知道去哪里了!怎么都联系不上!   该死的,他其实早知道卡扎菲会被骗财骗身这一天,但没想到这一天会来的那么快。   “别动,这银刀很锋利的。”   一面墙都挂着猎杀吸血鬼的工具,Reeve将月莎带到了自己的大本营,卡扎菲也在,隔着薄薄的衣物他都感觉到那些银器的威慑力,瑟瑟发抖起来。   吸血鬼王子又如何,这会要是被发现他也只有死路一条。   “这是吸血鬼的血,这是解药,喝了这个就会有吸血鬼的速度和力量,才能追上他们,砍下他们的脑袋。”   “那这把枪呢?”月莎刚问出口就感觉到一阵疼痛,她咬着牙没出声,背对着Reeve拉开领口,小蝙蝠挂在她身上,咬着瞪她诉说不满。   月莎默不作声,给了他一记冷飕飕的眼刀子。比狠,她就没输过谁。特别是对待男人,卡扎菲从一开始的生气咬着她挂在半空中晃,在她的眼神威胁下,他慢慢地伸出自己的小爪子攀上去小心翼翼地抱着,变成嘬嘬嘬的乖宝宝,眼里满满的求生欲。   不管是吸血鬼还是蝙蝠,月莎也觉得自己有够离谱,什么物种都能接受。不过她要是知道自己也不是人就不会疑惑了。   “银枪银弹看着很厉害。”Reeve还上膛了给她看,对她的问题都一一耐心回答:“没什么用,要射中心脏才可以,我很少用这把枪,你拿着防身可以。”   “你笑什么?”当月莎拿着枪有模有样地比划起来,Reeve在那不住的发笑,“没什么,你不是很喜欢卡扎菲吗?”   他以为她拿枪是要防着卡扎菲。   月莎嘴角一勾,将枪头转向Reeve,指着他的心脏。Reeve这才不笑了,双手都举了起来,脸色变白:“别开玩笑,这是真枪!会死人的!”   “我知道啊,出来吧,老公。”   漂亮的女人是有毒的,柔弱的外表会让人降低警惕性,稍稍一示弱,就哄得男人找不到边。Reeve发现自己上当都晚了,从她领口飞出来的蝙蝠落地化成人身,卡扎菲看清了她在干什么也是明显一愣。   显然,两个男人都对她一点也不了解。一个个都敢把她带到家里面,当她是没有威胁的小猫咪。 《千机变》卡扎菲18   欲望如同永不餍足的饕餮,凡人一旦被它咬住衣角,便会不由自主地踏入无尽追逐的漩涡。有了自由便觊觎财富,攥住财富又渴望掌控时间,贪念的深渊永远望不到底。三十岁的月莎,对这个数字有着近乎偏执的恐惧,她宁可忍饥挨饿,也要将大把金钱砸向肌肤保养,每日对着镜子如临大敌,容不得半点细纹悄然爬上脸庞。   是Reeve让她明白变成吸血鬼有多么简单。是了,要是变成吸血鬼就没有这样的烦恼,永葆青春的同时还能享受财富自由。而且她受够了讨好男人上位的方式,受够了这个世界对她的偏见。   Reeve对她毫无防备,吸血鬼的血和解药都摆在台面上,卡扎菲根本不知道她在喝什么,他在银器周边虚弱得四肢无力。   “解药要在半小时之内喝了才有用!”到现在,Reeve还是觉得她只是一时糊涂,还有得救。毕竟她长得是真漂亮,漂亮到做什么都可以无罪释放那种。   “你说有人追杀我老公?喊出来看看才知道。”月莎将装着吸血鬼血液的瓶子一饮而尽,毒素瞬间如汹涌的暗潮席卷全身。她的瞳孔逐渐扩散,化作死寂的灰蓝色,整个人变得轻盈如羽,仿佛轻轻一跃就能划破夜空。力量在四肢百骸中奔涌,那是种从未有过的极致快感,令她兴奋得浑身战栗。   “老公,把这瓶血给他喝下去。”   漂亮的脸蛋带着一丝阴鸷,让人联想到阴暗角落里的毒蛇。她看人的时候下巴高高仰着,总不用正眼,透着一股令人生厌的自得。卡扎菲从没见过月莎这一面,毕竟两人在一起也就几天的时间。此刻他也意识到不对劲了,迟迟不接她手里的瓶子。   “你不听话是吗?”   男人基因里刻着怜香惜玉的基因才会处处留情,女人可没有。所以女人狠起来没有男人的事了,能得到永生还在意什么遗产,月莎现在就想知道卡扎菲有多危险,还有没有利用的价值?   夫妻一场,月莎到底没对卡扎菲做什么,只是让Reeve喝了血,在夜里将他们两个男人踢出门,“半个小时之内我会给你解药,前提是你要将那些吸血鬼引出来。”   对Reeve而言,不想要变成自己最讨厌的吸血鬼就只能死死抓住卡扎菲,将他当作诱敌的活饵。然而卡扎菲低垂着头,任由Reeve紧紧攥住自己的胳膊,无动于衷,都不带挣扎的。   “我不会跑的。”卡扎菲像个小媳妇一样,幽幽地看了他一眼,好像受了天大的委屈:“我犯的错我认了,我会帮你拿到解药,不会牵累你。”   同样不小心犯了错的Reeve此刻竟对卡扎菲这个吸血鬼生出了同情心,他们两个都被同一个女人骗了,代价都不小。   “半个小时,我觉得来不及了。”Reeve苦笑着松开卡扎菲的手臂,就冲卡扎菲没有强制喂他血的份上,Reeve信他。“昨晚我在兰桂坊见过他们,就算他们还在那,我们开车过去都晚了。”   解药很珍贵,要不然Reeve也不会只有两瓶,总部连库存都没有。月莎攥着解药就等于捏住了他的命脉。   他就是傻,才会被蛊惑得什么都说出来,毫无保留。   “现在想要引出他们,除非我们有《Day for Night》。”   “Day for night?那是什么?”卡扎菲那眼神透着无尽的迷茫,不像装的。 不过身为吸血鬼王子连day for night这样的吸血鬼传家宝都不知道,Reeve觉得他是活该被骗,单纯到离谱极了。不过幸好他不知道,不然屋里那女人估计要的不止那么简单了。 《千机变》卡扎菲19   《Day for Night》是吸血鬼皇族的圣物,里面藏有千年僵尸王临死之前留着的血块,而这个血块让僵尸吃了的话也能在日间行动。而打开Day for Night的方法就藏在五个吸血鬼王子的血元身上,卡扎菲就是最后一条线索。   而吸血鬼王临死前一定会把Day for Night给卡扎菲。这或许是找到那些谋杀者的唯一途径。   Reeve想救美人,没想到最后会变成卡扎菲这个吸血鬼来救他。   “臭小子还记得你爸爸啊!结婚都没给他写个信,不过你爸爸昨晚倒是给你寄了个包裹,我忘记和你说了。”普拉达说着便转身去一楼仓库,Reeve怎么知道那是仓库,因为他中午帮月莎搬家去过那:“是不是一个白色礼盒,这么大?上面系着蝴蝶结?”   “你怎么知道?”普拉达此时还是不知道卡扎菲带来的这位朋友是个吸血鬼猎人,也不知道他们两个被同一个女人背叛还被赶出来送死的事。   应该不会那么巧吧?卡扎菲和Reeve对视了一眼,紧接着各自拿起手机,卡扎菲给月莎打电话,Reeve则是往家里的座机打。   …   “什么鬼东西我都说我没有了!想抢我的皇冠除非我死了!”变成吸血鬼的月莎外表看上去没有什么改变,只是脸色变得苍白而已。她的帝国生涯还没建起来,就被无数名吸血鬼们给打断,就在十五分钟前,卡扎菲和Reeve离开不久。   建在郊区三层的独栋楼房,数不清的穿着黑色斗篷的吸血鬼们破门而入,开口就问她要什么day of night?她哪里知道那是什么鬼东西,只知道他们想往她放宝贝的地下室闯,她说什么也要和他们拼命!   月莎练过拳脚功夫,再加上Reever家里武器多,吸血鬼们都没手套碰不了银器,只有她有,还是为了防卡扎菲和Reever回头搞她准备的。这会倒是派上了用场,子弹打空了就拿银刀,有吸血鬼的力量又有武器在手,手起刀落,一刀一个吸血鬼砍得她都觉得自己无敌了。   被银器击中砍中的吸血鬼会直接化为灰烬,可这些不过是小喽啰。真正藏在幕后的厉害角色现身了——一个金发碧眼、身着上世纪礼服的男子扑上来,一手掐住她的脖子,将她按在墙上。   墙壁凹陷出一个人形,月莎没感觉到疼也没感觉到窒息,只是听到脖子传来咔咔响,像是要被扭断了一样。   当死亡威胁真正降临,月莎才想起卡扎菲给她的钱。她抠抠搜搜,只花三千买了辆破车,给家里留了十万,便再无他用……一分都没来得及花在自己身上,这样死掉她实在不甘心!   “圣物为什么在你这?卡扎菲呢?”吸血鬼伯爵才是真正的吸血鬼,是人类所恐惧的模样,血色的双瞳里只有对权利的疯狂迷恋,美色在他面前显得格外苍白脆弱,但也不是没有任何用武之地。   至少美人那惊恐的表情很好地将他取悦了。   “那是什么?”月莎惊恐不是因为吸血鬼们从地下室里翻出她的宝贝皇冠,而是他们真的从地下室里搜出一个盒子,盒中那本烫金封面的古籍,赫然是她从未见过的《Day for Night》。   伯爵从欧洲千里迢迢赶来,找到卡扎菲只需要在王寄的包裹上动手脚。谁知道书找到了,卡扎菲却不在。月莎纯属就是倒霉,不把卡扎菲赶走,凭着她软骨头的性格,她都不能出事!   “你闻起来越来越香了亲爱的,你是吸血鬼猎人吗?看来你的解药在生效了。” 《千机变》卡扎菲20   傻人有傻福,说的就是卡扎菲。他出门没带手机又不记得普拉达和原在大西洋的老爸的电话号码,只能让Reeve带他回教堂,躲了一场死劫。   月莎绝情,但卡扎菲不是。她没有接电话,也没接Reeve家里的座机,他还是着急的,不顾自身危险也要回去找她,连Reeve这个吸血鬼猎人都劝他:“你去了有什么送,就算真有事你也是去送死,吸血鬼王都打不过伯爵,更何况是你。”   “但是我答应过她,无论顺境或者逆境,只有死亡才能将我们分开。”事到如今,卡扎菲只有满满的挫败感,第一次喜欢人就这么失败,第一次当丈夫他什么都不懂。房事不会,哄人也不会,他甚至都没有来得及背上她的手机号码,月莎会背叛他,他也觉得情有可原。   两人还不够熟。   “也不一定那么巧,还有十五分钟再不拿到解药我就要变成吸血鬼了!先回去看看圣物在不在。”   抱着侥幸的心理,Reeve又带着卡扎菲飙车回家。这一来一回就花去了二十六分钟。Reeve已经接近僵尸化了,獠牙长出来不说,人都逐渐失去理智,控制不住想要吸血的欲望。   “你干什么?”   卡扎菲没想到Reeve一停车就转过身抱住他,把他吓了一跳,拼死挣扎开来。有了老婆他才知道人与人之间是要有距离的,除了老婆谁也不能碰他。特别是男人!   “对不起,控制不住!一会我要是变成吸血鬼你就把我杀了。”清醒不过三秒,Reeve说完又想去扑他,然而卡扎菲这次却没躲开,而是掐着reeve的脸观察起来,“为什么你会变这样?”   他疑惑的是,月莎也喝了血,怎么和Reeve表现不一样。   “低级吸血鬼和高级吸血鬼的区别就在于…转变的过程,要是喝吸血鬼血就能变成高级吸血鬼,那这个世界早就被吸血鬼占领了!我快撑不住了…解药快…”   “哦。”   小王子坐车还要系安全带的教养刻在骨子里,Reeve见状只能咬咬牙用仅剩的理智下车跑向家门,他此时也没精力去想大门为什么是敞开着,进了门直奔工作室,在最后几秒找到解药一饮而尽。   差点就变成吸血鬼了,恢复理智的感觉不要太好,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呼吸着新鲜空气的Reeve,缓了片刻后才看清周围的一片狼藉。   一地的灰烬将地板染成黑色,挂在墙上的武器有的卡在墙柱上,有的在插天花板上,白墙上不少子弹痕迹,还有烧出来的人形印记。   这得有多少吸血鬼死在这里?他看着案发现场都觉得后背发凉。   该不会都是那女人杀的?   理智恢复了他才思考起来,不对劲的地方总算发现了。月莎喝了血也只能变成低级没有理智的吸血鬼,那这么多吸血鬼的灰烬又是哪来的?   #作者 脑子里有画面就是写不出来,赶紧完结掉写下一个。该死的,不让我写车都不会写了。 《千机变》卡扎菲21   踩着满地的碎片,卡扎菲闻着味就找到了躲到厕所里的人。开始只有几滴血,推开门才发现血流了一地,蜷缩在角落的月莎,捂着脖颈,温热的血却还不断从她指缝往外冒。她的脸白得不成样子,紧闭的双眼满含泪水,以致瑟瑟抖动的长睫毛像在水里浸泡了一样,紧紧咬着的嘴唇也已渗出一缕血痕。   “别过来…”说出这三个字已经废了她仅剩的一点力气,然而卡扎菲根本没把她的话听进去,鲜红的血没有勾起他的食欲就算了,反而在他踩上去的刹那,让他感到一阵剧烈的疼痛。   月莎的血似乎有抵抗吸血鬼的效果,伯爵也是死得莫名其妙,喝她一口血就没了,比耶稣降临都管用。卡扎菲忍着疼痛靠近她,触到血液的手像是碰到了阳光一样,快速腐蚀着肌肤。   有的吸血鬼比人还有人性,卡扎菲没记着被她背叛的事,忍着蚀骨的疼痛将她从血泊中抱出来,此时他的指尖已经被腐蚀得露出白骨。   动脉破裂基本上是救不回来,月莎也没抱着活下去的希望,只是觉得自己死得太憋屈了。临死前还要被卡扎菲羞辱一番。   “哭什么…我又不喜欢你…”   卡扎菲那眼泪掉在她脸上,她都觉得可笑。为她这种从头到尾都在利用他的人掉眼泪,疯了吧。   “开快点Reeve!我求你了!”   “已经踩到底了!”   “没用的…”月莎是要死不死,还在那说风凉话。Reeve可没卡扎菲那样的好脾气,经过这一遭他算是对美色去媚了,“死了也好,你藏在我家地下室那些东西我拿去卖了,卡扎菲娶一百个老婆都够,不缺你这一个。”   “好…好事啊…”   这话从一个视财如命的人口中说出来,Reeve和卡扎菲心里都咯噔了一下,人之将死,其言也善,国外也有类似这样的谚语。   卡扎菲撅着小嘴极力忍住不哭,眼泪却不停地留了下来,“是我不好,要是你没有遇上我就不会…不会这样…”   笑话。没遇上他更惨,估计饭都没吃不上。月莎还想说话,但是身体已经不允许她唧唧歪歪了。陷入黑暗的时候,她觉得自己已经死掉了,但是脑子还有意识,耳朵还能听到模糊不清的声音。   就好像鬼压床一样,想动却动不了,只能躺在那一阵窝火。   人在死的时候会后悔吗?没有。月莎就是死了也不后悔,为自己的每一个选择都感到满意。哪怕是倒霉替卡扎菲挡了一劫,干坏事嘛遭报应是正常的,所以她死掉都能安心闭眼。   “好人不长命,祸害遗千年啊!我就说她死不了!你别哭了!”   “可是她都睡了半个月了为什么还不醒!”   “你二十四小时守在这里她怎么敢醒?她还有脸面对你吗?”   “为什么?老婆,我每天都有给你擦脸,你还是很漂亮的,你快醒过来吧。”   卡扎菲有着超绝顿感,就是植物人也会被他气到眼皮都颤了颤。说实话,Reeve现在也依然觉得她很漂亮,哪怕只剩一口气吊着,瘦得像竹竿了,五官摆在那改变不了,闭着眼还像个洋娃娃一样精致到不行,眼皮一颤,那浓密的眼睫动起来更生动形象。   不管卡扎菲是不是单纯喜欢她那张脸,Reeve都很佩服卡扎菲的不离不弃。换做是他,一朝被蛇咬 十年怕草绳,再漂亮再喜欢又有何用,抓不住还是一场空。   “医生说她醒来可能会出现失忆症状,重症病人会忘记之前的事很正常。她要是忘记了,你也别提醒她。”   Reeve这话不是说给卡扎菲听,算是给月莎一个台阶下。再不醒来,真要成植物人了,他也不想看到卡扎菲这个笨蛋吸血鬼整天为这个坏女人哭。 《千机变》卡扎菲22   夏天的午后,阳光炙热而灿烂,整个世界仿佛都被金色的光芒所笼罩。   “陈小姐,你刚醒不要看阳光太久,对眼睛不好。”护士小姐进病房第一件事便是开了灯关上窗帘,随后进来一个身材高挑的男医生,带着浅蓝色的医用口罩,看不清具体长相,只看到长长的睫毛低垂,长而密的睫翼在眼睑处落了一层灰青色。   这不就是早上被她赶走的卡扎菲,下午就换了一身白大褂,手里拿着病例在翻看,装起医生来还有模有样的。   “今天感觉怎么样?”卡扎菲走到病床前面前微微弯腰与她平视,近在咫尺的深邃眼神,眉眼微弯,细碎又温柔。   “疼。”   一点也不懂医术的卡扎菲听到她这回答,脸上的表情僵了一下,但他很快调整回来,故作镇定问道:“哪里疼?”   月莎不语,只是羞涩的看了眼护士小姐。正经的护士小姐一般看到她这眼神就懂了,会把男医生先赶出去。但这个护士小姐不一样,仿佛得到了什么暗示一样,飞快地溜出去,把门关好。   “你跑得这么快干什么?”   “人家谈恋爱我凑什么热闹,一会扣我工资怎么办?”   “有钱就是好,砸几个亿当医院大股东就是为了追女孩,这种好事怎么没轮到我啊!”   走廊外吵吵闹闹的声音一点也没传到单人病房里,卡扎菲听她说心疼,愣了半天才想起脖子上挂着的听诊器,放到她胸口听着心跳。   耳朵里是她扑通扑通强劲有力的心跳声,可却在他听了几秒之后变得越来越快,听得卡扎菲都皱起眉头。   “医生,我没事吧?”月莎垂眼看他,憋不住笑意的嘴角一味地往上扬。只顾着听她心跳的卡扎菲浑然不知,他真的在认真扮演一个医生,紧锁的眉头好像如临大敌:“唔…心跳有点快…我再听一会!”   听个屁,他说能出什么屁来吗?月莎实在不想配合他演戏,但是这家伙赶都赶不走。说不认识他,一会扮护工一会又扮医生。   追女孩都不知道用套路,就知道粘着她。   笨蛋一个。   “医生,看到你我就会心跳加速,你说这是为什么?”月莎以为说了这话他就会懂了,顺势接下去就行了,哪知道卡扎菲抬眼看了她一眼,伸手捂住她的眼睛继续听她心跳。   月莎:“…”   有时候真不是她不想单纯一些,只不过和卡扎菲比起来,她那点单纯根本不够看。   “做个检查吧。”卡扎菲如她所想的,听不出什么来也憋不出什么话。只是一听她说心疼,他就紧张。   “你躺好别动了。”卡扎菲给她盖好被子,抬起手想帮她整理头发又觉得不妥放了下去,眼睫垂下,盯着她手背上的针,喉结轻滚,声音也哑:“我会请世界上最好的心脏医生来给你治病,你别怕,会好的,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开个玩笑,卡扎菲认真得让她都不敢笑了。 《千机变》卡扎菲23   “为什么这么怕我死掉?”月莎拉着他的手,澄澈漂亮的眸子眯起来笑的时候像只狡猾的小狐狸。说到生死,她好像一点都不在意,以前这样现在也这样。卡扎菲很不高兴,口罩下的薄唇抿成一条直线:“我是医生啊。”   “说实话,卡扎菲。”月莎喊了他的名字,他就再傻也该反应过来,她没有失忆!卡扎菲陡然亮起的眼睛,身子比他的脑袋反应更快地抱住她,小脸埋在她脖颈间蹭呀蹭,眼泪也往她脖颈上蹭:“我还以为你要忘记我一辈子…”   月莎轻轻叹息,揉着他的脑袋安抚,眼里流露出一丝无奈,“你不怪我骗了你?”   “那是你的本事,我笨嘛,你比较聪明。”卡扎菲整个人都爬上了床,像个小孩子般欢喜,紧紧地抱着她依偎在她怀里。月莎就是个大坏蛋,也不能老是抓着他欺负。   “为什么怕我死掉?你还没回答我呢。”   “我们结婚了,我要对你负责啊!”   “就这样?”   “对啊!”   “那你为什么要娶我?”   为什么?哪有为什么?第一次约会就坐他脸上,卡扎菲只是做了每个男人都要做的事,负责到底!   不过…   月莎那眼神和上次说他不听话的时候一模一样,好像要把他刀了似的。卡扎菲觉得头好痒,好像要长脑子了,“想…每分每秒都和你在一起。”   这话也是真的,结婚了当然要把老婆放在身边二十四小时看着,卡扎菲年纪大体现在他的传统思想上面。结婚就是要一生一世,喜欢一个女孩就要为她负责到底。   …   吸血鬼皇朝就剩一颗独苗,卡扎菲都不知道他老爸活了多少年,累积下来的财富不是一个长串数字而已,古堡里全是古董,老鼠从他家地下室出来都得戴个金链子。就这样放满宝物的古堡,他家还有几十座,遍布欧洲。   所以接下来还能怎么办,跟谁结婚不是结,日子也就这样凑合着过吧。   卡扎菲可能是睡了太多年,以至于他现在不是完全清醒的状态。看到她穿着火辣的裙子,眼里也只有对她的身材的欣赏,“好看,老婆穿什么都好看!”   月莎那身子都像蛇一样灵活地攀到他身上了,换做其他男人估计都能喷血了,他仍不为所动,只是抱着她就知道亲小嘴。   古堡里住着活人才有烟火气,因为冬天不烧壁炉她可能会冻死!白天烤着火,卡扎菲又不睡觉非要陪着她,月莎就想歪了,热情凑到他身上,结果亲了半天也不见他有任何行动。   天天抛媚眼给瞎子看。   卡扎菲要是知道她的想法一定要气得吐血,早上有晚上也有,还有她闲下来没事做就要,就是吸血鬼都撑不住。   反正敌不动我不动,能装傻一次是一次。   “今天我心情好,宠你一次!”月莎侧过脸,娇嗔地咬了下他的耳朵,卡扎菲身子微抖了下,感觉有点奇怪。 《千机变》卡扎菲24   月莎身材很好,且身上妩媚的气质让她看起来气场很强。但她其实不高,手也很小,特别是在有对比的情况下,卡扎菲这么谦虚的人都觉得自己的基因有点过份。   女人都爱漂亮,爱打扮。衣服有搭配师,化妆有化妆师,美容有美容师,头发有发型师,就连修指甲都要请一个美甲师。卡扎菲从没在家里见过那么多活人,都是来他老婆请的,还有厨子女佣一大堆。   “啪—”   因为走神被打了这事,卡扎菲习以为常,眨了眨眼睛继续专心地盯着她那双修得尖尖还涂色的手。   衣服是怎么拧干的?月莎在卖力地做起家务活,她老公呢,一张雪白的小脸上写着天真无邪,好像和她做的事好像没有半点关系,就好奇得看着她。   月莎其实也不怎么会做家务,一会就感觉到酸了,然而卡扎菲愣是没吭一声。气得她咬了他一口,卡扎菲这才给了她一个反应,痛呼了一声。   但紧接着,他就感觉火烧上来一样,明明离壁炉还有点距离,却烫得要死!卡扎菲一低头就看到她那头精心保养的长发,像瀑布一样倾泻而下,黑亮黑亮的。   他伸手把她的头发全扎起来,没有遮挡才看清了火烧钻心的来源。她的手几次碰到她的唇,她的眼睛也冒着泪花,浓密的睫毛上挂着泪珠。   看起来明明很痛苦,可她发出的声音却不像。   “咕啾…咕啾…”   卡扎菲不需要呼吸,所以他一直觉得人类的呼吸声很动听,不绝于耳的咕啾声夹杂她的深深呼吸,卡扎菲嘴里那对尖牙痒得都冒了出来,眼睛泛着血色的红。   两人都是第一次结婚,什么事都不懂,都是摸索着来。每次都是卡扎菲哄她也不行,夫妻间都是相互的。   “我还没…”   还没什么?卡扎菲只是看了几秒就差点破功了,他把她拽起来丢到沙发上,月莎没回头就看到他两只手撑上来,抓着沙发靠背最上面,手背用力到指骨都撑起。   重重的单人沙发猛得往前挪了一厘米,月莎咬着唇抬头对上卡扎菲低着头的脸,他脸上的隐忍不比她少,血红的眼此刻带着满满的侵略性,尖锐的獠牙几次想要下来刺穿她的肌肤,却被他硬生生给扛住了,只能化食欲为动力。   实木沙发在木地板上移动摩擦出两条深深的痕迹,一下一下深刻地往后移。   冬天是养膘的季节,外面下着鹅毛大雪,屋里壁炉二十四小时不间断地烧着。长时间烤火,人就容易上火,上火就要泻火。所以这个冬天,月莎都在研究卡扎菲这根冰棍,把他惹毛的概率也就越来越大。   偶尔还会蹦出两句脏话来,把月莎惊喜得不要不要的。夫妻俩的感情也在此刻升温至顶峰,到了那种对视一眼就得黏黏糊糊抱在一起亲亲热热起来的程度。   吸血鬼和人类结合要后代只有0.01的概率,普拉达原本以为他们个就是在玩过家家游戏,没想到还真让他们弄出一个小娃娃。 《千机变》卡扎菲完结   “少爷,你儿子都哭了,你就抱一下啊!”普拉达去冲个奶粉的时间,卡扎菲在婴儿房里不管孩子就坐在那发呆,一点都没有当爸爸的觉悟。   “我不喜欢孩子。”   “胡说八道什么!你看你多可爱啊,长得这么好看,像妈妈…笑了…少爷你看看!”普拉达把白白胖胖的小宝宝往他怀里一塞,卡扎菲是给面子的看了一眼,然后往后一躲,“不像。”   卡扎菲也只敢在普拉达面前表现最真实的自己,他在月莎面前哪敢说不喜欢孩子,天天当着她的面哄孩子,装作一个好丈夫。   其实他脾气也不好,不喜欢的他都不带多看一眼,哪怕是自己的亲儿子。   “多少吸血鬼都绝后了,你说这种风凉话。你现在有孩子就要烧高香了,感谢祖上没让你断香火!”   “我又不知道我能生,不然我早就做手术做掉了!”   “干嘛?你和孩子有仇啊!小少爷又没惹你。”   “他就惹我了!”   普拉达一激他,他才把一直堵在心里的话说出来。卡扎菲看向窗外,眼里流出无尽的哀伤。外表永远停在十八岁的他,心里承受能力似乎也停留了在十八岁。   “小孩子会分走她给我的时间。”   月莎不能变成吸血鬼,一个人类就只能活短短几十年,她还要花时间去给孩子买衣服买玩具,真不知道时间多么宝贵吗?卡扎菲生气又不能说,只能把怨气撒在孩子身上。   “那她死了你怎么办?”普拉达明显没把他的话当成一回事,只觉得他是在发小孩子脾气。   “一起死啊!”卡扎菲低笑了一声,转过头来,瞳孔微微放大,眼里满是雀跃的光:“到时候你就把我的灰烬收集和她的骨灰拌在一起!这样谁也不能将我们两个分开了!”   “少爷,你有点变态了。”普拉达抱紧了小少爷不动声色地后退了一步。   “我哪里变态了,我只是想和她在一起。”卡扎菲还想狡辩,但是楼下的车声一响,他立马冲下楼,又一次冲到阳光底下。   “你个笨蛋,在屋里等我不行吗?”   月莎把浑身冒了烟的男人拖到车里,手都勒红了。她无数次都在想这么笨这么缺心眼的吸血鬼是怎么活到现在。   “疼。”   卡扎菲把起了水泡的手给她看,看到她生气了,他心里还暗爽来着,只不过面上挂着害怕被打的神情,“你怎么去了那么久?”   “我不能给自己买点衣服嘛!”月莎白了他一眼,想打他又下不了手,最后还是捧着他的手吹了吹,哄着:“也给你买了两套睡衣。”   “敷衍!和你结婚后,我穿过睡衣吗?”   “以后要穿了,我要抱孩子睡觉,你也要穿。”   大白天打雷,卡扎菲只觉得脑袋轰的一声,紧闭的嘴唇,试图用沉默来对抗恐惧。   “不要。”卡扎菲听到自己的声音,心中瞬间骇然不已,眼睛死死地盯着她,仿佛她就是恐惧的来源。   “什么不要?”月莎笑盈盈地抬起头来,年纪的增长只让她的美显得更加张扬,漂亮到带了攻击性,让人完全挪不开眼,心甘情愿死在她手下。   自从有了孩子,有了危机感之后,卡扎菲才明白自己不是为了负责任才和她在一起。就是喜欢,单纯的喜欢,恨不得二十四小时都睁着眼睛看着她那种喜欢,那种迷恋。她可以打他骂他背叛他甚至让他去死都没有关系,但是就是不能…   “可以不要吗?我就剩这点和你独处的时间了…”卡扎菲问得小心翼翼的,落在身侧的手握紧,指甲掐进肉里。   月莎沉默多一秒,他眼里蓄的泪水就多一分,几秒钟就蓄满了,模糊了眼睛。   “知道了。”   温热的手抚上背,卡扎菲看不到她的表情,只能感觉她的手在用力收紧,抱紧他。一股甜滋滋的感觉打从心底深处涌了出来。   会心疼一个人并不一定就是喜欢,但心疼往往是喜欢或爱的前兆。月莎与他拉开距离,车里的空间窄小,她翻身坐在他身上,手臂搂着他的脖子。   灯光下卡扎菲的皮肤尤其白皙,然而月莎好像是第一次认识他似的,仔细地端详着他的脸,高眉骨深邃的眼窝是西方骨相,可他又有着东方皮相的干净线条和紧致皮肉,真是矛盾。是帅的,特别是他笑起来,少年感十足,阳光大男孩。   “看什么呀?”卡扎菲仰着脸和她蹭着鼻尖,眼里闪着羞涩的光。月莎鬼使神差地勾起他的下巴,几乎是屏住了呼吸,小心翼翼,心怀万分真诚,同时又忐忑不安的,在他的唇上印下一枚轻柔的吻,很轻浅,几乎是在触碰到的一瞬间就起了身。   然而就是这个蜻蜓点水的吻,却让彼此都感到有些陌生,心里好像被电了一下似的,很奇妙。   “午睡可以带宝宝一起睡。”卡扎菲感觉自己那忐忑不安的心一下子就被安抚了,对儿子的敌意也不是那么强烈了。   “不过我要再亲一下!”   看她露出得意的笑,卡扎菲顿时觉得自己亏了,仰头等着她亲,结果迟迟等不到,一睁眼她还在笑,他不是没有脾气,抱着她就躺在座椅上…   “看,会跳舞的车车。”到底是新奇玩意,普拉达正愁没新玩具哄孩子,反正他们夫妻俩不害臊,那也别怪他恶趣。 第一百七十一章 《宇宙编辑部》那日苏01   暮色将天边染成蜜橘色,一个长得极为年轻英俊的男生走到一辆崭新的保时捷车前,看到车盖上躺着的猫,声音裹着怒气直接在大街上上炸开:“谁家的猫啊?把我车划了你们赔得起吗?没人来领是吧?那我——”话音未落,斜刺里冲出个跌跌撞撞的身影。一个剃着寸头满身酒气的男人猛地冲出来拽住他提猫要丢的手,指尖因用力而泛白:“别别别,别扔,我的,我的猫!”   那日苏有口吃的毛病,大白天还一身酒气,正常人看了都害怕。保时捷男生很嫌弃地瞪了他一眼,但还是把猫还给了他,“别看到豪车就往这上面丢,有钱人也不是每个都喜欢猫的!”   “都都都怪你…害我被骂了!”那日苏似乎从这只小土猫眼里看到了嘲讽,小土猫应该是周边野猫生的崽,也不知道猫妈妈去哪了,他这几天买酒都看到这只小土猫在街上溜达,眼熟了,所以才将它救下来。   它的脸瘦瘦尖尖的,身上还全是泥巴,那日苏也提着它的后颈拿得远远的:“你太丑了…没没人会要你…”   “哈—”小土猫亮出五个尖尖的指甲伸长爪要挠他,那日苏看着它那短手在空中拼命扒拉又抓不到他的气急败坏模样,他笑着露出洁白的一排牙齿,“傻傻…傻猫,就叫你傻猫。”   “人,我要杀了你!”   掉进塑料袋里的猫不管它再怎么愤怒,发出来也只是喵喵喵的叫声,再怎么挣扎也挣扎不出两毛钱买的厚实的塑料袋。   “宇宙中是否有外星人的存在?”   “我们生活中的地球就好比是我手里的这颗沙子,宇宙里面所有的星球比我们地球上所有沙子加在一起还要多得多得多,所以不可能只有地球上存在着生命!所以我是坚信是有外星人存在的。”   这段记者采访宇宙编辑部唐部长的视频是拍摄于90年代拍摄,也是宇宙编辑部最高光的时刻,当年的《宇宙探索》杂志销量甚至比《读者》还要高得多。可时至今日,却面临着即将倒闭的困境。   老唐对研究外星人外太空的事已经执着到让周围人以及亲戚朋友都觉得他疯了的程度,电视机的雪花能让他看出宇宙里所有的异常波动,电话机坏了,他会直接打电话给在气象站工作的那日苏。   “喂!你你你别动,冷!”接电话的时候,那日苏正在给小猫擦身子,用他的旧毛巾,丝毫不考虑小猫那灵敏的嗅觉在他臭臭的毛巾里会有多难受。   月莎气得人话都要说出来:“唔不…”   世界上唯一的外星喵就在那日苏手里,但是那日苏不等它再多说几句就打开了电风吹,呼啦啦地响,他自己都听不到电话里的人在说什么。   “我说…你赶快上Nasa的官网上帮我看一下他们有没有发布什么突发事件。”   “什么!现在?”那日苏突然这么一吼,月莎那小猫胆都颤了颤,这个男人长得很凶,眉头皱起的时候好像有强烈的厌世感,好像要毁天灭地一样。   电风吹一关,电话里的声音在浴室里放大。   “对对对,现在,是这样的,不排除是某两个星系的汇合或者是半人马座的某一颗恒星它坍缩了,散发出的宇宙射线过于强烈,导致我这电视机现在过载…我个人觉得更有可能是某种…外星文明,它突然发来了某种强烈的信号…”   外星文明这个词让月莎顿时瞪大了眼睛,几天前她意外来到这个星球完全找不到回去的办法,本想堕落找个有钱人养了算了,可眼前这个丑丑的穷穷的男人却给了她一个希望,回去的希望。   这怎么能让她不意外。 《宇宙编辑部》那日苏02   气象站通常建在平坦开阔、远离高大建筑、气流通畅且交通便利的地方。气象站的工作对普通人来说还是不错的,薪酬小几千有五险一金,还有宿舍。   那日苏常年住在宿舍,因为他一年365天都没有假期。四面白墙的单人间就是他的家,房间里只有一张床和一套桌椅,最值钱的就是桌子上的电脑,还是气象站淘汰下来的。而他的所有衣服叠起来放在床尾都也就那么两套。   这是一个活得非常无趣单调的人。   那日苏将裹着毛巾的猫塞到他皮衣里,没到晚上最冷的时候他不舍得开暖气。开了电脑,他也开了一瓶啤酒来,等待开机的时间他低头观察起挂在他胸前的猫来。   洗好的猫还是那么丑,但至少看出来了它是一只狸花猫,黑棕交叉的纹理,又瘦又小不好看,和他一样没人要。   “丑猫。”   月莎此时正在专心地看着电脑加载画面,啥也没干莫名其妙就被骂了一句,她竖起耳朵抬起头,嘴巴还没长开骂呢。那日苏就轻轻地捧起它,低头亲在它的额头上,咧着嘴对它傻笑:“以后跟我有有肉吃。”   人,喵的耐心是有限的。   月莎翻了个白眼没跟他算帐,因为电脑转了半天总算是开机了,那日苏吨吨吨一口气喝了半瓶酒,晒得黝黑的手指在键盘上快速滚动。   不愧是收养喵看中的男人,打字的速度都那么快。   月莎看着他打开的网站里几下就翻到了电话里那个声音说的突发事件。   一个位于猎户座的什么星球散发了有史以来最强的光芒,根据相对论,一颗恒星所发射出来的光,当它克服该恒星的引力场而向外射出的时候,将会失去一定的能量。引力场越大,所失去的能量也越大。   这颗星球坍缩了!而人类凭着电视机过载这件事就能发现这个宇宙的变化,月莎对人类的崇高敬意在此刻达到了巅峰,就连翘着二郎腿抖脚的那日苏现在在她眼里都有着不一般的魅力。   能和如此聪明的人类打交道,那日苏定然也不是普通人!   人,你只要能让喵回家,喵就报答你。   “呃~”那日苏也不是故意的,只是丑猫喵喵喵叫的时候他看过去正好身体有了反应,才会对着它打了个酒嗝。   冲天的酒气,熏得他怀里那只猫直接晕了过去。那日苏不知道丑喵已经在心里暗暗发誓要对他好这件事,看到它晕过去,他还觉得好笑,逗着它吐出来的舌头:“傻猫!”   喵星离地球很远很远,以目前人类的科技是无法到达。喵星人在成年之前都是兽型四肢着地的小奶猫,成年之后才会有有第二种类似人类的形态。月莎自从来意外掉入黑洞来到地球就不知道怎么算时间,这里的时间和喵星不一样,引力也不一样,所以她也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能长大。   空啤酒罐压扁在垃圾桶堆成小山,那日苏睡觉的时间取决于他喝醉的时间。他喝醉不会发酒疯,只会睡得不省人事。就连身上压着百八十斤重的东西他都能睡得打呼噜。   窗外的月光照进来,照在女孩白净光滑的身子上,雪白的肌肤s型的完美曲线在月光下泛着不该属于这间陋室的光芒。   “呼—噜—”   听着那日苏的呼噜声,月莎竟然也睡得下去。流浪这几日她都没怎么休息,更不知道自己有了第二个形态,小脸儿在那日苏脖颈蹭着找到最舒服的地方靠着睡,双手还紧紧扒拉着他,被甩开她还继续扒上去。 《宇宙编辑部》那日苏03   “嗯~嗯~嗯~啊!”   又轻又低缱绻缠绵的呻吟仿佛就在耳边响起,那日苏眼皮颤了颤到底还是败给了困意,单身久了,他只觉得耳边那声音太影响睡眠了,往下摸索半天的手愣是找不到被子。   “啊!”   这一声颤抖的尖叫声直接让那日苏清醒过来,他一张开眼就看到睡在他枕边亮着圆溜溜大眼睛的小猫儿,可刚才那声音明显不是它发出来,他抬起手一看,五指上竟然是湿润的!   “嗷!”看到他要闻手的动作,月莎情急之下扑到了他的脸上,羞得尾巴都卷了起来。   咪怎么可以对人动情,不可以,咪的眼光不能那么差!   小猫身上有一股淡淡的奶香,那日苏不反感还用鼻尖在它的肚皮上蹭了蹭。这举动月莎浑身毛瞬间炸开,没等她跑,那日苏那双带着茧子的手又覆了上来,将她从头到尾撸了遍。   这手感,这感觉,没有一只猫不会沦陷,月莎舒服得猫眼都闭了起来,身体里仿佛安装了一个电机,咕咕咕咕地响了起来。   人,咪喜欢。   早上七点天还没有亮,那日苏和往常一样骑着自己的破摩托车去上班,只不过今天多了一个小伙伴。小猫从他的领口钻出来又被他给按了回去,“风…风大,冻!”   咪很厉害,咪不怕。   月莎还想爬上去,那日苏直接一掌下去将它按在胸口,单手开着摩托车。   人的心脏在砰砰砰跳动着,胸口的温度极高,而皮衣外面是冷风在呼呼呼掠过。天生敏感的猫是最缺乏安全感的,此时那日苏皮衣里的环境就像一个开着暖气的安全屋,月莎僵着身子都忘了呼吸,尾巴却好像有了自主意识一样,自己在那绕来绕去。   人,咪要带你回家。   “老板五个羊肉沙葱包…包子。”   “奶茶要吗?”   “不…不要。”   等打包早点的时间,那日苏掀开皮衣看了眼猫,傻猫一看到他就亮起了眼睛,又圆又黄的猫眼,脸儿却是尖尖瘦瘦的,好丑。   月莎不知道他在想什么,还对着他讨好的摇着尾巴,满脸愉悦。   然而那日苏像是想到什么突然愣住了,“老板,猫能喝奶茶吗?”   他不说还好,一说这话月莎才想起自己几天没进食了,全靠自己之前养的膘撑着。圆溜溜的猫眼露出委屈的神情。   “猫不能喝牛奶,只能喝羊奶,十块一瓶。”   “十十十块?”那日苏瞪大了眼睛,十块可以买两瓶啤酒,他刚刚的愧疚立马消失不见,只接了老板递过来的肉包子,“太贵了,不要不要。”   !!!   人?你背叛了咪的信任! 《宇宙编辑部》那日苏04   那日苏一到办公室就将它拎出来放到桌上,傻猫好像被冻傻了一样,趴在那一动不动。   那日苏摸了下它的身子,暖的。他这才放心的坐在椅子上,打开塑料袋。   月莎喵生第一次动情就受了重伤。十块钱给咪买瓶奶都舍不得出,咪不值十块钱,咪看错人了,咪不会原谅人,咪要离家出走,咪—   “吃…吃肉。”   那日苏掰开包子把里面的羊肉馅都扣了出来,放在掌心里。羊肉和沙葱混合的香味浓郁醇厚,霸道地勾着小猫咪的鼻子,勾着它的胃。   月莎还生着气呢!可身子却不受控制地扑向肉,这个星球的食物香得要命,她只是咬了一口就呆住了,羊肉在嘴里爆汁,沙葱吃起来脆嫩,两者混合的味道是喵从没吃过的美味。   好吃到起飞原来是真的,那日苏第一次看到猫吃东西的时候,两条后腿都要蹬上天来个后空翻了。   “傻猫!”那日苏无声笑了下,抬手按住它要起飞的身子,这么一会的功夫,它吃完一个包子馅了。   “还…还要?”   人,咪原谅你了,“喵!“   小猫毛绒绒的脑袋在他掌心里蹭着,那日苏先是把包子皮都塞到嘴里,再来给它掰一个包子馅。   喵星人是不能像人类一样用身材来衡量胃口大小,它们而是以能量储存的方式,摄入的越多能量就越多。三个包子馅了!那日苏看它狼吞虎咽吃完好像还不够,他只能把包子皮递给它。   人,高贵的咪只吃肉。   月莎昂首挺胸把脑袋抬得高高的,不管那日苏怎么往她嘴里塞,她都不松口。   哪个好人家能像他一样给这只丑猫三个肉包子?那日苏觉得自己已经够可以了,“你你不要…得寸进尺!够了!猫不能吃吃太多!”   说话结巴这个病不会让人自卑,让人自卑的是世人对他的偏见。傻猫可不管他说话结不结巴,眼里只有塑料袋里两个羊肉包。   “你一个,我一个,可…可以了吧?”   月莎视线向上一抬,那日苏那张不怎么帅气的脸落下来,用鼻尖宠溺地碰了一下她的鼻尖,清澈的瞳孔里清晰地倒映着她的身影。   奇了怪了,这人怎么长得丑丑的,又让她觉得帅帅的。   咪一定是饿晕了,幻觉,是幻觉。   那日苏打开塑料袋的一瞬间,一个快如闪电的身影钻进袋子里,毛绒绒的肚子下面压着一个包子,嘴里咬着一个。傻猫躺在塑料袋里,还挑衅般地歪头望着他,眼神里充满了得意的狂妄!   那日苏被它给气笑了,直接把塑料袋合起来打了个结,丢了,这白眼猫不能要!   “…它已经坍缩了爆炸了,所以就像我之前所说的!表面上是电视机坏了,实际上电视机没有问题,而是宇宙出了问题!然后我又让那日苏扩大了搜索范围,然后我们找到了一个论坛!”   宇宙编辑部老唐正在开一个严肃的内部会议,参会者有编辑部的财务秦彩蓉,两个奔着苹果来吃的小女孩,一个路过进来唠嗑的隔壁邻居老太太   【鸟烧窝惊现奇异天象】   视频里放着一段几秒钟的片段,黑漆漆的天空出现一道光直线垂落。然而这样的视频似乎在这些人眼里都不算新奇,随着网络的发展,在手机普及的时代,人们已经对这些奇闻异事感到见怪不怪了,因为大部分都是通过什么技术合成,狗都能说人话,老太太都不信,老唐却把这段影片看成一个宇宙给予地球的信号。   “重点来了!在这个奇异天象出现后的第二天,就是今天上午这个事发地的这个村子啊!有一座石狮子,你们看这个图片,它这个嘴里本来叼着一个石球,但是现在居然不见了!你们看它这嘴也没什么损伤!我昨晚回家的时候发现坏掉的电视机还是微热的,所以我推测了一下电视机坏掉的时间和这个奇异天象发生的时间是重合的,所以我大胆推测—   “哎唐老师唐老师你回忆一下好好回忆一下,你还记不记得有一次一个学电脑的小孩做了一个飞碟的假视频,当时你拉着我做了两天两夜的火车跑到大西北…”   90年代人们确实喜欢看杂志,奇奇怪怪的事情确实会引起人们的注意。老唐在那时候赚到了钱,根本没人会觉得他性格古怪神神叨叨还有点精神病的偏执。如今看来,他就像一个疯子,听人家说什么发什么吸引人气的假视频贴子就要去求证真假,把自己的生活过得一团糟不算,连自己的女儿都没照顾好,家破人亡,宇宙编辑部的暖气费都交不起。   就这样,他还想要卖掉宇宙编辑部里最值钱的宇航服去寻找真相,寻找石狮子嘴里的球是怎么消失了这件事。 《宇宙编辑部》那日苏05   “王老师在退休之前叮嘱过我一句,哪怕是摔倒在地上也要努力地抬头,仰望星空。我们这个杂志不是让大家朝九晚五上班下班的,但我们之所以现在是朝九晚五上班下班,那终究还是希望有一天,我们能够有机会,去探索宇宙。”   气象站每天要放两次气球,日出之前,日落之后。那日苏的工作就是放气球,没别的事了,同事们也不怎么和他说话。他的一天很简单,上班,然后下班去超市买几瓶啤酒喝醉了睡觉。   所以很难想象像他这样的社会边缘人底层人,爱好竟然是研究外星文明。   “回…回家!”   一下午的空闲,那日苏用快递箱子给傻猫做个床,面巾纸给它当被子。就是这么简陋的床铺,傻猫四肢朝天像人一样躺着睡,睡了一个白天。   那日苏手机里的内存几乎都被傻猫的照片视频占满了,丢肯定舍不得丢的,喊它起床,他都小小声的,小心翼翼地把它抱了起来,再亲一下,“我们…回…家。”   “唔~”睡得迷糊的猫儿在他脸上蹭着撒娇,软软地喵了一声,喵到了他的心尖上。一个做好孤独到死的人突然有了一种被依赖被需要的感觉。   夜里回家的路上大雪纷飞,月莎和香喷喷热乎乎的羊肉一起藏在那日苏的皮衣里。兽人永不为奴,除非包吃包住,再加专人陪护!   那日苏,咪喜欢。   地广人稀的内蒙古冬天那叫一个冷,厚厚的玻璃窗都能冻裂。窗外白茫茫一片,雾气浓得都看不到天上的星星。   “嘬嘬嘬…”   坐在窗前的猫警惕地竖起了耳朵。   “嘬嘬嘬…”   烦人的声音又响了起来,月莎一回头才发现那日苏是在对着她喊,“嘬嘬嘬…过来…”那日苏还朝着她勾勾手。   你他喵嘬谁呢!   不去!   小猫咪哼的一声拿着后脑勺对着他,人性化的动作让那日苏惊呆了,嘴巴张得大大的。身子比脑子反应更快,上前几步就把小猫抱起来,举得高高的。   “四十四十五一斤的羊肉我都舍不得吃,你还不听话!瞪我,信不信我揍你了啊!”一喝酒,那日苏就不怎么结巴了,说话利索的不行,人一自信了就显得精神气十足,单眼皮,略带威胁的凌厉眼神,唇角上扬的弧度有点坏坏的感觉。   就不听话了怎么了,月莎此时恨不得自己能说话,四肢都在蹬着就是怎么也挣扎不出来,嘬嘬嘬就是对喵星人的侮辱,她又不是狗!人,有种就放咪下来单挑!   “哈—”小猫凶得张大嘴露出尖牙,可它实在太小了,手掌那么大的小东西对他一点威胁力都没有。那日苏只当它在调皮,压根就没想到它能听得懂人话,小猫的肚皮是白绒绒一片像云朵一样,他直接把脸埋上去,对着它的小肚子吹气,“噗噗噗噗—”   灼热的气息烫得月莎嗷嗷嗷嗷叫,又痒又烫,如同酷刑一样。人类有吸猫的癖好,在猫眼里那模样和变态没有两样,最不能被碰的肚皮已经失守了,那日苏将它从头到尾翻来覆去吸了个遍,小猫脸都被亲变形了。   一阵酷刑下来,月莎躺在他手里生无可恋。   “不乖就亲死你!”   那日苏眼里都是对小猫咪的喜欢和宠溺,月莎却不一样。听到这话她心脏不自觉地一颤,看着他近在咫尺的笑容,血液上涌,呼吸紧促,心就要炸裂开来似的。   喵星没有爱情这一说法,母系社会,公喵的存在只是繁衍后代而已,不像人,会对她亲亲抱抱举高高,还给她肉肉吃。 《宇宙编辑部》那日苏06   那日苏很厉害,买来的酒喝到一滴不剩了就给月莎表演一个一秒入睡。床都不上,他就躺在地板上,打起了呼噜。   尽管屋里暖气十足,可赤脚踩在地上,月莎还是觉得有点冷。此时若有人闯进屋里定会感到无比震惊,一个娇滴滴的女孩抱起一个一米八大的男人轻轻松松,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感觉比拿枕头还轻松。   喵星人成年要维持第二形态需要消耗很多能量,光靠那日苏那点工资买肉远远不够,一斤的羊肉那日苏一口没吃全给她了,然而这点肉根本不顶用,按照人类的算法,月莎把能量蓄满至少要吃两百斤肉。   猫是肉食动物。   月莎把那日苏抱到床上,微微俯身盯着他看,金色的竖瞳闪烁着冰冷阴森的光芒。   …   “嘶—啊啊啊啊啊!”那日苏醉得不醒人事,只是他睡着了也不太安稳,皱了眉,还说梦话,啊啊啊的,仿佛睡梦中有什么东西困扰着他。   月莎听着他的呼喊,她眯着眼在笑,趁着他睡着,她在拼命的偷吃。这个星球很有趣,风景和喵星完全不一样,人也不一样,食物也是。   咪喜欢荤腥,羊肉鱼肉还有那日苏,鱼肉是之前流浪的时候一个阿姨给的,只吃了三种食物,月莎就喜欢这个星球了。   “咕噜…咕噜…咕噜…咕噜…”   自制的营养液里95%是水,剩下是少量的果糖、白蛋白、脂肪、酵素、矿物质、维他命、淀粉体、结晶体、酶类和无机盐,和一些微量元素。   吃两百斤肉就太费腮帮子了,所以目前唯一的办法就是利用人类基因来改善自身,入乡随俗适应这个星球。   不过改善自身基因不是那么简单的事,需要一点一滴慢慢来。   “叮铃铃—”   六点半的闹钟,手机铃声响了大概有五分钟左右才被关掉。   那日苏翻身坐起,打了几个哈欠才睁开眼,找到了睡在他枕头上的猫,他才掀开被子准备起来。   可一下床,他就发现不对劲了。   一地的衣服,他低头一看身上不知道什么时侯过敏了手上没有后背也没有,就胸膛上。   他压根就没想到自己的猫,毕竟猫是他亲自洗的,干不干净他能不知道吗?也不可能是猫咬的,这印记都比猫的嘴大。   肯定是过敏了,总不可能有人闯进这家徒四壁的出租屋还顺便占他便宜?那日苏只当自己过敏了,随便涂了药就穿上衣服,照常洗漱。   怎么有这么蠢的人?月莎忐忑不安偷看了他半天,结果愣是没等到他的质问,一点点怀疑都没有。   洗漱好从厕所里出来的那日苏还冲着她笑得无比灿烂,“一会…一会给你买羊…羊血肠!”   羊血肠可比羊肉便宜多了,还是荤的!那日苏见识了它的食量,无奈自己没有太多存款,不能天天给它买肉。但是吃饱肯定可以,他打算以后少喝点酒。 《宇宙编辑部》那日苏07   “那日苏,你这猫卖不卖?”   精心喂养一周的小猫,那日苏亲眼看着它从瘦瘦小小那么一只变成圆滚滚的胖嘟嘟的,毛发锃亮,可爱得让人爱不释手,亲不够。   那日苏看她,月莎也仰着脑袋凝视着他。咪知道那日苏不会把她卖了,咪很重要!   “不卖!”一听要买他的小猫,那日苏说话都不结巴了,还把小猫塞到衣服里,拉起拉链不让看。饭店老板一个劲地笑,拿了一块手把肉装起来送给他:“我家也有一只猫,你这猫好看,到时候来跟我家猫生小猫。”   那日苏还没拒绝呢,月莎就在他怀里疯狂扑腾,咪不要蠢猫,咪不要和蠢猫生崽!   “不…不行!”那日苏拒绝的声音十分动听,月莎感觉到他的手隔着衣服在拍她,她这才消停下来,发出咕咕咕咕舒服的声响。可那日苏下一句话就让她觉得血液都冲上了脑门,耳边嗡嗡作响。   “下个月…发工资了…带它…做做绝育。”   !!!   “这样啊,听说做绝育能活得比较久。”   “嗯!”   嗯你个头,月莎眯起眼睛,想着今晚就先把他嘎掉!竟然想让咪断绝后代,人!你死定了!   地广人稀的内蒙古,一个气象站的院子就堪比足球场。周末除了值班的人,没什么人在,那日苏在院子里放气球,小猫就在厚厚的积雪上打滚玩耍。   月莎是外星喵不怕冷,但这个星球一种冷,叫你妈妈怕你冷。它喜欢在雪地里玩,那日苏花了三十块让隔壁奶奶做了一件大花袄,大红色的上面还有牡丹花可喜庆了。   圆滚滚的小猫咪穿着大棉袄露出四肢小短腿在雪地里蹦跶,像小兔子一样蹦,从厚厚的积雪里蹦出来,带出许多雪花。   看得那日苏都露出了姨母笑,感叹自家的娃真棒。   “香香,香香回来!”   叫傻猫它会生气,那日苏就给它改了无数个名字,改到它满意为止。直到现在,他手背上几十条还有被它抓伤的伤口没愈合。   可见驯养人,让月莎很费劲。   “喵!”可能是晚上要把他嘎掉,所以月莎很听话地蹦回去,还没落地就被他给抱了个满怀,那日苏吧唧一下把她亲得都眯起眼睛,舒坦,舒心,爽!   “冷冷不冷?”   那日苏也没指望它能回答,只是拍了拍它身上的雪将它塞到衣服里。冬天很冷,小猫很暖。厚厚的积雪过了膝盖,就是这么恶劣的环境,气球也要每天放,哪怕是沙尘暴来了。   有了小猫,那日苏不再是一个人,酒也喝得越来越少,日子过得比以前更拘谨,但生活却过得更加充实快乐。   月莎刚冒出头就听他冷不丁来一句,“你要洗洗澡了,臭臭的。”   “哇~哦呜噜呜噜…”   那日苏一低头就看到它凶巴巴的眼神,两个小耳朵都变成了飞机耳,碎碎念的好像在骂他,还骂得很难听。   咪不可能臭的,咪香的,人臭臭的,人把咪亲臭了!   “嗯!香香说的对!”那日苏煞有其事的点了点头,这可把月莎吓得都愣住了,只见他望过来的目光温柔而纵容,还有一点点的狡猾奸诈,“吃吃肉会臭,以以后不吃了!香香就会一直…香香!”   不出意外的,那日苏又听到她一连串的猫脏话,真是活泼有精力,他从院子里走到办公室了,它还在骂个不停。   月莎是土猫,那日苏就是土狗,这就是猫讨厌狗的原因! 《宇宙编辑部》那日苏08   那日苏认识的最牛逼的人就是《宇宙探索》这本杂志的主编老唐,也是老唐让他对研究外星人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记得当时是有一个牧民看到气象站放到天空勘测的气球升到万米高空爆炸了,以为是什么外太空来的东西所以到处宣扬引来了老唐,两人这才有了交集。   那日苏就觉得老唐这样满世界找外星人这件事非常酷。所以当老唐给他打电话邀请他一起去成都找外星人这事,他想都没想就答应了!但是在他挂了电话,对上自家猫那双圆溜溜的大眼睛时,他莫名的就感到一阵心虚。   “我我就去几天,几天就就回来了。”坐火车可不能带猫,那日苏意识到这事也晚了,他刚才给老唐报了身份证号码,估计票都买好了,不去不行。   小猫咪不语,只是微微垂下眼,尾巴也不甩了,一身被抛弃的凄凉气息。   “香香,给香香买好好吃的…香香不生气!”那日苏一米八的大个子跪在地上,睁着清透明亮的眸子仰视着坐在床上的小猫咪,大手一遍遍地顺着它的毛发抚摸,“香香,乖宝宝,香香不生气。”   “嗯?不生气?”那日苏仰起脸,轻轻地吻在它额头上。变化就在这一刻,唇下的毛绒绒触感变得光滑细腻,在他手掌心长大的小猫眨眼间变成了一个黑发及腰的少女,一双金黄的竖瞳看得他连滚带爬,直到后脑勺撞到了墙壁。   不知道该先喊救命还是先喊痛,那日苏揉着后脑勺倒吸了一口气。猫变成人是多么可怕的事,猫眼睛,猫耳朵,猫尾巴都在,一看就是个妖怪,他不害怕才怪!   这时候他怎么就不好奇外星人了?月莎选择和他坦白也是因为听了他的话,以为他不怕外星人。现在看来他的反应,她只觉得鼻子一酸,仓促地低下头。   “人,你不要咪了。”   “咪也不要你了!”   少女赌气似的钻进被窝里,被子盖过头,在里面缩成一团。那日苏在地上坐了好久好久,腿麻了他才敢动。   天知道他静坐这段时间脑子里爆炸了几回,几次重组记忆,几次深呼吸,几次看向放在床上的手机和三步远外的门。   终于,他鼓起勇气站起来一步步靠近,声音略带颤抖地唤道:“香…香香?”小心翼翼地掀开被子一角,那日苏便对上了少女那双圆溜溜、黄澄澄的猫眼。恐惧如潮水般袭来,心脏几乎要跳出胸腔,但他却一步也不敢跑,因为内心的害怕早已让他动弹不得。   “人,咪就知道你舍不得离开我!快抱我。”月莎这脾气来得快去得也快,那日苏一靠近她,她就开心得伸出双臂来,要抱要亲。可她却不知道人类接受新事物也是需要时间的,哪怕是很宠她的那日苏。   他看着她这双猫眼,吓得都不敢喘气了,哪里敢抱。   “苏苏?”   少女一头黑发在被子里蹭得毛毛躁躁的凌乱不已,巴掌大的小脸雪白,眉毛鼻子嘴巴都很精致很正常,就是她那瞳仁和正常人不一样。   那日苏看着她越来越委屈的神情,特别是当她垂着眼的时候,和香香很像,让他都有触动。咬了咬牙,那日苏像是在做什么生死关头的准备一样,眼一闭,俯身抱住她。   反正孤家寡人,烂命一条,死就死吧! 《宇宙编辑部》那日苏09   那日苏连女人的手都没牵过,恋爱更没谈过。此刻软玉温香在怀,他脑子里没有一点想法,喉咙紧缩,每一次吞咽都像是在吞咽恐惧的碎片。   外面的气温已经低到零下三十度,那日苏不跑可能也是这个原因。屋里开着暖气,躲在厚厚的被子里,月莎很熟练地把脸埋在男人的脖颈上,抱着取暖。   “喜欢苏苏。”她小声地说了一句,说完害羞得将他抱得更紧了。那日苏压根就没听清她在说什么,又问了一遍:“你说…说什么?”   人,坏!   月莎红着脸滚到他身上趴着,仰头亲在他的下巴:“喜欢苏苏!”   “呼呼呼呼…”那日苏喘着粗气微微低头,看不到她的脸,只看到她趴着的时候身后翘起来的猫尾巴,在那摇啊晃啊绕圈圈,变成人,猫尾巴也变大了。   看着看着,那日苏也不知道哪来的勇气一把抓住了她乱晃的尾巴,手感就和香香的尾巴一样,毛绒绒的,他下意识就撸猫起来。   “苏苏…不要…痒!哈哈哈…”少女向挂件一样挂在他身上,一边笑着一边扭着身子躲闪,不小心就碰撞到他。   突然被袭唧的那日苏哼了一声松开了她的尾巴,静下来的房间里全是他的心跳声,那么快,那么响。他本想盯着天花板转移注意力,少女却抬起头来闯入他的视线中,微垂的眼睫柔和了竖瞳带来的诡异,羞涩在脸上浮现,小巧的粉腮微微泛红。   “苏苏,亲亲。”   少女是在抱怨他没亲亲,往常他都抱着猫吸,可现在能一样吗?她像人!还是个女人!想到这,那日苏才惊恐地发现,他搂着她的腰肢,手掌竟是直接地接触到她的肌肤,细腻光滑。   刚才只注意到她的眼睛,这会冷静下来,他终于意识到他的猫,一到家里就被他脱了袄子,现在就…   “苏苏…”月莎不到目的不罢休,小嘴嘟着,指尖点着他的唇疯狂明示。   说她害羞吧,她确实脸红。说她不害羞,她也确实没在怕。那日苏抵不过她,只是抬头用唇轻轻碰下了她的唇,就这样,月莎就满足得不行,四肢撑起爬了下去。   安静了不到三秒,那日苏松口气的功夫,它就又又又开始作妖了。   “你你你你—”这回那日苏真着急了,抬头掀开被子一气呵成,但他动作哪有猫咪迅捷。他的喵嘴里咬着猎物仿佛理所当然一样,还冲着他眯眼笑。   那日苏脑子里的那根弦啪的一下断了。   “唔…苏苏…唔…啧…”   那日苏一直都知道自己的喵很贪吃,特别执着于肉。但他确实没想到,看它熟练的吃法,应该是没少吃。怪不得,怪不得他每天早上醒来都觉得奇怪。   “嗯!”那日苏咬紧了唇,看着她用力到腮帮子都凹陷了下去,他真是要被折磨疯了,大手直接将她拉拽起来。   “咪还没吃饱呢!”   拉开了她还不开心,坐在那鼓着腮帮子瞪他。一直在忍耐的那日苏,闭上眼睛都没有用,脑海里深刻地浮现出他刚才所看到的画面,以及她坐起来那一身白得发光的肌肤,在脑海里挥之不去。   **************************************   ********************** 《宇宙编辑部》那日苏10   在他一声长长的叹气过后,月莎瞪着圆溜溜的眼睛疑惑地看着眼前突然坐起的那日苏。四目相对之际,四周仿佛都安静了下来。   “香香。”那日苏今晚还没喝酒,但他眼里有明显的醉意,温热的唇离她的唇也就只有一个手指的宽,鼻尖对鼻尖有一下没一下地摩挲着,声音低哑一遍遍唤着她。   “唔—”歪着脑袋,月莎看到他身后的飘着雪的窗户。那日苏在追逐着她,青涩的磕磕绊绊的,又很温柔的,月莎渐渐地好像明白了该怎么回应他,手臂环上他脖颈的瞬间,身子便被带动着倒了下去。   亲亲抱抱是咪最喜欢的,那日苏就是刚抬起头,下一刻又被她给抱着按了回去,他低笑了一声,只能继续宠着她。   香香是他唯一的宝贝,就算变了个模样也是他的宝贝,所以香香要什么,他都会给。   以往都是她在夜里偷吃,这会月莎看到那日苏低头下去在做她做过的事,她眼里没有半点恐惧,还充满了好奇。   “你…就是…这么咬我的?”那日苏故意说得很慢,因为他不想在她面前露出最不堪的弱点,哪怕她已经知晓了。他双手捧着自己亲手养肥的猫猫闻了闻,终于明白了香香肚皮上哪里来的奶香,沐浴露都不是这个味道。   吃饭似乎是人生来就会的技能,都不用教,饿了闻着味就过去了,闭着眼都能找到食物。   “唔…苏苏,痒!”   他才刚把嘴闭上,喉咙就咽了一下,耐不住性子的小猫咪就拉着他的手,让他帮忙挠痒痒。那日苏不得不两件事一起做,嘴里要哄着它,手也要去安抚它。   小时候玩过折纸,叠起来的爱心要推开一遍遍抚平,不然褶皱看起来会很明显。纸张越软越不好抚平,就比如那日苏手里这个爱心,顺着抚平了下一秒又缩起来,怎么弄都不成功。   气得他都坐直了身子,拎起锤子去敲打。锤子砸折纸,小题大做,效果也不好,爱心都变形了,只能看到尾巴心尖尖,其他都圆了。   “哒哒哒哒…”   “唔,苏苏…好玩…喜欢…”   月莎根本不知道她这话对那日苏的杀伤力有多强,她只觉得这个游戏好好玩,看不到她还抱着自己的腿脖子伸得高高的,就为了看得更清楚。   那日苏不语,只是俯身看着她的表情,心里徒然生出了罪恶感,剑眉锁得死死的,连嘴唇都抿成了一条冷酷的线,身上的汗水还在大颗大颗地淌下去。   大锤子锤打起来很有节奏感,她的脑袋都在跟着晃。她太了解这把锤子了,她每晚都在偷玩,只是没想到还能这么玩。一下一下敲到了她心尖上,想要苏苏对她一直这么好。   “苏苏…要…要”月莎说话也结巴起来,因为气喘不过来,还要哼哼就更难说出一整句话了,“要每天都…都玩!咪喜欢!”   那日苏听了身体一僵,好一会才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好。”   “苏苏真好!亲亲!” 《宇宙编辑部》那日苏11   月莎是白天睡觉晚上精神,但是那日苏要休息。她就是累了也闭不上眼睛,安静陪他到睡着了,听着他平稳的呼吸声,她自己躺了一会就止不住犯了人瘾。一晚上抱着睡着的人又闻又蹭偷偷咬他耳朵,自己就这样玩到了天亮。   这算是她这几天摸清的规律。   刚出炉的手把肉还烫手呢,月莎正打算咬下去的时候突然想起了昨晚不一样的吃法,可是当她准备好的时候又犯难了,怎么就不行呢,苏苏是怎么做到的?   月莎一手去摊开饺子皮,一手抓着肉要往里包,蹲在那里试了好久也没能将肉馅完全包进去,她不会,还把自己弄出一身汗来。   少女满脸委屈地抬起头,那日苏枕着手臂醒来看了她好久,现在才被她给发现。一双猫眼明显亮了起来,可下一秒又可怜巴巴地暗了下去:“苏苏,进不去…”   “坐过来。”刚睡醒,他开口的声音哑得不行。那日苏靠着床头坐了起来,他让香香背靠着他的胸膛坐好。   月莎歪着脑袋靠在他肩上,看着他棱角分明的侧脸,她忍不住亲上去吧唧一口。那日苏没说喜欢,但他笑着低头第一时间亲了回去,一时间,房间里只有两人的呼吸声。   亲亲也不能忘记干正事,那日苏叫她坐过来是要让她看清楚,他打算手把手教她包饺子。   那日苏一手环着她,拨动着她的心跳不说,另一只还牵着她的手放在刚才被她弄得皱巴巴的饺子皮上,月莎一开始不明白他要干什么。   饺子皮合不上就是因为没有黏性,月莎比他还单纯,那日苏需要先告诉她水龙头在哪,要包饺子就要准备水,增加粘合性,这样饺子才不会包不起来。   手指在饺子皮周边打圈沾水,这是一个耐心活没有月莎想的简单,她就试了一下而已,就闹脾气了,“唔不要,咪不喜欢这样!要苏苏来!”   她是小手一甩,整个人靠在他胸膛上一脸惬意,就等他来伺候她早餐。   “唔快点嘛肚子饿饿,苏苏…快点!”   见不得他磨磨蹭蹭的,月莎不停地催促他,目光专注地盯着他的手,只见他拿着馅却迟迟不包进去,而是在饺子皮上比划着半天,可她急的,“苏苏—”   “快了,再等等…”   其实不用手沾水,在馅上蘸满鸡蛋清再放饺子皮上均匀一下,这也是一个办法。蛋清和水都是一个道理,提升饺子皮的延展性。   不过—   没等鸡蛋清裹上,月莎就先一步递来水,包上了饺子,包了一个圆鼓鼓的,像小馒头一样。   “苏苏好大!”   “香香…”那日苏很无奈,听着她嘴里蹦出来的每一句话他都有点不敢听,好几次都要闭上眼睛缓解紧张。   不过和小馒头一对比,确实无话反驳。   一早就吃这么硬核的早餐,还要他抱着喂,小猫咪就差直接踩他头上了,坐着还嫌累,躺了一会又不爽,最后还是四肢着地趴着舒坦。 《宇宙编辑部》那日苏12   那日苏说再也不和咪分开,要一辈子每时每刻每分每秒都和咪在一起!   “嗷呜!!喵喵喵喵!”   “你你你冷静点,咱咱们没有身份证也也给你买不了票,就就就坐车几个几个小时,很快就到了…”   月莎变成人也没用她没有身份证买不了火车票,狗男人说好的天长地久永不分离呢,三天前说的,三天后就失效了!   “哼!”关在航空箱里,小猫生气的拍了一下前爪,小脑袋低下去,胡须下垂,飞机耳。   那日苏还没出发去火车站就已经开始后悔了,“不不去了。”他把它从笼子里抱了出来,抱着哄着,自己眼里却有了酸涩的刺痛。   再也不分开这句承诺看似简单,说出来也很简单,可真要实现还是需要金钱来支撑。那日苏也没想到,这么简单还是他唯一能给的誓言,此刻是那么苍白无力无助,他无能为力。   “要去。”   趴在他肩上的小猫突然变了人伸手抱住他的腰。那日苏连忙扯来被子给她捂住,他擦了擦眼泪,低头把脸埋在她那头浓密的秀发中,抱得更紧些。   “不去。”   “要去!”   “不要!”   “就要!”   一个以为她在闹脾气,一个想要找线索回喵星又不知道多说两个字解释,一时间谁也不让着谁。那日苏是笨蛋,不让她说话不会用手捂住她的嘴,就用嘴巴堵住她。   月莎也是小呆瓜,不知道这是情侣间结束吵架最好的办法,气得还咬了他一口,嘴里顿时充满了血腥味。   但那日苏就是疼了也只会哼了一声,没将她推开。他闭着眼,湿漉漉的睫毛,泪水无声地落下。   一瞬间,月莎的注意力都被他的眼泪给吸引了,等眼泪淌下来,特意尝了味道,咸咸的。   他在哭?为什么?   喵星人了解这个星球的知识都是片面的不深入,两人之间还有深深的隔阂。喵星人也会哭,但都是打架输惨了疼哭的。   “唔—苏苏不哭,咪打架很厉害,咪帮你报仇。”   咪只有三秒钟记忆,咪不知道他唇上的伤口是谁咬的,反正不是咪。月莎揣着明白装糊涂,飘来飘去的小眼神就是不敢看他,小手紧张得在他肩上无意识地挠啊挠。   “香香…”男人那带着哭腔又带着无奈笑意的呼唤,又沉又低,就像一串电流,月莎身子一抖,耳朵都竖了起来,眼睛也瞪得大大的,盯着他发呆。   那日苏长得很奇怪,单眼皮鼻子很大很挺颧骨高,平时着你的时候嘴巴闭着的时候看起来乖乖的,很好欺负一样。可当他笑起来,歪头看过来时,一股丛林气息的野性气息,像狼狗。   “要…上班…赚钱给…香香花,那日苏不…出去…我…爱香香。”一字一字咬字清晰,那日苏说得很慢,月莎听得很认真,圆溜溜的眼睛一眨不眨。   酒能戒,结巴可以治,自卑可以改,梦想可以丢,但是不能没有香香。那日苏那深邃的眼神里写满了千言万语,月莎就算听不懂他话里的意思,也能感受到他那颗真诚的心。   哼,屁话那么多,咪肯定知道那日苏是爱她的。月莎只觉得他在说废话,“要去,咪想去,人,咪要带你回家。”   月莎双手插着腰,下巴抬得高高的,自信满满又得瑟得不行:“咪有房子,咪有钱,咪养你。”   她从来就没说过自己的事,那日苏没问但不代表他不想知道,听她说要回家,他心里难免紧张不安,“香香…家在…哪?”   “当然是在喵星啊!”   “喵…星在…哪?”   地点坐标星系以太阳为参照物距离是多少?这些月莎通通不知道,那日苏问得她都自闭了,耸拉着脑袋,重新趴到他肩上委屈着要抱抱安慰。   宇宙很大,只知道一个星球名字来找,无疑是大海捞针,若多重宇宙被证实,那就更难找了。月莎头一次感受到难民的滋味,现实都在告诉她回去的概率几乎为零。   “不…不试试怎么…知道…回…回不去…”   “唔?”   咪喜欢那日苏,因为那日苏从不让她难过超过三秒。 《宇宙编辑部》那日苏13   卖掉了家里最值钱的摩托车,那日苏也只是拿到了两千块钱,但是可以把猫带着一起坐汽车。直接坐到成都和老唐汇合。   小猫对这个世界充满了好奇,一路上都扒着窗户看风景。   冬日原野,城郊的白桦林早已褪尽叶子,枝干像被冰水浸过的银筷子,齐刷刷指向铅灰色的天空。收割后的农田铺着残雪,远远望去像撒了把粗盐的灰面团,偶尔掠过几丛枯黄的芨芨草,在风里抖得簌簌响。车子碾过结冰的土路,窗框跟着轻颤,把远处的敖包颠簸成一枚模糊的金点——那是牧民新系的经幡在飘,红黄绿蓝的布条冻得硬邦邦的,像一串被风干的彩椒。   越往南,天地的色调渐渐活泛起来。山脉在车窗外成黛青色的波浪,月莎就像第一次见世面的土包子,壮丽山河的景色让她有点不想回家了。   喵星没有这里有那么多好吃的食物,也没有这么好的风景,而且也没有宠物店,没有小姐姐给她洗澡刷毛毛。对比之下,她就有点不想走了,不想走但是为什么心虚呢?   小猫咪做贼心虚迅速回头瞅一眼,余光撇到那日苏睡着的模样,她才慢吞吞地收回放在窗上的爪爪,回到那日苏腿上躺着。   那日苏把摩托车卖掉了,她也知道不好只是在装傻。摩托车是他赖以生存的工具,县城公交车没有那么早,他以后怕是要步行去上班,这么冷的天,月莎想想就心虚。   但是咪又能怎么办?咪只会吃饭睡觉玩耍,咪什么都不会,怎么给那日苏买一辆摩托车呢?   “呜—”月莎把额头抵在他肚子上,委屈地蹭了蹭,陷入深深的自责之中。   “咪咪…咪咪…”   哪个人在叫?喊谁呢?吵死了!小猫咪顺着声音地方看过去,额头还抵在那日苏的肚子上没动,微眯的猫眼仿佛要刀人似的,充满了敌意。   喊她的是过道对面的小姐姐,手里还举着手机对着她。一看有人在拍她,月莎眼神一松懈,睁大的眼睛瞬间变得柔和亲切起来,生怕影响自己形象似的。   咪不知道,这个小姐姐已经偷拍咪很久。从咪上车立在座椅上扒窗看风景开始就开着直播。直播间从最开始的两三个人到现在十几万人,咪看了一路风景,直播间里的人也看了咪一路。   小猫咪刚才表演的变脸功夫惊到了观众们,一连串的留言弹幕,主播都看不过来,礼物就没断过,进直播间的人数还在疯狂上涨。   把原本只想给朋友们看才开直播的小姐姐都吓坏了,颤着手从包里找食物,小心翼翼地和猫互动起来。   “咪咪,姐姐给你好吃的。”小姐姐拿出一根牛肉干,还是在内蒙买的特产,放在镜头前特意给观众们看了一眼,不是三无产品。然而作为主角的小猫咪却呲笑了一声,真的,胡须都吹了起来,看得观众们一愣一愣的。   圆圆的身子圆圆的脑袋圆圆的眼睛,看起来很好骗的样子,实际上精的要命。   咪不可怜,咪有人养。月莎扒拉着那日苏垂下来的的手臂抱起来,小圆脸贴在上面蹭了蹭,看向镜头那眼神好像在炫耀似的。   她只是做了几个动作,小姐姐人快晕了,一瞬间进账几万块,她哭着感谢粉丝,“我…我一会就去取钱给咪咪主人,大家放心,谢谢大家的打赏…我…”   什么钱?咪咪是咪吗?月莎愣了三秒之后飞扑到小姐姐怀里,她要看手机,小姐姐只好把镜头转过来,这一下她才看清了屏幕,也看清了屏幕里的自己。   猫眼眯起,月莎不懂直播但是识字,里面好多人在说给她打赏买玩具,看着纷飞的文字和动画,月莎才知道原来喵星人在地球这么受欢迎。   “你看得懂吗?这是火箭,刷—”小姐姐好像在哄小孩一样,还想偷摸它脑袋,警惕的小猫咪一个歪头,成功躲闪露出酷酷的表情。   即使变成猫,也是无时无刻散发着魅力。   那日苏睡一觉的功夫,他的猫已经赚了市区一套房的钱,还是税后和主播平分。   人,和咪比简直弱爆了。 《宇宙编辑部》那日苏14   “你咋还带了只猫呢!我们是要去干正事的!”   老远就看到一只猫骑在人头上,走近了,彩蓉姐才发现是那日苏。   “不不影响。”那日苏把头顶的猫咪轻轻抱下,塞进怀里兜着,随即弯腰拎起行李。老唐和彩蓉姐年事已高,邀请他同行,既是为探索外星人,也是指望他当个得力的保镖兼助手。此次同行的还有宇宙探索杂志的女粉丝晓晓,众人一路颠簸,朝着偏离市区的山村进发,漫长的车程颠得人腰酸背痛。   “唔啊!”   百无聊赖的旅途中,坐在身旁的晓晓瞥见那日苏怀中的猫咪,忍不住伸手想摸。原本四仰八叉、惬意摇尾的小猫,瞬间翻身而起,奶凶奶凶地回头怒瞪,喉咙里发出警告的呼噜声。   “香香不不给摸的,只有我我可以。”那日苏连忙解释。可怀中的月莎哪肯罢休,抱着他的手臂又蹬又咬,活像踩动风火轮。这小醋坛子,分明是不满他与别的女孩说话,大白天放弃睡觉,可不就是为了盯着两人!   “她好凶哦。”晓晓笑着打趣它,那日苏也在笑,还不知道他的小猫咪要气炸了,还在和女孩子搭话:“不不凶,香香可爱,很乖。”   拍马屁也没用,月莎注意到那女孩的眼睛,好几秒都放在那日苏脸上,居然敢肖想咪的男人,得杀掉!   杀意刚起,那日苏那双大手便将她抱起来放到肩上,一人一猫脸贴着脸,亲热得不行。月莎是超级好哄的,立马就忘了刚才的事,贴着那日苏的脸舔了起来。   人,咪的。   那日苏身上都是它的味道,气味稍稍淡了,月莎就会立马补上,这是她标记自己领域的方式,只是人类嗅觉退化,才闻不出这独特的“主权宣言”。   毕竟白天是睡觉时间,月莎闹了一会就在他不停的抚摸下睡着了。那日苏小心翼翼地把它放到外套里,他在里面穿了一个能兜猫的背心,猫躺里面舒服,外套一拉隔绝了光,月莎就能在这个简陋的环境里睡成小猪咪,还打起了呼噜。   外星人其实早就找到了,但那日苏绝口不提。提着行李跟着他们找到了当初在网上发布天空异象视频的主人—肖全旺。   肖全旺将他们带去自己拍摄异象的地方了看了眼之后便将他们带到回家,来到自己住的房间里。   卧室里放着一台冷冻冰箱,就在床旁边,这令在场所有人都感到十分不解。   “我认为这件事和我几年前的一次经历有关,我也没和别人说过。以前我在山东老家种地,有一天晚上就看到一个大火球落在我家地里,当时是半夜嘛,一个飞船坠毁了,有个人,就是咱说的外星人,趴在门上。而我就是受它临死前的委托,在这儿等着一个能掏出五百二十块钱跟它见一面的那个有缘人。”   “你说外星人在这里?”   “对,保存得很好!”肖全旺从床底下捧出一个落了灰的但看起来十分崭新的功德箱。 《宇宙编辑部》那日苏15   从肖全旺家里出来,四人找了个公园休息。老唐捧着五百二十块买的外星人大腿骨在研究,发黑的大棒骨,肖全旺还一口咬定这根骨头一直在变长。   市场里一斤牛棒骨才三块钱,五百二十块买了根烂骨头,劝了打了都没用,可买都买了,钱都退不回来了,彩蓉姐再生气也没有用。   晓晓在玩手机,那日苏也识趣地走远了些,拉开外套一看。他的小猪咪正正着圆溜溜的大眼睛看着他,眼神有点呆,明显是刚睡醒,躺在那一动不动还回不过神来。   “要要出来吗?”   “嗷!”   奶声奶气的一声,那日苏听得心都化了,只是他刚把猫抱出来,彩蓉姐就拿外星人棒骨过来,放到他的猫嘴边。   说时迟那时快,小猫一拳下去就把棒骨打在地上,彩蓉都气笑了:“你那憨劲上来真敢啥都信啊!猫都不吃!五百二十块买个假骨头!”   这气明显是冲着执迷不悟的老唐去的。   “还有四四个手串。”那日苏是哪壶不开提哪壶,此时他抱紧了怀里的猫一脸无辜,彩蓉姐看他那傻样脸都气歪了:“你相信骨头还是相信用爱发电啊!”   “牛牛粪可以发电,我们有有一个工工厂,就是用牛牛牛粪发电,爱是肯定发发不了电的,科学技术才是第第一生产力,唐老师教教我的。”那日苏说罢还很骄傲地看向自己的猫,像在邀功一样,小猫也很给面子的喵了一下,那日苏就开始傻笑了起来。   “唐老师我查了一下从我们这到鸟烧窝坐车就一个小时!”晓晓拿着手机过来却是想要去石狮子村落查看,都被骗钱了还继续?作为队里唯一正常人的彩蓉姐,只觉得眼前一黑:“哎呦我的天呐!”   老唐就是个大傻子,大傻子带着傻子出门就会找到更多的傻子。   石狮子的嘴虽然张开的,但是它嘴里叼着的石球是工匠在它嘴里雕刻的,狮子的獠牙会卡着球出不来。在鸟烧窝这个地方,四人找到了嘴里塞满钱的石狮子,也看到了石狮子的嘴并没有被破坏,石球却离奇的消失了。听村里人说,石球是化作一个闪光飞到一个全身发着白光的人身上。   在这里,他们找到了石狮子的主人,一个脑壳戴着铁锅的少年—孙一通。   找外星人探索未知的宇宙这应该是一个科学的严谨的庄重的过程,然而月莎这个喵星人虽是中途醒来才加入,但她看了一路下来,只觉得荒谬至极。   看到陌生人拔腿就跑的脑壳戴锅的孙一通众人也跟着狂追,追到他家里去。然而孙一通只是因为煤炉上烧的饭糊了才着急跑回家。   散养的鸡在门前溜达吃着烧糊的米饭,傍晚时分,低矮的砖土砌筑的房舍前是一片绿意盎然的景象,阶梯式的田野里长满了翠绿的蔬菜,远处是山连着山,潮湿的空气里混杂着不知名的野花香气。   “你家这个电视是坏了吗?”老唐注意到他屋里闪着雪花的电视机屏幕。月莎望着天空的耳朵动了动,专心听起人话来。   “没有坏,就是它不表演了嘛,那天晚上不就是打雷,打完雷之后就一直这个样子。”   “在这个电视里除了这个雪花点,你还能看到其他的一些什么吗?”   老唐能通过电视机故障算出宇宙间星球坍缩之事,而这个脑壳戴锅的少年必然也有异于常人之处。众人屏息,连外星喵都忍不住回头看向孙一通。   孙一通握着清理糊锅的勺子,手指紧了紧,他深情凝重地抬起头,思索片刻才开口道;“就是旺仔牛奶,星光大道,海尔冰箱,快乐大本营,史丹利复合肥,好多哦一直说都说不完!” 《宇宙编辑部》那日苏16   【尾号6668卡20:18银行收入(他行汇入)800,000元,余额800,322元。对方户名…】   真收到了钱,那日苏数着短信里的数字好几遍也始终不敢相信这是香香一下午赚来的,他真以为大巴上那个女孩在开玩笑,没放在心上。   鸟烧窝是个村,四个人就在孙一通家里将就着凑合一晚。那日苏自己搭了个帐篷在放置农具的仓库里。   要不是外头有人,那日苏都想抱着月莎转一圈,可他现在只能躲在毯子里,红着脸抱着她压低声音说悄悄话,“香香好…厉害,赚好好多钱,以后可…以吃肉吃…饱!”   手机屏幕亮着的光是帐篷里唯一的光线,单人户外帐篷,睡一个那日苏都费劲,月莎还是小猫咪的样子窝在他怀里。   “香香…”那日苏不停唤着她的名字,抱着她又哭又笑,月莎神情淡定的打了个哈欠。他不哭就奇怪,谁像他一样随手捡只猫,钱有了,老婆也有了。   对比之下,月莎就像个冤大头,是图他结巴还是图他笨。没办法,谁让她这辈子是来还债的。   这一晚睡不着的人很多,除了已经为深入研究探索外星人的那日苏。吃饱了的月莎钻出帐篷里透气,山里夜间温度低,但这对于刚刚运动过的她正好。   “…后来我就把这件事告诉了我爸,然后他就在窗边站了一会儿都没说话,第二天他就请假带我去配了眼镜,我回来一看发现那是我家对面那个百货大楼上边的广告灯。”   偷听墙角这件事,不止人喜欢,外星喵也喜欢。月莎鬼鬼祟祟寻找声音过去,裸露的灯泡从横梁上垂下来,昏暗的房间里,晓晓端正坐在摄像机前,而老唐则在一旁翻看笔记。   “再后来他们就离婚了嘛,然后我就跟着我妈妈走了,我问我妈妈爸爸去哪里了,然后我妈妈就说,你爸爸被你看到的那个飞碟抓走了。”一声克制不住的抽泣,女孩在镜头前脆弱无助地低下头,擦着眼泪。   人类是唯一会因情绪而哭泣的物种,开心的时候哭,难过的时候也哭。一头花白的老唐也在此时低头摘了眼镜,揉着眼睛。   “我女儿在走那天凌晨给我发了个短信,她问我,爸爸,我们人类存在在这宇宙的意义,究竟是什么?”   月莎没有打扰到他们,而是悄咪咪跑回帐篷里。   那日苏是被她拍醒的,啪啪两拳揍在他脸上,傻大个被揍醒了也只是看着她发愣,愣了半天才磕磕绊绊地解释道:“香香先睡,我我等你睡了再再睡…”   那日苏以为自己打呼噜把她吵醒了,忍着困意睁大眼睛不让自己睡,白痴一样用手指撑开眼皮。然而就是在这一刻,月莎似乎有点懂老唐他们在这段荒诞的旅途中执着的意义了。   通往科学和真相的道路,或许并不只有康庄大道,也会充满:泥泞、歧路、白眼、嘲讽和放弃,坚持不一定会有结果,但如果你不坚持,一定无法向着真相前进。   那日苏是个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人类,笨笨的傻傻的,说话也不利索,还不能让她过上富贵生活。但就是这个傻子,月莎觉得回家也不是那么重要,比起喵星,她更想待在这个人身边。   这段探索外星人的旅途,那日苏和她已经不需要再继续参与了。   最重要的是,跟他们这群傻子肯定找不到外星人!!!还回家!?回个咪蛋!认命吧! 《宇宙编辑部》那日苏17   情债是最难还的,月莎也不知道自己上辈子干了啥缺德事,在这个星球越久她就越有这样的感慨。   人类世界比喵星有趣多了,主要是人多。互联网上什么人都有,搔首弄姿的肌肉猛男,学喵叫的清纯男高,白的黄的黑的,看得她眼花缭乱,刷不完的帅哥视频,但也只能看看而已。   八十万买的房子一厅一室一卫,那日苏回家就是打扫卫生,满屋子飘的猫毛,乱扔的玩具,薯片袋子里掉出来的一地残渣。   月莎只是看了那日苏一眼,傻狗子就好像得到了主人的信号一样,立马丢了扫把跑到她面前,邀宠似的,拿起梳子给她梳毛毛。   “香香晚上要要吃什么?”   不说话就是随便,那日苏已经摸清了她的习惯。大概是没想到外星喵也会有小心思也会背着他偷看帅哥,那日苏对她一直很放心,即便月莎对他冷淡了,他也觉得是自己做错了什么惹她生气了。   再激情的生活到最后总是会恢复平静,月莎现在也很少变成人,每天吃吃睡睡把自己养成一只大肥喵,连她的粉丝们都看不惯,劝她减肥。   咪才不胖,咪只是毛毛多而已。   “手抓羊肉,拔丝…奶…豆腐,烧牛排…还还有什么?”   “噶!”小猫咪也会嘎嘎叫,终于听到她回应了,那日苏笑着点点头:“对,北京烤烤鸭!香香,香香饿了?我…现在…去买!”   那日苏一出门,几乎在他关门的同时,劲爆的音乐就响了起来,月莎这只不讲猫德的猫又开始刷起帅哥视频来,有时候把她看激动了,就在客厅里上蹿下跳疯狂跑酷。   小猫咪能有什么坏心思呢?缺德但不坏的。   叫外卖要付跑腿费,月莎喜欢吃的菜都不是同一家,那日苏为了省钱都是自己去买,他现在也在学着做饭。   县城里没有很多外来人口,即便遇到了不是很眼熟的面孔一问,基本上都是沾亲带故的。那日苏比较出名,是因为他的结巴,大家都知道他是一个娶不到老婆的三无光棍。   三无光棍突然买车买房,还天天进餐馆,这不成了县里的大八卦吗?   “哎呀姨能害你吗?给你介绍个姑娘水灵灵的!”   又是拖又是拽,只是按惯例来羊肉馆买肉的那日苏就被媒婆给逮到了,就连媒婆给他介绍的相亲对象也在餐馆里等候多时了,才等到了他。   “我我不行姨,我真真有对象了。”   “有个啥啊,整天就看你抱着一只猫,咋,你打算和猫过一辈子啊!听姨的,趁年轻赶紧生个娃,你家不就剩你一个,还不打算给你家留个后?”   普通人的一生就是顺应自然结婚生子,这才是普通人为社会做出的最大贡献。媒婆人脉广相对应的,社会地位也高,那日苏倒不是怕她,只是怕自己惹事了香香没人照顾。   媒婆对他生拉硬拽,大有不从就要动武的架势。结巴是他的病,也是人们不把他放在眼里的原因。正常人觉得,他一个结巴能有人要就得跪地烧香磕头了,哪会问他愿不愿意。 《宇宙编辑部》那日苏18   又一次踢碎了手机屏幕,月莎没有半点心疼和反思,只是愁着出门买饭的那日苏怎么还不回来?也就是没有手机玩的时候她才会想起那日苏,看电视都不得劲。   敲门声刚响起,月莎就飞扑过来,然而却没扑到人的怀里,扑了个空,和紧闭的大门来了个亲密接触。   “外卖,放门口了!”   从门上滑落的喵:“…”   “人!等等!”   好咪是不能给陌生人开门的,但是像手机坏了这样的大事例外。月莎变成人躲在门后,开了门也只伸出一只手臂,对着空气狂招手。   第一次被喊“人”这个称呼的外卖员也是震惊到不得不回头。那日苏家里真有个女人,外卖员也是本地人,同时也是在羊肉馆里负责打下手的员工。   月莎是想跟他借手机的,不料手机没借到,还听说了那日苏不回家的原因竟然是在楼下相亲?   “我的要求很简单,你只要把我和我那两个娃照顾好就可以,我也不要什么彩礼,房子写我儿子的名字。你一个月赚多少钱?给你留五百块,剩下的补贴家用,够可以了吧?”   “那日苏,你看这妹妹多懂事,你回个话啊!”   羊肉馆里聚满了看热闹的人,甭管这女的条件提出什么条件来,本地人都觉得那日苏是捡到宝了。再说了,他只是出远门一趟就赚到车和房,谁知道他是不是做什么邪门歪道,指不定什么时候被抓,现在有个女人要跟他就不错了,不能挑了。   那日苏身上的衣服领口都被扯烂了,他说不要也没人当回事,还骂他不懂事,每个人口口声声都说在为他好劝他,说得好像他就是一个废人。   可他明明有在努力生活,也有认真上班做好自己的工作,从没违法,就连酒都戒了,为什么在大家眼里,他还是一个废人。   “我老公要不是出了事死了,我一个人养不活孩子我也不会找你,你只要对我孩子好,我就跟你认真过日子。我也不是不讲道理的人,我肯定要给你家留个后,但是不能是男娃,以后我儿子娶媳妇了没地方住,我也是为你考虑,要个女娃省心也省钱。”   “我大老远来这里找你,是看在姨的面子上,晚上我就住你那里,明天去领证,我不能太晚回去,娃娃没人带。”   “草你吗的跟谁说话呢?老子买的房子你敢住一个试试!”谁家姑娘讲话这么粗鲁?一群人看向门口,看清了进门的姑娘后,场面一度寂静。   “香香…”那日苏一双通红的眼睛,看到她出现,眼神是无措的,无助的。他坐在餐馆最里头靠墙的位置,唯一的出路还被胖媒婆给堵住了,衣服领口被扯烂了,脖子上还有被抓伤的痕迹。   月莎是气得想打人,戴着美瞳的眼睛照样能射出刀人的眼神,高跟鞋踩得哒哒作响,直接穿过人群怒气冲冲去抓人。   第一个遭殃的就是坐在那日苏旁边,堵着他的胖女人。月莎一只手就把这女人抓起来按在墙上,怒火翻涌,胸口像堵着一团快炸开的火焰,“欺负我家男人当我是死了吗?老子没别的本事就是有钱,打死你一个老妖婆两百万给你家办葬礼你老子孙子都得给我磕头道谢喊我姑奶奶改老子姓,还有你是哪里蹦出来的猴子天仙…”   脏话是最好学的,也是最好说的,月莎来这个星球学的什么脏话全给蹦出来了什么中文英文法语德语骂半小时不带重复的脏话。   很难想象,一个像从电视里走出来的模特,瘦瘦高高身材好到爆炸,脸也是好看得不得了的姑娘,能踩着高跟鞋一手抓起一个两百斤的肥婆,一顿国粹输出。   女人打架不得劝,爱看热闹的人纷纷拿出手机。不出意外的,月莎又一次在网络上出名了。 《宇宙编辑部》那日苏完结   那日苏最担心的事还是发生了,他不愿意惹事就怕连累香香暴露了身份,她没有身份证,一查就要出事了,现在还进了派出所,想不到办法的他只能求助唐老师。   大半夜让一个老人家赶上最快的那一班飞机,早上才到内蒙。老唐也知道那日苏是走投无路了,所以他二话不说就带着女儿生前的资料去,他女儿是自s的,尸体至今都没有捞出来,也是他永远的遗憾。   老唐到了局里交了一堆资料,又带着那日苏到处打点关系,月莎这才在这个星球有了一个真实的合法的身份。   和香香在一起那么久,第一次分开超过了一天一夜,那日苏去派出所接她时眼睛都哭肿了,而他最担心的猫儿,见到他的时候手里还拿一根烤羊腿,啃得满嘴流油。   是的,一个整天只会吃饭睡觉的小猫咪能有什么坏心思,月莎到了局里也是一问三不知,问话稍稍大声一点就把她吓哭,唯一犯的错就是背着那日苏看帅哥视频,说出来都让人笑。   两根烤羊腿才给哄好。   “唐老师…谢谢…谢谢…”出来的时候,那日苏第一时间就给唐老师跪了下去。   这世上本来就没有公平两个字,人在出生那一刻命运就注定了。那日苏是个普通人,甚至可以说是苦命人,唯一的优点就是真诚,最后也是真诚救了他。   那日苏跟着老唐出门七次,每一次都是无怨无悔没有任何犹豫没有任何质疑,他早就把那日苏当成自己的亲人,“起来,没事的,我也很高兴能帮到你,以后我们都是家人了,是家人了。”   月莎看着是一个很漂亮的小姑娘,但是她一点都不懂得人情世故,看那日苏下跪,她都没有什么反应,仿佛和她没有半毛钱关系,只是好奇人类在干什么。   这在陌生人眼里就是缺根筋,要不然所里也不会那么轻易把她放了,就是觉得她脑子有点问题。   “小姑娘,你叫什么名字?”唐老师只是问她名字,月莎这会就没有和人吵架打架的勇气了,刷的一下躲到那日苏背后,胆子小得可怜。   “香香,她叫香香。”那日苏转身去抱她,没看到唐老师眼里一闪而过的惊讶。   一个没有身份证的女孩,还和他养的猫重名。换做以前,老唐可能会不顾一切地找出真相。   “香香,我们要要谢谢唐老师,是是他帮帮了我们…”   月莎当然知道,她在里面也听说了,警察叔叔说她爸爸来了她还吓了一跳,她都不知道她爸爸是哪只喵,什么品种的喵。   “谢谢…爸爸?”   既然户口本上写的爸爸是他,月莎觉得喊他爸爸也没错。唐老师盯着这个和女儿差不多年纪的女孩,愣了半天,直到眼里盈满了泪水快掉下来的时候,他连忙扭头擦眼泪,哎的一声。   外星人也无法回答他女儿生前最后一个问题,或许是这宇宙中所有生命体都不知道自己存在这宇宙的意义是什么,但是生活还是要继续,活下去就会有新的希望。 第一百七十二章 《铁血战士》幻影01   美国梦移民潮来临,月莎也跟着亲戚们来到了美国,尽管这里有遍地高薪的工作岗位,但是她很不适应这种快节奏的生活,可是赚钱哪有那容易的事,去哪里找一个薪酬高又轻松的工作?   别说,还真有。杂志社就缺她这种只要能赚钱什么都好说的摄影师,培训半个月就将她派到了危地马拉,一个美丽又危险的国家。   玛雅文明最高的建筑物蒂卡尔四号神庙金字塔就建立在此。爬到高处,就能看到周围都是一望无际的原始森林,仿佛现代文明不曾存在过。   下午六点,月莎拍完日落工作就完成了,正准备上车时,坐在越野车里的当地向导锁上了车门,笑眯眯地看着她:“Madam,上车需要200美元小费。”   本地向导的副业就是宰人,以极低的价格将人带到森林中,再以高价带出去。   不给钱,那就只能独自一个人从原始森林里走出去,也没多大危险,就是会遇到野猪鳄鱼毒蜥美洲虎…   200美元,这价格够低了吧,向导看她一个小女孩还特意打了折扣,伸手就等着拿钱了。   亚洲人是看不出年纪的,女孩全身裹得严严实实,但也是如此才能看到她那瘦小的体型,露出的一张脸是看上去很好拐骗的好哄模样,一只漂亮单纯的羔羊,甚至不需要摆出凶恶的表情,就能让她感到害怕。   “129可以吗?我身上只有这些。”月莎确实不想惹麻烦,原以为这是杂志社联系的向导不会出什么问题,但她还是大意了。她从钱包里拿出所有钱,然而在她抬头看向向导的时候,突然发现向导看她的眼神不对劲。   为什么没人愿意拍大自然,哪怕是出差一次就有两万的高薪,钱是那么好赚的吗?   “你等一下,我去上个厕所,包给我。”   每年都有上百人在这座原始森林失踪,这里是最好的犯罪地点,本地人出门都带着枪,外地人来这能留着一条命出去就很不错了。猎物都到手了,也不差这一会,向导下了车靠在车门旁等着她。   天边一块块火烧云还照亮着森林,月莎背上包钻入丛林中就开始狂奔,她敢跑进这片森林是因为她从小就有一个特别的能力,就是再可怕的猛兽也不会攻击她,连蚊子都不咬她。她还去过动物园喂老虎几个月,是因为受不了臭味才辞职。   但是这片森林没有她想象的那么简单,进入森林不到百米,所有方向感便被盘根错节的植物系统绞杀。歪扭的墨西哥落羽杉树干布满尖刺,树皮剥落处露出粉红色的内层,像是某种生物的新鲜伤口。“恶魔之爪”藤本植物用镰刀状的卷须钩住一切活物,背包布料会在瞬间被划破,那些看似柔软的气生根实则暗藏倒刺,一旦缠住脚踝就会越收越紧,直到勒出血痕。   “砰砰砰—”   贯彻整片森林的枪响,月莎脚步猛顿,惊愕抬头。   倒不是枪声近,只是她面前的树上挂着一只被掏空内脏去了头的猴子尸体,还在往下滴着血,明显是刚死不久,热乎的。   前面是狼后面是虎,月莎选择转身往西行,只是她都没跑几步远,又遇到了一棵挂着尸体的树,这次是一只美洲豹,那往东跑呢?   狂奔到了黑夜,月莎终于找到了一只野猪尸体,她都要哭了,人怎么会倒霉到这种地步?好像这个世界所有变态都被她给遇见了一样。   算命先生说她今年就会离世,没准是真的。 《铁血战士》幻影02   野猪肉质紧实新鲜,不知道是哪个变态杀猪还故意去了头和内脏,都给她看馋了!   在原始森林里烧火做饭,偶尔还能听到几声枪响,月莎已经做好了吃完最后一餐上路的准备。   “滋滋~”篝火坑是用三块石头垒成的三角祭坛,火舌舔舐着横架在岩石上的野猪肉串,木头发出“噼啪”声,迸溅的火星落在涂满胭脂树籽油的肉上,瞬间腾起橘红色的火苗。   咬一口肉汁就在嘴里爆炸,美味得让她都闭上了眼睛:“hmmm~”   森林很危险,森林也很好吃。月莎不仅烤了肉,还在附近抓了不少独角仙和它的幼崽一起烤了,还找到了薄荷叶,拍了几片放到可乐里。   没人比她更安逸。   “呜呜呜…”烤得脆脆的虫子也好好吃,月莎喝了一口薄荷可乐,满足得打了个饱嗝,“呃~”   长到天空上去的望天树群构成密集的林冠层,月莎往后躺在鼓鼓的背包上,想找星星都找不到。吃饱了就无聊到要死,“有没有人啊!”   都吃饱了怎么还没被杀!   月莎是生怕死不了,在夜里大喊大叫起来。十根手指头染的美甲油都被她给抠掉了,喊了半天嗓子都哑了,就是没有人来。   这说明什么?   说明晚上不能睡个好觉,不怕敌人出现,就怕敌人不出现。早知道就不跑了,坐车回去可能还有一线生机,月莎满脸惆怅地叹了一口,右手上下左右抓了抓,怎么也摸不到刚才就放在手边的可乐罐。   “咕隆。”   听到自己吞咽声那么响,月莎雪白的小脸上,圆溜的眼睛保持往上看的状态,身子在这一刻僵住了,心脏要蹦出胸膛似的,砰砰砰—   就在耳边,像是某种庞然大物挪动了身躯在靠近。树枝断裂的脆响过后,传来低沉的鼻息声,像风箱在古老的洞穴里拉动。   人在极度紧张的时候,身子是不听使唤的。就像现在,月莎一直在心里告诉自己要冷静不要动,可是她的眼睛却不听使唤,一直要往那出声处看去,怎么都拉不回来。   余光,月莎瞥到捏扁的可乐罐仅躺在火光都快照不到的距离,没吃完的烤肉凭空升起,她只是看一眼就哭了,小嘴紧紧闭着忍着声音,泪水在眼里打转。   他妈的,人怎么能这么倒霉。   大半夜还见鬼了。   夜风卷起她额前的发丝,这一次,她清楚地听见了那个声音——不是语言,而是某种生物发出的、满足的低吟,仿佛在赞叹这顿意外的美味。   …   月莎是哭晕了还是吓晕了她自己都不知道,反正这一晚她睡着了,还他吗一觉睡到太阳晒屁股,热醒的,一身的汗。   阳光是亲切的滚烫的,慢慢吞吞坐起来的月莎在看清四周之后。   “啊!”   震天动地的尖叫声几乎要响彻整片森林,都传到了一辆停在森林深处的太空船舱里,她那尖叫声还没停下来,从船舱里飞出去的一道身影是透明的虚幻的,除了树上留下的深深脚印根本看不到,怪物发出咕咕咕的低沉声响,一路飞奔。 《铁血战士》幻影03   剥了皮的内脏被掏空的人就挂在树上,月莎一睁眼就看到了,虽然不是挂在她头上那棵树。但是倒挂在树上的尸体正对着她,眼球裸露在外,合不上的嘴露出两排洁白的牙齿,好像在对着她笑。   树底下堆着鲜血的内脏堆以及一个绿油油的翡翠扳指,周边镶了排钻,在阳光照射下反光。   月莎认出了那是向导手上的戒指,可那又如何。想象一下她在睡觉的时候,旁边就有个人被无声无息杀掉还剥了皮!   一切物体,无论是极寒的宇宙深空还是火焰、人体,只要温度高于绝对-273摄氏度,都会有红外辐射,这是由于物体内部分子热运动的结果。热成像是通过非接触探测红外能量,并将其转换为电信号,进而在显示器上生成热图像和温度值。   幻影追着尖叫声而来,面具上只看到一个倒地的人型热成像,而她身上的温度高出了人类正常值。   不杀没有武器的对手,不杀老幼妇孺,这是宇宙中最好战的铁血战士一族的规矩。   昨晚他和这个人类幼崽待了一夜,因为吃了她的食物所以破例照看了她一晚,哪知道他刚回飞船,就出事了。   隐藏在树上的幻影没有及时下去,而是观察起四周的环境,方圆十里都被他勘测了一遍,愣是没有发现可疑的危险的生物。他不明白,这个人类幼崽又是怎么受伤的?   现在要怎么办?   人类不能知道铁血战士的存在,幻影蹲在人类幼崽前,挠着脑袋发呆。   在铁血战士一族的传统仪式中,青年铁血必须找到一个强大的外星对手战斗,如果成功了才能证明自己应有成年的实力,如果不行身亡,也会收获无上的荣耀。这是每一个铁血战士都必须经历的残酷的成人礼。   而地球,是他们目前找到最适合他们进行成人礼仪式的战场。   还没有完成成年礼的幻影其实也算是个幼崽,杀戮战绩赶不上成年铁血战士的零头,还是个愣头青。   “唔—”   几乎在下水的一瞬间,月莎就醒了,冰凉的湖水没过头顶,原始森林的湖水意外的清澈见底,以至于月莎在清醒之后就和湖底几只在潜伏的鳄鱼对上了眼。   哪怕身长两三米的鳄鱼没有攻击她,月莎也被突如其来的见面惊喜到喝了一大口水,龙王也差点溺死在这湖里。   连串的波光射进湖底,一只只鳄鱼瞪大着眼睛被炸碎,湖水顿时变得浑浊不堪。月莎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提出水面,后背衣服传来撕拉声响,领口紧紧勒住了脖颈。   幻影好心把她救出来,但是没抓稳,手里只有一片碎步,人类幼崽又掉到了湖里,水面咕噜噜冒泡。   真麻烦!   将人类幼崽捞出来,幻影身上隐身的装置因为泡水失效了,他的全身以及身上的高级科技都暴露在阳光下,他需要要尽快回到飞船里更换装置。   而他手里捧着的幼崽,他掀开面具看了很久,这个丑丑的人类幼崽始终没有醒过来。没办法,他只能先把幼崽带回去。   “咕…”麻烦,他一路都在碎碎念。   都救了她三次,幻影是觉得不能白费自己的努力,哪怕这是个麻烦。带回去交给族长也不比较好交代,他是为了救人类幼崽才损坏了隐形装备,幻影是最强的!不会被打败的! 《铁血战士》幻影04   “咳…咳咳…冷…”月莎闭着眼睛四处摸索着能取暖的东西。不知道身在何处,她躺在冰凉的台面上,瑟瑟发抖。   “@%#&…”   什么声音在响,好吵,好烦!月莎用尽全力都睁不开眼睛,手倒是能抬起来。   “啪—”莫名其妙被打了一巴掌的幻影愣在原地,好一会儿,他才反应过来,这个人类幼崽居然打了他!   “@#$^&%!$# ……*&%¥&@34%#!”   对着人类一顿狂喷输出,幻影气得双手叉腰直喘气。该死的人类居然敢打宇宙中最强大最英勇最帅气的幻影!就是雌性幼崽也不可以!幻影要报仇!幻影要让她知道得罪幻影的代价!   报复的念头一出,幻影直接走向飞船角落,握成拳的手背利刃飞出,割破的包里装得满满当当的看不懂的东西,除了那红色的罐子。   幻影学着人类幼崽拉开了罐子上的一个小环,冒泡的水,他一仰头,“咕噜咕噜…”   没一会,包里三瓶的红色罐罐就被他喝个一干二尽,其他的东西他没动,小嘴吧砸吧砸,还回味着。   “咳—”   后背突然窜起的寒意让幻影的尾椎骨鳞片骤缩。他转身时,隐身装置的微光恰好扫过台面上的人类幼崽:她不知何时已经睁眼,瞳孔骤缩成针尖,沾满泪痕的小脸在幽蓝的舱内照明下泛着死灰,像极了母星湿地里被盯上的小角鹿。   看着她越张越大的嘴,他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啊!”   一声长长的尖叫声打破了森林里的寂静,栖息在树上的鸟们被惊得纷纷逃蹿,鸟毛飞满天。撕心裂肺的哭声从隐身的飞船里传了出去,只听得到声音看不到哪里有人在哭,诡异得可怕。   “咕—”幻影嘟囔了一声,他以为是自己吃了幼崽的东西才把她弄哭的,一时间蹲在地上尴尬得不知所措,脑子里飞速地转着,想不到一点办法。   原以为经历过这么多可怕的事,应该不会再有任何恐惧了,可当月莎对上这个丑陋的怪物,她还是怂了。   两米高的怪物,四肢全是肌肉,形体与人类相近,但他们面部五官则与人类大相径庭,脸部外貌就像是一只发生过变异的蟹类,巨大的颚骨向两侧大幅张开,露出两排锋利的獠牙和布满倒刺的口器,黄色的眼,像是昆虫与人的结合。   “你要多少钱我都给你,放了我好不好求你了!”   哭得喘不过气的人类幼崽,幻影听不懂她在说什么,将幼崽抱起来的时候他自己都害怕,软绵绵的肉和骨头好像一用力就会捏扁,他是小心再小心。仿生肌肉调整着发力点,确保三指宽的腕刃绝不会碰到她分毫。   幼崽放在腿上,抖脚。   人类种族似乎也是这样哄幼崽,幻影看她立马不哭了,他都为自己哄幼崽的技术感到骄傲,咯咯咯笑了出来。   死亡远远没有被羞辱来得可怕,月莎涨红了脸,挂着泪珠的眼盯着眼前的怪物,想骂又不敢。那怪物还拍着她的背,嘴里叽里呱啦的很有节奏感,难不成是在唱歌哄她?   哄她一个264个月大的宝宝? 《铁血战士》幻影05   缓了好久好久,月莎窝在怪物怀里偷偷观察起周围。金属网格覆盖的房间,缝隙间生长着苔藓状的生物发光体。天花板垂落着管状的生物光源,内壁布满细密的呼吸孔,每隔五分钟便会喷出带着无味的气体。   房子里都是看不懂的仪器,光源从中间摆着的玻璃罐里传出来,里面漂浮着一个长满触手的生物,还在蠕动。   幻影只是抖脚累了停下来,怀里的小幼崽就好像受惊一样,往他怀里贴得更紧,一双圆溜溜的眼睛警惕地盯着他,小小的嘴闭成一条线。   外星人真丑,两个家伙脑海里生出同一个想法来。   奶已经被他喝光了,幻影认为那红罐罐里就是幼崽的奶。当初他上学的时候就没认真学,对人类也是一知半解,靠着拼拼凑凑的记忆,养崽。   幼崽不能挨饿,他想到幼崽之前烤的肉,又不放心把幼崽独自放在太空船里。   “咕噜噜!”   幻影一站起来,小崽子就搂住他的脖子。铁血战士一族没有恐惧这个情绪,所以他以为小崽子很喜欢他。作为铁血战士族里最帅的战士,幻影只觉得理所当然。   连外星人都拒绝不了他的魅力!   “咯咯咯…”   怪物笑起来的时候,硬如石块垒声的身子都在震动。湿透的探险服黏在身上,月莎坐在他震动的肌肉臂上,脸色不可避免地泛起了红晕。   该死的,真不是她想入非非!要不是特殊敏感脆弱时期,给她十个胆子都不会想!   狩猎,幻影也挑着幼崽那晚吃的生物去抓。他认真起来学习能力很强,去皮剔骨挑出最嫩的肉架在火堆上,连调味草他都找来,笨拙地抹到肉上面。   但他这么细心的照顾还是让幼崽红了眼睛。   怪物根本不让她下地,月莎就是想跑都没机会,而且它烤肉就烤肉,为什么还要抖着腿!没见过把腿抖成筛子那样,月莎都要震晕了,搂着怪物的脖子爬起来,结果下一秒又被按了回去。   “咕—”肉要好了不许哭!   震得眼前的火光都发出残影,月莎靠在怪物怀里红着脸小口小口的喘息,紧闭的眼睛和握成拳头的双手明显已经克制到极点。   被激素控制的一生,她现在就处于敏感又脆弱的时期,怪物还这样折磨她。   月莎不喜欢墨迹,不管做什么事。就是死也要死个痛快,所以想折磨她是不可能的事。   “咕?”   天生就是为战斗而生的铁血战士,除了战斗,占据他们脑细胞的其他想法并没有多少。铁血一族是母系社会,只有通过成年礼的战士才能获得和稀有雌性见面的机会,至于如何诞下后代这事他还没学。   因此,幻影根本不知道这个幼崽在干什么,小爪子一点攻击性都没有,软绵绵的,在他身上挠得抓的,还怪舒服的。   别说,还真别说,月莎那色心上来了,小手按着怪物身上的肌肉,那是一点恐惧都没有,手指要很用力很用力才按下去,紧实得不行。   不看脸,怪物这身材非常有看头,便放松坐着,浑身肌肉仍保持着随时爆发的紧绷感,仿佛每一根肌纤维都在蓄势待发。   深灰色皮肤表面布满菱形鳞片,在月光下泛着冷硬的金属光泽,让人清晰意识到眼前并非人类的健美体魄,而是外星进化链顶端的猎杀机器——每一寸肌肉都为撕裂、绞杀与奔袭而生,每一道线条都镌刻着最原始的暴力美学。 《铁血战士》幻影06   谁会对外星人有想法?比起复杂的人类,只会战斗的铁血战士显得更加单纯,他眼里没有半点欲望,只是肉熟了,他就把幼崽摸他的小爪子拿开,调转了方向喂她吃肉。   “咕噜噜—”   月莎就是听不懂他在说什么,也知道他没有恶意。可眼下香喷喷热乎乎的烤猪肉已经满足不了她了,好奇是人类认识世界的基础,也是推动个人成长与社会进步的重要因素。   如果能给这个怪物拍一张照片,月莎已经能想象到事业的巅峰会达到什么程度,到时候记者采访她要怎么回答?总不能什么不懂吧。   月莎颤抖的视线落在怪物张开的颚骨上。当幻影下意识咧嘴时,倒刺口器泛着涎液的微光,两排锯齿状的獠牙,在幼崽把手放上去的时候,他不敢动了。   丑陋的怪物,月莎强忍着恐惧直视它身上最可怕的地方,布满倒刺的口器并没有一口将她的手咬断,怪物在她的好奇探索下,嘴巴被迫长得大大的,呜呜喊着,就是没有咬她。   “你不吃我,抓我干什么?好玩吗?”   “唔—”怪物张着嘴,丑陋的脸上竟然露出一副孤立无援的可怜之态。   游离在致命的危险边缘,月莎竟出奇的兴奋,没有什么能比征服一个未知怪物还要有趣。铁血战士不知道,地球最恐怖的生物就是女人,因为永远也猜不到女人下一个举动会是什么。   一身光滑只有头发的外星幼崽,黑色的眼像宇宙中的星河般明亮,慢慢地慢慢地,幻影看着她爬起来,双手撑着他的双肩俯身下来,软软的嘴贴在他脸上。   这是在玩什么游戏吗?幻影没有反抗,只是一动不动看着她闹。   铁血一族的幼崽不像人类,出生就在学捕猎战斗,唯一的乐趣就是收集战利品,比如猎物的头骨。   “一二三四…十六!你居然有十六块腹肌!”幼崽叽里咕噜的时候眼睛更亮了些,幻影一手托着她的背,点头附和,哪怕他跟不知道她在说什么。   只是看到她的手越来越往下,还敲打了他肚子下的铁甲,幻影把她的手拿开,呲牙咧嘴吼的一声发出了警告。   那是幻影最脆弱的地方,幼崽也不能碰!   “我就看一下,就看一下!”   软乎乎的幼崽搂着他,嘴又贴上来,脸蛋也是。幻影从没见过如此温顺无害的幼崽,闻起来也是香香的,他喉咙发出的警告声不知不觉都停了下来。   虽然没有再对她吼,但是底线不能被触碰。两个犟种,月莎把手放上去,下一刻就被拿起来,再放,再被拿,幻影出奇的有耐心,直到看到她鼓起脸颊愤愤地瞪着他。   “咯咯咯…”   毫无威胁的愤怒让幻影笑得往后仰,倒在地上笑个不停,这是他见过有史以来最窝囊最软弱的愤怒,他这奇怪的笑点,让他卸下了所有防备。   “啊!”   一掀开盔甲,月莎就被窜出来的****吓得往后退,差一点就摔在了火堆上,烧焦的发尾,火光还没来得及燎上,怪物迅速起身将她拉扯回来。   畸形的手生疏地抚上她的背轻拍着,怪物将她抱得紧,月莎耳边是它那含糊不清的碎碎念。   短短时间内经历两次吊桥效应,月莎知道自己现在只是肾上腺素在作祟,可她还不是不可避免地,好奇,低头看过去。   ******************************   ******************************************************   幻影这个傻子直到现在还以为她在玩,他发现没有什么威胁就不管她了,自己拿起烤肉吃了起来。像人类这么低级的生物能吃的东西,他们吃肯定也没什么问题,之前不吃是因为不知道好不好吃。而且来地球狩猎的铁血战士们通常会远离大城市,遇到人类幼崽机率几乎为零,更不会和人类有什么接触。   吃着吃着,幻影就察觉到不对劲了。庞大的身躯仿佛被定住了似的,从下而上的一股强大的电流电得他身子一抖,他一低头就闻到了人类幼崽身上散发出来的浓烈的信息素。   不是幼崽!! 《铁血战士》幻影07   夜里寂静的森林,很黑,犬吠声自火光处传来,嗷嗷嗷像狼又像狗,落荒而逃的犬吠声。幻影从没感受到恐惧,就这一次,差一点,他差一点就被丑陋的外星雌性给侵犯了!   月莎就是铁血一族的Bug,他们不能伤害弱者的前提下是,弱者没有配备武器没有敌意,月莎只是喜欢他有什么错呢?   小小的人类野心不小,铁血战士都敢骑,不要命了吗?自认为是族里最帅的幻影,当然不可能让这个丑陋的外星雌性得逞,他跑,是为了捍卫铁血战士的贞操!   “喂!你把我的包还给我啊!”   没想到吓跑怪物竟是那么简单,月莎莫名地感到挫败,难得出现一个让她有冲动的对象,还给跑了。怎能不挫败,两个,他有两个!还有十六块腹肌!   越想越失落,早知道她刚才就不磨磨唧唧,就该直接坐下去!   现在怎么办?   四周藤蔓如巨蟒盘桓古木,荧光昆虫掠过草甸,腐叶气息裹着潮湿泥土,暗处忽明忽暗的绿光,似野兽窥伺的眼。没有补给,没有指南针,月莎想走出这片森林几乎不可能。   “喂!你回来!我不欺负你了!”   隐匿在几十米高树冠上的怪物小声地哼了一声,重新围上盔甲,他才感觉到安全感。该死的小雌性,居然欺骗了伟大的英俊的厉害的幻影,这次他不会再上当了。   过于帅气也是一种烦恼,拿她没办法的幻影只能自认理亏。但他似乎忘记了此次狩猎熟悉成年礼战场的目的,看着小雌性拿着火钻进丛林,他还是跟了上去。   低级人类,真是走两步就摔,小小的藤蔓掉下来也能吓到她尖叫不已。可是幻影这么强大,她为什么不怕呢?铁血一族是有智慧的,好奇心不低于人类,只不过他们专注于让自身变得更加强大。   一旦有了思考就有了困扰,有了困扰,幻影就闲不住,他在树上能看到方圆几里之内的危险,每当小雌性要靠近巨大的生物热源体,他便摇晃树冠或者丢下藤蔓将她吓跑。   兜兜转转,小雌性又回到了火堆旁,娇小的身材柔若无骨站在那,仿佛一阵风就能将她吹倒。压低的哭声与之前截然不同,呜呜咽咽的,像是小兽的悲鸣。   没有幻影就哭,怎么有这么烦的雌性。以为雌性钻进丛林是为了找他的幻影,听她哭就莫名地烦躁起来,他不禁开始后悔当初,就不该让她看到自己帅气的真面目。   喜欢幻影,不是她的错,是幻影太帅气了。   这么想着,幻影越发得觉得她好可怜,爱上一个不能永远不能在一起的帅气铁血战士,可怜的雌性,幻影大人就破例宠你一次吧。   “臭傻逼你还知道回来?老娘的包呢?”   小雌性叫起来真好听,是在感动幻影大人的慈悲吧。幻影咯咯咯地笑着,比起恐惧,他似乎更喜欢小雌性摸他的脸,软绵绵的拳头摸得他舒服极了。 《铁血战士》幻影08   之前提到危地马拉的原始森林是最适合犯罪的地方,听到枪炮声一点都不稀奇。此时飞船外面机枪扫射的砰砰砰巨响震得耳朵都嗡嗡的。   然而好战的铁血战士,此刻好像聋了一样,盯着小雌性散发信息素的地方,他快好奇死了,却又不敢去拿手触碰,因为他怕水。   准确说是怕液体,特别是不熟悉的液体。湖水有生物的存在所以无害,而眼前的液体是陌生的,散发浓烈信息素的,是未知的。   幻影贱兮兮的,明知道小雌性对他图谋不轨,还是把她带回了飞船让她对他图谋不轨。不知道是心虚还是为了掩饰,他装作无力反抗的样子,让小雌性将他按倒在休息仓里。   软绵绵香喷喷的小雌性,贴上来他是一点都不抗拒,他很喜欢人类雌性的皮肤,滑滑的,就是小雌性不让他碰。   “疼!”小雌性尖叫着转了个身!幻影看着自己的凹凸不平的手掌心也明白,人类实在太脆弱了。   “你不要动,听到了没有!”   “咕?”   坐在十六块结结实实的腹肌上,月莎将怪物训斥得一动不动,让它举起双手,它就举起双手,让它闭嘴它就闭嘴。就是乖,才会得到奖赏。   不平静的夜,太空船里安静得连呼吸声都没有。幻影看着小雌性那对爪子袭向他的弱点,他还是下意识握紧了拳头,信息素越发的强烈,强烈地指引着未知世界。   困惑在脑海中的迷雾在缓缓突破,迷雾看起来是虚幻的飘渺的,真正触碰上去才发现那是一张能百分百捕捉到猎物的捕猎网!   “哈斯—”巨大的颚骨向两侧大幅张开,露出两排锋利的獠牙和布满倒刺的口器,在恐惧中找不到支撑物的幻影只能抓住眼前的小雌性,拼命地抱紧她,拼命地向上挣扎。   “呜呜呜呜—”   怪物死死地把她按在胸膛上,月莎根本就说不出话来,沁满泪珠的眼一秒就变得模糊失去焦距,没被抓住的乌黑长发在空中震荡。   注定不平静的夜,森林里漫天炮弹的轰鸣夹杂着野兽时不时的咆哮声,躲在地洞里的爬行动物都被吓得四处逃窜,能躲多远就多远,没有四肢就用脑袋挖土埋得更深。   年轻的铁血战士在地球意外地开启了新世界,那是一个比战斗更有趣更有激情的世界,怪不得族里最强的勇士有了后代就变弱了,原来如此!   幻影只是失控一瞬间就恢复了理智,他还记得人类雌性的脆弱,用力就会掐碎。他低头看过去,闭着眼睛的小雌性应该是睡了,可睡着了还是咬着他不放,不让他离开似的。   幻影抱着她翻了个身,用自己庞大的身躯将她笼罩住,给予她一个安全的战士堡垒,更是将自己的弱点完完全全交给她。   堡垒唯一的出口由两条巨蛇轮流坚守,精疲力尽的同时另外的一只也休息好了,交接时间不超过两秒,职业精神可谓让人敬佩。 《铁血战士》幻影09   穿透无尽黑暗的目光,在看到底下越来越小的蓝白绿相间的球,月莎这才明白,离世还有一个意思,那就是离开原有的世界。   飞船不知道什么时候启动的,地球在肉眼可见的消失,以难以想象的速度在宇宙中穿梭,而眼前所能看到的是一个大到目前人脑都无法想象的黑暗,遮天蔽日都无法形容的那种巨大且寂静。   幻影将她从窗边抱下来的时候,她的身子都是僵硬的冰凉的,眼里充满了恐惧。这很正常,望见宇宙,恐惧是来源于意识到自己的渺小。   幻影无法用她听不懂的语言安抚,只能将她往怀里按得更紧。这个长着柔软爪子的小雌性立刻像溺水者抓住浮木般勾住他的肩甲,毛茸茸的脑袋抵着他锁骨处的护甲缝隙,即便被他用双臂圈成安全的茧,仍在他怀里抖个不停。   这个强大不畏惧死亡的铁血战士此刻却因怀中这团颤抖的温度乱了呼吸节奏。喉间滚过一声无措的低吟,他忽然发现,比起直面死亡的灼热枪管,更让他手足无措的,是如何用布满伤痕的掌心,接住另一个生命坠落的恐惧。   “滴滴滴—”幻影打开手臂上的机器定了一个坐标,到达目的地前这段时间,幻影强忍着心慌低头,一身雪白的小雌性,四肢纤细,身型娇小,难以想象没有肌肉线条的雌性也会充满魅力。尤其是她前面的巨大脂肪,动一下就会弹跳,好玩。   “别动!”   只是动而已怎么还会叫?幻影仿佛发现了什么神奇的事物一样,手去拨去抬去捏,小雌性没一会就变了色,白色的肌肤变成红,圆溜溜的一双眼里只剩下了恼怒。   “咯咯咯…”   欺负雌性,似乎是每个雄性天生具有的特征,不用学,上手就会。飞船内的稳定性极好,不看窗外根本感觉不到这是在宇宙间穿梭。   幻影让她坐在自己身上去看风景,他自己则枕着双手,一脸惬意地观察着眼前那跳动剧颤的脂肪。   “混蛋!”月莎被他那跳动的腹肌震得声音都变了调,十六块裹着巨大力量的腹肌一起颤动,人就在上面像煎蛋一样翻来覆去。月莎按着他的胸膛都坐不稳,直不起的身子快倒下去的瞬间就被加强的力道逼得直立。   同样在前行的宇宙航舰,深灰色的舰体以肉眼无法计算的速度化成一道残影,外星高文明建造的航舰拥有着巨大的外形以及强大的武器,迫击炮一出,上亿发的子弹就能把一个星球打得千疮百孔,然而这似乎只是开始,航舰身后竟还连着另一艘航舰。   飞船里没有水,该死的外星人在制造出一片狼籍之后就瘫在休息舱里不动了,月莎骂他也没用,他听不懂,叫他傻逼他还咯咯咯笑。   “你要带我去哪里?”月莎气得拍了他一巴掌,打得他顿时停止了笑声,一双黄色的眼睛看得她心里发毛。   “咕&%#?”疼不疼?   幻影小心翼翼地翻开她的掌心,果然红了一大片,这么嫩的爪子是不能碰他的。   幻影不知道,此时自己给她舔爪子的行为,在人类文明里叫舔狗。 《铁血战士》幻影10   宇宙中有无数颗星球,铁血一族的存在就证明了地球不是唯一存在生命的星球。飞船停下那瞬间,月莎看向窗外还以为自己回到了地球,可当她定眼一看,高耸入云的巨大树木下,一只体型庞大的霸王龙好似发现了飞船正抬头望过来!   “#@*%#!”一身装备上阵,怪物戴上金属面具站在舱口回头,他在叽里呱啦什么月莎这次听懂了,连连点头,拍着胸脯保证:“我不下去,打死我都不下去!”   科技将一切生命体划分成三六九等,怪物等级明显在人之上。月莎跑到舱口看着怪物从百米高空纵身一跃,靴底的磁轨装置吸附在树干上,如履平地般落在霸王龙眼前,与其平视。   月莎以为他肩膀上的激光炮能秒了这只恐龙,不成想,这个傻逼亮出自己的腕刀,挥着刀就扑上去了!   踏地轰鸣的霸王龙,腕刀蓝光撕裂风响,幻影避过巨口直扑关节,刃尖划开皮下的肌腱,借力跃上恐龙脊背。面对甩头绞杀,他反手刺入眼窝,乘势坠向柔软腹侧——双腕刀交叉猛扎,温热血潮喷溅面具。巨兽轰然倒地时,他单膝撑地起身,腕甲滴血处泛着微光,面具下的低吼仍透着未止的战意。   “咚—咚—咚咚咚—”大地在震颤,一只如同移动的山丘的霸王龙在快速地奔跑着,肌肉在粗糙的皮肤下滚动,每一步都带着毁灭的气势。   这只恐龙的体型明显才是成年模样,几乎要与大树一样高,仿佛跳起来就能够到飞船,月莎就是看着都感到害怕,不敢想底下那个傻逼,难不成还不打算使用他的肩炮?   她猜的没错,铁血战士对待强大的敌人,能不用武器就不用武器,将危险提高到极限,挑战自我极限,赢了就是荣誉,输了就—   “傻逼开枪啊!你死了我怎么办!老娘不会开飞船啊!快开枪啊傻逼!”她骂得越凶,喊得越大声,幻影喉间的低嚎就越兴奋。   语言不通谈恋爱是件浪漫的事,幻影理所当然地以为小雌性是在夸奖他的勇猛无敌,那可不!谁让她看上了铁血一族最强最帅的战士,亏大了他!   成年的霸王龙一声怒吼几乎要震破人耳鸣,月莎捂着耳朵也就眨了一下眼睛的功夫,倒成片的树,银灰色的身影消失得无影无踪。   时间仿佛静止了在这一刻。   就在她陷入绝望无助之时,巨龙仰头怒吼,月莎才看到巨龙身下破开的一道伤口,从颈到腹部已裂开道狰狞的伤口,内脏混着血沫倾泻而下,而她找的那个怪物,正从巨龙尾巴处缓步走出,腕刀上的绿色血液滴滴答答落在枯叶上。   身后庞大的身躯摇晃数下,如山岳般轰然倒塌。 摘下面具的幻影仰头朝她看去,尽管身上多了无数道伤,但他喉咙里却发出止不住的笑,好像在问:酷不酷?   胆子都要吓破的月莎勉强挤了个笑,酷你吗个头,有种不要上来! 《铁血战士》幻影11   浑身是血的幻影一上飞船,猛扑上来的小雌性让他措手不及,轰然倒地。   “反正早晚有一天死在你身上!老娘现在就跟你拼了!”找遍了飞船上能拿得动的武器,月莎也只找到了一把类似手枪的东西,抵着怪物的脑袋扣紧板机毫不犹豫按下去—   按了,但是没有半点声响,短暂的沉默让她渐渐冷静了下来。当怪物握紧她的手,月莎下意识闭上了眼,等待着死亡的解脱。   幻影只是按了下医疗注射器的正确开关,药剂一进入身体就迅速发挥作用,止住了血,伤口也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幻影摸了摸她的脑袋,奖励似的仰头用额头最柔软的肉贴着她的脸颊,左右各一下。   谁家的小雌性这么厉害,哦,是幻影的!   “咕—”   月莎喘着粗气缓缓着开眼,眼前是两颗爱心形状的粉色果实,表皮像火龙果一样带有鳞片。怪物捧着两颗心,眼神温柔地望着她。   她不知道,幻影之前已经将这个星球的各种生物全都打通关了,这次来是为了给她摘果子。霸王龙的领地有一种雌性最喜欢的果实,一棵树也只有一颗果实,幻影将附近都找遍了也只摘到了两颗果实。   见她迟迟不动,幻影恍然大悟般放下一颗果实,然后帮她剥果实皮,粉色果实皮里是橙红色的果肉,像烈火岩浆一样。   幻影把果实喂到她嘴边,喉咙里低声咕噜噜像是在哄着她吃一口。月莎脸色麻木,如机械般地张了嘴,果肉入嘴的那一刻却让她惊得瞪大了双眼。   那是一种无法言语的味道,仿佛将记忆里吃过忘不掉的美食味道都融合到了一起,多巴胺爆炸似的,好吃得让人灵魂出窍。   一颗果实她两口就吃没了,怪物又给她剥了最后一颗,看她的眼神依旧是满脸欢喜,尽管没有吃这个“幸福”果。   “你是笨蛋吗?”   丑陋的怪物歪着脑袋,捧着果实的手始终没有落下,盯着她一眨不眨的黄色眼睛,单纯得要命。   “我说我不喜欢你啊!我是在玩你啊笨蛋!我想杀了你!”月莎掐着他粗大的脖颈,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委屈巴巴的样子让怪物更加迷茫了。   怎么吃个果子还哭了?   幻影咬了一小口果肉,也就指甲盖大小,果肉的美味让他快乐得眯起眼,没坏,他把果肉重新放到她嘴边。   “啊——”喉间的低频咕噜变成了低低的颤音,像某种大型猫科动物在撒娇。   “蠢货!”   什么什么她在说什么?反正一定是在夸幻影又帅又厉害!真是粘人的雌性,一言不合就抱紧他,这是要干什么?又想要了?那果子还吃不吃?   不管了,幻影小心翼翼将果皮裹回去,身上的血都没时间擦干净就抱着怀里热情如火的小雌性在原地哄了起来。他怕自己的嘴将她咬伤,可小雌性这次却捧着他的嘴不管不顾地亲。   人类怎么这么好色,一定是看到幻影的俊脸就忍不住。   长得太帅也是一种烦恼。 《铁血战士》幻影12   幻影到过很多星球,因为他们一族始终在找更强大的对手,任何有生命迹象的星球他们都不会放过。小雌性喜欢无害的安全的环境,那他就把目的地设在一个族里认定为最讨厌的星球—源星。   这是一颗覆盖百分之九十矿石的星球,有水。族里犯了错的铁血就要来这里挖矿坐牢。所以源星这里修理飞船的工具和补给。   红颜祸水,这词在铁血一族里也适用。   最强的战士遇到最软的雌性,就是再稳定的飞船也受不了内部所带来的巨大冲击波动。故障停在宇宙中才把这两个家伙吓得消停了,可当飞船一落地—   两条深灰色电缆上面都是纵横交错的青紫色线路,进了水导致舞动不停的故障。幻影将尖叫不止的雌性抱到地面上,一边走一边拧着电缆,拧出一路的水。   故障原因是因为小雌性非要让他去钻一个未知的宇宙黑洞,那是说进就进的吗?现在故障了根本就出不来!   一个本来只知道战斗的铁血战士,如今满脑子都是小雌性那破碎的哭喊声,他在尽力地控制局面了,可眼下两条电缆一上一下同时接上电源的瞬间,电力强大到控制了他浑身的神经线条,不受控制。   一声声低吼像是从地壳深处翻涌而出的熔岩,裹着硫磺味的灼热与野蛮。最先触达耳膜的是胸腔震动引发的次声波,闷闷的“嗡——”声像生锈的巨锚坠入深潭,震得人胸骨发麻。   他喉间滚过粗糙的摩擦音,像是野兽用带倒刺的舌头舔过岩石,混着某种非人类的音节——与其说是语言,不如说是捕猎者锁定猎物时的频率共振,“咯啦咯啦”的气音从颌骨间的缝隙溢出。   论一个宇宙中最好斗的铁血战士是怎么被人类征服的,不需要武力甚至都不需要武器。   源星上的光源来自银河,仰头时,星光会灌进瞳孔,那些跨越千万光年的光粒此刻正栖息在睫毛上,让人忽然懂得“震撼”从来不是剧烈的冲击,而是一种缓慢的、从骨髓里泛起的颤栗——当你意识到自己正被整条星河笼罩,被千亿颗恒星的余光温柔灼烧,连呼吸都染上了宇宙的韵律。   “叮叮叮—”   幻影机械地挥着镐头,金属与岩石碰撞的闷响里掺着没出息的叹气——他是没想到,没有犯罪还得挖矿石,不挖,那小雌性就不给碰。   这还是在他听不懂的情况下被威胁着挖,要是能听懂人类的语言呢?幻影觉得族里不让他们与人类有交流,一定是深思熟虑过的。   裸露在地表的矿石,一地的碎石头随便拿出一颗观赏,明明是黑夜里的红宝石打了灯就变成了祖母绿,月莎这辈子都没这么兴奋过,银河不看了,腰也好了,腿也不酸了,捡到的矿石都堆成一座小山了还乐此不疲。   谁敢信,谈一个外星人男朋友就能变成全球首富。月莎难得善良一次,回地球就分手,绝对不能耽误这个外星人寻找真爱!她一个人类就不折腾他了。 《铁血战士》幻影13   浪漫的宇宙之旅即将启程之时,一辆特大号飞船落在源星上空,尽管幻影动作迅速将小雌性拉到身后做起了防御姿势,可从飞船里下来的铁血战士,二话不说就用一枪麻醉剂将他放倒。   披着斗篷身型比幻影还要高大的铁血战士,肌肉虬结的身躯覆盖着爬虫类质感的灰绿色皮肤,头部生有角质凸起和标志性的脏辫状纤毛,每根纤毛末端闪烁着生物荧光。   “人类。”大怪物发出的声音让月莎愣在原地。   铁血怪物和人长得不一样,语言不一样,思想也不一样,然而这并不意味着,铁血战士没有父母。   铁血战士的母星Yautja Prime是一颗悬浮于星际尘埃带中的双恒星行星,这颗被三个星系引力场撕扯的星球,大部分区域被沸腾的硅基海洋覆盖,岩浆河流如同血管般在大陆板块间蜿蜒,火山口喷发出的硫化物烟雾与双恒星的紫外线相互作用,形成了笼罩全球的腐蚀性橙红色光幕。   四处可见高耸入云的机械大楼,每层都有太空船停靠进出的通道。这和月莎想象的野蛮世界完全不一样,铁血战士不是靠杀戮生存,他们有自己的星球,有社会秩序,就像人类居住的大城市一样。   莫菲是幻影的父亲,一个科学家,当飞船驶入城市中心最高的建筑物内,月莎才意识到,自己的男朋友最少也是个富二代!   飞船落地,舱门开启便有两个铁血战士进来将昏迷的幻影抬走。身在一个遍地都是铁血战士的星球,唯一能依靠的又不醒人事,月莎蜷缩在飞船角落内,不愿意下飞船。   “格蕾丝女士,飞船关闭之后便不再提供氧气。”莫菲和幻影不一样,他对这个人类雌性没有半点兴趣,他也难想象,自己的儿子怎会看上一个外星人,前所未闻史无前例,要在族里传开了是会被耻笑的!“我不知道你是怎么迷惑我儿子的,不过我不会伤害你,我只是要检查你的身体情况才能送你回地球,当然,你也愿意回地球对吧?”   莫菲用的翻译器发出的是机械冰冷毫无情绪的声音,可问到她愿不愿意回地球时,月莎听出了威胁的语气,再之前说的迷惑?她都懵了,怎么外星和地球一样,豪门世家都不是那么好进的。   Yautja Prime星球和地球不一样,鄙视链也不一样。月莎身上穿着全棉的T恤和短裤,鞋子不知道丢哪里只能赤脚踩在金属科技的地板上,很显然,她身上的衣物以及她的长相都不受待见。莫菲家里的守卫们都将她视如空气般的存在,不小心对视上了,他们都忍不住皱着脸露出难以置信的眼神。   月莎虽然在地球没什么名气,但好歹也算得上大美人,无数次被邀请参加环球小姐。她最引以为傲的腰身臀比例,在铁血战士眼里是那么苍白无力干巴巴,又大又亮非常有神漂亮的眼睛,在他们眼里无疑是怪物的存在。   换了个星球就变成丑八怪,月莎无奈又没法反驳。 《铁血战士》幻影14   “喝了它。”   铁血战士的长相几乎没有什么区别,即便是雌性。幻影的母亲看起来地位比他父亲还要高,及其平静的语气却令人隐约中听出一种与生俱来的威仪,那是长期身居高位,言语之间不自觉流露出来的命令口吻。   月莎指尖捏着那管泛着荧光的绿液,玻璃管壁还残留着对方掌心的温度,黏腻得像某种不祥的预兆。她此刻活脱脱是外星版灰姑娘,只不过后母换成了自带等离子肩炮的铁血贵族,恶毒的婆婆,可怜的她。   “人类,我能明白你的心情,但是我儿子绝对不能和你在一起。作为补偿,我们会送你回地球并给你一些人类接触不到的高科技,只要你喝下这个,确保我们铁血一族的基因纯度不被污染。”。”   那语气里藏着上位者对“攀附者”的施舍式怜悯。人在无语到极点的时候是会笑的,月莎是笑出了眼泪还要克制着声音不发出来,真是,避子汤都用上了,可见这家豪门对她有多防备。都逃到了外星,还是避不开狗血剧情。   拜托,哪个人类会想生下铁血战士这样的…外星人,就是月莎也受不了,她都想感谢这位母亲,一管也不知道够不够,毕竟那家伙这段时间实在太…   “…够了!你没有理由干涉我的私生活!你给她喝什么了!”怒气冲天的幻影暴力地闯进实验室,砸了门不说,冲到月莎面前就将她正要灌入口中的药剂丢掉。   “不要!”碎掉的试管,溅落一地的药水。那可是月莎暴富人生的敲门砖。幻影看着小雌性那通红的眼睛,以及眼尾挂着的泪水,他简直要气疯了,双肩的武器开启,对着门口进来的莫菲咆哮:“你们怎么可以对一个弱小可怜的雌性动手?她什么都没有做错!你们为什么要伤害她!”   月莎耳朵上还戴着翻译器呢,第一次听到了男朋友对她的评价,弱小可怜,真是个美丽的误会。   “你真是疯了,我不知道你的脑子你的眼睛是被什么病毒入侵了!你是铁血战士,你怎么能和一个—”莫菲看向她的眼神充满了嫌弃,月莎哼了一声,搂紧了他的宝贝儿子吧唧亲了一口,幻影下意识就亲了回来。这时她眼里充满了挑衅和骄傲,【看到没,就是这么丑陋的外星人,你们儿子都爱到不行。】   对她而言,离不离开幻影好像都无所谓,反正都阻挡不了她发家致富的道路。所以她更不能惯着这些铁血战士。   “你们管太多了,没有一项法律规定我和人类不能在一起。”   “但是你会成为铁血一族的耻辱!”   一直沉默的幻影母亲终于开口了,将荣耀当成信念的铁血战士们,是对自身对种族对基因的狂热崇拜者,族里是绝对容不下弱者。   将地球当作青年铁血战士的试炼点,不是因为人类有多强大,而是因为地球有异形这种可怕生物的存在,人类也只是异形孵化的工具。 《铁血战士》幻影完结   “是耻辱还是荣耀有那么重要吗?”作为母星女王与顶级科学家的儿子,幻影也只是女王孩子们里的一员,他有许多兄弟姐妹,但都不是同一个父亲。   有了小雌性他才开始思考这个问题,荣耀真的有那么重要吗?所有铁血战士从出生到死亡,一直都是按部就班活着,战斗获得荣誉,一直战斗到死。   他不知道成年的铁血战士是如何想这件事,但他现在很清楚自己的想法,“我想我活着可以做更多的事,而不是为了一份荣耀去做不值得的牺牲,我的雌性很弱,她需要我。”   “没有,我不需要你,你留下来我回地球。”月莎在幻影父母还没发怒之前出声解释,她是要暴富没有错,但是她绝对不能接受幻影为了她和铁血一族决裂,那就意味着她必须收留他,那是绝对不可以的。   “我真的不需要你,我也不想和你在一起。”月莎从没这么认真地忏悔自己,发颤的嗓音在对上幻影父母冷凝的目光时陡然锐利:“你们放我回去吧,我发誓我再也不和他见面!药剂还有没有?我马上喝!”   月莎只是扭头向幻影的父母求饶了一句,幻影就将她的脸掰回来,按进怀里。   “不用求他们,我是不会和你分开的,你放心!”幻影是没想到她竟然能说铁血的语言了,想必是父母做的手脚,所以小雌性到底是遭受了多大的委屈才逼得她说出这种言不由衷的话,他快心疼死了!   “我说真的,我真不喜欢你,我一直在利用你,我—”   幻影将她抱得不能再紧,一下子让她窒息到说不出话来。铁血汉子都为她的话而感动落泪。   “我永远也不会抛下你的,我可以为你放弃一切。”幻影这句话将她的真情流露全都衬托得那么苍白无力。   谁让月莎刚才贱兮兮地亲他一口,所以幻影现在肯定她在说反话,不容置疑。她解释得越多,越能证明她有多急迫的想要和他划清界限,保住他!   有智商的动物就是容易想太多。   救命啊!!   或许是莫菲这个父亲心疼了儿子,而他在族里的地位也不低,女王最后也没有惩罚幻影,只是将他派到地球长期驻守。   毕竟宇宙中最可怕的生命体——异形,就潜伏在地球,幻影在那发现异常至少能及时给族里传讯。   没有谁在乎月莎的想法,因为这是一个自恋的种族,他们根本不信,人类不会迷恋崇拜他们这件事。   三年后   暴富也不见得是个好事,月莎每天醒来就看到丑丑的老公,坐拥百亩豪华庄园,草地上奔跑尖叫的是她生的丑丑的孩子们。   还不是一个,每年都生一胎,她运气贼好,双胞胎的几率几乎百分百,铁血婆婆现在都对她刮目相看。   “孩子们,不要拿宝石当玩具。”   “为什么呀妈咪,你喜欢的话我们再去捡就好了。”   家里有矿星的小铁血们说得月莎哑口无言,孩子父亲过于强大的基因让他们没一个长得像她,有时候,月莎看到他们就觉得自己也不是一个很贪财的人。   但是清醒了还能怎么着,孩子都生了,让她丢她又舍不得,日子也就这么凑合着过了。 第一百七十三章 《天国王朝》鲍德温四世 01   “…陛下需要新的近身仆从。”大管家乔斯林的银杖敲了敲地面,声音像磨过的刀刃,“记住,抬头时目光不得高于陛下的肩甲,咳嗽需用袖口掩口,若看见......”他忽然顿住,扫过众人惊恐的脸,“总之,别让陛下看见你们发抖的样子。”   雕花木门吱呀作响的瞬间,月莎听见身后传来压抑的抽气声。耶路撒冷的王—鲍德温四世裹着白缎斗篷走进来,裸露在外的肌肤全用绷带绑着,脸上戴着冰冷的银色面具只露出一双眼睛,全身裹得严严实实。   大麻风病是一种无法治愈且会传染的皮肤病。这种病致人毁容,皮肤溃烂,直至全身腐烂而死。不止如此,患大麻风病的人在上帝看来是不洁净的,是天生的罪人。   服侍国王是至上的荣耀,可在鲍德温四世这里,没有任何一个仆人不是低着头屏住呼吸,生怕自己被点到名字,生怕自己引起了王的注意。   “为什么这里会有一个孩子?”一道温和的声线,即便嗓音闷在面具下,也清朗沉稳。乔斯林侧头看向队伍里最小的孩子,月莎把头埋得更低,心里祈祷着不要被选中。   “陛下,玛丽是一位骑士的遗孤。”   两年前,年仅16岁的耶路撒冷国王鲍德温四世率领三千多名战士突袭萨拉丁的3万军队,大胜。本该受荣誉奖励的战士遗骨,却选择来王城里当仆人,那就只有一个情况了,被处决的逃兵的遗孤。   鲍德温向前走了几步,在女孩面前缓缓蹲了下去。面具里一双浅蓝色的眼睛,睫毛浓密,眼尾微微上翘。   “玛丽,你今年多大了?”   憋不住呼吸的月莎一喘气,涨红的脸瞬间白了,她想自己肯定被传染了,那么近的距离,她都闻到了他身上的味道以及不洁的空气。   她死定了,要被传染了!   “十二。”   小女孩一头微黄又卷的短发,瘦得两腮凹陷,指甲缝隙里全是脏污,她看起来也只有七八岁的模样。鲍德温在问她话的时候注意到周围人似乎都松了口气,像是丢了什么沉重的包袱似的。   临阵脱逃罪不可恕,但孩子是无辜的,没有孩子生来就是为了赎罪。而人们对他的恐惧也是可以理解的。   “玛丽,我为你父亲的死感到抱歉。”鲍德温站起来正要后退,一直低着脑袋发抖的小女孩突然就抬起头来,用一种无法理解的眼神望着他,“不,他是罪有应得。”   “那你呢?”鲍德温弯了弯眼角,小女孩似乎没听懂他话里的意思,眼中有一瞬间的停顿。   在他的注视下,注意到自己脏手的月莎瞬间涨红了脸,小手背到身后,“我不臭的,很香,不信你闻!”   “玛丽,你应该喊陛下。”大管家乔斯林低声提醒道。   “哦,我没有喊吗?我忘记了,我脑子不好你不能罚我,不能欺负小孩。”   “我没有说要罚你!”陛下还在,乔斯林急忙撇清,然而这个臭小孩还在阴阳怪气地告状:“那晚餐能加餐吗?我好几天没吃肉了。”   “胡说,昨天才给你吃了烤羊腿!”   “你不要骗小孩,我记性很好的。”   这会又记性很好了,鲍德温瞅着她那股机灵劲,看来是自己误会了,她在王宫内应该是过得很滋润。   #作者 短篇小说时间有限,不会扣历史扣细节,无脑甜文,ooc就对了。 《天国王朝》鲍德温四世 02   没有哪个国王会亲自请仆从来照顾他,更不会另外付工钱。鲍德温私底下用两枚金币收买了年纪小小的玛丽,问就是得加钱。   没办法,国王也是要面子的,只能付钱让她主动前来照顾他。由于身体原因,鲍德温大部分时间都待在内室,城堡中最高层兼具居住、议事和社交功能的独立房间。   石墙上的挂毯滤下斑驳光影,乳香混着没药的气息从墙角的铜香炉里漫出来,衬得小女孩端茶时裙摆扬起的灰尘都带着柔光。她太小了,端银壶时两只手还握不拢壶柄,只能趿着过大的亚麻拖鞋,摇摇晃晃地把薄荷茶搁在他触手可及的桌上。   “玛丽,你识字吗?”他低头翻看提尔的威廉新抄的《诗篇》,再抬头时,绣着百合纹的地毯上已没了动静。雕花桌脚投下的阴影里,传来细碎的「呼呼」声——小姑娘蜷着腿坐在桌下,小拇指蹭过金币上的十字浮雕,哈出的热气在鎏金表面凝成雾色,又用粗麻布边角仔细擦了一遍,嘴角翘得比圣殿山的尖塔还高。   鲍德温很喜欢小孩,因为孩子是藏不住情绪的。麻风病侵蚀的不仅是皮肉,更是人心:贵族们屈膝时目光总躲着,骑士们汇报军情时会刻意站在下风口,尽管他裹得再严实。   “玛丽。”   看了许久都引起她的注意,鲍德温忍不住开口。大概是没发现他正看着她,听到声音的玛丽慌慌张张地藏好金币才站起来,转身时脑袋还撞上了桌角,疼得龇牙咧嘴。   鲍德温喉头溢出一声极轻的笑,他抬手指了指桌上的糖罐,“吃颗糖就不疼了。”   伺候国王比在厨房洗土豆还要轻松,每天就是玩,在他面前玩,躺着玩坐着玩,有时候不小心睡着了,端茶倒水的工作都不需要做,一天就结束了,但是这么轻松的工作肯定是要付出点代价的。   月莎病了,在国王身边服侍了三个月之后,在一个清晨,在血泊中醒来。尖叫声惊动了整座城堡,连鲍德温都听到了。   一个小女仆死了就死,但她是国王的贴身仆从,鲍德温亲自召来了数位阿拉伯医生前来给她看病。也就是在这时,人们才注意到玛丽这个小女孩,在国王心里有着不一样的地位。   “我要死了吗?”   月莎这些日子好不容易养胖的脸蛋现在却是惨白无比,她身上都是血,白色睡裙衬得血液是那么艳红,疼痛让她额头上渗出密密麻麻的汗珠。   “医生快来了。”鲍德温淡淡的语气听不出任何情绪来,仿佛在说一件很平常的事。   月莎有自己单独一间小房间,她平时得罪的人太多了,鲍德温还是第一个来找她的人。他来得匆忙,溃烂的手指还没能包裹上,露在外头,手臂上是大面积的红斑,无比瘆人。   但这都没有她床上那滩大面积的血渍来得恐怖,死到临头,月莎也不是那么害怕他的靠近了。   “我要是死了,你给我的金币能不能别拿回去,我想要和金币埋在一起。”   “好。”鲍德温点了点头。   月莎:“…”   她只是想缓解一下气氛,鲍德温的反应让她更绝望了,看来这次是真的要死了。月莎鼻子一酸,登时红了眼睛,一直压抑在心里的话总算说了出口:“我照顾你三个月搭上一条命才得六个金币,我的命就这么不值钱吗?”   听到这,鲍德温指尖一颤,面具下的唇瓣抿紧,眼睛也紧紧闭上,试图让自己不要再听下去,玛丽或许不知道,他已经卑微到指望着她一个小孩给他带来一点点快乐,所以他希望她不要…不要再说下去了…   “你对我就没有一点愧疚吗?我还是个小孩,你应该给我更多的工钱,你如果不想让我死不瞑目,你就要用金币填满我的坟墓!你必须要弥补我!不然我做鬼都不会放过你的!” 《天国王朝》鲍德温四世 03   “咳…”鲍德温喉头轻颤着溢出一声干咳,一杯腾着白雾的热茶便适时推到了他肘边。劫后余生的玛丽捧着茶盏,指尖绞着围裙边角,绯红的脸颊几乎要埋进领口,睫毛在眼下投出蝶翼般的影子,始终不敢抬眸与他对视。   这让鲍德温难免也想起前些日子,他和玛丽被阿拉伯老医生一起严肃教育的事。女人每月流血是正常的事,也就他们两个像生离死别一样,丢人现眼。   不过,女孩和女人差距真大。忍着羞涩,鲍德温不动神色地打量着玛丽,她似乎哪里变了,说不上来的感觉。   是扎了两个小辫子吗?   在没当女仆之前,月莎一直过着没人管的日子,每天都为了填饱肚子而发愁,是没见过几面的父亲犯了罪才让她有了一个能吃到免费食物的地方,所以除了吃,她就没什么想法,更不会意识到自己是个女孩子。   脸这种东西不就是用来丢的吗?要什么脸,月莎想到鲍德温给她的许诺,觉得没死简直亏大了!   “你在想什么?”一直默默观察她的鲍德温,看着她变来变去的脸色,好奇地问了出口。   “想死。”   玛丽下意识的回答让他愣了一瞬,但也只是一瞬他就反应过来。金钱是一切罪恶的根源,他想不通,会什么有人把钱看成比命还重要。   在他看来,没有什么比一具健康的身体还要来得重要。   “如果你能将这本书每个字都完整地读出来,那么我的承诺会兑现,不需要死亡。”   缠满绷带的手依旧瘦削修长,此时鲍德温举着一本厚厚的书,因为用了力,手背便显露出分明的骨节来。面具下的一双眼如同他的声线一样的温柔,没有任何威胁性。   不就是读书嘛,月莎一口答应下来,结果一翻开书就懵了,密密麻麻的字母看得她眼花缭乱,凝神盯准了一个词,却看不懂是什么意思。   《耶路撒冷法令》一本全是专业名词的书,她一个没接受过教育的平民,看不懂才是正常。   “国王…诸侯…骑士…平民…宪法…”鲍德温逐字念给她听,教小孩读书最重要的就是得有耐心。   他才教她读了半页不到,就听见她轻轻的“嗯?”声——分明是走神走到了九霄云外,眼皮子正打着架,脑袋还时不时往桌面栽。   羊皮纸在风里掀起边角,扫过她垂落的发丝。站着,半个身子趴在桌上还能打呼噜,鲍德温轻轻叹了口气,自嘲地笑道:“也许我死的那一天你都学不完。”   …   靠装睡躲过一劫,只不过月莎没想到自己趴着趴着还真睡着了,半夜内室点着蜡烛,放下的纱幔里躺着一个身影,她屏住呼吸盯着那团影子,听着里头传来轻浅而均匀的呼吸声,   “真是太过分了。”   再怎么大大咧咧的性子,玛丽这回应该也知道为自己行为忏悔了吧。鲍德温是想给她一个教训,不料却听到她下一句话,“为什么不喊我起来吃晚餐,陛下太坏了!”   到底是哪个不负责的家长将她宠大的? 《天国王朝》鲍德温四世 04   鲍德温生气了,整整一天都没和她说话,也不教她认字,天还没黑就将她赶了出去。月莎心里有点闷闷的说不出的难受,以至于晚餐只吃了肉,其他都吃不下了。   蒙吉萨战役后,萨拉丁虽遭挫败,但始终对耶路撒冷虎视眈眈。圣城为应对这种压力,日落后关闭城门,以城堡作为政治核心进行夜间管控,仅允许巡逻卫兵通行。   平民都不能出门,更何况是仆从。小房间里仅能容纳一张窄床和半人高的木箱,月莎把木箱搬到窗边,踩在木香上踮起脚才能勉强看到外面。其实这根本就不是一个窗,而是一个通风的洞口。   高耸的塔楼在夜色中投射出巨大的阴影。城墙上每隔数十步便设有火把支架,巡逻兵,橘色的火焰在夜风中摇曳,将耶路撒冷石砌成的墙面染成琥珀色。   想从这座守卫森严的城堡里逃出去根本是不可能的事。被人讨厌最好的选择就是远离,在没办法的情况下,月莎看到城堡最高处的窗户里亮着光,翻了几下白眼,最终还是决定妥协。   没有人生来就甘愿当奴隶,愿意伺候人,什么狗屁宗教狗屁皇室狗屁国王,呸。   “陛下。”乔斯林亲自端着两盘热食走进来:一盘奶酪拼盘香气浓郁,一盘香料腌渍的小肉食卷饼还腾着热气。鲍德温合上书页,面具下的眉头微蹙——   他向来没有吃夜宵的习惯,平时也吃不了多少东西,奶酪和肉会让他脆弱的肠胃受不了。大管家乔斯林是他的亲信,即使背叛他也不可能用这么低级的手段。   “陛下,这是玛丽以您的名义吩咐厨房做的宵夜。”乔斯林声音里明显压着怒火。一个逃犯的女儿,撒谎成性。虽然这件事看起来是小事,实际上确实谋权夺利必须判死刑的罪!之前看在她是个孩子的份上,乔斯林没少为她操心,可狼崽就是狼崽,长大也是只能是狼,养不熟的。   垂着眼眸的鲍德温国王不知道在想什么,这时候还心软不定罪那下次呢?鲍德温其实也才十八岁的年纪,乔斯林觉得自己有必要提醒他,“陛下,如果您到街上去瞧瞧,您会发现满大街都是像玛丽这样年轻又有活力的孩子,她一点都不特别,她是一个骗子,她甚至都没有信仰,没有信仰的人是毫无底线可言,她可以做任何不计后果的事。”   虽然很不想承认,但是鲍德温觉得乔斯林说对了一点,玛丽对生命不是那么尊重,信仰有,但不是耶稣也不是阿拉,是金钱至上。   “陛下,您这次若轻易饶恕玛丽,那不是救了她,而是害了她,让我替您管教她吧!”乔斯林的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忠心”。   “你打算怎么管教?”鲍德温的眼神陡然冷下来,乔斯林却浑然未觉,“有时疼痛能让人长记性。”   比起玛丽的谎言,乔斯林才是触碰逆鳞的人,再弱的国王也是国王,一个还知道借他的名义填饱肚子,一个却妄图凌驾于王权之上——鲍德温指尖捏紧书脊,面具下的唇角泛起讥讽的弧度。 《天国王朝》鲍德温四世 05   “嘟嘟嘟嘟…铛铛铛…哒哒哒哒…”   只是擦个窗户,鲍德温听她哼了好长好长一段曲子,听起来没有一点内涵,就是瞎哼的。这几天她长高了不少,擦窗户都不用垫着脚,披肩的卷发扎成两个球在左右,原本看起来十分宽大的裙子现在看着正好,绑着的围裙让她的腰看起来仿佛是他一手就能掐住的大小,还是瘦。   “玛丽。”   又低又轻的嗓音从背后响起,月莎不可置信地回头,还以为这个臭屁国王不会主动理她。   既然他给台阶了,那她就大人不记小人过,理他一下。   “陛下,要喝茶吗?”   月莎现在到底还是个小孩,鲍德温一和她说话,她就控制不住开心起来,蹦蹦跳跳跑过去给他端茶倒水,舒展开的眉眼,唇边的两个小梨涡深深,脸上挂着掩藏不住的欢喜。   鲍德温望着她头上不听话翘起的碎发,指尖鬼使神差地落上去,触到柔软的卷发时却猛地僵住——他险些忘了自己是沾着“不洁”烙印的人。   玛丽似乎也忘了他那会传染的病,被他揉乱头发时还仰头笑,发间的皂角香混着阳光味涌进鼻尖:“以后我不惹你生气了,你别不理我嘛。”她仰头望着他,瞳孔是介于蓝棕之间的浅绿,像沙漠里偷喝井水的耳廓狐,湿漉漉的透着狡黠与亲昵。   “你昨晚背着我干了什么坏事?”鲍里斯问出来就证明这件事她只要坦白就没事了,玛丽是藏不住情绪的,她顿时心虚的表情足以说明一切。   “我已经吩咐乔斯林让你随时可以去厨房—”   “你听到了?我就骂了两句。”   两人同时开口,却撞在不同的话茬上。   月莎缩着脖子不断回想昨晚,她记得自己也没骂太大声,怎么就被他知道了,到底是谁趴她门口偷听了!最好别让她知道了!   “我又不是故意的,谁让你不理我。”   鲍德温都没问她骂谁,她自己就说了出来,也没有训斥她,她自己就委屈了起来,嘟着小嘴眼神湿润,像是随时都要委屈地滴下泪。   鲍德温眼神微闪,语气像是在试探:“你喜欢吃卷饼夹腌渍肉吗?”   “你怎么知道?”玛丽瞬间收起眼泪,比太阳还要闪耀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他,脑袋主动搭上他正要收回手,毛绒绒的发隔着绷带挠着他的掌心:“好吧,我以后再也不骂你了,我错了。陛下可以请我吃肉卷饼吗?”   “好。”鲍德温语气有些无奈。   就是这么好脾气的国王,没有追究她的过错,还奖励了她一顿大餐和一袋子金币。月莎都是飘着回房间的,然而好消息还没完。当天夜里,鲍德温就下令处死一名厨师以及六个仆从,没有任何预兆。有人说这些人是在国王饭菜里下毒了,谁知道呢,反正最开心的就是月莎,因为她的仇人几乎都在名单里,就是这些人老是欺负她,让她休息时间都不敢去房间以外的地方。 《天国王朝》鲍德温四世 06   女孩在来了月事之后身高便会猛涨,在国王鲍德温格外的宠溺下,她的伙食和国王的待遇一样,像柑橘番石榴这种平民接触不到的昂贵稀有的水果几乎都进到了她肚里,还能吃到打嗝。   一天一天的变化,披肩的发长到腰间,浓密光亮的黑发像绸缎一样顺滑,而她那抽条长的身子再也不能被称为是小孩。   “啊!”   鲍德温只是手肘不小心撞到了她,一回头便看到她   虚虚地捂着胸口,手还没放上去就拧着眉倒吸气,喊着疼疼疼,额头脖颈顿时沁出大颗大颗的汗珠。   对政治军事神学草药颇有研究的鲍德温,唯独对女人一窍不通。   见她晃得站不稳,本能地伸手环住——温热的身子隔着绷带贴上来,发间的皂角香混着若有若无的果香钻进面具缝隙,他心口猛地一跳,手臂下意识收紧。   “疼,我要死了吗?”月莎真是疼得受不了,不敢碰胸口,无处可放的双手紧紧抓着他的手臂用力,大口喘气都会让她疼痛加剧,只能尽量平缓呼吸保持不动。   鲍德温没法推开她,玛丽整个人都躺在他怀里,虚弱得嘴唇苍白,浓密卷曲的眼睫微微扇了扇,在眼脸下方投射下一小片显而易见的阴影。   “是…是心脏疼吗?”鲍德温说话都变磕磕绊绊,声音也哑。   “不不是…最近这里一直都很疼,我找了…医生…医生…让我忍着…”   太疼了,月莎根本不想解释那么多,但鲍德温好像误会了,拉开她那又厚又大的工作服,夏天闷热得要死,而且她还疼着,里面什么都没遮。   山峰之巅未融化的雪堆,这一丛那一簇。   月莎抬眼只看到他高高仰起的脖颈,面具是对着天花板。   “你快起来。”鲍德温的声音发颤,指尖却还僵在她腰间没敢松。被占便宜的人都没有说话,他还敢开口赶她。   “起不来了,腿断了。”月莎埋在他胸口闷声哼唧,手臂环上他的脖颈。此刻倒忘了疼,只觉得头顶的人僵得像尊石像,连呼吸都轻得像片羽毛。   鲍德温盯着天花板上的浮雕,数着自己乱了节拍的心跳。怀里的身子轻得像团云,却压得他心口发紧。他忽然想起前日在花园见她追着蝴蝶跑,发辫扫过蔷薇花枝的模样——那时只觉得她是个没长大的孩子,此刻却在他怀里露出少女的柔软,惊得他连指尖都在发颤。面具下的耳尖渐渐发烫,他抿紧唇,终究没敢推开她,只任她攥着自己的胳膊,听着她渐渐平缓的呼吸,在夏日的午后织成一片发烫的沉默。   “医生…我的身体…今天有反应了。”   夏季每两日就要换一次绷带,这一次,鲍德温鼓起勇气看向自己那溃烂的身子,然而情况却没他想象的糟糕,麻风病会让人的身体烂掉,但同时也有一点好处,就是让人感觉不到疼痛,所以他只要不看就能骗骗自己情况还不是那么糟糕。   “我不知道是什么情况…但是陛下,您身子似乎正在恢复…”医生翻看着他的手,眼里充满了不可置信,原本烂掉的指甲盖,如今已经有了重新长出来的迹象,布满身体的红斑也在逐渐消退。   “陛下,您最近有没有遇到什么不常见的东西?食物?植物?所有东西,只要您能想到的。” 《天国王朝》鲍德温四世 07   西比拉公主已经很久没有来看望弟弟,耶路撒冷作为犹太教、伊斯兰教、基督教的共同圣地,有许多活动需要皇室出席,鲍德温身体虚弱,这个重担便落到她的头上。   一个健康的有权利还有儿子的公主,仿佛才是这个城堡的主人,士兵仆从以及贵族展现出前所未有的恭敬与热情,国王也没有这种待遇。所以此时走廊上出现一个躲在暗处的女仆就显得十分明显。   西比拉在国王寝室门口立住,迟疑了片刻转身走向长廊一个露出衣角的柱子。   亚麻布织的长袍,仅用一根腰带束着,长袍上没有绣任何家族标志和宗教图案,西比拉只看了她的穿着便知道这是谁了。   “玛丽。”   靠着柱子发呆的女孩惊得回头,几缕乌发掠过雪白面颊,深绿眼眸在暗影里亮如翡翠,与墨色发丝撞出惊心动魄的清冽。她未戴半枚珠宝,可五官的精致却似被造物主亲手打磨,连落在发梢的阳光都带着轻柔的偏爱,将她衬得如同一幅未染尘埃的圣像画。   “我是聋子,我听不到。”玛丽眨着眼睛一本正经地撒谎,指尖绞紧亚麻裙摆——这招“装聋作哑躲行礼”的把戏,早被鲍德温在信里绘声绘色地描述过。   西比拉忍俊不禁,想起弟弟总说她是“耶路撒冷最会胡诌的小骗子”,此刻见她撒谎脸不红心不跳的模样,西比拉公主直到进了弟弟的房间里还在笑,这让鲍德温十分疑惑,“出了什么事?”   “没有,只是遇到了你的…玛丽。”西比拉擦着眼角笑出来的泪,鲍德温却毫无预兆地安静下来,空洞的眼神,盯着门口的方向发呆。   长姐如母,西比拉怎会没有注意到他的失态。可一想到他的病,她又忍不住红了眼。上帝吝啬得连一个健康的身体都不给他,怎会允许他拥有爱情。   但若是玛丽,一个低于平民身份的罪犯后代…   西比拉不动声色地打量房间:西侧的胡桃木四柱床旁,原先堆满药瓶的矮桌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张铺着雪白羔羊皮的躺椅,椅边摆着彩绘陶罐与嵌银香水瓶——那是市集上最受少女青睐的香膏,瓶身绘着阿拉伯藤蔓与十字军玫瑰的奇妙混搭。直到她指尖触到压在羊皮纸上的曼海蒂纹样,墨线勾勒的藤蔓间藏着细碎的星芒,才忽然明白那些香膏为何会出现在这里。   “我还没见过这么漂亮的曼海蒂图案,是为我设计的吗?”西比拉扬起画稿,看着弟弟的指尖在扶手上骤然收紧。银面具下的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像被风吹乱的烛火:“是…是的。”   曼海蒂是汉纳叶子磨成的糊状颜料在手脚上的绘图艺术,是女人们最喜欢用来装饰自己的方式,而鲍德温作为耶路撒冷的国王,费心思给女人设计曼海蒂,还被发现了,鲍德温只觉得羞愧难当。   “对不起,我以后不会再做这种蠢事了。”   他垂下头,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扶手的凹槽——那是为了方便他握稳而特意刻下的纹路。西比拉忽然想起多年前,这个总跟在她身后喊“姐姐等等我”的小男孩,如今却连道歉都带着病弱的小心翼翼。   她忽然伸手按住他的手背,触到纱布下粗糙的肌理,喉间发紧:“你也该为自己任性一次。”   王室成员的婚姻向来是丈量利益的标尺——封地、盟友、信仰的权重在婚约上反复权衡,有例外,比如鲍德温四世这样长期被病痛折磨的国王,而且这种病还会传染。王室贵族以及平民对于他娶仆人这事反而不会有任何意见。 《天国王朝》鲍德温四世 08   银面具在烛火下投出冷硬的影,鲍德温盯着镜中自己指尖溃烂结的痂——那些暗褐色的斑块爬过指节,像被烧焦的玫瑰枝桠,正一寸寸吞噬曾经握剑的手。活在这副面具下的日子太长了,长到他几乎忘了,自己也曾是个会在训练场上挥汗的少年,直到那天看见玛丽仰着头对那个年轻英俊的士兵笑。   嫉妒是根带刺的藤蔓,在深夜里缠住他的喉。他听见自己隔着面具发出粗重的呼吸,像头被锁在笼子里的困兽。那个士兵有挺直的脊背、健康的身体,还有能毫无顾忌触碰他人的双手——而他呢?连递出一杯水都要担心袖口蹭到对方的衣袖,怕那该死的麻风病像影子般附上去。   “她值得更好的。”他对着黑暗喃喃,却听见自己声音里的颤抖。更好的男人会给她珠宝、封地、体面的婚礼,而他能给的,只有随时可能传染的拥抱,和不知何时会终结的陪伴。   可医生说过,他在好转在恢复了,这些结了痂的伤口新配的药膏或许能让皮肤重生。   鲍德温盯着掌心掐出的血珠,暗红的点在苍白皮肤上格外刺眼,却让思绪突然清明:不是占有,不是掠夺,只是想在还有力气的日子里,用国王的权力为她筑一座花园——种满她喜欢的玫瑰,让花瓣的甜香盖过药味;让商人从威尼斯运来嵌珍珠的镜子,从波斯带来绣金线的面纱;让她不必再向贵族们行礼,不必再躲在阴影处。   而且,她不畏惧死亡不是吗?他那不洁的身子,她也不抗拒了不是吗?   国王正在为心爱的女孩愁得精神分裂,而当事人正对着镜子发怔。一顶以黄金为基底的象征着权利与死亡的皇冠,镶嵌着来自地中海与中东的红宝石、蓝宝石、祖母绿等宝石,以及珍珠和珐琅彩釉。皇冠一戴在她头上,她的灵魂直接就被摄取了,行尸走肉般的身子留在人间,任凭仆从们折腾。   这顶属于耶路撒冷国宝级的王后皇冠,曾是多少女孩梦寐以求的,如今却成了噩梦般的存在,贵族们嗤之以鼻,平民们躲避不及。   年轻的女孩会被一时的利益所蒙蔽,西比拉就是利用这点,没有婚礼没有各种仪式,不花费任何人力资源就让玛丽嫁给弟弟。只要能让弟弟在最后的日子里过得快乐,她就是做恶人也没有关系。   但同样作为女人,西比拉的同情便是为玛丽争取了一个合法的身份,这不单单是要国王同意,还有说服王室贵族们。   只要这个王后低调得不存在,人们就不会把她当作话柄。当然,鲍德温死后,西比拉也会悄无声息地让她睡着一直陪着弟弟。   善良只有在平民身上才是美好的存在。   “玛丽。”镜子里的银边泛起冷光,月莎正对着镜子扯头巾,忽然看见西比拉公主的影子从身后漫上来。那双带着戒指的手按在她肩膀上,指尖几乎要掐进锁骨,可声音却软得像裹着蜜糖的刃:“以后只能在国王面前摘下面纱,记住了吗?”   月莎仰头望着镜中交叠的脸——公主的眉峰挑得极利,眼神像鹰隼般扫过她露在外面的额角,而落在她肩上的手,正顺着头巾的边缘慢慢收拢。她不懂什么是王后的规矩,只觉得这顶新换的金丝头巾比从前当女仆时的粗布巾重得多,捂得太阳穴发闷:“为什么?一直捂着很热,我不喜欢。”   话音未落,西比拉的指尖忽然捏住她的下巴,镜子里两人的鼻尖几乎相触。公主的呼吸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玫瑰香,落在她耳边上:“玛丽,你该知道,如果你一个人落在贫民窟……”她的手顺着她的脸滑下去,指尖擦过脖颈时顿了顿,“男人们会对你做什么?”   月莎猛地缩了缩身子。公主的手很凉,隔着薄纱触到皮肤时,像条蛇般顺着锁骨往下爬,停在胸前。她想起小时候流浪见过的场景——醉醺醺的贵族扯着路上的少女,路人匆匆别过脸,而现在,那些目光似乎都变成了公主指尖的力度,让她忍不住屏住呼吸。   “我、我记住了。”她盯着镜子里自己发颤的睫毛,看见西比拉的嘴角扬起一丝笑,那笑里有满意,也有几分她读不懂的东西。公主松开手,替她重新系好头巾,指尖在她发间绕了绕,忽然又恢复了温和的模样:“好孩子,我们走吧。” 《天国王朝》鲍德温四世 09   苍白的月光下,城堡里的烛光在风隙中晃动。浸在蜜色与墨色交织流体里的长廊,拱顶石砖上的浮雕在晃动的光影中扭曲,天使的羽翼褪成蝙蝠的膜翅,圣徒的面容裂成狰狞的笑纹。   拥簇着新王后的侍女们一个个都用头巾包着脸,手持烛台,婚礼的音乐是一连串沉重的脚步声。最前排的侍女忽然顿住,烛台在掌心剧烈发抖——前方拐角处的尽头石门敞开着。   门内虽是烛光明亮犹如白昼,可站在门中间的人,一身白袍又缠满了绷带,手臂上脖子上每道褶皱都绷得极紧,仿佛底下裹着的不是血肉,而是阿拉伯商人带来的被风干的木乃伊残肢。银面具在烛光下泛着冷冽的弧光,此时他背着光,面具露出的两个眼洞之下一片黑暗。   死亡还是疾病其实并不可怕,可怕的是活着的人像从坟墓里爬出来的死人一样。鲍德温四世那半死不活的模样,戴着面具就让人恐惧不已,要是摘了面具呢?   “过来。”缓缓向她抬起手的鲍德温,他身后的巨大影子也跟着动了起来,轻如风的声音在这座沉睡的城堡中回荡。   月莎不明白为什么身边这些侍女们都在发抖,此时的她是紧张到身上全是汗,脸颊热辣辣的,每一根神经都绷紧了,以至于她提着裙摆走过去的时候,左右脚还被绊住了,一头栽进了鲍德温的怀中。   鲍德温低笑一声,修长指尖托住她的手肘将她扶起,隔着银质面具传来低哑的笑音:“我的王后无需向我跪下行礼。”   石门合拢的闷响传来,月莎心底的躁意腾地冒上来:“你想得美!就是要我也不给你跪!”说完还拉下面纱朝他做鬼脸,国王又怎么样,关上门她才是王!   因为鲍德温说在外面要给他面子。   “你倒是已经适应新身份了。”鲍德温失笑间屈指轻弹她的眉心,不想这话却让他的王后尾巴翘上了天。珍珠缀边的纱裙曳地,双臂叠戴的金镯随着动作撞出清响,十指尖尖的宝石戒指折射碎光,竟提着裙摆在他面前转起圈来,银铃似的笑声混着镯环相击的叮当,在密闭的空间里荡开。   她的动作在他眼睛里进行了慢放,一幅一幅,时间被无限拉长。从灼目的五官,到白细的颈脖,及腰的长发,到纤瘦的腰肢,尽数铭刻进心底。   鲍德温想亲吻她的想法,已经强烈到无法克制。而且事到如今,他不可能再放她走了,犹豫也改变不了她会以后会恨他的事实。   …   丢在地上的皇冠无人问津,落下的纱帐朦胧中有一道白色的身影,投射在石墙上的影子缓缓摘下脸上的面具。   铺散开来的墨发衬得女孩雪白的肌肤无比圣洁,而她脸上最最漂亮的那双眼睛,如今却被一条黑布遮得严严实实。   “唔你快点,好冷呀…”   鲍德温告诉她要完成婚礼最后一道仪式,可她蒙上眼罩左等右等都感觉不到一点动静,凉飕飕的风吹着没遮盖的肚脐,灼热的视线让她又浑身发汗,冷热交替。 《天国王朝》鲍德温四世 10   鲍德温记得自己是在九岁那年感觉不到疼痛,紧接着皮肤上就开始出现淡红色的斑块,四肢、躯干到面部延至全身。而在遇到玛丽那年,他的左手已经有些抬不起来。   但是现在,鲍德温低头盯着自己那发胀至极的身子,二十岁了,还是第一次感受到属于男人的身份象征。   “你是不是睡着了?”   月莎正想着拿起眼罩,突然袭来的手将她的双手举到头顶,在一片黑暗中,在草药味弥漫的气息里,她感觉到他的脸,没有戴面具的脸轻轻贴在她的唇上。   这是在干什么?思绪还没能理清,温热的气息在耳边蔓延下去,贴着她脖颈的脸来到了心脏处听着她的心跳。   他什么都没做,就让她心跳乱跳不已。   “啊!”   鲍德温被她的反应吓得抬起头,他只是感受到了入口即化的美妙,时间短到都无法回味。   “痛?”鲍德温额头冒出了热汗,呼吸急促而沉重。少女面颊上也挂满了汗珠,高高仰起线条精致的脖颈和下巴,上帝赐予了她无可挑剔的身材。长腿细腰,湿润的墨发白皙的肤色,衬得愈发黑白分明,透明的汗珠不住地从她身上往下淌,每一寸肌肤都在畅快地呼吸。   “不,但是很奇怪…唔…你帮我看看…”   鲍德温只抓住了她的手,却没想到她会抬起双腿蹬上他的肩膀,结痂的地方她似乎很喜欢****************   她明明什么都不懂,可一举一动都在逼他把压制在心里的想法全都爆发出来,久违的疼痛从下而上蔓延至全身。   “陛下。”这一声带着可怜哀求的呼唤,让原本安静的室内下一刻顿时变得闹腾起来。   《圣经》的真理启示是:s不是信仰的禁区,而是信仰的礼物。时间都在此刻变得缓慢,慢得好像用眼睛看到了一颗意外掉入荒漠中的沙伦玫瑰是怎么破土发芽绽放。   …   “玛丽,你会原谅我的,对吧?”   回应他的是平缓的呼吸声,穿戴整齐重新戴上面具的鲍德温在整理好一切,轻轻掀开她眼上的黑布,却意外地撞进了她那双在昏暗的烛光下泛着细碎光芒眼睛。   “你…还不困吗?”鲍德温看上去相当镇静,实际头皮瞬间麻了半边,光是对上她的眼睛,他就觉得不寒而栗,无地自容。   放任欲望滋生的下场就是时刻恐惧相随,鲍德温怕她又不敢不看她,生怕她的眼里生出一点恨意来。   月莎微微撇过头,目光转移的瞬间让鲍德温心头一沉。   “太快了。”她只是嘟囔了一声,鲍德温却得花很久很久的时间来思考她这句话的意思。最终得出一个不怎么确定的结论。   “玛丽,医生说我能活到三十岁,但是我感觉我最近已经好了很多,我会努力活得更久一些。”   鲍德温也只有在她面前,会露出孩子般天真无邪的眼神。月莎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扯出他手里的黑布给自己蒙上。   这样该知道她在暗示什么了吧? 《天国王朝》鲍德温四世 11   鲍德温盯着她三秒,面具下的脸羞愤地简直要裂开,绅士风度在这一刻支离破碎。   “你真的不怕死吗?玛丽。”阴森森的语气仿佛在威胁她似的,月莎顿时翻了个白眼,“算了,你身体不好,还是睡觉吧。”   不被逼一把,人是不知道自己的极限的。鲍德温从没这么生气过,也从没这么勇猛过。阿拉伯医生教他单手骑马,他却把这本事花在别的地方。   喜怒忧思悲恐惊,眼耳鼻舌身意,当一个男人的七情六欲全被掌控,他不能再成为置生死于度外的英雄,也不能成为坚定信念的主义者,他的神明换人了。   “陛下…可以了可以了!”   瞧着她绷直双腿试图逃离的模样,在她尚未意识到错误时,鲍德温终究维持不住一贯的优雅风度,言行举止间满是不容抗拒的霸道:“我是你的国王,你应当向我跪下——再低些!”   命令式的口吻裹挟着毋庸置疑的威慑,他纤瘦却有力的双手牢牢按着她的脊背往下压。月莎自己也说不清为何如此——换作旁人逼她下跪,她定是宁死不从,可向来对她宠爱备至、温柔呵护的鲍德温忽然发此命令,却只教她浑身泛起细碎的颤栗。   蒙眼带来的未知感让一切陷入失控,而这种脱离掌控的混沌,偏生叫她沉溺。   至于鲍德温在忏悔什么,她根本不想费一点脑子,把每一天都过得愉快才是最重要的事。   “陛下…喜欢…好喜欢…”   破碎的呢喃里,鲍德温从她气若游丝的话音中捕捉到两个字,按在她背上的手骤然松开。他鼻尖泛着酸涩,眼尾通红,哑着嗓子追问:“喜欢什么?”   “喜欢…喜欢…不告诉你…”   鲍德温听得脸色一沉,牙关咬得发紧。   …   有王后一起住的内室不能再用来议事,所以月莎醒来见不到鲍德温反而轻松了许多。昨晚她脑子不清楚的时候,什么话都能说出口,醒了才知道后悔。   她在床上翻来覆去,时不时把自己整个埋进被子里,直到憋得喘不过气才探出通红的脸,恨不能寻个地缝钻进去。   什么小女仆大国王、呸呸呸!   相较之下,鲍德温倒显得镇定许多。毕竟那张银质面具始终覆在面上,任谁也瞧不见他脸色泛红的模样。该处理的政务他必须打起十二分的精神才能勉强处理。   夫妻俩默契地在心里暗暗发誓,以后不能再这么放纵,可这誓言也就维持了一早上。   不用当女仆的月莎可以躺到大中午,没人敢催她起来,除了吃饭。鲍德温已经习惯和她一起用餐,仆从请不来王后,他只能自个亲自走一趟。   一片狼藉的房间里明显没有仆从进来过,一地的珠宝,扯掉的珍珠,鲍德温小心翼翼绕到床前,掀开纱幔。   一双水灵灵的眼睛此刻透着羞怯与不安望过来,如葱般的玉指紧紧攥着被子边缘遮住了身子以及半张脸。   “要…要休息吗?”月莎望着他那张冰冷的面具,问完就后悔了,整个人都钻到被窝躲了起来。身份转变得太快,她还是改不掉自己怕冷场的毛病。大白天就叫他睡觉,她才没有那么馋!   心里是这样想的,可那不知羞的国王竟然一声不吭掀开被子,抓着她的脚将她拖到床边。   嘴上严厉地教育她要适可而止,可他自己也不知道以身作则,她都逃到了窗户边,他还追上来,劝她不能半途而废。 《天国王朝》鲍德温四世 12   石砌拱顶的房间里,蜂蜡烛火在穿堂风里颤巍巍地晃,将银质药箱上的阿拉伯铭文映得明明灭灭。   指尖触到银面具边缘时,听见王座阴影里传来一声几不可闻的吸气。那双手悬在半空顿了顿,眼洞深处,一双眼睛像浸在冰水里的蓝宝石,正透过镂空的缝隙望着他。   “您已经感觉到疼痛了。”医生不是在提问,而是在下结论。国王自从成婚后,身体正在以一种世人无法想象的速度在愈合,溃烂的伤口恢复,遍布全身的红斑消失得找不到一点痕迹,像干涸的陶土般皲裂的肌肤仿佛被浇了水,甚至比大部人还要来得光滑白皙。   当冰冷的银器从脸上剥离,烛火骤然照亮一张五官端正的脸,轮廓分明的五官,下颌线条硬朗,鼻梁挺直,唇线清晰。   而他疼痛的来源,医生抚平他的唇瓣看清了是个牙印。   “我想您再也用不上这个面具了。”   对于耶路撒冷王国,这一件极大的喜事。王国现在正在经历史上最危险的外忧内患政治局面,穆斯林的阿尤布王朝苏丹萨拉丁一直想夺回耶路撒冷这块圣地,而王国内贵族们分成两派,本土派主张与穆斯林缓和关系;外来派则激进主战,将穆斯林视为敌人。两派对内围绕着继承者问题冲突不断。   麻风病是无法医治的,所以只要确诊的人都会被驱逐或者当场处死。而鲍德温是国王,当时唯一的继承人,尽管人们对他不满但也没别的办法。在鲍德温十六岁那年打了一场胜仗之后,人们才对他有所改观,但也不多,除非他真的痊愈了。   “但是我无法向世人交代。”   信仰不能治好疾病,奇迹也不能只发生在国王身上。   “王后或许知道解药,如果我们有解药,或许…”   不止医生怀疑,连鲍德温都无法否认,和玛丽越是亲近,他的病就好得越快。如果能消灭麻风病,耶路撒冷这个基督教圣地变得更加强大繁荣,也能让他的地位稳固。   而聘请来的阿拉伯医生是虔诚的基督教教徒也是阿拉伯帝国的代表,医治他这么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动不得。   鲍德温往后靠在椅背上,一张脸埋进阴影处,让人看不清他的表情。   “医生,如果一个拥抱就能治愈受尽苦难的人,那这是什么医术?”   “没有这种医术。”医生皱起眉头反驳,但很快,他脸上露出了不可置信的神情:“除非是…神迹,可这…这怎么可能…”   “所以你说这些年我们花费了无数的金币和精力,结果解药就在我那不识字的王后身上吗?除了神迹,我想不到任何解释,还是说,你可以剥开王后的身体找到真相?”   阴影里探出来的苍白面孔,深邃的眼神中却闪烁着异样的炙热和决绝,“今晚我就可以把王后交给你,牺牲一个人就能救千百个人,我不介意当个罪人。”   魔鬼!   恢复正常的鲍德温反而比以前更像魔鬼,他的野心毫不掩饰,在经过长达十几年病痛折磨,他是比谁都渴望权力。善良的医生在意识到这点才发觉,自己刚才的提议不要太糟糕,怎么就忘了,这是一个没有人情味的皇家,忘了他是一个国王。   可怜的王后,她不该成为政治的牺牲品。   “我,我还需要点时间,我们需要确认王后没有被传染的情况,这可能需要五六年的时间…” 《天国王朝》鲍德温四世 13   “你是不是有心事?你看起来很不开心。”   日落的时候,鲍德温就独自坐在窗边直到深夜,月亮悬挂在最高处,而他的王后,玛丽大人,在他身旁玩完市集上买来的两大箱礼物之后,一下子就发现了他的不对劲,爬到他的怀里找了个舒服的位置打起了哈欠。   “你是怎么发现的?”鲍德温将她抱紧后,动作轻柔地摸着她那鼓起的肚子:“我该怎么赞美你的聪慧睿智?”   “你非要的话就再给我买一袋锡兰红宝石吧,我不挑的,要大的就可以。”细白漂亮的指尖攥着他的衣角,沾染了红晕的粉腮浮现出两个浅浅的小梨涡,眼里全是狡猾的笑。   鲍德温无奈地叹了口气,沙哑低沉的嗓音透着深深的疲惫,“我失去了一个挚友。”   “怎么死的?这么突然。”她那泛着困意的翡翠眼突然睁得大大的,不像是在调侃,这让鲍德温更加无奈。   上帝在造她的时候,显然所有精力都用在了捏脸上面。   鲍德温没有朋友,医生便是他最亲近的人,一次次将他从死亡的边缘救回来,还教他怎么克服困难去生活,怎么振作起来。然而他今天却骗了医生,背弃了信仰,背叛了家族。   但他也不能责怪玛丽,她什么都没有做错。错的,是这个不容许半分私情的王位。国王之路,注定要将个人的情感与欲望碾碎。   “我真希望你是个男孩。”   鲍德温摸着她的肚子说话,五个月的肚子不是很大,一直藏着没外人知道。如果是男孩才能被世人知晓,是女孩就得藏起来,鲍德温不愿意女儿当成政治联姻的工具。   他那私心,可不小。   耶路撒冷王国控制着地中海东岸的关键港口,是东西方贸易的枢纽,而且作为基督教圣地,耶路撒冷每年吸引大量朝圣者,带来巨大消费,加上之前攒下来的祖产。哪怕这些年王室财政常因战争和贵族内耗陷入危机,私藏的家底还是非常可观。   鲍德温可不是什么冒险主义者,以前他是一条烂命无所谓,今日不同往昔,假如哪一天耶路撒冷真的守不住了,他也能带着妻儿全身而退。   只有被死亡威胁过的人,才知道健康活着是多么可贵。   “你不要给我的孩子压力好吗?去求你的上帝啊!”该死的鲍德温一点魅力都没有,根本没有别的女人会让月莎吃醋,所以吃醋的对象只有他最爱的上帝。   每次吃饭听他祷告,她就止不住的翻白眼。   又不是上帝给你钱买食物,也没见他感谢在地里辛苦种植的农民。在她看来,神明只是一个安慰精神寄托的载体,信不信日子不都照样过。祈祷它就能发大财了吗?那这世界还有战争吗?   “那我请求你,我的王后,我的上帝,能给我生个儿子吗?”   面具眼洞处,一双蓝色深沉的眸底隐藏着难以觉察的情愫,透着欢喜,透着真诚,还夹杂着难以言说的爱恋之意。   【你不喜欢我的信仰,我可以改。】 《天国王朝》鲍德温四世 14   这样一个睿智仁慈温柔的王,月莎却一点都不感动,也不敢动。鲍德温是感觉到她瞬间僵硬的身体,低声一笑。   “我猜你也想休息了。”低沉平缓,听起来没有起伏的声音却蕴含着一种无法反驳的力量。每当鲍德温劝她睡觉,月莎就会感到一股无形的压迫,心中不自觉地感到战栗。   他似乎有点…上瘾了。   “别…”   五个月了依旧是少女的模样,黑绸缎蒙着的眼,下颌尖,脸儿粉白,颊上是新鲜的绯红,像是树上刚结的青果,要是不采摘,转眼便如露凋零了。   滚动着喉结,鲍德温把脸埋在她光滑的脖颈间深深地闻了起来。   “陛下…”月莎抓着他的双手想挪开,但他的手实在扣得紧,拇指还在灵活地动弹着,再加上脖颈间传来的气息,她双膝紧紧地靠在一起,呼吸声急促。   靠近沙漠的地方,夜里总能听到小兽虚弱的悲鸣。   “你又长大了。”湿漉漉的嗓音贴着耳朵轻声呢喃,用优雅的音调说着上不了台面的话语。月莎是个没本事的,鲍德温一句话就让她投降了。仰着头,找着他的唇。   “啧……我的玫瑰…等等…唔…我还没…唔…”鲍德温被她抱得紧,几次起身又被她给追着堵住了嘴。他没办法,***********************   **********************************************************   “不,你不能总是这么着急。”   差点就让她得逞了,鲍德温及时往后撤。她就没听话过,让他分神就是为了搞小动作,小手被他推开,不听话的脚又爬了上来。   她那修长白皙的双腿翘着,脚趾小巧玲珑,晶莹如玉,脚掌都没他的大,还敢踩着他挑衅。   “陛下,我饿了。”   月莎咬着手指在黑暗里赤足踏上老虎脊背的瞬间,粗糙的皮毛像经年累月褶皱的古卷,嶙峋的骨节隔着兽皮硌得脚底发麻,仿佛踩在沙漠里被烈日炙烤的岩石。鲍德温将她的一举一动都看在眼里,脑子是嗡嗡作响。   好似全身血液都冲上了脑颅。   当王后似乎是一件很简单的事,只需要迷得国王神魂颠倒。确实一开始是这样,可渐渐的,月莎越来越力不从心,再也斗不过这个病弱缠身的国王了。   鲍德温刚好处于懵懂探索的青春年纪,身子又一天比一天好。**********************   ***************************************************************************************   大部分时间,月莎都是蒙着眼入睡,她现在本来就嗜睡,只是梦里也能感受到鲍德温钻到了她怀里,让她睡得不安稳。   以至于她每次起床都要生气,因为她精心呵护的小盆栽,是越来越丑,种的玫果就像变异了一样,膨大数倍,奇形怪状,要一整天的时间才能恢复。   #作者 出门两天回来了,可以正常更新了。 《天国王朝》鲍德温四世 15   圣城耶路撒冷的石砌宫墙间,新生王子的啼哭被晨祷钟声托向穹顶,廊柱下的侍臣们捧着锦缎襁褓交头接耳,银质烛台的光晕里浮动着蜜与乳的甜香。而在寝宫侧翼的拱顶厅内,盖伊·德·吕西尼昂正用镶宝石的匕首狠狠劈向橡木长桌,飞溅的木屑嵌进挂毯上绣着的圣乔治屠龙图案——那条象征耶路撒冷王权的龙,此刻在他眼中扭曲成了扼住喉咙的毒蛇。   那个浑身溃烂腿脚都不利索的麻风国王,竟在油尽灯枯之际,让耶路撒冷有了新的王。   “杂种!”盖伊突然揪住西比拉垂落的发辫,将她的脸狠狠按在墙上,“你当初为了让你哥哥娶一个奴仆原来就是这个打算,哈哈,真有趣!腐肉里居然还能钻出活物?你们当所有人都白痴吗?你该知道我娶你,是为了让耶路撒冷的王冠跳过麻风病菌,落在我吕西尼昂家族的头上!如果你不让那杂种消失—”   盖伊的胸膛剧烈起伏,酒气与汗味混杂的呼吸喷在她后颈:“我会让你和你哥哥付出最惨痛的代价,我发誓,oh,还有你的儿子,另一个小杂种。”   西比拉与盖伊的第二次婚姻是由鲍德温安排的,当时鲍德温是为了拉拢盖伊的家族和圣殿骑士团,以及逼迫摄政王雷蒙德三世退位。盖伊娶西比拉这个寡妇就是为了王位,这是大家都心知肚明的事,而鲍德温今天这场戏却让他成了耶路撒冷的最大笑话。   但是他的恼怒是无用的,鲍德温四世让他的王后躲在城堡里直到孩子出生那一刻才让人知晓,让圣墓大教堂紧急加冕,为婴儿举行「大卫受膏礼」,由宗主教宣称其为「耶路撒冷第二大卫」,同时保留西比拉儿子鲍德温五世的「鲍德温」头衔但降为共治亲王。   十个月的时间,鲍德温有足够的时间来思考整顿王子出世后的政治局面。   在大会堂上,鲍德温赋予雷蒙德三世与伊贝林爵士摄政委员会席位。雷蒙德作为“贵族党”领袖,与盖伊存在直接利益冲突;贝里昂则是耶路撒冷王室总管,具备军事与政治影响力。通过分权,将盖伊孤立于权力核心之外。   圣殿骑士团大团长虽与盖伊结盟,但骑士团内部存在对其激进政策的不满。鲍德温在私底下秘密拉拢圣殿骑士团内主张与萨拉丁和解的派系,削弱大团长的权威。比如前段时间,鲍德温默许医院骑士团扩大在阿卡的驻军,形成军事制衡。   随后以“避免激怒萨拉丁”为由,禁止圣殿骑士团单独发动袭击,限制大团长军事行动,降低骑士团的威望与实际控制力。   一连招打下来,虽还有一半的贵族表示抗议,但鲍德温四世还是国王,想要让他改变主意除非发动政变。   在萨拉丁对耶路撒冷这块圣地虎视眈眈的局面上,外忧内患反而稳固了国王的话语权。   耶路撒冷变天了。   “你不该瞒着我。”   王子诞日举国欢庆的日子,鲍德温四世在面对西比拉,他的姐姐,他不可避免地低头沉默了。身处皇室,他无法做到面面俱到,公主自出生就决定了成为政治牺牲品的一生。   “我会让你和盖伊离婚,我发誓。”   鲍德温把面具都深深埋进衣领,双手低垂,不知所措地握着拳头,即便是静静地抬起眼,眼底也有着深深的丧气。   “有趣,一天之内有两个男人向我发誓,我的丈夫要杀了我,我的弟弟要我离婚,下一次呢,你又想让我嫁给谁?” 《天国王朝》鲍德温四世 16   所有需要烦恼的事,都有国王挡着。   彩釉烛台在穹顶投下光晕,金线绣制的孔雀石绿帷幔下,月莎松垮的丝绒睡袍滑至肩头,苍白指尖轻揉婴儿掌心。产后的虚弱让她颊边泛着透明的粉晕,往日锐利的杏眼此刻漫着母性的光辉,垂眸时睫毛在烛光里投下蝶翼阴影。   躺在她的臂弯里举着小拳头沉睡的小王子,月莎用指尖轻点他的唇瓣,看那玫瑰色的小嘴翕动着吮吸,不禁低笑出声——澄澈眼波里流转的圣洁光晕,碎成了千万点星子。   此刻她看起来,真是神明降世。   一个丈夫最大的成就感就是将妻儿护在怀里的时候。鲍德温是偷偷来的,毕竟他还没对外宣布自己身体已经完全好的消息。为了保护王后,他或许要戴一辈子的面具。   “他看起来和你一样漂亮,他的眼睛,像你,我很喜欢。”鲍德温侧着脸,冰冷的面具里一双蓝眼睛直勾勾地望着她,眼底的温柔几乎要化成水淌了出来。   从认识鲍德温以来,月莎从没见过他面具下的模样。她不是不好奇,只是不想给自己添堵,眼不见为净。   可此时此刻,她却生出了强烈的好奇心,想窥探他面具下的真面目,想知道孩子父亲的真实模样。   月莎抬起手轻抚着他面具时,他没有躲,指尖触及到他后脑勺系着的带子时,他那平静的目光仿佛已经做好了准备。   是的,鲍德温一直等到眉毛长了出来,才敢这么无所畏惧地望着她。只为了有这么一日,可以拿出自己最好看的一面展现给她。   然而面具摘下的那一刻,鲍德温似乎从她眼里看到了一点失望的情绪。   不是他自夸,身为耶路撒冷前任国王阿马尔里克一世之子,继承了安茹家族的拉丁血统——这一血统有着白皙肤色、立体五官。而安茹的玛格丽特王后被形容为非常漂亮,他父亲阿马尔里克一世在患病前也被描绘为面容姣好的君主。   鲍德温觉得自己也不至于丑到让她失望。   “你不喜欢我的脸吗?”鲍德温声音低低的,有气无力地说着话,仿佛每一个字都蕴含着深深的委屈。   不喜欢也没用,孩子都生了。月莎只是觉得他面具下的那张患病的脸该是特别的,毕竟英俊的男人多得要命。而不用英俊相貌就能征服女人的男人是宝藏,独一无二的,无可代替的。   “喜欢。”月莎把面具重新按到他脸上,但显然鲍德温并不相信她的话,“我不信,你发誓!”   “我发誓。”   让无神论者发誓,比放屁还简单。她连眼皮都没眨,淡定地附和着他,发誓。鲍德温气得咬牙切齿,又拿她无可奈何。   大喜的日子,月莎不想看到某人又在夜里暗自伤神。看在孩子的面子上,她看向他的眸色显而易见放柔了几分,温声道:“我喜欢你,是因为你有钱又体贴。”   体贴两个字估计是为了哄他,但鲍德温却没骨气地勾起嘴角,丢掉面具,下巴轻轻靠在她肩膀上,偷笑。   在他看来,这就意味着他就算没有恢复容貌,他的王后就算看到他的丑陋,依然会对他不离不弃。 《天国王朝》鲍德温四世 17   1184年,从法国来的巴里安继承了父亲的伊贝林爵位。踏入城堡,穿过第一道瓮城,脚下的石板路布满深浅不一的车辙,那是数百年来马车与战马留下的痕迹。两侧的石墙上,火把在铁架中摇曳,投下跳动的阴影,映出墙缝间蜿蜒的青苔。守卫的盘问声从头顶传来,戴着铁盔的士兵从箭孔中探出半张脸,长矛的金属尖端泛着冷光。   “伊贝林爵士前来拜见国王。”   “放行。”   了解耶路撒冷这个国家的人几乎都知道。鲍德温四世的统治笼罩在麻风病的阴影下,但是外界对他的评判是积极的,他在用自己短暂的生命来努力保护这个国家,这也是巴里安愿意代替父亲来效忠这位国王的主要原因。   国王住在城堡西北角塔楼,带路的侍兵告诉他,这座塔楼是在1177年蒙吉萨战役前下令建造的,顶部的银质瞭望台可俯瞰约旦河谷,是监视萨拉丁动向的关键节点。   巴里安在成为爵士之前是一个铁匠,能造铁锅也能造铁剑,他对军事这方面兴趣十足。   “大人,请等一下。”侍从让他伫立在门口,门口两名骑士佩戴的是十字军长剑,半人高以上的长度,能在马上单手操作,用的是单钢—   “啊—”门里传来小孩欢快的叫声打断了他的思绪。巴里安透过亚麻门帘望去,朦胧白影正追逐着一团跳跃的黑影,如同月光追逐星子。   “慢点慢点,我的小狮子。”温柔的嗓音里浸着蜜糖般的宠溺,话音未落,门帘轻扬,耶路撒冷国王现身眼前。银面具如今已然成了耶路撒冷国王的象征,在阴影中泛着冷冽的光,却遮不住面具后流转的暖意。   国王怀中的小王子宛如童话中的精灵,浓密的黑发卷成柔软的波浪,翡翠般澄澈的眼眸镶嵌在白玉似的脸庞上,好奇的目光如光影般扫过来。“去母亲那儿好吗?”低沉的声线里流淌着春水般的温柔,即便冰冷的面具也挡不住眼底化不开的慈爱。   望着这温馨的一幕,巴里安的心脏猛地抽痛——如果自己的孩子还活着,应该和小王子一样大了。   侍从举着双手,小王子却一个扭头紧紧地抱着国王。鲍德温注意到巴里安那异样的眼神,挥手让侍从退下。   鲍德温敏锐捕捉到巴里安复杂的眼神,轻轻挥退众人:“巴里安,向前来。”他抱着孩子转身时,挺拔的身影犹如黎明时分傲然挺立的大树,稳健的步伐昭示着日渐康复的体魄。   “我明白你的忧虑。”国王的声音在空旷的厅室回荡,“但是麻风病就像命运掷出的骰子,有人一触即染,有人终身无恙。我想我的妻儿便是被上帝眷顾的幸运儿。”   毕竟住在一个城堡,防不胜防。巴里安也意识到自己担心过头了,只是对麻风病患者,他还是下意识想远离的这个行为已经深入骨髓。所以这让他更加好奇这个王国的王后。   她到底是自愿的还是被迫的?   即便是身份低于国王的爵士,巴里安也有自己的想法,他要追随效忠的是一个真正的明君,而了解一个人的品行就是从小事从家事才能看清。   #作者 今天是父亲节,忙到现在才写,保佑我今天能三更! 《天国王朝》鲍德温四世 18   白玉雕琢的杯子装着一口热腾腾的绿水,杯底下漂浮着些许粉末。当国王将杯子递给他时,巴里安只是看了一眼便抬头一饮而尽。   苦涩味从喉咙中涌来,可随即而来的是醇厚甘甜,并带有豆香、兰花香等层次丰富的香气。巴里安不禁砸了砸嘴回味,目光还望向桌上的白玉盏,“这是什么?我能再喝一杯吗?”   “当然可以,这是茶,来自丝国。”鲍德温很高兴,仿佛遇到了一个知音。最主要的是巴里安不仅没嫌弃他,还对他的茶水感兴趣。   丝国,便是贵族们最喜欢的丝绸瓷器香料出处地。巴里安虽然第一次喝茶,但是闻着香气十足的茶水便知道这东西的珍贵之处,这让他不禁想起以前当铁匠的时候:   “我曾经在一个阿拉伯商人手里看到一把丝国打造的铁刀,他们称其“可断金刚石”,但是价格昂贵,需要700枚金币。”   武器决定一个国家的强大,巴里安亲眼见过那把铁刀劈开骑士链甲的铁环网只需要三下,而十字军长剑需连续劈砍8至12次才能造成有效破损。   “我还真没听说过这事。”鲍德温皱起眉头,但700金币买一把刀无疑是天价,耶路撒冷的骑士都配上最好的大马士革钢剑,一把也才3枚金币。   “陛下如果可以得到他们的锻造技术,或者是让我拿到一把铁刀研究,这对于我们武器的提升有很大的帮助。”巴里安无意展露的对锻造的执着,让鲍德温很是意外,只是一杯茶便能延伸话题至军武,这样的人才实在稀缺。   “你父亲把你交给我,是我的荣幸。”鲍德温毫不保留地夸奖他,但也顺便夸了下自己的王后:“我的王后热衷于丝国的商品,她几乎什么都买,丝国的船还没到港口就被她给包圆了。你说的铁刀我不知道是什么样子,但是她的仓库里有很多武器,我可以带你去看看。”   王后的仓库?巴里安随着国王的步伐来到地库,没有骑士把守,解开铁链打开沉重的铁门,门后宽敞的视野里堆放着大量的杂物,从大型的家具到铜制的装饰再到纸质典籍,镜子梳子编织物应有尽有,看起来都是卖不掉的商品。   但是巴里安在一个角落里找到了刀,就裹着黑布叠放在角落里,非常不起眼,而且数量约摸有上百把,让人觉得不会是什么奇珍异宝。   “我的王后还像我抱怨过,丝国的大使送了一堆破烂给她。”鲍德温接过巴里安递来的刀,昏暗烛光下依旧能看出刀锋的力量,匠人的倾心之作。   想必丝国的大使也了解耶路撒冷当前的局势,现在看来,他们是有心了。   有一个爱买东西的王后,买到都惊动了丝国大使,鲍德温只觉得无比骄傲。他就知道,玛丽是上帝派来—哦不,玛丽是看不惯上帝才落入凡间救他的神明!   “陛下,您有没有闻到硫磺的味道?”   鲍德温抱着孩子一转身,只见巴里安拿着一个黑色的铁球在闻。   来自丝国的武器似乎都充满了神秘感,成箱的黑球和铁刀放置在一起,巴里安拿着一个铁球到外头,在国王的默许下,把球从城堡高处掷向城外空旷的地带。   黑球落地的一瞬间,砰的一声巨响,炸出一团冲天的火花。   看到这一幕,巴里安和鲍德温都愣在原地,就连小王子被吓坏的哭声都没能引起他们的注意,因为这一响,耶路撒冷王国的命运将彻底改变,毋庸置疑。 《天国王朝》鲍德温四世 19   那些质地轻薄、色彩艳丽的,只有贵族才能穿戴的丝绸,月莎当了王后之后才明白,天天穿丝绸是多么奢侈的一件事,一匹丝绸就要6金币,二十克纯金仅够裁制一条曳地罗裙——而她的丈夫鲍德温,他的私人金库,拢共也只储着五千余枚金币。   丝绸之所以贵,是因为和耶路撒冷相隔万里的丝国,船只主要依靠季风和洋流航行,且沿途需要在多个港口停靠补给、交易,加上可能遇到的各种天气和海况等因素,整个航程可能需要半年的时间,而且他们必须依赖阿拉伯航海员和星盘。所以丝国的商品几乎被阿拉伯商人垄断,倒卖净赚十倍的利润。   好在,耶路撒冷王国的国王是个妻奴。为了让丝国的商品不被垄断,为了让丝国的船只能多次且顺利抵达阿克港口,鲍德温私底下派人与丝国大使交涉,用先进的天文学技术以及多名航海员作为交易,只要丝国的新鲜玩意能让他的王后是第一个享用的。   只是为了讨好王后,鲍德温的举动让丝国找到了突破点。耶路撒冷作为阿拉伯帝国和地中海文明的交汇点,医学、风利磨坊、水力机械、梯田灌溉技术、还有五颜六色的玻璃等都是丝国眼馋已久的技术。   别的国家不愿意给的技术,这个内忧外患的耶路撒冷王国就成了丝国眼里的宝藏。某种意义上,他们也是凯觎耶路撒冷这块土地的狼,但他们至少不会在短时间之内发动战争。   国与国之间没有永远的朋友只有永远的利益,鲍德温清楚地明白这是一个能让耶路撒冷王国摆脱目前困境的唯一机会。   1185年,火药和先进的锻造技术的引进让医院骑士的力量远超十字军,自古以来作为欧洲扩张的工具,十字军的兴衰折射出教权与王权、信仰与贪欲的复杂博弈。   以“守卫信仰,帮助苦难”为宗旨的医院骑士,是社会的稳定器,当他们站在最高点时,耶路撒冷至此才算得上真正的圣城—没有饥饿没有压迫没有战争,孩子会得到教育,疾病会得到救治,信仰会得到尊重。   和平盛世的到来,鲍德温终于让她摘下了外出必戴的头巾,显然他一直都知道头巾对女人是个束缚,和戴面具一样。   头巾戴久了,月莎还真不适应被外人注目的感觉,就好像没穿衣服在外头行走。只是在城堡里的花园带孩子,就引得无数目光追随,城堡里每层的玻璃窗后,护城墙上方的视线灼热地射了过来。   她那笨蛋儿子还在和上面的守卫骑士们挥手,奶声奶气地喊道:“你们吃饭了吗?厨房有烤羊排哦!”   一看就是被她带大的孩子,吃饭成了人生大事。   “玩你的风筝去,不然妈妈就要回去午睡了!”王后没有一点威严可言,造物主恩赐她的完美无瑕的脸蛋让她看起来没有一点威胁力,就算生气,眼瞳也是圆亮,眼角尖尖眼尾微扬,眸光流转好似春水初融,既清且媚。完全看不出是一个孩子的母亲,不过她年纪确实小,还有两年才二十岁。   这年纪结婚生子在当今社会算正常,只不过她没有烦恼的事,就显得比实际年龄还要小,心智也是。 《天国王朝》鲍德温四世 20   “妈妈,你蹲下来。”小王子就是她的缩小版,一模一样的发色和瞳色,不闹的时候,月莎还是很爱他的。   月莎以为他要抱抱,结果一蹲下来,小大卫就踮脚够到她鬓边的珍珠串发网,他把珍珠串挂在自己脖子上,那串波斯进贡的珍珠在阳光下流转着月光般的光晕,被他挂在藕节似的脖子上。   “妈妈你看!”小大卫踮脚转了个圈,锦缎长袍扫落地上几片落叶,学她平日抚发的姿态,用胖乎乎的小手捋过自己卷曲的黑发,“我今天不玩风筝,我要当妈妈,妈妈当儿子!”   反了!真是反了!   “你欠揍是吗?”月莎扯下他头上的发网,这个遗产了她美貌的孩子也遗传了她能气死人的天赋。小大卫爬到藤椅上站着,双手插腰高高仰着脑袋,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你不乖哦,我要让你父亲过来打你屁屁。”   三岁多是狗都嫌的年纪,月莎要揍他根本抓不到,小小一个跑得贼快,身子又灵活,她还没碰到他的衣服呢,他就尖叫起来,耳膜都快被震破了。   “逃不掉了吧?笨蛋。”月莎将他堵在一个角落,臭小孩让她跑得直喘气,不用看也知道头发现在乱得一塌糊涂。   眼看跑不掉,小大卫紧紧贴着背后的墙,以往的教训告诉他,被妈妈抓到就完蛋了!   “上帝与我同在,保佑我战胜邪恶!”亲了亲脖子上的十字架,小大卫向她腰间扑去,却被她反手挠得咯咯直笑。   “上帝有没有保佑你有没有与你同在?”月莎捏着他软乎乎的脸颊晃了晃,指腹蹭到他嘴角未擦净的糖粉,大卫喘着气往墙角缩,睫毛上还挂着笑出来的泪珠,却仍嘴硬:“有…但是…妈妈比…上帝…要可怕…救…救命…”   鲍德温即便在塔楼最高处也能听到他儿子的尖叫声,等他下了楼,就看见王后追着大卫跑过喷水池,而他的小王子正跑得欢快,嘴里还不停地挑衅着:“妈妈腿短,妈妈追不到我!”   算准了距离的鲍德温长腿一迈,一手抱起了他那调皮捣蛋的儿子,大卫愣了一秒才反应过来,尖叫着挣扎起来:“快放我下来,母狮子要吃掉小狮子啦!”   让他跑掉可不行,鲍德温轻轻拍了拍他的屁股,“为什么要惹妈妈生气?”   “是妈妈先吓我的!”大卫仰着沾着草屑的小脸,奶声奶气地告状。他模仿妈妈刚才佯装发怒的张嘴咬他的模样,却因缺了颗门牙漏风,反倒像只打哈欠的小猫。   其实在看到鲍德温出现,月莎就紧急停下了脚步。三米之外,鲍德温抱着孩子直勾勾地盯着她,带着笑意和不容抗拒的嗓音缓缓飘来:“过来。”   月莎作为一个女人无疑是失败的,孩子不怕她,丈夫也是。刚睡醒用完午餐,她现在是没有半点睡意,可是闲下来的鲍德温现在有了午休的习惯。   “妈妈原谅你了,我们去放风筝好吗?”就是走到鲍德温身边,月莎也只敢看着孩子,努力避开他的视线。   “不要了妈妈,我好累,下次再陪你玩吧。”小大卫已经困得打哈欠了,因为鲍德温拍着他的背在哄睡,小大卫从出生到现在,鲍德温一直都是这样哄他,他还戒不掉被拍背就想睡的习惯。 《天国王朝》鲍德温四世 完结   哄睡了儿子,鲍德温就想把她带回房间里休息。   “我不困。”被他搂在怀里的王后,只是搂着罢了,她那唇就咬出了牙印,她的脸,是晚霞烧暮,她的眼波,是迷离虚幻的。   有时候他也不想做什么,只是她一露出这样的神态就让他想入非非。   “你可以不睡,但是你要履行王后的责任。”鲍德温搂着她一边走一边说,语气是挫败的无奈的,这让月莎十分疑惑:“什么责任?”   “我们的儿子,大卫,他告诉我,他长大要当一个珠宝匠。”鲍德温别有深意地低头看她,继续说道:“他说只要设计漂亮的首饰,你就会一直陪他玩。”   “我平时也没少陪着他…”月莎有点心虚,因为孩子一学会说话走路就很闹腾,她确实有点躲着的想法。   “你已经是最好的母亲。”鲍德温的声音忽然变得很轻,面具下的面容隐在阴影里,“我幼时的记忆里,母亲的身影总隔着长长的餐桌,更多时候,只有女仆带着我练习礼仪。”他顿了顿,握住她微凉的手贴在自己心口,“但大卫不同,他像我。”   “玛丽,国王不能是一个心里只装得下家庭的人,我现在已经是一个不合格的国王了。我们的儿子为了讨你喜欢,任何事都做得出来。事实摆在眼前,我们只有两个选择,是再生一个天生的继承者还是由我从贵族里挑选一个适合继承王位的人。”   鲍德温曾经教她念书这件事。被她以无数理由推脱掉。所以一旦涉及到政治皇室这些深层的东西,月莎是很容易就被骗,因此吃了大亏。   王位怎么可以不给她生的小孩继承?不可能,也绝对不行!   鲍德温几句话就扭转了局面,他的智慧是让人着迷的原因,也是让人苦恼的原因。这么多年了,月莎还是不能习惯他的存在,手都无法握成拳,饭后吃的蛋糕都要从胃里往上翻出来。   鲍德温祖上都是以肉为主食的贵族,又是纯的高加索人种,到他这一代,就算之前生病了,基因优势还是摆在那。   儿子不陪她玩风筝,鲍德温只能接手了。系着风筝的线在空中一上一下抽动,漂亮的风筝在天空像云朵一样随着线上下摆动摇晃,线送出去的越多,风筝就飞得越高。   和丝国交好,鲍德温也了解到了不同的文化,他们还写了一本书,虽然翻译好的内容有些读不懂,但里头的画以及一些词他还是能看懂的。   鲍德温最喜欢龙翻,虽然他没见过龙,但是也能感觉到龙在天空中翱翔长长的身子上下起伏的感觉,书里写着让他默数八下然后用尽全力猛冲两步,后面的他看不懂,可实践几次就知道了后面的意思了。   这是求雨的仪式,干打雷不下雨的天没一会就响了一声惊天动地的雷声,紧接着暴雨落下。 《天国王朝》鲍德温四世 番外01   “妈妈不信上帝,那她死后就不能上天堂了吗?”   耶路撒冷王国是十字军东征后建立的拉丁基督教政权,其存在本身就是以“收复圣地”的宗教使命为核心。王国的官方宗教为罗马天主教,国王加冕时需通过教会的涂油礼,象征王权来自神授。若王子不是天主教徒,将直接动摇政权的宗教合法性,甚至引发教廷干预。   大卫从小就被教育成上帝的虔诚信徒,第一本认字看的书也是圣经。当他看到诗篇里写着【恶人必归到阴间,一切忘记神的人都必如此。】   他立马找到家里最聪明的父亲商量,该怎么让母亲信上帝,到时候一家子还能在天堂团圆。   此时鲍德温正在处理一堆政事而焦头烂额,批复完圣殿骑士团的军饷文书,又要应付阿卡来的贸易使节还有各种税收,指节因握笔过久而泛白。小小一个人冲进门里就爬到他怀里,和王后是一模一样,全然不顾他现在有多忙。   鲍德温眼里有些怒气,小大卫仰起头来对着他的眼睛,眨了眨眼:“父亲,你的眼睛好大。”   夸完他,大卫自己还害羞起来,不好意思地抿着唇笑起来,露出甜甜的小梨涡。   行为举止就连脸蛋都和王后一模一样,鲍德温指尖划过儿子柔软的卷发,终究没舍得斥责他闯了议事的规矩,只将他往臂弯里揽了揽,羊皮纸在肘边簌簌作响:“为什么不直接找妈妈问个清楚。”   小大卫犹豫了许久才轻声说道:“妈妈又在洗澡了!”告状不是因为水珍贵,而是主教告诉他,身体清洁不应高于灵魂净化。贵族们也只会在每周特定大洗,其他时间清理局部而已。可是妈妈每次洗澡都是要从头到脚,洗遍全身,还两天一次。   他记起圣方济各会修士的训诫,说欣嫩谷的火焰专噬耽于肉体享乐的罪人,小眉头便蹙成了团:“妈妈得罪了上帝,上帝要是惩罚她怎么办?”   “嗯。”鲍德温压根就没听他在说什么,敷衍得连嘴巴都没张开。嗯的一声,殊不知怀里的小孩当真了,眸中闪着恐惧,“父亲,我要怎么做才可以救妈妈?”   终于听到有用的话,鲍德温放下羽毛笔,用缠着绷带的手抚过孩子颤抖的背脊“听着,大卫。”   鲍德温那低沉如磐石的嗓音带着特有的沙哑,“你要学读律法,学骑射,学在议事厅里辨别忠臣与奸佞。”他指向窗外鳞次栉比的屋顶,橄榄树影在石墙上投下斑驳的光斑,“当你能像我一样,用真十字架的碎片鼓舞士兵,用公正的裁决安抚流民,用丰饶的谷仓喂饱饥民——”   小大卫仰起脸,似乎从没见过父亲这般郑重的模样,他听得很是认真。   “那时上帝会看见你的善行,妈妈犯下的罪会由你的仁政赎回。这是王室的责任,也是...神给我们的试炼。”   不管有没有上帝,有没有天堂。鲍德温此时此刻就想让大卫能快点长大来接手。   城堡里即便都是石墙,可夏天一到还是热得让人烦躁起来,他身上还缠足了绷带。如果不是被一堆政事绊住了脚步,他现在就该在浴室里和王后享受洗澡的快乐,那滋味肯定要比上天堂还要好!   小小的大卫不知人心险恶,和他妈妈一样,被鲍德温唬得一愣一愣的,鲍德温还趁机让他发誓。 《天国王朝》鲍德温四世 番外02   儿子终于开窍了要当个明君,鲍德温把他骗走以后就无法专心工作了,鹅毛笔在指间转了半圈,终究没落下,脑海里一直回响着儿子刚才说的话。   天气燥热,人心也是。   雕花木门缝隙里,正渗出如牛奶般浓稠的蒸汽,夹着北非玫瑰与安息香的甜腻。门环上的鎏金狮头被水汽浸得发凉,他在门外听见银勺搅动浴汤的轻响,混着瓷瓶倾倒液体时的细流声。   亲手养大的玫瑰绽放了最耀眼的光芒,耶路撒冷王国最珍贵的宝藏,越大越迷人,让人无时无刻都惦记着。鲍德温实在不能昧着良心放任她一个人在浴室里。万一她不小心摔倒了怎么办?浴缸那么滑,没人看着真不行。   洗澡怎么不通知他?实在让人心寒。   推开门的刹那,热雾如温软的手抚过面颊,视线所及之,大理石地面铺着拜占庭风格的马赛克,深蓝底色上跃动着金色海豚,缝隙间嵌着的珍珠母贝在蒸汽里泛着虹彩。   斜倚在椭圆形的铜浴缸里的王后受惊般缩成一团,湿发如海藻贴在肩胛,惊起的涟漪将浮着的玫瑰花瓣推成漩涡。   “你怎么—”   她话没说完,国王陛下急匆匆关门摘了面具过来捏起她的下巴。   “唔—啧…唔…”   夏天还泡热水,鲍德温只是摸到她身上的水珠就烫得浑身血液都沸腾。该死的绷带缠了一身,让他不得不一心二用,一边堵住她的嘴,一边扯绷带。   手掌一得到释放,迅速将独属于他的宝藏抓得双手满满当当。上帝,是给了他补偿的,比黄金宝石还要珍贵的宝藏,闻起来都不是一般的香。   最疼儿子的是鲍德温,事事有回应面面俱到,一个温柔慈祥的父亲。可大卫不知道,妈妈不亲自喂他,反而让奶妈带他的原因就是因为他最爱的父亲不愿意。   香气弥漫的浴室里,鲍德温急切之下,长出胡茬的下巴往下滴落几颗泛黄的珍珠,在漂浮着玫瑰花的清澈水面浑浊散开来。   “陛下…”又纯又欲的白皙小脸透着粉,犹如沾了醉意的清澈眼眸,洁白的齿轻咬着饱满的下唇。鲍德温抬眼望着她,喉结滚动不停,纯粹的蓝眼,不经意间着偏执的光。   打从心底,月莎还是觉得自己只是平民,权利对于她来说没有任何好处,因为她的任何事都要经过国王的允许,就连空闲时间都少之又少。   鲍德温太黏人了,这让月莎很是苦恼,躲不掉又不能说,一说他就变本加厉。就像现在,她只是推了他一下,他就生气了,眉头皱得紧,水底藏着的鞭子也高高举了起来。   “是要我帮你,还是你自己转身。”脖子上的绷带还没来得及,鲍德温从水里站起来,拆绷带也没忘盯着她,温柔的语气,眼神却是相反的无比凌厉。   完美诠释了温柔刀最可怕这句话。   今早刚被被他鞭策的伤口还没完全愈合,摸起来有明显的撕裂口,月莎有时候真想把他的医生喊来问问,到底是给他吃了什么补药,才会让他从一个病秧子变成一个每天活在春季的雄狮? 《天国王朝》鲍德温四世 番外03   “你—”只是看到她鼻尖凑上来,鲍德温就忍不住开口,但也就说了一个。她的脸实在小,几乎都要被他给挡住了,他只能伸手拿起遮在她脸上的东西。   湿漉漉的发贴着头皮,光滑饱满的额头,五官几步都贴上来。   鲍德温咬着牙,看起来十分斯文冷静,但也只有他自己清楚,他现在已经快疯魔了。王后是将他当成了摆钟,她鼓着脸就逼着他像摆钟一样摆动着。   与此同时,绘满曼海蒂的一双小手往上,握着了他握成拳的手,带着他的手往上,再摘拽下。   成婚四年,要说鲍德温很瑟还不至于,毕竟他也只会站着坐着躺着跪着,那些奇奇怪怪的不传统的,他提都不敢提,生怕惹她厌恶。   “呼呼…”从他鼻腔里呼出来的气又快又响,月莎歪着脑袋看他,一向体面的鲍德温此时终于露出了破绽,他又是呼气又是吸气,几次忍不住张了嘴,喉咙里哈出气来,一顿一顿,看起来好像十分难受。   “玛丽…松开…”鲍德温抓着她的头发却又不敢用力,然而她却主动把后脑勺靠在他的手上,紧握的双手,吸着腮帮子脑袋用力往后靠!   “玛丽!”   “咳—”   鲍德温看着她呛红的脸不仅没有安慰她,反而勃然大怒。也不知道是不是高加索人的缘故还是什么,每夜加班就是埋头苦干直到困倦为止,不需要中场休息。   似乎是为了惩罚她不听话,鲍德温半抱半拽着她离开水面站起来。   浴缸不滑,可当月莎单脚踮立其上,重心失稳的战栗瞬间漫过全身。她慌乱间双臂环住鲍德温的肩膀,指尖深深陷进对方紧实的肌理,带着哭腔的求饶声破碎在蒸腾的水雾里。而鲍德温此刻眸中翻涌着滔天怒意,猩红的目光几乎要将她灼穿,恨不得将她这只偷吃腥的坏家伙撕成两半,提着她的一只脚就往上扯。   面对面站着,水面漂浮着的玫瑰花瓣都被前后摆的水流冲到了池边。越来越浑浊的水,像厨房里的鱼汤一样泛着奶白,火候还在升高,炖得越久就越浓郁。   暮色漫过窗时,被国王逐出内室们的女仆捧着新衣毛巾推开门,然而这次比以往的还要久。只是打开内室的门就能听到最里头的浴室门缝里传出来的声音,断断续续的。   “换…啊…我没说那…啊…”   换什么?只是听到王后的叫声女仆们就赶紧退出去,关了门跑到廊道上的窗户边吹风才堪堪散去了脸上的烫意。只是一冷静下来,才发现耳朵里竟然回响着那激流的浪声。   很难想象病入膏药的国王此时正按着王后的模样,那面具白袍以及一身绷带或许都没拆,换什么?已经结婚的女仆反应过来,不自觉地并拢双脚站稳。   她记得自己刚成婚那会,也是被丈夫折磨得日夜哭泣,后来实在没办法,毕竟伤口一碰就火辣辣地疼,可又不能让丈夫失望甚至出去找情妇,品是全给用上了。 第一百七十四章 林佳树 01   “小孩,我可以和你换个座位吗?”   去往夏威夷的飞机上,一个西装笔挺的帅气大叔才上飞机还没坐到座位上就要求月莎和他换位置。一把年纪还被喊小孩,等她反应过来,人已经坐到大叔的位置上,一股浓郁的玫瑰香味随即扑鼻而来。   月莎偏过头,不偏不倚对上身旁人的视线。乍一看,是一个画着浓妆的美女,一头金色的小卷长发,小脸上鼻子高挺樱桃小嘴抹着大红色的口红,眼神慵懒随意,撑着脑袋的手染着红色甲油,衬得皮肤白皙透亮。   可以一细看,脖颈凸起的喉结让月莎抿着唇,不动声色地移开眼。   “你在想什么?”   声音比想象中低哑些,像大提琴弦被轻轻拨了一下。月莎以为是幻听,眼皮都没抬,直到那道视线在她侧脸烧了半分钟,她才慢吞吞抬眼,正对上他忽然绷紧的下颌线。   “你是不是在想我是……”他忽然拔高音量,又猛地咬住舌尖,声音压得发颤,“是那种……奇怪的人?”尾音里的怒气像被踩了尾巴的猫,浑身的毛都炸起来了。红色唇膏在急促的呼吸中蹭到唇角一点,倒添了几分狼狈的艳色。   月莎眨了眨眼。她其实只是在想,这人的眼线画得比她见过的所有女生都利落。可他已经攥紧了拳头,指节泛白,红色甲油都快嵌进掌心:“不说话就是默认了?我告诉你,我化妆打耳洞画眼线,不代表我……”他忽然卡壳,像是找不到合适的词,急得眼眶红了圈,“这是艺术!你这种眼神……简直是对我的侮辱!”   一口气说了一大堆,yoshiki在她还没发脾气之前,自己就气红了眼。   周围乘客的目光像细针似的扎过来,月莎却忽然注意到他衬衫领口别着的银色别针——是个迷你的架子鼓造型,边角磨得发亮。玫瑰香里忽然飘来一丝极淡的金属味,像是他发胶里混了点琴弦的锈气。   她还没来得及组织语言,身旁的人忽然像被戳破的气球,肩膀垮下去半截。金色卷发垂得更低,几乎要遮住整张脸,只露出通红的耳垂和紧抿的唇。刚才还张牙舞爪的气势全散了,倒像只被雨淋湿的小兽,蜷在座位里小声嘟囔:“他们都这么看我……可我只是……”   月莎忽然觉得指尖有点痒。她看着他攥着衬衫下摆的手——指节分明,红色甲油在指根处褪了点色,露出原本的肤色,反而显得更真实。   “那个……”她刚要开口,对方却猛地抬头,睫毛上还沾着点水光,像沾了晨露的蝶翼。四目相对的瞬间,他又触电似的垂下眼,长睫在眼下扫出一片扇形的阴影,声音细得像蚊子哼:“我能不能……要你的联系方式?”   月莎:“……”   空气静得能听见机身划过云层的嗡鸣。林佳树见她没反应,耳朵红得快要滴血,忽然从西装内袋里摸出个银色小本子,笔尖在纸页上划出沙沙声。等他把纸页撕下来递过来时,月莎才看清上面画着个歪歪扭扭的笑脸,旁边写着一行字:“我叫Yoshiki,刚才很抱歉凶你。”   他的指尖还在微微发颤,递过来的手悬在半空,像是怕被她挥开似的。   月莎盯着那行字看了三秒,忽然伸手从包里摸出支笔。Yoshiki的眼睛瞬间亮起来,像被点燃的烟花,连金色卷发都仿佛蓬松了几分。 林佳树 02   飞往夏威夷的航班要在云层里穿梭八个小时。机舱顶灯调至最暗的暖黄,Yoshiki偏过头时,正看见女孩把耳机往耳朵上戴,眼帘一垂,睫毛在鸭舌帽檐投下的阴影里轻轻颤了颤,分明是不想被打扰的模样。   换作以前,被人这样直白地划清界限,他早该炸毛了——说不定会故意把杂志翻得哗啦响,或是对着空乘不停点单,非要逼对方睡不着。可现在,他只是盯着她露在帽檐下的脸蛋发愣。   【真的超级可爱!】   他从没在本国见过这像她这样的女孩子。她那张稍显圆润的脸与紧身高腰牛仔裤下包裹的修长匀称大长腿完全不服。露脐的T恤,两条粗粗的麻花辫分别搭在左右肩。鸭舌帽下的鼻子精致,嘴唇粉嫩饱满。   Yoshiki的指尖在扶手上无意识地敲着,像在打一段没章法的鼓点。他向来不喜欢“可爱”这种标签,总觉得太轻飘飘,配不上他心里的“艺术感”。可此刻看着她抿唇时浮现的梨涡,他就觉得那两个小坑像有引力,把他的目光牢牢吸住,连呼吸都放轻了些。   视线往下滑,落在她放在腿上的手,保养得过分柔软。头等舱的机票,大牌的限量包,百达翡丽的手表,白皙无暇的肌肤以及乌亮浓密的头发。简单观察了下,Yoshiki就大概明白了她的情况。他那小脑袋瓜已经想到以后见家长,他会被嫌弃,然后两人不得不被迫分开的悲催爱情故事。   想着想着,他居然鼻子发酸,感觉到了心碎的滋味,嘴里发苦。   但是如果打扮正常点或许还是有机会,可是自己的脾气,Yoshiki想到这已经开始退缩了。人都没追到,恋爱都没谈上,他自个已经脑补完两人的结局了。   正在他纠结着要不要放弃的时候,机身忽然猛地往下一沉!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往上抛,又往下砸。头顶的氧气面罩盖板发出咔啦的轻响,失衡的情况让月莎本能地寻找支撑点,双手死死扣住了左右的扶手,右手指尖却撞上了一片温热。   是Yoshiki的手。   他大概也是被晃得没坐稳,左手正按在扶手上,手背朝上,骨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她的指腹恰好落在他的虎口处,月莎是迅速收手,但也迟了!   “好痛!”yoshiki瞄了眼手上的抓痕迅速进入了被害者状态。侧眸看向她,眼眶薄红:“我是手模,受伤了就不能工作了。”   当他把自己名字写出来时,女孩眼里没有任何波动。所以他能确信她压根就没听过他的名字,而他又是想到什么就说什么的性子。   没准以后两人真结婚了,这还是一个善意的谎言呢?   飞机颠簸是气流扰乱,也就在突然开始那一瞬间会让人心慌而已。月莎看着他那大手,是骨节分明纤长白皙没有错,但是要当手模??除非广告公司是他家开的。   碍于两人只是陌生人,月莎心里话是没有说出来。只是沉默地伸手抚了抚他手上的印记,不过她也确实抓得太狠了,指甲印很深。   “我这次去夏威夷是要拍广告的!怎么办呀!我一定会被解约的!我身上一分钱都没有,到时候不会连酒店都被退掉吧?”   金发少年咬着红唇娇滴滴的,两只湿漉漉的大眼睛一眨一眨,看起来人畜无害,看起来日本茶道研究颇深。   月莎只是看起来显年轻而已,这点小伎俩她怎么会看不出来。   “那…要不要来我家住…”细白漂亮的指尖攥着他的手,yoshiki看着她红透的脸蛋,心里那叫一个激动,在疯狂尖叫。   不过认识第一天就同居了会不会太快了?到时候要是意外怀孕怎么办?他工作那么忙,照顾不了家庭,到时候她烦了带孩子跑了怎么办?   “不然我给你订酒店可以吗?”   听到她改口,yoshiki立即皱起眉头,严声厉色地告诉她:“酒店那么贵不划算,我在你家打个地铺就可以了!” 林佳树 03   月莎是香江人,每年都会在夏威夷干季的时候去度假休息,然而香江并没有直达的航班。这次她一个人出行,是因为临时和男朋友分手了。心里正烦躁得不行,偏偏还有个让她觉得很新鲜的男孩子撞上来。   带回家就带回家吧,只是不知道他那娇滴滴的身子厉不厉害?   坐落于海边的小别墅,不是很大也不是很豪华,中规中矩。只是地段好,出门没走多远就到海边。yoshiki看到别墅里简单的装修和布置就知道这是一间专门度假的房子,不常住。   女孩一到家就上楼洗澡,让他自己找个房间住。yoshiki没开心多久,就发现她的房间就占据一层,他想住她隔壁都不行。而且她洗澡为什么不锁门?   二层楼就两个门,一个打开是主卧,一个打开就是—   静静站在花洒下的女孩一脸平静地望着他,手也没去挡,挺直的腰,S的性感曲线。完全扎起来的头发,显得脸蛋更小,更精致。   站在门口的yoshiki瞪着一双大眼睛,身子仿佛被定住了似的动不了。   大概是他太女性化的打扮,月莎没感觉到多不自在。下意识将他当成女孩子,可是女孩子可没他那么鼓。   yoshiki被拽进浴室的时候还没什么反应,直到长发披背,直到偏冷的水洒在胸膛上,他才后知后觉眨了眨眼,低着头看到自己一身的装扮全被卸了。   看到她抬手抱上他的脖颈,靠近贴着他的胸膛。yoshiki惊得一颤,呼吸一紧,脸颊不受控地烧了起来:“我们才刚认识…不可以!”   “这里是我家。”女孩嗤笑一声,捏着他下巴不由分说地踮起脚封住,强烈的占有欲像是要将他碾碎。   披着狼皮的小白兔进了披着兔皮的大灰狼家里,嘤嘤嘤的求救声也不知道是谁发出来的。   嘴上喊着哒咩哒咩,他那双手却捧着她的腰紧紧的,生怕她跑了似的。月莎特意关了花洒不让他脸上的妆花掉,然而他嘴上的口红已经被她吃得差不多了。   “你身上好香啊。”   他是头发香人也香,香喷喷的可人儿。胭脂花粉的香味男人喜欢,月莎也喜欢。只盯着他那逐渐失神的脸蛋,她都要觉得自己在欺负一个成熟大姐姐。   满室的水汽让他两颊肌肤剔透,泛着粉红,一双润湿的眼中尽是迷蒙,像醉了似的,蹂躏完的红唇更加诱人。   “好硬好疼!”yoshiki明显不清楚自己在说什么,灵魂还没飞出身体半截,就疼得嘤嘤嘤起来,然后又进入了灵魂飞升的状态,来回切换。   “什么好硬?“月莎都愣了。   “唔…地板!地板好硬!我的腰疼!”   月莎:…   做到笑还是头一次。   yoshiki抱着趴在她身上咯咯咯笑着的女孩,他生气了。   别看他打扮阴柔,可基因里也还有大男子主义的存在。在这么神圣美妙的时刻,她怎么能笑呢!yoshiki气鼓鼓地抱着她坐了起来,看到她那两个深陷的小梨涡就来气,二话不说就咬上她的唇。   “嘶—”   疼痛会让人清醒,但显然这话在这两人身上都行不通。两个人都是被咬了就一定要咬回去的性子,斗得越凶,噼里啪啦的声音就越响。yoshiki咬她耳朵,她就咬他喉结,两人咬来咬去,从浴室滚到了走廊,也不知道怎么的,还打到了卧室里,弄得满是狼藉。 林佳树 04   “…没有什么好聊的,分了就分,你能不能别烦我?你的东西在哪我怎么会知道?”   “吵死了!”被吵醒的yoshiki眼睛都没有睁开就开始发脾气,大手摸到旁边闹出动静的人,在她脸上摸来摸去,摸到一个电话,扯下来就丢到远远的角落。   啪的一声四分五裂。   终于安静了!   舒缓着眉头又睡过去的yoshiki,也就睡了那么几秒,想到自己身在何处的他猛地惊醒。一睁眼便对上了女孩的视线,他才发现自己竟然枕着她的腿睡的。   她叫什么?昨晚好像听她说过又给忘了。   yoshiki望着她那双极为冷漠的眼睛,心虚地往她钻,嘴角勾起笑得腼腆又羞涩:“早安亲爱的。”   “起开。”   明明长着一张甜到超标的脸蛋,生气起来,黑色的瞳孔如同一汪幽静的深潭,冷的可怕。yoshiki也知道这个时候不能再嘴贱开玩笑了,他滚着翻了个身,顺了下头发让整张背露出来,趴着的姿势也要露出他翘翘的臀。   月莎那充满怒火的眼睛一看到他背上密密麻麻的牙印就顿住了。yoshiki很聪明,很会看脸色,一看她不生气了,他又恢复到了贱嗖嗖的模样。   “你好残忍啊!把我睡了就要赶我走!我现在这样怎么出去见人!你太坏了!我要报警!”   呜呜呜抽泣好久,yoshiki都没有听到她一句安抚,就连哼一声都没有。他只能继续假哭着,然后偷偷侧过脸,透过凌乱的发丝偷看了她一眼。   只是这一眼就让他呜呜呜的声音都小了不少,只见她咬着一个发绳,抬着手正在挽起头发。浓密的长睫微垂,盖过眼神的锋芒,精致的鼻子,恰到好处不大不小的唇,漂亮,漂亮得让他移不开眼。   “转过去!”   yoshiki还假哭着呢,女孩一扎起头发就开始命令他。开玩笑!他这人是那么容易被指使的吗?他从来就没有听话过!   “不要!”   话音刚落,yoshiki就听到啪的一声,然后是一阵麻麻的疼。他回过头就看到她那高高举起的手又要落下,吓得他尖叫着爬起来躲开。   一起来,他那小身板就被她按着重新倒在了床上。   两双眼睛对上的时候,yoshiki唇角笑意分明。狐狸眼笑盈盈,眼中在短短的几息内,蓄满了星星点点的碎芒。   “你生气的时候像欧巴桑!”   出乎意料的是,女孩并没有生气,俯身凝视他的眼神让他有一种被征服的感觉,十分强烈。   “你现在披头散发没化妆的样子也像欧巴桑。”   !   yoshiki下意识捂住脸,但在看到她笑起来的时候,他就甩开了手,抱住她一滚,两人瞬间换了个位置。   yoshiki的人生字典里就没有输这个字呢,至少他嘴巴不能输。   “我比你瘦比你高,头发比你长!欧吉桑就喜欢我这种欧巴桑!”   “哈哈哈哈…”   “你这个小变态也喜欢,你怎么还有脸笑!” 林佳树 05   Yoshiki心里急得直打转,偏就是问不出口她的名字,也绝不承认是自己没记住。看她留的联系邮箱也不是什么正经名字,简直要完蛋了!   “你好了没有?”   约的船就要出发了,月莎在楼下客厅里等了足足半小时,上楼一看,人家还在一笔一笔画着眉毛呢,看起来一点都不着急。   “催什么催?”Yoshiki头也没回,语气里带着点娇嗔,“我最烦化妆时被人搅扰了。再催我,今晚就不让你碰我了,哼!”   就这一句,带着点抱怨又掺着威胁,倒把月莎堵得没了话。月莎叹口气,暗自劝自己:还是个小孩子性子,犯不着较真。她深吸两口气,压下心头那点躁——说到底不过是段度假时的情缘,犯不着为这点小事闹得不快。   “好吧,我多给点小费让船长等一会,你慢慢来。”   “这还差不多。”yoshiki在镜子里抬着下巴露出得意的笑,他太可了解自己了,又漂亮又帅气又有才华,没有一个女人不爱他。   要不是她力气太大了,他不可能这么快就从了她。   月莎来夏威夷的目的很明确,就是玩。哪怕意外碰上了一个捣蛋鬼,她也不想改变自己的旅程计划。Yoshiki的妆倒是描得精致,眼尾微微上挑,添了几分媚气,身上却随意得很——一条花泳裤,外头松松垮垮披件衬衫就下了楼。   “好看吗?”他撩了下头发,在她面前一转摆了个骚骚的pose。月莎看了一眼就移开视线,眼睛抽搐了一下:“穿上裤子。”   “一会下海还要脱,麻烦!快走吧!要迟到了!你好墨迹啊!”   月莎:“…”   不生气不生气,生气会乳腺增生。   一推开门,金色沙滩便与碧蓝海水连在了一起,晨光漫过海面,十点多的太阳不算烈,带着咸湿气的海风拂过来,熨帖得人骨头都软了。Yoshiki把脸上的墨镜往头上一推,卡在发间,踢掉拖鞋就光着脚往沙滩上冲,步子迈得又大又急,像只撒欢的小兽。   跑了好长一段路他才回过头,穿着长款防晒的女孩在他背后慢吞吞地走着,他一眼就看到她手里提着的拖鞋,欲要开口的骚话顿时哽在喉咙。   “我背你!快上来!”   Yoshiki像支小火箭似的冲回她面前,猛地转身蹲下,后背挺得笔直。瞧他那细胳膊细腿的,月莎真怕自己一上去把他压折了。   “快点!我还没背过女孩子呢!”隔着墨镜,月莎都能感觉到他瞪过来的眼神里裹着点怨气——活脱脱个小辣椒,稍不顺着就炸毛。   月莎轻轻往他背上一靠,他竟真稳稳托住,噌地就站了起来。倒像昨晚,她瞧他瘦得像片叶子,还犹豫了下,没成想那小蛮腰里藏着股劲儿,跟装了马达似的。   背着她,Yoshiki的嘴也没闲着,精力旺盛得像刚充满电,碎碎念个不停:“你别对我这么好,你要是爱上我,你会很失望!” 林佳树 06   Yoshiki这话要是传到月莎前男友们耳朵里,保准得笑掉大牙——这女人压根没长心似的,旁人对她再好,该甩的时候半分不带犹豫,利落得很。   Yoshiki的假期只有短短一周,这七天却美得他像泡在蜜里,浑身骨头都透着甜。蒂娜——他从度假村服务员那儿打听到了她的名字,心里偷偷把这两个字嚼了又嚼。他说不清蒂娜是不是也动了心,反正他自己是彻底栽了,晕乎乎的像被灌了酒。   他从没试过这样松弛的恋爱。舒服到什么地步?一起吃饭时厨师失手多放了辣椒,他明明怕辣怕得要命,却硬是没皱眉,忍着舌尖的灼痛吃完了整盘。回了房间就赖进她怀里,把脸埋在她颈窝蹭来蹭去,哼哼唧唧要亲亲,要揉肚子,像只受了委屈的小猫。   蒂娜不恼的时候,眉眼弯弯的,瞧着就让人心里敞亮;更难得是那性子,温温柔柔的,像浸在温水里,熨帖得他浑身舒坦。   假期最后一天,Yoshiki在沙滩上疯跑,没留神摔了个屁股墩。这几天晒得皮肤发疼,连夜翻出面膜往脸上贴,连身上都糊满了海藻泥——谁耐心给他涂的?答案不言而喻。   月莎身上也沾了不少泥点,两人就这么待在没放水的浴缸里。Yoshiki又像块牛皮糖似的赖在她身上,她索性坐进浴缸里,听着他叽叽喳喳的碎碎念,眼神有些飘忽。   “我忙起来顾不上你的,你别太想我,等我一有空就联系你。蒂娜,我可不喜欢太粘人的女朋友。”   月莎自己也说不清,到底是哪处给了他错觉,让Yoshiki这么笃定,她早已对他动了心。   “好的,我听你的。”她轻声应着。   这人怎么这么会说话?yoshiki舒心得不行,提醒完了没忘给她一点甜言蜜语:“你放心,我可不想别的男人那么花心,我可专一了呢!”   “这样啊,那我岂不是很幸运?”   “嗯哼!”yoshiki傲娇地抬起脸,脖子伸到不能再长,想要她亲的暗示不能再明显。   蒂娜是那种透着纯欲劲儿的姑娘,比基尼穿在身上,瞧着肉乎乎的,却半点不臃肿。细看才发现,丰腴的不过是胸和臀,大腿虽带点肉感,偏偏腿长,衬得身段匀称又惹眼。一张清纯脸蛋,笑起来眼尾弯弯的,像只无害的小兔子,看着就好欺负——Yoshiki总忍不住,凑过去在她软乎乎的脸颊上咬一口。   她那白嫩嫩的皮肤立刻泛起粉晕,像熟透的水蜜桃,可爱得让他控制不住,嗷呜一声扑上去抱紧。   这般甜美的诱惑,任谁都要迷失方向。可这世上哪有真正完美的人?模样瞧着可爱,性子未必就乖巧。   Yoshiki的性子早被她摸得透透的,他却连她的真名都没弄清——这层窗户纸,还是他回了霓虹国一周后,才被狠狠捅破。   【邮件发送失败,邮箱地址不存在。】   ???   Yoshiki的自恋不是天生的,是被惯出来的——作为国内最火的摇滚乐手,他走到哪儿不是被捧着、哄着?压根没想过,自己也会被人耍得团团转。更何况,蒂娜后来对他那么好,他还以为她早查到了他的身份。   他这样有钱、有趣、又有人气的男人,她怎么敢耍他!? 林佳树 07   油麻地街角的“霓虹栈”刚换了新招牌,粉紫色的灯管绕着“BAR”字样转,推门时风铃叮当作响,混着里面的Disco节拍涌出来。棋牌室在酒吧后间,木框玻璃门糊着半透的磨砂纸,隐约能看见里面晃悠的人影——穿皮夹克的阿Ken正用指节敲着筹码,“你张‘发财’再唔出,我就自摸啦!”   月莎刚把嘴里的烟按灭在水晶烟灰缸里,牛仔短裤边露出半截花袜子,闻言挑眉甩出牌:“急咩?”她指尖还沾着烟丝味,眼尾扫到侍应生掀门帘进来,手里捏着个米白色信封,“阿姐,有人送畀你嘅。”   “又是哪个后生仔?”对面染着蓝毛的阿Ling吹了声口哨,伸手要去抢,被月莎笑着拍开。信封没贴邮票,封口处压着个歪歪扭扭的火漆印,她指尖捻开时,烟蒂的灰掉在牛仔裤膝盖的破洞上,“怕不是又写‘今晚星光不及你’嗰啲肉麻嘢。”   里头没信纸,只滑出两张硬卡纸。荧光绿的底色上印着烫金的“X JAPAN”。月莎眯眼瞅了瞅,右下角印着“红磡体育馆 · 10月15日”   “哇,红磡!”阿Ken抢过去看,“临时加场㖞,票面上仲印住‘特别呈献’,哪个大佬咁大手笔?”   红磡啊,那可是谭咏麟、梅艳芳开唱的地方,寻常乐队哪够格?   月莎接过来看了眼,门票角落有行极小的字:“为你而设”。她指尖捻着票角晃了晃,睫毛上沾了点酒吧的雾气,“鬼知边个阔佬,想靠演唱会追女仔。”她随手把票塞进牛仔外套的侧袋,袋里还有半盒薄荷烟和个快没电的BB机,“阿Ling,轮到你摸牌啦。”   阿Ling还在研究门票上的乐队名:“X JAPAN?日本乐队哦,听讲最近在东京好红,突然跑来香港开唱,仲定在红磡,怕不是砸了好多钱……”   月莎已经摸起张“九条”,闻言漫不经心瞥了眼:“有钱佬的世界咯,想在哪开就在哪开。”她不知道,这两张门票背后,是有人拿着她在夏威夷的地址,让私家侦探将她查了透彻。是有人对着红磡体育馆的租场合同,在电话里用磕磕绊绊的普通话说“无论多少钱,我要最近的日期!”   一个月前。   Yoshiki拆开快递信封时愣了愣——牛皮纸袋比他预想的厚三倍,边角被订书钉固定得严严实实,不像查个普通女人的背景,倒像份商业间谍的调查报告。   他原本只让侦探查这个骗了他感情和身子的女人!再捎带些基本背景——比如在哪工作,有没有亲近的人。那天在打钱时手抖了些,多给了两倍,只随口说了句“查仔细点”,没想到这侦探是拿多少钱办多少事的性子。   指尖捻开第一页,还是些寻常信息:油麻地“霓虹栈”经营者,独居,社交圈多是酒吧熟客。他漫不经心地翻着,直到第三页突然卡住——   “港九地下秩序协调核心,三he会陈先生(已故)指定唯一继承人,掌控含码头、娱乐场在内的十七处隐性资产……”Yoshiki的视线像被胶水粘住,这行字下面还附着张名单,前警署探长、工会主席、甚至有个上市公司的董事名字,每个名字旁都标着“受其调度”。   yoshiki有的是钱,所以请了国际上最好的私家侦探。只是查了个女人而已…怎么这么就查了个大型案件出来… 林佳树 08   红磡体育馆的荧光棒海晃得人眼晕,月莎刚挤到前排座位,屁股还没坐热,旁边突然伸过来只手,晃了晃手里的票根——荧光绿的底色,跟她口袋里那张一模一样。   “喂,呢张飞熟唔熟啊?”阿Ken的声音裹着震耳的前奏钻过来,他摘下墨镜,盯着月莎的浅蓝卫衣和白帆布鞋直笑,“阿姐,你着成咁……系准备返学参加校庆咩?”   月莎猛地扯起卫衣帽子罩住头,连耳朵都埋进去,声音闷闷的:“丢!你搞边科?呢张飞你买嘅?”她明明叫阿Ling托相熟的黄牛出手,怎么会落到阿Ken手里?   “前日果栏阿昌话有张X JAPAN的VIP飞急售,价钱靓到爆,我咪秒咗咯。”阿Ken晃着票根,指尖戳戳她卫衣上的卡通猫印花,“估唔到系你放嘅啫。扮晒学生妹,系惊畀人认出来啊?”   周围的欢呼声浪拍过来,月莎把帽绳拽得死紧,瞪他:“关你鬼事!再笑我闩你喉!”嘴上恶狠狠,耳根却热得发烫——她特意翻出压箱底的背带裤,连帆布鞋都是新买的,就想扮得后生仔啲,结果头个被撞破的就是自己人。   阿Ken笑得更欢,往嘴里塞了颗润喉糖:“讲真,今次呢个日本仔有料到㖞,搅到你专程扮嫩赴约。系唔系长头发果个主唱啊?我见海报佢成日甩头,好似好有活力咁。”   “赴咩约?我系嚟睇热闹咋!”月莎把帽檐压得更低,“听讲呢张飞炒到比尖沙咀楼价仲高,唔嚟睇下岂不可惜?”她踢了踢阿Ken的皮鞋,“你唔好嘈,等阵吓到人哋正经观众。”   阿Ken突然收了笑,往她身边凑了凑,声音压得低:“正经观众……阿姐,你寻日仲同我哋叹茶,话想找个唔知你底细嘅正经人拍拖。依家着成咁,系真系谂住试下啊?”   月莎的手指无意识绞着背带,舞台灯光扫过来,照得她侧脸发白。她当然记得——那些听闻她名号就借尿遁的教书先生,送礼送到不敢抬头的商人,个个都把她当洪水猛兽。阿Ken说得对,她今日扮嫩,何尝不是存了点“或许佢唔知我系边个”的侥幸?   “讲咁多做咩,听歌啦!”她猛地推了阿Ken一把,把注意力抛向舞台。   在全场的灯骤灭后,舞台中央亮起一束追光,钢琴的前奏像冰棱砸进热油里,清冽又滚烫。紧接着,鼓点炸开,震得栏杆都在颤。月莎定睛一看,主唱的长发在光里甩成金红色的弧,贝斯手跪在台上拨弦,台下的尖叫浪头差点掀翻屋顶。   有点熟悉怎么回事?   披着一件黑色蕾丝睡袍,穿个裤衩子就台上打鼓的长发男孩。   长发湿哒哒贴在颈间,手里握着鼓槌,鼓手从鼓凳上抬眼。追光扫过他的脸,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嘴角噙着点漫不经心的笑——是夏威夷沙滩上赖在她怀里喊“好辣”的那个;是浴缸里缠着她涂海藻泥,像只黏人小猫的那个;是临走时傲娇地伸着脖子要亲亲的那个。   月莎的呼吸猛地卡壳了。   她到底是有多蠢,才会忘了这个八嘎牙路。   只见舞台上那个挥槌的身影,打鼓时的狠劲,和在夏威夷摔屁股墩时的委屈模样,怎么看都搭不上边。可那甩头时露出的脖颈线条,那偶尔挑眉的神态,分明就是同一个人。   旁边的阿Ken正扯着嗓子跟大家喊“Yoshiki!yoshiki!”胳膊肘撞了她一下:“阿姐,呢个鼓手劲唔劲?”   劲啊!月莎是亲身体验过,劲到不行。不过不是她的菜哦,她喜欢斯斯文文的,一身男子气概的。   “嘈死人啦!我走啦!”   “唔系呀嘛?尖沙咀楼啊阿姐!”   阿ken这么说,要是放在以前,抠门的月莎是肯定打死聋了也要听完这场演唱会。可惜这次开演唱会的主人明显是冲着她来的,不可能是好意。识时务者为俊杰,三十六计 走为上计!   鼓槌落在镲片上的力道突然重了半分,刺耳的金属音撕开乐段的缝隙。Yoshiki的余光死死钉在前排—他特意让人留的C位,视野好到能看清她脸上的表情,此刻却成了目送她逃跑的最佳观景台。   想走?yoshiki冷笑了一声,鼓槌“哐当”砸在鼓面上,猛地扯掉缠在手腕上的绷带,长发随着起身的动作甩成狂乱的弧。全场的尖叫像被点燃的汽油桶,瞬间炸到顶点—yoshiki刚开始就嗨了,在间奏时突然停手攥着鼓槌往舞台边缘冲。   粉丝们都知道,这是他疯起来的前奏。上次在大阪武道馆,他也是这样突然踹翻鼓凳,踩着观众的手爬上二楼看台,最后被保安架回来时还在笑。   “疯啦!”月莎听见身后阿Ken的喊声劈开震耳的乐浪,偏头时正撞见Yoshiki踩着舞台边缘的音箱纵身跃下——风掀起他黑色蕾丝睡袍的边角,像蝙蝠展开的翼,带着舞台灯的碎光朝她扑来。距离近得能看清他睫毛上的汗珠,近得她四肢都僵成了木杆,只能眼睁睁看着他像只失控的小跳蛙,直直撞进她怀里。胳膊像被按了弹簧,下意识环住他腰时,掌心还能摸到睡袍下肌肉绷紧的线条。   千万道目光瞬间钉在两人身上,粉丝的尖叫几乎掀翻红磡的顶。Yoshiki的烈焰红唇用力地印在她额头上,留下个滚烫的印子,牙齿几乎要蹭到她的颧骨,用气音咬出的话裹着汗味砸过来:“我没说分手!你敢甩我试试!”   月莎的手还僵在他腰后,指节抵着他睡袍的蕾丝花边,听见这话时瞳孔骤然缩成针尖——像被鼓槌狠狠敲在脑壳上,嗡的一声。她抬头瞪着挂在自己身上的人,长发糊了他满脸,蕾丝睡袍的边角还勾着她的背带裤扣子。   简直是小疯子一个。   #作者 不知道用ai翻译的粤语准不准啊,看懂的别笑我,实在不会粤语。 林佳树 09   “下去。”月莎的脸沉得像淬了冰,语调平静无波,却裹着不容置喙的压迫感,仿佛下一秒就会有惊雷在这方寸之间炸开。   舞台上的追光灯正牢牢锁着他们,台下数万人的欢呼与尖叫如同潮水般拍打着场馆四壁,震得空气都在微微发颤。吉他的嘶吼与鼓点的狂躁交织成沸腾的热浪,可这两人之间却像隔着一道无形的冰墙,连周遭最炽烈的荧光棒海洋都融不开半分。   Yoshiki仍赖在她怀里,骨节分明的手撑着她的肩,硬生生将姿态拗成俯视。他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濡湿,贴在饱满的额角,唇角却勾着抹近乎顽劣的弧度,眼神亮得惊人,像是要借着这全场的瞩目,把那份独属于他的霸道和张扬刻进她眼里:“给你个机会。”他的声音混在震耳欲聋的音乐里,却清晰地钻进她耳中,带着点刻意压低的蛊惑,“亲我,我就原谅你。”   月莎的目光掠过他微扬的下巴,又扫过台下疯狂闪烁的镜头,指尖在身侧悄然收紧,脸上却连一丝波澜都未起。没有回应,没有妥协,甚至连眼皮都没多抬一下,那副油盐不进的模样,像是在无声地说“免谈”。   要是她性子那么好说话,今天就不可能完好无损站在这。   Yoshiki脸上的得意僵了僵。他能清晰地感受到怀中人身体的紧绷,那是拒绝的信号。再看看她那双毫无波澜的眼睛,他心里那点仗着被偏爱的嚣张瞬间就泄了气。   “我很难过。”他的声音立马软了下来,刚才那点霸道荡然无存,反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委屈,撑着她肩膀的手也收了回来,改成抱着她的脖颈:“我想你想得都要疯了!”   Yoshiki微微低头,额角几乎要蹭到她的颈窝,声音放得更低,带着点撒娇似的黏糊:“我喜欢你,就想和你在一起!不管你是什么人我都要和你在一起!”   月莎看着他瞬间切换的姿态,又瞥了眼台下因为这突发互动而更加疯狂的粉丝,紧绷的下颌线终于柔和了些许。她没说话,只是抬手,不轻不重地拍了拍他的背,像是在说“起来吧”。   那瞬间,Yoshiki眼睛一亮,立马识趣地直起身,还不忘借着起身的动作,在她脸颊上又用力亲了一下,唇角重新扬起笑意,只是这次,眼里的嚣张换成了得逞的狡黠。   把恋爱当成一个攻略游戏,Yoshiki也知道自己在玩火。但是人生那么短,不玩就浪费了!   几步跃回舞台中央的yoshiki,吉他背带往肩头一勒,指尖落在琴弦上的瞬间,整个人像是被点燃的火焰。仿佛刚才那点小插曲仿佛化作了燃料,让他眼底的光芒比追光灯还要灼人。   鼓点重锤落下的刹那,他猛地弓起脊背,身体随着贝斯的低频震颤,每一个关节都透着股放纵的野性。扫弦的动作又快又狠,琴弦在他指下发出撕裂般的尖叫,可下一秒,他忽然侧身,胯部随着节奏重重一顶,腰腹的肌肉线条在蕾丝下若隐若现,引得台下尖叫声浪陡然拔高。   他没看疯狂挥舞荧光棒的人群,目光精准地落在某人身上。眉梢挑着戏谑,唇角勾着明晃晃的勾引,连拨弦的指尖都带着刻意放慢的挑逗。当主唱唱到副歌的高潮,他干脆扔掉拨片,腾出的手顺着颈滑下,一路抚过胸口、腰线…   汗水顺着下颌线滴落,砸在舞台上晕开一小片深色,他却毫不在意,反而借着转身的动作,又送了个眼尾的勾子。那模样,哪是在给全场表演,分明是把整个舞台当成了撩拨某人的游乐场,每一个鼓点、每一次摆胯、每一个眼神,都精准地朝着同一个方向发射。 林佳树 10   “阿姐!你上电视啦!”电话那头的声线劈着叉,像被开水烫过的电线,滋啦滋啦窜着火星子。   清晨八点,月莎的眼睛还挂着熬夜的红血丝——她熬了整宿,接电话时正蜷在沙发里盯着电视。   【红磡疯狂夜!Yoshiki跃台激吻女粉!万人尖叫见证X Japan传奇「爆肌湿身骚」掀轩然大波】   “日本视觉系摇滚霸王X Japan昨夜袭港,红磡「破坏之夜」演唱会爆出惊天场面!24岁的灵魂人物Yoshiki,踩碎舞台灯盏扑向前排一名穿卫衣的本地女粉,紧扣后颈激吻相拥,全场1.2万观众瞬间炸锅,尖叫声浪几乎掀翻馆顶!”   “本地女粉”四个字钻进耳朵时,月莎悬了半宿的心咚地落回腔子。她暗自庆幸昨晚特意换了件宽大卫衣——像她这样在明暗交界游走的人,最怕镜头把脸照得太真。   怀里的人还没醒。Yoshiki还裹着昨晚演出的演出服。脸上的妆早被她用热毛巾拭去,露出眼下淡淡的青黑。他是真累狠了,睡着时眉头仍拧成个结,呼吸沉得像要把整座城市的寂静都吸进去,瞧着不睡到天昏地暗是不会睁眼的。   “啪嗒—”   打火机在指间跳了声轻响。月莎含住烟蒂往后靠,沙发弹簧发出一声老旧的吱呀。她缓缓吐了口烟,烟圈在晨光里慢慢散掉,像她抓不住的那些念头。成年人的世界里,烟是个好东西,能把堵在心口的淤塞,暂时裹进灰白的雾里。   香江的水快漫到回归的堤岸了。这几年她把那些见不得光的营生收了尾,守着几家茶餐厅和唱片行过日子,原以为低调些就能平安过渡。可她心里清楚,潮水来的时候,哪有什么绝对安全的岸?到了她这个位置,脚早被看不见的线缠成了死结——家族盘根错节的产业,手底下几百号要吃饭的人,还有那些盘桓在上头的关系,哪是说抽身就能抽的?跑?跑到天涯海角,该找上门的麻烦,照样能顺着海风追过来。   结婚隐退是最好的选择,但她的感情太不顺了,又不想找个人凑合。她的时间不多了,如今被这个小疯子缠上不知道还要纠缠多久。以前的手段又不能用,毕竟他是公众人物,影响力很大。   “咳……咳咳……”   烟圈刚漫过沙发靠背,怀里的人忽然动了动。月莎低头时,正撞见Yoshiki皱着眉偏头,指尖在鼻尖急促地扇了扇,喉间滚出几声被呛到的轻咳,眼睫颤了两颤,终是掀开了。   那双在舞台上亮得像淬了火的眼睛,此刻蒙着层刚醒的雾,瞳仁是浅褐色的,带着点被惊扰的愠怒。月莎太熟悉他这模样了——下唇往回收着抿成条直线,眉峰挑得老高,下一秒就要炸毛似的破口大骂。她早弯着唇角候着了,连骂回去的话都在舌尖转了半圈。   可Yoshiki只是定定瞪了她两秒,忽然伸手捏住了她夹烟的指节,稍一用力就把那支还燃着的烟抽了过去,被他放到他自己嘴里。   “老子一晚上没碰你,寂寞了?”   他的声音还带着刚醒的沙哑,尾音有点黏,却偏要扯着调子装狠。一个比她小了快一轮的毛头小子,在她面前一口一个“老子”,月莎瞧着他被烟呛得微蹙的眉,唇角的弧度忍不住又深了些,半点气都生不起来。   这小小的“老子”抽得倒自在,吸了两口,忽然偏过头,对着她的脸轻轻一吹。烟圈没成形,倒像团散开的雾,带着点烟草的涩味,慢悠悠地拂过她的鼻尖、唇角。他眼里分明藏着点促狭的笑意,睫毛上还沾着点没褪尽的倦意,倒比舞台上挥汗击鼓多了几分鲜活的赖皮。   月莎的睫毛被熏得颤了颤,没躲。只伸手捏住他的下巴往旁边转了转,指尖触到他皮肤下跳动的脉搏:“往别处吹。”   Yoshiki是得寸进尺,不让他做什么他偏做什么。起身凑得更近,鼻尖几乎要碰到她的脸颊,又吹了口烟。这次的雾更淡,像层薄纱似的笼在两人之间。“我不,”他声音低了些,带着点黏糊,“看不惯我吗?要打一架吗?” 林佳树 11   yoshiki就是猜到了没人敢这样和她说话,因此被她摔在地毯上的时候,他笑得猖狂。   备好的陷阱在他一醒来就准备好了,月莎不出意外的上了当,主动落到了陷阱里。裂开的大口子,周围的嫩肉都泛白了,疼得让她皱起了眉头再也没力气撑不起身子。   yoshiki早就伸手准备接住她,这会双臂紧紧抱着她,喉咙下沉。窄小封闭的空间让他忍不住就想动起来,找点事情干,“坏蛋,让你欺负我!”   一个坏蛋一个捣蛋鬼,两个蛋是上窜下跳就是安静不了一点。紧贴的两颗心脏,跳动的频率达到了一致,血液上涌的感觉让他低着头,眼神迷离之际还不忘在她耳边阴阳怪气道:“太紧张了陈小姐,你不会一直在等我来给你疏通吧?你听这滋滋滋的声音,未免也太多了吧?”   为什么“坏人”会让人欲罢不能,只因为他们能随意调动你的情绪。“闭嘴…唔…”月莎想揍他也想骂他,只是yoshiki拿出了看家的本领,舞台上那疯狂的劲,让她脑袋那根弦像是绷紧到了极致,然后叮地一声又断裂开,整个人从内而外的泛着热。   “你怎么不说话?是被我说中了吗?不是吧?你这么喜欢我?”yoshiki那嘴巴好像闭不上,其实也只有他自己清楚,自言自语是为了不让喉咙里那进入天堂般的吟唱泄露出来,他一点也不想让这个坏女人知道他有多多沉迷于她。   免得她太骄傲了,又把他给丢下了。   不行…快要…月莎那脑子在亮起警报声,但她要是喊停,只怕这个狗男人会嘲笑她一辈子,而且也不会如她所愿。   浑身绷紧的感觉,月莎紧紧抓着他肩膀的手,指尖都陷入了他的肉里。yoshiki以为她是在无声报复,心里更加来气了!抱着她的手臂一紧,恨不得将她抱碎捣碎一样。   “啊!”   一声长长的尖叫声结束了这场战斗,yoshiki虽然看起来贱兮兮的,但是他胆子其实贼小。听她突然这么一叫,他身子一哆嗦,不情不愿地赔上了几个亿的巨额。   “扑通扑通扑通—”   Yoshiki抱得那样紧,月莎被勒得连喘气都费力。她大口喘了好几下,缓了好一会儿,才手脚并用地挣着爬起来。   他那头凌乱的金发蓬松地铺散着,一张小脸就窝在发堆里正眨着眼睛望她,长长的睫毛像小扇子似的,一下下忽闪着。那双眼眸里的无辜劲儿,仿佛能让人甘心应下他所有请求,连带着他的一切都舍不得责怪。   “怎么不继续说了?”   月莎这会强势的模样全然没有半点威胁力,湿润的眼眸,红红的脸蛋透着潮晕,好像一个鲜嫩多汁的水蜜桃。Yoshiki看得呼吸猛地一紧,心里像被什么轻轻挠了下,痒痒的,连带着嘴巴都泛起股冲动——想咬一口。   不过…   他又不是笨蛋,不能在她理智清醒的时候惹她。   “这里好痛,一想到你不要我,我就好痛!”   yoshiki捂着小心脏,一双眼委屈地祈求她能说几句话好话安慰安慰他。可月莎又不是一般的女孩,身份暴露后,她是一点都不惯着他。   “嘶—”Yoshikioshiki被她猝不及防掐了一把,还发着愣,眼神里满是错愕。直到另一侧也被掐了个精准对称,两边的疼意分毫不差地涌上来,他才后知后觉地炸了毛,咬紧牙关怒视过去—   “要留在我身边,就得乖一点,明白吗?”   女人指尖勾住垂落在手臂上的肩带,轻轻往上一提。唇边笑意温柔却藏着浓得化不开的威胁。眉梢懒懒一挑,眼波漫不经心地扫着他,那慵懒里裹着的,偏是能勾魂摄魄的致命诱惑。   【啊啊啊啊…】yoshiki在心里疯狂尖叫,一点都没有他表面上的淡定,他甚至都忘记了自己还在生气呢,都没有被哄一句就神奇地好了,心情愉悦至极。 林佳树 12   大费周章千里迢迢来香江,yoshiki在一声声阿嫂中迷失了自己。“阿嫂”——大哥的女人。这称呼裹着江湖气的亲昵,听着比任何昵称都叫人心里发痒,新鲜得像刚剥开的糖纸,甜丝丝的劲儿直往骨头缝里钻。他越想越觉得新奇,腰杆都挺得直了些,当即摆起“阿嫂”的架子,对着他那位名义上的“大哥”理直气壮提要求:“你得养我!”   “给我买!我都没衣服穿了!”他拽着月莎的袖子晃,尾音拖得长长的,活像只撒泼耍赖的小兽,“给我买给我买给我买!”   月莎被他缠得没法,索性带他拐进了一条青石板小巷。尽头藏着家老裁缝铺,木门斑驳得泛着旧光,玻璃橱窗蒙着层薄灰,看着冷冷清清没什么客人。这是她相熟的街坊老店,里头的老师傅手艺是真的绝——从前她看到杂志上的名牌新款,只要把图片递过去,不出几日,准能做出件分毫不差的来,价钱还比专柜便宜大半。   Yoshiki吵着要穿旗袍时,月莎第一反应就是带他来这儿。   可她万万没料到,不过是做件旗袍,老师傅竟从里间樟木箱里,小心翼翼捧出了件压箱底的宝贝。深紫色的真丝缎面上,用金银线绣着缠枝莲,灯光底下一晃,流光像活过来似的。Yoshiki兴冲冲套上,他那副清瘦骨架竟像是为这旗袍生的,肩线服帖得像熨过,腰线掐得恰到好处,连领口那排珍珠盘扣都扣得严丝合缝,半分不用改。   月莎看得微微一怔,随口问了句:“多少钱?”   老师傅慢悠悠拨着算盘珠子,头也没抬:“十万。”   “咳咳——”月莎刚含在嘴里的凉茶差点喷出来,喉咙里一阵发紧,猛地咳嗽起来,难以置信地瞪着他身上那旗袍,“你开玩笑吧!”   老师傅放下算盘,指腹摩挲着旗袍下摆的暗纹,语气里带着点宝贝似的矜贵,“这料子是早年从苏杭收的贡品缎,金线是真金抽的丝,我老婆子当年耗了三年才绣完……本想留着当念想,看这后生穿得合衬,也算它遇着有缘人了。”   Yoshiki正对着镜子转圈圈,听见价钱也没当回事,反倒拽着月莎的胳膊晃得更欢:“十万?不贵不贵!给我买!你看我穿多好看!”   月莎扶着额头深吸一口气,睨着他身上那件流光溢彩的旗袍,又看了看他亮晶晶的眼睛——那眼神里写满了“快给我买”,活脱脱只等着被投喂的小狐狸。她忽然想起刚认识时,这小子还装得一副纯良无辜的样子,怎么这会儿倒成了个见着宝贝就不肯撒手的无赖?   “Yoshiki,”她伸手戳了戳他腰侧,旗袍料子滑溜溜的,指尖都沾了点凉意,“你知道十万能买多少碗云吞面吗?”   他眨巴眨巴眼,显然没概念,只固执地往她怀里钻:“可我想要这个。你是我大哥啊,养我不是应该的吗?”   月莎被他蹭得心头发软,偏又不肯露出来,故意板起脸:“想要?”   “想!”   “那给你买了,你就乖乖回去,咱们一拍两散,如何?”月莎眼尾挑得老高,嘴角勾着抹算计的笑,那点精明心思几乎要从眼里溢出来,语气里的算盘打得噼啪响。   Yoshiki一听就炸了,脸颊气得鼓鼓的,像只被戳了气的河豚,愤愤瞪着她:“一件旗袍就想打发我?你这抠门小气鬼!”他攥紧了旗袍的衣角,指节都泛了白,眼神却忽然软下来,带着股破釜沉舟的执拗,声音闷闷的却异常清晰,“我才不回去——死也要缠着你一辈子!”   “你是想把我的钱全花掉?”月莎眉梢都没动一下,非但半分没被触动,反倒慢悠悠抛来一句反问。Yoshiki顿时愣住,眼睛倏地瞪圆,心想这家伙怎么能这么聪明地猜到了他的想法。   为什么?因为月莎也是他这种人,所以才对他了如指掌。   “对!你猜到了又能怎么样!”Yoshiki猛地叉腰,肩膀微微耸着,活脱脱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怨妇模样,眼角眉梢都挂着没处撒的嗔怪,“你睡我的时候就该知道要对我负责到底!”   这话一出口,倒像是把藏了许久的心思兜底倒了出来。   先故意撩拨得她动怒,看她皱眉、看她瞪眼,任凭她又掐又训,甚至被她按在地上床上教训时故意挣两下,把“气鼓鼓”的样子做足。末了,再摆出这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模样,把“受害者”的身份拿捏得死死的,好逼着她软下来,哪怕只是递颗糖、说句软话,也算是他赢了。   对上他那蛮不讲理的眼睛,月莎心里只有两个字—报应。 林佳树 13   “甜蜜蜜,你笑得甜蜜蜜……邓丽君君的歌声裹着蜜糖似的尾音漫过空气,珠帘被穿堂风拂得轻轻晃,细碎的玻璃珠撞出叮咚声。   珠帘那头,Yoshiki半倚在雕花木门边,旗袍裹着清瘦的骨架,腰肢拧出个柔软的弧度,分明是刻意凹的姿态,偏生被他穿出几分漫不经心的媚。他微微仰起脸,四十五度角对着天花板,睫毛在眼下投出浅影,嘴角勾着点假笑仍不忘催促她:“拍好了没?”   快门按得手指发酸,月莎猛地直起身,眉头拧成个疙瘩,语气里的不耐烦几乎要漫出来:“好了!”   狗男人让她的钱包大出血不说,还要买一台大几万的数码相机,逼着她从街上拍到家里,在家里还得给他蹲着拍躺着拍。他奶奶的,月莎就没谈过这么憋屈的恋爱。   “让我看看!”Yoshiki踩着轻快的步子凑过来,腰肢随着动作轻轻一扭,眼里亮得像落了星子。侧脸几乎贴到她脸上,温热的呼吸扫过耳廓,手一伸就去夺相机。月莎下意识想躲,却被他胳膊突然一勾,稳稳圈住后颈,力道不算重,却箍得她挣不开。   “要是给我拍丑了,你就完蛋了!”他声音压得低,带着点威胁的尾音,却软乎乎的像棉花糖。   Yoshiki身上飘着香,头发香嘴巴香身上也香,和那些一身汗味的臭男人截然不同。他本就生得腿长腰细,此刻旗袍勾勒出流畅的腰线,一头又密又多又长的小卷发披肩,尾音微微上挑,带着点撒娇娇嗔的黏糊劲儿,像根软刺轻轻搔过心尖,月莎莫名浑身一麻,指尖都有点发烫。   Yoshiki的手指在相机按钮上飞快按动,睫毛垂下来扫过眼睑,像只揣着小心思的猫。忽然他“啧”了一声,胳膊收得更紧,几乎要把她镶嵌进胸膛里:“一张好看的都没有!你一点都不认真!”   “那你想怎么样?”月莎顺势抬起眼,眼神相对的那一刻,距离也在一瞬间拉近。周围的一切都虚化起来,yoshiki像是被蛊惑了般,盯着她那双深不见底带着极具吸引力的黑眸,低头吻上她的唇。   和以往蜻蜓点水又或者互相撕咬不同,这一次,月莎主动地与他错开了鼻尖,抱着他的腰。yoshiki闭着眼哼哼了几声,好像在说自己的不满,又好像在表达着满足的惬意。   “唔…”yoshiki扭动着身子想要晃下她的手,因为他只是想单纯地亲亲她抱抱她。可是这家伙!   月莎的手从他的背上滑落,又捏又掐最后再拍两下。高开叉的旗袍,yoshiki挡也挡不住,她的手指修长灵活,掌心嫩滑。   “够了…我…我还要出去…吃饭…”yoshiki想要推开她,只是刚仰起头,就因为她那握紧的手而倒回她的肩膀上,小脸窝在她颈窝里哼哼起来。   衣服要穿贵的,吃饭还要去大饭店,老大的钱,是他想花就花的吗?   好好的一个下午又白白浪费掉了,yoshiki缕了下凌乱的头发,揉着溅到汗水的眼睛,只感觉身上一轻,紧接着就听到她的声音和一个冷冰冰的东西落下来。   “艺术需要献身。”   相机上的按钮还湿润着残留着汗水,有洁癖的yoshiki对她一点嫌弃也没有,忍着要爆炸的肺急促的喘着,一看到她拍的照片,本就红透的脸,现在似乎都起烟雾了。   相机里,原本端庄的旗袍被拉扯得松松垮垮,就只是披在他身上而已,大腿胸膛都露了出来,配上他那欲仙欲死的迷离眼神。   yoshiki都不知道,自己在她眼里竟是如此模样。他只看了一张就丢开相机,拉起被子盖住脸,羞得没法见人了! 林佳树 14   综艺节目录制现场,灯光明亮,台下观众席不时传来细碎的欢呼。X JAPAN刚结束一段表演,成员们坐在沙发上接受访谈,YOSHIKI抱着膝盖,额前的金发有些凌乱,还带着演出后的微热。   主持人(拿着题词板,笑容促狭):“说起来,YOSHIKI最近在香港可是引起了大骚动啊——” 他故意拖长语调,台下立刻响起会心的笑声,“我们都看到照片了哦,在演唱会上,你突然下台亲了一位粉丝对不对?”   YOSHIKIIKI抬眼,睫毛颤了颤,嘴角先习惯性地扬起一点想打圆场的笑:“啊……那个是因为现场气氛太热烈了,大家都很热情……”   “是是是,气氛热烈,” 主持人立刻接话,身体微微前倾,语气带着八卦的好奇,“但我们都在猜,那位被亲的幸运儿,到底是普通粉丝,还是……” 他故意停顿,拖长尾音,“……女朋友?”   话音刚落,台下的尖叫声瞬间拔高。YOSHIKI脸上的笑容猛地僵住,像是被戳中了什么秘密,下意识地想转头看旁边TOSHISHI,却在中途停住。他的耳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起来,原本总是带着点锐气或慵懒的眼神,此刻像被投入了细碎的星光,瞬间亮了起来,却又慌忙垂下眼睑。   那不是平时舞台上挥洒汗水的狂气,也不是访谈里应对自如的从容,而是一种近乎笨拙的、藏都藏不住的娇羞,像个被戳穿心事的少年。   主持人看得眼睛都直了,夸张地捂住嘴:“哦——这个反应!绝对有问题!” 他拍了下手,“你看你看,耳朵都红透了!YOSHIKI,这可不是‘气氛热烈’能解释的吧?”   TOSHI在旁边笑着推了他一把:“喂,别装了,大家都看出来了。”   YOSHIKI被推得晃了一下,终于抬起头,眼神躲闪着不敢看镜头,却又忍不住看了眼镜头,像是透过镜头和谁对视一样。此时的他满面晕红,眼里的光不仅没退,反而因为这片刻的对视,亮得像盛了一整个夏天的阳光,那里面明晃晃的,全是藏不住的甜蜜。   “是…是女朋友…”   “哦——!承认了!” 主持人兴奋地拍手,台下一阵惊呼声:“所以是在交往吗?那位女生是什么样的人啊?能让我们YOSHIKI露出这种表情,一定很特别吧?”   YOSHIKI听到问题,像是认真地想了想,原本有些飘忽的眼神忽然定了下来,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认真。他顿了顿,仿佛在组织语言,却又像是脱口而出,声音不大,却异常清晰:   “是想和她结婚的那种。”   话音落下,现场先是短暂的安静,随即爆发出强烈的骚动。主持人张着嘴,半晌才笑道:“哇……这可是比任何形容词都厉害的答案啊……”   “那个…”yoshiki看向台下的粉丝,轻柔的嗓音,是一丝不苟的诚恳:“抱歉,我是一个想到什么就做什么不受控制的人,我自己也没想到有这一天,会遇上一个让我有了目标的女孩子。她会给我买小裙子,也会哄我开心,哄我睡觉,我在和她在一起,永远都觉得时间过得太快了。”   台下的喧嚣不知何时低了下去,只有细碎的抽气声和压抑的啜泣声。粉丝比他的女友更懂他,因为yoshiki小时候亲眼目睹父亲自尽的经历,长期备受失眠的困扰。这个在舞台上燃烧到近乎自毁的人,骨子里藏着个怕黑的孩子。他怕寂静,怕突如其来的告别,所以总用最热烈的方式证明自己存在着。   此刻他说“想结婚”,声音里的笃定像初春破冰的溪流。于粉丝而言,那个被童年阴影追着跑了十几年的灵魂,终于敢站在阳光下。 林佳树 15   屁!   后台通道的门被“砰”地推开时,YOSHIKI脸上那点刚在镜头前漾开的温柔还没褪干净,就被一股戾气冲得七零八落。金发被抓得乱糟糟,刚才对着镜头说“被哄着睡觉”时的缱绻,此刻全变成了攥紧的拳头上暴起的青筋。   yoshiki完全就是怕粉丝反应过激而去美化她,下半场节目都在给她说好话。热脸贴冷屁求着她的买的东西,都成了他在节目上炫耀的话题,可只有他自己知道那种求人的心酸。   刚下节目他就打电话和月莎大吵一架。因为她在电话里回话都不专心,打麻将的声音噼里啪啦,气得他直接挂了电话。一个抠门又对他爱搭不理的女朋友,说出去都要被粉丝骂死!   月莎“啪”地把大哥大扔在麻将桌上,红漆牌九被震得跳了跳,滚到桌角的烟灰缸旁。她叼着烟抬眼,扫过对面几个笑得一脸暧昧的女人,指尖在“九条”上敲得邦邦响。   “不是吧?你那小男朋友又闹脾气了?”   “闹脾气?”月莎嗤笑一声,吐出来的烟圈慢悠悠飘向吊灯,“他那叫闹脾气?那叫没断奶。我这儿刚听牌,他在电话里嗷嗷叫,说我不想他,老子就没想过他还问问问!”   阿Ling推了推她胳膊,牌桌上的“东风”被碰得晃了晃:“你也真是,人家才二十多岁,正是黏人的时候。你偶尔也要哄哄他嘛!”   “一个大明星,又能赚钱又年轻,你都三十五了,不好再挑啦!”   月莎弹了弹烟灰,烟灰缸里的烟蒂已经堆成了小山。她挑眉,眼神扫过阿Ling手腕上的香奈儿手镯,阿ken头上的prada墨镜——那是YOSHIKI在离别前刷她的卡买来送的,当时这这两人对着她笑得眼睛都没了,现在倒来教训她。   狗东西。   “不结婚,生个崽也可以,他长得也不错。”   “是啊,你奶明年八十大寿,你抱个孙子过去,她肯定不会再念叨你。”   “我们这些年被看得这么紧,上面还不是看你没把柄,不敢松懈。说句不好听的,你就算出了事,去霓虹也有yoshiki这个本地人罩着你,好歹能帮帮你。”   道理谁都懂,可是月莎就只觉得两人不合适,yoshiki太年轻了,性格又跳脱,拿捏他只会让她觉得心累,不拿捏吧,也不知道这家伙会不会搞出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情,说到底,yoshiki还是没有给她足够的安全感。   但是能给她安全感的男人也不多,有钱长得帅又事事顺她,还能给她提供情绪价值的男人。完美的男人?怕不是活在牌桌上的“天胡”里,听着稀罕,真要摸,难。   “狗东西。”月莎在心里又啐了一句,这次的尾音却软了,像被烟丝烫了一下,飘得轻飘飘的。她眼角的余光扫过手边的大哥大,那黑色的塑料壳上还留着刚才被她摔的浅痕,像道没愈合的疤。她忽然抬眼,对着牌桌上的人扬了扬下巴,语气催得紧:“再给个理由,快点。”   众人交换了个心照不宣的笑,阿Ling从漆皮包里摸出个皮质账本,封面磨出了温润的光泽,一看就是用了些年头的。她把账本往月莎面前一推,纸张摩擦着麻将牌,发出沙沙的轻响:“呐,自己看。”   月莎挑眉,指尖夹着的烟燃到了尽头,烫得她猛地缩回手,烟灰簌簌落在账本封面上。她没去拍,反倒伸手掀开了本子,钢笔字写得密密麻麻,每一笔都透着仔细   视线扫到某一页时,她的指尖忽然顿住了。   “城中六间酒吧、洗浴中心的顶级VIP,均由‘林先生’一次性充值,每家一百万。”   旁边的阿Ken笑着问:“这理由,够不够?”   月莎没说话,只是低头点烟,烟雾漫上来,模糊了她的表情。但捏着烟的手指,却没像刚才那样用力到泛白,反而松松地圈着,连带着心里那点绷了许久的弦,也悄悄软了。   这小子,还算是有心了。 林佳树 16   银座一家高级私人会所,这会儿彻底乱套了。其他几个乐队成员和工作人员早就在楼下沙发上喝趴了,横七竖八。   风暴中心就卡在楼梯口。   Yoshiki喝得完全脱线了。黑衬衫皱巴巴,头发汗湿贴在脸上。只见他左手抓着一瓶快见底的威士忌,右手居然捏着个打火机!整个人醉醺醺地趴趴在二楼楼梯围栏上,身子半悬着,看着就危险。   这还不算完。只见他仰头灌了一大口威士忌,腮帮子鼓鼓的,然后凑近手里的打火机,“啪”一下点着了火苗。接着,他对着那小火苗,猛地就把嘴里的酒喷了出去!   “噗——!”   一道带着浓烈酒气的、短暂的蓝色火焰,“呼”地一下从他嘴里喷出来,舔过打火机的火苗,然后又瞬间熄灭。烧焦的酒精味混着烟味立刻散开。   “哈哈!真漂亮啊!” Yoshiki嗓子被酒呛得咳嗽,却更兴奋了,又要去灌酒。   yoshiki的经纪人,这会儿已经不是急,是快吓尿了。脸煞白,满头大汗,西装早扔了。他围着Yoshiki打转,想扑上去又怕刺激到他,声音都抖得快哭了:   “Yoshiki桑!!!放下!快放下打火机!!!别喷了!会烧着的!!楼梯!地毯!你自己!求你了!!”他想去抢打火机,Yoshiki猛地一挥手差点燎着他,另一只手还死抱着酒瓶不放。经纪人看着楼下那群死人,再看看楼梯上这位玩火的祖宗,急得直跺脚,恨不得当场晕过去。   就在这时,门“咔哒”一声开了。Toshi刚办完事,迟到了。他嘴里那句“抱歉来晚了”还没出口,就被眼前的景象硬生生噎了回去。   楼下音乐早停了,一股浓烈的酒味、汗味,还夹杂着一股刚烧过东西的焦糊味,空气紧张得一点就炸。Toshi一眼就锁定了楼梯口的“表演中心”。   只一眼,他感觉自己的血“唰”一下凉了半截。脑子里就剩一个念头:这是要出人命啊!他晚来这一会儿,这位大小姐已经玩上火了!   “Yoshiki。” Toshi 强作镇定地唤了一声。   趴在楼梯上的 Yoshiki 闻声抬起头,眼神迷茫地眨了眨,像是在努力对准焦距。过了好几秒,那张醉意朦胧的脸才对着 Toshi 的方向咧开一个大大的笑容。然而那笑容只维持了一瞬,嘴角便迅速垮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副天大的委屈模样,扁着嘴带着哭腔控诉:   “那个臭女人不要我了!你…你也不要我来!还跑过来干什么!可恶!”   Toshi 对他的醉话置若罔闻,目光锐利,单刀直入:“你电话呢?为什么不接?”   “砸了!被他砸了!” 回答的不是 Yoshiki,而是缩在他身后、急得如同热锅上蚂蚁的经纪人。他一边疯狂地对 Toshi 打手势、使眼色,一边双手合十,做出无声的哀求。   Toshi 却对经纪人的求救视若无睹。他慢悠悠地抱起双臂,嘴角勾起一丝看好戏的弧度,目光锁住楼梯上那个醉醺醺的身影,抛出炸弹:   “猜猜我刚才在楼下看见谁了?跟你上次在香江亲热的那个‘女朋友’……长得一模一样。你说,这世上真有这么巧的事儿?”   话音未落,Toshi 就看到 Yoshiki 醉意朦胧的双眼猛地瞪圆了,视线直勾勾地越过他,投向楼梯入口的方向。   Toshi 顺势回头。   只见楼梯口,一个穿着醒目大红色风衣、披着一头浓密黑色长卷发的漂亮女孩,正站在那里——正是他刚才在楼下“偶遇”的那位。只是他没想到,她会这么精确无误地找对会所所在楼层,毕竟这幢楼有不少会所。而他也是刻意躲开,想着给yoshiki帮忙打打掩护,这下好了,真得看戏了! 林佳树 17   下午刚吵架,晚上就看到了人。yoshiki以为自己醉花了眼,可是全场的死寂以及女人看着他微微挑眉的动作都在他眼里放大再放大。   “快把威士忌和打火机给我。”经纪人在他背后低声催促,yoshiki却是动也不敢动,仿佛只要一动就会让她注意到他手中的东西一样。   毕竟他在她面前,可是立着不喝酒不去酒吧的乖巧“人设”   “你要跳下来还是走下来?”   在月莎那双细高跟从电梯踏进来的瞬间,连最后一丝若有若无的背景低语也彻底消失了。这里本就静得能听见针尖落地的声音,此刻,那清脆、稳定、带着明确目的性的“叩、叩、叩”声,便如同冰冷的钉子,一下下钉进这片凝滞的空气里,压迫感陡增。   所有人的目光,无论是仅存的清醒者还是勉强抬起头的醉汉,都不由自主地被吸引过去,又在她无声的气场下屏住了呼吸。   女人停在了楼梯下方。   她身上那件大红色风衣在幽暗的光线下如同凝固的火焰,浓密的黑色卷发披散在肩头。她甚至没有环顾四周,目光甫一抬起,便精准地锁定了目标——那个狼狈地半挂在二楼围栏上的身影。   Yoshiki。   她微微仰着头,颈线优雅而冷漠。那双眼睛在阴影中看不清情绪,只是静静地、一瞬不瞬地凝视着楼梯上方那个醉态毕露的男人。没有惊讶,没有愤怒,甚至没有询问。只有一种沉静的审视,像在观察一件失手打碎的贵重物品,又或是……锁定猎物的猛禽。   空气仿佛被她的目光切割开来,彻底凝固了。经纪人连大气都不敢喘,Toshi抱着的手臂也微微收紧。只有Yoshiki,在短暂的震惊之后,似乎被那无声的注视烫了一下,抓着围栏的手指无意识地蜷缩起来,醉醺醺的脑子在疯狂转动,试图拼凑出一个合理的解释或一句讨好的话——   “哇——!” 最终,徒劳的挣扎化为一声崩溃的大哭,Yoshiki 像个被戳破的气球,所有的委屈和恐慌瞬间爆发,“你要跟我分手!你还管我那么多干什么!我讨厌你!” 他几乎是吼出来的,眼泪混着酒渍狼狈地滑下脸颊。   “哦,” 月莎的声音平静无波,听不出任何情绪,“那我回去了。” 她甚至没有多余的表情,只是作势就要抬脚转身。   这轻飘飘的动作却像按下了 Yoshiki 身上某个失控的开关。   “别走!!!”   楼上立刻响起一阵慌乱的、几乎是滚下来的脚步声!“咚!哐啷!” 伴随着重物落地的闷响和吃痛的抽气,显然是摔得不轻。但那人影几乎是瞬间就从地上弹了起来,以一种连滚带爬的狼狈姿态,跌跌撞撞地直扑向她的怀里。带着一身浓烈的酒气和不顾一切的绝望,重重地撞进她怀里,双臂死死箍住她的腰。   “你不能走!你不能走!” Yoshiki 把脸埋在她红色的风衣里,声音闷闷的,带着浓重的哭腔和令人心碎的颤抖,“我的心都碎掉了…碎成一片片了…你要给我补起来!现在就要!”   月莎被他撞得微微后退了半步,但身体依旧站得笔直。她垂下眼帘,看着怀里这个哭得毫无形象可言的超级巨星,声音依旧没什么起伏:“要怎么补?”   “亲我!抱我!哄哄我!快点!” Yoshiki 抬起头,泪眼婆娑地急切要求,像溺水的人抓住最后一根浮木,“我…我现在就要哭出来了!哄我!求你了!” 他完全抛弃了平日的张扬不羁,只剩下一种孩子般赤裸裸的、急需安抚的脆弱。   Toshi 站在一旁,看得心神俱震。他从未见过 Yoshiki 这副模样——如此彻底地卸下心防,如此卑微地渴求垂怜。眼前这个女人,仅凭一个眼神,一个转身的暗示,就将这位舞台上光芒万丈、私底下狂放不羁的魔王牢牢掌控于股掌之间。   即便是作为旁观者,Toshi 也能清晰地从 Yoshiki 破碎的哭腔和不顾一切的拥抱中,触摸到那份深入骨髓的痛楚与恐慌。想当初他在香江舞台上,一上台就被底下坐着的这个女孩吸引住了,后来看yoshiki跳下舞台亲她,才知道是yoshiki为什么自掏腰包也要去香江开演唱会。   这种近乎魔性的掌控力,其根源或许正是那令人屏息的美貌本身。   五官精致长得漂亮的人这世界上有很多,但是浑身散发着一股神秘魅力的气质,真是少之又少。宛如偶然降临凡尘的神祇,带着一丝疏离俯瞰众生。   诚然,当她展露笑颜时,那份亲和力足以令人心旌摇曳。然而,她那双眼眸深处,却蕴藏着不容探究的寒渊。只需稍加凝视,便能感受到一种洞悉一切却又漠然置之的冰冷,仿佛极地的永夜,足以冻结任何试图靠近的暖意,令人望之心悸。   她根本不需要做什么,只是站在那,就能把人的灵魂一个个勾走了。yoshiki这次是真的栽了。 林佳树 18   回到家里,yoshiki瘫在沙发上起不来,迷离的双眼努力维持着清醒,目不转睛地看着在他身边忙活的女人。他喝得烂醉还吐了一身,yoshiki没想到月莎竟然一点都没有嫌弃他,还主动拿了毛巾给他擦脸擦身子。   “喝点水就不难受了。”月莎托起他的脖颈,喂给他之前自己先喝了一口尝尝温度,吹了吹才给他喝。   yoshiki看着她,小口小口地嘬着水。纤长的指尖抓着她握着水杯的手,心跳如鼓。   第六感告诉他不对劲,但又说不出哪里不对劲。   “你怎么对我这么好?”语气才软了一秒,下一刻yoshiki又露出愤愤地眼神,嘴巴又硬起来:“你是不是要和我分手!”   月莎觉得他没有给她安全感,yoshiki也是这样觉得的。从来没有一个女人会让他担心要命,无时无刻不在担心自己被分手。   “我就今天难过…喝了酒…我以前不喝的…”其实私底下烟酒都来,但是在喜欢的人面前,yoshiki还是想努力把自己塑造成一个偶尔失足的乖宝宝,毕竟他以后肯定会改的!   明明是想让这个坏女人也尝尝心痛的滋味,可是自己却越陷越深…   “坏蛋!大坏蛋!你要是和我分手了,我要写给你一百首负心人的歌!”   “我不管,你不能和我分手,我清白的身子都被你糟蹋了!你把我的清白赔给我!”   “啊!你不可以用这种冷漠的眼神看着我!我要告你!我要和奶奶说你欺负我!”   “你还见过我奶奶了?”月莎这一问,发酒疯的男人瞬间当机了。酒意都吓醒了几分。他当然没见过她的奶奶,这些信息……不过是找人“了解”她时顺带挖出的背景。总不能坦白自己把她查了个底朝天吧?   “没…没有。”他心虚地别开眼,声音陡然弱了下去,委屈得快要滴出水来,“只是……听别人提过……你又不带我去见……” 她好凶,一点都不心疼他。从小到大,连妈妈都没这么“狠心”地管束过他!   不甘心被冷落,Yoshiki像只寻求温暖的大型犬,主动将毛茸茸的脑袋埋进她颈窝,贪婪地嗅着令他心安的气息。见她不主动,便霸道地抓起她的手,环在自己腰上。“抱抱我嘛……” 黏糊糊的鼻音带着无尽的依恋,“我真的……好喜欢你……不要分手……”   哪来的粘人精?月莎叹了口气,手臂将他搂紧。   “yoshiki。”   “嗷!”他装着小奶音回应着,月莎忍不住笑了笑,亲在他额头上。这低低的笑声和温柔的吻,yoshiki只觉得自己碎掉的那颗心已经瞬间修补完毕,在胸腔里砰砰有力地跳动着。   yoshiki抬起头在她唇上吧唧一下,哭红的眼睛里亮着闪闪的光:“我可以了,你快来睡我!”   “你就不能稳重一点嘛?”月莎无奈极了,低头蹭着他的鼻尖,眼睫垂下,不经意地扫过他的裤子。   还真是…精力充沛的家伙。   “稳重点干什么?你不要把我当做那种普通的男人!”一旦没有危机感了,yoshiki又开始蹬鼻子上脸了,小脸傲娇地抬起来,“我和别的男人不一样哦!像我这么漂亮的特别的只有一个!”   话里话外都在警告她,要知道珍惜!   “这样啊,那我岂不是要赶紧把你套牢,结婚拴紧你?”月莎顺势反问,疑惑的语气不像是在说真的。饶是这样,yoshiki也被她的话给呛到了,眼神飘忽,小脸绯红,一改之前傲娇的模样羞涩了起来:“也…也不是不可以…”   “可是我没有养男人的癖好耶,我也想嫁一个不用让我辛苦工作,能爱我疼我养我一辈子—   她话都没说完,yoshiki就迫不及待地打断她的话:“我养你!我们结婚我养你!你不许反悔!老子有的是钱!”   不怕男人搞事,就怕男人乖巧懂事。愧疚感可以让男人说什么都好。月莎对金疙瘩的深情目光,不需要演,她知道自己哪里生得最好—微微抬眼,那双平日里清冷如寒潭的眸子,在暖黄的灯光下,竟也漾开了一层柔和潋滟的波光,足以溺毙任何注视,“好。”   之前月莎是不想和他有什么长期关系,所以压根就没调查他。山口组的老大和她也有生意来往,这次来霓虹国能一下子找到yoshiki也是人家的帮忙。一打听,yoshiki确实是个潜力股,家里不是一般有钱。 林佳树 19   若换个性别,活脱脱就是鬼马少女恋上迷人危险的大叔。   熹微晨光从窗帘缝隙里淌进来,轻轻勾出被窝里一团柔和的隆起。微卷的墨色长发像海藻般铺在素色枕畔,月莎睡着时格外安静,呼吸浅得几乎听不见,整个人习惯性地蜷着,像颗沉在甜梦里的柔软茧子。   Yoshikiiki的字典里大抵是没有“稳重”二字的。天刚蒙蒙亮,他就兴致勃勃换上了件缀满蕾丝的蓬蓬小婚纱,甚至煞有介事地化了全妆。此刻他乐滋滋半蹲在床边,双手托腮,一双画得格外精致的眼,一眨不眨盯着被被子掩去半张脸的心上人。   可看着看着,那份精心打扮的雀跃里,悄悄漫进一丝不确定的忐忑——自己这一身,好像和眼前沉睡的人不太搭调。   蓬松黑发衬得她皮肤愈发白皙,配上纤长黑亮的睫毛,简直像个洋娃娃。Yoshiki忽然想起初见时,也就刚认识那阵觉得她像,后来知道了她的身份,总被她身上那份不怒自威的气场慑住。   只有睡熟时,她才卸下所有防备,露出最本真的模样。   艺术家的脑洞一旦开了闸就收不住。Yoshiki望着这张无害的睡颜,心里的小剧场立马开演:这么个“小可怜”,怎么在那种刀光剑影、血雨腥风的行当里闯啊?得多难、多委屈!她本该在阳光下喝下午茶、逗猫,被全世界宠着才对。   以后……还是对她好点吧。   Yoshiki没发觉,自己正犯着恋爱里的大忌——想太多。他那小身板在地上悄咪咪往后挪,像只偷东西的小猫怕被主人发现,退到衣帽间,身子倏地扎进衣服堆里翻找起来。   没什么要事时,月莎向来睡到自然醒。在Yoshiki家不算熟,醒来简单梳洗后就在他卧室里看电视,直等到有人敲门才起身。   一开门,一捧玫瑰花差点凑到脸上,花瓣蹭着她的鼻尖。捧花的男人就算剪了短发、穿了西装,身上还是透着股骚包气,带着股不正经。   黑色西装配着火红衬衫,金色短发搭着黑墨镜,没打领带,解开两颗扣子,露出颈间的铁链和精致锁骨——骚气十足,却也确实帅。   “我的美人,可否与我共进午餐?”Yoshiki一手捧花,一手按在门框上,摆着个自认为又酷又man的姿势。   月莎抓着门把的手一紧,恨不得立刻把门关上。   众所周知,霓虹国盛行牛郎文化。yoshiki之前的女装打扮还算有趣,这会一身招摇的西装风尘打扮,月莎打死也不愿意陪着他出门吃饭。   “怎么了?”yoshiki隐隐约约感觉到了她的嫌弃,小嘴紧紧抿着,仿佛随时都要爆发出来。月莎将他按到餐椅上,扎起头发在冰箱里翻找吃的。   “我还没给你做过饭,如果以后结婚了,我希望你能天天回家吃饭。”到了财富自由的地步根本不需要自己做饭,月莎说这话,熟悉她好吃懒做性格的人听听都觉得好笑。也就yoshiki信了,墨镜下那双气得瞪圆的眼睛微微湿润,有说不出的愧疚打从心底弥漫开来。   “我都说了你不要对我这么好!”   嘴上抱怨着,yoshiki还是跑过去趴在她忙碌的背上,搂着她的腰肢不放,心里甜的,嘴角止不住地上扬着,哪怕看她煮了保姆藏的泡面也觉得无比感动。 林佳树 20   Ohime自打记事起就拎得清:家里有个不着调的妈妈,还有个操碎了心的爸爸。刚学会走路那会儿,小小的她就知道给妈妈端茶递水、拿零食;也只有爸爸在家时,她才能被宠成脚不沾地的小公主。   “我回来了!”   婚后的Yoshiki一直记着妻子的话,哪怕工作再忙,也要回家陪家人吃饭。若是需要外出工作,他总会把妻女一起带上。这段时间在国内,他更是天天准时归家。   Yoshiki不喜欢一家三口相处时被外人打扰,所以保姆和厨师总会在他回来前离开。一开门,入眼便是满地玩具,女儿独自在地上摆弄着,妻子则瘫在沙发上看电视,一动也不动。   “就不能收拾一下吗?”Yoshiki瞧不惯乱糟糟的客厅,脸上的墨镜都没摘,先弯腰抱起女儿亲了亲,随即撸起袖子开始收拾。   “你又抽烟了?一脑袋烟味!Ohime吸了二手烟怎么办?你就这么不负责任!”   “我在厕所抽的。”月莎睡醒后顶着一头乱发看电视,说话时还顺手挠了挠屁股。若不是那张脸撑着,活脱脱就是个婚后颓废的大叔模样。   她的眼睛像是黏在了电视上,半分都挪不开。Yoshiki气得牙痒,可这种事早已不是头一回。自从有了孩子,她就变得这般懒散。起初他还觉得几分可爱,日子久了才明白,这根本就是她的天性。   争吵不是没有过,只是到最后,低头认错的总归是他。   “怎么了宝贝?”Yoshiki的声音不知不觉就软了下来,带着点刻意的温软。他自己也没想到,两人的女儿竟会是这样一个小天使。将女儿抱进怀里时,小家伙捧着他的脸蛋轻声说:“爸爸不生气,妈妈肚子不舒服…”   听到这话,Yoshiki压根不信,下意识瞥向沙发上的懒虫——她还维持着同一个姿势看电视,眼睛都不带转的,薯片碎渣掉了一裙子也懒得擦。   “肚子不舒服还吃那么多零食?”   “以毒攻毒,懂吗?”月莎有一搭没一搭地应着。直到Yoshiki直接站到电视机前,她才懒懒抬眼看了他一下:“你别挡着,大结局了!”   这日子,简直没法过了!   又看了会电视,月莎猛地听到yoshiki上楼的脚步声咚咚又响又仓促,转了下眼睛看到沙发上坐着的女儿,她怀里还抱着一个毛绒娃娃,小嘴紧抿仿佛要哭了似的。   “怎么了?”   “爸爸哭了。”小姑娘说完竟然也委屈得不得了,眼眶通红。月莎叹了口气,无奈起身。   两人之间的年纪差距不是一般大,她在工作的时候,yoshiki还在上学。结婚对她来说是养老,是休假,yoshiki却看不惯她这模样。   “妈妈去哄爸爸,你别哭,妈妈跟你道歉。”   “不是妈妈错…爸爸也没错…妈妈你不要和爸爸吵架好不好?”小孩哭着还不忘抱抱她安慰她,两个狗脾气生一个小天使真是有愧。 林佳树 21   说什么结婚后要天天给他煮饭,要对他多好,全都是骗人的!为什么童话故事结局就是公主王子结婚的那一刻,yoshiki终于懂了,因为婚后的日子一点都不浪漫,只会让人心累!   可恶!   大骗子!   再也不要喜欢她了!   心里正暗暗发着誓,楼梯口传来脚步声,又急又响。Yoshiki慌忙抹掉眼泪,抓起墨镜戴上。门被推开时,他僵着身子坐在床边,指尖都在发颤,心里慌得厉害。   “你把囡囡吓哭了。”月莎的声音从门口传来,平静得没什么起伏。   “不可能,我什么都没说!”一提女儿,Yoshiki的火气先泄了一半,语气软了下来。   “是吗?”月莎挑眉,“但你该知道,她现在已经懂事了。你要是真想离婚,囡囡会很难过。”   “离婚?”Yoshiki的声音陡然拔高,猛地回头——她正倚在门框上,连门都没进,他连和她保持距离的机会都没有,心里的委屈又翻涌上来。   说到离婚,她脸上竟半点波澜都没有。Yoshiki盯着她,哪怕戴着墨镜,也能看清那张被岁月格外优待的脸——快四十的人了,眼角没添一丝纹路,只是那双眼眸里的温度,好像被时光一点点抽干了。漂亮的红唇像抹了冷色的釉,衬得整个人透着股生人勿近的疏离。   “我知道你不喜欢我,我做什么你都嫌弃,你想和我离婚不是吗?”   明明是她的错,怎么到了她嘴里,倒像是他成了罪人?Yoshiki气得想笑,声音却发紧:“我只是希望你多陪陪女儿,这也错了?”   “我一直陪着啊。”月莎说得轻描淡写,在他听来却满是敷衍。Yoshiki抿紧唇,胸口剧烈起伏,气到喉咙发紧,眼前阵阵发黑,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她才三岁,你给她请了那么多老师,我不想她压力太大,而且她那闲不住的性子像你,总要费神逗我开心。”见他真急哭了,月莎才慢悠悠开口解释,关了门走到他身边,不远不近地坐下。   yoshiki也不知道有没有听进去,就在一旁擦眼泪轻轻抽泣着。   “我只能保证我们的女儿是健康的快乐的,我不想要求她太多。而且我也很累啊,老公。”   其实她累是看电视太久累的,脖子发紧都抬不起来,但她就是不说自己哪里累,点到为止让他自己想。Yoshiki瞧着她那副没精打采的模样,眼泪还没擦干,心就先软了。手比脑子快,已经扑过去把她死死搂进怀里。   “抱歉。”   “是我对你要求太多了,对不起。”   “没关系。”月莎捻着手上的钻戒转了转,款式好像看腻了,是时候换个新的了。   “我比你大,我不能和你赌气,你要离婚,我也不能绑着你,我只希望你和囡囡一样能幸福快乐,所以你做的每一个决定我都尊重你。”   “不离婚!我从来就没想着和你离婚!”Yoshiki急得吼出声。   “是吗?”月莎忽然笑了,语气带着点狡黠,“可我还想再穿一次婚纱呢。”她太清楚什么能勾得他跳脚——Yoshiki这性子,分明就是个没长大的弟弟。还没等他气急败坏地开口,她已经凑过去,吻在他涨红的脸颊上,声音压得低低的,像羽毛搔着心尖:“不过新郎,必须是你。”   “喜欢你。”   三个字重重砸在他心上,Yoshiki猛地低头,带着股不管不顾的霸道,寻到她的唇就狠狠吻下去。不让她躲,不让她喘,急切地想把彼此揉进骨血里,仿佛这样才能宣泄心里翻涌的情绪。   先把他惹哭,再把他哄得晕头转向,他的喜怒哀乐全由她掌控。那些或深或浅的情愫,像一颗颗种子在他心里扎了根,盘根错节,早就拔不干净了。   这才是恋爱攻略。   #作者 写歪了撒所以快点完结,完全没有思绪 林佳树 22   yoshiki很少主动,是表面上的主动。   他想了,但他不说,泛着氤氲的双眼似要滴出水般,眼巴巴地望着她,小脸绯红。宁愿憋着忍着,也不愿意主动,月莎有时候就很不爽他这既要又要的态度,故意装作看不懂。   “我去看看女儿。”   每当她找借口离开,他那深情的眼神立马就会破碎,不可置信,仿佛在看一个绝世渣男一样。很多次都是他赌气所以不了了之,有时候一周也只有一次,不和谐就导致他们两个经常吵架,毕竟火气都没地儿发泄。   “妈咪!”月莎一下楼,小姑娘就扑到她怀里,大眼睛忽闪忽闪地:“哄好爸爸了吗?”   哄了,但是又惹他生气了。月莎在和女儿那担忧的眼神长久对视下,竟说不出一个字。她才三岁多,身上的奶膘都还没有完全褪去,就为了他们夫妻俩操碎了心。   “你很喜欢爸爸吗?”   “嗯!”女儿毫不犹豫地点头,白生生绽成出如花朵般绚烂的笑容,双颊绯红,眼睛里闪烁着兴奋的光芒,像是藏着无数颗璀璨的星星,那欢快的神情仿佛能感染周围的一切,“Ohime有世界上最好的爸爸和妈妈!我超幸福的!”   月莎不禁揉了揉女儿的头发,声音软下来:“妈妈也有世界上最好的宝宝,妈妈也幸福。”   yoshiki在楼上悄悄看着底下母女俩的互动,眼眶泛红,眼中有光芒闪烁,嘴角不自觉地勾起。有孩子的婚姻就不是想象中那么简单,作为父母不能太任性,谁都不改,这个家就会四分五裂。   意识到这点,月莎披了件外套抱起女儿,也就对自己的孩子,她才露出真心的喜爱,温柔似水的目光带着无尽的宠溺和爱护:“我们出去给爸爸买礼物。”   “好!但是妈妈有钱吗?”Ohime以为在家不工作的妈妈身无分文,这话逗笑了月莎,“有钱,你爸爸的钱都在我这里,你想买什么我都给你买,我们去把爸爸的钱花光!”   可恶!yoshiki那感动都维持不了太久,因为这女人还真干过这事。一气之下就让他变成了穷光蛋,那段时间他是疯狂上综艺赚钱。   她有多少钱?yoshiki还真不知道,也就婚前让他花了一点,婚后是分文不出!抠门小气鬼还懒还脾气不好!他怎么就喜欢这种人?太离谱了!太可恶了!   要给他买什么礼物?抱怨归抱怨,yoshiki还是美滋滋地想着会不会是他心心念想的水晶钢琴?还是会一闪一闪发亮的浴缸?他想买的东西超级多的,就是无奈没有钱,这次他心里暗暗下决心,妻子要是给他买喜欢的礼物,他就乖一点。   “妈妈,这里的味道苦苦的。”   “当然啦,这里是卖中药的。你爸爸身体不好,妈妈买点药材给他炖汤喝。”   “老板,要做十全大补汤,给我配两次,不还是十次量吧。”   “一周一次就好,一会补过头啦!”   “不行啊,我老公很虚的!” 林佳树 23   像月莎这样古惑仔出身的女人,有脑子的最后都会找个好人嫁了,从此退出江湖。可是好人是怎么定义的?像yoshiki那么傲娇的,时刻要哄着的,月莎是后悔也来不及了。   可是为了女儿,还能怎么着。   结婚后她为了淡化上面对她的关注,一次都没有回去过,就连那里的朋友也是能不联系就不联系,所有资产都交给律师处理。没有朋友,yoshiki也忙,她一个人,yoshiki也不让她出远门旅行,在家待着待着就更加懒散了。   天天睡衣睡裙不化妆,偶尔敷面膜还是yoshiki强硬给她贴上。今天要不是为了女儿,月莎也不会精心打扮一番,头发染了,妆化了,大补汤也炖上了。   因为知道母女俩出门给他买礼物,所以yoshiki一次都没有打电话催她们回家。等到了深夜,楼下传来汽车关门声响的时候,他迅速起身跑回房间里钻进被窝。鼓着腮帮子瞪着眼直到眼睛微微湿润泛红,装作自己还在生气的样子。   戏很多。   房间里的隔音效果特别好,yoshiki就是憋着气也听不到任何动静。等待是焦急的,也是期待满满的,他心里幻想丰富得要爆炸,一会想着该怎么自然地下台阶和好,一会想着自己收到礼物还有什么反应,一会想着要toshi打电话跟他说的婚姻秘籍,说什么甜言蜜语哄哄妻子…   “起来,别装睡了。”   门一开,臭女人就丢下一句让他十分不爽的话。yoshiki把枕头抓得手背青筋凸起,肩膀一动,拿着僵硬的背对着她,有一种打死都起来的气性。   月莎笑着关上门,脱了衣服换上了一件白蕾丝睡裙。衣服沉重落地的声音,yoshiki听到了,眼睛不受控制地想要循着声音撇去,可是傲娇的性子占据了上风,拼了命地克制自己的眼睛。   “yoshiki。”   妻子喊他名字了。yoshiki条件反射立马坐了起来,看到房间里的人差点没吓死,下意识就开口问:“你是谁?”   只见水晶吊灯下站着一个金发碧眼的陌生女人,一头浓密如瀑布如丝绸般泛着金黄光泽的长卷发,长至腰下大腿,精致的五官瞳孔浅蓝,白色蕾丝衬得她的肌肤白里透红。   yoshiki一眼就想到几年前看过的一部电影,《天使在人间》,里头的女主艾曼纽贝阿的天使模样已经达到了人们眼中天使般的模样。可这会眼前的天使,才是人们永远无法幻想到的存在,让人不禁感叹,原来美丽的上限是她啊。   “不喜欢吗?你不是喜欢金发洋鬼子吗?”月莎被他看得有点不自信了,这大概是她牺牲最大的一个决定,要不是哄不好他,她还真没辙。   毕竟他心心念想的水晶钢琴要六十亿日元,她做个头发才多少钱,作为一个家庭主妇她是能省就省,勤俭持家。   原本yoshiki还不信这是他妻子的,可是天使一开口,yoshiki就被狠狠摔到了人间。 林佳树 24   “胡说!”yoshiki两步并作三步爬到床尾,跪在床上摸摸她的头发摸摸她的脸,眼里的稀罕都藏不住,抱着她的腰,仰着脸看得目不转睛,嘴里叨叨着:“我才不喜欢洋鬼子,我就喜欢你一个,你不要污蔑我。”   “污蔑?”月莎垂着眼,似笑非笑的笑容,“你的节目我都看了,认识我之前你不是交了几个老外女朋友?”   “我没有!”yoshiki心虚的时候根本不敢看她,挺直的身子落下,脸埋在她的肚子上不让她看,闷闷的声音传到她耳中:“你都说是认识你之前了,你不可以拿之前的事和我吵,不然我会心痛死的!”   被发现了啊,但是绝不认错。   朋友们都说像他这样的性格注定要单身一辈子,笑话,他现在连孩子都有了,他这性格怎么了?多好!   “喜欢就是喜欢,我没有让你否定。”月莎揉着他的脑袋轻声细语:“你喜欢金发洋妞,我喜欢猛男壮汉,你喜欢摇滚,我喜欢蓝调,这一点也不冲突。”   “什么猛男壮汉?”yoshiki只听到这两个词就炸毛,压根就没感受到她的用心良苦。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性感的锁骨和小蛮腰,不服气地抬眼瞪眼,下一刻眼里又充满了哀怨:“原来你嫌弃我!”   和他沟通是很费劲的,月莎深呼吸了一下,嘴角露出浅浅的梨涡,心里告诉自己这是最后一次。   “我们都不是对方眼里最完美的人,但是我们还是在一起了不是吗?你才是我最喜欢的人。”   哄男人就跟哄孩子一样,别人不知道,但是yoshiki也别吃这一套。喜欢不行,爱也不喜欢,必须用最爱最喜欢,才能衬托他的独一无二。还不能只用嘴巴说,得配上深情的眼神,抱到他要窒息的力道。   yoshiki只是鼻子一味地发酸,高高仰着的脸蛋一动不动,生怕眼泪会不小心掉下来。   “你怎么这么坏?”   “我又哪里坏了?”月莎想不出自己语言的漏洞。结果下一秒就听他说:“你不仅要我的钱,还要我的心,我什么都给你了。”   原来他一直知道啊。   “那我现在还要你的身子,你给不给?”   给!他都一无所有了还怕失去清白吗?yoshiki抱着她的腰一紧,手臂用力,抱着她倒了下去,仰着小脸就要亲上去。   “不可以。”他的金发美人笑盈盈地捂住他的嘴,翻了个身躺在他身边,长睫轻轻抬起,似水的眼波流转,透着一丝柔情,指尖轻柔地顺着他的衣领划过,带着若有若无的触感。   换做以前,yoshiki肯定红着脸扭扭捏捏说不要,不过今晚的氛围实在太好了,而且他已经素了快一周了!   “女人!你在玩火!”   “不要逗我笑啦…唔…”   月莎双手抵着他的胸膛,重重呼吸着,仰头承受着他一改往日的霸道。唇齿间都是薄荷的气息,没有规律调子胡乱地交换气息。   那双精通乐器的双手指腹起茧粗糙,画着圈惹得她心跳失去了平稳,浑身紧绷,背后好像有什么硌得她挺了又挺。   一屋子只剩下两人呼吸困难急促的呼吸声,没有言语,匍匐在上的身影有着水蛇般的腰肢,缠绕着树干蜿蜒起伏向上的曲线,他那腰肢塌得腰窝都显现了出来,弓起背时,大手攥着她的小腿贴着她的腰不让他离开。   yoshiki对自己喜欢的人和事都会展现极致的疯狂。就比如他打鼓能把自己搞进医院一样,每一次击鼓挥落都带着撕裂空气的锐响。肩膀以近乎痉挛的幅度震颤。身体像被电流贯穿,时而猛地顶起时而重重砸落。踩镲与底鼓的轰鸣在他脚下炸成连贯的惊雷。指尖青筋暴起,抓着她的双手几乎要嵌进掌心,仿佛每一次敲击都要敲出火花。   夫妻是床头吵床尾和,他们两个是在床头吵到了地板再到浴室,月莎最后人都麻了,累倒在他怀里睡了过去。   第二天还是自己扶着腰下楼喝了大补汤,没给他留一口。   #作者 👌明天搞个采访完结 林佳树 25   不吵架的时候,两人还是很好的。   月莎虽然不爱打扮,但是她衣柜里的衣服,梳妆台上的化妆品每隔一段时间都会和女儿的玩具一样全部换新。家里四处可见的玫瑰花,就没见它们凋零过。   恩爱的同时伴随着经济的下滑,年轻时视金钱为粪土的yoshiki如今也不得不精打细算。   唱片业的寒冬漫长,乐队的活动也需谨慎规划。而填补家用、维持这份体面生活的最快途径,竟是那几个小时的综艺曝光——通告费立等可取,还能维系人气。只是,这些年他穿梭于各大摄影棚的次数实在太多了,多到连制作人都半开玩笑地提醒他“观众需要一点新鲜感”。更让他心头泛起一丝复杂滋味的是,年仅几岁的女儿OHIME,在综艺界的首秀出场费是他的数倍!   霓虹就这么点大,他结婚生娃的事早就不是什么秘密,曾经因为半夜出门买尿不湿还迷路的事上了新闻。   这钱…不赚还不行,他那花钱如流水的太太,最近迷上了韩剧,闹着要去济州岛买别墅。yoshiki嘴上是抱怨着,可转头就请人在济州岛最好的海景地段买了一块地。放在以前,他大手一挥立马就能转钱建起豪华大别墅,但现在不行。   家里有多少资产他不知道,唯一能算清的就是钱包里有多少张钞票。   “别怕,爸爸在呢。”第一次带Ohime上综艺,Yoshiki抱着女儿从后台往外走,胳膊勒得像打了死结,每一步都踩得小心翼翼,生怕脚下的地毯突然裂开个缝。   “爸爸,我喘不过气啦。”Ohime在他怀里扭了扭,小奶音里带着点嫌弃。   到底谁更紧张?Yoshiki松了松手,女儿立刻从他的肩膀上起来,面对着镜头,两只小胖手交叉摆了个标准的X形——那是他在舞台上摆了几十年的pose。“大家好!我是Ohime!”奶声奶气的嗓音撞在麦克风上,甜得发腻。   跟他在镜头前总带着点羞涩的模样完全不同。粉雕玉琢的小脸,笑起来还有甜甜的小梨涡,把台下的观众和主持人都稀罕得不行。女主持逗她:“Ohime酱,那抱着你的人是谁呀?”   “是爸爸,ohime的爸爸,妈妈的宝贝!”   最后那句大可不必!Yoshiki的耳根子腾地红了,恨不得把脸埋进女儿的发顶。还是两个主持人一左一右扶着他,才总算把他和怀里的小宝贝安稳地送到沙发上。   一坐下,yoshiki就有了不好的预感,果然,主持人已经抓着小朋友随口而出的话开始发问了。   “ohime酱,妈妈平时在家都叫叫爸爸宝贝吗?”   “嗯!有时候也会喊爸爸小公主,我都没有…”说着说着。小姑娘睫毛垂成密帘,却从睫毛縫里漏出针尖似的光,“爸爸你快喊我小公主,不然宝宝心里痛痛。”   三岁多的年纪就已经知道吃醋了,小小的鼻头红彤彤的,小嘴抿成小鸭子一样,委屈得要哭。把在场的大人都逗得发笑。yoshili是既无奈又好笑,低着头擦着她的眼泪轻声哄着:“ohime才是爸爸妈妈的小公主,妈妈是逗我喊着玩的,宝宝不生气。” 林佳树 26   “说起来,Yoshiki今天的打扮,跟平时舞台上完全不一样呢。”男主持忽然话锋一转,目光落在他身上。   利落的短发,没化舞台妆,只涂了点润唇膏,嘴唇看着润润的。一身深灰西装笔挺,衬得肩背格外挺拔,里头的白衬衫解开两颗扣子,露出一小片锁骨——那大概是他最后的倔强,保留了点舞台上的随性。   yoshiki清楚这是主持人对他的调侃,可他并没有生气,而是盯着女儿那一闪一闪,可爱中带着几分迷糊的眼眶,“我希望在孩子面前是成熟稳重的,第一次当爸爸,我希望我能做好。”   “真的吗?”主持人完全不觉得,因为没有哪个太太能在孩子面前喊丈夫小公主,“ohime酱,爸爸在你心里是什么样的?”   yoshiki这时眼里也充满了期待,看着在他臂弯里长大的小姑娘,夫妻俩的爱情结晶,甜甜的小嘴不知道会说什么好话让他开心到不行。   “是小狗狗!”   yoshiki只感觉冷水一头浇下来,整颗心拔凉拔凉的。   “为什么是小狗狗?”主持人还没来得及追问呢,yoshiki就迫不及待开口。眼里满满的反驳欲望,又被他给硬生生忍着!   “小狗狗很可爱啊!爸爸每次看妈妈,和小白一样,可是爸爸没有尾巴…”   坐在电视机前的月莎笑到在沙发上打滚,yoshiki和电视里一样黑着脸,暖心小棉袄破洞了,“我才不是小狗。”   他嘟囔了一声后感觉到客厅里突如其来的沉默,他抬眼一看,女人将双腿抬至沙发靠背上,倒挂的姿势,丝绸睡裙顺滑垂落,露出雪白修长的腿,像艺术品一样精致细腻。金发垂落在地上,她的脑袋几乎要贴着地板,修长的脖颈,呼之欲出的都在他眼里放大。   yoshiki喉结一滚,摇着尾巴就扑了上去嗷嗷叫。   没人能说她的宝贝女儿,女儿说什么都是对的。月莎作为妈妈,付出多少代价也要满足女儿。   “不行…不行…”跑到沙发前的yoshiki,像小狗一样激动凑上去亲着主人,结果反而是先被吃的那一个!吃就吃吧,她好像还嫌不够似的,两边脸颊收紧,仿佛要把灵魂给拖出来似的。   yoshiki都不受控制地往前倒,起也起不来,整个人都要被融化了似的,满头大汗喘不过气,到底是音乐人,他就是喘气的声音都充满了磁性诱惑,一声声呜咽,听得月莎都后悔不是男儿身了。   老公,就是用来玩的。   倒挂在沙发上不得劲,月莎推开他从沙发上下来,转身将他放倒,yoshiki是羞涩的,哪怕已经结了婚,已经当了爸爸,他还是和以前一样,动不动就脸红,动不动就害羞得捂住脸。   娇羞的模样,不欺负好像对不起自己。   “手拿开,看着我。”   命令似的口吻,yoshiki浑身一颤,手是拿开了,可是眼睛却不敢完全睁开,微眯的眼睛反而让视线更清楚。金黄光泽的长发在他眼下,一双白嫩的小手推着他,带着勾魂夺魄的眼神落在他脸上。   啵的一声,她用嘴咬开汽水盖子,摇晃的汽水瓶里瞬间升腾涌出汽水来,yoshiki抱着一个卡通枕,然而枕头上的卡通人物已经被他抓得不成形了。 林佳树 完结   玩摇滚的怎么能不喝酒呢?yoshiki已经记不起自己多少年没喝酒了。写歌的灵感来源完全是和太太吵架有感而发,常常一吵架就灵感爆棚,一写就是五六首。   所以有记者就问他为什么不写甜甜的情歌,是不是感情不顺。开玩笑!不吵架的时候哪有空写歌,亲亲抱抱都嫌时间过得太快了。yoshiki这个解释显然没人相信,因为他写的歌全都是伤感的。最近一首新歌歌词里写着:   承诺的玫瑰,在荆棘中枯萎凋亡   信任的弦一根根,在寂静中崩响   齿轮在倒转,时光的沙漏被血染红   我们精心构筑的圣坛,正轰然塌方   …   这般字句读来,活像要走到尽头的模样。Yoshiki自己也没料到,一首歌词竟让婚变传闻沸沸扬扬,满世界都在猜他们要散。   “真不会离婚啊。”他急得开了记者会,跑遍各种采访反复解释,连幼稚园的女儿都被风声搅得不安——小姑娘哭着扑进他怀里,抽噎着求他别和妈妈分开,把他心疼得紧。   “女儿都哭成这样了,你就不能来搭把手?”Yoshiki抱着女儿手忙脚乱,转头瞪向一旁偷笑的月莎,“你还笑!”   月莎挑眉,慢悠悠念起歌词:“‘信任的弦一根根在寂静中崩响’?我骗你吃了口香菜,有必要写得这么惊天动地?我都跟你道歉了!”   “才不是那回事!”Yoshiki像被踩了尾巴,脸一红就炸毛。   “哦?那是洗澡水给你放烫了那次?还是喝可乐没先递你第一口?”月莎故意逗他。   Yoshiki这性子,说娇纵都算轻的——亲他时没把左右脸颊亲得对称要气,回吻慢了半秒要气,有时月莎自己都摸不清哪句话惹了他。也就她耐着性子哄,换个人,早把这别扭小公主踹远了,还要一脚踹得远远的,哪还轮得到他在这儿写歌“控诉”?   写歌就写歌吧,反正她有钱收。   “ohime,妈妈没说离婚你爸爸敢离婚吗?”她一句话就让女儿止住了眼泪,yoshiki看女儿擦着眼泪擦着擦着就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对不起爸爸,我误会你了。”   yoshiki:…   为什么有种被侮辱的感觉?是错觉吧,一定是。   “你去哪?”女儿才安抚好,yoshiki就看到妻子拎着包拿上车钥匙,他也不知道自己在急什么,每次看她独自出门都要担心好久。   “去买冰淇淋,你要一起吗?”   “我?”这还是第一次,月莎主动邀请他一起出门。yoshiki正想说会不会被拍到,但是看她身上不同往日在家睡衣的精致打扮便心领神会,这家伙,终于想和他公开了!   “我要换一件衣服!”   “就等你五分钟。”   “不行,十分钟!”   “三分钟!”   Yoshiki的素人太太刚在镜头里露了半张脸,那些婚变传闻就像被戳破的气球,倏地瘪了。   霓虹国的网友们像是集体失了忆——前几天还拿着歌词逐字分析“信任的弦为何崩响”,此刻却在节目讨论着:“太太戴的珍珠耳夹是什么牌子?”“下次演唱会能开放太太同款应援棒吗?”没人再追问Yoshiki“圣坛为何塌方”,连狗仔都改了跟踪目标,演唱会更夸张,镜头转向太太时,全场沸腾尖叫的声音到达了巅峰,yoshiki在舞台上卖力挥洒汗水都没见过粉丝们那么疯狂。 第一百七十五章 《行尸走肉》达里尔(弩哥)01   一个月前,曼哈顿的病毒爆发像一场失控的野火。本就各自为战的警察与驻军只撑了一周,整座城市便彻底溃烂。街头游荡的身影早已不能称之为人——理智被病毒啃噬殆尽,只剩下原始的嗜血本能,成了追逐活物的行尸。商铺超市被洗劫一空,玻璃碎片与腐烂的肉块堆在街角,幸存的零星人类为了一口吃的,目光开始獠牙般盯上了民宅。   纽约上东区,曾是富豪扎堆的镀金牢笼。连片的豪华别墅与顶层公寓,动辄数百万美元仍一屋难求。昔日里,这里保安荷枪实弹,媒体铺天盖地吹嘘是“曼哈顿犯罪率最低的净土”,如今却成了拾荒者眼中最肥的猎物。   莫尔带着弟弟达里尔赶到时,别墅外围的尸群里混着不少穿着工装、球鞋的行尸——显然,早有人打过这里的主意,只是成了尸群的新成员。   莫尔选房子向来带着混蛋式的精明。临街的联排别墅目标太扎眼,丧尸聚集最多,他才没那么蠢,径直带着达里尔摸到了临公园的独立大别墅。   兄弟俩打小就在泥沼里滚爬长大,如今这世道烂透了,对他们而言反倒没那么憋屈,甚至有种扭曲的自在。   翻进花园,两人干净利落地解决了游荡的保安行尸。这里的豪门大概从没担心过破门而入的危险,连木门都省了,只有通透的落地玻璃推拉门,既能尽情吸纳阳光,也成了丧尸们撞得头破血流的目标。趁行尸们还在玻璃上徒劳地拍打着,兄弟俩从背后抽出削尖的木棍,精准地刺入一个个头颅,轻松占下了这栋豪宅。   “操!就知道这群狗娘养的,死到临头还藏着好东西!仔细搜,肯定有宝贝,这帮孙子玩得野着呢!”   莫尔一头扎进厨房,在酒柜里翻出几瓶威士忌,拧开瓶盖就往嘴里灌。达里尔没理他,拉开冰箱门时,里头的灯“咔嗒”亮起,冷气扑面而来——他指尖顿了顿,愣了半秒。   才想起这操蛋世界里,有钱人早备好了太阳能发电机。   但冰箱里没什么即食的,只剩些需要烹饪的肉排和蔬菜。达里尔蹲下身,在最底层抽屉摸到几袋密封的透明袋,里面装着乳白液体,像稀释后的炼乳。他拆开一袋凑到鼻尖,比牛奶清冽,带着点若有似无的植物清甜,像某种压榨的汁液。仰头闷了下去,一袋不过百毫升,他干脆把抽屉里最后三袋都灌进了肚,砸了砸嘴,还觉得意犹未尽。   “哇——”   一声短促的尖叫刚划破空气,就像被什么东西猛地掐断,戛然而止。莫尔正嚼着鱼罐头,嘴里塞满食物,又灌着酒,显然没听见。只有达里尔攥紧了木棍,脚步放轻得像猫,悄没声地上了楼。   他没敲门,只是贴着一间间房门听动静。声音不在二楼,他继续往上,三楼楼梯口是个宽敞的客厅,奶白色的长毛地毯上散落着积木、布偶熊,还有两辆玩具车。   “呜呜……” 低沉压抑的哭声从卧室里传来,像是被人死死捂住了嘴。达里尔没吭声,把腰间的手枪抽出来放在手边的矮柜上,攥紧木棍,又悄无声息地下了楼。 《行尸走肉》达里尔02   “加里,求你了……妈妈求你了……”月莎的声音抖得像风中残烛,带着哭腔的哀求几乎要碎在喉咙里。她怀里的双胞胎之一正拼命蹬着小腿,小脸憋得通红,嗓子已经哭哑,发出的呜咽像被踩住的小猫;身侧襁褓里的另一个也不安地动着,眼睫颤得像受惊的蝶,眉头拧成个小疙瘩,眼看就要被这哭闹声拽进惊醒的边缘。   记不清这是第几个被困的日夜了。丈夫出远门后就断了消息,多半是没了。如今这栋摇摇欲坠的房子里,只剩她和两个还不会说话、只会用哭声表达一切的孩子。要么狠心把他们丢在这儿,要么就抱着他们一起等,等最后一点力气耗尽,等丧尸撞碎门的那一刻。   绝望像藤蔓,早已经缠得她喘不过气。然而在她以为这就是最糟的情况了。直到那两个混混闯了进来。   “你找到了什么了?”莫尔不知从哪个角落翻出雪茄,正坐在沙发上吞云吐雾。烟圈在满是灰尘的空气里打了个旋,桌上摆着几瓶xo,旁边散落着半包受潮的坚果,活像要在这末世废墟里开派对。   “别喝了。”达里尔了解莫尔,一喝酒那就无法无天了,这会烟酒并来,他担心楼上的人下来,难免有人会受伤。“我们去下一家,我们需要多找点食物。”   “放松点兄弟,我可从来没有住过这么好的房子。”   “莫尔。”   达里尔抬眼时,眼里带着点近乎恳求的意味。莫尔夹着雪茄的手顿了顿,嗤笑一声:“越来越像老妈子了,收起你那副哭丧脸,活像个没断奶的基佬。”嘴上骂得难听,身体却诚实地站起来,手忙脚乱地把桌上的酒和坚果一股脑扫进背包。   达里尔没应声,转身进了厨房。他往帆布包里塞了几卷卫生纸,那些能救命的罐头和饼干却原封不动留在原地。   哪怕他知道,这屋里的人怕是活不了多久了。   丧尸听觉灵敏,孩子的哭闹声会引来越来越多的丧尸。达里尔看不得受苦受难的孩子,但是他不能管,外面的世界他们兄弟俩活着就很艰难,更别提带孩子,不拿他们的食物,已经是他在这烂透的世界里,能给他们留的最后一点体面。   兄弟俩刚跨出前门,一声撕心裂肺的哭嚎突然从屋里炸开。   院子里原本空荡荡的,此刻竟像被捅破的蚁穴,不知从哪处墙角、栅栏后涌出来黑压压一片丧尸。腐烂的皮肉在阳光下泛着黏腻的光,关节扭曲着狂奔,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嘶吼,少说也有十几个,全被那哭声勾着,疯了似的朝他们扑来。   “Fxxk!”莫尔骂了句脏话,转身就想往旁边的矮墙窜,余光却瞥见达里尔已经攥紧木枪冲了上去——枪尖的木刺在阳光下划出一道冷光,精准地扎进最前面那只丧尸的眼眶。   莫尔气得一把甩了背包,挥着手上的木枪就冲过去帮忙:“你他妈疯了——!” 《行尸走肉》达里尔03   丧尸像涨潮的黑水般涌个不停,兄弟俩被逼得节节后退,踉跄着退进别墅时,后背重重撞在门板上。莫尔关上门,达里尔一把扯过厚重的窗帘,搬来沙发堵着。玻璃门外丧尸撞出砰砰巨响,死亡的气息笼罩着整幢别墅。   莫尔刚弯着腰喘了两口粗气,胸腔里的怒火就烧得比体力透支的疲惫更旺。他猛地直起身,猩红着眼就往楼梯冲,那股子狠劲像是要把刚才被丧尸追的憋屈全撒出去。达里尔心头一紧,喊了声“莫尔”便追上去,可脚步终究慢了半拍——“哐当”一声巨响,追着哭声跑上三楼卧室的莫尔,一脚使出了全力将上锁的门一脚踹开。   “F—”   脏话卡在喉咙里,像被什么东西狠狠噎住。莫尔对着房间里的人,举枪的手僵在半空,指节因用力而泛白,却再没往上递半寸。   达里尔紧跟着冲进门框,目光越过莫尔的肩膀扫进去,嘴唇动了动,却一个字也说不出口。   卧室里光线昏暗,只有窗帘缝隙漏进一缕灰扑扑的光,恰好落在床角蜷缩的身影上。那是个女人。一头红发乱蓬蓬地贴在汗湿的额角和颈间,像被暴雨打蔫的火焰。她穿着件真丝睡裙,领口松垮地垮在肩上,露出的锁骨尖细得像要戳破皮肤。此刻她正把自己缩成一团,怀里紧紧搂着两个小小的身子,脑袋埋得很低,乌黑的睫毛被泪水浸得湿漉漉的,像沾了晨露的蝶翼,一颤一颤地扫在苍白的脸颊上。泪痕在她脸上画出蜿蜒的轨迹,却遮不住那精致得近乎脆弱的轮廓——哪怕在这样狼狈的时刻,她眼底残存的惊恐与绝望,也像黑夜里的最亮的星。   她怀里的两个孩子还在哭,只是哭声已经弱了些,变成了委屈的抽噎。小脸蛋红扑扑的,像熟透的苹果,睫毛上挂着泪珠,被那缕漏进来的光一照,亮得晃眼。其中一个的小手还攥着女人的衣角,指节细细小小的,另一个则把脸埋在她颈窝,发出小猫似的呜咽。这两个粉雕玉琢的小家伙,明明刚还哭得惊天动地,此刻缩在女人怀里,倒像是两只被暴雨淋湿的幼鸟。   “我…我喝醉了吗?”莫尔晃了晃脑袋,达里尔压下他握枪的手,避开女人的视线低头对着莫尔说道:“我们得走了,再不找出路我们就要死了,楼下的玻璃门撑不了多久。”   莫尔看着床上的女人放出饿狼似的眼神,仿佛随时都要扑上去狠狠弄死她,但是看到她怀里的两个孩子立马皱起眉头。   好吧。莫尔突然明白了,在死亡威胁面前,其实他也不是那么好色。   “好吧,算你们走运!”   “等等!”眼看他们要离开,月莎抱着两个孩子一咬牙,说出了她这一生中最卑微的话:“带我们走,让我做什么都可以。”   当了母亲就不能再随心所欲,哪怕她对死亡一点都不恐惧。月莎只是没法对自己的孩子狠下心来。如果有希望,她还是想让孩子们平安长大。   “我又不是傻子!达里尔!快跟上!”   就是混蛋莫尔都知道,不说带上两个小哭包了,就是带上这个女人,他们兄弟俩要对付的就不止是丧尸了。因为到最后能活下来的人没有一个是无辜善良的,上帝已经放弃了这个世界,带走了所有虔诚的信徒。   这一大两小,明显不属于这个世界,早点上天堂才是她们最好的归宿。 《行尸走肉》达里尔04   “你疯了!你的脑袋都被你的小脑袋给支配了吗!”莫尔是为了保护弟弟才硬生生克制自己的混蛋想法。他倒好,那女人一求他,他就走不动了。   莫尔将他拉到窗户边,打开窗帘让他看到楼下乌泱泱的丧尸群,“哈!所以我们连出去的办法都没有找到!你要怎么帮她!”   “我可以提供武器!”   富人家还有专门的武器收藏室,这让兄弟俩大开眼界。像是在看特工电影似的,书房里一个密室推开,映入眼帘的四面墙上挂满了各种枪支,手枪狙击散弹冲锋连火箭炮都有。   “我丈夫是个军事迷,楼下的玻璃门能承受二十吨的压力,一时半会破不了。”女人吃力地抱着两个孩子,纤细的胳膊看起来随时都要断裂。达里尔看着她怀里正好奇盯着他的两个小孩,他从没见过这么可爱的小男孩,粉粉嫩嫩的,见了他都不怕,还弯着眼睛笑,露出两颗小米牙,他不知不觉就伸出了手臂。   双胞胎明显不怕生,向他伸手要抱抱,女人下意识抱着孩子一缩,可没等他把手放下,女人就将两个孩子塞到了他怀里。   月莎抬眸时撞上了他看过来的眼神,身体一僵。   放在以前,她压根就碰不上达里尔和莫尔这种人。住的豪宅,出门有豪车私人飞机,像他们兄弟俩这种不修边幅又把脏话放在嘴边的人根本就不可能出现在她面前。   世道变了,力量成了这个世界的主宰。而男人生来就比女人有力量,她想让孩子们活下去就只剩这条路。   “等他们睡着了再—   “你想多了。”达里尔的脸腾地红了,抱着孩子猛地转身,耳根都透着粉色,那副手足无措的样子,活像个被戳穿心事的少年,“我就是……不知道该叫他们什么。”   “鼻尖有颗小痣的是加里,加文是哥哥。”   俩孩子以为妈妈在叫自己,立刻从达里尔肩头扭过脸,两对一模一样的水汪汪的大眼睛瞅着她,像两只懵懂的小鹿,仿佛在问“喊我们呀?”   月莎忍不住伸手揉了揉他们的小脑袋,声音放轻了些:“我叫埃尔莎。”   和这一家四口的温馨对比之下,莫尔就显得成熟了许多,他直接拿下一杆被称为世界狙击枪之王的tac-50,安上消音,眼里只有对杀戮的渴望,“耶!让你们这群狗娘养的见识下老子的大枪!”   临走前,他没忘在女人身上摸了一把,只是他那咸猪手好没摸上她那翘臀,达里尔呵斥了他一声,那女人就好像背后长了眼睛一样,一下子窜到了达里尔身后,抓着达里尔的衣角。她太懂男人了,没有哪个男人能拒绝一个浑身散发着脆弱、需要保护的美人,尤其她还顶顶漂亮。   此时莫尔只想吐脏话,然而达里尔用一种近乎破碎祈求的眼神,抱着孩子护着身后的女人望着他。   莫尔气得牙根痒,脏话都堵在喉咙口。可抬眼一看,达里尔抱着孩子,护着身后的女人,望着他的眼神里带着点近乎破碎的祈求,那点火气顿时像被戳破的气球,泄了个干净。   莫尔:“…”   早知道这小子这么善良,当初在他生下来就该直接掐死。   气归气,他还是骂骂咧咧扛着枪上了楼。屋里霎时静了许多,只剩达里尔怀里的双胞胎咿咿呀呀地嘟囔。达里尔低头瞥了眼衣角上那只攥得发白的手,轻轻叹了口气。   “等出去了,我带你们去个生存小队。领头的是个警察,还算安全。”   “那你呢?”月莎声音陡然拔高,带着显而易见的急迫——她现在就想抓住这根浮木,抓得牢牢的。   “我…”达里尔想说自己和哥哥不会待在那,因为哥哥和队里的人不合,可此时对上她那双雾蒙蒙的眼睛时,他说不出口。 《行尸走肉》达里尔05   出事那天,家里请的工人几乎都不辞而别,打电话让她锁门待在家里等着的丈夫也在上了飞机之后完全失去了联系。   紧接着就是一个个丧尸翻墙而来,家里有一大批的热武器,月莎却只能看着不能用。加里加文随时都要抱抱,不然就哭,抱了也哭,她都不知道这些日子是怎么过的。   天台突然传来狙击枪“砰砰”的巨响,月莎条件反射地绷紧神经,做好了哄孩子的准备。没想到达里尔竟一人抱着两个孩子,“砰”地一声带着他们往上一跃。他弯弯的眼睛里漾着笑意,嘴角也微微勾起,两个小家伙还以为是在做游戏,咯咯笑得口水都流了出来。   那一刻,月莎紧绷已久的神经终于松懈下来。她已经很久没有这样放松过了,直到这时,早已麻木的双臂才传来阵阵酸涩。   “你可以去休息会。”达里尔注意到她锤着手臂的动作,逗着孩子抽空和她说了句。   “不用了,宝宝们看不到我会哭。”月莎还是不放心把孩子交给陌生人,特别是达里尔这样的。不修边幅的头发和胡子,皮肤长年累月的日晒雨淋而呈现出的小麦色,上面散布着细小的疤痕和纹路,一身腱子肉的他看起来和他那瘦巴巴的哥哥也就体型不一样,身上的那股狠劲一点也没比他哥哥少。   月莎不相信他是一个好人,像莫尔那样脏话满地把邪恶想法摆在脸上的反而让人不是那么恐惧。达里尔不一样,他看孩子时眼里的宠爱让她感到心慌不已。   而且这个男人,看她的眼里没有欲望只有躲闪。   绝对的心理疾病者。   “加里,你不能欺负你哥哥。”   只是相处了不到一小时,达里尔就发现了双胞胎的性子,一个安静,一个活泼。加里不仅爱玩,还喜欢逗逗哥哥,一看哥哥累了不爱动,他就去咬哥哥的脸蛋,咬得哥哥哇哇叫,然后他自己拍着手笑个不停。   有点不道德。   达里尔偷偷看了眼坐在不远处的女人,只有头发颜色是火热的,安安静静坐在那垂着眼睫不知道在想什么,浑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气息。   加里不像她,达里尔开始打量起了加文。完全就是一个小天使,一和他对上眼,他就会腼腆地笑了起来,哭也是因为被弟弟闹的,但是他很快就能被哄好。   达里尔很敏感,他可以感觉到埃尔莎对他的防备,但是完全感受不到孩子们对他的抗拒,这让他感到极为高兴。   “哦!该死的!达里尔!”   莫尔在楼顶刚享受过一枪爆一个脑袋的快感,转瞬就察觉到了不对劲——越来越多的丧尸正往这边聚拢。他慌忙掏出手榴弹朝远处扔去,可爆炸声根本没能驱散尸群,密密麻麻的丧尸仍在四周越聚越多。   没时间准备了。达里尔刚跑上楼,就立刻拽着莫尔往下冲:“我们得走!孩子给我!”   两人神情凝重得吓人,月莎见状半点不敢犹豫,立刻把孩子递了过去。 《行尸走肉》达里尔06   达里尔直奔卧室扯过床单,撕成布条便将孩子牢牢绑在自己胸前;莫尔则忙着装食物、备武器,没料到达里尔竟也塞了个孩子到他怀里。   “你他妈的——”   “他叫加里,是加文的弟弟。我护着哥哥,你护好弟弟。”   达里尔一句话,竟让莫尔那暴烈的脾气瞬间偃旗息鼓。兄弟俩相依为命这么多年,保护弟弟早已成了莫尔活下去的执念;达里尔又何尝不是?有哥哥在,他才愿意留在这操蛋的世界里。   月莎换好衣服出来时,两个男人胸前都绑着个孩子,裹得严严实实,连小脚都包在里面不让晃悠。加文和加里仿佛知道要逃命,在他们怀里乖得不像话。   “会用枪吗?跟紧莫尔。”   达里尔不由分说塞给她一把手枪,话音未落,莫尔已推开门举起冲锋枪扫射起来。月莎还没反应过来,双腿就不受控制地跟着跑,身后传来达里尔的催促:“跑快点!”   扑向她的丧尸在眼前炸开脑袋,黑血溅得漫天都是,嘶吼、枪声、怒吼交织成一片。从小养尊处优的月莎,跑步最多是在健身房的跑步机上——淑女贵妇穿着漂亮裙子,哪里能跑?她到现在都想不通自己是怎么冲出来的,衣领被拽得皱成一团,莫尔在前头扯,达里尔在身后推,就这么粗鲁地把她从尸群里拖了出来。   一切都像场噩梦。   家里成堆的珠宝、现金,一车库的豪车,全被抛在了脑后。带着孩子们逃出来,却什么都没来得及带。月莎恍惚间被塞进车里,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城市,浑身止不住地发抖。   “这他妈的才叫人生!兄弟!”莫尔倒觉得刺激,开着车在路上狂飙,摇下车窗迎着风大喊。   “别他妈说脏话。”   达里尔低头查看怀里的小家伙,怕他被吓坏,却见加文已经趴在他胸前睡熟了。加里也是,不过是仰着头睡的,莫尔这时突然抬手把孩子的脑袋轻轻按回怀里。达里尔看着这一幕,眼眶微微发热。   哥哥在他心里,永远是最好的。   莫尔和达里尔兄弟俩,打小就活在家暴父亲的阴影下。哪有人天生就是混蛋?莫尔为了护着弟弟,学会了打架、偷窃,甚至杀人……   达里尔望着窗外,恍惚间像看到了小时候。那时他总是在父亲把他们打得快死时在幻想,会不会有人破门而入来救他们?   可现实里,一次都没有。   达里尔救他们,也是在救小时候的自己和哥哥。   陷入安静的车厢里,莫尔察觉到了弟弟的不对劲,他抿了抿嘴但很快就勾起嘴角,“达里尔。”   达里尔偏过头,就听到他说:“你想到怎么干死这个女人了吗?我可是想好了,等你爽完—”   “莫尔!”达里尔不想让他说下去,看了眼后座的埃尔莎,她还没回过神来。   “怎么了?”莫尔还很无辜,“是她说的,她什么都愿意做,我们可是差点死了才把他们救出来!”   “就当作一件好事吧,我拜托你!”   “你在开玩笑?我?莫尔迪克森做好事?你不干的话我来干!”   “我会揍醒你的。”   “哈,你以为我怕你?”   一路上两兄弟吵吵闹闹,远离了城市开到郊区。 《行尸走肉》达里尔07   迪克森兄弟俩平时没少在小队里得罪人,因此他们两回来的时候,大部人将他们无视,只有领头人肖恩和一个负责放风的老头戴尔过来。   “我还以为你们两个不打算回来了。”肖恩身上警服证明着他在队里的威严,他过来也只是为了冷嘲热讽一句。   “我的天呐,是孩子!”   戴尔只看到他们下车时怀里绑着的孩子,他立马跑到莫尔跟前,帮他解开绑带。下意识就想让孩子远离这个大混蛋。   莫尔看到周围人这会都看了过来,他骄傲地抬起下巴,挺起胸膛,对着肖恩说道:“警官,你是在劝我们离开吗?”   两个健康可爱的宝宝,小队里的女孩子们都迎了上去,肖恩看到这一幕只能沉着脸,没再说什么。只是看到达里尔打开后座车门,他突然心里一紧。   “我们到了,这里很安全。”   “埃尔莎?”   “你还好吗?”   传到耳朵里的声音越来越大,月莎眼睫一颤,被冻住的身子好像终于得到了解脱,她抬起眼,看着达里尔线条粗犷的脸庞,与他眼里的温柔形成了鲜明对比。   “埃尔莎?”   达里尔身子一僵,感觉到怀里女人发颤的身子。埃尔莎一声不吭抱着他的腰,他是完全没有预料到。他心跳很快,抬起的手不知道是要将她推开还是抱紧,最终还是落在她的背上,轻轻拍着,“没事了,我们安全了,下车吧。”   “嗯…”   月莎擦着眼泪,下车的时候腿还软着差点摔了,好在达里尔早有准备,粗壮的手臂紧紧地搂着她。   一头烈焰红发,绿眸白皮,一下车便让整个热闹的营地变得静悄悄的。试想活在地狱里的一群人突然看到了和地狱完全相反的存在,那是希望吗?不,那是更加致命的绝望。埃尔莎的存在让他们觉得这个世界已经没救了,上帝都放弃了这样的美人,更别提他们了。   肖恩看到她时只记得灵魂都在发抖,随即而来的还有恐惧。   “怎么了?你认识吗?”   身旁的洛莉一直注意着他,自然没放过他眼里的震惊。洛莉是肖恩警队搭档瑞克的老婆,瑞克死了,肖恩帮他照顾妻儿,洛莉也和他走到了一起。   两人现在是秘密情侣。   肖恩发誓自己从没见过这个女人,可是莫名的恐惧让他不敢和她对视。就连身旁的洛莉,都让他下意识远离。   “来这里坐吧。”戴尔拿来自己的折叠椅,达里尔仿佛变了个人似的,还对他说谢谢。小心翼翼地搂着女人让她坐上去,还在她耳边轻声哄着。那温柔的模样仿佛一个丈夫在安抚受惊的妻子,戴尔不禁揉了揉眼睛,仿佛记忆里看到的迪克森兄弟欺负大家,和肖恩打架的画面都是错觉。   “你叫什么名字?”   肖恩走过来,达里尔本想抽离的动作瞬间收回,埃尔莎即便坐着也要抱着他的手臂,发抖的身子在拼命地寻找安全感。   “她叫埃尔莎。”   肖恩皱起眉头:“我没问你。”   浓郁的醋味一时间气氛微妙,意识到自己说错话的肖恩连忙给自己找补,“埃尔莎,迪克森兄弟有没有欺负你了?”   “没没有…他们救了我和宝宝…”   “你是两个孩子的母亲?”   看她点头,肖恩不知道自己在难过什么,看着达里尔就来气,“你们两个到底去哪了?走了也不说,知不知道我们在这里等你们多久了?”   “你这个狗娘养的家伙对我弟弟发什么脾气?”   达里尔没生气,莫尔就冲上来,好像知道危险的肖恩转身一拳就将莫尔给揍趴。   “你疯了吗?”   达里尔上前和肖恩扭打在一起,场面一顿失控。拳拳到肉到骨的声响极大,几下就将肖恩揍得满脸的血,嘴里还骂着不堪入耳的脏话。肖恩这一出明显是让大家看到,迪克森兄弟俩就是混蛋,哪怕救了人依旧是混蛋。   #作者 讨厌雌竞,但是喜欢雄竞,好双标哦 《行尸走肉》达里尔08   “他分明就是故意找茬!就是个没娘养的杂种!该死的我一定要杀了他!”   达里尔生气起来那嘴不比莫尔香。兄弟俩都挂了彩,肖恩也没好太多,只是肖恩有大家照顾着,而他们兄弟俩只能躲在营地边缘的帐篷里,相互给对方上药。   “哪个不长眼的狗东西在那?”   月莎只是踩到了几片干枯的树叶,帐篷里敏感的男人便举着枪钻了出来,达里尔看到她时明显一愣,大概是没想到当着她的面打架完了,她还敢来找他。   “我抱不动了,快来帮帮我。”   两个小胖子在她怀里互相打闹,开心了会在她怀里蹦跶,不开心了就抓她头发,让她疼得眼睛都红了,疼得嗷嗷叫。   达里尔见了立马把枪丢给帐篷里的莫尔,手在衣服上擦了擦,跑过去帮忙。   “你不该来找我们的,肖恩是个小人,他很记仇的!”   “啊啊啊!”   加里及时的附和让达里尔一身的怒火全给浇灭了,月莎揉着脑袋的手都慢了些,有那么一瞬间,她好像在达里尔身上看到了丈夫汤姆的影子,他看儿子们的眼神也是像达里尔这样,眼底的温柔几乎要化成水淌了出来。   “和我在一起的话你也会变成小混蛋!”达里尔现在就觉得加里是个小混蛋,骂他小混蛋他还笑,吃着小手笑得口水直流,达里尔看得忍不住亲了亲他的小脑袋,连一旁默默吃手的加文也得了一个莫名其妙的吻。   “达里尔。”   意识到自己的冲动,特别是在听到埃尔莎在这个时候喊他,达里尔身体一僵,措地抬眸看她:“对不起,我—”   “洛莉,给我拿了药。”月莎避开他的视线,慌忙从口袋里掏出一小盒药膏。白皙的小手握紧了药膏,浓密长睫缠着,祛生生地抬起,只露出一秒的水汪汪眼睛,下一秒又低头藏了起来。   只是几秒钟的时间,达里尔就感觉自己脸上一阵发烫。   “够了,老子把帐篷让给你们可以了吧,真他妈恶心!你们两个是要恶心死老子吗!”莫尔骂骂咧咧来到达里尔面前,“看什么?把孩子给我!难道你们F—也要孩子看着吗!”   “闭嘴吧!”达里尔已经羞红了全身,烧得黝黑的皮肤都能看出来已经红得不像话。月莎更加明显,她本来就白,这会已经羞得就想转身跑了。   但到底还是没跑,毕竟莫尔这个不靠谱的带她孩子,她不放心。   两个睡袋就放满的帐篷里,敞开着门,月莎还是觉得热得慌,一身的汗不说,空间窄小得非常压抑。达里尔这会和她面对面坐着,他是动也不敢动,紧张的眼神紧紧地盯着她。   “又流血了,把头仰起来。”   小小的手抬起他的下巴,达里尔才反应过来自己流鼻血了。看着棚顶,他连张嘴呼吸都不敢,闭着气等着她擦干净。   “衣服上都是血,快脱下来。”   来都来了,月莎是没打算给他洗衣服,只是想看看这家伙的身材如何。毕竟她之前的老公可是一个壮汉,她就怕达里尔不行。 《行尸走肉》达里尔09   “我自己来…”达里尔一把握住她那双正在帮他解扣子的手,他能感觉到自己此时的狼狈,满脸的淤青以及出了一身汗身上臭哄哄的味道。她是不一样的,就连眼睛都漂亮干净得一点杂乱情绪都没有。   “你不需要为我做任何事…你和加里加文待在这,是安全的。”达里尔松了手揪着衣角,肩膀也在微微紧缩。   安不安全月莎不清楚,但是她真的需要有人帮忙带孩子,而且是那种在危急时刻不会丢下孩子的人。月莎现在没时间选,眼下达里尔和莫尔是最合适的。   在当妈妈之前,月莎只为自己考虑。当了妈妈以后才知道,人生有很多无奈的选择,她再也没法随心所欲,她需要为两个孩子负责。   哪怕眼前的男人是她平时看一眼都会嫌弃的那种。   “加文加里喜欢你。”月莎再次伸手给他解扣子,达里尔手刚抬起来就被她一个眼神给制止了。一米八的大个头,只能委屈地低着头,看着她慢慢解开他身上的无袖夹克。   衣服下面,肌理线条全是男人的味道。狂野、粗旷,不是健身房练出来的精致,就是一个平时靠力量赚钱的男人的身材,不发力的时候看起来壮实,一旦发力,就比如达里尔此时在她的注视下紧张的绷着身子,膨胀的力量,他的胸膛更挺,腹部呈现六块分明肌肉来。   “我自己脱。”达里尔明显呼吸乱了节奏,明明自己是男人,却被一个女人看得浑身不自在。他伸手往后抓起睡袋里堆积的衣物,随便拿了一件正要套上时,拿着脏衣服起身的埃尔莎突然一个重心不稳摔到了他身上—   达里尔觉得她绝对是故意的。   不然她那双手怎么会恰好地抓着他,还捏了捏。   “我腿麻了。”她只是眼尾处微微下挑,整张脸的感觉完全变了,非常可怜又无助,眼睛眨巴时长长卷卷的扑扇,柔弱又无辜。   达里尔无奈抱着她起身,然而就在他手搭上她的背时,她那双手又伸到他背上抱着。白嫩的掌心碰到了他背上的伤疤,达里尔身子一颤。   “这是什么?”不出意外的她问出来,毕竟他背后是布满了疤痕,她也摸了个遍。   其实也没什么不能说的,达里尔闭了闭眼,压低了声音道:“在我小时候,我父亲很爱喝酒。”   月莎神情微精却没有作声,跪直了身子趴在他肩上,垂着眼便看到了他背上纵横交错、长短不一的伤疤,已经愈合了但是留下了触目惊心的痕迹。   因为当了妈妈,所以月莎不能想象一个小孩被如此虐待的画面,她只是想了一下就眼睛发酸。   “你能保护我的加文加里吗?”   达里尔被她抱得很紧,他快喘不过气了,倒不是因为她的力道大,而是她身上那香味,浓得让他晕乎乎。而且这味道似曾相识,好像在哪里闻到过。   “如果我能帮忙,我会尽力去做。”达里尔完全没有意识到,埃尔莎这话可不是单纯的字面上的意思。   “不,你必须用尽全力!”埃尔莎突然捧着他的脸逼着他对视,一双红彤彤的眼睛让他慌了神。   “好。”   “你发誓。”   “唔…我发誓…”   达里尔也不知道自己在说,只是说完就看到她弯着眼睛唇角荡漾着笑,眼睛亮晶晶的,整个人都在发光。   “那你去洗洗,晚上我和你一起睡。”   !! 《行尸走肉》达里尔10   一起睡觉这件事还要通知吗?达里尔都没有反应过来,埃尔莎擦了擦他的脸才在他脸上亲了一下,然后蹦蹦跳跳跑到莫尔面前:“哥哥,我和达里尔在一起了,请你晚上帮我看着加里和加文。”。   生怕别人不知道,月莎拿着自己领到的睡袋和帐篷就往迪克森兄弟住的地方去,她根本不在意别人的目光。就是那个肖恩有点烦人,一直警告她迪克森兄弟有多危险。   有多危险她能不清楚吗?   两个儿子是她的软肋,达里尔又是莫尔的软肋。月莎算盘打得很好,拿捏了达里尔就拿捏了莫尔,两个免费保姆。恶霸又如何,就是恶霸她才可以想走就走。要是像肖恩这个警察,威望那么大,她估计都走不了。   “她误会了我的意思了,我必须要和她说清楚…”   帐篷里莫尔已经将他的睡袋给了两个小宝贝,还将他赶了出去。莫尔是看热闹不嫌事大,看弟弟出糗是乐得要命,连带孩子这种苦差事都甘愿做。   达里尔在说话时还时不时看向四周,就怕埃尔莎突然出现。站立得有些虚浮,不自觉地走来走去。   莫尔吹了一声口哨,打趣道:“之前看你谈女朋友,可没这么羞涩过啊兄弟。”   “我只是没做好准备!”   “什么准备?这个吗?”莫尔从自己的小包里掏出一盒存货丢给他,一脸坏笑地问道:“超大号的,你能用吗?”   “你能认真点吗!”达里尔有些生气了,虽然他看起来很随意,但是他并不是一个对感情很随便的人,“我觉得我做不到,也许我们可以帮她找到她丈夫?”   保护她们一时当然可以,但是保护她们一辈子,对未来都感觉到迷茫的达里尔,怎么能轻易和她在一起。   “好啊,那你去和她说啊。”莫尔一口答应下来是达里尔没想到的,但真要他去说,他又心生胆怯了。一对上埃尔莎的眼睛,他就是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兄弟,你不能想那么多。你要是不行,我这里还有药。”   什么药达里尔都不要!他看到埃尔莎走来就跑了,拿着干净衣服跑去河边,还带走了自己的弩。莫尔都怀疑他要逃跑了。   “莫尔,可以帮我搭帐篷吗?”   “当然可以,那你明天晚上陪我睡觉吗?”   莫尔当着孩子的面调戏她,月莎只是眉尾一挑,笑道:“晚上我问问达里尔,如果他同意也不是不可以。”   莫尔见她的模样不像是在说笑,嘴嗨了这会就心虚了。他就是再混蛋,也不会碰达里尔的女人。他知道弟弟内心有多脆弱。   “你怎么看上达里尔了?”莫尔不自然地转了话题。   月莎也没藏着掖着:“他和我丈夫有点像。”   她说的是感觉,但是莫尔听完浑身一震,仿佛发现了一个惊天大秘密:“你丈夫是谁?叫什么名字?不会是我老爸在外面生的野种吧?”   好吧,月莎看出来了他是一个白痴,这更好掌控了。   “你是说汤姆克鲁斯是你们的兄弟?”   汤姆克鲁斯是谁?莫尔只觉得这名字耳熟,但是想不起来了,总之和他们家应该没有半毛钱关系。他在那搭帐篷,回头就看到埃尔莎进了帐篷里,哼着歌拍着两个孩子的背哄睡。   其实埃尔莎和达里尔在一起也不是不可以,达里尔从小就希望有一个幸福的家庭,莫尔想着便将手里正在搭建的帐篷挪远了些。   为了弟弟,他忍痛决定晚上不听墙角。 《行尸走肉》达里尔11   火焰在柴火上噼啪作响,月莎没法一个人抱着两个孩子喂奶,只能让莫尔帮忙。在如此严峻的形势之下,小队里还能给她一罐奶粉和两个奶瓶,月莎也不管是什么牌子了,看着两个家伙抱着奶瓶喝得咕咚咕咚,她又有点想哭了。   早知道世界末日要来了还嫁什么有钱人啊…   “晚上他们不会哭吧?”莫尔还是担心,虽然远离了大城市,可是这郊区森林里地形复杂,孩子一哭,丧尸们循着声音就来,四周又没路灯,在夜里是极其危险。就怕帐篷一开就遇到尸群,跑都跑不掉。   莫尔担心的事,月莎也是担心不已。要不然她也不会急着和达里尔在一起。她一个人真的没法带两个孩子。   微微的抽泣声在耳边响着,莫尔抬头就看到埃尔莎抿着嘴在那极力克制着眼泪,该死的!这些白人女就是动不动就哭,烦死了。   “你哭什么?我可什么也没说!”   “我…我不知道怎么办…”   这些日子里月莎一直忍着,但是人的忍耐是有极限的。当了妈妈以后,她完全失去了自我,放在以前她估计就能拿枪冲进丧尸堆里一顿厮杀,没把自己的命当回事,哪里需要这样提心吊胆。两个儿子是她的宝贝也是她的劫难,她被捆住了手脚,哪里都去不了,什么都干不了,只能把希望寄托在别人身上。   连她最爱的珠宝,是一个都没有带出来,唯一能安抚她内心情绪的东西是一个也没有。   怀里的小宝宝伸出小小的手,月莎低头贴着儿子的小手心,吸了吸发酸的鼻尖,眼泪还是止不住地掉下来。   达里尔提着两条鱼和一只扒了皮的兔子回来就看到这一幕,他下意识就看向哥哥。莫尔愤愤地瞪了他一眼,“不是我干的!”   看到莫尔还抱着一个孩子,达里尔才没说什么。树枝插着鱼和兔子,架在火堆上。洗了手,才敢挨着埃尔莎坐下去。   “我来抱。”达里尔伸手想帮她抱孩子,但是埃尔莎却突然往他怀里靠。他那身子僵硬,好一会才抬起手臂搂着她的背,将她们母子都抱在怀里。   莫尔啧了一声,抱着小宝宝转了个身,眼不看为净。   感谢上帝创造了男人,大男主义让他们有天生的保护欲,也就在世界末日了,男人显得无比宝贵。月莎也不能挑了,窝在男人强壮的臂弯里,心里总算感觉到踏实了一些。   达里尔无话,只是一味地抱紧她,不善言辞。   “这些都是你抓的吗?”   营地里也有分食物,不过是罐头和饼干。肉还没熟,月莎就闻到肉香味在咽口水,她也已经很多天没吃到新鲜肉了。   “嗯。今天太晚了没找到野菜水果,等白天了我去找。”达里尔下意识就觉得她是一个素食者,有钱人就喜欢吃草,拿鱼和兔子回来的时候他还在忐忑不安。   “好。”   毛茸茸的发贴着颈窝蹭得痒极了,达里尔垂着眼望着怀里的埃尔莎那乖软的模样,他那挣扎的内心一下子就松动了。他想着自己要是她丈夫,就是胳膊腿断了,都会爬回家。这么多天了,估计她丈夫早就死了。 《行尸走肉》达里尔12   月莎不知道,营地里就只有达里尔和莫尔捕猎特别厉害。肖恩和他们闹翻了,大家就只能闻着肉香睡觉,也就是这时候,所有人都在敬佩她的聪明睿智,不愧是住在上东区的女人。   现在的世界就是蛮荒时代,一个人的地位取决于能带来多少食物,迪克森兄弟不好相处,但他们两个确实是队里非常重要的人才。月莎也不是第一个想跟他们的女人,却是第一个成功的,不少人已经在打莫尔的主意,哪怕莫尔这个人坏透了。   哄睡了两个孩子,莫尔紧紧闭着嘴就怕自己骂出声。他是想不到,自己还得套着埃尔莎的衣服睡觉,一左一右搂着两个孩子睡得笔直,连翻身都不能。   他自己都没想到,为了弟弟还能做到这个份上,草!   另一边的帐篷安静得都有些尴尬。达里尔想问她为什么非要睡在一起,但是他问不出口,埃尔莎钻进帐篷就开始脱衣服,他看不到但是能听到。黑漆漆的帐篷里衣服落地窸窸窣窣的声响,他闭着眼睫毛都在发颤。   温热的柔软的手贴了上来,抚摸着他的脸。达里尔呼吸一紧,肩膀被她手指轻轻一点,原本侧着的身子一下子就躺平,不受控制地。   身上盖着的毯子被掀开,埃尔莎轻盈地爬了上来,趴在他身上,灼热的呼吸对着他的脸。   “你想装睡一晚上吗?”   达里尔是这个想法没错,但是埃尔莎将他的手放在她背上,粗糙的手掌贴着嫩滑的肌肤,达里尔深吸了一口气,手一滑,脑子里的绷紧的弦也跟着断裂,抬头追着黑暗中的唇瓣吻了上去。   “唔—达里尔…啊…”   只是几秒钟的时间,帐篷里完全失去了控制。月莎被他抱着翻了个身,抬起的双脚都碰到了头发,没有任何预兆—   就像不久前在火堆上叉鱼那样,达里尔握着树枝对着鱼口串了上去,直接贯穿整条鱼架在火堆上。   “嘶—”   达里尔先是倒吸了一口长气,然后啊的一声缓缓吐了出来。他已经给她很多机会了,是她不走的。想通了之后,他也就不客气了。   他本来就是个粗人,干起活了虽然不会偷懒但也不会什么技巧。不管是捕猎还是在跑各种兼职,他总是闷头干,不想别人还会讨好老板什么的,他就干自己的活,闷头干几个小时都不会说一句话。   就是中途喝到了变了味的水,达里尔才会嘟囔一句,“你…怎么…还有他们不是在喝奶粉吗?”   这味道…他终于想起来了。红着脸却也没有吐出来,咂了咂嘴,又喝了两口然后捧起来喝。   “嗯…是…是长牙了才不给他们…”其实孩子们也没喝,都是她老公,孩子们也是吃着奶粉长大,但她可不敢告诉达里尔这件事。 《行尸走肉》达里尔13   成年人都不是傻子,睡没睡那区别大得很。月莎是一晚上没睡好,第二天睡到了大中午。醒来的时候,两个孩子已经吃饱饱还穿了新衣服,还有小鞋子。   她起床的时候,就看到达里尔一个人在带两个孩子,就在帐篷外面,他还搭了个简陋棚子遮阳。抱着孩子们在底下来回转悠。   “mama…”   还是趴在他肩膀上的加文加里提醒,达里尔才发现她醒了。回头就对上了她的眼,他那脸就红了。   一个激动就是用光了莫尔给的一盒,要不是里面只有五个,达里尔都不打算停下来。这就让他天一亮就跟打了鸡血似的,出门找T还顺便摸了一堆物资回来。   她刚睡醒脸都没有洗,可是脸上却像带了妆一样,双颊晕红,眼里的春色还没有完全散去。套着白衬衫,披散着凌乱的长发,细瘦修长的脖颈上全是痕迹。   达里尔只匆匆瞥了一眼,就觉得浑身血液都在烧,喉结忍不住上下滚动了一下。   “牙刷在桌上,壶里是晾好的热水。”他声音有点发紧。   月莎顺着他说的方向看去,那张临时搭起的小桌上,除了牙膏水壶,还整整齐齐叠着条干净毛巾,旁边堆着几样零食罐头,压着两个红扑扑的苹果。   这般周到在意料之中,月莎没说谢,只是哑着嗓子望他,眼尾微微泛红,带着点委屈:“我想洗头发。”   搁从前,家里有专门的发型师打理,可如今已经好几天没沾过水,头皮早就痒得她坐立难安。况且她头发又长又密,自己洗起来实在费力。   达里尔没应声,只扫了圈四周,目光最终落在房车下纳凉的戴尔老头身上。   戴尔看他过来时还带着两个孩子,他一下子就明白了达里尔要做什么,他站了起来主动地伸手,“快给我抱抱。”   达里尔这辈子很少求人,这会儿哥哥不在,实在没别的法子。他把孩子递过去时,耳根还泛着热:“你能…帮我看会儿加里和加文吗?”   求人的时候达里尔特别难受,不是放不下面子,而是他已经下意识想象到戴尔怎么拒绝他。   他从小到大待的环境里,没人有同情心这种东西。   “为什么不呢,他们这么可爱。”戴尔逗着怀里的孩子,笑得满脸褶子,“我以前常带孙子,你尽管去忙。”   “谢谢。”达里尔松了口气,戴尔却忽然笑出声:“达里尔,你变了不少。”   达里尔愣了下,下意识低头打量自己。戴尔却来了一句:“你会说谢谢了,当了父亲就是不一样。”   达里尔:“…”   可见他之前在大家心里有多糟糕。   不过他也确实变了,达里尔将埃尔莎带到河边,埃尔莎很自然地躺在他怀里,撩起长发要他洗。一个亲吻就让他头昏体胀,心里已经在祈祷着夜幕快快降临。   直男也不是什么不会,只是缺个女人教。漂亮的女人能让男人一点就通,有时候都不需要说,男人就会主动做,主动想。   达里尔在给她洗头发的时候就在想一会要怎么吹干,也许他还得出门一趟,离营地最近的一间房子里有吹风机,电可以接汽车发动机。 《行尸走肉》达里尔14   阳光下,埃尔莎那一头如烈焰般的红色大波浪卷下是巴掌大小的脸,五官柔和到毫无瑕疵,绿宝石般耀眼的眼睛,媚而欲,唇红的妖异,气质更是说不出的勾人心魄美得张扬。   达里尔不是不喜欢她,只是总感觉这一切像做梦一样。他一个在末日前穷困潦倒的男人,进过少年看守所,进过监狱,臭名昭著,街头出了名的混蛋,去商场都要被保安喊到办公室里一顿搜查。   达里尔是想不到,埃尔莎这样的女人会愿意跟他。   “好了吗?”   月莎拨弄着眼前凌乱的发,她一拨开,达里尔就把她的头发又给吹了下来,气得她伸手掐了下他的胸口。   达里尔嗷了一声,把她逗得嘴角弯弯。   电吹风突然关了,轰鸣声不再,月莎的视线稍微往上抬,达里尔轻轻地拨开她眼前的发,深邃的眼眸仿佛要将她整个人吸入其中。   月莎再了解不过男人这种眼神是想做什么。她那白皙的脸一旦红起来就特别的明显,眼神来不及躲闪,达里尔就将她扛到了肩上,带进小树林。   …   这片树林周围达里尔每天都会转几圈,检查有没有不长眼跑进来的丧尸顺便抓点小动物,这一片早就被他给摸透了,哪里有隐秘的地方他清楚。   林中也有废弃的小屋,是猎人们专门为捕猎而建造的仓库,里面什么也没有,门也早就被时间腐蚀烂掉了,但这里的的确确很适合情侣约会。   昨晚什么也看不见,达里尔做了以后也就没再和她客气了,大白天就让她对着墙双手撑着塌腰俯身。她那双腿就像去了皮的白萝卜,白嫩得不行,比他想象中的更加矜贵。   “达里尔…宝宝在等我…”   月莎没往后看就在发抖,可能是冻的,她想把衣服往下拉,可是一松手身子就抖得站不稳。达里尔那粗糙的胡子刺刺的,蹭着她简直是酷刑般的折磨。   “达里尔…达里尔…”   她的声音都在抖。   几乎要蹲在地上的达里尔,手里捧着林中找到的野果,还有些青涩,用力掰开了才能看到最里头有些软嫩的果肉,能吃,但是没什么味道,果核很小,他在嘴里当糖果一样含着没吐出来。   “唔…宝宝在等我们…”   论说话的艺术,一个我和一个我们差距实在大。达里尔哼了一声,吐出果核站了起来。他来森林里也不是单纯为了吃,时间紧迫,他感觉到唇瓣的湿润就站了起来,举起铁锹就往地上铲—   铁锹头尖尖的,再硬的土都能被破开,不知道是不是富人家的土地不常灌溉,达里尔眉头皱得紧,咬着牙一用力,额头立马冒出一颗颗豆大的汗水,这一锹下去才让铁锹头埋进土里。   这边达里尔在日头下尽情地挥洒汗水,另一边,被派出门寻找物资的莫尔在书店里晃悠。小队里有个姑娘求着他要带几本书,他是想来找那些不堪入目的书籍恶作剧一下,结果转着转着就来了儿童区,随手拿了几本童话故事像做贼一样快速塞进了包里。 《行尸走肉》达里尔15   肖恩这两天突然觉得洛莉有点太黏人了,平时她总是在外人面前避着他,这两天也不顾她儿子卡尔的感受,光明正大地和他在一起,时时刻刻盯着他。   洛莉,是肖恩最好的朋友,也是最好的搭档瑞克的老婆。自从瑞克死后,他就带着洛莉和卡尔在这末日里生存,久而久之也产生了感情。   生活本来就是将就着过,和谁在一起都一样。肖恩是这样想的,可是埃尔莎出现那一刻,他才知道自己错得有多离谱。心里有个说不明的执念催促着他将目光投向埃尔莎—   “Please…No…”   好不容易甩开了洛莉,肖恩从河边找到了树林里,在漫无目的地地寻找时,一声声低低的求饶夹杂着清脆的拍打声,肖恩那脸色顿时变得难看无比,他再清楚不过那是什么动静。   只是他没想到会那么快,像埃尔莎这样的女人竟然看得上达里尔这个有前科的混蛋?   听着声响的来源,肖恩很清楚那是从林中小屋传来的,显然知道小屋这个地方的不止他和洛莉。   “达里尔…唔…”   掐出水的嗓音调子忽高忽低,肖恩从远远就看到,敞开的小屋内两条白皙修长的腿悬挂在半空中晃荡。走进了才看到达里尔的身影。高大精悍健硕的身子抱着埃尔莎在屋子里站着,双臂绕过她腋下,反扣着她那单薄的双肩。   进进出出。   及腰的红发因为埃尔莎往后仰的脑袋,发尾就要碰到了地,只见进出的达里尔俯身把脑袋埋在她怀中。看到这,肖恩眼睛都红了,手伸向了腰间别着的枪—   “肖恩。”   肖恩回过头,看到是洛莉,他脸上的戾气都来不及回收。刚才有那一瞬间,他是真想杀了达里尔。   “你最近到底怎么了?你说过你不认识埃尔莎不是吗?”女人的直觉永远是正确的,洛莉已经感觉到肖恩变心了。就见了埃尔莎一眼,他整个人都变了,就像恶魔附身了一样。   埃尔莎再漂亮,也只是一张皮囊而已,洛莉不相信肖恩会这么蠢地爱上一张皮囊。除非他们早就认识。   在天堂之中,达里尔并没有发现外面的那对吵架的情侣。他从没见过这么娇气的女人,全程都在哭,昨晚也是。好像这是什么酷刑一样,可是她又会哭着亲他缠着他,这实在太要命了。   能娶她的男人,一定要有很强大的毅力,不然就是拥有很强壮的身子。   站着位置上的泥土地全湿了,达尔里将她放下来时她都站不稳要跪下去,好在他手臂没松开,及时托住了她。   “你…怎么又…”缓缓从他怀里抬起脸的埃尔莎,挂着泪珠的眼睛里还带着些许的羞恼之意,披散的凌乱的红发衬得肌肤无比亮白,干净。   “别担心,我答应过你了,不会再来。”人在越激动的时候反而会越冷静,达里尔现在就是激动到脑子无比清醒。他现在需要尽快找到一个适合居住并且安全的房子,一刻也不能等了。 《行尸走肉》达里尔16   这次出去的时间实在太久了。月莎一直伏在达里尔背上往回走,还没到扎营的地方,就听见两个孩子撕心裂肺的哭声。她心一下子揪紧,顾不上双腿发软,猛地从达里尔背上滑下来,跌跌撞撞往里冲。   营地里早已乱成一团:男人的怒吼、女人的啜泣、孩子的哭喊搅在一起,撞得人耳朵发疼。月莎一眼就看见戴尔抱着她的两个孩子,被一个男人揪着衣领厉声威胁——孩子们吓得脸都白了,哭声里全是惊恐。她的心瞬间像被一只手狠狠攥住,疼得发紧。   “爱德!停下!”   “爱德!”   营里的男人大多出去找物资了,肖恩也不见踪影。向来靠妻子卡罗尔接济的爱德,睡醒后不知哪来的火气,竟在营里寻衅。他撞见卡罗尔正逗着戴尔怀里的孩子,和戴尔说笑了两句,顿时火冒三丈,冲上去就给了卡罗尔一巴掌,将她扇倒在地。   连抱着孩子站到远远劝架的戴尔也没逃得开,爱德上前揪着他的衣领挥起拳头—   “你死定了混蛋!”   爱德只听到这一句话传到耳朵里,下一刻他抡起的拳头就被人从后面抓住往后拽,几乎要将他胳膊扯断的力道,爱德养得肥硕的身材往后仰重重地倒地。   爱德醒得晚,没察觉达里尔也在营里——往常达里尔总跟莫尔一同出去。因此当达里尔猛地将他按在地上狠揍时,他眼里只剩下纯粹的恐惧。   达里尔跟肖恩截然不同。肖恩是警察,总想着能不动手就不动手;达里尔却像头没驯化的野兽,一旦动手,就往死里揍,根本没轻重。   “mamamama…”   “乖啊,妈妈有事。”   月莎只是亲了亲两个孩子的脸蛋,让戴尔继续抱着。转身她就撸起袖子,推开达里尔。   “埃尔莎?”   达里尔心里一慌,以为自己的粗暴行为将她给吓坏了。然而下一秒,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猛地从爱德喉咙里炸开——埃尔莎穿着运动鞋的脚,精准地踩在了男人最脆弱的地方,狠狠往下碾去。绝对绝对是碎了的力道!   连达里尔都下意识捂住裤裆并紧了双腿,营里所有女人都瞬间闭了嘴,连呼吸都仿佛停滞了。   躺在地上的卡罗尔也没了声息,只是怔怔地望着眼前这一幕,眼神发直。   “明天我要是看到他还活着,我就要你们全家的命。”   一脚废了个大男人,埃尔莎开口时语气平淡得像在说天气。众人却在她眼底看不到半分波澜,更别说恐惧——那是种居高临下的审视,是富人打量脚下的尘埃,满眼的轻蔑与漠然。人命在她眼里仿佛轻如鸿毛,就连望向地上无辜的卡罗尔时,眼底也淬着未散的冷光,带着浓浓的杀气。   她这话的意思是,爱德晚上要不死,她就要杀了卡罗尔和她的女儿,就因为她们两个是爱德的家人。就因为爱德把她两个孩子吓哭。   谁能想到,这样一张堪比天使的脸,竟藏着这般狠戾的性子。大家突然就觉得,其实迪克森兄弟也不是那么混蛋…顶多嘴贱了些。 《行尸走肉》达里尔17   “你只是吓一吓他们的对吗?”   任谁也无法想象到,埃尔莎是两个孩子的母亲,看起来又是那么柔弱不堪,说起话来轻声细语。达里尔不敢相信自己刚才看到的听到的,将她和加里加文带回了帐篷,他还在安慰自己,这只是一个误会。   “不,我说真的。”   埃尔莎只是坐在折叠椅上抱着两个孩子,一身简单的衬衫牛仔裤,披散着头发没有过多的打扮。整个人却好像教堂里的油画,就差头上悬浮着象征最大神力的巨大光圈,美得让人相信神明的存在。   但她说出来的话简直与恶魔没有区别。   “我知道爱德很坏。”达里尔在她面前缓缓蹲下去,握着她的手,深邃眼神凝望着她轻声道:“我会揍死他的,但是你不能逼着卡罗尔和她女儿,她们已经够可怜了。”   “有多可怜?”她像是听到了什么荒唐至极的事,言语间多了几分咬牙切齿的意思,眼瞳透亮:“难道你也想照顾她们?”   “我没有这种想法。”达里尔缩了缩脖子摇着脑袋,不知不觉他就已经失去了男人该有的话语权,生怕一举一动一言一语将她惹怒了。   “所以你只是看我和加里加文可怜才和我在一起,我以为…”埃尔莎好像根本不听他解释,就笃定他了是想照顾卡罗尔母女,嘴唇抿得紧紧的,垂着的眼睛微微颤抖,好像随时都要哭出来似的。   明明在说三条人命的事,达里尔这会已经完全被她带偏了,眼里只有慌乱不安,蹲着的膝盖因为着急往前而不稳地跪了下去。   两个小家伙根本不知道大人们在聊什么,只是突然被夹在中间,两对大眼睛相互瞪着,两张小圆脸都被挤压得嘟起小嘴。   “没有,我喜欢你才和你在一起的!”   “骗子,你当初可没想着主动带我走!”   都说了是当初了,刚见面那会都是陌生人。但现在两人的关系,埃尔莎再怎么无理取闹达里尔也不会不管她。   直到今天达里尔才明白,埃尔莎为什么着急跟他睡觉。不睡的话,他何必管这些破事,随时都能和哥哥一走了之。   可现在知道了也晚了。   “你根本不爱我……你只是想上我……”   这话听着就让人窝火——到底是谁先主动的?   “你走吧。”她声音低下去,带着点哽咽,“反正现在谁都能欺负我,我又能怎么样呢……”   一句句,像淬了毒的针,扎得达里尔心口发闷。最后这句更是直戳要害,让他连反驳的力气都没了。   “我还以为……你是来救我的骑士。”她的声音轻得像叹息,“第一次见你时,我真以为……是上帝听见了我的祷告。”   狗屁上帝。   但凡认识埃尔莎的人听见这话,怕是都要笑出声。她可是个彻头彻尾的无神论者,当年想追她的男人,都得先撕了信仰,把她当成唯一的神龛供奉。   达里尔没再说话,只是侧过脸,将她紧紧搂进怀里。吻落在她的脸颊,一下又一下,最后堵住她的唇。用行动证明自己有多喜欢她,全然忘记了吵架的初衷。 《行尸走肉》达里尔18   只是踩一脚而已,戴尔脱下爱德裤子的时候都不忍直视,踩到破裂大出血。营地里的药品本就不多,能用的都给他用上了,爱德发烧到四十度降不下来晕了过去。卡罗尔急得到处找肖恩,还想寻求帮忙。   肖恩和洛莉吵一架又和好了,两人身上都是草屑拍都不拍不干净。他根本没法拒绝一个在末日里还带着孩子没有依靠的女人,洛莉使劲浑身解数都要抓着他,肖恩根本就没有回头路,谁让他在遇到埃尔莎之前就已经陷进去了,没有机会爬出来了。   所以肖恩是没有看到营地里发生了什么,只是听到卡罗尔说是爱德的伤是埃尔莎做的,他更加不想管,不想让埃尔莎讨厌他。   “爱德死了对你有什么影响吗?”   “我女儿需要父亲。”卡罗尔说完自己都愣了,肖恩看她的眼神是充满了不屑,“一个只会打骂她的父亲?”   卡罗尔是爱德揍到神智不清了,哪怕她心里也明白爱德必须死,可是她还是想救爱德,还带着女儿跪在肖恩面前。   长期被家暴的女人大部分都像卡罗尔这样,被人当做笑话看也甘愿继续被打,哪怕有了解脱的机会,也不愿意往前踏一步。因为她已经习惯了被恐惧支配的人生,已经无法想象没有提心吊胆的日子该怎么过。   “我没法帮你,我不可能冒着生命危险去给你丈夫找药。”   “那你给我一辆车,我自己去。”   没有意外,卡罗尔得到了肖恩的拒绝。实在是爱德在营地里得罪了太多人,有没有半点贡献,没人愿意救。走投无路的卡罗尔只能把目光投向达里尔的帐篷,那或许是唯一的机会。   达里尔和莫尔两兄弟,只是表面上看着不好相处,和营地里的人吵架但也会捕猎给他们带来肉吃,对小孩子们也不会露出凶狠的一面。   卡罗尔带着女儿来到达里尔的地盘,可是她没想到,达里尔竟然躲在帐篷里装睡,早就被驯服得连呼吸声都没有。   “想吃糖吗?”   爱德都已经快死了,然而这个谋杀者居然还笑着拿糖要给她女儿。卡罗尔将女儿扯到身后,愤愤地看着眼前的女人,“你会下地狱的。”   “那太好了,天堂那么多人,死了都不清净。”   红发在人们的刻板印象里就是恶毒女巫的象征。眼前的女人完美地诠释了恶毒的存在。卡罗尔就是杀了一只虫子都会感到愧疚的人,实在无法想象她对人命的态度。卡罗尔在想,要是社会秩序没有乱之前,她这样的人怎么没有进监狱呢?   是的,她不仅漂亮还有有钱有地位。即便现在没有了社会秩序,依旧有男人愿意帮她,照顾她的两个孩子。身上的衣服干净到令人发指,一头漂亮柔顺的长发看着就是精心呵护的。   卡罗尔搓着掌心的茧,只感觉自己这一身吸到发白的衣服和一头的寸发,在这女人面前就是一个小丑般的存在。   “哦对了我说的话你别忘了。”埃尔莎那张美丽高贵的笑脸,一步一步在她眼里放大,卡罗尔闻到了她身上的香味,耳边听到她压低的甜美嗓音,犹如恶魔的低语:“没用的人早点死了就好了,你挣扎的意义是什么,是为了恶心这个世界而存在的吗?你们一家比蟑螂老鼠还要令人讨厌,赶紧去死别碍眼。” 《行尸走肉》达里尔19   恶魔披着天使的外衣,即便如此还是赢得了所有人的喜爱。没人知道卡罗尔在这个夜晚是多么绝望,大家都在因为达里尔捕来的一条鹿而兴奋不已。现杀的肉新鲜到随便烤了撒点盐就美味无比,晚餐聚在篝火前,埃尔莎冷不丁抛出一句话让大家仿佛看到了希望一样。   “我有一座私人岛屿可以让你们安置,岛上有农田和牧场,只有两对老夫妻在那。我们可以坐船或者直升飞机到达。”   富人拥有的资源即便在末日还是那么珍贵,就算不是她的岛,就是知道这座岛的位置都是普通人无法取得的消息,更别说什么直升飞机和船了,有的人真是直升飞机都没坐过。   船和直升飞机是富人的标配,不用想都知道埃尔莎有,听到她说位置,肖恩直接拍板等出门搜集物资的人回来就一起去。   没人会拒绝一个末世里的世外桃源,这也是月莎当初会求迪克森兄弟的原因。只要给她机会出来,她就能给孩子们找一条出路。   人活着本来就没有什么意义,不是为生计奔波就是为父母孩子而忧愁。月莎活着的意义就是两个小家伙在支撑着她,不管是达里尔还是以前的丈夫在她眼里也只是一个相互利用的工具而已。   冒着肉香味的篝火晚宴,人们已经想象到在海岛上快乐的生活。躲在帐篷里的卡罗尔母女吃着干巴巴的饼干,她们不是没有听到外面的欢笑声。   “妈妈。”索菲亚轻轻揪着她的衣袖,卡罗尔低着头才听到她在耳边小声地呢喃,哪怕这会爱德已经烧得不醒人事。   “我想喝水。”   水就在爱德手边,索菲亚却不敢上前。窄小的帐篷里,她就躲在卡罗尔的身后,吃饼干也是小心翼翼地含在嘴里软了才敢嚼,不敢发出一点声音来。   卡罗尔内心是挣扎的,她就是拿水的动作都要鼓起勇气,还要和昏迷的爱德请求:“爱德,索菲亚渴了,让她喝一口水。”   躺在那的男人一动不动,好像死了一样,只有浅浅的呼吸声。卡罗尔把手从他鼻息拿开,心里竟然有些遗憾,然而她转眼看到女儿还捧着水瓶不敢开。   “喝吧。”   “真的可以吗?”索菲亚没有听到爸爸的回应,舔着干涩的嘴唇满眼的担忧。   只是喝口水而已。卡罗尔却像想起这些年来,丈夫对她们母女俩无缘无故地打骂。就是看电视笑一下都会被打掉两颗牙齿。   这会听着外面的动静,卡罗尔掀开帐篷。火光照应下,她在人群堆里一眼就看到了埃尔莎,她带着两个牙牙学语的孩子,依旧有男人会搂着她的腰给她一个结实的胸膛靠着。洛莉也是,她现在连装都不装,抱着卡尔紧挨着肖恩,任谁看了都是一家三口。   卡罗尔不是羡慕她们有男人依靠,而是羡慕她们能不被世俗所捆绑束缚,为什么女人就要守着一个男人一辈子才是好女人?   好女人的名声真的可以让心和灵魂得到净化上天堂吗?还是能保证一辈子衣食无忧没有烦恼?卡罗尔想了很久都没有想到一个好处,逐渐发冷的眼神看向爱德。   “索菲亚,你出去找洛莉阿姨拿一个铲子。” 《行尸走肉》达里尔20   卡罗尔埋爱德的时候,月莎也在。她本来都要睡了,是守夜的达里尔看到了跟她说的。人死了就死了,但是现在的生活一点娱乐节目都没有,月莎就想给自己找点事做,哪怕是去看人哭,要打架更好了,她正愁着没地方发泄。   靠着森林挨着公路的营地,为了不被四面夹击,营地下面是条河,地方就那么点大。卡罗尔趁大家都回去休息的时候背着身材高大的爱德出去,仅靠着还没熄灭的火堆微光,闷头挖出一个泥土坑。   知情的洛莉帮她照顾着索菲亚,达里尔心有愧疚更不敢主动上前帮忙,只敢待在远远的地方看着,只要她开口就随时准备帮她。   偏偏他就是嘴犯贱,想着和埃尔莎说一声能让她有点愧疚心。   “他还没死!”   埃尔莎兴奋地冲出帐篷,眼里根本没瞧见卡罗尔手里的铁锹,竟还伸手去碰那具尸体。达里尔赶紧拉上帐篷帘,几步冲过去——他真怕卡罗尔被逼疯了,一铁锹抡在埃尔莎头上,说实话,这女人实在欠揍。   “这不是你想看到的吗?”卡罗尔手里的动作没停,声音冷得像冰。   “不!”埃尔莎舔了舔唇,“我倒想他死得再痛苦些。”   卡罗尔的手猛地一顿。她实在没料到,人能坏到这种地步,连冷血都不足以形容。活埋了爱德,竟还填不满这女人的恶意?   “我不是在针对你。”月莎倒也没有那么变态,只是口嗨而已,“我觉得动手打女人的男人全都该死,哪怕是我的两个儿子。你有女儿,应该要明白这个道理而不是让我教你。”   男人好不好,就看女人怎么教。爱德的母亲显然是个失败者,卡罗尔也是。才会让这么一个败类在世上活那么久。   “爱德死了,我和女儿能去你说的那个岛吗?”卡罗尔忽然问。   “不可以。”   卡罗尔猛得抬起头,却看到埃尔莎嘴角荡漾着笑,“想去我岛上一个人要十万美金的门票,但是我可以给你们母女打个折。”   “十万?”卡罗尔惊得手一抖,挥下去的铲子重重砸在爱德脸上。她没拾铲子,反倒冷笑一声,抬着下巴睨着埃尔莎:“明天我去趟银行。才十万?我给你一百万。”   现在的钱拿来擦屁股都嫌脏,曾经昂贵的买不起的高级珠宝奢侈品都成了累赘,别说一百万,就是一千万一个亿卡罗尔都能拿出来,就是要费点力气。而月莎要爱德死就是因为她那岛上不能容忍一个不受控的人,救卡罗尔是因为她女儿索菲亚,月莎希望岛上的孩子越来越多,总不能让她的孩子守着孤岛孤孤单单过一辈子吧,必要的人际交流还是得有。   所以救人是必须的,但是要有所选择。   卡罗尔是真狠,想开了就下狠手,砸得爱德那脑袋稀巴碎。手里没停,还能和埃尔莎说说笑笑。达里尔走到一半忽然双腿往后倒腾着跑,后背泛起一阵刺骨的寒意。 《行尸走肉》达里尔21   “听着莫尔!情况变了!不准搞种族歧视,也不准搞白人优越主义!我们不过是待宰割的人肉,现在只有活人和丧尸之分,只有齐心协力才能活下去,别搞分裂!”   “去死吧你!”   “看来你听话不爱听重点!”警察瑞克把枪口对着莫尔,在加入这个小队没五分钟就逮捕了一个混蛋。在商场天台上,莫尔打伤了队友们并且还口出狂言要当这个队伍的老大,不赞同就杀掉。所以莫尔不挨揍是不可能。瑞克直接用手铐将他给拷了起来。   按惯例,瑞克在将莫尔铐起来就开始搜他身上的包和口袋,除了没收了子弹之外,瑞克还找到了奶粉奶瓶童话故事书,这显然和这个混蛋男人一点也不搭。   “你有孩子?”瑞克问莫尔,然而原本愤怒到脏话不断的莫尔却突然红着脸撇过头,一个字也吐不出口了。   “两个孩子在营地里,是他弟弟女朋友的。”一旁的安德莉亚突然开了口,并向前帮忙将莫尔的包合上,背了起来。   莫尔看到她的行为并没有制止。瑞克收起枪,脸色也变得好了些,“我再给你一次机会,要么跟我们一起想办法冲出去,回到营地里。要么你就留在这里清醒清醒,别怪我没提醒你,楼下的丧尸们就要冲破大门了。”   莫尔冷哼了一声,倒是没想之前那样一身傲气,只对着安德莉亚说道:“把包给我。”   瑞克要放了莫尔不只是看在他有两个孩子的份上,还是看在他的武力。莫尔一个人就能将三个壮汉打倒在地,商场外面成千上万的丧尸,莫尔要是能听话,大家的生存几率也会大一些。   “如果你不服从命令,我会回去告诉两个孩子,告诉他们莫尔是个混蛋!”   !!   手铐虽然拿掉了,可突然听到这句威胁,莫尔眼睛一瞪,像是从没看过瑞克这种无耻的人似的,“你这个狗娘—   瑞克瞪了回去,莫尔声音一顿,闭了嘴没再说什么。人一旦有了软肋,就成了把柄。   被困在商场里的一行人,出去搜集物资是因为营地里都有他们的亲人朋友。通过对讲机传播,营地里的人现在都在焦急着等待他们的回归,大家都清楚,没有军队,武器匮乏,又要面对大城市里的无数丧尸,普通人估计直接选择放弃了。   卡罗尔死了丈夫之后就清闲得不习惯了,不用看人脸色也不用躲在帐篷里,女儿索菲亚更是放开了手脚,和营地里的小孩们玩在了一起。   听着孩子们的嬉笑声,卡罗尔只觉得从没如此放松过,她看到埃尔莎在带孩子,她拿了爱德藏起来的饼干带了过去。营地里估计就她们两个没有牵挂。   “需要帮忙吗?”   月莎正因为孩子们在她怀里闹腾而苦恼,两个胖子很重,还在她怀里蹦迪,胳膊都要被他们坐断了。达里尔出门打猎了还没回来,她只能一个人带孩子。   卡罗尔的到来一下子就帮她解决了一半的困扰。   —   #作者 不敢看评论,我知道你们觉得很无聊,我尽快完结。 《行尸走肉》达里尔22   卡罗尔抱着最调皮的加里,她的头发被爱德剃了,所以加里不能抓她头发,只是瞪着大眼睛好奇地看着她。   加里加文其实和埃尔莎不怎么像,他们的瞳色和发色都没有遗传到她,深褐色的发和蓝灰色的瞳孔,圆圆的脸蛋上眼睛和浓密的长睫极为显眼,笑起来有两颗没长大的小米牙。   “他不怕陌生人。”卡罗尔只是稍稍一哄,加里就被逗得咯咯笑,是个很爱笑的宝宝,所以他们两个来营地没多久就获得大家的喜爱,小朋友们也会来逗逗他们两个。   “我以前不怎么带他们,都是家里的保姆带着,保姆也经常换。”月莎想起之前优越的生活就感到心酸,嫁了个有钱人过上了富太太的生活,谁能想到一个病毒就让整个世界天翻地覆。讽刺的是,她身上的名牌衣服都没有达里尔在别人家捡的二手衣服耐穿,名牌衣服洗一次就脱线掉色。   后悔也来不及了,丧尸都比她快活。两个孩子闹得让她哭到都没有眼泪,绝望无助又必须咬牙坚持下去。   “达里尔知道吗?”   卡罗尔说的是搜集物资的人被困在商场的事。月莎点了点头,“他一晚没休息,都在担心莫尔。”   如果不是被她绊住了手脚,达里尔估计这会已经出发到商场了。月莎昨晚也是废了不少力气才将他留下,放在以前,她肯定不会理会。世道变了,想活下去就不能有傲气,再硬的骨头都会被打碎。   卡罗尔是发现了,提什么话题都会让埃尔莎难过不已,掉眼泪了她直接抱起来孩子,用孩子的脸蛋擦眼泪。   卡罗尔还是头一次看到这种不靠谱的妈妈。   怪不得她会和达里尔在一起,卡罗尔这些天看达里尔和莫尔带孩子都比她靠谱。   太阳在最高的时候,达里尔才拎着几只狐狸和松鼠回来,他身上都是泥土,露出的手臂上也有擦伤。打猎也不是那么容易,不知道他摔了几次。   卡罗尔还在,埃尔莎就抱着孩子迎上,吻着达里尔,娇滴滴的嗓音哄得达里尔眼神柔得都能滴出水。   “你怎么这么久才回来,我想你都想到都哭了!”   她那眼睛是湿润的,但绝对不是因为担心达里尔,卡罗尔很清楚,因为埃尔莎刚才还在哭诉着自己几个保险柜的珠宝都没带出来。   但是男人就喜欢这套,达里尔明显不是她的对手,迅速脱了脏衣服擦了擦手,光着膀子抱紧她好像心疼得要命。   只有卡罗尔注意到夹在他们两个中间的小宝宝,脸蛋都被挤扁了。当她把加文解救出来,他们两个人的眼神就开始拉丝,仿佛要立刻大干一场的节奏,吓到卡罗尔带着两个孩子找借口离开。   卡罗尔是不明白,为什么人会热衷于那事。因为爱德对她都是又打又骂,做那事都是强迫着她,所以她对那种事感到无比厌恶。   达里尔和埃尔莎现在是热恋期,如胶似漆。在这个没有发泄压力方式的环境里,爱就成了家常便饭。不止是他们,营地里其他夫妻情侣也是,一到夜晚,一个个帐篷里的喘息声不止。   达里尔正是壮年期,以前还会和莫尔找人打架发泄,现在全把精力用在埃尔莎身上。他不要太喜欢这个女人了,又香又软,他很喜欢在白天。因为他能清晰地看到她那张粉唇是如何张开。   小木屋里钉上了一个围栏,是用来让人靠在上面当支撑的。有人帮忙带孩子,达里尔就带着她去小木屋里,她绝对是学过芭蕾舞,身子柔软得很轻易就能劈叉。 《行尸走肉》达里尔23   男人安慰女人的方式似乎就只有这一个。   月莎也是挺意外的,本来和达里尔在一起就是情况所迫,但是时间越长她就越喜欢他。他很强壮,是她喜欢的把握不住的类型。可让女人开心的不止是外形内在,更重要的是感受。   试想,一个高大威猛看起来就非常不好惹的男人,你只需要闭着眼睛就能听到他被你征服发出的那种几乎要窒息而喘不过气的声音,亲着你的脸蛋不停地哄着说好话求着你,那种成就感,月莎就特别喜欢。   月莎清楚自己的优点在哪,以色待人虽然是贬义词,可是真要做到的人并不多。大部分人即便下定决心放下身段,也会发现自己根本没有以色待人的能力。漂亮只是其中一点,狐狸精都知道要掩藏狐狸的骚味,味道也很重要,天然的体香以及光滑的肌肤,她是男人们心中想象的女神般的存在。   可是想要她,就得付出非常大的代价。   达里尔只是个普通处于中下资产阶级的人,月莎拿捏他很轻松。因为像他这个阶级的人大部分都是善良的,因为相信世界有真爱,所以穷困潦倒。如果不是世界末日,贫富颠倒,他永远也不可能拥有她。   “oh…F…k!”淑女不能说脏话,可是月莎在感觉到撑的那一瞬间还是忍不住骂了出口。   火焰下的雪堆里,达里尔用手掰开了融化的雪水堆,将自己深埋进去。雪并不冷,然而让他热出一身汗来,大概是那火焰红得太热烈,他只能再往下钻。   “达里尔…”埃尔莎紧紧攥着他的手臂,声音里已经带上了隐忍的哭腔。只是喊着他的名字,达里尔就无法思考,抱着她不知道如何安慰,身子紧贴着她的背,双手往前搂着她,张开的手五指扣着。   左脚抬在栏杆上,单脚踩着地慢慢起身,月莎靠着他的胸膛呼吸沉沉,脸上冒出细细密密的汗水。   “我也想你…一直在想你…”   达里尔抱着她的时候就想到了他常常捕猎的兔子,森林里的兔子都是灰色,白兔他也只有在宠物店里看到过。小兔子是跳着跳着长大的,双手托着的估摸着也有两磅的重量。   和她那纤细的腰肢一对比就是太疯狂了。   捕猎时,褐色而强有力的腿每次移动时,都会发出沉闷又清脆的声响,好像是啪和咚的声音合在了一起,兔子们被撞得在空中四处翻飞,连带着小溪里的水都被踩得四处飞溅。   心跳每次都是在同一规律跳动着又是那么贴近,达里尔都要忘了莫尔,不是他不想,而是不能。他现在就想抵达她心尖,一次次在努力着。   世界末日来临,所有人都失去了挚爱的朋友亲人,无一时刻不是在悲伤的,也是在恐惧着。有人挣扎着活下去,有人直接选择了放弃,还有人沉浸享受着新时代的到来。   只是一次而已,月莎就没法自己走路了,走两步就要摔。累但是很有用,达里尔知道她柔弱不能自理就没法走开,即便莫尔回不来了,她也不能让达里尔走,人吃人的社会,她需要一个男人来保护她和两个孩子,她再也不想回到那间别墅里被丧尸围着只能抱着两个孩子无助流泪的日子。   而且她也舒服,达里尔对她算得上特别好了,不会让她做一些奇奇怪怪的事,也不会让她咬。 《行尸走肉》达里尔24   生命的意义在于人与人的相互照亮。面对成千上万的丧尸,一行人在尸群里游走的每一步都踏在绝望边缘,支撑着那份穿透骨髓的勇气与毅力的,恰恰是心底那份不敢割舍的牵挂。   莫尔之所以无所畏惧不怕得罪人是因为弟弟达里尔已经长大了,已经成为了一个可以独当一面的男人。他根本不担心自己死了达里尔有什么影响。   但是—   逃离城市回到营地那一刻,莫尔在车上就看到爱德他老婆抱着加里加文,他一下车,两个孩子看到了他就朝他咿咿呀呀地挥舞着双手,要抱。   莫尔弯起眼睛,他已经很久没体验过这种被等待被欢迎的感觉,有家的味道。   “烦人的小东西!你们妈妈又不管你们了?”   嘴上嫌弃着,他却先擦净了手才去抱孩子。他哪有什么洁癖,不过是这俩孩子生得太白净,他实在怕自己的脏手污了他们。   “啊啊啊啊!”   “dadadada…”   “什么?你们怎么知道我带了玩具回来?”   以暴脾气闻名的莫尔,竟懂这十级婴语,嗓音里的笑意懒悠悠的。卡罗尔忽然觉得,他或许没那么差劲,至少对孩子,他格外有耐心。   “把衣服换下来吧,我帮你洗洗。”   卡罗尔早已习惯了操持家务,眼下无事可做,见莫尔衣衫脏污,便习惯性地想搭把手。可她不知,莫尔对这突如其来的善意极不适应,甚至有些手足无措,身体绷得笔直。   “你……爱德呢?”没带脏字的问句,让莫尔自己都觉得别扭,嗓音也透着几分底气不足。   “死了。”卡罗尔勾起嘴角。莫尔愣了愣,点头道:“恭喜。”   卡罗尔:“……”   连莫尔这种“大坏蛋”都觉得爱德死了是好事,卡罗尔只余满心悔恨——恨自己为何不早些动手。   “嘿!你不是要帮我洗衣服吗?盯着老子干什么?老子对你没兴趣!”   “我不是——”卡罗尔只是走神了,并未看他。可莫尔根本不想听解释,抱着孩子转过身,“跟上啊!不然老子脱衣服你都赶不上看。”   流氓!   莫尔是个混蛋没错,但他也是一个嘴硬心软的男人。至少卡罗尔接下来都没心思想着爱德,抱着莫尔换下来的衣服在河边使劲锤。   埃尔莎和她说过,只要男人换得快,没有悲伤只有爱。莫尔其实也挺不错的,他的身材确实很好。   夜里的篝火晚宴气氛微妙,明明出去搜集物资的人一个个都完好回来了,但是气氛还是尴尬到了极点。   本该坐在肖恩身边的洛莉,这会带着儿子坐在了新来的男人身边。这位也穿着警服的男人叫瑞克,是洛莉的丈夫,奇迹般的生还出现了。   尴尬的原因就是瑞克头上的绿帽,只有他看不到,其他人都看到了。   “如果—”达里尔搂着月莎才刚开口,就被她瞪得闭上了嘴。   “没有如果。他要是还活着我一定会杀了他!”月莎是绝对的丛林法则信奉者,在她眼里,弱者就该被淘汰,一个放任妻儿绝望了接近一个月的男人,不管是什么原因让他无法回来,这都是弱者的表现。这样的男人不要也罢。 《行尸走肉》达里尔25   就是听到埃尔莎的话又看到她生气的模样,莫尔又忍不住贱兮兮起来,“我亲爱的弟弟,如果她老公要是回来我希望你不要当个窝囊废。她是对了~为了她好我得走~”   莫尔是对着达里尔说的,但是肖恩突然上前就给了他一拳,莫尔也不是没有准备,及时回了手。他就是故意的,所以莫尔没有一顿打是白挨的。   达里尔这次也不想去劝架了,莫尔被揍了还很高兴,脱了衣服对着肖恩嘬嘬嘬逗狗一样挑衅着。   “我们回去休息吧。”月莎把手里没吃完的肉串给了达里尔,他三下两口就吃完,然后熟练地抱起她坏里两个已经睡熟的小家伙。   莫尔不在的时候宝宝们都和他们两个睡在一起,达里尔晚上不敢睡,他总是在警惕四周的动静,帐篷周围用绳子绑着易拉罐,有动静就会响,哪怕是小动物不小心碰到了,他也会起身查看。   月莎和他在一起之后越来越放松,特别是窝在他怀里时,感觉好像什么烦恼都不见了。   “你也睡一会吧,你哥哥应该要和肖恩打架到天亮。”   “不,他打不过肖恩,我一会要去给他擦药。”   小小的帐篷里,月莎还和他挤在一个睡袋里,两个孩子占据了一大半的位置,达里尔只能侧着身子躺,和她说起悄悄话。   营地里有油灯,但是不够分。月莎加入得晚自然是没有,迪克森兄弟更没得分。因此一到夜里,帐篷里都是黑漆漆的,非常适合摸黑干些偷鸡摸蛋蛋事。   达里尔闷哼了一声,嗓音瞬间就哑了,呼吸重重:“你不想让我走?”   月莎靠在他怀里蹭了蹭,指腹无意识地在光滑柔嫩的地方上打圈,转着转着就有露珠儿冒了出来,她立马捏扁压平,玩得起劲。   达里尔闭了闭眼,也就忍了三秒,双手就忍不住将她翻了个面,抓着她的手不让她捣蛋,让她背对着他。   达里尔是发现,她在睡前都要填饱肚子才能睡得着。一填饱她肚子,她就不闹腾了,乖乖窝在他怀里,洗得香喷喷的发蹭着他的鼻尖,左手搭在他的大腿上紧紧抓着。   “呼…呼…呼…”   两小孩睡觉一会横着一会竖着,把大人们逼到一个小角落里。达里尔心疼她就把自己的位置让出来,他双手撑着尽量不让自己压到她,趴在她身上闭目养神实在是位置太小只能叠着睡。   “我…我想要…去…去外面…”月莎抓他的头发,眼睛湿润,身上好像有几万只蚂蚁在爬,难受得要命。达里尔咕咚咕咚地仿佛没听到似的。   森林一到夜里就变得非常危险。   隐匿在地底的巨蟒悄然无声爬上树,然后停在半空中迟迟不动,只等猎物失去了警惕心之后,硕大的脑袋蓄力往上一窜,那速度和闪电有得一拼,一击必中。   森林分布大量的北美松香,这是一种会通过树脂分泌香气的树。树脂通常是不会大量分泌的,除非遇到严重破坏,树上咬着猎物的巨蟒,承受不住重量的松树分泌出大量树脂,香味浓得令人头晕目眩。   而松脂一遇到空气就会变成白色黏液,黏黏糊糊的,不忍直视。 《行尸走肉》达里尔26   不是没人想过出海,只是通往码头和机场的路早就被车堵得水泄不通——用脚趾头想也知道,那种地方早就成了丧尸扎堆的重灾区。   “我没有打算去码头。”大早上开会,埃尔莎还没有完全睡醒,漂亮的小脸贴在达里尔胸膛上,就像一个洋娃娃抱着大熊的既视感,和这个狗屁世界格格不入。   提到乘船出海,大多数人第一反应就是码头——毕竟合规的船只会在那里载客。但他们显然低估了这个国家给富人的特权。埃尔莎伸出手指,点向地图上靠海的一个角落:“我在那儿有个船厂,还有座庄园。”   “你开船运公司的?”瑞克挑眉问。   “不是,”她漫不经心地摇摇头,“就是想给我的船镀层金才会开了个厂而已。”   该死的有钱人。   但是这该死的有钱人在末日还真是挺有用的,埃尔莎会开船不提,她也会开直升飞机。曾经用来炫耀财富的玩意现在倒成了救命稻草。   “两百公里,我们还得绕开这些城镇,我们需要更多食物来保证接下来的行程。”   要出海都没有意见,可是一提到搜集物资,瑞克看到大家都避而不及,毕竟他们才脱险回来。   “我来。”   达里尔站出来是月莎没想到的。瞪大了眼睛不相信眼前的男人,不相信他竟然不被她漂亮的脸蛋所吸引,还想出门?那她这几天努力到肾亏是为了什么?   “岛上有奶粉和尿不湿吗?”达里尔一句话就让她无言以对。   人就是那么贪心,想要活着又想舒舒服服地活着。月莎不想喂孩子就是怕疼,手也不能去洗尿布怕脏,而且莫尔在,她就没有再说什么。   瑞克才来第二天就成了小队的领导人,而肖恩对此没有任何意见,所以当他拍板当天出发,还是有很多人被他说服出行。岛上虽然没有丧尸,但是缺乏必须的生活用品,大家想着这次出行能多拿点就多拿点。   达里尔不在的第一个夜晚。   整个纽约市都沦陷了,小镇城市无一幸免,人们想要找到一个没被抢空的超市就得碰运气。莫尔告诉她,这附近的物资都被他们摸了好几遍,达里尔应该和瑞克去了更远的地方。   “怎么了?我不觉得你是在担心我那亲爱的弟弟。”   该死的女人大半夜不睡觉难不成是想勾引他?莫尔扒拉着火堆,眼睛都不敢看她一下,就怕下一刻出大事了!   “我的心跳很快,我是不是得心脏病了?”担心男人这事月莎根本都不想,除非有利于她。这会心跳异常快,她捂着胸口都感觉心脏随时要跳了出来。四周静悄悄的,黑暗中弥漫着浓烈的危险气息。   莫尔看着她突然跑回帐篷里抱出两只睡得哼哼的小猪,他嘴巴动了动,想骂人。   “咚咚咚—”   易拉罐里的石子震动出声响,那是营地里为了预防茂密森林看不到的丧尸而设下的简陋陷阱,声音从远处传来,伴随着重物扑腾的声响。   “去车里!”   #作者 周末休息下,明天恢复三更…给我推荐下个角色,老规矩不要国产新剧不要小鲜肉 《行尸走肉》达里尔27   没有思考能力的丧尸反而寻着声音聚在了一起,数量可观,从黑暗中慢吞吞地走了出来。   “砰、砰、砰…”   “啊—”   短短时间里,尸潮便占领了营地。没能及时逃跑的人在帐篷里喊出了惨烈的尖叫声。月莎从车窗外看去,一个小男孩,忘记了叫什么,今天中午还在和加里加文一起玩,现在被丧尸们扯断了手脚,大大的眼睛还睁着看着汽车离开的方向。   月莎看得不禁抱紧了怀里的两个孩子。有人说过,不管发生什么事正在经历什么,只要没有孩子没有怀孕,一切都会好起来的。失业破产还是失恋还是世界末日,都可以一个人躲起来哭个三天三夜,纵然心碎到痛彻心扉,也好过她现在这样时时刻刻都在担心孩子。   丧尸不可怕,可怕的是她万一死了,两个孩子怎么办?饿死?还是被丧尸吃掉?   就在她胡思乱想的时候,笼罩下来的阴影,一个毯子落了下来,月莎抬眼一看,竟然不是莫尔。   “cao他娘的一群狗东西…”莫尔的叫骂声从驾驶位方向传来。   戴尔的房车不是很高,肖恩走过来要弯着腰。他是一个长相和善良温和完全不搭边的男人,四肢粗壮,浓眉大眼,浑身散发着一种野性,就像一只荒野的狼。   “他们竟然没被吵醒。”肖恩很意外似的,还摸了摸他们的脑袋。   两只小猪,下巴像量角器一样圆,趴在她肩上睡得呼呼响。月莎看着他们眼里就露出了笑意,仿佛忘记了刚才那血腥残忍的画面,亲了亲他们的额头才开口回道:“白天玩累了,还好没醒,不然要哭一路了。”   肖恩点了点头,坐在她旁边。房车里的人不多,除了一开始就在房车里休息的戴尔和一对姐妹,其他人动作慢只能跑上另外的车,开在房车后面。   莫尔虽然不靠谱,但是他脑子不笨。在晚上独自开车带着一个女人和两个孩子那绝对是死路一条。所以他喊醒了大家才跑路,开着房车一路狂飙。   至于肖恩是怎么上来的,月莎抱着孩子们跑上车的时候都没有发现,肖恩是跟着她上来的,就是开枪打丧尸,也是在房车门口,一直默默地护着她,只是她不知道而已。   现如今肖恩坐在她旁边,她心里还有点介意地缩了缩身子,想远离。肖恩似乎也明白她在想什么,看到她的动作,他垂下了脑袋叹了口气。   “世事难料对吧。”   月莎不知道他在说什么,不过还是很礼貌地给了回应,“对。”   “有时候,我觉得自己好像经历过这一切,但又想不起来,又是那么熟悉。”凭着模糊的感觉,肖恩发现自己莫名其妙地想要保护她,好像上辈子印下的烙印,深深刻在灵魂里。埃尔莎很漂亮,但这不是他保护她的原因。   当今世界活着就很艰难了,谁会对一个不属于自己的漂亮女人痴狂,那绝对是脑子不清醒。   “我在之前不认识你,你应该也是。但是你有没有…”肖恩望着她那双清冷无波的眼,没把话说完,心里只觉得悲凉无比。   月莎早就没了记忆,一次次转生成为凡人,经历人间冷暖尝遍辛酸苦辣,她现在除了一张保有神性的脸蛋,就和普通人没有任何区别。她只觉得这个男人在撩她,脑子飞快地运算着,拒绝或者接受会给她带来什么后果。   多一个男人就多一份生存机率,月莎不想拒绝。   “能不能帮我抱抱孩子,我的手很酸。”月莎只是这么一说,肖恩眼里便露出意外的惊喜,他连忙伸出双臂,小心翼翼地接过她怀里的两个孩子。   看男人喜不喜欢你,就看他对你的孩子的态度如何。爱屋及乌,肖恩那宠溺稀罕的眼神是演不出来的,这让月莎都有点后悔了。   选达里尔太着急了没得选,肖恩是警察念过书,条件不要比达里尔好太多,正常人都会选择肖恩。至于情史,那是小孩子才会在意的东西,成年人选择利益为主,活下去过得好才是最重要。   #作者 不会np别担心,这篇就是达里尔坚定选择。 《行尸走肉》达里尔28   男人选择女人的标准在颜值身材,女人选男人的标准在能力和地位。哪怕是世界末日了,月莎对择偶要求也依旧没考虑到爱情这方面,她根本不相信这世界有比母爱更深的感情。   月莎不抗拒肖恩这事,莫尔是第一个跳脚。夜里在公路上飞驰的车辆,不仅要躲避停在公路上的废弃车辆,还要躲着丧尸,慌得没时间看地图。   莫尔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开到一个农场上,他的车一停,农场里的房子便亮了灯,有活人在。   但这不是重点,莫尔下了车就要来抱孩子,哪知道车门一开就看到肖恩抱着他的两个宝贝。他当场黑了脸,刚才被丧尸追都没有黑脸,现在气到撸起袖子就要和肖恩打一架。   “别把孩子吵醒了。”埃尔莎轻飘飘一句话就让莫尔失去了斗志,还有种被背叛的感觉。他脸上的淤青都没有消下去,打他的男人这会还抱着他的两个侄子,这多气人啊!   “把孩子给我。”莫尔瞪着埃尔莎瞪着肖恩,到底是没骂出口,硬生生压住了自己的火气。肖恩看着埃尔莎的神色,才把两个孩子给了他。   这才多久?肖恩就完完全全成了埃尔莎的小跟班。莫尔呸了一声,虽然没说什么,但是脸上清清楚楚地写着狗男女。   月莎:“…”   手好痒,想揍他了。   经营农场的一家人在看到这群逃难的人里还有几个孩子,为首的一个老人家只是让他们天亮后离开,大家也没什么意见,毕竟他们想去的目的地也定了下来,海岛可比农场要安全得多。   “有没有人可以过来帮忙?”   开在房车后面几辆小车一到地,洛莉打开车门,月莎还没看清什么情况,莫尔就骂了一声,抱着两个孩子也想要举起枪去—   原来被丧尸咬的人也上了车,洛莉不忍心将其抛下。她和卡罗尔两人扶着受伤的人下了车。   “远离他!”   肖恩明显和莫尔有着一致的看法,枪掏出来正要扣动扳机,老头和小队里的几个女人异口同声地让他放下手枪。   “在我的地盘上不许开枪。”   “杰克是我们的朋友!我们不能放任他不管!”   “但是他被咬了!他很快就变成丧尸了!”肖恩无法理解女人们的想法,要是能救的话这个世界还会像现在这样乱套吗?他开枪送他一程才叫仁慈!   “就是,我可不想和一群养着丧尸的变态在一起。”莫尔这个时候还补刀,和肖恩站在了同一个阵线。小队俨然分成了两派,大家不约而同地看向埃尔莎,显然不在意这座农场的主人,而是在意海岛的主人。   她现在是小队里最有价值的人。   有人的地方就要有秩序,但是谁来领导很关键。是要把权利牢牢抓住,还是要拱手让人。月莎很清楚自己就是一个贪图享乐的虚荣者,但是她现在被逼得没办法,只能扛起责任,因为她谁都不相信。   “先给他包扎伤口吧。”漂亮也是有用的,红发白肤,昏暗的灯光下,月莎在大家的火气衬托下,越发显得温柔娴静,善良柔弱,她看着莫尔和肖恩,嗓音轻柔:“如果你们出事了,我也不会放弃你们的,我会用尽一切去救你们,哪怕活下去的机率很小。”   明知道人是救不活,明知道这时候的善良是不对的。可是月莎不能让大家都失去善良之心,社会就是培养善良的人好让秩序稳定,心狠的人干大事,善良的人来收尾,缺一不可。 《行尸走肉》达里尔29   小队夜里遭到丧尸袭击还死了人,出去找物资的几人是在第二天才知道这事,等他们找到农场回来的时候,车停在农场外面,每个人脸上都是死气沉沉。   昨晚没敢数,今天才发现队里失去了一半的人。有个出去寻找物资的男人回来就疯了,因为他的妻儿都没了,他当即拿了枪要射杀肖恩,可枪口刚抬起来就被瑞克给制服了。   末日来临就是这么残酷,不能指望一个陌生人会冒着生命危险去保护你的家人。肖恩就是有三头六臂也顾不了那么多人,有牺牲也是没办法的事。   “我要窒息了…”达里尔一回来就把她抱得紧紧的,月莎涨红了脸,喘不过气了才开口。   “嗯。”他的手臂是松了些,却没将她给松开。月莎抬起手摸着靠在她肩上的脸,湿湿的泪,她摸到都有些不可思议。   “对不起,对不起…”   达里尔这个看起来像个头脑简单四肢发达的家伙竟然抱着她哭得像个三岁小孩。月莎不敢置信的原因是因为她觉得两人的感情并没有那么深,当然,是她自己认为的。   “我再也不走了。”   “是啊,你再晚回来一步,她孩子都生了,还不是你的—你看我干什么?我说错了吗?”被她狠狠一瞪,莫尔还表现得一脸无辜,贱兮兮的,月莎现在理解了大家为什么那么讨厌他。   “你找到了什么好东西?”月莎拍了拍他的背,达里尔是特别好哄的,她只需要将他当作小孩一样,亲亲他的脸蛋,他就开心了。   擦掉眼泪,达里尔才松开了她。他那双肩包装得拉链都要撑破了,小孩用品他都放在车里,包里的是他拼命也要背回来的东西。   洗发水。   月莎看他拿出一瓶瓶洗发水护发素,防静电的名牌梳子。别人是去超市扫荡。他这明显是去了理发店,这让她简直哭笑不得。   傻子一个。   她的头发很长,达里尔曾经问她要不要剪掉,要是丧尸抓了她的头发她都不能跑掉。月莎当时就和他说了,女人的头发和孩子一样重要。没想到他竟然听进去了。   但是她是真的很需要这些来护理她的头发,没说是怕给大家造成麻烦,只有达里尔想到了。   最后一件从包里掏出来的是一个相框,月莎不能再熟悉的金镶钻雕花相框。当时她老公还说丑,她就是要买,曼哈顿那所房子只是丈夫工作时的暂居点之一,她不常住,但是相框是她老公随身带的。   “你怎么…”   “我们需要武器,而且加里加文也需要知道他们的父亲…是谁。”达里尔把相框递给她,照片里一对夫妻抱着两个襁褓里的婴儿画面十分温馨。   “什么鬼?这不是壮志凌云的男主角吗?”   正是煽情的时刻,莫尔总是一次次打扰她,“oh…我记得了,汤姆克鲁斯…fXxk,我就说这名字怎么那么熟悉…”   莫尔这个大嘴巴,嚷嚷得一群人围了过来。谁不认识汤姆克鲁斯,以帅气和演技出了名的大明星。达里尔沉默着转身去车上搬东西,原本挺拔宽大的背,这会显得有些驼了。   确实,不管是哪个男人。情敌是汤姆克鲁斯都会自卑,还不是一点两点。怪不得他不在意莫尔刚才打的小报告,肖恩算个屁。 《行尸走肉》达里尔30   去往船厂的路上异常的顺利,一路上几乎没有停歇,天一亮就出发,绕过路也和尸群搏斗过,三天就抵达了船厂。在陆地上随时随地都有生命危险,所以月莎没有让他们去庄园里休整,而是直接开船出发。   上帝也不知道是不是睡着了。航行路上畅通无阻,船开到海岛上,看着岛上别墅灯火通明以及远远就跑出来迎接她们的两对老夫妻,月莎按下驾驶台上的发动机停止按钮,走出船舱,穿过跳板,双脚结结实实落在海岛的土地上,原地蹲下来就开始哭。   真的是号啕大哭起来,也不管形象那种。震耳欲聋的哭声仿佛受了极大的委屈,就连她的两个宝贝,也跟着妈妈哭了起来。   哭是一种发泄,这个时候没人会阻止她,达里尔也只是蹲下身子默默抱紧她。所有人都在哭,不知道是喜极而泣还是悲伤过度。   一场突如而来的灾难带走了挚爱的亲朋好友,活下来的人连哭都不敢,不是在逃亡的路上就是在饿死的边缘。真正感觉到安全的那一瞬间,所有的情绪都会爆发出来。   “唧唧唧…”   第一缕天光还没漫过海面时,鸟叫声先撞进了窗,不是喧嚣的雀跃,是海岛特有的、带着晨露湿气的啼鸣。绣眼鸟躲在露台的三角梅丛里,叫得细碎又清亮。   月莎就是被这声音轻轻推醒的。   海风从半开的落地窗钻进来,卷着窗帘一角,空气里有咸涩的海味,混着庭院里鸡蛋花被晒热的甜香,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檀木气,是从床头柜那盏贝壳灯里飘出来的。   她终于睁开眼。   晨光还淡,像被海水洗过的金纱,斜斜地铺在床尾的地毯上。视线往旁边偏了偏,就落在了床头柜上。   相框是汤姆亲手做的,用海滩捡的彩贝拼了圈花边。照片里也是在海岛上,她穿着露背白裙,赤着脚踩在沙滩上,裙摆被风掀起一角;汤姆站在她身后,衬衫袖子卷到手肘,正低头帮她拂去发间的细沙,侧脸的线条在夕阳里显得格外柔和,眼里全是道不尽的温柔。   月莎看了这张照片很久很久才突然想到了达里尔,猛地起身却发现诺大的房间里只有她一人。床边两侧摸不到一点余温,除了她自己睡得皱巴巴的枕头,另外几个枕头都平整没有一点痕迹。   显然昨晚她是一个人睡的。   “我从没见过像你这样的蠢货白痴!”   莫尔一早醒来就在骂达里尔,骂他的时候还要让他捂着加里的耳朵,莫尔则捂着加文的耳朵。“你是出生的时候脑袋被挤了吗?我们好不容易住了豪宅,你他妈不去卖身?我被赶出来了怎么办!”   莫尔就是说不出煽情的话,他无论如何也不懂,达里尔那幼稚的想法。埃尔莎是利用他们兄弟没错,谁都能看出来,但是人家并没有撕破脸说出来,达里尔这个蠢货自己就先跑开了。   “我没有为她做什么…我甚至都保护不了她。”达里尔还在为之前的事感到自责,在埃尔莎最需要他的时候,他不在。现在在岛上,是安全的,还有稳定的食物来源,埃尔莎怎么会需要他这种毫无价值的男人。   #作者 写了一千字然后删掉重写 呜呜毫无头绪。笼中鸟在看了,下个先写枪火,电影比较快。电视剧我得看几天。 《行尸走肉》达里尔31   达里尔的选择是对的,至少在外人看来。他和埃尔莎完全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这座岛上最妙的是人工与自然的分寸。豪宅步道不斩伐草木,让露兜树的气根垂在石板上;泳池不砌水泥,留着火山岩的原始肌理;连地基都顺着崖壁的弧度走,像从石头里长出来的。风穿过棕榈叶的飒飒声,浪拍礁石的哗哗声,还有夜里海鸟偶尔的啼鸣,都没被精致的设计盖过——就像谁在这里种了片自然,又悄悄添了些让人舒服的奢华。   别墅里随处可见的照片,有结婚照日常照,都是夫妻两同框。可以看出来这里的男主人对女主人有多喜爱,就连书房里都摆着一幅女主人的巨大油画像。   埃尔莎从旋转楼梯走下来时,客厅里等着她的小队成员几乎同时抬起头。脚步声刚落,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聚过去,眼里全是按捺不住的震惊。   不过是在自己家里换上熟悉的衣裳,略加修饰而已——黑色鱼尾裙顺着曲线往下延伸,裹着那副仿佛被上帝精心雕琢过的躯体,肌肤白得像未经触碰的圣雪,长发却红得似要滴出血来。   她就像不属于这个世界的造物,哪怕是汤姆·克鲁斯站在她身边的照片,都显得有些格格不入,仿佛少了点什么。   再看达里尔,一身衣服洗得发皱,头发乱糟糟地垂着,胡须也没打理,身边还站着个满嘴粗话的莫尔。这样的他……   “你们可以自由活动,除了这座房子二楼以上。”   众人本就是等着这句话。达里尔看着她说完便径直走向餐厅,没多讲一个字,没多给他一个眼神。他明明知道这才是该有的样子,心口却像被什么堵住,闷得发慌。   “我去周围转转。”达里尔丢下一句,起身要走。莫尔没拦,倒是肖恩不知怎的,也跟着站了起来,跟在他身后。   岛上最高处的悬崖被设计成了观景台,没砌硬邦邦的栏杆,只用矮矮的火山石堆了道墙,墙上爬满炮仗花,橙红的花串垂下来,风过时扫着人的手背。站在这里望海,能看见海水层层叠叠的色——近岸是透明的浅绿,往远些成了翡翠,再远是靛蓝,到天边又融进云层的白,浪尖翻起来的泡沫像撒了把碎银,被阳光照得晃眼。   “你跟着我做什么?要打一架?”   达里尔正愁着没地儿发泄,肖恩就好像跟屁虫一样,跟着他不放。一忍再忍,达里尔转身就抬起拳头,然而肖恩却后退了一步,眼底一团颓败。   “洛莉怀孕了。”   达里尔听完猛地跳起来,嗓门都高了八度:“又不是我的干的!”   “你说我要怎么才能知道她肚子里的孩子是不是我的?”   “关我屁事!你不要来烦我!我和你不熟!”   莫名其妙的,达里尔可没心思和他聊这些煽情玩意,他现在火气大得很。   “但是男人就要负责到底不是吗?”肖恩苦笑着,只有他自己知道在心酸什么。只知道埃尔莎不可能选择他了,他没有一点机会。   达里尔和他不一样,达里尔是单身,年轻,没有糟糕的情史,没有理不清的关系,心肠是善良的。   “你到底想说什么?”   “达里尔,你现在就是不负责任。”肖恩一句话戳破,“你躲着,不过是怕自己受伤。你是个胆小鬼,你根本就不喜欢她。”   “你懂个屁!你给我闭嘴!”达里尔举起随身携带的弓弩,也不知道哪句话激的,他拿弩指着肖恩的脑袋。   肖恩无所谓地耸了耸肩,“你也知道我没有义务去帮你,我只是不想看到埃尔莎难过。”   “你这么担心,自己怎么不去安慰她?”   “也不是不可以,我可以试试。”肖恩说完转身要走,达里尔骂了一句娘,拔腿冲到了他前面,直奔别墅。 《行尸走肉》达里尔32   餐厅里,莫尔正撸着袖子鼓出肌肉,卖力推销自己:“你看不上我弟,那换我来总行了吧?这么好的肌肉,不摸一把可惜了。”他拍着腰顶胯,“一秒三次,不,五次!我这腰跟装了马达似的,以前那些前女友,哪个不是哭着求我别分手?”   埃尔莎正吃着早餐,闻言抬眼瞥了他一下,慢悠悠回了句:“可我不想哭呢?”   “那也简单,”莫尔眼珠一转,“只要你留住我弟弟,我就保证不跟你分手。”他心里门儿清,若不是怕达里尔钻牛角尖跑了,他才犯不着牺牲色相,便宜这女人!   “我在吃饭呢……哈,你别逗我笑了。”埃尔莎叉起一小块煎蛋,嘴角还带着没压下去的弧度,肩膀轻轻颤着。   “老子说的是真的!”莫尔梗着脖子,脸都涨红了些,语气里的急躁压都压不住。   其实莫尔心里透亮得很。那双总带着点痞气的眼睛,最能看透人的骨子里去。埃尔莎是美得晃眼,可他半分喜欢不起来。那股子傲慢与冷意,像是刻进了骨头里,连举手投足的气质里都带着——真要是哪天见她动了杀心,莫尔估摸着自己半分都不会意外。   达里尔于她,就像只养熟了的宠物狗,兴致来了摸摸头逗两句,烦了便丢在一旁,连眼皮都懒得抬。偏那些爱她的男人,还得绞尽脑汁为她的冷淡找借口。   “你让达里尔留下吧,”莫尔的声音沉了沉,带着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涩意,“算我求你了。”   莫尔这辈子何曾这么低过头?可一想到弟弟那副闷葫芦似的样子,心里就像被什么揪着——小时候没护好他,长大了,竟还是帮不上什么忙,只能用这种法子求一个女人。   “我有什么好处?”埃尔莎舀了勺草莓酱,慢悠悠抹在吐司上,眼皮都没抬一下,语气淡得像在说天气。   “我以后都听你的可以了吧”莫尔扯了扯嘴角,露出点自嘲的笑,那笑意却没到眼底,“我又不是没当过狗。你们有钱人,不就喜欢我这样的?指哪咬哪,听话得很。”   “你说的对。”月莎没有反驳他,而是拿起餐巾擦着嘴角慢悠悠地说道:“你很清楚这个世界的真相,我确实需要你这种人。”   岛上看起来很安定,可是人多难免会出现各种情况。月莎现在是主人没错,但是以后就不一定了。再说,她也需要有人出海去寻找物资和人才,不能让她的孩子以后变成一个只会捕鱼的渔夫。   在被丧尸围堵的那些日子里,月莎就清楚了自己的后半生该如何规划。只要活下来,她就要看着两个孩子健康快乐地长大,不惜一切代价。   就目前看来,迪克森兄弟依旧是她最看中的人才。她当初就是看中莫尔才会选择达里尔,现在也是。   心狠的人,才能活到最后。   “埃尔莎!我有话和你说!”   喘着粗气跑进来的达里尔,此刻餐厅里就剩下她一人,他并不知道哥哥刚才答应了什么,只是看到她没有露出厌恶的眼神,他那胆子就大了一些。   鼓起勇气,达里尔走到她面前,一手撑着桌子一手撑在她坐的椅子上,看着她足足三秒后整个人蹲了下去,望着她,开口是几乎要破碎的嗓音,“对不起。”   月莎:“…”   莫尔其实是多此一举而已,没人会不喜欢达里尔这样的大狗子,他不需要做些什么令人感动浪漫的事,他就是站在那,浑身都散发着女人所需要的安全感。   达里尔是那种,只要你开口,他就会拼了命去完成的男人,毋庸置疑。   “对不起什么?和我分手吗?”月莎不想让他觉得自己心软,故意板着脸。   “谁要和你分手?我没有!”达里尔看着地板就是不看她,说谎时声音都不自觉低了点。   还算聪明。   #作者 想了很多乱七八糟,英雄救美的戏码删了又删,我对不起大家我知道写得很乱,我现在脑子也不清楚了,我尽快完结这个故事,辜负大家了实在抱歉 《行尸走肉》达里尔33   “babababa…dad…”   “你们两个在说什么?”   眼前的煤气罐扶着栏杆站了起来,笑得眼睛弯弯,两脚原地踢踏,“dad!”   这一次达里尔是听清楚了,鼻子也瞬间就开始发酸。小宝宝是世界上最美好最善良的小天使,不像有些人。   在岛上,达里尔清闲得很。莫尔和其他男人还能出海航行寻找物资,而他甘愿留下来带孩子和种地。一个月了,埃尔莎还是对他不冷不热,无论他怎么道歉还是哄不好。   “我不是你们的爸爸。”达里尔有些心酸地解释道。但是两个小家伙似乎听不懂,加里在他怀里兴奋地跳着想要飞高高,加文还有点困,小脸蛋在他颈间蹭。   “dad…daddy…”   估计是莫尔教的,奶声奶气喊得达里尔张了嘴也解释不出来,只能低头看着他们,眼睛嘴角都带有掩饰不住的笑意。   达里尔很想应下,但是他不能。心思敏感的人,总是容易想太多。   “穿上鞋子才能出去玩。”   “加里…别跑…”   “啊!咯咯咯…”   小宝宝在地上爬就算了,达里尔也跟着爬,月莎在门口看了他们许久,加里爬到门口,一抬头瞧见了她,第一时间竟然是双腿倒腾着爬了回去。   在岛上的人几乎都对双胞胎宠爱有加,只有妈妈会揍他们,所以最调皮的加里看到妈妈第一时间跑。   “dadadada…”加里火速地爬到达里尔面前,膝盖爬得都要冒出火花了,小嘴也是,不会喊救命急得dadada喊着,口水直流。   达里尔也不知道在笑什么,月莎只是走过去一巴掌轻轻拍在加里的屁股上,抱起加文,嘴里嘟囔着,“加里这脾气也不知道像谁,太记仇了!”   听到这,达里尔实在无法再憋住,胸腔里闷出低沉的笑,禁不住了。   婴儿房里,两人抱着孩子都坐在地上。月莎看见加里对着达里尔咿咿呀呀好像在告状似的,达里尔则是拍着他的背笑着哄。此刻就算不是孩子的母亲,看到他们有爱这一幕也会心软至极。   “你真的能将他们当做亲生孩子一样去对待吗?”月莎也知道自己的问题很傻,但她还是忍不住问出口。缓慢掀起的眼睫,目光与达里尔那双充满意外的眼神撞了上去。   达里尔收起了笑意,愣愣地说道:“我没有当过父亲,我…不知道…”   这个男人是永远也学不会嘴甜,笨得要死。   达里尔见她又低下头,连忙低声找补,“但是我可以学。”   月莎没吭声,达里尔有点着急地趴着往她旁边靠,“你别生气,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怕我做不好,我不知道一个好父亲该做什么。”   毕竟他没有榜样去学习。   “我唯一能做的,就是保护好你们。”   低沉而沙哑的嗓音仿佛被岁月磨砺过的砂纸,透出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月莎垂着眼,身子被他的手臂搂到结实的胸膛上,她那眼睛还是忍不住弯了弯。   人一旦被爱,就会变得无比矫情。   “我不打算再生孩子了,你要把加里加文当做亲生的!”她的话极其霸道,就是她知道达里尔一定会顺着他,心里有那种底气。   “你怎么不回我?”   一秒钟的时间都显得那么漫长,月莎没听到他及时的回应就怒视过去,达里尔嘴角的笑都来不及回收,低着头,眼神深邃地凝视着她。   “你改变了我的人生。”   如果没有遇到埃尔莎,达里尔想着自己该是浑浑噩噩熬着活着。他清楚自己没有什么能力能改变这个世界,就是底层苦苦挣扎的普通人。   在别人眼里,他是踩到狗屎运榜上了白富美。但事实也确实如此,真的榜上了才知道有多香。   — 《行尸走肉》达里尔34   三年的时间,一个用于度假的海岛完全变了个样。原本密集的森林只剩下可怜的一小块,到处都建起了小木屋,居住在这座岛上的人有几千名。   这些年莫尔带回了不少人,什么职业都有,就是没有心狠手辣的坏人,因为大部分都被他给弄死了。岛上有医院警局学校超市,哪怕居住环境拥挤,但人们也没有任何怨言,小孩子们可以在这里随意玩耍奔跑尖叫,不必担心丧尸的威胁。   一早,月莎就被孩子们吵醒了。到了会跑会说话年纪还是活泼的男孩子,她被加里加文吵得根本睡不着,躺在床上还能听到达里尔在楼下的训斥声。   “加里!不许用手吃饭!”   “加文!把玩具放下!”   “吃饭的时候不能打闹!你们两个上学要迟到了!”   隔着天花板都能感觉到达里尔的怒火,也能想象到双胞胎有多么难管,才会让好脾气的达里尔声音都调高了几度。   月莎默默盖上被子,心里庆幸自己的明智之举。两个男孩子啊,要是没人帮忙操心,她一定会长皱纹的,严重点可能会得乳腺结节。   咚咚咚—   听到上楼的脚步声,还是用跑的。月莎心里都惊了一下,可是还没等她做好心理准备,双胞胎不客气地推开门跑了进来,两个胖墩墩,跳上床扒开被子吧唧一下亲在她脸上。   “妈咪!我们去上学了!”   一个压在她手臂上,一个坐到她肚子上,吼得她都耳鸣了。达里尔提着两个书包快步走来,看到她眼里的悲凉也只能无奈地抱起两个孩子,“well,至少他们是爱你的。”   爱个屁。   月莎感觉五脏六腑都要被挤爆了,小朋友就是没轻没重的,可她又不能说什么。该死的,她此刻多么希望达里尔能揍他们几下。   “你快把他们送去学校!”   “你们把妈妈惹生气了。”达里尔一手抱着一个,跑下楼才敢和他们说。加里是习惯了,因为他总是惹妈妈生气,所以满脸的无所谓。加文呢,他比加里乖,但也只是乖了那么一点,“爸爸回来的时候,路边摘几朵花就说是我们送的,妈妈就会原谅我们了。”   达里尔:“…”   不愧是埃尔莎生的孩子,和她简直一模一样。一个遗传了她的暴脾气,一个遗传了她的歪脑筋。就是没有遗传到她漂亮的小脸蛋,好的没有净是坏的。   将两个调皮捣蛋丢进了知识的海洋里,达里尔是捧着花回家。岛上最豪华宽敞的别墅,如今也只有他们一家四口以及两对老夫妻在居住,不是没人有意见,只是迪克森两兄弟不好惹,达里尔所有的耐心和好脾气都给了他们母子三个,对外可不是那么好说话。   比起丧尸堆里求生,应付人际关系更让人头疼。   沾着新鲜泥土的鲜花插在床头柜的花盆里,鼓囊囊的被子里传出几声水响,加里加文惹恼了埃尔莎,将他们视如亲生孩子的达里尔只能用尽浑身解数去讨好她。 《行尸走肉》达里尔35   踢开的被子是一双又长又直的玉腿,水润匀称,绷直脚尖交叉在一个起伏宽大的背上,绷紧到微微颤抖,细细的汗珠密密地冒了出来。   达里尔只是在门前扫了又扫,仔细擦拭着每一个地方,勾起门铃一转。头顶上便传来一声仿佛用尽了最后一丝力气的尖叫声,天上忽然就下起了细雨,瞬间将他的脸给打湿了。   抬头往上,二楼阳台缀着两朵粉色的鲜花,娇嫩粉红还带着清晨的晨露。达里尔看到花总是习惯性去摘,爬上二楼的时候踩滑了一个敞开的管道卡住了他的一条腿,卡得死死的。   “抱紧了。”达里尔将她的手放到自己肩上,三年来他们说的这张床是修了又修,实在没材料了不能再坏了。所以自从上次修好后,达里尔都要抱着她下地,轻飘飘的身子,他抱起来毫不费力,将她往上抛都轻而易举,更别说抱着在卧室里转圈圈。   “唔—”喘不过气来,月莎咽了咽口水又继续张着嘴大口大口地呼吸着。身子悬挂在半空中,一坐下就牵动全身神经抽搐,想要尖叫。   因为太喜欢了,所以月莎不受控地吻着他的脸蛋。达里尔则像是个受到鼓舞的战神,强壮的臂膀几乎要将她镶嵌到身子里灵魂里,抱得那样紧—   “砰砰砰—”一击击重锤把钉子砸进了墙里,砸平也没停下,好似要将整面都敲碎了一样。   “F—!”   过于的投入让他都忘记了及时抽身,三年了,超市里的东西除了罐头生活用品几乎都过期了。达里尔试着往后退,腿却被她夹得紧紧的,怎么也抽不出来,“埃尔莎!”   也就唤了她一声,下一刻达里尔就靠在她肩膀上紧闭着眼闷哼着,只能想着一会该怎么补救。   淋浴头往下洒着温水,这年头电和煤气都是奢侈的。偏偏月莎有个能干的丈夫,达里尔所有的心思都放在让她过得更好的生活上。不善言辞,只会默默做事。   “啊!你干什么!”   达里尔突然伸了手指,吓得她按着他的肩膀就往上一窜。   “忍着,很快就好了。”   “不不要…”   月莎抱着他的脸逼着他抬头,达里尔原本凝重的深情一对上她的视线,眉头松开,脸上浮起无可奈何的纵容,“好吧,那你自己来。”   时间静止了几秒,月莎看着他那双温柔的眼忽然低头咬在他脸颊上,咬得他又闷哼了一声,疼的。   “我错了。”达里尔委屈地道歉着。   月莎只觉得他傻得可怜极了,在一起这么久他都没有要求她做什么,什么事都顺着她。人怎么能无私到这种程度,不是傻是什么?   蒸汽氤氲中,一对身影抱得那样紧。达里尔在淅淅沥沥的水声中听到她低低的声音,“你说这个世界还能更糟糕吗?”   “会。”达里尔不想骗她,莫尔现在去陆地上的次数越来越少,大城市里以及居民楼里的物资几乎被掏光,对幸存者构成威胁的也不再是丧尸们,而是人类。他们抢夺掠杀,以人肉为食,达里尔也不知道这座海岛还能安全多久。   “怎么问起这个?”达里尔觉得她很奇怪,想看她的脸,埃尔莎却紧紧抱着他不让动。像加里加文那样黏人,却还是讨人喜欢的要命。   “我想要和你有个宝宝。”   “但是你之前不是说…”   他那刺刺的胡须蹭着月莎没法躲闪只能抬起头,在孩子们都安稳下来的时候,她才找回了自己,被达里尔再次宠成了小女孩,看着他,满脸通红。   达里尔是震惊得说不出话来,月莎却误解了他的意思,看着看着还生气起来,“我想到什么就说什么,谁让你当真了!” 《行尸走肉》达里尔 36   两个男孩每天的精力仿佛都用不完,狗都嫌弃的年纪,更别说埃尔莎。她是一个好妈妈没错,但也只是在大难临头时,平日里,她是能躲就躲,时常在孩子们面前装病,就是不想陪他们玩。   就这样她还想生,达里尔是被她逼得哭出来,求她别生。   “双脚分开站稳,一定要握紧枪。”   俩孩子在八岁不到的年纪,达里尔就开始教他们射击。时代不一样了,能时刻保护他们自己的也只有武器才能做得到。莫尔为此还特意绑来几只丧尸,实在煞费苦心了。   “对准他们的脑袋!按下扳机,就是现在!”   砰砰砰果断的枪响,加里加文显然没有其他孩子那样胆小,加里打完还在丧尸身上补了几枪:“该死的丧尸,狗娘养的家伙!”   达里尔捂着他的嘴,紧张地环顾四周,然后把目光对准莫尔,他最担心的事还是出现了。   “不是我教的!”莫尔举起双手,看上去是真的无辜。   可加里那语言那神态那动作,都和莫尔如出一辙。   “你不能说脏话加里,这些丧尸是生病了,在没有变成丧尸之前他们也有家人,可能是某个孩子的父亲母亲,你不能这样对待他们。”   达里尔仿佛忘记了自己在遇到埃尔莎之前,没比加里现在好多少。莫尔默默吐了口口水,还好他现在教的加文是个乖宝宝,打完枪还知道清洁枪膛保养。   “莫尔叔叔,下次出海的时候能不能带上我。”   金发碧眼相貌英俊的小男孩,放在以前,是要在教堂里穿着白衣歌颂上帝的小天使。莫尔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你想去岸上做什么?找糖果?”   “不,这几只丧尸杀起来没什么感觉。”小男孩很漂亮,白白的皮肤大大的眼睛,抬起脸朝莫尔甜甜一笑,和言语中的杀戮气息形成鲜明的对比。   恶魔!   莫尔哈哈笑着,然后把加文推给了达里尔,“我想起我还有事,你知道的,卡罗尔,嗯,对,她很烦,我必须回家陪她睡觉…”   汤姆克鲁斯当年可是徒手扒飞机的狠人,埃尔莎就不用多说了,绝对的利益至上,为达到目的不择手段。他们两个的孩子,足够达里尔头疼一辈子。   “爸爸,为什么不能去岸上?”   “丧尸的孩子是什么样子?”   “是我先问的加文,爸爸先回答我!”   “我是你的哥哥,你得听我的!”   “我才不听,你走开!”   “你敢推我?”   两个小家伙一言不合就打了起来,一边打还一边尖叫,吵得人额头青筋突突跳起来。达里尔有时候也想揍他们,但是一动怒背后的伤疤就开始发痒,童年的可怕回忆一次次浮现。   慈父败儿。   达里尔生气起来,两个小家伙就软了,不得不软,他们的爸爸又高又壮,加里加文已经是同龄人里面长得最高的孩子了,被爸爸提溜起来还像只小鸡似的,倍感无力。   “爸爸?”   “你要带我们去哪?”   “回家。”达里尔只是说了两个字,双胞胎便如临大敌,因为家里有只大恶魔。还没到家,他们就开始哭,哭着道歉说再也不敢了。   埃尔莎以前就无视法律,更别提现在没有法律约束的社会,她会揍小孩,报警了也没用,肖恩叔叔还会把他们两个关进监狱里。   没人比他们更惨。 《行尸走肉》达里尔 完结   “爸爸我爱你!你不要把我送走。”   “我也爱你爸爸,求求你可怜可怜我们吧。”   面对俩孩子哭得泪眼汪汪的眼睛,就是亲爸也不忍心,达里尔这个继父更加心软。他太难了,养儿育女从来就不是一件简单的事,一边是担心孩子们被自己教坏无法向埃尔莎交代,一边是担心他们对他失望,疏远他。   毕竟俩孩子都是在他的臂弯里长大,不是亲生的,但也是他花费无数心血带着长大的,不是说割舍就能割舍的。   达里尔提着他们两个站在门口久久不进门,殊不知他们两个刚才哭闹的动静早就让屋里的人发现。月莎在阳台看了多久,他就站在门口多久。   “我不是你们的亲生爸爸。”哪怕埃尔莎已经收起了家里所有的家庭合照,达里尔还是不愿意瞒着两个孩子,这是无法改变的事实。   “但是我的爱不会比你们的亲生爸爸少,加里加文,爸爸也爱你们。”   也就对孩子,达里尔才敢说爱这个词。他是胆小鬼,一身的腱子肉只是他的保护伞而已。加文加里现在不喜欢抱抱了,叛逆的年纪,觉得男子汉之间抱抱实在太娘炮了。   “爸爸你说反了,妈妈才是继母对不对?”   加里仗着一张可爱的脸蛋,经常说出让人咬牙切齿的话。加文呢,有点脑子还有点坏,他早就发现了在阳台上的妈妈,趁着加里和爸爸说话的时候,偷偷给妈妈比心,送飞吻,浑身上下都写着爱你的模样。   “加里…我也希望我是你们的亲生爸爸。”   “我不管,爸爸就是爸爸,加里只喜欢你这个爸爸,妈妈坏。”   “妈妈不坏,是你不乖。”   父慈子孝多么有爱的一幕,可是提到埃尔莎,爸爸就变得严肃起来。加里嘟着小嘴,实在想不明白为什么所有大人都站在妈妈那边,爸爸是这样,莫尔肖恩叔叔是这样,卡罗尔阿姨也是,就连学校都老师也是,一见到妈妈就变了个人。   “爸爸是好色之徒。”   本来达里尔就已经心软了,加里这一句让他冷笑了一声,心肠硬了起来。   “你说对了,去和你妈妈说下你今天做了什么。”   “我不要!”   加里挣扎着身子就要跑,“加里。”二楼阳台上传来突然有人唤了他一声,加里抬起头,瞪大着眼睛望着阳台上的女人,浑身都在发抖。   “妈妈,你今天好漂亮!”言不由衷的话脱口而出,加里说完还捂住自己的嘴,唾弃自己的没骨气。他就是这样言不由衷的性子才会挨揍。   “我不是你妈妈,我是你的继母,给我上来!”   再漂亮的女人当了母亲都得长皱纹,气的。不是每个孩子都像天使一样乖巧懂事,叛逆起来恨不得没生过。孩子像她,她是怎么折磨男人,两孩子就怎么折磨她。   “妈妈你不爱我,你讨厌我对不对?哥哥也坏,你偏心,你不打他!”   “妈妈你打我吧,我再也不犯错了。”加文很会看人眼色,主动伸出手心要妈妈打。可月莎知道,这小子是打了也不改正。   以前有多爱这两个宝贝,现在就有多烦。   人生在世,就没有一帆风顺的时候。日子还能怎么过,都是熬着过。唯一让她欣慰的是,达里尔是个理智的家伙。   “还想生孩子吗?”达里尔哄睡了两个孩子,回到房间里就朝着她调侃了一句。调侃归调侃,他还是拿了一杯冰水给她降火气,帮她拍着发闷的胸口。   男人一旦当了爹,就会变得更加不修边幅。达里尔原来一个看着至少很有精神的小伙子,几年的时间,头发留长了干脆不剪,眼里也有了沧桑。   “你怎么这么丑,老男人一个。”她明显是迁怒了,达里尔却没有把她的话当回事,一口咬在她的唇上,放在以前,他可能会伤心个几天几夜。可人被爱的时候,是勇敢的。   “你喜欢就行了。”   “我才不喜欢。”   月莎别过眼一秒,又忍不住转了回去,达里尔已经起身背对着她,拉上窗帘,床头柜一盏小台灯散发出来的昏暗灯光下,一个布满伤疤宽大厚实的背露了出来,所见之处全是充满力量的线条肌肉,紧实健壮。   达里尔显然摸清了她的爱好,换睡衣的时候故意放慢了速度,慢吞吞的,用她喜欢的身材去哄她开心。拖的时间久了,她那小脸蛋就会主动贴上来,从背后抱着他的腰,蹭着他哼哼唧唧起来。   到底谁是好色之徒?   达里尔也很想和加里解释清楚。 第一百七十六章 《笼中鸟》叶戈尔 01   “瓦夏,你确定夏天能看到极光?”后排有人伸了个懒腰,指尖轻轻敲了敲驾驶座的头枕。   开着黑色保时捷的男生抬手理了理金棕色的额发,后视镜里立刻映出他带笑的眼睛:“我叔叔可是北极光观测站的首席研究员,昨晚特意发消息说,磁暴强度突破了Kp7级——这种夏天的极光,比白夜还稀罕。”话音未落,他手腕轻转,跑车引擎发出一声低哑的咆哮,像头蓄势的猎豹,轻巧地超过了前方那辆灰扑扑的拉达。   拉达的铁皮车身泛着陈旧的锈色,和保时捷的流线型车身擦过时,仿佛两个时代的剪影。   “嘀——”一声尖锐的长鸣突然从后方炸响,像根钢针刺破了车厢里的嬉闹。后排的月莎正靠着车窗打盹,被这声喇叭惊得猛地睁眼——视野里的景物还没聚焦,变故已如惊雷般砸来。   那辆被超过的拉达突然加速,猛地别到保时捷前面,几乎是贴着保险杠急刹。瓦夏骂了一声,猛打方向盘,轮胎在碎石路上发出刺耳的尖叫。拉达还在挑衅着疯狂按着喇叭,随即又一次别过来,像是在玩弄猎物。   “找死!”瓦夏的耳根瞬间涨红,年轻人的好胜心被彻底点燃。他猛地将油门踩到底,引擎爆发出撕裂空气的轰鸣,保时捷如离弦之箭般斜冲出去,试图从侧方夺回路线。月莎下意识地攥紧车门把手,指节泛白,心脏像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连呼吸都跟着发紧。   下一秒,天旋地转。   她只记得强光刺破车窗,金属扭曲的巨响震得耳膜生疼,还有同学短促的惊叫声。然后是失重感,身体像被抛进滚筒洗衣机,最后重重地撞在什么地方,黑暗涌了上来。   “叶戈尔!这里还有个活着的!还有气!”   粗粝的呼喊刺破混沌。叶戈尔从拉达上跳下来时,军绿色的作训服下摆还在微微晃动——他和瓦洛佳刚退伍没几天,身上的军装褶皱里似乎还带着军营的硝烟味。他踹开变形的保时捷车门,扑面而来的血腥味让他胃里一阵翻涌。看到里面的惨状,刚才别车时的戾气突然卡在喉咙里——他只是想教训那个开豪车的蠢货,没想过会是这样。   “我们……送她去医院?”瓦洛佳的声音抖得像风中的树叶,他扶着车门的手一直在颤,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别车的主意是叶戈尔出的,但方向盘握在他手里,那三具变形的年轻躯体,像三块烧红的烙铁烫在他眼底。   叶戈尔没说话。脑子里有个声音在疯狂叫嚣:趁她还有气,干脆……一了百了。只要没人活着指认,这场车祸不过是富家子弟飙车失控的意外。可目光扫过女孩沾血的睫毛,那微弱的颤动像蝴蝶濒死的翅膀,让他迟迟说不出口。   “我的天呐!怎么回事!”   刺眼的车灯突然从远处涌来,几辆过路车陆续停靠,惊呼声、刹车声混在一起。叶戈尔和瓦洛佳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慌乱——再犹豫下去,就真的没退路了。   “我们也不知道,快来帮忙!”叶戈尔装模作样地朝着后面车辆大喊,然后和瓦洛佳一起将车里幸存的女孩拖到了拉达车里。   “现在怎么办?”两人把女孩放到后座,瓦洛佳手抖得连车钥匙都插不进锁孔。金属碰撞的脆响在寂静的车厢里格外刺耳。   叶戈尔深吸一口气,弯腰替他拧动车钥匙。引擎启动的瞬间,他盯着前方被车灯照亮的路,声音硬得像冻住的冰:“去医院。”   “可……”瓦洛佳显然也想到了要是女孩醒来指证他们…   “闭嘴!”叶戈尔打断他,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是他们自己开太快撞的,跟我们没关系。”   话是这么说,可后视镜里那辆还在冒烟的保时捷,像个沉默的证人,死死钉在他们两个心上。 《笼中鸟》叶戈尔 02   头像是要裂开,月莎费力地睁开眼,看到的是四面白墙,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和烟草味的混合气息。她想揉眼睛,可是手怎么也抬不起,一低头就看到自己的双臂缠满了绑带。   “醒了?”   一个低沉的男声在旁边响起。月莎转过头,看到窗边坐着个男人,侧脸的线条很硬朗,下巴上有层青色的胡茬,眼神在阳光下看不真切。她张了张嘴,喉咙干得发疼,发不出声音。   叶戈尔给她递了杯水,小心翼翼拖起女孩的脖颈。她的眉形很漂亮,狭长的眼睛在眼角微微上挑垂着眼睛,眼皮上可以看到两道清晰的褶痕,长长的睫毛一颤一颤的,苍白的唇瓣抿着杯沿,小口小口吮着水,那副虚弱又乖巧的样子,像刚破壳的幼崽,让人莫名心软。   “你还记得车祸是怎么发生的吗?”叶戈尔说完,屏住了呼吸,眼神聚焦在她那缓慢抬起的眼睫上,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清澈透亮,带着异国风情的浓烈气息。   “你听不懂我在说什么吗?”叶戈尔皱起眉头,女孩先摇了摇头,又慌乱地点了点,最后低下头,视线落在他手背上,不知道在琢磨什么,睫毛把眼睛遮得严严实实。   她这情况,叶戈尔忽然想到了什么心脏瞬间收紧,他发誓自己从没这么温柔地哄着一个女孩,语气缓慢至每个音节,言辞谨慎极为慎重,“你…叫什么名字?”   他试探着伸手,轻轻抬起她的下巴。她的脸大半被绷带裹着,只露出一双眼睛和唇瓣,眼里蒙着层雾似的,全是迷茫。   “是不记得了还是听不懂?”托起她脸蛋的那一刻,没被拒绝,叶戈尔变得出乎意外地平静,因为他大概猜到了,自己担心的事终于落地了。   与他对视片刻,女孩的睫毛终于剧烈地颤了一下,视线一点点聚焦,过了好一会儿,才用气声般的调子小声说:“想不起来……”   连上帝都在眷顾他!叶戈尔压制不住内心的欣喜,几日来的惆怅一扫而光,不必再担心法律限制了他的自由。——至于罪恶感?那东西他压根没有。这会儿连装都懒得装,单侧唇角勾起,姿态轻慢又带点痞气:“想不起来,就别想了。”   心事一了,叶戈尔便想着脚底抹油。要不是瓦洛佳那怂包胆儿小,怕被警察三两句问出破绽,他也犯不着在这医院熬了几天,总算能脱身了。   可他刚起身走到门口,病房门就“砰”地撞开,力道大得让墙上的输液架都跟着颤了颤。刺眼的光裹着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涌进来,叶戈尔下意识侧身,就见一个体态敦实的中年女人像颗失控的炮弹,直冲着病床扑过来,身后跟着三个穿制服的警察,脸色都绷得紧紧的。   “砰!”   叶戈尔几乎是凭着本能伸手,铁钳似的胳膊横在病床前,精准地扣住了女人的肩膀。他没怎么用力,却像焊死的铁架,女人往前冲的势头骤然顿住,被他反手一带,踉跄着撞在对面的白墙上。   “啊——!”女人发出撕心裂肺的哭喊,指甲在空气中胡乱抓挠,头发散乱地贴在汗湿的脸颊上,“把我儿子还给我!你这个狐狸精!把我的瓦夏还给我…你怎么不去死啊!”   “女士!冷静点!”领头的警察快步上前,伸手按住还在挣扎的女人,“这里是医院,不能闹事!”   “冷静?我怎么冷静!”女人猛地甩开警察的手,指甲狠狠掐进自己的掌心,血珠渗出来都没察觉,“我儿子才二十岁!他为了追这个女人费尽心思,结果呢?她活着,我儿子成了骨灰!凭什么啊!”   哭喊像钝刀割肉,一句句砸在病房里。叶戈尔靠在门框上,从衣兜里摸出一根牙签叼着,竟然还看起了热闹来,脸上饶有兴致的神情,仿佛瓦夏的死和他一点关系也没有。   #作者 俄版傅慎行,我已经尽力美化他了 《笼中鸟》叶戈尔 03   “叶戈尔,跟我出来下。”   走廊里的消毒水味比病房里更浓,混着窗外飘来的夏末热风,闷得人太阳穴突突直跳。   带叶戈尔出来的警察是个四十岁上下的中年男人,肩章上的星徽在顶灯下发着冷光。他往左右看了眼,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忌惮:“兄弟,跟你透个底——瓦夏家姓沃斯科博伊尼科夫。”   叶戈尔叼着的牙签“啪嗒”掉在地上。   他喉结猛地滚了下,插在裤兜里的手指瞬间收紧,指节泛白。沃斯科博伊尼科夫——俄罗斯谁不知道这家族的厉害?明面上是石油大亨,暗地里的势力盘根错节,黑白两道通吃。   “老沃斯科博伊尼科夫就这么一个独苗,昨天从莫斯科赶过来,在停尸房守了一夜,眼睛红得像要吃人。”警察拍了拍叶戈尔的胳膊,目光落在他那军绿色作训服上,带着点敬重:“刚才要不是你反应快,真让她扑上去,麻烦就大了——这个女孩持美国护照,大使馆那边已经来过人了,真出点事,外交层面都不好收场。”   叶戈尔没说话,脑子里像有台生锈的机器在转。沃斯科博伊尼科夫……他原以为不过是个普通的富家子,没想到踢到了铁板。   “所以,”警察凑近了些,声音压得更低,“局里的意思,先把这姑娘转去别的医院。你辛苦下,先陪着过去?等风头过了,或者家属情绪稳定点再说。”   让他当保姆?叶戈尔心里嗤笑一声。他叶戈尔从军营出来,混的是刀光剑影的路,什么时候伺候过病号?别说三天,就是三个小时都嫌磨人。   可转念一想,他又咬了咬后槽牙。   沃斯科博伊尼科夫家要是真铁了心查,以他们的能耐,迟早能查到拉达车的痕迹,查到他和瓦洛佳头上。   但现在不一样。   病房里那个失忆的女孩。是车祸唯一的幸存者。她活着,就是最好的幌子。就算将来查到点蛛丝马迹,他大可以把所有事都推到这女孩头上——反正她什么都不记得。   一个美国籍的“肇事者”,总比两个刚退伍的农村小子,更能让那家人泄愤。   叶戈尔眼底的慌乱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冷酷的清明。他抬眼看向警察,脸上露出点恰到好处的为难,又很快变成“服从安排”的恳切:“行,没问题。只要能帮上忙,我带她回我老家,保证没人能找到她。”   才怪。   拖着一个不能走不能动的女人回家,叶戈尔在回家路上几次喊停,想把这个女人丢下车一走了之。这女人简直是个麻烦制造机:刚开出没三里地,说渴;递了水,又说冷,要盖毯子;盖了没两分钟,嫌热,把毯子扔到后座;没过多久,又支支吾吾:“帮我……挠挠背,有点痒……”   叶戈尔耐着性子伸手,指尖刚碰到她后背的衣料,又听见她哼唧:“脖子酸,再往上点……对,就这儿……”   没等他收回手,她又往他身上靠,眉头皱着:“头疼,想躺平点。”   叶戈尔毕生的耐心像被抽丝似的,一点点耗光。他盯着车窗外掠过的树林,心里盘算着:再说一句,就让瓦洛佳把车开进去,挖个坑埋了省事。   “你为什么对我那么好?”   “你也喜欢我?”月莎说完自己先愣了下,似乎也觉得“也”字突兀,抿了抿唇。躺在他腿上,只听到叶戈尔喉间溢出声嗤笑,他高高抬着下巴,充满了不屑和嘲弄的眼神也只有后视镜里能看到:“我可不是瓦夏那么有钱的家伙,哪敢喜欢你?”   “你在吃醋?”月莎歪了歪头,认真得像在解算术题。   叶戈尔:“…” 《笼中鸟》叶戈尔 04   小地方的医院和城市没法比,不知道是医生还是护士喝了酒,就诊室内弥漫着浓烈的酒味。叶戈尔本想把她丢在这里就走,可女孩那双可怜巴巴的眼睛,却像黏住了他似的,一眨不眨地望着,让他迈不开脚。   “证件。”   叶戈尔从警察给的包里翻出护照,那只粉色链条羊皮包上还沾着未擦净的血迹。护士翻开护照时,特意抬眼瞧了女孩一下,那眼神让叶戈尔都疑心,这位护士莫非认识她。   “我们这儿只能处理外伤,要是看脑科,建议您还是去莫斯科。”医生一层层解开她身上的绷带,玻璃碎片刺穿的伤口密密麻麻爬满肌肤。叶戈尔没什么表示——只要人活着就好,能不能彻底治好,和他无关。   “嘶…”   缠在头上的纱布被医生解开时,她疼得眼睛瞬间红了,带着伤痕的手猛地攥住了叶戈尔垂在身侧的手。叶戈尔低头的瞬间,医生刚好解开裹在她脸上的最后一圈绷带。   诊室里陡然陷入死寂。   “疼…”   她瘦弱的身子四肢纤细,却处处是伤,连脸上都未能幸免——额头一大块伤口渗着血,可即便狼狈至此,那副模样还是让人不由自主地怔住。电视里的漂亮女人见得多了,可漂亮到胜过屏幕影像的人,出现在这公路都坑洼不平的穷乡僻壤,简直像神迹降临。   黑发黑眸,眉梢眼角生得恰到好处,鼻梁精致,唇形不宽不窄,若没有满身伤痕,她完美得挑不出一丝瑕疵。尤其那双眼睛,灵动得让人挪不开视线,此刻脸色苍白地躺在那里,活像个精致却破碎不堪的洋娃娃。   叶戈尔不禁握紧了她的手,眼里满是震惊。   护士看过护照上的照片,早有心理准备,最先回过神:“要办理住院吗?”   “不要。”   攥着他拇指的小手紧了紧,叶戈尔听见自己低低“嗯”了一声。她那双黑珍珠般的眸子闪着委屈的泪光,脑袋歪着,紧紧贴住他的腿:“你去哪,我就去哪。”   一个失去记忆的人,醒来第一眼见到的便是叶戈尔。像初生幼鸟的印痕行为,会本能地追随第一个映入眼帘的活物。   瓦洛佳在医院外面等了一个多小时,结果看到叶戈尔又抱着那女孩出来,他都懵了。连忙推开车门跑上去,“你在—   他话都没说完,叶戈尔怀里的女孩攥着叶戈尔的衣领,像是被吓到了一样,直往叶戈尔的怀里钻。只露一半的侧脸,就足矣让他失去声音,愣在原地。   “他叫瓦洛佳,是我的好朋友。”叶戈尔不怎么会哄人,但是他长得好看,颇有英气的长相带着野性和硬朗,语气一软,和他身上桀骜不驯的气质形成了鲜明的对比。月莎一抬头就对上他那双深邃的眼睛。脸就不知不觉红了起来。   “你带她回去,斯特莎怎么办?”   瓦洛佳吐出的名字,是叶戈尔在军营里天天念叨的人。此时他正抱着女孩换了个姿势,让她搂住自己的脖子,靠在肩头——这动作做得全然下意识,直到“斯特莎”三个字入耳,他才猛地清醒了几分。   “斯特莎是谁?”   女人的直觉总是敏锐,即便失忆,女孩也嗅到了一丝威胁。她把他抱得更紧,一身药味混着血腥味,轻飘飘的身子压在怀里,却让叶戈尔觉得异常沉重。她脸上深浅不一的伤痕,衬得那张过分美丽的脸蛋愈发楚楚可怜,凌乱的发丝贴在颊边,睫毛上悬着的泪珠欲落未落,就那么一瞬不瞬地盯着他。   “朋友。”叶戈尔眨了眨眼,没等她再问什么,抱着她弯腰低头进了车厢。只留瓦洛佳站在原地,眼睛和嘴巴都张得老大。他是没料到,自己在叶戈尔心里的地位,居然有一这么一天,比斯特莎还高。他是好朋友,而青梅竹马的斯特莎只是朋友。 《笼中鸟》叶戈尔 05   国土面积位居全球第一的俄国,人口却排名全球第九。而且大多数人主要的经济收入是靠种地和养殖,远离大城市,能看到崎岖不平的公路,还有很多简陋的小木屋,看起来就是随意搭建的仓库而已,但是就是有很多人以这样的房子为家。   叶戈尔去参军,也是因为工资丰厚才去的。能想象到这座小镇上,人们有多贫困。而且他家还不是在小镇上,而是在一个村庄里。   “叶戈尔回来啦!是叶戈尔!”   村口聚集着不少摆摊的妇人,叶戈尔的母亲就在其中,她身旁站着的斯特莎,是个金发碧眼、娇小活泼的姑娘。望见远处驶来的汽车,斯特莎立刻蹦跳着迎上前等候。驾车的瓦洛佳把车速压得比自行车还缓,他心里比叶戈尔更紧张,眼角的余光总忍不住瞟向后视镜——镜中,叶戈尔面色沉郁,一副生人勿近的模样。   认识叶戈尔的人都知道,叶戈尔发起火来有多吓人,疯劲上来连自己都打。叶戈尔那阴晴不定的性子,保不齐就会把火气撒到他头上,哪怕与他无关,瓦洛佳暗自捏了把汗。   “欢迎回来!叶戈尔!?”   斯特莎激动地拍着车窗,满心期待着车门打开时的一个拥抱。可等来的,却是缓缓降下的车窗。车里的景象让她瞬间僵住——叶戈尔怀里抱着个陌生女孩,而他看向自己的眼神,带着一种从未有过的疏离,陌生得让她心慌。   “谢谢。”   叶戈尔的声音平静得反常,斯特莎从未见过他这般斯文冷静的模样。他坐在车里,脸上挂着浅淡的笑意,军装外套的扣子松垮地敞着,露出脖颈下线条分明的锁骨,那女孩的脸颊就轻轻贴在上面,两人相拥的姿态亲昵得刺目。   “她是谁?”斯特莎只觉得心脏像被狠狠攥住,一阵尖锐的疼痛蔓延开来,声音都哑了。全村人都默认他们迟早会走到一起,会组建家庭,可这三年不见,他竟带着一个陌生女人回来了!   叶戈尔显然不想回答。他不笑的时候,骨子里的戾气便无所遁形,眼神锐利如刀,像一头蓄势待发的嗜血野狼,仿佛下一秒就会扑上来咬断人的脖颈。   “叶戈尔,斯特莎等了你好久。”母亲轻声细语地替斯特莎说了句,语气里带着不易察觉的怯懦——她向来是怕这个儿子的。   “杰西卡,这是我妈妈。”   叶戈尔手里捏着本翻开的护照,月莎正低头研究着自己的信息,听见他说话,才抬起头望向车窗外的两个女人,眼神略过斯特莎,乖巧地喊了声:“妈妈,中午好。”   叶戈尔没介绍她的名字,月莎便顺着称呼。这声“妈妈”出口,叶戈尔的眼神几不可察地顿了顿,看着母亲与斯特莎脸上写满的震惊,他抿了抿唇,没做任何解释。   曾经所谓的偏执,不过是眼界未开、未见更多人的局限。杰西卡无疑是他们这个阶层难以企及的美人。说句现实的话,世上大抵没有男人会拒绝美女,也没有女孩会抗拒帅哥。那些“真爱无敌”的论调,往往是因为心里清楚,自己再难遇到更好的。可一旦真的遇上了,那份绝情,往往超乎想象。 《笼中鸟》叶戈尔 06   “家里没有别的房间了,和我睡在一起?”   叶戈尔实在太高了,他进门都要歪着脑袋才不会撞到门,月莎一直被他抱着都没有落地过。他这个小房间东西很多,但是收拾得很整齐,被子上有阳光的味道,睡在上面还是暖呼呼的。   宽大不合身的病服,衬得她整个人更加小巧精致。抱着他的枕头蜷缩在他的床上,乖巧得让人很难不喜欢,叶戈尔把她的行李箱翻开,随便拿起一件都是布料及其柔软的质地,摊开一看竟然是一件腰间用蕾丝拼接镂空的睡裙,他看得眼神一紧,心底莫名腾起一股燥气。   穿这种裙子是给谁看?   “洗澡吗?”   叶戈尔看着睡裙出声,此时他脑子里无疑冒出来了许多邪恶至极的想法,良心什么的他根本就没有,想什么就做什么,以前是这样,现在也是这样,没人能管得他。   “好,但是你要帮我。”   虚弱而轻柔的嗓音飘入耳中,叶戈尔周身的可怖气息几乎是瞬间便烟消云散,顺从地任由女孩拉着他的手,看着她把自己的掌心贴在他的掌心上,漂亮的小脸上一点防备也没有,眼里闪着细碎的光,“你的手好大啊。”   “是你的手太小了。”叶戈尔手掌一合就把她的手全部包裹起来。她突然就别开眼,不吭声了,半掩在长发下的雪白耳朵和脖颈,红得像番茄。   就杰西卡这样害羞又对他百依百顺的女孩子,叶戈尔真是没气可撒,有火气,但不是在心里。   天上掉下来的馅饼,不吃白不吃。   “要烧水吗?妈妈来吧,你去休息一会。”叶戈尔的母亲几乎不让他任何家务活,烧水这种小事都要抢着做。叶戈尔也习惯了在家当老大的日子,转身去拿了一个盆子,吩咐母亲煮一份红菜汤,杰西卡不能吃太油腻的食物。   “叶戈尔,你真不打算和斯特莎结婚吗?”叶戈尔妈妈的眼里充满了遗憾,毕竟斯特莎从小就被她当作儿媳妇一样疼爱。她只是觉得儿子是一时爱玩而已,娶妻和谈恋爱不冲突的。   在这样溺爱的环境里长大,叶戈尔不长歪是不可能的。   “妈妈,杰西卡是美国人。”   长得漂亮又拿着美国护照,不管是哪国人,只要是在底层都会向往富强的国家。这时候的美国,在俄国也有不少公知将其吹捧为一个乌托邦,一个幸福快乐人人不缺钱的强国,美国护照的含金量连叶戈尔妈妈,这个没去过大城市的妇女都知道有多珍贵!强行转了话题:“那我再去买点水果,杰西卡还喜欢吃什么?”   这就对了,斯特莎论相貌论家世,都比不过杰西卡,那他为什么要娶斯特莎,他又不是脑子抽了。   叶戈尔的家在这个村里还算是豪华的,有些人连房间都没有,一家子挤在一间房间里,更穷的还直接睡在稻草堆上,和牛马睡在一起。   叶戈尔有自己的房间,虽然房间里没有浴室,但这已经算得上非常好的条件了。杰西卡还不能走路,所以他只能捧着一盆温水进去帮她擦身子。   她是失忆了对人没有任何防备,叶戈尔不是,他是一个趁人之危的混蛋,没有一点罪恶感,天生的坏种。 《笼中鸟》叶戈尔 07   不大的房间里,一张挨着窗户的床占据了大半的空间。叶戈尔睡着刚好的床上,杰西卡躺在上面竟然空出一大半,小小一个靠在枕头上,白皙的面容一片恬静,眉间舒展,鸦羽般的睫毛覆下一片淡淡的阴影,呼吸清浅。   叶戈尔放下水盆,弯着腰去摸了摸她的脸蛋,稀罕的。只是他的手刚放上去,她就醒了,柔软细腻的脸颊贴着他的掌心蹭,像一只撒娇的猫儿。   叶戈尔在心里骂了一句脏话,在俄国,他可没见过这么甜的女生,杰西卡是头一个!叶戈尔觉得她可能连三岁小女孩都打不过。   叶戈尔边看着边靠近,温柔的呼吸洒落下来,月莎主动仰起脸蛋并不反抗。这个男人浑身散发的安全感她对失忆带来的恐惧没有强烈,而且还救了她一次,是个短暂时间能依靠的男人。   “仰头干什么?你以为我要亲你?”叶戈尔是想逗她的,明明自己也很想亲,但就是要忍着想逗她生气,贱兮兮的。   不过杰西卡对他这种幼稚的行为并不上当,她抬起头迅速地亲在他在脸蛋上,吧唧一下,戏耍的人变成了被戏耍的,叶戈尔睁大眼睛看着她笑得两边梨涡深深,“我想亲你不行吗?”   “不行!”叶戈尔说完急吼吼地低头去封住她的唇,大手往上一抓,不给她拒绝的机会就抓住了她心中狂跳的小鹿,小小一只,任他蹂躏。   叶戈尔没见过多少外国人,特别是像杰西卡这样一看就是在金屋里长大的更不可能见到。有没有钱一眼就能让人看出来,她保养得特别好,头发光滑柔顺,脸蛋干净得都看不到毛孔,身上更是,毛发都没有,肌肤娇嫩得像婴儿一样,浑身上下都透着精致和贵气。声音还是娇滴滴的,嗯一声还是哼一声都能让人神魂颠倒。   他快疯了!   抓着抓着一股气血直冲头顶,叶戈尔都不想起身,一手抱起她的腿,一手抽出长长的皮带,然而他似乎大意了,成为男人的那一瞬间远没有他想象中的那么简单。   喘着粗气,叶戈尔双手撑着床才勉强趴好,低头也只能看到两人身上的衣服叠在一起,看不到咬他的是什么,他快窒息了,四周的压力重得让他喘不过气来。   他不好受,杰西卡也是,嘴唇都要咬破了,眼睛和鼻子都红红的,一副要哭出来的模样。叶戈尔连忙亲了亲她的脸蛋,嗓音发哑地问她怎么了。   “疼…太…”   “太什么?”叶戈尔把耳朵凑过去,听到她说了那个字,眼睛亮得像灯泡一样,心里暗爽得不行,可面上又要装作淡定地解释道:“可能是我们家基因吧,我从小就比别人要大,身高也比别人高。”   要不是月莎失忆了,听他这话不踹他都是奇迹。   不要脸。   叶戈尔就是吃定了现在单纯好糊弄的她,缓缓坐起来,拉了下天花板垂落下来的线,紧闭窗帘的昏暗房间里亮起了灯。   窸窸窣窣的重物落地声,一件件堆叠成小山。房间里的隔音差,大夏天,叶戈尔开着吊扇,人却躲进了毯子闷出了一身汗,火气不降还越发地增大。   “咚咚咚—”   叶戈尔妈妈在楼下煮汤,二楼的动静大得天花板掉下一堆粉尘,还好她及时盖上了锅盖。她不是在想儿子带回来的女人身上的伤怎么来的,而是在想,儿子要是去了美国,那她是不是也能一起去,村里可没有哪个女人出过国,还是去的美国!这可以让她吹一辈子。 《笼中鸟》叶戈尔 08   这澡是从大中午洗到了傍晚,要不是客人来了,叶戈尔还不愿意停下来。今天的晚餐是家里人给他准备的接风晚宴,亲戚朋友们都来了,叶戈尔顶着一张餍足的脸,脖子上还有两道新鲜的抓痕,没人不清楚他躲在屋里一下午都干了什么。   院子里盖着简陋的铁片搭成棚子,餐桌上摆饭了丰盛的饭菜,有灯光有音乐,叶戈尔坐在主位上,和朋友们大口喝酒大口吃肉,眉眼间全是掩饰不住的喜悦。   只有男人才懂,那种快乐是什么都比不了的,爽得人魂都飘了。   接风宴上,斯特莎和爷爷一起来了,还有她新认识的朋友,在教堂里修缮的一个来自莫斯科的画家鲍里斯。她故意和鲍里斯坐在一起,就是想看看叶戈尔会不会生气。   “叶戈尔,那个女孩是不是一天没吃饭了?要不要我给她端点吃的进去?”忙着上菜上酒的波利亚,照顾好客人丈夫和儿子后,桌上的食物已经消灭了大半,自己还没吃一口,又想起了儿子带回来的女人,天生的劳碌命。   “好,你去吧。”叶戈尔端着酒一声令下,连眼神都没有分给他妈妈一个。这时候有不知情的人问了,“哪个女孩?”   而此时被大家认定为叶戈尔未来妻子的斯特莎也终于引起了大家的注意,她和村里来的陌生男人怎么坐在一起?更让人出乎意料的是,叶戈尔竟然一点都不生气,只见他靠着椅背歪着脑袋,脸上的笑意味深长,眼里带着戏谑,“斯特莎,这是你的男朋友吗?”   真的引起了叶戈尔的注意了,斯特莎此时却一声不吭,低着头不敢回应。她都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这会害怕了才知道后悔,后悔自己为什么要吃醋。明知道叶戈尔的脾气霸道又凶悍,惹他就是自讨苦吃。   “是啊,我们在一起了。”鲍里斯突然伸手搂着她,斯特莎身子一僵,没有感觉到一点点安全感反而让恐惧更深刻,她急忙抬头望向叶戈尔,解释的话还来不及开口—   “很好,你们看起来很般配!”叶戈尔向鲍里斯举起酒杯,一口饮尽。但随着他站起来的举动,斯特莎吓得往爷爷身后躲,往鲍里斯怀里靠。   “你们先用餐,我去看看我的未婚妻醒了没有。”   叶戈尔不是没有被斯特莎刺激到,竟然这么快找了别的男人,幸好没娶她。这会他丢下一句话快步往屋里走,满脑子都想着一会该怎么炫耀自己的新女朋友。   “波利亚阿姨你就别去了,坐下来喝杯酒吧。”   “是啊,快告诉我们是哪个女孩,我们认识吗?”   “瓦洛佳你怎么不说话?你和叶戈尔一起回来的,怎么…”   一墙之隔的喧闹声丝毫没有引起屋里人的睡眠,叶戈尔跑上楼推开门,她还在睡。雪白的身子蜷缩着只盖着一件衬衫,风扇吱呀吱呀转着,吹起她脸颊上的发丝,眉目清秀稚嫩。   叶戈尔不禁放轻了脚步,她实在太漂亮了,漂亮得很不真实,让他有种抓不住的紧张感。   灼热而浓烈的酒味扑面而来,月莎皱了皱眉头,手却推不开身上的重物,呼吸越来越重。   “嗯啊!”   叶戈尔只是想喊她起床吃饭而已,她啊的这一声,他直接吐掉嘴里的果核,从她怀里抬起头,只是他才把手放在裤链上,敲门声就响了起来。   “叶戈尔,她醒了吗?妈妈把汤热好了。”   端着饭菜在门口的波利亚,大概过了一分钟,房间里才传来叶戈尔那不怎么耐烦的声音,“我带杰西卡下楼。”   “起来了,我们去吃饭。”   “我不想吃…”   女孩抱着他的脖颈在撒娇似的,叶戈尔直接抱着她起身。给她穿衣服就像给小孩穿衣服一样,只不过要更加小心,得避开不能碰到她身上的伤口。   穿好衣服又给她捋了捋头发,叶戈尔抬起她的脸蛋看了眼。又忍不住在上面亲了亲。   “下楼喝碗汤,你一天没吃了。”也就这个时候,叶戈尔才想起她一天没吃饭的事。月莎只是听到他那温柔至极的嗓音,那怕再困也生不起气来,而且她也有点渴了,嗯了一声便听到他低低的笑声,湿润的唇瓣又贴上她的脸颊,低低哑哑传入她耳中:“好孩子,真听话。”   谁是孩子?滚啊!   月莎闭着眼锤了他一下。 《笼中鸟》叶戈尔 09   叶戈尔要娶一个外国姑娘的事周围几乎所有人都在讨论,更多的是祝福。没人在意最受伤的人斯特莎,也没人为她抱怨一句。更令她难受的是鲍里斯自从那晚见了杰西卡以后,和她见面聊天时总是心不在焉的,就连作画的时候也会走神,没停下来的笔竟然还画出了杰西卡的模样。   这让斯特莎如何不在意,不崩溃。   “所以你也喜欢她?就只是见了一面就喜欢上了?”斯特莎也清楚的明白杰西卡有多漂亮,但是她真想不通,为什么她喜欢的男生一个个都会被杰西卡所吸引,仅仅只是见一面。   “不,你误会了。”鲍里斯还想解释,可是回过神来看到自己笔下画出来的人物,他的表情瞬间僵硬。   眼看着斯特莎背起包要走的动作,鲍里斯急忙拉住她的手,在她那越来越冷的眼神下,他犹豫了几秒终于开了口:“我认识她。”   “你说杰西卡?”斯特莎眼神猛然一顿。   鲍里斯点了点头,他家里在莫斯科也算得上有名。瓦夏出事的事情他也知道,毕竟是一个圈子的。他认识杰西卡也是偶然一次在宴会上,和瓦夏聊到的。   “…杰西卡是瓦夏的同学,瓦夏小我几岁,所以杰西卡这时候应该还在斯坦福商学院上学。”而不是在两天之后嫁给一个俄罗斯的穷小子,鲍里斯没把疑惑说出口,但是斯特莎好像听懂了,呆愣了片刻才出声道:“她可能是被迫的?”   “看起来不像,但是我就是觉得很奇怪。”鲍里斯这几天心神不宁就是因为这件事。他来这里是做慈善免费修画,杰西卡呢?能上斯坦福商学院的不是天才就是富人。再说了瓦夏去世都没几天,叶戈尔又是刚服完兵役回来,到底是要有多深的感情在会让杰西卡在短短几天就步入婚姻的殿堂。   “鲍里斯你听我一句,永远不要去惹叶戈尔。”斯特莎哪怕已经明白这件事有多不对劲了,但她还是劝鲍里斯不要多管闲事,叶戈尔从小就是个固执又记仇的家伙,这就是为什么周围人都不敢说他一句不是,连他父母都怕他。   “但是你不觉得杰西卡很可怜吗?她不该出现在这。如果这是非她本意的话。”这就好比一个大学生被拐卖到山村一样,鲍里斯是善良的,但他也是懦弱的。因为他不是没有请教过家里长辈,他们也劝他不要管。沃斯科博伊尼科夫家族对杰西卡下了悬赏令,他不能管。   斯特莎不知道上面的弯弯绕绕,只是她无法反驳鲍里斯的观点。假如杰西卡真是被迫,那她确实要做点什么,哪怕她的力量薄弱,否则她的良心也会过意不去。   还没结婚,叶戈尔就已经过上了男人们羡慕至极的生活。他就像一个没长大的孩子,得到了一个新玩具就一定要玩腻了才可以,整天抱着不撒手,不玩坏不罢休那种。   月莎是在养伤但也不能二十四小时都躺在床上,吃完午饭叶戈尔又要抱她上楼睡觉,她就不愿意了。   “外面这么热你确定要出去?”   “我就是要出去。”   好话说不通,叶戈尔二话不说直接抱着她出门,走到门口将她一把架到肩上,顶着毒辣辣的日头就往外走,仿佛是想把她晒得服服帖帖。   月莎就没见过这么幼稚的人,气得她咬紧了牙也要动一动那双受伤的腿,最好能踢死他。   “别乱动,我会把你扔了。”   “你扔一个试试!”   吃辣椒这是?叶戈尔微微挑眉,他这人最听不得威胁,左脚一抬,身子微微往后仰就听到她那害怕的尖叫声。可他自己也没落了个好,被她抓得脸都变形了,头发都被扯下来几根。   “还要玩吗?”叶戈尔沉着脸将她抱下来,头皮疼着让他笑不出来。   意识到自己不会被扔下了,月莎紧紧抱着他的脖颈哼了一声,“我才不怕你,来啊。”   “你真是—”叶戈尔瞪着她,咬牙切齿又打不下去,实在是她笑得太甜了,眼睛被笑意浸染得格外明亮。   “你说我是你的宝贝,你不会丢下我的。”   啵的一声,杰西卡在他脸颊上用力亲了一下。动作很自然,看起来没少做过这事。叶戈尔脸上依旧没有任何情绪,只是抱着她的手臂在微微发力,望着她的眼神更加地深邃。 《笼中鸟》叶戈尔 10   俄国的土地本就敞亮得很,广袤平原摊开在天地间,像块没被裁过的粗布,谁想在上面种点什么,扛着锄头来就是,从没人会多问一句。农村里更是就没有几家店,大中午的路上看不到一个人,外面太热了。   不过也因为是白天,叶戈尔才敢把她带进森林里,这里一到夜里豺狼虎豹就会全部出来觅食。   七月是野草莓疯狂生长的季节,森林入口的草莓已经被摘得差不多了。只剩些青红不熟的挂在藤上。叶戈尔背着她往深处走,脊梁骨挺得笔直,脚步踩在厚厚的腐叶上,发出“沙沙”的轻响。他要去的是小时候跟伙伴们经常去的地方,那儿的野草莓摘都摘不完,还有片绿得晃眼的草地。   “那是什么?”杰西卡忽然指着树下,声音脆生生的。林子里明明有开着紫花的铃铛草,有拖着长尾巴的蓝鸟,她偏盯着那团灰扑扑、圆滚滚的土团子不放。   叶戈尔头也没回,喉结滚了滚,吐出两个字:“大便。”   “你在敷衍我!你是不是嫌我烦了?”   话音刚落抽泣声就在背后响了起来,女孩趴在他背上把脸藏得严严实实的,瘦小的身子一颤一颤,呜呜咽咽地可怜极了。   叶戈尔愣了愣。不是被他骂也不是被他揍哭的,就因为他答了句这土团子是什么?活了二十多年,他就没见过这么“没出息”的姑娘,杰西卡是头一个。   他默默抬手,“咔嚓”一声掰下一根树枝,背着人往后退了两步,在那团土团子前站定,伸手把她往下拽。她却跟小猴子似的黏上来,胳膊死死勒着他脖子,脸往他颈窝里蹭,眼泪混着热气往他皮肤里钻,怎么扯都扯不开。叶戈尔没辙了,只好屈腿蹲下,让她稳稳坐在自己腿上。   树枝扒拉着土团子,散发出一股不可描述的臭味,没一会儿,一只黑亮的小甲虫从土里钻出来,甲壳在光线下泛着油光,后腿蹬得飞快,土团“咕噜噜”滚起来,越滚越圆,像被谁特意搓过似的。   叶戈尔低头瞅着她红通通的眼睛,睫毛上还挂着泪珠,一动不动盯着甲虫。“你为这团大便哭?”他忍不住问,“是觉得它离了主人,太孤单?”   “我又没有见过这么圆这么大的!”她那染了怒气的眼瞳透亮圆润,一身的白皮浑身上下都开始透粉,双手还握成了拳头。好大的气性!   迎着她的怒火,叶戈尔眼睛都不带眨的,气定神闲地开了口:“你多吃点总有一天能拉出来。”   老毛子似乎不知道幽默和浪漫是什么。   月莎被呛得无话可说,默默别开脸。   “好了,可以走了吧?”   “不要你抱,我自己走!”   月莎是生气这么一说,叶戈尔愣是没说一句挽留她的话。她哪是真要自己走?她只记得醒来时警察说,车祸里她是唯一的幸存者,坐在驾驶位后面的位置救了她一命,可身上的伤没一处轻的——尤其是双腿,青紫的瘀伤像泼了墨,稍动一下就钻心地疼,得时时让人按摩着才舒服些。刚才趴在他背上不觉得,这会儿真要自己站,腿肚子早就打颤了。   可话已出口,总不能咽回去。月莎咬着牙,扶着身边的松树直起身,树皮糙得磨手心,刚迈一步,腿肚子猛地一抽,差点跪下去。她死死攥着树干,咬着唇往前面挪,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疼得倒抽冷气,步子踉跄着,从这棵树歪到那棵树。   叶戈尔就在她身后两步远的地方,双手插在裤袋里,步子迈得慢悠悠的,跟在后面。他没说话,眼睛却没离开过她晃悠悠的身子。 《笼中鸟》叶戈尔 11   风从树缝里钻进来,带着松针的清苦味儿,吹得树叶“沙沙”响。远处不知哪只鸟“扑棱”一声飞起来,惊得月莎浑身一哆嗦,脚下没站稳,往旁边一歪。   叶戈尔的脚步下意识往前挪了半寸,却又停住了,看着她扶着树慢慢站稳,才又把脚收回原地。   月莎憋着气不回头,心里又是急得慌。这个狗男人怎么回事?就眼睁睁看着她这么晃悠?难道真要等她摔了才肯伸手扶一把?   她正琢磨着,脚边忽然滚来块小石子,“咕噜”一声蹭过她的鞋跟。她本来就站不稳,这下更踉跄了一下,差点绊倒。火气“噌”地窜上来,她猛地回头瞪他:“你故意的!”   叶戈尔停下脚步,眉尾挑了挑,声音不高不低:“对。”   “你—”月莎一口气喘不上来,身子就已经蹬着腿挥着拳头朝他冲过去,她今天就是要弄死他!谁都拦不住那种!   两人身高差的也就二三十厘米,叶戈尔只看到一只混着冒着粉色的小鹿撞了上来,在她离自己半步远的的时候猛地抽出手,一把将人抱离地面。她还想挥拳。却被他箍着双手动弹不得,只能蹬着脚乱踹,鞋跟在他裤腿上蹭出几道白痕,嘴里气鼓鼓地骂:“混蛋放开我!”   叶戈尔看着她炸毛的样子——头发被挣得散乱,脸颊红扑扑的,眼睛里还憋着泪,却偏要瞪得圆圆的,像只被抢了食的小兽。他喉结滚了滚,没接她的话,只低头,轻轻吻掉她眼角的泪。   这一下动作很轻,月莎愣了愣,踹人的脚也停了。   叶戈尔就没过她这么娇气,她那双腿都没骨折也就碰伤严重了点,寻常人躺个两三天就下地了,她躺了半个月就是不愿意走一步,“摔了总比瘫了好。”   又是这种直愣愣的话,半点温存都没有。可不知怎的,月莎心里的火气却像被戳破的气球,“嘶”地泄了大半。她别过脸,挣了挣:“放开我。”   “真想摔一下才开心?”   他那高挺的鼻梁贴上她耳朵的那一刻,月莎身子一颤,痒的。灼热的气息钻到耳蜗里,耳垂仿佛要融化在他嘴里似的,她喉咙里不住地溢出哼哼的声音,哪里还有气,身子都软了。   叶戈尔在短短几天就将她掌控得了如指掌。   重新趴在他结实的背上时,月莎的胳膊松松垮垮圈着他的脖颈,脸颊贴着他晒得微热的肩窝,声音闷闷的,“你刚才……真的是故意踢石头的?”   “嗯。”他回答毫不犹豫。   “为什么?”月莎不甘心,她不信这个男人说不出一句好话。   “你走得慢吞吞像蜗牛一样,时间要来不及了。”   “什么来不及?你要干什么?”   叶戈尔没再搭话,只脚步迈得更急了些,抬手拨开挡路的枝桠,带着她穿过两棵老松树。就在这一瞬,眼前猛地炸开一片亮——   大片大片的野草莓铺在草地上,红像撒了满地的碎玛瑙,草叶间还缀着星星点点的白莓,甜香混着青草气扑面而来。抬头是泼翻了的蓝,云絮白得晃眼,四周是被密匝匝的树木圈成个天然的窝,枝桠交错着往天上蹿,把这片绿稳稳捧在中间,倒像谁特意藏起来的宝贝。   叶戈尔把她放下来,摘了一颗熟透的野草莓放到她嘴里,看着她嚼了嚼咽下去才问道:“甜吗?”   “甜的。”   又长又直的黑发轻得被微风一吹就凌乱,冷白皮在日光的照耀下仿佛在发光,细细的眉毛稍稍有些弧度,睫毛长的过分,睫毛下一双眼睛清澈又好看,小巧的鼻子,和樱红的嘴唇。   叶戈尔很喜欢看她瞳孔里倒影的自己,这双漂亮的眼睛里只容得下他一个人。看着看着就抬手扣住了她的后脑勺,两个身影往草地上倒。   时间来不及了,要赶在日落前出林子。 《笼中鸟》叶戈尔 12   叶戈尔家里还是有正常人的,他的妹妹妮娜是正常人能沟通那种,三观正。所以斯特莎直接打电话把杰西卡的情况说给她听。   其实不用斯特莎提醒,妮娜也发现了。杰西卡甚至都不知道父母是谁,家里住哪,只是她不敢把这情况告诉斯特莎,因为哥哥早就警告过她。   可她没料到,实际情况比自己隐约察觉到的还要糟。把斯特莎带来的信息一拼凑,妮娜瞬间理清了前因后果:杰西卡本是名校大学生,前途一片光明;可哥哥呢?他和杰西卡毫无感情基础,不过是见了面就想把人强留下来。说白了,就是欺负她没了记忆,想把她困在这偏僻地方,逼着她结婚生子。这行径,和拐卖妇女又有什么两样?   妮娜身边没有任何人能帮忙,父母都是看哥哥脸色,哪怕哥哥做了不好的事,他们也不会说哥哥一句不是,只会把过错推给别人。   妮娜很清楚,叶戈尔已经被父母养废的事实。所以她不想再看到一个好女孩步入他们这个糟糕透的家庭。   “你上楼干什么?别去你哥哥房间!他会生气的!”   “我是要拿脏衣服去洗。”   在家,妮娜去二楼就要和做贼一样,哪怕她的脚步再轻,开门声音再小,在家的父母也会警惕起来,出声警告她。妮娜抱着脏衣服下楼的时候,手里攥着一张电话卡,那是她从一个带血的破手机里掏出来的,心脏还在胸腔里突突直跳,半天没平复下来。   叶戈尔不知道家里出了个白眼狼,他只知道,自己再不从这浅浅的湖底里爬出来就要溺死在里头。平静的湖面中出现一个水漩涡,往湖底延伸,水压强到能把人绞死的程度,他一出来,几道水柱也跟着喷涌出来,画面之震撼。   杰西卡还有力气把腿蹬在他腹肌上,剔透的肌肤红得发烫,眼神朦胧嗓音沙哑地踢着他,不让他再靠近一点点。   “嘘嘘嘘嘘…”   叶戈尔轻松攥着她的脚踝往上,草地上湿漉漉的,还有露珠在草根上慢慢滑落。他抓着自己那杆因为太重而无法直立总是垂下的鱼竿,用力抛进那道漩涡里,像在做什么献祭仪式一样,四周顿时安静了下来。   日光下,雪地一片白净平坦,却因底下湖水的剧烈涌动,上面摊平的雪也不是那么平静,底下丰富要窜出什么来,让整片平地起伏耸动,时而鼓起时而平坦。   叶戈尔那弓成拱桥的背上又添了一道道新鲜的伤口,和旧伤交叠在一起,满背的伤痕却让他毫不在意,因为这是独属于男人的勋章,勇猛的证明。趴在地上久了他也会腿酸,膝盖都蹭破皮了,粘着被碾压出来的草汁。   在大自然里就像是回到了原始社会,人们不必遮遮掩掩,让身子尽情地迎着风迎着阳光,尽情地挥洒汗水。   “混蛋…别这样!”   双手扶着树,单脚踩在地上,月莎是被他堵得无处可逃无处可躲,左脚还一次次被迫地垫起脚尖就要离地,她哭得嗓子都哑了。叶戈尔却还能笑出来,一口一个宝贝宝贝说着好话哄着她。 《笼中鸟》叶戈尔 13   “婚纱还是太松了,妮娜,把别针递过来。”   “你得多吃点,真怀了孩子可怎么办?到时候走都走不动!”   “妈妈,杰西卡才二十岁呢,现在生孩子太早了!”   “结了婚不就是要生孩子?不然结婚图什么?哦,斯特莎,你怎么来了?来得正好,快过来搭把手。”   这是斯特莎头一回踏进叶戈尔的房间。可眼前这房间怎么看都不像个男孩子住的,满屋子飘着香,铺着碎花床单的床铺软软陷陷,上面堆着好些毛绒玩具;窗台上摆着只插了玫瑰花的花瓶,旁边那台老式衣柜上,密密麻麻贴满了大头贴。那是从日本传过来的拍立得机器印的,十年前流行过一阵,没想到镇上居然还有。   斯特莎从前也好奇过,想拉着戈尔去拍,却被他一口回绝了,那时候他才十二岁,就嫌那是小孩子的幼稚玩意。   可现在,看着照片里戴着兔耳朵的叶戈尔,斯特莎忽然就懂了——男人会不会变,全看他遇上的是哪个女人。   “斯特莎。”妮娜轻轻拍着她的背,斯特莎这才从照片里抽回神。好在波利亚阿姨挡着,新娘没朝这边看,不然她真不知该怎么解释方才的失神。   “需要我做些什么?”斯特莎很快就调整了状态,嘴角勾着笑。波利亚心疼得抱了抱她,但也只是觉得儿子和她没有缘分而已。   “你来给杰西卡化妆,行吗?”   “当然没有问题。”   斯特莎答应得太快了,以至于波利亚阿姨一侧身,她看到了坐在椅子上打盹的新娘。头发在脑后束得整整齐齐,一张小脸完完全全露着,眉眼鼻唇是上帝精心捏造的,天赐的美貌,这让她根本无从下手。   她还在想该怎么画,波利亚阿姨直接将杰西卡喊醒了。那长睫一颤,睁开的,是一双摄人心魄的眼睛,骤然将周遭的一切都染得鲜活——仿佛整个世界从黑白默片,一下跳进了五彩斑斓的盛景。在如此近距离的观赏下,斯特莎才明白了叶戈尔为何转变那么快,她要是男人,估计也会着了迷。   “一会就要举办婚礼了你怎么还犯困,昨天我不是让你早点休息吗?”   杰西卡和叶戈尔还没有结婚,波利亚就已经开始对她抱怨了。杰西卡没吭声,但是妮娜却忍不住替她说了话,“妈妈,你怎么不说哥哥?”   每天晚上二楼那动静大得,想不知道在干什么都难,妮娜觉得母亲是没事找事。   “你哥哥怎么了?他又没做错什么。”   “妈妈!”妮娜还想争辩,楼梯口传来的脚步声让她猛地闭了嘴。她的直觉一向准,来的正是她最怵的叶戈尔。   人还没进,比门还要高的压迫感就先传来。妮娜慌忙往角落退了几步,想把自己缩成个影子。她以前也没那么怕哥哥的,只是最近做了愧对家人的心虚事,才总觉得发慌。   弯着腰进门的叶戈尔,目光在屋里扫了一圈,故意绕开斯特莎,径直落在杰西卡脸上。他眼里分明亮了亮,却又刻意压着,不想显得太急切。   “这么多人挤在这里干什么?”   就这一句,波利亚阿姨立刻放下手里的活,拉着斯特莎和妮娜往外走,临出门还不忘叮嘱杰西卡:“自己把妆化了,头纱别忘了戴上。”   叶戈尔几乎在她们出门的那一刻就把门关上。   “又不高兴了?”   一靠近她,叶戈尔习惯性地将她揽进怀里,低头亲了亲她的发顶。这份温柔,他只给过杰西卡。他时刻留意着她的情绪,体贴得连母亲波利亚都没见过他这一面。   “我有那么明显吗?”怀里的人沉默了好一会儿,才闷闷地开口,“妈妈好像不喜欢我,是我哪里做错了吗?”   听着她委屈的嗓音,叶戈尔眉心狠狠蹙了起来。在疼爱自己的母亲和怀里的新娘之间,他没有半分犹豫。“你没做错任何事,”他抚着她的背,“过段时间我们就搬出去住。”   人总是这样,太容易得到的,便不懂得珍惜。叶戈尔父母给他的爱太多了,反倒显得廉价了。 《笼中鸟》叶戈尔 14   “新郎新娘看过来!”   叶戈尔抱着新娘跨出大门时,门外的宾客们像被磁石吸住似的齐齐转头,就在相机定格那一瞬间,脸颊突然一热,他低头,正撞进新娘那双亮得惊人的眼眸——像揉碎了星光的钻石,里头还藏着几分偷亲得逞的狡黠笑意,晃得他心头一颤。   在外人看来是恩爱的一对小夫妻,叶戈尔却感觉心里直发闷。他不敢想,如果杰西卡恢复记忆了会怎么样?   东正教是俄罗斯最大的宗教教派,所以大多数人的婚礼都在教堂内举行,通过神圣的圣礼将婚姻升华为上帝的祝福。   此时教堂里也聚集了一堆看热闹来的人,毕竟这个小地方的外国人少之又少,又听闻新娘的美貌,老人们拄着拐杖往前凑,孩子们扒着大人的肩头踮脚,都想来一探究竟。   妮娜和斯特莎是搭着哥哥朋友的车来的,两人的手从上车就没松开过,指节攥得发白,掌心的汗濡湿了彼此的指尖。“我……我真的做对了吗?”妮娜的声音发颤,指尖冰凉。斯特莎飞快扫过人群,大多是熟面孔,偶有几个生的,也都是本地人的模样——没有妮娜说的、杰西卡可能存在的亲人。   “婚姻是人生大事,你只是通知了杰西卡的亲人来参加,这并没有什么不妥。”   “可是我告诉他们杰西卡失忆的事!”   “这也是事实不是吗?”   教堂门口的人实在太多,两人被挤在最外围,只能从攒动的人头缝隙里张望。直到载着那对新人的车停下来,喧闹的周遭像被按了静音键,连风都停了。   叶戈尔先下的车,长腿一跨便稳稳立在石阶上。修身西装衬得他肩宽腰窄,不胖不瘦的身板透着刚退役的紧实,鼻梁高挺如刀刻,眼窝深邃里盛着光,往那儿一站,便是人群里最扎眼的存在——任谁都得赞一声“俊朗”。   可当新娘露出来时,周遭的抽气声几乎连成一片。她像迎着光出现的,纯白圣洁的婚纱竟然没有压过她身上的白皙,抬眼的刹那,连身后教堂的彩绘玻璃都似被比得暗了几分,有人小声惊叹“是天使吧”,可她又不是被教堂衬得美,反倒像这百年教堂本就是为了衬她才立在这儿的,漂亮得有些不真实,仿佛下一秒就会顺着光飘走。   就这样的人,怎么会嫁到这个小地方,嫁给一个刚退役还没工作的男孩子?任谁看了,都不般配。   就在众人愣神之际,屏息看着车里的新娘时,一声枪响,砰的一声。   子弹带着破空的尖啸穿过去,直扑车里正要迈腿的新娘。叶戈尔就站在车门边,那一瞬间他甚至看清了子弹激起的尘埃,可身体像被钉住,等他猛地回神,还没来得及扑向车里的杰西卡,身子就被一股巨力撞得踉跄倒地——是有人把他往旁边扑!   “啊——!”尖叫像潮水般炸开,人群疯了似的四散奔逃。   紧接着,“砰砰砰”的枪声密集响起,子弹打在车身上,发出沉闷的“咚咚”声,几乎要把那辆车凿成筛子。叶戈尔被人拖着往远处挪,他死死睁着眼,看着自己离那辆车越来越远,车门还半敞着,他还没将自己的新娘牵下车—脑海里一片空白,只剩下嗡嗡的轰鸣。   混乱的尖叫、枪声、奔跑声里,他好像听见了杰西卡的声音,穿透一切嘈杂,带着哭腔喊他的名字。   “叶戈尔—” 《笼中鸟》叶戈尔 15   这场枪战远比想象中的还要持久,枪声在小镇上空炸成一片乱麻,惊得乌泱泱的人群像被冲散的蚁群,踩着碎石子四散奔逃,哭喊声混着鞋底摩擦地面的咯吱声,搅得天地都发颤。   爆炸声紧跟着掀起来,震得脚下的土地嗡嗡发晃,滚滚火焰从教堂方向蹿向天空,把云层都烧得发焦,黑红色的烟团裹着硝烟与焦糊味漫过来,呛得人喉咙发紧,眼睛火辣辣地疼。叶戈尔也不例外——他这辈子没尝过流泪的滋味,此刻却被浓烟呛得眼眶发酸,泪水混着烟灰往下淌,视线里只剩一片模糊的火光,什么都抓不住。   与此同时,几公里外的一辆黑色轿车里。月莎被人捂着嘴,后背抵着车座。刚才的枪响震得她到现在还在耳鸣,子弹都把车射穿了,可她身上却没有一点伤,只有脸上哭花的泪痕。   捂着嘴的手一松,她立刻扯开嗓子又开始喊新郎的名字,声音抖得像风中的碎纸,身子蜷在座位角落,哭得肩膀一抽一抽,连眼睛都睁不开。   “够了!”副驾驶座上的男人猛地回头,额角青筋跳了跳,对着她低吼出声,唾沫星子几乎要溅到她的婚纱上,“你知道自己闯了多大的祸?为了捞你出来,你知道我砸了多少钱吗?”   他几乎买通了当地所有帮派,就为了让瓦夏他家人请的杀手能手下留情。   可穿着婚纱的杰西卡只顾着哭,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往下掉,一边哭还一边抽噎着喊“叶戈尔”,那副梨花带雨的模样,可怜得让人心头发软。   男人却半点不吃这套,深吸一口气压下火气,头也不回地对后座的保镖低吩咐:“把东西给她。”   座位底下拖出两个黑色密码箱,保镖“咔哒”一声打开锁扣,箱子里的光顿时漫出来——丝绒衬里上,一整套钻石首饰闪得人眼晕:项链的主钻足有鸽子蛋大,坠在颈间能压得人脖子发沉;手链的碎钻串成星河,晃一下就像落了片星光;还有一顶王冠,铂金底座上嵌着圈蓝宝石,围着中央那颗梨形钻石,在昏暗的车厢里亮得像攥住了半捧月光,一看就价值连城。   有些人就是失忆了也不会受到很大的影响。   王冠往月莎头上一放,银铃似的哭声突然卡断,像被什么东西噎住了。   她低头瞅着胸前的钻石项链,沉甸甸的坠子压得她微微低头,手指无意识地抚上无名指上那枚鸡蛋大的钻戒,耳坠的碎钻晃得她眼晕,手链在手腕上凉丝丝的——   月莎抽了抽鼻子,睫毛上还挂着泪珠,眨了眨眼,水汽氤氲的眸子忽然亮得惊人。她抬眼望向副驾驶的男人,脸颊“腾”地泛起两团红晕,声音软得像棉花糖:“你对我这么好……是不是喜欢我呀?”   可这男人并没有叶戈尔那么好糊弄,而是朝着她翻了个白眼,“我是你亲弟弟!看来你真是失忆了!”   “哦。”月莎应了一声,指尖还在把玩手链上的钻石。   “那送我回去呗,”她忽然仰起脸,眼里闪着狡黠的光,“我还没结完婚呢。”怀里揣着宝贝,心里还惦记着人——两个都想要!   杰克要被她给气死了,闹出这么大的祸竟然还想结婚?以他对姐姐的了解,她不可能是个恋爱脑。   “爸妈走之前留了笔基金,”他耐着性子开口,“每个月能领一千多万美金,等你结婚生子,就能一次性全取出来。”   车厢里静了三秒。   杰克回头时,果不其然看见姐姐变回了他最熟悉的模样——下巴微微扬起,眉梢眼角尽是惯有的傲慢,仿佛刚才那个哭哭啼啼闹着要新郎的女人是幻觉:“带换的衣服了吗?这破衣服热死了。”   正因为太懂姐姐这副德行,杰克压根没打算找叶戈尔麻烦。权当是谢他这段时间照看姐姐,一笔勾销了。   有钱,什么男人没有?她是失忆了不是失智了。 《笼中鸟》叶戈尔 16   从警局出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叶戈尔身上还穿着笔挺的西装,胸前佩戴着的鲜花已经奄奄一息,花朵无精打采地耷拉着。他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就和往常一样,饿了就要吃,就选择在警局附近一家餐厅,仿佛什么都未曾发生。   一落座,他便点了满满一桌子菜,又要了几瓶酒。   “吃啊。”叶戈尔左手拿着面包,右手拿着一根肠,他实在太饿了,嘴里嚼着一大口,下一口已经送到了嘴边。   同行的伴郎们对着满桌丰盛却味同嚼蜡,教堂门口的惨状在脑海里反复炸开:婚车被炸得支离破碎,弹孔密布,而新娘……连一片残骸都寻不到。   这家餐厅的招牌菜是布尔拉克之梦,就是用土豆片和奶酪盖在梭鲈鱼上面,下面用了鱼形的小麦饼铺着,中间还有丰富的奶油酱。叶戈尔见他们都不吃,索性放下餐具直接用手抓起一大块,土豆的绵密、奶酪的醇厚、鱼肉的鲜嫩混着饼底的麦香在嘴里炸开,那滋味让人满足不已,感觉胃里更空了。奶油糊了半张脸也毫不在意,他风卷残云般吃光了一整盘,意犹未尽地又让服务员加了一份。   其他菜肴也没能幸免,就连盛蘑菇奶油汤的面包碗,都被他啃得干干净净,连渣都没剩。全程不过松了松领带,解开西装外套的扣子,双手几乎没离开过食物。   大快朵颐的样子哪有死了老婆的样子。   不到半小时,桌上便只剩一篮餐前面包。叶戈尔明明已经吃不动了,却仍固执地抓起一块面包,用力捏紧、攥实,狠狠塞进嘴里,胡乱嚼了几下便使劲往下咽,喉结滚动的幅度大得吓人。   “你打算去找瓦夏的父母。”瓦洛佳在他咽下最后一口时开口,声音发颤,嘴唇控制不住地轻轻哆嗦——这不是疑问,是确凿的确认。   只见叶戈尔仰头将杯中葡萄酒一饮而尽,喝得太快,酒液顺着脖颈滑进衣领。他拿起餐巾慢条斯理地擦了擦嘴,又擦了擦手,语气轻飘飘的,仿佛在说一件很普通的事:“他们杀了我妻子,我杀他们全家,这很公平。”   沃斯科博伊尼科夫家族,是普通人连名字都不敢轻易提及的存在,权势滔天,遥不可及。一个出身农村的穷小子扬言要灭了他们满门,听起来简直是天方夜谭。可瓦洛佳心里清楚,凭叶戈尔那股子不怕死的疯劲,他说得出,就未必做不到。   美国一家私人医院里面,一对带有亚裔血统的姐弟俩正在病房里吵得不可开交,医生护士礼貌退场,昂贵的vip病房做了最好的隔音墙,门一关,隔绝了所有声音。   月莎被弟弟吵得头疼不已,瓦夏的死又不是她的错,怪就怪在瓦夏有一对极端的父母。弟弟把所有责任推给她就算了,现在还要干涉她的人生大事!   “你缺钱我给你就是了,你何必生一个野种来耽误你一生!我一直认为你很聪明,但是我现在就觉得你蠢得无可救药!”   为了提前将基金里的钱取出来就要生一个趁她失忆占便宜的男人的孩子,杰克感觉自己都要炸了,一秒都不能忍,一拳打在墙上,顿时鲜血淋漓。   “他不是野种。”月莎摸着肚子,眼神清明:“我知道你在想什么,所有男人在想什么我都清楚,你觉得我被强迫了?被骗了?”她顿了顿,语气里带了点冷峭的自嘲,“可你想过我当时的处境吗?从医院醒来时,我连自己叫什么都不知道。还有个女人当着警察的面要杀我——你说叶戈尔骗了我,那我也算利用了他。”   “所以你还打算生个孩子报答他?”杰克的声音陡然拔高,尾音都在发颤。   “要不是你对我的态度这么恶劣,我都很难想象你是我亲弟。”月莎挑眉,语气里的讥诮像根细针,“你怎么这么蠢?眼里就只有那点情情爱爱、恩恩怨怨?”她挺了挺脊背,姿态骄傲得像只开屏的孔雀,“女人生孩子,就一定是为了男人?像我这么漂亮这么聪明的基因,如果没人继承,你不觉得是全世界的损失?”她加重了语气,眼神亮得惊人,“我这是在为这个世界做贡献,懂吗?”   杰克闭了闭眼。他太了解这个姐姐了——从小就像颗没按轨道跑的星,你以为她要坠向地面,她偏能拐个弯擦着云层飞走。说她自恋,她能把那点自负说得理直气壮;说她聪明,偏总干些让人捏把汗的事;说她笨,她又能吐出一堆歪理,偏生你还驳不倒。   喉咙里的那股气堵得发疼,杰克猛地睁开眼,声音哑得像被砂纸磨过:“我不管你了。随便你。” 《笼中鸟》叶戈尔 17   “叶戈尔……叶戈尔……”   断断续续的呼唤像游丝般缠在耳畔,叶戈尔眉头紧锁,下意识想去触碰怀中的人,掌心却扑了个空——这骤然的失重让他猛地睁开眼,脑海里不受控制地翻涌着过往片段,胸口像被巨石碾住,闷得他几乎窒息。   房间里所有灯都亮着,亮得晃眼,恍若白昼。黑色大理石铺就的地面光可鉴人,细雕规整的瓷砖亮如镜面,纯黑香木长桌泛着沉润的光,华丽的水晶垂钻吊灯缀满整顶,还有玻璃质地的进口名牌靠椅……满屋的奢华像层冰冷的壳,裹着他空荡荡的躯壳。   这几年他换过不少住处,从乡村木屋到小镇公寓,从五星酒店套房到一座座被他收入囊中的豪华别墅。可无一例外,无论栖身何处,他从未睡过一个安稳觉,哪怕喝到酩酊大醉,意识混沌。   凌晨两点,周遭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连院子里养的那几只狼都敛了声息,整个世界仿佛将他遗弃,死寂得令人发怵。   床头柜的抽屉“哐当”一声被拽开,叶戈尔用力太猛,整只抽屉连带着里面的东西摔在地上——那只被锁在里头的玻璃相框也跟着碎裂,裂痕偏偏那么巧,从照片里两人中间直直划过。   “主耶稣基督,上帝之子,怜悯我罪人…主耶稣基督,上帝之子,怜悯我罪人…”他手里攥着照片跪在地上反复呢喃,声音发颤。人在最无助痛苦时,总盼着神明降临,哪怕只给片刻止痛。这三年叶戈尔夜夜如此祈祷,从一个彻底的无神论者,成了最虔诚的信徒。   “妈妈妈妈妈…”   两岁还不怎么会说话的小宝宝,只穿着一条小泳裤,哒哒哒地跑到泳池边的遮阳伞下。大中午正是人昏昏欲睡的时候,一旁的保姆们在打盹,月莎也戴着墨镜在躺椅上睡着了。突然一个黏腻的东西甩到面前,她迷迷糊糊拿起来看了一眼——   “啊!”   “哈哈哈……”   捣蛋的小鬼才两岁,竟敢抓癞蛤蟆,还是一手一个。此时见妈妈吓着尖叫的模样,竟还笑出了小猪哼哼的声音。   小混蛋一个!   被吓醒的保姆们立马围了上来,丢掉他手里的蛤蟆,给他擦手手擦身子,只有月莎一个人受到心里创伤没人疼爱。   “我要把你送回俄罗斯去!”   这话大卫不知听了多少遍,仿佛打从娘胎里就听着,熟得不能再熟。以前他不会说话,如今呢,说话还不利索,终于能跟着应:“回……回去……”   弟弟说的是对的,月莎生他时,从没想过这孩子的性子竟一点不像她,三天两头气她个半死。偏这小混蛋长得白白胖胖、讨喜得很,月莎捏他小脸蛋,他不哭不闹;打他屁股,他倒以为在玩闹,两条小腿激动地蹬着她的手、她的肚子,没几下就把她踹出了淤青。   叶戈尔的基因实在太强大了。大卫刚出生时还小小一只,不到一个月就长成了个“巨婴”——字面意义上的,超大号宝宝。七个月大时,月莎就彻底抱不动他了;如今两岁,站起来都快到她腰际了。   “给他穿上衣服,打包几件行李!”   月莎故意装作恶狠狠的样子,小家伙是一点都不怕她,拍着手手笑出小米牙,“妈妈…回去…”   不给他点颜色还真是,无法无天了! 《笼中鸟》叶戈尔 18   回去当然是不可能的,月莎又不是嫌命长,再说了,她也不想回去和叶戈尔过苦日子。顶着大太阳出门是为了带孩子去托儿所。一天就要两千刀,她花得肉疼,但也没办法,花钱买时间,短暂时间内她不想看到这个臭小孩。   一个人带孩子就是费钱,哪哪都走不开。月莎因为生孩子的事和弟弟闹掰了,也就过年会问候一句,谁也不肯低头。家里没人,她就是要一个人出门也不放心几个保姆,就怕孩子受到一点点委屈。   所以托儿所就成了她的避难之地,但是她没想到,这也是她的噩梦源头。   莫斯科时间与美国太平洋时间相差11小时。月莎这边中午一点左右送孩子进了托儿所,独自享用了一顿安安稳稳的晚餐,等到晚上九点去接时,等来的却是孩子不见了的消息。   莫斯科那边天刚亮透没多久,约莫上午十点,叶戈尔就收到了一个沉甸甸的大包裹。是他派人从机场截下来的——只因先前听闻风声,沃斯科博伊尼科夫家族在海外生的孩子要回国。   这种好事他怎能错过。   那边有人哭得肝肠寸断,这边叶戈尔正和婴儿车里的宝宝大眼瞪小眼地对峙着。小家伙哭得眼睛红肿,尖利的哭声几乎要把整栋房子掀翻。   “弄死他!”叶戈尔眉头猛地一蹙,冷不丁甩出一句。这让一直跟着他的几个兄弟都感到十分震惊,这小的孩子他说弄死就弄死?以前对着那些穷凶恶极的人还好说,现在对一个还不怎么会说话的小孩,没人会狠下心来。   叶戈尔真是对沃斯科博伊尼科夫家族恨到骨子里了,连这么残忍的话都说得出口!   “怎么?不敢吗?”   说着他就伸出手了往孩子脖子上掐,众人看得心一提,呼吸紧了紧,但也没人敢说什么,只能闭上眼睛。这些年来,叶戈尔全靠报仇活着似的,只要抓到沃斯科博伊尼科夫家族的人就没给他们留过全尸,对待对立帮派也是如此,靠着狠戾几年时间就坐到了别人要拼搏几十年的位置。   “叶戈尔!”这电话不要来得太及时,瓦洛佳也不问是谁就把电话给了叶戈尔,被掐得脸色涨红的小孩终于得到了呼吸,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小声哭喊着:“妈妈…妈妈…”   电话里是沃斯科博伊尼科夫夫人,瓦夏的妈妈,也是这孩子的母亲。叶戈尔一听这声音就恶心,额头青筋狠狠地跳了跳了。   “你把我的孩子还给我!”电话里的女人哭得撕心裂肺,仿佛无法再接受一次丧子之痛。叶戈尔一脚踹开正在推着摇篮哄孩子的瓦洛佳,把电话放在孩子哭出声的嘴边,“妈妈…妈妈…”   “该死的!你敢动他试试!我会让你生不如死的!”   孩子都在他手里了,叶戈尔不明白这女人怎么还敢威胁他?怎么个生不如死,像杀他妻子那样杀了他吗?   微红的眼梢暴戾如斯,赤红的眼睛布满了血丝。此时的叶戈尔,已经失控到再也无人能阻止。 《笼中鸟》叶戈尔 19   这是大卫出生以来第一次哭得这么凶。当年他从妈妈肚子里出来的时候,就连医生拍他屁屁几次都没让他哭出声,硬是忍着。打小就是个典型的斯拉夫小子,壮实得像头刚断奶的小熊,性子野得很,带着股天生的勇猛。两岁时就成了托儿所的“孩子王”,连三岁的大孩子都得挨他的“教训”;回了家更是霸道,他那柔弱的老母亲,根本拿他没办法。   可此刻被扔进一群穷凶极恶的男人堆里,大卫只觉得周围全是“巨人”。尤其是眼前那个对他瞪着眼的男人,衬得他是那么娇小。男人一把揪住他的衣领,像拎小猫似的将他提溜到半空。   这是他生来头一回尝到这般强烈的失重感,混杂着男人身上毫不掩饰的恶意,刚才还震天的哭声猛地卡在喉咙里。他睁大了眼睛望着灰蒙蒙的天,小小的身子僵着,仿佛冥冥中预感到了什么,突然就彻底安静了。   迟迟没等来重物砸地的闷响,瓦洛佳紧闭的眼悄悄掀开一条缝。暴怒到几乎失控的叶戈尔还将孩子举在高处,可那扬手要摔的动作,不知怎的骤然僵住了。   叶戈尔的目光落在了孩子衣服的别针上。那枚金别针用红线缠了边,坠着些小巧的物件:小木剑、小金勺、小金锁……在旁人眼里或许只是个寻常装饰,叶戈尔却猛地想起,杰西卡的包里也曾有过这么一个。就这一瞬,他的动作顿住了。   瓦洛佳仍跪在地上,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残存的良知让他想接住孩子。叶戈尔松了手,孩子一坠下来,就被他稳稳托住。   “拿去喂狼。”   叶戈尔撂下这句话,可瓦洛佳心里清楚,他是心软了。他赶紧抱起哭得快岔气的孩子,往自己房间奔去——只要不让叶戈尔再瞧见这孩子,或许就能保住这条小命。   钱并非万能。   事到临头,月莎求遍了人砸进去了不知道多少钞票,可也没能让她的宝宝及时回到她身边。   即便在监控密布的富人区,她连孩子被带往何处都查不到,绑匪的目的更是一无所知。直到侦探说这是场蓄谋已久的绑架,她才猛地想到瓦夏的母亲——除此之外,再无其他可能。   一旦猜到是谁,月莎的心就沉得更厉害了,绝望像潮水般将她淹没。如今自己成了母亲,才懂那丧子之痛有多剜心——可谁也拦不住一个母亲的报复啊。大卫失踪的这二十四小时,每一分每一秒都像在火上烤,她不敢深想孩子可能遭遇的事。这人间的酸苦,磨掉了她身上最后一点神性,让她彻底沦为凡人,一个在绝境里挣扎的女人。   走投无路的时候,月莎想到了小时候母亲常常带她去的地方。那时候她家里还很穷,经常搬家,睡过天桥下。爸爸是个五十多才娶上老婆的本地人,一事无成,可以说她今天有这这么优越的生活全靠母亲。   唐人街那座天后庙,她记得清楚——小时候她和弟弟但凡生病,家里拿不出买药的钱,母亲就背着她们来求妈祖娘娘。事后母亲总逼着她和弟弟给神像磕头,一遍遍念叨“是娘娘救了你们”。   那时她年纪小,只模糊记得是守庙的老人喂她喝了药,对母亲口中的“神明”,心里总带着几分孩童的不屑。   时移世易,当年不屑一顾的庙宇,如今成了她这个绝望母亲手里唯一的浮木。 《笼中鸟》叶戈尔 20   庙里能求签,月莎就记得以前家里遇到了无法解决的大事,母亲就会来这求一挂。她现在也跪在地上学着母亲,摇签筒,掉下一支签之后再投圣杯,或许是她这次的愿力太强,第一次就投到了圣杯。守庙人拿到了竹签给她递来了一张纸,上面印着上上签还有一堆文字。   “这是什么意思?”月莎只看到了上上签三个字,绝望之际生出了一丝希望。   【花开必定成花果,富贵荣华自到老;君子所谋皆遂意,凡事清吉莫烦恼。】   “花开结果是努力必有回报,所求之事终将顺遂。富贵荣华会自然到来,品德端正的人,君子,谋划的事都会成功,整体运势“清吉”,无需过度忧虑。”老人见她眼里还是迷茫,只能耐心地指着纸条里签诗下面让她看,那里还印着一段故事。   【三藏取经往西天,路上妖精能变人,猪八戒贪心戏浪,好得贤者随身边。】   签文已经说得很明确了,像去西天取经的三藏一样当个君子,不被贪心所诱惑,最终会有贤者相助跨越重重障碍取得正果。   君子?在资本主义熏陶下长大的孩子哪里懂什么叫君子?月莎绞尽脑汁回忆着自己做过的贪心事,可能是之前是失忆过,所以她也只想到了叶戈尔。   其父留子…算贪心吗?顶多缺德而已。   …   照顾小孩是一件很辛苦的事,瓦洛佳就照顾了这孩子几天,他天天都睡到中午了起不来。待在房间里几天不敢出门,只是昨晚出去冰箱偷拿吃的时候忘记锁门,今早等他醒来时就发现孩子就不见,房间门敞开着,身旁的被单早就凉了,吓得他一骨碌滚下床,连鞋都来不及穿就追了出去。   “妈妈……妈妈……”   孩童稚嫩的声音从楼上传来,瓦洛佳心猛地一揪,后颈的汗毛都竖了起来——他几乎能预想到叶戈尔暴怒的吼声。三楼是禁地,没有叶戈尔的允许,谁也不敢踏足半步,这小家伙怎么就敢往这虎穴里闯?   他不知道孩子是怎么爬上楼的,只知道自己是手脚并用地挪上去的。每往上蹭一级台阶,他都要屏住呼吸顿一顿,竖起耳朵听着楼上的动静,确认没被叶戈尔发现,才敢再往上挪半寸。   大卫拖着条小毯子,在走廊里跌跌撞撞地穿梭,小手推开一扇扇门,进去晃一圈,没看到妈妈,就瘪着嘴挪向下一间。   妈妈没找到,他却在一间房里撞见了幅巨画,几乎占满了整面墙。画上的人分明是妈妈——大卫盯着画像,小嘴抿得紧紧的,鼻头红得像颗熟透的樱桃,下一秒,惊天动地的哭声就炸了出来。   那声“哇——”的哭嚎,像道惊雷似的,瞬间穿透了整栋别墅。   瓦洛佳三步并作两步,几乎是踉跄着“滑”到哭声源头——叶戈尔的房门口。门敞开着。他一眼就瞧见里头:小家伙正趴在那幅画像上,把眼泪鼻涕蹭在画上,而床上,叶戈尔刚被吵醒,眉眼间凝着化不开的戾气,正冷冷地盯着那团小小的身影。   瓦洛佳心里咯噔一下—   完了。 《笼中鸟》叶戈尔 21   说什么做个君子就能心想事成,任谁听了都要觉得荒谬透顶。可月莎早已走投无路——花大价钱请的知名私家侦探原是个骗子,不仅没找到孩子,连叶戈尔的联系方式都查错了。她拨通电话,那头竟问她要买什么武器。   最后还是她亲自去了俄罗斯,找到从前住过的那个小村子,找到了妮娜。   “…我父母搬到了镇上,哥哥这几年也不怎么回来,哥哥他,变了很多。”妮娜在车上提起了家里的事,月莎是一点都听不进去。她只是为了孩子,哪怕做一件让她觉得傻得要命的事,只要真心地向叶戈尔道歉赎罪就可以了吧?那她是不是就能成为一个“君子”?   “杰西卡,我哥哥还没有走出来,你…你真要去见我哥哥?”   妮娜没有过叶戈尔给父母的那种奢靡生活,反而是一个人住在老房子里,继续上学。杰西卡其实没有什么变化,只是身材比以前看起来更丰满了些,直发变成了卷,小脸上五官柔和到毫无瑕疵,还是那么漂亮,让人移不开眼。   要是哥哥看到了她,妮娜觉得,杰西卡是再也逃不掉了。   “嗯。”月莎忍着泪,这世上也没有比母子分离更让她痛苦的事。她只希望她的孩子能得贵人相助,至少别受罪了,让她怎么赎罪都可以。以前她就没把叶戈尔放在心上,现在也是,还是觉得他只是个无足轻重的农村小子罢了,还能闹出什么来。   “叶戈尔!别这么做!”   瓦洛佳眼看着他抓起孩子拖到窗边,开窗就要往下扔,动作快得没有半分犹豫。若非那孩子双脚死死缠着他的胳膊,这会早从三楼掉下去了。   “妈妈!”   孩子哭得肝肠寸断,那撕心裂肺的哭声、惨兮兮的模样,却再也勾不起男人半分同情。这别墅建在山沟里,想引来外人注意几乎不可能。唯一能救孩子的瓦洛佳也泄了气,捂着耳朵死死闭上眼。   “啊!”   “叶戈尔!哥哥!不要啊!”   叶戈尔正打算松手,大门口忽然停下辆车。他看见了妮娜,还有个刚下车就尖叫一声,直挺挺晕在妮娜怀里的女人。   失踪三天的孩子就在她眼皮底下,头朝下挂在三楼窗沿。月莎几次想开口,嗓子却像被堵住一般,一丝声音也发不出。直到见孩子被拉回窗内,她才猛地感觉到自己在呼吸。   “杰西卡,我哥他已经…”妮娜的话没说完,叶戈尔已从别墅里冲出来,大步走到近前,粗鲁地将她怀里的杰西卡拽了起来。   她本就娇小柔弱的身子像片被风卷着的叶子,叶戈尔稍一用力就将她扯进怀里,一手掐着她的脸,仔仔细细端详了一遍又一遍。   “叶戈尔…”   错不了,是她的声音。叶戈尔掐着她脸的手不由得一松。可这时的女人却猛然定住眼神,双手攥成拳头,疯了似的用力捶他,尖叫道:“大卫是你儿子!你要杀了他吗!我跟你拼了!” 《笼中鸟》叶戈尔 22   大卫是谁?   没有半分久别重逢的暖意,叶戈尔只愣了一秒,杰西卡已挣脱他的怀抱,跌跌撞撞冲向前——不是往外逃,而是径直冲进了别墅。   孩子的哭闹还在持续不断,瓦洛佳抱着孩子手忙脚乱,实在没了法子哄。竟将主意打到了叶戈尔床头那几瓶威士忌上。   “再这么哭下去,命都没有了!”他说着,单手箍紧孩子,另一只手拧开威士忌的盖子,浓烈的酒气瞬间漫开来。他举着瓶口就往孩子哭张的小嘴里凑,眼看就要灌下去——   脑后勺的头发突然被人狠狠揪住。他最恨旁人碰他头发,本就稀疏的发量被扯掉好几缕,瓦洛佳攥着酒瓶就要往后砸。说时迟那时快,他猛地回头,先撞进眼里的是门口叶戈尔那双通红的眼,他整个人像被钉住,连灵魂都僵住了,更别提手里高高举起的酒瓶,他微微垂眼,才看清薅住他头发的人是谁。   竟要低头才看得见。   哦,是杰西卡。   杰西卡?瓦洛佳眼睛瞪得溜圆,还没来得及把惊讶喊出口,怀里的孩子已经朝着她猛扑过去:“妈妈!”   “大卫,我的宝贝……妈妈在,妈妈在……”杰西卡一把将孩子搂进怀里,哭声比他还要响亮,几乎要把屋顶掀了。   小孩子认错妈妈不稀奇,可大人怎会认错自己的孩子?瓦洛佳猛地转头看向叶戈尔,对方眼里翻涌着和他如出一辙的震惊,还有同一份、深不见底的恐惧。   瓦洛佳此时心里只有一个想法,叶戈尔要完了!   竟然有点开心是怎么回事?   “滚出去!”叶戈尔眉头一皱,攥着瓦洛佳的衣领就把人丢了出去,门“砰”地一声关得严实。门里的哭声还那么响,只是多了几声低低的呢喃,听不清叶戈尔在说什么,但准是些好话没错了。   “我打死你!你差点害死了我们的孩子!”   “我不听!我都看到了!”   “滚啊别碰我!”   “骗子!混蛋!”   门内传来哐当哐当砸东西的声响,瓦洛佳蹲在门口听着,旁边还蹲着妮娜,两人都竖着耳朵不肯走。头回见叶戈尔吃瘪,这实在太解气了!杰西卡每句话都骂到了他们心坎上——对,打死他!千万别手下留情!   “不要……不要……妈妈……”大卫是想让这坏蛋别碰妈妈,小手小脚使劲挥舞着,要踹开、推开抱着妈妈的男人。   叶戈尔这会儿被杰西卡打完又被这小家伙打,却是丝毫不恼——谁让这小家伙有个厉害的妈妈呢。   女人哭得有多撕心,她的男人就有多揪心。叶戈尔本有一肚子怒火与质问,可对上她哭得破碎的脸蛋,怎么也发不出火来。他吻着她的脸,吻掉滚落的泪,将她紧紧抱住。心里只想着人回来就好,他什么都不问。   “我困了……”哭累了。大卫丢了三天,月莎也三天没合眼,又被叶戈尔这混蛋吓得丢了半条魂。这会儿被他抱得动弹不得,靠在他怀里静下来,困意便铺天盖地涌了上来。   叶戈尔将她放到床上,她怀里的小家伙还睁着大眼睛紧盯着他,眼里满是警惕。叶戈尔轻轻掐了把孩子的脸蛋。   “啊!妈妈……疼!坏蛋!”   大卫这次告状没起作用,杰西卡闭着眼睛拍了拍他的屁股:“睡觉,闭上眼睛!”   这举动无疑是对叶戈尔的信任。大卫委屈地哼了一声,小脸埋进妈妈怀里,还是乖乖闭上了眼睛。叶戈尔看着这一幕,想笑又笑不出,自己也躺了上去,将这对母子紧紧搂住。 《笼中鸟》叶戈尔 23   小孩有妈妈在身边,不管在哪里都能睡得很安稳。月莎不是,她就眯了那么一会就醒了。醒来第一时间就是找孩子。先看到他的小脚,抬头一看,这孩子睡觉总是转着圈睡,这会对着床尾,小脚踩在她手臂上,摊开手臂睡得呼呼响。   那模样,活脱脱像大街上醉酒原地睡醒的男人,不愧是斯拉夫人。   月莎给他掉了个头,转回来靠着枕头睡。就怕自己睡熟了踹到他。安顿好小家伙,她打算再躺一会,只是胳膊上突然一热,她看到了男人手上的婚戒,是当时两人一起去商场里挑的。   月莎无声地叹了口气,缓缓转过身。   拥抱是能让人心安,可是心安过后还有必要的仪式才能彻底消除之前不安的情绪。床底下,毛茸茸的地毯上,呼吸急促之间,月莎抓在叶戈尔手臂上的双手猛地收紧,五指深陷仿佛要刺入他的手臂里,用力到双手都在发抖。   刚哭完不久的眼里又开始湿润了起来。   三年了都成陌生人了,气息也是那么陌生。不过月莎没有推开他,而是双手往上抱紧他的脖子,迎着他的吻。   她不是孩子,但她也需要有人呵护,有人疼爱。当个单亲妈妈远没有想象中的那么简单。   “为什么不找我…”叶戈尔压低了声音,明显心里有气,只不过都发泄在了别的地方。此时他们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到几乎要合为一体,只不过被两个碍事的东西挡着,他想再靠近点也没有任何办法。   “找了!”月莎浑身都在发抖,身子一缩一缩地发颤,像是快撑不住要碎成一地似的,脸色都开始发白。她是脑子抽了才会找一个比她高了接近三十厘米男人,每次在一起都是受罪多一点。   叶戈尔往后一扯,月莎都能听到他带出来的动静,但这还不是最让她害怕的,叶戈尔把手放到她膝盖上时,当年被支配的恐惧重新涌上心头,她连忙求饶:“真找了,但是打错电话了…那个人还问我要买什么武器…”   情急之中,月莎不敢有半分隐瞒,字字句句都是实情。故而她坦然迎上他的目光,眼底翻涌的,是毫无伪饰的真诚,还裹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委屈。   其实她要是说点别的骗骗他,叶戈尔也不会和她较真。偏偏她说了实话,贩卖武器是他今年才开始的生意,所以这个女人是今年才打算找他。这怎么能让他不生气?   叶戈尔嘴角扯了个不咸不淡的弧度,没有出声,但是月莎仿佛真真切切听到了他一声冷笑。紧接着一个直达内心深处直击灵魂的重创,叶戈尔很及时地捂住了她的嘴,就这么俯视着她,看着她眼里溢满的泪水一颗颗滚落下来。   …   小宝宝的天要塌了!谁懂啊!美滋滋睡了一觉,醒来就看到妈妈抱着他最讨厌的坏蛋!   其实他们两个也是刚从床底下爬上来,月莎双腿还在发颤,虽然被欺负了好几次,但她眼里却没有半点恼怒。此时她正被被叶戈尔亲得喘不过气来,醒来的大卫尖叫了一声,用他胖乎乎的身子硬是挤开了两人,挤到他们中间。   这个超大号宝宝,躺在叶戈尔怀里看起来就正常极了。   “No!No!No!他…坏…妈妈!”   大卫气得小胸脯一鼓一鼓的,偏偏嘴里说不出多少词,急得眼圈都红了,小脸憋得通红。叶戈尔好不容易才把妻子哄顺了气,这小家伙一醒就搅得他功亏一篑,他刚才扭得快要抽筋的腰,此刻仿佛都白费了。   杰西卡狠狠剜了他一眼,脸上刚缓和的神色又沉了下来。   “我也是被骗的……”叶戈尔苦笑着解释,心里却暗自嘀咕,他其实比杰西卡还怕呢——瓦夏的母亲本就是个疯子,他哪曾想过杰西卡不仅活着,还给他生下了一个孩子。   他差点就杀了自己的孩子。   “那你也不能欺负孩子!”   这话叶戈尔心里是不认同的。在他看来,不重要的人,管他男女老少,都一样无关紧要。可眼下他半句反驳也不敢有,只能顺着她的意思来。   杰西卡瞧着一副娇滴滴、好欺负的模样,可从相识到如今,叶戈尔向来是被她攥着性子走的。她要他笑,要他哭,都是信手拈来的事情,全凭她心情。 《笼中鸟》叶戈尔 24   吃完早餐没多久,月莎就上了天台找信号。晨阳把石板晒得温吞,她举着手机在栏杆边来回挪步,手机屏幕上的信号格像喘气似的时隐时现,发了三遍的消息始终卡在“发送中”,那个旋转的圆圈转得人心慌。   她踮脚往更高处凑了凑,风卷着松脂味扑在脸上,正打算按灭屏幕放弃,楼下突然炸响一声——不是寻常铁门的开合,是铁绞链被猛地扯动,崩出“哐当”一声脆响,震得耳膜发麻。紧接着,柴油引擎的轰鸣顺着风爬上来,带着粗粝的震颤,像头被困久了的野兽在低吼。   月莎往下看去,一辆墨绿色的卡车正碾过门前的碎石路开了进来。两个穿黑夹克的男人从岗亭里走出来,手抄在裤袋里,站姿却像绷紧的弓弦。离得远,看不清他们的脸,只看见其中一个抬手时,袖口滑下去,露出腰侧鼓囊囊的轮廓,不是对讲机,那形状太规整了,像……枪。   【我哥哥现在变了很多。】妮娜说这话时躲闪的眼神,此刻突然在脑海里清晰起来。月莎猛地环顾四周——别墅被云杉和白桦织成的绿墙死死裹着,那些树密得连阳光都漏不进几缕;围墙是青灰色的石砌,少说有四五米高,墙顶缠着圈闪着冷光的铁丝,尖端泛着锈红;唯一的出口,就是此刻卡车正对着的那扇铁门,厚重得像块焊死的钢板。   楼下,检查完卡车的两个男人已经拿起了对讲机,没过一会儿。主楼旁那栋不起眼的二层小楼里,七八个彪形大汉鱼贯而出。他们大多光着膀子,古铜色的胳膊上盘着纹身,有个壮汉的背心卷到了胸口,腰间明晃晃别着把黑色手枪。   “你在这里做什么?”   他不过是在餐厅接了个三分钟的电话,回头时座位就空了。瓷杯里的浆果汤还冒着热气,银勺斜斜搭在杯沿。   那瞬间,某种尖锐的恐慌像电流窜过四肢百骸。叶戈尔几乎是踉跄着冲上楼。直到看见天台栏杆边那个纤细的背影,悬着的心脏才落下来,却又立刻被更汹涌的暴戾攥住。   他站在入口处,指节捏得发白,手背上的青筋突突跳着。衬衫领口被急促的呼吸撑得发紧,喉结重重滚了滚,才把那句几乎要冲口而出的咆哮咽回去。不能吓到她,他反复对自己说,可眼底的猩红却压不住,像有团火在烧。   杰西卡转过身时,他已经努力扯出个近似温和的笑,只是嘴角的弧度僵硬得像冻住了,“儿子在找你。”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脑海里有个声音正越来越响—   把她锁起来。   锁在二楼那间带阳台的卧室里,钥匙藏进靴筒。给她摆满她喜欢的红玫瑰,每天亲自送去餐点,让她只能看见他,只能对着他笑。   那样,她就不会再像刚才那样,悄无声息地站在高处,像随时会乘风飞走的鸟。   明明站在没有遮挡的天台上任由微风吹拂着,月莎却感觉到无比的压抑,眼皮跳了跳,一股怪诞的感觉涌上心头。迎着叶戈尔的目光,月莎心里暗暗骂了他一句狗东西,脸上也没给他好脸色,实在是她笑不出来,装不出来,毕竟身在虎穴之中。   “手机给我,”她扬了扬手里的设备,语气带着刻意的娇蛮,“什么破地方,发个消息都发不出去!”   “你要打给谁?”叶戈尔站在楼梯口没动,双手插在西裤口袋里。身上那件定制西服熨帖得没有一丝褶皱,挽起袖子的手腕上,名表的金属链在阳光下晃出刺目的光。三年前那个穿着洗褪色迷彩裤的穷小子,如何摇身一变住进带持枪守卫的别墅?用脚趾头想都知道,绝不是什么正经营生。   “打给我弟弟啊。”漂亮是她最好的保护色,也是世人对她最大的误解——他们总以为漂亮的女人都没脑子。月莎走上前,伸手环住他的腰,刻意仰起脸,声音比平日甜腻了几分:“我都给你生儿子了,你不把婚礼补一下?”   “还想嫁给我?”他那声音里带着明显的讥讽,神色薄凉。   月莎在心里呸了一声,老娘要什么男人没有,现在不过是好汉不吃眼前亏,以退为进。   “你就说娶不娶!”   话没说两句又生气。叶戈尔望着她那双因生气而透亮的眼瞳,喉结滚了滚,“娶。” 《笼中鸟》叶戈尔 25   没有哥哥的允许,妮娜半步也离不开这座山间别墅。照看侄子,成了她唯一的差事,也是唯一的消遣。   “妈妈马上就下来啦,你瞧那是什么?是卡车,大卡车,грузовик。”   “克噜……”怀里的小宝宝长着张地道的俄罗斯脸蛋,小舌头却怎么也弹不出那弹舌音。妮娜放缓了语速,一字一顿地重复:“грузовик!”   “克噜……ki……”小家伙机灵地跳过难发的弹舌音,只把末尾的“ki”说得清亮。他咧开嘴,露出一口细碎的白牙,晶莹的口水顺着嘴角往下淌。   妮娜抽过纸巾给他擦了擦,耐着性子再教:“грузовик。”   “咕噜咕噜咕噜咕噜……”这次,小家伙索性用一串含混的“咕噜”回应,妮娜被逗笑了不说,楼梯上方也传来低低的笑声。   大卫那小脸往上一抬,立马就不笑了,和叶戈尔同样的蓝眼睛瞪得大大的,小鼻子皱着,嘴巴嘟得像个小鸭子。   叶戈尔笑着走下楼,两条大长腿几步就跨到两人跟前。妮娜下意识地收紧手臂,把孩子搂得更紧了些。叶戈尔顿住脚步,居高临下地看了看她们,随即抬手轻轻揉了揉孩子的头顶:“你带大卫回趟家,让爸妈见见孩子。”   这话里的“支开”之意再明显不过。妮娜没拒绝,只轻声问了句:“杰西卡也一起去吗?”   “不。”叶戈尔抱起孩子,低头在大卫躲来躲去的小脑袋上亲了亲,眼神里满是化不开的宠溺,说出的话却带着对孩子母亲的极致偏执,“她必须留在这陪着我。”   两名保镖与一名司机护送着妮娜和孩子上了车。叶戈尔望着车辆驶离的方向,沉声吩咐人锁好大门,随后转身走向主楼。推门而入后,他又特意将主楼的大门缓缓关上,隔绝了外界的一切声响。   月莎从浴室里出来便看到床上铺着的一件婚纱,就几片白蕾丝拼成的裙子,布料单薄到仿佛没穿,只有配套的头纱和袜子还可以看,至少是能穿出去那种。   要死了。   她有强烈的预感。   “杰西卡!”   叶戈尔明显迫不及待了,还没上楼就开始喊她,跑到二楼的时候,身上的西装外套不见了,抽出来的皮带随手搭在扶手上,一手还在解领带。   以前在老家和父母住在一起他就被束手束脚玩不开,现在有了自己的房子,还那么大。叶戈尔扯下领带却没有丢掉,而是攥紧在手中,脑海里已经有了这领带该放置哪里的画面。   “杰西卡,你洗好—   推开门那一瞬,叶戈尔闭上了嘴,幽深的狭眸紧盯着房里的人,缓缓皱起眉头,眸色变得幽暗危险。   他的新娘穿着他挑的婚纱,乖巧地站在那,露出来的肌肤透着一层红玉般的微晕,比教堂画像上的天使还要圣洁漂亮的脸蛋也是通红一片,垂下的眼睫,单薄的肩膀轻轻颤着,他还没做什么,她就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   看起来要多欠( )有多欠( )。   砰一声用力关上的门,叶戈尔那沙哑低沉带着不容拒绝的声音透过门缝传了出来,“躺上去。” 《笼中鸟》叶戈尔 26   不只是对杰西卡,叶戈尔对有关自己一切的人或事都有着极致的掌控欲,所有人都该臣服于他,恐惧他,为此他甘愿付出一切代价。   他知道杰西卡怕什么,他就是故意要折磨她。   特制的鱼网细密网眼里捕到了水母,有他手掌那么大,非常柔软滑腻,不小心就会从手里溜走。叶戈尔从网丝里掏出一个个,使劲挤着。   困在网丝里的还有一条迅猛的带鱼,个头也不大,就二十多厘米长而已,困在里头发了疯似的挣扎,挣扎越厉害,就被勒得越紧,看的人以为那条鱼已经被勒死的时候,这条鱼又像是临死前的挣扎一样,在网里疯狂摆动着身躯胡乱蹦跶冲撞。   “混蛋混蛋啊滚开—”如暴雨般的拳头往他身上砸,那个娇小得他一压下去就会被他身形笼罩得严严实实的新娘,脾气暴躁还易怒,像气鼓鼓的河豚,不管他怎么戳都放不了她身上的气。   不是没人敢打他骂他,只是下场都不好。杰西卡是例外,叶戈尔被她打骂还能笑出口,她越是反抗,他就越开心。   轻轻松松,叶戈尔就抓起她那双阻拦的小手,深蓝色的领带和她那白皙的肌肤如此相配,挂在床头边上。   叶戈尔就像地狱来的使者,弯刀勾着她的魂还不够,还要将她带上天堂一探究竟一探美妙再狠狠拽下来灌入地狱岩浆,来来回回,她都要被折磨疯了。   沐浴完梳理得整齐的长发,凌乱地贴在湿漉漉的脸颊上,清澈明亮的瞳孔在迅速盈满泪水之后,脑袋晃着,眼睛眨着,眼里的神韵仿佛和泪水一样在空中四溅消散,一双美眸透着一丝茫然,在看向头顶上的男人时又充满了魅惑。   仰着头,亲着他的脸讨好他。   就是天生的本事大,石头都能被他给砸穿,所以叶戈尔没怎么费力就将她驯服得服服帖帖的,让她颤抖,让她痛哭流涕,让她整个人都臣服于自己的勇猛之下,这怎么能让他不开心呢。   “转过去。”   一巴掌响得她浑身都在抖,已经麻木的腿感觉不到疼痛。月莎把脸深深地埋进枕头里,心脏跟着无力收紧的手一起,膝盖往前一撞的那一瞬间攥成一团。   …   没有妈妈在,大卫在车上哭了一路,第一次见爷爷奶奶就各种挣扎不耐烦。好在波利亚是宠娃狂魔,没一会就哄得小宝宝心花怒放,哭着哭着还笑了起来,妮娜见状不喜反忧,担心波利亚又培养一个小叶戈尔。   “天呐,他和叶戈尔小时候简直一模一样!”   波利亚单手抱着孩子,翻出一张旧照片。妮娜凑过去一看,也不得不承认,这孩子跟叶戈尔简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只不过大卫瞧着更圆滚滚些,多了几分憨态。   她心里暗暗嘀咕,杰西卡那么娇小的个子,真难想象是怎么把这么个大宝宝生下来的。   到了父母家,妮娜又被支使着忙个不停:洗衣服、拖地、做饭,样样不落。父母呢,就抱着大卫轮流哄着,那股子疼惜劲儿,简直恨不得把孩子捧在手心里,连跪下来伺候都愿意似的,娇宠到了极致。   所以一直到晚上,叶戈尔来电话的时候,父母也打包好了行李要一起过去照顾孙子。   “妈妈,哥哥说不方便。”妮娜只是照着电话里的话转述。   波利亚的脸“唰”地一下就沉了,对着她没好气地发作起来:“有什么不方便的?大卫这么小,你哥又忙,我和你爸过去搭把手,难道还能碍着他不成?”   又不是我说的!妮娜心里憋着气,却只能硬生生忍了回去。她贴着听筒听着,沉默了好一会儿,隐约捕捉到电话那头传来一点轻微的声响——   “让……来……大卫……好吗?”   妮娜没听清那声音是谁,只接着听到一个沙哑又破碎的“不”字。随后,叶戈尔清了清嗓子,在电话那头说:“你就带着大卫回来吧,家里请了保姆,不用他们过来。”   刚才一直把耳朵贴在电话旁的波利亚,显然也听到了儿子的话。妮娜忍不住打量着她的脸色——被自己最疼爱的儿子这般嫌弃,究竟是种什么滋味?   只听波利亚猛地啐了一口,恨恨地骂道:“该死的美国女人!看看她把你哥迷成什么样了!死了都不安生,还回来搅和什么!”   叶戈尔现在这种天不怕地不怕的骄横性子,也不能全怪他。   #作者 引以为傲的车技陷入了瓶颈。 《笼中鸟》叶戈尔 27   大难不死必有后福,这话放在大卫身上完全没有错。在俄国一个月里,他几乎每天都能出去兜风看看不一样的风景,每天都有新的玩具,坐在豪车里翘着小脚,喝奶粉都能喝出八二年拉菲的气势。日子过得别提多快乐,小脸又胖了一圈。   而他之所以能过得这么潇洒,全靠他那柔弱的老母亲在背后苦苦支撑着。   身材高大的男人都是手长脚长,叶戈尔当过兵握过枪,体格不可能弱,单看他的饭量就知道这人浑身都是劲。月莎和他在一起真是遭了大罪,本来两人身高就不匹配了,就是站在一起,成年人都会想问她一句,“how?”   欲言又止但足以说明一切。   也许有人会说大树也会挂小辣椒,但叶戈尔这斯拉夫蛮族基因摆在那,营养过剩的树干毫不费力扎进地下最深处,生出无数小树根牢牢扎根。   “啊!”   月莎被烫得身子一挺,眼看就要从他身上摔下去,叶戈尔手臂一抬,将人牢牢锁到怀里。起伏剧烈的胸膛紧紧贴着她的背,扑通扑通—心脏要炸裂似的。   “让你给我端杯水进来…谁让你坐我身上的?”   吃撑了就开始抱怨菜上多了,叶戈尔抱着她靠在沙发椅背上,像没骨头似的,没什么坐相。眼睑懒懒耷拉着,餍足的沙哑嗓音带着蛊惑般的轻佻。   呸、也不知道是谁,亲她一下就忍不住了。   月莎撑着沙发要站起来,叶戈尔坏得很,在她起身一半的时候又将她按压了下去,猝不及防的一下,她直接捂着鼓鼓的肚子弯下腰,尖叫了一声。   月莎在心里暗暗发誓下辈子再也不找洋鬼子!   “起来,几岁了还要抱?”叶戈尔这幼稚鬼,就爱故意逗她炸毛,那德性跟大卫简直如出一辙!月莎本就没什么耐心,被他惹得气鼓鼓转过头,想动手吧,掂量着未必打得过;想骂两句,又怕正中他下怀。思来想去,她狠狠咬紧牙,伸手一把拽住他的领带——   叶戈尔被拽得一个趔趄,差点撞上月莎的脑门,眼里满是猝不及防的意外。   “你是我丈夫,我想让你抱你就得抱,就算我想坐你头上,你也得乖乖应着!老娘嫁给你是来享福的,你就是我的专属按摩椅、移动提款机!”   月莎这通吼直接把叶戈尔震懵了,方才那副得意又欠揍的模样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房间里静了三秒,他忽然低低笑出声,凑过去亲了亲她气红的脸蛋,声音低沉又带点纵容:“想要我的钱?只要你乖乖待在我身边,都给你……”   一言不合又开始了,叶戈尔那蛊人的嗓音在她耳边不停地诱惑着:“你想要什么我都给你买…别动…我再玩一会…”   “不…”   “再说一遍?我没听清楚?”   说时迟那时快,叶戈尔迅速起身爬上了马,双手按着马背,背弓起就在地毯上驰骋。   “亲爱的…宝贝…啊哈…我错了…我爱你…宝贝…叶戈尔…啊…爱你…杰西卡…喜欢…叶戈尔…呜呜…要…要给你生…”   她是脾气大也是骨头软,所以每天就是逗生气然后又被哄得哭哭啼啼求饶,我爱你这种话是张口就来,不管真假,叶戈尔就喜欢听,藏钱的地方都告诉了她。   就看她有没有本事花而已。   花钱要什么本事?大门就在眼皮底下,月莎爬到墙角,贴着墙角爬上了窗,叶戈尔还以为她要喊救命呢,没想到她一开窗就开始干呕起来,他连忙停了下来,“啵”的一声往后撤。 《笼中鸟》叶戈尔 28   黑色轿车沿着蜿蜒的山路向上行驶,车窗外的树影飞速倒退。安娜对着小镜子补着口红,猩红的色泽衬得她本就深邃的五官愈发明艳。“我也不想找一个流氓当男朋友,可要不是他,我上个月在公司早被那个刻薄的总监刁难死了。”她放下镜子,指尖划过真皮座椅,“现在倒好,他见了我都得点头哈腰,生怕哪句话说错,传到我男朋友耳朵里——你也知道,我男朋友可是叶戈尔跟前的人。”   叶戈尔现在是出了名的,国内权势滔天的沃斯科博伊尼科夫家族就是他捣毁的,如今沃斯科博伊尼科夫家族的人死的死逃的逃,大半资产都落入了国家手里。再加上其他势力都对叶戈尔避之不及,聪明人都能看出来,叶戈尔这是背后有高人坐镇,是前途无量。   卓娅正对着车窗整理裙摆,闻言挑了挑眉。安娜是她的朋友之一,也是同事,人挺漂亮的粉丝也很多,她就不清楚怎么男朋友是走狗这事都能成为安娜炫耀的地方?要是她,就得找最好的。   “你见过他?叶戈尔。”   “见过…你一会要是见到他能离多远有多远,他可不管你是不是女人,惹了他—   说话间,轿车驶过最后一道弯,一栋气派的白色别墅骤然出现在眼前。车子刚停稳,卓娅就被窗外的景象惊得低呼一声——别墅前的花园像被施了魔法,大片粉色玫瑰沿着雕花栏杆攀爬,暖黄色的串灯缠绕在橄榄树枝上,微风拂过,细碎的光芒随枝叶晃动,仿佛撒了一地星辰。泳池里已经有几个穿着比基尼的女孩正举着香槟在泳池里畅饮。   安娜看到了男朋友,拉着卓娅快步下车。卓娅目光扫过泳池里打闹的人群,最终定格在露台的沙发区。   那里坐着一个男人,与周围穿着泳装的宾客格格不入——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色西装,衬衫领口随意解开两颗扣子,露出清晰的锁骨线条。即使只是随意地靠在沙发上,也能看出他身形挺拔,阳光落在他棱角分明的侧脸上,鼻梁高挺,薄唇微抿时带着一种生人勿近的压迫感,偏偏那双眼睛看过来时,又透着几分漫不经心的慵懒。   “他就是……”卓娅的声音有些发颤,心跳莫名快了几拍。   安娜顺着她的目光看去,下意识地收了收笑容,压低声音:“对,那就是叶戈尔。”   卓娅的视线再也没从那个男人身上移开,指尖悄悄攥紧了裙摆。刚才还只是随口想想的念头,此刻像疯长的藤蔓,瞬间缠满了她的心脏——或许,她真的可以试试。   “安娜。我们不过去…打个招呼吗?”   “去哪打招呼?我来给你介绍一下。”安娜将男朋友身边的男人拉了出来,“这是瓦洛佳,卓娅,她可是我最好的姐妹,漂亮吧!”   瓦洛佳长着一张受欺负的脸,见到美女,脸红得说不出话来,支支吾吾点着头。卓娅哪里看得上,一心放在沙发座位上的男人。   只是她稍稍不注意,再看过去,就看到一个女孩捷足先登了,卓娅只看到叶戈尔手臂绕上了女孩的腰环着,她这心里就急得窝火。 《笼中鸟》叶戈尔 29   叶戈尔示意人把她叫过来,刚一照面就劈头盖脸地质问:“你刚才眼睛往哪儿瞟呢?”   “看儿子啊。”月莎嘴上应着,目光却又不受控制地飘向泳池边——那里排着一溜儿肌肉紧实的男人,两个打扮惹眼的美女正牵着大卫的手,让他光着的小脚丫一下下踩在那些鼓胀的腹肌上。   月莎瞧着都替孩子觉得难受:这得多硌脚啊!   当妈的时时刻刻都想替孩子分忧。   “滚开!”   一声怒喝陡然炸响,正看得入神的月莎猛地回神。她不可置信地垂下眼,却见叶戈尔的视线落在别处。顺着他的目光望去,才发现沙发前两步远的地方,一个陌生女孩正被他的两名手下拦着,进退不得。   卓娅从未如此难堪过。在国内,她也是小有名气的美女模特,走到哪里不是被众星捧月般对待?可她刚走近,还没来得及说句话就被拦住,叶戈尔投来的眼神里,厌恶与恶意毫不掩饰。四周瞬间安静下来,所有目光仿佛都聚焦在她身上,卓娅僵在原地,气得浑身发抖。   “她这是……”安娜脸色一沉,没料到卓娅竟如此莽撞。可毕竟是自己带来的人,总不能不管。她连忙上前搂住卓娅往后退:“对不起,我朋友只是想来打个招呼。”安娜的男朋友伊万也赶紧过来打圆场:“老大,都是自家人,别生气。卓娅是瓦洛佳的女朋友。”   伊万这话一出,瓦洛佳才像突然反应过来,忙把卓娅拉进怀里,脸上挂着笑,直到瞥见叶戈尔的手从腰间的枪上移开,才悄悄松了口气。   卓娅哪里知道众人是在救她,只觉得这群人莫名其妙。等大家的目光终于从她身上移开,她一把推开瓦洛佳,抓起包就要走。   “你要去哪!你知不知道你刚才差点死了!”安娜急得拉住她的手,卓娅冷笑了一声,目光却在大门紧锁的粗大铁链上停顿。   “你要去哪!你知不知道刚才差点死了!”安娜急得拉住她的手。卓娅冷笑一声,目光却在大门上那条紧锁的粗大铁链上顿住了。   “为什么把门锁了?”   卓娅不说,安娜还真没留意。她看向伊万,伊万犹豫几秒,环顾四周后才低声道:“你们没看到叶戈尔的妻子吗?”   “是和叶戈尔坐在一起的那位?”   刚才只瞥见个背影,这会安娜和卓娅都回头看去。叶戈尔正拉着那女人坐到自己怀里,身子一转,她那小脸一抬—映入眼帘的是那张造物主恩赐的完美无瑕的脸蛋,像是荆棘林里的野百合,圣洁高贵地盛放在所有人的眼眸里。   大门锁的严,可不就是为了这位美人。   这时候安娜和卓娅才后知后觉——难怪刚才压根没留意到她。周围的人几乎都不敢光明正大地看她,伊万更是如此,能避开就绝不往那边瞟,仿佛那目光碰一下都要惹祸。   “等夫人回房,大门才能打开。你想活命,就别搞特殊。”   伊万的话不重,可一股莫名的恐惧感却瞬间攫住了两个女孩。连自己的妻子都要锁起来的男人,不是疯子是什么?卓娅先前那点想傍大款的心思,此刻早被吓得烟消云散,只剩下一阵彻骨的后怕。   荣华富贵,岂是常人所想的如此简单。 《笼中鸟》叶戈尔 完结   “唔…哈哈…”   从没见过那么多美女的大卫,疯玩了一下午,可惜年纪小,晚餐都没吃就累得睡着了。可梦里似乎还在和美女们嬉闹,嘴角挂着笑,小手小脚也跟着扑腾,把小床拍得“咚咚”响。   月莎今天见了人,心情也算是好了些。拿着手机就开始给大卫录视频,要让这孩子长大看看,看看他这没见过世面的模样。   “宝贝,你真的要减肥了。”月莎看着屏幕里的大卫,忍不住笑。小家伙浑身圆滚滚的,手脚肉乎乎地叠着圈,肚子更是鼓成个小皮球,哪怕只是轻轻一动,脸颊的肉都跟着颤巍巍的。不过也奇了,都这么胖乎了,那鼻梁倒是依旧挺翘分明,格外显眼。   大卫不知道妈妈在当面蛐蛐他,睡得无聊了,小脚丫灵活一抬一抬,咬着香喷喷的脚丫睡觉,这才够味了。   月莎笑着正要按暂停,镜头里却突然多了一双手。那双手轻轻攥住孩子的小脚,慢慢放好,紧接着,一个男人低着头闯入画面,小心翼翼地在宝宝脸上印下一个吻。虽只是匆匆一瞥,却能看出这一大一小的五官有些像,尤其是那同样挺拔的鼻梁。   月莎默默放下了手机,没有拍到叶戈尔将孩子抱到摇篮床的画面。只是走过去从背后抱住了他,“我还以为,你不喜欢大卫。”   是亲生的,还是自己喜欢的女人生的孩子,还用问喜欢吗?叶戈尔都懒得回她。给孩子盖上了毯子,叮铃一小声,他将毯子翻过来才看到了上面的别针,他是在想不懂,这么危险的东西怎么能放在孩子身上,扎到了怎么办?   “这到底是什么?”   “别针啊。”杰西卡从他腰下探出脑袋来,海藻般的黑色长卷发随意披在身后,细细的眉毛有些弧度,眼睫长得过分。   “在我妈妈的家乡那里,这个还有别惊的意思。小孩子出门都要戴着,底下的这些是父母给予孩子的愿景。”   不生气的时候,杰西卡说话是轻声细语的,缓缓的,轻柔的,像微风一样轻拂着,叶戈尔听得专注,低着头一动不动地看着她。   “这个金勺子是希望他一世衣食无忧,葫芦是希望他健康长寿,算盘是要希望他一辈子不缺钱,每天都能进账!还有这个帽子,这是以前考试成绩很好才能当官戴的官帽,我希望他以后可以考个好大学!”   算起来,叶戈尔也才当父亲一个多月。他根本就没想到这么远的事,可现在听她这么一说,他心里有些触动,养孩子似乎不是那么简单的事,至少不是养活就行。   “我以前也有一个,但是不知道丢哪里去…”月莎没察觉到自己声音里的哽咽,叶戈尔轻轻拍了她的背,她抬眼一看,就看到他手里拿着的一个小别针,底下挂着桃木制的小装饰,是她的没错了。   “我还以为…再也找不到了…”   “丢了就再买一个,你怎么那么爱哭?”   话是这样说,叶戈尔还是习惯性地将她搂住,他清楚的看见她的眼泪越落越多,他的手逐渐的收紧,用力,握成了拳。   “这是妈妈给的…妈妈不在了…我…我想妈妈了…”   钱能办到很多事,唯独这件事,叶戈尔做不到。她什么要求也没提,就窝在他怀里无声掉眼泪,仅仅如此,他便难受得喘不过气来。   “我让瓦洛佳买明天早上的机票,我走不开,你一个人回去可以吗?”   叶戈尔的话和月莎的手机就震动了一下,是弟弟发来的回信。几乎同步:【明天几点的飞机,需不需要我去接你?】   “可是我想你陪着我…我妈妈都没有见过你。”   “那你把她的坟墓迁过来。”   “叶戈尔!”   “开玩笑的。回去玩几天,买点东西,卡拿着。”   叶戈尔从钱包里拿出一张卡,他连美国都没去过就有一张百夫长黑金卡。该死的,他是不知道这是多少人需要付出多少年的努力才有可能拿到的东西,这家伙三年就拿到了,月莎努力不让自己笑出来,随便挑的用来解腻的男人,竟然也成了她心中理想的结婚伴侣。   没有囚禁这一说,她想走是分分钟的事。留下来不过是看看这男人实力如何。为了取得他信任,她连保险库都没动。   “你对我这么好,以后你要是不爱我了,我会很难过的…你要把所有资产都写到大卫名下!你要是出轨!我要你变成穷光蛋!你一分都不许拿!”   打着爱情的名义要他全身家当,叶戈尔若是喜欢她就只能相信她,若是不喜欢她,那她分分钟带着孩子跑路!   叶戈尔是个狠人没错,但他出生底层,没见过上流社会肮脏的手段。尤其是漂亮的女人,能要人命也能要人倾家荡产。   他一答应,下半辈子就等于给人打工干活,还没有任何工资。 《笼中鸟》叶戈尔 番外1   叩叩两声,书房门被轻轻叩响。叶戈尔抬眼望向门口,竟猜不出是谁——若是陌生人,早该有人先通报了。他沉声道:“进。”   沉重的木门被缓缓推开,先探进来的是一头柔软的浅金色卷短发,像团蓬松的蒲公英。叶戈尔眸色微凝,却没作声,只见小家伙先小心翼翼地迈进来一只脚,站稳了,才把整个身子挪进来。   “papa。”稚嫩的声音带着点怯生生的尾音。大卫仰着小脸,挺翘的鼻梁在灯光下格外显眼,鼻尖圆圆的还带着孩子气,却已能看出日后高挺的轮廓;薄唇是自然的粉色,不说话时抿成小小的弧度,一双冰蓝色的眼睛像含着晨雾,怯生生地望着他。   叶戈尔的心猛地一缩,竟比孩子还要紧张。这是大卫第一次这么正式地喊他爸爸,从前这小家伙总怕和他独处,见了面就躲。   叶戈尔察觉到孩子的退缩,清冽的嗓音里不自觉掺了点轻哄的意味:“找我……有什么事?”他僵在办公椅上,连呼吸都放轻了,眼睁睁看着孩子攥着小拳头,一步一步朝他挪过来。   “papa,你抱我。”   话音刚落,叶戈尔已经俯身将他捞进怀里。胸腔里翻涌着难以言喻的欣喜,还有藏不住的宠溺,他克制不住地低头,在孩子柔软的发顶亲了亲。大卫偷偷抬眼瞧他,发现爸爸的眼睛亮得很,像妈妈看他时那样,盛着满满的光。   可一想到妈妈,小家伙就委屈了,小嘴一瘪,带着哭腔告状:“妈妈坏!就抱妹妹不抱我……”   四岁就有一米二,估摸着有六七十斤的重量。叶戈尔心疼孩子也心疼妻子,就这大儿子,杰西卡哪里是不想抱,完全是抱不动。   而且再过段时间,她估计连女儿也抱不动了。   大卫一听妈妈也不抱妹妹这事,眼睛顿时亮了。宝宝没有的,别的宝宝也不可以有。   “那papa以后只能抱我,不许抱妹妹!”他把小下巴一抬,蹬鼻子上脸的架势倒是学得有模有样,那股子霸道劲儿不知随了谁。说完还凑过去,抱着叶戈尔的脸颊“吧唧”亲了一下,奶声奶气地放狠话:“不然我会生气的,再也不理你了!”   “大卫……”叶戈尔想和他商量两句,毕竟父子关系刚有好转,实在不想因为这点事闹僵。可他这儿子压根不给他说话的机会,话音刚落就从他怀里灵活地跳下去,大长腿蹬蹬往外跑,还不忘回头喊一句:“我要出去玩了!papa你记住我说的话!”   和四岁小孩讲道理显然是不可能的,虎毒不食子,莫名其妙的,本来心情好好的叶戈尔现在陷入了两难的境地。杰西卡又给他生了两个女孩,是他亲眼看着长大的,亲手带大的,大卫不让他抱女儿,那比杀了他还难。   孩子生来就是来讨债的。   就连杰西卡也是来跟他讨债的!   拍卖行的顶级珠宝已经满足不了她,她居然想要他去竞拍一个矿脉!   有时候他真的很无助,很想把她赶回美国去。 第一百七十七章 《黑道传奇》雷金纳德(汤姆哈迪)01   房间里的灯歪歪斜斜地挂着,灯罩裂了道缝,漏出的光打在满地的碎瓷片上,像撒了一地的星星。沙发被翻倒过来,抱枕的棉絮从撕裂的口子里钻出来,飘得到处都是,和散落的书本、摔碎的玻璃杯混在一起,分不清谁是谁的残骸。   靠窗的的梳妆台最是狼狈。抽屉被整个拽了出来,里面的瓶瓶罐罐摔得粉碎,乳液和香水在地板上洇开一片黏腻的污渍。而最显眼的,是那个原本摆在梳妆台中央的首饰盒。   它的红木盖子被扔在一边,边角磕掉了一块,露出里面浅色的木头,像一道丑陋的疤。盒子本身倒在地上,锁扣早就被暴力扯断,耷拉着。里面空空如也,衬着那层暗红色的绒布,显得格外刺眼。曾经躺在这儿的钻石项链、母亲传下来的祖母绿胸针,结婚时买的钻戒,连同那些不值钱却被她视若珍宝的小耳环、金手链,全都没了踪影。绒布上还留着几道深深的抓痕,是刚才亨利翻找时,指甲用力划过的痕迹,像野兽留下的爪印。   才结婚半个月,月莎看着满屋子的狼藉,余光撇到相框里新郎帅气蛊人的脸,心里腾的一下燃起怒火。当初就是图他帅气,图他嗓音好听,脑子一热结了,谁能想到这男人竟然是欠了一屁股债的赌徒,拿走了她的钱不说,还将她的珠宝全部拿走。   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   月莎也没想到自己竟然有一天会被男人哄得失去了防备之心,婚前多少富豪追求她,偏偏她就眼瞎看上这个只会甜言蜜语,只会释放雄性魅力的男人。   “啊!”   这声无助的尖叫声让楼下的引擎声像蛰伏的巨兽突然睁眼,低沉的轰鸣在寂静里拖出长尾,随即戛然而止。   皮鞋碾过楼道水泥地的声响渐次逼近,不疾不徐,带着种训练有素的韵律,每一下都敲在月莎绷直的神经上。她还陷在地上没回过神,指缝里的碎玻璃又深了些,直到门板被狠狠撞上——   “亨利·桑切斯!”   “开门!”   踹门声像闷雷滚过楼道,木板呻吟着凹进一块,随即又被更重的力道撞得颤抖。月莎猛地抬头,喉咙发紧:“他走了!他不在这儿!”   话音未落,“砰”的一声巨响炸开——不是门被踹穿,是手枪子弹打在铜制门把上。火星溅过门缝,震得窗玻璃嗡嗡作响,门把应声崩出个黑窟窿,铁锈混着木屑簌簌往下掉。   下一秒,整扇木门被硬生生踹开,铰链断裂的脆响里,整幢楼仿佛都晃了晃。   “晚上好。”   不高的嗓音漫进来,裹着烟丝烧过的沙哑,像砂纸磨过生锈的铁,刮得人耳膜发紧。   月莎的视线从地上的狼藉慢慢上移:锃亮的牛津鞋踩过门槛,鞋尖沾着点门外的夜露;往上是深灰色定制西装裤,裤线挺括得像刀裁;收腰西装裹着宽肩,领带系得一丝不苟,暗红底色上绣着细巧的暗纹。她还没看清男人的脸,对方已率先迈步走到她跟前,灯光从他身后斜斜打过来,投在地上的影子又宽又沉,像张密不透风的网,将她整个人严严实实地罩住。   “你是亨利桑切斯的妻子?”   一二三四…男人身后还跟着四个男人。在纽约,黑帮势力的“横”几乎渗透到城市的每一个角落,他们用暴力、腐败和垄断编织起一张密不透风的权力网,甚至在某种程度上“架空”了部分法律与秩序,成为城市暗面的实际掌控者。市议员、区长的当选,背后都有黑帮支持。普通人遇到黑帮成员,要低头绕道走,不敢与之对视。   “现在不是了…”   “是吗?那有离婚协议吗?”   雷金纳德见她轻轻摇着脑袋,他沉默着从身后拿出一叠合同,“你丈夫亨利桑切斯在我的俱乐部里预支了十个月的工资,还以俱乐部的名义在赌场里欠了一笔二万英镑的欠款。”   女人仿佛失了智一样,坐在地毯上一味着低着头,扣着地毯的手指发白。雷金纳德不是没看到房间里的状况,他深呼吸了一口气,“三天时间,我给你三天时间,要么找到亨利桑切斯,要么还钱。”   “砰—”   绅士们转身关门,可那扇早被打烂的木门再也撑不住,“哐当”一声直挺挺砸在地上,扬起一阵灰。月莎像是被这声响抽走了最后一丝力气,积压的崩溃终于决堤,“哇”地一声哭出来。   走下楼梯的雷金纳德脚步一顿,指间的雪茄被狠狠丢在地上,火星在水泥地上蜷了蜷,灭了。他想了想,随即转身大步上楼,将屋里的女人扛了出来。 《黑道传奇》雷金纳德02   “你不是这里人,你从哪里来?”雷金纳德就没有在纽约见过这样的妞,一头白金发和一双玻璃蓝灰的瞳孔,整个人白得像得了肺结核一样。可她的脸颊和唇瓣都粉得像是上了妆,亲着却没有任何香精味,是天然的,少女香。   “芬兰…”月莎紧紧攥着他的手臂推着,如钢筋般坚硬的粗大手臂纹丝不动,手指灵活,上上下下绕着圈拨动的着她的心跳。   月莎抬着眼眸,身体微微颤抖。男人如刀削斧凿般棱角分明的脸,五官在半明半暗的车厢里更是立体 ,不容拒绝的挑逗让她无法挣脱也无法适应,只能发出卑微的恳求,“我会还钱的…求求你…”   “你要去哪里赚钱?你有英国公民身份吗?你知道亨利桑切斯是什么人吗?你怎么有胆子嫁给他这种杂碎?”   命运真不公平。有些人长着一副好皮囊,轻轻松松就获得了美人芳心,雷金纳德看她哭就来气,恨不得提起她的耳朵将亨利桑切斯那劣迹斑斑的前半生给她说个三天三夜!   一连串的炮问让她无法回答也无法反驳。月莎睁大眼睛怒视着他,骨子里的叛逆怎么也压制不住,她要是不叛逆就不会嫁给一个浑身上下只有一张脸好看的男人,谁让他长得像阿兰德龙,哪个女孩子会拒绝?   “你…你多管闲事…”   比起一只晒干的咸鱼,男人更喜欢她这种刚从海里跳出来的,活泼乱跳的小鱼儿。一挣扎一闹腾,雷金纳德一手将她箍紧,一手拉下车内的挡板。   “不要不要…不可以啊…”   逐渐发软的嗓音以及囫囵吞枣的急迫吞咽声,后视镜里只有挡板黑漆漆一片。司机保镖都清楚老板雷金纳德不是好色之徒,但他们也同样理解,为何老板今晚会失控。   谁能想到,老旧的公寓楼里住着一只精灵。踹开大门的那一刻,仿佛就进了黑暗的童话世界。被掐断翅膀的精灵跪坐在地,长发垂落,纤细的身躯仿佛风一吹就会倒下,苍白的小脸挂着泪痕,灵动的眼睛失去了光彩,眼神充满了无助。   只要是个正常男人,都不会无动于衷。亨利桑切斯是同性恋,毋庸置疑。雷金纳德骂她是对的,怎么有女孩会蠢到嫁给一个同性恋。   软软搭在他肩上的双手似乎放弃了挣扎,雷金纳德从她怀中抬起头来,嫩的似刚绽放的花苞,她那小脸红得不可思议,眼里竟是迷茫。   “亨利没碰过你?”雷金纳德显然低估了同性恋对性取向的执着。月莎低头看着自己那裹了一层果冻似的,在窗外的霓虹灯下闪闪发亮。她咬着唇摇了摇头,竭力克制着身子的痒劲,心跳极快。   还以为要被揍了,不成想…竟是…被吃了!   她这游离的眼神在雷金纳德看来就是服软了,他震动的胸膛里闷出几声笑,捏起她下巴。陌生的成熟的带着雪茄浓烈气息的味道充斥着鼻腔,月莎只感觉到他的霸道,愣愣地张着嘴不知如何反抗如何反击,呼吸发紧,要窒息了。 《黑道传奇》雷金纳德03   雷金纳德·克雷,这是走进伦敦任何一家酒吧都能打听到的名字。和他出名还有他的弟弟罗纳德克雷,两兄弟从小接受拳击训练,雷金纳德在和弟弟逃脱兵役后建立了自己的组织公司,从强收保护费崛起发家,再到从事一系列绑架、抢劫、纵火和谋杀行为,雷金纳德如今已是伦敦区的地下头领。   才到英国不久的月莎对眼前的男人一无所知,丈夫亨利总说工作忙几乎不带她出门,她能了解信息的渠道也只有报纸,家里甚至买不起一台电视机。更别提她现在坐的这辆黑色的戴姆勒轿车。   车身空间极大,座椅上的皮质柔软,所及之处没有任何棱角,金属门把冰凉透骨。一只宽厚温热的大手抓住她的手往下一扯,月莎就感觉到拉链划伤了手背有点疼,可下一秒,她的手顿时僵住了。   杂乱无序狂野生长的草堆里躺着一条手臂粗大的沙蚺,像铠甲像树皮的纹路,活动起来,身子延展开来,一举一动都让人感到窒息的恐惧。   “你…你放了我好不好?”   雷金纳德是位绅士,哪怕恶名昭彰,街坊邻居依旧会热情地自然地向他打招呼。此刻躺在车座上的女人,第一眼让他惊艳,第二仍觉得是惊艳无比的美人,要是她现在是穿好衣服一身端庄得体的模样求他,雷金纳德或许能心软答应。   “太迟了,夫人。”   玫瑰沐浴的香味全然被雪茄烟味所覆盖,黑心商人将未成熟的粉樱桃打上了红色的果蜡,看起来晶莹剔透又大又红,雷金纳德是个商人,做不了一点亏钱的买卖。   而且他拉开的钱袋子,荷包里,看起来鼓囊囊的却空得什么也没有,他不信邪地伸出手指往里掏了掏,只有两边的厚实棉花挤压着他,什么也掏不到。   “老板,到家了。”   漂亮的小脸皱着,唇瓣抿成了一条线。司机一开口,雷金纳德就感觉到自己被咬了一口,指骨都要打折了,心里那股气更加汹涌。   雷金纳德是个不折不扣的直男,这点最直白的证明便是——他从没能管住自己那颗被美色勾走的心和身子。毕竟,哪个正常男人会拒绝单纯漂亮、一身干净气质的姑娘呢?根本没有!   亨利·桑切斯正是吃准了他这软肋,才敢大着胆子骗走他的钱。   “别做什么傻事。”雷金纳德哑着嗓子将她抱下车,女人身上裹着他的西装,一双模糊的泪眼,长睫毛颤了几下顿时变得清亮透净,眼珠子在四周一转,不知道看到了什么立马就缩着脖子躲进他怀里。   是他高估了她。   对新郎一点也不了解就敢脱离故乡嫁到未知的城市的少女,胆子竟比他想象中的还要小。   她是怎么活到这么大的?   (月莎:贫贱能移,威武能屈。)   小破出租屋到一幢五脏六腑家具齐全的豪华住宅,月莎那点逃跑的心思都没了。人在困境中幻想会破灭,废墟里才能重生出理性、独立的新自我认知,这种状态下,人对虚妄需求的敏感度归零,对核心欲望的感知力锐。   只不过她觉醒的速度得比普通人要快一些。 《黑道传奇》雷金纳德04   在一个喘气的机会,月莎使劲撇过了头,躲开他的唇。雷金纳德也没再追上去,一手扯着领带,一手扯着身上的衬衫,扣子一个个崩开。   “我告诉你一个秘密。”   呼吸和心跳都要将他的声音盖过,月莎看着床头的柱子抬手抓住,试图爬出被他压住的身子。只是手刚抓上去,下一刻就被男人抓了回来,按在枕头两侧。   大掌按压着她的手心,五指伸展,指尖分开,十指紧扣。对上他那灼热充满侵略感的眼神,月莎不得不回应他:“什么秘密?”   “我…其实…很喜欢帮助人。”雷金纳德在她耳边低声呢喃着,一边说一边抬起他那双跪着的膝盖,抬到她裙摆间,抵着她的腿。   “什么?”月莎怀疑自己听错了,直到听清他下一句:“你已经结婚了,我想我现在只能教你作为一个太太的责任是什么。”   雷金纳德不用手,也不需要去看。就像他打高尔夫一样,看一眼球洞在哪,球杆挥出去的路线以及力道他都已经在脑海里过了一遍。   他是个细心的男人,挥杆前总要挨着球先挥几次确保位置是否正确,然后再打出漂亮的一杆进洞。几乎就在他成功的一瞬间,紧接着的掌声顿时如雷贯耳。   月莎这时候才明白为什么要十指紧扣,她现在就想抓着什么来逃跑,来稳住身子,抓什么都可以。   “fxxk!该死的上帝!”雷金纳德忍不住爆粗口,此时的他再也装不出一点绅士的模样。汗水打湿了碎发,飞溅到空中,他无法思考也不能思考,紧促之间本能地用着蛮力去对抗。   芬兰在哪他都不知道,但他此时却清晰地意识到,芬兰这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地方竟没有伦敦那么容易掌控,他在里头很难混出如鱼入水的随意,不过几个来回,他那硬骨头都趴了下去,跪得五体投地那种。   “亲爱的甜心宝贝…你哭得让我心碎,抱紧我亲爱的…你不会伤害你的…我喜欢你的…oh!嘶—再咬我就对你不客气了!”   “我…我没有咬你…呜…”   “我不是说你这张小嘴…嘘嘘…你别哭啊…”哪有人嘴上哄着人,身体却是手脚并用恨不得将人压扁撞死似的,言行不一。雷金纳德装作没听到似的,按着她的双腿起身,转着低头久了的僵硬脖子发出咔咔声响,额间延伸至下巴的汗水,滴落在他那挺拔宽大的胸膛上。   “那你…出去…啊—”   话都没说完,雷金纳德抱着她一起身,坐起来的一瞬间,月莎感觉胃都在抽疼,脚尖绷得不能再直。   雷金纳德双脚一落地,手臂将她抱紧了,嗓音沙哑道:“要开始了。”   开始什么?月莎张着嘴却发不出一点声音来,她只记得自己在雷金纳德结实的怀抱里无法动弹,等到醒来就是在医院里。   在伦敦东区,雷金纳德练过拳击的事也人尽皆知,毕竟他是经常收不住力量打死人的拳击手。在医院里,他莫名其妙就收到了好多护士医生的电话号码,都是女孩子。   他就是当了老大也没受女孩子们这么欢迎过,这还是头一次。 《黑道传奇》雷金纳德05   走廊里的光线漫过门缝,先于声音抵达。那不是拖沓的步声,每一下都像皮鞋跟在地板上敲下句点,清脆,却带着不容置疑的重量——牛津鞋特有的方头鞋跟碾过地板,发出“笃”的一声,短暂的留白后,又是“笃”的一下,节奏均匀得像在丈量距离。   月莎攥着被角的手指猛地收紧。那声音太近了,近得能想象出鞋尖如何顶开空气,鞋跟落地时微微下陷的弧度,甚至能闻见皮革混着消毒水的、属于他的味道。每一声都像敲在她的心跳上,让那原本平稳的节奏突然乱了拍子,一下比一下急,撞得胸腔发紧。   “笃……笃……”   声音在病房门口停住了。月莎屏住呼吸,睫毛在眼下投出颤抖的阴影。她知道那双鞋就停在那里,擦得锃亮的鞋面或许正映着门缝里漏出的光,而鞋的主人,正隔着一扇门,安静地注视着她的方向。空气里的压迫感陡然变稠,像被那双鞋踩住了喉咙,连呼吸都带着恐惧的战栗。   雷金纳德·克雷。这个名字是她从医生护士交头接耳的缝隙里拼凑出来的,一个背负着上百桩悬案的谋杀嫌疑犯。住院这些日子,警察不是没来过,隔着雷金纳德安排的那群眼神倨傲的保镖,苦口婆心地劝她出面指证。   可她哪里敢?那些保镖连穿制服的警察都懒得正眼瞧,她又不是疯了才会硬碰硬。所谓正义,很多时候要看谁的拳头更硬。眼下这局面,明摆着是雷金纳德占了绝对上风。   人类生存法则第一条:永远不要抱有侥幸心理,认清自己是个普通人的事实。   “三天了,感觉怎么样?还疼吗?”   雷金纳德推开门,他倒是不知道自己在她心里已经变成了一只食人虎,这几天他不是没来过,只是每次都遇上了她休息的时间。   “琳妮娅。”   雷金纳德开口时,那尾音带着伦敦特有的、像被晨雾浸过的微沉卷舌,每个音节都裹着点漫不经心的慵懒,呼喊着她的名字。被窝里蜷缩成的一团微微颤抖。月莎知道自己暴露了,身旁的床榻深深一陷,男人掀开被子,烟草味率先绕上鼻尖。   捂热的被窝里空气滚烫,雷金纳德微微眯眼,只见一只鼻子红彤彤的小白兔窝在里面,大大的眼睛晶莹水润,小巧浅粉的手指握成拳头,贴着她那柔嫩似果冻的两片唇瓣。   这般模样的姑娘,若是送进哪个政客的包厢,他在伦敦东区的地盘少说能再扩出几条街。   “明天有趟飞赫尔辛基的班机,票给你备好了。”   月莎从没见过飞机。当初来伦敦,她在货轮底舱蜷了整整七天。两千英镑——够在郊外买栋带花园的小屋,够寻常人家攒上三五年的巨款。可她连那印着航空公司徽章的硬卡纸都没瞥一眼,猛地掀开蒙住头的被子,头发乱糟糟地贴在颊边,眼睛瞪得溜圆:“你要赶我走?”   受了这么大的罪,还顶着压力得罪了当地警察,雷金纳德还让她走,月莎是完全没有想到。   “你不想回去?”雷金纳德挑了挑眉,倒真有几分讶异。白天离得近了来看,月莎才发现他生着一张不错的脸庞,高耸的鼻梁,深邃的绿眸,厚唇,优雅的西装下蕴藏着危险的暴戾,失控的肌肉堡垒。   “我…”月莎才开口就顿住了,她也不知道自己想不想回去,就是不甘心而已。嫁错了人,又被他给欺负了,没混出什么就灰溜溜回去,她不甘心。   可要她求这个男人?不如让泰晤士河的水把她卷走。   她那漂亮的眸子漫上了雾气,而此时靠着枕头单手支着脑袋的男人忽然动了。带着枪茧的拇指擦过她的下颌,粗粝的触感让她瑟缩了一下,雷金纳德轻轻捏住她的下巴往上抬。他笑起来并没有让人觉得温暖亲切,嗓音沉沉:“要留下来也可以,但是你得听话。”   围着他转的女人能从俱乐部排到码头,可那些只会说“是,克雷先生”的木偶,他看都懒得看。但这只小鸟儿不一样——她天生就是金丝笼里只会歌唱的鸟儿,男人用刀枪拼来的江山,总要有只金丝鸟儿镇着,才显得这血火里挣来的权势,真有了点活色生香的分量。 《黑道传奇》雷金纳德06   又不是小孩子,雷金纳德也不是她爹,听什么话,干嘛要听!月莎在他看不到的地方龇牙咧嘴,心里把将来发达了要怎么报复他的法子盘了又盘。   “琳妮娅。”   叫个屁!   雷金纳德转过身时,正撞见她宽大蕾丝帽下的模样——帽檐垂落的蕾丝随着动作轻轻晃,衬得小脸粉嘟嘟的,长睫像受惊的蝶翼般簌簌颤着,说不出的娇,清纯得看得人心里头莫名一软。   雷金纳德牵着她的手,引她往车厢后座去,然后自己才坐上去,刚踏进门,他便扣住她的腰往怀里带,滚烫的吻落下来,她那发间的玫瑰香气混着淡淡的少女香,几乎要把他的魂儿勾走。   “医生说早好了,小伤罢了。”他声音里带着点漫不经心的笑意,“以后惯了,自然……”说话间,雷金纳德霸道的手已经覆了上来,挨着坐还不够,就得把人抱到腿上。   月莎忙伸手捂住他的嘴,蕾丝手套下的掌心烫得像揣了团火。那副羞赧的模样勾得雷金纳德心头发痒,在她手心上印下几个轻吻,搂着她那细腰的手,忽上忽下按耐不住想往别的地方去。   男人对美色的抵抗力大抵如此,前一秒还是风度翩翩的绅士,下一秒便可能化身急不可耐的狼。   “回去再说。”月莎几乎哀求的语气。在医院就已经把脸丢完了,她不是本地人都觉得燥得慌。顶着桑切斯夫人的称呼被雷金纳德送进医院,撕裂…月莎不知道他这脸皮怎么能这么厚。   他们两个现在是光明正大的偷q啊!   “我要离婚,你可不可以帮帮我?”   刚才还发誓不求人,这会还是向现实低头。结婚容易离婚难,她打听过了,伦敦离婚堪称“三重炼狱”——法律壁垒、经济枷锁与道德审判共同编织成一张难以挣脱的网。离婚必须证明对方存在通奸、虐待或遗弃,但举证标准之严苛令人绝望:通奸举证需捉奸在床或获取私密书信,虐待认定需提供连续三年以上的医疗记录,精神压迫不被认可。   而且就算有证据,诉讼周期也是遥遥无望,更别提100英镑的天价诉讼费她都拿不出。眼下只有这个男人能帮得了她。   雷金纳德听完倒是没说什么,一手抱着她一手从她的珍珠手提包里翻出了机票。月莎不明所以,直到她看清了机票上的姓。不是桑切斯,是她本来的姓,琳妮娅·科霍宁。   “这是真的吗?”才几天功夫,她以为要费九牛二虎之力才能改回来的姓氏,竟然就这么成了?月莎的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的颤。   雷金纳德从鼻子里“嗯哼”一声,眼皮都没抬。   月莎觑着他的神色,试探着凑过去,在他脸颊上轻轻“吧唧”亲了一下,声音软乎乎的:“到底是不是真的嘛?”   雷金纳德这才掀了掀眼皮看她,唇瓣几不可察地动了动。月莎立刻懂了,两手捧着他的脸,凑上去左一个右一个地亲,又软又甜的吻落了满脸,直把雷金纳德亲得眉眼都松快下来,喉间溢出声低笑。   他这才慢悠悠地从西装内袋里摸出个小本子,递到她面前——是本崭新的护照。   离婚和拿到英国身份一样难,但这两件事竟然在三天之内同时办到了,月莎克制着自己想要尖叫呐喊的冲动,扭头一口咬在他的脸上。   完全没有预料到她这反应的雷金纳德还在等着她亲吻呢,突然被咬了一口。他倒吸了一口气,随即低头恶狠狠地咬住她的唇,“还想进医院?”   明明是威胁的语气,但他这话里,明显带着无法掩饰的骄傲和得意。月莎想起那夜被当成猎物架在树枝上烤的恐惧,不敢吱声了。 《黑道传奇》雷金纳德07   “给我舔舔!”   “不要,我会咬死你的!”   “你不听话了女士!我必须要惩罚你!别跑!”   偌大的卧室里脚步声急促,窗台桌子柜子能摆的地方都摆满了鲜花,沙发上堆着半塌的购物袋,烫金的logo露出来,是他刚从邦德街带回来的新款。床边新置的鎏金梳妆台,放满的首饰盒敞开着,台面上珍珠项链缠着蓝宝石戒指,红宝石耳坠滚到象牙梳齿间。镜面里晃过男人臂膀,新纹的猫咪纹身正随着动作起伏,墨色猫爪蜷在古铜色的肌肉线条上,竟透着点稚气的乖张。   “再给你一次机会,不许跑!”光着膀子,雷金纳德裸着一身结实的肌肉,每块肌肉都绷得像拉满的弓。没了西装遮着,那股子野痞气全泄了出来,额角青筋跳得厉害,眼底翻着骇人的猩红,急起来时,下颌线绷得像把钝刀,活脱脱一头被惹毛的野兽。   可被他追得绕着床绕着沙发跑的女人,偏像不知怕字怎么写。赤足踩在厚厚的波斯地毯上,金质脚链上的小铃铛“叮铃叮铃”响个不停,跟她泼洒在空气里的笑声缠在一处。   “听不到听不到~你抓不到我!”   雷金纳德盯着她的背影,倒觉得她比故事书里的小精灵更像只猫——初来时怯生生躲在沙发角落,喉咙里发着细弱的“喵呜”;熟了之后便胆大包天,敢踩着他的膝盖跳上肩头,在他身上尽情打滚抓挠。   此刻她又像一阵裹着雪光的风,在满室馥郁里穿梭。白金色的长发被奔跑的气流掀起,发梢泛着细碎的银辉,掠过花瓶里垂落的玫瑰藤蔓时,几缕发丝勾住了深红花瓣,又被她轻巧地挣开,落回肩头时还带着点花瓣的甜香。   灰蓝色的眼睛在顶灯折射下亮得惊人,像峡湾里融了星光的冰湖,跑动时眼尾微微上挑,没半分惧意,反倒漾着促狭的笑。她踩着地毯的步子极轻,赤足踮起时像鹿蹄点过雪地,偏在转身逃到沙发背面时,故意双手撑在沙发背椅上,微微俯身,看起来随时都要呼之欲出,逗弄着眼前人。   “你会后悔的,琳妮娅。”   雷金纳德走过来,月莎已经灵活地窜到了床上。他站在沙发后稍一停顿,忽然手臂肌肉一绷,竟单手提溜起三人座的沙发,像扔个布偶似的甩到墙边;圆茶几也被他随手拨到角落,“咚”地撞在墙根——眨眼间,能让她绕圈躲闪的空间,就只剩这张铺着丝绒床单的大床了。   指节捏得咔咔响,雷金纳德慢悠悠活动着脖颈,骨节转动的轻响在安静下来的卧室里格外清晰。他像头锁定猎物的猛兽,一步步朝床尾逼过来。   月莎后背抵着床头,心跳得像要撞碎肋骨,眼睛瞪得圆圆的,紧盯着他的脚步,脑子里飞快转着要往左还是右去跑。   可她还没拿定主意,雷金纳德忽然动了!刚才还慢悠悠的身影骤然加速,像道黑色闪电猛地扑过来。   月莎只来得及短促地尖叫一声:“啊——!” 《黑道传奇》雷金纳德08   雷金纳德修长的手指插入她的发丝,将她的惊呼声全部咽进肚里,***************************************   双颊酡红的月莎轻喘着气,眼里不仅没有恐惧反而盈满了笑意,雷金纳德垂眸望着她,眼底凌厉的锋芒像被温水浸过,骤然软了三分,喉结轻轻滚动,嗓音哑得像蒙了层砂:“抓住你了,怎么办?”   “让你亲两下。”月莎仰起脸,指尖无意识绞着丝绒床单,莹白的脸蛋透着粉,嘴角微微翘着,那点傲娇劲儿混着刚跑完的热气,倒像只张牙舞爪却露了肚皮的小猫。仰起脸时,鼻尖还沾着点跑出来的薄汗,在灯光下闪着细亮的光。   雷金纳德瞧着她这副模样,眉峰几不可察地跳了跳——分明是愣住了,却只一瞬,便抿了抿唇,低哑的笑声从喉咙里滚出来,眸子里的笑意几乎要漫出来,嘴角的弧度却像是极力收着。   他当真低头,在她左颊印下一个轻软的吻,右颊再补一个,像盖邮戳似的规规矩矩,连力道都分毫不差。可刚亲完,却忽然捧住她的脸,指腹摩挲着她发烫的脸颊,在她唇上亲了起来。   吧唧、吧唧、吧唧——亲得又急又响,带着点故意的莽撞,一身腱子肉一身杀气的男人此时像个十七八岁的少年,幼稚得要命。   玩够了,该办正事了。自从家里有女人之后,雷金纳德每晚都要锻炼一下才能睡个好觉。他允许自己的猫儿骑在他脸上,但是这必须让她付出代价的。   “好丑,我不要。”   月莎蹬着腿就要跑,雷金纳德提着她的腿往上一拽,高挺的鼻梁抵上去,不听话的猫儿顿时乖巧了起来。   “雷吉…”   月莎那抿紧的唇依旧有哼哼的声响跑出来,雷金纳德说她是小猫咪,那他就是大老虎。   抱着冰块的大老虎,厚重的前掌轻轻按在冰面边缘,带着倒刺的舌头卷成小筒,试探着凑过去,舌尖先触到白雪凝成的冰的刹那,似乎被那股沁骨的凉意激得微颤了一下,却没缩回去——粗糙的舌面贴上冰面,倒刺刮过表层,像在舔一块冻透的蜜糖。   迷人的香味逐渐弥漫开来。   “吧嗒”一声,月莎愣愣地看着眼前跳起来拍打她脸颊的东西,脸上被拍打的疼痛还在,应该是红了。按她那脾气,被打了应该就炸毛了,但这次却出奇的安静,小脸红得要滴血。   血液在燃烧一样,心里火热得,月莎听着身后的动静,小脸埋在他肚子上没一会又抬起头,像是做了什么沉重的决定一样,小嘴张着,双手扒拉—   “唔—”他那胸腔里闷出声响,月莎还以为是自己没收力,然而背后却伸来一只大手按住她的脑袋,她那脸颊顿时像只小仓鼠一样鼓囊囊。   “雷吉!你睡了吗?我有重要的事必须告诉你!”   砰砰砰的敲门声是那么及时,求了这只小猫咪好几天才让她松了口的雷金纳德,这下子是真沉不住气了!   “你最好有很重要的事!”   只披着一件松松垮垮的睡袍,雷金纳德是拿着枪出门,眼里的戾气明显是不见血不罢休的程度。保镖们却是什么也没说,只是让出路来,让他看清楼梯下,客厅里的“客人”。   一个和雷金纳德长得一模一样的男人,雷金纳德的双胞胎弟弟罗纳德,而罗纳德身后一个紧紧抱着他的男人,不正是雷金纳德找了半个月的亨利·桑切斯,琳妮娅的前夫,他们两个明显就是情侣的模样。   “Shit!” 《黑道传奇》雷金纳德09   罗纳德喜欢男生这件事,雷金纳德不是不知道。只是他不知道,亨利桑切斯竟然和刚从精神病院出来的罗纳德在一起。   生活中的惊喜真是无处不在!   “别担心,雷金纳德是最疼我的哥哥,他不会对你怎样的。”罗纳德一边轻抚着怀里人的后背安抚,一边仰起脸望向门口的兄长,声音里裹着怯意,尾音却带着点依赖的撒娇:“对吧,雷吉?”   雷金纳德指尖抵着门板,指节泛白才勉强稳住晃荡的身形。他轻轻合上身后的门,锁舌扣拢的轻响在死寂里格外刺耳。   亲弟弟和女友的前夫搅在一处——这狗血到能让编剧挠破头的戏码,居然砸在了自己身上。雷金纳德喉结滚了滚,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脑子里像被塞进一台高速运转的绞肉机,五脏六腑都搅得发疼。他现在唯一的念头,就是祈祷背后那扇门牢牢关着,谁也别出来添乱。   “你怎么从没说过,亨……”他差点咬碎了亨利的名字,已经下了两级楼梯,又猛地回头瞥向二楼,确认卧室门纹丝不动,才压低声音,“他和你在一起了?”   “哦,我都不知道他姓什么,自然没往那处想。”罗纳德指尖无意识绞着亨利的衣角,声音低低的,“他欠的钱,我会补上的。”   “是、是雷吉先生,”哪怕有罗纳德护着,亨利·桑切斯对上雷金纳德那双沉得像深潭的眼,还是吓得浑身发颤,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带着不易察觉的哆嗦,“我发誓……再也不敢赌了。”   谁管他赌不赌钱?雷金纳德盯着他们两人交握的手,下颌线绷得死紧,连脖颈上的青筋都隐隐跳了跳。   当老大,也有掀翻桌子都解决不了的糟心事。   雷金纳德是答应了琳妮娅帮她讨回公道。罗纳德现在跳出来护着亨利,一边是亲弟弟一边是女朋友。   “既然你来了,正好。”雷金纳德揽过弟弟的肩往门口带,声音压得极低,几乎贴着罗纳德的耳朵,“我有件事要你去巴黎跑一趟,带上你的男朋友也无妨。”   显然,他终究是偏向了弟弟。可罗纳德偏不知足,眼珠一转,故意扬高了声音回头喊,尾音拖得长长的,带着点恶作剧般的清亮:“亨利·桑切斯!快跟上——我哥让我带你去巴黎购物呢!”   他话音刚落,楼上突然爆发出一声震耳的巨响。   那扇紧闭的卧室门,像是被重锤狠狠砸中,“砰”地弹开,门板撞在墙上又弹回来,露出门后那张阴沉得能滴出水的脸。   月莎站在门口,目光像淬了冰的刀,先在偷过她珠宝的前夫身上剜了片刻,随即转到雷金纳德脸上——那眼里的怒气,分明比刚才又炽烈了几分。   “你们都骗我。”   语气平静得像结了冰的湖面,底下却翻涌着快要碎裂的颤抖。别说雷金纳德喉头发紧,就连闯祸的亨利·桑切斯都缩了缩脖子,愧疚像潮水漫上来。   只有罗纳德垂在身侧的手指悄悄蜷了蜷,眼底浮起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他就是看不惯哥哥被女人缠得没心思管正事,这场混乱,本就是他故意搅出来的。 《黑道传奇》雷金纳德10   赶走了所有人,客厅地砖缝里都快嵌进雷金纳德的半只鞋跟,他叉着腰的手松了又紧,指节泛白得像要捏碎空气里的什么东西—想当初对手拿枪指着他太阳穴,他眼皮都没颤一下;前阵子处理那群欠账的混小子,烟灰缸砸过去时手都没抖。可现在,二楼那扇紧闭的卧室门像块烧红的烙铁,光是想想门里的人,他后颈的汗毛就集体立正敬礼。   “F!”他低骂一声,却没半分戾气,更像在跟自己置气。指尖无意识地蹭着鼻梁,这才发现手心早沁出层薄汗。不过是交往半个月的女人,他偏向亲弟弟有什么错!可是这时候为什么就那么心虚那么后悔!   刚才摔门的声响还在耳膜里嗡嗡转,琳妮娅那红着眼圈冷得像冰的眼神。那眼神里没有火了,连半点火星子都没了,就剩一片死寂的灰,比当初用枪指着他的仇家还让他发怵。   他绕着沙发转第三圈时,膝盖突然一软,差点跪在地毯上。想他雷金纳德在道上混了这么多年,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手下兄弟犯了错,他能面无表情地断人手指;可现在,他连上楼的勇气都快没了——不是怕挨骂,是怕看见女人那张写满“算了”的脸。   “操!操!操!”他抓起沙发上的抱枕狠命捶打,棉絮填得紧实的抱枕纹丝不动,反倒是他的手背被枕套上凸起的刺绣蹭破了皮,血珠慢悠悠渗出来,红得刺眼。疼痛非但没有让他冷静一些,心跳反而加快了许多,仿佛随时就要跳出胸腔。   一个女人而已,走了就走了!他咬着牙往楼梯口挪,脚刚踏上第一级台阶,又像被烫到似的缩回来。转身冲到玄关镜前,手指胡乱扒了扒额发——镜里的男人眼尾泛着红,是急的;嘴角抿成条紧绷的直线,可那微微下垂的眼角,偏藏不住一丝连自己都没察觉的讨好。   “怂货!”他指尖戳着镜面,力道大得像要把自己的影子戳出个洞,镜片晃了晃,映出他拧成疙瘩的眉峰。然后深吸一口气,像赴刑场似的往楼上挪。每级台阶都沉得像灌了铅,到卧室门口时,喉咙早干得发紧。手悬在门把手上,指节绷得发白,连带着小臂都在轻颤,活像那金属把手上通了电。   “琳妮娅…”雷金纳德听见自己的声音在抖,他自己都惊了——挨子弹时咬着牙没吭一声,如今竟连个名字都叫不连贯。   轻轻拧开门把,房间里没开灯,窗帘拉得密不透风,只有床头柜上那盏小夜灯亮着,暖黄的光打在琳妮娅侧脸上,她正背对着门收拾行李箱,从保险柜里搬出一卷卷钞票。   雷金纳德的呼吸猛地顿住。他只注意到行李箱里的衣服以及她最爱的珠宝,她是真的要走,喜欢的东西一个不漏全装进去了。   他张了张嘴,刚要挤出个“我”字,就被劈头盖脸的呵斥砸懵了。   “闭嘴!出去!把门带上!”她的声音像淬了冰,每个字都带着尖碴,“我不想再看见你这张脸,更不想听你放半个屁!”   平日里能一拳砸裂木板的腱子肉,此刻僵得像块生铁块;能吓哭小孩的满身纹身,在暖黄灯光下倒显得格外狼狈。他想解释,想道歉,可话到嘴边,只剩笨拙的沉默。   就那么钉在门口,脚像生了根。直到琳妮娅猛地回头,那双曾含着笑看他的眼睛里,此刻盛满了毫不掩饰的厌恶,像看什么脏东西。那眼神像沾了冰碴的刀子,剐过他的脸时,他浑身一哆嗦,像被抽走了骨头。   后来他怎么下的楼,自己也不知道。 《黑道传奇》雷金纳德11   连合影都撕碎的女人完全不给他一点念想,还带走了他的所有现金。雷金纳德倒是无所谓,他现在对钱也不是那么感兴趣了,准确来说,是对什么事都提不起兴趣了,连指尖夹着的香烟烧到尽头,烫了手都懒得抖一下。   霓虹灯下的纸醉金迷能让人短暂地忘记烦恼。康康舞娘的羽毛头饰扫过镀金的天花板,台下西装革履的商人与嬉皮士挤在一起,威士忌酒杯在水晶吊灯下折射出彩虹。乐队奏着拉丁节奏,萨克斯风手的领带歪在锁骨上,汗水顺着下巴滴在琴键上。   “雷吉,前阵子你念叨那批紫芯片的账不对——就是咱们走货的钱,杰克在这儿,让他给你说清楚。”有人凑过来,语气里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   杰克被带到卡座角落里,被人按着坐了下去,他喉结滚了三滚,指节攥得发白:“雷吉……我……其实是……正常来说……我记的账……”   “别烦我。”雷金纳德攥着酒瓶起身就要走,脚步虚浮得像踩着棉花。一旁的人见状连忙拉住他,然后看向杰克:“说吧杰克,一吐为快!”   “我从中借了点钱。”杰克猛地绷紧了背,声音细得像蚊子哼:“我私下卖了点货,最近我家里没钱了,我只想让我老婆开心一下。”   话落,杰克僵成块石头。卡座四周的壮汉像铁塔似的立着,阴影把他缩成一团,脸白得像刚从冰水里捞出来。他等着枪响,等着肋骨被踹断,甚至等着被拖出去喂狗——毕竟雷金纳德的狠,道上的人都见过。   可预想的疼痛没等来。雷金纳德摸了摸口袋,指节捏着几张钞票塞过去,酒气裹着话音打了个旋儿:“做得对……家里人得顾好……嗝……不然赚再多……有什么用?”   满座皆惊。这还是那个能面无表情打断人手指的雷吉?杰克抖着手接钱,头点得像捣蒜:“雷吉,我明天一定补上!一分不少!”   雷金纳德没听,拎着酒瓶往嘴里灌,酒液顺着下巴淌进衬衫,他晃悠着扎进跳舞的人群,背影颓得像株被雨打烂的野草。   众人还没从震惊里回过神,人群中突然窜出的罗纳德像头暴怒的公牛冲过来,一拳砸在杰克脸上。杰克的鼻血瞬间涌出来,罗纳德踩着他的胸口,指关节抵着杰克的太阳穴,两根手指猛地剜向他的眼窝,指甲几乎要戳进眼珠:“你最好说到做到,明天我要是看不到,我会送你一家老小的脑袋割下来挂在布鲁克林大桥上!”   狠戾的话像冰锥子扎进人心,几个刚动了歪心思的手下脖子一缩——就算雷金纳德不管事,罗纳德这尊煞神还在。   “你他妈疯了?!”罗纳德踹开杰克,转身揪住雷金纳德的后领,把他拽出人群。雷金纳德被拽得一个趔趄,酒瓶摔在地上,琥珀色的酒液在地板上漫开。罗纳德的拳头带着风声砸过来,他从小打拳的力道没掺假,雷金纳德毫无防备,应声倒地,额头磕在桌腿上,嗡的一声响。   “为了一个女人半死不活!你他妈在搞什么!怂货!愚痴至极!你个白痴!我有你这样的哥哥我都感到羞愧!”   罗纳德怎么揍他,他都没有还手,可听到罗纳德最后一句话,他那迷离的醉眼登时睁大,脸上带着极重的戾气,拳头带着风声,用力地往罗纳德脸上揍了一拳。   “别人怎么羞辱我都可以,但是你不行!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打什么主意!”雷金纳德掐着罗纳德的衣领,指节陷进对方皮肉里,膝盖顶得罗纳德闷哼一声,他骑上去,拳头一下比一下重,撞得旁边的桌椅噼里啪啦倒了一片,舞池里的客人尖叫着往外跑,转眼空了大半。   他那眼睛红得要淌血,唾沫星子喷在罗纳德脸上“要不是我是那该死的哥哥!我需要替你擦屁股吗?我们也就相差一个小时出生!凭什么我就是那个该死的哥哥!” 《黑道传奇》雷金纳德12   罗纳德脸上还挂着未消的淤青,颧骨泛着紫黑,嘴角的伤口刚结了层薄痂——他就这么揣着一堵气登上了去芬兰的飞机。心里憋着股火:当初能把这女人从雷金纳德身边搅走,如今自然也能把她像拎小猫似的抓回去。雷吉也是疯了!不就是一个女人!至于那么大的反应吗!   可见到人的那一刻,他攥紧的拳头竟顿了顿。   “哦——这是哪家可怜的小家伙?”女人倚在别墅的雕花门框上,眼尾微微上挑,语气里裹着点漫不经心的怜悯,像看见路边蹭破皮的小狗,“怎么伤成这样?”   她好得不像话。头发烫成蓬松的波浪卷,发梢泛着蜜色的光;双颊像蜜桃透着自然的粉晕;嘴唇像刚咬过草莓沾了汁水,连说话时露出的牙齿都白得晃眼,气色好得不得了。   身后是带泳池的白色别墅,落地窗外的雪松林衬得庭院像幅油画。她身上那件粉红色的真丝连衣裙,垂坠得没有一丝褶皱,裹着她纤细的腰肢,走动时裙摆扫过光洁的大理石地面,悄无声息。颈间、耳畔、手腕上,钻石套装在阳光下闪得人眼晕,项链坠子垂在锁骨窝里,随她说话的动作轻轻晃,晃得罗纳德心里那股火莫名卡了壳。   她身上半分悲戚的影子都没有,裙摆扫过地面时带起的风都浸着香水与阳光的暖香,这般活色生香的滋腻,衬得他们兄弟俩连日来的焦头烂额,倒像场不值一提的闹剧。   “跟我回去,我把亨利桑切斯还给你,随你处置。”压下心中的疑惑,罗纳德直接说出了自己的目的。   月莎闻言,眼尾轻轻一扬,那点弧度里裹着三分笑意,七分漫不经心。她慢悠悠展开手里的乌木柄折扇,扇面是丝绸刺绣,丝线泛着金子的光泽——每挥一下都是金钱的味道,她就着风轻轻摇着,扇尖扫过腕间钻石手链,叮地落出一声脆响,心情总算又好了起来。   亨利·桑切斯?早是上辈子蒙尘的旧物了。   人一旦有了钱,心自然也敞开了,世界太美好,所以她原谅所有犯错的人,是金钱让她找回了最初的真、善、美。   “过去的事就别提了。”月莎收了扇,用扇尖点了点罗纳德沾着风尘的外套,语气像招待上门的远亲,“你从纽约飞过来,一路该累了吧?先上楼歇着?”话锋轻轻一转,她眼尾扫过身后空旷的客厅,“我这别墅大得能听见回声,就我一个人和两个厨师八个保姆。还是觉得空得慌。”   每一个字都裹着炫耀的糖衣,暴发户的得瑟快溢出来。罗纳德哪会不清楚她的钱是哪里来的!都是哥哥拼命赚来的!她倒好!一分不剩全给拿走了!   刚才心里那点“不对劲”总算有了答案——他大抵是没做错,误打误撞把哥哥从这个坏女人身边拉开了。可一想到纽约那个因为失恋天天醉到吐,几次进医院的哥哥,他这脸色就比吃了苍蝇还难看。   杀了她?大概哥哥会恨他一辈子。   从始至终都在为哥哥考虑的罗纳德,此刻也不得不压下心里的疯狂暴虐,正视这个女人。   “你想要什么?” 《黑道传奇》雷金纳德13   罗纳德有着极其大的野心,他想吞下整个伦敦,可凭他的能力明显不够,雷金纳德做事比他内敛沉稳,他不可能让雷金纳德置身事外。   “跟我回伦敦。”罗纳德的指节抵着裤缝,语气里压着让步的硬气,“回去后,你只管当你的克雷夫人,每天把雷吉给的钱花完,就够了。”他想不出,这女人还有什么理由拒绝——这已是他能给出的最大体面。   “可是我好像什么都不缺。”她那睫毛又长又浓密,像是两片轻轻振翅的蝶翼,低垂下来遮住晶莹的眸子,低声喃喃,看起来就很可怜很委屈。但罗纳德知道事情并没有那么简单。   下一秒,她的声音就裹了哽咽,手掌紧紧按在胸口,像是要按住那颗快要“碎掉”的心。“你看我长得这样,身边从不缺人追。雷吉给我的钱多得我连怎么花出去都发愁。”她的嘴唇轻轻抖着,委屈快从眼眶里溢出来,“抱歉啊,罗纳德先生。我想,在把这些钱花完之前,我恐怕回不去了。”尾音拖得软,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决绝。   一秒,两秒。罗纳德垂头去摸烟,手指抖得厉害,打火机打了三次才蹭出火星——气的。脑子里早翻涌着上百种让她求饶的法子,若不是看在雷吉的面子上,这女人哪能站在这里说风凉话。   烟终于点燃,辛辣的烟雾呛进肺里,他才算压下眼底的戾气。抬眼时,语气里淬了冰:“你知道我们是黑帮吗?”   “我知道呀。”月莎眨了眨眼,歪着头看他,眼神里满是无辜的迷茫,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罗纳德突然笑了,笑得喉咙发紧——原来在这女人眼里,“黑帮”早成了过家家的戏词,才让她敢这样肆无忌惮。   “雷吉对你太好了。”   哥哥对她比想象中的还要好,才会让她如此肆无忌惮,可她却一点也不知足,这让罗纳德怎能平静!香烟也无法缓解他即将发病的身体。   “你要干什么?”   他刚抬起手,指尖还没碰到女人的衣角,她就突然尖声叫起来,像受了惊的猫似的往后缩。紧接着,背后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罗纳德的汗毛瞬间竖了起来——他太熟悉这个脚步声。   回头的刹那,拳头已经砸了过来。“砰”的一声闷响,罗纳德甚至能清晰听见自己鼻骨碎裂的脆响,剧痛瞬间席卷了神经。眼前猛地一黑,他像块木头直愣愣的倒了下去。   “雷吉!我还以为你不要我了!”半个月不见,琳妮娅竟比他想的还要脆弱。雷金纳德的拳头还悬在半空,要揍这个不懂事的弟弟,她已跌跌撞撞跑过来,一把将他抱住。   香香软软的一团窝在怀里,身子还在发颤,脆弱得让雷金纳德瞬间卸了所有戾气,只剩心疼和慌乱。   罗纳德躺在地上,恰好看见琳妮娅转向他,无声地动了动嘴唇——“你最好说到做到。”   那口腥甜猛地涌上喉咙,他几乎要呕出血来。 《黑道传奇》雷金纳德14   之前罗纳德一直搞不懂,哥哥为什么对琳妮娅这么痴狂。他现在捂着冰块坐在泳池边,耳边都是琳妮娅那娇滴滴做作的声音。   “你都不要我为什么还来找我…呜呜呜…你怎么这么坏,我的心都碎掉了你还不放过我,雷吉,我该拿你怎么办才好?”   “你是我这辈子最爱的男人,也是我的第一个男人,我恨死你了!你怎么能这么欺负我,我那么喜欢你,我什么都给你了,你不爱我,你就是故意欺负我的!”   “可我又能拿你怎么办呢……我爱你啊,我再也忍不了没有你的日子。你对我做什么都好,我只求你,别再丢下我、离开我了。”   字字句句都浸着泪,满是委屈,有那么一瞬间,罗纳德都要怀疑,之前看透这女人心思的自己,是不是产生了幻觉。直到他偏过头,视线越过雷吉的肩膀,恰好撞见——那个正抱着雷吉痛哭的女人,竟在雷吉背后,靠在他肩上,边哭着边欣赏着无名指上那枚钻戒。   那钻戒又大又亮,是雷吉从他手里拿走一半积蓄买的。罗纳德攥着冰块的手猛地收紧,寒意顺着指缝钻进心里——他自己赚来的钱,从来没舍得这样挥霍过。   见他看过来,她还对着他笑。罗纳德这暴脾气再也忍不住了,伦敦不要了!也不能让这个女人拥有克雷的姓!   “我发誓,没有人再也能将我们两个分开。”   三个人三台戏,雷金纳德誓言一出,就连月莎都愣住了。他从没说过爱,可他那发红的眼眶,眼里蕴含的汹涌爱意怎么也藏不住,一双深邃的眼睛看得她心惊胆跳,越发地心虚。   罗纳德原本怒气冲冲的脚步也顿住了,后脚跟刚抬起,又下意识往后缩了缩。   “你刚才要对琳妮娅做什么?”仅仅是被雷吉盯着,罗纳德就忍不住往后退了几步,眼皮狂跳。他太清楚,哥哥的身手比他好太多——以前打黑拳时,雷吉的酬劳就比他高一倍不止。这话要是说实话,他今天怕是要被揍得爬不起来。   可他是真的想揍琳妮娅,现在也想。   “是我刚才差点摔了,弟弟想扶我一把。”月莎立刻攥紧雷吉的手,不让他起身,声音软得像棉花。夕阳的余光照着她那洁白皙的小脸,平添了几许温柔娴静。   “琳妮娅。”雷金纳德叹了口气,语气里满是疼惜,“我有眼睛,我看到他欺负你了。你不能总这么软弱,要是我不在,你该怎么办?”   噗——   罗纳德这次是真吐血了,他不过是耍了个小手段而已,哪知道付出的代价这么大。   兄弟俩一前一后下飞机,罗纳德没来过芬兰,还是打的来的。雷金纳德倒是比他好,来了也有专车和司机接送,暗地里没少关注琳妮娅,只不过都不敢露面而已。   让司机把罗纳德送进医院,雷金纳德现在也没心思去管他了。转身便把失而复得的宝贝打横抱起,他现在就需要安慰,很用力很深入那种才能抚平内心的不安。 《黑道传奇》雷金纳德16   乔治亚式豪宅的雕花铁门外,黑色劳斯莱斯排成了长队,镀铬车身在六月的阳光下闪着冷光。庭院里的红玫瑰爬满石墙,香槟塔在草坪的长桌上冒着细密气泡,穿燕尾服的侍者端着银盘穿梭,却没几人敢高声说笑——所有人的目光,都绕不开客厅中央那个穿深色定制西装的男人,他穿一身深色定制西装,肩线裁得如刀削般利落,袖口的铂金袖扣在光线下闪着冷光,是全场唯一的重心。   雷金纳德与人握手时,指节总是带着恰到好处的力道,既不倨傲也不讨好。不轻不重,既没有上位者的倨傲,也绝无半分讨好。下议院议员哈维最先凑过来,指节泛白地捏着香槟杯脚,声音压得几乎贴在他耳边:“雷吉,我家利欧…前阵子在西区惹的事,真是给你添麻烦了。”雷金纳德唇角勾着淡得看不见的弧度,拇指摩挲着水晶杯沿,目光扫过哈维紧绷的肩线,“哈维先生,西区那伙人是出了名的蛀虫,警察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利欧这是在替伦敦清垃圾,您该为他的胆量骄傲。”   话音刚落,伦敦的地产大亨爱泼斯坦挤开人群,递上一支古巴雪茄:“东区的仓储项目,我跟几个合伙人谈了半年,最后还是得说——只认你的名头。你说什么时候签,我们就什么时候飞巴黎拟合同。”雷金纳德接过雪茄,身旁的保镖立刻凑上火,火光映着他眼底的亮:“你是我敬重的兄弟,这种小事你不该问我,你知道我在任何时刻都会无条件支持你的!”   “雷吉…我侄子的工作…”   “雷吉…”   婚礼还没开始,雷金纳德已经忙得不可开交,只因在婚礼之前,他和弟弟罗纳德刚掀翻了南部查理的地盘,那个缠了他们数年的对手一倒,整个伦敦的地下脉络,如今都攥在克雷兄弟的掌心里。他站在人群中,像棵稳稳扎根的树,每句话都带着定局的分量。   二楼的更衣室里,蕾丝窗帘滤进柔和的阳光,落在新娘镶满碎钻的婚纱上。   化妆师正跪着调整新娘的缎面裙摆,镜子里的女人眉眼精致,可眼神掠过窗外时,却轻轻顿了顿:她看见雷金纳德正站在草坪上,朝二楼的方向望来,嘴角扬着意气风发的笑,像一头终于捕到猎物的豹子。   “夫人,这是您要的朗姆酒。”   推门声打断了她的思绪。捧着银盘的侍从走进来,浆洗得笔挺的燕尾服衬得他肩背挺拔,即便垂着眼,下颌线的弧度也藏不住俊朗——是亨利·桑切斯,她的前夫。   银盘上除了酒杯之外,还有一个丝绒首饰盒,月莎打开一看是母亲留下来的胸针。   “其他的呢?”她的声音很轻,没有赶人的意思,也没有半分怒意,温柔得像刻在骨子里的习惯。   亨利始终垂着头,额前的碎发挡着眼,连呼吸都放得极轻。或许是愧疚压着,他从头到尾没敢抬眼多看她一眼。他记得上次分开时,自己推了她一把,可她没怪过;如今她嫁给了伦敦最有权势的男人,也没要他的命。   “我…我找不到了,”他声音发颤,指尖攥得银盘边缘发白,“那些被我当掉的首饰,我想赎回来,可铺子说早就被人买走了…只有这枚胸针,我没敢卖——我知道它对你有多重要,那时候我是真的走投无路了。”他说着,膝盖已经微微发弯,几乎要跪下去,好看的眉眼皱在一起,像个做错事的孩子。   “你哪来的钱?”   “我…”   看到他欲言又止的模样,月莎没追问,只是微微俯身,低头在他头顶闻了闻—潘海利根·布伦海姆花束香水,一款被描述为:“当某位勋爵走进怀特俱乐部,布伦海姆花束的木质余韵会比他的姓氏更早宣告身份。”   “亨利。”   她轻轻唤他,声音软得像回到几年前——那时候她还没嫁给他,在公园里朝他跑,阳光落在她发梢,喊他名字时带着雀跃。   亨利猛地抬头,眼眶红得像浸了血。他看见琳妮娅从珠宝盒里拿出一条钻石手链,链节上的碎钻晃得人眼晕,递过来在他眼前:   “我现在也帮不到你什么了,我一直认为你是个特别优秀特别聪明的男人,现在也是这样认为的,只是你还没发现自己的能力。”她顿了顿,指尖碰了碰他的手背,“拿着,把之前的欠款还上,你还可以重新开始。”   有那么一瞬间,亨利觉得眼前的女人好像落入凡间的天使,浑身都散发着柔光。   “琳妮娅…”他那眼眶泛红,嘴唇微微颤抖,泪水在眼眶里打转,随后夺眶而出,双手紧紧捂住嘴巴,不敢相信地看着眼前的一切。 《黑道传奇》雷金纳德17   门后阴影里,罗纳德的指节早把门框抠出了白印。他这辈子都不肯认自己有精神病,药瓶在口袋里磨得边角发毛,每次吞药都像咽碎玻璃。可此刻盯着房内的景象,他指尖无意识地捻着药板上的铝箔,竟荒唐地想:这就要嫁进克雷家的女人,怕不是也该吃两片——省得脑子不清醒,对着烂人发善心。   他原以为能撞见一场撕破脸的闹剧,没成想是这么出哭哭啼啼的煽情戏。亨利那混球,伦敦谁见了不绕着走?偏这女人——他总觉得是来吸克雷家血的女人,竟还把钻石手链塞给个赌徒!   “你没有看到我在桌底藏的枪?”   罗纳德踹开门时,带起的风掀得蕾丝窗帘簌簌响。他挥手像赶苍蝇似的,把房里的侍从全轰了出去,门“砰”地撞上墙,震得墙上的肖像画晃了晃。掌心攥着的药瓶被捏得发响,药片在里面滚来滚去,仿佛只要她今天说不清楚,就要给她灌下整瓶药。   月莎搞不懂他们双胞胎的智商为什么会差那么多,和罗纳德一对比,她的雷吉是那么聪明,那么绅士,那么温柔。   “甜心,你为什么会和亨利桑切斯谈恋爱?”月莎抬手摸了摸脖颈上的钻石项链,调整了位置。   “他长得好看。”这点罗纳德不得不赞同,他和琳妮娅的眼光一致,但这不是原谅亨利桑切斯的理由。   “我嫁他的时候,也是这么想的。”月莎指尖轻轻蹭过婚纱的缎面,声音软了些,“那时候哪知道他是赌徒?就觉得…他那样的脸,早晚能站在电影院海报上,当男主角。”   “所以你等着他成了明星来报答你?”罗纳德嗤笑一声,药瓶在掌心转了个圈。   “不是等他报答。”月莎抬眼看着镜子里的罗纳德,眼神里带着点无奈,“只是觉得,好看的人走到哪,总该有人愿意给点机会,不是吗?”   什么机会?罗纳德只想到了亨利在他面前摇屁股求他的画面,“你要他卖屁股养你?”   “你真粗鲁。”琳妮娅皱了下眉头,但却没有反驳他。即便罗纳德这种双手沾过血、见惯了阴狠的人,都觉得心口发沉。他盯着她平静的侧脸,突然问:“你就不怕?怕他拿了你的钻石手链,转头跑得没影?”   琳妮娅缓缓抬起下巴,颈间的钻石项链随着动作晃了下,碎钻折射的光落在镜面上。“我现在是克雷夫人,不是吗?”“克雷夫人”四个字从她唇间滚出来时,裹着毫不掩饰的骄傲——那是属于克雷家族的重量,是能压得住整个伦敦地下脉络的底气,连空气都似被这称呼沉了几分。   罗纳德盯着她那副理所当然的样子,眯起眼睛,嘴里吐出的是淬了毒的直白:“你可真够恶毒的。”   月莎刚抬眼要瞪他,可下一秒,镜子里的罗纳德却突然收了戾气,嘴角往上勾出个诡异的弧度,眼神里竟掺了点真真切切的兴味,慢悠悠补了句:“不过——我现在倒有点喜欢你了。” 《黑道传奇》雷金纳德18   “琳妮娅!”   “雷吉?你回来了?”   楼梯间突然炸响清脆的回应,下一秒,穿着薄软睡裙的女人赤着脚冲下来, 踩在木地板上发出“咚咚”的轻响。她身子一纵,像只轻盈的小鸟扑过来,雷金纳德忙丢下手里的公文包,双臂稳稳兜住她,将人牢牢抱在怀里。   他刚动了动唇想说话,琳妮娅却已经捧着他的脸抬眼——她眼里像落了星星,亮闪闪的全是惊喜,眼底的深情漫出来,缠得人发紧,连爱意都像疯长的藤蔓,顺着目光往他心里钻。雷金纳德到了嘴边的话,突然就堵在了喉咙里。   婚后他总被事务绊住,回家的次数屈指可数,这次回来也不过是取本护照——晚上飞纽约的航班早订好了,车外还等着弟弟和合伙人,引擎的低鸣隐约飘进来。   “我好想你。”琳妮娅揪住他的西装领,小脸凑得极近,吧唧着小嘴在他脸颊、下颌亲出一串湿软的印子,亲得他眼睫颤得像被风吹过的蝶翼。   “我也想你,琳妮娅……”面对妻子的热情,雷金纳德只觉得后背冒起冷汗,密密麻麻的负罪感往上涌。可车外的人还在等,他根本没法多留。话刚出口就悔得心口发紧,连眼尾都泛了沉:“琳妮娅,我必须得走了。”   “去哪,你才刚回来!”只有月莎清楚,她此刻的声音比以往都要柔都要娇上几分,又轻得仿佛要破碎了一样。手指攥着他的领带,指节都泛了白,连呼吸都带了点颤。   “纽约”   雷金纳德的胸膛震得厉害,又急又重的心跳透过衣料传过来,月莎贴在他心口,听得一清二楚。“我发誓,这次忙完,剩下的时间都陪着你,好吗?”   “好。”嘴上应着,她却半点要下来的意思都没有,反而像只怕被丢下的小猴子,双手绕着他的脖颈缠得更紧,脚踝也牢牢勾住他的腰。雷金纳德没辙,只能抱着这团黏人的软乎乎上楼,自己去书房找护照。   “宝贝,你这几天都在做什么?“   保险箱“咔哒”一声打开的瞬间。   月莎把脸埋得更深,鼻尖蹭着他颈间的古龙水味,连呼吸都放轻了——雷金纳德不在家的日子,没人管着她花钱,伦敦的上门推销员几乎都认识她,有时候一天能招待十个,忙得比他还“充实”。   “没钱了?”雷金纳德扫了眼满柜闪着光的珠宝,没见着半叠钞票,怀里的人却猛地僵了下。他忍不住勾了勾唇角,声音里带了点笑意。   琳妮娅的声音立刻软下来,裹着委屈的鼻音:“你不能怪我嘛……好多新奇玩意儿我都没见过,忍不住就……”   “我知道。”雷金纳德的声音放得极柔,指尖轻轻顺着她的背往下滑,轻拍,半点不愿让她多慌一秒。他侧脸贴着她软乎乎的脸蛋蹭了蹭,胡茬轻轻扫过细腻的皮肤,带起一点痒意,低声哄道:“我赚钱本来就是给你花的,你有什么好愧疚的?”   “雷吉……”月莎原本还揣着点想引他心疼的小心思,可这会儿听他说得坦荡,再撞进他眼底半点没掺假的认真——那眼神里没有半分责备,只有满得要溢出来的纵容,那点小心思突然就散了,只剩沉默轻轻缠在舌尖,连呼吸都慢了半拍。   “我让会计一会把钱送过来。”雷金纳德手指捏了捏她勾在自己腰上的脚踝,语气里藏着点不得已的仓促,怕再多待一秒就会被这团软乎乎绊住脚步,舍不得走。他只敢飞快在她脸蛋上啄了口,声音压得低低的,像在许下郑重的承诺:“我去给你赚更多钱,等我回来。” 《黑道传奇》雷金纳德19   男人的誓言和狗叫没什么两样,雷金纳德从纽约回来不久,一道迟来的逮捕令便砸得人措手不及。过去的旧案没上诉成功,他必须自首入狱六个月。黑帮的势力从来只藏在阴影里,一旦摊在阳光下受法律称量,纵有千般手段,错了也得认栽,半点讨价还价的余地都没有。   “独守空房的滋味如何?”罗纳德的声音裹着寒气飘进来,指尖夹着的雪茄燃到了滤嘴,烟灰落在光洁的地毯上。他斜倚在客厅门框上,眼神阴鸷得像盯猎物,“哦,我倒忘了,你根本不在乎我哥哥那点廉价的感情。”   雷金纳德不在,罗纳德身上那点想当老大的心思便露了出来。不仅日日往家里跑,冷嘲热讽没断过,这天还特意带来个“消息”,语气里的得意藏都藏不住:“雷吉让你别去探监,乖乖在家当你的金丝雀,少给他惹麻烦。”   月莎攥着裙摆的手指紧了紧。用脚趾头想也知道,这绝不是雷吉会说的话——那个总把她宝贝怕摔了的男人,怎么会不愿意见她?可胸腔里的火气还是“噌”地冒上来,不去就不去,当她有多稀罕。   “你要去哪?”话没说上两句,罗纳德就看着她拿着包包起身。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的声响便格外张扬。女人裹着一身白色连衣裙,脸上没带妆,格外清纯的五官还像个没结婚的懵懂少女,只见她径直走向门口那辆银灰色敞篷跑车——那是雷吉临走前特意给她订的新款。   罗纳德是喜欢逗她生气,可心里门儿清:这女人花钱大手大脚,若真让她卷了钱还跑了,雷吉出狱后能拆了他。   “你要去哪?”罗纳德追了上去,期间没忘将烟蒂狠狠摁在烟灰缸里,火星溅了一地。月莎才打开车门,罗纳德就跳上车一屁股坐在副驾驶位上,脸上挂着说不出的得意:“有我在,你别想闹出什么事来!”   有一个不让省心的嫂嫂,罗纳德是没意识到,自己把所有心思都用在了看管她身上了。雷吉不在这么好的机会,他竟然就想着这个女人会卷走他们兄弟俩的钱逃跑,时刻担忧着,恨不得二十四小时住在雷吉家里!   “随便你。”月莎指尖一拧车钥匙,敞篷跑车的引擎“轰”地炸响,猛地窜了出去。罗纳德没防备,后背重重撞在椅背上,刚要开口骂,风就灌了满嘴——她单手打着方向盘,沿着泰晤士河的公路开得飞快!   “你疯了?慢点开!”罗纳德下意识伸手想去抓方向盘,却被她一手挥开。月莎侧过头看他,眼底带着点促狭的笑:“你怕死?”   风吹得他脸颊上的肉都在抖,而且她还不看路!罗纳德喉结动了动,嘴硬道:“在你撞车之前我会跳车的!”   “是吗?”话音刚落,罗纳德那尖叫声被汽车甩得远远的。车子最终停在哈雷街,罗纳德再熟悉不过的地方!一个被称为“骗子天堂”的地方,到处都是黑诊所和冒牌医生,卖药堕胎都是违法行为。克雷兄弟俩起家就是通过控制哈雷街附近的夜总会然后向医生勒索保护费,并为堕胎诊所提供“安保”。   “你想做什么?”罗纳德这次语气软了不少,带着慌乱,听到她那句“把孩子拿掉!”他心都凉了。 《黑道传奇》雷金纳德20   克雷家族的气数,在罗纳德把保险柜里最后一分存款推到琳妮娅面前时,就彻底断了。他忽然彻悟——他和雷吉纵是能在伦敦街头翻手遮云的狠角色,到最后,也不过是这女人掌心里敛财的工具。   他不过是一时嘴欠,添油加醋传了句“哥哥不想见你”,竟被她精准攥住了把柄。哈,多可笑!一句随口编造的话,竟成了她拿捏兄弟俩的“罪证”——不给钱,就闹着要打掉孩子、跟雷吉离婚,任他怎么解释,她半个字都听不进去。   雷吉哪是不想见?他刚进监狱就遭了狱警的黑手,颧骨青肿得像发面馒头,嘴角裂着血口子,连说话都扯得疼。他是怕她看见心疼,才拦着不让探监。   “我们说好的,拿了钱就回家养胎!该死的——等你生完孩子我一定——”罗纳德气得唾沫星子溅在地毯上,那句“杀了你”刚到舌尖,却见她猛地挺腰,双手紧紧按在小腹上,脸色瞬间白得像张纸,连呼吸都轻了几分。那三个字硬生生卡在喉咙里,吐不出来,咽不下去。   他忽然懂了——最适合混黑帮的从不是他们这些舞刀弄枪的糙汉,是眼前这种揣着软肋就能掀翻全局的女人,够狠,够绝,连威胁都藏在柔弱里。   罗纳德从没想过,自己竟会被人这么敲诈。保险柜空得能当回音壁,琳妮娅却还有闲心绕着他的新房子转,手指轻轻划过皮质沙发的纹路,语气轻飘飘的:“多少钱买的?你这房子挺大的。”   “拿了钱就滚!”他咬着牙,声音里满是火药味。   “你凶我?”月莎猛地转身,一双眼瞬间红了,一手捂着肚子,一手虚按在胸口,连声音都发颤,“我身子从小就弱,医生说我怀的是双胞胎,稍有不慎就会大出血。我不想死,更不想被你们兄弟俩这么欺负……我不生了,我现在就回去把孩子打了!”   “操!给你就是了!”罗纳德猛地抓过书架上那二十支花蕾藏金笔——那是他特意摆出来炫耀的宝贝,全球限量款,他凭着势力硬生生收了全套,此刻却“啪”地全拍在茶几上,金属碰撞的声响格外刺耳。他早瞥见了,刚才她扫过金笔时,眼底那点藏不住的贪念   不成想,她的目光在金笔上顿了顿,又转向置物柜:“那个酒杯挺好看的。”   罗纳德顺着她的目光看去——是那只祖母绿镶金的珐琅葡萄酒杯。那是他去年从巴黎一个落魄公爵手里敲来的,杯壁上的碎钻在灯光下晃眼,珐琅鎏金的纹路里还留着旧贵族的印记,是他最宝贝的收藏。   “我的耐心有限!”他指节捏得发白,指腹泛出青紫色。   月莎见他是真动了怒,才见好就收,立刻换上副软乎乎的笑脸,伸手把金笔拢进装得满满钞票的包包里:“那……我先回去了。罗纳德叔叔真是慷慨,等孩子出生了,我送你一个。”   “滚!”   罗纳德捂着胸口往后退了半步,喉头忽然涌上一股腥甜—上次被她气出来的内伤还没好,这一气,旧伤是要复发了。 《黑道传奇》雷金纳德21   圣诞的冷雾裹着伦敦东区特有的煤烟味,丝丝缕缕渗进监狱的铁窗,落进用作探监室的食堂里。石灰墙沾着经年的油污,斑驳得像块揉皱又展平的旧报纸,唯一的“节日装饰”是张褪色的圣诞贴纸——边角卷得发脆,像是被无数双粗糙的手摸过、揉过,又勉强贴回打饭窗口上方,透着股没人在意的潦草。   罗纳德每周都来,黑色劳斯莱斯停在监狱外的泥泞路上,与周围的破卡车格格不入。他裹着定制的纯羊毛西装,袖口别着金质袖扣,皮鞋擦得能映出人影,却要低头撞进这满是汗臭、饭馊味的嘈杂里——像把一块亮闪闪的金表扔进了泥坑。长桌拼得歪歪扭扭,金属餐盘碰撞声、小孩的哭闹声、家属凑在耳边的絮叨声缠在一起,连空气都黏糊糊的,闷得人发慌。   雷金纳德坐在角落,穿一件洗得发白起球的灰囚服,领口磨出了毛边,头发比上次见时长了不少,沾着点草屑似的棉絮,颧骨上那道旧疤在惨白灯光下泛着浅褐色,像道没长好的印子。他没提监狱里的苦——没说狱警故意把冷硬的面包扣在地上,没说夜里值岗的人故意砸他的牢门,只等罗纳德絮絮叨叨讲完外面的赌局、生意,才慢慢抬起手,掌心攥着块监狱发的圣诞姜饼。饼硬得能硌疼牙龈,糖霜早被他攥得蹭成了模糊的白印,边缘还掉了些碎渣,他却像攥着什么宝贝,声音压得低了半度,哑得像蒙了层灰:“她……最近还好吗?没缺什么吧?”   罗纳德眼皮一抬,故意扯着嗓子,语气里满是嘲讽:“好得很!前天赌马赢了两千镑,转头就说要去巴黎买包,连你托会计转的钱都嫌少!”他以为雷金纳德会发火,会攥着拳头骂琳妮娅不懂事,可对方只是垂了眼,指尖蜷了蜷,目光落在自己满是老茧、泛着白痕的指节上——那是以前打拳磨出来的,现在只攥着块硬姜饼。沉默像食堂里的油烟似的漫开,好一会儿,他才轻轻补了句,声音软得不像他:“她是在生我气……”   那瞬间的失落和卑微太明显,像冰锥扎进罗纳德心里。哥哥这辈子在东区横着走,刀架脖子上都没皱过眉,可此刻提起妻子,眼底的狠劲全散了,只剩点藏不住的慌——他入狱三个月,琳妮娅一次都没来过,连信和电话都没有。罗纳德看着哥哥攥紧的拳头,指节泛白,却没说出一句硬气话,忽然就没了再添堵的心思。   他是讨厌琳妮娅,讨厌她把哥哥的心思全勾走,讨厌哥哥不再像以前那样只护着他。可真看着雷金纳德垂着脑袋,连眉梢都挂着愁容的样子,又觉得堵得慌——那是他从小依赖的哥哥,不是该在这种地方,为一个女人低到尘埃里的人。   “她怀孕了。”罗纳德忽然开口,声音压得低。雷金纳德身子猛地一僵,手里的姜饼“啪”地掉在地上,裤子上全是碎渣。罗纳德飞快扫了眼周围吵吵嚷嚷的人,又压低声音补了句,语气里还带着点不甘的倔强:“你想让她挺着大肚子,来这种满是臭味的地方?而且她让我别告诉你,她是打算偷偷生下来再给他们找个后爸!”   最后一句是罗纳德最后的倔强,雷金纳德愣了两秒然后低低笑了出声,笑得胸口震颤,显然这个消息是他今年圣诞节收到最好的礼物。   “我不懂你怎么还能笑出来,如果不是我一直看着她,她真的会做出这种事来!”   “你不懂女人。”雷金纳德抬眼看向他,眼底还带着笑的暖意,语气却很淡,一语道破。把罗纳德咽得没话反驳,他就喜欢男人怎么了?懂女人干什么!   罗纳德是又气又堵,差点没喘过气,心里又冒起那股子火——有时候真恨不得把这对“狗男女”一起拎过来骂一顿。   雷金纳德笑了笑,指尖轻轻敲了敲桌沿,目光落在罗纳德气鼓鼓的脸上,声音沉了些,带着点过来人的稳:“多点耐心,罗纳德,不是什么东西都是钱能买到的。” 《黑道传奇》雷金纳德22   天还没亮透,晨雾裹着点凉意贴在窗玻璃上,月莎就睁着眼醒了。往常她要蜷到正午才肯掀被子,可今天眼皮像粘了线,怎么闭都睡不着。房间里黑漆漆的,她连床头灯都不敢开——怕保姆发现她反常,更怕自己这点心思被戳穿。就这么盯着窗帘缝里漏进来的微光,从墨蓝熬到浅灰,肚子饿得咕咕叫也硬撑着,指尖把床单捻得发皱。   直到快十点,楼下传来保姆打扫的动静,她才慢吞吞摸下床,头发乱得像团鸟窝,对手披上一件和睡衣不搭的睡袍就下了楼,和往常一样。保姆端着吐司和热牛奶过来,笑着提醒:“夫人,今天雷吉先生该回来了。”   月莎捏着吐司咬了一大口,含混地“嗯嗯”两声,一心吃饭,半点着急的样子都没有,仿佛“雷金纳德出狱”只是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也就在这时,门铃突然响了。   月莎手里的吐司“啪”地掉在餐盘里,几乎是条件反射地转身往楼上冲,脚步都带了点慌,脸却绷得紧紧的,像谁惹了她似的。刚冲到楼梯拐角,就听见楼下保姆客气的声音:“抱歉先生,我们不需要您的清洁剂……”   是上门推销员。   月莎的脚顿在台阶上,手还僵在扶手上,脸唰地红透了——从耳尖一直烧到衣领。刚才那点急吼吼的样子,全是装的?不,是被这破门铃勾出来的!她又气又窘,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心里暗骂自己没出息,连吐司都忘了拿。饿就饿吧,反正绝不下去丢这个人,大不了在房间里熬到雷金纳德回来,在狠狠修理他一顿!   可当她打开卧室门,那个要被她狠狠修理的男人,竟然就站在门后,卧室里,显然精心打扮了一番,一席笔挺的黑色西装,头发也梳了上去,露出了饱满的额头,肩宽而腿长。让他身上的气质多了点正经,压了几分玩世不恭。   雷金纳德看到她并没有说什么,而是沉默着伸出手,将她抱在怀里,低头,暴风雨似的吻落下。   “唔—”   不管月莎怎么打他推他咬他,雷金纳德抱着她的手臂就没松一点力,吻她的力道也没少一点。唔唔唔的挣扎声渐渐消失,紧扣在他胳膊上的手慢慢松了劲,指尖蹭过他西装顺滑的布料,最后轻轻环住了他的腰。   这个霸道的不容拒绝的吻也在这时变得温柔而绵长。   “你这个小混蛋!我要想死你了!”刚换上不久的西服就被抓得皱巴巴的,雷金纳德吻着她,松开的手扯着什么搞出一阵动静,直到双手重新放到她腰上,月莎闭着眼搂上他的脖颈,雷金纳德则是抱着她稍稍往上一坐—   六个月不见,两人同时哼出的声音撞在了一起。   雷金纳德一脸坏笑地望着她,没说什么,却好像什么都说了,月莎那脸是红得不能再红。   “以后—”他刚说一个词,月莎就捂住了他的嘴,不想再听他狗叫,皱着小脸瞪他:“做不到的事不要说出来。”   “你太伤我心了,你连话都不让我说完!”雷金纳德故意顶撞了她两下,收着力的,没往她心尖上杵,而是碾轧着她的弱点—   让她哼的一声倒在他身上,再也强势不起来。   “那我换个说法。”他那发哑的嗓音在耳边低低响起,带着水汽和轻喘,“我会每天早上、晚上都让你哭着喊着,雷吉,不…”   比起煽情的誓言,月莎明显更喜欢他这流氓的糙话,她听得浑身一颤—   没关上的窗外明明是大晴天,太阳高照,可卧室空气中都弥漫着湿气,簌簌往下淌着水。 《黑道传奇》雷金纳德23   月莎也不知道自己喜不喜欢这个二婚老公,但是自从雷金纳德回来之后,她整个人都放松了下来。一个家庭必须有个主心骨,所有要操心的事都是雷金纳德去操心,俱乐部没客人,他去招揽;罗纳德惹出祸,他去道歉;家里水管堵了,他挽起袖子就去修理;   大大小小的事,雷金纳德都没让她操心过。所以也就在他回来两个月后,才让他当上了两个孩子的爹。   是两个女儿。   罗纳德是第一个等着新生儿出生然后献上祝福的客人,虽然他的祝福刻薄寒酸,在护士们抱着新生儿出来那一刻,他对着襁褓里两个小宝宝皱起了眉头:“一个带把的都没有?雷吉,你不行啊!”   “别在我女儿们面前说荤话!”雷金纳德没理他,在外套上擦了擦掌心的薄汗,轻轻抱起一个小家伙,脚步放得极轻,送到床边。他俯身看着床上脸色还泛着白的女人,声音软得像棉花:“琳妮娅,你看,她长得多像你。”   罗纳德在旁边撇了撇嘴,目光落到婴儿床里另一个小家伙身上——俩孩子长得一模一样,刚出生眼睛就睁得溜圆,黑黢黢的像两颗玻璃珠,脸又瘦又小,活像他前些天在画报上见的外星人。他虽然和琳妮娅不对付,但也没法昧着良心说这俩孩子像她。   琳妮娅是坏女人,可那张脸是真好看,眉是眉,眼是眼,皮肤白得像细瓷,这俩“外星人”,哪儿沾得上半分?   “雷吉,我看她们更像你。”罗纳德憋了半天,还是说了实话。   “是吗?”雷金纳德像是没听出他话里的“嫌弃”,反而更高兴了,盯着怀里的孩子目不转睛,连声音都放软了些,带着点自己都没察觉的雀跃:“是天使,我的小天使,我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漂亮的小婴儿!”   罗纳德不禁又看了下婴儿床里的宝宝,眨了眨眼,又揉了揉眼睛,得出结论:很好,雷金纳德不仅脑壳坏了,眼睛也坏了。   “拿着。”   月莎正抵着雷金纳德的额头,跟他一起凑在襁褓边看孩子,罗纳德却冷不丁凑过来,手里捏着个深棕色的木盒子,“啪”地放在她盖着的被子上。月莎打开一看,里面竟是那盏他先前宝贝得不行,说什么都不肯给她的古董酒杯。   “怎么舍得给我了?”   “你要是生出带把的,我还能给你更多!”嘴硬心软,说的就是罗纳德。克雷家族有了继承人,他其实比哥哥还要开心,只是没表现出来。   也难怪雷金纳德能把月莎哄得服服帖帖——克雷家族出了两个“傲娇鬼”,他对付这种性子,早有了经验。   小孩子长得快,刚出生时还像罗纳德说的那样,瘦得像小猴子,眼睛大得有些突兀,可没几个月就跟吹了气的糯米团子似的,一天天圆了起来。小脸圆得找不到半点棱角,先前显得突兀的大眼睛,如今嵌在圆脸上,配上长而密的睫毛,一眨一眨的,亮得像浸了星光;只要有人逗,小嘴就会咧开笑,连圆滚滚的小肚子都会跟着一颠一颠的,软乎乎的模样,能把人的心都化了。   原本还很嫌弃的罗纳德,现在已经搬到哥哥家里打算长住了。   #作者 明天完结—不会写捕风捉影了,看完很失望。梁家辉很厉害,可是年纪太大了。养子团很帅,可惜没亮点,被一个老头吊打,完全提不起兴趣。 《黑道传奇》雷金纳德24   门口传来指节叩门的声音,不急不缓,带着伦敦绅士特有的、刻意拿捏的节奏——是罗纳德。他没等里面应声,声音就隔着门板飘进来,语调裹着层礼貌的壳,里头却藏着尖刺:“琳妮娅,不要老是惦记我哥的老二,你现在是两个孩子的妈妈,请你立刻马上起床出来!”   “操!”月莎低骂一句,即便再困也不得不睁开眼,一骨碌从床上滚下来,刚站起来又因为腿软跪了下去,该死的,这个神经病弟弟绝对是听墙角了!她今天就要把他赶出去!   深吸一口气攒足火气,月莎“砰”地一把拽开门:“做什么?!”   门口的人却让她的火气瞬间卡了壳——罗纳德怀里横着两个粉嘟嘟的小团子——正是她的双胞胎女儿,多莉和莫莉。   俩小家伙裹着同一款鹅黄色的连体衣,胖嘟嘟的脸蛋泛着蜜桃似的粉,一人窝在罗纳德一边的颈窝上,圆溜溜的眼睛直勾勾盯着她。大概是刚睡醒,她们两个看起来还很没精神,头顶的卷毛睡得一团糟,一缕翘在额前,一缕贴在脸颊,沾着点口水。   “给她们梳头。”罗纳德微微扬起下巴,言语中透着不容拒绝的命令。   月莎叹了口气,把火气咽了回去:“知道了。”   两个小姑娘才几个月大头发又长又浓密,小孩子的头发细软,还喜欢晃悠着脑袋,家里就月莎这个妈妈不怕把她们两个弄哭,所以扎头发这事只有她能做。   坐在铺着针织毯的沙发上,月莎怀里先搂着大女儿。小家伙软乎乎的,小脑袋往妈妈颈窝里蹭了蹭,黏人的要贴贴。月莎耐着性子,把她散乱的卷毛拢成一小束,小心翼翼绕上皮筋,刚系好,怀里的小不点就仰头,露出白嫩的小脸蛋,像是在要奖励。   “么啊—”   本还迷糊着的多莉瞬间亮了眼,小嘴巴咧开,露出没长牙的牙龈,哼哼唧唧的像只满足的小猪仔,小短腿在她腿上轻轻蹬着。   换二女儿时更热闹些。这小家伙比姐姐活泼,被月莎抱在怀里还不安分,小手总去抓自己的卷毛,抓得一缕缕缠在指头上。月莎笑着把她的小手轻轻掰开,指尖拂过她软乎乎的脸颊:“别抓呀,再抓就成秃头了。”她的卷毛比姐姐更卷些,贴在脑门上像朵小浪花,不拢的时候,整个小脑袋顶着一团蓬蓬的卷,远看真像个被风吹乱了头发的胖阿姨,憨得可爱。   一旁的罗纳德倒难得安静,背挺得笔直,活像尊杵在那儿的精致雕像,只有臂弯偶尔随着孩子的小动作轻轻调整。要不是多莉突然对着他咿呀叫了一声,月莎差点忘了这屋里还有个“电灯泡”。   罗纳德这个神经病,直勾勾地眼神盯着她浑身发毛。   “怎么了?我脸上有东西吗?”   “不。”罗纳德的目光在她脸上扫了圈,才不情不愿地开口,语气别扭得像吞了黄连,“我发现……你倒也不是没点优点。”   什么优点?月莎乐了,故意逗他:“你现在喜欢女人了?”   “把莫莉给我!”罗纳德瞬间炸毛,伸手就去抢她怀里的莫莉,这个女人无药可救了!   “你接着回屋睡,等我哥的老二回来伺候你!” 《黑道传奇》雷金纳德25   金钱至上的人也不是没有优点。黑帮是人人畏惧并且唾弃的存在,还有属于刑事罪的同性恋,被贴上“变态”“不道德”“危害社会”的标签,邻居、朋友会刻意疏远,家人常以“羞耻”为由与之断绝关系,很多人被迫隐瞒性取向,活在“地下”状态。有的人更惨,还会被送到精神病院强制治疗。   所以罗纳德很难找到一个不歧视他,还让他同住一间屋子的嫂子。琳妮娅真把他当正常人看,除了每月要高价房租这件事。   唯一知道她本性的罗纳德都接受了她,更别提亨利桑切斯,那个骗了她又被她晓之以理动之以情给开导的前夫。   罗纳德一想起亨利就觉得好笑,又有点可怜。那男人要是早死了,倒也算解脱,偏信了琳妮娅的鬼话,才一年多光景,整个人垮得不成样:眼窝陷得能塞下两枚硬币,原本笔挺的衬衫挂在身上,像套在晾衣杆上,三十出头的人,看着倒像四五十岁的老光棍。听琳妮娅说的屁话就能出人头地?别扯了,罗纳德在俱乐部里混了这么久,连亨利的名字都没再听过一次。   可这天,这个“消失”的男人竟找上门了。罗纳德攥着枪躲在门后,指节把枪身捏得泛白,耳朵贴在冰凉的木门上听动静。   “琳妮娅,你怎么…胖了这么多?”   亨利坐下说的第一句话,就让罗纳德差点破功——喉结滚了滚才把笑咽回去,肩膀还忍不住抖了两下。客厅里的气氛压抑,琳妮娅的脸沉得像积了雨的乌云,连空气都凝住了,一捏能挤出火药味。   “你来有什么事?”月莎在也装不下去了,手指在沙发扶手上抠着木纹,眼神飞快扫过墙角的铸铁壁炉铲——那玩意儿沉,真要动手,剁了这男人正好。   亨利抬眼看她,嘴角扯出点笑,却没沾到眼底,只剩一股子看透了的疲惫:“我听到个消息,政府要拆一批乔治式、维多利亚式的排屋,改盖摩天楼和高层住宅。”说完他眉眼带着一种释怀的笑:“琳妮娅,我到现在依旧一无所有。我唯一能给你的,就是这条消息,你信我一次好吗?”   人之将死其言也善,月莎想不出亨利骗她的理由,房子买在那也不算亏。他看起来糟糕透了,连坐都坐不稳,后背抵着沙发靠背,像根没撑住的竹竿,眼神空得没一点光,走路时脚底板蹭着地板,活像线松了的提线木偶。   但是要借钱,那是万万不能的。心疼男人倒霉一辈子。   “亨利,我现在也没多少钱,”月莎垂下眼,手指绞着裙摆,“我的首饰都被雷吉锁在保险柜里,我……”   “我不是来借钱的。”亨利打断她,撑着沙发扶手站起来,戴帽子时手指抖了下,帽檐压得太低,遮住了半张脸,“琳妮娅,我要走了。”   他顿了顿,声音轻得像风吹过窗缝:“你以后……照顾好自己。”   这话像句诀别。月莎愣在那儿,看着他快步走出门,鞋底蹭着台阶的声音越来越远,眼神空落落的,不知道在想什么。   “他走了。”罗纳德从门后探出头,还不忘扒着门框往街上望了两眼,回头见琳妮娅没动静,故意逗她,“怎么?要哭了?”   “罗纳德…”琳妮娅脸色很苍白,平静的声音有了一丝转变偏过头望着他,眼里全是委屈:“借我点钱。”   “不借!”罗纳德想都没想就炸了。   “那我涨房租!”琳妮娅立刻收了委屈,眼睛瞪得溜圆,“一个月两千英镑!”   “操!”罗纳德气得跳脚,心里把刚才的可怜全抛了,   2000英镑都能买一座楼了!心疼女人,倒霉一辈子! 《黑道传奇》雷金纳德26   黑色轿车刚停稳在别墅门口,车门就被“哐当”一声狠狠甩开。雷金纳德踉跄着探出身,酒气裹着烦躁扑面而来——司机伸手想扶他胳膊,被他猛地一甩,力道大得让司机趔趄了半步;保镖凑上前要托他腰,也被他恶声推开:“滚开!”   他眼底爬满红血丝,是长期泡在酒局里熬出的疲惫,可这疲惫里又裹着股冲人的戾气,下颌线绷得发紧,连盯着玄关吊灯的眼神都像要攥碎什么。每一步都踩得虚浮,却又带着股蛮力,皮鞋蹭着大理石地面发出刺耳的声响,嘴里反复喊着:“琳妮娅!琳妮娅!”   保姆们缩在厨房门口,看着男主人这副要吃人似的模样,一个个脚像钉在原地,连上前递双拖鞋的勇气都没有,只敢偷偷用眼角瞄着他跌跌撞撞往客厅闯。   “琳妮娅!”   “小声点呀。”   软乎乎的声音突然飘过来,像团棉花轻轻撞在雷金纳德的戾气上。女主人踩着拖鞋走出来,头发松松挽着,碎发贴在颈侧,真丝睡袍的领口蹭出几道软褶,露出一小片白皙的锁骨。声音里带着刚被吵醒的黏腻,还裹着点撒娇的意味。   雷金纳德眼尾一厉,伸手就攥住了她的手腕,指节因用力而泛白。可她没躲,反而往前凑了半步,另一只手绕过去圈住他的腰,掌心贴着他紧绷的后背,像顺毛似的轻轻揉着,连语气都没带半点慌:“别急呀。”   抬头时,她眼尾还沾着点未褪的睡意,凑上去在他泛着酒气的唇上轻轻啄了一下,语气软得发糯:“宝宝们睡着啦,你这么喊,该把她们吓哭啦。”手指勾着他的领带晃了晃,“我们上楼好不好?我也哄你睡觉好不好?”   雷金纳德的脊背还僵着,可身上的戾气却像被戳破的气球,一点点泄了。他垂眼看向怀里的人,她仰着头看他,眼神软得像水,半点不怕他方才的凶态。他喉结动了动,没再喊,只是顺着她的力道,任由她半扶半搀着往楼梯走,脚步也慢了下来,连呼吸都平顺了些。   平日里斯文友善的先生,一喝酒就仿佛变了个人,变成那种只要有人敢忤逆他,连女人都打的暴徒。在外人眼里,琳妮娅这个女主人就是个花瓶什么都不会,只有家里人知道,她是如何驯服克雷兄弟,怎么用最快最有效的方法拿下整个伦敦地下。   这世上就没有完美的情人。好丈夫好爸爸的雷金纳德,也会在酒醉后失控,卧室门刚关上,他就猛地攥紧她的胳膊,指腹掐得她手臂泛起红印,声音里满是酒后的偏执:“你根本就不爱我!”他盯着她,眼神发狠,“你还惦记着亨利·桑切斯那个混蛋,是不是?”   “别装了,我早就看透你了。”他喘着气,语气里掺着委屈,“连我们婚礼当天,你都偷偷见他!还把我给你买的钻石手链,拿去给他还债!是不是!”   这要换做爱他的女人那可真是太伤心。可月莎连眉梢都没动,她懒得装出委屈模样,只是平平静静地牵过他的手,按在自己心口,声音淡得像在说一件寻常事:“你说对了,我不爱你。”   她抬眼看向他,目光坦荡得没有半点躲闪:“你把我的心挖出来,看看里面有没有你?”   这话是真的,真得连眼神都没晃一下,月莎心里真没他,底气就明明白白摆在那儿。   雷金纳德盯着她的眼睛看了半天,那双眼亮得坦荡,半点虚情假意都没有,连浑身的酒气都像被这目光烧得散了大半。他骨头都软了,整个人软趴趴倒在她身上,掌心感受着她缓缓有力的心跳,不敢松手,继续装醉。   “我太爱你了,宝贝…”雷金纳德声音发哑,头埋在她颈窝,呼吸带着酒气软了下来,“我什么都愿意为你做,可你不能不爱我…绝对不能…”   他蹭着她的颈侧,声音软得像融化的糖,一遍遍地唤:“琳妮娅…琳妮娅…”月莎被他抱得连连后退,撞到床尾摔到床上,随即一个身影将她压得几乎窒息。 《黑道传奇》雷金纳德 完结   地震了!吃了安眠药的罗纳德都被震醒了,天花板上的吊灯都在晃,他滚下床就往婴儿房奔去。带孩子的保姆一开门,眉眼脸色红得让他下意识往后一退。   “罗纳德先生…您是来找我的吗?”年近五十岁的女人自认为风韵犹存。罗纳德没摸到枪,才想起自己穿着睡衣:“地震了!难道你没感觉到吗!”   地震?保姆撇了一眼楼上,然后低着头不吭声了。   咚咚咚—清晰入耳的震响,快到让人数不清的频次,这可不是地震能引起的。罗纳德莫名地冷静下来,没有表情的脸后,一双红透的耳朵。   “去给我倒杯水。”   赶走了老女人,罗纳德踏进开着暖黄小夜灯的房间里,往婴儿床里一探,两双圆溜溜的眼睛正一眨不眨地望着他。   只是看到孩子,罗纳德那嘴角就止不住地上扬。   “看看我是谁?是爹地,papa…”弯着腰,罗纳德把两个小家伙一同抱了起来,他很贪心的,琳妮娅说送他一个他都不要,他就要两个。   反正他和雷金纳德长得一模一样。   叫谁爹都一样。   “爹地,papa,我是莫莉和多莉的papa…”他是每天趁着琳妮娅和哥哥不在,可劲地哄着两个孩子学说话。   莫莉和多莉眨着圆溜溜的眼睛,小脑袋跟着他的动作转。听得多了,也会学着他的样子噘起小嘴巴,粉嫩的唇瓣碰了又碰,偶尔漏出一声含混的“ba”,像含了颗糖似的,甜得罗纳德心都化了——就差一步,孩子们第一个喊出口的,肯定是“papa”!   他压着心里快要冒出来的激动,又凑近了些,鼻尖蹭蹭女儿软乎乎的脸颊,慢声慢气地教:“papa,跟爸爸说,papa~”   也就在这时,楼上剧烈的震颤随着一声尖叫,紧接着就是雷吉粗粝的一声“F!”,骂了一句脏话炸开在空气里,下一秒又突然没了声响,只剩满室的安静。   罗纳德还没反应过来,怀里的小家伙突然同步张了嘴,奶声奶气地蹦出一句:“F—k!”   他猛地僵住,不敢置信地低头看去——莫莉举着小肉手拍得欢,多莉则踢着裹着袜套的小脚,两张一模一样的小脸蛋上挂着甜滋滋的笑,像是在为自己“学会说话”欢呼,又一起朝着他,脆生生地再喊:“F!”   罗纳德只觉得眼前一黑,天都要塌了。他赶紧把两个小家伙往怀里又拢了拢,急得声音都变了调,一遍遍纠正:“不对不对,是papa,papa呀!”   可两个孩子像是没听见似的,多莉还歪着小脑袋,含混地哼了声:“唔—F!”   “我今天就要杀了你们那对不负责的爸妈!”   雷金纳德火气才泄了三分之一,就被罗纳德敲开门拽下楼,他醉得站都站不稳,松垮的浴巾只堪堪裹住下身,走两步就晃一下,还不忘咬牙放狠话:“你想打架是吧?!正好我一肚子的火!”   可罗纳德根本不跟他掰扯,径直把他拽到客厅的地毯前——那里,莫莉和多莉正坐在软垫上,看见人来,还挥着小肉手咿呀叫。雷金纳德刚攥紧的拳头突然就松了,满身的戾气像被扎破的气球,漏得干干净净,连说话的语气都软了:“oh,甜心,你们怎么还没睡?”   “你听听!你听听她们在说什么!”罗纳德气得牙根都痒,把雷金纳德孩子面前推了推。兄弟俩长着一张脸,只见莫莉张着小嘴,脆生生地蹦出个音,多莉也跟着学样,两个小奶音叠在一起,清晰得很:“F!”   雷金纳德整个人都僵住了,跪在地毯上,声音都软得发颤,半点平日的狠劲都没有:“不……不可以哦,我的小天使。”他伸手想去摸女儿的脸蛋,语气急得都带了点鼻音,“不能说这个,要说papa,papa才对……”   结果两个孩子只当他们在玩,莫莉一脚踹在雷金纳德的脸颊上,软乎乎的力道却让他半点脾气都没有;多莉则盯着罗纳德的嘴,学了半天,还是吐出个“F”。雷金纳德急得眼尾都红了,却连句重话都不敢说,只能一遍遍地哄:“是papa呀,宝贝,papa……”   克雷兄弟俩急得直搓手、却连眉头都舍不得对孩子皱一下的模样,再听听两个小祖宗把“脏话”喊得越来越顺。   月莎靠在楼梯扶手上,看得整个人心里都舒坦了。想来以后都不需要她出手,两个女儿就够他们两个头疼了。 第一百七十八章 01   晚上十一点多,小于把车窗降了半指,晚风吹进来没带半点凉意,反倒裹着股闷湿热气,还混着点若有若无的焦糊味——像谁家烧东西没燃尽,飘来的纸灰味儿。他随手揉了揉胳膊,没在意,只跟着收音机里走调的老歌轻轻点头。   副驾驶放着一包牛皮纸包裹严实的袋子,那是他的好朋友小A的,听说对方特别急,小a家里有客人只好拜托他。他也不知道袋子里是什么东西,想着自己不忙,就帮忙送了。   导航屏幕泛着淡绿光,“前方300米进入无名道路”的提示音刚落,路边的蝉鸣突然断了。不是渐弱,是戛然而止,连带着草叶里的虫叫也没了声,只剩车轮碾过碎石的“沙沙”声,在夜里显得格外清楚。他扫了眼窗外,两排老槐树的枝叶在头顶织成黑网,树影落在路面上,像泼了墨的团块,风一吹,影子竟像有了弧度,慢慢往车轮边靠。   这是哪?他只想着是不是某个大佬的休闲别墅?朝阳区作为一个中心城区,竟然还有这么大片的荒地没开发,要是拆迁能分到多少钱啊!   想着想着,导航的提示音突然响起,带着明显的电流杂音,像生锈的齿轮在摩擦:“已到达……目的地附近……本次导航……”尾音拖得很长,卡在“结束”两个字上,变成一阵刺啦的白噪音。小于愣了愣,这声音和平时清亮的女声不同,低沉得像浸在水里,还混着些细碎的、类似指甲刮纸的声响。   车窗外,一座庞大的白色建筑物入目眼帘,都不能叫别墅了,更像一座庄园,从上到下都亮着暖灯,铁栅栏后面还能看到夜里绽放的玫瑰花,红艳艳的,要是白天看一定很漂亮。   小A这家伙,居然认识这么有钱的朋友。   保安亭还开着灯,小于拿起袋子下了车,看到保安亭里的保安大爷,他连忙递上袋子,“叔叔,我来送东西的。”   大爷低着头正打着瞌睡呢,可当桌上的时钟转到12点整,他猛地张开眼,缓缓抬起头来,微眯着眼睛—   眼前的男人,身型清秀修长,细碎的刘海下,是一双明亮而清澈的桃花眼,笑起来时弯成月牙,带着温柔的笑意,挺直的鼻梁为他增添几分英气,嘴角微微上扬,似有春风拂过。   “送…什么…东西。”老大爷的嗓音像是被烟熏坏了似的,听起来尤其刺耳。小于看了眼手机,没信号,“我也不知道,是我朋友小A让我帮忙送的。我以为她联系过您了。”   “哦,小A…”“哦,小A啊……”老大爷的声音拖得老长,眼睛盯着桌面的划痕出神,像在回忆什么早该遗忘的事。小于也不急,透过窗缝往院子里看——满院的花长得密不透风,枝叶往石板路中间挤,像要拦着人走,大门进去只有一条窄得只能容一个人过的小路,连块停车的空地都没留。   也许这就是有钱人的癖好吧。   “那你送进去吧,我给你开门。”   就在大爷抬手摸向开门按钮时,城区另一头的套房里,七彩灯转得晃眼,酒渍洒在地毯上,像块块暗沉的斑。一群年轻人东倒西歪地挂在沙发上,酒瓶滚了一地,有人举着手机笑骂:“小A,你也太损了!七月半让小于去那鬼庄园,不怕他真撞见东西?”   小A靠在沙发上抽着烟,嘴角勾着玩世不恭的笑:“怕鬼算什么男人?再说那破庄园的传言,谁知道是真是假。”   “我刚给小于打电话,打不通!”有人举着手机嚷嚷,语气里掺着点慌,“不会真……真有鬼吧?”   “真有鬼才好呢!”另一个人拍着桌子笑,“等小于回来,让他好好说说,鬼是长犄角还是披长发,咱们今晚都别睡了,等着听故事!” 02   泛着锈光的铁门缓缓向内打开,铰链磨出的“吱呀”声拖得老长,像饿了许久的野兽终于张开了沾着涎水的嘴。小于攥紧了手里的包裹,迈着步伐往前,不知道是不是最近休息时间不够的原因,他总觉得四周那些艳得发沉的花丛里,像藏着无数双没闭上的眼睛,目光黏在他背上。   但是他回头一看,见老大爷还在开着窗的保安室里坐着,他又觉得是自己多想了。   走到门口,抬头一看才发现,这座正大门足足接近三四米高。黑沉的木材上雕着缠枝纹样,一对怒目圆睁的虎头拉环挂在门中央,铜绿爬满了虎眼,像淬了毒的光。到这时候,他已经感觉到有点不对劲了。   可自己都到门口了,总不能因为疑心疑鬼退缩吧,再说了,这世界上哪里有鬼。   “扣扣—”   拉环撞着结实的木门划破夜的宁静。   “有人在吗?小A让我来送东西。”小于说完就抿紧了唇瓣,太安静了,周围。种了这么多花连小虫子的声音都没有,他感觉心脏都已经跳到嗓子眼了。   门里半点动静没有,就在他准备再敲一次时,“砰”的一声闷响炸开——门从里面猛地拉开,一股寒意扑在脸上,他腿肚子一软,差点没站稳。后背的衬衫早被冷汗浸得贴在皮肤上,脑子里像有个警报器在尖声喊:“跑!快跑!”可脚步像被钉在了原地,只能眼睁睁看着门后的阴影里,走出一个穿着蓝色蕾丝裙的少女。   那裙子层层叠叠拖在地上,裙摆缀着的钻石在昏暗里闪着冷光,像把星星撒在了上面,华丽奢侈。最让人震惊的是少女那张只有巴掌大,白得像雪一样的漂亮脸蛋,五官柔和得不像真人,栗色长发卷成一个个小卷扎在脑后,用钻石发夹固定着。打扮得就像一个迪士尼公主。   月莎指尖勾住袋口一扯,牛皮纸包裹便落进她手里,拆开的动作又快又利。她眼尾扫过袋子里的东西,瞳孔骤缩了下——一丝冷戾像刀子似的从眼底射出。可下一秒,她弯起嘴角抬起头,梨涡陷得过分规整,软乎乎的声线裹着糖似的:“哦!我记起来啦!好久没见小A了,你能带我去找他吗?”   “现在?”小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绯色爬上他的脸颊,眼睛睁得圆圆的,显出几分无措的呆气。   “嗯!”月莎提着裙摆往外走,脚步轻得像没沾地。她刚跨出大门,身后的木门就“咔嗒”一声自动合上,严丝合缝得像从没开过,半点屋内的光、半分陈设的影子都没漏出来。小于没顾上多想,目光黏在她厚重的礼服上,声音放得轻轻的:“要换件衣服吗?我等你。”   “不要呀,我就喜欢穿这样。”月莎提着裙摆转了个圈,蓝色蕾丝扫过地面,缀着的水晶晃出细碎的光,却没带起半点灰尘。她看着男生越来越红的脸蛋,眼底掠过一丝满意的笑,软声追问:“不好看吗?”没等他回答,又挽起他的手往外面走,语气里带着点撒娇:“快走吧,天亮之前我就得回家了。” 于03   汽车空调好像坏了,22度就把他冻得浑身发冷。小于下意识想要关掉空调,碰到开关的那一瞬间才想起车里还有别人,懊恼着自己怎么就忘了。   “小月,你冷吗?”   问出口的瞬间,小于自己先顿住了:怎么会脱口喊出“小月”?他分明记不起这名字的由来。可女孩只是摇了摇头,还嫌热,半点惊讶也无。小于揉了揉眉心,只觉得自己该好好补一觉了。   空调被调到最低的16度,小于捂着嘴强压下一个喷嚏,鼻尖泛酸,眼尾都红了。再冷,碍于男人的面子,也只能硬撑。   “为什么街上这么冷清,店铺都关着…”小月趴在车窗前,下巴抵着窗台,声音轻飘飘的。没人知道,此刻车外若有路人瞥来,定会被吓得魂飞魄散——那漆黑的车窗上,竟浮起一张苍白的人脸。   小于只看到她后脑勺漂亮精致的发型,压低了嗓音咳了几声,眼尾都发红了,“嗯,今天好像是中元节,你是想吃东西还是想买什么?”   说起中元节,小于还没感觉到不对劲。毕竟一个那么漂亮的女生在眼前,任谁看了也不会把“鬼”和她联想在一起。   “想吃人。”   “什么?”小于怀疑自己听错了,小月扭过头来,浓密微卷的睫毛掩住了那如秋水般盈盈的眼眸,贝齿轻咬着粉嫩的唇瓣,纤细的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娇羞之色染透了那白皙的面庞。   “开个玩笑,你别那么激动…又不吃你…”   后面那句话大可不必,小于双手紧紧攥着方向盘,手心里全是汗。刚才还觉得冷的身子,现在又淌着热汗。   语言的魅力能让人想入非非又无比痛恨自己的龌蹉想法。一惊一乍起起伏伏,心脏就像坐过山车一样,心头大乱。小于逼着自己盯着前方的路,视线却总不受控地往副驾飘,半点自制力也没有。   …   “好像有人在敲门。”   “我来开我来开!你们快把手机拿出来拍!”   “拍什么啊,这么快就回来,没准连个鬼影都没见到。”话虽这么说,众人还是迅速掏出手机,镜头齐刷刷对准门口—他们早等着看小于惨白着脸吓疯的模样,这等好戏可不能漏了拍摄。   小A开门前掐了烟,手指理了理头发,瞬间切换成甜妹模样。她本就上镜,一笑两个小梨涡陷进去,格外讨喜:“来啦,是我们的朦朦回来吗?”   大门“吱呀”打开,小A的笑突然僵在脸上,没了声音。众人盯着手机屏幕,镜头里的门口空空荡荡;可抬眼看向现实中的门口,所有人的瞳孔都猛地收缩,手机“啪嗒”掉在地上也浑然不觉—门口不知何时站着个穿礼服的女生,漂亮得不像活人。   小A没拿手机,没看见屏幕里的诡异。她只纳闷身后的朋友怎么突然静了,大概是被这陌生女孩的脸勾住了魂,一群色狼。   “你是不是敲错门了?”她没在意对方的礼服,现在不少小女生把cosplay 当日常,没什么稀奇。   “没有哦,我就是来找你。”女孩从背后拿出一个纸袋。小A的心脏“咯噔”一下,慌意顺着四肢爬上来—那纸袋,分明是她亲手交给小于的,里面是一个吸饱经血的卫生棉。她当时还想着自己太善良了,经血能辟邪,只要小于遇到鬼的时候记得拿出来贴脸上。   小A想回头找朋友壮胆,可转身的瞬间,血液几乎冻住:朋友们一个个脸色惨白如纸,眼球凸得快要掉出来,布满红血丝的眼里淌着泪,嘴巴张得能塞进拳头,却发不出半点声音;有几人的裤脚已经湿了,黄色的液体顺着裤管往下滴,在地上积成小小的水滩。   “谢谢你特意给我送的月经血,我很喜欢。”   冰冷的声音从头顶砸下来,小A保持着回头的姿势,全身像被冻住般僵硬。下一秒,下巴突然不受控制地往上抬,仿佛有双无形的手托着她的脑袋。   她想闭眼,却惊恐地发现眼皮像被粘住,怎么也闭不上。瞳孔里只映出女孩那张漂亮得诡异的脸—可这还不是最恐怖的,最恐怖的是,她竟不知何时,无声无息地骑在了自己的肩膀上。   月经血能不能辟邪?鬼都不知道,但是有一点可以肯定,月经血能惹怒鬼。 04   “鬼…鬼…真的有鬼…”   “小A?是小A吗?你在哪?”   “救命…我是不是瞎了?”   “草,灯呢!快开灯!”   混乱的呼喊、尖叫与哀嚎缠成一团,像根扎人的刺,偏偏吵醒了把他们关在这儿的东西——那只鬼。几人刚要适应黑暗的眼睛,突然被一道强光猛地扎进来,疼得像被火烧,死死闭着眼不敢睁。   “你去买了水果?”   这声音太熟悉了——小A猛地反应过来,嗓子里挤出一声:“朦朦!”   朦朦是小于的小名,可他像没听见似的,只接过小月递来的水果篮,指尖捏着篮子边缘,羞怯地垂着脑袋,耳尖都泛着红。   都凌晨一点多了,孤男寡女共处一室,小于心里犯嘀咕:不合适。可人家提着水果篮找上门,请出去更不妥帖。   “我肚子饿了呢,可以切点水果给我吃吗?”   还站在门口没进门的女孩,微微歪着头,又轻轻蹙着眉。澄澈漂亮的眼睛眨呀眨。   小于连忙点头让开位置,看着篮子里的火龙果、苹果、西瓜和猕猴桃,正琢磨先切哪个,小月已经伸手拎出个红苹果:“先切这个吧。”   太吵了。   还在徒劳喊着“朦朦”的小A,身子突然一轻——整个人腾空了。她惊恐地瞪大眼睛,眼前的“朦朦”竟在疯长,转眼成了顶天立地的巨人,那双纯黑的眼睛里,没映出她的影子,只嵌着一颗红彤彤的苹果,亮得诡异。   “哗啦啦——”水声突然砸下来,一股巨力推着小A在那双掌心里滚来滚去,皮肤被粗糙的掌心搓得发疼,甚至传出“咯吱咯吱”的摩擦声。她快被折磨疯了。   “救命…救命啊…”求救声像被水浸过,越来越哑,越来越弱。   好不容易躲开水柱,小A却看见巨人的瞳孔里映出一把刀,刀刃亮得能映出她扭曲的脸,正缓缓往她头顶压下来。“咔擦——”苹果被劈成两半的瞬间,小A突然被一股剧痛钉住:那痛从眉心直劈到小腹,像整个人被生生撕开,可她偏还活着,能清晰感觉到心脏在两半身体里疯狂跳动,疼得她止不住地尖叫。   月莎捂着耳朵凑到小于身边,从他胳膊肘后探出半张脸。男生切水果的动作干净利落,不用她提醒,就细心地把劈成两半的苹果再切成四块、八块、十六块,最后切成比半根拇指还小的块,刚好适合淑女小口吃。   小于从消毒柜里拿出碟子和叉子,见她还直勾勾盯着苹果,便随便叉起一块递过去——手都快碰到她嘴唇了,才猛地顿住,指尖往后缩了缩。   “谢谢。”   月莎勾起嘴角,目光落在叉子上的“苹果块”上。心里暗叹小于运气好,那叉尖刚好扎在能爆浆又能尖叫的脑袋上。她原本没打算这么客气,还想借着送水果给这小男生上节教育课,可看他这么乖,连反抗的念头都没有,倒觉得没必要了。   “苹果”咬下去,嘴里就爆开一股黏腻的浆汁,还混着“咔嚓咔嚓”的脆响——是骨头碎了的声音。   水果篮里的“水果”们都看傻了:他们眼睁睁看着小A被分尸,“脑袋”还被女鬼嚼碎咽了下去。可最恐怖的还在后头。本该死透的小A,在女鬼咽下那口“苹果”后,尖叫声又响了起来。顺着声音找过去,他们才发现,身边不知何时多了颗橙子——那是小A变的。   “怎么还有颗橙子?”小于皱了皱眉。   水果们像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疯狂喊着他的名字。以前他们从没把小于当朋友,可这一刻,每一声呼喊都是带着真心实意的——他们只想让他救自己。   “我现在不想吃橙子,想吃西瓜。”   “好。”   “要把里面黑色的籽全部剃干净哦。”   “嗯!”   害羞的男生对她是言听计从,哪怕切成两半的西瓜里有多得数不清的黑籽。他看了也没半点不耐烦,反而透着点小雀跃,眼睛弯成了月牙儿。 于05   “砰砰砰—”   “开门!”   天光大放,窗外阳光正烈。小于从被窝里探出头来,迷迷糊糊抓了头发,盯着那扇不停颤动的门愣了足足十几秒,才总算反应过来——传入耳朵的声音,比刚才更清晰了。   “姓于的!再不开门老子弄死你!”   “小于,我是小A啊,你快开门,我们有很重要的事要找你。”   “小于,求求你了,快开门。”   门外的声音一半是凶狠威胁,一半是带着哭腔的求饶。小于的第一反应是摸过手机,手指悬在拨号键上,先输了“110”,随时准备拨出去。可他压根没料到,他这些所谓的“朋友”像是彻底疯了——那扇铝合金大门,竟被他们硬生生踹开了。   巨响炸开的瞬间,墙面的墙皮都簌簌往下掉,小于浑身一僵,手机“啪嗒”砸在床单上。他抬眼就看见小A:半边脸肿得老高,紫红色的指印还清晰地印在上面,眼窝青黑得像涂了墨,哪还有刚才的哭腔?只剩一双眼睛发直,恶狠狠地盯着他。更吓人的是小A身后的人:有人攥着亮闪闪的水果刀,有人拿着锈迹斑斑的榔头,还有人赤手空拳,指节捏得发白,脸上的肉拧成一团狰狞。   “你——”小于刚挤出一个字,人已经被扑上来的影子罩住,只剩手指慌慌张张按了拨号键——110的忙音刚在耳边响起,后背就重重撞在了床板上。   这群人刚熬过一场炼狱般的夜:被分尸、被切割、被生生挖走肉,甚至被鬼啃得骨头都发疼。可地狱没磨掉他们的恶,反倒让这恶长成了毒刺——等到日头最毒、本该阳气最盛的时刻,他们揣着凶器,撞进了小于的出租屋。他们这辈子就没存过“良心”二字,哪怕要死,也得拉个垫背的。   “快把他绑了!”第一个扑上来的男人,用庞大的身躯死死压住小于。一看见小于的脸,昨晚那钻心的疼就翻了上来。   他记得自己变成了火龙果,被人用勺子一下下挖着肉。那种活生生的疼痛哪怕醒了也没散,他恨不得现在就掐死小于,可残存的理智拽着他:不能让这小子死得太痛快。   “绳子呢!”男人嘶吼着,却突然僵住了——刚才还挤着抢着要扑上来的人,此刻全定在原地,像被冻住的雕塑。四周的温度猛地往下掉,他哈出一口气,竟凝成了白花花的水雾,飘在眼前久久不散。   冷。刺骨的冷。   鬼来了…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男人就不敢再回头。昨晚被鬼魅啃噬的触感还在喉咙里打转,他怕得浑身发抖,闭着眼往地上缩:“我错了……对不起,我再也不敢了……”   不是说白天阳气重,鬼不敢出来吗?为什么……   他没说出口的疑问,全被鬼听了去。下一秒,一阵疯笑炸开,那笑声怪得刺耳——裹着女人的尖细,又掺着男人的低沉,像两把锯子在磨耳朵:“我又没涂防晒霜,大白天出去,不就被晒黑了吗?笨蛋!”   男人听过这女鬼的声音,可那掺进来的男声,却让他猛地睁开眼。他像被火烫到的猫似的,瞬间从小于身上弹起来,本能地往后蹿——人在遇到危险时的潜能简直吓人,他蹦得老高,后背几乎擦着天花板撞了上去。 06   午时三刻,太阳挂在天空中央,是地面上阴影最短阳气最盛的时候。古代人认为杀人是“阴事”,所以崭刑是分时辰开斩的,亦即是斩刑有轻重。一般斩刑是正午开刀,让其有鬼做;重犯或十恶不赦之犯,必选午时三刻开刀,不让其做鬼。   在陌生男人家里逗留了一晚,天蒙蒙亮的时候,月莎就躲到黑暗中。如果不是这群人的闯入,她都不会发现自己已经不畏惧阳光。   11:45,玫瑰庄园。   看守夜班的老大爷下了班,白天接班的是一个中年男子,到了午时三刻他已经换好了道袍,锁了铁门提着一个箱子往主屋里走。   陈玄松今年五十三,六代道士,但也只是四线城市一个开取名店的老板。现社会人们大多对鬼神嗤之以鼻,连带着道士,都成了“坑蒙拐骗”的代名词。从小就学道的陈玄松,直到现在还在学习,他这个人就是固执出了名,哪怕再落魄也放不下道。   就是这样的性子才让有些不愿面对亲人离世的人,钻了空档。   陈玄松的儿子考上了大学却拿不出钱,老婆又瘫痪多年。在绝望中实在不得已,他来了京市,答应一老板帮忙复活其闺女。已经死的人要怎么复活,不过是“养鬼”这等邪术罢了。   鬼越凶,就越不畏惧阳光,若养出一只鬼王,显形时形如实体,常人肉眼可见,且能短暂化为人形混入尘世,等同于“复活”。   但这邪术也是有极其苛刻的要求,陈玄松也对养鬼术一知半解。老板家的闺女死后并没有被烧成骨灰,尸体还保存得栩栩如生。在他来之前,尸体已经在这座高人指点建起的聚阴宅里存放了十年,他不过是接替上一任大师,继续养鬼。   庄园里的玫瑰花四季都开着,可不就是鲜血灌溉养的。倒在棺材四周的血,柳木棺椁散出来的白雾隐约可见人形轮廓,可见鬼王雏形,血液在不到一刻钟就被吞噬得一干二净,大理石地板干净得能反光。   可养鬼王哪有那么简单,棺材里传出指甲刺挠声,陈玄松蹲下身,打开黑铁箱。箱里七只玻璃罐整齐码着,罐内的魂魄在微弱光线下扭动,发出细若蚊蚋的尖啸。刚开盖,棺里的白雾突然窜出来,像闻到肉香的饿兽,裹着股腐甜的腥气扑过来。白雾中的人脸渐渐清晰,柳叶眉、小巧的鼻尖,只是那双眼睛里一片漆黑,没有半点瞳仁。它吸完最后一缕魂魄,喉咙里滚出声满足的叹息,轻得像风吹过玫瑰花瓣。   陈玄松站起身,后背早被冷汗浸透,道袍贴在身上凉得刺骨。他太清楚了,这口柳木棺是填不满的“食盆”,再几天,又得有人被送进来。   吃饱的鬼王更加亢奋,月莎丝毫没有发现自己那双眼睛激动得在渗血,她在小于这间比厕所还小的屋子里转着,从活人身上拉扯出魂魄来,香得她忍不住咬了一口,男人的肉身,魂魄被咬掉的手掌瞬间变黑,像烧焦丝的蜷缩起来,痛苦的尖叫声落到她耳中都像贝多芬的音乐一样美妙。 07   “咳—”   不知自己怎么昏迷的小于,醒来就看到那条蓝色的公主裙在他面前,他心下一紧,几乎是本能地攥住小月的手,将她往自己身后拽去。   他以为女孩是来保护他的,他怕她被欺负了,情急之下伸了手。殊不知把人往后扯了才发现房间里的几位不速之客消失了,女孩被他拽得站不稳,后仰倒在他身上,很暧昧的姿势,还在床上。她那双澄澈清灵的眼睛睁得圆溜溜的,正充满疑惑地望着他。   小于看了眼被破开的大门,确认自己没有在做梦才低头问她,“你怎么来了?是你赶走他们的吗?你有没有受伤?”   啪嗒—   月莎还没来得及开口,摸到滴落在脸上的水珠,润润的暖暖的。   “谢谢…”带着难以哽咽的声音,小于忍不住哭了。   他那鼻尖通红,眼眶也染上一层水汽,下唇被牙齿咬得泛白,先前强撑的冷静在这片沉默里碎得彻底,脆弱得让人心疼。月莎抬手,轻轻抚向他的眼睛,他没有躲,反而闭上眼,全然信任地将自己交付。长长的睫毛落在她的指尖,像蝴蝶振翅般轻盈落下。   月莎看得直愣愣的,心想他哭起来真好看,昨晚看了他一晚上也没发现这么好看。   “我帮你修理他们。”   月莎不知道这句话哪里好笑了,他哭着哭着就笑了出声,一滴眼泪将落未落地缀在他眼尾,看上去有种楚楚可怜,又兀自倔强的美。   小于笑着摇了摇头,在他眼里,她就是个没长大的小女孩,看起来懵懂又天真,直到目光落在她身上的裙子上,他才猛然想起什么,止住了眼泪,眉头微微蹙起:“你昨晚没回家?”   月莎轻轻“嗯”了一声,指尖无意识地拂过裙摆——这套裙子,她已经穿了十年,突然觉得穿腻了。   “那你去哪了?”小于追问着,心里却已开始胡思乱想——昨晚两三点她就走了,该不会是没地方去,就这么在外面晃了一整晚吧?想起自己当时实在困得睁不开眼,没能送她回去,他心里又添了几分懊恼。   “你床头。”月莎抬着眼,乌溜溜的眸子一眨不眨地锁着他,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吃了饭”一样寻常。小于的脸“蹭”地一下就红透了,连忙微微偏过头,指尖无意识地攥着床单,拼命压下心头翻涌的慌乱。   这话换旁人说出口,本该是毛骨悚然的,可从她嘴里出来,偏偏没了半分恐怖,反倒透着股说不出的味道。   她是不是在撩我?小于偷偷瞥了她一眼,像是被她的眼神烫到了似的,又迅速收回目光,活像只受惊的小兔子,胆小得厉害。   但是说他胆子小也不对,抱了鬼,还要送鬼回家。他似乎忘了自己的处境,还有他的“朋友们”。   月莎手里攥着几个小人,攥紧的拳头上下晃着。她看着小于收拾房间的身影,耳里听着小人们活泼又惊慌的尖叫声,嘴角勾起满足的笑。带小美人和小人们回家,玩腻了就吃掉! 于08   阳光下的玫瑰花庄园仿佛蒙着一层灰,可定眼一看又会觉得是错觉,玫瑰花还是那么鲜艳的红,小洋房还是白得瘆人。   陈玄松握着朱砂笔的手在发抖,黄符纸上的符文歪歪扭扭。他不敢抬头,眼角余光总瞥见亭外的玫瑰丛在动——不是风吹的,是有东西在花瓣底下钻,枝叶摩擦的声响像极了指甲刮过木头的动静。这片荒地从不是靠安保拦人,而是白天就会起“鬼打墙”,进来的人要么绕到疯掉,要么就再也没出去过。   车轮碾过碎石的声音很轻,轻得像耗子啃东西,陈玄松起初以为是幻听。直到“咔哒”一声车门响,那声音脆得刺耳,像冰碴子砸在骨头缝里,他才猛地抬头。   这一抬头,陈玄松彻底僵住,眼珠子都定住了——   “陈叔叔开门。”   本该在遗像里的小姑娘,竟活生生站在眼前。穿着镶钻的裙子,在阳光下闪闪发亮,一手举着冰淇淋,一手攥着几缕扭曲的魂魄,日影落在她脸上,精致的五官笑起来还是很甜美的,可黑瞳却占满了整个眼眶,没有一丝眼白,像两口深不见底的黑井。   陈玄松的喉结滚了滚,咽下的口水都带着凉意,指尖掐着掌心才勉强稳住声音:“回…回来了,去…去哪里玩了?”   女鬼显然很满意他这副怕得要死又不敢跑的模样,眉宇间浮起点狡黠的幸灾乐祸,声音更甜了:“男朋友家呀。”   “男…男朋友?”   陈玄松这才注意到她旁边一个活生生的小伙子,活的,不然那脸蛋也不能那么红,长得还怪周正的,可惜了。   小于轻轻揪了下她的裙子,她看来的时候,他又慌得低下头说不出话了。心里嘀咕着什么时候变成男朋友…他怎么不知道。   男性朋友简称男朋友,鬼王不需要和这些食物解释。   大铁门“吱呀”向外打开,月莎跑进去没多远,见小于还在门口小碎步挪,又折回来,把甜筒塞给他,空出手去抓他的手。   到嘴边的肉,可不能让他跑了。   那甜筒在她手里握了半小时都没化,换作旁人早该起疑,可小于满脑子都是“她不吃了还给他”,脸颊瞬间爆红:这是要两个人吃一个甜筒吗?   又说他是男朋友…   真是鬼迷心窍。   “小伙子!”背后突然传来保安大叔的声音。小于下意识回头,没看见月莎的脸瞬间沉了下去。嘴角的笑全没了,眼尾甚至泛出点青黑,阴森森的目光像淬了毒的冰锥,直戳向保安亭里的人。   陈玄松后颈突然窜起一阵刺骨的凉,像有只冰冷的手正顺着衣领往脖子上摸。他脸上挤出的笑比哭还难看,满脸皱纹堆在一起,像朵被霜打蔫的菊花:“晚…晚上要留下来吃饭吗?”   话音刚落,保安亭里的寒气像退潮似的散了。陈玄松这才敢大口喘气,那颗悬到嗓子眼的心总算落回了肚子里。   小于没及时回答,注意力全在被攥着的手腕上——她的手实在太凉了,他下意识反握住她的手,想把自己掌心的温度传过去,小声问:“你手怎么这么凉?”   “他要留下!”月莎没理小于的话,瞪向陈玄松,声音陡然尖了点,“你不许打扰我们,也不许打电话给我爸爸!不然我就把你吃了!”   她说得咬牙切齿,尾音还带着点孩子气的娇蛮。在小于眼里,她皱着眉威胁的模样反倒可爱极了。可在陈玄松听来,这话却像催命符,吓得他腿都软了——这小祖宗不知道背着他吃了多少人,都能在太阳底下跑出来了。 09   “你要不要参观一下我的房子!”牵着小美人进了门,月莎就把人丢开,兴冲冲跑到客厅里放着的钢琴背后,摆弄着自己抓来的几个小人。   修理人,她是专业的!   小于瞧着她这股劲头,摸不清她在忙活什么,可看她一边哼着不成调的歌、一边鼓捣的模样,又忍不住觉得好笑。他没上前,就站在原地,手里捏着支甜滋滋的冰淇淋,小口咬着,安安静静地看着。   月莎将小人们一个个分开,黏在板子上。模样清秀的小A哭得抽抽搭搭,看着格外可怜,她还伸手摸了摸小A的脑袋安抚。   钢琴内部的空间逼仄得让人窒息,金属零件泛着冷光,缠在几人身上的绳子勒得胳膊生疼,粗糙的纤维磨着皮肤,每动一下都能听见绳子蹭过击弦机连杆的“吱呀”声——那些连杆像白骨似的支棱着,顶端的击弦锤裹着发黄的羊毛,此刻却像蓄势待发的拳头,悬在他们头顶不过半尺远。   “南无阿弥陀佛南无阿弥陀佛…”   “杀了我…求求你了,你杀了我吧…”   “爸爸妈妈…救我…”   “呜呜呜…”   钢琴还没开始“弹奏”,一阵嘈杂的“哀嚎交响曲”就先响了起来。月莎小声嘟囔着“还没开始呢”,小人们却已经疯了似的尖叫哀嚎,都不听话。她气得一屁股坐到钢琴椅上,“当——”重重按下一个钢琴键。   瞬间,整个世界都静了下来。   小A牙齿止不住地打颤,连呼吸都不敢太用力——刚才那女鬼按下的琴键,就在她身侧。连杆“咔嗒”响了一声,清脆得刺耳,对应的击弦锤便往下砸在音板上,砸出一声沉闷的钢琴音。被绑着的几个人彻底没了声音——他们全被牢牢固定在音板上,一动也动不了。   在这逼仄的金属与木头搭建的囚笼里,恐惧像冰冷的潮水,顺着脊椎往上爬。不是突如其来的冲击,而是慢刀子割肉的窒息:你能看见死亡的工具就在眼前,能听见它准备动的声音,却什么都做不了,只能像待宰的猎物似的僵着,等着那一下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来的重击。   “快过来~我弹钢琴给你听!”月莎还没说完小于就已经快步走到她跟前。屁股轻轻一挪,就给人腾出了半边空位。   那钢琴凳本就不算短,坐两个人原是绰绰有余,可她身上的裙子蓬松得像朵奶油云,小于愣是只敢挨着个凳角,虚虚地半坐半悬着。下一秒,手腕就被她轻轻一拽,整个人便跌坐到了裙摆上——裙面缀的碎钻有多硌人,他就有多不自在。   坐得屁股疼。   但他半个字也不敢说,脊背反倒挺得更直了。   可接下来女孩一句话就让他破防了。   “你的咪咪要发射激光吗?”   小于猛地扭头看她,竟见她一脸坦然,说这话时连耳根都没红一下。他攥紧了两只想扯她脸蛋的手,强压着心绪深吸一口气,脸上才勉强挂出营业式的笑:“你是不是没谈过恋爱?”   刚才还看他笑话的人居然反常地默了三秒,瞪了他一眼,接着“嗤”地一声别过脸,语气硬邦邦的:“多的是人追我,我看不上!” 10   死亡不仅仅是肉体腐烂,还有人性。鬼不需要人类的记忆,才能安心地以人为食。   “他妈的别以为老子怕你!赶紧给老子一个痛—”话音未落,“当”的一声重音突然砸在琴键上,小于被这突兀的琴声惊得一哆嗦。可钢琴里头的几个小人就没这般幸运了——他们眼睁睁看着同伴被那力道砸得碎裂开来,血浆顺着琴键缝隙往下淌。更诡异的是,等按在琴键上的手指一抬,那砸得稀烂的小人竟又瞬间恢复了原貌,只是还维持着张嘴的姿势,仿佛要把没说完的半截话续下去。   “你生气了?”小于抿了抿唇,心里暗忖——果然和刻板印象里的大小姐没差,脾气来得比闪电还快。好在他认错特别麻利,立刻补了句:“对不起。”   “那你哭一下。”她突然冒出句没头没脑的话,小于完全没听懂,脸上写满了茫然。   月莎的指尖没停,仍在琴键上灵巧地跳跃,然后冷不丁地转头,阴恻恻地补了句:“你哭起来很好看。”   不哭,你就死定了!快哭!   说什么胡话?小于觉得自己已经待不住了,再怎么下去他要羞死在这里。   “我要回去了。”   屋里的燥热让他脑子发沉,以至于他都没有发现客厅的温度骤然降了下来。他刚站起来,手腕却被铁钳似的力道扣住。   月莎也不装了,指尖一扯,像拽断线的风筝似的,一把将他拉到跟前。她盯着他的脸,眼底翻涌着极致的阴郁,连瞳孔都染着疯狂的红。   “进了我家门,你以为你还能走得了?”   什么霸道总裁语录?   小于不自然地清了清嗓子,想压下心头的兵荒马乱,目光偏向墙角,始终回避着她的眼神,“那…那你想做什么…”声线里掺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谈恋爱要赔违约金,可要是她真要强迫…他一个普通人,好像除了妥协也没别的办法。   “我要吃了你!”   小于:!!   月莎的声音没了之前的伪装,带着直白的嗜血感。她说的“吃”,是真的要把他拆吃入腹——先扯断四肢,再攥着头发拽下脑袋,掏出还在跳的心脏,最后连飘在半空的魂魄都吸得一干二净。她盯着小于白皙的脖颈,喉结不停滚动,吞咽的动作里满是急切,眼里的渴求根本藏不住。   感觉到她的靠近,小于用力地闭上眼睛,像是带着必死的决心迎了上去。女鬼张着嘴要吃他,他倒好,偏过头亲在女鬼的唇上—   唇瓣意外的柔软,还带着一丝淡淡的玫瑰冷香。他吻得很轻,带着点无措的勾缠。   月莎那双染着嗜血红光的黑瞳骤然一缩,疯狂渐渐褪去,慢慢显露出眼白。她张着嘴,却完全僵住了,显然没搞懂他在做什么——既没推开,也没回应。   她不需要呼吸,小于却亲得气喘吁吁,眼尾泛着艳丽的红,睫毛上沾着没忍住的激动的泪,颤巍巍垂着,像沾了露的蝶翼。   院中的玫瑰被微风拂得轻轻摇曳,花瓣上的晨露晃了晃,连缠在空气里的阴沉沉的鬼气,都像被这柔风卷走了似的,悄悄淡去了不少。   一吻结束,小于根本不敢看她,只敢抱着她的脖颈,把脸埋进她软软的发丝里,声音还带着喘,却硬撑着教育她:“谈恋爱得慢慢来…”   她没谈过恋爱,不懂这些,他能理解。 11   “活…活的?”   陈玄松蹲在门口抽了一整包烟,他旁边放着火盆扫把畚斗,就等着门开了,进去收尸。哪成想,天还完全黑小男生就走了出来,身上一个部件都没掉,小脸嘴唇都红彤彤的。   “陈叔叔。”小于向他打了个招呼,腼腆一笑。   陈玄松没应声,眼睛瞪得溜圆,直勾勾看着人从眼前走过。脑子里空白了两秒,突然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似的跳起来——这人没死,那他屋里的小祖宗呢?   这可是金家的宝贝疙瘩,投入无数心血喂出来的祖宗啊!她要有事,他全家都得完。   带着强烈的求生欲,陈玄松几乎是撞开了门。可刚迈进去半步,视线就被客厅中央的景象钉死——浓黑的雾气在半空盘旋,卷成小漩涡,凄厉的尖啸混着骨肉碎裂的“咔呲”声,在整幢楼回响,撞得人耳膜发疼。暗红的血浸透了地板,碎肉残肢散得到处都是,那团黑雾裹着个人影似的东西,只嚼不吞,涎水顺着黑雾边缘往下滴,场面残忍得让人胃里翻江倒海。   陈玄松来个紧急刹车,几乎是条件反射地后退、关门,一气呵成。   他妈的,有时候真想死了一了百了。   “小伙子小伙子!你等一下!”   小于刚握住方向盘,听到喊声便降下了车窗。陈玄松的手都要碰到车门把手了——他是真想上车跑路,可理智告诉他不行,跑了立马死。   还得等大爷鬼来接班。   “你真是…真是她男朋友?”   除了这个理由,陈玄松再也想不出别的。那大馋鬼把方圆十里的鬼都吃光了,幸好周围没人住。男生白净漂亮,小祖宗没吃过这么好的,陈玄松觉得她肯定会忍不住,没想到啊没想到。   “应该…是吧…”小于不好意思地低着头,“我要出去买点东西,一会就回来,叔叔你要吃什么嘛?“   “你…你还要回来?”陈玄松的眼神瞬间绷紧,嘴张了张,想说的话堵在喉咙里——那屋里的哪是人?是吃人的主儿啊!可话到嘴边,只剩满是同情的眼神,“孤男寡女的,晚上待在一起不合适。”   “不是的…我只是去买点东西,买来我就走…”小于连忙摆手解释道,脸都急红了。   “买什么!”陈玄松有些严肃,心想那只捣蛋鬼不会想买炸弹什么违禁品吧?   “手机。”   “手机?”   “嗯。”小于垂着眼,不明白有钱人的家教方式,这年头还有年轻人没有用过手机,他是无法理解。住在这荒郊野岭,晚上也只有一个老爷爷当保安,万一出了事怎么办?而且这里也没信号,他想给她买个卫星通讯手机,以防万一。   “这个你不用买,我和老板说,她老爸会给她买,你回去,晚上别过来!”   陈玄松是在救他,但是这小男生好像误会了,以为他要棒打鸳鸯,脸色惨白。   “陈叔叔…”   陈玄松感觉到背后的寒意,好歹学道多年,他能提前感知到危险。所以他立马变了脸,脸上瞬间堆起比刚才还热络的笑,眼角的褶子都透着“慈爱”:“晚上老板会过来,你想跟我家小姐处对象,总得先过老板这关不是?我先帮你在老板跟前说几句好话,保准没问题!”   “啊?”小于愣了愣,眼底满是错愕——没想到陈叔叔竟这么好,还替他考虑得这么周到。他连忙道谢:“谢谢叔叔!那我进去跟她…”   “别别别!”陈玄松连忙帮他关上车门语气都加重了几分,“我进去帮你说就行,你快回去!”“回去”两个字几乎是咬着牙说的——这糊涂后生啊,那屋里的是鬼!再漂亮也不能往火坑里跳啊!   “快走!”   寒意已经爬到了后颈,陈玄松装作没察觉,转身就往屋里走,还故意自言自语:“哎呀,小姐找了这么精神的男朋友,老板知道了肯定高兴!老板一高兴,就会给小姐买一堆亮晶晶,我得赶紧给老板打个电话报喜!”   陈玄松掏出手机,瞥见屏幕上竟然是满格的信号。心里暗啐一声:臭小鬼,还不是被他捏得死死的。 12   “老爷,您闺女和以前不一样了,您…要有心理准备。”   阴阳两隔天道铁律,偏有人硬将亡人从阴曹拽回阳世——这般逆天之举,是要遭天谴的。鬼最易迷惑至亲,陈玄松早在金老爷衣襟里塞了七八道镇魂符,只是要擦黑狗血的时候,金老爷不耐烦了,“行了,进去吧。”   随行的还有一名贴身保镖,金老爷牵着一条狗,陈玄松走在前面,胆小又不得不表现殷勤去敲了敲门,小声喊着:“小姐,老爷买了好多礼物来看你了。”   门扉纹丝不动,老狗却突然炸毛,前爪刨着地面,对着门板狂吠,喉咙里的低吼像破风箱在扯。“嘘!嘘!”陈玄松急得直摆手,眼神慌忙往金老爷那边递使眼色。   “这是我女儿生前养的狗。”金老爷拽了拽绳子,大狗不甘心地呜咽了一声,浑浊的眼睛死死盯着那扇紧闭的门。这只狗已经12岁了,大型犬一般活到这个岁数就是极限了。   “小姐。”陈玄松又敲了敲门,心想这瓜娃子不是在耍他吧,故意不出来?但他很快就否定了这个想法,余光瞥到后面的保镖,他的心脏像被一只手攥住,瞬间停跳了半拍!   “不能吃!”陈玄松往前扑了半步,但还是迟了。   不知何时来到队伍末端的女鬼,指尖青黑的指甲轻轻勾住保镖的后领,指甲尖泛着冷光,刚碰到布料,男人就像被冻住般僵在原地,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失去血色,从脖颈开始,爬满青白色的霜花,连眼球都渐渐蒙上层白雾,只剩瞳孔还在徒劳地收缩。   女鬼缓缓抬头,赤红的眼扫过陈玄松以及老头和狗,她没松保镖的尸体,微微俯身靠在尸体肩膀上,声音软得像撒娇:“爸爸,你给我带的食物真好吃。”   “造孽…造孽啊!”金老爷攥着狗绳的手青筋暴起,老狗在他脚边瑟瑟发抖,连呜咽都不敢出声。陈玄松看着女鬼,腿肚子直打颤:“小姐!不能吃自己人啊!吐出来…”   月莎压根没听进陈玄松的劝阻。魂气已融进她的躯体,她能清晰感觉到虚浮的身形渐渐凝实,先前一直踮着的脚跟,终于稳稳落在了地上,再不用像游魂般飘着。   金老爷望着自己的闺女,和生前毫无区别,眼眶不禁微微湿润。再坏,也是自己的闺女,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老爷子—”   他挥开陈玄松伸过来阻拦的手,几步上前,扯开闺女勾着尸体后领的手,将那具僵硬的保镖尸体推到一旁。又从怀中掏出手帕,指尖颤抖地擦去她脸上的霜,连她冰凉的手指都细细擦了一遍。   “爸爸?”月莎歪了歪头,赤红的眼里满是疑惑,不明白这老头为什么要哭。   “爸爸在。”金老爷握着她冰凉的手,心酸像潮水般涌上来,堵得他胸口发闷,“爸爸给你买了礼物,咱们进去拆,好不好?”   陈玄松在后面站着,喉间发涩地叹了口气。恶鬼并非天生,皆是活人用执念与心魔喂大的。可若说金老爷错了,世间又有哪个父母,能眼睁睁看着白发送黑发?只要有一丝可能,便是闯地府、踏鬼门关,也愿拼了老命换孩子重归,哪顾得上什么天道轮回,什么代价几何。 13   【解约合同发到你邮箱了。】   短信里的字小于都认识,就是看不懂。看到信息的时候,他还在车里,理智告诉他今晚不要回家,那几个“朋友”不知道发什么疯,他也惹不起,所以他找了个空地停车打算在车里将就一晚,找找新的出租房。   现在看到经纪人发来的消息,他先是愣了下然后就慌了。打开邮箱看完了合同更慌了,到底是谁交了违约金帮他解约了?   没有解脱的喜悦心里全是恐慌。   他打电话给经纪人,电话里的声音却陌生得可怕。   “小于啊,有什么事吗?”   太亲切了,他从没听过经纪人这么亲切的语气,让他更加忐忑不安,“哥,解约的事—”   “小于。”对方率先打断了他,“哥和你说句对不起,之前有得罪你的地方,哥给你道个歉,以后只要你有任何难处,随时来找我。”   “那违约金—”   “不用不用,先挂了,我这边忙着呢。”   嘟嘟嘟—   通话结束四个红字刺眼得很,小于茫然地看着手机,心里只有更强烈的未知恐惧。一定有什么事发生了,或者说是有更恐怖的事等着他。进了这个圈子他才明白,天上掉下来的馅饼一定不能捡。   他得逃…现在立刻马上!   公司的车他都不敢开,叫了个代驾送回去。自个跑到马路边上,拦下一辆的士,“师傅,去这个地址。”   尽管想跑路的心情迫切,但是有件事还是压得他不敢跑,中午那会还是太冲动了,冲动到都忘记了自己的处境。现在想想,还是觉得有点奇怪,但是哪里奇怪,又说不上来。   “这地儿真他妈偏啊,怎么越开越黑。”   开大灯都感觉暗,照不到道路的尽头,的士大哥心里一咯噔,“不会有鬼吧?”   小于看向窗外摇拽的阴森森的树影,突然想到小月那双异常冰凉的手以及种种经不住推敲的行为举止,抿紧的唇微微颤抖。可转念一想,陈叔叔也能看到她,他又觉得自己疑神疑鬼了,真的需要好好休息了。   “汪—”   车还没停稳,就见庄园后扒着铁门金灿灿的影子——是只金毛,正用爪子挠着栏杆,尾巴摇得像要飞起来,前爪还时不时抬起来搭在门上,像是在做“拜拜”的动作,模样透着股憨态可掬。   狗:救命啊帮我开开门啊!   这时候看到可爱的狗狗,小于更加没有怀疑了。付了钱下车,保安亭的大爷看到他就打开门,都不理他,小于只好抱住要冲出门的大金毛,弯腰将它抱进门。   他揉着狗狗的脑袋,温声说道:“不能乱跑哦。”   被箍在人类怀里的金毛。盯着重新关上的铁门,尾巴“唰”地蔫了下来,耳朵也耷拉着——它气得都要说人话,呲牙咧嘴,再也不相信人类了。   “大爷。”   关上窗的大爷显得特别无情,小于摸了摸鼻子,他想抱着金毛一起去敲门,结果金毛也不理他,继续扒着铁门小声呜咽。   手机上显示着22:07,不算晚。还是没信号,幸好他刚才告诉的士大哥半小时后来接他。拉起圆环,小于还是觉得这门着实诡异,他正打算敲下去,咔哒一声,门先开了。   相信第六感逃跑是正确的,可是他没发现自己往生路的反方向逃,把自己送上了虎口。 14   “我正要去找你呢。”   阴冷空灵的声音先传了出来,小于看向门内微微低头才看到人。换了身衣服他差点认不出来,女孩穿着棉质的家居服,披散下来的卷发,像只蓬松的小狮子。她看起来矮了不少,应该是换上拖鞋的原因。   小小一个,看起来连门口的金毛都打不过。   “找我做什么?”难不成是想他了?小于又忍不住羞涩了起来。   “把你吃掉。”女孩淡定地开了口。   小于轻咳一声,倒像是渐渐习惯了她的语出惊人。“我再过会儿就要回去了。”   “你敢!”   尾音里裹着不容置喙的蛮横,小于却半分被冒犯的感觉都没有,心里反倒像揣了颗冒甜气的糖,甜得冒泡。但他没忘了此行的目的,语气放软了些:“我现在失业了,等我找到工作就来找你,行吗?”   “为什么要找工作?”月莎当鬼也不过才十年,还是个小孩鬼,而且生前的记忆几乎都模糊了,她对人类也一知半解。   “要赚钱。”   “为什么要赚钱?”   这话问得小于愣了愣,倒觉得她或许是想听点不一样的答案,耳尖悄悄发烫:“要赚钱……才能娶老婆。”   “娶老婆干什么?”   还能干什么!自然是和喜欢的人光明正大地在一起。小于脸颊涨得通红,总觉得她是故意在捉弄自己,话到嘴边又拐了个弯:“结了婚,才能给你吃。”   “这么麻烦?”月莎皱起眉头,心里犯起嘀咕——她吃了那么多人,从没听说过还要走这流程,竟没人告诉过她。不过可能是美人待遇不一样,她没吃过小美人这么漂亮的人。   她当即摆了摆手:“那我不吃你了,你不用找工作了。”   小于:…   他该说谢谢吗?有种搬起石头砸自己脚的感觉。   “还有事吗?”月莎是嫌麻烦打算放他走了。   这是要分手?就那么果断?不给吃就要分手?显然他们两个的脑回路不在同一个频道。小于看她要关门,急得去抓她的手。   他泪腺发达,一着急眼睛就红了,神情像一只犯了错的小狗,小声呐呐委屈地说道:“不是不能商量,你别这样。”   第一次见到有人主动要求被吃掉,月莎肯定没有理由拒绝,后退一步放他进来,“怎么商量?”   “三个月,我们好歹也要谈恋爱三个月…”小于飞快地说,见她脸色没松,又慌忙改口,“两个月…一个月…不能再少了!”   “不行,我看到你就想吃掉。”   现在的女孩都这么直接的吗?小于脸又红了,扭捏着低下头,不敢轻易答应;可真要转身走,他又舍不得。   “你是认真的吗?”   “废话!”月莎目光落在他骨节分明的手上,心里还琢磨着:先从哪块吃起比较好。   “可是我一无所有…”小于声音低了些,带着点无措。   “没关系,好吃就行。”   话都说到这份上,再笨,小于也琢磨出她的意思了——什么好不好吃?是说…那方面的技术?他自己也没底,更不敢保证,只攥了攥拳,小声说:“那…那我会努力的。”   “所以你答应现在让我吃掉了?”   小于没着急回答她,而是压下了心慌,故作镇定道:“要先洗澡。” 15   这座阴宅也就地下室放了棺材,其他和普通住宅没有区别,书房卧室厨房应有尽有。月莎也是头一次没见过主动上门还会要求要洗白白的食物,稀罕得不行,搂着人家的小蛮腰不放,把人带到了四楼最大的房间。   食材的不同,吃法也不同。像小于这种乖巧听话又白净的,月莎当然是要细嚼慢咽好好品尝味道。   小于还没做好心理准备就被推进了浴室,这也就算了。屋子的主人直接在浴室门口原地坐下,托着腮,直勾勾地盯着他。   “我、我要关门了。”小于攥着冰凉的门把手,耳尖先红透,瓷白脸颊漫开粉雾似的晕,连指节都泛着薄粉。他脑子里乱糟糟的——哪有人谈恋爱是这样的?明明该害羞的是对方,怎么反倒成了他手足无措?   “嗯,你关。”月莎眼底藏着点笑意——一扇木门而已,于鬼而言,形同虚设。   小于深吸一口气,在那道灼热的目光里慢慢合上门,还慌慌张张扣了锁。独处的时候,他才敢松口气,拧开冷水龙头,掬起水往滚烫的脸上泼。   他不知道的是,洗手台上的镜子在他低头的那瞬间出现了一个身影,还从镜子里伸出脑袋观察他,垂落的长发几乎要碰到他的脖颈。   “咳…”小于抬起头看着镜中的自己,心里默默给自己打气。情侣睡在一起很正常,没事的,没事的,反正也是迟早的事,提前也没事的。   T恤、牛仔裤被轻轻放在洗手台的瓷面上,镜中的男生转身走向淋浴区。   淅淅沥沥的水声很快漫满浴室。小于习惯先洗头,他闭着眼往头发上抹肥皂,泡沫堆得满头都是——水温明明刚好熨帖皮肤,后颈却突然窜过一阵凉意,像有片冰叶轻轻扫过,他忍不住打了个冷颤。   脑子里突然就浮现了小时候听的鬼故事。   【妈妈从小告诉我洗头不能睁眼,说会看到不该看的东西。那天我偷偷睁开眼,发现花洒里流出的不是水,而是缠绕的黑发,镜中倒影正对着我笑。】   他屏住呼吸,泡沫顺着额角往下淌,糊住了睫毛,也不敢抬手去擦。   “小月,你还在吗?”   “在。”   听到门口传来一声轻轻的应答,小于瞬间松了口气,拍着胸口安抚自己,暗暗唾弃自己胆子实在太小了,还好她不知道。   在他背后默默看他洗完全程的月莎:?   小于几乎是速战速决地洗完澡,不是着急,是真的怕了——这浴室太大,明明关了窗,却总有些冷风从不知名的角落钻出来,绕着他的背后打转。此刻恐惧压过了羞涩,他胡乱裹上浴巾,一把拉开门—   门口的女孩还乖乖坐着,双手捧着腮帮子抬头望他,卷翘的睫毛下,一双黑眼睛似沾着细碎的月光,见他出来,她的眼睛亮了亮,看起来单纯得像株刚冒芽的白茉莉。   小于弯腰将她扶了起来,然后一把抱了个满怀,手臂扣得紧紧的,连带着肩膀都在轻轻发颤。   刚才浴室里的冷风、镜后若有若无的气息还在脑子里打转,那颗乱撞得快要蹦出喉咙的心脏,在抱住她的瞬间突然落定,像颗悬了半天终于找到落点的石子。   他把脸埋进她颈窝,鼻尖蹭到她发间淡淡的冷香,才敢小声喘口气,“你家这么大,你、你一个人住不害怕吗?”   “怕什么?”月莎想不出来。   小于低头看到她坚定不移的眼神,他顿时羞愧极了,连女孩子都比他有勇气。他咬着唇,心想自己不能再这么懦弱了,是男人就要勇敢面对!   突然腾空的身子,月莎抱着他的脖颈小脸上全是疑惑,她有时候读不懂人类的想法。小于把她抱上床的时候,她还在想一会吃饭会把被单弄脏,陈玄松肯定会在她门口阴阳怪气好几个月。   小于没有关灯的想法,躲到被子里还怕着呢。殊不知鬼就在他身下安安静静地看着他。被窝里黑漆漆的,他小心翼翼地蹭着她的鼻尖,然后微微偏过头。   … 16   月莎不知道他在干什么,每一个动作每一个行为都是她猜不到,实在大开眼界,一时间都忘记自己要吃他的事情。在被窝里睁着眼看他忙活了半宿,她全程都不带喘,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倒是小于,自己就把自己累坏了,躺到她怀里睡得特别沉。   月莎轻轻拨了下他垂落的长睫毛,熟睡的男生像是有了感应,往她怀里又蹭了蹭,含糊地“嗯”了一声——那调子软得像在撒娇,听得她耳尖瞬间发酥。   突然有点舍不得把他吃掉了。   而且他太瘦了。   月莎圈着他的腰,指腹触到他后背凸起的骨节时,牙齿莫名泛了酸。她向来偏爱啃肉,而非嚼这些硌牙的骨头。   但是人要怎么养?给吃的就行了吗?   九月天,陈玄松直接被冻醒的,一睁眼就看到头顶上方漂浮探的人头,他淡定地抬手扇了自己一巴掌,疼的。   下一秒尖叫声贯彻整幢楼。   “咯咯咯…”女鬼笑得像银铃般清脆动听,可她捧着脑袋往脖子上安的动作着实诡异。陈玄松捂着突突狂跳的心脏瘫在床底,半天起不来,一肚子脏话涌到嘴边又咽回去:“小姐,你把我吓死了,谁给你送饭打扫卫生啊!”   “我会把你变成鬼,你还能继续伺候我。””她声音没起伏,却透着股理所当然的残忍。   恶鬼!陈玄松见过她杀人时的狠劲,可这话比直接动手还让人心头发寒。他暗自啐了句,心里憋着股劲:别让他抓到把柄,不然……   月莎忽然敛了笑意,倒有几分活生生少女的模样——坐在凳上晃着两条腿,脚趾小巧得像玉珠,泛着莹润的光:“我要养人,你等会儿过来,记得带些人吃的东西。”   陈玄松默默看了眼手机上的时间,凌晨五点。   “你来找我就是为了说这件事?”从庄园到他家,二十多公里的距离,陈玄松看她毫不犹豫地点头,他笑了。   把柄,这不就送上门了。   “你要养小于?”陈玄松眉头骤皱,神情添了几分复杂,像是藏着难言之隐。女鬼顿时好奇起来,往前凑了凑:“怎么了?”   “养人没有那么简单,你身上阴气重,小于撑不了几天。”   “那怎么办?我还不想他死!”   她是真急了,声音都提了些。陈玄松压下心头的激动,板起脸:“想让他活,接下来就得全听我的。”   没等来预想中的激烈反抗——他早把口袋里的符咒攥得死紧,随时准备掏出来保命。这只恶鬼竟然乖乖点头,没多问一句,那股单纯劲儿,倒显得他的戒备有些可笑。   他怎么就忘了,这丫头智商能高到哪里去,也就这个月才能现形,笨得连手机都不会用。   “我明天教小于补阳气,你不许再吓他,他现在魂儿弱,一吓就容易丢。”陈玄松说的是实话,人鬼肯定不能在一起,不补阳气小于绝对会死。好在这小祖宗家里就钱多,鬼王都能养出来,补个阳气还不是小事一件,多和人接触,还能压压她的鬼性。   “好。”小姑娘鬼继续晃着腿,笑容重新挂了上去。   可陈玄松就是看不惯她这悠哉的模样,试探性地说道:“养人不是只给吃的就够了,还得顾着他的心情——闷了要带出去透透气,不开心了要哄,要是你惹他生气了,还得赶紧道歉。”   “这么麻烦?”月莎垮了脸,眼里有了嗜血的杀意。   陈玄松微微一笑,心想这只笨鬼竟然只在意麻烦:“不麻烦,等你学会了,就算我哪天不在了,你也能自己养好多人,想吃多少就吃多少。”   好像挺有道理的,月莎摸着下巴琢磨,虽然麻烦了点,但是小美人赏心悦目,不吃放在那也不碍眼。家里那么大,她可以养好多个小美人,还能改善自己的伙食。   必须学! 17   摸了半天没找到手机,小于微微皱着眉头,嗅到一缕香气弥漫,玫瑰花的香气让他头脑逐渐清晰,也想起了昨晚—他的眼睫先颤了颤,耳尖跟着烧起来,连带着脸颊都浮上一层薄红。   闭着眼,他又往身侧探了探,指尖扫过的床单只剩凉滑,连半分残留的体温都没抓住,那点刚冒泡的甜蜜又被莫名的失落压回来,他慢吞吞睁开眼。   “你终于醒了。”还以为他快死翘翘了,月莎咽着口水,还好忍住没吃掉他。   一睁眼就对上一张相当漂亮的脸蛋,皮肤白又细腻,鼻梁小巧挺直,眉毛如画,而双眸如星,笑起来甜分超标。小于没忍住惊喜,抬头在她脸颊上亲了一下,眼里亮得好似藏了几千颗星星。丝毫没注意到,她压在他身上,一点重量也没有。   “你一直在等我醒?”   “嗯!”月莎一直记得不能吓他,小美人很容易碎掉,她讲话都不敢太大声:“早餐都凉了。”   早餐?小于终于想起了自己在哪,一时间还不习惯,怕她误会他赖着不走,他连忙撑起身子:“对不起,我马上走。”   “你要去哪?”   “我…”回出租屋吗?小于抿了抿唇,不想回去。其实他可以回老家,但是现在有女朋友了,也不能回去了,“我去找工作。”   “不行!你得留下!”   陈玄松要给他补阳气呢!月莎说完又觉得自己语气太重了,小于被她吼得都不敢喘气了,她连忙伸手,虚虚环住他的腰,像怕碰碎了似的,仰着头,声音软得快滴出水:“我不是故意凶你,对不起。”   “没关系。”小于反应过来,没忍住笑出了声——哪有人谈恋爱这么客气的?他伸手把人往怀里带了带,脸颊贴着她的发顶蹭了蹭,“你要是想我陪你的话,我们也能一起出去逛逛。”   不要出去。”月莎往他怀里缩了缩,鼻尖埋在他颈窝,他身上的人味快把她馋死了。忍不住用舌尖悄悄扫过他的下颌线,舔了一口,肚子好饿。   “那今天就不出去。”小于揉了揉她的头发,觉得她像只黏人的小猫。   “明天也不出去。”   “好。”小于没有脾气,但不妨碍有鬼蹬鼻子上脸:“一辈子都不出去。”   小于被她逗得弯了眼,拉过被子把两人裹住,抱着这只“小猫”轻轻晃着:“你是宅女吗?这么不想出门。”   “什么是宅女?”一万个为什么·鬼。   “就是整天呆在家里不出门的女孩子。”   “那我不是,不出去我会饿死的。”总在半夜出门找人吃的鬼很是坦诚。   “那我不出去也会饿死,我也得赚钱。”小于觉得自己在哄孩子,语气充满了无奈。   “我养你。”   “可是我也想养你。”   “你养不起。”   好好的女朋友长了张嘴,这么好的气氛,一句话就将他打击得失去了信心,还是无法反驳的实话。光是庄园里那一大片玫瑰花,他就养护不起。   月莎捏起他的耳朵怕他没听清,自以为很温柔,可骨子里的霸道分明没少,“进了我家门,你就别想着出去工作了,好好待着。”   (养肥了再宰了吃。)   (嫁鸡随鸡嫁狗随狗,她有事业心,还对两人的未来做了规划,我不能拖她后腿,当家庭主夫,我可以!!) 18   月莎饿了,到餐厅找到陈玄松,拿了两只厉鬼罐头下意识就要打开吃,然后就被赶了出去。   窗外阳光底下,大铁门前,一家之主可怜巴巴的和狗蹲在那。   小于放下碗正打算起身,就听见一旁的陈叔叔轻咳一声:“小于啊,饭菜不合你口味吗?”   餐桌上一碗桂圆莲子糯米粥,两个韭菜鸡蛋包子,一盘韭菜炒核桃,一盘红烧海参,还有一碗羊肉萝卜汤。小于看着面前的菜隐隐觉得不对劲,“陈叔,这是特意给我做的吗?”   “是啊,以后你的饭菜都我包了!”   小于听完默默捧起碗,脸色不是很好看。更是打消了出去陪她晒太阳的想法。心想着难道自己昨晚表现得很差劲吗?所以才这么明着提醒他吗?   屋外,月莎指尖轻轻戳了戳大狗的脸,质问道:“你真是我养的?”   大狗退无可退,缩在原地瑟瑟发抖。老爸说这是她养了两年的狗,叫狗蛋,可她一点也想不起来。   这狗是活的,有血有肉有魂魄,本就在她的“食谱”上——没吃,不过是还没觉得它碍眼罢了。   “吃骨头吗?”月莎把自己的手臂扯下来喂到它嘴边,然而这只大狗子竟然翻了白眼晕过去,她这该死的恶趣味,明明在逗狗却把自己逗笑了。   银铃般清脆的笑声传过来,勾得人心痒痒的。小于看了眼陈叔叔,碗还没放到桌上,又听到他咳了一声。   “等你吃完,我带你熟悉下这房子。”陈玄松看着小于,心里暗忖:这小子八成还不知道小姐的真实身份。正常人撞了鬼早跑了,没跑的也都是死路一条,就算知道了,也不会像他这样上赶着凑,简直是嫌命太长。   “嗯。”看来不吃完是走不了,小于垂下眼睫,拿起包子轻轻咬了一口,咽下去才敢小声问:“陈叔,小月的爸爸…他知道吗?”他没明说,其实是想问陈玄松之前承诺“帮他讲好话”的事。   “知道啊,老板还当着我的面打电话到你公司—”陈玄松看着小于当场愣住的模样,就知道他没料到。他忽然想起自己当年的事——当初老板也是这么先斩后奏,把他从老家骗到京城,一路哄到这房子的地下室,直到看见那口棺材,才知道自己跑不掉了。   跟自己比,小于更惨——他得跟鬼同住一个屋檐下。老板没直接联系小于,大概是认定这小子撑不了几天。   陈玄松越想越替他惋惜,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安心在这待着,我一个月工资这个数,你把小姐照顾好,老板肯定不会亏待你!”他说着,还比了个十。   “我不要钱…”小于把头埋得更低,紧紧抿着的唇瓣还是止不住地勾了起来。八字还没一撇呢,小月的爸爸居然先帮他摆脱了那家扒皮公司——这难道不是未来老丈人认可他的信号?他甚至忍不住琢磨,要是真成了,明年会不会就有孩子?孩子姓金的话,该取什么名字好听…   “傻孩子,你不要钱那你图什么!”   小于握紧筷子,声音轻得像蚊子哼:“她对我很好。”   陈玄松嘴角控制不住抽了抽,差点以为自己耳朵出了问题。那鬼东西还能对人好?说她长得漂亮,他还能理解;说她待人好?就算太阳打西边出来,那鬼东西也学不会!   陈玄松看着他,越看越像大冤种。   小命随时都会掉,还不要钱,不是大冤种是什么。 19   可能是于心不忍,陈玄松带着小于去了二楼一个仅此于地下室的秘密房间。   “小姐很抗拒这里,所以这间房一直都锁着。”   门“咔嗒”一声推开,一整面墙的奖状与奖杯瞬间撞进视野,金的银的奖牌在昏光里泛着冷亮的光;两侧柜子摆满了相框,玻璃面蒙着厚厚的灰,指尖一碰就能沾起一层,像是尘封的记忆被掀起。   小于走进去房间里,目光很快锁在一个的相框上:照片里的女孩穿着学士服,帽穗歪在肩头,正叉腰咧嘴笑,眉梢都扬着得意,那股鲜活劲儿透过蒙尘的玻璃传过来,让人忍不住跟着弯了嘴角。   一个个相框看过去,像在走一条漫长的时光路——从蹒跚学步的小宝宝,到眉眼舒展的少女,她的生活里藏着数不清的精彩:滑雪时雪沫沾在发梢,冲浪时踩着浪板笑出虎牙,骑马跨栏时脊背绷得笔直,就连坐进赛车驾驶座、戴上飞机头盔的模样,都透着股天不怕地不怕的闯劲。每张照片里的她的眼里都亮得像盛着星光,充满了生命力。   橱窗里的奖杯奖状实在摆不下,还有许多张奖状卷成筒堆在角落——这般满溢的荣誉,足见得奖者曾是何等耀眼,又何等遥不可及。   陈玄松拿起最底下的一个相框,指腹细细擦去上面的灰,露出里面的画面:女孩垂着眼睫,指尖轻轻蹭着怀里小金毛的耳朵,嘴角弯起温柔的弧度。   “十年前出了场意外……”他声音沉了沉,“你最好别主动问起。总之现在,她把过去的事都忘记了。”   就是见过她生吃厉鬼时的狰狞,见过她眼神空洞泛黑的诡异,再看照片里鲜活的模样,陈玄松重重地叹了口气。   “小于啊—”   陈玄松一抬头,人竟然不见了。听到咚咚下楼的脚步声,他走到窗边,看到小于着急冲出去的背影。   “怎么了?陈玄松欺负你了?”   月莎被他抱着,抬眼精准无误地瞪向二楼窗户,红眼尖牙直接把窗帘后偷看的人吓跑,竟然敢让她的小美人哭,找抽!   “不是的。”小于抱着她紧紧的,喉结轻滚,声音也哑,“我就是想抱抱你。”   小美人把脸埋在她颈边,没发出一点哭声,可肩膀和胸膛却一抽一颤的,滚烫的眼泪悄悄浸进她的衣领。月莎只觉得心头莫名发躁,抬手轻轻拍着他的背,嗓音压得低沉:“回房。”   “我没事,回房做什么…”小于擦了下眼泪,靠在她肩上努力克制自己的情绪。   “钻被窝。”   月莎记得清楚,昨晚他钻进被窝时,抱着她哼哼唧唧的模样,分明是欢喜的。他现在哭了,要哄,自然是陪他钻被窝。   小于哪知道她的心思,只听得目瞪口呆,眼泪都忘了掉,脸颊却“唰”地红透,从耳根一直烧到脖颈,羞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他心想着自己都哭了,她怎么还能这么一本正经地说出这种事!   “就是你哭了才要哄你。”   拥有读心能力的月莎很自然地解释出来,可这话落在小于耳朵里,却只剩两个字:流氓!   平白被扣上“流氓”的帽子,月莎斜眼睨了他一眼,语气淡下来:“不哭了?那算了,不钻了。”   “我哭!我还哭着…”小于生怕惹她不开心,哪怕再羞耻。她拉着他的手,坚定地往屋子里,往楼上走,看来真不是开玩笑的。每一步对他来说都像煎熬,心脏跳得又快又重,几乎要撞破胸膛,连指尖都在发烫。   鬼虽然没了生前的记忆,可刻在灵魂里的习性还在。   流氓死掉了还是流氓,看她在被窝里吃人的猴急样,她自己都没发现。日头最烈的时候,躲在黑漆漆的房间里,听着小美人的轻哼,快哉快哉。 20   三更半夜,小于才找到自己掉下床底的手机,被铃声吵醒的。他还迷糊着,腰特别酸,找到手机也没看是什么号码就接了,嗓子干得冒烟,咳了两声才挤出一个“喂”。   “我的祖宗啊!你总算接了!”电话那头的声音像被火燎了似的,劈头盖脸就砸过来。小于没听过这种称呼,揉了揉眼睛勉强睁开眼,看到了手机里的备注—经纪人。   “您找我有什么事?”小于揉着眉心坐了起来,脑子还不是很清楚。   “有事?天大的事!”经纪人的哭腔都快出来了,“你知道吗?小A、还有跟他一起的那几个…全没了!就在你们小区!听说…是撞鬼了!死的时候眼睛瞪得溜圆,嘴张着都合不上,像是看见什么吓破胆的东西…我打了你十几个电话都不通,急死我了!!”   漆黑的房间里只剩手机屏幕的冷光,连呼吸都透着诡异。小于瞬间清醒了,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手机壳,屏幕上满格的信号亮得刺眼。身旁的两侧空荡荡的,脑子里突然蹦出陈叔叔说的话:“十年前出了场意外…别多问…她早都忘了…”   紧接着是女朋友那张漂亮的脸蛋,语气却是那么平静的,不含温度的:   “快走吧,天亮之前我就得回家。”   “想吃人。”   “我帮你修理他们。”   “我要吃了你!”   靠着床头,小于捏着手机安静地坐着。仿佛与整个身边的一切都断了连接,身体还在这个空间里,意识却被回忆牢牢困住,连指尖都动不了。   凌晨三点,是一些人的狂欢之夜,也是一些鬼的自助餐时间。   北路东段,路灯把柏油路照得泛着冷白的光,连风吹过隔离带里的银杏,都轻得像怕扰了周遭小区的熟睡。突然,一串引擎的嘶吼像惊雷砸下来——先是远处闷闷的轰鸣,跟着越来越近,越来越烈,排气管的声浪裹着狂傲,贴着路面滚过来,震得沿街居民楼的窗户都隐隐发颤。   张大爷攥着被角从床上弹起来,右耳里还嗡嗡响——上周刚在医院做了耳鸣理疗,这一下,耳朵里像塞了团烧红的铁丝。他摸过枕边的降压药,手指都在抖:“这群小兔崽子……就不能让人睡个安稳觉!”隔壁楼里,刚哄睡发烧孩子的李姐猛地捂住宝宝的耳朵,可那“轰隆轰隆”的声浪还是钻进来,孩子小嘴一瘪,又哭了,她拍着孩子后背,脏话没忍住从牙缝里挤出来:“缺德玩意儿!明天还要上班呢!”   12楼的程序员小王盯着电脑上没写完的代码,降噪耳机开到最大,也盖不住窗外超跑加速时的尖啸。他重重砸了下键盘,屏幕跳出一行乱码,指尖按在太阳穴上——这已经是这周第三次被吵醒,项目要赶不上进度了。   终于,三楼的刘叔忍到了极限。“哐当”一声,他推开防盗窗,探着半个身子往下吼,声音裹着怒火,在凌晨的安静里格外刺耳:“你们这帮有钱烧的!半夜飙车吵死人!迟早他妈撞烂了死光!”楼下有人跟着附和,“报警了啊!”“再吵就扔花盆了!”可那引擎声没停,反而更躁了,像是故意跟居民作对,红色的法拉利、黑色的兰博基尼贴着路边飞掠,车灯在夜色里划出刺眼的光带。   刘叔还探在窗外骂,突然听见“吱——嘎!”一声锐响,比刚才的轰鸣更吓人。他眯眼往下看,最前面那辆红色法拉利像是要超旁边的车,猛地打了把方向盘,轮胎擦着地面冒起白烟,跟着就是“砰——”的巨响,车身狠狠撞在路边的混凝土隔离墩上,车头瞬间凹进去,引擎盖翻起来,黑烟裹着火星子往上冒。后面的兰博基尼没刹住,又“咚”地追尾上去,玻璃碎片溅了一地。   月莎从天上飘下来,手里还拿着一个塑料袋。三分熟的碎肉都不需要她费牙,勺子一挖就刮起一片,再撒点从牛排店顺来的玫瑰海盐。   这些富二代都是娇生惯养,不吃垃圾食品,所以肉质鲜美多汁,只需要最简单的烹饪最基础的调味。 21   【鬼吃人,是因为鬼是自然界中的阴势。天道中,阴多阳少。天之道损有余而补不足。阴势喜阳,而人道中,阳多阴少。人之道,则不然损不足奉有余。自然喜欢阴势。这就是大家互相经常说的。阴阳相补,互为吸引,所以…】   页面往下滑却显示网络故障,屏幕右上角显示着无服务。小于不知道自己的想法是不是对的,他关了手机钻进被子里闭上眼。   刚沉下呼吸,一丝寒意顺着被子细缝钻了进去,小于很快就感觉到腰间覆上来一只手,明明整个房间里能藏人的地方他都找过了一遍。   在揭露真相的时候,他反而表现得异常平静。翻了个身,没睁眼,伸手把那只手攥住,掌心的温热覆在上面,却怎么也捂不热那片冰凉。心里跟着一点一点发沉,像揣了块冰。   “去哪了?”他没睁眼,声音哑得像蒙了层雾。   “吃宵夜!”吃到好吃的食物,鬼也是会很兴奋的。月莎心情特别好,抱着自己的小美人闻来闻去,新鲜带着年轻的活力,就像刚出炉的小蛋糕一样,香香软软。   她一会咬他的耳朵,一会又咬他的脸蛋,下巴,喉结,和小狗狗一样热情,蹭得他都有些绷不住:“我好困…”   好在她还是能商量的,小于就说了一句,她就消停了。也不算消停,他闭着眼还是能感到她那灼热的视线,只是后来他怎么睡着的都忘了。   鬼不需要睡觉,更别说她现在都不畏惧阳光了。小美人要休息,月莎只能自己找乐子。穿过强往外头飘去,钻了狗窝,可惜狗子见她就晕。   保安亭里的大爷鬼都看不下去她这么欺负狗,走出来卷起报纸啪的一下把她飘起来的脑袋打下去。   脑袋在地上滚了两圈,还是脸朝地。   阴森的气息瞬间笼罩了整片庄园,四周开得正盛的玫瑰突然动了——那些红得像浸了血的花,层层叠叠的花瓣齐齐转了方向,朝着保安亭的方向。每朵花的花心处,冒出了一只大大的眼睛,每眨一下,就有暗红色的血泪顺着花瓣往下淌,滴在泥土里。   大爷鬼生前是老师,死了也没摘下脸上那副近视眼镜,低头时,眼镜滑落,往上看,一双枯寂的眼睛在她脸上打量着。他用指节敲了敲保安亭里的木桌,“砰、砰”两声,不重,却像锤子敲在月莎的魂上,震得她没了脑袋的身子晃了晃。那声音没带厉鬼的嘶吼,是一种经年累月的威严。   “别在我面前惹事,听到没有!”   上过学的都知道老师有多可怕。就算月莎没有了生前记忆,也依旧能感受到恐惧和不安。她是欺软怕硬的,而且她对这只老鬼一点饥饿感都没有,他骨瘦如柴浑身到死气,是打死她都不吃的食物。   无头的身子手忙脚乱捞起地上的脑袋,没顾上把脑袋安上就跌跌撞撞往屋子飘。飘得急了,魂体都晃出点虚影,嘴里的话却没停,带着点没底气的委屈,又掺着不服气的犟:“我要告诉我爸爸!让他把你开除!还要扣光你这个月的工资!”   大爷鬼默不吭声,打开了一罐肉罐头往狗盆里倒。闻着肉香气的狗狗很快就醒了,看到大爷鬼一点也不害怕,还对着他摇尾巴。   天底下最可怕的不是鬼,是熊孩子。 22   每天八点准时上班的陈玄松,今天破天荒迟到了。不是他胆子变大了,而是道协那边找到他,把他吓了一跳,还以为养鬼的事被发现了。   没成想,上面只是让他帮忙去检查几具尸体。   这几年陈玄松在道协里也算是小有名气,都知道他在金家做事,对他的实力颇为重视。毕竟能让一个大老板养他多年,企业还蒸蒸日上,肯定实力不低。   陈玄松心里有鬼不敢解释,在外人看来就是默认了,连老道士都将他当作能并肩议事的同僚而不是晚辈。   停尸房里的尸体死状着实诡异,几名法医合作也只找出了几人心脏骤停的死因,但是几个人同时心脏骤停,脸还是扭曲保持着惊恐的表情,着实不让人怀疑他们是不是遇到了什么脏东西。警方通过几人的手机录像更是看到了诡异的画面。   比如摄像头照着门,受害者对着空气在说话。   陈玄松在去医院的路上,玫瑰庄园也来了几个不速之客。警车停在庄园门口,铁门以及里头的大门都敞开着。   半个小时前,小于接到了一通电话,不是通知他的,而是直接告诉他,警车就已经在路上让他在原地等着。   同住一个小区还是同一幢楼,jc只是找他做笔录,但是他电话一直打不通就引起了怀疑。   四名jc坐在客厅沙发上,问话无非是“当天在哪”“做了什么”。小于一五一十地答了,唯独没提当时跟他在一起的女孩。可几位j官听完,脸上连半点怀疑都没有,他还想验证那个问题,便补了句:“电梯和停车场都有监控——”   “我们查过了。”   小于身子一僵,心里暗忖果然如此——监控拍不到她,她果然是……   “这信号怎么回事?有WiFi吗?”旁边一名jc突然出声,他低头戳着手机,屏幕上的任务内容半天刷不出来,信号格早飘成了空的。   小于还没来得及应声,眼皮猛地一跳。门口不知何时凝出一道人影,脚步轻得像没沾地,就那么无声无息地立在四名警察身后。她那眼睛充满了湿气和阴森,进门就一言不发地盯着客厅里的几个陌生人。   “小月。”   听到小于的声音,月莎眼神一顿,眼珠子缓缓转动。看对面安静坐在沙发上的男生,皮肤雪白,乌木般的黑色瞳孔,高挺英气的鼻子,红唇微微勾着。   是她的小美人。   不能吓到他。   月莎瞬间收回阴森的目光,转而冷冷扫向几位回头看她的陌生人,鼻腔里哼出一声,别过脸:“你们踩脏我的地毯了!赔钱!”   这话一出口,客厅里顿时静得尴尬。谁也没料到,这模样精致得像洋娃娃的小姑娘,一开口竟是这般蛮横。小于倒偷偷松了口气,他怀疑,她刚才是在想要怎么吃掉这几个人。   “你是这幢房子的主人?”刑侦专业,有了一定经验只要看人的行为举止就看出问题来。   “嗯哼!”月莎高傲地扬起头,嘴角微微上扬,眼神中透着一股不可一世的劲儿。她刚才回家听到老爸在问她这里要不要同意拆迁,可以分到好多好多钱。   身为房子的主人,那必然是无比骄傲的。   “你今年几岁了?”   “十岁。”   几位jc对视一眼,没说什么却足以说明一切。小于坐在对面看得一清二楚,只觉得荒诞又好笑——某种程度上来说,她还真没说谎,实打实的“十岁”。   “小朋友,叔叔们没带钱,送你个礼物好不好?”一名jc说着,从钥匙扣上摘下个拇指大的娃娃,娃娃身上贴满了亮晶晶的水钻,是他女儿亲手做的。   没见过世面·鬼看到闪闪发光的东西就眼睛一亮,她哪知道钻石还有假的。   “好吧,便宜你们了。”话虽这么说,她伸手夺过娃娃的动作却快得很,半点不掺演的成分,脸上分明写着占了便宜的得意。小于看得发怔,他就都没见过演技这么自然的,还能一秒入戏的。   情况有点棘手。   坏消息:真遇到鬼了。   好消息:鬼的智商十岁不到。 23   向来安静得诡异的玫瑰庄园,陈玄松骑着贴符的脚踏车哼次哼次到门口,敞开大门的屋里头传出动画片的声音。这反常劲儿让他心一拎,车往路边一摔就冲,鞋跟磕着台阶都没顾上。客厅里,从来都是雪花屏的电视正播放着《猫和老鼠》。家里那位鬼祖宗,正端坐在沙发前看电视。陈玄松猛地摸出手机,满格信号赫然跳在屏上,惊得他呼吸都顿了半拍。   发生什么事了!   “小于在哪?”还活着吗?陈玄松问的鬼,看动画片专心得都没听到他说话,眼皮都不带眨的。   “陈叔叔。”   清亮的声音从二楼传来,陈玄松抬头就见小于的脑袋从护栏探出来。他手脚并用地往上爬,膝盖蹭到楼梯扶手都没觉出疼,直到看见男生手里攥着抹布、提着水桶——抹布上是薄薄一层灰,没有半点儿刺目的红,他这才顺着墙滑坐在台阶上,长长松了口气:“吓死我了!我还以为她又…”后半句没说出口,重重咽了回去。   “今天怎么回事?信号突然这么好。”陈玄松试图装得平静,可在当过演员的小于面前,那点慌乱根本藏不住。小于笑了笑,没拆穿他,只轻声说:“小月修好的。”   “怎么可能!”陈玄松几乎跳起来。那家伙就喜欢折腾人,恨不得把浑身的鬼气都分散到世界各地。让她收鬼气,难!   “是真的,只要哄哄她就可以。”小于说得鼻子都有些发酸。因为她的身份,所以知情人都畏惧她,疏离她。其实只要把她当作正常人,说几句软话,她都能听进去。   “你…是不是…”陈玄松看出了点不对劲,小于没有瞒着他,轻轻点了头:“我不会告诉别人。”   “你不怕?”   “您是想让我离开吗?”小于反问道。不成想,陈玄松立马摇了摇头,将他带到一个房间里,门一关,黄符“啪嗒”贴满门框、墙面,连地板都贴了两道。   “那丫头记仇,只要得罪她的人都会死得很惨。”陈玄松把自己早上去验尸的事情告诉了小于。他在停尸房一眼就认出了那几具尸体,“你那天出来,我不是还拿着扫把畚斗吗?我当时冲进去看了,那几个人是被她抽出了魂魄折磨到死。你千万别跑,她现在稀罕你,你不跑还有活下来的机会。”   小于听完没什么反应,他只是好奇当时小A给他的袋子里到底装了什么?   “小于啊,我知道这事很难接受—”陈玄松还想说服他,小于却抬眼轻声打断了他的话,“陈叔叔,我想留下来照顾她。”   “你认真的?”陈玄松眉头拧成疙瘩,觉得他是被鬼迷了心窍,“那丫头可是……”   “这是我该做的。”小于是为之前自己误会了她的意思而感到歉意,她什么都不懂,他竟然还那么做了。妈妈从小就教他,身为男人就要扛起担当负责到底,他没忘。   有人主动要帮他照顾小祖宗,陈玄松一点也开心不起来。小于的年纪和他儿子差不多,这年头二十多岁的娃子都不懂事,照顾鬼,疯了吧。   “既然你不怕,那你跟我去地下室。”   地下室和上面漂亮的玫瑰庄园是两个极端。一个是浪漫至极,一个是诡异至极。   往下的石阶湿滑得能攥出水,每踩一步都发出“吱呀”的闷响,像是从地底深处传来的叹息,与客厅里隐约飘来的笑声撞在一起,反倒更显阴森。   下到最底,整面墙的遗像骤然撞进眼里。金丝木框积着厚灰,框里的女孩穿着小于初见到她时的蓝裙子,发型也一样,嘴角勾着笑。可那双眼睛却亮得诡异—瞳孔却像浸了墨的玻璃珠,无论从哪个角度看,都像正死死盯着来人。相框下方整排的长明灯,昏黄的光晃悠悠地跳,照着灵堂正中的柳木棺材,棺身的木纹里渗着暗褐色的渍,像是干涸了几十年的血。棺盖没完全盖严,一道指宽的缝里,竟垂着几缕乌黑的长发,随着气流轻轻晃动,像是有人在棺里梳理头发。   最瘆人的是棺材四周的玫瑰——没有一片花瓣是死的,花瓣红得像刚从血里捞出来,层层叠叠开得鲜艳,花瓣尖还凝着水珠,可地下室里连半点水汽来源都没有。   小于身上贴着陈玄松给的符,不是保平安的符,而是让鬼难以察觉的符。陈玄松身上也贴着,他们两个是躲着客厅里的鬼摸到地下室。   “我不是要吓你,你既然要留下就要知道这里的情况已经危险到,失去生命都算解脱的程度。”陈玄松提醒他,“你别把鬼当成人了,尸体是捂不热的。” 24   从地下室出来,小于觉得自己需要找个安静的房间静一静,便没在客厅停留,脚步匆匆转身上了楼。全然没察觉自己的身影刚消失在楼梯转角,陈玄松就攥着“机会”,快步朝客厅走去——他要找那小鬼算账。   这还得感谢小于给了他机会!   “哎呀,你怎么还在看动画片啊。”陈玄松倚在门框上,目光锁着电视前一动不动的身影,嘴角勾起一抹藏不住的阴笑,眼底的算计几乎要溢出来,继续用诱哄的语气说道:“现在谁还看这个啊?都流行看鬼片,动画片那是小孩子才看的玩意儿。”   什么鬼片?月莎的耳朵尖倏然一动,终于舍得从闪烁的屏幕上挪开视线,小脑袋一扭,黑漆漆的眼睛盯着陈玄松,语气里满是不容置喙的命令:“我要看鬼片,现在就放!”   陈玄松故意拖长了语调,眼底藏着看好戏的光:“可鬼片很恐怖的,要是被吓哭了,可别找我麻烦啊。”   “少废话!”月莎皱起眉,语气更硬了,“我什么时候怕过?赶紧放!”   “好好好,别急,这就来!”   陈玄松手上动作倒快,为了治治这难缠的小鬼,他咬咬牙自费开通了一个月电视会员——这点代价算什么。很快,屏幕上跳出《驱魔警察》的片名,月莎盯着那四个字,眉头瞬间拧成一团,语气里带着几分困惑,又掺着几分警惕:“什么是魔?”   陈玄松清了清嗓子,带着几分洋洋得意的挑衅:“一切邪恶势力,破坏规矩、不守善法的,都叫魔。比如你这—”   话还没说完,后颈突然一紧!一股冰冷的力道猛地掐住他的脖子,竟直接将他拎得双脚离地。陈玄松这才后知后觉地慌了——他竟忘了这小鬼最是记仇!缺氧的窒息感涌上来,他喉咙里挤出破碎的气音:“是你…问…我的…”   “哼。”月莎手一松,将他重重摔在沙发上。对他连滚带爬摔下沙发、跌跌撞撞逃出门外的狼狈模样,她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呸、什么邪恶势力。在她看来,活人不过是仗着数量多,才攥着那点可笑的话语权罢了。她倒要看看,这群跟蚂蚁似的弱小东西,究竟能怎么驱魔!   驱魔警察,顾名思义。男主风叔是一名法术高强的警察。为人古板,在东平洲工作,后前来配合警方调查罪案。   月莎先前见过道士,也跟警察打过照面,从没觉得哪类人能让她忌惮。可电视里骤然跳出诡异镜头时,她所有漫不经心瞬间散了——视线死死锁着屏幕里的风叔,看他毫不犹豫咬破指尖,鲜血在黄符上划出利落纹路的模样,她眼珠子几乎要掉出来。   比起家里养的废物道士,风叔这才像个正经有真本事的。   随着剧情推进,风叔对付的鬼怪越来越厉害,直到最大的反派美智子出场——那女人瞧着柔弱无骨,手里只凭一朵菊花、几根绳索与细线,指尖翻飞如翻花绳般轻巧,就能隔着老远取人性命。对于忠于她的属下,她还会往他们头顶扎进一根冰镐,把人变成行尸走肉,对她唯命是从,捏着一朵菊花就能施展出法术,操控行尸与活人的魂魄。   月莎也扯来一朵玫瑰花,指尖捏着花瓣,有模有样地学美智子的手势比划,只不过是东施效颦,但她一点都不气馁,甚至还想找根冰镐,拿逃跑的陈玄松试试。可下一秒,她就见风叔掏出一面铜镜将那漂亮年轻的美智子变了模样——脑袋上只剩几根稀疏的白毛,皮肤皱得像拧过的抹布,面目狰狞得让观众头皮发麻。   玫瑰花“啪嗒”掉在地上,一道阴风“咻”地卷起,直奔四楼卧室,钻进了被窝。月莎慌得早忘了自己不能吓到小美人的事,钻进被子时还现了身形,被子瞬间鼓出。   小于有所察觉掀开被子,看到胸膛上趴着的鬼,小脸埋在他怀里不动。他半点没慌,淡定地把被子重新盖好,仿佛什么都没看见,继续闭眼沉思。 25   人能不能杀鬼一点都不重要,可要是人能把鬼变丑了,这对月莎来说是一件特别可怕的事。抱了小美人好一会,她才把心情平复下来。闲不住的性子,又想去看电视了。   “吧唧—”   既然回了房,月莎也不管小美人在睡觉。她从被子里探出来捧着人家的小脸蛋闻了又闻,亲了又蹭,直到感觉爽了,便宜占够了,才心满意足地飘下楼看电视。   “准备好了吗,孩子们?”   楼下忽然飘来陌生男人洪亮的声音,装睡的小于几乎是弹坐起来;紧接着,又传来一群小孩奶声奶气的回应:“是的,船长。”   “太小声咯。”   “是的!船长!”   熟悉的旋律一响起,小于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哪是什么人来了,是某鬼在看《海绵宝宝》。他捂着脸躺回床上,只觉得自己这反应简直无药可救,连耳根都烫得发疼。   【下来吃饭,保安亭这里。】   陈玄松给小于发完消息,揉着发酸的脖子低声骂了几句,声音轻得连自己都听不清。吗的,掐得真狠!他到现在都还有窒息感!   屋子里走出来的男生,个高肤白,五官端正小脸精致,放在人群中很是醒目,像明星似的。陈玄松越看越气:这种臭脾气小鬼,小于是瞎了眼吗?还是说小于比较封建,走的是传统女性路线?真是小刀拉屁股开了眼!像屋子里那种鬼,他要是小于,肯定找机会烧了她的棺材扬了她的骨灰!   这死鬼凭什么命这么好?死了还有大别墅住、有人专人伺候,连这么帅哥都主动上门!   陈玄松酸得要命,心酸,想到自己伺候了她五年,也被欺负了五年,吓尿了不知道多少回。   小于被狗子挡住了去路。旺财挨着他的腿绕来绕去,毛茸茸的脑袋一个劲往他膝盖上拱,分明是在求摸。   这只发誓再也不理人类的狗子隔天就忘了仇。主要是它从小就被教育,看到帅哥要热情主动,这样主人会给它零食吃的。久而久之,“见帅哥就蹭”早就成了刻在骨子里的条件反射,哪怕主人早就嗝屁了。   “旺财,你吃饭了吗?”   小于蹲下身揉了揉它的脑袋,谁知旺财和它主人一个性子,一被摸就黏了上来,顶着他的掌心蹭来蹭去,那模样像是在撒娇:不够不够,还要抱抱。   别人是睹物思人,他倒好,睹狗思人,摸着狗子眼神却往屋里头瞟。   “别玩了,饭菜都凉了。”   陈玄松在催,保安亭里的桌子上放满了外卖盒。小于过去一看明显愣了,陈玄松白了他一眼:“有网络不点外卖 是不是傻。”   在这个封闭式的地方待了几天,小于几乎都忘了还有外卖软件这种“高科技”,更忘了外面的世界,是那样热闹繁华的。   “你这里怎么红了?”   陈玄松指了下他的右脸颊,小于摸着脸,他像是做贼心虚似的往屋子里的方向看了眼,没看到鬼才敢小声嘟囔一句:“狗咬的。”   他也是有点小脾气的。 26   看鬼片的后遗症太大了,月莎不想承认,但是她连着几天都不敢出门,就怕遇到了风叔那样的高手。饿了,就抱着小于啃,好几次都想咬下去,又硬生生给忍住了。   怎么就养不胖呢?这都几天了,还是瘦瘦的。   大半夜不睡觉,小于被她闹得气喘吁吁,浑身的汗发黏。他要知道鬼的想法就算没气死也要打死她,每天都要,他吃的再多都不够消耗。   自从知道屋子里的鬼长什么样,他现在一个人洗澡都不怕,门也懒得锁了,有时候甚至都没关。   就是洗完澡出来看到房间里的鬼不见了,他也能毫无负担上床睡觉。   有种淡淡的厌世感,毁灭吧这世界。   收敛了阴气,月莎在庄园里终于蹲来了活人。   “这里怎么有房子?”   “没有房子才奇怪,你快点吧,我老公明天就回家了!”   小树林里停着一辆黑色的轿车,车灯熄灭,开着天窗。月莎坐在车顶往下看,两个活人抱在一起,*********她一时间都忘了自己是出来找吃的了。   “乖乖,想死我了!”   “我也想你*********   两人在车里头互相啃食,鬼在他们头顶看得认真***************************************   月莎第一反应就是让她闭上嘴,抬眼看了不远处的房子,看向四楼窗户。生怕自己的小美人被吵醒了。   自己吵醒他可以,别人不行。   “呜呜呜—”女人闭着嘴眼神惊恐,可男人还以为自己太猛了,顿时来了感觉。正当他要发力的时候,脖子咔哒一声,断了。   女人看着自己掐着男人的双手,看到手背上还覆着的微微透明的手,她还为看清这双手的主人,眼前便是一黑,脑袋无力垂了下来。   鬼吃起来味如嚼蜡,人就不一样,丰腴得像顶级三纹鱼,没有鬼能拒绝。寂静的夜被撕开一道裂口,小树林里,骨头被咬碎的“咯嘣”声反复回荡,浓稠的黑雾如墨汁般泼洒,要将整片大地染成死色——即使用灯照,光线也穿不透这厚重的黑暗。   “别出去…”   老鬼望着那活人不听劝阻,执意踏入黑雾的背影,无奈地摇了摇头,喉间溢出一声惋惜的喟叹。他自这片土地还没有庄园时便在此停留,比谁都清楚:不是每个魂魄死后都会滞留人间,更不是所有鬼都嗜食人肉。那些了无遗憾的魂灵,饮下孟婆汤便会奔赴轮回,从不留恋尘世。   人死从无复生之理,强行违背天道,怎会没有代价?是那些被贪婪吞噬的人,用邪术镇压鬼魂、强行将其禁锢,又以鲜活鲜血日日浇灌,才硬生生把无辜魂魄养化成了嗜杀的恶鬼。   小于紧攥着陈叔给的符纸,视线被黑雾遮蔽,只能循着声音摸索前行。他非要找到那源头不可——他想亲眼证明,自己到底有没有直面恐惧的勇气。照顾人都算一件难事了,照顾鬼就更别提了,他清楚地知道自己只是一个普通人而已,很多事情不是有心就能办成。   越靠近,咀嚼声就越响,声音不再是模糊的回响,而是清晰的“咕叽”声,混着牙齿碾过骨头的脆响,甚至能听见有温热的液体滴落的“嗒嗒”声。   这里的黑雾最薄弱,他依稀能看到,半蹲在地上的背影,手里攥着人的长胳膊,低着脑袋在撕咬。   小于往前走了一步,吃人的鬼似乎察觉到了动静,猛得回头,没有眼白的眼睛黑得像空洞,嘴上都是血,见到了他,她那身子明显一颤,恐怖的面容上带了点惊慌失措的彷徨。   小于沉默地站了好一会,她也保持回头的姿势一动不动。直到他在往前走了一步,啪嗒—她丢了胳膊,似乎都忘了她是鬼,站起来就要跑。   小于一把揪住了她,往怀里带。   她那身子都在抖,还知道怕?   “别动。”   月莎被他一吼,不挣扎了。下巴被他抬了起来,她看到他那双平静的眼,纤长的睫毛微微垂下,骨节分明的手摸到她的唇,轻轻抹掉她唇边的血。   “一定要吃人吗?”   他那声音没有什么起伏,月莎莫名地感到挫败,内心有种要爆发却又不知道为什么爆发的戾气,还有无助。   “我知道了。”   知道什么了?月莎被他抱起来的时候下意识就搂住他的脖颈,眼睛也恢复了原来的模样,看起来就和正常人没有区别。   小于抱着她往回走, 其实刚才看到被扯得没有人形的尸体他下意识就想着,不能在家附近做这种事。   如果有罪,那就一起下地狱吧。   “他们在偷情,不是好人。”她难得解释了一句。   “你还知道偷情?”   “嗯,我很聪明的。”   聪明个屁,小于把她抱回去丢进浴缸里,扒开她的嘴狠心刷洗了几十遍。 27   小树林里死了人,小于是担心得一晚没睡,熬到了天亮等来陈叔。然而陈叔听完却没什么反应,“看来我们要提前搬家了。”   鬼王出世的那天,这块用来养尸的地就废了,那就更没有理由再拒绝这块地拆迁。鬼作祟是查不出来的,陈玄松只是怕地下室暴露了。   “抬得动棺材吗?”   这不是重点吧?小于不知道陈叔在想什么,他觉得这样直接跑路不对,总得给死者家属一个交代。那是人,活生生的人啊。   “我去自首。”   陈玄松噗呲一下突然笑开了,仿佛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似的。   “陈叔,我没有开玩笑。”小于想了一晚,还是无法心安理得当做不知情,他能做的,似乎也只有这件事。   “你以为顶罪那么简单吗?”陈玄松拍了拍他的肩膀,“如果死一个人能救成千上万人,你怎么选?”   “什么意思?”小于呼吸一紧,眼皮也跟着跳了跳。   “你和我要是都被抓了,你觉得她会收敛吗?”   鬼可是没有同情心的,更不会感激。如果没有人看着她,那就如同放猛虎出栏,到时候死的人会更多。陈玄松嘴角挂着一抹苦笑:“这附近的土地公都跑了,再厉害的道士还能有土地公厉害?而且真枪实弹也伤不了她一点,你来说说,我们还有什么办法吗?”   这是一道无解的题。陈玄松被她吓得几次尿裤子都没敢有异心是为什么?他偷偷找了师伯算过她的八字,面相。本就是仙人下凡又阴差阳错坠入鬼道,这下天上地下她都能横着走。   小于僵在原地。他这辈子第一次知道鬼的存在,转头又被告知土地公也是真的存在,脑子跟灌了铅似的转不动,仿佛前二十多年活的都是假的,此刻才一脚踩进了光怪陆离的现实里。   在保安亭里吃了饭又等到陈叔开来一辆车,时间来到十一点。四个小时过去了,小于才想起来,屋子里的那只闹腾的小狗竟然一点动静都没有。   陈玄松把车倒进院子里,碾轧到了小路两旁的玫瑰花,他也发现了,恶鬼竟然没有第一时间找他麻烦。   两人不约而同几乎同一时间跑进门。   孩子静悄悄,必定在作妖。   客厅里只有电视机开着,小于跑上楼,陈玄松在后面跟着,四楼找到三楼,最后在二楼置物室里找到了鬼。   “干什么呀,跑来跑去的捉迷藏吗?”   她似乎心情很好,换了一身小洋裙,哼着不成调的曲子在放遗物的箱子里拿出了一条黑色丝带在头发上扎了个蝴蝶结。   “你又想干什么?”陈玄松喘着粗气,满头大汗。小于也没多好,白色的T恤被汗水浸湿,他上前拉着她的手。   月莎扭过头就在他脸上亲了一下,“怎么样,我好看吗?”   黑色的哥特式长裙,层层叠叠的蕾丝。雪白的小脸贴于脸颊的卷发,小于注意到她打了腮红,苍白的肤色都衬得十分清透,像初春将融未融的雪。   “漂亮。”   “那就好,我要出门一趟。”   小于和陈玄松都以为她要出去吃人,心头一紧。然而他们两个却忽略了一个问题。   “我要去见我的男神!”   “谁?”小于怀疑自己听错了。   “汤姆克鲁斯啊!他真的好帅!”小姑娘捧着脸一副娇羞的模样,估计是看电视学的,她都没有体温,捧脸干什么。   汤姆克鲁斯?小于突然想到刚才进门的时候看到的,电视上正播放的电影好像就是汤姆克鲁斯演的那部吸血鬼电影。   “去吧去吧,我现在就送你去机场!”陈玄松哪里能放过这个机会,巴不得她出了国就别回来。洋人胖子多,是她的口味。   小于沉着脸回头看他,脸上着实不太好看。陈玄松乐了,刚才不是有人说要自首吗?还自首吗? 28   别说出国了,小于都不给她见男神的机会。一句你要是去了我就再也不理你了。把月莎搞得整个鬼都emo了,她是没想到小于会发脾气,她也没有吼他凶他欺负他啊,男人怎么这么奇怪。   “你真生气了,为什么呀?”   小于走到哪她就跟到哪,像极了舔狗,一会扒拉着人家的衣服,一会抱着人家的小蛮腰不放。陈玄松是没想到她还是一只色鬼,这倒是一件好事,有欲望就有把柄。   小于要是能拿捏她,可能就是转机。   “我不去了,你理我一下好不好?”月莎想着大不了晚上趁他睡着偷偷摸摸去,不能让小美人生气。   “真不去了?”小于终于看了她一眼,她赶紧点头,圆溜溜的眼睛里写满了求生欲,还踮起脚尖讨好地亲着他的下巴。   小于忍不住抱了她,可心里那点醋劲还挥之不去,唇瓣抿成了直线。   “咳—该干正事了!”   陈玄松也很想再看下去,可惜有事要忙。在jc没找来之前,得先把棺材转移了。他站在棺材前,试着抬了下,出奇的沉,他都抬不动。   不可能啊,小鬼生前顶多百来斤,没道理这么沉。他用尽全力都没让棺材动一下。   “你在里面放了什么了!”不会是没吃完的尸体吧?陈玄松当着她的面直接掀开了她的棺材盖,小于抱着她,还真没让她生出脾气来。   棺材盖里只躺着一具尸体,陈玄松是第一次看到她的真身。死了十年都没有冷冻早该烂成白骨了,她那身体还是保持着新鲜的模样。长发铺在枕头上,安安静静闭着眼,没有平日里的阴森恐怖,恬静优雅躺在里头,不能说漂亮,而是漂亮极了。   月莎掀开尸体下的被褥,里头铺着满满的黄金砖,于她而言,这座棺材就是她的保险箱,至于那具身体,没什么用,吓人的而已。   “小于你把她抱起来。”   陈玄松看到黄金眼睛都发直了,不用那臭小鬼命令,他自个就挽起袖子搬。月莎没吭声,她本来就是被伺候的命,死了也是,两个男人在干活,她也哄了好了小于,抬脚就要上楼。   “去哪?”   “看电视啊!”   “待着,一会忙好了我陪你看。”   还没嫁进来,小于就已经有了一家之主的威严。月莎皱着眉头看他脸色一沉,她抿紧了唇不敢吭声了,乖乖在他旁边站着。   她是怕小于又嫌弃她,像昨晚一样,不让她亲。   小于:你要不要看看你吃了什么东西!   抱鬼和抱尸体是完全不一样的,小于将她抱起来才觉得沉,乌黑的发丝垂落在他的手臂上,柔软轻盈,实实在在抱在怀里,他脸上表情复杂。   小于一直盯着她的尸体看,月莎看在眼里,眸光微动:“你说她要是活了怎么办,你是选我还是选她?”   这是人能说出口的话吗?   陈玄松看到自己呼出的气都成雾了,小鬼没来由的生气了,还是生她自己身体的气。他有预感,小于要是说错话了,绝对会死在这里!   这话听起来很可笑很幼稚,但是小于却明白她的意思。   “我不认识她,你要是害怕有那么一天,我可以把她烧了,骨灰扬了!”最后一句绝对是他的私心!可是这话又挑不出毛病来,小鬼哼了一声没再搞事,周围温度恢复了正常,算他过关了。   #作者 还有一张还没写,正在想。 29   驱车沿京承高速拐出六环,穿过一片密植的树林。   “小于啊,六环以内没有那么大片地来建房子,我们只能搬到这里,委屈你了。”陈玄松把车拐进一条被银杏林掩映的私属车道,尽头便是这处让他“委屈”的新房子——灰瓦叠檐的新中式外观藏在浅山余脉间,米白色干挂石材墙面嵌着深胡桃木格栅,铜制门匾上刻着极简篆字,推门入只听到风穿松枝的轻响。   庭院占去近千平,入户处是一方月牙形叠水锦鲤池,水流顺着汉白玉石雕缓缓落下,池边种着两株百年石榴树;往里是下沉式观景露台,藤编沙发围着火炉摆放,秋日里能望见远处京密引水渠的粼粼波光,露台角落藏着恒温无边泳池,池底拼着细碎的青金石马赛克,日光下像撒了把星子。   “陈叔,您别调侃我。”小于心情很复杂,这座豪宅就是出租了他都负担不起,哪里有什么委屈。但他不知道的是,陈叔并非是在凡尔赛,而是真的觉得他受委屈。   “我先带你逛逛。”两人没急着抬棺材,陈玄松先带他去熟悉房子。至于那只鬼,车门开的时候就骑上金毛在院子里撒野。小于和陈玄松一样,都默认忽略她,别跑出去就行。   挑高六米的客厅里,整面墙的落地窗外是庭院景致,丝绒沙发衬着胡桃木茶几,墙面上挂着水墨大家的《燕山秋意图》。小于还想看下厨房,陈玄松却径直走向楼梯旁的电梯。   “先去地下室看看你的车。”   “什么车?”小于一头雾水。   “是啊。老板送的,听说都写你名下了。”   玻璃电梯下行,门没开,地下室就亮起了灯,整面哑光黑环氧地坪如镜面般平整,将顶部嵌入式暖光灯的光线折射在满停的豪车上,连轮胎纹路里都清晰可见。   陈玄松背着手淡定地走出去,小于却像只受惊的猫一样,浑身汗毛都竖了起来,电梯门关上又开,他才小心翼翼地踏了出去。   他是头一次见到私人车库是按品牌分区排列,最外侧的三辆左侧是法拉利488 GTB,哑光红车身泛着细腻的金属光泽,蝴蝶门微微扬起。中间停着兰博基尼Urus,珍珠白漆面在灯光下透着冷调,黑色轮毂盖印着金色公牛标;右侧则是宾利添越,深墨绿色车身配镀铬格栅,车门把手干净得倒映出旁边定制车位牌上的烫金姓氏。   往里走,保时捷911 Turbo S迈阿密蓝车身配黑色侧裙,尾翼保持着收起的优雅姿态;旁边是劳斯莱斯古思特长轴距版,曜石黑车身衬着银色欢庆女神立标,车门下方的“RR”投影灯还亮着,在地面投出两道对称的银色光纹。   陈玄松随便选了辆车打开,拉开置物架找到驾驶本,“你来看看,这是不是你的名字?”   小于只是扫了眼,整个人就要站不住了,扶着车才堪堪站稳,突然有种吃软饭的感觉。   没有哪个男人会不喜欢车,小于很小心地碰了下车,烫手似的迅速缩回手。他喜欢,但不敢要,天底下没有白吃的馅饼,“陈叔…这太贵重了!”   “你别太感动了。”陈玄松白了他一眼,“有钱人都很抠门的,你不要把他们想得太好。小姐没有身份证买不了车,我在老板眼里可能比较有机会能跑路,所以没有写我名字,写你名字说白了就是看不起你,吃准了你跑不掉。”   听到这话,小于不由得呆愣在原地,脸色一下变得极为复杂。男孩子从小就被教育要有骨气有尊严,但是陈叔说的“看不起”,他竟然觉得没关系,还挺感激被看不起。 30   鬼是来无影去无踪。但是在小于看来,其实鬼还比人好拿捏。比如早上醒来喊一声就能看到向他奔来的小舔狗,三秒内必扑到他怀里。   “好香啊宝宝,让我亲一亲。”每天早上都有福利,月莎不敢走远就是怕来不及回来。刚睡醒的小美人,额前碎发凌乱地贴在饱满的额角,漂亮的眼睛像蒙了层薄雾,眼尾还泛着淡淡的粉。小于慢吞吞对上她的目光,睫毛轻颤着眨了两下,困意未消的嘴角微微勾起,吐出一个温软的“早”。   月莎看馋了,亲在他眼皮上,他乖乖闭上了眼,手臂收紧环住她的腰,喉咙里溢出一声轻得像羽毛的呢喃。听在耳里,竟让人浑身泛起细碎的酥麻,连骨头都似要软了。   身为鬼王自然是无需忍,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无所畏惧。但是,代价是什么?   从夏末到飘着雪的天气,不知不觉,一人一鬼竟然交往了四个多月。临近春节,小于想要回老家一趟,月莎当然是答应下来,可他居然莫名其妙生气起来。   “你为什么答应那么快?”他模样清俊,平时总是温温柔柔,很少生气。可一旦他生气了,漂亮的桃花眼里能射出无数道冰刀,仅仅是凝视,那压迫感就如潮水般涌来。   月莎心里有鬼便不敢吭声了,主要是他平时管她太严了,她在半夜出去,能遇到的小美人更少了。好不容易有独处的机会,她哪能不放过。   “为什么不回答我?”小于很认真地看着她,努力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更和蔼可亲些,声音更温柔些。只是每看她一秒,他都必须深呼吸一次,这只笨鬼,想做坏事的算盘都写在脸上,眼神躲躲闪闪   的,他不想生气都难!   实在被他盯得没办法了,月莎“呼呦”了一声,吹起了口哨,眼神飘向窗外的枯枝,明摆着是想装傻蒙混过关。   小于哼笑了一声,气笑的。   “反正你做什么我也管不了,随便你。”   这话说的,怎么那么像电视剧里的怨妇呢?月莎没发现自己也像电视剧里的渣男。看老婆收拾行李要娘回家,渣男屁都不敢放,生怕多说一个字会把老婆留下,心里就想着老婆走了要去哪里玩呢。   小于走后刚过半小时,月莎就盯着墙上的时钟,指尖轻轻敲着桌面,眼里闪着雀跃的光:差不多了,该动身了。   她早从隔壁老鬼那儿探了消息——市中心有家高端商场。小于不是没带她去过商场,只是去的都是平价的商场,根本就看不到什么大美人。听说越贵的店,美人越多,一个个比电视上的明星还漂亮。   白天小于看着她走不开,现在小于走了,她还能不去吗!不可能!   哪怕头顶着冬日里少见的热辣太阳,月莎也半分怨言没有,身形一晃,就轻飘飘地往商场方向掠去。六十多公里的距离算什么?其实是没有驾照。   但是她有一颗想要找小美人们的心,这就给了她无限的动力。   #作者 睡觉💤半夜再爬起来写 31   “嘶怎么这么冷啊,暖气是不是坏了?”陈砚拢了拢定制西装的袖口,指尖碰到冰凉的柜台玻璃时,忍不住缩了一下。他今天刚理了侧分,发胶梳得一丝不苟,高挺的鼻梁上架着副细框眼镜。   “我还以为就我觉得冷。”周叙从展柜后走出来,白衬衫领口系得端正,喉结随着说话的动作轻轻滚动。他是店里公认的“行走画报”,肩宽腿长,穿西装像走T台,上周还有位女顾客为了多跟他聊两句,连买了三块手表。   陈砚揣着寒意走到门口,往隔壁奢侈品皮具店探了探——暖风口正往外涌着热气,刚踏进去两步,冻僵的指尖就泛了热。得,果然就他们店的暖气掉了链子。他心里暗叹晦气,暖气坏了客人不愿多待,今天恐怕又不能开张了。   “小陈,赶紧回来!”耳机里突然传来周叙的催促声,陈砚脚步一顿,不用想也知道是怎么回事。店里的规矩,凡是看着不像能开单的客,最后都会落到他这个“业绩尾巴”头上。   果然,陈砚一回店,就看到沙发上坐着的女生,棉质T恤配牛仔裤,鞋子居然是回力?他只在网上看过的国产品牌,没想到有一天能在劳家看到!!不,能在这间投资百亿的商场看到都算是奇迹。   女生长得倒是很漂亮,安安静静地坐在灯下,柔和的灯光裹在她身上。如果不是她那张乖乖清纯的脸蛋上一双眼睛阴郁,看起来很不对劲,周叙估计也不会让他过来接待。   但是既然她能通过商场保安进门,陈砚不敢露半分怠慢,转身倒了杯温水,双手捧着递过去,笑容标准得挑不出错:“您好女士,很高兴为您服务。”   “我要他来。”女生抬手指向柜台后的周叙,声音像浸了冰,听得人后颈发僵。   周叙脸上的笑僵了瞬,指尖悄悄攥紧了桌角的预约本,又很快绷出得体的弧度:“不好意思客人,我这边有预约客户要接待。您要是想让我服务,成为品牌会员就能预约。”   陈砚接收到周叙递来的眼神,心里苦笑一声,腰弯得更低了些,声音软得快裹住冰碴子:“女士,您就给我个机会,让我为您服务好不好?”语气里几乎带了点哀求——打工人哪敢得罪客?真被投诉,这个月绩效就全没了。   女鬼很生气,她好不容易找到了一个合胃口的小美人,却发现小美人嫌弃她穷。他心里嘀咕什么都被她听见了,八字还没一撇就图她钱,坏人!   反倒是眼前这个小家伙,求她的态度让她很是满意。   “你要不要跟我回去,我养你。”   店里本就冷,这话一出口,空气像瞬间结了冰,柜台玻璃上甚至凝了层薄霜。陈砚余光扫向柜台后,周叙早趁着两人说话的间隙,贴着展柜溜到了库房门口,只留个背影给他。他咽了口唾沫,攥着水杯的手都在抖,却还得压着逃跑的冲动——不能被投诉,一投诉就扣钱。   “女士,实在抱歉。我们店里只卖表,不卖人。”   “那我把店里的表都买了,你就跟我回去?”   !!这是劳家,店里的表加起来大概两亿左右,然而陈砚听到她这豪爽的话内心并没有半点起伏,只是笑着回答:“当然可以。”   他只想快点把这位祖宗送走。她明显不对劲,就怕不小心惹她生气了,从哪里拿出一把刀来。   “好,帮我打个电话。”月莎揣着手,口袋比脸还干净——她每次变阿飘,带的东西都会跟着飘,上次飘着个包还没出门,就被小于呵斥住教育了一晚。   “是我。”   接了个陌生电话,陈玄松听到电话里阴森森的声音打了个冷颤,“你又跑哪去了?出什么事了!”   “我要买东西,你拿钱过来。”   杀人可以,拿钱不行,陈玄松也是有底线的,“我哪里有钱,你的钱都在小于那,你找小于拿啊!”   陈砚看着女生的脸色瞬间沉了下去,脸上的职业笑却没敢收半分。他本来就不报期望,他只希望周叙能把他报个警,救命。   “什么时候的事?我怎么不知道?”   “就上次我问你,拆迁款放哪里,你自己说的放小于那,我就把你之前存在我这里的钱也转到了小于账户上。”   沉迷于美色无法自拔的月莎听完心中剧震。   她刚把小于气走了就听到这个晴天霹雳的消息:“小于老家离这里多远?”   “应该两千多公里吧,怎么了?”   飘了六十多公里就要虚脱的月莎,两千多公里,怕不是要飘到明年夏天? 32   陈玄松平日里没少在背后蛐蛐她,诅咒她。不过有些时候,他还是把她当作小姑娘看待,难得为她操心,“我只能送你到这了,记住了是68号登机口别上错飞机了。”   小鬼是坏了点,但有的时候还是笨得蛮可爱的。陈玄松只说了自己要照顾旺财必须留下,她竟然没有任何怀疑就答应了。一只没有坐过飞机出过远门的鬼,还真让他放心不下来了。   真丢了,他还是有点舍不得的,就一点点。   “不认路就问人,记住要礼貌一点别吓人。”   “地址还记得吗?再给我背一遍。”   “你第一次上门要给人家带礼物的,你找到了小于先拿钱,买了礼物才能去见人家家长知道不。”   “记得了。”月莎揪着肩膀两边的双马尾,陈玄松给她梳的,有点乱,毛毛躁躁的,还是小于给她梳的漂亮。   有点想小于了。   “在想什么?快吃饭,菜要凉了。”   回到家两天了,每顿饭妈妈都是精心准备,小于回过神来连忙捧起碗筷,筷子夹起一块羊肉,小口小口吃着,可下一秒又开始走神了,眼神恍惚盯着桌面。   魂不守舍的模样一看就是有心事,小于妈妈拿出了早就备好的银行卡,“你一个人在外面要照顾好自己,这些年你给我的钱,妈妈都帮你存着没动。”   “妈,我不缺钱。”小于攥紧了筷子,没敢说自己卡里其实躺着几百亿。   “不缺钱?那怎么不给自己买几件新衣服,妈妈是老了不是傻了。”   小于身上穿的衣服都洗得发白了,没有上电视他就不怎么打扮自己,再加上他没有什么物欲,想着衣服没有坏就继续穿。   不曾想,会让妈妈担心。   “我明天就去买衣服,赶飞机随便套的。”好说歹说,才让妈妈放心下来,小于没什么心情吃饭,找了就借口说困才回到房间里避免了叨唠。   安安静静的房间里,他躺在床上又睡不着,心里堵得慌,想找点事转移注意力,可拿起手机又不敢开机,从上飞机那会关机到现在。   他就怕开机了,看不到一点消息,那只死鬼估计一点都不想他,但他又不想承认。不开机就有希望不是吗?   “混蛋!”   他就没想过自己有一天也会说女生是混蛋。怎么有那么可恶的鬼,谈恋爱都不专一,演都不演的。她就是故意欺负他!   想到这,小于愤愤地锤了下枕头,拉起被子盖过头顶。   被窝里响起了微弱的抽泣声,可没一会儿,就有只手从被子里伸出来,攥着手机又缩了回去。   手机开机的光映在脸上,小于吸了吸鼻子,眨着沾了水汽的睫毛,盯着刺眼的屏幕。他跟自己说,就看一眼,要是收到她的消息,就原谅她一次,好好哄她——她那么笨,肯定会听的。   深呼吸了几次,三十秒的开机时间,在他眼里漫长得像一个世纪。可这破手机像是故意嘲笑他,亮了屏,却连半点信号都没有。家里的WiFi他没连,自己这副红着眼圈的模样,又没脸出去找信号。   连老天爷都在欺负他。   “扣、扣、”玻璃窗敲响,小于想着自己家在六楼,可能是风吹的,可没一会,玻璃窗又响了。他几乎从床上跳起来,没来由的激动起来。 33 完   窗外,漂浮在空中的女鬼正是他心心念想的混蛋。   “你怎么来了!”小于感动得都快掉眼泪了,开了窗,小混蛋却没第一时间扑到他怀里,而是举起一只瑟瑟发抖的小狗。   “送给你。”浑身家当都在小于身上,月莎现在要多乖巧又多乖巧,笑起来一派纯良。   小狗看起来就是路边的野狗,脏兮兮的,可身子却胖成球,明显就是狗妈妈精心养的。偷狗送人的估计也只有她能做出来。   小于屈指在她额间轻轻一弹。“嗷!”她立刻鼓着腮帮子往后飘了飘,不满的嘟起嘴却没说什么,连眼神都不敢凶,一副做错事委屈的模样。   小于弯了弯眼睛,强忍着抱她的冲动,“把小狗送回去。”   “你不喜欢小狗吗?”   “我比较喜欢你这只小狗。”小于脱口而出。然而这明明是甜蜜蜜的情话,笨鬼却听不懂,还摆起了脸色:“你骂我是狗?”   “对,”小于索性叉着腰,半点不怕,“你能拿我怎么样?”   就算她眼睛全黑,吐出长舌头,他也只直勾勾地盯着,连眉峰都没皱一下,还觉得有点可爱。月莎盯着他亮堂堂的眼睛,忽然泄了气,拿他是半点办法都没有。   “狗男人。”她气鼓鼓地小声嘟囔,话音刚落,额间又挨了一下轻弹。   偷小狗被母狗追了三条街,月莎叹了口气,蔫蔫地飘下楼。楼下花坛边,大黄狗正竖着耳朵瞪她,喉咙里还滚着低吼。她越想越委屈:现在混得也太惨了,人不怕她就算了,连狗都敢凶她。   月莎愤愤地看向六楼,心想着等把钱要回来了,就把人甩掉!   哼!   大冬天,街头冷得一入夜就看不到人影。小区内上千个窗户几乎都亮着灯,屋里有足足的暖气。但也不至于热到不穿衣服,月莎飘上楼,往窗户里一看瞪大了眼睛—   小美人坐在床上,被子只盖着腿,裸着的背线条流畅精瘦。只看了一眼她就穿过墙扑了过去!   小于眼底几不可察地闪过一丝暗芒,低着头,嗓音发沉:“还知道来找我?”   “你是我的宝贝,我肯定要找你!”小狗在他背后叭叭叭亲着,热情如火。小于轻轻地哼了一声,明明欢喜得很却又强忍着,没回头继续酸溜溜道:“你这两天很开心吧,没人管你,去哪里玩了?”   “没钱还能去哪玩!”说到这月莎就来气!   怎么别的小美人就没有小于这么懂事,主动上门呢!   “所以你是来找我拿钱?”小于在她的智慧下衬得格外聪明,几乎一眼将她的把戏识破。月莎赶紧狡辩,连说三句没有,可小于一点也不信,直接将她揪到怀里。   看她那鬼鬼祟祟的眼神就知道。   没良心的!   害他白高兴了一场。   在他长久的注视下,月莎放空了自己,盯着天花板数着数字,数到十又忍不住看了他一眼。小美人是越来越凶了,一个眼神就让她心惊肉跳,明明她都死了。   “我错了。”好汉不吃眼前亏,月莎没告诉他,自己迷路了一晚上和一个白天历经千辛万苦才找到他,现在一点儿也不想和他吵架。   “你低头!”月莎说完也没见他动一下,眼神依旧发冷。她只能皱着小脸,抱住他的脖颈主动起身亲在他脸上,“你别生气了,我以后不惹你生气了。”   月莎想不到怎么哄他了,送狗狗他也不要,她又没钱,还能送什么?   小于在被子里攥紧了手,指尖深陷手心里,疼痛才能让他不被鬼迷惑,“你就没想着把我吃掉,我就不会再烦你了。”   “不要。”她一口否定的语气让他心里顿时松了一口气,眼神都柔和了许多:“为什么?”   他想听点好听的。   只要她说一句,他就会毫无底线原谅她。   “你太瘦了,嚼着废劲。”   “你给我下去!”   …   一人一鬼拌嘴拌了几十年,从青丝到白发,小于的背渐渐弯了,眼角爬满皱纹,到最后连端杯热茶都要缓一缓,也没等来被她“吃掉”的那天。人生短暂,当他面临最后的时候反而没有一点恐惧,反而像等着一场早约好的旅行——闭眼的瞬间,身体的沉重感骤然消失,再睁眼时,他看见自己的手:不再是布满老年斑的枯瘦模样,而是恢复了年轻时的紧致,泛着半透明的淡光,触不到一丝温度。   下一秒,一只没有温度的手就攥住了他,力道还是和从前一样急,带着点藏不住的欢喜:“走走走!带你去个好地方!”   月莎将他拽到地底,不是想象中的火山熔岩,而是一座充满玄幻的鬼市。天空是红色的,现代化的城市还保留着古代的青砖马路,摩天楼的巨幕播放着“忘忧汤铺”的广告。视频里陶碗里的曼珠花汤冒着热气,下方滚动字幕“忘忧汤plus版,新增‘屏蔽前任回忆’功能,好评率99%”。   街上的热闹比人间更甚。马路上有小汽车也有雕花木质马车。穿广袖襦裙的老鬼踩着轮滑过街,往街道两旁看去是一家家小店,裹着收腰旗袍的女鬼把自己的脑袋给了理发店老板,身体继续逛街。   小于都不知道该先看哪里,一切都透着古怪,但又很合理。怪不得她之前总说零花钱不够,应该都是拿来这里消费。   “你这是要去哪?”小于被她拽得魂都飞了,就差没有绑个绳都能当气球了。月莎笑了笑没说话,一路上神神秘秘的,把他带去了新家。   不是大别墅也不是大庄园,只是一间三室一厅的套房,装修得很温馨。他刚才好像在楼下还看到了旺财和陈玄松,只不过被她拽得急没打招呼。   其中一间房门上挂着蝴蝶结,小于看她眼神总往那房门飘,他走过去,推开门。   粉色的墙面,放在房间中间的摇篮床尤其明显。   “这是谁家?”小于装作不懂,双手搭在环着他腰间的一双莹白手臂上,嘴角止不住地上扬。   日子还长呢,有鬼就忍不住想造鬼了。 第一百七十九章 《士兵突击》高城01   晨雾还没散干净,操场边的白杨树挂着霜花,新兵连的队列已在跑道上集合。踢正步的脚步声踏得不算齐整,百来个新兵绷着青涩的脸,手臂摆得又僵又直,像是刚上了发条的木偶。   高城站在队列侧方,双手叉在腰上,拇指扣在锃亮的腰带扣上。他没说话,眉峰却微微皱着,视线扫过队列像筛子——第一排第三个新兵踢正步时腿没绷直,裤管晃了晃;第二排的小个子摆臂总差半寸,肩膀都快耸到耳朵了,第三排…   “这些娃娃咋样噻?”   突然冒出来的声音裹着汉腔的调调,高城侧头一看,王团长正抄着俩手站在他旁边。他连眉头都没松,脚后跟都没刻意并齐,就着叉腰的姿势偏了偏身子。   “不咋样。”高城声音放得自然,没半点跟领导说话的拘谨,伸手指了指最末尾那个腿软的新兵,“你瞅那小子,才跑两圈就晃悠;还有左边那个,顺拐三天了都没改过来,喊口号跟蚊子哼似的。”他收回手,撇了撇嘴,没半点跟领导说话的拘谨,“现在的兵啊,真是一批不如一批!”   “哎呀你这脾气小点嘛!”王团长笑着拍了拍他的胳膊,掌心带着点糙劲儿,语气松快得像唠家常,“现在不比咱们当年,顿顿有肉吃,娃娃们在家没遭过这罪,愿意来军营遭这份罪,就已经很不错喽!别对人家太苛刻。”他顿了顿,话头忽然转了,“对了,你这周末有空没得?”   “有啊。”高城在脑子里过了一遍近期的训练计划和考核任务,巴不得团长多给他点时间练练这些大头兵,“随时待命!是要组织拉练,还是有跨区演习任务?我现在就去安排!”   “不是这个!你放松点嘛!”王团长眼里的笑意更浓了,“不是任务,就是想让你载人去外面溜达两圈。”   “溜达?”高城愣了下,眉峰挑起来——让他,高城,载人去溜达?这到底是哪位?他往前凑了凑,语气里满是好奇:“谁啊?哪位领导?”   王团长伸手拍了下他胳膊,臭小子太狂了早晚被修理:“是团里新来的兽医。”   那个女兽医?高城脸上的劲儿瞬间泄了,往后撤了半步,手又重重叉回腰上,眉峰垮得更厉害,嘴角撇出点藏不住的不耐烦——用脚指头想都知道,这哪儿是“溜达”,分明是变相的相亲局。语气敷衍得没边:“嗨,我还当啥要紧人。这点事我派个人去不就得了!   “不行,你得亲自去。”王团长那股笑劲儿收了点,语气沉了些,却没半分官威,倒像老大哥劝人,“你爸爸特意叮嘱的,你都多大岁数了,别老跟个愣头青似的,总得见见人。”   “没别的事了吧?”高城调子拉得老长,带着点被打断训练的不耐烦,手“啪”地又叉回腰上,拇指重新扣紧锃亮的腰带扣,眼梢子就没离开过跑道上的队列。眼尖瞅见个新兵又同手同脚晃过去,他刚抬手指过去,训斥的话还没到嘴边——   王团长就叫住他,眼神往他身上一落,语气里多了点叮嘱的郑重,“记住了,周日啊。”   “行行行!”高城头也没回,没等团长再补半句,大步往操场上走去,嗓子一扯就炸响全场:“那个那个兵!你给我站住!左右不分啊你?!脚并拢,臂抬高,站好了!”   王团长看着高城风风火火的背影,无奈地摇了摇头。这小子虽然有个军长爸爸,脾气冲了点。可他从没拿这当靠山,反倒憋着股劲想靠自己在军营里闯出名堂。人不坏,就是这脾气还得改改。 《士兵突击》高城 02   只听说兽医站来了位女医生,还是个大学生,高城压根没当回事,就是周日一早醒了,也依旧漫不经心,磨磨蹭蹭捱到正午要开饭,才猛然记起这茬。想派人去,还一时半会没找到。   他回宿舍换了身衣服,开着辆吉普车往兽医站去,车还没停稳,脸先拉得能挂油瓶,眉峰拧成个死结,脸色比训练场的阴天还沉。   “滴—”   一声急促短暂而响亮的喇叭声,月莎打开窗户往楼下看,吉普车停在那,连玻璃窗都没开,就按着喇叭催促。   隔着这么远,她都能觉出那股子拒人千里的冷意,却没心思细想——团长特意交代,得去市场挑几只好苗子,团里的军犬数量早不够用了,她等了一早上,也浪费了一早的假期。   匆匆跑下楼,刚拉开车门,就撞进一张臭得能滴出水的脸。她都没生气呢,他气什么!!   高城只扫了她一眼,就飞快扭过脑袋,目光直直钉在前方,像是多看一秒都费劲。   “高连长,您吃过饭了吗?”江南姑娘特有的软和调子飘过来,温温的,像浸了温水的棉线。高城一肚子没顺过来的火气竟像被这声音浇了盆凉水,“呲啦”就蔫了。   他清了清发紧的嗓子,张嘴时舌头都打了结:“啊……吃饭啊……应该、应该吃过了吧?”   “那我们直接去狗市吧。”月莎没多问,扣好安全带就等。可一分钟过去,吉普车还是没动。她侧过脸,才见高连长盯着前方,那模样活像要上战场,指节把方向盘攥得泛白,后背挺得像块绷直的钢板,连后脑勺的头发都透着股僵硬,脑袋几乎要顶到车顶。   可是这前方,月莎只看到了一条宽敞的大马路,连人影都没瞅见。   “连长?”   “吃饭,我没吃饭。”高城猛地回神,声音都比平时高了半度,慢半拍的反应里满是慌乱,“我、我带你去吃!”他打小就有这毛病,一撞见漂亮姑娘就慌神。这女医生生得这么俊,团长半字没提!他训完练一身汗味就跑来了。   “不吃了,我不饿了,快走吧,早点把事办完不能耽误您。”   高城听这语气就知道坏了,他偷偷瞥了眼旁边的小姑娘,双手抱胸,拿后脑勺看他,浑身都散发着“别和我说话”的气息。   呦!这脾气可真够大的!   高城在心里哼了一声,不说话就不说话,难不成他还得哄她?绝对不可能!   接下来的车程简直是煎熬。两人脾气都大,谁也不理谁,车厢里没半点声响,却处处透着较劲的滞涩——谁都憋着股气,连呼吸都放轻了,仿佛先开口就是输了,只任由吉普车在马路上碾着沉默往前跑。   一到狗市,才算从闷罐里扎进了另一重天地。双休日的市场早被人潮撑得满满当当,人挨着人往里头挤,镇政府大街上的车更是排得见不着头,车轮子挨着车轮子,连个插缝的地方都难寻,热闹劲儿比庙会还盛。   市场内没有规整的商铺布局,多是简易棚搭起的摊位,铁丝笼层层堆叠,有的干脆直接摆在大门外的马路两侧,买主与商贩就在路边讨价还价,犬吠声、叫卖声此起彼伏,混着尘土与动物粪便的气味弥漫在空气里。   月莎拿着手帕捂着鼻子在前头走着,高城跟在后头磨磨蹭蹭,双手往裤兜里一揣,她往前迈两步,他才不情不愿抬一下脚,活像个被硬拽来的倔小孩。   他肩背挺得笔直,军裤裹着的腿又长又直,一眼就能看出是常年练家子的兵;偏生脸色臭得厉害,眉峰拧成个疙瘩,嘴角撇着,旁人但凡往他那儿扫一眼,他眼神一冷,人家立马缩着脖子移开视线。 《士兵突击》高城 03(金币加更)   市场上交易品种堪称驳杂,既有京巴、西施等本土常见犬种,也不乏从南方或国外运来的“名犬”,如松狮、杜宾、意大利猛犬等,喊价从数百元到十几万元不等。   商贩常以“纯种”“打过一针疫苗”为噱头招揽生意,但多数拿不出正规检疫证明。由于缺乏规范管理,这里充斥着无证交易,甚至有不法商贩掺杂“星期狗”,或通过注射兴奋剂制造健康假象。   月莎在人堆里挤了大半晌,额角的汗顺着鬓角往下滑,后背的衬衫都贴了层薄汗,才在一个戴草帽的老大爷摊位前停住脚。   铁笼里蜷着七只土狗崽子,有白有黄有黑,刚断奶的小身子圆滚滚的,皮毛亮得能反光。它们不怕人,见月莎蹲下来,有的扒着笼网蹭来蹭去,有的歪着小脑袋眨溜圆的眼睛,小舌头还时不时吐出来舔舔鼻尖,软乎乎的特别可爱。   “裙子拖地了!”   高城在她背后闷声出响,月莎连忙扯了扯裙摆,才抬头冲大爷笑:“老板,这小狗怎么卖啊?”   “二十一只!”老人家手里的蒲扇慢悠悠摇着,“自家母狗下的,就是生太多,家里养不下了。”   “这价格太合适了,那我全——”   “全”字还没落地,鞋后跟突然被轻轻踢了一下,刚好打断她的话。月莎回头,就见高城双手抄在裤兜里,肩膀微微斜着,眼睑耷拉着看她,语气里带着点漫不经心的嫌弃:“喜欢买一只就得了,难不成你还想把这些全训成军犬?”   那眼神,明摆着觉得她在胡闹。   月莎没理他,转回头跟老人家说“七只我都要了”,手刚摸向包,身旁突然伸过来一只手——高城指节分明的手已经先一步递了钱过去,付完钱,他拎起铁笼就准备走,没成想月莎还站在原地,正拿眼睛瞪着他。   “看我干什么?走啊!”他皱了皱眉,语气倒是没有不耐烦。   月莎还没从错愕里缓过来——她都做好自己拎着沉铁笼的准备了,高城付钱、提笼的动作一气呵成,反倒让她愣了神:“你不是要劝我少买吗?”   高城嗤笑一声,拎着笼子的手晃了晃,语调里带着点刻意的调侃:“劝你?你那脾气大的!我哪敢啊!”   他这个人浑身上下嘴巴最硬。   说完看到人家小姑娘又扭头不理他了。高城心里立马冒了火,恨不得抽自己两下,好好的话不会说,非得带刺,这不又把人惹不高兴了?他暗自骂了句“嘴欠”,却又拉不下脸去哄。   “是团长让我来的,不然我也不想占用您的假期!”月莎走到一处相对人少的地方就忍不住了,回头,抬眼,对上他那吊儿郎当的眉眼,哪哪看都不爽,“你要是忙的话,我自己打车回去。”   这话冲的,搁在别人嘴里说出来,高城肯定想也不想掉头就走。可眼前是娇滴滴的小姑娘,眉峰挑着却不是凶巴巴地拧成疙瘩,倒像被风拂乱的柳叶梢,带着点委屈的尖。瞪圆的眼睛,和笼子里的小狗一个模样,水汪汪的。   高城怕自己又说什么不中听的话,干脆抿直了唇线,只摇了摇头。   他不走。   走了就没媳妇了。 《士兵突击》高城 04   既然服软了,高城也放开了,腆着脸,压得又轻又低的嗓音去哄她:“吃饭吧,我中午也没吃饭,饿了,吃完再逛。”   “我不饿。”月莎扭头一甩,背后的麻花辫“啪”地扫过他胸膛——不疼,反倒像根软羽毛似的,蹭得人心里发痒。高城的目光黏在她纤瘦的背影上,嘴角不自觉地往上翘,脚步轻快地跟了上去。   小辣椒!   狗市也有卖吃的,是附近农户用扁担挑来的。白面馒头冒着热气,烧饼夹着油亮亮的酱肉。有人买了就蹲在路边啃,吃得津津有味。月莎捂着鼻子皱着眉,隔着手帕都能闻到空气里的狗屎狗尿混着汗臭味的味道,在这种她不明白怎么有人还能吃得下去。   “咕—”   肚子叫的声音不大,却在嘈杂的狗市声里格外清晰地在她身后响起。月莎脚步一停,高城正盯着旁人手里的烧饼出神,脚步没留神,差点把她撞飞出去,好在他空着的左手眼疾手快,一把捞住了她。   硬邦邦的胸膛先撞了她的后脑勺,跟着又贴住她的后背,带着他身上淡淡的烟草味。一条结实的胳膊横在她身前,力道收得不稳,倒让她心口突突地跳,连带着有点发疼。月莎红着脸,抬手拍开他的手。   高城这才反应过来赶紧把她扶稳,手臂慌慌张张地缩了回去。   两人的耳朵都红得能滴出血来,偏偏高城的肚子又不合时宜地“咕”了一声——那声响在短暂的安静里格外清楚,他瞬间燥得从耳朵根红到脖子,连脖子后的绒毛都透着热。   “不逛了,去外面吃饭。”月莎的声音也轻了些。   “好、好!”高城乐得右手跟着右脚一起抬,脚步都飘了,早忘了昨天是谁还把哪个同手同脚新兵蛋子训得掉眼泪。   一想到京城的吃食,外地人最先念着的,总少不了北京烤鸭。高城平时总嫌那玩意油腻,可这会小辣椒说想吃,他恨不得背后长对翅膀,直接把人带到烤鸭店去。   前门大街的老字号全聚德,朱漆门脸上的铜环被擦拭得发亮,门廊下悬挂的金字匾额在阳光下泛着柔光。中午三点,全聚德楼上楼下的桌子依旧坐满了客人。高城显然是常来,月莎还担心小狗们没地方放,他下了车也没忘拎着铁笼出来,就怕小狗们在车里闷坏了。   “两位,要个包间。”他冲迎上来的人开口,弯腰把铁笼放到门口还不忘叮嘱一句:“帮我看着啊。”   “行。”接待的是位经理,穿一身嫩黄色掐腰旗袍,袖口滚着细金线,胸前别着枚亮闪闪的工牌。听他要包间,没半分推脱,语气里还带着点歉疚:“高先生,您二位的话,给您安排荷香厅成吗?今儿实在客满,别的包间都有人了。”   高城转头看月莎,轻声问道:“成吗?”   月莎攥着衣角没吭声——她哪来过这种地方,哪懂合不合适,只轻轻点了点头。   “行,那我们先上去。”高城又转向经理,揉了揉肚子,语气都急了点,“你先让后厨给我整几个菜,我要饿坏了。” 《士兵突击》高城 05   荷香厅的雕花木门推开时,先扑进鼻间的是一缕淡得似有若无的荷风——原是窗台上那盏青瓷瓶里,插着两支新鲜的白荷,花瓣还沾着点水汽。   这包厢不大,刚够摆下一张酸枝木圆桌,四把配套的木椅椅背上。墙面上没挂繁复的字画,只在正对着门的地方,悬着一幅浅绛色的荷花图,画里的荷叶半卷着,露着底下两只戏水的红鲤,笔触轻软,倒像把夏天裁了一角嵌在这儿。   月莎挨着窗边坐下,指尖刚碰到椅背上的荷苞雕纹,便忍不住多摸了两下——那纹路雕得鲜活,连荷瓣的脉络都清晰,像下一秒就要从木头上绽开来。高城把外套搭在邻座椅背上,袖口随意挽着,伸手将菜单往她面前推了推:“看看想吃啥?”   话刚落,服务员敲了敲没关的门,捧着只白瓷茶壶进来。   菜单摊在桌角,月莎看到招牌烤鸭98一只,翻到素菜栏,清炒豌豆尖16元。暗暗感叹京城的物价确实高,还不如吃十块钱一个的麦当劳巨无霸,好吃又实惠。   “就要一只烤鸭好了。”月莎一个月工资加上补贴才一千出头,能省点就省点,而且他刚才不是让厨房做了几道菜,还不知道多少钱。   高城没说什么,只把菜单拉到跟前,指尖飞快划过纸面,报菜名时干脆利落:“再加份火燎鸭心、芝麻鸭方,清炒豌豆尖,鸭架汤。”   “我不喝汤,我要冰可乐。”   她那孩子气的语气,高城以为她在撒娇呢,还笑了笑:“那就再来罐可乐,就这些。”   月莎心在滴血,还以为能省个汤钱。看来这顿就要去了她三分之一的工资,越想越觉得肉疼,干脆胳膊肘撑着桌,下巴抵在交叠的手背上,蔫蔫地往桌上一趴。   月莎还不知道这是个相亲局,什么形象什么淑女气质通通没有。高城在一旁喝着茶,他喝茶也是咕隆咕隆,像老牛饮水,半点斯文都没有。   所以她更不会往相亲那方面去想。   “连长,你一个月工资多少钱?”   “咳—”高城直接呛出了眼泪,这么直接的吗?他抽了几张纸巾擦嘴,又听到她说:“我就是好奇而已,不能说也没事。”   “能说。”他把纸巾揉成一团攥在手里,双手规规矩矩放在腿上,腰背瞬间挺得笔直,连声音都绷紧了,“一、一千四百二。”   月莎眼睛微微睁大——原来两人就差四百,她心里暗忖:也对,不过差两个星星的军衔,哪能差太多。那他还点这么多菜,明晃着是要坑她!可恶!   高城瞧着她还是蔫蔫的模样,想了想又补充道,指尖不自觉挠了挠后颈:“那个…我个人有存款,京里还有几套房子,是我外公留给我的,绝对合法!”   这是在炫耀吗?月莎撇了撇嘴:谁家里没点家当?她爷爷可是全国有名的老中医,想排个号都得等上一年。不过这事儿可不能说,免得他哪天找过来要插队看病。这连长一看就是肝火旺的脾气,指不定哪天就得喝中药调理,可不能提前露了家底。   “还有什么想问的吗?”高城不敢抬眼,没看到她的脸,心脏就已经砰砰乱跳,攥紧的手心里全是汗。   “没有了。”月莎趴在桌上,声音闷闷的。   “那…那你觉得我怎么样?”高城磕磕巴巴问出口,耳尖红得快滴血。   “挺好的啊——”月莎随口应着。   两人牛头不对马嘴,一个羞得抬不起头,想着这进展会不会太快了;一个趴在桌上叹气,满脑子都是怎么该怎么跟爸妈要零花钱,这点工资完全不够花!还被上司坑了一顿大的!可恶! 《士兵突击》高城 06   为了能吃回来,月莎吃得很拼。主要是那片下来的鸭皮太香了,油汪汪的酥酥脆脆的,粘着白糖送到嘴里一咬爆汁,直接把她给香迷糊了,眼睛都睁不开。   高城在一旁看得忍俊不禁,顺手包了个紧实的鸭肉卷递过去。他动作自然得不像话,自然到月莎都觉得这不过是上司对下属的体恤,又想着待会儿自己主动买单,便更心安理得地接过来往嘴里塞,一直到打了个满足的饱嗝,碗里还堆着他夹来的没吃完的菜。   “吃不下啦。”她小脸吃得红扑扑的,嫣红的唇瓣浸着油光,盈润得发亮——搁十年后,可不就是涂了布灵布灵的水光唇彩,亮得晃眼。高城却微微皱了下眉,抽了张纸巾给她擦嘴角:“看你吃的满嘴油!”   月莎也就在这时终于察觉到一丝丝不对劲了,团长总不可能派一个已婚的来带她出门。   “连长。”   “在外面叫我高城就行了。”   月莎眨了眨眼,望着他拿起筷子低头继续吃饭的样子,指尖悄悄蜷了蜷,一时竟忘了要说什么。   他吃饭时腰背依旧绷得利落,手肘轻贴桌沿,幅度不大却透着股雷厉风行的劲儿。捏筷夹菜起落间干脆,快而不慌地送入口中。咀嚼时下颌线绷得规整,唇线抿得干净,腮帮子小幅起伏,不会张大嘴或发出杂乱声响,即便吃得畅快,也始终保持着体面。   一桌六个菜,他配了三碗大米饭连汤都喝得干干净净,月莎都看呆了,头一回看到这么能吃的!   “嗝—”高城打了个响亮的饱嗝。没想到她噗呲一声笑了出来,眼中的黑更浓更亮,灿烂的笑容纯净的不含一丝杂质。   月莎还想着他吃饭挺优雅的,结果他立马破功。高城直勾勾地盯着她,眼神里带着点被撞破的坦荡,看得她都不好意思,笑声停了,抿了抿唇,眼睛还弯弯着。   “你…”高城刚起了个头,月莎的长睫轻轻颤了颤,掀开来,那双水润光亮、盛着笑意的眼睛,就这么无声无息地和他对上了。四周寂静,他局促地咽了口口水,声音卡在喉咙里,眼睛睁得圆圆的,竟透出几分无措的呆气。   后来他是怎么开的车、怎么回的宿舍,高城自己都记不清了。直到后半夜,他才像是突然回过神,猛地从床上坐了起来,脸上热得能煎鸡蛋。他抓起枕头死死捂住脸,捂得快要喘不过气才猛地丢开,大口喘着气,嘴角却怎么也压不住,一个劲儿地往上扬。   后院犬舍里多了七只小崽子,一下子热闹了起来。早上一起来就能看到小狗狗们在在地上撒泼打滚,要不然就是在大狗们身上嗅来嗅去。   团部里只有八只军犬,主要部署于警卫连。都是三岁多的年纪,只具备最基础的服从性和警戒能力,月莎来之后才开始教它们一些复杂科目。   “嗷!嗷!”小奶狗的叫声也是小奶音,杂色毛团子挤作一团,有的踩着同伴的肚皮往前拱,小爪子扒拉得对方吱吱叫;有的叼着另一只的耳朵轻轻扯,没牙的小嘴蹭得满是湿乎乎的口水;还有两只笨手笨脚地扑向大狗的尾巴,被尾巴一扫就翻个四脚朝天,晃着短短的尾巴又爬起来,继续撒欢。   后院一片和谐融洽欢快,直到院门口传来轻微的脚步声。月莎拎着沉甸甸的狗粮桶一出现,后院瞬间像被按了暂停键。打闹的小奶狗猛地僵在原地,有的前爪还搭在同伴身上,脑袋齐刷刷转向她,耳朵竖得笔直;八只成年军犬更是纹丝不动,原本微垂的尾巴绷直贴在身侧,连呼吸都放轻了。   刚才还叽叽喳喳的院子静得能听见风吹过墙头的声音。   “排队吃饭。”月莎一声令下,大狗们训练有素叼着自己的盆盆排成一排。小狗们还懵着呢,她只好挽起袖子将它们一只只领成一排,小脑袋瓜子都被她一一敲了下,脑袋瓜像是被她敲得开窍了似的,七只小狗都学着大狗们笔挺的坐姿坐稳了。   月莎也给它们发了盆盆,团里的军犬伙食对于它们来说是相当不错。麦麸玉米粉再混合切碎的肉和蔬菜煮熟,偶尔还会添加骨粉鱼肝油和维生素。   小狗们吃得小脑袋都埋进食盆,小尾巴都摇成电风扇了,特别可爱。 《士兵突击》高城 07   团里6点吹起床号,兽医作为技术保障人员,不用去集合和参与高强度体能训练,但需在出操半小时内巡查军犬犬舍观察犬只,检查药品和器械储备,为当日诊疗做准备。   然后在六点半进入值班室和夜班人员同步,归属团卫生队的用餐时间是要等战斗连就餐结束后,交错开来。这样刚好衔接完军犬晨查和交接工作,食堂也不会拥挤。   晨光透过玻璃在桌面上投下细碎的光斑,后院方向偶尔传来几声小奶狗的轻哼,混着远处训练场上隐约的口号声,倒让这片刻的安静显得格外惬意。   兽医站的工作清闲,月莎百无聊赖地从书柜里抽出本训犬手册,指尖划过泛黄的书页,目光却时不时飘向窗外,默默等着七点的就餐时间。   “笃笃笃—”   月莎一抬头就看见高城站在窗户外,额角带着薄汗,倚在窗沿上,指尖还在玻璃上轻轻敲着。   “你怎么来了?”她心头一喜,脚步都轻快了些,连忙起身去开窗,尾音里藏着自己都没察觉的上扬。   隔着半堵矮墙,高城低着头,微微上扬的眉峰透着股天生的桀骜,眼尾微微上挑,眼神锐利得像能穿透人,可落在她身上时,那股锋芒就悄悄敛了,只剩些不易察觉的柔和。   “给你带了早餐,拿着,我还得去训练呢。”高城提的铁饭盒足足有三层。月莎伸手去接,指尖不经意间擦过他的手,不过一瞬的触碰,高城却像被烫到似的猛地缩回手,什么话都没说转身就撒腿就跑。   步子快得几乎带起风,几步就跑出大门没了身影,仿佛在逃命似的。月莎捧着还热乎的饭盒站在原地,好一会儿才回过神,咬着唇就开始笑。   一个连长竟然像小学生那么单纯。   打开三层铁饭盒的瞬间,淡淡的谷物香扑面。第一层放着雪白暄软的馒头和炸得金黄的油条。第二层装着腌萝卜干酸豆角炒青菜以及两个剥了壳的鸡蛋,最底下是小米粥。   小米粥还有点烫,月莎小口吹着吃得很慢,但是脸还是被烫红了,每吃一口就往身体多蔓延一分。其实她对高城了解不多,就是在入职的时候听团长提了一嘴,说是702团营连一级里最有前途的军官。   “全体听我口令,立正!向右看齐—”   远处训练场上的口号声愈发铿锵,高城赶回新兵训练地,他在场地边收住脚步,指尖飞快抚平军装褶皱,扶正帽檐,挺胸背手迈了进去。   方才还带着几分连滚带爬的仓促,此刻浑身的锐气瞬间归位,活像只巡视领地的雄鸡,昂首阔步间,肩章上的星徽在阳光下闪着光,威风凛凛得让队列里的新兵们个个下意识绷紧腰背,大气不敢出,生怕哪个动作不到位,就被这位眼尖的连长抓了现行挨训。   许三多偏偏成了那个撞在枪口上的倒霉蛋。   “立正!先后转!”排长的口令扯得又高又响,新兵们转体的摩擦声里,突然插进一声沉闷的“咚”——许三多站不稳,摔了个结实。   高城的目光自然第一时间锁定了他。方才还带着几分松弛的眉眼,瞬间拧成了疙瘩,那双锐利的眼睛像淬了冰,死死盯着那个手忙脚乱爬起来的新兵。   他当兵这些年,见过笨的,没见过这么四肢不协调的——一个简单的先后转,能摔得如此狼狈,简直是给整个连队丢脸!   但让他最气的不是许三多这副扶不上墙的样子,而是史今。   一向稳妥的老兵,现任新兵连排长,怎么会把这种兵招进来?高城眉头皱得更紧,心里的火气直往上冲。若不是他太了解史今的性子,他真要怀疑他是不是收了钱了! 《士兵突击》高城 08   狗男人送完早餐一句话都不说就跑了,害得月莎一上午都心神不安,心里总透着点莫名的慌,手里的训犬手册翻了半页,愣是没看进去一个字,坐也不是站也不是,活脱脱如坐针毡如坐针毡。特别是到了午餐时间,那忐忑更加明显。部队按岗位优先级和工作流程衔接设计用餐错峰,早上中午都是训练人员优先,这就让她不得不想,他中午会不会也送饭过来。   可转念一想,早上那三层铁饭盒还安安稳稳摆在桌角呢,他总不能空着手来送吧?月莎啧了一声,心想谈恋爱什么的,真烦!   “唔—”   身下传来软乎乎的小奶音,被她指尖挠着奶肚的小花狗仰躺在地上,四脚蹬着空气,歪着小脑袋,圆溜溜的眼睛直勾勾望着她,那股子天生的无辜劲儿,看得人心里发软。月莎忍不住弯起嘴角,指尖轻轻戳戳小狗的肥肚子,心里的那点烦乱瞬间散了大半,她现在是真的越来越喜欢这份工作了。   “别哼哼了,小狗可不能吃午饭。”她捏了捏小狗的耳朵,语气带着点故意的严肃,“再说了,我都还没开饭呢,你急什么?轮也轮不到你!”   “嗷!”小黄像是听懂了反驳,奶声奶气地嚎了一声,声音不大,却带着点不服气的劲儿。   “给你胆子了敢吼我!给我站好!”   高城刚跨进兽医站大门,就被这带着严肃劲儿的话逮住了耳朵。他好奇地探头往后院瞅——月莎正拎着小狗的两只前爪,把它硬生生按在墙根竖起来,逼着小家伙站直。   小狗哪经得起这折腾,后腿打晃着站不稳,小脑袋耷拉着,眼神无辜地往上瞟,耳朵贴得严严实实,嘴里发出细细的呜咽声,那模样活像个挨了训、满肚子委屈没处说的新兵蛋子。   “咳,纪律,注意纪律啊李少尉!”   月莎听这严肃声心想坏了,手一缩猛地回头,只见门口立着个大高个,修身军装衬得身姿挺拔,肩章上的星徽闪着光,嘴角眼角全挂着藏不住的笑,哪有半分刚才语气里的严肃。   “你吓死我了!我还以为纠察兵来查岗呢!”她拍着胸口起身,白大褂下摆沾了不少灰。   高城无奈地走上前,弯腰给她拍土,语气还是硬邦邦的:“注意形象卫生,别动不动就蹲地上,你看这脏的,都拍不干净了!脱下来我给你洗洗!”   月莎低头看着衣角和他碎碎念念的模样,小嘴一撇,“你怎么跟我奶奶一个样啊!”   高城是实打实的传统派,行为举止都带着老一辈的板正,透着股笨拙的真诚。月莎看着他较真的样子,突然起了逗逗他的心思。   “啥一个样,小姑娘家家的这么埋汰可不行,去洗手吃饭,褂子脱下来。”高城拍了拍手正要起身,膝盖还弯着,月莎突然伸出双手,轻轻捧住他的脸往上一抬。   四目相对的瞬间,高城的脸颊“唰”地红透,耳朵烫得能煎鸡蛋,心脏像是被攥住了似的,差点停止跳动。她那眸子亮闪闪的,盛着细碎的笑意,顺着弯腰的动作往前凑,小脸越靠越近,直到鼻尖轻轻蹭到他的,温热的呼吸缠在了一起。   月莎憋着笑,在感觉到他屏住呼吸时,侧着脸,唇瓣轻轻擦过他的唇角,然后迅速起身,利落地把白大褂脱下来塞进他手里。   碎碎念没了,月莎蹦蹦跳跳到办公室里,一眼就看到桌上放着一个崭新的饭盒。   高城愣在原地,咕隆一声,喉结狠狠滚了滚。好一会儿才缓过神,手里的白大褂还带着温度,烫得他手心发麻。他攥着褂子往后院水池走去,一件简单的白大褂,愣是被他翻来覆去洗了二十多分钟,手指泡得发白,脑子里却全是刚才鼻尖相抵的软,还有那触即分的温热触感,嘴角怎么也压不下去。 《士兵突击》高城 09   办公室里,史今手里捏着新兵花名册,眉头轻轻蹙着:“你就别叨唠了,他已经很努力在学了,这几天自由活动时间,他都一个人在操场上练习。”   “基础烂得像筛子,练再多也是白费劲儿!”伍六一靠在桌沿,搪瓷缸子在手里转得飞快,语气冲得像带了火,“这小子就是头轴驴,朽木难雕!”   两人说的是许三多。史今当初把他招进来,无非是心疼这孩子在家总被爹打骂,怕再这么下去就真毁了,没成想进了队伍,也没改变这孩子可怜的处境,“他不笨,就是被打压惯了,骨子里自卑。”史今叹了口气,试图缓和语气,“再说,他还是你老乡,你就不能多担待点——”   “担待?”伍六一猛地打断他,声音陡然拔高,“部队是讲纪律、练硬骨头的地方,不是收容所!”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吵得正酣,坐在主位的高城却早走了神。他一手撑着桌面托着脸,指尖无意识地敲着桌沿,起初还偶尔应两声“缺练就加练”“别惯着”,渐渐便没了声响。眼神飘向窗外没个焦点,像是被什么事勾了魂,跟平时训兵时那副眉峰紧锁、锐气逼人的模样判若两人。   史今抬眼时,正撞见高城嘴角微微上扬,眼神飘着空,像是在想什么好事,那模样跟平时训兵时的严肃劲儿判若两人。伍六一还在唾沫横飞地吐槽许三多,忽然听见一声低低的笑,不大,却在满是争执的办公室里格外突兀。   伍六一猛地收了话头,和史今对视一眼。高城还没回神,托着脸笑得有点傻气,眉梢都扬着,完全没察觉对面两人早停了争执,正齐刷刷盯着他。   史今像是想了什么突然低着头使劲地抿唇,只有不知情的伍六一满脸疑惑,他朝着对面的史今挤眉弄眼,压低声音:“咋回事?”   史今憋得实在难受,对着伍六一的脸,嘴唇无声地开合了三下——“兽”“医”“站”。   “兽医站?”伍六一皱着眉,没反应过来,一脸茫然。   史今无奈,又补了三个口型,字字清晰:“女”“医”“生”。   伍六一愣了两秒,随即恍然大悟,“噗呲”一声笑出了声,赶紧抬手捂住嘴。见高城还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笑得傻愣愣的,他悄悄从椅子上溜起来,蹑手蹑脚绕到高城身后,突然抬手拍在他肩上,扯着嗓子喊:“连长!”   高城吓得浑身一激灵,猛地从椅子上蹿起来,差点撞翻桌子。史今再也憋不住,趴在桌上笑得直不起腰,伍六一绕着桌子跑,高城反应过来,红着脸追上去,嘴里骂着:“好你个伍六一,敢偷袭老子!看我不收拾你!”   办公室里的争执声没了,只剩三人的打闹笑声。高城没藏着掖着,说出了自己的喜事。   “早猜到了。”史今嘴角说完就后悔了,高城追着他问:“咋猜的?”   还能咋猜?一个新来的女兽医还是个大学生,长得和普通又不搭边,听说家世也很不错,这么优秀的女孩子被招进来。团里最有潜力的高城却还不知道怎么回事,明眼人都看出怎么回事了。   “上周末是谁找我去兽医站接人?”史今没敢说真话,高城心虚地看向窗外,“谁啊,不知道。” 《士兵突击》高城 10   别看高城平时老绷着一张脸教训人,其实心里还是个没长大的小孩子。给他一颗糖,他就能高兴好多天,每日风雨无阻送早午饭,12:30-13:50的午休时段都泡在兽医站里,就连晚饭后一小时的自由行动,他也没闲着。   最让月莎觉得好笑的是,每次故意逗他,总能把他逗得耳根发红、落荒而逃,可转头他又像没事人似的照常来,该送饭送饭,该约会约会,仿佛上一次的窘迫全忘了,这脸皮是薄厚切换自如。   这天中午,高城拎着饭盒进门,一屁股就霸占了月莎的办公椅,随手抽了张纸、捏起笔,动笔前还不忘扭头看了她一眼,语气硬邦邦的:“我要写报告,你别闹啊!”   “写报告怎么不回你办公室写?”   “给你送饭呢,来回跑耽误时间,在这写一样!”高城头也没抬,笔尖已经落在纸上。月莎坐在对面吃饭,看他一笔一画写得格外认真,忍不住伸长脖子想瞅两眼。   “机密啊,别瞎看。”高城头都没抬。   涉及工作,他是真的严肃,语气虽轻,却透着不容置喙的威严。月莎撇撇嘴,冲他做了个鬼脸——不看就不看,谁稀罕似的!   办公室里瞬间静了下来,只有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和月莎轻轻咀嚼的声音,静得有点微妙。月莎嚼着饭,目光不自觉往下飘,瞥见桌底下—   他的腿很长,熨得一丝不苟的军裤衬得线条愈发笔直挺括,没有一丝褶皱,那双擦得锃亮的皮鞋就贴在她脚边两侧,离得极近。   月莎心里痒痒的,悄悄抬起脚尖,轻轻往他小腿上要蹭,还没碰到他裤腿呢,高城双腿猛地一并拢,就把她的双脚牢牢夹住了。   “早知道你不安分。”高城压低了声音,夹紧了腿沉声道:“老实点!”   这会两人已经不陌生了,月莎知道他就是嘴巴战士,没准心里还偷着乐呢。   月莎的脚被夹得动弹不得,只好连忙讨饶:“安分安分!”他这才松了腿,放她自由,指尖却在纸上顿了顿,耳根悄悄泛了红。   然而高城也知道,她那性子安静不超过五分钟。听着她拿饭盒跑出去洗的动静,他握着钢笔是争分夺秒地写,明显比前面那些字要潦草得多。   他得抓紧时间——带新兵只是阶段性的活儿,有史今、伍六一盯着细节,他不用事事亲力亲为;可等新兵分配完,回了钢七连,那才是真的连轴转。王牌连队的高强度训练、战备任务、全连百来号人的管理,桩桩件件都得他扛着,接近全年无休似的连轴转,哪还有现在这份闲工夫谈恋爱。   他心里打着小算盘,得趁这段空闲,把两人的事儿赶紧落实了。   没听到动静,高城却没放松警惕,军人的敏锐刻在骨子里。他认真写着报告,却还能在背后一道身影扑过来的瞬间,猛地把笔一丢,反手一捞,手臂绷紧,稳稳把人圈进了怀里。   “你是真欠收拾啊!”高城嘴上凶巴巴的,抱着人的胳膊却没敢用劲,脸颊已经开始发烫。   “你要怎么收拾我?”月莎搂着他的脖颈笑,眼底满是狡黠,完全不把他的威胁当回事,唇瓣软乎乎地在他脸颊上蹭着、亲着,“啵啵”的声音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格外清晰。   这一下下的亲昵,把高城的脸烫得更厉害了。他虽然紧紧抱着她,却真没胆子做别的,被她亲得只能一个劲地躲,声音都带了点慌乱:“哎别肉麻,一会被人看到了影响不好!”   “别动!”   “我喊人了啊!”   “你…你你一个姑娘家不能这样!”   不能哪样,月莎把手伸到他外套里,在他结实的腰腹上捏着。高城被她堵住嘴就没脾气了,闷哼着乖乖闭上眼。他只要不说话,就没有任何攻击性,就是一只被顺了毛的大狮子,连紧绷的肩背都悄悄松了下来,只剩任人宰割的温顺。 《士兵突击》高城 11   只要和高城接触过一段时间的人都清楚他的脾气,说话带股天生的桀骜;遇不顺心会瞬间炸毛,嗓门大、眉峰拧成疙瘩,好在他不记仇,哪怕吵得凶,只要没碰他的骄傲和原则,转头就能和好。   但是这种性子容易炸毛的性子去谈对象,谈的还是一个娇滴滴的小姑娘。所有人都觉得,这两人要是吵架了,要么是那姑娘遭罪,要么就是高城遭罪。   毕竟谈恋爱就是步入婚前的一个磨合过程。   高城要是知道他们这么想的,肯定会撸起袖子好和他们吵一架。他可是见过小辣椒说不理人就不理人的性子,每晚都琢磨着怎么讨小辣椒开心,哪有功夫吵架。   周六是新兵最放松的日子,几乎不用训练,只有集体活动和自由活动。空旷的训练场上没几个人,成才一眼就瞅见了蹲在角落的许三多——他正对着空气比划,一步一顿练着踢正步,胳膊摆得又僵又直,连脚后跟磕在一起的声音都透着股认真劲儿。成才立马蹦跳着跑过去,拍在他肩膀上的力道带着雀跃:“三呆子!别练了别练了,快跟我走,有好事!”   “啥好事?”许三多被他轻轻一拽就拉走了。   他俩是同乡,又分在一个班,更是从小一起长大的朋友,性子却偏偏是两个极端:许三多认死理认到轴,反应慢半拍,做什么都带着股拙劲儿,认定的事就非要钻到底;成才却机灵得像揣了个小算盘,察言观色、见机行事的本事在新兵里拔尖,“开窍”开得通透又精明。   “跟你说,刚才连长找我了!” 成才拽着许三多往收发室走,眼睛亮得像燃了簇小火,嗓门压得低却藏不住雀跃,“咱参军俩月了,这可是连长头一回单独叫我办事!” 他顿了顿,语气里满是兴奋,“虽然就是去收发室取个包裹送到兽医站给李医生,但这可是机会啊!”   许三多一听只是送东西,立马拧着眉挣了挣,还惦记着没练熟的队列动作:“那我不去,我还得练踢正—”   “练什么练!你这个榆木脑袋!” 成才恨铁不成钢地戳了戳他的脑门,拽着人压低声音凑到他耳边嘀咕,气息都带着急,“高连长和兽医站的李医生是一对!咱去送东西,刚好能跟李医生认识认识,你嘴甜点儿,讨好了李医生,不就等于讨好了连长?以后连长还能总对你摆脸色吗!”   “这、这不好吧。”   “你要想留下就听话,我还能害你不成?”   收发室领出来的是个约莫五斤重的泡沫箱,盖子被打开检查,缝隙透着冷气。成才自己稳稳抱着,许三多耷拉着脑袋跟在他身后,一路都没敢抬头,也就进门时按规矩喊“报告”、敬军礼的瞬间抬了下头,紧接着又飞快地垂下去,不像成才,眼睛四处打量着兽医站的陈设,透着股机灵劲儿。   月莎倒没太留意这两个新兵的举动,她正好奇泡沫箱里是什么,打开盖子那一瞬香甜的气息扑面而来,一个个鸡蛋大的草莓映入眼帘。   她心里暗暗诧异,也不知道高城到底从哪儿搞来这些稀罕玩意儿,总能送来些市场上见都见不到的东西。前几天那箱高石脆瓜,她也是头一回知道有这种水果,脆甜得不像话;如今这草莓,更是比她小时候见过的大了一倍还多,看着就诱人。   “辛苦你们跑这一趟了。” 月莎笑着打开抽屉,里面整整齐齐码着些“洋货”零食,都是高城之前送来的,她抓了一把水果糖递过去。   成才立马笑开了脸,双手捧着接过来,还不忘抬胳膊悄悄撞了一下许三多,许三多这才反应过来,赶紧伸出双手接住。   “李医生同志,您太客气了!” 成才笑得眉眼弯弯,语气格外热络,“我们俩就是奉连长的命令来给您帮忙的,您要是还有别的活儿,尽管吩咐,我们保证给您办得妥妥帖帖的!”   这话一出口,许三多惊得“唰”地抬起头,眼睛瞪得圆圆的,满脸不可置信——他实在不明白,成才胆子咋能这么大! 《士兵突击》高城 12   高城忙活了一天,晚上才抽空到兽医站,进了办公室看到她在那翻时装杂志,他就忍不住碎碎念起来:“怎么不去看电影?团部组织的活动也该凑个热闹,家属院好些军嫂都在那儿,多认识些朋友多好。”   没等月莎搭话,他随手从桌上的碗里捏了颗草莓丢进嘴里,嚼了两下忽然顿住,抬眼打量四周:“哟,这屋子怎么亮堂多了?下午特意打扫了?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啊!”   自打他进门,嘴里就没停过这些屁话,月莎一个字也没回。   她生起气来气压低得吓人,高城咽着没嚼透的草莓,莫名有些发怵:“咋了这是?生气了?我说错啥了?”   他往前凑了凑,月莎立刻偏过脸,还故意重重“哼”了一声。   “就算我惹着你,也得给个缘由啊,光哼算怎么回事?”高城弯着腰,在她耳边软声哄着,又捏了颗草莓递到她嘴边。   “我不吃!”月莎扭头躲开,脸颊却正巧撞在他的唇上。高城眼睛一亮,顺势搂住她亲了亲,笑着威胁“别跟我耍脾气啊,不然明天就不带你出去玩了!”   “出去玩”三个字刚落,月莎气鼓鼓的脸瞬间阴转晴,眼睛亮得像藏了星子,抬手勾住他的脖颈着急回亲着:“去哪玩呀?”   “不生气了?”高城抵着她的额头笑。   “嗯。”   她只是歪头一笑,明眸皓齿,长长的睫毛像蝶翼轻颤,笑起来露出两颗小小的梨涡,甜得醉人。高城稀罕的紧,想亲她又觉得在办公室里不妥,只是伸出手,轻轻地将她颊边散落的发丝别到耳后。   周六周日在制度上属于休息日,但部队核心是围绕战备待命、训练补位、有限休息展开,不是普通意义上的放假,更像是营区调整日。高城出去一趟不容易,要提前交代很多事情,也只能请半天假。   时间太紧,能去的地方本就有限,节假日里的景点更是人山人海。   天还裹在浓得化不开的墨蓝里,车轮碾过晨雾稳稳行驶在路上。早上四点就出发,月莎坐在副驾驶上裹着他的外套一直睡到汽车停了,才被他喊醒。   “怎么…天还没亮啊?”她揉着眼睛,嗓音带着刚醒的沙哑,看向窗外——浓雾如纱,把周遭的树影、栏杆都晕成模糊的轮廓,只在天际线处洇开一丝极淡的灰白。   高城已经绕到副驾门口,拉开车门时带进一阵晨凉,指尖轻轻解开她的安全带,还没等直起身,月莎就顺着惯性搂住他的脖子,鼻尖蹭着他的下颌,软乎乎地凑过来要亲。   “唔…好了好了,一会看日出来不及了。”   “还要~”她一撒娇,高城就拿她没办法,搁在以前他那脾气估计要囔囔着别肉麻赶紧起来。   高城无奈低头,任由她缠了好一会儿,直到她眉眼弯弯,脸颊染得绯红,唇瓣也亮润润的,才肯罢休。下车时月莎脚步都软,刚迈出去就往他怀里倒,身子软得像没骨头,全靠高城稳稳接住。   “该!”他低声笑骂,语气里却满是宠溺,干脆俯身把她打横抱了起来。   偌大的停车场空荡荡的,只有晨雾在地面漫流,远处路口立着辆擦得锃亮的英国凤头自行车,镀铬车把在微光里泛着温润的银辉,车架的黑漆亮得能映出雾的影子。高城把她轻轻放在车横杠上,掌心护着她的腰,“坐稳了。” 《士兵突击》高城 13   车轮碾过青石板路,发出极轻的“轧轧”声,在空荡的道路上漫开。阳光慢慢地穿透晨雾让四周变得清晰起来,眼前是一层薄纱笼着两岸,柳枝垂落的绿丝绦沾满晨露。   高城载着她骑行至玉带桥时,天边的橘粉已染透了半片天,渐次晕成蜜桃色、鎏金色,将汉白玉桥身的弧度勾勒得愈发温润。   桥栏的浮雕缠枝莲还凝着晨露,指尖一碰,便滚落下一颗透亮的水珠,砸在石板上碎成星点。桥下的昆明湖静得像块墨绿的玉,雾霭在水面上缓缓流动,把远处的南湖岛晕成模糊的剪影,偶有锦鲤摆尾,漾开一圈极淡的涟漪,转瞬又融进静谧里。   高城稳稳把她抱下车,月莎踩着微凉的石阶拾级而上,站在桥顶时,迎面撞上初升的朝阳——金辉洒在湖面,碎成满湖星光,堤岸的柳、远处的亭、朦胧的岛,都浸在这暖亮的晨光里。她心头漫起前所未有的平静,混着晨光破雾的震撼,连呼吸都轻了几分。   高城始终稳稳搂紧她的腰,掌心贴着她的肩头,她望着远方沉醉于晨光湖色,他的目光却始终落在她侧脸上,眼底盛着比鎏金晨光更暖的笑意。   “这是哪啊!真好看!”月莎往他怀里靠了靠,高城亲着她的脸,声音贴着她的耳畔,带着晨露的清润,“颐和园西提。”   月莎恍然睁大了眼,颐和园的名头如雷贯耳,只是这般盛名在外的地方,竟清净得不见半个人影。“这里门票很贵吗?怎么连个游客的影子都没有?”   “还有一会才开门,走吧,去下个地方逛逛。”   长堤沿湖蜿蜒,两人共骑一辆自行车,六桥串联柳岸、湖光、古建,日出时鎏金染桥、雾中柳丝垂露。回去的路上,月莎手上多了一块手表,迷迷糊糊就被他给戴上了。   这年代手表是定情之物。高城给她送的表表面看着很普通,玫瑰金的表带白色的表盘,可它能翻转,翻过来就是镶钻的黑色表盘,看工艺就知道价值不菲。月莎玩了一会儿才抬头去看他,团部里最多的就是兵,每个人都是训练有素,无论站坐都挺拔得像棵无风时的白杨,可他身上就是有一种别人没有的气质,不是刻意的张扬,该是从小浸润在优渥环境里的自带气场,让人一眼就知道,这人从骨子里就没缺过底气。   月莎觉得自己好像招惹上了什么不得了的人,连长显然不是他的唯一身份,也不知道是好事还是坏事。   “回去好好写报告别敷衍知道不。”高城被她看得紧张不已,就连原本心里酝酿好的软话一开口就忘了,语气习惯带着命令似的口吻。   “知道啦!”   听起来是有点不耐烦的语气,高城这个没本事的,明明底气在那,对着小辣椒就是硬气不起来,生怕人家生气,赶忙空出一只手去抓她小手,清了清嗓子才把话放轻:“我还能对你不好吗?咱俩早晚都要办,早点和晚点不一个样嘛!” 《士兵突击》高城 14   暮色把土坯墙染成暖黄,月莎坐在小板凳上,指尖轻捏着小狗软乎乎的肉垫,正小心翼翼地修剪指甲。   “砰——”   虚掩的木门被猛地撞开,一个略显发福的中年男人踉跄着闯进来,正是调走没多久的陈兽医。最惹眼的他是那张小得离谱的嘴,唇线抿得紧紧的,像被针线缝了半截,透着股说不出的刻薄。月莎肩上的肩章比他高两级,见是老同事,只抬了抬眼,礼貌性地点了点头,指尖还没松开小狗的爪子。   没成想,陈兽医劈头盖脸就来了火气。他抬脚就踹向月莎手边的医药箱,“哐当”一声脆响,碘酒、棉签撒了一地,针管滚得老远。不等月莎反应,他就指着她的鼻子嘶吼起来,唾沫星子随着骂声溅在地上:“你个小姑娘脸皮怎么这么厚!仗着年轻漂亮就去傍军官挤走我?中专毕业怎么了?我守这兽医站十几年,轮得到你个狐狸精来抢位置!”   月莎眉头一拧,心头莫名火起,正要抬眼呵斥,身边几只军犬已经竖起耳朵,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呜咽,只等她一个眼神就扑上去。可陈兽医像是没看见似的,嗓门又拔高了八度,透着股破釜沉舟的蛮横:“我告诉你,这事没完!我要上诉到师部,通报你的丑事,还要登报纸,让全军都知道你是怎么靠不正经手段上位的!”   “你说什么?给我再说一遍!”   “哐当——”   铁饭盒狠狠砸在窗台上,脆响刺破暮色,院里瞬间鸦雀无声。高城站在门口,军帽檐压得极低,阴影里的眸子燃着翻涌的戾气。他没多余的废话,大步流星跨进来,探手就攥住了陈兽医的衣领,指节用力,硬生生把人拎得脚尖离地,高大的身躯带着慑人的压迫感,几乎贴到陈兽医眼前。   “造谣军人配偶,辱骂军队文职人员,你知道这是什么性质?”高城的声音像淬了冰,每个字都砸得人耳膜发疼,“团部编制调整是公开文件,李医生的学历资质、考核成绩全挂在军务股,你敢说一句‘靠不正当手段’,我现在就打电话叫纪检科、军务股来人,把你这话录下来,写进你的档案里——记个大过,够不够影响你转业安置?”   陈兽医被他拎得连连挣扎,后背“咚”地撞在围墙上,疼得他龇牙咧嘴,脸色瞬间白了大半。高城眼神更冷,攥着衣领的手松了松,又猛地收紧,指节“咔咔”作响,听得人头皮发麻:“你刚才说要登报、要通报?行啊,我陪你玩到底。团部宣传科有的是渠道,咱们把事情闹大,让全团、全师都看看,是谁占着岗位不钻研业务,调走了还来兽医站撒野污蔑同志!你十几年的工龄,要不要赌一把,能不能经得住组织的全面调查?”   他转头扫了眼月莎,见她眼眶发红,喉结滚动了下,语气更沉:“还有,她是我高城明媒正娶的对象,你骂她就是打我高城的脸,打的就是我们团部的脸!你再敢说一个脏字,我直接按《纪律条令》办——侮辱同志,寻衅滋事,够你在禁闭室里好好反省半年!”   陈兽医被他的气场逼得浑身发颤,却还硬撑着嘴硬,声音抖得不成样子:“你…你不就是个连长吗?我…我怕你不成!谁还没在团里认识几个人脉!”看他这模样,显然在团部里人缘本就不好,连高城的分量都摸不清。   高城听到这话气笑了,那笑声里没半分暖意,倒像冰碴子往人骨头缝里钻:“你有人脉是吧,说说,说是谁,说啊!”   手上力道骤然加重,衣领勒得陈兽医脖颈发紧,小脸憋得通红,渐渐涨成猪肝色,那张小嘴抿成一条缝,连喘口气都费劲。原本硬撑的底气瞬间塌了个干净,他眼神躲闪着,不敢直视高城的眼睛,嘴里支支吾吾:“我…我凭什么告诉你…反正…反正有人能管得了你…”   “管我?”高城猛地把他往墙上一按,“咚”的一声闷响,陈兽医疼得眼泪都快出来了。高城俯身逼近,眼底戾气几乎要溢出来,“就算你认识团长、认识师长,我今天也照样不会放过你!你这身军装是组织给的,不是让你拿来撒野污蔑同志的!我今天非扒了你这身军装不可,现在就跟我去纪检科说清楚!”   月莎和瑟瑟发抖的小狗们蹲在一起,看得心惊胆战的哪里敢拦。   陈兽医一百六十多斤的身子,被高城像拎小鸡似的拽着,脚不沾地,活脱脱成了个被扯着线的风筝。他在挣扎间,脑袋“砰”地一声结结实实磕在了门框上,闷响听得人牙酸。 《士兵突击》高城 15   高城没给陈兽医半分喘息的机会,攥着他衣领的手没松,像拖死狗似的往外拽。一百六十多斤的身子在他手里毫无反抗之力,脚尖蹭着地面划出两道浅痕,陈兽医一会破口大骂一会哭爹喊娘求饶的声响在团部里炸开。   去纪检科要经过操场,此刻新兵们正趁着自由活动时间放松,篮球砸地的声响、说笑的声音此起彼伏。可当高城拽着人从边上走过时,所有声音瞬间掐断,像被按了暂停键。   新兵们一个个僵在原地,手里的篮球、跳绳“啪嗒”掉在地上都没敢捡,直挺挺地像插了一地的木头桩子。他们瞪圆了眼睛,看着平日里训练时就不苟言笑的高连长,此刻脸色可怕得要杀人似的,拽着人往前走的模样,像头被惹毛的猛兽。没人敢吱声,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操场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连风都似停了。   巡逻的巡查员正好撞见这一幕,看了眼被拽得骂骂咧咧的陈兽医,又瞥了眼杀气腾腾的高城,转身拔腿就往团长办公室去。   只有几个排长、班长反应过来,赶紧追了上去,却没人敢伸手拉高城,只敢跟在身后低声劝:“连长!冷静点!有话好好说,别气坏了身子!”“连长,先把人松开。”   可高城像没听见似的,脚步没停,攥着衣领的力道反而更紧了。全团老兵们都知道,高城是最不能惹的人——脾气爆得像炮仗,一点就着。背景更是硬得没话说,团里没人敢给他脸色;更重要的是,他护短护得厉害。   “三呆子!快跟我去兽医站!”成才拽着许三多快步离开操场,许三多没拒绝,他刚才也听到那男的在骂什么,明显是去兽医站闹过。   路上遇到的巡逻兵、干事,都在往纪检科的方向赶,神色匆匆,明显是天下大乱了。整个营区都透着股兵荒马乱的劲儿。两人小跑着到了兽医站,一进门就见后院的木门歪在一边,合页断裂的痕迹触目惊心;水泥地上,打碎的碘酒满地玻璃渣,褐色的药汁浸湿水泥地,混着散落的棉签。   月莎怀里搂着一只受惊发抖的小狗,坐在小板凳上出神,直到成才和许三多走到跟前,才缓缓回过神,勉强扯出一抹比哭还难看的笑。   “李医生,您进去坐着休息,这里我们来收拾。”成才说话的功夫,许三多默默拿起扫把畚斗扫了起来。   月莎心里堵得慌,刚才那些不堪入耳的辱骂像针似的扎着,可她还没来得及发作,高城就冲了进来。她既委屈,又忍不住担心——高城那脾气,气头上怕是没轻没重,别真闹出什么出格的事来。   “有烟没?”   “有!”成才掏出上衣口袋里的中华,裤子两个口袋各装着10块和五块一包的烟。他是见人下菜碟,李医生明显是中华档次。   “你叫什么名字?”月莎在飘渺的烟雾中,看起来天真不谙世事的眉眼显得深沉了不少,她自小就被保护得很好,一路顺风顺水,从未见识过这般颠倒黑白的无耻,这场无妄之灾像块沉甸甸的石头,砸得她心里又闷又堵,只想找两句无关紧要的话,驱散这份憋闷。   “成才,这是我战友许三多!”成才立刻挺直腰板,侧身拽了拽身边的男孩——个头不算高,皮肤是日晒后的健康黑,身形偏瘦,笑起来眉眼弯弯,憨憨地露出一口整齐的大白牙,一看就是实打实的老实人,眼里没有半分机巧。   月莎指尖夹着烟,轻轻晃了晃,语气软了些,像是随口提起:“我前几天给你们分的糖,好吃吗?”   成才眼睛一亮,马屁张口就来:“好吃!长这么大没吃过这么新鲜的果汁糖,甜而不腻,果汁味直窜舌尖!”   倒是许三多,忙不迭地摸向口袋,掏出糖果小心翼翼地展开,掌心里还剩三颗裹着彩纸的糖:“李医生我这儿还有呢!我想着寄给家里人尝尝,还没来得及寄,你吃,吃了糖心情就会好!”他说着,就想把糖往月莎手里递,眼神干净又真诚。 《士兵突击》高城 16(金币加更)   纪检科的办公室里烟雾缭绕,空气沉得像灌了铅。长条会议桌两端,团长、政委、纪检科长走进来,身后还站着军务股、宣传科的负责人,个个面色凝重。   屋子角落,高城大马金刀地坐在单人椅上,胸口仍剧烈起伏,粗重的喘息声在死寂中格外清晰。他扯开了领口两颗扣子,露出脖颈绷起的青筋,军帽被随手扔在桌角,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濡湿,眼底的戾气还没散尽,眼神冷硬地盯着地面,指节仍泛着用力后的青白。   屋子中央,陈兽医被排长、班长们半围着,背脊佝偻着,军装皱巴巴的,领口歪到一边,后脑勺磕红的地方还透着显眼的淤青。他连个落脚的椅子都没有,只能手足无措地站着,双手下意识攥着衣角,指尖发白,不敢抬头看各位领导的眼睛,嘴唇哆嗦着,刚才的嚣张气焰早已荡然无存,只剩满心的惶恐。   “说说吧,”纪检科长率先打破沉默,声音不高却带着穿透力,“到底怎么回事?在兽医站辱骂同志、损毁公物,还敢造谣生事,你胆子不小。”   “我不服我要上诉!”陈兽医这一吼,高城像被点燃的炮仗,瞬间从椅子上弹跳起来,攥紧的拳头带着风声就往陈兽医脸上挥——   “连长!别冲动!”   “高城!住手!”   史今和伍六一反应快如闪电,一左一右死死抱住高城的胳膊,两人使出浑身力气才把他往后拽。高城挣得脖颈青筋暴起,额角的青筋突突直跳,吼道:“放开我!老子今天就是违军纪也要弄死他!”   “高城,冷静点!”王团长迈步走到会议长桌前,指节重重敲在桌面上,“咚”的一声闷响,震得桌上的文件都颤了颤,“组织会查清楚,按纪律处理,轮不到你动手!”   他沉肃的目光扫过全场,最后落在陈兽医身上,语气冷硬:“你有什么不满意的,好好说。但我提醒你,部队讲的是证据,不是撒野耍横。”   陈兽医被高城刚才那股拼命的架势吓得腿肚子发软,却还硬撑着梗着脖子,声音发颤却依旧嘴硬:“我…我就是不服!凭什么调走我,让她一个小姑娘来顶替?我听人说…说她学历是假的,就是仗着长得妖精似的,傍了军官走关系进来的!她什么都不会,凭什么占着兽医站的位置?”   “证据呢?”纪检科长推了推眼镜,翻开面前的记录本,“谁告诉你的?她学历造假有什么依据?”   陈兽医瞬间卡壳,眼神躲闪着不敢看众人,支支吾吾半天,才挤出一句:“就…就团里有人这么说…大家都在传…我看她长得那样,又那么年轻,肯定是靠不正当手段…”   “荒谬!”政委终于开口,语气里满是不耐,“道听途说也敢拿来当理由?李医生的学历证书、考核报告,军务股都有备案,随时可以调取核查!你自己业务不精,跟不上部队现代化养殖防疫的需求,组织按编制调整岗位,你不反思自己,反倒造谣污蔑同志,你这十几年的兵,是白当了!”   “我不信,你们都帮着她!是不是都和她—”   污言秽语刚冒了个头,伍六一眉峰一竖,没等他把话说完,抬脚就踹在他膝盖弯——力道又快又狠,陈兽医“哎哟”一声,整个人往前扑了个狗吃屎,门牙都磕在水泥地上,疼得他眼泪直流。   这一下,高城反倒像是被浇了盆冷水,瞬间找回了点理智,当即伸手把伍六一拉到身后,对着满屋领导高声喊道:“他自己站不稳摔的!跟我们没关系!”   这话没人反驳,连政委都垂下眼,装作没看见地上哼哼唧唧的陈兽医,团长更是直接转开话题:“纪检科继续核查,按规定严肃处理。”   像陈兽医这样一开口就得罪全团的人,自然下场不会太好。纪检科的调查结果三天后就贴满了团部公告栏,红底黑字的通报刺得人眼生疼——陈兽医因造谣污蔑文职人员、辱骂同志、损毁部队公物,且拒不认错、态度恶劣,经团党委研究决定,给予开除军籍、撤销全部待遇的顶格处分,即日起遣返原籍。 《士兵突击》高城 17(金币加更)   夜里九点半,熄灯号的余音刚在营区上空散尽,高城带着值班班长查完新兵寝室,并未返回宿舍,反倒转身朝兽医站的方向走去。   兽医站的办公室还亮着灯,里头有值班人员值守,唯独楼上的宿舍一片漆黑,浸着深夜的静谧。高城就站在大门口没往里进,抬手摸出烟盒,咬了一支烟在唇间,低头点火的刹那,目光忽然扫到窗台上静静搁着的饭盒。   夜风卷着营区的草木气息掠过。高城没动,就倚着门框静立,指尖夹着烟,目光却没离开那只饭盒,直到腕表的指针轻轻滑向十点。   时针刚指向十点,小赵揉着酸胀的眼窝打了个哈欠,手里攥着体温计和登记表格,慢悠悠往后院挪。刚推开后院门,他突然想起自己没带笔,一回头,就撞见进门的高连长——那道犀利的目光扫过来时,小赵心里咯噔一下,转了身回到到后院,嘴里还含糊嘀咕着:“大晚上的眼花,啥也没看着!”   高城喉间溢出一声低低的哼笑,指尖勾过窗台上的饭盒,脚步轻快地往楼上走去。   知道她没睡,他走到三楼第一个门,指节叩在门板上时,声音压得低沉:“是我,高城。”   等了不过几秒,门后就响起匆匆的脚步声,“咔哒”一声轻响,门被拉开一条窄缝。高城手里的手电只照着脚下,一眼瞥见了她赤着的双脚,眉头刚要蹙起,一个温热的小身子就直直扑进了他怀里。   这是他捧在手心怕摔、含在嘴里怕化的人,是他自己都舍不得让受半分委屈的人,如今竟在他的眼皮底下受了欺负。高城心头一紧,微微蹲下将她稳稳抱起,抬脚进门时,脚后跟顺势带上门。   饭盒轻轻搁在桌上,手电筒一关,房间便沉进了浓得化不开的黑。高城摸黑将她抱上床,宽厚的大手裹住她冰凉的小脚,用力揉了几下,又反复搓着,直到那微凉的肌肤渐渐透出暖意。   “不饿吗?”   月莎听着他那沙哑的声音,心里又难受了几分。她本来都可以不当一回事的,可一有人疼她,她就感到委屈不行。   怀里的人无声地抽泣着,高城深吐了一口气,抬手接着外套扣子,脱了鞋和外套,抱着人往床里躺。被窝里都是她身上的香味,此刻他却没有一点旖旎的想法,只把她连人带被子抱在怀里,搂得死紧死紧。   “高城…”   “嗯。”高城听着她的哭腔心都碎了,眼睛红了一圈,可她接下来一句话却又让他忍不住笑了出来—“你亲亲我…”   高城低头去亲她,柔软的唇有淡淡的薄荷香气,他亲得温柔,小心翼翼的。月莎嫌不够,抓着他侧躺着的肩膀往上着掠城夺地,他没跟上闷哼了一声,就被她推着躺平了身子。   ********************************************************** 《士兵突击》高城 18   “想好了?”高城问了她这么一句,月莎直接咬上他的喉结回应,轻轻的咬,说咬都不算。他那喉结一滚,抬手就把她抱换了个位置。   黑影落下来,月莎只觉得身子发冷,冷空气在肌肤上蔓延,高城弓着背俯身去封住她的唇,双手忙了一阵才让房间里重新安静下来。   月莎的指尖碰到他那紧身的肌肉线条,还没能摩挲一阵,他那毛绒绒的发就压了下来,让她痒得不禁抱住他的脑袋,下巴抬了抬,仰着脸张着嘴呼吸沉沉。   没有任何练习的机会,男人的考验就是遇到了才知道,空白的卷子上可以随便填,高城在那两个括号题上犯了难,填左边就想着右边,填右边又想着左边。   凑得太近,刺挠的胡茬在白卷上划来划去。   月莎绷紧了脚尖,轻轻蹭着,唇瓣抿紧又张开,“唔—高城,难受。”   “别急。”高城按住她的手,可小辣椒完全不听他的,打定主意娇纵到底,扭来扭去的身子坐了起来,另一只小手又握了上来。   “好好好你别动。”高城紧绷着身子,脑中是警铃大作,完全没有他语气里的云淡风轻。试卷里最后一题也是最难的部分,小辣椒却不给他思考的机会,他咬紧了牙,提起笔—   停顿太久而跑出来滴墨水的钢笔先晕染了纸,笔尖触及的那一霎那,他的手有点抖,咬紧了牙关一鼓作气狠心一笔带入。   高城被吃得死死的,小辣椒要他站就得站着,要他坐着就不能躺。黑暗中的呼吸心跳都被放大,一点点蚕食人的理智。   挺拔如松的高大身躯站在屋子中间,有力的双臂鼓起肌肉,挂着她的双腿原地荡起了秋千。   …   当人处于负面情绪时,身体可能本能地寻求这种多巴胺这种天然止痛剂来平衡心理状态。月莎缠了他一晚,天蒙蒙亮的时候才睡着。她可以毫无负担地睡过去,有高城兜着。   高城下了楼就找到办公室的小赵,让小赵再给她替班一上午。他自己整夜未合眼,回去简单冲洗了下换了身作训服,便挺直腰杆站在了集合队列前,三公里长跑的口令依旧喊得铿锵有力,带队跑,半点看不出熬夜的疲惫。   昨夜的风波,过了一夜便彻底翻篇。没人敢在背后嚼闲话——特别是家属院那些爱搬弄是非的,早被自家男人耳提面命警告过。高城那较真到底的性子,真要较起真来,谁也扛不住他的雷霆之怒。这事儿只要没人再提起,便算是悄无声息地了结了,谁也不会傻到去触他的逆鳞。   史今和高城关系好,发现高城今天脸色红润还挺精神的,他就觉得不对劲,按高城的脾气,没气个十天半个月的都不正常,而且早上都没有打包早餐。   班长带着新兵们在进行体能训练的时候,史今给一旁巡视的高城递了烟。   男人之间的安慰就是递烟,高城顺手就接来放到嘴里,黑眸锐利地扫过每一个在穿梭障碍新兵的身影上。   “这批兵的整体底子,还是不均。”高城忽然开口,烟身随着说话的动作轻轻晃动,“基础力量和耐力明显脱节——蛙跳组里,有人能连跳三十组不喘,有人二十组就腿软打晃;单杠那边更明显,有的能吊够十分钟,有的刚上去就撑不住。”   “他们大多是学生或应届生,入伍前锻炼少,体能基础差得有点多,但整体态度都没得说。”史今说得客观,高城没否认,只是微微颔首,目光仍落在那些汗流浃背的身影上。   史今悄悄侧眼打量他,两人并肩站了好一会儿,既没听到他往常那般带着火气的吐槽,也没见他冲那些落后的兵皱眉呵斥、揪出来训话。   就连许三多这个吊车尾,没活动开脚踝就闷头猛冲,脚下一滑结结实实摔在沙地上。高城也只是迈开长腿走过去,粗声粗气教他怎么顺时针揉、怎么压脚背活动关节,语气还是很重,却没向往常那样对许三多冷眼旁观。 《士兵突击》高城 19   通信员来叫月莎去团长办公室时,她心里咯噔一下,一路往办公楼走,脑仁嗡嗡响。反复想着,是不是自己工作没做好,还是谈对象太招摇,她心虚,越想越忐忑,脚步都沉了几分。   推开门的瞬间,月莎下意识挺直腰板,准备好挨训的姿态,却见王团长和政委正坐在沙发上,脸上哪儿有半分严肃,反倒都是笑眯眯的,眼神里还透着股藏不住的喜气。这反差让她愣在原地,一时忘了喊“报告”,满心的紧张硬生生卡在喉咙里,只剩满脸错愕。   “李医生同志,快进来坐!”王团长率先开口,语气爽朗得很,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政委也笑着点头,递过一杯温水:“瞧你这紧绷的样子,是不是以为自己犯啥错了?   月莎接过水杯,指尖还有点发颤,讷讷地应了声,心里依旧打鼓。直到王团长拿起桌上一张烫金证书,扬了扬笑道:“你可立大功了!之前送去参赛的五只军犬,全军军犬高级技能奖,五只全得奖!这是你的军犬训练资质证书。”   “咱们团自建团以来,这军犬还是头一回得奖,也不枉王团长当初极力推荐你,小李同志,希望你能继续努力,前途可期啊!”   “不过有件事…”政委话锋一转,月莎看到王团长垂着眼喝茶的动作,刚落地的心脏又悬在了嗓子眼。   政委语气沉了沉,带着几分语重心长:“这五只得奖的军犬,已经连夜调往滇南了。滇南那边是边境一线,近期任务险峻,急需高素质军犬配合搜捕、警戒,情况刻不容缓。调令是上级直接下达的,时间太紧,来不及先跟你通个气,就先把犬只送过去了。委屈你了,也希望你能理解。”   “这…”月莎刚开口,王团长放下茶杯,语气里满是无奈与郑重:“突然把它们调走,没跟你商量,是我们考虑不周,但边境安危是大局,每一只功勋犬都得用在刀刃上,这是军人的天职,也是军犬的使命啊。我晓得你心疼,也委屈,团里已经给你申请了三等功,也算是对你这段时间辛苦付出的肯定—”   “不用了团长。”月莎还以为是什么事吓了一跳,只希望他们两个别再一惊一乍了,“训练一只能获得高级技能奖的军犬只要一周,如果团部有更好的训练场和训练设施,我想时间还能缩短。”   王团长和政委对视一眼,先是愣了愣,随即“哈哈”笑开。王团长指着她,眼里满是笑意与诧异:“你这小娃娃,口气倒是不小!我可是听说,别个训犬师训一只得奖的军犬,冇得一年半载根本下不来,你可得想清楚咧!莫说大话啊!”   月莎没急着辩解,只是抬手指了指自己肩上的军衔——一杠一星,反问道:“要是我做到了,能不能给我这儿添两颗星?”   月莎是想通了,反正都是要工作,那不如把工作做好让别人再也挑不出毛病来。   “中!”王团长答应得爽快,政委都来不及阻止。门“笃笃”敲了两下,高城一把推开门,高声喊:“报告!”   “哪个让你来的!”王团长故意板起脸。   高城敬着礼,眼神却飘向小辣椒脸上,见她偷偷眨了下眼睛,瞬间心领神会,连忙说道:“食堂今天炖了红烧肉,香得很,我来请团长和政委下楼吃饭。”   “滚蛋!” 《士兵突击》高城 20   新兵连三个月的训练即将结束,趁着不忙,高城时不时请假带月莎出去布置新房。虽然两人婚后还是住在团部里,但是外面也要有一个房子可以住,以后孩子上学也方便。   他就几套房,还都是老房子。小辣椒就选了王府井附近的小套房。虽然只有七十平,不过离天安门广场很近,出门溜达散步很方便。   屋里的旧家具全换了新,大红绣鸳鸯的四件套铺得平整,艳得晃眼,没等新婚夜,两人便忍不住蜷在上面滚了一圈。   自从那晚开了头,高城也不和她客气了,带回家关了门就搂着人往房间里去。月莎就不是他的对手,他那183的身高还每天锻炼,她在他手里就像布娃娃一样软绵绵,随便摆。   没一会儿,挣扎的声音也没有了,只剩呼吸沉沉。被套的红,秀发的黑,皮肤的白,每个颜色都是强烈的色彩。   高城不是专攻体能的单兵,他的体能训练强度也只能算基层士兵水平,不过这对月莎来说就够喝一壶了。   窗帘没拉好露出一条缝,月莎盯着那条缝隙盯着那一抹阳光出了神,脑海中如碎镜迸裂般劈闪着光怪陆离的画面——   时而撞见苍茫草原尽头,落日余晖泼洒在油绿的草甸上,枣红色烈马扬鬃奋蹄,四蹄蹬踏处卷起漫天尘沙,奔涌的蹄声仿佛要震碎耳膜;时而又切换到无垠天际,铅灰色的云层被撕开一道豁口,一只玄黑雄鹰展开巨大的翅膀,锐利的目光划破气流,翅膀扇动的风声裹挟着旷野的凛冽,直直撞进脑海;转瞬又是烟雨朦胧的江南水乡,青石板铺就的石桥下,粼粼波光里浮着一群白绒绒的野鸭,它们排着歪歪扭扭的队伍,尾羽扫过水面,漾开一圈圈细碎的涟漪,岁月静好。   正当这些画面在脑海中疯狂轮转时,濒死的窒息感毫无预兆地涌来,绝非潮水般的渐进,而是如蓄势已久的洪峰,轰然冲破所有防线,瞬间将她整个人包裹。   意识被搅成乱絮,感知飞速剥离,躯体在漩涡中不停旋转、失重,连自身都感觉不到。   …   高城把她抱到沙发上擦干净了连袜子都给她穿上了,月莎还躺在那里晕着呢,牛仔裤下两条腿还在抖,小脸上浮着不正常的红晕,像发烧了一样。   高城在卧室里默默换床单,刚才那一幕真把他给震惊到了,小辣椒要是知道自己这么大还尿床非把他杀了不可,他心虚地把床单被套全拆下来洗了,全当刚才什么都有发生,没有看到。   客厅里开着电视,遥控器就放在月莎的手边,她都没力气抬起手指。缓了好久才缓过来,撇了一眼电视就看到一个女人在做泡菜,一看就酸辣的白菜,那什么皇帝皇后吃得一个香啊,都给她看饿了。   “高城。”   “我想吃泡菜。”   高城甩了甩满是泡沫的手,蹬蹬跑到客厅。小辣椒正盯着电视出神,她说的泡菜不是四川那种,是韩国人常吃的酸泡菜。他赶紧在裤子上蹭干手,拿出电话本给延吉的战友打了电话,让对方寄两箱过来。   然而月莎在他打完电话突然就发脾气了,“我现在就想吃!”   “吃,给你买,你生啥气啊。”高城被她吼得都愣住了,反应过来小心翼翼去抱她,抹掉她眼角挂着的泪珠,他都气笑了。彻底被这个娇儿打败了,想揍一顿又不舍得,最后只在她脸颊狠狠亲了下。   高城也就谈恋爱这段时间才经常出来,大城市一天变一个样,他打电话找了朋友才问出哪里有卖韩餐,好在这是帝都,要是在山沟沟的地方,他还真不知道去哪给她整泡菜。 《士兵突击》高城 21   外面的世界全是诱惑,月莎逛街的时候还看到好多个异国餐厅,新鲜玩意越来越多了,麦当劳肯德基在这里都不算稀罕了,怪不得人人都想进京。   月莎买了好多零食面包,高城就买了一条烟,提着两大袋子走在她前头让她很不爽。大街上情侣们都是手挽手甜甜蜜蜜的,她想牵他的手,指尖刚碰到,他就跟触电似的躲开,还板着脸训她:“注意点形象。”   “别人不都这么牵?”月莎在他背后撅着嘴。   “那、那人家说不定是领证的夫妻!咱俩还没领证呢。”高城耳根有点红,都没发现她越走越慢,   “你脸上是写着你未婚啊?”   03年的风气确实还带着点拘谨,不少人做事仍讲究“分寸”,可街上成双成对的身影,又明明透着松快的劲儿。高城瞥了眼不远处一对牵手的年轻人,心里嘀咕着她这话好像也在理,手指动了动,刚要往她手边凑,却扑了个空。   转头一看,她左手举着杯酸奶,右手攥着一串红彤彤的糖葫芦,正在他背后几步远慢悠悠地走着,仿佛刚才抱怨的不是她。   高城气得咬了咬牙,感情自己纠结半天都是白废。   日子过得飞快,结婚报告批下来的时候,新兵训练也刚好画上句号。   一早,上百个绿色身影在训练排得整齐,旁边停着几辆卡车和一辆大巴,车身上的迷彩涂装在阳光下格外醒目。新兵连连长站在高台上,声音洪亮得穿透全场,高城手里捏着花名册,目光扫过一行行名字,终于念道:“许三多,五号车。”   下午两人要请假出去领证,月莎就在高城的办公室里等着呢,也看到楼下的许三多屁颠屁颠上了大巴车,而他的朋友,比较机灵的成才一直到最后都没有上车。   这两个小弟弟,月莎印象都挺好。尤其是许三多,性子实诚,没半点心眼,几次来帮忙都是默默帮着拎东西、打扫办公室,手脚麻利得很。可新兵分配全看训练成绩和部队需求,旁人半分干预不得。月莎心里难免有点遗憾,还没请他吃顿饭,以后怕是很难再遇到了。   “许三多分配到哪了?”   高城忙完才上楼,一进办公室就听到那个他好不容易才送走的吊车尾的名字,他顿时皱了眉头,语气有些严肃:“你么时候认识许三多了。”   月莎就把之前他们送草莓来的事说了,高城忽然想起伍六一对成才的评价——精头精脑的。上次让他帮忙拿个包裹,都特意带上许三多,这小子想干啥?   他凝眉“嗤”了一声,拿起一瓶矿泉水拧开,先递到她嘴边让她喝了一口:“投机取巧。他俩没要求你做什么吧?”   月莎摇了摇头咽下水,认真说道,“他们俩还帮我修好了门,陪我说话,我还没来得及请他们吃饭。”她说的是那天出事的时候。高城听完,脸色才好看了些,没再追问。过了会儿,他随口答道:“许三多去了红三连五班,大草原上,挺远的。” 《士兵突击》高城 22   高城那样的家庭背景,寻常人压根不敢轻易撮合。直到领完结婚证,准备给双方父母打报喜电话时,二人才捅破了彼此的底细。   月莎父母是省级医院的资深医生,外公比较出名,家境算得上面面俱到,高城倒没什么可怵的——他也确实底气足,反倒是月莎,挂了电话就开始忐忑。高城的父亲,是那种普通人这辈子难见一面的人物,或许只有在重大阅兵式的电视转播里,才能瞥见一个一闪而过的指挥身影,连名字都未必会被提及。   不过他们两个就是结婚了也没什么变化,无非是高城搬过来和她同住。月莎在兽医站工作,住单位宿舍更方便应对夜里的紧急情况,省得来回奔波。   同居生活一点都不好。   高城要是训练累狠了,回来倒头就睡,呼噜打得震天响,吵得她整夜翻来覆去,数着羊都难入眠;要是精神头足,就变着法子折腾她,黏人得紧。结婚还没到一个月,月莎硬生生瘦了一圈,就连要蹲下捡东西都得扶着腰,浑身酸得像散了架。最让她头疼的是连午休那短短一个半小时,他都要黏着她上楼补觉,她都不知道该和谁告状。   最近兽医站来了大活,哨兵在门口捡了只难产的狗,月莎只救活小狗们,大狗没撑住。如今这六只小狗被她养得壮实起来,圆滚滚的身子裹着柔软的绒毛,在院子里蹦蹦跳跳,跑起来像一团团小毛球,活脱脱一群迷你小兔子。   可惜有五只先天不足,身体不太好。这月莎很头疼,这里毕竟不是她家,没法留下当军犬的小狗们都得送走。   “吃饭啦吃饭啦吃饭啦!”从远到近咋咋唬唬的喊声飘过来,月莎都不用回头就知道哪个瓜娃子来了。高城大步流星地走进来,在她身边蹲下,随手薅来她面前排排坐吃饭的一只小崽子,伸出手指指着小狗的鼻尖,一本正经地下命令:“握手。”   他偏巧抓了那只最傲气的小白狗。小家伙像是听懂了似的,小脑袋一歪,喉咙里挤出一声细细的“哼”,那模样傲气又娇憨,带着股子不服输的劲儿。   高城先是一愣,随即瞪大了眼睛,像是没料到自己会被一只小狗嘲讽了,转头就是一个告状:“你看到没你看到没!这小东西没大没小的,你不管管吗!”   月莎笑得直不起腰,一头扎进他怀里,肩膀抖个不停。高城没法释怀,当即撸起袖子,伸出手指假装要教训它,嘴里还念念有词:“反了你了,还敢跟我叫板!”   小白狗也不含糊,抬着小短腿,就跟他的手指你来我往地“对打”起来,小爪子拍得“啪嗒”响。   一直等到怀里的笑声停下来了,高城才顺势停下这场打斗,下巴蹭了蹭她的头顶,嗓音里笑意懒悠悠:“好了,快去洗洗手吃饭,一会饭菜都凉了。”   “知道啦。”月莎扶着他的肩膀站了起来,在洗手的时候看到他坐在她的小板凳上还逗着小狗们,意犹未尽。   “家属院能养狗吗?”   高城头也没抬,知道她在愁什么,指尖勾着小狗的耳朵轻轻摆动,语气漫不经心:“这事儿你就别操心了,过两天我们去野外训练,我让人顺道把这几只小崽子送到红三连五班。”   月莎关了水龙头,拿毛巾擦着手,语气里带着点不服气:“那儿能养,我这儿凭啥不能养?”   高城终于抬头看她,挑眉笑了笑:“那儿荒郊野岭的,没人管着,地方大得很,这几只小东西撒欢跑都够不着边。在那不比在你这开心?还不用训练。” 《士兵突击》高城 23   高城话多,睡个午觉也话多。   也就剩一个小时他也要闹,月莎把他踹倒了按着不让他动,他是舒舒服服枕着枕头,只是安静没一会就忍不住说话了。   “你行不行啊!不行我来!”   “不要!”   放在婚前,她说一句不要,高城二话不说就投降。现在结婚了她还说不要,他枕着双手直接就把她甩得没脾气。   “别…啊…”   安全带都没扣上跳楼机就启动,发丝凌乱地在空中弹跳飞舞,上升俯冲没有给人任何准备的时间,月莎想找个地方抓都抓不住,眼里迅速泛起水光,泪水混着汗水顺着脸颊滑落,脖颈的青筋因急促的呼吸而突突跳动。   高城很坏,就好像读书时期喜欢恶作剧的小男孩,喜欢哪个女孩就要把人家欺负哭鼻子才肯罢休。   机器过了好一阵才停下来,月莎一下来就软绵绵地趴了下去,过了两秒才慢慢合上嘴,嘴唇发干,微微颤抖着。胸口剧烈起伏,鼻翼张合得厉害,脸红得厉害,睫毛上沾着细密的汗珠和泪水,黏在一起,轻轻眨动时,水珠顺着睫毛滴落。眼神还有些涣散,像是没从失重感里回过神。   两点了,高城直接捞着人进了浴室,水打开前还记得给她扎了头发。   淋浴头一开,噼里啪啦的水声响了二十分钟。   两点二十五分,他已经穿戴整齐心满意足出门了。   “混蛋!”   月莎丢过去的枕头砸在他及时关上的大门上。她趴在床上动不了,腰酸得要命,稍稍一动就感觉有什么要出来似的。她连忙爬起来,扶着墙挪去厕所,拿纸巾一擦就是一个打滑,跟沾了水的肥皂似的,用了七八张纸才擦干净。   她就不明白了,这家伙怎么精力就用不完呢。   五班营房里,始终摆着唯一一床棱角分明的豆腐块,和另外四张皱成一团的被褥形成刺眼的对比。许三多还是每天天不亮就爬起来,在空地上踢正步、练队列,风沙卷着枯草掠过他的帽檐,他的动作却比在新兵连时更标准——仿佛只有这样,才能抓住点什么。   “嘿,看看这许三多,真是走火入魔了!”李梦靠在门框上,冲着薛林和老魏挤眉弄眼,“练给谁看呐?难不成指望老天给你重新打分?”   薛林捡起块小石子,慢悠悠扔过去,正好落在许三多脚边,惊得他脚步一顿。“别练了许三多,跟我们打牌多好,瞎折腾啥啊!”   老魏也跟着起哄:“就是,你这队列走得再标准,能当饭吃?咱五班的规矩你忘了?混着就行!”他们仨或坐或站,眼神里满是戏谑,时不时扔块石子、吹声口哨,故意干扰他的节奏。   许三多没回头,也没应声,只是调整了下呼吸,重新抬手起步。踢正步的声音在空旷的草原上格外清晰,“咚咚”地,像敲在李梦三人的心上。被流放在这儿的人,早就失去了梦想,他们三骂的许三多,何尝不是在骂以前的自己。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引擎声冲破风声,远处扬起滚滚尘土。李梦三人眯眼一看,一辆军绿色越野车,谁啊?难不成指导员又来了?   “班长班长有人来了!”三人慌忙站直身子,嬉皮笑脸的模样瞬间消失,只剩下手足无措的局促。许三多也察觉到动静,停下脚步转头,看到车窗落下里头那张熟悉的威严面孔时,他下意识地立正站好,敬礼。 《士兵突击》高城 24   越野车“吱”地停在空地上,高城推开车门下车,军靴踩在碎石上的声响格外刺耳。他皱着眉扫过眼前的景象:许三多满头大汗,站得笔直;而五班另外三人,衣领歪着、裤脚卷着,眼神躲闪,和许三多形成刺眼的对比。   “这不是高连长!您咋来了!”班长老马急匆匆跑出来,身上还穿着围裙没来得及脱,“有什么指示吗?”   高城向来眼里容不得沙子,看着眼前这几个散漫得没了兵样的人,换平时早扭头就走。但一想到自己有求于人,这几只小狗是小辣椒亲手养大的,他也见不得这些小狗们受委屈,只能深吸呼吸了一下转移注意力,转身从车里抱出筐子。   “马班长,”高城语气缓和了些,“我想请你们……”   “小狗!”老马眼睛瞬间亮了,打断他的话,满脸欢喜,“还请啥呀!我们这儿闲得快长毛了,有几只小狗陪着,再好不过了!谢谢您想着我们啊高连长!薛林!快找个纸箱子垫上旧衣服!”   李梦三人早把刚才的局促抛到九霄云外,围着那筐小狗崽蹲成一圈,你摸摸我揉揉,稀罕得不行,嘴里还不停念叨着“真乖”“毛乎乎的”,眼底的麻木被久违的欢喜取代。高城抿了抿唇,目光越过喧闹的几人,落在不远处依旧笔挺站立的许三多身上,抬脚走了过去。   “稍息。”   简短两个字,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许三多紧绷的身体瞬间松弛了些,双手自然垂在裤缝,只是悬在嗓子眼的心还没落地,脸颊涨得通红,一紧张就露出憨憨的笑,挠了挠头:“连长。”   高城瞥了许三多一眼,那傻气的模样让他忍不住皱了皱眉,却没像以前那样数落,只是背着手转过身,眺望远方。视线越过翻滚的沙浪,漫山枯黄色的草梗贴着地面,被风按得直不起腰。   高城没后悔——这兵是新兵连成绩最差的,反应慢、胆子小,扔到这没人管的地方本就是该有的安排。可刚才在车里,瞥见他顶着风沙练队列的样子,那股轴劲竟有点戳人,心里又莫名添了点动摇。   高城斜睨着他,眉峰挑了挑,没再多说狠话,只是语气依旧别扭:“队列练得还行,没把新兵连教的东西全扔了——接着保持,别混到最后连步子都走歪了。”   “是!”许三多胸膛猛地一挺,敬礼姿势标准得像把尺子,声音洪亮得震落了帽檐上的沙粒,眼神亮得惊人。   高城盯着他汗湿的帽檐足足三秒,挺了挺身子转身对着他:“记住了,你是我带出来的兵,别在这破地方混得没个人样,给我丢面子!”   许三多胸膛一绷,正要应声,却听见高城顿了顿,喉结滚了滚,吐出六个字,每个字都砸得实沉:“不抛弃,不放弃。”   这是钢七连的魂,是他高城刻在骨子里的信条,从没对哪个新兵轻易说过。可眼前这傻小子,顶着风沙练队列的轴劲,那股撞了南墙也不回头的执拗,竟莫名戳中了这句口号的根儿。   许三多愣了愣,虽不懂这六个字的分量,却从高城的眼神里读出了沉甸甸的期许,他猛地抬手敬礼,声音亮得像劈开风沙:“是!”   高城没再说多余的话,只是深深看了他一眼——那眼神里,没了新兵连时的嫌弃,多了几分隐秘的认可。他转身迈向越野车,军靴踩得碎石作响,背影依旧傲气挺拔,仿佛刚才那句专属钢七连的口号,是他给这个“最差兵”的,一份未说出口的接纳。   “高连长,不留下吃口饭吗?”   “许三多,高连长和你说啥了?”   … 《士兵突击》高城 25   操场上阳光晒得地面发烫,史今攥着两瓶矿泉水,大步跑到高城身边,一瓶拍在他手里。两人同时拧开瓶盖,仰着头灌水解渴,喉结滚动的节奏都出奇一致,冰凉的矿泉水顺着嘴角往下淌,打湿了浸满汗水的作训服领口,蒸腾起细碎的白气。   “我怎么觉得你最近不对劲?”史今抹了把嘴角的水,突然凑近,眼睛眯成一条缝,上上下下把高城打量得仔仔细细。   高城还在大口喘气,胸腔起伏着,含糊道:“哪不对劲?”   “啧——”史今拍了拍他的肩膀,得出结论,“结婚是会让人变成熟哈,你现在看起来有点大人样了!”   “放屁!”高城猛地抬头,手里的空矿泉水瓶“嗖”地朝史今砸过去,眼底那点被调侃的恼意藏都藏不住。不料史今早有准备,脚底像抹了滑油似的往后一撤,还故意弓着腰贱兮兮地晃悠:“哎,砸不着!”   高城哪能忍这口气,把空瓶子一扔,拔腿就追:“你小子别让我抓住!看我不扒了你的皮!”   “有本事你先追上我啊!”史今边跑边回头笑,声音里满是戏谑。   两人在操场上你追我赶,高城还是那副幼稚劲儿,认死理似的非要追上史今,愣是凭着一股不服输的劲,被史今逼得又跑了三公里。最后两人瘫在草地上大口喘气,高城累得腰都直不起来,回到宿舍自然累得打呼噜震天响,被老婆嫌弃得不行,直接勒令他以后午休不准回来!   “史今!!我跟你没完!”   “哈啾—”史今打了个大大的喷嚏,还没等他揉两下,一道贱兮兮的声音就凑了上来:“哎哟喂!班长这是被哪个小美人念叨上了?”   白铁军拿着块湿布擦车擦到史今面前,凑得离史今鼻尖都快贴到一起,眼睛眯成条细缝:“我猜啊,指定是后勤处的李干事!昨儿你帮她搬了两箱文件,人姑娘看你的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这会儿指定在办公室偷偷想你呢!   史今笑着踹了他一脚,力道轻得跟挠痒似的:“就你眼尖,搬两箱文件也能让你编出段戏来,咋不去团部宣传队当编剧?”   “别介啊!”白铁军扒开他的手,赶紧顺了顺头发,“我这是实话实说!再说了,除了姑娘,还能有谁?总不能是我们伍班副吧?”   旁边正蹲在地上整轮胎的伍六一,冷冷地抬了抬头,手里的工具“哐当”一声丢到地上:“白铁皮,再贫嘴就把这扳手塞你嘴里,省得在这儿聒噪。”   白铁军脖子一缩,立马换上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拽着史今的胳膊晃了晃:“班长!伍班副忒凶了,欺负人!”   白铁军是捏着嗓子学的,尾音还带了点刻意的软糯,眉眼弯着、肩膀微微垮着,活脱脱就是高连长媳妇那娇滴滴的模样,学得别提多传神了。史今立马绷起脸,背着手站得笔直,眉头皱出高城标志性的褶子,故意沉声道:“注意形象啊!”话音刚落,他又飞快歪头,凑近白铁军耳边,压低声音:“要闹回家闹,在外头给我留点面子!”   这话一出口,两人再也绷不住,“噗嗤”一声笑喷,肩膀抖得直打晃。   就在这时,伍六一冷不丁喊了一嗓子:“高连长!”   那称呼有模有样,洪亮又带着点威严,史今和白铁军吓得一哆嗦,瞬间收住笑,腰板挺得笔直,差点就要条件反射地立正敬礼。见两人这副魂飞魄散的模样,伍六一才捂着肚子哈哈大笑起来,眼底的冷意全被笑意冲散。   钢枪藏温情,戎装裹真心—军人从来不是只有紧绷的纪律与严肃的棱角。 《士兵突击》高城 26   近年韩国电视剧在内地爆火,月莎办公室有电脑,不忙的时候她会偷偷放dvd来看。周末去外头,还看到了大街上女孩子都跟风电视剧里的穿搭。   大冬天下着雪,牛仔外套里搭着一条波西米亚大摆裙,脚踩雪地靴。看不出四季的搭配,其实牛仔内里是加绒,裙子底下穿着羊绒保暖套装,雪地靴还是托人从澳洲买回来的,羊毛内里踩着特别舒服。   月莎对着镜子转了两圈,裙摆扫过地板,心里美得冒泡。   “穿的这叫什么玩意儿?奇装异服的,赶紧脱了!”   月莎对着镜子翻了个大大的白眼,手里编辫子的活没停——眼睛盯着梳妆台上《浪漫满屋》的海报,正一丝不苟地仿着宋慧乔同款双马尾,头发不够卷,就揪来纸巾筒当临时卷发棒,小心翼翼地卷好固定,鬓角碎发都打理得服服帖帖。   高城在身后站了半天,也没等来老婆回头瞅他一眼,琢磨片刻,猛地披上军大衣就往外冲,关门时“砰”的一声力道没控制住,月莎握着纸筒的手一顿,顿时觉得拳头都痒了。   他不在正好,月莎拿出自己藏的化妆品,要让高城知道这些小东西就要花掉他两个月工资,他肯定气得跳脚。时下最流行的妆容是全包眼线,额头下巴也要打上粉嫩的腮红,唇上涂着亮嘟嘟的唇彩,一抿嘴就泛着水光。   今儿是冬至,团里难得休息一下午,大部分人都涌去食堂包饺子了。   高城去食堂打了一盆刚煮好的饺子回来,军大衣上积满了雪,像裹了层白霜,鬓角和睫毛上都沾着细碎的冰碴子,手里紧紧攥着个保温饭盒,热气顺着缝隙往外钻。   月莎回头瞪着他,刚要发作的火气突然卡在喉咙里。只见高城放好饭盒,又掏出了口袋里借来的相机,说的话依旧不中听:“给你拍几张就完事儿,别穿出去瞎得瑟。”   “你就不能说点好听话吗?”月莎嗷嗷地扑进他怀里,像只黏人的小猫儿,仰着脸蛋轻轻眨动大眼睛,眼尾的眼线衬得眸子愈发水润,满是期待地望着他。   她那佯装嗔怪的语调落在高城耳中,惹得他眉心微动,目光在她脸上久久停留,仿佛怎么看都看不够,半晌才憋出一句:“挺可爱的,像熊猫。”   空气静止了三秒,紧接着一阵匆忙逃跑的脚步声。   “你给我站住!”嘹亮凶狠的声音追着他,高城跑得贼快,心里还想着熊猫再可爱也是熊,一巴掌下来真能呼死人。   高城就是嘴里憋不出一个好屁,可举着相机对着老婆拍的时候,却半点不含糊——从她凶巴巴追下来的时候开始拍,拍到后院看她跌进雪地里,攥着一个雪球眼神凶恶,数码相机咔擦咔擦没停,连她鼻尖冻得通红的模样都没落下。   他不说喜欢不说肉麻的话,回头就托人把照片全洗出来,一张都不删,封膜的照片,四百张要他一个月的工资,他花得眼皮都不眨一下。   那些笑得眉眼弯弯、光影衬得格外好看的,交给老婆。至于那些闭眼皱眉的、雪球糊脸的、跌雪地里头发凌乱的搞怪抓拍,他全偷偷锁进了办公室抽屉,累的时候就拿出来瞅一瞅,疲惫都跟着散了。 《士兵突击》高城 27   “咳…咳咳…”   营区计生办的门虚掩着,高城背着手站在门口左顾右盼,试图用咳嗽声引起里头人的注意。屋里的干事抬头见门外的人是他,憋着笑,一本正经地问:“高连长这次要多少个啊?”   “你小点声!”高城脸一绷,鼓着腮帮子迈大步冲进门,反手还虚掩了门扇。眼疾手快地胡乱抄起桌上的计生用品,先是抓了一卷往兜里塞,嫌不够似的,又摸起两卷,左右裤兜各揣一卷,手里还攥着一卷,动作快得像抢训练口令,生怕慢一秒就被人撞见。   他耳根子都泛了红,热得发烫,头也不敢抬,只催着:“快,把表拿过来我签!”笔尖在纸上一顿,龙飞凤舞签完名,连看都没看一眼,转身就往外冲。军靴踩在地板上咚咚响得震天,跟身后真有追兵似的,恨不得瞬间消失在楼道里。   要不是老婆攥着他的工资,高城说什么也不会被逼上绝路,丢光老脸来领免费计生用品。心里头抱怨归抱怨,他也算是看开了——反正哪个年头都一样,男人要是死抱着面子不放,那指定娶不上媳妇,更别指望有媳妇抱了。   冬天一到计生用品就消耗得多,两人对生孩子是随缘,拿计生用品不过是不想频繁洗床单,结果并没有过程重要。   在外面丢掉的面子,高城脚步急匆匆,急着回去在老婆身上把面子找回来!   “老七!”   路过办公楼前,一声粗粝的呼喊猛地砸过来,紧接着胳膊就被一双铁钳似的手攥住了。高城回头,见是红三连的连长还有通信连的老周小沈。   ““过来打球啊!”老周使劲拽了他一把,力道大得让他踉跄了半步,“球场刚清完雪,水泥地干爽得很,三缺一,就等你这个主力前锋呢!”   “没空啊!我还有事!”高城急着挣开手,心里的火苗蹿得更旺——这节骨眼上打球,耽误他找补面子的正事!   “啥事儿能比打球要紧?”另一个战友凑上来,一左一右架住他的胳膊,“是不是怕了?上午推演输了,打球赢回来啊!赢了兄弟们请你喝二锅头,给你挣回面子!”   “放屁!老子能怕?”高城的好胜心被戳中,梗着脖子瞪眼睛,可脚底下却被战友拽着往球场挪,“别扯!老子有正经事——”   “打球就是正经事!”老周笑得狡黠,“就打半小时,速战速决!快点,你别磨磨唧唧的,像娘们似的!”   高城被拽得踉跄,挣了两下没挣开就放弃了,嘴里骂骂咧咧“你们这群兔崽子,老子要打得你们满地找牙!”——战友们太清楚他的性子,禁不起“激”。   好不容易休假半天,月莎在床上等着那小泰迪回来呢,还换上了漂亮的清凉的小裙子,结果一等就等到晚上还有五分钟就要熄灯的时候,等来了一个浑身酒味的臭男人。   月莎那火气噌的就上来了。   没哭闹,也没多骂,就冷冷瞥了他一眼,拿出柜子里的枕头被褥往地板上一铺,高城酒意醒了大半,往日里梗着脖子的硬气全没了,缩着肩想凑上去问她干什么,结果被小辣椒一个眼刀瞪得不敢动。   高城面上看上去相当镇静,实际头皮瞬间麻了半边,心里就想着完了完了完了,没想到自己犯了啥错,就知道完了。   “这个月你就睡地板,别碰我,别和我说话,不然我就再也不理你了!” 《士兵突击》高城 28   吃完午饭,史今跟在高城身后,步子放得轻,不远不近缀着,看高城挺拔的背影往前走,肩背绷得比平时还直些,倒不像刚吃完饭该有的松弛劲儿。   高城推开办公室门,手已经搭在门把上要关,眼角余光才瞥见身后杵着个人,顿了顿,侧身让了条缝,脸上没什么波澜,端着副正儿八经的模样,语气平淡得像在问训练进度:“有事吗?”   史今没进门,就倚在门框上,目光落在他脸上,笃定得很:“咋了,心情不好?”   “我看着像心情不好吗?”高城挑眉反问,语气里带着点惯有的不服软,可那点硬邦邦的劲儿,比平时弱了半截。   史今没接话,只是弯了弯嘴角,抬起手指,轻轻往自己脸颊上点了点。高城愣了愣,下意识抬手去摸,指尖刚碰到嘴角,就捻到一粒小小的饭粒——软乎乎的,还带着点温热的余温。   他瞬间顿住,脑子里飞快过了一遍:从食堂出来,穿过训练场,跟几个兵简单交代了两句,一路走到办公室,竟就顶着这粒米招摇了一路。   高城盯着指尖那点微不足道的饭粒,沉默两秒,随手把饭粒弹掉,轻轻叹了口气。脸面要来有什么用,他现在就算不要脸了,小辣椒也不理他。   “我没事,就是心里烦。”高城摸了烟盒出来,打开是空的,史今给他递了一根,“看你一早上都在抽烟,少抽点。”   “你怎么跟我妈一个样,絮絮叨叨的。”   “伍六一也这么说过我,”史今笑了笑,语气带点打趣,“要不你俩结个兄弟?   “去你的。”高城被他逗得勾了勾唇角,抬脚轻轻往他小腿上踢了一下,可那点笑意没撑两秒,就随着点燃的烟雾消散了,眉峰又拧了起来。   烟雾在指尖绕了个圈,飘到他紧锁的眉峰上,他吸了口烟,没吐出来,憋了半天才缓缓吁出,声音混在烟味里,低了些:“你要是遇到一个不讲理的人咋办?”   史今依旧靠在门框上没动,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烟盒边缘,沉吟片刻,低声吐出两个字:“道歉。”   “道啥歉!”高城嗓门瞬间拔高,像是憋了许久的火气终于找到了出口,差点跳起来,仿佛眼前人就是那个不讲理的主,“我都不知道我错在哪儿了!凭啥让我道歉?”   “那你当面问啊。”史今没被他的火气影响,语气依旧平和。   “我倒也想问!”高城吼完这一句,声音突然就低了下去,带着点藏不住的委屈,却还硬撑着,“人家说了,不让我说话,连屁都不让我放!”   史今这辈子就没见过高城这副可怜巴巴的模样,没忍住低笑出声,肩膀都轻轻抖了抖。高城也笑了,是气笑的,没好气地嘟囔:“我这分明是给自己娶了个祖宗!”   “你都知道是祖宗了,那还不去道歉?”史今顺着他的话往下说,眼里的笑意更浓。   “我咋道歉啊?”高城急得抓了抓头发,板寸都乱了些,“她连话都不让我说,我就算想道歉,也没地方说啊!”   史今看着他急得团团转的样子,慢悠悠提醒:“那你不会写啊?” 《士兵突击》高城 29   地暖烘得房间里热乎乎的,月莎刚洗完澡,长发松松挽在脑后,脸上敷着片冰凉的补水面膜,身上就穿了小吊带和短裤,正半倚在床头翻杂志。   听到开门声,她几乎是条件反射般,伸手拽过旁边的羊绒毯,飞快地裹住全身,从肩膀到脚踝包得严严实实。   高城走进来,月莎眼皮都没抬一下,视线落在杂志页面上,指尖机械地翻着页,可那些密密麻麻的文字像是在跳舞,一个字也没钻进脑子里。不大的宿舍静得能听见他换鞋的声音,她心里堵得慌,憋着股气没处撒,就算不想和他冷战了也没台阶下。   高大的黑影笼罩过来,挡住了床头的暖光。月莎依旧没抬头,甚至故意把杂志翻得更响了些,以此宣示自己的气节!然而预想中的道歉或质问都没有,只有一只骨节分明的手伸过来,放了张折叠整齐的纸在杂志上。   高城没发出任何多余的声音,转身就去洗澡。关厕所门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月莎这才慢慢摊开纸,一眼就扫到开头的检讨书三个字,眼睛弯了弯。   【尊敬的小祖宗!   近期因个人沟通方式不当,与爱人产生隔阂,未能及时顾及对方情绪,言语上欠缺分寸,态度略显急躁,导致矛盾升级。作为丈夫,我既没有做到生活中的包容体谅,也没有履行好相互尊重、坦诚沟通的责任,反而以强硬态度激化矛盾,实属不该。部队教会我遇事沉稳、勇于担责,我却把坏脾气留给了最亲近的人,这是对家庭责任的漠视,更是对你的不尊重。   在此,我郑重检讨:往后遇事必先冷静,不急于反驳、不急躁施压;主动倾听你的想法,凡事多站在你的角度换位思考;有问题及时沟通,绝不以冷战消耗彼此。   恳请小祖宗监督指正。   检讨人:高城】   月莎反反复复看了几遍,越看越觉得不对劲,这检讨书更像是对她的指控,一笔一画都透着不服气。呵,不服气也得受着!   她冷笑一声抬眼,正瞥见卫生间的门动了动,高城洗完澡,正扒着门缝探头探脑,那点小心翼翼的模样被她抓了个现行。   “出来!”   又冷又硬的嗓音还带着没散的火气。高城心里嘀咕着母老虎啊母老虎,他清了清嗓子,赔着笑脸软了声:“忘拿浴巾,帮我拿一条。”   月莎没吭声,抬手将背后的窗帘合上。高城尴尬地又咳了几下,知道她这是不可能帮他拿了,看了眼天花板上发亮的灯泡,抓紧了门把手,无奈地打开门走出去。   宽肩窄腰的轮廓被水汽衬得愈发清晰。常年训练练出的紧实肌肉不夸张却极具力量感,肩背宽阔挺拔,像撑起了一片坚实的阴影,手臂线条流畅,还挂着未干的水珠,顺着分明的肌理往下滑。腰腹收紧,人鱼线隐在浴巾边缘,两条长腿笔直有力,每一步都带着韧劲,甩得她没了火气,眼睛瞪得溜圆。   月莎突然就觉得没意思,和他吵架没什么意思,都结婚了,计较太多得不偿失。 《士兵突击》高城 30   高城也就刚走出来那会有点羞,一看她那眼睛都移不开的样子,他是越走越自信,还故意走到床边走到她面前站着,低声问她:“看什么呢?”   好了伤疤忘了疼,他又贱兮兮地去逗她。   高城低着头垂着眼,看着她的小脑袋动了动,他以为她要抬头骂他,完全没想到她会突然俯身靠近—   睁大的双眼,清澈的瞳孔里是她那轻轻晃动的头顶。高城闷哼了两声赶紧去推她,不料她咬得紧,一推她肩膀,他直接哼出声,额间瞬间冒出密密麻麻的汗珠,“你再馋那、那也不能…快吐出来!”   月莎抱着他的腰微微仰头抬眼,他那坚硬的胸膛随着呼吸上下起伏,她空出一只手往上,一边慢悠悠地咬着吸管,一边掐着他,要多坏有多坏。   “别…”高城去抓她手,还没碰到就被她掐得腰都直不起来。   他今天回来得早,熄灯号没响他就动不了,在明晃晃的灯光下,他清楚地看到自己是怎么被一个小姑娘欺负到红了眼,还不能拿她怎么样。   “唔?”月莎看他难受就很开心,女人也有虚荣感,征服一个高傲的男人,只靠动动嘴就能让他生死不如,让他软声求饶,让他心里眼里再也装不下其他,只有她的身影。   啧的一声,月莎舔了舔唇角,在他红得发颤的眼神下,唇红齿白微启,小心翼翼地沿着线条摩挲,望着他的水润光眼带着挑衅和万种风情。   高城揉着她的脑袋,指腹轻轻抚摸着她的脸,一声声叹息像是在感叹自己的未来。他从来没想过自己会被一个女人吃得死死的,没想到自己会怕女人,偏偏他就娶了这么一个能把他吃得死死的女人。   今晚夜色好不好,不知道。   一晚上两人都没怎么睡,吵架完和好了,感情还变得更好了,黏黏糊糊就没分开过。高城从不说肉麻话的人,这晚是一口一个宝贝,哪哪都稀罕着不放。   情场得意,工作也就顺心。也就过了半年的时间,高城又要升官了,再过几个月就得从小子变成老子。平日里他就把腰挺得直,现在是恨不得踮脚走路,下巴高高抬着,就是低不下去—除了遇到了难以言喻的人。   “七连长,团长给你们连推荐个兵,好兵,团长特别喜欢这个兵。”   白干事话音没落地,高城心里已经凉了半截。刚才进院时,他就瞥见白干事身后跟着个背着行李、一脸茫然的身影—许三多。心里当即咯噔一下,一股不祥的预感直窜天灵盖。红三连五班是什么地方?那是被遗忘的边角料地带,从没听说过哪个兵能从那儿“回流”,更别说一步登天,直接塞进团里最硬的钢七连。   “连长!排长!伍班长!”许三多一眼瞅见他们仨,眼睛唰地亮了,脸上瞬间绽开笑容,一口大白牙晃得人眼晕。高城和伍六一的脸臭得能拧出水来,唯有史今脸上挂着温和的笑意,轻轻点了点头。   “许三多,你是好兵吗?”高城挑眉发问。当初在五班,他能随口安慰两句这闷葫芦,可钢七连不是收容所——品德好顶个屁用,钢七连要的是能扛枪、能冲锋的硬茬,得德才兼备。   “报告连长!我是好兵!”许三多咧嘴一笑,啪地敬了标准的军礼,眼里满是雀跃,只觉得眼前的连长格外亲切,半点儿不怵。   高城算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被这股子憨直堵得哑口无言。白干事见状,顺势把许三多往前一推,语气带着不容推辞的笑意:“那就交给你了,七连长!” 《士兵突击》高城 31   高城心里憋着火,堵得发闷,蹬楼梯的脚步咚咚作响,又重又急。一进办公室,他就扯下军帽往桌上狠狠一掼,对着窗外大口深呼吸,试图压下那股子烦躁。   “你乐什么?什么事让你觉得这么好笑?”   他后背仿佛长了眼,史今赶紧敛了笑意,抿着唇憋得肩膀发颤,清了清嗓子道:“连长…咳…我就是觉得您现在…特别通情达理,真的!特棒!”   “棒你个头!”高城猛地回头,眼里还带着火,抄起桌上的军帽就朝他扔过去,“你招的兵,你惹的麻烦,你还有脸笑!”   史今心里却偷着乐开了花——当初新兵连里,高城对许三多那股子嫌弃劲儿,他看得分明,如今这态度虽说依旧火爆,却已然松了口。管他中间有什么缘由,对他和许三多来说,都是天大的好事。想当初,他顶着压力把许三多招进部队,就是憋着股劲要把这块“闷石头”打磨成器,如今总算等来了机会。   史今当初招许三多,就是下定决心要培养好他,现在总算有机会了。   “连长,您放心,我肯定能把他带好!”   “我放心个屁!”高城指着门外,语气冲得很,“他那脑子里装的都是浆糊,能跟上我们钢七连这半年的训练强度?就算体能练上来了,战术、默契这些东西,他能补上?”   “一个月…”史今话音刚落,就撞上高城刀子似的眼神,赶紧改口,声音放得软软的,带着点恳求,“两周…给我两周时间,我保证让他成为合格的钢七连战士!”   “一周。”高城斩钉截铁,“练不出来,他滚蛋。”   “连长!”史今急了,一周的时间是完全不可能的事,别说跟上进度了,许三多需要学习的知识点都不够背的,高城完全是在强人所难。   “没商量!”高城打断他,语气冷硬坚决:“我已经看在你的面子上让步了,我们钢七连出来没有孬兵,以前没有,现在更不可能有!”   红三连的指导员说过—钢七连对敌人是尖刀,对自己就是剃骨刀。许三多刚踏进钢七连,放下行李就被史今喊到了训练场,仅一天他就明白了“剃骨刀”的分量—那是往死里磨、往尖上练,连骨头缝里的惰性都要刮干净的狠劲。   史今没有时间和他说一句多余的话,一周期限像块烧红的铁板压在两人心头。   每天在天还没亮之前,许三多就被史今从被窝里拽了出来,背着二十斤的背囊站在操场中央。“五公里越野,钢七连的及格线是二十二分钟,今天你跑二十五分钟,明天二十三,后天必须冲进二十二,少一秒都不行。”史今的声音比清晨的霜还凉,手里的秒表咔哒一声按下,“跑!”   早饭有十分钟,许三多只有两分钟吃饭的时间,吃完就要去战术训练场。匍匐前进的泥地粗糙得像砂纸,穿着作训服,胳膊肘和膝盖刚贴上去就火辣辣地疼。   “低姿匍匐,三十米,四十秒内通过!”史今的指令刚落,许三多就像离弦的箭一样扑了出去,砂石磨得皮肤生疼,铁刺扎得后背渗出血,把作训服浸出一片片暗红,他却顾不上管,眼里只有终点线。   中午别人休息,他被史今堵在器械室练枪械分解结合。   “钢七连的兵,闭眼都能把枪装起来,你现在还需要看零件?”史今把拆解的九五式步枪零件扔在桌上,秒表一按,“九十秒,拆了再装,错一个零件,加练十遍!”   许三多的手还在因为早上的越野发颤,指尖磨得发红,好几次都没捏住弹簧,零件哐当落地。史今不说话,只是冷冷地看着他,直到他急得眼圈发红,才弯腰捡起零件:“看着我的手,记死每个步骤,这是保命的本事,不是让你糊弄的!”   傍晚的战术理论课,许三多抱着厚厚的教材,脑袋里像塞进了一团乱麻。地形判读、通讯密码、班组战术配合,这些都是钢七连战士半年来烂熟于心的东西,他却要在几天内记住。   史今坐在他旁边,逐字逐句地讲,时不时抽背:“山地进攻战术的三个关键节点是什么?说不出来,今晚就别睡觉!”许三多咬着牙死记硬背,嗓子哑得说不出话,就用手写,直到纸上的字迹都变得模糊。   每天晚上,史今都会帮他处理伤口,一边涂药一边轻声说:“再坚持坚持,你能行。”许三多看着史今眼里的不忍心,他知道史今在帮他,他不能让史今失望。 《士兵突击》高城 32   “最后一天了。”七连的指导员这周午休全耗在办公室里,扒着窗沿凝望着窗外不远的操场。不止是他,七连营地整幢楼的窗户都挤得满满当当,脑袋挨脑袋、肩抵着肩,所有人的目光都锁在那个单薄的身影上——许三多能撑到什么时候?   这几天许三天摔了又爬,爬了又摔,没有一句抱怨,没掉一滴眼泪。此刻膝盖打晃、一瘸一拐,却仍咬着牙往前挪。众人的态度也从最初的嗤之以鼻、冷眼旁观,变成了今天此起彼伏的呐喊:   “加油啊许三多!”   “加油啊!撑住了!”   “老高,没差这一天!”指导员一边看一边劝着旁边的人:“就这样吧,再练下去这身体要扛不住了!”   “扛不住就别扛了呗!”高城嘴硬得像块铁板,眼睛却死死黏在操场上那个摇摇欲坠的身影上,瞳仁里只映着他蹒跚的步子,“要上战场的兵,这点苦都扛不住,不如趁早卷铺盖走人!”   一开始,高城是想让许三多知难而退,让史今早点看清现实—骡子终究是骡子,生来就成不了冲锋陷阵的马。   看到许三多双腿一软、眼看要栽倒在地时,史今箭步上前稳稳扶住了他。高城喉结滚了滚,猛地转身拿起桌上的军帽,大步走出了办公室。   大中午的太阳晃得人眼睛都睁不开。   “班长…”许三多的身体像灌了铅的麻袋,被史今扶住时几乎整个人都瘫了过去,膝盖还在不受控制地打颤,仿佛就要陷入尘土里。他张了张嘴,喉咙里像卡着砂纸,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灼痛的干涩,声音细得像风中残烛,断断续续地飘出来:“几…几分钟了…” 手指死死攥着胸前的背带,指节泛白,连蜷缩的力气都快耗尽,视线里的操场在不停旋转、模糊,只剩下史今的身影是唯一的支撑。   史今扶着他,看了眼手里还攥着的计时器,上面的数字明明比六天前快了近两分钟,可此刻时间一点也不重要,在身体超负荷的情况下跑出来的成绩不算。   班长不说话,许三多猜到了没有及格的结果,眼泪没忍住落了下来,哽咽得几乎说不完整一句话,“…对不起…班长…对不起……” 他想挺直腰,却连抬头的力气都没有,只能埋在史今的臂弯里,像个迷路的孩子,所有的坚持在“不及格”三个字面前,瞬间碎成了脆弱的呜咽。   史今拍着他的背,力道轻得像安抚易碎的珍宝,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哭啥?不及格咱再练!”   “可是…没时间了…”   拼尽了六天六夜的力气,摔得浑身是伤,却还是没摸到及格线,那种无力感像潮水似的把他淹没。   “有!怎么会没时间?”史今忽然抬高了些音量,语气里裹着不容置疑的郑重,手掌轻轻按在他后心,像给了他一块定心石,“连长不会赶你走的,你现在已经是我们钢七连的战士了!”   “可…可我还是没做到…” 许三多哭得快喘不过气了:“我明明…明明已经拼尽全力了…还是…做不到…”   史今扶着他的胳膊,稍稍用力让他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看着他,一字一句问:“钢七连的口号是什么?”   钢七连的口号…许三多想到进钢七连第一天的宣誓仪式,又想到了半年前,连长在五班对他说的那句话,好一会儿,他喉咙里才挤出沙哑破碎的声音,“不抛弃,不放弃。”   高城在他们后面几步远,帽檐压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紧抿的下颌线,棱角绷得发紧。 《士兵突击》高城 33   “嗷呜——嗷呜——”   犬舍里闹得欢腾,大狗一训练结束就送走了,剩下大多都是还没长大的小狗们。没开始训练的小狗你追我赶地在空地上跑,时而扑到一块儿滚成一团,时而踮着脚扒拉铁栏杆,喉咙里发出奶气的哼唧声,可以不管不顾地打闹,只撒欢长身子。   日头把后院烘得暖融融的,高城那大高个直挺挺戳在矮板凳上,膝盖顶得快到胸口,一手夹着烟,眼神落在小狗们身上,脚边已经攒了好几个烟头。   月莎拎着空饭盒从他身后走过,往洗手池去。饭盒轻轻搁在台面上,没半点声响,高城却立马丢了烟头起身,几步走过去:“我来洗,你别站着,一会儿该腰酸了。”   这会怀孕刚满三个月,肚子还没半点起伏。她站在一旁,看着高城挽起袖子,结实的小臂随着搓洗饭盒的动作上下动着,手脚依旧麻利。可他眼里的飘忽藏不住,分明是心里压着事,连话都比往常少了许多。   他这脸本来就晒得黑,现在不说话的模样凶巴巴的,月莎轻轻掐了掐他的脸。高城眼神茫然地扭过头,两边嘴角被她扯成微笑的弧度。   阳光落在她发顶上,照得她那浓墨般的发都泛出鲜活明亮的光泽,在这晴好的天气下,连她的眼珠都是半透明的,像是剔透的黑水晶。此刻一瞬不瞬盯着他,眼里充满了担忧。   高城笑开了眼角,微微俯身啄了下她的额头:“你咋这么黏人呢。”   “呸、”   月莎刚要开口骂回去,高城不知啥时候已经擦干了手,伸手就搂住她的腰,低头就吧唧吧唧往她脸上亲,闹得她扭着脑袋不停躲。院子里总算飘起他爽朗的笑声,把之前的沉闷都冲散了。   午休时间,高城睡不着月莎也不想睡,两人干脆就坐在院子里晒太阳看小狗。他把门关了,拉着她坐在小板凳,让她坐在他腿上。   肚子还没半点起伏,他却执拗地把耳朵贴上去,手掌轻轻圈着她的腰,屏着气听了半天。   “听出什么来了?”月莎指尖梳过他的短发,嘴角噙着笑。高城没抬头,在她平坦的小腹上亲了两下,胳膊收得更紧,声音闷闷的:“我是不是太较真了?”   月莎手一顿,算是明白了他的心事是什么。这个男人从刚认识那会到现在都是骄傲的,哪怕有时候做错了事,道歉也带着硬气,现在却像个做错事的小孩情绪低落地趴在她怀里。   家里头没什么事值得他烦恼,月莎想来想去也就他工作上的事。都在一个团部里,就算他不说,月莎也听别人说过,草原五班调了个兵去钢七连,吊车尾送去尖子班属实是大新闻,当事人还是她认识的许三多。   高城是将门虎子,钢七连的连长,这两个骄傲的身份让他看不上差生,容不得差生。   月莎想起看过一本心理书,里面提到过—完美主义者常陷入非黑即白的极端思维,将细枝末节的失误等同于整体失败。高城大抵就是这样,心里那套衡量人和事的尺子歪了,连带着自己都瞧不顺眼。   “你上次写检讨书,不是还写着要学会换位思考吗?”她指尖轻轻顺着他的后背,“你现在不只是钢七连的连长,更是要当爸爸的人了。孩子还没出生,没长大,谁也说不准将来是聪明还是平凡,是健壮还是娇弱。可不管如何,他是我们的宝贝。既然来了,不管他将来是什么样子,做父母的都会拼尽全力去托着护着。”   高城明白她的意思,带兵就像带孩子。以前他总死盯着尖子兵,眼里容不得半点差池,那些看不上的、拖后腿的,大可以随手换掉——团里有的是好苗子等着他挑,他从来没觉得有什么不妥。   可许三多就像一面镜子,照得他无处遁形。逼得他不得不真正往深里想—那句喊了无数遍的“不抛弃、不放弃”的口号就像割不断的血缘。   当年抗美援朝,钢七连几乎全连阵亡,番号都被取消了。是三名平均年龄不到十七岁的士兵,在全连人的掩护下九死一生归来,他们背上扛着的,是一百零七名烈士的遗愿,就是重建钢七连。   重建那支到了最后也绝不抛弃战友、绝不放弃信念的钢七连。   这些他一直都懂,从入连那天起就刻在脑子里。可他偏生走着走着就偏了,一门心思要全连尖子,却忘了连长最该守住的,是信念的坚守和对每个士兵的托举,背离了连魂的本质。如今被点破,高城连承认的勇气都要借着怀里的温度才敢攒起来。 《士兵突击》高城 34   高城这护短的性子一旦想通,立马把钢七连各班的老末全提溜出来加练,一群人哭爹喊娘叫苦连天。月莎也没逃过一劫——那狗男人不知从哪儿打探到她打小跟着外公学中医的底细,转头就跟全连吆喝,让一百多号兵排着队来‘求诊’。   对连里是说有免费的医生,不看白不看。   对老婆是说,都自家孩子,帮忙看看咋的了。   长期高强度训练的士兵大多数有腰肌劳损、肌腱损伤,负重训练耗伤筋骨,还有饮食作息不规律导致脾胃功能偏弱。高城利用特权给自己的兵开小灶,开的药灶,一番调理下来,每个士兵都红光满面地上训练场,就算被练到哭,脸也是透着气血的红润,效果着实顶呱呱。   野外拉练一结束,大家都在原地坐下来休息喘气,高城就在树下坐着脱了鞋,拍着袜子上的泥。三班的白铁军也不知道哪来的胆,凑过去闻了下,眉头紧皱捏着鼻子:“连长,你这么香的脚回家不挨揍吗?”   这话一出,周围几个士兵立马憋不住笑。高城愣了愣,反倒是一旁的伍六一抬脚轻轻踹了下白铁军的屁股:“白铁军你小子活腻歪了?敢编排连长了!”   “连长是我们的连长,又不是李医生的连长,我就好奇连长回家也不挨揍吗?”   “还说!”伍六一啧了一声,脚抬到半空中,高城就先动手了,拿着鞋单脚跳着追着逃跑的白铁军,“你跑,晚上我就把臭袜子塞你嘴里!”   连里的气氛变了,大家都笑成了一团,就连刚进来的许三多也站在一旁抿着嘴笑,眼神里满是松弛——他清清楚楚察觉到,连长变了。   以前的高连长以强者优先的观念,对落后者要么忽视、要么嫌弃,士兵怕他的严苛,难生真正的亲近与信赖。尖兵怕跟不上拼命地练,老末们躲着他走,兵将之间隔着一层成绩至上的隔阂,更像“考官与考生”,而非生死与共的战友。   现在的高城,把各自为战争第一的执念变成拧成一股绳冲第一的信念,让每个兵都真切感受到他“一个也不能少”的决心。士兵们对他的感情,也从敬畏变成了打心底里的信服——愿意跟着他拼命练,也敢对着他说心里话开开玩笑。   高城和许三多都在经历一个艰难的改变,只有他们自己知道。一个是把“强者的架子”一点点拆了,一个是把“弱者的枷锁”一点点挣了,都是和过去的自己死磕到底,需要很大的勇气和动力。   努力不一定能成功,但是没努力的人一定不会受人真心相待。   月莎算是看透了,这女人一但心疼男人就会倒霉。高城心情不好,她安慰了然后就得到了加班给人看病的机会。高城心情好了,她欣慰了然后就迎来了每天早上起不来床的日子。   傲娇鬼一旦放下身段,不是说变成正常人那么简单,他就是一个黏人精,狗皮膏药,甩不甩不掉那种。 《士兵突击》高城 35   05年初,一个阳光明媚的日子。高城穿着脏兮兮的作战服脸上画着油彩风风火火赶去了医院,小朋友给夫妻俩来了个突击检查,检查他们两个有没有在等着迎接她。   离预产期还有两周,月莎觉得兽医站工作清闲就没请假,高城早上还劝她提前去医院住着以防万一,她没听,结果下午就发作了。   她也没受惊没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就是肚子疼羊胎水破了,到医院刚进急诊没半小时就生了。好在提前两周也不算早产,孩子很健康,就是太轻了,只有六斤多一点。   月莎身体好,生完孩子还很清醒,打的吊瓶里有止痛的药水,不疼就感觉到疲惫而已。高城来的时候,她还抱着孩子在看。   “咋这么快?!” 病房门被猛地推开,高城的声音带着急促的喘息。他是弯着腰弓着背扶着门框进来的,防弹头盔还牢牢扣在头上,作战靴上的泥点蹭到了洁白的墙面,刚喊完一句话看到她,压低声音拼命喘气,胸口剧烈起伏得像跑完了万米越野。   没撑几秒,他进门腿一软就瘫坐在地,头盔都没力气摘,断断续续地喊:“下次…下次能不能…提前打个招呼啊!”   月莎抬眼瞧他这副狼狈模样,轻声道:“没有下次了,我不是独生子女,咱俩没再生的名额。   高城喘了好一会胸腔里的气才顺了些,抬眼就瞥见她脸上没什么笑意,反倒透着点沉郁。他心跳得厉害,也顾不上浑身无力,手脚并用地爬过去,借着床边的支撑硬生生撑着身子站了半截。   只见襁褓里一个小小瘦瘦的孩子,才刚出生就能看到眉目清秀,睫毛浓密,鼻子肉肉的,小小的嘴紧紧抿着。   高城看不出有什么问题,孩子还特别好看,就是不明白她怎么会臭着脸?   “有啥事…你说…别憋着。” 高城攥着她的手臂轻轻揉着,他的手还在抖,身子站不直,靠着床沿半跪在地,喘着气艰难地说:“不管…什么事,有我扛着呢,你别怕。”   “是个女孩。” 月莎轻轻叹了口气。   高城却像没听明白似的,睁着一双通红的眼睛,直愣愣地望着她,还在等着她往下说。   “没别的了?” 他声音轻得像怕惊着谁。   月莎摇了摇头。高城瞬间像泄了气的河豚,紧绷的身子一下子松弛下来,一屁股坐到地板上,抬手解开头盔往旁边一扔,又扯掉沾满尘土的外套,语气里带着点训斥:“你真是要吓死我!我还以为出啥大事了,平白无故臭着一张脸!你在家里啥地位你不清楚?生女儿咋了?生女儿就影响你地位了?别说生个女儿,你就算不生,老子也把你供着!”   月莎被他这通连珠炮似的数落逗得笑出了声。她刚才那点沉郁可不是装的,就是忍不住担心,女儿会不会得不到他家的重视。   “别人生孩子是从鬼门关里走一遭,你倒好,跟没事人似的,不疼啊?赶紧躺好!” 高城说着爬起来,小心翼翼地扶着她的后背,让她平躺下来。   俯身时,月莎清清楚楚看到他眼角泛着水光,那点湿润没来得及掩饰,就那么明晃晃地映着灯光。高城也没躲,把她放平后,俯身抱住她,在她额头用力亲了一下,声音带着点后怕的沙哑:“你没事就好,你没事就好…”   #作者 还有四张就完结了 下个故事机灵小不懂的宁王。 《士兵突击》高城 36   家里有大人,两人就只有给女儿取小名的资格,准确来说是高城有资格,他直接喊女儿小七,因为他是钢七连的连长,别人喊他老七,老七的女儿叫小七,没毛病。   “小七,小七,小七!”高城每天来医院就是抱着女儿在那夹嗓子,一声压得比一声柔。月莎在吃饭,听得鸡皮疙瘩都起来了,“你别把女儿吓哭了。”   “我女儿胆子才没这么小,是不是呀?”高城看着女儿的小脸蛋,看着她那圆溜溜的大眼睛,一身经年累月的坚硬盔甲都在她面前卸了下来。他就想不明白了,他咋能生出个这么可爱的小姑娘。   “爸妈说要帮我们带—”   “不给。”高城头也没抬就打断她,嗓音总算找回了几分往日的硬朗,还带着点护犊子的气性:“我申请了家属房,驻地的保姆也找好了,回头我跟他们说。哪有抢人孩子的道理?就算是你爸妈要,我也不松口!”   “嗯。”月莎憋笑,他吐槽自己爸妈就算了,还顺带把她爸妈也捎上,“你当谁都乐意带孩子啊。”   “咋不乐意?我们闺女这么好看,谁不乐意?谁敢不乐意?”他越说越冲,那架势仿佛下一秒就要撸起袖子找人理论。月莎啧了一声,抬眼睨他:“高连长,你跟谁说话呢?”   刚飘上天的高城,被老婆一句话瞬间从云端栽回了平地。他麻溜地从床边椅子挪到床上,抱着孩子往月莎身边凑,脸贴在她肩上,讨好似的把女儿往她眼前送:“你瞅瞅,咱闺女这模样,多俊!”   “你看你看,笑了这是!”高城催着她看过来,月莎本来是不想理他,可眼角余光瞥见女儿水汪汪的大眼睛弯成了月牙。她索性搁下碗筷,侧身搂住高城的胳膊,跟着他一起歪着脑袋看女儿,眼里都是溢出来的温柔和宠溺。   从医院回到团部,高城脸上的笑意荡然无存。钢七连在一个月前和老A对抗,所有士兵拧成一股绳齐心协力,全连拼到“伤亡过半”,终究啃下了老A这块硬骨头。可这场惨胜,换来的却是钢七连改编的最终定论。   钢七连作为典型的传统装甲侦察连,编制、战术和装备已严重滞后于时代需求,而且高城以前奉行的“掐尖战术”导致其他连队出现老兵退役、新兵断层的恶性循环,所以上头决定将他们这支优秀的连队彻底打散,分散到全团,用造血式支援打破资源垄断,使全团战斗力实现均衡发展。   这几天,高城活得像被劈成了两半:清晨还强忍着泪,逐个送走亲手带出来的兵;午后钻进医院,对着老婆孩子笑得眉眼弯弯;到了深夜独处,卸下所有伪装,却只能抱着枕头,任由憋了一整天的眼泪打湿枕巾。   “咚咚咚—”   熄灯了,办公室门却响了。高城埋在被窝里痛哭的声音没停,他没回宿舍就躲在办公室里,想着应该巡逻队找上门。   “咚咚咚—连长!”   高城一听这称呼,赶紧擦了眼泪起身去开门。门外是三个鬼鬼祟祟的男人,伍六一、史今和许三多,三个人提着啤酒和小菜,借着月光摸黑找过来。   伍六一和史今已经分到别的连队了,如今钢七连就剩下他和许三多。见到这两个老部下,高城抿紧了嘴唇,刚压下去的泪意又涌了上来。   “咋来了?”高城往后退了一步,给他们让出路。   “偷跑来的。”史今笑着说完,伍六一立刻接话:“要是被抓着,你得捞我们!”   “连长你咋没回去睡啊?”许三多往前凑了凑,“我们先去兽医站找你,差点被发现,还被狗追了一路!”   “许三多!”   这么丢脸的事被他直愣愣说出来,伍六一气得抬手就赏了他后脑勺一巴掌。许三多摸着头还很懵,不明白自己说错啥了。   史今轻轻带上门,猫着身子凑到窗户底下坐下,把啤酒小菜往地上一摆,其他几个人也跟着围坐下来。   就着清冷的月光,三个人朝着高城举起了啤酒瓶。高城哼了一声,故意板着脸:“现在才想起我,晚了!”他都偷偷哭了好几天了,这帮没良心的,早干嘛去了。   “这不是知道你忙嘛。”史今笑着撞了撞他的胳膊,语气温温柔柔的,“当爸爸什么感觉?”   一句话就戳中了高城的软肋,原来大家都有在关注他有在想着他,所有的委屈瞬间烟消云散。他美滋滋地举起啤酒瓶,和他们轻轻碰了一下瓶,咕隆咕隆干了半瓶,打了个饱嗝:“爽!” 《士兵突击》高城 37   钢七连改编的事情,月莎是去了公婆家才知道。高城驻守钢七连没法来,她带着孩子住了一个多月,直到师部调令通知来了。   技术人员其实在哪都一样,没有受限。突然调去师部只能说明高城也调过去了,702团隶属的集团军军长,是高城的父亲。没他同意,没人把她调走。   高城跟着通知来的,吉普车一停下,下来一双显眼的大长腿,陆军制度将他宽肩窄腰的身材完全展现出来,脊背挺得像杆绷直的钢枪,往那儿一站就自带股压人的气场。黝黑的肌肤透着常年训练摸爬滚打的结实劲儿。   夫妻俩一个多月没见了,月莎在屋里直勾勾地盯着他,高城顿时加快了脚步,小跑进来要给她一个大大的拥抱。   “咳—”   一声轻咳,高城张开的手臂顿在半空中。月莎笑着拉下他的手臂,看到他肩上的军衔,是少校了。   高城搂着老婆笑了笑,扭头就对自己老爹严厉控诉:“爸,你怎么还没去上班啊!今天不是周日,旷班要记过的!”   “老子要你管?”   “我检举你信不信!”   “你试试啊!我怕你不成!”   高城父亲和高城一个样,幼稚。月莎上楼去整理行李,他们父子俩在楼下逗孩子。女儿三个月大了,一天一个样,高城几乎都认不出来。   “胖了,眼睛都小了。”   话是这样说,高城半蹲着小心翼翼把女儿从老爹怀里抱过来,小宝宝突然张嘴啊的一声,把他吓得手抖了下,又挨了一顿训。   白白嫩嫩的小家伙抱在怀里,高城都不敢去亲她,怕自己的糙脸伤了她,红了一圈的眼睛眼巴巴地盯着。   老头看了他那熊样都笑了,“闺女和儿子不一样,你当爹的一定要稳重。”   “我会的。”高城不知道自己说了啥,他老爹突然就敲了下他的脑壳:“你是我儿子吗?谁把你调包了?”   高城哼了一声不想理这老头,抱着女儿掂了掂重量,“我的小宝贝呀,爸爸带你回去喽。”   “等你妈妈买菜回来,中午吃个饭。”   “晓得了,我上楼看看去。”   听着楼下的动静,月莎加快了整理的速度,行李箱里装的都是她这个月出去玩买的战利品,漂亮的衣服没少买,小短裙小短裤,高城看了会气得跳脚的那种。   这间不大的房间里,四处堆着高城从小到大的痕迹:铁皮玩具车、翻卷了页脚的漫画书、四角尖尖的教科书,墙角蒙了薄尘的篮球,墙上贴满的海报。如今,房间里又多了个忙着整理衣服的她。   高城轻轻带上门,脚步放得极缓地走过去,从背后悄悄搂住她的腰,侧脸在她脸颊上蹭了蹭,声音黏糊糊的:“可想你了。”   月莎蹭着他的脸笑了笑,指尖划过他粗糙的下颌:“你跟许三多待久了,怎么说话都像他了。”憨憨的。   “所以我跑了,再不跑就像他一样。”高城半开玩笑的语气,他现在已经明白,工作上的情绪不能带到家里,特别是难过的情绪。   钢七连散了,拆得干干净净,到最后就剩许三多一个人守着那栋营房。他陪着许三多在空荡荡的营区住了一个多月,日子过得憋得慌——往日里喊杀声、笑闹声能掀了屋顶,如今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呼吸声,那种落差,磨得人心里发疼。可往后,就只剩许三多孤零零一个人了,他却什么也做不了。   他是钢七连的连长啊,本该护着一整个连的兵,到最后却一个兵都留不住。这份无力感,攥得他心口发紧,却只能借着玩笑的语气,轻轻揭过。 《士兵突击》高城 38   师部的家属院,一个套房。高城把宿舍的东西都搬来了,小七在路上都没睡,回到家窝在妈妈脖颈间来回蹭着,小嘴吧唧吧唧地暗示着。   月莎抱着孩子上了床,高城就在那收拾行李,往衣柜里放一件衣服就回头看一眼,好不容易放完了衣服,紧赶慢赶凑上来,摸摸孩子的小手,亲了亲她的脸,就是闲不住。   月莎知道他这是憋坏了,把孩子哄睡了都不用她说,高城就把孩子抱到婴儿床里盖好被子,然后拽着她进厕所。   算起来至少有两三个月没做过这事了,他那眼神很凶,凶得要吃人似的,看得她都不敢动。   淋浴头没开,厕所里是噼里啪啦的响,像放鞭炮似的。   黝黑的钢铁战舰如挣脱桎梏的巨兽,在海面之上肆无忌惮地破浪冲刺。舰首劈开深邃的碧波,硬生生撞出阵阵漫天翻涌的浪潮——   白花花的浪涛如奔腾的银龙般腾空而起,又重重砸落。前浪未平,后浪已至,一波波汹涌的浪峰层层堆叠、相互推搡,在战舰身后拖曳出绵延数里的白色航迹,仿佛将整片海洋都搅得翻江倒海,连远方的海平线都被这狂乱的浪涛揉成了起伏的曲线。   月莎有高城抱着不至于在这混乱中摔倒,只是那船只猛烈撞击一下一下晃动,让她踮起的脚尖绷直的腿紧跟着摇晃,海水泼下来顺着她的双腿缓缓滑落,一身狼狈。   套房里的客厅放着木质沙发椅,不好看坐着躺着也不舒服,月莎趴在高城身上小口小口地喘着气,额头上还淌着密密麻麻的汗水。   高城一下一下抚摸着她的背,整个人像是卸下了什么压在心头的大石头,呼吸都畅快了几分,眼角的笑意止也止不住地向外溢。   结婚真好。   现在想想,要是当初真让史今去接—   “别抱那么紧,热死了!”   “我就不!”   月莎就烦他这黏人劲,一说他更加来劲,扒拉着她的裙子,“今天不把你睡服了我就—”   “吱呀”一声,摇篮轻轻晃动,两人猛地噤声,空气都似凝固了。高城僵着身子,耳朵竖得笔直,连呼吸都屏住了;月莎等了片刻没听见哭腔,忍不住低笑出声:“是不是忘了你有个小孩?”   “说的什么话,哪能忘!”说着就拦腰抱着她起身,胡乱套上短裤和睡衣,赤着脚轻手轻脚摸进房——那小心翼翼又带着点慌乱的模样,分明是真忘了。   床头开着小灯,小宝宝在摇篮里侧躺着,软乎乎的小身子蜷成一团,藕节似的胳膊贴在脸颊旁,攥着小拳头。睫毛又细又密,在眼睑下投出淡淡的阴影,鼻尖小巧地翕动,均匀的呼吸带着奶香,偶尔无意识地咂咂小嘴。   高城蹲在摇篮边,身子往前探着,鼻尖几乎要贴上摇篮栏,呼吸放得极缓,连眨眼都透着小心翼翼。方才还带着痞气的眼底,不知何时漫上了一层红,软得没了半分往日的凌厉。   “睡觉啦,别看了。”   一边是自己的小宝贝,一边是老婆。高城眨了眨眼,想也没想就爬上床,还是老婆比较重要,女儿可以明天再看。 《士兵突击》高城 完结   师侦营全称是机步师装甲侦察营,是师级单位直属的精锐侦察力量,作为师部的眼睛,负责侦察敌情、收集情报、战场监控和特种作战任务。   钢七连改编后,高城晋升为师侦营副营长,正营长暂时空缺。所以作为主持工作的副营长,他有职权调来军中稀罕的训犬兽医,光明正大地带着人犬开展专项训练。   晨光刚漫过山脊,师侦营的训练区域已铺开简易训练场。高城一身作训服立在土坡上,目光扫过面前的三名侦察兵和训犬师,三只黑背军犬正安静趴在月莎脚边。   “哎呀今天我也算当一回你的长官了,好好表现啊小李同志!”高城说完不给她说话的机会,紧接掷地有声,指尖点向远处的山谷,“今天重点练侦察兵控犬追踪,李医生负责教方法,你们三个轮流实操,必须在正午前掌握核心口令和信号。目标区域模拟敌方潜伏点,军犬负责嗅迹追踪,你们要做的是跟它配合,不是被它带着跑。”   “副营长训练前不做功课吗?”   “啥功课?”高城背着手摆出一副官架子洗耳恭听。月莎没再接话,一旁的侦察兵们却先来了底气——跟她混了几日,腰杆都硬了。   “我说副营长您看不起谁讷,这任务也忒轻松了,上点强度。”白铁军说完挪了两步站在李医生身后,示威完就朝着高营长尴尬地笑了笑,人在江湖 身不由己,这讨好哪个都得罪人,那就只能选个地位大一点的。   “强度,上强度,好好好。”高城点着头连说三个好,刀人的眼神往白铁军脸上丢。当初这个钢七连老末没被淘汰,就是借了兽医站的军犬找到了敌人立了功,小脑瓜子走歪门邪道聪明的不行。   高城抄起对讲机,语气干脆:“目标区域增设三处模拟雷区,一级戒备!”放下对讲机,他扫向众人:“你们得在引导军犬避雷的同时,完成潜伏观察、传回‘敌情’坐标。正午前完不成,晚上全加练五公里武装越野!”   “这还不简单?闪电大哥,咱走一个!”白铁军对着其中一只黑背恭恭敬敬敬了个礼。那叫闪电的军犬立马气势汹汹地站起身,甩了甩鬃毛,活像个带头大哥,白铁军则屁颠屁颠跟在身后。   三名侦察兵各带军犬出发,高城看着白铁军那没骨头的样,气得眼仁儿发紧,没好气道:“说了不能让军犬带着跑,他倒好,还被狗遛着跑!”   “弱肉强食的战场,我的兵比你的兵厉害,他没错。”月莎拿着望远镜看到白铁军一路躲,非得等闪电嗅遍四周、确认无虞才敢往前挪半步。这种惜命的侦察兵确实能活很久,就是废军犬。   高城脸色瞬间沉了下来。他的兵,他怎么骂都行,旁人说不得半句,哪怕是实话也不行!可这位兽医兼训犬师,下班了就是他老婆。真要得罪了,晚上能不能挨上床还得看人家脸色。   一起工作,还真没想象中的浪漫。   “副营长,你这些兵可都得加强训练,我养的军犬现在放你们手里可惜了。这次训练结果如果你们不拿出好成绩,下次再要军犬我可不给。”   哎你咋能这样!”高城急了,这个时候也不说自己是长官了:“我是你爱人,你得给我走后门!”   话一出口,高城自己都愣了。   当年在钢七连里,拼了命死磕每一项考核、就想凭真本事挣认可的高城啊。那时候的他,满心满眼都想撕了“谁的儿子”那层标签,就怕别人说他靠光环立足。   可此刻,他居然脱口而出要“走后门”。   其实这事早有先例——当初他让月莎悄悄给手下兵看病,再往前,连求婚的约会景点,都是借着关系找的僻静好去处。他一直抗拒的光环,从未真正远离,越是想靠结果证明自己,越不自觉地攫取着这份隐性助力。   但那又如何?   高城转瞬就想通了。光环不是枷锁,是实打实的底气。他能用这份便利,带出更好的士兵来保家卫国。军犬也要最好的,想来想去竟然对她养的那只小土狗印象最深,那是一条好犬,能管住狗也能做好各种训练:“你把你那只小白给我。”   “呦,我那小白可是土狗,您不是看不上吗?”月莎这话阴阳怪气的,谁让他一直把小白当作家犬逗。   高城脸上有点挂不住,却硬着头皮服软:“求你了成吗?”   “给编制吗?”土狗很少有编制,很少能被培养成军犬,月莎之前没管这事是想着让小白当个管事。但是高城主动提,她没道理不帮小白要一个正式身份。   “给!”高城答得干脆,半点不含糊。   至此,他那套评判人批评狗的眼光此刻算是彻底改变,月莎捏了捏他的脸,高城被捏了一把,立马偏头躲开,压低声音急道:“别动手动脚的!这可是营区,万一被兵看到了,我这威严往哪搁?”看到她脸色不好,他赶紧补充了一句:“回家捏,随便你捏,在外面给我点面子。” 第一百八十章 《机灵小不懂》宁王01   孝宗皇帝年轻时曾游历江南,于烟雨朦胧中与一女子相知相恋,情根深种。未曾想,女子身怀龙种的秘密败露,竟因礼教桎梏遭致灭村惨祸。孝宗遍寻无果,终是默认母子双亡,将这份痛惜深埋心底。多年后,一株唯有那女子能培育的极品茶花“十八学士”,意外现身观自在书院后山——这株绝品茶花,成了唯一的线索,让孝宗疑心其子或许尚在人世,且正是书院中的学子。为查明真相,他便托付不懂潜入书院查探。   观自在书院本就是天下学子向往的圣地:十年间走出一位状元两位榜眼三位探花,更有四十八名进士金榜题名,这般辉煌战绩,举国无出其右。此处学子皆出身名门望族,非朝堂重臣之后,便是名士世家子弟,身份尊贵非凡。   能在此处执教,本是天下读书人的莫大荣耀,任教者亦需是才高八斗德高望重之辈,方能配得上这般英才。   可不懂偏是个异类。他因母命难违曾尝试出家,却无半分向佛之心,始终未能通过迦叶寺主持的出家考核,无僧籍在身,却留着一头锃亮的光头。他好酒好赌,行事刁钻跳脱,全然不守清规戒律,活脱脱一个野和尚。   凭着层层关系,不懂竟真的谋得了德业老师的职位,得以借执教之名暗中查案。只是命运弄人,他被分配的,竟是书院里声名狼藉、最难管教的黄班——成绩垫底不说,更是出了名的老师炼狱。   “这个黄班,你可得千万小心。”教骑射的牧仁老师领着不懂往黄班走去,言语中满是告诫,“三个月里已经换了三个老师,你是第四个,没一个能撑下来的。”   “那前面三个……”不懂随口一问,心里已泛起嘀咕,刚走到黄班走廊门口,身旁的牧仁老师竟已溜得无影无踪,只留下一句飘远的回话:“一个疯了,一个傻了,还有一个心梗死了!”   不懂心里咯噔一下,强装镇定地念着这句话,走到黄班门前深吸一口气,抬脚便踹开了门。可门开的瞬间,预想中的水花飞溅、乱象丛生并未出现。教室里十几位学生都端端正正地坐在各自整理得一丝不苟的书桌前,安分守己,瞧着竟比正经学子还要规矩。   不懂心里犯了嘀咕,不敢掉以轻心,每走一步都如履薄冰。踩踩地板试探是否结实,瞅瞅门后有没有藏人,抬眼打量天花板是否悬着陷阱,一步三挪地挪到讲台前。就在他刚要站稳的刹那,脚下地板突然猛地翘起,他重心一失,结结实实地摔了个狗吃屎。   “谁啊谁啊!”不懂狼狈地爬起来,扫视全场,却见所有学生依旧坐姿端正,神色坦然,看不出半点破绽。他只好硬着头皮,拍了拍身上的灰,清了清嗓子开口:“各位同学,今天第一堂的德业课……”   红的白的粉的绿的颜料,在他转身回头的刹那,如急雨般劈头盖脸扑来。瞬间将他的光头、道袍染得五彩斑斓,连眉眼间都沾了些粉墨,成了个滑稽的花和尚。   一场鸡飞狗跳的师生大战,就这般轰轰烈烈地拉开了序幕!   次日,不懂提前到教室布下机关,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大胜而归。   第三日,他与学生们比试决胜负,骑射、摇骰子三战三捷,让众人口服心服。   第四日,不懂揣着备好的课本,雄赳赳气昂昂地走进黄班。经过前两天的较量,学生们早已没了往日的嚣张,虽还有些坐不住,却也乖乖坐在座位上,等着新老师开课。不懂清了清嗓子,刚要开口讲德业二字,教室门突然被轻轻推开。   原本还带着些窃窃私语的教室,瞬间静得落针可闻,连窗外的蝉鸣都似戛然而止。所有学生的目光都齐刷刷地投向门口,直勾勾的,忘了眨眼——门口站着的女学生,青丝如瀑垂落肩头,发间仅簪一支素玉簪,却衬得肌肤莹白胜雪,晃得人眼晕。眉眼清冽如远山含黛,眼尾微微上挑时,又带着几分不自知的风情,鼻梁挺翘,唇色是天然的胭脂红,无需粉饰便美得惊心动魄,宛如画中走出的仙子,却比画中仙子多了三分鲜活的灵气。 《机灵小不懂》宁王02   不懂咽了下口水,余光撇到一众学生竟然个个呆若木鸡,他心里咯噔一下。   不对劲!黄班的鬼点子比天上的星星还多,保不齐这是新的圈套。要么这刺头应籽言是他们找来的“外援”,要么就是想借美色分散自己注意力,背后指不定藏着什么更损的招儿!   想到这儿,不懂手不自觉摸向讲台下的暗格——那是他昨晚连夜加固的应急机关,指尖已触到冰凉的木闩。脸上却挤出嬉皮笑脸的模样,拖长语调道:“你便是请了几日病假的金同学?欢迎欢迎!不过咱黄班规矩特殊,新来的得先过‘入门关’——” 他故意顿住,余光死死黏着学生们的脸,就等谁先露破绽。   “算了吧,她和我们不一样。” 应籽言突然开口。这位院士之女向来叛逆跳脱,是黄班捉弄老师的头号主力,此刻语气竟带着几分少见的认真。   不懂心里警铃大作,这丫头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定是有诈!   “进来吧。” 不懂指尖始终按着机关开关,目光紧盯着金同学衣袖飘飘、缓步走近。忽瞥见她唇角微扬,展颜一笑如春风拂雪,他指尖猛地一颤,竟误触了机关,头顶井口天花“哗啦”弹开!   “小心!”   惊呼声里,班里十二个学生,十一个男娃,十个齐齐扑了过来。不懂离得最近,急忙伸手一揽,上演了出英雄救美。水桶轰然落地,水花四溅如碎玉,后仰在他臂弯里的少女美目圆睁,原本白皙的脸颊吓得褪尽血色,发钗“当啷”坠地,青丝凌乱垂肩,宛如被打碎的白瓷娃娃,柔弱得让人心颤。   “混蛋!” 最先冲来的刑风,一把将人从他怀里抢过,随即一记飞脚踹向不懂。不懂灵巧闪过,可剩下十个小子已然红了眼,你一拳我一脚地追着他往教室外跑。   一路狂奔躲进花园假山洞,不懂才总算逃过一劫,背靠着冰凉的石壁大口喘着粗气。其实以他的身手,收拾这些半大孩子不在话下,可这群气血方刚的小子明显是为博美人欢心,个个跟打了鸡血似的,实在难缠得紧。   “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 一道娇俏的声音飘进耳朵,不懂探头往假山外一看,竟是应籽言那丫头,不知何时跟了过来。   “放心吧,本小姐今天心情不错,放你一马。”   “你这丫头会这么好心?” 不懂没忘前几天都是她带头捉弄自己,语气满是戒备。   应籽言弯了弯眼睛,笑得狡黠:“你‘误伤’金小姐的事要是传出去,别说书院学子,整个梅龙镇的未婚男子,能把你追得绕着镇子跑三圈!”   不懂:“……” 他哭丧着脸摆手,“我真不是故意的!纯属手滑,手滑!”   往日里被她捉弄时,这光头老师要么嬉皮笑脸反击,要么耍无赖脱身,这般委屈巴巴的模样倒是少见,应籽言竟莫名觉得他有几分可怜,而且仔细想想,这位老师好歹有点意思,再换一个可就不一定有这么有意思了。   “这样吧,本小姐大发慈悲,带你去给金小姐道歉—,能不能求得原谅,就看你自己的本事了。” 《机灵小不懂》宁王03   刑风揽住她的腰就感觉到怀中人微微发颤,像株被风雨打蔫的白芍药。月莎缓了缓神,才撑着他的手臂慢慢站稳,指尖轻轻搭在他的衣袖上,力道轻得仿佛怕碰疼了他。   “多谢刑公子相救。” 她的声音软得像浸了蜜的棉花,带着未散的惊悸,尾音微微发颤。缓缓抬起的眼眸里还凝着水光,眼尾泛着淡淡的红,看向刑风时,目光含情脉脉,似有千言万语都藏在那汪清润里。   刑风浑身一僵,平日里那双总带着戾气,看人时冷硬如刀的眼睛,此刻竟瞬间褪去了所有锋芒,像被温水化开的冰,满眼都是藏不住的柔情。他喉结动了动,想说些什么,却又咽了回去,只敢用极低的声音嗯了一声,生怕自己粗哑的嗓音惊扰了她。   月莎抬手拢了拢凌乱的青丝,指尖划过鬓角时轻轻颤抖,另一只手顺着襦裙下摆轻轻抚平褶皱,动作轻柔得像在呵护易碎的珍宝,每一个姿态都透着柔弱无依。刑风目光落在地上那支滚落的玉簪上,连忙弯腰捡起,指尖反复擦拭着簪子上沾染的尘土,连细微的纹路都擦得干干净净,生怕留下半点污渍。   他递过去时,手背微微泛白,指尖刻意避开了她的肌肤,只敢将簪子轻轻放在她的掌心,“你的簪子。” 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眼神也下意识飘向别处,不敢与她含情的目光对视。   他怕自己眼底的局促被她看见,更怕她对自己流氓世家的出身会露出嫌弃的神色。   父亲的所作所为让刑家成了旁人嘴里的笑柄,他从小就被贴上流氓崽子的骂名,世家子弟避他如蛇蝎,连老师都对他多有偏见。唯有在心爱的女孩面前,他才敢卸下一身的刺,可那份深入骨髓的自卑,让他连多跟她说一句话都忐忑,生怕自己的粗鄙配不上她的清雅。   月莎接过簪子,抬眼时眼底的水光更盛:“刑公子,你人真好。” 语气里的信赖,让刑风耳根瞬间泛红,连呼吸都放轻了几分。   教室里空荡荡的,桌椅歪斜,地上还留着水花溅落的湿痕,透着几分狼藉。月莎低头看了眼裙摆,素白的料子沾着水渍,沉甸甸地坠着,濡湿了脚踝,透着微凉。她轻轻提着裙角,眉梢拢起一丝无奈,轻轻叹了口气:“看来今日是没法上课了,我先回去换身衣裳。”   刑风站在原地,手指不自觉攥紧了衣角,指节泛白。心里像有个小鼓在敲,密密麻麻的冲动涌上来。他想送她,想再多和她说两句话。可话到嘴边,又被硬生生咽了回去。喉结滚了又滚,“我送你”三个字像被千斤巨石压住,怎么也吐不出来。   他怕自己的坏名声波及了她。   月莎似是察觉到他的踟蹰,抬眼看向他,眼底还带着未散的柔润:“刑公子,明日见。”   “好,好……明日见!” 刑风喉结重重滚了一下,声音里带着抑制不住的雀跃,眼里瞬间燃起簇簇光火,先前的踟蹰和自卑一扫而空。他望着金小姐远去的方向,嘴角不受控制地上扬,挂着一抹憨傻又满足的笑。那是他藏了许久的期待,此刻全化作眼底的亮,连自己都没察觉这份笑意有多真切。   殊不知,他心心念念、视作完美无瑕的温柔姑娘,刚转过走廊拐角,便迅速敛了脸上的柔色。她抬手拢了拢鬓边的碎发,脚步不停,眼底满是藏不住的不耐,与方才那副柔弱温婉的模样,仿佛从未有过。 《机灵小不懂》宁王04   哭哭啼啼和副院长请了假顺便告了状,月莎没直接回宅子而是让做了轿子去了湖边,不上学的时候她就待在自家船坊上处置商事。   这年头闺阁女子抛头露面进学院求学,若非家中无人管束,便是没了长辈护持。月莎恰是后者,金家如今只剩她和七岁的幼弟,万贯家产若无依仗,便是权贵眼中的肥肉,说吞便吞。她这才咬牙跳出闺阁,为自己谋一条生路。   “金同学,我们谈谈?”那光头在日头下亮得刺眼,月莎被侍女搀扶着下了轿,只淡淡瞥了他一眼,神色未动,转身便朝舷梯走去。   四个身强体壮的轿夫、两名恭立的侍女守在岸边,不懂的目光却黏在湖面上——那艘丈余长的船身,如卧水玉凫,杉木原色经桐油浸刷,泛着温润的栗褐光泽,与湖面粼粼波光相映成趣。船头雕着衔珠螭首,玲珑雅致却不张扬,口角悬着一串银铃,风一吹便叮当作响,惊得湖底几尾游鱼摆尾逃窜。   船坊上下皆有带刀武夫肃立守卫,显然是硬闯不得。这等规制的船坊,并非官造,民间能置办得起如此烧钱的物件,想来……   “金同学是生意人,那我们做个生意如何?”不懂已然猜透她的身份,脸上浮出几分笃定。   而金同学也如他所料,缓缓回过身来。   黛眉轻颦,眼波流转间似有流光溢彩,明明是清冷的神色,却因那张绝世容颜,平添了几分勾人的意味。   “说说。”   “不懂在京城长大,京中大小事,没有我不知道的。”做生意的最重要就是消息灵通,不懂背着手挺着身子站在原地不急不躁。只见她睫毛轻颤,转身踏上舷梯,声音清冽如湖风:“上来。”   朱红船门对开,主舱阔绰,铺着厚厚的苏绣地毯,踩上去悄无声息,毯面绣着松鹤延年的纹样,针脚细密。正中摆着一张紫檀木八仙桌,桌面光可鉴人,两侧是四把圈椅,椅背上搭着月白绫缎椅披,绣着缠枝莲纹。桌案上整齐码着几本线装账簿,旁置一方端砚、几支狼毫,还有一个乌木算盘,珠串圆润,显然是常用之物。   不懂向来不知客气二字,一屁股便瘫坐在窗边的贵妃榻上,身子一歪躺了下去,抬眼瞥见窗外粼粼湖光依依柳影,忽然“嚯”地一声坐直了些,咂舌道:“若能日日坐着金船赏着这般湖景,还去学堂遭什么罪呦!”   月莎抿了一口茶,只怕自己多说一句话就被人抓住了把柄。以往被赶走的那些老师加起来怕是也不及他半分通透聪慧。   敌不动我先动,不懂站起来拎过侍女手中的紫砂茶壶,往白瓷盏里斟了大半盏茶。汤色清冽泛着嫩青,入口甘醇馥郁,裹着清润的豆花香,正是明前龙井的绝佳滋味,每一口,都浸着金钱堆砌的雅致。   他咂咂嘴,放下茶壶道:“今日是那老师不对在先,嘛,算我赔个不是,无偿给你递个消息。”   月莎指尖摩挲着茶盏边缘,抬眼时眸色清亮,语气不疾不徐:“既想谈生意,总得先亮一亮家底,才好让人心服口服吧?”   不懂闻言收起了嬉皮笑脸,目光扫过书架上的旧账簿,边角磨得发毛,纸页泛着经年翻阅的微黄。案上的金丝楠木算盘的珠串更是油光水滑,裹着常年拨弄的包浆。再瞧舱内的装饰处处透着姑娘家的气息,丫鬟见了生人泰然自若,船外武夫站姿肃整如松,便知这姑娘绝对是家族主心骨。   既然日日埋首这些繁杂账目,何苦顶着礼教抛头露脸来学堂?学习恐怕是次要,想在书院里搭条人脉才是真章。   眼前这位姑娘与那跳脱得像只小雀儿的应籽言明明是相仿年纪,性子却半分没有同龄人的烂漫鲜活,反倒透着股超出年岁的沉静稳妥,像株在风雨里早早扎稳了根的韧草。   早熟的人往往被迫提前承受痛苦和磨难,在责任与担当中快速成长。 《机灵小不懂》宁王05   “我在迦叶寺,当过多年杂役。”他语气平淡,却掷地有声。   月莎心头微动。迦叶寺乃京城第一大寺,往来皆是皇亲国戚、达官显贵,便是个洒扫杂役,见的世面、听的秘辛,也远非寻常人可比。她眸色一凝,不待不懂多言,抬手轻挥,示意舱内侍女退下。   弘治年间,女性地位仍受程朱理学礼教束缚。只有官宦或富商之女可掌管家事管理田产,部分能接受闺塾教育,但无参政、科举权利。   书院那些贵族子弟到底还小,生意人和他们结交只能算长线投资,还有押错宝的风险。他只说自己是迦叶寺杂役就得到重视,恐怕这姑娘有点着急了。生意人着急什么?不缺钱那就是缺势。   “在迦叶寺那些年,我见多了京城的门道。”不懂指尖敲着紫檀桌案,语气跳脱却字字切中要害,“权贵也分三六九等,那些口碑端正、正需商户助力的京官或宗室旁支,你给他们一些便利,他们回你一个‘义女’‘世侄女’的名分,或是一句护短的话。有这层靠山,宵小之辈再敢动歪心思,也得掂量掂量背后的人。”   月莎掌控家族生意,可这份实权如空中楼阁,无男性长辈庇护,无合法名分支撑,随时可能被宗族旁支或觊觎家产的权贵夺走。这份惶急与苦衷,她未说一字,那光头老师却已然看透。   “那若我的‘义父’,觊觎的不止是生意,还有我呢?”   她抬眼时,纤眉微挑,朱唇轻启,眼尾自带三分上挑的弧度。莹白润透的肌肤映着窗外斜斜入舱的天光,竟似淬了暖煦日光般,泛着玉石般的莹泽,细腻得能看清细瓷般的肌理。周身萦绕着久掌家业沉淀的上位者睥睨之气,不似寻常闺阁女子的柔婉,反倒美得锋芒毕露,裹着几分生人勿近的凛冽,一眼便让人不敢轻慢。   不懂挑眉,语气带着几分试探:“所以你想要反其道而行之?”   “是!”干脆利落,无半分犹豫。   与其攀附不如主动出击,找他打听是想打听京中有没有更好的人选,将他当媒婆了!   不懂目光在她惊艳的脸蛋上转了两圈,脑海里先冒出来的,便是那位声名赫赫、被百姓称作侠王的宁王。可转念一想,又摇了摇头,身份差距太大了,别说宁王这等宗室亲王,便是朝中实权派的子女,也断不会与商户之家联姻。   他眼珠一转,话锋陡然一转:“观自在书院今年若能出个状元……要是这状元,还恰好出在黄班呢?”   那暗示的眼神太过明显,月莎淡淡反问:“你行吗?”   “只要学生肯用心,没有什么不可以的!”不懂拍着胸脯。他要留在书院完成皇帝交代的任务,就得先过眼前这位金同学,说来都可笑,老师给学生上课要先通过学生的同意。   月莎眸色微沉:“做不到呢?”   “那我就带你去见——宁王!”不懂抛出这张王牌,语气里满是笃定,天下谁人不知宁王风采?小姑娘家,总该抵挡不住这等诱惑。谁知她眉峰微蹙,语气淡然:“我不喜欢太张扬的人。”   月莎见不懂脸上闪过一丝错愕,又补充道:“行了,明日我会同你一起进书院。”   这光头看着跳脱不靠谱,说话却有趣得很,与他相处,倒省了许多拐弯抹角的口舌。再者,他既是礼佛之人又是为人师表竟没劝她放下荣华富贵,光是这点就让她心情愉悦。   不喜欢张扬的人?宁王张扬?不懂还是头一次从姑娘家口中听到这样的评价,还真是—有品位! 《机灵小不懂》宁王06   寻常官学与私塾,多以四书五经为核心,专攻科举应试之术,六艺之中,唯有书、数稍作涉猎。而观自在学堂却不止于授业解惑,不仅将射御礼乐书数六艺全备教授,更添了一门清雅禅意的佛学课,其束脩之高昂,自然非寻常人家所能企及。   然而黄班就有一个贫苦学生成大官,家境贫寒到连寒门二字都无从谈起,只是山中种梨为生的农家少年,为改善家境下山求学,还真让他凭着可怜跻身这等顶级学府。   同窗们多因他衣衫褴褛、出身卑微而厌恶排挤,甚至百般欺凌,他却始终忍气吞声,只得在学堂里揽下各种杂活补贴用度。自卑早已刻进骨子里,他却揣着一股孤注一掷的狠劲,一门心思只读圣贤书,只求将来考中功名、彻底改写命运。可就是这样一个刻苦勤勉的学生,在不懂心里,却与那位金同学并列为最让他头疼的二人。   成大官落魄时轻易舍弃的尊严,即便日后凭着功名富贵找回来,那也算不上真正的尊严,不过是小人得志的虚张声势罢了。   而金姑娘,看似步步为营,却偏忘了天有不测风云。不懂在京城见多了权贵阴私、底层挣扎,深谙“绝境中的聪明人,最易为求生破戒”的道理,便忍不住忧心——这姑娘的底线,很可能会被极致的求生欲冲垮。她有谋、有胆,更有实打实的资本,日后能成大事毫不稀奇,怕就怕,那不是件好事。   “哎,走这么急干什么?你怎么不等你朋友啊?”食堂里人声鼎沸,不懂拦住了正要走的月莎。他说的朋友,就是黄班那群整日围着她的少年们。   不远处,那几位世家子弟们三五成群围坐桌前,谈笑风生。成大官捧着一碗米饭配咸菜,缩在角落的石阶上,背脊躬得像只受惊的虾。他刻意低着头,扒饭的动作又快又急,生怕挡住谁的路,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月莎在书院的日子比这位老师长,她更清楚,食堂每天上演的好戏是什么。她才走远几步,她那几位“朋友”习惯吃饱喝足来到成大官面前,一人往他碗里扣剩饭,一人往他碗里倒酱油,像喂狗一样,还帮他碗里倒饭搅合搅合。周围有人瞥见,要么扭过头假装没看见,要么低声嗤笑。   成大官的肩膀猛地一颤,筷子停在半空,眼眶瞬间红了。他死死咬着下唇,不让眼泪掉下来,手指攥着碗沿,指节泛白得几乎要嵌进瓷碗里。   月莎看着成大官被欺负的可怜模样,不由得想起了弟弟,不敢想若自己没撑住了,弟弟也像成大官这般被欺负该如何是好。   “你是要我帮忙吗?”月莎轻声问,带着几分试探。这光头有点能力,没准哪天用得上,不能撕破脸。不懂却轻轻摇头,“帮得了一时帮不了一世,这是他们自己选择的路,你不帮是对的。”   “松开。” 一道冷硬的声音突然响起。   刑风不知何时站在一旁,眉头拧成疙瘩,周身的戾气几乎要溢出来。他向来孤僻寡言,从不掺和旁人的事,此刻却伸手想去夺成大官手里的碗,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强硬:“别吃了。”   “不……” 成大官猛地摇头,把碗抱得更紧,像是抱着救命的稻草。他红着眼圈,含着泪,竟拿起筷子,不管不顾地往嘴里扒着那碗混着酱油和剩菜的饭,哽咽着咀嚼,咸涩的泪水顺着脸颊滑落,滴进碗里,混着屈辱一起咽下。   刑风的手僵在半空,看着他这副模样,眼底的戾气渐渐被错愕取代,最终化作一声几不可闻的冷哼,狠狠踹了一脚旁边的树干,转身就走。   不懂不着痕迹地瞥了眼月莎,见她目光追着刑风离去的方向,眼底闪过一丝小小的欣慰。   这才是他拦住她的真正目的。   以投资的心思交朋友没问题,但至少得投品行端正的人。以洛少鹄为首的那几个纨绔子弟,虽出身尊贵,可论品行,反倒不如一个恶霸儿子靠谱,刑风骨子里,藏着份未被世俗污染的正直与善良。   天上的日月星辰固然夺目,可有时俯身看看身边触手可及的小花小草、参天古木,未必就逊于那些遥不可及的奇观。 《机灵小不懂》宁王07   德业课以户外活动为主,月莎就觉得这老师是想找个理由偷懒。让学生们玩蹴鞠打捶丸,这种挥洒汗水的运动,她不参加,还有应籽言。   应籽言是院长的小女儿,也是第一个入学的女学生。不懂看着这两位姑娘坐在一起那叫一个别扭,谁也不看谁。草地明明宽敞得很,偏要凑在一块膈应彼此,也是奇了。   小姑娘这年纪就该快快乐乐,想那么多干什么。不懂从口袋里拿出了一把瓜子,看着天空竖起耳朵准备听戏。   应籽言本就是个闲不住的性子,如今和不待见的人凑在一块,更是坐立难安。她摸准了月莎的犟脾气,故意往身后一靠,肩头重重撞在月莎背上。   “你幼不幼稚?”月莎话音刚落,后背又挨了一下。一次两次尚可忍耐,第三次她终是忍不住了,腰身一挺,也狠狠往身后撞回去。这般一来一回,到最后竟是背靠背抵着,两人都涨红了脸,腰杆挺得笔直,像两根较劲的嫩竹,谁也不肯先松半分力道。   “光头和你说什么了?你怎么天天来上课?你不是病秧子吗?”应籽言憋了一肚子的话终是没忍住,一股脑倒了出来,手上的力道却半点没松,十指抠着身下的青草,连草根都带了起来,死死抵着月莎的背。   “我也没有病你不知道吗?”月莎一点也不让,别看她平时不爱动,经常被风吹一下就倒,柔若无骨。其实身子骨壮实着呢,力气不小于从小习武的应籽言。   两人自幼便相识,情谊本不算浅,可上一次好好说话,却已是刚开学那阵子的事了。起初月莎本不愿来书院,是应籽言软磨硬泡劝着她来,谁知她入了书院,竟是为了结交那些权贵子弟!应籽言得知后气得够呛,自此便再也不肯理她。   草地外蹴鞠的喧闹声撞得人耳朵发沉,应籽言指节攥得发白,声音又急又冲,带着股被辜负的恼意:“男人没一个好东西,全是贱骨头!我当初劝你来书院,是让你好好读书长见识,不是让你去哄那些下贱玩意儿!”   月莎后背使劲顶了她一下,气息都有些不稳,却硬撑着冷声道:“贱骨头打碎了好歹也能填饱肚子,你有你爹护着,自然不用操心这些!”   “呸!”应籽言猛地侧过身,额角的碎发都气得根根翘起,一双桃花眼瞪得溜圆,骨子里的刁蛮劲儿彻底翻了上来,“我便是没他护着,也照样能活得风生水起!哪怕浪迹天涯、身无分文,也比对着那些虚伪的男人强,照样能活得快活自在!”   旁边的不懂嗑瓜子的动作蓦地一顿,偷偷抬眼觑了觑这剑拔弩张的二人,又赶紧低下头,飞快地把瓜子壳往旁边扒拉干净,无端端的坐在这磕瓜子也挨骂,找谁说理去?   应籽言恨男人!她亲娘陪着亲爹吃苦受累,好不容易熬到他功成名就,却没能享上一天福便撒手人寰,可她亲爹,不过一年光景就续了弦。这份怨怼刻进了骨子里,她恨亲爹的薄情,更恨天下所有负心的男人!连带着,也瞧不惯这个相识多年的好友,为了权贵这般折腰。   月莎也转过身,脸色涨得通红,抿着唇伸手推开她凑过来的脸:“你看成大官,他能干的活比你还多,你觉得他现在快活吗?我现在做的一切,就算哪天你为了你的天真烂漫栽了跟头付了代价,我也能有本事好好护着你,你到底懂不懂?”   “我不懂!”应籽言梗着脖子嘶吼,眼底泛红。   她终究还是个没长大的孩子,哪怕出发点是为了朋友好,却偏生不懂如何表达。话音落,月莎咬了咬唇,猛地站起身转身就走,应籽言看着她的背影,没去追,只是坐在原地,像头受了委屈的小兽似的,一把把揪着地上的青草发泄。忽然感觉到背后有目光,她猛地回头,狠狠瞪了过去。   不懂抬手就丢了颗瓜子壳过去,慢悠悠道:“有话好好说不行吗?我给你俩制造机会不容易。” 《机灵小不懂》宁王08   不懂很忙,忙着调查皇帝老爷交代的事,也忙着吃办公室恋情的瓜,还得改正学生们的错误观点。   “小金呐小金,下了课还要来查帐本,每天这么累干什么呀!老师有一个特别好的点子让你放松放松,要不要听听?”   此刻他正赖在小金的豪华画舫上,敞开肚皮连吃带拿,心里打着小算盘:吃饱喝足了还得去刑风家的赌场耍两把,正好趁机讨点盘缠。小金这孩子啥都好,对所有人都和和气气的,偏偏是铁公鸡转世的貔貅,只进不出,抠门得没边。   六只大螃蟹,月莎刚啃完一只,不懂面前摆设三只螃蟹的空壳,还有两只,他拿起来各舔了一下放回盘里。   月莎眼角狠狠抽了抽,“啪”地将筷子拍在桌上,没好气地吼:“有屁快放!”   “这可是你说的!”   不懂二话不说,当即放出一个无声屁。他自己也愣了愣——众所周知,响屁不臭臭屁不响,竟是个实打实的臭屁。那股子味道直把小姑娘熏得捂着鼻子蹿出船舱,扶着船舷干呕:“呕——”   “不就是屁吗,至于这么大反应?”不懂慢悠悠啃着螃蟹跟了出来,一边滋滋咂嘴,蟹膏浓郁鲜香,吃得那叫一个喷香。   “身、身为老师,你该懂点文雅高尚!呕……”月莎捂着帕子后退半步,眉峰拧得能夹死苍蝇。   “哪条规矩说老师就得端着文雅高尚的架子?”不懂嚼着蟹腿,理直气壮,“难不成你们小姑娘都追捧的风度翩翩的宁王殿下,他难道不放屁?脚痒了难道不抠脚?”   “你—无耻!”   “我怎么无耻了?”不懂挑眉,歪理一套接一套,“放屁是身体管不住的本能。你要是喜欢一个人,他的屁都是香的。我身为你的老师,不求你喜欢,但是我好歹也教了你一个月,有问必答没半点藏拙,我就是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吧,你却连我一个屁都容不下。那你以后嫁人怎么办?难不成你未来夫婿还能承诺一辈子不放屁?”   这假和尚的歪理跟绕口令似的,月莎被屁熏得直犯恶心,眼眶都红了。不懂却还没放过她,望着天边的星辰慢悠悠补了句:“天上的星星看着亮堂,那是离得远。真要是掉下来砸到跟前,非死即伤啊!”   放臭屁都忍不了,可这世上哪有没缺点的男人?放臭屁不过是最不起眼的一桩。   他倒不反对月莎想嫁好良人的心思,只是成婚大事,终究得找个知根知底、脾性相合的。他既是老师,便也算半个长辈,只能这般旁敲侧击劝她:别以为走了捷径就能一劳永逸,成婚是要相守一辈子的,往后让她忍不了的事多着呢,唯有打心底里的喜欢,才能生出心甘情愿的迁就。   应籽言有错,她也有错,两个他都得教育,当老师就是烦。   “老师呢,看在你最近尊师守纪的表现上打算给你举办一个放松放松的活动。”不懂咬着螃蟹空出一只手,在她眼前摊开掌心,“支持一下瓜子茶水费。”   “给我举办?”   “废话,你啊是老师觉得最聪明的学生。”   不懂昧着良心拍了个马屁,骗学生钱什么的,他是惯犯了。这边骗了金同学十两,转身他就跑去刑风家,一句想不想和金同学放风筝就骗到了五十两。 《机灵小不懂》宁王09   不懂要举行风筝比赛,不是为了金同学也不是为了刑风,他在了解到大官的身世以后,十分同情。所以他费尽心思才挖掘到大官做风筝很厉害的优点,就打算通过风筝比赛让大官重拾尊严,也能让大家了解到大官的长处,给他尊重。   当然,他没忘记班里有一大部分不听话还特别喜欢欺负成大官的学生。   “无聊。”   “幼稚。”   “白痴!”   “对不起老师,我们是来上课的不是来参加你们的无聊游戏的!”   “不参加又能怎么样?”有人抱着胳膊挑衅。   “这次比赛可是老师特意帮金同学举办的。”不懂不急不躁地开口,目光扫过众人,“大家不给我面子也就罢了,难道还不给金同学几分薄面?”   月莎今早眼皮就一直跳,心里总悬着点什么,此刻一听这话,才明白原来是在这里等着她。应籽言听见她被点名,转头难以置信地挑眉瞪圆了眼:“喂,你难不成真要玩风筝?”   月莎心里自然一百个不愿意,可她偏想看看刚才还极力反对光头老师的应籽言是什么反应:“想。”   应籽言愣了一下,然后朝她做了个鬼脸,“幼稚鬼!要我做风筝也行,你得出材料!”   做风筝也就需要宣纸竹竿浆糊用不了几文钱,一个院长女儿不至于几文钱都出不起,不过是借坡下驴。坐在月莎旁侧的刑风,见她面上不动声色地点了点头,桌底下那双手却依旧攥得紧紧的。他垂眼瞥见这细微的模样,嘴角忍不住勾起一抹哑笑——这两个小姑娘赌气僵了这么些日子,可算是和好了。   五十两算是没白被骗,值了。   放学钟“当啷”一声撞响,教室里瞬间像炸开了锅,学生们一窝蜂往门外冲,月莎也被应籽言拽着跑出门,桌椅摩擦得吱呀作响,眨眼间便空了大半。   刑风动作不算慢,只是从不像旁人那样,在钟声未落前就踮脚躬身、做好冲出去的架势,依旧端坐片刻,才缓缓抬手收拾桌上的书卷。不懂慢悠悠合上书本,指腹轻轻摩挲着微凉的封皮,起身时恰好与刑风同步。   两人目光对上,不懂先咧嘴笑开,语气带着几分调侃:“俗话说心急吃不上热豆腐,你倒好,不急不躁的,再慢些怕是连豆腐渣都赶不上咯!”   刑风踌躇了片刻才开口:“洛少鹄是尚书之子,又是应籽言的好友。”书院里谁不知道洛少鹄对月莎有情,旁人不敢轻易招惹她,就是不敢得罪洛少鹄。   “她看不上洛少鹄。”不懂笃定道。   “怎会,我见过他们相谈甚欢。”   “这你就错了。”不懂摆了摆手,语气带着点狡黠的笑意,“我还见过金同学给成大官递伤药、嘘寒问暖呢,你总不能说,她也喜欢成大官吧?”   刑风被他堵得说不出话了,说到底还是自卑作祟。   “我给你透个底。”不懂凑近了些,压低声音,神秘兮兮道,“人家说了最低也得是个状元郎,尚书之子算个屁啊!”   “状元郎…”刑风喃喃重复着这三个字,目光猛地落在桌上的书卷上,眉头骤然一紧,像是骤然得了什么动力,反手将桌上所有书册一股脑揽入怀中,转身快步离去,脚步都带着几分急切。   不懂看着他匆匆离去的背影,摇着脑袋啧啧连声感叹,“爱情让人疯狂啊!” 《机灵小不懂》宁王10   秋日时节,书院外的小树林里,野菊开得正盛,黄的、白的,星星点点缀在草丛间,香气清冽。草地上铺着粗布毡子,不懂和几位老师斜倚着树干,手里捧着陶制酒壶,谈笑声伴着酒香飘远。不远处的空地上,学生们刚从课堂解放,个个摩拳擦掌,怀里抱着赶制的风筝,叽叽喳喳的喧闹声盖过了林间零星的残蝉鸣。   应籽言怀里的荷花风筝格外惹眼,粉白花瓣是她用朱砂和藤黄细细晕染的,荷叶边缘还描了青黛,连花茎上的细刺都画得分明,她攥着线轴,眼里满是藏不住的得意。月莎手里的风筝却透着股漫不经心的敷衍——素白宣纸上,只用墨笔草草写了“宏图大运”四个大字,边角连浆糊都没抹匀,她指尖捏着纤细的竹架,眉梢微挑,显然没把这比赛放在心上。   洛少鹄扛着自己做的老鹰风筝走过来,竹架扎得扎实,翅膀上一片片贴上去做得栩栩如生,鹰眼用墨点得锐利,威风凛凛。他想把风筝递到月莎面前让她瞧瞧,刚一伸过去,月莎就吓得往后缩了缩,眼睛瞪得圆圆的,声音带着点颤:“这、这看着好像会咬人…我怕…”   应籽言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家里养老虎的女人怕什么老鹰。   洛少鹄却是愣了愣,随即闷声笑起来,肩头都跟着抖:“不过是只纸糊的风筝,有什么好怕的?”说着又往前递了递。   “啊你别过来!”月莎吓得连连后退,一手紧紧攥着自己的宏图大运,一手提着裙摆小跑躲闪,跑两步就停下来喘口气,脚步慢得像蜗牛。洛少鹄偏故意逗她,脚步慢悠悠地跟着,明明一伸手就能追上,却偏要顺着她的节奏追,嘴角勾起的笑意就没下来过。   草坪上棉线纷飞,各色风筝在蓝天上舒展翅翼,少爷们的吆喝声、小姐们的笑声、老师们的应和声交织在一起,满是鲜活热闹,连阳光都显得格外暖融。   高高挂起的风筝里,成大官的风筝最大飞得最高,引起了不小的关注,成大官脸上也有了笑容。不懂正欣慰着,转眼就看到月莎溜着几个男同学在跑,明显将他们当作风筝放,还不用绑线,刑风赫然出现在队伍中。他那笑容顿时僵在脸上,感觉自己这些日子好像都被当成了猴子。   阳光穿过林隙落在她身上,勾勒出纤细却舒展的身姿,跑时肩头轻轻晃动,像受惊的小鹿般带着几分无措,却又因那份鲜活的慌乱,显得更加娇俏动人。   学院统一的裙裾穿在她身上翻飞如蝶翼,扫过丛间碎金般的野菊,鬓边的珠花微微晃动,几缕碎发被风吹得贴在光洁的额角,鼻尖沁出细密的薄汗,晕得脸颊泛着粉润。她跑起来步子不算快,带着点娇憨的慌乱,一手攥着裙摆,一手打掉路过的公子哥手里的风筝线,引来更多的追逐,调皮之余还不忘回头瞪一眼身后的少年们,眼尾泛红,带着点嗔怨的水光,却衬得眉眼愈发灵动。   他先前只当这丫头精明,现在看她拿捏人心的手段,她根本不想费劲心思去挑,只想让这些人互相竞争。既然能有这般能耐,为何还要耐心听他讲那些大道理?   不懂猛地睁大双眼,后脖颈一阵发凉——合着她根本不是想听什么门道,是缺更多能为她所用的人!更吓人的是,自己竟也成了她收买人心的对象!就因为她乖巧地喊了几声老师,他便一门心思帮她琢磨心事,半点没怀疑过“她只想找个靠山安分守己过日子”的念头——偏偏这想法还是他自己琢磨出来的,怎么琢磨的?全是被她的一举一动勾着、带着琢磨出来的!她那副柔弱、那副谨慎、那副需要庇护的模样,让他上了心!还真当她是柔弱可欺需要时时护着的小姑娘。   “祸国妖姬!”这四个字像惊雷似的在他脑子里炸响,越琢磨越心惊肉跳——以她的本事和手段,既能让一群公子哥围着她争风吃醋,又能不动声色收拢人心,真要是卷入京城的权斗浑水,或是攀附上不该攀的人,未必做不到搅动风云。   不行,必须把她留在梅龙镇! 《机灵小不懂》宁王11   这世间有一个定律就是—如果事情有变坏的可能,不管这种可能性有多小,它总会发生。任何可能出错的事情最终都会出错。   七夕节过后不久,观自在书院来了一个新学生,叫朱正,据说是太原来的高材生,还在黄班上课。不懂一开始不以为然,书院没有空余的床铺,就把朱正带到自己住的金阁寺,和一老和尚无休住一起。   朱正这小子长得眼熟,不懂看了他几天才想到他那眉眼长得像谁。   可是他想到的时候已经晚了,朱正现在也是金姑娘的拥护者之一了。没有男人能抵挡大美人的嘘寒问暖,不懂自己都不行。   “天都黑了你还出去?”不懂在门口摆了个长凳,朱正洗完澡出来,身上果然穿着外出的衣服。   因为朱正初到梅龙镇身无分文,浑身脏兮兮的,还被不懂当成了偷东西的小贼。可身份家世这东西,藏在言谈举止里,根本装不住。   不懂仔细观察了他几天,越看心里越打鼓——这小子的眉眼,尤其皱眉凝神时,竟和皇帝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特别是聊到经史子集时,他那股沉稳通透的气度、鞭辟入里的见识,藏都藏不住。不懂见多了京城权贵子弟,却从没见过这般自带的贵气,绝非寻常寒门子弟能及,这小子的来历,绝对不简单!   “我想出去走走。”朱正坦然道之,一双清澈单纯的瞳孔里写满了少年慕爱。不懂理解但不赞同,在他还没想到办法改变金同学之前,不能再让朱正跳入火坑:“这么巧,我也睡不着想出去走走,一起吧?”   朱正只是心烦意乱想出去吹吹风罢了,不懂老师的邀请他没拒绝。且他初入梅龙镇,对这里一点也不熟悉。   月上中天,银辉倾泻,湖面像铺了层碎银,风一吹,便漾开粼粼波光,从湖心荡向岸边。远处的村落熄了大半灯火,唯有几盏渔火在湖上摇曳,似星子坠入水中,忽明忽暗,与天边疏星遥遥相对。   戌时三刻,夜色浸凉,湖风已带了几分清寒。   月莎在对完帐之后并未即刻返程回宅,而是在船坊内净身梳洗毕,换了身月白绫罗素衣立在甲板上。晚风吹得衣袂轻扬,却驱不散心口翻涌的惴惴。指尖紧紧攥着今早收到的那封见面信,信纸边角已被沁出的冷汗濡得发潮,额角凝着一层细密的汗珠。   五年前,她无意招惹了一个不能得罪的男人。那男人看她处境艰难,出手相助帮她夺回了被宗亲瓜分的家产,还为她照拂生意、擘画谋划,替她扫清前路荆棘,助她接连开起数家商铺,财富滚雪球般积累,赚得盆满钵满。   可天下从没有免费的午餐,所有的庇护与扶持,早已暗中标好了价码。他从她手中陆续购走的粮食、铁矿、草药,数量之巨,竟足以囤积起来供养一整个省会的人。再结合他是当今皇帝的弟弟、手握重权的王爷身份,月莎如何能不洞悉他深藏的图谋?无非就是谋朝篡位。   可等她幡然惊觉时,售出的货物早已累积到一旦事情败露便足以株连九族、满门抄斩的地步。她已无半分退路,只能硬着头皮留在这条贼船上,揣着满心的惊惧故作懵懂无知。如今四处结交权贵,不过是困兽犹斗般的最后挣扎。 《机灵小不懂》宁王12   “咚、咚、咚…”   沉稳的脚步声自远而近,每一步都像踩在她的心尖上,震得她心神俱颤。月莎的身体控制不住地轻颤,指尖冰凉,连呼吸都放得极轻——她生怕自己那点想要叛离的心思被洞悉。宁王被民间称为“侠王”,深得民心,可以说,在百姓心里,他的声望不输当朝天子。可谁曾想,他骨子里深不可测、眼尖心狠,行事向来蓄谋已久,步步为营。   月莎脊背绷得发紧,眼里有模糊的热意。   “等很久了?”   低沉沙哑的嗓音裹挟着淡淡的龙涎香,自背后半指之隔漫来。男人身形微倾,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耳廓,带着不容错辨的压迫感,那声呢喃轻得像晚风,却重得砸在她紧绷的心上,汗毛瞬间倒竖,原本就控制不住的轻颤陡然加剧,手里紧紧攥着的信跟着眼眶里的湿意落了下去。   温热的手掌轻轻覆上她微颤的肩头,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缓缓将她转了过来。   “怎么哭了?”宁王垂眸望着她泛红的眼眶,眼底漾着恰到好处的温柔笑意,语气温润得能溺死人,“莫不是做错了什么事,怕挨骂了?”   换作从前懵懂无知时,月莎或许还会当真,只当他是在哄她。可如今早已看透他的深浅——他这哪是温柔,分明是温柔藏刀,是要跟她算总账了。她现在最怕的就是他当场摊牌,只能硬着头皮装糊涂,拼命扮成那个满心满眼都是他、不谙世事的天真少女。   “你别碰我!”月莎猛地扭动肩头,想挣开他的触碰,声音刻意拔高,带着几分刻意的骄纵,可尾音却忍不住发颤,暴露了心底的惊惧,“男女授受不亲!”   宁王却不松手,手臂反而顺势收紧,将她牢牢圈进怀里。胸腔里溢出一声低笑,带着几分纵容的戏谑:“原来是罪魁祸首竟是我。”   “你这个流氓!不许抱我!我还要嫁人!”   小姑娘被他宠坏了,对他既不行礼,也不称一声“王爷”,反倒直言不讳地骂他流氓。宁王偏着头,目光落在她的侧脸上——这几年不见,她的小脸又长开了些,轮廓愈发精致,连脾气都跟着长了,倒比从前的温顺更勾人。   “你想嫁给谁?”他语气里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嘲弄,又藏着不容错辨的威胁,“是尚书大人的宝贝儿子,还是那赌坊地痞的接班人?”   话音刚落,小姑娘竟在他胸膛上咬了一口,隔着衣裳用力咬了一大口。宁王闷哼了一声,眸色骤然沉了下来。指腹猛地扣住她的下巴,强行将她的头抬起来,带着惩罚意味的吻狠狠落下。唇齿间满是不容置喙的攻击性,像是要将她的倔强彻底碾碎,又带着几分被挑衅后的愠怒。   他向来习惯掌控全局,便是带刺的花,到了他手里,也得乖乖褪去锋芒,任他拿捏。   月莎被他咬得唇瓣发疼,紧绷抵着他胸膛的手不得不软了下去,讨好似地搂着他的腰。这服软的举动让宁王很是受用,他轻轻扣着她的后脑,收起了刚刚那刹那泄出的霸道,鼻息相缠,双眸轻合,婉转相就。   “本王现在算是明白了。”分开的唇瓣亮泽鲜艳,额头紧紧相抵,温热的气息交织缠绕,他那呼吸带着几分粗重,明显气息不稳,指腹还在轻轻摩挲着她泛红的下唇。嗓音低哑带着几分被取悦后的喟叹,“你闹着去学堂上课,就是为了气我。” 《机灵小不懂》宁王13   月莎能拿捏不懂老师,完全是因为有宁王这个先例。这两个男人无一例外都是聪明人,可就是聪明人,才会总自负能看透人心。   “那怎么没把你气死?”月莎埋在他怀里闷闷出声,宁王指尖漫不经心地顺着她的脊背,勾唇笑了声,语气懒洋洋的:“快了,所以今后那学堂,便别去了。”   月莎唇瓣抿得紧紧的,到了嘴边的“为什么”,硬生生被她咽了回去。是自己先用气人的借口解脱嫌疑,这会让她退学,不答应怕是要让他心生怀疑了。她只带着点委屈嘟囔:“可那样……就没人陪我说话了。”   “本王在你心中,现在连人都不算了?”宁王低笑一声,指尖微微用力,想把她的头抬起来看清她的表情,可她偏犟着不肯抬头,脸颊埋在他的衣襟上,蹭得布料发皱。   “我不想再写信了。”她那嗓音彻底软了下来,裹着几分委屈,又掺着点孩子气性,“你再让我写,我就不理你了!”   环在他腰间的手臂收得更紧,像怕他下一秒就会飞走似的,嘴上却硬气得很。宁王眼底漫着浓得化不开的笑意,指尖摩挲着她柔软的发丝——这是他偶然拾得的明珠,本就璀璨夺目,如今珠心都烙上了他的名字,叫他如何不偏爱。   他早已到了娶妻生子的年龄,只是怕自己有了子嗣,更被皇帝忌惮,几次婚嫁的机会都推掉了,甚至不惜负荆请罪去老太傅家退婚,弄得浑身上下血淋淋,只为拒绝皇帝亲自下旨的赐婚,至今连个妾侍都没有。   可今夜月色实在过分美丽,竟让他压了多年的谨慎,生出想破例的冲动。指腹带着温软的触感,缓缓托住她的下颌往上抬——月莎没有半分惊惶,只是顺着那力道,慢慢扬起脸。脖颈舒展开柔缓的弧度,鬓边碎发轻轻滑落,蹭过耳尖那点淡淡的粉。   轻轻颤动的睫毛像蝶翼,眼下沾着浅浅一层水光,瞳仁如浸在滴入水里的墨,清润又带着几分羞怯,不慌不忙地落进他眼底。   宁王的脸最是欺人,生得温润如玉、眉峰舒朗,无论悲喜,眼底总凝着漫不经心的笑意,眼尾微微上挑,像极了狡黠的狐——那笑软得能裹住锋芒,藏着化不开的算计。   他喉结微滚,声音低哑,低头靠近她的唇瓣,“让你闲下来,是要让你—”   “小金!快来迎接你那最帅气最聪明最优秀的不懂老师!”   湖边岸上突然传来一声洪亮的吆喝,瞬间搅碎了这夜色的缠绵。月莎心头一紧,生怕宁王又想起她在书院闹出来的那些纠葛。忙主动抬手勾住他的脖颈,踮起脚尖吻上他的唇,想把话题彻底岔开。可那不靠谱的光头又拔高了嗓门吼道:“你再不靠岸,我就游过去找你!”   月莎相信不懂真会做出这种事来,她实在没办法了,只能佯装生气先告状:“这位教德业课的老师总来烦我,蹭吃蹭喝还变着法跟我要钱,甩都甩不掉!”   宁王眼尾微眯,目光穿过粼粼晃荡的波光,落在湖岸那抹人影上。灯笼的暖光晕开,那光秃秃的头顶轮廓分明,一眼便能辨清,一个和尚骗钱?思绪回笼,他倒是找回了几分理智,缓了缓气息,拍着她的背轻轻安抚:“好了,不气了。既然老师来了,你便告诉他,明日起不必再去学堂了。” 《机灵小不懂》宁王14   夜色朦胧,船舶靠岸时,宁王早已使着轻功离开。不懂即便上船了也找不到任何可疑的人,他是来找朱正的,臭小子和他散步散着就不见了,害他一顿好找。   “找我何事?”   “这话可真见外,身为老师,我来看看自己的学生为什么大半夜不回家睡觉不行嘛?”不懂说完才注意到她躲在阴影里一直没出来,他便提着灯笼照了过去。   竹骨撑着半透的橘红光晕,风过处,灯影轻轻晃,将她的身影拉得柔长。身着素色罗裙的姑娘,鬓边只簪一支素玉钗,灯影漫过她的眉梢,将柳叶眉描得愈发细软,眼睫垂落时,投下浅浅的蝶翼般的影,瞳仁却映着灯火,亮得像盛了半盏星河。   见此佳人美景,不动心是假的,却也只是纯粹为这般清婉景致而触动。不懂对着她这般愁容,脑袋瓜里装满的笑话愣是一个也想不起来,“出什么事了?谁欺负你了?”   他明明没说笑话,她却突然笑出了声,漾开的灯影将她唇间浅浅的笑意晕得愈发朦胧,唇上的咬痕也明显,“我也不是好人。”   “你是什么人,我自有定夺,用不着你说。”不懂抬手,用烛光完完全全照亮她,此刻灯影里的人懵懂无措的模样,总算有了几分少女该有的天真烂漫。   “老师。”月莎微微抬眼,声音轻得像晚风拂过江面:“我不会再去学堂了。”   不懂把灯笼移开,转身对着湖面冷静下来。他猜的没错,这艘船在他上来之前绝对有个男人。船板上留着半枚规整的靴印,空气中飘着极淡的龙涎香,船舷还有若有若无的内力震荡痕迹——这绝非胆小的朱正能留下的痕迹。是个会武功,身份不低,还是个连小金都压不住的男人。   “好,我尊重你的决定。”   老师没有挽留她,月莎以为自己不在乎,可真听到他那干脆利落的同意,心里还是有些说不出来的难过。她忽然想起放风筝那天,成大官拉不住风筝摔了个狗吃屎,巨大的风筝掉下来还砸中了马蜂窝,所有人都连爬带滚,拼了命地逃跑。现在想想,还是觉得好笑。   “不过,我还是希望你能回去好好和同学们告别,相识一场,你连一句再见都不说就走了,他们会担心你的。”不懂是用商量的语气,没有面对她,是不想给她压力。   夜幕低垂,湖水宛如一块被精心打磨的黑曜石,深邃而幽远,将整片天空的繁星与弯月尽数揽入怀中。湖面平滑如镜,没有一丝波澜,仿佛时间在此刻凝固,连空气也变得凝重而静谧。   “小金啊,老师相信你在哪儿都能过得好。说实话,我还挺羡慕你,你的人生能有两条路选。一条是直通云端的大道,另一条——”他话语一顿,抬手吹灭了灯笼里的蜡烛,走到她面前。   黑暗角落里谁也看不清谁的脸色。   “另一条是我们普通人都必须走的路,前方充满了迷雾、荆棘,或许还有一个又一个水坑,难走,但胜在人多,大家手拉着手一起走,路上热热闹闹的一点也不无聊。” 《机灵小不懂》宁王15   大好晴天,书院里新割的草地泛着嫩碧,草尖缀着碎金似的阳光,风过处漾起细密的绿浪,混着青草与泥土的温润气息。东侧少年们挥杆打锤丸,衣袍翻飞,脆响伴着酣笑,满是年少锋芒;西侧几人围坐草地,或斜倚或仰面,闲谈晒太阳,指尖拨草,透着慵懒。   “你们是不知道,昨日我在市集被栽赃偷了卖香烛老伯的钱袋,差点就要被官差带走,谁成想,一位风度翩翩英俊潇洒的公子突然站出来,帮我洗清了嫌疑还抓住了小偷” “南宫越意翘着纤巧兰花指,指尖掐着绣帕往半空一甩,帕角翻飞如蝶:“他就拿麻袋装着东西让众人摸!原来袋里是墨砚,旁人都敢摸得一手黑,就那小偷心虚没敢碰,手干干净净!一下就揪出真贼!我从没见过如此…总而言之啊可以用这样来形容就是—帅!”   说罢他帕子绕指打旋,眼波流转,“我看世间上没有一个男人能比得上他的,聪明、潇洒、大方还有他的机智灵敏!”   “你是不是太夸张了?”应籽言只觉得他是犯了花痴,不料不懂老师竟然飞奔过来反驳她,“不夸张,不过越意以后不能这么夸赞老师,老师会脸红的!”   “人家不是说你!”   不懂偷听全程哪会不知,他只是转糊涂,过来只是为了瞧一瞧。南宫越意说得天花乱坠,把同学们听得一愣一愣的,怎么就小金一人越听头越低,他刚才飞扑过来瞅了一眼小金的脸色,比吃了苍蝇还难受。   “不就一个帅哥嘛,等老师碰到他直接让他五体投地,然后我啪啪两拳直接把人给揍趴!”   月莎闻言一抬眼,只看到不懂老师的背影。周围人都在骂他自作多情,他还在嘴硬,“你们这帮人见识太少了,等我赢了那个帅哥别说我认识你们!”   “啊!”南宫越意突然加紧了双腿尖叫一声,小手指着打锤丸那里,“就是他就是他!”   不懂看过去,书院大门进来一个男人。剑眉斜飞入鬓,墨色浓淡相宜,不似文人那般柔缓,带着几分英挺锐度。眼眸亮如寒星,瞳仁深邃,望过来时清冽又有神。一身素色锦袍衬得身段挺拔如松,举手投足间自带沉稳气度,哪怕站在人群中也似鹤立鸡群,一眼便能挑出来。   “好帅!”南宫越意带头追了上去,不懂看到应籽言竟然也跟着,回头一看,草地上就剩小金一人,坐在低头那里拔草。   “你不去凑热闹?”不懂故意凑到小金跟前,指尖还学着南宫越意的兰花指,语气里满是戏谑,“还是说你刚才没看清?那身段那气度,可是实打实的俊朗,该是你喜欢的……”   话音未落,小金猛地抬眼瞪了过来。   那眼神淬着点慌乱的锐光,瞳仁倏地缩了一下,像被踩中了痛处的小兽——眼尾泛着不易察觉的红,睫毛急促地颤了两颤,明明是瞪视,却不敢直直对上他的目光,视线在他脸上飞快扫过,又落回脚边的草叶上,指尖下意识地攥紧了一把嫩碧,指节泛白,连带着肩头都绷得发紧。那不是少女被调侃后的羞恼,是藏不住的戒备,还有一丝被戳中隐秘的慌乱,像怕他再往下说,怕露出什么了端倪。   这下他才敢确信,昨夜在船上让小金退学的男子是谁。   宁王驾临春风斋的消息,像投进沸水里的火石,瞬间掀翻了整个书院。天地玄黄四班的学生闻讯,蜂拥着往塾堂赶,衣袂翻飞间满是雀跃,连廊下的花枝都被挤得簌簌作响。唯独小金不知躲去了何处,她方才倚过的草坡还留着浅浅印子,透着几分刻意回避的蹊跷。   不懂扒开熙攘人群,径直闯进塾堂,脊背挺得笔直如青竹,稳稳站在宁王面前。“听闻有位天下第一聪明人驾临敝斋,宁王对吗?”他语调拖得绵长,尾音里裹着几分戏谑的挑衅,眼神亮得像揣了把小刀子,直勾勾往宁王脸上探。   宁王对上他不怀好意的目光,垂眸时眼睫掩去一瞬微光,再抬眼时已漾开温润笑意,语气谦和如春风:“阁下便是不懂老师?迦叶寺智破郑王谋逆的事迹,我都听说了。”   “是大家赏脸。”不懂先拱了拱手,语气半是客套半是调侃,随即话锋一转,故作谦卑地垂眸,“倒是宁王殿下的丰功伟绩,在下孤陋寡闻,竟未曾听闻半分。”   这话刚落地,一旁的副院长气得山羊胡都翘了起来,手指直戳不懂鼻尖,声音急得发颤:“不懂老师!你怎能如此妄言!宁王殿下的功德,哪一件不是震古烁今!想当年太行山匪患猖獗,官兵围剿三年无果,是宁王夜闯匪巢,单枪匹马擒杀三百悍匪,让太行山脉重归安宁!   三年前蜀中大旱,宁王强开江西官仓动用民间力量,把大米从长江运往巴蜀救活了数十万灾民的性命!   两年前,瓦剌十万大军进犯中原,他们所到之处势如破竹百姓血流成河!是宁王绕道瓦剌,在无数刀枪的威逼下与瓦剌详谈了一天一夜,最后说服了瓦剌退了兵!解救了大明的危难!其智其勇其谋!天下无人可比!”   副院长一步一顿往前逼,唾沫星子几乎喷到不懂脸上。不懂被他逼得连连后退,脚后跟猛地磕在书桌腿上,踉跄着扶住桌沿,砚台里的墨汁晃出几滴,溅在青布袍角,平添几分狼狈。   副院长叉着腰,胸脯还在微微起伏,沉声道:“怎么样,不懂老师?如今你还有何话可辩!”   好家伙,这可真是邪门!   不懂终于咂摸出味儿来,难怪小金会怕。这宁王这名声、威望隆盛到了极致,旁人别说敢指责他半句不是,便是稍有微词,怕是都要被天下人的唾沫星子淹死,惹来滔天众怒。 《机灵小不懂》宁王16   难得宁王驾临书院,竟愿亲授一课,这等殊荣让整个草场都浸在庄重又雀跃的氛围里。草场之上,学子们席地而坐,目光灼灼望向高台。   宁王端坐于台前的雕花梨木椅上,脊背如松般挺拔,眉宇间敛着历经世事的沉稳,气度雍容。他一手轻搭案沿,指尖轻叩,举手投足间皆浸着与生俱来的贵雅,不张扬,却自有一种让人不敢轻慢的威仪。   “副院长,学子们皆已到齐了吗?”宁王的声音不高,却清润如玉石相击,穿透了草场的轻静。   “这……”副院长闻言,目光在草地上逡巡一圈,瞬间便觉出了空缺,额角悄然沁出薄汗。他还未及开口,应籽言已按捺不住,脖颈伸得笔直东张西望,清脆的嗓音陡然划破宁静:“小金呢!刚才不还在这拔草吗?”   “对啊,去哪儿了?”   “我去找找。   “我也去!”   方才还凝着肃穆的草场瞬间泛起骚动,窃窃私语声此起彼伏,黄班几个刺头掀膝欲起。副院长连忙沉下脸,声色俱厉道:“安静!都给我坐好!”话音落,他旋即转身面向宁王,拱手躬身,语气满是惶恐:“殿下恕罪,确有一位学子未曾到场,许是漏了通知。您时间宝贵,不必等候,我这就派人去寻,您先开讲便是。”   “无妨,再等等便是。”宁王抬手轻挥,语气平和无波,“我今日正好无事,不急于一时。”   “宁王殿下真是仁厚!”   “殿下,那我们去找小金,马上就回!”应籽言率先弹身站起,洛少鹄与刑风紧随其后,少年身影接二连三起身,竟无一人迟疑,瞬间在茵茵草地上立起一片错落的身影,满是少年的赤诚与焦灼。   宁王微微颔首,衣袖下的手握成拳头,唇角却噙着一抹浅淡的笑意,故作从容:“去吧,莫要慌张。”   这话不知是说给寻人的少年们听,还是说给自己。宁王今日才算真正见识到——原来在他看不到的地方,有人竟然这般放肆!远超出他此前所得的情报。全书院几十位少年郎,竟无一人不将她放在心上,这般号召力,哪里是为了气他,简直是要造反!   便是刚入书院不过数日的朱正,隐姓埋名的太子,竟也毫不犹豫地跟着起身,汇入寻人队伍。好,好,好,真是好极了。   身旁的副院长还在躬身侍立,宁王只能强压下翻涌的怒意,缓缓阖眼,借着深呼吸平复心绪。再次睁眼时,脸上已漾开温和的笑意,故作闲逸道:“这里空气清新怡人,真是个好地方。”   “多谢宁王殿下夸赞!”副院长连忙躬身应和,脸上堆起恭敬的笑意,“这书院能有今日的景致与学风,确实多亏了我院院长多年来的心血经营,您看那颗树…”   “小金!”   “小金你在哪!”   “小金!快出来啊!宁王找你呢!”   此起彼伏的呼喊声传遍学院每个角落,独自在教室里生闷气的不懂,被找来的学生们拽了出来,只能不情不愿地跟着一起寻人。他甩开众人,径直奔向藏经阁,那里有个藏人的地方,他上次偷听八卦没被发现。 《机灵小不懂》宁王17   藏经阁内光线昏暗,墨香混着霉味漫入鼻腔,不懂指尖在一排排泛黄的书册上轻轻划过,目光锐利如鹰。行至最里侧书架,最底下一层,《楚辞》一拿开就看到一抹裙角。   “这里不是睡觉的地方,醒醒啊!全书院的人都在找你!”不懂故意睁着眼睛说瞎话。   书架后传来轻微的响动,紧接着,一道纤细的身影缓缓走出。她当真装作一副刚睡醒的模样,还伸了下懒腰。   “怎么了?谁找我?”许是“刚醒”的缘故,她揉眼睛的动作带着几分慵懒的迟缓,眼睫湿漉漉的,像沾了晨露的蝶翼,轻轻颤动。   “还能是谁?”不懂也跟着装糊涂,故意拔高声音,“天下第一聪明的宁王殿下来书院亲自授课啊!这么好的机会,你还不快去!全书院的人都在等你呢!”   她脸上故作惊讶,自以为掩饰得极好,应了一声脚步匆匆往草场跑去。   不懂看着她的背影,无奈地摇了摇头。到底是个小姑娘,再多心思也藏不住人生履历的青涩。她要真不认识宁王,以她那八面玲珑、连路过的小狗都要逗弄两句的性子,估计早就凑到宁王跟前嘘寒问暖了,还用得着全院师生这般好找?   至于她和宁王有什么瓜葛,他现在还真是好奇起来—好名声在外的宁王,怎么会被小金说是“张扬”“不是好人”。   “宁王殿下!我们回来了!”   “哦?这么快便找到了,是哪位同学迟了?”宁王端坐于梨木椅上,唇角噙着温润的笑意,目光缓缓扫来,落在被学子们簇拥着推到前排的学生身上。   月莎苦笑着对上宁王笑意温润的眼眸,只觉得那笑意像裹着冰的温水,看着柔和,却透着刺骨的凉意。   “殿下为了你特意久候,还不快给宁王殿下赔罪!”副院长频频给她使眼色,心里纳闷,小金向来最会讨人喜欢的,今日怎么就好像糊涂了似的。   月莎唇瓣动了动,却没发出声音。应籽言站在一旁,刚想开口替好友开脱,宁王却率先开了口,薄唇轻挑,漾开一抹浅淡如雾的弧度,声线温缓无波:“无妨,迟到不过是小事,都落座吧。”   “宁王殿下真是善解人意!小金,快谢谢宁王!”应籽言没听出话里的深意,连忙推了推月莎的胳膊。   宁王那句“不过是小事”,分明是在暗示还有“大事”。他是不是已经发现了什么?月莎心里有鬼,怕都怕死了,还谢个屁,谢他全家!   一旁的洛少鹄察觉到她的不对劲,掌心带着温热的温度,轻轻覆上她的手背,想给她几分安抚。月莎身子猛地一僵,像被烫到似的连忙抽回手,抬眼望向宁王,只见他唇角勾起更大的弧度,笑容比方才更甚。   惨了,惨了惨了惨了!   “宁王哥哥!”   一声娇滴滴的呼唤突然划破草场的宁静,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纷纷顺着声音望去。只见一个光头捏着尖细的嗓子,一路蹦蹦跳跳跑过来,脸上堆着夸张的笑意,一副没正形的模样。   不懂不是疯了,只是想着要不是他昨夜逼着小金来上课,今日她也不用被架在火上烤,他得帮忙解围。   “宁王哥哥~”他扑到宁王面前,眉眼弯成了月牙,娇滴滴的嗓音裹着几分刻意的俏皮,“你这般聪明英俊,我也这般聪明英俊,咱们不如——”话锋一转,他眼底闪过一丝狡黠,“比一比?” 《机灵小不懂》宁王18   替她出头的人还真不少啊!宁王眼底闪过一丝玩味,指尖轻扣在案沿,唇角笑意更深:“好啊,那就恭敬不如从命。”   “三个问题!第一个问题!”不懂往前凑了两步,双手撑着在桌子上俯身看着他,嗓门洪亮,“世人常说无事不登三宝殿,请问宁王殿下,这三宝殿指的是哪三宝?又为何无事不登?”   是问题也是控诉,字字暗戳戳指向宁王“叨扰”月莎的窘境。可宁王却似未察其间深意,神色从容如初,清润的声音漫过草场:“三宝者,佛、法、僧也,三宝殿便是寺院大殿。寺院乃清净修行之地,非祈福、问法、参禅之事,世人不便随意叨扰,故有此说。延伸至今,便是告诫世人:与人相交,当有事说事,莫为无谓之举叨扰他人,这是分寸,亦是尊重。”   “第二个问题!”不懂不依不饶,他还是不信这个宁王是个坦荡的君子,问题里的讥讽更加直白:“若遇小人作祟,百般刁难,殿下以为该如何应对?是针锋相对,还是忍气吞声?”   宁王抬眼,目光不着痕迹地扫过草场中依旧垂首的身影,眸色微沉,沉吟两息才缓缓开口:“遇小人,不必针锋相对,亦不可忍气吞声。针锋相对易陷泥潭,忍气吞声易养其骄。”他顿了顿,指尖轻叩案沿,咚咚两声像是在敲打谁的脑袋,月莎那脸色又白了几分。   “当以立身正破之——自身行得端、坐得正,小人伎俩便如隔靴搔痒;再以容人量待之,不与之为伍,亦不赶尽杀绝。须知多行不义必自毙,时间自会分黑白。”   “说得好!”不懂忍不住抬手鼓掌,只是这般光明磊落、侃侃而谈的人,怎会把一个小姑娘吓得瑟瑟发抖?难不成小金是小人?   “第三个问题,也就是最后一题。”不懂看了眼爱给人画大饼的小金问宁王:“请问殿下,画饼充饥是自欺欺人,可为何有人明知是饼,还愿意为之奋斗?”   “画饼充饥之错,不在饼,而在只画不做。若这饼是志向、是目标,是需踮脚方能触及的希望,那便不是自欺,而是动力。”宁王望向学子们,语气带着期许,“你们求学苦读,盼着金榜题名;百姓耕耘劳作,盼着五谷丰登;将士戍守边疆,盼着国泰民安——这些皆是饼,但因有奋斗二字加持,便成了脚踏实地的追求,而非虚无缥缈的幻想。”   一连三问,宁王答得滴水不漏,字字句句都透着正能量,不仅学子们听得心服口服,连不懂都默默收起了针锋相对的心思。他甚至真的开始怀疑,小金是不是骗宁王感情了?依她的性子,还真有可能。   连唯一敢和宁王呛声的不懂都沉默了,月莎心底最后一丝侥幸也烟消云散。她指尖悄悄松开攥得发皱的裙角,脊背却挺得更直了——人啊,终究是要靠自己的。   宁王授课完毕,起身离去时,目光淡淡扫过某人,未说一字,却好像什么都说了。   不懂晃悠到她身边,嘟囔着擦肩而过:“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我不懂聪明一世,头一回栽在宁王手里,实在是轻敌了——啊!你踩我干嘛!”   月莎狠狠踩了他一脚,转身就跑。宁王欺压她就算了,这死光头还净说些她不爱听的!退学就退学,反正女子本就不能参加科举,她就是听这死光头的话来上课找死!这回是真完了! 《机灵小不懂》宁王19   梅龙镇郊野,偌大的空地上只有一座大宅邸静卧夜雾。青砖黛瓦在残月下发着冷润的光,飞檐翘角雕镂的云纹蝙蝠,在夜雾中若隐若现,恍如蛰伏的兽。朱红大门嵌着鎏金铺首,兽口衔住的铜环沉甸甸坠着,门楣上“金府”二字是名家手书,墨色虽深,却掩不住鎏金镶边的华贵。   宁王等到夜禁时辰才过来,独身叩门。朱红大门轰然洞开,只见里头的丫鬟仆从守卫跪了一地。   挂在门边的灯笼光晕照亮了为首那袭衣袍的轮廓,宁王负手而立,靴底碾过石板上的声响,在这死寂的宅院里显得格外清晰。他目光扫过满地跪拜的人影,没有一人敢抬头,连眼角的余光都不敢斜视,整座豪华宅院,此刻竟如被抽走了生气的华美器物,只剩满院死寂与俯首帖耳的敬畏,在夜色里沉沉压着。   “你们这是在做什么?是做错了什么被小姐罚了?”   宁王是明知故问,温润平和的语气却透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众人将额头死死贴住地面,双手交叠按在膝前,连呼吸都掐得极轻,似怕一丝气息惊扰了这位深夜访客。宁王心中明镜似的——让这些人盯着那小姑娘,他们倒是盯了,却终究畏手畏脚,给了她肆意的空间。也罢,书院规矩森严,不允外人擅入,倒也怪不得他们。只是他如今一举一动皆在那人眼皮底下,不到万不得已,他不想动怒半分。   “起来吧,别跪在这了。”   见无人动弹,他语气微沉,寒芒隐现:“怎么?本王的话,你们也敢不听?”   “宁王殿下好大的威风,大半夜跑来我金府作威作福了。”   客堂雕花廊柱旁,一道清丽身影立在烛火摇曳处,轮廓被暖光描得愈发雅致。她倚栏而立,素手轻扶廊柱,目光越过满地伏跪的仆从,落在他身上。既无谄媚之态,亦无惶恐之色,鬓边金簪在暗影里闪着微光,衬得眉眼愈发沉静。她不打算逃了,那就只能拿出自己的真本事了。   月莎敛衽屈膝,微微下蹲行了一礼:“宁王殿下深夜驾临,小女子有失远迎,望殿下海涵。”   她今日已三番触及他的逆鳞,此刻这般生疏客套的举动,终是戳破了宁王的隐忍。月莎瞧着他愠怒的模样,眼尾弯成了狡黠的月牙:“殿下是身子不适?怎的脸色这般难看?传闻殿下是天下第一俊朗,今日一见,倒像是徒有虚名——传言果然当不得真!   殿下?   殿下是哑巴了吗?   还是殿下是想在这里站到天亮?”   连问了几遍都不回,月莎是把他这气性全部勾起了,“小女子身子孱弱,可陪不起。”说罢便转了个身。可就在转身的刹那,十步开外的他分明未动分毫,下一瞬却如鬼魅般欺至身后,宁王长臂骤然横亘,死死扣住她的腰肢,力道重得几乎要将人嵌进骨血里。   此刻被勒得喘不过气,她努力蓄满的情绪终于攒满,如潮水般漫上来。睫尖凝露,鼻尖泛着薄红,清泪断线般坠落,碎了满眸清艳。   眼底翻涌着暴戾的宁王,指节扣着她腰肢的力道几乎要捏碎骨殖,杀意如寒刃般迫人。直到那啪嗒一声轻响,他眼睫垂下,盯着手背上溅开的泪珠,那股焚心的怒火骤然滞住,手上力道竟不受控地一松,眼底戾气掺了丝猝不及防的无措。 《机灵小不懂》宁王20(金币加更)   “我讨厌你!再也不想见到你!”月莎攥着他的手臂死死掰扯,掰不动便用指甲狠狠掐咬,掌心胡乱拍打捶打,连带着踮脚蹬踹,泪水混着怒意砸在他衣袍上,“你不必威胁我,我知道宁王殿下身份尊贵,我这般普通人,要杀要剐不过你一句话的事!”   这般得寸进尺的男人,便是欠收拾!   “放开我!我讨厌你!”   “我说我讨厌你!我不喜欢你了!”   “放手啊!”   她说的每一句话,就像一把尖锐的刀子,一刀一刀剥着他心头的肉。宁王是动了杀心,掐上她那纤细的脖颈。他清楚,只需稍稍用力,这具柔软的身子便会彻底静止,再不必听这掏心蚀骨的话语。可指尖触到颈间细腻的肌肤,却怎么也狠不下心去。   “你又在闹什么?”他俯身贴近她仰起的脸蛋,温热的气息拂过她泪痕斑斑的肌肤,两条手臂却愈发收紧,将她牢牢锁在怀中,沙哑低沉的嗓音还是泄尽了深藏的慌措。   月莎知道他这是心软了,她再闹就没挽回的余地了。她本来是想等他这个大忙人走了就行了,偏偏信了不懂老师的鬼话,还手拉手一起走,现在谁来帮她?谁?   “你吊着我,不给我名分还管着我!你就是在欺负我!”   “名分?就这?”宁王气极反笑,她把他惹得险些失了理智,甚至动了杀心,“你闹得翻天覆地,便是为了这点事?”   “这点事还不够吗!”月莎红着眼眶嘶吼,泪珠滚落得更急,“你最好别告诉我,你心里还有的女人!否则,我便是拼了这条命,也要杀了你!”   “杀我?”他挑眉,语气带着几分无奈的戏谑,“你如今连动都动不了,还想杀我?”   “我不管,动不了我就骂死你!”   “闭嘴!”   两个字轻得像一阵风,彻底冷静下来的宁王,嗓音里已无半分慌措,只剩沉沉的压迫感。月莎被他喝住,顿时抿紧了唇,只剩肩头微微耸动,无声地抽泣着,那委屈又可怜的模样,偏生让人心头发软。   宁王眼底的戾气尽数褪去,只剩无奈与一丝不易察觉的纵容。他俯身将她打横抱起,臂弯沉稳如石,稳稳托住她的身子。长廊烛火摇曳,将二人的身影拉得忽长忽短,他一路沉默不语,唯有靴底踏过青石板的声响,在死寂的宅院里轻轻回荡,与她压抑的啜泣声交织在一起。   行至寝殿,推门而入时,满室光华骤然倾泻。比宫闱嫔妃公主的寝殿还要奢华的闺房,壁间博古架上,唐宋字画、和田玉摆件、官窑青瓷、西域奇珍错落陈列,无一不是稀世珍品。圆润硕大的东珠串成门帘,垂落时簌簌作响,流光溢彩映得满地生辉;案上随意散落的马吊牌,纯金打造,边角鎏银,刻纹精巧,寻常人家视作珍宝的金器,在此处不过是闲时戏玩之物。   月莎被他轻放在铺着云锦软褥的床榻上,不等他松手,便蜷着身子一滚,径直缩到床榻最内侧,脊背绷得笔直,后脑勺都透着股犟劲儿。   宁王对此似是毫不在意,抬手解了腰间玉带,随手掷在榻边矮几上,又利落地褪去外袍与靴袜。随后侧身卧在榻沿,背对着她躺了下去,抬手扯过一旁的云锦被角,盖在身上。   “我对你只有一个要求——不管用什么法子,告诉你那些追求者,你对他们没有半点意思。”   “凭什么!”月莎猛地侧过身,眼眶还泛着未褪的红,鼻尖沾着细碎的泪痕,声音又急又冲,带着哭腔的质问里满是不甘,分明还在为方才的名分之事耿耿于怀。   “你想当王妃就把你那些小心思都给我收起来!”   月莎在他身后呸了一声,谁稀罕这个王妃头衔。要不是给他戴绿帽被发现差点小命不保,荣华富贵不在,她才不嫁给他。   “真要娶我?你不能骗我。”   温香软玉贴上来,宁王还冷着一张脸,摆明了是要人哄。月莎咬了咬牙,压下想弄死他的念头,装作一副欣喜若狂的模样去亲他,软声撒娇着:“你抱我嘛。你不可以不理我!我的心会痛的!王爷~”   宁王被她缠得没了脾气,终是转过身,长臂一伸将她揽入怀中,只是眼神依旧冷冰冰的,带着几分未消的愠怒。   “我还要你说。”月莎在他怀里抬仰望着他,眨巴着眼睛,眼神中透着一丝娇羞,嗲嗲地说着:“你只爱我一个人,这辈子都不会爱上别人,我要你发誓。”   “你别得寸进尺。”他眼神一沉,语气里带着警告。可月莎半点不虚,仰头在他唇上印下一记软吻,笑得眉眼弯弯:“我就要得寸进尺!你快说嘛!你说了,我就给你奖励。”   宁王之前几番暗示,她都装糊涂没给。这次主动诱惑他,他还不要嘛?   天下第一聪明、英俊潇洒的宁王,终究还是败在了她的温柔乡里。月莎弯着眼睛,静静听着他在耳边呢喃的誓言,指尖轻轻描摹着他的眉眼。论武力、论智谋,她的确远不及他,可论如何征服男人,她有的是手段。   之前不想用,就是不想一辈子和他绑在一条船上。 《机灵小不懂》宁王21   轻飘飘的床幔随着宁王抬手的动作,无声垂落,如流云拢住一方天地。外间的烛火被隔在帘外,只漏进几缕柔暖的光,将两人面对面坐着的身影裹在朦胧的静谧里,隔绝了一切。   膝头几乎相触,距离近得能清晰地看到他胸膛的起伏,月莎垂着眼,长发遮不住耳尖的滚烫,那抹绯红顺着颈项蔓延开,爬上脸颊,漫过肩头,连裸露的手臂都透着一层淡淡的粉晕。   乌发如瀑般垂落肩头,遮住了大半肩头与后背,只衬得颈侧肌肤愈发莹白。她身上仅着一件水红肚兜,绣着细碎的缠枝莲纹,薄薄的料子贴在身上,勾勒出纤细柔婉的腰线。   “这会怎知羞了?”宁王轻轻捏住她的下巴,缓缓抬起来。目光沉沉凝在她眼底,当年初见时便惊觉,这双眼太过灵动,纯粹得不染半分尘埃,恰似山间未被惊扰的清泉,亮得能清晰映出他的模样。这么多年风雨辗转,世事磋磨,这抹清澈竟半点未改,依旧是初见时那般动人。   “倒是你先提的奖励,”宁王高挺的鼻梁几乎要蹭上她的鼻尖,薄唇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眼底盛满了促狭的笑意,“既不说明,也无动作,难不成要本王自己猜?”   月莎指尖骤然收紧,牢牢攥住他的手,心头一动,低头便在他手上咬了一口。   “嘶——”宁王眉峰微蹙,刚要开口修理她,指尖传来湿润的暖意。他的娇儿此刻像极了顽皮的小猫,调皮过后,又睁着一双澄澈无辜的大眼睛望他,捧着他的手,轻轻舔舐着方才留下的牙印,动作缓慢轻柔又带着几分不自知的讨好,脸上却不见半分认错服输的模样,偏生这份顽劣与软态交织在一起,让他纵有几分薄嗔,也瞬间化为乌有。   “小金!快出来玩!”   娇俏的呼喊从外头传来,是应籽言的嗓音。宁王抱着美人躺下的动作一顿,眉峰瞬间拧紧,周身的暖意骤然冷却,凌厉的气压扑面而来。月莎看得心头一紧,忙勾住他的脖颈,主动迎上去。   “唔…”宁王搂着她的腰肢,眼里有猝不及防的愣怔,张着唇,他从未见过这样的她,完全的掌控主导权,勾着他用力得强势,仿佛在用行动告诉他,他再无逃脱的机会。   “小金!我们买了好多烟花!”   “你快出来啊!别睡了!”   门外叽叽喳喳的声浪撞得门板咚咚响,黄班的学生们扒着门缝踮脚喊,稚嫩的嗓音裹着雀跃,几乎要掀翻屋顶。不懂挤在最前头,手里攥着个没点燃的小烟花。   他斗不过宁王,但这并不代表他会放任不管,一日为师终身为父,小金就是杀人放火了,他也不会袖手旁观,“小金啊!再不出来我就把你家大门炸了啊!”   呼吸纠缠得正烈,月莎闭着眼,鼻尖蹭着他的鼻子,满心满眼都是眼前人的温度。谁知就在她吻得最投入之时,一声低低的轻笑自他喉间溢出,带着几分纵容的戏谑,让她方才满心的缱绻骤然凝成了愠怒。   她猛地睁开眼,眼底漾着水光,又气又委屈。不等宁王推开她,她狠狠咬了咬他的下唇,力道不轻不重,带着点泄愤的意味,控诉的目光直勾勾钉在他脸上,“你笑什么!” 《机灵小不懂》宁王22   宁王微微仰头,唇瓣分开时带起一丝濡湿的黏腻,他微喘着气,眼底笑意深沉,指尖轻轻刮了刮她泛红的脸颊:“你朋友们都找上门了,去玩吧。”   “我不要!”月莎说完还要扑上去,宁王微微偏头躲开,掌心贴着她汗湿的脊背,轻轻拍了两拍,动作温柔得能化开水,气息拂过她的耳廓,嗓音裹着未散的旖旎,低醇如酒:“你我来日方长,不急于一时。”   明明只是唇齿间的缱绻、肌肤相触的温热,他却莫名觉得心头被填得满满当当。   月莎却不买账,软着身子靠在他肩上,眼底的嗔怪渐渐被迷茫取代,声音细若蚊蚋:“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怕了!”   “我怕什么?”宁王低笑出声,指尖还在轻轻摩挲她的脊背,语气从容,目光却悄悄凝在她发顶,等着她的下文。   “怕负责任。”   宁王脸上的笑意陡然凝住,像被戳中了什么,瞳孔中的光芒暗淡了许多。   在外人眼中,他是权倾朝野名声赫赫的宁王,翻手为云覆手为雨,可只有他自己知道,每一步都走得如履薄冰。皇帝忌惮他,太子畏惧他。自从踏上谋反这条孤绝之路,他的命便不再只属于自己,安稳二字更是奢望。稍有差池,便是身首异处,株连九族。   “咻——”   点燃的烟花像银箭划破天幕,尾音拖得长长的,带着破空的力道,转瞬便撞向夜空。宁王抱着她下了床,推开窗—各色烟花次第升空,有的厚重如惊雷撼夜,有的轻盈如碎羽飘风,光与影在天幕流转,将暗沉的夜空染得姹紫嫣红。   月莎仰头望着,眼底映满跳动的光火。宁王望着那片璀璨烟火,又低头看向她那双发亮的眉眼,眼底的沉郁被光火揉碎,漾开几分不易察觉的柔和。   “去玩吧,别让你朋友们等久了。”   烟花还在次第升空,“砰砰”的炸响震得空气微微震颤,应籽言偷偷点了个小炮丢到光头脚下,“砰”的一声脆响骤然炸开,那光头吓得魂飞魄散,手脚并用地蹿上旁边的老槐树,抱着树干直哆嗦,光秃秃的脑袋在光火下泛着慌促的亮光。众人笑得直不起腰,哄笑声几乎盖过了烟花的炸响。   “不懂老师。”应籽言嘿嘿笑着拿出来一个窜天猴,手里举着支窜天猴,引线已经滋滋冒起火星。洛少鹄也凑过来,手里竟攥着两个,眼里闪着促狭的光,两人一左一右对着树上喊:“我们送你上西天呀!”   不懂抱着树往下瞧,嗓音发紧:“别拿着烟花对人啊,真会出事的。”说话间,窜天猴的火星又旺了些,吓得他赶紧把头缩回去,抱着树干不敢动弹,那模样又狼狈又好笑,引得底下又是一阵哄笑。   朱红大门也在这时打开,一抹俏丽身影踩着漫天碎光蹦蹦跳跳加入了队伍中。朱正举着一支烟花递到月莎面前,她笑着点燃引线,“嘶嘶”声里,银线往宅子上空破空而去,“砰”的一声炸开漫天银星。   宁王抬手端过窗边案上的茶盏,早已凉透的茶汤滑入喉间,苦涩顺着舌尖蔓延开来。远处的欢呼与烟火声交织在一起,热闹非凡,可他独自站在这半明半暗的窗边,像隔着一层无形的屏障,只剩满室清寂。 《机灵小不懂》宁王23   “…什么日子啊?”   爆竹烟花声太响了,朱正几乎把脸凑到她耳边才听清她在说什么。他来梅龙镇遇到了两位奇怪的姑娘,一位是在他饥寒交迫陷入绝望之时,给他送了一碗饭的酒家姑娘;一个便是眼前这位让人看一眼就放在心里,刻在脑海里,一辈子都难以忘记的金姑娘。   “你拿这个。”刑风点了两个仙女棒给她,银白的光羽簌簌溅落,映得她指尖莹白如玉。月莎下意识往后仰了仰身子,肩头轻轻绷紧,怕火星溅到。眼尾微微上挑,眼底闪着又怕又喜的光,鼻尖小巧挺翘,沾着层细密的薄汗,在光影里泛着莹润的亮。   风拂过她的鬓发,带着淡淡的硝香,她弯起唇角,星星点点的笑意漫上来,往后仰的动作都透着灵动,俏得格外真切。   “不是什么重要的日子。”待她手中的光羽渐渐熄灭,朱正将自己刚点燃的仙女棒递到她面前。从前他只当太子之责是本分,一心想让父皇满意,从未细想过“天下太平”四个字究竟意味着什么。可此刻望着烟花下她亮得惊人的笑脸,他忽然懂了。   另一边,洛少鹄正被应籽言撺掇着捉弄不懂,两人围着树干闹得正欢,竟没留意自己的心肝宝贝已经出来了。树上的不懂扒着树桠急得直嚷嚷:“你们几个干什么!住手住手!”   洛少鹄回头一瞥,顿时气得太阳穴突突直跳——不过分神片刻,刑风与朱正竟都凑到了他心心念念的姑娘跟前,几乎要挨上了。“找死!”他怒喝一声,撸起袖子便要冲上去。   “流氓!打死他们!”应籽言立马跟风,嗷嗷叫着撸起袖子助阵。不懂这才借着祸水东引保住了小命,哧溜滑下树,拍了拍衣袍上的尘土,抬眼时,却见面前盈盈立着一道身影,美得惊心动魄。   烟花的光影在她周身流转,乌发被风拂起,鬓边碎光跳跃,那双眼睛亮得惊人,比漫天烟火还要灼眼。   “你又猜到什么了?”   她那浸了夜露的声音空灵,明明是一介凡人,周身却萦绕着几分不食人间烟火的仙气,仿佛下一刻便会乘风而去,飞往那遥不可及的九霄云外。   “我也不想猜啊,太聪明了没办法嘛。你没事吧?”   不懂不想问她那些私事,他也只有在她面前稍稍表现得有些拘谨,摸着光脑壳,顺着衣裳,努力想让自己看起来体面一些。   没办法,人之情,目欲视色,爱美是人的天性。   “不知道。”月莎轻轻摇了摇头,眼里带着几分茫然。宁王太过反复无常,心思深沉得像深不见底的寒潭,时而温柔纵容,时而冷厉压迫,他到底是真心还是只想利用她,她实在摸不透他的心思。纠缠了这么久,分也分不掉,合也合不顺畅,那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困惑,从前只能憋在心底无处可诉。   今天确实不是什么重要的日子,却是很多人失恋的日子。一群人开开心心放完烟花,小金却告诉他们,她退学的事,原因就是宁王,她说起了五年前如何和宁王相识,宁王又怎么帮她。   “…我与他相识五年,纠葛至今,他始终不肯给我一个明确的答复。”月莎垂了垂眼睫,指尖捻着裙角,眸底一点光彩也没有,“他心里装着拯救苍生的宏图,可若说他全然无我,又偏不肯与我解释半分,就这般吊着,不进不退。”   她没忘记宁王的条件,也借着这个契机说出了自己的困惑。   这话若是换作旁人说出口,光是“肖想宁王”这念头,便足以被唾沫星子淹得抬不起头。可此刻言说的是她——便是纵观整个江南,乃至大明疆域,也难寻第二人能及她半分风华。那般惊才绝艳的容貌,便是说她与宁王相配,世人也只会觉得是璧人成双,无人敢置喙半句。   应籽言藏在心底许久的少女心事,在她话音落下的瞬间,便如被风吹散的烟,瞬间消弭无踪。没有半分拖泥带水,她苦涩一笑,眼底虽有怅然,却无半分怨怼。   比应籽言更怅然的,是洛少鹄。他脸上的雀跃早已褪去,失落明晃晃写在眉眼间,喉结动了动,终究只化作一声低低的叹息。刑风站在一旁,他对她心有所属这事没有任何意外,只是心里还是止不住地难受。便是隐姓埋名的朱正,也难掩眉宇间的挫败,只是缘分这事不能强求,是宁王在她最艰难的时候陪在她身边,这份情恐怕她这辈子都难以释怀。 《机灵小不懂》宁王24   宁王踏过青石板阶,步入观自在书院的刹那,便觉今日氛围异于往常。廊下、草场间席地而坐的学子们,望向他的目光不再是往日那般全然的敬畏与崇拜,反倒多了几分观察打量。就连院士家那位总爱躲在廊柱后偷偷打量他的小丫头应籽言,今日也缺席了。   他依旧端坐于台前梨木讲椅上,脊背挺如苍松,眉眼间不见半分波澜,仿佛全然未察这暗流涌动。清润的嗓音漫过堂前,字字句句皆是中庸之道的奥义,却在讲到“不偏不倚,坦荡立身”的要义时—   “殿下,弟子有惑!”一名少年突然起身站立,眉眼间带着毫不掩饰的轻傲,眼底藏着几分刻意的挑剔,正是黄班出了名的刺头洛少鹄。   “洛少鹄!休得无理!”副院长生怕他一句失言,便给书院招来祸患,连忙出声喝止。   “但说无妨。”宁王缓缓颔首,清润的嗓音穿透场中微滞的空气,不带半分愠怒,平静无波。   洛少鹄昂首而立,墨眸直视宁王,“君子坦荡,莫过于言行相符,可若面对当断之事,既无肯定之态,亦无否定之言,任其自生自灭,让旁人独行无依——那这坦荡的分寸,又该如何拿捏?”   宁王是什么人?洛少鹄不过是尚书之子,就是他亲爹来了都不敢在宁王面前放肆。朱正望着挺身而出的洛少鹄,只觉得他此时高大无比,而自己只是一个胆小鬼。   宁王眸色未动,语气平静却字字落地:“坦荡非事事声张,分寸在护人而非显己。当断之事若涉他人进退,不妄言是避其扰,不撒手是尽其责。沉默非冷漠,是留体面;静待非敷衍,是护周全——这便是言行相符的坦荡。”   洛少鹄的潜台词是“你不明确态度,让旁人难行,算什么坦荡”,而宁王没有回应“自己为何不明确”,反而重新定义了坦”——把不表态解读为护人,把沉默转化为责任,相当于用一套自洽的道理,绕开了对自身行为的质疑。   洛少鹄挑不出半分破绽,只能暂时咽下这口气,带着少年人不服输却无可奈何的执拗,重重哼了一声,不甘地躬身落座。   可紧接着,邢风霍然起身,语气恭敬却难掩愤愤不平之心:“听闻殿下武功高强,冠绝天下,弟子们只闻其名,从未得见真容。不知殿下能否指点弟子一二?”   “放肆!”   副院士额头青筋突突直跳,冷汗顺着鬓角往下淌,终于后知后觉反应过来——黄班今日哪里是问学,分明是借着由头发难!洛少鹄刚用中庸之道暗戳戳质问,邢风又跳出来要比武功,难不成是为不懂那顽劣先生讨什么公道?   他狠狠瞪向邢风,又急又怒:“给我坐下!殿下好心来书院传授课业,教导你们,你们却在德业课上讲什么武功,简直是胡搅蛮缠!”   说着,他慌忙转向宁王,躬身拱手,语气满是歉意:“殿下恕罪,是臣管教无方,让这些顽劣学子惊扰了您授课的雅兴,我这就带他们下去严加训斥!”   “无妨。少年人血气方刚,求知心切,亦或是替人不平,皆是性情使然,算不上无理。”宁王目光扫过邢风,语气依旧温和:“习武需择时择地,今日是治学之堂,当守其本。你若真心向学,文可明事理,武可强体魄,皆无不可——但需分场合、守规矩,这也是中庸分寸之道。”   想直接打一架都不行,刑风也是无可奈何。黄班一文一武都败了,其他人面面相觑,本就没什么拿得出手的招数,此刻见领头的两人都败了,那点鼓起的锐气瞬间被浇灭,一个个垂头丧气,连抬眼看向宁王的勇气都没了。   朱正看在眼里,心里不是没有过一丝微弱的冲动——想替金姑娘说句公道话,想试试能不能扳回一局。可这份冲动,终究被骨子里的怯懦死死按在了心底。   解决了两个刺头,宁王继续细述中庸奥义,目光扫过堂中时,看似一视同仁,却在掠过朱正那低垂眉眼的身影时,眼底极快地闪过一丝了然——他这次来梅龙镇寻太子,就是获取太子的信任。皇帝病入膏肓,只要太子坐上皇位把兵权给他,他就能带兵杀回京城,他有侠王之称,民心所向,天下自然唾手可得!   宁王面上依旧是平和的治学之态,语气不疾不徐,甚至在讲到关键处时,还抬手点了点案上典籍,引得学子们重新凝神。可心底早已悄然盘算起了章程。   太子在河南治水时因错误决策导致大批百姓死亡,丧失自信,隐藏身份在书院里躲避。今日洛少鹄、邢风的发难虽败,却暴露了黄班的抱团之心——朱正看着同窗受挫,心中定然憋着认同感与无力感,这便是突破口。 《机灵小不懂》宁王25   朱正暂住的金阁寺是一间接近荒废的寺庙,几乎没人来上香,年久失修一到下雨天就会漏水,踏着残阳走进院子时,先闻见一股迥异于往日的香气——不是斋堂惯有的素淡,而是肉香混着糕点甜,勾得人舌尖发颤。   石桌前,无休正捧着个粗瓷碗,见他来便扬手招呼:“朱正,快过来吃,今日有好东西。”朱正顺着目光看去,顿时愣在原地:往日里清汤寡水的石桌上,此刻摆得满满当当——油光锃亮的烤羊腿、酱汁浓郁的卤鹅、晶莹剔透的蜜饯,连点缀的桂花糕都雕着细碎的缠枝纹。   “发什么呆?”不懂一手攥着鹅腿,一手撕着烤羊腿,油汁顺着指缝往下淌,见朱正不动,不耐地嚷嚷,“不是偷的,小金家打包来的,不要钱,瞧你这没见过世面的样子!”   “我不是这个意思。”朱正回过神,在石凳上坐下,拿起筷子的手微微顿了顿——他隐姓埋名躲在书院,许久没吃过这般丰盛的饭菜,竟有些怀念。   无休是出家人,自始至终捧着自己买的白面馒头,夹着些清炒蔬菜慢慢嚼,对满桌荤腥视而不见。不懂却吃得酣畅淋漓,腮帮子鼓鼓的,含糊不清地叹道:“小金真是个好姑娘,可惜要走了,以后我可没地方蹭这么好的饭了。”   “走?”朱正手里的筷子猛地一顿,连忙追问,“她要去哪?为何突然要走?”   “走?我有说过吗?”不懂突然呛了一口连忙否认。“我没听错,你刚才明明说了!”朱正急得扯了扯他的衣袖,转头看向无休,“无休大师,你也听到了吧?老师刚才确实说小金要走!”   无休被突然点名,抬起头一脸茫然,嚼着蔬菜的动作都停了,懵懂地反问:“什么?听到什么了?”   朱正无奈地叹了口气,只能转向不懂,语气带着几分恳求:“老师,小金在梅龙镇有这么多朋友,应籽言、洛少鹄他们都真心待她,宁王也不可能一直留在梅龙镇授课,她何必非要走?您该好好挽留她才是。”   “挽留?我怎么没挽留?”不懂把啃光的羊腿骨往桌上一扔,震得碗碟叮当作响,“我本来绞尽脑汁,给她出了九十九个点子,就想让她和那狗…咳宁王断得干干净净,结果呢?一个个全被她否定了!最后她自己说要走,我能怎么劝?难不成劝她留在这儿,继续被宁王吊着?不可能!我宁愿以后帮她上坟,也绝不让她跟那家伙在一起!”   “老师,你这时候不能耍脾气。小金无父无母,带着一个年幼的弟弟要去哪?”   “你这么关心她?干嘛?你喜欢她啊!”   比起喜欢更多的欣赏,可要说不喜欢,朱正也说不出口。他握着筷子的手停在半空,目光落在盘子里的桂花糕上,思绪忽然飘回了刚到观自在书院的那天。   那时他夜夜被噩梦缠缚。一闭上眼,就是滔天洪水卷着房屋、裹挟着百姓的惨状,那些绝望的呼喊、浮在水面的孩童尸体,一遍遍在他脑海里重演。他连续好几夜合不上眼,即便勉强睡着,也会被惊出一身冷汗,整个人浑浑噩噩,眼神空洞得像丢了魂魄。   书院的学子们大多活泼热闹,唯有他沉默寡言,总是独自缩在角落,脑子里都是“我害死了他们”的自责。他觉得自己不配拥有安稳,不配和这些无忧无虑的少年郎同窗,甚至一度想过就此消失。直到那天午后,他在草场边缘的老槐树下躲着晒太阳,试图驱散一身的寒意,却依旧昏昏欲睡,脑子里全是洪水的轰鸣。   忽然一阵清风掠过,带着山间草木的清冽,又似月夜寒雪般净透,随着他抬眼的瞬间汹涌袭来,将他从混沌中拽了出来。看清眼前人时,他微微一怔——那姑娘屈膝半蹲,手轻搭膝头,发梢垂落拂过肩头,衣袂扫过草地,带起一缕极淡的香。   她不说话,只是直勾勾地盯着他,盯得他浑身不自在,不由得怀疑自己脸上是不是沾了脏东西,低头去看衣襟的扣子是不是扣错了。   “你在紧张什么?”她一开口,清清脆脆的嗓音撞进耳中,朱正竟有些发愣,只觉得那声音宛若仙乐。   “听说你是太原的高材生,你有没有把握考上状元?”   “没有。”朱正毫不犹豫道。   “很好,我就喜欢你这种自信的人。”   “我哪里自信了?”   “做不到便坦然承认,对自己的边界了然于心,这难道不是自信?”她一本正经地说道。   “歪理。”朱正看着她较真的模样,不禁笑出声来。   “我可没开玩笑,我很严肃的。”她撇了撇嘴,语气带着几分不屑,“我最讨厌那些做不到还硬说努力就能成的人,若努力当真万能,这世上人人都是人上人了!”   他笑出声的弧度还没完全落下,眼神却沉了沉,语气比刚才缓了些,带着点不易察觉的认真:“有些事,确实不是努力就能成的。”   这是他藏在心里许久的话,治水失败的阴影里,他最怕听到“你再努力点就好了”,她的歪理,反倒戳中了他不敢言说的委屈。但话锋一转,他抬眼看向她,眼底多了份沉重,声音轻却坚定:“可……也不能因为这样,就不努力。”   “我见过不少人,不是想当人上人,只是想让家人能吃饱饭,让脚下的地能长出庄稼。对他们来说,努力不是为了拔尖,只是为了活下去。”他顿了顿,想起河南洪水里那些挣扎的百姓,喉结动了动,“尤其是……站在能护着些人的位置上,努力就不是自己的事了,是责任。就算知道可能做不到,也得试着去做——不然,那些等着盼着的人,该怎么办?”   眼前的姑娘歪着脑袋看他,眼底带着几分狡黠:“你这大道理说一堆有什么用?你又不做。”   “我没有不做,我只是在思考该怎么做。”   “你先考上状元再说吧!”她缓缓起身,垂在肩头的发梢随着动作轻轻晃了晃。明明是带着鄙夷的神态,可那双亮晶晶的眼睛里没藏半分恶意,反倒透着股率真的娇憨,让人只觉得可爱,半点生不起气来。“考不上,就回家种地去吧你。”   回家种地?他只能回家继承皇位,朱正对此是绝望的,可是从她嘴里说出来就莫名觉得好笑。   “呀,我还把你逗笑了,那你欠我一个人情!” 《机灵小不懂》宁王26   宁王向来爱惜自己的羽毛,表面功夫滴水不漏绝不会让人说任何一句闲话,在外也只肯借居品行端方的官员府邸,一身素袍竟能穿满五年。可谁能想到,看起来如此节俭洁身自好的人,竟然在梅龙镇破了戒,金屋藏娇,可他也得等到半夜无人才敢偷摸过去。   赴金府的林间小道上,夜风忽起,簌簌落下一阵花叶雨。两道黑影如鬼魅般凭空现身,蒙面女子敛衽跪地,姿态恭谨到了极致。   “查到了什么?”宁王负手而立,衣袂被夜风吹得微动,语气听不出喜怒。   “太子他……”   “吞吞吐吐做什么?”此刻的他早已卸下伪装,目光淬毒般剐过地上两人,半分怜香惜玉也无,只剩彻骨的阴鸷,“有话直说!”   “太子喜欢金姑娘。”左侧女子咬牙说完,连忙把头埋得更低,额头几乎贴紧地面,右侧女子接着道:“不懂提及金姑娘要走,太子正打算设法挽留。”   两人匍匐跪地连呼吸都不敢重半分。谁不知道,宁王面前最碰不得的就是“金姑娘”三个字?五年间,奉命监视金姑娘的探子死了一茬又一茬,不下二三十人——那姑娘吹枕边风的功力登峰造极,能把这位王爷气到呕血,下一刻又能将王爷哄成仙。此刻哪怕只是转述情报,提及金姑娘与太子的牵扯,她们也怕触了宁王的逆鳞。   “主子,何不直接除了太子?”左侧女子壮着胆子追问。   宁王低笑一声,笑声里满是凉薄:“杀了他,再换个我们摸不透底细的皇子上位?”他眸色沉沉,眼底闪过一丝算计,“太子如今已是惊弓之鸟,自信尽失,正是我收买人心、稳固势力的好时机。你们给我盯紧他的一举一动,我倒要看看,他能想出什么法子挽留。”   暗处的风卷着花叶掠过,无人敢接话。其实谁都清楚,最省事的法子莫过于将金姑娘顺水推舟送给太子——只是这话,没人敢对宁王说,或许连他自己都不愿去想。   烛火昏黄,映着榻上蜷缩的小小身影。小家伙一听要搬家的事哭了整整一天,睫毛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珠,通红的鼻子随着深深的呼吸一抽一抽,连睡梦中都蹙着眉头。   月莎刚替他掖好被角,门外便传来轻缓的脚步声。她回头,见宁王一身素衣立在门口,他没出声,只是放轻脚步走到榻边,目光落在孩子泪痕未干的脸上时,先前眉宇间的冷冽尽数褪去,只剩下化不开的温和。   骨节分明的手指轻轻拂过孩子柔软的脸颊,动作轻得怕惊扰了梦境,他声音压得极低,带着几分哄劝的宠溺,分明是说给一旁的姑娘听:“只是搬个家,又不是不回来了。”   月莎嗯了一声,抱着他的腰,小脸贴了上去,声音有些惆怅道:“他在这里交了要好的朋友,舍不得分开。”   宁王的目光从孩子脸上移开,落在她低垂的眼睫上:“那你呢?”   月莎抬眼,撞进他深邃的眼眸,随即又迅速垂下,声音轻得像羽毛:“我也舍不得……可我得听夫君的话。”   “夫君”二字被她念得极轻,带着几分娇羞,又似有若无地缠了点别的意味。宁王眸色微动,紧接着嘴角一点一点扬起,俯身伸手将她打横抱起。   “夫人,我们回屋睡。”   在一起五年见面的次数屈指可数,更别提他还是一个热衷于行善积德的王爷,忙得要死。回到房内,他不同往日的克制,月莎颈后的细带被他解开,被褥里攒动,她那睫毛一颤,垂眸望着他紧闭的双眼,以及化作满足的啧叹,她咬着唇,后背一只大手按着,被迫送出更多。   “王爷,这样我睡不着…”   他不答,只是一味地加重了力道,像是要从她这里得到什么,竟索到天明。 《机灵小不懂》宁王27   一大早,庭院里的竹椅就开始吱呀作响,不懂躺在上面晃得慢悠悠,眼睛上放着两片树叶挡住阳光。“嗡嗡——”几只小飞虫围着他的脸打转,他挥着手赶了赶,没两下又凑过来,气得他坐起来在空中打了一套拳,把虫子当作泄愤对象,骂骂咧咧道:“死宁王啊臭宁王,我打死你!”   “老师,喝口热茶。”朱正端着个粗瓷杯走过来,杯壁氤氲着白汽,他小心翼翼递到不懂手边,见对方抬手接过,便顺势站在摇摇椅旁,犹豫了一下,轻轻捶上不懂的后背。   力道生涩得轻,却透着十足的讨好。朱正垂着眼帘,声音压得低低的,急切藏在沙哑里,藏都藏不住:“老师,你就再想想办法吧。”   不懂呷了口热茶,烫得他龇了龇牙,连忙吐了吐舌头,摇椅跟着晃了晃。“急什么?”他语气懒洋洋的,眼上的树叶滑下来半边,露出半只眯着的眼,“人家金姑娘能为你我留下来的?你小子别给我找难题,走了才好,省得你这没出息的穷小子天天惦记!”   祸水,真是祸水啊!不懂是希望小金快点走,朱正这小子都没把宁王放眼里,怕不是大有来头。   “可…”朱正刚开了个头,就被不懂打断。   “可你个头啊!醒醒吧你!”不懂把茶杯往旁边石桌上一放,“咚”地一声,“人家不过和你说过几句话,你就把人往心尖上揣,蠢不蠢?做男人能不能有点尊严!别老想着巴着别人!”他是真被这小子气着了,又有点恨铁不成钢,说话的调子都拔高了些。   朱正抿了抿唇,没再争辩,默默蹲下坐在石阶上。抬眼望去,晨雾散去大半,天空泛着清透的微蓝,像被晨露洗过的湖面,几缕白云悠悠飘过,好似游荡的鱼群。这般好景致,却压不住他心里的空落落,那股难言的情绪在胸腔里转来转去,闷得慌。   “朱正。”   不懂摇着摇椅闷闷出声,朱正回头看他。   摇椅晃得慢悠悠,不懂眼上的树叶又滑了回去,遮住了眼睛,只听得声音平平淡淡的:“喜欢和爱是有区别的。你喜欢的,是人家展现出来的最好的那一面,你只是想从她身上得到什么;但是真正爱一个人的话,是看清她的不完美后,依然想靠近,想要为她付出。”   朱正愣了愣,认真琢磨了片刻,轻声道:“老师,可在我眼里,小金没有缺点。就算她真做了杀人放火的事,只要她说一句软话,我都舍不得苛责她半句。”   “这就对了!”不懂猛地坐起身,眼上的树叶掉了下来,眼里满是“孺子可教”的欣慰,“这种让你魂不守舍连底线都能丢的女人,要是把握不住,早晚万劫不复!今日能让你纵容她杀人放火,明日就能祸国殃民,你敢赌吗?”   赌?普通人赌的不过是一生,可他朱正要是赌,赌的是整个大明的国运。给他十个胆子,他也不敢。   朱正沉默着摇了摇头。   “想通了就好!”不懂拍了拍摇椅扶手,酸溜溜地岔开话题,“还愣着干嘛?去上课啊!那可是天下第一聪明的宁王开的课,过这村没这店,不去后悔一辈子!”   朱正看着他促狭的样子,忍不住笑了笑,轻声道:“老师,我更喜欢上你的课。”   “臭小子!”不懂笑着抬手虚踹了他一脚,耳尖通红。 《机灵小不懂》宁王28   朱正没去上课,在湖边坐到天黑。那句“敢赌吗”像颗石子,砸进他混沌的脑子,起初只是嗡嗡响,后来翻来覆去地撞,逼得他直面现实——他不是观自在书院里只懂儿女情长的书生朱正,是大明太子,将来要站在金銮殿上,扛起万千百姓的生计。   在他发现,他能在不懂老师一句敢赌吗就放下小金那一刻,他突然发现了自己的信念,要拯救黎明苍生做好一个好皇帝的信念。他连小金这样的美人都能说放弃就放弃,他相信自己做什么一定会成功的,心里的底气反倒足了起来。   “孤舟泊岸疑津渡,冷月横空问客途。”   脚步声踩着夜露,混着湖风扫过草叶的沙沙声,宁王在他身后数步外停下:“参见殿下。”   “皇叔来得正好。”朱正转过身,脸上带着几分豁然的笑意,宁王愣了下,随即勾唇反问:“此话怎讲?”   “我打算回京,想通了。”朱正眼里亮着光,“皇叔说得对,逃避没用,我现在敢面对了。”   宁王心里疑惑不已,总感觉事情好似要脱离了掌控,背在身后的手悄然收紧,指节在袖中轻叩,潜伏在苇丛后的刺客当即握住刀柄,气息凝如寒石。   “殿下,莫要强撑。”宁王望着他的眼神满是担忧,不信之色溢于言表。朱正有些赧然,实在说不出口——因舍弃美人而想通前路,终究不算体面,何况何况小金与皇叔曾有过一段情分。他避而不答,转而试探:“皇叔,小金姑娘要走了。”   “小金姑娘?”宁王故作茫然。   朱正也不和他狡辩,直截了当问道:“你对她,当真半分情分也无?   月挂中天,清辉铺在湖面。风过苇丛,卷着夜露打湿岸草,凉气流窜衣襟。宁王沉默了许久才缓缓开口:“四藩虎视眈眈,瓦剌蠢蠢欲动,多少百姓还在饥寒里熬着。我能给的,唯有拼尽全力挣来的安稳人间。”   皇叔几句话便道尽了不由己,大明如今这份安宁的背后是 无数人在努力。朱正很是羞愧,身为太子,却连扛起责任的勇气都没有,何其荒唐。   “我明白皇叔的意思了。”朱正抬眼时,眼底已无半分迷茫,只剩滚烫的坚定,“皇叔其实比谁都盼着我成长,我会做到的,我会扛起江山社稷,护大明安稳,给百姓太平!   皇叔,你做得够多了,如今该去找小金,告诉她你的心意,别让她走——剩下的,交给我!”   朱正攥住他的衣袖,语气恳切。   宁王沉默着,心头翻涌着极致的讥讽:这般蠢货也配当皇帝?无心腹、不懂朝堂暗箭、不知藩王獠牙,甚至未必清楚百姓要的是米粮而非空话,仅凭一腔热血便想扛起大明?怕不是觉得,做皇帝不过是在金銮殿上挂块“天下太平”的牌匾?   压下心头翻涌的讥讽,宁王缓缓抬手,轻轻拍在他肩上,“太子,你长大了。”他语气放得又缓又柔,眼底浮起一层浅淡的关切,像是真的为晚辈的开窍而欣慰,“只是朝野风云变幻莫测,暗流涌动,皇叔并非不相信你的能力,只是心疼你年纪轻轻,便要扛起这千斤重担。”   他顿了顿,话锋转向朝堂实情,语气添了几分凝重,却依旧藏着护犊般的温柔:“皇上龙体抱恙,这江山迟早要交到你手上,你如今最要紧的,是先顾好自己的身体——身子骨硬朗了,才能扛住往后的风风雨雨。”   指尖轻轻摩挲着朱正肩头的布料,他笑意更深了些,带着几分过来人般的通透:“皇叔如今尚能替你分担几分,能帮你几年便帮几年。至于缘分这事,我是朱家人,我不能那么自私…”   说到此处,他忽然顿住,转头望向湖面的月影,清辉落在眼尾。   朱正赫然看见,向来沉稳得仿佛无所不能的皇叔,眼尾竟悄悄泛红,睫毛轻颤了颤,像是有什么滚烫的东西在眼眶里打转,却被他硬生生憋了回去。那抹脆弱来得猝不及防,又转瞬被隐忍掩去,看得朱正心头一紧。   皇叔迟迟不给小金答复,从来不是不愿,而是不能。他见过皇叔曾几次三番向父皇恳请带兵出征瓦剌,想为大明挣一份安稳,可次次都被父皇回绝。父皇的顾虑,终究是误了皇叔的情。如今小金不愿再等,皇叔也只能用“朱家人”这个沉甸甸的名头,来安慰自己那颗不甘又无奈的心。   宁王收起按在朱正肩头的手,猛地转过身,背对着朱正,背影依旧挺得笔直,却透着几分难以言说的落寞,坚定得近乎决绝。   “你且安心往前走。”他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却依旧掷地有声,“皇叔始终在你身后。”   “皇叔何必如此极端,先成家后立业!”朱正一把拉住他的衣袖,眼里满是执拗,“我知道祖制藩王不得掌兵,但等我登基,便特封你为护国大将军,镇守边疆!”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宁王猛地挥开他的手,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愠怒,像是被他的天真气到。   “我当然知道!”朱正不退反进,眼里满是执拗的坚定,“我知道皇叔为这天下太平付出了多少,也知道皇叔舍不得小金,瓦剌的威胁悬在头顶,有皇叔镇守边疆,我才能安心理政。皇叔护大明,我护着你们!” 《机灵小不懂》宁王29   皇帝久病在身,朱正重拾信心现如今正志气满满想要回京干一番成就出来。他是太子,他说走就走。宁王还是半夜三更才过来,告诉天明就带着她进京,让她发了好大的脾气!   “我是什么物件?你说拎走便拎走?”   “京城什么样我也不知道!”   “我没有裙子穿!你瞧瞧!哪一件能看!”   满地绫罗绸缎堆得快没过床脚,月莎半个身子还埋在打开的衣柜里,正愤愤地把一件件裙子往外刨。   水绿的缠枝莲罗裙被扔到榻边,裙摆扫过他的脚踝,石榴红的撒花软缎裙被揉成一团,愤愤砸在地上;还有件绣着银线海棠的褙子,直接飞起来挂在了床帐钩子上。   宁王斜倚在床榻上,闭着眼,指尖揉着突突直跳的眉心。不带她还真不行,那个不懂教了她几天就让她更加叛逆,不能再放任不管。   “穿这些丑东西去京城,不被那些官家小姐笑掉大牙才怪!老气横秋,俗不可耐,气死我了!”她从衣柜深处拽出一件绣着西洋卷草纹的月白裙,指尖摩挲着精致的纹样,看了两眼又狠狠丢开,“亏我当初花一百两,如今瞧着,简直土得掉渣!”   宁王缓缓睁开眼,目光落在她气鼓鼓的侧脸上。鬓边的珍珠小簪歪歪斜斜挂着,几缕碎发粘在汗湿的额角,明明是在发脾气,脸颊却因激动泛着莹润的粉晕,眼底满是鲜活的怒气。   他哑着嗓子开口:“到了京城再给你置办,委屈你了。”   月莎手上的动作顿了顿,然后继续翻着衣柜,嘴里不依不饶:“少来这套阴阳怪气的,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心里在想什么。”   “哦?那你说说,我在想什么?”宁王挑眉,来了几分兴致。   “哼,无非就是觉得女人麻烦、是累赘,耽误了您的行程呗!”她才是阴阳怪气,还故意摇头晃脑翻了个白眼。宁王一手撑着脑袋,静静看着她为了几件裙子发飙的模样,方才紧绷的眉目缓缓舒展开来,眼底掠过一丝笑意。   “气死我了气死我了!什么狗屁太子,明日一早我就提刀砍了他狗头!”月莎越说越气,嗓门也拔高了几分。   宁王:“…”   这话他连私下里都不敢妄言,她倒好,堂而皇之地嚷嚷出来,生怕别人听不见。   他轻咳一声,想提醒她收敛些。   “你肺痨发作啊!咳什么咳!”月莎回头瞪他一眼,语气愈发泼辣,“要是生了病就离我远点,别跟我睡一张床,传染给我怎么办!”   宁王顿时噤声,他太清楚这姑娘的脾气,说得出便做得到。   他至今仍然没有忘记当初她来江西,来他府邸半月不到就把他的卧室砸得一片狼藉,原是在他床塌下捡了一件肚兜。   可不就是她的,她的衣裳多到数不清,不知何时掉落在此,偏生她转头就忘了,反倒认定是他金屋藏娇,当着他的面发怒,把他心爱的收藏之物一个个砸了,他还没来得及发脾气,她自己倒先绷不住,泪珠像断了线的珍珠似的往下掉,直哭得浑身发软、险些晕眩,倒把他弄得手足无措,让他连着哄了好几天,至今想来仍让他头皮发麻。   月莎挑挑拣拣,六件裙子、一小盒首饰竟让她折腾到了寅时,困到睁不开眼。她爬上床,一头扎进他怀里,蹭了蹭寻了个舒服的姿势就睡着了。   万籁俱寂的夜里,一声轻叹悄然响起,似带着无可奈何的纵容,又藏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惆怅,在烛火摇曳的光影里,渐渐消散。 《机灵小不懂》宁王30(金币加更)   城郊官道旁,一辆豪华骡车静静伫立。四匹油亮的河西骡昂首伫立,额间鎏金铜饰缀银铃,墨色织锦鞍鞯绣缠枝莲,流苏轻摇。楠木车架髹乌亮漆,车门与车辕包鎏金回纹铜套,窗棂透雕竹节纹覆白纱,四角垂暗绿织锦流苏坠羊脂玉。   “皇叔,这…”朱正刚想问为何不骑马赶路,车窗帘子便被轻轻掀开。一张靓丽的小脸探出来,见着他时,一双杏眼骤然瞪得溜圆,满是惊愕。   宁王拱了拱手,面色微红,“还望殿下恕罪。”   “皇叔倒是心急。”朱正眼底闪过一丝笑意,随口调侃了一句。宁王略显不自然地清了清嗓子,转身避开他的目光,抬手道:“快上车吧,我们还要赶路。”   车内铺着波斯地毯,三面蜀锦座椅填羽绒,内壁悬浅青软缎帷幔,中央设梨花木矮几,配青瓷茶盏与银质茶具,紫檀香囊散出清雅檀香。   小金在他一上车就出了声,“你是朱正!”   语气里的肯定和霸道让他不禁失笑,只好点头答应:“到京城之前,我是朱正。”   “同学一场,算你识相!”月莎美滋滋地应着,干脆利落地脱了绣鞋,将脚随意踩在坐垫上,抱过一个云纹抱枕斜倚着,姿态慵懒又肆意。紧跟着上车的宁王眉头微蹙,不动声色地瞥了她一眼,目光又落在她脚边的锦毯上。月莎撇撇嘴,不情不愿地扯过锦毯盖在脚上——真是个老古板,又不是没穿袜子!   朱正将两人的互动看在眼里,微微垂眼,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怅然,终究是有缘无份。   宁王似未察觉这微妙氛围,目光落在朱正脸上,神色谦和如春风拂柳,拱手笑道:“此行路途尚远,闲暇之余未免寂寥。臣不才,早年曾研习经史策论,不如趁此途中,为殿下略陈一二?既能解闷,亦或可为殿下日后理政稍尽绵薄,不知殿下意下如何?   “皇叔愿意指点,那再好不过了!劳烦皇叔费心。”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竟然开始上课了,完全没有问过她这个骡车主人的意见,将她视作了透明人,连一杯热茶也未曾递来。月莎攥紧了拳头,指节泛白,憋了半晌也没人理会,气得她“啪”地放下帘子,缩在窄小的侧座上,咬着绣帕生闷气。   “殿下既已涉猎治国之道,臣今日便考校你一遭。昔年汉武帝行盐铁官营之策,后世褒贬不一,我不与你论其功过,只问——若你身处其位,面对匈奴环伺、国库空虚,一边是富商大贾垄断盐铁、富可敌国,一边是百姓苦于物价高昂、流离失所,如何平衡敛财以济国用与宽仁以安民心?”   朱正起初只当皇叔是想缓解方才的尴尬,没成想第一个问题便如此有分量。他正凝神思索,帘后却传来轻轻的打鼾声。   “殿下,治国之策从来没有万全之法,取舍之间全看分寸,你且放开思路,慢慢道来,不着急。”   对面的皇叔依旧端坐如常,脊背挺直却无半分紧绷,指尖轻搭在墨色锦袍下摆,眉眼间的温润笑意丝毫不减,仿佛那帘后的轻鼾声从未入耳,浑然一副潜心授课的模样。   骡车轆轤前行,走走停停间虽无疾驰之速,却自有安稳惬意。车厢内熏笼暖香萦绕,青瓷茶盏中热茶尚腾着袅袅白雾,入口温润回甘。忽闻车外弦音轻挑,叮咚两声破了旅途静谧——原是随身丫鬟取来琵琶,玉指轻拢慢捻,《塞上曲》的幽咽旋律便缓缓流淌开来。   音律映着窗外掠过的江南水色、远村烟树,叫人感慨万千。朱正与宁王虽身居高位,换做他们这般铺陈奢靡的出行,一旦被言官参上“穷奢极侈”四字,朝野非议四起,轻则损名耗誉,重则授人以柄,届时纵是权倾一方,也难逃朝堂风波的磋磨。   “皇叔,我真羡慕你。”朱正捧着青瓷茶盏,眼底映着窗外流云,不含半分虚饰。   宁王执起茶盏浅啜一口,茶汤的温润也未化开他眉宇间的淡静,只淡淡开口:“殿下乃储君之尊,日后掌天下命脉,万姓归心、四海臣服,何等隆盛。臣不过一藩王,守着一方封地勉力支撑,怎当得羡慕二字。”   朱正只当皇叔在说客套话,“皇叔别端着了,你现在啊,是天下最让人羡慕的存在。”他是太子又如何,大小事都被无数双眼睛盯着,皇叔自由自在,又能得富家美人相伴,才真叫人羡慕。   宁王何等精明,怎会不知太子在想什么。他心中冷笑不已,美人、财富不过是他囊中之物、锦上添花。而那龙椅之上的乾坤社稷、执掌天下的权柄,才是他真正的猎物。 《机灵小不懂》宁王31(金币加更)   “停车。”   骡车轱辘碾住道旁碎石,稳稳停驻在荒草丛生的官道边。青缎帘被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掀开,宁王躬身而出,青袍下摆扫过沾露的草叶,竟未唤半分随从,独自踱向深处荒林。   车厢外侧的丫鬟随即躬身入内,从食盒中取出油纸裹着的麦饼、麻糖与风干肉,一一铺在车厢内壁的小几上。   朱正斜倚在锦垫上,百无聊赖拨弄着窗棂上的鎏金纹饰。窗外官道两旁的荒草顺着风势轻晃,飞鸟掠过低空,连远处的树影都显得沉闷无趣,他看得眼皮发沉,只盼着行程能快些。   忽然,身侧传来一声极轻的翻身响动,带着锦被摩擦的窸窣。他余光一扫,便见丫鬟轻手掀开座位前的暗帘,声音柔得像团棉絮:“小姐,该起来用午膳了。您今早就没沾半点吃食,这般空腹赶路,身子哪里受得住?”   暗帘掀开时,冷梅熏香裹着一丝慵懒漫出。里侧锦垫上,小金姑娘侧躺着缩成一团,毯子裹着身子,膝盖微微收拢,双臂轻环膝头,像只倦极的猫儿。鸦羽般的长发散乱在枕上,只见她眉心轻轻一蹙,眼睫依旧密密垂着,并未睁眼。脑袋往软枕里埋了埋,声音糯软得像浸了蜜的棉絮,还带着被吵醒的恼怒,哼哼唧唧了几声像在和谁撒娇似的,“不吃!”   “小姐。”丫鬟无奈放下帘子,回头才想起车厢内还有太子,捕捉到他没来得及收回视线的慌乱。她心头一惊,忙躬身垂眸,敛衽行礼,“太子殿下恕罪—”   “无妨,退下吧。”朱正的声音略有些发紧,不等丫鬟抬头,便仓促转眸望向窗外。那声糯软带弯的“不吃”,两字挠得他心口发痒。耳尖还在发烫,脸颊也泛起热意,帘子掀开的画面在脑海里愈发清晰,怎么挥也挥不去。   荒林深处,枝叶交叠成天然屏障。宁王刚驻足,一道黑影便从树后闪出,单膝跪地递上卷油纸密函。他指尖飞快展开,目光扫过“无休失忆”“不懂奉命探查十八学士茶花”“梅龙镇密辛”几行字,眉峰微挑——皇帝竟为一株茶花专程派人赴梅龙镇,其中必有不可告人的牵扯。   “继续查。多派几个人跟着不懂,书院那里也要监视。”他声音压得极低,点燃了密函,看着灰烬随风散入荒草。   骡车依旧稳稳停在原处,青缎帘垂得严丝合缝。宁王抬手撩帘而入,刚躬身坐下,便敏锐地察觉到不对。太子目光虽落在窗外,却显得有些心不在焉,连他进来都未发现。   他看向暗帘,掀开一角就对上她睡得红扑扑的脸蛋,抱着软枕蜷缩成一团,呼吸均匀绵长。   放下帘子,宁王对着太子含笑出声:“殿下。”   朱正正沉浸在那抹糯软娇憨的身影里,连帘布响动都未曾察觉,骤闻这声呼唤,竟像是被针扎了般猛地回头。肩头微颤,原本涣散的目光仓促聚拢,撞进宁王含笑的眼眸时,还带着几分未散的怔忡。   他下意识挺直脊背,喉结动了动,想说句从容的回应,却因太过急切,声音竟微微发紧,眼底的慌乱来不及遮掩,全然暴露了方才的心不在焉——终究还是年轻,尚未将储君的不动声色练得炉火纯青。   宁王拱手道:“臣让殿下久等了?看殿下似在走神,可是这行程太过枯燥?”   朱正定了定神,刻意放缓语气,目光却不敢与宁王对视:“这里景色怡人,才略有些分神罢了。”   “这样啊。那不妨我们下车用膳?也好让殿下细细赏玩这沿途风光。”宁王唇边的笑意淡了些许,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锐利——这荒郊野岭只有荒草杂树,哪里谈得上“景色怡人”?   “不、不用了,我已经看够了。” 《机灵小不懂》宁王32(金币加更)   车轱辘碾着夜色抵达了客栈,月莎睡了一路还不够,被喊醒的时候还在闹。   先下车的朱正还没走远,听着骡车里传来的声响,脚步缓了缓。   “你抱我下去,我不想起…”   就是没能亲眼所见,朱正都能从这娇声中想象到想象到她赖在皇叔怀中撒娇打滚的模样,他呼吸骤然一凝,喉结不受控地轻滚,不敢再多想半分,脚下步子猛地加快,几乎是逃也似的踏进了客栈,将那扰人心神的娇声隔在了门外。   车厢内,宁王面色沉凝,稳稳托着怀中的人。深邃的目光越过垂落的青缎帘,落在太子仓促离去的身影上,直到那身影彻底消失在客栈门内,才缓缓垂下眼睫。车厢内光线昏暗,勾着他脖颈的人儿浑然不觉周遭暗涌,只将温热的小脸贴着他的脸颊胡乱蹭着,软糯的呼吸拂在耳畔,还在嘟囔着“再睡会儿”。   晚膳时分,客栈前厅灯火通明。   太子却仍躲在客房内未曾露面。宁王只得收回敲门的手,轻扯下了嘴角,对着门板温声嘱咐:“臣就在隔壁厢房,殿下若有需用,随时传唤。好好歇息。”   机关算尽,将朝堂风云人心博弈都视作掌中棋局的宁王竟忘了,太子也是血气方刚的少年郎。好色本是人之本性,是藏在礼法规矩下最本能的欲念,就像荒草遮不住野火,纵是太子刻意压抑,也会在猝不及防的娇憨面前露了破绽。   他以前没想着把月儿送人,如今纵是窥见了太子的软肋,这念头也未有半分动摇。只是这少年储君的失态来得猝不及防,彻底超出了他的预料。   “小姐,您一天没吃东西了,厨房里刚熬好的粥,您就吃一口吧。”   月莎趴在桌上,胳膊垫着软枕当枕头,眼皮沉重得似挂了铅,眯着眼哼哼唧唧,脑袋一点一点,显然还困得厉害。大丫鬟春桃端着粥碗,小心翼翼地舀起一勺,吹至温热才递到她唇边。另一个丫鬟秋纹则轻轻拍着她的后背,柔声哄劝:“小姐,粥里放了糖,甜的,您就尝一口。”   多大年纪还要丫鬟喂着吃饭,宁王过来就看到这一幕,心头莫名窜起一股无名火,方才在走廊里压下的烦躁骤然翻涌。眉峰猛地一蹙,眼底掠过一丝冷厉,沉厉的声音不带半分温度:“出去。”   春桃和秋纹被这突如其来的呵斥吓得一哆嗦,忙躬身敛衽,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还不忘顺手带上了房门。   月莎茫然地抬起头,“王爷?”   宁王周身的气压低得吓人,锐利的目光如寒刃般扫过她满身娇憨的模样。那双惺忪的眼睫湿漉漉的,蒙着一层未散的睡意,望向他时满是茫然,连唤他“王爷”的声音都软糯得没骨头。   多大的人了,还这般不懂规矩。要丫鬟喂饭,要旁人迁就,娇纵得没个样子,偏生这副懵懂无知的模样,还能让太子失了方寸——他一肚子火气无处发泄,既气她的不晓事,更气她这副模样成了打乱棋局的变数。   他不能动太子,此次护送太子回京的事不是秘密,太子出事他必受牵连。可若是不压住太子那点心思,他只怕日后生出祸端,而这祸端就是她引起的。   “出了什么事了?”月莎被他盯得毛骨悚然,睡意都没了,跑过去一把抱住他,仰着脸望着他那双黑沉沉的眼,“你凶起来好像会吃小孩。”   “是啊。”宁王没被她逗笑,手掌缓缓按在她背上,隔着布料都能感受到她平稳的心跳,撞得他心头一阵发闷。他一直以为自己为了那个位置,别说亲信,妻儿都可杀。可真到了这个地步,他犹豫了。   现在只要把她送给太子,他收买太子的计划定然是稳妥不疑,可是他在这个念头一起就立即否定了,可这样的结果迟早会让他处于被动之中,太子一旦登基获得了皇权,还有什么事不敢做,他太清楚野心和欲望是会逐日增长的。   理智让他应该就在现在扫除一切障碍,可他就是下不了手,抱着她的手臂一再收紧。人生第一次对自己的信条产生了撕裂般的纠结,他既做不到牺牲她成全自己,又怕留着她终成祸端,这份两难,比任何一场权谋博弈都让他煎熬。 《机灵小不懂》宁王33(金币加更)   不懂在查到茶花线索后便带着无休大师启程返京,可刚入朱雀门,往日车水马龙的街道竟一片死寂,家家户户门前都挂着素白幡旗,纸钱随风打着旋儿飘落,沾在青石板路上。街边店铺闭门,行人敛声屏气,眉宇间满是惶恐,连孩童的啼哭都被死死按住,只剩禁军甲胄摩擦的铿锵声,在空旷的街巷里格外刺耳。   “这位兄台!”不懂一把扯住路边缩着身子的货郎,“这满城白幡是怎么回事?出了何事?”   货郎吓得一哆嗦,见他们两人是和尚才压低声音,带着哭腔道:“是太子……太子殿下遇袭了!前几日从梅龙镇回京途中,遭了埋伏,当场就……就没了!”   不懂心头一沉,如遭雷击:“怎么会?”   “听说乱臣是郑王,宁王殿下为了救太子,斩杀郑王心腹数人,自己却被流矢所伤,至今昏迷不醒,仍在宫中悬命,御医们束手无策啊!”   “宁王?”不懂眉头紧锁,刚要追问,便见远处烟尘滚滚,一队队禁军手持刀枪,踏着整齐的步伐沿街而过,旗帜上“捉拿逆贼郑王”的字样刺目异常。货郎慌忙躲到墙角,颤声道:“陛下龙颜大怒,已经下了死令,调十万禁军搜捕郑王及其党羽,凡窝藏者,株连九族!如今京城里风声鹤唳,谁都不敢多言,这大明……怕是要变天了啊!”   “无休,我有个不好的预感。”不懂红着眼,他不敢想,一个月前还笑着和他告别的朱正…   平日没个正形的无休此时一脸严肃,“郑王再蠢也不会做这种对自己不利的事,恐怕背后有多番势力推动,我们先进宫。”   宁王安寝的偏殿内,烛火摇曳,映得帐幔上的暗纹忽明忽暗。月莎趴在床前,鬓边碎发被泪水濡湿,黏在苍白的脸颊上。她双手紧紧攥着宁王微凉的手腕,指节泛白,眼眶红肿得像熟透的桃子,声音哽咽得几乎不成调,“太医,王爷的伤势……可有好转?”   太医捋着胡须,神色凝重地收回搭在宁王脉搏上的手指,叹了口气:“宁王殿下伤势过重,箭毒侵入肌理,能否醒来,全看他自身的意志……”   月莎一直以为宁王是无所不能,哪怕藏着狼子野心,他向来是行事果决、遇事从容,从未让她见过这般脆弱的模样。此刻看着他苍白如纸的面容、毫无生气的眉眼,才惊觉他并非无所不能,也会受伤,也会倒下。   那日回京途中,离京城不过数里之遥,暮色正浓时,伏兵如饿狼扑食般围了上来。她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宁王猛地塞进骡车底部的暗箱里,厚重的木板隔绝了视线,却挡不住外面震天的厮杀声、兵器碰撞的铿锵声。   她蜷缩在狭小的箱子里,透过木板的缝隙,只能看到飞溅的鲜血染红了地面,看到人头滚落时那双圆睁的眼睛,看到宁王提着剑浴血奋战的背影。   血腥味顺着缝隙钻进来,死亡是近的,每一声惨叫都像鞭子抽在她心上。她吓得连哭都不敢出声,只能死死咬住衣袖,直到城内的守卫们闻声赶来。   太子薨逝,宁王昏迷,京城里风声鹤唳。她是唯一存活的目击者,入宫之初便已将所见所闻如实禀告。皇帝纵然气疯了也不能迁怒她,只将她暂时留在宫中,照料宁王。   皇帝此刻的宽容,不过是看在宁王护驾的功劳上,一旦这份功劳随着宁王的死化为乌有,谁又能保证,盛怒之下的帝王不会迁怒于她这个幸存者。   所以她现在只能抓着宁王这根稻草,死死不放。 《机灵小不懂》宁王34(金币加更)   龙榻四周拢着厚重的明黄色锦帐,熏香也压不住浓重的药味,老皇帝那枯瘦的身子陷在被褥里,气若游丝。自太子薨逝的消息传来,他本就病入膏肓的身子更是雪上加霜,清醒的时辰一日少过一日,殿内连呼吸声都透着死寂。   “陛下,不懂和无休大师求见,说有要事禀报。”内侍轻手轻脚地上前,声音压得极低。   孝宗喉间发出一声浑浊的呜咽,算是应允。   不懂提着衣袍快步而入,殿内的药味让他眉心微蹙,见皇帝这副油尽灯枯的模样,心头一沉。他上前躬身,沉声道:“陛下,臣在梅龙镇郊外寻得一座土坟,坟头孤零零种着一株十八学士茶花,坟前还埋着一枚玉佩。”   听到玉佩,孝宗撑着身子,内侍连忙上前扶起他,不懂看到皇帝盯着他手里的玉佩,他跪着往前挪了几分,把玉佩送到皇帝手中。   “是这个…”孝宗抚着玉佩的手不住颤抖,那是他当年赠予心爱之人的定情之物,他以为早已随着那人的离去而遗失,却不料竟埋在一座土坟前。丧子之痛尚未平息,又骤然寻得故人葬身之地,双重打击如同巨石压心,他猛地咳嗽起来,一口殷红的鲜血从嘴角溢出,溅在洁白的锦被上,刺目异常。   “陛下!”不懂心头一惊,连忙从怀中掏出一方素色手帕。孝宗那目光却骤然定格在手帕上绣着的字上,一把将手帕夺过来,摊开一看,浑浊的瞳孔燃起了微微的光亮。   “当——当——”   殿外的铜钟被急促敲响,穿透宫墙。月莎正坐在床榻边给宁王擦拭身子,巾帕刚放到盆里沾水时,捧着铜盆的丫鬟听到钟声手一抖,铜盆“哐当”落地,清水泼了满地,屋里的丫鬟太监一个个跪在地上,呜咽着喊出那句让人心胆俱裂的话:“是……是大行皇帝的丧钟啊!陛下——驾崩了!”   月莎手里还拿着帕子,整个人僵在原地。她茫然地看着跪地痛哭的丫鬟太监,耳中只有铜钟的余韵在嗡嗡作响,太子头七还没过,皇帝也驾崩了,而此时在床榻上昏迷的宁王,气息微弱得仿佛随时会被这钟声哭声打散。   她是太子遇袭案唯一存活的目击者,却无任何靠山。权力真空之际,若有人想篡改真相、栽赃嫁祸她没有任何人为她作证,只能独自承受所有诘问与罪责,甚至可能被当作平息众怒的替罪羊。   这份恐惧,是孤立无援下的绝境惶惑。   “王爷,我害怕。”月莎攥着他的手,把脸轻轻贴在他滚烫的掌心——箭毒浸骨的高热已烧了五日,御医昨儿已暗叹生机渐绝。   门外忽然传来杂乱的脚步声,玄色劲装的守卫影子贴着窗纸飞速跑过,刀枪碰撞的脆响刺破殿内的死寂,那影子晃悠悠的,竟像是要撞破门窗冲进来似的。月莎浑身一颤,手脚并用地爬上榻,紧紧蜷缩在宁王身侧,胳膊死死搂着他的手臂,脸埋进他发烫的肩头,无声地哭了起来。   泪水浸湿了他的衣襟,她哽咽着蹭了蹭,声音细若蚊蚋:“王爷,我不想待在这里了……”   平日里总哄着她的人此刻一动不动。   殿外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又骤然远去,夹杂着内侍压低的喝问。月莎的心揪得发紧,又想到宁王这些年私自养兵打造军械的事,心里头又慌又无助,他其实一点也靠不住,太子遇袭这事,她隐约觉得有他的手笔。那日伏兵的包围圈,竟像是故意留了一道往京城方向的缺口,恰是禁军赶来的路线。   “你从没问过我想不想,我不想……我一点都不稀罕。”月莎看着他毫无血色的脸,又软了语气,指尖轻轻划过他紧闭的眼睑,带着几分无奈和妥协:“算了,你快醒来吧。喜欢做什么都好,反正我管不了你。”   许是听到了她的话,他眉头缓缓蹙起,像是在昏迷中也承受着莫大的煎熬,额间渗出细密的冷汗,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月莎忙伸出手指,小心翼翼地揉开他眉间的褶皱,声音软得能掐出水来:“我不催你了,你别着急,我等你醒,我不走…”   他昏迷的时候也听她的话,月莎哄着他,他那呼吸渐渐平顺下来,害得她又哭又笑,可笑着笑着,委屈又涌了上来:“你若醒了,愿意带我走,离开这是非地,我以后都听你的,再不跟你闹脾气,也再不提那些你不喜欢的话了……” 《机灵小不懂》宁王35   宁王昏迷了整整七天,太医换了又换,个个束手无策,垂头叹息:“气血耗竭,药石难及。”   药炉里的药渣早已冷却,散发出苦涩的余味,就在太医们躬身退出后,两名宫女捧着一方描金漆盘,低着头缓缓走来,脚步声轻得像羽毛落地,却在死寂中格外刺耳。   她们手捧着描金漆盘,上面整齐叠放着一套崭新的亲王礼服——石青色的纻丝常服,领口袖口绣着暗金色的五爪龙纹,腰间配着玉带,皂鞋针脚细密,用料考究。这是宫规里的“易衣”,是为弥留之人预备的身后仪制。   “给他换上吧。”   听着这熟悉的声音,呆坐在榻前阶梯上的月莎,一眨不眨的眼睛里积满了未干的泪,长长的睫毛像沾了晨露的蝶翼,猛地一颤,然后缓缓抬起眼。   “老师。”   她的唇瓣干裂起皮,显然是多日未曾好好进食饮水,整个人憔悴得仿佛一触即碎。可那眉梢眼角的清丽轮廓未改,一双眼眸虽盛满了疲惫与绝望,眼底却还映着微弱的烛火,像暗夜中未灭的星子,那份破碎的隐忍的美感,竟比往日的灵动鲜活更显惊心动魄。不懂到了嘴边的安慰,竟一时不知如何开口。   这几天不懂经历的不比小金少,皇帝驾崩新王登基,他一直以为自己的父亲早在他出生之前就死了,老天爷给他开了个大玩笑,孝宗竟然是他的亲爹,母亲正是孝宗苦苦寻找的女人,种十八学士茶花的女人。   他还没反应过来就坐上了皇位,料理孝宗的身后事,批奏折,调查太子的死因,几夜没合眼,直到听到宁王要不行的消息他才抽空过来,才想起了小金也在这。   不懂让屋里的人全出去,月莎还没察觉到他身份的转变,只注意着宁王那苍白的面孔,心里冷得发慌。   郑王已死,禁军只找回了尸体,太子遇袭一案明显是有背后主谋,郑王只是个幌子。哪怕不懂想查明真相,可也得考虑如今朝廷动荡,他要稳定朝纲,稳住民心,只能把这事先搁着。   直到看到小金,不懂仿佛隔着一层薄雾看到了真相。他想起以前两人第一次谈话,小金其实就说了,有人想要她的身家和她这个人,后来她又说她自己也不是好人,若与虎谋皮,那她确实会说这话。   宁王,侠王,不懂垂着眼,视线落在宁王脸上。思索着假如宁王是太子遇袭案的主谋,能得到什么好处?他要想杀太子,在梅龙镇就可以动手,不至于让自己现在落个昏迷不醒的程度,就为了洗脱嫌疑?   这不可能。   宁王真想谋反就不可能做这种蠢事!而且太子年纪轻,不可能对他造成威胁—   想到威胁,不懂瞳孔一缩,眼珠子一转,乌黑的发顶是最先闯入眼底。瘫坐在床底的女人,披散的乌黑的发丝间能隐约瞥见一截苍白纤细的后颈,她的睫毛很长,此刻却沉甸甸地垂着,沾着未干的泪珠,像沾了晨霜的蝶翼,连轻微的颤动都透着无力的脆弱。   宁王喜欢她,朱正也喜欢她,就连不懂自己,看着她可怜兮兮的模样都想给她一个拥抱。   如果朱正在上京路上对她露出了什么心思,那宁王有杀心那就不足为奇了,如何验证就看宁王能不能醒,宁王要是主谋,必定不会让自己有生命危险。   不懂搓揉着脸试图让自己清醒点,别想这些有的没的。   “老师,你怎么穿着龙袍?”   月莎的声音带着几分茫然,打破了殿内的沉寂。   “哦,这个啊。”不懂语气随意得像在说捡了块碎银子,漫不经心地扯了扯龙袍的衣襟,“就碰巧捡了个皇位罢了。”   话音刚落,榻上始终不省人事的宁王,喉间突然溢出一声沉闷的浊响。紧接着,一口暗红的血沫毫无预兆地从他唇角涌出,顺着苍白得近乎透明的下颌滑落,滴在素色锦被上,晕开一小片刺目的红。   月莎冷笑了一声,气这个男人都快死了还想着皇位,“老师,我想当皇后你给不给。”   “行啊,等回头拟道圣旨,昭告天下便是。”   师徒俩一唱一和,默契得无需多言。   榻上的宁王像是被这两句话狠狠戳中了逆鳞,喉间又发出一声压抑的闷哼,原本紧闭的眼睫猛地颤动了几下,终是没忍住,缓缓掀开了眼帘。 《机灵小不懂》宁王36   不懂本是孝宗临终前才寻回的遗孤,毫无准备便被硬生生推上了龙椅。纵使他天资聪颖、通透过人,面对案头堆积如山的奏折,也只觉无从下手——各地民生疾苦、赋税调度、官员考评,桩桩件件皆需上位者常年累月积攒的信息储备,需对天下州县的风土人情、文武百官的脾性根基了如指掌,方能权衡利弊、精准施策。这些沉淀多年的治国经验,绝非他一时半会儿能补足的。   宁王或许真与太子遇袭案脱不了干系,甚至暗藏谋逆之心,但不可否认,他仍是当下最适配皇位的人选。谋略深远、才干卓绝,更兼多年以“侠王”之名经营积攒下的民心与声望,朝野上下,无人能出其右。   不懂索性将那堆积如山的奏折一股脑推到了刚苏醒不久的宁王面前,让他代为批阅。他本就毫无治国经验,更无半点君临天下的野心,眼下这乱世飘摇,唯有宁王能稳住这摇摇欲坠的朝纲。大局为重,这点通透,不懂自始至终都拎得清楚。   况且宁王有个软肋在。   御花园那豪华的亭子没人坐,不懂和月莎盘腿坐在草地上。好像不管经历多少坎坷磨难,只要在太阳底下晒一晒就会好了。   “你以后打算做什么?”不懂叼着一根杂草躺了下去。月莎拔草的动作一顿,偷看了他一眼,“出海,听说尼罗河那到处是黄金。”   “不是吧,你还真信金啊!”不懂那双眼睛圆,脑袋也圆,月莎抱着膝盖笑他,整个人沐浴在阳光中,笑比河清,“你呢?”   “我有得选吗?我要是不当皇帝了,怕不是要被追杀到天涯海角。”   不懂是开玩笑的口气,但月莎知道,宁王要是拿了皇位真会做出斩草除根的事。不过现在已经不是她操心的事了,不懂老师当了皇帝,她也不怕被满门抄斩了,更不想和宁王再捆绑一起。   他爱干什么就干什么,随便他。   “这样也好,我们班的同学都考上举人了,有他们帮忙你也轻松点。”   “那群臭小子能干什么?别给我捣蛋我就谢天谢地喽!”   说起书院说起黄班,才像生活。那里没有机心算计,不懂老师只教他们人格物致知,反倒让他们寻得一份最澄澈的快乐。   殿内药香混着烛火燃烧的微涩气息,半倚在榻的宁王,肩头的伤处仍隐隐作痛,稍一动作便牵扯出细密的疼。案几被宫人轻轻推至榻边,紫檀木面上,明黄色的锦缎包裹着一方盘龙金印,印玺上的五爪金龙鳞甲分明,在烛火下泛着刺眼的光,旁边堆叠的奏折厚厚一摞,墨字朱批的痕迹透着沉甸甸的权柄。   这是他筹谋半生所求之物。从少年时蛰伏隐忍,到暗中培植势力、布局朝堂,多少个不眠之夜,多少场刀光剑影的博弈,都是为了这一刻——龙印在握,天下尽在掌中。   可此刻,他伸出指尖,轻轻触碰那冰凉的金印边缘,指尖传来的金属寒意竟没激起半分心底的波澜。没有想象中的狂喜,没有如释重负的畅快,甚至连一丝波澜都无,只觉得那方印玺重逾千斤,压得人胸口发闷。   他随手翻开一本奏折,上面是地方官员关于漕运调度的奏请,字里行间皆是小心翼翼的试探与邀功。若是以前,他定会逐字揣摩其中的利害关系,盘算着如何借此安插亲信、收拢权力,可如今目光扫过那些字句,只觉得枯燥乏味,连朱笔都懒得提起。   脑海中翻涌的,不是朝堂布局,不是权力蓝图,而是他昏迷时,她在他耳边说的每一句话。 《机灵小不懂》宁王37   “陛下!”   不懂身着明黄龙袍端坐在龙椅上,台下一众官员,一白发苍苍的老头出列,看起来就来者不善。   “陛下虽为先帝遗孤,然此前以教书为业,久居乡野,从未涉足朝堂机务。如今骤然登基,政令未出、章法未立,恐难安定百官、抚慰天下,还望陛下择宗室贤达辅政,待历练成熟再亲掌大权!”   话音刚落,几位老臣立刻附和,朝堂上顿时响起一片恳切又带着施压意味的劝谏:“王大人所言极是!江山社稷非儿戏,陛下无治国经验,仓促理政难免有失!”“宁王殿下素有侠名,德高望重,不如请宁王暂摄朝政,辅佐陛下稳定大局!”“臣等非质疑正统,实为苍生计,还请陛下应允!”   满殿老臣躬身叩请,气氛凝重得能压死人,不懂正想吹声口哨缓解尴尬。宁王清咳了一声缓步出列,他面容谦和,目光扫过众官,拱手躬身的姿态从容不迫:“诸位大人忧心国事,臣感同身受,只是诸位似乎忘了——陛下虽曾教书,却在乡野间辨明民间疾苦,在书院中练就急智善辩,这份通透与机敏,可不是案牍堆里能磨出来的。”   “王大人说陛下无机务经验,可太祖皇帝起身布衣,初登帝位时亦无多少章法,却凭一颗为民之心开创盛世。陛下登基这几日,虽未出政令,却每日翻阅先帝遗诏、研读案牍至深夜,这份勤勉,臣看在眼里。再者,百姓所求从不是经验,而是公道,陛下在书院教弟子格物致知、明辨是非,这份初心,比任何机务经验都更可贵。”   宁王醒来后,夜夜挑灯批奏折,带伤上朝为不懂解围。若不是不懂推理出他才是杀害朱正的真凶,怕不是就被他这副忠臣的模样骗得都想以身相许了!   哪知这家伙下了朝就来御书房请辞。   “你要走?”不懂眉梢一挑,心底暗忖,这狡猾狐狸怕不是又在玩以退为进的把戏。   “臣身为藩王,本就该镇守江西封地,安抚地方百姓。此前因先帝驾崩、陛下初登大宝,朝局动荡,臣才暂留京城辅佐。如今陛下根基渐稳,百官归心,朝局已然安定,臣再留京,反倒有干涉内政之嫌,于祖制不合。”   原来是要讨要官职,不懂正琢磨着却听他话锋一转:“再者,臣与金姑娘相识五年,这些年她跟着臣颠沛,未曾有过半日安稳。婚姻大事,总该给她一个交待,而非虚言承诺。”   “你想给她交待?可你问过她意见了吗?”不懂话里都是护犊子的意味,宁王也知道自己招人嫌,只是都在装糊涂罢了,“臣提议入赘,金姑娘应允了。”   “噗——”不懂刚端起茶盏抿了一口,茶水尽数喷出,瞪大圆眼盯着他,仿佛听到了天下最荒唐的事。   自始至终,宁王都装得一副温润善人的模样,哪怕日日被不懂讥讽打趣,也绝口不承认自己有谋反之心。这般厚脸皮,不懂也无可奈何——毕竟太子遇袭之事,终究无实据指向他。   这样的人说要入赘,子子孙孙都姓金,那就是断了即位的可能。   “你若想当皇帝,我给你就是了,别拿小金当幌子。”不懂居高临下地望着阶下跪地的人,一改往日的跳脱,神情凝重,倒真有几分帝王的威压。   宁王双膝跪地,脊背却挺得笔直,不见半分佝偻。玄色亲王蟒袍铺展在金砖上,衣摆的暗金蟒纹被烛火映得忽明忽暗。他拱手,微微抬头—   乌发如墨,几缕碎发轻垂额前,眉眼清俊温润。深邃眼神迎上威压不闪不避,透着谦和温润,儒雅俊朗,“陛下应当知晓—心魔非玄虚鬼魅,乃心之执念、欲之反噬。人皆有求,求而不得生妄念,得而恐失生忧惧,妄与惧缠于方寸,便成心魔。它是自身养出的暗刺,藏着未说的贪、不敢认的怯,既会扯着人坠深渊,也能逼着人破局。说到底,是己心与己念的对峙,成于己,败于己。   臣已书信,让应墨林复职辅助陛下。”   应墨林就是观自在书院院士,应籽言的父亲,曾担任太傅,论学识论才华论品行皆是满朝文武有目共睹。宁王提起心魔,不懂如此聪慧怎么会听不出那意思,他想反驳,想说自己已有心上人,想说自己绝无此意,可当脑海里闪过心魔那张面孔,他竟张不开口。   一时间,空气就这样僵持着。   宁王,一个王爷,此时还跪在他身下,深沉的眸中却隐含逼视,像披着人皮的野兽,清醒又疯狂,仿佛随时会扑咬上来,咬断他的喉咙。   “朱正就是这样死的?”不懂哑声问道。提及朱正,宁王眼中无半分同情、怜惜或悔恨,只剩皇族固有的冷漠肃杀。沉默,算是间接承认了朱正的死因。   江山社稷,千千万万个百姓,皇权不能放在一个沉迷情爱美色的人手里。宁王是认输了,但是也没退让,不懂知道自己要是抓着那点念头不放,受苦受难便是百姓,何必呢。   不懂轻叹一声,挥了挥手,算是应允放行。   红颜祸水啊!   “小金呐小金…”不懂挠着脑袋,竟想不出自己是什么时候沦陷的,好像就是在她面前,只要看着她就想把自己能给的东西全部给她。他以为自己够清醒,还能劝朱正,不成想,自己也是间接害死朱正的人。 《机灵小不懂》宁王38(金币加更)   王爷是天潢贵胄,入赘等同于颠覆尊卑伦理,会引发朝堂与宗室的强烈反对。所以宁王只能放弃封地自请居闲,婚后不改籍不改姓,入住女方府邸。   家都不要了投奔来,月莎不接也不行。   回梅龙镇的路途漫长,车厢内静得只余车轮碾过青石板的轱辘声,一人斜斜躺卧在软垫上,一人临窗而坐,各占一隅。月莎指尖缠着红绳翻来折去,翻到最后没了新意,便百无聊赖地松了手,抬眼不经意间,撇了一眼车厢内靠窗而坐的男人。   日光描着他那侧脸轮廓,他手肘撑在窗沿,指尖拈着账册纸页,翻页时动作轻缓,眉峰微蹙,微垂的睫毛,狐狸眼眼尾微扬,鼻梁高挺却不凌厉,线条流畅如琢玉,唇形精致色泽淡红透着内敛的俊朗。   月莎在心里叹了口气,要不是全天下难以找到像宁王这样俊朗又聪慧的公子,她该早就嫁人了,何苦等到现在。   “今年外洋的进项,倒比往年多出不少。”宁王端详着手里的账本,他不仅是王爷也是商人。大明禁止商人和权势参与海贸,可那利润是成千倍,五钱一斤的茶叶卖到海外十两一斤,更别提丝绸瓷器那些硬货。   这几年私下运作的进项,累计下来,足可匹敌半个国库。   等了半晌也没听见她应声,宁王终于抬眼,目光扫过去,正撞见她气鼓鼓鼓着腮帮子的模样,眼底顿时漾起一抹浅笑。他轻轻放下账册,衣袍下摆轻轻扫过桌沿,转身在她身旁的软垫上坐下。   “你过来干什么?看你的账本去。”月莎故意侧过脸,下颌微抬,唇线抿成一道浅弧,却没压得住唇角那点没藏好的笑意。宁王俯身,在她嘴角轻轻啄了两下,她羞得往后缩,后背却撞进他早已伸过来的长臂里。   月莎几乎与他脸贴着脸,鼻尖堪堪相触,温热的呼吸交织在一起。她抬眼,蓦然与他对视,他那深墨般的眸底,正清晰映着她含水的眼波,缠缠绕绕,拆不散也剪不断。   两侧车帘不知何时轻轻垂落,车厢内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外头车夫的吆喝、骡子的踢踏声,恰好盖过了里头的软语温声。   月莎顶着一头凌乱的发,搂着他的脖颈,扭动的腰肢被他抱着往下落。俯身的宁王,嘴里叼着玉珠,空出一只手去摸桌上的茶杯,用茶水涮了下手。   辛苦栽了五年的盆栽结了苞却不开,他都没见过里头什么模样,他放缓了呼吸,生怕咬碎了嘴里的玉珠,手上耐心地一点一点剥开表层,掀开迷雾。   “王爷!朱宸濠唔—”   直呼王爷全名是大不敬,宁王只是动动手指头就让她泪流满面。车厢里的抽泣声混着古怪的动静,时而沽呲作响,时而啪嗒不断。   月莎只捕捉到他那翻飞作乱的衣袖,推着他手臂的手一紧,身子不受控制一颤—   察觉到不对劲的宁王,微微抬头,唇瓣光润。怀里的人瘫在他身上双眼涣散,他的目光往前,看到面前的桌子还有车厢门帘上溅到的水渍。 《机灵小不懂》宁王39   车夫勒住缰绳放缓了车速,目光落在前方门檐下的三盏朱红宫灯上。日头还挂在中天,但是此等规制的客店错过了下一处便是荒村小店。他侧身朝车厢低唤:“王爷,前面有家上好的客栈,可要落脚歇晌?”   车厢内静得只剩浅浅的呼吸。月莎额头抵着宁王衣襟,身子还泛着虚软的轻颤,尚未缓过劲来。听见车外问话,她下意识攥紧了身前的衣料,下一瞬便闻宁王的应答声自头顶落下,沙哑得像是碾过了沙砾:“停下。”   那声音不高,却让她肩头猛地一缩,不由得打了个冷颤,总觉得要发生什么。   官道上挂三盏灯笼的客栈有专门侍应,有独立院落,提供雕花大床、高档菜肴,是富商和官员出行的首选。   骡车一停下,骡车后面骑马的随从骑着马到出门迎接的店家面前亮了鎏金牌符。连路引都无需查验,店家忙不迭躬身引着骡车往后院最僻静的跨院去。   跨院朱门紧闭,院内栽着两株桂树,青石铺地不染纤尘。宁王扶着月莎下车时,店家已亲自捧来暖炉,低声道:“小的已备好了净房和安神汤,客栈简陋请贵人多多担待。”随从在院中警戒,宁王目不斜视地扶着月莎入内,门帘落下的瞬间,隔绝了外界所有声响,只留屋内暖光,映着她那红润的脸颊。   宁王扬起眉头,低沉的嗓音拖着长长的腔调:“我身上的伤还未痊愈,你这副模样,别人都要以为我要对你做什么了。”   他那唇角弯起浅浅的弧度,眼神里满是玩味。月莎看了他一眼又垂下眼睫,嘴里嘟囔着:“行就行不行就不行嘛还什么伤口没痊愈…”   话音刚落,室内空气骤然凝冷。她抬眼望去,见他眼神与唇角骤然凝住,那点玩味尽数敛去。月莎抿了抿唇,终是没忍住弯了眼,眸光清澈灵动:“王爷不是很爱笑嘛?怎么不笑了?我开个玩笑,您别当真呀——”   宁王手还没抬起来,她便踩着裙摆往后退了两步,眼角还带着笑涡,转身就往屏风后躲。   “还敢躲?”他长腿一迈追上去。屏风后横亘着一方软榻,月莎刚绕过去,便被他伸臂拦住去路。她急着转身,裙摆扫过榻边矮几,案上茶盏叮地轻响,忙缩着脖子往另一侧躲,笑声清脆如铃:“王爷莫不是被我说中了心事,这般急着追我?”   宁王顺着她的动作侧身,指尖堪堪擦过她的发梢,刻意放缓了脚步。他目光黏在她蹦跳的身影上,并未真的去拦,只陪着她绕着圆桌转了两圈,忽然停步,按着肩头蹙起眉峰。   “怎么了?伤口裂了?”月莎看他脸色苍白的样子,心跟着一提,上前两步便要去探,手刚抬起,便被他稳稳攥住。她顿时睁圆了眼,满是不可置信,仿佛不相信堂堂一个王爷居然还会耍赖!   宁王顺势将她扯进怀里,喉间溢出低声的轻笑,笑意却没抵达愈发幽暗的眼底,“行不行还是得眼见为实。”   …   “咳—咳咳…唔…”   屋里头的咳嗽声隔一会就响,宁王轻轻揉着她的脑袋安抚,掌心往下,摸着她光滑白嫩的脸。红着的眼尾,目光沉沉地盯着她那张不点而赤的红唇。   月莎可怜巴巴地望着他,一有要起来的念头就被他的手给按住,张开至拳眼大的嘴酸得不行,被他一按,鼻尖抵着那毛茸,欲哭无泪。 《机灵小不懂》宁王 完结   放弃了皇位,宁王转头就把心思都放在生意上。他之前养的兵都放在舟山群岛,那里没有受朝廷管辖,是海岛走私商人的停留站贸易港。只要他想,随时能组建一个国家。   他从没放弃野心,只是回头看向更广阔的天地。毕竟有些人,不可长时间打量,欲念会滋生,轻则伤身,重则失智。   和她在一辆骡车上待一个月,他就冒着性命危险把太子杀了。回去的路上又待了一个月,到了梅龙镇,她就开始吐。   客堂静得只剩压抑的抽噎,月莎一手摊在桌上,另一手紧紧揽着宁王的腰,脸颊埋在他衣襟间,难受着抽泣着。宁王垂眸看着怀中人,素来清润的眉眼凝着一层浅淡的沉郁,手掌顺着她的脊背轻轻摩挲。   大夫听着脉象,眉头越皱越紧。片刻后,他捋须的手一顿,神色骤然凝重,起身拱手对宁王躬身:“王爷,夫人脉象滑利,节律匀和,是喜脉。只是…胎气不稳,需得好生静养。”   “胎气不稳”四字撞进耳中,宁王揽着她脊背的手倏然收紧。女人生孩子就是走鬼门关,他纵是千般万般克制,哪一次没把种子撒在外头,怎么还能闹出了人命来?   “都怪你!”月莎红着脸锤了他一下,宁王下意识瞧了眼大夫,吓得人哆嗦着告退。他知道她担心什么,无非就是未婚先育名节不保,可这又不是什么大事,他面上依旧如常淡定回道:“国丧期间不行嫁娶之礼,不必担忧。”   要是没国丧,他也会给她搞出一个国丧来。   怕什么?   “我不是说这个!”   “那是什么?”他还问。是什么他不清楚吗?胎气不稳怎么搞出来的他是忘了嘛?月莎一回想在车厢里在马背上在客栈里,腰就隐隐作痛,她现在腿还合不拢。   “混蛋!我让你克制点…你就是不听…”   宁王那严肃的神情没绷住,露出罕见的心虚来,不过最让他寒心的还是她后面说的话,“孩子要是有什么事我扒了你的皮!”   他是真的痛心,放弃皇位都没这么难过,如今听到她为了一个陌生人和他生气,他是一刻也忍不了。   “孩子都没出世,你就威胁我?我在你心里都没有这个孩子重要?”   他不是在和她置气,而是觉得她思想有问题。要说她喜欢小孩,她对她亲弟弟,也没如此看重。要说爱屋及乌,喜欢孩子的父亲,那就更不该威胁他。月莎只当他是吃醋喝了,脸色也不摆了,笑着去哄他:“一样重要,你是孩子的爹怎么会不重要?”   宁王望着她脸上讨好的笑,眉头缓缓皱起,思绪在这一刻迅速理清。人与人的联结必然带有目的,他喜欢她所以愿意做任何事去哄她开心,本质就是为了得到她的心她这个人。   可他却忽略了她的目的—自古以来传宗接代便是男人刻在骨子里的使命,他是没想到,一个姑娘家也如此看重子嗣,她和他在一起,怕是只看中他的种子。太子、当今皇帝、还是书院里那群学子,但凡哪个能超过他—宁王苦笑了一声,不敢再想。他算计了半辈子,到头来也只是她算盘上的一颗棋子。   可这份带着目的的喜欢,他还是为之动容。   她不在意他的狼子野心,不在意名分,看到他杀了人都没什么反应,甚至在他昏迷不省人事之际仍不离不弃。   “我答应你。”他突然说出这句莫名其妙的话,月莎眼里充满了困惑。宁王无奈地轻叹了一声,指尖轻轻捏着她的下巴,摩挲,“我会做个好丈夫,好父亲。”他顿了顿,眼里的温柔专注变了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但是你也得答应我,收起你那些小心思,好好跟我过日子。”   他是算准了她会震惊会躲避,月莎下巴抵着他的掌心,被他逼着对视,只能强装镇定道:“胡说八道,我…我哪有什么小心思?”   “你没有小心思的话?不懂怎么会给你特批允许海贸文书?你藏起来想做什么?”   虽然是情敌,可是宁王也知道不懂对她是真的好,掏心掏肺皇位都不要,还以老师的身份在她面前从未越线,可她也没忘算计了一把。   “我没有藏!我只是忘了和你说!”她心虚的时候眼神都飘忽,宁王懒得和她争辩。现在想想,孩子的到来也未尝不是坏事,至少能让她收敛些,安安分分地留在他身边。   后来的后来,无垠沧海之上,终有王者定鼎。   宁王的旌旗插遍了所到之处的每一座岛,不愿臣服的像东瀛列岛,倭寇被杀个片甲不留,他那势力如怒涛席卷,漫过万里碧波,囊括四方屿域。他以海为疆,以船为刃,硬生生在波涛之上开辟出一个无远弗届的王国。而他和王妃生下的孩子们,各踞一岛,裂土为王,将这份海上霸业,延续成了绵延数代的传奇。 第一百八十一章 哥哥 01   夜色漫进窗户时,他刚把剧本摊在茶几上,却没看进去一个字。客厅里只开了盏落地灯,暖黄的光圈缩在脚边,剩下的角落都浸在暗里,连窗外的霓虹都像是隔了层雾,亮得没什么温度。   捏着电话,Leslie想打给朋友,指尖按着按钮,却又顿住——说什么呢?说这次交往又失败了,还是出来喝杯酒,话到嘴边,又觉得没意思。最后,还是打给了那个熟得不能再熟的号码上。拨号盘“咔嗒咔嗒”转着,齿轮声在静夜里格外清响,像在数着心里空落落的节拍。   电话接通的瞬间,那头传来的声音裹着烟火气,带着点刚从厨房出来的沙哑:“十仔?吃饭了没有?”   六姐是看着他长大的,说话从来不像旁人那样客气疏离,带着股子亲人般的熟稔。张国荣握着手机,喉结轻轻滚了滚,刚才堵在心里的闷意,好像突然松了点缝:“没……”   “那你有福了!”六姐的声音亮了些,背景里的油锅声似乎小了点,“我焖龙虾呢——早上在街市看见那虾子活蹦乱跳的,须子甩得啪啪响,就想着‘阿仔准爱吃’。晚上就接到你电话了!快回来,等你一起开饭!”   “这么奢侈啊!”他忽然笑了,声音里的沉郁散了大半,连带着嘴角都松了下来,“龙虾多贵呀,是不是有什么喜事瞒着我?”   电话里突然的沉默,六姐收敛了笑意压低声音:“老家来人了。”   以往这种亲人团聚的局,Leslie是绝对不会参加的,更别提他是一个外人。但是今晚,月色惨淡得连空气中都透着压抑的气息,他想再不出去透透风,人就要废了。而且他还没见过偷渡客呢!说不好奇是假的,对岸的消息极其封闭,两岸之间除了偷渡,其他方式是难上加难。   大部分时间六姐都是住在他父母家里,不过六姐在外面也申请了公屋,比起家里的窒息和压抑,Lislie更喜欢公屋那种热闹的烟火气。   十几平米的单元里,一家三四口是常态。木板隔出的“房中房”挂着花布帘,白天掀开当客厅,晚上铺张折叠床就是卧室。墙角堆着铁皮饼干箱,装着换洗衣物和孩子的课本;窗台上摆着几盆万年青,是灰蒙蒙楼群里少有的亮色。傍晚时分,家家户户把煤气炉搬到走廊,豆豉鲮鱼的咸香、蒜蓉青菜的清鲜飘满整层楼,阿婶们一边颠勺一边喊:“阿妹,借点盐啊!”   楼下的空地是孩子们的乐园。男仔们围着旧木箱踢纸球,女仔们坐在石凳上跳橡皮筋,收音机里放着许冠杰的《半斤八两》,声音盖过了远处工厂的汽笛声。偶尔有小贩推着铁皮车经过,“鱼蛋——咖喱鱼蛋——”的叫卖声刚落,就围来一群攥着几毛钱的孩子。   “六姨,这裙子怎么…”   女孩的声音细得像蚊子叫,低头揪着身上的粉格子裙,手指揪着下摆往下拉,小腿绷得笔直,膝盖露在外面,像是沾了什么烫人的东西,“这也太短了,在村里……在村里这样穿,要被人用唾沫星子淹死的。”   “噗呲—”刚进门的lislie就被逗笑了,扎着两条长长麻花辫的女孩猛地抬起头,一双小鹿圆溜溜的大眼睛,看得他整个人都静了下来。   “谁敢!六姨骂死她!”六姐端着冒热气的龙虾砂锅从厨房出来,红油裹着虾壳的鲜香气先飘了满室,抬眼看见Leslie,眼角的细纹瞬间挤成了暖融融的弧度:“十仔来了,快坐,这是我侄女,小红。”   “小红?”Leslie没忍住,又“嗤”地笑出了声,声音里还带着点没压下去的笑意。   那女孩见状立马腮帮子一鼓,辫梢都跟着气鼓鼓地甩了甩,脆生生地冲六姐哼道:“六姨!我不喜欢他!”   “傻孩子胡说什么!十仔人很好的。”六姐放下砂锅伸手轻轻点了点她的额头,又转头朝着Leslie瞪了一眼:“小红脸皮薄,你别欺负她!” 哥哥 02   圆桌上的龙虾壳堆得冒了尖,红油裹着姜丝浸在白瓷盘底,旁边两碟烧鹅、叉烧泛着油亮的蜜色,唯独角落摆着盘清炒芥兰,绿得清爽——像突然闯进这做大城市的小红。   Leslie的目光几乎粘在她身上。两条麻花辫编得紧实,乌溜溜的头发贴着耳后,辫尾那截红绳有点毛躁,该是自己搓了线系的,垂在胸前。随着她低头扒饭的动作轻轻晃。没涂脂粉的脸透着健康的粉,尤其鼻尖,沾了点饭粒,她自己没察觉,只睁着眼睛直勾勾盯着叉烧,那眼神干净得像刚从山涧接的泉水,连“想吃”都明明白白写在瞳孔里,半分遮掩都没有。   是纪录片里的模样。上周他在电视台候场,后台电视正放着对岸农村的片子,镜头扫过田埂上的姑娘,也是这样的麻花辫、这样干净的眼神,连攥着衣角的小动作都分毫不差。   此刻人就坐在对面,Leslie竟有些恍惚。   唇红齿白,吃到甜味了还会亮起眼睛,然后大口扒饭,吃得两腮鼓鼓的。   “十仔。”六姐给他夹了龙虾肉,Leslie这才回过神,目光还没从小红脸上挪开,就见她飞快地翻了个白眼,嘴凑到碗边,气呼呼地咬了口饭,声音像蚊子哼:“臭流氓。”   “你说什么?”声音虽小,却清清楚楚飘进Leslie耳朵里。他眉峰一压,原本带笑的眼睛沉了沉——   他皮肤偏黑,一皱眉,阴影落在眼窝,倒真显出几分凶气。小红扒饭的手瞬间顿住,筷子捏得发白,头埋得更低,连腮帮子都不敢鼓了,只剩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扫出小扇子,典型的欺软怕硬。   六姐手里的筷子没停,眼睛盯着客厅的旧电视,余光却把两人的动静收得明明白白,嘴角偷偷勾了勾,没出声。她是看着Leslie长大的,这小子小学就知道拍拖,见了漂亮姑娘更是挪不开眼,此刻眼神里那点促狭藏都藏不住,明显是故意逗小红。手心手背都是肉,只能装没看见。   果然,冷了没两秒,Leslie就捧着碗往前凑了凑,手肘撑在桌上,身子微微前倾,挑眉时眼尾带了点痞气,连声音都放得轻:“哎,我刚才好像听见,有人说我帅?”   “你——”小红猛地抬头,脸涨得像刚从藤上摘的西红柿,连耳朵尖都红透了,眼睛瞪得溜圆,像被惹毛的小兔子,“你、你不要脸!我才没说!”话虽硬气,声音却越说越小,最后几个字细得快听不见,说完又飞快地低下头,用筷子戳着碗里的饭粒,把白饭戳出一个个小坑。   Leslie看得乐,这性子倒真像纪录片里那姑娘——看着怯,骨子里还有点小倔。他刚想再逗两句,六姐就在桌底轻轻踢了了他一脚,坏了,差点忘还有长辈在。   他立马收了玩笑的心思,夹起一瓣带黄的龙虾肉,嚼得脆响,语气里满是讨好:“哇,六姐的手艺还是这么绝!这龙虾,我上次在尖沙咀那家米其林吃的,贵得要命,还没你煮的鲜——你看这虾黄,都渗进肉里了,咬着满嘴香!”   “油腔滑调,马屁精。”   脆生生的声音飘进耳朵,Leslie愣了愣,筷子停在半空中——自己好心放过她,怎么还挨骂?他故意皱起眉,眼尾往下压,装出之前那副凶模样,想再唬唬她。可没想到,她这次没低头,反而把碗往脸前凑了凑,挡住六姐的视线,对着他吐了吐舌头,又小声重复了遍:“马屁精。”尾音还带着点笑,没一点怕的。   哪来的七岁小孩?幼稚! 哥哥 03   六姐把饭桌擦得锃亮了,Leslie的目光还黏在厨房门口——女孩正站在水槽前洗碗,水流哗啦啦溅在瓷碗上,偶尔有水珠溅在她脸上,她便抬手捋开垂在颊边的碎发,那截露出来的手腕细得像春柳枝,肤色白得透了点粉,他的眼神就跟着顿一下,连呼吸都轻了半拍。   六姐看在眼里,伸手轻轻敲了下他后脑勺,“睇够未啊?”   Leslie猛地回头,嘴角先咧开个傻笑,露出被抓包的羞涩,脸颊慢慢浮起层淡淡晕红,声音还带点撒娇的调子:“六姐…”   六姐摇着脑袋叹口气,眼尾往厨房方向扫了扫,声音压得稍低:“她爸妈在她很小的时候就去了台湾,在那边又生了五个孩子,我还不敢同她讲,你就不要来添乱了。”   特殊年代去台湾的大部分人是被迫抛家弃子,因为人员流动受严格限制,携带婴儿会面临入境审查户籍登记的问题。而且那时候的观念,女孩养大了也没法帮家里,就算想找回来,那也要付出一大笔普通人承受不住代价,所以更加没人找。   “六姨,碗洗好了。”月莎擦着手走出来,见两人都望着自己,她心尖莫名一缩,双手悄悄往后背搭着,双脚也轻轻并在一起,背脊还悄悄绷直了,活像做错事等着挨说的模样。   两人瞧着她这熟稔的姿态,心尖像被细针轻轻扎了下—如果不是从小被教着“要听话、别惹麻烦”,才会一被注视就先摆出认罚的样子,这娴熟劲儿,看得人心里发揪。   “想不想出去玩?”他话音刚落,六姐声调陡然提了半分,“十仔!”   带着点恨铁不成钢的急——这小子根本没听进她的话!   Leslie被喊得缩了缩脖子,却还是转头对着六姐心虚讨好地笑,“我带表妹去玩,保证看好她!不会让她受委屈!”   外面哪里会危险,明明最危险的就是他好吗!可她余光扫到旁边的侄女,见小姑娘眼尾悄悄弯了点,方才攥得发皱的衣角慢慢松开,连之前怯生生垂着的头,都轻轻抬了抬,眼里亮得像灯泡。   “十点钟之前一定要回来!”   1980年之前,偷渡客还不是完全违法。这时候有个抵垒政策,只要偷渡客能突破边境防线抵达香港市区(九龙界限街以南),即可申请合法居留身份并领取身份证。   月莎有身份证,虽然不是永久的,但是足以应付查她证件的警察。   “喂、你别鬼鬼祟祟的像个贼走路啊!”   刚下的士没走几步,正是铜锣湾最热闹的地段——霓虹招牌亮得晃眼,行人格外挤,Leslie就算脸皮再厚,也架不住路人投来的异样眼光,脚步都有些不自在。   月莎下意识往下扯了扯裙摆,指尖都攥住了布料,声音里带着点委屈又倔强的调子:“裙子太短了嘛,我从来没穿过这么短的,走不惯!”   六姨只说这皮肤晒得有点黑的男人是远房亲戚,月莎瞧着两人年纪差不了几岁,便没太拘谨,待他像寻常同龄人般,该翻白眼时半点不含糊,全没把他当要敬着的长辈。   Leslie急得往旁边努了努嘴,语气里满是“你少见多怪”的无奈:“哪里短了?你看前头那些姑娘,大腿都露半截呢!”   “你竟然看女孩子大腿?流氓!”月莎眼睛一瞪,腮帮子都鼓了点,声音陡然拔高半分。   旁边两个阿婆当即停下脚步,手搭在耳边凑着议论,眼神还不住往Leslie身上瞟;前头穿超短裙的姑娘本来踩着细跟走得好好的,猛地回头剜了他一眼,脆生生骂了句“变态!”   Leslie脸唰地红到耳尖,连辩解的话都卡在喉咙里——明明是想劝她别拘谨,倒平白落了个“流氓”“变态”的名头,站在人来人往的街头,简直左右不是人。 哥哥 04   Leslie攥着她的袖子往巷角拽,刚扶着斑驳的墙大口喘了口气,就听见身后传来憋不住的轻响——先是闷在喉咙里的“噗嗤”声,没两秒就破了功,女孩笑得直不起腰,肩膀一颠一颠的,连额前碎发都跟着晃。   “你故意的!”Leslie气呼呼地瞪圆了眼,额头还淌着跑出来的热汗。   “谁、谁叫你刚才凶我……”月莎话都说不利索,眼角沾着笑出来的水光,在巷角那盏路灯漏下的昏黄里,闪闪发亮,颊边的梨涡深深陷进去,透着股恶作剧得逞的狡黠。   Leslie本还有点气,可一瞧她这模样,那点火头瞬间就灭了。他喉结悄悄滚了滚,定定看着她:“你这是有仇必报?”   “当然!”方才还笑得随时要倒地的人,突然双手往腰上一叉,摆出副凶巴巴的架势,明明眉眼透着娇,偏要装得厉害,“我告诉你,不管得罪我的是七十岁老头,还是八岁小孩,我都照‘收拾’!”   “所以你才总被罚站?”Leslie挑着眉反问,语气里藏着点早就知道的调侃。   这话像根针,一下扎破了月莎那点“嚣张”。她瞬间像泄了气的气球,肩膀垮下来,眨巴着圆眼睛满是疑惑:“你怎么知道啊?”   这下轮到Leslie笑了。   “喂,你快告诉我你怎么知道的,是不是我爸妈跟你说的?我就只有跟我爸妈写信说过—”   话还没问完,Leslie突然伸手牵住了她的手。月莎吓得手忙脚乱往回抽,连声音都变了调:“你干嘛!”   “老实点,别乱动。”Leslie攥得紧了点,“一会走丢了看你怎么办——你认识路吗?”   轻飘飘一句话,就让她彻底安静了。可她还不死心,声音软下来,晃了晃没被牵住的另一只手:“那……那我们勾小手行不行?”   “勾你的个头啊!”Leslie没好气地怼了她一句:“带你去买衣服,去不去?”   他根本不用等她回答——掌心里的小手突然反客为主,一下把他握得死死的,指节都微微泛白。下一秒,就听见女孩的声音甜得发黏:“表哥真好。”   这变脸的速度简直!不去演戏可惜了!   “为什么叫我表哥?”   两只牵着的手在人流中穿梭晃悠。   “你不是吗?那…表叔?”   “六姐没告诉你我是谁吗?”   “亲戚啊!”   “这倒也对,不过我和刘姐没有血缘关系。”   “没关系的表哥,你给我买衣服了,你就是我的亲哥!”   “那我不给你买了!” Leslie说完手还往回抽了抽。她的手瞬间攥得死紧,指节都泛了白,圆眼睛瞪得溜圆,语气里满是没反应过来的慌张,“为什么呀?”   他都把暗示摆得明明白白了,手牵了一路,她居然还没开窍!Leslie心里急得跟猫抓似的,指尖都无意识地攥了下她的手,可一抬眼撞进她蒙着困惑的圆眼睛,那点急火瞬间就灭了,连声音都软了半截,硬邦邦的话也变了调:“我就是不想当你哥!”   月莎愣了两秒,像是才慢慢抓住重点,攥着他的手松了松,又飞快攥紧,声音放得软软的,还轻轻晃了晃他的胳膊,带着点小心翼翼的试探:“那…那我不叫你哥了,你还给我买衣服吗?” 哥哥 05   演播室的暖光裹着酒气,玻璃杯碰撞的脆响落定后,主持人晃着半杯威士忌笑问:“你知道我要问什么,今天酒酣,可得讲讲!”   喝了两杯,Leslie也有点上头,指尖搭着杯沿,想起往事,低头笑出眼角的纹,“认识我太太的时候,是我最落魄的时候,没钱又不好看。每日扎在片场,接的戏不是晒就是跑,皮肤黑得像刚从沙滩回来,走在街上连粉丝都认不出,夜里躺床上都琢磨:我是不是特失败?”   嘉宾凑过来搭话:“不至于吧?你那时候已经有《浮生六劫》了!”   “有戏也穷啊!我记得当时片酬是1000一个月啊!”他眼神飘回老日子,继续说道:“我太太呢就那时候刚到香港,她是要有要稳定工作才能领身份证嘛,六姐帮她找了餐厅收银员的活,上工前一天我们两个认识,然后吃饭完我就带她出去玩,给她买衣服、买牛杂、鸡蛋仔、奶茶…”   “哇,这么久的事情还记得这么清楚啊?”主持人打趣道。   不成想。Leslie一点都不羞的,反而还抱怨道::“她每样都吃一口,我吃撑回家还吐了,能不记得嘛!”   没有什么浪漫只有一肚子的酸水,一个小插曲结束后他又继续说道:   “跟住我送她回去的时候,在楼下,我就给她说:‘别去餐厅了,来我那工作,包吃包住,我工资都给你,你就帮我扫扫房间、做顿饭、洗两件衣服就行。”   “不是吧?你骗她来当全职太太?”   “是啊!”lselie眼里闪着亮,语气里满是藏不住的得意:“那时候对岸人都比较单纯没什么心眼,而且我不骗不行的,好靓我太太,我见她第一眼,哇,心脏,都要爆了!”   二十八年前,Lselie虽然存款不多,但是租的普通公寓要比公屋好太多了。作为处女座的他,对家的热爱和品味有着极其苛刻的标准,衣食住行,他把住摆在第一位。   月莎刚推开门,就被那股“不一样”撞得有点发怔。这小公寓比电影里的布景还显洋气,不是堆砌的华丽,是说不出的干净妥帖:浅米色沙发衬着同色系地毯,连地毯的毛絮都梳得顺顺的,她攥着衣角站在门口,竟不敢轻易迈脚,怕鞋底的灰蹭脏了那片软绒,像刘姥姥进了大观园。   “进去啊。”Lselie站在她背后催促着。   没来由的拘谨在回头看到这个男人从她装鞋的塑料袋里拿出一双皱巴巴的旧土布鞋,她脸“腾”地涨红,忙伸手去抢:“我自己来!”   “不用啦。”他摆了摆手,指尖捏着鞋帮轻放在玄关鞋柜里,和擦得干净能反光的皮鞋放在一起,“房间我收拾好了,快去把你的衣服放到去衣柜里。”   “快去啊…”lselie都整理好鞋柜了,可当他抬头一看,小姑娘低着头,双手紧紧交握在身前,眼睫轻轻颤着,眼泪悄无声息地掉下来,连哭都不敢出声,只肩膀微微发抖。   lselie慌得连腰杆都挺不起来,拉着她的手连忙解释道:“是我语气太重了吗?对不起,我没有凶你的意思。”   “不是……”她摇了摇头,抽噎着说不出完整的话,整个人缩成一团,发抖的模样看得人心碎。   “你……你别哭啊……”Leslie急得手足无措,抬手轻轻拍着她的背,慢慢把她抱进怀里,声音放得极软,“怎么了?是哪里不舒服吗?”   “这里的人都……都很……坏……”她埋在他怀里,声音细若蚊蚋。   “哪里坏了?”Leslie伸手帮她擦眼泪,指腹轻轻蹭过她湿润的脸颊。   “我们……我们不懒……穷是……是国家有难处……他们……他们还看不起我们……”   她这么一说,Leslie心里就明白了——准是刚到香港,被本地人狭隘的偏见伤了心。   “你要明白这世上哪里都有好人坏人,你没有和他们一样,就赢了他们一大截。”   “嗯。”她那细白的手指攥着他的衣领,小脸贴在他胸膛里轻轻蹭着。这一刻,Lselie突然明白了男人拼命赚钱养家是为了什么,为的就是把喜欢的女孩护在怀里。 哥哥06   “六姨!您怎么来了?”   清晨七点还没到,月莎顶着一头乱糟糟的“鸟窝”跑去开门,一瞧见门口的六姨,瞬间像被泼了盆冷水,困意全无,整个人都精神了。六姨却没先应声,只一双眼睛把她从上到下打量得仔仔细细,才开口问道:“这都几点了,你该不会还没煮早饭吧?”   六姨并非偏疼十仔,只是觉得,她和十仔的事八字还没一撇,侄女先得守好本分。万一将来有什么变数,拿了工钱、尽了本分,也不会落人口实。   见她垂着头不敢吭声,六姨叹口气,把手里拎着的新鲜蔬菜递过去。“十仔向来起得早,你往后得在六点前把早饭做好。”   刚进门,六姨就瞥见沙发上叠得方方正正的被子,再看旁边餐桌,还摆着一盘三明治和一张浅米色纸条。不用猜,也知道是谁的心意。   月莎也是才发现,在六姨的注视下,她颤巍巍地拿起纸条展开:【今晚我大概会很晚回,不用等我。一个人别去太远的地方,楼下对面街有超市和菜场,缺什么就去买。】   纸条末尾还画了个Q版小人——扎着和她一样的丸子头,双手叉腰,正“教训”旁边一个黑溜溜的小身影,逗得月莎忍不住弯了嘴角。   “咳!”   “六姨!”月莎猛地收了笑,怯生生地把纸条递过去。六姨只扫了一眼,脸上就爬满无奈。   比起自家这实诚的侄女,十仔简直是情场老手,逗小姑娘的手段信手拈来。不仅主动做饭,连卧室都让出来,自己甘愿睡沙发,这样的老板哪儿找去?也只有侄女没开窍,不然早被他“拿下”了。   “我带你去菜场认认路,十仔给你钱了吗?”   “给了给了。”   话音刚落,小姑娘就咚咚咚地往卧室跑——十几岁的人了,还像个孩子。六姨看着她蹦蹦跳跳地捧出个厚厚的信封,打开一看,里面粗粗一数竟有两千多,脸色才算缓和些。   这臭小子,还知道大方一点把钱给姑娘花,没算白疼。   “这……是我一年的工钱?”月莎盯着信封里的钱,小声嘀咕。   她心里飞快算着:这里一斤米四块,两千八百块能买七百斤米。在老家进厂上班,再累也能领约莫一百多斤米的工钱,原以为来香港能多赚点,没想到这么少!这样下去,啥时候才能凑够去台湾的钱?   “傻仔!这是一个月的!”六姨又气又好笑。不然她当初也不会点头,把侄女交到十仔手上。虽然两千多的工资在香港算普通,但是十仔有个有钱的爹,以后还能分到不少遗产。在大户人家当保姆的六姨早就看透了,男人有钱就有姨太太,没有什么事比把钱捏在手里更重要!   “一个月?!”月莎脑子“嗡”的一声,彻底懵了。她成分不好,没读过多少书,以前找工作只能干脏活累活,一个月能赚这么多,她连想都不敢想。   “没花完就攒着,十仔要是再给你钱,你就拿着,别不好意思,记住了!”   其实这话多余——拿钱这事,月莎向来不跟人客气。 哥哥 07   一个明星领着普通上班族差不多两千八的工资,而且这时候娱乐圈实行"底薪+计件"制,leslie是合约演员,还需承诺“随传随到”,这种制度迫使他必须接受全年无休的工作节奏。   说是早上八点必须到片场,可只要导演说开工,哪怕是凌晨三点也要爬起来,有时候一拍就是15个小时。   今晚十点到家,已经算格外早的了。推开门时,见客厅还亮着暖黄的灯,他先愣了愣——累得发懵的脑子像生了锈,一时转不过弯,竟在门口僵站了片刻,没敢贸然迈进去。   这时墙角忽然探出来半个小脑袋,只露着双圆溜溜的眼睛;看清是他,月莎才皱着小脸完全探出身,嗔怪道:“你干嘛呀!吓死我了!”   leslie望着她攥着的亮闪闪的菜刀,倒先笑了——到底是谁吓着谁。   “不是让你别等我了。”leslie进门先脱鞋,家里晚上开着灯还有个小姑娘,热闹得不行。   “我才没有等你!我睡不着。”   “睡不着?你今天都没有出去玩吗?”   leslie累得不行,回到家就想躺着。偏偏唯一能躺的沙发还被她给占据了,他只能蜷在沙发下的地毯上,一放松,骨头缝里的累像是被揉开,忍不住轻喟一声:“总算又活过一天。”   他想闭眼就睡,头顶却有双亮得像浸了星光的眼睛盯着他。那双眼弯成月牙时,略带婴儿肥的脸颊会陷出浅梨涡,清纯得晃眼。   “我好看吗?”显然leslie喜欢自讨没趣,月莎下意识摇了摇头,“你好黑啊。”   Leslie听完,故意哼了一声,干脆把眼一闭不理人。可没撑三秒,又偷偷掀开条眼缝——她还趴在沙发边,探着个脑袋,一眨不眨地盯着他。   “不许看我!”嘴硬说的就是他,明明心里偷着乐,表面却装出羞恼的模样。   女孩被他说得一愣,眼睫眨了眨,疑惑道:“可是眼睛长在我脸上,你能管得着吗?”   这语气还挺横!Leslie顿时来了兴致,转过身用背对着她,语气里满是挑衅:“那我就不让你看,你怎么着?”   “你——”   世上怎么有这么可恶的人!月莎不过是想多看他两眼,他还不乐意了。不行,今儿个说什么也要气气他。他转身,她就跨过去坐到他面前;他再转,她就再凑过去,一来一回,没完没了。   Leslie动作快了些,翻身时胳膊肘不小心撞到她正要跨过来的腿。月莎站不稳,直直摔了下来,膝盖结结实实地顶在他肚子上。   Leslie闷哼一声,哪怕身上压着个小美人,也提不起半点浪漫的心思——哪有什么意外的心动,满脑子只剩“疼”字。   “你快起来!压死我了!”   “胡说!我又不胖,是你太弱了!”   后面这句话大可不必!   月莎撑着身子想起来,Leslie却一把抓住她的手,轻轻一拉,让她整个人都趴在了自己身上,语气带着点不服气:“你说谁弱?你再说一遍!”   男子汉大丈夫岂能羞辱?   “我就是在说你—”   话没说完,腰间忽然传来一阵瘙痒,未出口的话立刻被笑声淹没。月莎撑着身子起不来,趴在他身上笑得眼泪都出来了:“不要…你…小人…说不过我…就…就出阴招!”   “还小人!看我不挠死你!”   “hhhh…不要…救命啊…”   “你小点声,一会邻居真报警了!”   leslie捂住她的嘴,这场游戏也算是停了下来。暖黄的灯光下,心跳在静谧中共鸣,女孩弯弯的笑眼浅浅收敛变回了浑圆飘忽,他缓缓地松开手,露出她那精致的鼻梁和粉嫩的唇,脸颊绯红。离得太近了,他都能闻到她身上的肥皂香味。   自己用几年的肥皂香味,头一次闻出了香甜软嫩的味道。看着她那双漂亮灵动的眼睛,Leslie竟然鬼使神差地问了出口:“嫁给我好不好?” 哥哥08   “第一次求婚就成功了?”主持人都觉得惊讶,可紧接着leslie就哎了一声,眉梢都耷拉下来,满脸的小忧愁:“我倒想啊,可人家不答应嘛。”   “这才对嘛!”主持人下意识接了话,没成想Leslie声调立马扬了半度,来了脾气:“你讲咩呀!”   主持人早摸透了他的性子,知道这生气十有八九是演的,笑着拆台:“你才认识人家几天就求婚啊?净做美梦呢!”   Leslie被戳中,虽有点不服气,却也没话反驳,只得轻“哼”一声,带着点小别扭。可下一秒,他眼睛瞬间弯成了月牙,藏都藏不住的笑意从嘴角漫出来,扬起脸颇有些炫耀地说:“我告诉你啊,第一次没成,第二次就成了!前后也就差半个月而已!”话尾轻轻扬着,那股子得意劲儿,根本掩不住。   工作再忙,也要拍拖!   那晚虽然求婚被拒了,但是小姑娘却没提“辞职”,leslie脸皮厚,直接把人家当作女朋友了。能偷懒的时候,就赶紧回家牵着人家的小手出门到处溜达。   月莎也愿意跟他出去玩,因为他懂得好多,就比如她身上衣服都是他挑的,至少她穿出去再也没被翻过白眼。就穿T恤和喇叭裤,戴上墨镜,就是扎着两个长长黑黑的粗辫子也没有半点违和感,还有人夸她“洋气”。   真好笑!头一次听到以衣取人!   “你自己排队不行吗?我想吃鱼蛋!”月莎甩了甩手,手心黏糊糊的,他还抓着不放!烦死了!   “不行,我们要有难同当!”话虽这么说,Leslie还是松了手,把她拉到自己身前,又从后面轻轻抱住她——掌心贴着她后背拢住,把挤过来的人潮挡在外面,下巴蹭着她发顶软乎乎地哄:“乖,一会给你买巧克力冰淇淋。”   晚上八点正是电影院黄金时间,售票窗口前排着三列长队,戏院挂着手绘海报——左边是成龙《师弟出马》的功夫特写,蹬着白布鞋踢得飞沙走石,红底黄字的“破千万票房”字样格外扎眼;右边是桂治洪《邪》的惊悚画,青面巫婆举着桃木剑,底下用黑笔添了行小字:“胆小者慎入,孩童勿携”。   “到底看哪场啊?快轮到我们了。”和女朋友看电影,当然是要选恐怖片啦!但是leslie心软,给了她选择的机会。   “看这个啊!”她想不都想就指着《师弟出马》,Leslie眼底掠过丝小失望:“为什么?你怕鬼啊?”   “不是啊,我是孩童。”她眨着圆眼睛,语气板正得像背书,脸颊连半点红意都没有,一本正经地撒谎。Leslie被逗得靠在她肩上,闷笑个不停:“怕就怕,还找借口——几岁了还说自己是孩童,羞羞脸!”   “我才不怕呢!但是你说什么我都不看,气死你。”   激将法显然失效了,他的小姑娘好像忽然长了心眼。可Leslie是谁?几次恋情失败早教会他变通,没有心眼的娶不到老婆!   “这样啊,那你陪我去看,我给你买…”他故意一顿,小绵羊立马回过头来下,双眼发亮:“化妆品!”   leslie挑了挑眉,没想到她竟然会说这个。也对,女孩子大都喜欢,但是她这张脸,还真不需要化妆啊!又长又浓密的睫毛看起来就自带眼线,皮肤好得都看不到毛孔,比起第一次见面的时候,现在看起来白得都快发光了,小嘴也是红扑扑的,画什么妆?   不过现在不能告诉她。   “好!一言为定!”leslie就怕她反悔。   此时心里美滋滋的月莎还不知道接下来迎接她的会是什么,什么鬼,她才不信呢!村里墙头都写着:养猪不看风水,多喂饲料能长膘!再说了电影都是活人演的,有什么好怕的!   “啊!”   电影开场不到五分钟,鬼都没露面呢!leslie是买了两个座位票的,黑漆漆的影院里就有人往他身上一坐,死死地搂着他的脖颈。   “不是不怕吗?”leslie美滋滋地把她搂紧了,小腿也抱了上来。   “我…我就是困了…”   有这不服输的精神,leslie非常佩服她!所以电影再恐怖他都能笑出声,笑到电影结束。真是太好骗了,搞得他都有点自责了。 哥哥 09   到香江半个月了,月莎还是很不习惯。在街头看着西装革履的商人与穿着唐装的老人擦肩而过,听着粤语、英语、上海话交织成独特的市井交响。这种多元性对长期接受单一文化教育的大陆人形成强烈冲击。   “人真的好多哦,差点买不到。”   看完电影,两人倚着路边的围栏吃冰淇淋。冰淇淋筒抵着掌心发凉,街上行人裹着风匆匆掠过,的士引擎声混着尾气擦过耳畔,唯有身边的人静静立着,寸步不离地护着她。   “快吃啊,都化了!”   几秒钟的时间他就把蛋筒上面的冰淇淋吃平了,月莎只咬了两口便没了胃口,下意识就把手里的递过去。Leslie见状,两三口麻利地解决手里的蛋卷,伸手接了过来,指腹不经意碰到她的指尖,轻声问:“怎么了?是电影吓到你了?”   刚嘬了一口融化的冰淇淋,他就僵住了,低头看着主动扑向他怀里的女孩,小手还搂着他的腰,小脸埋在他的衬衫里,声音发闷:“我想去找我爸爸妈妈。”   方才那点突如其来的惊喜还没在心底焐热,一盆冰水就浇得Leslie透心凉。他怎会不懂她的意思?她没答应他的求婚,不就是放不下家人。可六姐说的那些话,他此刻不敢说,也不能说。   “六姨……是怎么跟你说的?”他放轻了声音,手轻轻拍着她的背。   “她让我,拿到永久居民证再过去。”月莎觉得这座城市陌生得可怕,即便leslie对她再好,她还是想走,“可我听说,要在香港连续住满七年才能拿到……”   Leslie喉结滚了滚,没敢接话。七年而已他等到起,他就是怕,等她熬过这七年才发现父母冷漠的事实。家家有本难念的经,他没身处其中,哪有资格评判谁对谁错,只能把这份心疼压在心底。   “六姨没有他们的联系方式吗?你可以给他们打电话。”   “没有……我给他们写过信的,可是……可是他们一封都没回过我。”月莎的声音越说越轻,最后带着点哭腔,“可能…可能是他们搬走了…我就是想去找他们……”   Leslie心里明镜似的——六姐怎会没有联系方式?怕是早就把她的境况说给了她父母,可对方连一封信一个电话都不肯回,分明是想断了这份联系,让她安安分分留在这香江。他看着怀里发抖的女孩,只能把手臂收得更紧些,却一句话也说不出口。   …   打那晚之后,Leslie渐渐觉出小红在躲他。早餐在他醒来之前就摆好了,是六姐常做的菜,味道差不了多少;下班回来,客厅虽然留着一盏灯,却没见到一个人影,他摸着还在发烫的电视机外壳,想着有人在他开门之前急急忙忙跑回房,好气又好笑。   她这是想和他划清界线了。   这恐怕是他分手最快的一次,错不在他,所以他连道歉的机会都没有。社会动荡带来的影响,他现在总算真真切切亲身体会到了。 哥哥10   “有没有搞错!说台词啊!你发什么呆!”   导演的吼声突然砸过来,leslie猛地回神,肩背下意识绷紧,才发现自己还维持着举道具的姿势没动。周围工作人员的目光若有似无扫过来,他张了张嘴想解释,喉咙却干得发紧——话到嘴边只剩一句低低的“对不起,导演”,指尖用力到泛白。   导演手里的剧本往监视器上一拍,“你知不知道你今天失误了几次!全组人等你一个拍完才能下班!不想干了就滚蛋!”   当演员这个职业堪称高压熔炉,这几天戏多,每天拍十五小时,他每天都睡不到三四小时,一走神NG被当众呵斥"不想干就滚蛋",这种羞辱他已经司空见惯,没将他雪藏已经是最大的幸事了。   情场失意,工作又连连受挫,leslie就是想喝杯酒解解闷都要考虑会不会耽误工作。一个人的精力是有限的,有时候他也疑惑着,人活在世上到底是为了什么?   听着外头的动静,月莎小心翼翼地开了卧室门。客厅上的时钟显示晚上七点,还不是leslie回来的时间,但是她还是怕碰到了。在一个屋檐下总不能一直不见面,只是能躲就躲。   客厅还是她早上躲进卧室时的模样,只是餐桌上的餐盘不见了——洗干净的瓷盘倒扣在水槽边,水珠早被空气吸得一干二净,连点水痕都没剩。她窝在房里一天没沾半点东西,胃里空得发慌,才咬着牙挪出来找吃的。   冰箱里有她早上多做的三明治用保鲜膜包着,拿到吃的了,她就想着看一会电视。   看电视对她来说是一件很奢侈的事,从前她只能趴在邻居家的窗沿上偷偷看,偶尔被发现,总会被不耐烦地赶开。   现在条件虽然好,但也和以前差不了多少,等leslie回来她又得躲起来了。   “又乱丢东西……”找遍了沙发缝、桌底,都没见遥控器的影子,月莎忍不住小声抱怨。她弯腰抱起沙发上Leslie的被子和枕头,想抖抖看有没有,却从枕套缝隙里掉出个东西——是本只有掌心大的小本子,封皮磨得有些软。   月莎盯着本子,心里像有只小鼓在敲——就看一眼,她对自己说。抬眼扫了扫紧闭的大门,她飞快地捡起本子,指尖发颤地翻开,可翻了没几页,她就蔫了——纸上画的全是个黑黑的小人,孤零零地站着、坐着,没有半分像她。一股说不清的失望涌上来,她抿了抿唇,手里的本子都轻了几分。   “臭男人,心里根本没我……”她对着本子小声嘟囔,语气里带着点自己都没察觉的委屈。可手却不听使唤,还是一页页飞快地翻着,总盼着能找着点自己的影子。翻到几十页时,她忽然顿住——纸上的黑小人蹲在地上,抱着膝盖,像在偷偷哭。再往后翻,一个扎着小辫子的小人慢慢走过来,一步一步,最后轻轻抱住了那个哭着的黑小人。   月莎的脸一下子烧了起来,指尖轻轻蹭过那两个抱在一起的小人,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直到她把故事小人从后往前翻时,心却猛地一沉——抱在一起的两个小人慢慢分开,最后只剩那个黑小人,孤零零地蹲在原地,肩膀还在轻轻抖。 哥哥11   楼道里的声控灯亮了又暗,Leslie踩着自己的影子走上来,直到脚步停下来,他才猛地回神——原来已经到家门口了。他抬手按了按发沉的太阳穴,白天片场的嘈杂还在耳边转,手里攥着的钥匙被汗浸得发滑,却迟迟没插进锁孔。   他想起屋里的人,心想自己提前下班会不会让她浑身不自在?倒不如就这么站会儿,他甚至荒唐地觉得,这样也好——最近赶工熬得他快撑不住,手里的活计朝不保夕,就算她真的回心转意,他连按时陪她吃顿饭都难,又怎么照顾她?她那么好,该找个能稳稳牵着她、不用为生计发愁的男生,而不是跟着自己受委屈。   风从楼道窗缝钻进来,吹得他后颈发凉,站得人都僵硬了,实在撑不住了。leslie这才深吸一口气,攥紧钥匙终于插进锁孔,转锁时的“咔嗒”声在安静里格外响。推开门,玄关上没开灯,只有客厅漏过来的一点光,照见面前坐在玄关阶梯上的身影,她怀里抱着个抱枕,此时正抬着哭花的小脸,望向他时,哭红的眼睛里又浮现了一层清泪。   Leslie的动作瞬间僵住,原本打着破罐子破摔的主意一下就没了,只愣愣地看着她,连呼吸都放轻了。   空气里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不过几秒的对视,却像漫过了一整个漫长的寒冬。Leslie慢慢走近,在她面前屈膝蹲下,膝盖蹭到玄关冰凉的地砖,他却浑然不觉——只盯着她泛红的眼尾,自己的眼眶也跟着热了,水汽一点点漫上来,模糊了视线。   他抬起手,指腹刚要碰到她挂着泪的脸颊,却又猛地顿住,指尖蜷了蜷,终究是缩了回去,落在身侧的地板上,攥得指节泛白。眼里翻涌的情绪太满,有心疼,有不舍,更多的是堵在喉咙口的无奈——他连给她一个安稳的拥抱,都怕唐突了她,怕让她更不自在。   喜欢不是占有,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路要走。   月莎看着他发红的眼,鼻尖一酸,眼泪又滚了下来,砸在怀里湿漉漉的抱枕上,“我…我想找他们…是…是想…想要有一个家。”   “嗯,我知道,我理解你。”leslie说完突然就感觉到了不对劲,对上她那双没有移开没有躲避的眼睛。他的心猛地颤了颤,试探着抬起胳膊,动作慢得像怕惊飞什么似的,指尖先轻轻蹭到她的胳膊,见她没往后缩,才敢缓缓环住她的后背。怀里的人比以往更软,连带着毛茸茸的发顶抵上来时,都带着点温温的痒意,乖乖地贴着他的下巴,没有半分抗拒。   leslie喉结滚了又滚,压在心底的话突然就涌了上来,带着点没藏住的忐忑:“那……嫁给我好不好?我们俩个组成一个家!”   一口气说完,leslie那悬到嗓子口的心脏还没来得及落下,就听到怀里一声轻轻的回应,“好。” 哥哥 12   低头时,Leslie鼻尖先蹭到她那被汗浸湿的鬓角,唇瓣落在她脸颊上时很轻,像羽毛扫过。月莎肩头轻轻颤了下,眨了眨还挂着细泪的眼,从他怀里抬头时,睫毛颤得厉害,眼尾红得像浸了胭脂—他的呼吸骤然滞了半拍,连抱着她的手臂都下意识收了收。   他清清楚楚看见,她眼里裹着怯意,混着藏不住的欢喜,还有点被偷亲后的恼意,连带着羞涩都明晃晃的。几种情绪揉在一双湿漉漉的眼里,却半点不违和,那么惹人怜爱,一眼就深深地印在脑海里,他想着自己这辈子都不会忘记。   喉结滚了滚,leslie低头凑向她的唇。起初只是试探性的一下,轻得像碰了片沾着晨露的花瓣,浅到几乎算不得吻。可她并没有没躲,抱着他的双手甚至没移开,反而轻轻攥着他的衣角,像递了个无声的信号。   这一下,Leslie的手臂瞬间收得更紧,把她整个人圈得更贴近自己,掌心贴着她后背的布料,能透过薄薄的纤维,触到她皮肤下跳动的温热,连自己的心跳都跟着乱了节奏。唇瓣贴着她的,缓缓厮磨,直到她舌尖轻轻抵了下他的唇,又试探着咬了咬——那点轻痒像火星落进干草堆,吻瞬间没了克制。   指尖扣住她的腰,微张的唇瓣,鼻尖错开,只凭着本能汲取呼吸。吻得忘记了整个世界,忘记了自己是谁。眼里心里,只剩下怀中人的温度,和唇齿间缠在一块、越来越沉的心跳。   香港虽然在1971年废除纳妾制度,但开放的程度依旧无上限。相比之下,男女婚前同居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leslie之前也交过女朋友,该懂的都懂,可今天却莫名胆怯了,放在她腰间的手都不敢挪动半分,生怕自己的一举一动惹她烦了。   “明天我放假,你有没有想去玩的地方?”   两人躺在沙发上,Leslie的声音早哑了,紧紧抱着身上的女孩,偏不让她抬头。他怕自己多看一眼她泛红的眼尾,刚才那点好不容易攥住的克制,就全没了。   月莎有气无力地趴在他胸前,心跳不是一般地快,攥紧了他的衣服,脸颊耳根脖子都是烫的。   处对象原来是这样,还挺好玩的。   “怎么不说话?”leslie指尖轻轻蹭过她发烫的耳尖,声音裹着笑意,连呼吸都轻了几分。喉间滚过细碎的笑意,本想再逗逗她,问句“是害羞啦?”,可刚低头,就听见怀里飘来一缕气音——细得像风拂过棉絮,尾音还带着点怯生生的软,“再…再亲一下。”   这话像颗小炮仗,在他脑子里“轰”地炸开。在她面前总以情场高手自居的Leslie,此刻竟半点招架不住,活像被抽走了所有章法。人家一句话,他恨不得立马掏心掏肺,倾尽所有。   可是爱情总是痛苦的。   她说亲就真的只是亲而已,Leslie额角沁出密密麻麻的细汗,手背鼓起青筋。她却全然不知他的良苦用心,亲吻时软乎乎的小手还攥着他的腰,捏着,抚上他的胸膛摸着他滚动的喉结,好奇地不行,偏偏他又拿她没一点办法。 哥哥 13   二十四岁结婚,不算早也不算晚。Leslie握着电话,挨个儿给家里人告知结婚的消息,听筒里传来的多是漫不经心的“知道啦”,或是程式化的“恭喜啊”——竟没一个人多问一句新娘的名字,那份疏淡像一层薄凉的雾,轻轻裹住他,却也在意料之中。   只有拨给六姐的号码时,他指尖才泄露出几分真切的忐忑。电话接通,他磕磕绊绊报出“已经领完证”的消息,话音刚落,熟悉的严厉斥责就劈头盖脸涌来。他捏着话筒,忙放低姿态讨好,声音里带着点委屈的辩解:“不是故意不告诉你……领证要等十五天公示期,我总怕万一有人反对,到时候空欢喜一场,才没敢提前说嘛!”   “你还敢找理由!让小红接电话!”六姐的怒气半点没消。   Leslie攥紧话筒,下意识想替身旁的太太开脱,可方才还凑在耳边听着的人,早像只受惊的兔子似的,飞快窜进卧室,“咔嗒”一声把门关得严实。他望着那扇紧闭的门,心里竟泛起丝哭笑不得的无奈——倒真应了那句“夫妻本是同林鸟,大祸临头各自飞”。   “六姐,先消消气。”他赶紧压低声音,软着语气哄,“您想想,她跟我结婚总比当初她一个人要跑去台湾好,对不对?再说有您盯着呢,我哪儿敢做半分对不起她的事?打死我都不敢啊!”   “你知道就好!”电话那头的怒气明显松了大半。Leslie见状趁热打铁,语气里添了几分俏皮的亲昵:“六姐!现在我可是您正经的亲侄婿了,我们是一家人啦!”   “一家人”这三个字,落在两人心里,分量格外不同。于六姐而言,她从 Leslie 幼时便守着他长大,喂饭、穿衣、梳发,不是亲生儿子更甚亲儿子。leslie也是,心里最放不下的六姐,而且当初如果不是六姐拿了20元报名给他,他就没法实现踏入演艺圈的梦想,试镜晕倒时给他熬制红豆沙照顾他,在他被恶评攻击时写下“阿仔比他们干净一万倍”的纸条,在他心里,六姐不是保姆,就是母亲。   “好了,等您放假了,我们一起吃顿饭!我会照顾好小红的!您就放一万个心!”leslie擦着眼角的湿润,挂了电话。大事都解决了,心里才算踏实了下来。   窗外的蝉鸣裹着夏阳的热浪撞进窗,一声叠着一声,把屋里的空气烘得又燥又闷。Leslie身上还妥帖套着领证时的西装,深灰色面料早沾了层薄汗,贴在后背发闷,直到这会才后知后觉地热,抬手扯松领带,脚步朝着卧室的方向去。   “打完电话啦?六姨……没说我什么吧?”月莎从被窝里钻出来,头发蹭得有些乱,只露出一张小脸,鼻尖沁着细汗,眼睛却瞪得溜圆,尾角还带着点没散的慌。   这还是Leslie这几个月头回进这间房,连敲门的客套都省了,推门就径直往衣柜走,手一扯西装领口的纽扣,干脆利落地脱起衣服。月莎没察觉这反常的熟稔,只当他是被六姨骂了心情不好,正生自己的气。   道歉是绝对不可能的!月莎对着他的背影偷偷做了个鬼脸,嘴还没撇到底,就猛地把被子往上一裹,连脑袋带脚缩成个团,整个人躲进了被窝里。可黑暗里,心却像被谁攥着似的,砰砰狂跳,撞得胸口发闷。 哥哥 14   会被骂吗?还是……会被打?刚结婚就惹了麻烦,月莎忍不住想起村里的事——那些成了家的男人,好像就没几个不对老婆孩子动手的,上次隔壁阿婶胳膊上青一块紫一块的印子,她现在还记得清清楚楚。   这么一想,后脊瞬间冒了层凉汗,连带着上午领证时那点模糊的喜悦都散得干干净净。她把脸埋进枕头里,满心都是悔,怎么就忘记当人老婆有多惨,结什么婚啊!   “啊—”   突然掀开的被子,窜进来的“家暴”男把月莎吓了一跳,蹬着小腿就要跑。leslie将她按在身下,哼哼有些奸诈地笑了两声,“想跑!我亲死你!”   没有打也没有骂,只温柔地亲吻落了下来。等证件这几天,两人就没少亲,眼神一撞在一起,就开始亲个没完没了。月莎已经习惯亲吻的时候搂着他的腰,只是这次手感有点不对劲。   leslie将她松开的时候,她抓着呼吸的空隙问了他一句:“你…衣服呢?”   “我们结婚了。”   “结婚了不能穿衣服吗?”   “你真聪明!”   他话音一落,被子整个掀开,月莎只感觉浑身一凉,低头看去,才发现垒到脖颈的衣服,以及他那一头乌黑的发。   “你…嗯…”嗯的那一声她自己听了都惊呆了,不敢相信这中狐媚子的声音会是自己发出来的。   天气燥热,人心也是。   leslie之前不敢进房间就是怕看到了什么小衣小裤,怕她羞。今天一看才知道,原来对岸有多保守,小衣竟然只是厚厚的几层布做的,打开了才知道,里面藏着的竟然那么—壮观!   跳出来的那一瞬间,他眼睛都直了。   宝贝,还真不是白叫的。   “别…”她抬脚要蹬他,leslie直接抱住了她的腿,只是起身时无意瞥了一眼,就把要说的话给忘得一干二净,牛仔裤下的两条腿笔直修长,白皙的肌肤光滑细腻,就连脚指甲盖都是粉嫩,他都不知道用什么来夸合适。   等他抬眼往上看,更是一怔。   一张透粉的小脸枕在散开的乌黑发间,眼眸亮得像浸在凉水里的玻璃珠,清得能洗去所有杂尘,长睫轻轻颤着,每一下都扫得人心尖发酥。小巧的鼻尖下,红唇被牙咬出了浅浅的印子,正微微张着,带着细碎的喘息。   “嫁给我,你受苦了。”Leslie喉间发涩,扯出个苦笑。心里刚冒头的那点急切,像被冷水兜头浇透,瞬间凉了下去。凭她这相貌、这身段,就算不嫁入豪门,去当明星也能赚得盆满钵满,哪里用得着跟他挤在这小出租房里,连个像样的婚礼都没有。   他正怔着,就听见她软乎乎的声音传来,还带着点试探的期待:“那…那你给我买个洗碗机。”   leslie看着她那双单纯的眼睛,无言以对。她觉得苦竟然是因为洗碗麻烦。   “洗碗机?你还想在出租屋里过一辈子啊!这么不相信你老公!”装作生气的男人猛地压下来,亲着她的耳朵脖颈痒得让她笑个不停,“你说…什么…呀…”   “总有一天,我会让你住大别墅,开大奔!”   一个男人最真挚真诚的誓言许下,leslie是浑身的斗志!不成想有个小没良心的冷不丁地来了一句:“母猪会上树。”   “你说什么!”   “啊…不要不要…”   闹得屋顶都要掀开的笑声,随着缠绕在一起的呼吸顿时安静了下来,心跳在猛地一击之后更是陷入了无法抑制的节奏。月莎紧紧搂着他的脖颈,羞得闭上了眼睛,紧抿着的唇还是会时不时跑出细碎的声响。 哥哥 15   都说婚姻是爱情的坟墓,leslie怎么就那么不信呢!一个男人,在外面辛苦工作一整天,回到家,洗个热水澡上床,被窝里是香喷喷软乎乎的老婆,一碰,娇滴滴嗯的一声听得人耳朵都酥了。   床头留着一盏小灯,拉紧的窗帘上面倒映着一个上下忙碌的身影。   才结婚几天,月莎就苦不堪言,肚子疼腰酸腿麻,洗澡的时候根本不敢看镜子,身上红得像得了被几十只蚊子叮了似的。leslie给她买的化妆品,全用来遮挡脖子上的痕迹了。   早餐也没煮,根本就起不来。   所以六姨突击检查的时候,她整个人脸都白了。   六姨倒是不知道她在怕什么,只盯着眼前的侄女直皱眉头。好好的姑娘家,竟被十仔那混小子磋磨成这副模样!初到香港时多精神?浑身劲头能扛着五十斤大米袋上三楼;可如今呢?头发乱糟糟披在肩上,衣领歪着没理整齐,连眼眶都是红的,透着股说不出的委屈。   “跟六姨说,”六姨攥着她的手,指腹蹭到她微凉的手背,声音不由得发紧,“他是不是动手打你了?”   “没有没有!”月莎慌忙摇头,语速快得有些结巴,“十仔……十仔对我很好的。”   “没打?”六姨皱着眉,目光落在她泛红的眼尾,“那你眼睛怎么回事?”   月莎愣了愣,下意识抬手去摸眼睛。指腹刚蹭到眼尾未干的湿意,脑海里猛地闪回十几分钟前的荒唐——屁股上的麻意还没散,连带着脸颊都轰地一下烧得通红,连脖子根都染了层薄粉。   六姨何等通透,见她这副羞得快要钻地缝的模样,紧蹙的眉头才稍稍松开,语气也软了些:“十仔呢?”   “刚、刚走。”月莎的声音细若蚊蚋,垂着的脑袋几乎要埋进睡衣里。长发半掩着的耳朵通红一路漫到脸颊;眸子里盛着汪春水,潋滟得像要溢出来,连唇瓣都带着点轻微的红肿,透着股艳得发甜的绯色。   六姨一看便懂了,新婚夫妇都不节制!十仔这混小子上班前竟然也没忘折磨媳妇!她想着,自己倒先红了耳根,赶紧转开话题:“没煮饭吗?正好我也没吃,一起煮了,今天不忙,带你去街上逛逛。”   月莎半天没回过神,攥着衣角的手都松了些,小声问:“六姨,我没煮饭…您……您怎么没说我呀?”   “傻孩子,”六姨拍了拍她的手背,语气又嗔又疼,“你是他正儿八经娶的老婆,饿他一顿怎么了?我才不管他!但你要是真在他手底下做事,那工作就得干得漂漂亮亮的,别让人挑了理,知道不?”   月莎咬了咬下唇,声音又轻了些:“那……那我要是做得不好,他会不会休了我呀?”   “他敢!”六姨立刻瞪了她一眼,语气斩钉截铁,“在香港这地界,打老婆是要被抓去坐牢的!你没看前几天的新闻?有个全职太太跟丈夫离婚,法官特意说家务劳动也是有社会价值的,最后律师帮她要到了七成家产!你就是做家庭主妇,也不用怕他!”   “哦。”   有些人的单纯不过是没见过世面,不懂就显得乖巧老实。这会六姨是把她点醒了,月莎一想到自己竟然是家里的老大,整个人都晕乎乎的,“六姨,那打老公犯法吗?”   “还手不犯法。”六姨根本没想太多,在她心里侄女就是“老实憨厚”的代表。 哥哥 16   “六姐——不对,是六姨!”话到嘴边又慌忙改口,Leslie指尖捏着听筒,连声音都带着点羞涩的局促。其实下班前他就攥着电话犹豫了半天,女儿家的私密事他插不上手,既怕笨手笨脚教错了让太太难堪,又担心拿捏不好分寸惹太太不快,思来想去,也只有麻烦六姨才放心。   听筒那头传来六姨带着叹气的声音:“东西都给她买齐了!真是的,我不细问都不知道,这孩子竟连卫生棉都没碰过!你往后可得对她上心些,好好疼人!要是敢让她受半分委屈,我头一个不饶你!”   “我知道…”   挂了电话,听筒还没搁回底座,Leslie眉间的愁绪就浓得散不开。他打小在香港的烟火里长大,从不愁吃喝——衣柜里的衬衫永远熨得能映出人影,冰箱里从没断过新鲜牛奶和刚出炉的菠萝包,就算后来一个人出来闯,也从没落魄到缺过生活用品。可此刻,他忽然惊觉,自己对太太的过去竟了解得如此浅薄,浅薄到可笑。一想到她从前或许连这些最基本的东西都凑不齐,心口就像被什么东西攥着,发闷。   摄影棚的聚光灯还亮得晃眼,地上散落着半盒凉透的盒饭,米粒粘在餐盒边缘。Leslie指尖捏着张草稿纸,上面“请假”两个字被蹭得发毛,纸边都卷了角—还想着之前NG被导演的事,这会儿要提请假,他连挨骂的话都在心里预演了三遍。可眼下他哪还有心思管拍戏?满脑子就想着回家。   “导演,我想……请假一会,家里有点事。”他声音放得低,没敢看导演的眼睛,只盯着对方沾了点灰的运动鞋。   预想中的火儿没烧起来,反倒听见导演“哦?”了一声,伸手把挂在脖子上的对讲机拨到一边,眯眼打量他半天,忽然笑了:“你最近几场戏状态倒是顺,镜头里眼神都沉下来了,怎么,终于开窍了?”   Leslie愣了愣,抬眼时撞进导演眼里的笑意,才挠了挠后颈,脸上浮着烫意:“我结婚了啦。”   “结婚?”导演挑了挑眉,伸手拍了下他的肩膀,力道不轻不重,“这么大的事,怎么就一句?喜糖都没见着?”   周围收拾道具的工作人员也停了手,偷偷往这边看。Leslie耳尖有点热,把剧本卷成筒捏在手里,语气实诚:“没来得及请客,现在手头紧,等发工资了,再请全组人吃大餐。”   导演听完,乐了,伸手在他胸口推了一下:“行啊你,结婚倒把心定下来了。假准了,明天早点回来,别耽误拍晨戏。”   能提前下班,Leslie却没急着往家赶,先绕去了街角的银行。ATM机吐出三千块现金时,他捏着薄薄一沓纸币,指腹蹭过冰凉的纸边,心里有点发沉——账户里总共也就五千块,这点钱,连一两足金都买不上。之前他也琢磨着给她买三金,可一看到银行卡里的余额,就泄了气:几千块钱买的戒指手镯,细得跟铁丝似的,他哪儿好意思拿出来?总想着等以后赚了大钱,再给她补上。   可现在,指尖攥着那叠现金,他忽然想通了:别人有的,她也得有。就算眼下钱不多,他也得让她知道,他心里都是她。 哥哥 17   拿着礼物回家的男人,走路都用跑的。一口气跑上五楼,leslie回到家的时候正看到她在吃饭,拿着筷子转过头,鼓着腮帮子,眼睛直勾勾瞪成了圆杏。   leslie扬了下眉,姿态闲散地靠在门边,装作一副大爷的模样:“你男人回来了,还不过来迎接!”   怀里揣着金,底气就是足。   可他没想到,他眼里的乖宝宝已经变了。月莎只瞥了他一眼,就转回头继续扒饭,筷子扒拉着碗底的动作都没慢半分,分明是懒得理他。Leslie脸上的散漫瞬间僵住,心里先慌了,莫不是玩笑开过头了?   他立刻收了架子,小跑着凑过去,半蹲在她椅子旁,从兜里掏出那只红绒小盒,指尖都带着点讨好的轻颤:“别气呀,你看我给你带了什么好东西?”   自古以来,有钱的才能叫大爷。leslie单膝下跪,对着她缓缓打开了盒子,是一个雕着玫瑰花的金戒指。太太的反应比他想的更烈:“当啷”一声,竹筷砸在搪瓷碗沿,她凑过来盯着戒指,声音发颤:“这……这是真金子做的?”   “那还有假?”Leslie笑着握住她的手,指腹先蹭了蹭她细白的无名指,才把戒指轻轻套上去。在柜台看见这枚戒指时,他就笃定她戴会好看,此刻戒指圈刚巧卡在指根,衬得那手愈发莹白,果然没猜错。   “可这是投机倒把……是资产腐朽的东西,要被游街批斗的……”月莎的指尖碰了碰戒指,又猛地缩回去,像被烫到似的,可眼睛却黏在戒指上挪不开,声音里的恐惧渐渐被惊喜揉碎,“……真漂亮啊,金子原来是凉的。”   Leslie原本只想着,送了戒指,总能讨来几个香甜的吻。可看见她红着眼圈、鼻尖也泛着红的模样,心里突然一揪——他是男人,不能动不动就软下来,便故意逗她:“是要游街的。”   月莎吓得手一紧,立刻就要摘戒指。他却攥住她的手,仰起脸看着她,眼里满是藏不住的笑意:“要游街,也得让邻居们都看看,你男人给你买金戒指!”   “你吓死我了!混蛋!”她气鼓鼓地抬手要锤他,却被他一把拽进怀里,两人“咚”地摔在地板上——也不是没这么闹过,月莎索性趴在他胸膛上,指尖反复摩挲着戒指上的花纹,嘴角翘得老高,这可比百货商店里的塑料头花好看一百倍,以前谁有个塑料头花,都是村里最靓的仔了。   “喜欢吗?”leslie注意着她的一举一动,没放过她脸上任何一个表情。她只是点了点头,可那比夜空中星星还亮的眼神却是一刻都没有移开那戒指,他突然就后悔了,应该早点给她买的。   “我兜里有糖,帮我拿一下,别压坏了。”   “什么糖?巧克力吗?”也只有吃的能转移她的注意力了,leslie笑着没说话,只看到她从他兜里摸出了一条金链子和一对金耳环。   空气静得能听见窗外的蝉鸣,不过三秒,她突然扑进他怀里,唇瓣撞得他生疼,吻得又急又乱,连呼吸都忘了顾。此时抱着美娇娘都leslie还不知道,他打开了一扇禁忌大门,往后的日子里他才会真真切切明白,结了婚的男人有多可怜。 哥哥 18   大夏天屋内开着最高档的风扇,汗水依旧遍布全身。汗珠从颈后一路延伸,一对精致的蝴蝶骨在光滑白皙的背肌上如欲展翅般浮现,每一次呼吸,腰肢起伏显出两枚小漩涡似的腰窝。   “唔…”   犹如水蛇般灵活扭动的腰肢只是稍稍缓了那么一秒,就被leslie握着,拇指扣着腰窝。leslie将她抱得不能再紧,不能再近。就坐在地上,仰头堵住她的唇,抱着她,不让她起身。   月莎低着头,双手紧紧扣着他的肩膀,每一次鼻尖相抵都会让她睫毛一颤。   “呜…带着哭腔和哀求的声音,只喊了她一声下一刻又被封住了唇。leslie温柔体贴的外表下是令人震惊的霸道,婚后才渐渐显露了出来。   地板非常地滑,月莎双膝着地都感觉跪不住,几次打滑分开又被他托起身子,对坐着,leslie显然很是享受,也很是轻松,而且他低头就能把整张脸埋起来!   向上同一时间握紧的双手,咗出来的圆锥,月莎看了感受了都无法接受,身子一抖,腰窝显现得更快,一秒显现几次,不住打滑的膝盖在拼命挪动挣扎。   “坚持住啊!”这个时候还在说风凉话!月莎气得咬了他肩膀一口,不料这好像打动了他的任督二脉似的。本来还坐在地板上舒舒服服的leslie,推着她往后,结结实实坐在他双腿中间的地板上,leslie则抱着她腿,抿紧唇瓣咬着牙—   屋里热得像口密不透风的蒸笼,连风扇转着圈扫出来的风,都裹着股烘人的热气,吹在身上半点凉意也无。   月莎仰躺在地上,指尖都动不了。屈起的膝盖朝着门口的方向。风一吹,小腿晃了晃,连带着膝盖也跟着轻轻摇,可浑身的力气像被热浪抽干了似的,连把腿伸直的劲儿都聚不起来。浑身裹着热汗,额前的碎发黏在泛着红的脑门上,每一次呼气,都像吐出一团带着温度的白雾,连自己都能尝到那股烫意。   leslie从房间里出来,顺手将露出一条细缝的窗帘拉紧,客厅里顿时变得昏暗,他开了灯,月莎被闪得眼睛一闭,再睁眼时就看到leslie在她面前,撕开袋子。   “咳…”她是被吓到了,一开口就咳得不行,嗓子也是干的不行。   “我…不…”   leslie见她身子一滚,趴在地上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爬起来,他眼皮都没眨,不急不躁地将卷起的胶衣往后捋。   捋好了,就看到她爬到沙发边上爬着要起,掐得刚刚好,他大步一跨,还贴心地将她的双膝送到沙发上跪好。   滋滋滋滋—   ********************************************************************************************************   *********************   #作者 今天比较忙就一章 哥哥 19   “我记得你成名应该是《风继续吹》那首歌,那是什么时候的事?”   “83年。”Leslie答得干脆,记忆里的节点分毫不差——也正是从那一年起,他才算真正被聚光灯稳稳照亮,熬出了此前那些晦涩的日子。最落魄时,他跟家里人借过不少钱,甚至有过好几次,想把“歌手”“演员”这些身份彻底丢开。   “又要拍戏又要唱歌,肯定累坏了。”   “对啊。”他用力点头,“拍戏的间隙里,得挤时间练琴、练舞,台词也得见缝插针地背,那时候真恨不得把一天24小时掰成48小时用。”   “那……太太没抱怨过吗?你这样连轴转地忙。”主持人的语气带着点刻意的温和,前面的闲聊分明都是铺垫,终于绕到了想问的话题上。话已至此,Leslie倒也没打算回避——这本就不是什么需要藏着的事。   “有哦。”leslir晃了晃手里的酒杯,琥珀色的烈酒顺着杯壁滑入喉咙,咽下后,舌尖却留了点淡涩的余味。   哪怕是两分钟后就要登台的间隙,他找电话往家里打。有时候能听见她的声音,有时候只等来忙音。有一次赶上大雨,剧组临时改拍,他整整三天没着家。再拨通电话时,他还没开口就听到她说在睡觉很困,听出她语气里的敷衍——像是急着要挂电话,连多跟他说一句都嫌麻烦。   Leslie很敏感,那点敷衍像根细刺扎进心里,让他连站着都觉得发慌。本就被连轴转的工作榨得都没时间休息,那一夜却睁着眼到天亮。   想了一晚,Leslie终于认了鱼和熊掌不可兼得。他要赚钱撑起家,就没精力时时围着太太转。一次道歉能哄好,可往后忙起来,总不能次次靠道歉过关,总不能真丢了工作。所以他狠下心来打电话给了六姐。   成效显著。   当天晚上他打电话回家,电话里的声音果然软了下来,没了先前的敷衍,反倒带着点委屈的哭腔:“你什么时候回啊?六姨非让我上学,我都结婚了,为什么还要上学!你快跟六姨说,我不想去。”   现在才想起他的重要了?晚了!   Leslie嘴角的笑意早绷不住,悄悄往上扬着,还捂着嘴生怕笑声漏出来。咳了几声清了清嗓子,才把笑意压下去,语气里揣着明知故问的无辜:“怎么突然提上学的事?不过我觉得读书挺好的。”   “不好!”月莎感觉天都塌了,她好不容易熬到不用上班、在家躺着就能安安稳稳花钱的日子,才过了没几天,六姨就拉着她去报了名,还花掉了她攒了好久的私房钱,领回一堆看一眼就头疼的书。   “哪里不好?”Leslie的声音里掺了点故作惊讶的调子,“你不是读过小学吗?认识那么多字,读书对你来说该很轻松才对。好多人想读书都没机会,你该珍惜啊。你是不是担心学费?”他顿了顿,语气突然变得格外郑重,甚至像在发誓,“太太,你放心,我真的会拼了命去赚钱,就算是卖血卖肾,也一定供你把书读好!”   多好的一个男人啊——可这话听在月莎耳朵里,却让她一口气差点没上来,眼前一黑。担心学费?Leslie实在把她想得太好,好到她现在有苦难言,总不能戳破自己就是想躺着混日子的小心思。 哥哥 20   从封闭的小城一下子跨越到繁华自由的大都市,每个人都难免经历一段近乎迷醉的适应期。霓虹灯下的商场像巨大的魔盒,电视可以昼夜不休地播放着斑斓光影,菜场里的猪肉不再凭票供应,商场里那些她从前只在画报上见过的卷发棒、电子表,此刻正整齐排列在货架上。月莎兜里有钱,啥也不用干就可以把之前买不到的,买不起的东西全部买来试一遍,哪里有空想男人,每晚就想着明天去哪里玩去吃什么?   可是人生哪能一直这么一帆风顺,一切都需要付出代价。   六姨一听教育机构的培训老师说补学历能上大学,月莎是拦都拦不住,被迫参加了“中学会考”集训班。一个中学生就要考八科!她忙得连看电视的时间都没有,上午下午都有课,晚上还要做作业。每天最急切的就是等老公的电话。   “你怎么这么晚才给我打电话!我作业都做不完了!一题都不会!明天迟到还要被骂!呜呜…我要回去养猪!我不读了!”   leslie突然有种拿起石头砸自己脚的感觉,有一个人每天写作业都要哭,他想跟她温存说几句甜言蜜语都没机会。   “来得及,你别哭啊,我现在就帮你。”leslie一边哄着电话里的人。一边招呼着片场里的同事们过来。起初大家都不知道leslie要做什么,直到听到他贴着电话问:“香港中学会考英国语文科目为何使用《绿袖子》作为听力开场?”“1970-1980年农业用地变化趋势是什么?”“正比例函数的定义是什么?比如y=3x是不是正比例函数?”“…”   一串问题抛出来,片场瞬间静了两秒,跟着就炸开了锅。   出了社会这么多年,谁还记着上学时的知识点?Leslie自己早忘光了,好在他人缘好,化妆师放下粉扑凑过来想“回忆杀”,灯光师叼着烟琢磨“农业用地”是不是跟新闻里说的一样,连路过的导演都被他拽住胳膊:“导演你学识广,帮衬下解答个数学题先!”   电话机旁挤了一圈人,有人蹲在地上画函数图,有人想起中学同学在教育局做事,立马抄起片场的固定电话打过去;还有人跑回道具间,翻出压在抽屉里的旧课本…   念书对孩子是一种折磨,对家长来说也何尝不是呢?从这一刻开始,leslie就把生小孩的计划无限搁置。   没钱坚决不生!   做坏事是会得报应的。leslie是没想到报应这么快,最令他痛苦的就是好不容易放假回家,穿着背心小短裤的漂亮太太眼里却只有作业。   披着还没干透的长发,雪白修长的双腿架在椅子上,腿上放着本子,握笔的手小巧精致,长而浓密的眼睫垂着,高挺的鼻梁,粉嫩的唇微微抿着。   他这几天想得要命,此刻眼睛被那双大长腿勾着,心里的火都快燎到头发尖,刚想凑过去抱她,就被推开了。   “别动我!还没做完呢!”月莎头都没抬。   “明天再做行不行?我就放假一天!”Leslie急得声音都软了。   “明天再做,我就放假一天!”   “那也不行,老师今天教的我好不容易才记住!明天做就忘记了!你不能打扰我!”   “就一天……”他委屈得快哭了,那股子想念憋得慌,可太太不答应,他又没法硬来。   月莎瞥见他耷拉着肩膀的样子,心里也软了软,但一想到他要卖血给她读书的决心,她就逼自己狠下心来,“老公你赚钱很辛苦,我不想辜负你,我会认真读书考上大学的。”   “轰隆隆—”   窗外并没有打雷下雨,而是他心里。   早知道…还是老老实实给太太赔礼道歉就好了。 哥哥21   时间过得很慢,明明才结婚一个月多,月莎就觉得好像过了好几年那么多。9月12日,六姨早早就提醒她leslie的生日是今天,她也写在日历本上了,可她忘记了,日历是过一天撕掉一张的,9月12日到了她才看到日历上的备注。   其实生日对月莎来说没多大意义,她就没过过生日。但是这里的人好像很注重生日,她看过邻居家给小孩过生日,又是唱歌又是做游戏,零食玩具还买了一大堆。   这会想找他,月莎还不知道去哪里找,bb机发消息也没回。一直等到了晚上,月莎想着要不算了,可脑海里就想起了六姨之前和她说的话:“十仔和你一样可怜,从小就没有爸妈疼,你现在是他太太,唯一的家人,你也要好好照顾他。”   翻遍抽屉,月莎才找到leslie给她留的一张名片,上面有他公司的地址和电话,她是从来没打过也没去过。过去给她带来的拘谨还没有完全消散,特别又是在电视里看到过丈夫那光鲜亮丽的一面,笔挺的西装、发亮的皮鞋,笑起来时连镜头都像裹了光。   她一直都知道他是个明星,只是没表现出来。leslie不在的时候,她都有看他演的电视剧。   “您…您好…我找leslie…我…我是他…太太…”   磕磕绊绊说了一句话,月莎知道自己的口音和本地人有所区别。她攥着话筒指尖都发白,一秒钟的沉默对于她来说漫长得心慌,她都想挂了电话当作忘了这事。   “leslie的太太?上次有他说过,原来不是开玩笑的!”接电话的小姐不知道在和谁说话,听着电话里的模糊不清的交谈声,又等了一会,电话那头声音才清晰起来,“不好意思久等了,leslie现在不在公司,他没有和你说去哪里了吗?”   “没…我发消息了没回我…”   “这样啊,可能是在拍戏,我帮你问问。”   因为怕被嫌弃,所以月莎是能躲就躲,平日里也不会和陌生人搭话。第一次给陌生人打电话,很意外的,没有感觉到不适。   leslie吊在威亚上悬了快半小时,白衣的下摆被夜风扫得发飘,后腰抵着的钢丝勒出红痕,连头皮都被假发髻拽得发疼——这已是第五遍重拍这场夜袭戏,方世玉从飞檐跃下的角度总差着口气,导演的声音从监视器后传来时,还带着点按捺的不耐:“再收点劲,落地要像猫,不是砸石头!”   leslie松了松攥得发僵的五郎八卦棍,化妆师踩着梯子凑过来,递上块小巧的粉饼和圆镜:“额头汗花了妆,补两下再拍。”   leslie借着威亚轻微晃动的间隙,指尖沾了点粉,对着镜子往额角按,粉饼刚按到下颌线,眼角余光忽然瞥见片场角落的动静。   几个搭景的工程人员撂下手里的钢管,都踮着脚往门口的方向看,没一会就有个工作人员匆匆跑进来,莫名其妙抬头看了他一眼,然后才凑到导演耳边。   不会是说他坏话吧?leslie心里咯噔了一下。   “今天你生日啊?”   导演突然发问让leslie愣了一下,好一会才想起今天是几号,呆呆地点了头。   “你太太提着蛋糕来找你,便宜你了!下来休息一会吧!”   太太?leslie过了两秒眼睛才亮了起来,一个跳跃,就像导演说的那样和猫一样轻盈,没拍到这一幕的导演气得脸都黑了。   “你别怕,我们导演人很好的!”   化妆师把小姑娘哄进门,牵到导演面前。沉着黑脸的导演愤愤回头,眼睛瞪圆:“你是谁?来试戏吗?去给她拿套贵妃服,编剧呢!过来改戏!”   “导演,这我太太。”解开威亚的lesilie赶紧过来把受惊的妻子搂在怀里。周围突然静了,道具师整理假刀的手顿在半空,之前嚼舌根说“Leslie娶了大陆妹”的场记,这会脸色都发青。   黑黑的留着清朝半秃头的“方世玉”把美人往怀里一搂,那一瞬间才知道差距。只见美人攥着蛋糕盒的手松了点,往leslie怀里躲了躲,雪白的小脸,眼尾轻轻垂着,连慌都慌得温温柔柔。素色的长裙子沾了点夜露,在满场绣金戏服里,竟像从古画里走出来的仕女——虎落平阳被犬欺,可虎仍是虎,从五千年水土里养出来的姑娘,看导演想为她当场改戏就知道有多震惊。 哥哥 22   堆满杂物的化妆室又热又闷,找不到地方坐,leslie干脆带着她到外头寻了个清净地找了个台阶坐着。夜风徐徐,抬头还能望见一两颗星星。   “今晚星星好亮。”Leslie望着天,声音轻得像怕惊着什么,眼眶里悬着的湿意总算没掉下来——这辈子头一回有家人提着蛋糕来给他庆生,那点酸涩的感动堵在喉咙口,让他连话都不敢说太响,怕一开口就带了哭腔。   “亮什么亮!”月莎瞥了眼夜空,手没停地拆蛋糕盒的缎带。奶油上用果酱写的“生日快乐”还鲜亮亮的,连边角都没蹭花,亏得她一路把盒子护在怀里,“赶紧吃了去干活,还看星星?你每天都这么磨磨蹭蹭的?几点了还不把活做完好下班!”   如此感动人心又温馨浪漫的时刻,她还在那碎碎念叨!leslie一下子没忍住,笑出了泪水,他赶紧用指腹擦干净,才敢低头看她,语气里裹着点委屈:“今天是我生日啊!你就不能对我温柔点?”   “你怎么这么矫情。”月莎皱着眉,可瞥见他垮下来的脸——嘴角抿着,眼神也耷拉着。   一个出生日期有什么值得好庆祝的?而且他还一整天没消息,月莎心里的火不是一般大。可一看到他露出委屈的模样,心里还是软了。放好蛋糕才偏过头,轻轻吻在他脸颊上。   “老婆,你对我真好!”   Leslie的眼睛瞬间亮了,伸手就把她搂进怀里,“吧唧吧唧”的吻落得又急又响,亲得她左躲右闪:“别闹…你擦了口红的…蹭我脸上了!”   leslie就是故意的,亲到把她白嫩的脸颊满是红印,才肯松口,还得意地挑眉:“还敢嫌弃我吗?”   “还敢嫌弃我吗?”   “讨厌鬼!”   “你再说一次?”   Leslie的手按在她腰上,轻轻一捏,逼着她挺直了背。他低头俯视着她,眼里的笑意藏不住,明晃晃写着“就地正法”四个字。月莎被他灼热的呼吸烫得脸红,眼神飘到别处,声音细若蚊蚋:“回、回家再说…”   “哦——”Leslie拖长了调子,恍然大悟般笑出声,“原来你是催我回家‘加班’啊?”   那笑太奸诈,月莎想反驳,嘴却被他捂住,气得她伸手在他屁股上拍了一下。“啪”的一声轻响,Leslie反而得寸进尺,低头在她额头上亲出个红印才松开,眼里的喜欢满得都溢出来了。月莎的脸更红了,埋在他胸膛里,连耳朵尖都烧得发烫。   太太想带他回家,leslie又何尝不想回家。他不再磨蹭,从口袋里摸出蜡烛,一根一根插在蛋糕上——奶油上还卧着三个粉嘟嘟的寿桃,是老辈人最爱的款式,他从前总觉得俗气,此刻却觉得顺眼得很,连嘴角都忍不住往上扬:“蛋糕真好看!我太太真会挑。”   火柴划开的瞬间,暖黄的光映在两人脸上。他捧着蛋糕,低头哄她:“许个愿。”   “又不是我生日。”月莎别过脸,却忍不住用眼角偷瞄那跳动的烛火。   “我的愿望,就是把许愿的机会给你。”Leslie指尖轻轻刮了下她的脸颊,“快点。”   “才不要…骗小孩的…”   “你再磨磨唧唧的,我工作都做不完了!”   “你—”月莎气鼓鼓地瞪着他,leslie不甘示弱地瞪回去,比她凶,她怂了,呼的一声吹掉了他的生日蜡烛。   “许愿啊!”   “我要当老大,以后你都得听我的!”   “这个愿望实现不了,再换下。”   真是骗小孩的玩意,还能换?月莎气得腮帮子鼓鼓的,一时想不到许什么愿,他还一直催,“快点!还想不想回家了?”   “我要你睡—”   睡客厅三个月几个字还没说完,leslie便一口答应下来,“睡,天天睡,这个愿望准了!” 哥哥23   夜里的片场被几盏聚光灯劈亮,仿古建筑的檐角挂着串假灯笼,风一吹就晃出细碎的影子。场记板“啪”地合上时,月莎攥着手里的温水杯,指节都悄悄泛了白——她原是坐在角落里leslie的折叠椅上,leslie去换衣服的时候。导演朝她招手,让她坐在他旁边。   leslie和她说过,导演就是片场权力最大的,不听话就要挨骂。她现在在片场里,也怕挨骂,只能乖乖拿着椅子坐过去。   “你看她们穿古装多漂亮,想穿吗?”   监视器亮着,里面几个姑娘裹着水绿色的长袍,下摆扫过布景的青石板,最惹眼的是头上的珠钗,碎钻似的光随着动作闪,连演小丫鬟的姑娘,鬓边都别着两朵绢花,梳的双辫子和她的一模一样,却衬得人亮堂了几分。   月莎的目光黏在屏幕上,手指无意识摩挲着杯壁。导演瞥见了,嘴角勾了勾,语气放得软了些:“其实当演员容易得很,有的连台词都不用背,打扮得漂漂亮亮往镜头前一站,一天就有100块薪水。”   这话刚落,旁边候场的几个演员脸色“唰”地变了。靠柱子站的小伙子攥紧了手里的马鞭,指节泛青;穿素色戏服的姑娘咬着唇,眼神往导演这边剜了一下——他们跑龙套的,时薪才一元,一天100这都快赶上主演的酬劳了!有人悄悄往同伴那边递了个眼神,喉结滚了滚,若不是手里没趁手的道具,那模样竟像是要冲上来理论。   “这么少呀?”月莎还以为当明星可以拿很多钱,“我在家躺着,我老公一天也给我快一百呢,他对我可好了。”   导演噎了一下,心里直犯嘀咕:哪来的傻姑娘!   一天100块本是他打算自掏腰包的数,圈子里哪有新人刚起步就拿这价的?还不用她费劲儿演,这么好的机会,竟嫌少?他转头看向这女孩,又一次真真切切看清她的脸,螓首蛾眉,目若秋水,朱唇榴齿,分明就是古卷诗词里写的那种美人。他这古装剧就是缺少真实感。   “1000块,”导演喉结滚了滚,没再绕弯子,“你来演个角色,不用一天就能拍完。”   “不行的,”月莎摇摇头,语气很实诚,“我还得读书呢,真没时间。”   “五千。”导演的声音沉了些,带着点急切。   “导演,我真的不会演。”月莎还是拒绝,眼神里没半分犹豫。   “一万。”   两个字砸在地上,带着不容置喙的沉。场记板“卡”地一声脆响——没等导演吩咐,那板子就重重磕在了案上。满场的呼吸似是都被这声掐断了:聚光灯的光柱里浮着细尘,假灯笼晃到一半僵在半空,连风都像停了,整个片场静得能听见远处虫鸣的间隙,再没半个人出声。   “为什么非要我演?”月莎很害怕,怕这人别有企图,老人们都说天上不会掉馅饼的!   “两万。”导演不想和她废话了,“我让leslie带你去换衣服,拍完你们就可以回家了!” 哥哥24   大晚上主演们都不在,导演思来想去还是让方世玉来个误闯官宅后花园的老套桥段。都不需要编剧,演员正常发挥就行。   导演是愁的,在leslie太太去化妆打扮的时间,戏也不拍了,坐在椅子上抽烟一根一根没停过。片场里安安静静,没人敢吭声,谁都知道导演这是在赌,这剧的预算本就不多,还多给两万请一个临时演员。两万,可以在港岛中环、半山、浅水湾,九龙尖沙咀这种核心地段付一套小户型首付。   直到地上布满了烟头,有脚步声响起,所有人都朝着一个方向看过去。望过去的那一刻,仿佛穿梭百年前,周围的一切都是虚化的,只有眼里那抹身影是清晰的。   月白绣暗纹的旗装裹着纤巧身段,领口滚边的银线在片场暖光里泛着柔润的光,连垂落的衣摆都带着世家小姐的规整。那攥着帕子的指尖轻轻蜷了蜷,步子迈得轻缓,像踩在云端的棉絮,生怕惊扰了这满场的安静——直到走到布景里那方假山水池边,才循着leslie的示意停下,长睫颤了颤,像蝶翼扫过花瓣,再慢慢抬眼时,满场的呼吸都似凝住了。   那双眼一露,片场里原本若有似无的呼吸声骤然停了。不是刻意的娇作,是眼底天然的怯意混着好奇,像刚被允许踏出深宅的雀儿,看过来时,瞳仁里映着布景的灯笼,亮得像揉了两颗碎玉珠。   摄像机后面的摄影师下意识屏住了呼吸,连调焦的手都慢了半拍,只觉得这画面不用演,往那儿一站,就是百年前官宅后花园里,偶然撞见陌生人的小姐模样。   导演看着监视器里的画面,夹着烟的手也不都抖,这画面可不是两万能搞定的,“方世玉走开,你的镜头明天单独拍!”   “对,看着镜头,想象一下你在家里看到了陌生人,长得黑不溜秋的,还盯着你色眯眯…”   才开始拍没一分钟,演员就笑场,噗呲一声,捏着帕子捂着嘴,她是听到导演说的话想到了两人初见时。leslie确实很黑,还色眯眯地盯着她,那时候她就在想,这种流氓怎么会是她亲戚?六姨怎么没剁了他?   场记等了半天也没等到导演喊咔,摄像机就这么忠实地记录着她失笑的画面。   这一笑,属于少女的气息便浓郁起来,两颊边露出深深的梨窝,天然的娇憨纯真,本就灵动的双眼因着笑意,轻拢月辉。   那模样,倒真应了句千古流传的诗——若非群玉山头见,会向瑶台月下逢。   怪不得导演一见面就要她演贵妃,这般绝色不进宫,那皇帝都白做了。所以到后面,导演都不知道自己在拍什么,只一门心思围着她转:让她抬眼望天垂眸看水,或是提着绣裙转个轻圈,裙摆扬起时,连风都似要慢半拍;又让她沿着石桥慢慢走,指尖偶尔拂过栏杆上的雕花,哪怕只是停步愣神的瞬间,也舍不得喊“停”。   为了多拍些镜头,他竟急着派人往隔壁片场跑,硬“借”来一把蒙着尘的古筝、一碟硬邦邦的绿豆糕——古筝不必弹,就让她抱在怀里,指尖搭着弦梢;糕点不必吃,就摆在石桌上,让她垂眸瞧一眼。   到最后,她眼皮都开始打架,困得靠在朱红柱子上打哈欠,眼角沁出点水光,导演却还不让摄影机停,连她垂眸打盹时,眼睫轻轻颤动的模样,都要摄像机悄悄追着拍,仿佛多漏一个镜头,都是天大的可惜。 哥哥 25   两万块到手,月莎却提不起一点兴致来。在的士上面就开始呼呼大睡,连车怎么拐进巷口、怎么被扶下车都浑浑噩噩。Leslie轻轻把她抱到床上,她竟凭着本能往枕头里滚了滚,闭着眼摸索着拽过毯子,往上拉到肚脐才停下,含含糊糊嘟囔:“明天我要吃虾饺、烧麦、菠萝油…”   Leslie的指尖轻轻拨开她颊边凌乱的碎发,望着那片透着倦意的白净肌肤,忍不住轻轻捏了捏。刚触到温热的皮肤—   “老公…”   梦呓般的声音飘过来,他的手猛地一顿。下一秒,又听见她软软补了句:“我还要一杯冻奶茶…”   全然不知自己说梦话的月莎,隔天醒来刚走出卧室,鼻尖就撞上了虾饺的鲜香。桌上摆着的,正是她梦里念叨的几样吃食,旁边还放着杯冒着凉气的冻奶茶。她吸了口冰凉的甜意,指尖捏着压在盘子下的纸条慢悠悠展开:【家里的纸巾和沐浴露快没了,放学回来记得买。天气预报说中午可能会下雨,一定要带伞!】末尾画着个红笔勾勒的小爱心,月莎弯着笑眼咬了口菠萝油,嘴里甜滋滋的。   没有网络信息不发达的年代,没有男女对立也没有互相攀比,一日三餐能吃饱,有地方住,手上还有余钱就是最幸福的事。   吃完早餐,月莎背着自己缝的书包,买了不要票的粉布做的,leslie还帮她在书包上面画了一个年画胖娃娃,看着就贼喜庆。   Leslie总说读书有用,从前她是不信的,总觉得读书是白费功夫,既耗时间又换不来现钱。可上了物理课、化学课才懂,原来肥皂能自己熬,电线也能自己接;最让她心头震的是历史课——香港的历史课本,比她以前见过的更详实,清清楚楚写着当年两党携手、浴血厮杀打跑侵略者的过往,也印着侵略者屠戮欺凌同胞的照片。那些画面扎得人眼睛疼,攥着课本的手都气得发颤。也是这时她才真正明白,国家有难匹夫有责。所以她跟着同学们一起,加入了商会办的慈善机构,帮着做些后勤宣传的活儿。   就是在这机构里,月莎才看清香港这座瞧着处处是疏离的城市:嫌她口音的卖菜阿姨,每月都会给机构捐款;街角生意最火、脾气却最冲的烧鹅店老板,竟让留洋回来的儿子去了对岸教书;医院里拿着高薪的医生,每年都要去对岸免费义诊…每个人都在尽自己的能力去拯救自己的国家,哪怕很微弱。   如果不读书,月莎就没法回小朋友寄来的信,信里头洋洋洒洒写了一堆感激不尽的文字,以及每个小朋友总绕不开一个问题:“读书到底有什么用?”   月莎握着笔,在信纸上一笔一画写得认真:【知识能护着我们深爱的土地,不再任人践踏——少年强,则国强。】   两万块的片酬,如果买金子也就四五十克而已,但若是捐给机构,竟然可以帮助四千多名小朋友支付小学一学期的学费。月莎并非大善人,而是觉得自己要对这片孕育她的土地负责到底。   捐钱的时候很开心,捐完之后月莎才想到她有老公这件事。不是每个人都心怀大义,有的人只想着顾好自己的小家,谁没有错,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选择。   两万块钱是leslie帮她和导演要的,这么大笔钱一下子没了。月莎突然有点慌,不知道该怎么和他交代。leslie之前就和她说过了,夫妻之间应该相互坦诚,做重要决定的时候都要提前告诉对方相互商量,她违约了。   #作者 哥哥要写长篇有点废话多了 原谅我~ 哥哥26   Leslie生日过了整一周,月莎几乎要庆幸他忘了那两万块的事,直到一个再寻常不过的夜晚,他忽然提起话头。   “房租快到期了,要不咱搬去你学校附近?这样你早上能多睡会儿。”   “好啊!”她下意识应得轻快。   “我去看过那片的房子,现在价还比我们住的这低,我们不如贷款买一套,省得每月交租金。”Leslie语气里带着雀跃,“我这个月多接了几个商演,多出的钱够付月供了。”他向来实诚,每月工资一分不留全交她手上,自己存折里的钱早花空,现在要和太太要零花钱才能在夜里没班车的时候打的回来。就是大热天里,连罐两块一毛的冰可乐都要犹豫再三,实在馋得慌了才买。   不是租房是要买房,月莎的心猛然沉了下去,“我…我觉得住在这里挺好的,我不想搬了…”有捐款的爱心也不妨碍她花钱依旧大手大脚,兜里只剩下几百块钱的月莎心虚得出了一身冷汗。   “你刚才不还说好了?怎么又变卦了?”Leslie语气里没半分责怪,只剩纳闷。可他一低头,就见她眼闭得紧紧的,连睫毛都没颤一下,时薪一元的龙套都比她演技要好上千百倍。   他哪知道,换作三十年后,男人主动提议让妻子出首付买房,是会被全网拎出来议论批评的。可现在的人大部分实诚,没那么多弯弯绕:结了婚就是一体的,夫妻俩要攥着劲儿往好日子奔,谁手头方便谁多担点,再正常不过。   “是不是我说错话了?”Leslie放软了声音,低头蹭了蹭她的鼻尖,嘴唇贴着她的唇瓣,轻轻往里吹了口气,想逗她睁眼。   没成想,一声“噗”的轻响先冒了出来——是他吹气时带出来的“屁声”。月莎再也装不下去,猛地睁眼,“呸呸”两声,没好气地瞪着他,leslie是幸灾乐祸,没觉得丢脸反而还笑个不停。   这年头离婚是件戳脊梁骨的事,若非逼到性命攸关的份上,没人会动这个念头。就算是月莎,也是从结婚那天起就决定和leslie白头偕老,生个儿子和女儿,就算一辈子住出租屋都没有关系,只要一家人能在一起。   让她说出自己把钱捐的事,她怂了,哪怕是自己挣的。leslie赚钱有多辛苦她都看在眼里,有时候拍戏拍到一双眼都是红血丝,可他从不说累。而她捐钱时脑子一热,满脑子都是帮衬别人,倒把家里的难处给忘了。   “导演还想找我拍戏吗?我最近有空哦!”   她不说这个还好,一说这个—leslie就发愁,导演拍的时候很满意,结果收视率出来脸就黑了,那是必定的。大内群英续集的热度没有前一部好,就算有美人,那也要有观众看,电视台有那么多台,而且现在大家都在七点钟黄金时间看周润发主演的《上海滩》,收视率还降了不少。   “我这阵都躲着导演走,就怕他提收视率,回头再扣我工资。”Leslie的声音里带着点无奈。   月莎听着,轻轻叹了口气——原来这拍戏的好机会,也不是天天都能撞上的,哪有什么天上掉馅饼的事。   “要是我做错事了,你会原谅我不?”月莎攥着Leslie的睡衣,仰着小脸轻轻咬着他的下巴。   “那得看是什么事。”Leslie反手捏了捏她的手,手掌不听话地顺着她的细胳膊延伸,眼睛里的小火苗已经亮起了。   “你举个例子嘛!”月莎继续撒娇着。   “要是你不喜欢我了——”Leslie故意板起脸,眼底却藏不住光,“那就是死罪!打死我都不原谅!”   “那没有!”月莎赶紧摇头,脸颊有点发烫,“我可喜欢你了,心里就只有你一个人。”   “哟,嘴这么甜?”Leslie说着,俯身凑过去,鼻尖蹭了蹭她的鼻头,买房的事已经忘得一干二净:“我尝尝。” 哥哥27   当皇帝是什么感觉?美人在怀,leslie觉得自己可以演纣王了。所及之处,腰是腰腿是腿,掌心下化开的那摊雪,无论他有多努力都抓不住,总是从他的指缝间跑出来。   月莎一直都是忍着尽量不出声,可leslie就好像故意和她做对似的,一旦没听到她的声音,下手更重了,对她又掐又捏,根本就招架不住,只能软声求他。   “说什么?听不清。”leslie脸颊蹭着她的耳侧,垂落的手臂,顺手拨开了阻挡他的两扇门,屋内的粉水晶吊灯小小一盏,轻轻一碰就摇晃。   “嗯—”月莎几乎在一出声便侧头亲他,leslie却躲了起来,不让她亲就算了,躲到被窝里,把脸紧紧埋到她怀中。   上下失守又动弹不得。月莎望着天花板没一会眼睛就湿润了,她根本不敢往下看,一下一下拨动琴弦的节奏,琴声仿佛在她骨血里流淌,一路窜上颅脑时而轻缓时而激昂,月莎不知道自己揪坏了几个枕套了,刚换上的枕套又被她扯出了撕裂声,当鼻子呼吸都艰难的时候,她再也撑不住了—   带着哭腔带着颤抖,“呜…我要憋不住了…”   像离开水的鱼,以上岸就拼命跳跃扭动,试图回到水里。   leslie紧紧地按住她,喉结滚了滚,耳边突然响起一声像是被枕头捂住的尖叫,他来不及抬头看,下巴便淌着水迅速延伸至脖颈。   要是以往,月莎该骂出声了。谁家大老爷们会钻群底?听都没听过!可今夕不同往日,她就想着今天让他闹个尽兴,别再提买房的事,能拖一天是一天。   leslie不知她有小秘密,以为自己这次肯定进步了,要不然怎么没被她夹脑袋?不愧他每天吃糖练习!   男人可比女人还要焦虑,要赚钱还要会打扮爱干净,技术还不能太差,活着简直不要太累!他现在唯一的乐趣和放松的机会,就是和太太贴贴再贴贴。   一切准备就绪了,leslie迅速翻身落地,拉开抽屉拿出一枚保命符。这时候再来只嗷嗷嗷哭要喝奶的仔,他只怕得抱着太太孩子一起哭,养不起,真养不起。   拆着袋子呢,一个黑影覆了上来,leslie微微垂眼,呼吸一紧—   他每天都要亲的小脸蛋就这么贴上来,蹭着他,因为害羞,所以也就蹭了那么一下,闭着眼偏过头,像是鼓足了勇气要吃中药一样,皱着眉张开了嘴。   “太太…”leslie急得往后退,他是没想到她真敢。这一退倒让他闷哼了一声,疼的,他完全后退不了撤不出来。   “喂、你有没有听到?”阿毛和小辉两个是大学没抽到宿舍一起来外面合租的同学,都是火气最旺盛的年纪。一到夜里,就格外敏感,就是楼上楼下不小心摔了椅子他们两个都要屏住呼吸听一会。   这会真听到叫声,那耳朵都贴着墙。   “怎么是男的声音?”   “靠!哪有男的叫啊!女人呢?”   隔着厚厚的墙,耳朵里依稀能听到男声几个模糊的字:************   过了好一会儿,两人趴在墙边脖子都僵了,砰的一声吓得他们两个都弹跳起来,好像被发现了似的,一声巨响冲着他们来,可这也不可能啊!   但是这动静还不是一下,砰砰砰砰,仿佛是拿着锤子要砸开墙,越来越重,会不会是—两个小菜鸡对看了一眼,显然两人鬼片看得不比爱情动作片少,香港到处的凶宅,不怕才怪,两人当即飞丢下所有家当逃出门。也就是没有经验,不然老鸟一听就知道这是床头撞墙了而已,而且还能猜到这是老汉在推车,还得是一推到底才能搞出这阵仗。 哥哥28   一早,月莎是一路锤着腰经历千辛万苦才找到一个小报刊。房租还要十天到期,她要么尽快补上这两万,要么就和leslie坦白。她知道真诚道歉是会得到原谅,但是家里的处境完全没有改善。leslie是想让租房的钱用来交每月房贷,这样压力会小一点。   【荃湾针织厂招聘缝盘工,熟手优先,月薪1200港元,包午餐。要求年龄18-45岁,能适应轮班。   尖沙咀酒家招聘侍应生,粤语流利,月薪800港元+小费,需提供本地担保人。   永安售货员,要求仪态端庄,月薪900港元+佣金”;酒楼招聘“楼面部长,有管理经验,月薪1200港元”…】   这么看下来,别说一天赚两万,一个月想凑齐这个数都难如登天。   “有没有搞错?我在这条街逛了两天,就没见你说的那个人!”红色电话亭里,方星对着听筒压低声音抱怨,话没说完,目光忽然定在街对面——一个攥着报纸站定的女孩。   许是他的视线太灼人,女孩像是感应到什么,忽然抬起头。乌黑的麻花辫垂在洗得发白的衬衫肩头,柳叶眉下一双眼亮得像浸了水,五官秀气得像是工笔细描出来的,哪是同事说的“小家碧玉”?若不是年纪尚轻、眉眼还带着未长开的青涩,轮不到他来捡这个漏——黄金分割般的骨相,分明是块藏着光的璞玉。   香港GDP突破千亿港元,制造业外迁释放的资本大量流入娱乐业。邵氏兄弟、嘉禾等公司年开机量超百部,电影票房达4亿港元,对新人的需求像涨潮般旺盛,他这两年做星探,就靠这波热潮攒了不少资源。   “找到了,一会给你打钱。”方星匆匆挂了电话,抬手晃了晃脖颈上挂着的相机,示意对面的女孩等一等。家里是世代道教传人,他耳濡目染懂些相学,早年又做过影楼摄影师,看人的眼光比同行毒上几分,女孩抬头时那股灵气充沛的眼神,瞬间撞进了他心里。   “小姐你好,我叫方星。”他快步穿过马路,语气带着抑制不住的期待,“刚才看您抬头的眼神,特别贴我们正在筹备的青春剧角色,不知道您对拍戏有没有兴趣?”   月莎的眼睛倏地亮了,攥着报纸的手指都紧了些,脱口就问:“有的!薪酬多少?”正愁没馅饼掉下来,这机会来得像场及时雨。   方星没料到她这么直接,心头一喜,连忙道:“我们是正规公司,签了合同才发薪,不仅包吃包住,还免费给你做表演训练,一个月底薪就有一千五。”   “这么少?”月莎脸上的光瞬间暗了下去,一千五,还没有老公给的钱多。   方星微微皱眉,往前凑了凑才看清:女孩眼里的灵气藏都藏不住,像含着一汪活泉,可这话一出口,倒显得有些鼠目寸光。“你知道多少人抢着签合同吗?多少人跑十年龙套,都换不来一张正式合同。只有签了约,公司才会全力捧你成大明星,到时候一部片酬上百万都有可能。”   女孩低着头不吱声,显然大明星和上百万片酬都没能引起她的注意力。   “你缺钱?那你想要多少薪酬?”   “日薪两万!”   方星像被人兜头泼了桶冰水,脑子“嗡”地一声,差点没绷住脸上的表情——整个人都快裂开了。别说刚入行的新人,就是圈里靠擦边噱头博眼球的三级片女星,日薪都没这数!哪有新人敢开口要这个价?她莫不是被房租逼糊涂了,脑子都不清醒了?   他忍不住想驳回去:当明星哪是往镜头前一站就有钱拿的?背台词背到嗓子哑,练走位练到脚腕肿,熬大夜熬到满眼血丝,多少人熬到三十岁还在演“路人甲”?可话到嘴边,看着她那委屈迷茫的模样,又咽了回去。   临走前,方星又深深地看了她一眼。风卷着报纸边角扫过女孩的旧帆布鞋,她还僵在原地,像株被晒得蔫蔫却不肯低头的花苞,几根发丝飘在她的脸颊两边,配上那湿漉漉的双眸,显得楚楚可怜。实在太可惜了—这苗子要是肯耐着性子熬,他敢打包票,将来绝对比狄波拉还红!可惜了,真是太可惜了。   方星走得干脆,压根没想到几个月后会后悔不已。原来真有人可以往镜头前一站,日薪上万。 哥哥29   人真不能暴富,一旦赚到了甜头,月莎都看不上那些上千的工作。关键是她就算想去,人家也不会要她这个拿着临时身份证的工人。招聘岗位百分之九十的工作都不会要她,除了一些脏活累活。   现实给她的打击不少,也让她懂了。嫁给leslie是真的太好了,他完全就是在扶贫,整日不在家哪里需要保姆,也不需要她生孩子下地干活,他拼命赚的钱还都给她,去哪里找这么好的老公。   就是念着他的好,她才会愧疚,才会自责,才会胆怯。   leslie是早出晚归习惯了,有时候累得一到家就倒在沙发上睡着了,运气好被闹钟吵醒,运气不好就是接到半夜开工的电话。月莎想找他聊都找不到机会,他比村里耕地的牛都忙,牛累了还能休息罢工呢。   一连几天没法开口的郁闷,她整个人焦虑得瘦了一圈。交租那天,她正放学回来写作业呢,一个电话打来,她就知道自己要完。   “吃饭了吗?”电话那头是Leslie的声音,温温的,可月莎一听,眼泪先在眼眶里打晃——不用想,肯定是房东找过他了。她抿着唇,眼睫毛不受控制地颤,眼尾悄悄红了,只轻轻“嗯”了一声。   Leslie哪听不出她声音里的委屈?他早察觉她这几天不对劲,可实在太忙,连追问的空都没有。再说,在他眼里,她性子单纯,能犯什么错?用脚趾头想想也知道,多半是把钱花光了,没敢跟他说。   “房租我已经交了。我想了想,先住着也挺好,等以后咱们攒够了钱,直接买套大房子——省得总搬家,不安稳。”   她还是只“嗯”了一声,眼泪却再也忍不住,砸在作业本上,晕开一小片墨痕。Leslie在那头无奈地笑了笑,语气软下来:“钱花了就花了,我再赚就是。多大的人了,还掉眼泪?是跟着我受委屈了,对不起啊。”   虽然两人想的不是一个点,但确实和钱有关。leslie以为她连房租的钱都花光了。   “我就哭,我还没…十八…还是小孩子…”   不过是随口一说,Leslie听着她的回应,整个人像是被雷劈了似的,浑身一震,声音都变了调,“你说你几岁?”   “十…十七啊…”电话那头的人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嗓子早哑了,浑然忘了当初她递身份证时,上面明明白白写着“二十二岁”。Leslie握着手机,想说她两句,却半天没挤出话来。二十二的老婆和十七岁的老婆,那可是天差地别。   禽兽啊,leslie想着自己婚后的行为。   但做都做了,还能反悔吗?   法定结婚年纪是16岁,但是念过书的人一般都不会在十六岁结婚,更不会娶这个年龄段的老婆。十七岁,身子骨都没长开。   他强迫自己压下翻涌的情绪,喉音发紧,却刻意放软了声调:“好了别哭了,今晚我早点回家。想不想吃汉堡?想吃就别哭。”   电话那头顿了顿,随即传来抽鼻子的声音,带着哭腔的要求倒不含糊:“嗯,我不哭了…还要一份薯条!”   Leslie:“…”   他对着电话无奈地叹了口气。先前只当她是憨厚可爱,现在才后知后觉——哪是憨,完全就是年纪小,连提要求都带着小孩子的直白。 哥哥30   “如果有人把你妈杀死了,又把你老婆杀死了,还把你没有出生的孩子杀死了!你会怎么想!” 电视机里放映着周润发演绎的“许文强”,leslie回到家就看到对着电视一眨不眨的妻子,以及她腿上摊开的作业本,手里还拿着铅笔,停在空中。   “作业做完了吗?”   “嗯?”月莎猛地回头,看清是他,又慌忙把目光拽回屏幕,声音比剧情还要紧张,“等、等一下,许文强要动手了!”   leslie脸色一沉,突然就体验到了为人父母的心酸。每天辛辛苦苦赚钱就是为了送孩子去上学,结果回到家就看到孩子不务正业只知道看电视,拖鞋在哪里?扫帚在哪里?   “老公,抱抱。”她连眼睛都舍不得从“许文强”身上移开,只伸着胳膊朝他晃,指尖都快碰到他的衣角了。 leslie气笑了,心想着不理她,还要趁着她看电视的时候把汉堡吃了!   可想法刚冒头,身子早比脑子先动了。他走过去,刚挨着沙发边,月莎就拽着他的手腕往怀里拉,自己也顺势往他腿上坐,胳膊紧紧圈着他的脖颈。一边看电视一边搂着他,软乎乎的唇在他脸颊上蹭了蹭,又蹭了蹭。   周润发很帅吗?也就一般般。leslie哼笑了一声,此刻心情好得不得了。不用她说,他自己就掏出袋子里的汉堡薯条,撕开包装递到她嘴边。   粉嫩的唇小口小口咬着薯条,腮帮子鼓得像小仓鼠,唇上沾了点番茄酱,她也不管,凑过来就蹭到他脸颊上。光影落在她的睫毛下,投出淡淡的阴影,那张稚气未脱的脸,根本就不是娃娃脸。   “你才十七…为什么不告诉我…”leslie说不出心里是什么感觉,可一想到,自己当初要是知道她实际年纪就胆怯的话,现在两人还是手牵手的表哥表妹呢,哪能抱在一起。   “你又没问我。”月莎的目光还在电视上,回答得理直气壮。   “你还有理了!”Leslie捏了捏她的脸,语气里没多少火气,“要不是我没想着急着要孩子,这会你大着肚子怎么办?你自己个头都没长开!”   “只要有得吃有得住,谁还管那事?”   她说得轻巧,leslie在发飙之前猛然想起,她在嫁给他之前,是一个父母都不要,寄人篱下没人疼的小孩。   “而且我也想和你生宝宝。”怀里的小可怜这会连电视都不看了,蓦然转头,水盈盈的眼睛望着他,在这缠绵的夜色里,泛着水光,“要生一儿一女,儿子像你,女儿像我!”   leslie看着她的眼睛,觉得自己也不是那么累了,可以让经纪人再多安排几个工作。   不是每个逃出来的人都像月莎运气这么好。就算有亲戚在香港帮衬,那也是一时的,临时身份证根本得不到社会保障,更别说福利了,工作要比其他人多一倍,也没有加班费,一旦倒下都没有钱看病。嫁给本地人是会改善生活,但是婚姻是柴米油盐酱醋茶,像leslie这样宠老婆的,宁愿让她去读书打发时间都不愿让她去上班,那是少之又少。 哥哥31   月莎习惯早睡,以前在村里没有电视看一般天黑了就逼自己睡觉。自从嫁了个夜猫子以后作息直接变了,晚上十二点都还精神着,攥着被子,心脏跳得飞快。   leslie刚从浴室出来,身上裹着层湿水汽,坐在床边对着风扇吹头发。发梢滴的水落在床单上,晕开小圈浅痕,他后背没长眼,却早觉出有道视线黏在自己背上,热辣辣的。   “睡着了吗?”   leslie故意这么问,回头就看到她闭着眼,手还攥着被子紧紧的。一摸她鼻息,都没气了,这哪里是装睡,这是装死。   是知道他今晚空着,想躲?leslie低笑一声,伸手去掀她的被子。没成想刚碰到被沿,她那双臂“咚”地垂下来,死死按住被边,眼睫毛颤得像风中的蝶翅,眼缝却闭得更紧,半点不肯松。   “我数321了,把手松开。”   倒计时321!那是小孩子最害怕的数字,不管是捉迷藏还是玩老鹰捉小鸡,倒计时开始就让人紧张不已。可leslie的倒计时不一样,输了要打屁股,一下下落得实,疼得她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又不敢哭出声。   “三…”   他的声音落下来,月莎立马咬紧了下唇,半点不肯妥协。满脑子都是被他按在屋子里各个地方打的光景,leslie还没动呢,她后背先冒了层细汗,连耳尖都烧得发烫,指尖把被角攥得皱成一团。   “二!”   打开抽屉的声音让她心里一惊,月莎偷偷睁开眼,只看了一眼就不敢把眼睛闭上了,三…三个…看到他从一长串的扯下来三个,她直接滚下床。   “我肚子疼,我去上厕所!”   连滚带爬握住了门把,轻松打开了门,月莎还没来及欢喜呢,背后传来一道温和的声音,“穿上拖鞋,厕所里都是水。”   leslie躺在床上,双手枕在脑后一脸悠哉。   拖鞋在床底下放着,月莎并不知道自己的演技有多拙劣,她紧盯着leslie,一步一步向拖鞋的方向挪着,一看到他动了立马停下来,脚后跟踮起随时要往跑。   leslie只是掖了掖被子,看到她停下便皱起眉头,“肚子不疼了?”   “疼的!”月莎立马回答,几步来到床边穿上拖鞋,看到他没有伸手要抓她的反应,她还站了一会,直勾勾地盯着他,“我上厕所要很久,你别等我,你先睡。”   “好啊,那你把灯关了。”leslie迎上她的眼,眉头微微上挑,看似眼里带笑,笑意偏不达眼底。好像把一肚子坏水都写在脸上,清清楚楚地告诉她:关灯就死定了。   大半夜的,leslie都不知道她怎么戏那么多,乖乖坐在他身上摇不就好了。非要整这一出,让他吓一吓,然后又委屈巴巴地看着他。   “还玩吗?”leslie给她了一个台阶,掀开被子—月莎盯着碎花被套下的黝黑套着一层果冻似的胶,脸热得能煎鸡蛋。   “坐上来。” 哥哥32   灯一关,月莎在黑暗中才没有那么拘谨。大半夜偷鸡摸鱼,她用尽全力才抓起一条,拿着鱼对着袋子要丢进去,滑溜溜的鱼却擦着袋子边缘滑开,她双腿直哆嗦。以往都是leslie来做这事,今天还是她头一次干这活。   正在偷果子的leslie好心提醒了她一句,“没进去。”   “你闭嘴!”   这么凶?leslie被她吼得手一抖,手心里的柚子直接被他捏变形,当下他就决定不管她了,先把手里这颗熟透的柚子吃掉再说。   鱼太大了,好不容易摸到了袋口,袋子边缘都收紧了,很难塞进去。她只能慢慢来,耐心地一点一点往里塞,堆叠的袋子慢慢被撑开,还差一半,月莎停下来缓缓。   陪她玩了一会游戏,现在又磨磨蹭蹭半天。leslie耐心已经告急了,几乎在按着她肩膀的那一霎那,他就将她没完成的工作做完,整条鱼除了鱼尾都塞进了袋子里,鼓囊囊的,没留一点缝隙,袋口四周都卷起,仿佛随时要裂开来。   按道理说,月莎比他小,leslie应该更怜惜爱护她。但是今晚看来并那没有,差两岁和差七岁区别大着呢!按他的话来说,就是要拔苗助长。   “呜…”   小小的一声呜咽刚泄露出来下一刻就被一阵狼吞虎咽盖过。小动物的直觉向来敏锐,这一晚,月莎都感觉自己要被盘玉化了,好在他还有点良心,帮她请了假她才安心睡着。   这一觉直接从睡到了黄昏傍晚,一睁眼,靠着床头看书的leslie低头对着她,眉眼都是如沐春风的笑意:“睡饱了?”   她还没彻底醒透,闭着眼蹭了蹭枕头,再睁开时眼仁里还蒙着层水汽,朦朦胧胧看了好几眼,眼前的人影才没晃。“你、你怎么没去上班?”声音裹着刚醒的糯劲儿,连尾音都发飘。   “下大雨,停工了。”leslie指尖碰了碰她泛红的脸颊,语气里带着点笑意。   听他这么一说,月莎才注意到窗外的噼里啪啦的雨声,房间里突然窜过一道惨白的光,跟着“轰隆”一声雷炸开,震得窗棂都晃了晃。她吓得往被子里缩了缩,leslie立马伸手把滑落的被角往上提,将她连人带被往怀里拢了拢。月莎鼻尖蹭到他睡衣上淡淡的皂角香,伴着胸腔里稳而沉的心跳,刚才被雷声惊起的慌意,一下子就散了。   “还好你今天没去上学,”leslie指腹轻轻蹭着她的耳尖,低声解释,“听说是台风要来了,早上我到了公司才知道要统一放三天假,回来时顺便买了菜,这几天我们就不出门了。”   台风?月莎压根没往心里去,满脑子只抓着“三天假”三个字,眼睛一下子亮了,连打雷的后怕都抛得干干净净:“太好了!那我能看一整天《上海滩》了!”   “打雷不能看电视!”leslie指尖轻轻捏住她的耳垂,稍带点力道晃了晃,怕她当玩笑听,特意板起脸,眼神却软着:“真要开,电视机会炸的,知不知道?”   窗外的雨还在噼里啪啦打,月莎被他捏得缩了缩脖子,又气鼓鼓地抬手锤了下他的胸膛:“不能出去又不能看电视!那我要无聊死了!”   leslie顺势攥住她的小拳头,往自己腰侧带了带,声音放得柔:“抱着我。”等月莎乖乖圈住他的腰,他才把下巴轻轻抵在她发顶,声音裹着点笑意闷在喉咙里:“不会无聊的,我们有很多事可以做。”   月莎仰头看他,眼睫毛还沾着点刚醒的水汽,好奇地眨了眨。   #作者 对不起啊完全没头绪卡文了 容我缓缓 哥哥33   作为殖民地,香港长期处于中西文化碰撞的前沿,城市化进程加速导致人口密集,狭小居住空间与高压生活。社会弥漫着身份认同的焦虑以及高压生活的压抑。   此时进入黄金时期的电影业便趁着机会拿出让人看了就能宣泄情绪的电影。暴力、恐惧、情色都是直白呈现,突破传统禁忌给予观众强烈的视觉体验。尽管这些作品常被诟病为“低俗”,但其对电影语言的探索、对社会现实的映射。   一对新婚夫妇,还处于蜜月期呢,被台风锁在家里三天能干什么?当然是学习。   不让看电视,leslie翻出一盒带文字解说的录像带,九个格子九张照片,底下还配着招式:虎步、龙翻、虎步、猿搏、蝉附、龟腾、凤翔、兔吮毫、鱼接鳞、鹤交颈!   仗着年纪大,leslie将她吃得死死的。智商碾压,力量碾压,反正就没将她当成对手,就当成小动物,捉起来一顿欺负。   “救命啊…”   从卧室里跑出来的女人就穿一件男士背心,又长又宽松,白色的背心上面有两团明显的水渍让布料都变得透明起来,背心下两条白花花的大长腿似乎受了伤,跑起来一瘸一拐,膝盖通红,跑两步就要摔了似的,哭起来身子一颤一颤,可怜极了。   夜色中,雷声与雨声交织在一起,形成一首惊心动魄的交响乐。屋子不大胜在温馨,客厅的小沙发还铺着绣花草的小毯子,最宝贵的电视机上面都蒙着一层蕾丝布,上面摆着一个四叶草小花盆。   只是一眨眼的功夫,跑到客厅里的女人就不见了,地上只剩下几块被撕碎的布料,仔细一听,没关紧的卧室门里传来细微的声响。   透过门缝,房间里黑漆漆的,只能听到沉重而急促的呼吸声,什么都看不到。   “啊!”   闪电落下的那一霎那,房间内亮的那一瞬间足够看清里面的画面。一抹白皙独自躺在床上,抱着双腿,脸贴着大腿,咬着唇瓣满脸隐忍。   可只要再回想,就能发现从床底下伸出来的那双手不属于她,向上攀岩,大掌握得紧紧。再仔细听,还能到黑暗中似乎有人正在吞咽吸溜的声响。   谁说男人不喜欢芭比娃娃,真的芭比娃娃出现在面前,那还不是可劲的玩。   整整三天,月莎都不知道自己怎么度过的,每天都是迷迷糊糊的,她只想着再也不要放假了!大概是她的愿力太强烈了,leslie上班时间还没到,家里电话就响了。   “快去接啊!”   电话铃铃铃响了四五声,leslie才不情不愿从她怀里抬起头来,嘴唇还红润润的,比她的憔悴,他整个人滋润得不行,眼里全是精神气。   要不是住在一起那么久,月莎都要怀疑他是一只狐狸精。   “喂。”   低低哑哑的声音传入耳中,月莎抱着被子浑身一颤,身子已经形成了自然反应。这几天没少被他用声音哄骗,狗男人说要唱歌给她听,结果听着听着就…   “马来西亚和新加坡那边收视率爆了!两个主办方都特意发了邀请,想请全剧组过去开见面会呢。”   leslie握着电话,语气里带点疑惑:“既然导演答应了。你怎么还特意打这通电话问我?”   “咳,你这儿记性是怎么回事?就没想起点别的?”经纪人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带着点无奈。   leslie顿了顿,顺着经纪人的话回想——直到“全剧组”三个字撞进脑子里,他才猛地想起,他太太之前在剧里客串过几分钟,算起来也算“剧组一员”。他愣了下,语气里满是意外:“可她就客串了几分钟,顶多算跑龙套的,这也得去?”   “什么跑龙套啊!”经纪人立马拔高了点声调,语气里带着点急:“人家主办方是特意单独邀了你太太出场的!你们这些主演啊,纯属是导演跟人磨了半天,人家才松口让一起带上的,这主次都搞反了!”   leslie握着电话,一时竟没接上话,只剩无声的错愕。   #作者 耶!挤出来一章,差点放弃了。 哥哥34   新马市场是香港艺人进军国际的“试验场”,成功的见面会能吸引欧美经纪公司关注,吸引新马企业赞助,例如化妆品品牌、电器厂商会邀请艺人代言,代言费通常为5万-10万港币,相当于香港本地代言的2-3倍。   多少人挤破头都争取不到的机会,有人轻易就得到了,没有付出日日夜夜的努力和泪水,就往镜头前一站,老天爷就追着喂饭。   leslie身为当事人的老公,只有眼红的份。连飞机上的空姐都只认识他老婆,他很难过。而且平日里凶巴巴的导演到了他老婆面前仿佛变了人似的,眉目慈祥,轻声细语生怕将她惊动似的:“一会体育场人很多,怕不怕生啊?”   怕不怕不知道,但是导演掐着嗓子说话的样子,leslie拍了拍直往他怀里钻的太太,无奈说道:“她什么都不懂,要她上台做什么?”   “一会你就知道了。”导演笑得神神秘秘,话里没再多说,可看神情总归不是坏事。Leslie心里有底——他自己在圈里没混出多大名堂,但家里老人在香港好歹有地位、有名气,娱乐圈再乱,也没人敢真欺负到他头上,既然敢让太太来,他就不怕出岔子。   等到了体育场,Leslie才懂什么叫“阵仗”:上万座位座无虚席,舞台布置得古色古香,连廊柱上都缠着绢花。主演里会唱歌的先上台暖场,他也揣着自己的歌准备宣传,一忙起来就顾不上被安排去化妆拉走的太太。开场在傍晚,天刚擦黑,全场灯光“唰”地亮起,古筝“当”的一声脆响,旋律瞬间铺满全场—   前场传来山呼海啸的欢呼声,Leslie没心思细听,抓着迎面走来的化妆师就问:“我太太呢!”   化妆师一脸理所当然:“上去了啊!”   满场欢呼像潮水似的裹着月莎往前推,她攥着帕子的手全是汗,脑子嗡嗡的——她根本不知道自己要干什么。因为要追上海滩所以连自己拍的电视剧都没看,只知道来这里有钱拿就稀里糊涂过来了,leslie跟她说的也和舞台上无关,她就是换了身衣服化了妆就被一个丫鬟打扮的女孩牵到舞台中,没有任何预兆,也没有任何提醒。   脚下的绣花鞋还没踩实,满场的目光就像聚光灯似的扎在她身上,月莎僵得连呼吸都慢了半拍。   “小姐,你躲我身后!”小丫头突然往前一步,张开胳膊把她挡在后面。   月莎还没反应过来“小姐”是在叫自己,舞台两侧就“噔噔噔”走出八个彪形大汉,黑布衫裹着结实的胳膊,一步步朝她们逼过来,为首的还故意粗着嗓子笑:“姑娘们,可是遇到坏人了?怎么跑得这么快,让我们几个爷好一顿追啊~哈哈哈!”   “小姐,我来托住他们,您快跑!”小丫头回头急声喊。   跑?跑到哪去?月莎攥着手里的绣花帕子,左右乱看——后台入口在哪?Leslie在哪?谁能给她个提示啊?可场上的欢呼早变成了低低的揪心声,导演安排好的戏码根本不给她愣神的时间,八个壮汉已经涌上来,把她和小丫头团团围住。   “来了爷的地盘,还想跑?”一个壮汉伸手就抢过她的帕子,另一个则从背后凑过来,故意张着嘴装出流口水的样子,双臂慢慢朝她后背伸去。台下顿时响起一片“小心!”“看后面!”的喊声,月莎急得眼圈都红了,脚像钉在原地似的挪不动。   就在那只手快要碰到她衣角的瞬间,“咻”的一声轻响,伸过来的壮汉突然闷哼一声,胸口中了一剑,直挺挺地倒在地上!   全场惊呼还没落下,一道白影从舞台上方跃下——男子身着素色锦袍,握一把玉骨折扇,威亚钢丝隐在暖黄灯光里,落地时足尖轻点,稳得像片羽毛。他旋身一个利落的飞踢,剩下七个壮汉没来得及反应,就被挨个踹倒在地。折扇“唰”地展开,他已站在月莎身前,宽厚的后背挡住了所有视线。   月莎懵着没认出来,台下却炸开了锅:“是皇上!是乾隆爷!”——这是剧里的角色,观众一眼就认了出来。   小丫鬟吓得“扑通”跪倒在地,慌乱中还不忘拉着月莎一起跪。可那“乾隆爷”哪是为了受跪拜来的,只伸手扶了一下。   月莎在这一次混乱中演技极好,非常自然的表现出魂不守舍,因为吓呆的模样根本就不是装的。“乾隆爷”身形魁梧却不笨重,笑时颊边有对深深的酒窝,冲淡了威严,添了几分亲和。他声音洪亮,身姿挺拔如松,真像极了权势滔天的万岁爷,开口问:“你是哪家的姑娘?”   好一出英雄救美。   在后台被拦着的leslie感觉天都要塌了,舞台剧凭什么不喊他演,眼看着乾隆爷入戏太深,眼里的势在必得越来越明显,他急得大喊:“我家的,她是我家的!” 哥哥35   演员这口饭也不是那么容易吃的,大马顺利演出全靠导演的机智,新加坡排场没大马那么大,但是门票贵。再表演一场也不行,可惜演员已经有了心理准备演不出那种自然的感觉,所以导演让她三天之内学会跳一段舞。   这要求简单到,任何一个演员听了都想哭。   月莎却闹着脾气不想练,跳舞太辛苦了,又是下腰又是劈叉,转圈圈转到头晕。她只跟着老师练了一下午就撑不住了。   众所周知,香港电影业为何能在亚洲遥遥领先,自然是因为严格的训练要求。没演技就死磨,一句台词、一个眼神反复抠,磨到能接住对手的戏、能让观众跟着共情,才给你上镜的机会;仪态差就死练,站桩、走台步、练身段,哪怕练到韧带拉伤、骨头错位,也要把那股子演员的精气神掰正了。所以公司请的舞蹈老师不是一般的严厉,“站好了!我没让你哭就不许哭!”   月莎还没签合同呢,不算公司里的艺人,换做旁人早就走了。不过是年纪轻就轻易被吼住了,硬生生地把眼泪逼回去。   “我带过的学生里,没一个像你这么不成器的!”老师的话像石子似的砸过来,没留半分情面,“我跟你一样,也是从大陆过来的。你当初能扛过偷渡的苦,现在不过是跳段舞,你就做不到了?”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月莎泛红的眼眶,语气更严厉了:“你在娇气什么?本地人为什么看不起我们?你心里没数吗?就是因为有你这种,稍微受点累就叫苦、不肯下功夫的人,才让人家觉得我们‘好吃懒做、不学无术’,才会被人戳着脊梁骨鄙视!”   “咱们中国人的骨气,不是挂在嘴上的——是祖辈们拿着命拼出来的!打仗时面对枪口不弯腰的骨气,你难道一点都没学到吗?”   一番话劈头盖脸下来,骂得月莎满脸通红,连耳尖都烧得发烫,头埋得低低的,连反驳的话都说不出来。其实她不是扛不住苦,只是结了婚以后,leslie半点委屈不让她受。久而久之,她倒忘了自己当初是怎么咬牙熬过难捱的日子。   “可是我…”月莎还想狡辩,老师压根没给她留半分狡辩的余地,眉头拧得能夹碎纸,声音冷得像淬了冰:“我不管你有什么借口,也不管你撑不撑得住!既然接了这份工作,就得把它做好!你现在不是在家闹脾气,是在替我们争口气——要是跳砸了、应付了事,丢的不是你一个人的脸,是我们中国人的脸面!”   只是跳个舞怎么能升华到民族大义呢?月莎被骂得很没面子,“那我跳得好,我们就有面子了吗?“   “呵。”老师怎么会听不出她的讽刺,指节叩了叩练功房的镜子,镜面映着月莎垂头丧气的模样,“你以为面子是靠嘴争的?是靠一件一件实在事攒的!你今天在台上多晃一下腰、多错一个转体,台下那些盯着我们的眼睛,就多一分‘果然不行’的轻视;可你要是把这支舞跳得稳、跳得亮,哪怕只是个开场小节目,人家也会说‘原来大陆来的演员,做事这么不含糊’——这难道不是面子?”   她上前一步,声音压得低却字字戳心:“你总觉得‘跳个舞而已’,可在别人眼里,你代表的不只是你,是和我一样从大陆来的人,是他们嘴里‘能不能成事’的那群人!你跳砸了,人家不会说‘你不行’,只会说‘你看,大陆来的都是这样。‘你跳好了,才算替我们争回一口气——这不是什么空泛的‘民族大义’,是你出生在这片土地,就该扛起来的责任!” 哥哥36   月莎只是随波逐流的平凡之辈,哪成想赚点外快还得背负使命。连着三天泡在练功房,腿软站不稳时摔了多少回自己都数不清,浑身磕碰出的淤青在她白得晃眼的皮肤上,紫一块青一块,格外触目惊心。夜里她不敢在房间哭,只能躲进厕所隔间,捂着嘴偷偷掉眼泪,连哭声都不敢放大;而阳台角落,Leslie指尖夹着烟,火星在夜色里明灭,烟蒂丢了一地,他却没抽进去几口,眼眶红得厉害。   他不是没劝过她放弃,说到底还是自己没本事,赚不到钱。婚前总觉得,两个人凑在一起开开心心过日子就够了;可真结了婚才懂,撑起一个家的稳定有多难,他哪天要是真出点事没法工作,下个月的房租都没着落。   “我洗好了。”   浴室门“咔嗒”一声轻响,Leslie慌忙掐灭烟,手掌在身前急急忙忙扇了又扇,想把身上的烟味赶干净——他怕她闻着呛。月莎垂着头走出来,眼睫压得低低的,连抬头看他都不敢,生怕眼底没褪的红痕、鼻尖未散的酸意被他察觉,怕他担心。   “手还疼吗?过来,我给你吹头发。”   Leslie拉着她坐到沙发上,从抽屉里翻出电风吹,按下开关时特意调了低档。月莎把脸埋进垂落的黑发里,眼睫耷拉着,魂儿像是还飘在练功房的酸痛里没回来。头顶传来他指尖的温度,搓揉头发时轻得像怕碰碎她,又会细心地把缠在一起的发丝轻轻拨开,一缕一缕慢慢吹,客厅里只剩电风吹“嗡嗡”的动静。   换做平日,Leslie早该察觉到她的不对劲,会凑过来挠她痒、讲些片场的傻事逗她笑。可今天他太安静了,安静得让月莎都觉得反常。她终于轻轻抬眼,从面前凌乱的发丝缝里,瞥见他下巴冒出的青茬没刮,眼底的红血丝像爬了层细网,连往日总带着笑意的眼睛,都没了神采。   月莎伸出双臂紧紧地抱住他,leslie手一顿,关了电风吹低头看着她乌亮的发顶,客厅里只剩他哑得像蒙了层砂的声音:“困了?”   “我是不是惹你生气了?”怀里的人闷声问,软乎乎的还带着点没褪尽的鼻音。Leslie听着,鼻头猛地一酸,忙拍了拍她的背,像哄受了委屈的小孩似的:“没有!怎么会!”   他收紧手臂把她抱得更紧些,低头在她乌亮的发顶印下一个轻吻,极力压着嗓子里的涩意,故意把尾音挑高,装出轻松的笑意:“你是我的老大,我哪里敢跟你生气啊?”   “你就是生气了!”乌亮的发丝滑开,露出双浸了水的黑葡萄似的眼睛,水汪汪的,下巴抵着他的胸膛,小脸上满是认真,“你都不笑。”   Leslie被她这副较真的模样逗得心头一软,伸出指尖轻轻捏了下她的鼻头。月莎立刻皱起脸,像只被挠了痒的小猫似的,甩着脑袋躲开,眼角眉梢都带了点娇憨。他这才真正笑了,唇角扯出个真切的弧度,眼底的红血丝仿佛都淡了些,黑亮的眼珠里满满当当,全是她的影子。   月莎盯着他的笑看了三秒,忽然仰起身子,飞快地在他脸颊上亲了一下,声音又轻又甜:“爱你!”   说完,她像只受惊的小兔子似的,红着脸转身就往房间跑。Leslie还坐在沙发上,指尖下意识碰了碰被她亲过的脸颊,愣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站起来,三步并作两步直奔卧室,“大灰狼来了!” 哥哥37   “你怎么来了?”佳佳望着身旁的秀丽,满脸意外。她俩同在一家报社,秀丽是国际政治板块的“钉子户”,眼里常年只有时政动态,追星这种事,怎么看都和她沾不上边。   “冲一个大陆来的演员。”秀丽一句话,佳佳才松了口气——这倒说得通了。那时大陆信息闭塞,国际上对中国的印象多停留在“贫瘠”“苦难”的标签里,好奇是有,却远称不上热烈。佳佳暗自琢磨,约莫是秀丽最近的板块没找着好题材,才会来这儿“急病乱投医”。   “不过你这门票能报销吗?”佳佳话锋一转,语气里满是咋舌,“今天这票价简直是天价——15新币!够买八十碗海南鸡饭了!”两人扫了眼剧场,三千多个座位只坐了半数,更显这钱花得“不值”。   正说着,剧场灯光突然暗下来,细碎的议论声瞬间收住——见面会要开场了。开场布置有些花哨,不过是几个明星的场子,倒弄得像专业歌舞团演出似的,佳佳心里悄悄嘀咕。   导演安排月莎在第一个节目就是没怎么看好她,毕竟三天时间学会跳舞简直是赶鸭子上架,而且第一个节目就算表演失误,后面舞台剧和歌曲表演都能弥补回来,不至于让粉丝们觉得票价不值。   剧场彻底沉入黑暗,唯有舞台上方亮起几束暖光,落在慢慢弥散的白雾上。忽然,一声清脆的筝鸣划破寂静——是汉民族的古筝,旋律慢悠悠地铺展开来。秀丽原本放松的坐姿瞬间绷紧,眼神也沉了:这是《高山流水》!中国十大古曲之一,可不是随便谁都能驾驭的。现在大陆封闭,文化在海外鲜少宣扬,学古筝的人本就寥寥,能弹出这曲子的,绝不是泛泛之辈。她收了心神,目光死死锁在舞台上。   雾气随着筝音行云流水般舒展,竟像山峦叠嶂般层层铺展。雾色中,舞台中央立着道身影:轻罗细纱裹着婀娜身段,连周身的雾都沾了仙气。方才还略有嘈杂的剧场,此刻静得能听见呼吸声。   古筝的泛音骤然空灵,雾里的佳人仿佛被旋律惊醒——她先垂眸轻瞥肩头,再缓缓转回身。舞台侧的镜头及时推近,恰好定格在她抬眼的那一瞬。台下那位资历颇深的摄影师竟愣了几秒,等他回神时,佳人手中已多了把团扇,正随着筝音起舞。   然而却没有人发现他失误,现场一千多名观众和几十位工作人员,全屏住了呼吸。连现场导演都忘了看监视器,目光死死黏在舞台上。古筝旋律似流水潺潺,佳人握扇的动作不过是“举高、绕环、点提”,却让人挪不开眼。尤其是她一次次回眸时,那双眼睛亮得像天上的星辰,但凡对上,便只剩“人在画中游,魂在天上飘”的恍惚。   中国五千年的历史长河浩浩汤汤,一曲《高山流水》却只凝缩了四分多钟的时光。可就是这短短几分钟的表演里,舞者的容颜如古卷中走出的仙娥,视觉冲击力扑面而来——举手投足间藏着古籍记载的清雅,蹙眉浅笑时尽是传说里的灵秀,每一寸姿态都像从千年文脉里拓印而来。   当古筝的旋律漫开,舞者的身影与曲调缠在一起,人们仿佛瞬间推开了时光的门:眼前是青绿山水舒展的秀丽,耳畔是流水潺潺的空灵,周身似有云雾缭绕的仙气,千年历史的画卷不再是书页上的墨痕,而是真切铺展在眼前,让人恍若身临其境。   剧场里坐着的大多是黄种人,此刻没人需要言说什么——骨子里流淌的血脉仿佛被这曲、这人、这景唤醒,那份源自文化根脉的自豪,顺着心跳一点点漫遍全身,烫得人心头发热。 哥哥38   生在人世间,不由己。很多人忙忙碌碌一生到最后也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17岁的年纪,有的人早早就当了父母整日奔波于生计,有的人还在学校念书,懵懵懂懂学着长大。月莎从头到尾就只是想赚点外快而已,然而事情根本不是她想的那样简单。   在老师眼里她那“笨手笨脚”“还算能看”的舞,竟成了全球焦点:华语电视台循环播放,不少外国电视台也主动转载,几乎轰动了整个世界。影响的是散落在全球的华人——从前被问起故乡时,或许藏着几分畏惧与胆怯;可此刻再提及“中国”,语气里满是坦荡的自豪。   原来这就是传承的重量,也是文化最动人的力量:它从不是书本里的冷字,而是能让漂泊者找到根、让怯懦者生出底气的光,让世界看见一个民族的魂魄,也让每个族人敢骄傲地说出自己的来处。   一次阴差阳错成了全球知名的人物,代言商演剧本采访如潮水般涌涌来,leslie完全听她意思,只要她想,他就尽全力帮她。但是月莎一个都没有接,钱都捧到她眼前,她心动了但是又忍住了,第一时间是去找自己的舞蹈老师。她爱钱,但是心里隐约觉得,有什么比钱更重要的事。   到了老师跟前,她也没说什么,就那样眼巴巴地望着,像个找不到方向的孩子。   陈老师四十出头,保养得极好。常年练舞的缘故,她精神气格外足,举手投足都带着古雅的韵味。学古舞的人,从不止于会跳舞——陈老师于书法诗词上也颇有研究,毕竟没点文化底蕴,哪能跳出古舞里的历史韵味?   她那场轰动世界的表演,陈老师自然也看了,评价却只淡淡一句“一般”,若不是自己请了老琴师出山弹古筝,才勉强让这“花架子”似的表演够到了及格线。   “你跑我这来干什么?还想学跳舞?”   “我不知道。”月莎现在随时都可以赚钱买大房子,可是买了大房子以后实现了财富自由要做什么?吃饱躺平是她的梦想没错,但是她这次心里没底。   出乎预料的答案。陈老师只是盯着她的眼睛就看出了和以往不一样的感觉,从前眼底的稚气竟褪去了些。   “天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体肤,空乏其身,行拂乱其所为,所以动心忍性,曾益其所不能。”   “老师,听不懂。”   陈老师:“…”   “你现在出名了,生活有什么改变?”   月莎想了想,唯一令她感到惊讶的,好像是同学们打电话跟她说的:“我在商会组织的慈善机构里,现在慕名来捐款的人越来越多,很多小朋友都能吃饱饭能念书。”   陈老师点了点头,话里多了几分郑重:“要是前几天你没脚踏实地,一步一步练那些压腿、记动作的基本功,你觉得自己能有现在的影响力吗?或许也有,但把戏总有被看穿的那天。每个人都有自己要走的路,老师没法告诉你走哪条路,但你要记着:就算迷茫,每一步也要走得扎实,哪怕有人推你、晃你,你也摔不倒。”   “我知道了!”   知道什么了?陈老师看着小姑娘毅然转身,她突然好像看到了希望,也许有生之年还能看到国家繁荣富强的那一天!   当晚,leslie被一通电话喊回家,开家庭会议。现在他太太有名气,他也跟着沾光了,想请假提前说一声就行了。   电视机开着,他还没进门,他那年轻漂亮的太太坐在沙发上双手抱胸,一脸“宣布大事”的严肃:“我决定了!我要继续当家庭主妇!”   Leslie刚换上拖鞋的动作顿住,大脑空白了两秒,才把“家庭主妇”四个字嚼明白。他张了张嘴,又闭了闭,最后还是忍不住:“为什么?”   谁的十七岁能有她那样的成就,当家庭主妇岂不是暴殄天物?他不知道,他太太脑袋里想的是,他是最好拿捏的,根本就不需要什么劳其心智饿什么体肤,当家庭主妇最为稳妥!   月莎晃了晃腿,一脸理直气壮:“我一想到我这么漂亮,还会赚钱就觉得亏了!像我这么厉害的人干嘛要嫁人!所以我想好了,以后你养我一辈子!”   leslie:谁家的熊孩子,能不能管管? 哥哥39   很少人能亲眼见证泼天的富贵,leslie亲眼看到他太太拒绝了好莱坞承诺量身定制剧本的合作,他心痛至极,还不敢和旁人说,就怕同行打他泄愤。   别说同行了,他自己都眼红到,忍不住打了她屁股两下。他都做好了当家庭主夫的准备,做好了放弃梦想,从此过上被富婆包养的躺平人生。   可他就没这个命。   夫妻俩拿着两场见面会赚到的钱凑了凑,贷款买了一套小面积公寓,虽然是老房子,但是重新装修完焕然一新,leslie有强迫症,必须把屋子布置得漂漂亮亮,哪怕屋子再小,也要挂画也要铺地毯,就连窄小的浴室他都放一个盆栽,对居住环境有着相当严格的标准。   两人的小家被他布置得十分温馨,月莎都没怎么操心,她只是提着行李入住而已。   就像老师说的,脚踏实地,只做自己有把握的事。每次回到家,月莎就有满满的成就感,是自己打下的江山啊!   陈老师:你回来!看我不打死你!   身为一个家庭主妇,月莎也不是没有规划。就像小动物一样,有了巢穴才会有繁殖的欲望。   现在leslie赚的钱比以前多多了,以前他是没有名气,哪怕有好的剧本好的歌曲也不会找他,虽然可怜,但是在低谷期也磨练出了实力,现在有人关注他,他每月的工资都在涨,火了以后反而没有以前那么忙,每周都能抽出一天时间陪她出去玩还能下馆子。   她想生宝宝,leslie当然没有拒绝的理由。   “不能亲!”   晚上洗完澡睡觉,leslie下意识就搂着香喷喷的老婆来个晚安吻,结果嘴还没碰到,人家就撇过头,掌心抵着他的唇。   生孩子之前两人都去医院检查身体,没别的症状,医生就是让他们禁欲直到排卵期。月莎自从知道科学养猪之后就深信科学,生孩子也要科学,所以她同医生的话。   “我就亲一下,亲一下又不会怀孕!”leslie像个怨妇似的,说完还不解气:“我辛苦工作累了一天,你就这么对我,冷酷,无情,小气!”   他说完朝她吐舌头,月莎也不甘示弱,对着他做鬼脸,两个幼稚鬼,很难让人不怀疑,这两个不靠谱的能带好孩子吗?   leslie却是趁着她做鬼脸的功夫,猛地凑过去吧唧一下狠狠亲了一口,发出一声满足的叹息,“我老婆真香!”   月莎听得脸都红透了,举起拳头,却只是轻轻往他胸口锤了一下。Leslie笑嘻嘻的,又在她唇上“吧唧”了一口:“老婆真好!”   被这几句甜言蜜语哄着,月莎也没辙了,小脸贴在他脖颈间。一到冬天,她就喜欢抱着Leslie这个“大火炉”睡觉——窝在暖乎乎的被窝里,还有他圈着自己,就算天塌下来似的事儿,好像也没那么可怕了。   “你想生男孩还是女孩啊。”   leslie想转移注意力,确实应该听她的,亲了就想干点什么事,现在贼硬,难受死了。   “男孩!”月莎答得干脆。   “为什么啊?女孩子不好吗?”Leslie心里暗暗嘀咕——这家伙该不会有重男轻女的想法吧?要是真有,得好好跟她掰扯掰扯。   “男孩好啊,可以下地干活!”   “我们家又没有地!”   “那就买几块地。”   “你非要让他种田是吧?”   “那不然呢,养儿防老。他以后要是不会读书,还能种田养我们。”   有道理!哪个倒霉蛋会投胎成他的可怜儿子,leslie只能默哀。   “那如果生女儿呢?”leslie低头看她,一想到自己的女儿会像老婆这样白白嫩嫩漂漂亮亮,他就乐了,恨不得明天就能当爸爸。   “女儿啊,那你要赚很多很多的钱,以后我们才能招个上门女婿,她才不会被欺负。”   有道理!老婆说的都对!不知不觉,leslie都被她带偏了,“那我们还是先生个儿子吧。” 哥哥40   初二是历来回娘家拜年的日子,月莎没有娘家可去,便约了去六姨家。天刚亮,Leslie就坐在餐桌前埋头包红包,指尖捏着红包封,一折一压都透着仔细,桌上红红一片摊开,粗粗数来竟有上百个。   月莎换好新衣服、洗漱完出来,看着满桌红包愣了愣:“六姨家也没这么多人啊,包这么多做什么?”   Leslie抬头看了她一眼,叹了口气道:“一会你就知道了。”   大年三十和初一,他们两个躲在家里甜甜蜜蜜过了两天,今天必须要出门,Leslie早早就把“装备”备齐了——围巾绕了两圈,把两人的下巴都埋进去,再扣上同款式的毛线帽、架上黑框墨镜。   可即便裹得这么严实,刚下楼就“破功”了。   楼道口正站着邻居一家,男主人眼尖,老远就笑着迎上来:“小张啊!新年好!恭喜发财!”说着就热络地握住了Leslie的手。旁边两个扎着羊角辫的小女孩,围着他俩蹦蹦跳跳喊:“叔叔阿姨,恭喜发财!”   “恭喜发财!要好好学习啊。”leslie掏出两个红包给小孩,男主人这拍了拍他的肩膀,“有空来家里喝茶啊!”   然后就迅速带一家人走了…   “红包里放了多少钱啊?”月莎好奇问了一嘴。   “一块!”   话音刚落,身后就传来个洪亮的声音:“张先生!恭喜发财啊!”   月莎回头看了眼,小声问:“这是谁呀?”   “住在我们楼下楼下的阿伯。”Leslie说着,手又不由自主摸向口袋——红包再减一。   还没走两步,又被人叫住:“哎!阿荣!是我啊,大强!我还买过你唱片呢!这是我女儿!”   Leslie愣了下才认出来,是小学同学,笑着捶了他胳膊一下:“你也住这里啊!这么多年没见,你女儿都这么大了!”   “叔叔阿姨,恭喜发财!”小姑娘怯生生地喊了句。   Leslie正要掏红包,大强就满面春风地补了句:“我结婚早嘛!对了,跟你说个好消息,我老婆又怀了双胞胎!”   Leslie手一顿,随即笑开,又多摸出两个红包递过去:“那可得给三个!沾沾你的喜气!”——红包再减三。   “张先生!恭喜发财!”   红包-2   “张先生!张先生!”   红包-5   红包-1   红包-2   …   俩人光是走出小区大门,就磨磨蹭蹭花了半小时。直到坐上的士,Leslie才长长舒了口气,干脆扯下围巾扔到腿上,语气里带着点小委屈又有点小得意:“这围巾一点用都没有!是不是我长得太帅了,辨识度才这么高啊?”   “你怎么认识那么多人啊?”月莎也觉得热,扯了扯围巾边角,Leslie见状伸手帮她解了下来,凑到她耳边小声嘀咕:“等我们有了小孩,明年过年我肯定挨家挨户敲门!把今天发出去的红包全给拿回来!”   leslie眼里燃起了斗志!末了还不忘补一句:“晚上我再加把力!你忍忍!争取今年生小孩!”   #作者 明天送我弟去大学报道,今晚要整理行李就不更啦。 哥哥41   洗完澡,Leslie从冰箱里拎出一瓶冰啤酒,指尖触到瓶身的凉,正想窝在沙发上松口气看会儿电视,余光却扫到卧室的灯亮着——明明几小时前,他还是半抱半拖地把人送回家、塞进被窝的。   推开门的瞬间,正好对上床上那双睁得溜圆的大眼睛。   晚上逛了夜市又看完舞狮表演,月莎累得脚步发飘,最后是靠在他怀里才撑到家。leslie不过洗个澡的功夫,她就醒了,眼神里还带着点没回神的懵。   月莎是从小缺乏安全感,虽然住在亲戚家里,但是家里人多还穷,再加上她父母的身份,即便是亲戚也不敢和她有过多交集,更别提交朋友这件事。   不是没人追求过她,月莎也想过嫁个人改善贫困的生活。但是她成分不好,敢娶她的人要么穷得没在怕的,要么就是身体有点毛病娶不到老婆的。不嫁人也行,但是她根本就找不到好工作。   所有退路都被堵死时,她才咬着牙选了最险的一条——偷渡。先坐长途汽车颠簸到深圳,再扎进深圳湾的水里往对岸游。浅滩里满是尖锐的蚝壳,稍不留意就会划破腿,她现在膝盖上还留着几道浅褐色的疤;运气好的两三个小时能靠岸,运气差的遇上逆流或体力不支,就只能沉在海里。可这群拿命赌的人都清楚,比起穷到看不到头的日子,死亡反倒没那么可怕。   这些事,月莎没跟六姨说,也没跟Leslie提,只轻描淡写说“运气好,找了人帮忙”。从过去三顿吃不饱,到现在有暖床、有热饭,她已经知足得很——苦过的人,最懂惜福。   Leslie在她眼前轻轻晃了晃手,见她还愣着神,眼神发飘,像极了半夜找不着妈妈、坐在床边发呆的小孩。   “你怎么就这么黏人?”嘴上带着点嗔怪,身体却很诚实地躺上床,伸手把她捞进怀里。被窝里裹着她身上的软香和暖意,舒服得他忍不住轻叹了口气,“睡吧睡吧,晚上不闹你了。”   话音刚落,腰侧就被轻轻挠了一下。leslie抬头看怀里的人,垂落的黑发半掩着脸颊,嘴唇轻轻抿着,眼底的盈盈秋波里,既有没褪尽的不安,又裹着层淡淡的羞赧——目光黏在他脸上片刻,又慌忙移开,像只怯生生的小鹿。   明明已是老夫老妻,Leslie却没来由地被这模样勾得心头一热,连声音都轻颤了几分:“干嘛?”   “嗯。”   嗯什么?leslie一时没反应过,过了三秒,眼睛才瞪圆,心里大惊。   “哪学的?你是不是背着我半夜起来偷看成人片?”   “没有!我才没有看…”   月莎被他一顿乱蹭乱拱,本就红着的脸更红了,主动抱住他脖颈一亲—leslie就感觉自己被定住似的,不可置信地抬起头。   今晚好像有点不一样。   四目对视。在此刻,世界仿若听懂了人话,极其配合得消了音。周围静谧到像是连针掉落的声音都能听见。   月莎抬眸看他,眼睛清如明镜,瞳孔里倒影着他清晰的轮廓,以及他那双亮灼灼的眼睛。 哥哥42   1982年,《电影双周刊》联合香港电台发起首届金像奖,旨在为蓬勃发展的本土电影建立专业评价体系。第一届的举办就让整个演艺圈全体出动,leslie也是盛装打扮出行,又是敷面膜又是敷海泥。   看电视的时候,月莎以为他得了奖,全场就他笑得最开心最灿烂,还和镜头招手,结果颁奖典礼看到结束,他就只是蹭了个镜头而已。   颁奖典礼一结束,窄小的客厅里忽然静了静,是Leslie的母亲开了口。六十多岁的人,穿一身素色旗袍,手上皮肤依旧白皙光润,举手投足间还带着旧式大家闺秀的端庄,只是语气里裹着层淡淡的疏离:“我要回家了。”   六姨在一旁听得真切,赶紧上前接过夫人怀里的小宝宝,又偷偷给月莎使了个眼色——那眼神里满是“快留客”的急切。月莎张了张嘴,喉间顿了两顿,才轻轻喊出“妈”字,声音里带着点没散开的紧张:“留下吃晚饭吧。”   “不了,谢谢你。”leslie母亲客气得像个陌生人。如果不是leslie说过他母亲的性子。月莎真会以为自己是被嫌弃了。   “以后我还能来吗?”   “当然可以。”   “谢谢。”   “不客气。”   六姨跟在leslie母亲出门前,把孩子还给了她。月莎眼尖,瞥见襁褓缝里露着的厚红包,刚才的拘谨瞬间散了,笑着扬声喊:“妈,常来啊!路上小心!”   送走了财神爷,月莎赶紧把门关上。生的小孩她是日日夜夜都在看,没那么稀罕了,大红包一打开,看得她呼吸一紧,1000一张,有一捆。   “发财了仔仔,妈妈明天带你去逛街!”   才两个月大的孩子,面不改色地迎上一波热烈的吻。小手还没拍上妈妈的脸就被抓住,月莎眼睛都在发光,“奶奶给你的?什么时候给你的?妈妈帮你保管,小男孩不能戴金镯子,不好看。”   “啊,怎么脚脚也有,收起来,妈妈帮你收起来!”   世风日下人心不古。   两个月大的煤气罐罐皱起眉头直勾勾地盯着她,水灵灵的眼睛里透着与年龄不符的成熟,小嘴微微张着,好像要说什么。   然而他那被金子冲昏头脑的母亲,看他了一眼,然后在他脸上亲了下,在他耳边柔声念道:“恭喜发财!”   别家娃娃牙牙学语时,爸妈都急着教“爸爸”“妈妈”,唯独他家不一样——离春节还有些日子,夫妻俩就铆着劲要教刚会发含糊音节的儿子,先说出“恭喜发财”这四个字。   要说这“歪路子”教娃,当妈的不靠谱,当爹的也没好到哪儿去。Leslie一推开家门,先把老婆往怀里捞着狠狠亲了口,转身就凑到婴儿床前,鼻尖蹭了蹭儿子软乎乎的脸颊,眯眼逗他:“恭喜发财!”   如果说这是小孩悲催的人生开局,但还是太小看他们了。当着小孩子的面,这夫妻两竟然开始讨论怎么卖小孩赚钱。   “你不知道,这两天都有好几个大导演找我,说想借咱们仔仔去拍片呢!”Leslie说得眉飞色舞,仿佛谈成了多大的生意。   “多少钱啊。”像这种不需要自己费心费力去捡的馅饼,月莎必须捡!   “正常是100!”Leslie故意顿了顿,伸手捏了捏儿子的小拳头,得意道,“但是我们仔仔长得好看!给一千!”   “这么多!反正闲着也是闲着,我带仔仔去。”其实要只给一百,月莎也是答应的。给一千,她都要激动坏了,恨不得马上抱起孩子就直奔片场。   “不过…”   “不过什么?”   “不过有镜头可能要露小叽叽,仔仔以后会不会…”leslie还是有点良心,但不多。他老婆一说没关系,他就没有半点犹豫,“好,我现在打电话去问下时间!”   投胎到这家的倒霉蛋仔仔:喂、110吗? 哥哥 43   靠娃赚钱,夫妻俩很快就把房贷还完了。再加上leslie父母偶尔想起的关爱随机掉落的红包,月莎钱包鼓鼓不说,名下还有两间商铺收租,真·脚踏实地获得的财富,十九岁已经实现了有车有房有娃的生活。可以说,leslie要是失业了,一家三口也绝对饿不死。   不过leslie的本事比她想象中还要大,合约到期换了家公司,新出的唱片销量很不错,抽成就更多了,她现在买菜都不用讨价还价,豪气得很,除了—   “买不买龙虾?特价啦!50一磅!”   在菜市场不能穿得太漂亮太时髦,会被宰。月莎一身地摊货配老布鞋,可能是看起来比较利落,海鲜店老板才喊住她。   “五十?”月莎蹲下身,拨了拨龙虾须,挑眉道,“您这虾都快蔫了,三十块,我全要了。我老板今天给的菜钱多,您痛快卖,我也省得再逛别家。”   “三十不行,本钱都不够,最低四十五!”   “二十九!”   “四十四!”   讨价还价的声儿里,月莎撸起袖子,活脱脱一副“不占着便宜不罢休”的架势——家庭主妇的小乐趣,可不就藏在这几分几毛的计较里。她在市场里跟老板“唇枪舌剑”时,家里那爷俩还在被窝里呼呼大睡。   leslie累坏了,连续几天的雨中演出表演才换来一天的休假,难得睡到大中午,他儿子啪一下把他给抽醒了。   leslie习惯了,迷迷糊糊起来给儿子盖好了肚子又继续躺回去闭眼,然后猛然惊醒,对上那对圆溜溜的大眼睛。   “什么时候醒的?”是儿子,leslie也是宝贝得很。他儿子不像人们印象中的调皮捣蛋皮糙肉厚,反而长得很是秀气,很少大哭大闹。   一看见儿子醒着,Leslie的睡意瞬间跑没了。他侧躺着,一会儿轻轻揉蹭小家伙的软发,一会儿用指腹弹弹他肉乎乎的脸颊,还把那小拳头攥过来,假装要往嘴里送:“让爸爸尝尝,小手香不香~”   可从头到尾,宝宝都只是一脸淡定地看着他,没半点反应。   “你倒给点反应啊?”Leslie凑过去想亲他,小家伙却机灵地扭头躲开,小眉头还皱成了小疙瘩:“爸爸…臭…”   小脸还皱着。   leslie没来由的得心碎一地,果然,儿子就是闹心。   打了个哈欠,Leslie抱起儿子去洗漱。厨房里飘来淡淡的米香,电饭煲“咔嗒”一声跳了档,想来是米饭熟了,老婆也该买菜回来了。他胡乱挤了点牙膏刷牙,又扯过毛巾,沾了点水潦草地给儿子擦了把脸,自己也顺手抹了两下,才算收拾利索。   简单梳洗完,leslie把电视机打开,把儿子放在沙发上看动画片。自己跑到房间里整理床铺,拿着脏衣服出来的时候顺便看了眼儿子,小家伙被他用几个枕头围在沙发角落里,乖乖在看电视。   只是门口传来插钥匙的动静,小宝宝一下子就朝他过来,看向玄关。   “我回来啦!猜猜我买了什么?”   一手提着满满当当的菜篮子,一手提着黑色沉甸甸的塑料袋,胸前绑着的两条麻花辫因风吹,小碎发都跳出来,即便有些凌乱,父子俩依旧被她那双笑得璀璨的面容给深深吸引住了。   很平常的一天,天气晴朗,阳光正好。 哥哥44   当小孩其实一点都不无聊,因为妈妈是家庭主妇,所以妈妈去哪他也去哪。早上六点,是爸爸起床的时间,仔仔被闹钟吵醒了,还没爬起来,下一刻就被爸爸抱到一个奶香奶香的怀抱中,眼皮在打架,陪着妈妈又睡了两小时。   “啊!迟到了!”   “你怎么不喊我!”   屁股莫名其妙挨了一巴掌,虽然很轻,但这是强烈的侮辱,欺负他年纪小。揉着眼睛,仔仔自己爬了起来,一双黑溜溜的眼睛跟着忙碌的妈妈转,看她抓过衣服往身上套,穿反了又脱下来重新穿;梳头发时碎发飘下来,随手摸了个发夹别住,抓起书包就往门外冲。   “砰”的一声,门关上了。屋里静得能听见窗外的蝉鸣,仔仔皱着淡淡的眉毛,小手还抠着床单上的碎花图案。   一、二、三—   门外传来一阵咚咚咚急促的脚步声,钥匙插进门。当妈的人了,一点都不稳重,衣着也是,穿着普通的背带牛仔和白T恤,还扎着两条小辫子,漆黑的眸子带着小兽般的警惕,望着他,嘟起嘴:“你是谁家的小孩?”   仔仔攥着床单没动,小脸依旧淡定——他太知道接下来要发生什么了。   “算了!反正都迟到了!”妈妈的语气里藏着点雀跃,尾音还翘了翘。仔仔察觉出“危险”,赶紧闭上眼,下一秒脸颊就被湿热的吻蹭得发痒,“吧唧吧唧”左脸右脸各一口,“我们今天不去上学了!妈妈带你去玩!”   自从怀孕后,月莎就没去补习班了,现在还带着孩子就更不想去了。而且同届同学都考上了,就她一个没考上,现在和她同班的都是十四五岁的小孩,她更不想去了。   红色巴士刚在站牌边停稳,月莎就扶着车门迈下来,胸前的布带把小孩绑得稳稳的——小家伙在她怀里左右晃着小脑袋,圆眼睛睁得溜圆,好奇的观察着四周。   “两客冻奶茶,走冰!”茶餐厅里阿婆的声音裹着潮湿的热意飘过来时,月莎正低头帮仔仔理了理要掉的鞋子。裁缝铺里谭咏麟的歌声突然亮了些,“爱人女神”的调子刚飘到耳边,仔仔忽然动了动,小脑袋转向倚在门框上的男人——那男人手里的鸡蛋仔还冒着热气,香喷喷的,一看就很好吃。   不靠谱的妈有时间也是很靠谱了,他都不需要说,老母亲就主动给他买了鸡蛋仔,他自己抱着啃,甜滋滋软乎乎的饼咬下去,两条小腿在半空中快乐地晃呀晃,   月莎捏了捏他的屁股蛋子,手感真好,水嫩嫩的q弹饱满,她也就捏了那么几下,小家伙就抬起头来望着她,眉头紧皱:“妈妈。”   “妈妈捏几下怎么了?这么小气?”   自己生的,月莎是理直气壮。然而这小家伙表情实在太严肃了,好像便秘了在蓄力一样,月莎顿时慌了,“不捏你屁股了,你别拉在我身上!”   话音刚落,小家伙就仿佛刚才没有发生任何事一样,低头继续啃着自己的鸡蛋仔。   两岁就明白了一个道理,和不讲理的人一起就要更不讲理。 哥哥45   人生都是熬过来的,有时候爱太多也是一种负担。作为一个情绪稳定且独立的宝宝,在上幼稚园的年纪,仔仔就要求自己睡觉,哪怕睡在客厅,他也绝对不要和父母睡在一间房。   一室一厅的房子,转个身都能碰着家具,仔仔每次从沙发底拖出玩具箱的时候,都会盼着能有个放玩具和绘本的小房间。   leslie压根不知道自己这些年的积蓄都去哪了,每天看儿子睡沙发就心疼。他这几年跑演唱会、拍电影,钱没少赚,可具体攒了多少、花去了哪,压根没算过。这天他一拍大腿:“换套别墅!”话音刚落,仔仔就瞥见老妈眼尾扫过来,手还放在嘴上比划一个拉拉链的动作。   每月拿到工资就去金店扫货的超级vvvvip客户,这会知道没钱了。   家里连厕所摆放的花瓶都是纯金打造的,也就他老爸单纯,真以为是镀金的。二十万的花瓶,老妈买的时候都没有皱个眉头。唯一知晓真相的仔仔不吭声,就是对老母亲最大的帮助。   “明天你去看看房子,挑个大的,换来换去也不是办法,钱不够我们就贷款。”leslie想了想,打算咬咬牙再拼个二十年,运气好的话,很快就还上,“仔仔到现在都不会游泳,泳池一定要,你不是想要买地吗?那就买个带花园的。”   香港房子有多贵!别说别墅了,她现在就连五万块都拿不出来,还带泳池花园。月莎艰难地抬起手指,镶着鸽子蛋大的红宝石戒指太重了,兰花指捏着一张纸巾贴着没有泪水的眼尾蹭了蹭,嘤嘤嘤往他胸前一靠,就是不抬头:“我不想要你这么累。”   仔仔踩在小板凳上,小手悄悄够到电视机上的遥控器,把电视音量往上拨了两格。新闻里的播报声盖过了客厅的絮语,他盯着屏幕,小眉头却轻轻皱了下。   “老婆…我不累!你别担心我!”   “可是我想你多点时间陪着我。”   “那要不我以后不开演唱会了,专心拍戏就能每天回家了!”   “不行!”差点就失去了一份赚钱的工作,月莎连忙拒绝,但又意识到自己拒绝太快了,赶紧找补,指尖勾着他的小手指晃了晃:“我喜欢听你唱歌,你不能放弃!”   平时也没少唱歌给她听,只是唱两句就被她喊闭嘴。这还是头一次。leslie听到她说喜欢,害得他心肝乱颤,抱着她都不知道该怎么说自己的欢喜。   “回房间,我有重要事和你商量。”   Leslie这话特意抬了点声,明摆着说给儿子听。   只有夫妻两才知道重要事情是什么,月莎一下子就脸红了,看了眼坐小板凳上看电视入迷的儿子,小声地嗯了一声。   两人一前一后像做贼似的进了卧室,门关紧了,仔仔还听到了上锁的声音,小小一个还学着大人叹了口气。   父母感情太好,对孩子也是一种负担。 哥哥46   又一次感觉到经济压力,月莎其实可以卖了自己这些年收藏的金疙瘩,可是她舍不得,哪一件不是她跑断腿精心挑选的,每一个都是她的心血啊!   所以想来想去,月莎还是选择让自己的宝贝儿子重操旧业—跑龙套。   “有没有信心?”月莎蹲在他面前,还想鼓劲。   扮作一个小僵尸,脸上涂白还画了两个大大的黑眼圈。仔仔现在心情很不好,鼓着腮帮子,小手揪着衣角,不想和妈妈玩。   “妈妈,一天200是赚不到别墅的。”   月莎脸上挂着的笑容瞬间开裂,但孩子说得没错,她现在完全就是浪费时间,还不如在想点别的办法。   “仔仔,该上场了!”场务的声音传了过来。   “来了。”仔仔应了一声,从凳子上滑下来,两条小胳膊和小腿都绷得笔直,指尖都翘着,原地蹦了两下,僵硬的动作里还透着股认真劲儿,倒显得不那么别扭了。爸爸告诉他,上场之前就要提前入戏。   他转头看向月莎,小脸上的白粉没遮住眼神里的妥帖:“妈妈,你去吃点东西吧,你下午茶都没吃。等我下班一起去找爸爸,爸爸不会怪你的。”   说完就蹦跶着跟着工作人员去了,月莎心里暖暖的,感动得要命。但是也没想着卖自己的金疙瘩,只想着晚点和老公商量,把现在住的房子卖了,贷款换一套两室一厅的。   “李老师,您怎么站在这,进来吹空调啊!”场务出来明显是找她的。   在娱乐圈,月莎竟然也算是老前辈了,认识她的都喊她老师,喊得她都不自觉挺起腰,说话也正经了不少,“不了,你们电影要保密我就不进去看了。”   “那是对外人!”场务开着门让她往里头,“导演听说您来了,还想请您签个名。”   给大导演签名?月莎面上不显,心里已经想着一会怎么跟老公炫耀。   月莎站在门口探头探脑,想悄悄看眼仔仔拍棺材里的戏,不让他发现。没成想脚刚迈进去,就听见导演“咔”地一声喊停,手里的喇叭还没放下,人已经快步迎过来:“李老师来了!”   话音刚落,周围的演员、工作人员立马围了上来,递水的递水,搬凳子的搬凳子,连空气里都飘着热乎的奉承话。   “李老师这气色!生完仔仔不光没显老,反倒看着更嫩了,这皮肤摸上去肯定能掐出水!”场记大姐凑过来,语气热络得像自家姐妹。   “我当年就是看您的表演学跳舞!”一个年轻演员攥着裙子,眼睛亮闪闪的,可是下一秒又暗下来,“可惜导演不让我跳!”   “鬼片跳什么舞?”有人白了他一眼。   “要说还是李老师有眼光,”道具组的师傅也搭话,“Leslie现在圈里谁不羡慕?走到哪都把您和仔仔挂嘴边,仔仔又这么乖,这日子过得,比赚多少钱都舒心!”   月莎被夸得耳朵都有点热,刚想摆手说“别这么客气”,导演又凑过来,语气特诚恳:“李老师,跟您说个事——仔仔等下要躺棺材里拍特写,他毕竟小,我怕他一个人待里头慌,您要是方便,能不能进去陪着?就坐在旁边,不碍事的。”   月莎一听关乎儿子,想都没想就点头:“行啊,我陪着他就不怕了。   “哎!太好了!”导演眼睛一亮,立马朝服装组喊,“快给李老师拿套戏服!”说完还不忘和她解释:“李老师穿现代装进去容易穿帮。”   月莎没多想,跟着服装组去换了衣服,刚出来就被化妆师拉住:“李老师,您没化妆,这旗袍没点妆面衬着,镜头里该显寡淡了。”她对着镜子照了照,确实觉得脸色有点素,女人哪有不爱美的?便乖乖坐下来让化妆师上妆——眼线细细描了,唇上涂了点豆沙色,连鬓角的碎发都被别得整整齐齐。   就是脸有点白,像鬼。   “镜头吃妆,白点好看。”   月莎总觉得哪里不对劲,但是化妆师已经招呼着导演过来,导演盯着她看了两眼,拍着手笑:“哎哟!李老师这一打扮这么漂亮,可惜leslie没看到,要不我给您一个镜头,多了也不行就一个,leslie要是看到您和仔仔同框肯定很惊喜!”   一个镜头,月莎想着也不错,反正没台词,三个化妆师给她打扮了这么久,没镜头确实可惜了。   这一答应,就从一个镜头变成一个个镜头,从下午拍到晚上九点,还是leslie照过来,她才反应自己被骗了!   一群骗子!   还不给工钱! 哥哥47   连日阴雨把山中泥土泡得松软,半块乌木棺材角就这么露了出来,黑沉沉的木头沾着泥,看着就渗人。村长揣着颗慌心往义庄跑,老远就喊“九叔!出事了!”   九叔带着两个徒弟赶来时,几个壮丁正围着棺材犯怵。“挖!”他一声令下,铁铲刚碰着棺身,天忽然暗了——原本散着的云竟聚成了黑团,狂风卷着沙砾往人脸上刮。九叔心一沉,抬手咬破指尖,鲜红血线在棺盖飞快画符,可风没停,反倒更猛,一个壮丁没抓稳被卷起来,“咚”地砸在树上,哀嚎声混着风声刺耳。   “大意了!”九叔咬着牙念咒,指尖血珠渗得更凶,“这山里竟藏着这么烈的主,住了这些年竟没察觉……”他往前半步,试着商量:“光天化日你不是对手,安分便带回义庄供养,不然……”话没说完,乌云“唰”地散了,风也没了影,只剩地上的沙砾还在滚,倒显得九叔刚才的严肃有些多余。   荧幕外的观众早看惯了九叔捉鬼的利落,这会儿见他脸色发白,都攥紧了手心——这棺材里的东西,怕是比前面的“任老爷”僵尸还厉害!   棺材被抬回义庄时,九叔没敢轻举妄动,只让两个徒弟在门口布了八卦阵,自己在院里杀了只鸡,刀刃划开鸡脖子时还念叨:“说要好吃好喝供着,我没有骗你。”鲜红的鸡血注满粗瓷碗,血腥味飘开的瞬间,棺材竟轻轻颤了颤。九叔盯着棺材,脚步极轻地往后退,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生怕弄出半点声响。   影院里的人都屏住了呼吸——下一秒,棺材板“哐当”震开,一只手轻轻搭了上来。那手白得没半点血色,却秀窄修长,宝石镶嵌的护指在昏暗中闪着冷光,指尖弧度像兰叶舒卷,竟透着股说不出的好看。观众们刚提起来的心跳,莫名就慢了半拍。   镜头往上移,棺里的女僵尸露了脸——脸色雪白雪白,眉梢却软乎乎的,没有獠牙,也没有青面,倒让人想起受了委屈的闺阁小姐,刚才还担心九叔的观众,心里竟冒起念头:“快跑啊!别被九叔抓了!”   女僵尸慢慢坐起来,脖子“咯吱咯吱”转了圈,见四周没人,目光才落到地上的鸡血碗。可她没起身,镜头再往上——她怀里竟抱着个小僵尸!那小僵尸被拍醒,揉着眼睛往她怀里蹭,还奶声奶气地问:“妈妈,今天可以下班了吗?”   “不知道,导演没喊咔。”女僵尸用气音说着话,小僵尸又打了个哈欠,眼睛瞟到镜头,忽然愣了——三秒后,他像是才想起自己在拍戏,“哈”地张开嘴,露出两颗没长齐的小尖牙,表情却绷得僵硬,活像被老师点名的小学生。   “噗嗤——”影院里先是一声笑,接着满场笑声,电影定格在母子僵尸一脸懵的画面结束,众人才回过神来,原来这是电影彩蛋。   影院的灯一亮,观众们摸着笑酸的腮帮子往外走,个个脸上都挂着笑。门口等下一场的人看愣了——不是说恐怖片吗?怎么这群人笑得跟看了喜剧似的? 哥哥 48   晚上十点小区已经静悄悄的,Leslie轻手轻脚地将睡了一路、小眉头还皱着的儿子仔仔放到床上,连扯被子都怕惊着人。月莎这时凑过来,声音压得低低的提醒:“明天他醒了,保准要生气。”   别家小孩巴不得天天黏着父母睡,偏仔仔就执着要自己睡;更有意思的是Leslie,总爱半夜偷偷把儿子抱回自己房间——两个离经叛道的男人。   “可是我们一家三口很久没睡在一起了!”leslie Leslie转头看她,语气里还带着委屈。他就喜欢挨着老婆孩子睡觉,左边是宝贝老婆,右边是宝贝儿子,两条胳膊被枕麻了都还乐着,把妻儿护在怀里就给了他满满的成就感,再累的工作也有十足的动力。   “这么小就想独立了,以后长大了不回家怎么办?”   趴在床上,leslie看着五岁的小豆丁发呆,满脸忧愁,恨不得孩子长慢点。月莎看得好笑,伸手揉了揉他的后脑勺,顺势趴在他背上。Leslie立马识趣地挺了挺脖子,方便她搂得更紧,夫妻俩脸贴着脸,温热的呼吸缠在一起,又忍不住偏头轻轻碰了碰唇。幸好仔仔睡得沉,不然瞧见这模样,又该捂着眼睛嚷嚷:“要长针眼。”   仔仔:不和你们睡觉,心里没数吗?   Leslie哪经得住这软乎乎的亲近,伸手把人往怀里带了带就想深吻,唇瓣碰在一起就舍不得分开。末了两人喘着气,他眼尾都泛红了,哑着嗓子提议:“去客厅。”   “不要!”月莎连忙从他背上滑下来,蜷到仔仔旁边,笑眯眯地看着他,指尖还点了点被子:“一周三次,这周的额度早用完啦。”   这规矩,全是电视里那所谓的养生大师瞎教的!Leslie气得牙痒痒,偷偷给那档节目打了好几次投诉电话。他才三十不到,正是年轻气盛的时候,这哪是养生,分明是“禁欲”!一周七天,四舍五入跟没有一样,这不是要他的命吗!   “你对我好一点!”leslie还想撒娇,月莎立马闭上眼睛,打定主意不给他碰,搂着孩子让他无计可施。这么做也是为他好,每天工作那么辛苦还不攒攒精力。   可她不知道,leslie半点不领情,还有怨气了。   leslie是有仇当场报,不然睡不着的性子。拿着睡衣出卧室虚晃一枪,一个回旋镖开了门,当场将起床换衣服的太太捉个正着,捂着嘴拖出卧室。   裹着馒头的是一块黑布,连绵起伏,只露出一半,食物的香味就在客厅弥漫开来。挟持女主人的歹徒,在她身后不断滚动着喉结。   “别叫!不然…”   “唔—”   歹徒没有放狠话,而是把抓起一个馒头当成人似的挤压捏扁要揉碎警告着她。月莎用力地点了点头,歹徒这才松开手,让她呼吸着新鲜空气。   “太太平时都吃什么?这么大怎么长得?”第一次演歹徒,leslie觉得自己特别有天赋。说话间还不忘在她脖颈间使劲闻。   月莎已经羞得闭上了眼,听到他的话更是,双腿一软,整个人的重量都靠在他胸膛上。   知道他在闹,所以还是配合他。   “我老公…经常给我…按摩…”   “哦…怎么按的?是这样吗?”   莹莹月光照了进来,依稀能从电视机黑色的屏幕看到一点轮廓,维纳斯雕塑般的身材上有着一双不符纤细的手臂,一手在上一手在下。   leslie很聪明,不当老公就不用守规矩。 哥哥49   “你清醒点!周润发这两年拍一部扑一部,报纸都叫他‘票房毒药’了,狄龙呢?邵氏黄金期早过了,现在谁还看他?”   leslie坐在沙发上,指尖捏着剧本边缘。他其实没听进多少经纪人的话,满脑子都是昨天导演来的样子——西装皱巴巴的,眼里却亮得很,把剧本塞给他时说:“Leslie,你只要看了这个剧本就一定会喜欢!”   他熬夜看完了剧本,说不喜欢是不可能。每个男人都有一个侠士梦,助人为乐、公正、自由、忠于知己、勇敢诚实,爱惜名誉、慷慨轻财。这部警匪片里的主角就是有这些狭义风范,让他看完念念不忘,哪怕不是自己的角色,他也想为这个优秀的剧本做出一点贡献。   但现实摆在眼前。   经纪人又接着说道:“八月有10场红磡场,新专辑《为你钟情》还在榜,这时候去拍电影,演唱会加场要推,专辑筹备要停—我记得你说你要换房子,钱凑够了吗?”   leslie 烦躁地抓了抓头发,把剧本扔到桌子,却又忍不住看了一眼——封面上“英雄本色”四个字,像在跟他较劲。拿起电话的手顿了顿,指腹蹭过冰凉的听筒,心里翻来覆去:喜欢归喜欢,家里的事不能等。他深吸口气,刚要按第一个号码,桌上的电话突然“铃铃铃”响了起来,尖锐的铃声在安静的房间里炸开,吓了他一跳。   “喂。”   “喂、是爸爸吗?”   电话里奶声奶气的声音让leslie不由得勾起唇角,嗓音都放轻放缓了:“是啊,怎么啦。”   “妈妈问问你,晚上回不回来吃饭?不回来…的话,我们两个要去吃大餐!”   “哦,妈妈意思是不带爸爸去吃大餐吗?”   “嗯,小孩免费,爸爸去的话,妈妈说…不划算…还不如…妈妈你说慢点!不如…给你买龙虾…妈妈!你自己跟爸爸说!我要做作业!”   不是月莎抠门,吃自助餐就是奔着薅羊毛去的,两个大人都去的话还不如在家做一顿好的。   “都听到了?你儿子嫌我烦了!”   leslie握紧话筒,仔细听着电话里的声音,没笑得很明显,只是眼睛一眯、肩膀一抖,那种藏不住的高兴像被他偷偷捂在心口,柔软得像泡过糖水的棉花。   “听到了。晚上我有事就不回去吃饭了,你们两个要早点回家别玩太晚。”   “嗯。”电话里沉默了两秒,然后才悄悄出了声,像是用手捂着嘴闷出声音:“今天有没有想我啊?”   “咳…”leslie激动地咳了一下,避着人转过身,耳朵红得滴血,小声问道:“怎么突然这么问?算了,我还是回去吃饭吧,一会到家你再好好跟我说!”   “喂、”月莎还想说自己没买菜,就听到嘟嘟嘟嘟的挂断声。早知道就不多嘴了,她就是想讨好他再说说房子的事,让他改主意,谁知道他反应那么大。   “我们不出去了吗?”   房子确实太小了,跑到餐桌上做作业的小屁孩朝她投来了一个哀怨的眼神,明显都听到了。仔仔喜欢吃自助餐里的焦糖布丁,不出去就没得吃,委屈地要掉眼泪。   月莎想了想,自己都答应孩子了就不能反悔:“去,我们带爸爸一起去,爸爸都没去吃过。”   小家伙眼睛顿时一亮,低着头偷偷咧着嘴角,心想着妈妈有时候也是挺有良心的。 哥哥50   难得在大酒店吃饭,吃完饭父子俩又求着她要坐游轮。一个人三块钱,小孩免费,六块钱,leslie不是没有,只不过他和仔仔都喜欢看她那扣扣搜搜出钱心疼的模样。   “坐在岸上看不也一样,坐船还会晕船,浪费钱!”   今晚晚餐已经超出预算了,月莎就怕他们两个上了船还要喝果汁,开玩笑,一杯柳橙汁十几块,她在菜市场都可以买好多斤。   leslie对着儿子眨了眨眼,仔仔立马反应过来,耷拉着小脑袋蹭月莎的胳膊,声音软得像棉花:“妈妈,就一次嘛,求你啦~”   月莎:“…”   “你们两个去买水,上船不许有额外消费!”   “老婆,我没带钱包。”leslie无辜地摊开手。   又是一个重击,月莎沉着脸抖着手从包里拿出10块钱,仔仔抢先夺了过来,攥在手里,“妈妈真大方!我明天要和小朋友说,我妈妈最好了,给我这么多零花钱。”   一句话就把她要找零只买矿泉水的话给堵死了。   月莎气跑了,丢下这对父子俩去买船票。leslie和仔仔在她背后偷偷击掌耶了一下,打败独裁者是父子俩的共识。   汽笛低鸣着离岸,维多利亚港的夜色便从两侧缓缓铺展开,楼宇窗格里漏出的钨丝灯光,像撒在黑丝绒上的碎米粒,沿着尖沙咀的海岸线一路铺到中环。   左边的钟楼最显眼,米白色的塔身裹着圈暖黄的灯,指针在夜色里慢慢挪,钟声隔一会儿飘过来,混着海风里的咸涩。沿岸的霓虹灯牌是活的,“屈臣氏”的绿字、“生力啤酒”的红字,在黑夜里一明一暗地闪,灯管偶尔会跳一下,漏出点昏黄的光痕。更远处的渔船亮着一盏孤灯,像浮在水上的星,柴油引擎的低鸣偶尔被海风送过来,和游轮的马达声叠在一起。   “有什么好看的,岸上不也一样?”月莎转着圈打量,刚要吐槽,回头却见父子俩压根没看夜景,俩双眼睛直勾勾盯着她,气不打一处来:“你们俩欠揍啊?”   Leslie笑着伸臂,一手抱过仔仔,一手把她往怀里带,轻轻一拉就让她靠在自己肩头—仔仔凑过来亲她的脸颊,软乎乎地喊“妈妈真漂,Leslie也低头蹭她的发顶,声音裹着海风的温柔:“老婆真好看。”   这种“彩虹屁”月莎听了千百遍,可耳根还是悄悄发热,原本皱着的眉也松了下来,再没心思计较这两张不值的船票。   游轮慢慢转了个弯,钟楼落在身后,前方的夜色里,更高些的写字楼正亮着“汇丰银行”的灯牌,字体厚重,在黑夜里很醒目。一家三口依偎在一起静静观赏,没有喧嚣的音乐,只有海风拂过耳际的声,还有船舷边偶尔溅起的水花声。   “老婆,我和你商量一件事。”   夜色正好,leslie看她也心情好,静下来心来他就想着那剧本,挠得他心痒痒。   “要不先不买别墅了,换个大面积公寓,你觉得怎么样?” 哥哥 51   打瞌睡都有人送枕头,月莎心里激动得疯狂尖叫,只是面上不显,看起来还特别严肃。旁侧的仔仔瞧着爸爸兼战友那副明显被震慑住、反倒有点怯生生的模样,他皱了皱眉头,伸出手指轻轻戳了戳妈妈的胳膊——提醒她别装过了头。   差点忘了这个小兔崽子,早知道就不带他去逛金店。这会被儿子盯着,月莎想拿乔的心思都没了,既然不能拿到更多好处,那就只能用甜言蜜语收网了。   “你是一家之主,大事你决定,小事我来做,我都听你的。”   “你都不问我为什么改变主意吗?”   “不重要,我相信你!”   因为被爸爸抱着,仔仔低头就能看到,靠在爸爸胸膛上的老母亲,她眼里没有娇羞,只有那种,明天去买什么吃什么的迷茫。   老母亲看到他凑过来,还朝着他皱眉头,瞪眼睛。那意思是“小屁孩别多管闲事”。   可爸爸早被哄得眼眶红了,连声音都有点哑。仔仔心里泛起股怜悯之意,伸出小手轻轻捧着爸爸的脸,小大人似的叹气:“男子汉,不许哭哦。”   别被女人骗了!   为了这个家,他没把这句话说出来。   很小很小的时候,仔仔就知道一家之主是谁。只要妈妈不开心了,整个家都弥漫着压抑的气氛,他记忆里没少见到爸爸讨好妈妈的模样,他们两个从不吵架,也不会大声嚷嚷,只是一个在哄,一个在哼。虽然两人最后都会和好如初,但是爸爸眼里的焦虑没少。   仔仔也发现了,不管妈妈多疼他,可他总觉得,只要自己犯了在妈妈看来是不可饶恕的大错,妈妈就不会再理他,哪怕是亲儿子,爸爸呢,更别提了,他开演唱会都不敢和女舞伴有互动,拍戏有亲密戏都主动告知拿到批准才敢接。那感觉就像背后有一双毒蛇似的眼睛,暗地里盯着你,在你毫无防备地时候给你一击,恐怖如斯。   而这样给人无形中带来威严的却是一个普普通通长得有点好看的家庭主妇而已。   “什么?狄龙?是演《楚留香》那个狄龙吗?你要和他演戏?”月莎的眼睛瞬间亮了,手都不自觉攥紧了栏杆,连声音都拔高了半分。   “对啊,还有演许文强的—”Leslie还没说完就被她抢了话头。   “周润发!”她凑过来,眼里的光比维港的霓虹灯还亮。   Leslie瞧着她这副毫不掩饰的激动模样,心里酸溜溜的,故意撇着嘴泼冷水:“你可别抱太大期望,狄龙都秃了!”   “帅不帅看脸又不是看头发!”月莎立刻反驳,还伸手戳了戳他的胳膊,语气软下来满是期待,“你几号时候开工啊?我带着仔仔去探班好不好?”   “不知道!”Leslie头扭向一边,不想理她。突然觉得这剧本也不是那么好,不接了!   “吃醋了?”   仔仔猛然回过神,一转头撞见妈妈主动哄爸爸的样子,惊得眼睛瞪得溜圆,小手还偷偷攥了攥——好机会啊!他都想踮着脚凑爸爸耳边喊“别松口!拿乔啊!”可爸爸也太笨了!被妈妈凑过去亲了两下脸颊,立马就没了脾气,还红着脸扭扭捏捏地回亲了下她的额头,声音软了半截:“开、开工会提前告诉你的。”   笨蛋,活该被拿捏。 哥哥 52   放学铃声一响,原本还乖乖坐在座位上的小朋友们瞬间冲出教室,只有仔仔慢吞吞地收拾着书包。在他看来,幼稚园才是唯一清净的地方。   踏出校园,仔仔没去看校门口翘首等孩子的家长们,目光掠过街边一个个冒着热气的小吃摊,忽然瞥见那熟悉的两条麻花辫,举着冰淇淋,站在牛杂摊旁。   “晚饭不打算吃了嘛?”   牛杂摊老板从没见过家长来接孩子,反倒被孩子拽着走的场面,还没反应过来,就听见那家长回头喊:“老板,明天我再来买!”   “妈妈!明天周六我不上课!”   “哦,那周一…别拽啦衣服要掉了!”   上了小巴,仔仔还在闹脾气,奶凶奶凶地瞪着她。月莎嘬了口冰淇淋,有些怯生生地把甜筒递到他面前。   仔仔摇了摇头,忽然想到了什么,撅着嘴特别委屈地抱怨了一句:“妈妈,你最近很奇怪。”   月莎有点摸不着头脑,没想到自己哪里变了,真要说的话就是仔仔变了,“你以前不是很爱吃小吃吗?”   “可是也不能天天吃,这几天你都没有煮饭!”   以前爸爸出差时,家里也从不会这样——连续三天没开过火。而且他发现,妈妈最近特别懒,连常去的商场都不逛了,一回家就躺平睡觉。要是缺钱,肯定不会天天在外面吃,所以……   “妈妈,你是不是生病了?”仔仔紧紧抱着她的胳膊,仰着小脸,睫毛湿漉漉的,眼眶里噙满了泪水。   “没有呀。”月莎连忙把他搂进怀里,可冰淇淋化得太快,甜浆顺着指缝往下流,黏糊糊的。她只能一边吃冰淇淋,一边哄孩子:“妈妈没生病……啧,你怎么哭了呀……吸溜……”   仔仔觉得,妈妈可能是脑子坏掉了,哭得更厉害了,“妈妈,我们去找医生…”   晚高峰的小巴里挤满了乘客,小朋友怕吵到别人,只能咬着嘴唇无声地哭。旁边的阿姨看得心疼,忍不住劝:“太太,听孩子的话,去医院看看吧,放心些。”   “是啊,你要先顾好自己,才能好好照顾孩子呀。”   “身体是本钱,赶紧去检查检查,别拖。”   月莎手里还捏着半融化的冰淇淋,满脸冤枉——她不过是想吃个甜的,怎么就非要去看病了?   月莎被满车人劝得脸颊发烫,只能抱着哭到抽气的仔仔连连点头:“去!这就去!等下了车咱们就去医院好不好?”这话刚落,仔仔的哭声立刻小了些,只还抽着鼻子,用手背蹭眼泪,小手紧紧攥着她的衣角。   小巴晃晃悠悠到了站,月莎一手拎着书包,一手牵着仔仔往最近的医院走。路过便利店时,她还特意把没吃完的冰淇淋扔进垃圾桶——再拿着,就怕进急诊了。   “先说好,医生要是说妈妈没病,你就不能再闹了啊!”   “嗯!”仔仔一口答应下来,月莎心里嘟囔着,谁家父母哄孩子还去医院的,也就她不舍得打小孩。   诊室里,医生刚着小朋友听完的话,又看了看坐在旁边、涨红脸的家长,忍不住笑了:“你意思是你妈妈最近嗜睡好吃犯懒对不对?”   小朋友急得泪汪汪地点了点头,双手紧紧抱着妈妈的胳膊,哭得小身子一颤一颤打着哭嗝。   “妈妈,你别死。”   月莎正想敲下他的脑袋,手刚抬起来,医生一句话就将她定在原地,“月经多久没来了?” 哥哥 53   leslie最近都泡在剧组里,刚拍到身为警察的宋子杰发现爸爸被杀哥哥是黑社会的剧情,他已经愤怒到极点时刻想着报仇,入戏了哪能停,导演立马安排人准备下一幕,兄弟重逢。   【坐牢三年,出狱后的豪哥已经没有了当时混黑道的意气风发,落魄地走出监狱。而他出狱第一件事就是回到香港,回到家门口,在雨夜中,他等来了刚给父亲上完坟的弟弟宋子杰。】   “阿杰……”豪哥的声音带着沙哑。   宋子杰却一句话也没说,冲上去就对他拳打脚踢。豪哥始终没有还手,硬生生被揍得趴在地上,那一下摔倒的力道重得仿佛能砸透地面。浑身被雨水淋透的宋子杰上前一步,再次攥紧拳头,眼神里满是狠厉——   月莎赶紧捂住了仔仔的眼睛。即便明知是演戏,站在摄像机后的她仍觉得心头发紧:Leslie演的宋子杰,脸上那股“不见血不罢休”的狠劲,实在太瘆人了。   母子俩从医院出来后没顾上回家,只想第一时间把好消息告诉Leslie,却没料到一进组就撞见这场“激烈冲突”。摄像机对着的区域里,人工降雨还在持续,看着Leslie浑身湿透、红着眼眶、满身杀气的模样,月莎心里悄悄打了退堂鼓,竟不敢立刻上前。   “咔!”   “非常好!一条过!”导演的声音打破了片场的凝重。   雨停了,Leslie坐在楼梯口,连导演的夸赞都没听一个字。入戏难,出戏更难,此刻的他还在角色里没走出来,浑身因压抑的愤怒而微微发抖,攥紧的拳头不知该往哪儿发泄。   “Leslie?”工作人员拿着毛巾喊了他好几声,都没得到回应。同行而来的,还有Leslie的儿子仔仔。   “爸爸。”   小家伙软糯的一声呼唤,终于让Leslie有了反应。他抬起头,眼里还布满红血丝,显然没完全出戏,但情绪已平复了不少。   “你是谁家的小孩?这么晚还在外面?警察,我要逮捕你!”leslie突然笑开了还抓住了仔仔的手。仔仔刚才还被他严肃的模样吓得不敢出声,这会儿立刻嘟起嘴,瞪着他吐槽:“幼稚鬼!”   Leslie笑着接过工作人员递来的毛巾披上,跟着仔仔往布景外走。远远看到坐在自己椅子上的妻子时,他眼睛一亮,脚步都不自觉加快了。   “妈妈!”仔仔先跑到月莎面前告状,小嗓门带着委屈,“爸爸刚才吓唬我,我差点就哭了!”   “哦?他怎么吓你的?”月莎忍不住捏住儿子嘟得高高的小嘴,眼里满是笑意。   这时Leslie也走了过来,还故意掏出个道具证件,一本正经地“办案”:“警察执行公务!我怀疑你们俩有作案嫌疑,跟我回警局一趟!”   又来这一套?仔仔偷偷看向妈妈,心里暗忖:爸爸这么幼稚,肯定要挨揍了。他正准备看好戏,身子却突然被抱了起来。   “不要啊阿sir!”月莎配合地“求饶”,顺势把孩子往Leslie怀里塞,“我把儿子交给你,你就放过我吧!”   Leslie哪会“轻易妥协”,故意板起脸装“铁面无私”:“不行,一个不够!”   月莎忍着笑接话:“那我肚子里还有一个,等生下来再一起交给你?”   leslie突然就愣住了,接不上戏了,还嘟囔着:“你这台词不对。”   “爸爸是笨蛋!”仔仔忍不住开了口,幽怨的眼神,哀怨的语气,骂完爸爸还不够还要补充一句:“妈妈也是笨蛋!”   一个两个,都不让他省心! 哥哥 54   “不喝了!回家了!”leslie放下酒杯,这场访谈也就到此结束。人到中年,一想起过去就忍不住多喝了几口,说起刚结婚那会就忍不住多嘴,硬是把一小时的访谈延长到三小时,要不是想起了女儿,他还能接着说。   从当年演宋子杰时的意气风发,到如今鬓角染了些霜色,一晃22年,连女儿都大学毕了业。这几日她待在家里,他要是晚一步把夜宵拎回去,那丫头保准找个由头往外跑。   保姆车平稳地滑过夜色,前排是熟稔的司机和助理。Leslie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扶手,忽然想起从前和老婆孩子挤公交的日子——那时的年代总带着股子淳朴的热乎气,没钱,房子也小,一家三口挤在十平米的出租屋里,可那些日子里的笑声,现在想起来都是甜蜜的回忆。   “妈妈!妈咪,求你了…”二楼动静鬼哭狼嚎,活像受了天大的委屈。   “又在闹什么?”leslie把夜宵递给保姆,诺大的别墅装修得金碧辉煌,是真的金子,大到铺满天花板的金箔,小到茶杯,吊灯都是镶金的,只要有人卖就有人买,晃得人眼晕。以前小公寓厕所里的花瓶都还在,放到主卧的厕所里了。   “小姐想去整容,太太不答应。”保姆轻声解释。   Leslie揉了揉眉心,心里叹口气——家家都有难念的经,他家这本经,尤其缠人。他刚抬步想上楼,大门“咔嗒”一声开了,见是儿子回来,赶紧冲他比了个噤声的手势:“嘘,你妹妹正闹呢,别上去添乱。”   仔仔早不是当年的小屁孩了。二十七岁,一米八八的个头,当过兵的身板挺得笔直,寸头贴着头皮,衬得本就清冷的眉眼更显利落,五官生得极好,周正。Leslie望着儿子又叹口气。儿子帅得也不是好事,女儿随他。虽不是惊艳的大美人,却也称得上眉眼清秀的小家碧玉,可这孩子就觉得委屈,不公平。   二楼的哭闹还没停。月莎被缠得没了脾气,后背都被压得发沉——22岁的姑娘了,还像小时候那样趴在她怀里哭,这模样,大概全世界也找不出第二个。   “想整哪里?”   “眼睛!你不觉得我眼睛太小了吗?”小姑娘哭红了眼,手指着自己的桃花眼。她哪知道,这双随了爸爸的桃花眼,最是含情,眼尾那点淡淡的忧郁,恰是最特别的模样。   “可是妈妈很喜欢。”月莎捧着女儿的脸,小姑娘眼里映着她的模样——成熟里带着点未褪的少女气,眼波一转,便是藏不住的风情,连呼吸都带着淡淡的香味。   “你看,你这眼睛、鼻子随爸爸,嘴却像我——你是爸爸妈妈凑在一起的宝贝,身上全是我们的影子。”月莎指尖轻轻蹭过女儿的脸颊,声音软下来,“现在你不懂,等将来爸爸妈妈不在了,你照镜子时,看着这双眼睛、这张嘴,是不是就能想起我们了?”   Leslie在门外站着,眼眶悄悄热了——这辈子能娶到这样的太太,是他几辈子修来的福气。   “妈,你才四十五呢!”女儿抽着鼻子反驳,眼泪还挂在腮边。   “好吧,那你爸爸入土了,我就能看着你想起你爸爸了。”   “哇,我不要!”   拔高的哭声让leslie回过神来!一腔热血终究是错付了!他猛地推开门,母女俩连心虚的动作表情都如出一辙。 哥哥 55   咬着竹筷的一头,张舒韵腮帮子微微鼓着,眼瞅着餐桌对面的哥哥,心里头酸得像泡了坛老醋。都是一个爸妈生的,哥哥偏生随了妈妈的好骨相也就罢了,还仗着底子厚半点不保养——天天扎在拳击馆,脸上总带着新添的浅疤,可偏偏连那点伤痕都像精心描的,半点没折损他的俊气。   张舒韵越想越委屈,鼻尖都有点发紧:二分之一的大美人基因,怎么偏偏就没轮到自己头上?   “哥,我们两能不能换脸啊!”她把筷子往碗沿一放,语气里满是不甘心。   男人眼睫如鸦羽,根根分明。眸色似点漆,眼皮薄到能看到血丝,缀着颗淡淡的妖痣。嘴唇颜色偏淡,扯着个不咸不淡的弧度:“早点睡,我听说有两个人要去旅游。”   旅游?张舒韵一听就来精神了,她虽没全随妈妈的颜值,可“薅羊毛”的本事倒是继承得十足。   “明天?他们要去哪?”   只要蹭上了,妈妈有的她也有,爸爸对妈妈可不是一般的大方。小姑娘已经忘记了整容的事了,不知道在想什么,想着想着还笑了出声。   做为家里的智囊,仔仔当即拿起手机订了三张机票,把三个不省心的送走,他就清闲了。   【哄好了,明天下午三点的机票,你们两个带妹妹去玩。】   手机响的时候,这对中年夫妻已经在睡觉了。leslie喝了酒,恨不得整个人都压在她身上睡,仰着头的妻子,在他混着酒味的气息下,白嫩的脸颊都泛着淡淡的红,张着嘴迎合着他。   在感觉到她的回应后,leslie也变得温柔起来,手上的力道也逐渐放缓,颇有耐心的玩起了骰子,指腹细细摩挲着骰子上的纹路,转动。   老夫老妻了,就是一个游戏玩了二十多年也该腻了。leslie就不会,他老婆现在正是女人味最足的年纪,就是他看了都会觉得鼻子发热,要流鼻血。   亲太久了都有些缺氧,月莎没骨头似的歪在枕头上,喘着气,眼眸微阖着养神。凌乱堆叠在肚子上的睡裙,肩带都掉在手肘那,leslie只是看了一眼就忍不住地低头。   *********************************************************   ***************************************************************************************   啪的一声,leslie猛地起身打开了房间里的大灯,月莎捂着被亮晕的眼睛,身子却被他拽了起来。   明亮的灯光下,莹润的水珠是跟着一条条细柱在空中摇晃洒落,撩人的曲线雪藕般的肌肤,小腹平坦,屈起的膝盖,要完全坐下的时候又被刺激得弹跳起来,双腿蹦得紧。   ******************************************************************** 哥哥 56   1997年亚洲金融危机席卷而来,香港影业的黄金时代彻底落幕——社会动荡里资本撤离,人才跟着外流,连顶级影星都纷纷转向好莱坞。Leslie没走,只是好剧本也跟着断了档,好在他开演唱会就够养家,倒也乐得偷几分清闲。   夫妻俩一觉睡到日头晒屁股,醒来才看见消息。月莎一骨碌爬起来就去收拾行李,动作快得带起一阵风;Leslie却沉着脸,指尖在手机屏幕上戳得啪啪响,给儿子发消息:【我哪里惹到你了?】   带两个“吞金兽”去旅游?他可不傻。熬了这么多年才攒下点私房钱,拢共没捂热几次,总被搅得精光。现在这笔钱他攒了小半年,一半想留给巴黎的设计师做新舞台装,一半惦记着画廊里那幅吕寿琨的山水小品,眼看就要够数了,这一出门准得花得干干净净。   消息刚发出去,仔仔的回复就来了:【妈妈和妹妹两个人出门你放心吗?】   怎么不放心?Leslie心里直犯嘀咕:俩人大人了,难不成还能在香港街头走丢?他正琢磨着怎么找借口躲过去,手指在屏幕上敲出【我不去lllllllllllllll】,眼角余光却瞥见了从衣帽间里出来的妻子。   “好看吗?前天逛街买的。”   大红色的比基尼,长发拉直了垂在腰间,红润性感的樱唇微微一勾就露出小梨涡,呼之欲出的,腰细得能一手环住,长腿笔直地站着,雪白的肌肤在午后阳光里泛着暖光,活脱脱的小妖精,看一眼就让人血脉喷张。   leslie看得鼻子一酸,默默删掉即将要发出去的简讯,隐隐要崩溃的语气:“你以前不是这样的,你以前连短裙都不敢穿。”   “要跟上时代嘛!”月莎拢起头发,低头看着自己的身材,前凸后翘很是满意,不费她练了多年的瑜伽。   殊不知她这般臭美的模样,leslie看得心梗,叛逆期,这绝对是叛逆期。他现在不是要不要保住小金库的难题了,老婆都不一定能保住。   五十二岁有点知名度,但是比起现在的年轻男人,leslie有着强烈的中年危机感。   社会在发展时代在进步,网络逐渐代替了报纸电视。这一天,微博上突然出现了leslie这个消失很久的老艺人,热度还冲到了榜一。   是要开演唱会了吗?人们稀里糊涂点进去。   新开通的账号有了认证,粉丝量已经突破上千万,还在继续涨。唯一的消息是今天中午发的,是一张自己的自拍照,靠着机场的落地玻璃窗,微微一笑。   评论区都炸了。   【怎么会有人帅到惊天动地泣鬼神!!!!】   【哥哥我爱你!啊啊啊啊啊!】   【帅。(这句话虽然只有短短的一个字,却透露出一丝高冷与漫不经心的从容 与本人放荡不羁的身影相得益彰结尾的句号礼貌又不失疏离感恰如其分地展示了陈述高贵而优雅的气质)】   【要开演唱会了吗?要有新角色见面了吗?还能再发点自拍照吗?灵魂三连问[憧憬]】   【我哭了,我连夜跑到卢浮宫外痛哭,保安问我为什么在这里哭,我哭着把这张照片给保安看,保安看了也痛苦,哭着说找到了卢浮宫丢失多年的艺术品,我说艺术品不是只有这一张,仓库里还有,等哥哥再多发几张!我们就能看到更多的艺术品了[给你小心心][给你小心心][给你小心心]】   在等待飞机起飞的时候,leslie刷着评论偷笑,月莎凑过去想看一眼,他立马收起手机,警惕地看着她。   月莎本来没多大兴趣的,这会还真被他勾起了好奇心,“拿过来,我数321了!” 哥哥 57   屏幕里的评论反复晃着“帅”字,月莎眯起眼来来回回看了好几遍,又不可置信地侧头瞥向身旁人。Leslie脊背绷得笔直,靠着椅背哼起了小曲,指尖还跟着旋律轻轻点着椅面——即便他极力想装得淡定,嘴角却早扬成了藏不住的弧度,连肩膀都跟着偷偷发颤,把那点窃喜漏得一干二净。   “甜言蜜语是毒药。”月莎指尖戳了戳他胳膊,语气带着熟稔的无奈,偏生这老家伙最禁不起夸,就这些评论,够他得意好几年。   Leslie下巴抬得更高,侧过脸睨着她,尾音都带着飘:“是嫉妒吧?”脑袋还轻轻晃了晃,那点得瑟劲儿快从眉眼间溢出来了。   月莎懒得跟他拌嘴,Leslie也不在意,手指在屏幕上翻飞,评论区一页页截图存好。飞机舷窗外的云飘了多久,他的目光就黏在手机上多久——五十有二的人了,被粉丝几句夸就哄成了胚胎,早就忘了想让老婆吃醋的初衷。   下了飞机,张舒韵拖着行李箱在人群里转了好几圈,都没见着爸妈的影子。电话拨过去,才知道两人早坐着头等舱的接驳车到了酒店。该死的有钱人,真想和他们拼了!   不是旅游季,机场依旧人潮涌动,连打车都要排老长的队。炎炎烈日晒得通道发烫,才站了几分钟,张舒韵的后背就黏得难受,空气中的汽车尾气混着热浪,熏得她胃里直翻腾。她捂着鼻子,眼眶都有点红,摸出手机本来想跟哥哥吐槽,却被弹出的推送牢牢吸住了目光。   【重磅空降!】不老男神开通微博!哥哥首条vlog分享游泳日常,52岁水中身姿舒展如蝶!   点进推送跳转到微博,视频里的画面瞬间撞进眼里:澄澈的蓝釉泳池嵌在葱郁的绿植里,白躺椅沿边摆着,日光洒在水面碎成金箔。镜头里的人在水里活像条游鱼——自由泳时手臂一扬,带起银亮的弧状水花,身体像出鞘的剑般直切水面;蝶泳时躯干跟着浪涛起伏,脚蹼轻拍水面,溅出满池细碎的白泡。忽然一个利落的翻滚转身,脚掌蹬在池壁上的瞬间,人如离弦箭般窜出去,接着一头扎入水中——潜泳时背脊在水面下划出流畅的弧线,出水时仰头甩了甩头发,水珠顺着下颌线往下滴,利落又鲜活。   看完整个视频,张舒韵心里只剩四个字:老树开花!越想越委屈,她还在机场晒得快融化,那对不靠谱的爸妈倒先换好泳装玩水了。   凭什么她这么惨?她不好过,爸爸也别想好过!张舒韵咬着唇,把视频链接一推,手指噼里啪啦敲键盘:【爸爸这样,你不管管?】   月莎看到消息没急着回,反而点开摄像头,对着旁边捧着手机看评论、嘴角快咧到耳根的人拍了张照,回过去:【(>^ω^<)看你爸多可爱】   连颜文字都用上了!张舒韵对着屏幕“呕”了一声,这会儿总算明白,哥哥以前为啥总抗拒跟爸妈一起出门了。   “我当初要是没当歌手,说不定能去参加奥运会呢。”Leslie这话已经飘得没边了,末了还叹口气,惋惜似的念叨:“可惜了,奥运会少了我这个游泳大将。” 哥哥 58   张舒韵越发觉得妈妈是个恋爱脑,要不然怎么会看上当初一贫如洗的爸爸,还放弃了事业,她可没少网上冲浪,也看到妈妈以前惊艳的表演,直到现在也无人能超越。   虽然爸爸很好,但是她还是想提醒妈妈,不要太依赖男人,女人要有自己的主见。   “哎呀囡囡来啦!快进来坐。”开门的美妇刚洗完澡,浴袍松松裹着身子,发梢还滴着水,半干半湿贴在颈边。张舒韵绷着脸进门,目光第一时间落在落地窗外的天际线——六十八楼的总统套房果然不一样,整座城市都在脚下铺展开来。再想想自己住的三楼特价单人房,连上来都得提前申请,心里更不是滋味。   “妈,您太客气了。”张舒韵咬着后槽牙,再一次痛恨有钱人。   leslie听到声音擦着头发出来,看到女儿不开心,他装作没看到,只笑着说:“这家酒店自助餐很不错。”   “我是特价房,不包吃。”   “这么可怜。”Leslie说着,从口袋里摸出餐券——光是晚餐券就有六张,“喏,爸爸早给你备好了。”   餐卷放在浴袍口袋,可不是早就准备好了?   张舒韵不敢置信,“难不成这这三天的假期,爸爸你都不敢打算带我去吃一顿晚餐?”   太可恶了吧!太无情了吧!   “难得出来玩,你就带囡囡吃点好的怎么了?”在房间里头换衣服的妈妈出了声,张舒韵点了点头,眼神哀怨地看着爸爸,等着他松口,   可他只转头进了房,没一会儿,张舒韵就听见妈妈的语气软了下来:“囡囡啊,这餐券不用也退不了钱,别浪费了。明天中午,爸爸妈妈再带你去吃好吃的好不好?”   没主见!这个妈妈实在太没主见了!   再这么下去,一家之主的位置就换爸爸坐了,张舒韵觉得自己得想个办法。告诉哥哥肯定不行,他和老爸是一派的。可怜的妈妈,只有她能守护了。   “走了?”听见关门声,Leslie立刻松开老婆,快步到客厅扫了一眼,确认没人后,才退到卧室门口,“咔嗒”一声关了门。一边解着浴袍腰带,一边小声嘟囔:“这孩子都多大了,还这么黏人。”   要不是考虑到女儿会过来,他哪会忍痛放弃跟老婆共浴的机会?为了孩子,他可是牺牲太多了。   “你穿衣服啊!”   ***********************************************************   **************************************************   这还让他穿什么衣服,吃什么晚餐。   在别人眼里,leslie太太就是一个没主见还很好欺负的女人。换了个环境确实别有一番风味,入夜落地窗外闪着霓虹灯,套房里不开灯,leslie将她按在落地窗前,一边观看风景,一边开拓疆土。   #作者 新毒株感冒头疼牙疼喉咙疼,别问我怎么知道的… 哥哥 59   一整晚没被琐事打扰,Leslie和妻子过了甜甜蜜蜜的二人时光。当然醒来他也没忘捧着手机看评论,他不要太爱看了,但凡夸他的内容,他都逐一点赞,生怕漏了一条。   可他忘了一件事,孩子不出声必定在作妖。   张舒韵酝酿一晚,没有被爸爸凌晨发的8888愧疚父爱大红包给收买。领了钱,第一时间订了当地最出名的猛男餐厅。店里的服务员个个一米八往上,六块腹肌是基本配置,要是想指定颜值拔尖的,还得额外加一千元每人的服务费。   拯救恋爱脑第一步:提升审美。世界那么大,不能吊死在一棵树上!   “囡囡要请我们吃午饭?”月莎满脸诧异——今天都25号了,这丫头的零花钱早该花光了才对。Leslie也看到了女儿的消息,心里暖烘烘的,暗忖没白疼这孩子;可转念一想,女儿转眼就大了,再过两年要是嫁了人,心里又莫名泛起一阵失落。   “我总觉得自己还年轻,怎么儿子女儿都到了该谈婚论嫁的年纪了呢?”leslie轻轻叹了口气。   可想而知已经有人带入评论区三十出头的美少年。月莎唇角隐约弯起弧度,抬头赞许地微微笑道:“你本来就很年轻,你这年纪才哪到哪,人家赌王不是78岁还能生孩子吗?你身体这么好,活到一百岁不是问题。”   “我才不要活一百岁,到时候老成什么样了。”Leslie眉峰微蹙,支着胳膊侧躺过来,语气软了下来,“但要是你能活一百岁,那我就努力活到107岁。”   leslie满眼温柔地望着她,见她眼里藏着娇羞与欢喜,心里偷偷乐着,又想起自己以前演的角色,有句台词一直记着,便轻声念出:“说的是一辈子!差一年,一个月,一天,一个时辰,都不算一辈子。”   话音刚落,月莎的脸颊更红了,伸手轻轻捶了他一下,却被他攥住了手,眼神一对上,两人又在床上滚了一圈又一圈。   …   前脚还牵着手恩恩爱爱,后脚月莎背后就冒出了冷汗。女儿带他们两个去的餐厅,完全是在给她找麻烦。   沙滩边的音乐餐吧,中午那么热户外就餐的人还不少,围着一个泳池吃饭。他们一家三口来的时候,泳池边上站着的一个个健硕充满阳阳刚之气的男孩子们已经在排着队往水里跳。   麦色的皮肤在阳光下透着健康的光泽,有的只穿着一条游泳裤,有的身上还套着一件白衬衫,入水的瞬间,湿透的衬衫里肌肉线条若隐若现。   Leslie倒没觉得不妥,只是目光一直落在妻子身上,偶尔扫过泳池,也很快转回来。可女儿却拉了拉妻子的胳膊,兴奋地说道:“妈,你看中间那个穿灰色背心的男孩,好帅!”   leslie微微眯起眼睛,眼睛几乎要黏在妻子身上,仿佛只要她敢看一眼说句帅,他就要闹了!   死孩子!   月莎咬着牙使劲地控制自己的眼神,勾起的嘴角,含情脉脉地看着自己的老公,演技在这一瞬间大爆发,“再帅,也没有你爸爸帅。”   “小点声。”leslie突然的脸红,捂住她的嘴,慌张地观察四周,莫名的心虚:“被要是听到,还以为我们两个来砸人家场子。”   月莎淡定地拉下他的手,十指紧扣,“在我眼里,我老公就是最帅的。”   张舒韵:“…”   “你们两个里面坐孩子那桌。”   美人计计划失败。 哥哥60   吃完午饭,一家三口就在沙滩边建的棕榈棚下休息。棚下零散支着小商贩的摊子,中间还圈出个小舞台,穿花衬衫的当地人背着吉他弹唱,是听不懂的方言民谣,调子软乎乎的,听着格外舒服。   逛着逛着,张舒韵看到一个海娜花画纹身的小摊,老妈极其封建,除了打耳洞之外,根本不让她在身上做任何改变。不过海娜花半个月就掉得差不多,她想着妈妈肯定不会反对。   “老板,给我纹个花臂!”   今天她就是要当古惑仔,谁也劝不了!   念头刚落,手机忽然震起来,像是有了心灵感应。张舒韵忙朝老板比了个“稍等”,瞥见是哥哥的视频通话,又摆了摆手让老板接着弄。   视频一打开,屏幕里立刻怼进来一张俊脸,365度没死角的那种,张舒韵没忍住翻了个白眼,语气酸溜溜的:“干嘛?”   “爸妈呢?”   三个人出门两天一个消息都没有,仔仔还是刷到娱乐新闻,才知道爸妈跟妹妹的行踪。眼看着妹妹把镜头一转,他立马看见卖椰子的摊子前立着俩老人——老妈梳着两条麻花辫,辨识度极高,夫妻俩手拉手晃悠悠的,就买了一个椰子、一根吸管,你一口我一口轮着喝。   看得他眼睛都克制不住地抽了抽,他们两个被拍到一点都不冤。   “看新闻没有,让他们两个看手机。”   视频挂得贼快,好像是怕多看一眼会长针眼似的。张舒韵张了嘴又闭上,什么新闻哥哥也不说,她打了电话给爸妈都没接,明明回头就能看到他们两个在逛街。   “老张!”   “老李!”   女儿的声音夫妻俩怎么会听不出来,只是不想回头罢了。leslie叹了口气,“你说的对,想娶我们女儿只能入赘。”   实在太欠揍了。   月莎笑了笑没说话,气的,这孩子太蠢真是一点都不像她。看帅哥还带老爸,不知道私底下给她发个信息吗?活了四十多年,月莎只是匆匆一瞥就差点流鼻血,想到女儿一根筋的操作,更气了。   “卧槽!妈!老爸出轨了!”   张舒韵刷到新闻时,脑子里先炸了个“卧槽”,身在异国没多想,一嗓子就喊了出来。可她喊得太急,点开链接才看清——照片里跟老爸“腻歪”的“出轨对象”是老妈!虚惊一场。   “我没有!我发誓!”Leslie的反驳几乎是条件反射般脱口而出,脸色瞬间褪尽血色,只剩一片惨白。他那只大手死死攥着妻子的手,指节都绷得泛了白,心像是被无形的手攥住似的,差点停跳。鼻头控制不住地泛红,连声音都带着发紧的沙哑,又急又慌地重复:“我真的没有,不能冤枉我啊!”   月莎摸出手机来,才发现满屏幕的信息,估计是昨晚静音忘了调回来。leslie凑过去看到妻子点开的照片里是他们两个,顿时松了口气,抹了把脸才发现满头大汗。   国内吃瓜群众都在看着这个大瓜,leslie还不知道自己被偷拍了多久,不仅有照片还有视频,视频里一句“老张”“老李”“卧槽,妈!老爸出轨了”直接还原了真相。老李是谁,不常看娱乐圈的人一搜才知道,今年四十五岁的老李看起来竟然和二十年前没什么区别,leslie将她宠得还像个小姑娘,起初吃瓜群众都以为leslie真带了个小嫩模出轨,主要是老李那蹦蹦跳跳的动作和精神气真是比现在的小姑娘还娇。   张舒韵惊奇地发现自己火了,不过是以“地主家的傻儿子”形象火的,气得她拿了爸爸的手机发了一条消息:【视频里说话的不是我女儿,是我儿子!】   发完消息她心情就好了,反正哥哥说了会照顾她一辈子,帮她接个锅是小事!   “妈?你在看什么?”张舒韵摸了摸自己的脸,还拿手机照了照,脸上也没什么东西啊。   月莎不着痕迹地收回眼神,leslie则抱着她轻声叹了口气,“没关系,我还年轻还能拼,我们可以养囡囡一辈子。”   #作者 今天先这样,脑子转不动,抱歉,等我好了加更 哥哥 61   《未完成的歌·2008:张国荣演唱会》   京市体育馆的穹顶暗得只剩呼吸声,数万人攥着荧光棒的手心沁出薄汗——所有人的目光都锁在舞台入口,等着那道熟悉的身影。顶光骤然落下,像束温柔的惊雷砸在舞台中央,照亮个裹着米白西装的轮廓。   男人背对着观众站得笔直,肩线比记忆里偏窄些,发尾卷着细碎的弧度,侧影掠过台边时,前排有人忍不住蹙眉:“这身形……不像哥哥啊?” 议论声像细浪漫开,后排的人踮着脚眯眼,荧光棒的微光忽明忽暗,疑惑缠在每个人喉咙里,连空气都慢了半拍。   就在这时,钢琴前奏轻轻漫出来,是《偏偏喜欢你》的调子,熟悉得让人鼻酸。那道白色身影缓缓转过来,袖口的珍珠扣晃过光,嘴角还噙着点浅淡的笑意——没等他开口,第一声尖叫已经炸开来:“是陈百强!”   1991年退出荧幕的人回来了,这个时间点,结合某位女大佬离婚的消息,人们已经猜出来了他为何复出了,但这并不影响大家对他的喜欢。   喊声像潮水瞬间淹没场馆,有人把荧光棒挥得几乎脱手,前排的姑娘捂着脸哭着喊“Danny!”,后排的大叔也红了眼,数万人的尖叫混着抽气声,连穹顶的回声都裹着滚烫的惊喜:“陈百强!啊啊啊啊啊!”   “妈,老爸是在后台被打晕了吗?”张舒韵从小就知道老爸的死对头是谁—别人要是当他面夸Danny,他就会疯狂吃醋,阴阳怪气。老妈要是听Danny的歌被他听到了,他还会赌气不吃饭。   如今在老爸的演唱会看到Danny本人,张舒韵觉得老爸生死未卜。   月莎捧着发烫的脸,耳朵里早被尖叫声填满,却像什么都没听见——眼里只有舞台上那道身影,嘴里喃喃着:“还是这么帅啊……”   陈百强的“帅”是刻在骨相里的温柔。笑起来时眼睫垂落,眼下会晕开浅淡的卧蚕,连目光都裹着层温软的光。鼻梁秀挺却不张扬,唇形偏薄,抿唇时是矜贵的模样,开口笑时又会露出整齐的牙齿,带着点少年气的腼腆。   而他的嗓音,是浸了温水的棉絮,软却有质感。唱歌时,咬字清浅却字字落进心里,唱到“愁绪挥不去,苦闷散不去”的尾音会轻轻往下压,带着点叹息似的温柔,不疾不徐地绕过人的耳尖,像在耳边轻声诉说,没有刻意的煽情,却能让人鼻尖发酸。   一曲终了,人们还意犹未尽。Danny笑着看向观众们,轻声说道:“我回来了,让你久等了。”   这话是对着观众们说,可谁都清楚,他这话最想让谁听见。一时间,观众席上的手机屏幕几乎都亮了起来,每个观众都在用自己的社交媒体自发地为Danny转载,尽自己的微薄之力。   月莎也拿出手机,拍了张照片戳戳了某位姓何的,结果下一秒,一条语音飞快回了过来。   “把人绑了,再帮我订一间酒店。”   【xx银行:你尾号6888的账户收款1000,000元。】   #作者 我要我嗑的cp在一起 哥哥 62   1985年   家庭主妇闲得像街溜子,香江整座岛,哪里新开了餐厅,哪里有好吃的她全都知道!可能是这座岛太小了,月莎经常在吃饭的时候撞到leslie的同行,她最喜欢遇到那些带情人幽会啊,地下恋情的什么的,打个招呼,人家就会请她吃饭封口。   便宜占多了,月莎就习惯了。哪怕见到leslie一说就咬牙切齿的对手,她也能泰然自若地拿出一本崭新的本子和笔,抓来自己的小宝贝仔仔叮嘱道,“去帮妈妈要个签名,看到没,就是包厢里那个叔叔,Danny叔叔。”   幸亏服务员开门送菜的时候她眼尖看到。   “Danny叔叔?爸爸要是知道会生气的。”小家伙还不知道家庭主妇的用心良苦,有便宜不占就是王八蛋,就算没有白吃一顿,还能—   “他的签名可以卖50块钱。”   明天的买菜钱不就有了吗!   仔仔听完眉头一松,莫名生出点“感动”——原来妈妈不止剥削他和爸爸,对谁都这般“一视同仁”。只有他知道,爸爸的签名为啥没人要——还不是被妈妈卖得太多,早不值钱了。   包厢关着门,仔仔抱着本子又回头看了看疯狂给他送飞吻的妈妈,小小的人儿叹了口气,鼓起勇气敲了门。   服务员正常敲了门就会进来,可这次敲门声没停,Danny站起来拉开门,低头才看到一个小朋友,饱满的额头,深邃的大眼睛,长又弯的睫毛,高挺的鼻梁,像个混血儿。   “仔仔!”Daany一眼就认出来这是谁家的崽,弯腰把他抱了起来,“你和谁来的?你爸爸呢?”   “叔叔,我和妈妈一起来的。”Danny想指妈妈,结果刚才还在给他送飞吻的妈妈一下子不见了,想必躲在桌子下了,还知道羞?仔仔只能编个借口:“妈妈去上厕所了。”   “那我们进来等吧。”Danny对他的到来并不抗拒,这让仔仔松了口气。进到包厢里,他才发现包厢里还有个女孩子!   “Pansy,这是leslie的儿子,仔仔。”Danny抱着孩子入座,一桌子八个椅子,他和Pansy两人就挨着坐,可见关系不一般。   “姐姐好。”   小家伙长得俊,声音又奶乎乎的,Pansy稀罕得不行,摸了摸他的脸蛋,又捏了捏他的小手:“仔仔几岁啦?”   “五岁!”Danny抢着答,逗得Pansy笑出声,伸手轻轻捶了下他的肩,娇嗔道:“又没问你!”那模样娇得很,Danny都看痴了。   仔仔原本以为,全世界只有爸妈会这么肉麻,今儿算是开了眼,浑身都不自在,扭着小身子从Danny身上滑下来:“叔叔帮我签个名,我要找妈妈去了…”   一听仔仔要走,Danny急了。今天这约会好不容易有点突破,哪能让这小家伙这么快就走!   “签名可以,但你得先答我个问题!”他又把仔仔抱回来,故意板起脸,唬得小家伙睁圆了眼睛,也跟着正了神色:“你问。”Pansy也忍不住凑过耳朵听。   “为什么叫我叔叔,叫她姐姐?是我长得比较老吗?”   Danny话音刚落,Pansy就见小朋友沉默了三秒,接着皱起小眉头,撅着嘴嘟囔:“幼稚!”   “噗嗤”一声,Pansy捂着嘴笑个不停。Danny脸瞬间红了,摸了摸鼻子闷声问:“那我和你爸爸,谁更幼稚?”   “不相上下。”   “真的?那就好!”   仔仔不知道Danny叔叔在乐什么,反正拿到签名他说了句谢谢再见就跑了。跑到门口还能听到包厢里的对话,肉麻得害他打个了冷颤。   “喜欢吗?我们也…也…也可以…生一个…”   “好…” 哥哥 完结   拿人钱财,替人办事,只不过这次跑腿的依旧是仔仔。他本就待在后台搭把手,收到妈妈的消息顺手给了旁边那位新认识的男孩眼前晃了晃——那男孩是Danny叔叔的儿子大卫,眉眼间竟有几分赌王年轻时的俊朗轮廓。   饶是仔仔这般素来正经的性子,都忍不住联想到妹妹常看的那些小说桥段——什么“带球跑”,什么“天才宝宝携母回国”   豪门真乱啊,还好他们家穷。   “谢谢哥哥。”大卫的嗓音语气竟和Danny如出一辙的温柔,加之挺拔的身形、自带混血感的俊容,周身的绅士风度几乎要溢出来。仔仔心里却莫名升起一丝警惕——仗着基因优势,他向来很少会对同性产生威胁感,可眼前这人却让他不由得警惕起来。   另一边,leslie看着Danny那头浓密的黑发又忍不住酸了,“啧啧,单身这么久真是辛苦你了。”   Danny垂了下眸,转而又温柔笑开:“哪有你辛苦?一年二十场演唱会累坏了吧?”   leslie敬业的背后不过是为了养家糊口,Danny戳中了他的痛点,气得他咬牙切齿:“你有种别让女人养你。”   “那可不行,我是回来享福的。”   leslie愣了一秒,当即抬手打算掐死他。被富婆包养的好日子,谁都可以,就Danny不行!   Danny却微微一侧身,灵活地绕到他身后:“快上场吧老朋友,我还得回去找我老婆呢。”   世上怎么会有这么可恶的人?Leslie气得跳脚——有没有老婆很了不起吗!他可是天天抱着老婆睡,哪像某些人,夜里怕是只能抱着枕头偷偷哭吧?   啧啧,一想到Danny那可怜样,Leslie心里顿时舒坦了,算了,今天就大度地原谅他这一回。   回到舞台,还是leslie的主场,听到观众们哥哥哥哥喊得超大声的,他就知道,他的粉丝们还是最爱他的。   “哎呀这么好的日子,我要唱一首月亮代表我的心,给我每天都能见到的老婆!”   小气鬼·leslie特意强调了每天都能见到的老婆。Danny在后台都气笑了,他能等二十年团聚,也能等十年报仇,你给我等着!   聚光灯落在舞台中间,leslie却直直走到舞台尽头,聚光灯也随即落在他蹲下的位置,调皮的灯一晃,照亮了舞台下的位置上。   一晃而过的身影,一手撑着脸慵懒坐姿的女人,脖子上的钻石项链特别闪,但最闪的还是她那张脸,仅仅一秒的镜头就让人难以忘记,一头及腰的长发眉目清晰,五官鲜明,红润的唇瓣是鲜活浓烈的玫瑰月季,要在软红十丈的烟尘里争奇斗艳,让身边一切都黯然失色。   当然,也有人注意到老李旁边一个用卫衣帽子裹住脸鬼鬼祟祟的女生,缩在座位上装死。   张舒韵要社死了,谁能理解她,爸爸当着她的面唱情歌给妈妈听,肉麻起来根本不管孩子的死活。 《哥哥》RM综艺番外01   晚上8点整,SBS的《Running Man》一开播,在线观众数量迅速飙升。画面一切,首尔街头的咖啡厅映入眼帘,刘在石池石镇金钟国他们已经围坐在桌前,gary坐在那发呆,李光洙正抢着HAHA的三明治,宋智孝托着下巴喝冰美式,完全是熟悉的日常画风。   【等了一周!今天预告说有神秘嘉宾,不会又是那种查无此人的新人吧?】   【上次那个新人全程游离,一点都不好笑】   【在线等一个靠谱嘉宾!别让我一周的期待落空啊!】   pd将今天的游戏规则放到桌上,刘在石拿来一看,念到关键处却放慢语速像在思考:“各位RM成员,今天的任务从选队开始!重要提示——红队队长是重量级超红演员歌手,错过这次组队机会,真的会后悔一辈子!蓝队队长则是一个…撕名牌顶级杀手?”   【这还选什么,肯定选红队啊!】   七人瞬间眼睛发亮,下意识倾向红队方向。刘在石却突然站起身,边走边说:“选红队就要开启全天赚钱模式,选蓝队全程吃玩躺平,纯享受无压力,不用动脑子不用费力气!现在,选队开始,自由站队到咖啡厅两侧的红、蓝牌子下!   几乎是话音刚落,刘在石已经一个箭步冲到蓝队牌子下。池石镇紧随其后,甚至比年轻成员跑得还快,生怕晚一步错失躺平名额。宋智孝也慢悠悠起身,把跑在她前头的李光洙一把抓住,往后扯!   【出现了!世子之争!】   【我没看错吧?王鼻子竟然跑了第一名?】   【孝姐:赚钱哪有躺平香,李光洙滚蛋!】   “蓝队只有两个名额,刘在石出列。”被pd点名的刘在石当即对着镜头挽起袖子,凶巴巴地问:“谁是刘在石?刘在石你出来!”   就在这时,咖啡厅的背景音乐骤然切换,《Monica》的经典前奏带着复古韵律炸开。原本还在打趣刘在石的成员们瞬间僵住,只见一个穿风衣带墨镜的男子踩着旋律走进了咖啡厅。   “啊——!”宋智孝猛地从座位上弹起,尖叫声冲破屋顶。没抢到蓝队名额的几个也跟着尖叫着围拢过去,咖啡厅里瞬间乱作一团。   那身影抬手摘下墨镜,额前碎发被风掠得微乱,却恰好衬得眉眼清俊温润,岁月仿佛未在他脸上留下痕迹。   “哥!我是你的死忠粉啊!”李光洙挤到最前面,眼眶泛红,声音都带着颤抖。   “赚钱的事包在我身上!哥!你只管歇着!”金钟国几乎用吼的,摆出了要去抢银行的气势。   “PD!我是色盲!红队!我选的红队!再给一次机会啊!”池石镇挤不进去,只能去苦苦哀求pd。宋智孝最可怜,她最喜欢的偶像来了,可是她选错队了,她后悔了:“光洙,好光洙,跟姐姐换一下呗,姐姐求你了!”   不过是一位嘉宾登场,有人红着眼眶激动呐喊,有人急得原地转圈求换队,有人忙着凑上前合影。网站上弹幕早已刷屏,密密麻麻的文字几乎覆盖整个屏幕:   【哥哥!哥哥来了!】   【救命!是张国荣?!我眼睛没花吧?!】   【传奇本人下凡录RM?SBS你是怎么请到活化石的?!】   【在线人数要爆了吧?我先提前刷一波“封神”!】【谁能拒绝张国荣啊!换我我也疯!】   【哥哥的笑容还是那么温柔!岁月不败美人!】   【等等!!!哥哥来了居然要哥哥去赚钱??凭什么】 《哥哥》RM综艺番外02(金币加更)   节目组像是为了安抚蓝方两位队友的情绪,一辆超豪华限量跑车出现在咖啡店门口,引起一阵轰动。但是池石镇和宋智孝还是眼巴巴看着偶像,一个抱着柱子一个赖在桌子上不愿意离开。   “走吧,荣华富贵等着你们呢。”李光洙抱着手靠坐在桌子旁,啧啧两声:“辛苦的事就让我们做吧,你们两个安心地走吧。”   “呀!”宋智孝猛然起身薅住他的头发,李光洙啊啊啊叫着,“偶像,偶像在这!”   宋智孝猛然惊醒,望向椅子上笑眯眯的leslie,怯怯收回手,腼腆一笑,仿佛刚才那个暴力女孩子不是她。   【wuli智孝这段表演可以拿最佳女主!】   【很好,今天的光洙欠打值还是百分之百!】   等蓝队成员出发,刘在石才开始讲解规则:“红方全员在咖啡馆内60分钟内合作赚奖金,蓝方同时从起点出发,60分钟内赶往咖啡馆,途中可在任意合规店铺自由消费!蓝方花掉的每一笔钱,都会从红方的奖金池里直接抵扣!最终60分钟结束,若红方实际到手奖金超过蓝方消费金额,红方每人就能在第二轮撕名牌获得一次复活资格!”   “这不公平!”   “事先声明,蓝方并不知游戏规则,所以他们或许不会把奖金花完,红方可能不战而胜!”   “不可能,我要是拿到钱肯定花费一分不剩!”   “不对。”金钟国在思考,“撕名牌杀手,智孝和池石镇完全派不上用场,他一个人能干掉我们这些人,应该是练家子,男人的话,还真可能不会花钱。”   “但是智孝和池石镇…”   “哎,总之我们要赶紧赚钱!”   《RM》是一档火遍亚洲的综艺,Lesie时常看老婆和女儿追这档综艺,他便升起来参加节目的念头,想给她们一个惊喜。为了让综艺有趣,他特意告诉节目组不用照顾他。   然而听着耳机里的翻译,他心想节目组还真是没给他照顾,撕名牌环节可能会输很惨,到时候老婆孩子们看了会笑他的!   另一边。   智孝和池石镇两位在跑车上吹风清醒了不少,豪华跑车跟着导航一路来到了首尔最豪华的五星级酒店。从入口处开始,银杏叶的金色轮廓装饰贯穿整个酒店,在阳光下如同悬浮的金箔,而160米高的流线型塔楼以干净利落的线条和反光玻璃幕墙在阳光下呈现出变幻的蓝色调,与汉江波光相呼应,处处是金钱的味道。   什么神秘人物住在这里?两人对视了一眼重新燃起了希望,毕竟能和leslie对抗的人,恐怕是大有来头!   两人刚下车,酒店门口的门童正躬身迎接,一道身影便从旋转门内缓步走出——白T衬得皮肤白得晃眼,灰黑运动裤勾勒出利落的长腿线条,低马尾束得干净,墨镜遮住半张脸,却挡不住惊艳众人的气场。   “不是吧不是吧!”池石镇腿一软,扶着车门,声音都破了音,“…大发啊!”   宋智孝也忘了刚才对leslie的不舍,捂着嘴激动地在原地跳:“姐姐…姐姐…”   两人激动的模样比见了leslie还要激动,观众们都被吊足了胃口,镜头切到大门,已经走出来的女人看到镜头微微一笑。   【太后娘娘来了啊!!!!!!】   【墨镜都没摘就把我杀了!】   【啊啊啊啊啊啊这集真是!可以载入历史了!!!】   【相爱相杀?不不不,太后娘娘是单方面吊打!】   【呜呜呜哥哥啊,对不起,我要跳槽了,我实名站队蓝方!!】   【呜呜每次看到太后娘娘都感慨,我们小荣子真把她照顾得很好!】   高清摄像镜头里的女人,丝毫看不出已经年过半百,她是leslie的老婆,跑过几次龙套勉强能算得上素人,但是这名气不比leslie小,亚洲排名第一的大美人,至今仍未被超越。   对着镜头,墨镜轻轻抬起,一双眼撞入镜头。   瞳仁通透澄澈,不见半分岁月蒙尘。目光落处,既有岁月沉淀的温婉,又藏着不自知的锋芒,明明是静静望着镜头,却像有穿透力般,瞬间攫住所有人的视线。   这双眼,难怪能让她稳坐亚洲第一美人宝座,仅凭一瞥,便足以惊艳时光。   “早上好,吃早饭了吗?”   【不愧是z国人,见面就问吃了没】   【智孝和王鼻子看起来好像要晕了】   【怪不得穷酸的节目组能借到这辆超级跑车,太后娘娘开过的跑车,怕不是要翻倍了!】   【啊啊啊镜头别切了!我想看太后娘娘开车啊!】 《哥哥》RM综艺番外03(金币加更)   咖啡店的操作台前,红方全员挽起袖子,瞬间切换成背水一战模式。男生们围着咖啡机各司其职,平日里的粗犷劲儿全收了起来,一个个屏息凝神,连呼吸都放轻了半分。   就连一向爱搞怪的李光洙这时候也安静了。因为Leslie对待游戏特别认真。   只见他俯身凑近咖啡机,指尖轻轻触碰杯壁感受温度,再拿起奶缸细细摇晃,确认奶泡细腻度,每个动作都从容又专注。   打发奶泡时,他手腕稳得惊人,奶缸倾斜的角度分毫不差,眼神紧紧盯着咖啡表面,睫毛随着动作轻轻颤动,连额前垂落的碎发都没心思拨弄。当奶液缓缓注入浓缩咖啡,他手腕微微转动,拉出一道流畅的弧线,眼看雏形渐显,他忽然停下动作,抬手擦拭杯沿的一滴奶渍,神情严肃得像是在完成一件艺术品。   作为红队第一个挑战成功获得奖金,Leslie没急着高兴,而是转头帮助队友们完成比赛,帮他们打奶泡,手把手教他们拉花,明显是把游戏当作很重要的比赛,势必要赢!   【一时间不知道该羡慕哥哥还是羡慕太后娘娘,两个我都想要!】   【节目组就不能分成两个画面同时播嘛!!!】   【光洙脸红了好像小媳妇哈哈哈!】   【钟国宝宝乖乖在一旁等!好难得!】   【每一帧都能当表情包,截图截得我手酸】   【哥哥啊,听我一句劝,别太认真了!】   【要是哥哥知道自己赢的是老婆的旅游奖金…】   leslie对待游戏有多认真就有多好笑,三十万奖金在他们的努力下减少了十万。   众所周知,RM是搞笑出了名的节目,平时都是李光洙担任搞笑王,没想到这期却是王鼻子上位了!   镜头刚切出来的画面就让人捧腹不已,池石镇是66年生,竟然比太后娘娘小,他一改往日偷奸耍滑的性子,太后娘娘喊他一声弟弟,整个人像被按了返老还童开关。方才在酒店门口还扶着车门感叹大发的中年大叔,此刻腰板挺得笔直,脚底生风地抢在最前面,连步伐都变得轻快利落,完全没了往日慢悠悠的拖沓感。   “姐姐!这家米肠汤饭可是汝矣岛老字号,年轻人都爱来!”他回头冲月莎扬手,声音雀跃得像刚放学的少年,连平日里标志性的“王鼻子”都透着股兴奋的红。   “姐姐有什么想吃的嘛?年糕紫菜卷!对了!前头有一家炸鸡特别好吃我现在去买!你们慢慢吃!我马上回来!”说着就往门口跑,宋智孝都看不过去了吐槽了一句:“石镇哥啊!跑慢点!别闪到腰了!”看似关心,下一秒就变了脸,“石镇哥平时不是这样的,姐姐别被他骗了!”   智孝特别认真地叮嘱月莎,那担忧的模样就怕她对池石镇生出一丁点好感!那就要给池石镇判死刑!   月莎没说自己一直追着这综艺,只笑着点头回应。镜头一直照着她,她放不开,心里还有点焦虑,都上搞笑综艺却一点都不搞笑,对不起观众。   “饭来了,小心烫!”老板端着米肠汤饭过来时,手里还多了一盘金黄焦脆的泡菜饼,刚上桌就飘来酸香混着麦香的热气,“这是我最拿手的泡菜饼,送给你们。”   “哇!看起来就很好吃!谢谢大叔!”   “谢谢。”   韩国对长辈需用敬语的规矩深入人心,老板本不在意日常的随口交流,可眼下正对着镜头,生怕这段播出去让这位漂亮姑娘遭网暴,便好心提醒:“要讲敬语哦。”他指了指摄像头,笑着补充:“这段剪掉,咱们重拍一次。”   “老板是哪年出生的?”月莎微微皱眉,比起提年龄,她更讨厌韩国的病态尊卑文化。   老板一脸疑惑地报出年份:“1965年。”他保养得极好,看起来不过四十出头,谁能想到实际年纪已近五十。   然而,面对他的回答,这个漂亮小姑娘夹起一块泡菜饼,轻轻咬了一口,淡定开口:“我是63年的。”   此话一出,满场肃静,老板还想说什么,却看到国民女神宋智孝朝他点了点头。也就在这时,满头大汗的池石镇跑两手空空跑回来,正要开口质问pd为什么不给钱时,看到老板下意识就打了个招呼,“哥!”   【哈哈哈哈哈笑拉66年的池石镇居然是最嫩的!】   【靠年龄都碾压…不要太好笑…】   【百科搜到太后娘娘是1958年!!不过63确实更合理,要真是五十五,现在保养得像三十出头那就太妖孽了!】   【听说当年虚报年纪是为了找工作,结果被哥哥拐骗结婚了。】 《哥哥》RM综艺番外04(金币加更)   “赢啦!”   三十万的奖金,红队争分夺秒地做任务赚钱,最终拿到了二十七万的奖金。他们不知道蓝队付米肠汤饭的钱都不够,还是老板主动优惠。   Leslie还在懊恼,“要是我刚才没答错就好了。”   “开什么玩笑!您已经很棒啦!”   “哥!二十万都是您赚来的!”   一群人围着leslie安慰,刘在石则跑去和pd讨价还价,“我们赢了,大胜!我们要求提高奖励!”   “好啊,只要下一轮你们也成功了,我们将在今年刚开业的仁济Speedium国际赛车场,亚洲保时捷卡雷拉杯首秀场地,请来顶级车手让你们体验甩尾快感!”pd金口一开,连leslie都震惊这个节目的大手笔,没有一个男人能拒绝赛车!更何况红队全是男人,这个奖励直接激发了所有人的胜负欲!   “我现在强得可怕!”金钟国对着镜头秀起了肱二头肌,更是放下狠话:“就是托尼贾来了我也不怕!”   镜头转向leslie,他只是温温柔柔地笑:“如果真是托尼贾来了,你们别怪我跑了,小命要紧。”   用最温柔的语气说出最怂的话。   “哥!”金钟国都要哭了,好不容易鼓起的士气顿时消散了,他可是红队的最强战斗力啊!剩下的刘在石李光洙haha,也就gary还能爆发一下,其他三个,跑路第一名。   玩笑归玩笑,红队抵达第二轮比赛现场时,个个神情严肃。场地选在一座主题乐园,周末特意闭园,足见嘉宾分量之重。众人在草坪上舒筋展骨,压腿、扭腰、活动关节,那架势,活像是要奔赴战场的战士。   “由于人数的差距,这次游戏规则是躲猫猫形式,红队所有成员要分散开来,在十分钟之内找到藏所,被发现可以逃跑,只要名牌还在就不算失败。”   “PD今天怎么突然对我们这么好?”刘在石摸了摸下巴,满脸怀疑。   任谁都不信,所谓的“撕名牌杀手”能有多厉害?撕名牌战神金钟国第一个不服,双手抱胸冷哼:“来一个杀一个!”   【pd邪魅一笑,不是对他们好,而是看不起他们。】   【哈哈哈这次撕名牌太不公平了,蓝队队长开挂!】   【我已经想到李光洙倒戈的画面了】   【请记住哥哥现在认真做伸展运动的样子!】   【我赌上全部身家,蓝队赢!有人跟我赌吗?】   观众还在弹幕里乐呵,屏幕突然骤然变黑。就在大家以为设备故障时,一片漆黑中传来一道略带窘迫的女声:“我穿这样……是不是不太合适?”   摄像师似乎躲在草丛后,镜头缓缓亮起,光影从草地上的野花慢慢上移,最终聚焦在色彩鲜艳的童话屋前。月莎换上了蓝黄拼色的连衣裙,长发精心编起盘在脑后,看着竟像短发造型,发间还箍着一枚白雪公主同款的红色蝴蝶结。   一把年纪被打扮得这般粉嫩,她被工作人员推出屋外,就那么僵在原地,脸颊泛着薄红,尴尬得手足无措。   然而比她更懵的是刘在石。他本想往远处跑争取躲藏时间,没承想一头撞上了“敌方阵营”。刚瞥见一道人影,他立刻刹车掉头就跑,跑出两步才后知后觉地放慢速度,倒着往后挪,看清那人模样后—   “大发!大发啊!”他惊得连连后退,像是被磁铁吸住了似的,双腿往后倒腾,声音都破了音。   “刘在石out!”   “刘在石out!”   比赛刚开始,留给红队的十分钟躲藏时间刚到,广播就在乐园上方响。红队剩下的队友都把心提到了嗓子眼,心想这次的对手还真恐怖。   “为什么广播响两遍?”leslie问摄像师,得到的答案让他瞳孔地震!   刘在石的两条“命”竟然全没了!他心里更慌了,年纪摆在这,跑肯定跑不过年轻人,这要是被抓到,怕是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难道要输?   不过短短几十秒,还没等众人消化完刘在石被淘汰的消息,广播再次响起,字字清晰:   “金钟国out!”   “金钟国out!”   这次被淘汰的,竟然是红队最强悍的主力!托尼贾都不怕的金钟国!   “疯了吧!到底是谁这么厉害啊!”李光洙躲在树后急得跺脚,连连摆手让摄像师藏好,“快躲起来!千万别被发现!”这树后位置虽不起眼,但胜在逃跑路线多,往左、往右、往后都能冲,他腿长,就算打不过,跑路绝对能跑掉,不可能输! 《哥哥》RM综艺番外05(金币加更)   一分钟前。   刘在石跑最远是为了躲,那金钟国就是为了找人,他打算连躲都不想躲,打算直接正面对上这个所谓的“撕名牌杀手”玩家,反正死了还有一条命,先摸情况。   “姐姐,我是您的忠实粉丝!拜托了请和我合张影吧!这个,我把两条命都给你!”   刘在石那卑微至极的话语飘来,金钟国小跑几步拐了个弯,目光交错的那一瞬间,没有任何预兆就闯入了童话世界。   阳光像融化的蜂蜜,淌过童话屋的尖顶,彩色玻璃窗将光线拆成赤橙黄绿青蓝紫的丝带,轻轻缠在白雪公主身上。她站在开满雏菊与矢车菊的草坪上,垂落的裙摆被风掀起细碎的弧度,微微抬眼那一霎那—周围的一切都慢了下来,风不那么急了,阳光不那么烈了,连远处的鸟鸣都变得婉转柔和,像是在为这画面伴奏。   【救命啊!这才是真人版白雪公主吧!】   【金钟国你清醒点!你是来撕名牌的不是来谈恋爱的!】   【皮肤状态绝了!这哪里像年过半百的人?分明是二十出头的小仙女!】   【一眼Ko!】   【红队要完了!但我好爱看这种美人降维打击的名场面!】   “救命啊——!”   海盗船附近的求救声打破了静谧,池石镇像是被注入了双倍能量,化身能力者金钟国,打了鸡血般追着HaHa和李光洙绕圈狂奔,掌心已然攥着两张战利品般的名牌。   另一边,智孝遇上了个不好惹的红队成员。她心头一紧,悄悄后退半步,而对面的Gary正眼神散漫地左顾右盼,压根没把她放在眼里:“你们队长是谁啊?”   深知硬刚讨不到好,智孝眼珠一转,带着几分狡黠讨价还价:“放我一马,我就告诉你我们队长是谁,怎么样?”   “不行哦!”Gary嬉笑着搓了搓手,全然没察觉暗藏的危机,一心只想拿下首杀,“智孝啊对不起,哥哥也是要赢的嘛!”   “宋智孝 out!”   “Gary out!”   “HaHa out!”   “池石镇 out!”   淘汰播报如同密集的鼓点,几乎在同一秒炸响。   画面一分为二,此刻缩在暗处静待时机的夫妻俩,探头探脑的模样竟如出一辙!   同款弓着背、眯着眼的狡黠神态,默契得仿佛拿着同一个剧本。   Gary指尖刚触到智孝名牌的瞬间,便利落一扯!   “嘶啦”一声,宋智孝的名牌已然在握。可还没等他来得及得意,身后一道疾影骤然窜出,带着破风的速度“刷”地一下,他背后的名牌就被迅速撕下!   “还好有第二条命!”Gary惊出一身冷汗,想起两分钟的无敌跑路时间,还有机会。可坏就坏在,他没跑,而是回头看了眼凶手。   “gary out!”   第二条命是他主动撕下来双手奉上,得到了姐姐一个笑,他整个人都飘了。   池石镇这边也差不多,只不过他是撕完haha的名牌后被李光洙死死抱住。   “哥!快撕了他!”李光洙使出浑身力气将他锁在原地,脸憋得通红,任凭池石镇怎么挣扎都不肯松手。就是这几秒的僵持,让Leslie毫无悬念地拿下了他的名牌。   “哥!我们两个人还有三条命!三比一的局势,稳赢啊!”红队仅剩的两人见状,兴奋地抬手击掌,笑声里满是志在必得。池石镇站在淘汰区,看着两人意气风发的模样,气得差点跳脚——要不是规则限定淘汰者不能开口,他真想冲上去戳破他们的美梦:就凭你们?别做梦了! 《哥哥》RM综艺番外06   leslie还有两条命,再加上他刚刚取得胜利,这会信心大涨,“一会我来托住人,你从背后袭击!”   “哥,还是我来吧!”   “不行,你还年轻!”leslie 立起风衣领,遮住半张脸,平添几分孤勇,掌心在光洙肩头轻轻拍了拍,语重心长道:“你是我们红队的唯一希望,我就是牺牲一条命又如何!我会保护好你的。”   光洙望着他,声音哽咽得说不出话来,“哥…不行…哥…”   “光洙,好好活下去!”   “哥!”   两人演得投入,把《英雄本色》里宋氏兄弟的羁绊复刻得淋漓尽致,李光洙此时红着眼眶鼻尖泛酸,完全代入了宋子杰的角色,望着Leslie的眼神里满是孺慕与不舍。   就在这时,Leslie的耳尖骤然一动,像警觉的猎豹捕捉到猎物的气息。脚步声由远及近,带着急促的节奏,撞碎了刚才的悲壮氛围。“有人来了!快躲起来!”他压低声音,眼神锐利地扫视四周,伸手就要拉李光洙藏到障碍物后。   “不行!”   做了这么多年综艺,李光洙还是头一回被嘉宾这般真心护着,而且对方还是自己心心念念的偶像!胸膛里的热血直冲天灵盖,他甩开Leslie的手,眼眶依旧红着,却多了几分孤注一掷的坚定:“哥!这次换我来保护你!”   话音未落,他就朝着脚步声来处狂奔而去,眼泪还挂在脸颊上,嘶吼声震得周围的空气都在颤。Leslie想拉都没拉住,只能眼睁睁看着他冲出去——与此同时,《英雄本色2》的主题曲骤然响起,苍凉的旋律裹着风,将画面染成浓墨重彩的悲情色调。   别谓我 今天的事   无谓去知 不要问意义   有意义 无意义   不要 问我   凄凉的歌声里,画面慢放:李光洙像只狂奔的长颈鹿,被风吹乱的发丝贴在脸颊,通红的眼眶里还闪着泪光,嘶吼的嘴形定格在“杀啊!”的瞬间——   “呦吼!”   一声俏皮的配音突然炸响,打破了所有悲壮!红色蝴蝶结闯入视线里。李光洙双脚猛地蹬地急刹,鞋底擦过地面带出细碎的声响,顺势滑跪半步,单膝跪地的瞬间,反手扯下自己背后仅剩的名牌,双手高高捧起,整套动作一气呵成,脸上的泪痕还没干,笑容却傻得冒泡。   “李光洙 out!”   【很好,光洙还是光洙,又一次刷新背叛纪录。】   蹲在地上的李光洙早已把哥哥抛到了九霄云外,抱着膝盖傻乐,后背正对着姐姐。对方正在他的衣服上认真签名,笔尖划过布料的触感让他嘴角咧到耳根。什么红队蓝队,什么leslie?   姐姐在他衣服上签名,他现在是姐姐的人了。   【笑岔气了救命啊】   【太后娘娘刚才还被光洙吼得吓一跳,没想到吧,看着这么勇猛的光洙膝盖是最软的!】   【这套战术叫做看似送命实则真送命。】   【好了,就剩哥哥了,快出来投降吧!】   独自留在原地的Leslie,风衣领子还僵硬地立着,刚才的孤勇与悲壮瞬间垮塌,眼角抽了抽,甚至生出了直接举白旗的念头。   亲眼看着李光洙这个高大的小伙子跑过去,消失在拐角没多久就被淘汰了,他只能想到是巨石强森那样的重量级人物。   leslie在想,要怎么被淘汰才体面一点。 《哥哥》RM综艺番外07   Leslie沿着开满矢车菊的小径进入慢慢挪步,他脑子里还在盘算:是优雅地转身让对方撕,还是装作不经意间失手?输给巨石强森级别的对手不丢人,可千万别摔个四脚朝天!   转过那道爬满蔷薇的花篱,预想中的重量级对手没出现,反倒撞进一片鎏金般的光里。镜头捕捉到leslie那双眼蹭的一下亮起来,他没有立刻笑出来,但那一瞬间连眉梢都柔了,岁月在他眼尾留下的痕迹,随着星星点点笑意晕染开来。   “我是不会认输的。”   leslie,一个很爱演的老boy。看到老婆第一反应就是演,双手插兜,嘴角还勾笑,桃花眼却漫不经心扫过她,眼尾微挑,漾着多情又疏离的风流。   月莎白了他一眼,提起篮子,“自己把名牌交上来,我要收工了。”   “不可能,你知不知我的兄弟在这里死了多少个!”他那眼神突然锐利起来,隔着屏幕都要把人撕碎。好演员就是能把人一秒代入戏里,月莎没办法,只能陪他演,神色舒展开来,眉目含笑道:“他们都是自愿的,死得很安详。”   【啊,原来是黑化的白雪公主!】   【小荣子快跑!你不是她的对手!】   【嘤嘤嘤,这不是325个月宝宝该看的童话故事。】   “你—”Leslie上前了半步,整个人处在失控的边缘,兄弟们生前的音容笑貌仿佛就在昨天,如今却用天人永隔,“你我多年的情分,我有有哪点对不起你!为什么!”他把伸进风衣里,他悲痛欲绝地想着,哪怕只要她说句对不起,说句有苦衷,都不会把他逼上这条绝路。   “情分?”月莎挑眉,语气骤然带了点娇嗔的委屈,“就因为你,我早上只喝了一碗粥!”   【???信息量爆炸!谁告状了!】   【什么意思?我错过什么了?谁告状了?】   【没错没错,吃饭钱都不够,还是老板给了优惠!】   此时画面转到休息室,rm成员排排坐看现场转播,镜头扫过每个人。   “光洙啊,是你说的嘛?”   被刘在石问到的光洙,脸上写满不可置信:“哥,你怎么能说我,我是那样的人吗?”   “你是。”所有人包括弹幕,就连摄像师都上下摇晃了下镜头,都给予他绝对的肯定。可紧接着,镜头却扫向了工作人员,对上镜头,大家第一时间就是低头挡脸。   leslie眼里闪过一丝心虚,他哪里知道她会来参加节目,早上出门时她还裹在被子里没醒呢。   说时迟那时快,就在大家等着这对夫妻继续相爱相杀时,Leslie突然身形一闪就冲过去,指尖精准捏住名牌边缘,“撕啦”一声。   【!!!大胆!】   没人想到会是这个结局,红队居然胜利了!leslie居然撕下了老婆的名牌,丝毫不怜香惜玉!下手动作又快又狠!月莎那愣怔的表情也在镜头里静止了三秒。   “李月莎 out!”   【怎么肥四!】   【小荣子!我看错你了!】   leslie搂着老婆的动作很霸道,搂着她的腰肢按到怀里,力气大得让她都踮起脚尖。低头垂眸时,眼神温柔而纵容,还有一点点无可奈何,“现在你才算收工了。”   红队没有赢的喜悦,反而是灰头土脸,就和观众们一样。大家都被游戏规则限制住了,只想着眼前的输赢,没问人家真正要的是什么。   “那我去吃饭啦,你早点收工回来。”月莎看着他,下意识抬头在他鼻尖上蹭了蹭,leslie笑开了眼,低头在她唇瓣上轻啄了一下。   夫妻俩贴贴也就一眨眼的时间,估计是想起有摄像机在旁边,leslie轻轻拍了拍她的背,“快去换衣服吧。”   【不要啊!】   【再亲一下!】   【哥哥眼里那种想亲又强忍的克制,性张力直接拉满!】   【不敢想,他们两个独处的时候该多么…】   【冷知识,哥哥比赵本山大一岁。】   【赢的人要继续录节目,哥哥让老婆早点收工去吃饭啊!你们看不懂吗?】   【羡慕的话我已经不想再说了,求哥哥同款男人。】 《哥哥》RM综艺番外08   “太后娘娘”这一称呼,源自一部电影拍摄期间的剧照。当年Leslie演绎程蝶衣时,彻底沉入角色的魂灵——情绪、思维、言行举止皆与程蝶衣无缝相融,这份人戏不分的沉浸式表演,既让程蝶衣成为影史无法复刻的经典,也让演员背负了难以言说的代价。   那时候他是戏里戏外皆程蝶衣,不卸妆不离戏服,在片场游走,说话语气、眼神、动作完全程蝶衣化。工作人员恍惚觉得程蝶衣从戏里走出来了,戏我不分严重到工作人员和演员在拍完戏都刻意躲着他。   后来大家实在觉得不能再这样下去,便把leslie的妻子请来。一打听才知,这段时间leslie竟未与家人朋友有过半句实时联络,仅以片场打电话不便为由,寄过几封提前写好的信。   这才知道坏了。   圈内人都懂,开机前烧香、拜神、发红包,既是图个吉利,也是对某些科学无法解释之事的敬畏。演员入戏是正常,可若沾染上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那份痴狂便会被无限放大,成了失控的隐患。可这会正严打封建迷信,剧组里有点资历的老人都知道是怎么回事,但不能说,怕影响也怕走漏了什么风声。   摸透了些许头绪,众人便开始想办法寻根溯源。程蝶衣本是杜撰人物,导演便让戏里与他最亲近的段小楼出面询问。   段小楼按捺着心慌,攥住他微凉的手腕:“蝶衣,别绕圈子,跟师哥说句实话,你到底多大了?”   他抬眼望过来,眼底没了往日的痴缠,只剩一片茫然的柔,语气软得像戏文里的拖腔,却答得驴唇不对马嘴:“师哥忘了?当年三庆班搭台,梅巧玲先生还来指点过我‘思凡’的身段,说我红袄上的缠枝莲绣得比师娘还细。”   旁边老场务的脸“唰”地白了。   梅巧玲是同治年间的名角,早过世百年了,哪能指点这个书里杜撰出来的程蝶衣,而且书里也没写过梅巧玲。   邪门,就是邪门了。   戏班子有戏班子解决邪祟的办法。找个扮大人的压一压,以刚克柔、以威驱邪。说到同治年间,最让人闻风丧胆不是鬼神,是慈禧老佛爷,那是皇帝见了都害怕的人。leslie老婆之前演的清朝女僵尸那扮相就挺符合的,那份不怒而威的气场,恰好契合。   月莎那会也不知道这个剧组在干什么,她老公明显不对劲还让她先客串演场戏,这场戏不会放到大银幕上,而且要她下令杀了程蝶衣。就是这么离谱的剧情才让她隐约察觉到可能是那些光怪离奇的东西,这才答应。   于是,便有了那段流传在外的慈禧看戏剧照。   书里的程蝶衣生于1915年,而慈禧早在1908年便已去世,两个看似毫无交集的角色凑在一起,观众只当是剧组闹着玩。   深夜阳气最弱,邪祟最易显露。   片场只剩戏台被烛火映得通红,空荡的戏楼里,木楼板踩上去吱呀作响。老场务悄悄在戏台四角撒了糯米,红布裹着的铜钱压在台沿,剧组剩一些年纪大的人屏息站在阴影里,没人敢出声。   月莎已换上一身石青色朝服,衣上绣着金线团龙纹,在烛火下泛着冷冽的光。她未戴繁复的凤冠,仅在鬓边斜插一支点翠步摇,流苏随着呼吸轻轻晃动。身旁两名场务扮作的太监躬身侍立,手持羽扇轻轻扇风。地下跪着两名丫鬟,正小心翼翼地为她捶腿——驱邪之事,造势为要。而她本身的容貌,便是最足的权威,眉峰凌厉,眼尾上挑,不笑时自带三分威严,任谁见了都得暗叹,慈禧若当真长这般模样,能执掌大清数十载,倒也不足为奇。 《哥哥》番外09(年会加更)   哪有深更半夜传戏的道理!程蝶衣本是一万个不愿,可班主面色凝重如铁,拽着他的戏服再三叮嘱:“是得罪不起的大人物,今儿这台戏,你必须上!”   他拗不过班主的强硬,只得憋着满心不情愿,拖着沉重的脚步踏上戏台。   锣鼓声骤然响起,程蝶衣抬眼扫了眼台下端坐的妇人,水袖一扬便要起势——本该是虞姬初登场时的柔媚缠绵,可调子刚起便失了准头,尾音拖着股说不出的滞涩,身段也僵得发木,往日眼里对霸王的痴缠全然散去,只剩一片空茫,仿佛魂魄被抽走了大半,空剩一具裹着戏服的躯壳。   台下的妇人眉峰微蹙,食指点了点黄梨木椅的扶手,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不容置喙的威压,让喧闹的锣鼓声戛然而止:“这就是你说的好角儿?”   右手边的管事吓得身子一哆嗦,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连头都不敢抬。   程蝶衣愣在台上,水袖垂落,眼神飘向台下,只见班主竟也连滚带爬地冲出来,跪在妇人面前额头抵着地面。   班主声音不大,老佛爷这个称呼却飘到他耳朵里。程蝶衣本就敷着脂粉的脸霎时褪尽了最后一丝血色,白得像张浸了水的素笺,连眉梢的胭脂都透着股僵冷。膝盖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膝盖重重磕在戏台的硬木板上,疼得他浑身一颤,却连哼都不敢哼。   “本宫偷个闲,纡尊降贵便衣来瞧个新鲜,你们就拿这等敷衍的戏码糊弄本宫?”妇人的声音愈发冷厉,带着上位者的骄纵与震怒,“台上那厮,给本宫滚下台来!”   封建王朝里,戏子本就是下九流,连正经人都算不上,给脸叫一声戏子,不给脸便是上不了台面的玩意,对皇权的敬畏,早已刻进了骨血里。老佛爷一动怒,程蝶衣浑身都得控制不住,他清楚自己现在应该马上滚下去,但是他动不了。练了一辈子的戏文、身段此刻全忘了个干净,更别提那些恩恩怨怨情情爱爱,在绝对的皇权面前,不过是不值一提的尘埃。   “来人—”   “人”字刚出口,戏台上突然传来一声闷响——   台上的程蝶衣竟然直挺挺栽倒在地,水袖散乱地铺在身侧,竟然吓晕了!   不知道那脏东西是不是真的被吓跑了。   剧场瞬间静得落针可闻,没人敢吭声。众人都记着戏台四角的糯米、台沿的铜钱,谁都怕这邪门的晕倒背后藏着猫腻,没人敢上前查看。有个场务哆哆嗦嗦递来一把道具宝剑,“桃木的!”   剑身刷了层银漆,轻飘飘的没半点分量,月莎拿在手里,后背早已沁透冷汗,纵是怕得浑身发颤,她也只能深吸一口气,咬着牙硬着头皮往戏台上走。   烛火摇曳,映得满地散落的水袖泛着淡淡的红。月莎抱不动他,只蹲下把他上半身抱在怀里,leslie先是睫毛轻轻颤了颤,而后喉间溢出一声细碎的呜咽,缓缓睁开了眼。 《哥哥》番外10(年会加更)   视线起初是模糊的,烛火的光晕在眼前晃荡,耳边还残留着锣鼓声的余韵,又像是有人在耳边厉喝着什么。他浑身还在不受控地发着抖,不是冷的,是从骨头缝里钻出来的恐惧,说不清怕什么,只觉得心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着,紧得喘不过气。   等视线聚焦看清了面前是谁。那瞬间,所有的茫然和惶恐都找到了出口。他没等月莎说话,猛地撑起身子,一把将她紧紧抱住,脸颊埋在她的颈窝,肩膀剧烈起伏着,带着未散尽的战栗。   他说不出怕什么,不记得发生了什么,只知道此刻胸腔里翻涌的恐惧挥之不去,只有抱着她,感受着她身上的温度和熟悉的气息,才能稍稍稳住心神。   月莎被他抱得一怔,随即轻轻拍着他的后背,掌心顺着他的脊背慢慢摩挲,“拍个戏都给你累成这样,做噩梦了?”   Leslie也说不出什么了只能归咎于噩梦惊醒,缓了好一会,才看到周围还有人,导演场记演员,就是没有摄影师,摄像机也没有。   他那眼里疑惑太重了,导演笑了笑:“小李来看你,打算给你个惊喜!结果你睡在戏台上,把我们都吓了一跳!”   导演忘了,香江人最迷信。leslie 小时候发现自己三次溺水遇险都穿同一条裤子,后来就坚决不穿,从那时候就知道迷信了。   回到酒店,Leslie没提半个字片场的事,一进门就开始收拾行李,衬衫揉成一团直接扔进去,西装外套的肩线被压得变形,平日里最讲究的穿搭细节,此刻全被抛到了九霄云外。   月莎喊了他一声,他猛地直起身,却未回头——脖颈绷得僵直,眼神涣散又急切,像被无形的恐惧追赶着,嘴里碎碎念着:“护照…我的护照放哪里了!”话音未落,他一把拽开床头柜的抽屉,滑轨发出刺耳的摩擦声。翻找无果的焦躁顺着血液蔓延,他愈发暴躁,一个个抽屉被他狠狠拽出,砸在地毯上,里面的物品散落一地,转身倒出刚塞好衣服的行李箱,衣物倾泻而出,堆叠成凌乱的小山。   “到底放哪里了!”   他猛地抬脚踹向旁边的实木椅,一声脆响,椅腿硬生生折了一截,木屑飞溅。月莎倒抽一口凉气,Leslie红着眼睛猛地扭头,瞳孔里翻涌着失控的戾气与恐慌,那模样陌生得让人心头发怵。   她吓得往后退了几步,后背轻轻抵住门板,一手往后攥着门把手,呼吸都放轻了几分。   同甘共苦远没有世人想的那么简单。   四目相对时,时间仿佛凝住了。Leslie看着她眼底毫不掩饰的惊惧,是他从未在她脸上见过的神情。心脏猛地一沉,像被重锤砸中,方才乱窜的躁火瞬间熄灭,取而代之的是铺天盖地的愧疚与慌乱。   “对不起。”他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沙哑得像蒙了层砂。目光先是仓皇地从她惊惶的脸上移开,落在满地狼藉的行李箱上,又慌忙抬眼,不敢久视她的眼睛,末了终究是重重垂下了头,肩膀控制不住地垮下来,像个闯了祸却不知如何弥补的孩子。   月莎没动,后背依旧抵着门板,指尖还攥着门把手,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眼底的惊惧未散,却多了几分复杂的沉凝,始终没说一句话。   这沉默像无形的潮水将他淹没。leslie垂着头,能清晰听见自己的心跳声,沉重又慌乱。她为什么不说话?为什么不骂他?甚至没有一丝要靠近的意思。攥着门把手的指尖、眼底未褪的惊惧、一动不动的沉默……无数个细节在他脑海里拼凑,变成一个让他浑身发冷的念头。   她是不是怕极了这样的自己?是不是觉得他不可理喻,想要离开他了?   这个想法一冒出来,比刚才的未知恐惧更让他窒息。他猛地抬起头,眼底泛红,不再是先前的暴戾,而是带着近乎破碎的脆弱:“我不想死,我不想离开你们…” 《哥哥》番外11(年会加更)   月莎松开手时,掌心传来一阵钝痛。抬手一看。掌心赫然印着一道深深的金属凹痕,是方才攥门把手太用力留下的,红印子嵌在皮肉里。   她这动作,全落在了Leslie眼里。   他还站在满地狼藉的衣物和断腿椅子旁,浑身僵硬得像尊石像,连呼吸都放得极轻。眼睛却死死盯着她,一瞬不瞬。   目光先黏在她的手掌上,他想上前,脚尖微微踮起,又猛地收回,生怕自己的靠近会让她再往后退。就这么僵在原地,身体绷得笔直,肩膀却控制不住地发颤,眼泪止不住,比起死亡,他更怕被抛弃。   “这是最后一部戏,以后不拍戏了。”月莎轻声开口,算是给他一个台阶。leslie赶紧擦了把眼泪,想赔个笑脸,挤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好,我都听你的,不拍了,以后都不拍了!”   三十六岁的大男人还像个小孩子,月莎靠着床头躺,leslie枕着她的腿,把脸埋在她肚子上轻轻抽泣着,两条手臂死死圈着她的腰。   月莎给他盖好被子,看着满地狼藉无奈地叹了口气。虽然情绪安抚住了,但是最重要的事还没解决。   方才他疯了似的翻找护照,可不就是想去泰国求见白龙王,那位在香江娱乐圈被捧得神乎其神的活神仙。可月莎打心底里反感这类名气盖过真章的角色,从未听闻他为普通人指点过迷津,入耳的全是哪个明星、哪个富豪得了他的点拨。说到底,不过是造势炒作罢了。   “对了,我忽然想起件有意思的事。”月莎的指尖轻轻梳过他的发缝,柔声低哄着:“你想不想听?”   “嗯。”leslie埋在她怀里闷闷出声。   “我也是听家里人说的,说我刚出生那夜,村头的天空竟泛着一片红光,方圆数里可见。”月莎慢慢回忆着,“村里的老人都说我是天生凤命,将来肯定能嫁个非富即贵的好男人,搁在古代,那可是要当皇后的命。”   “不准!”leslie只想到富和贵都和自己没什么关系,埋在她怀里哼了一声,“封建迷信!”   这个双标狗,这会还说她封建迷信了!   “准啊,怎么不准。”月莎反驳他,Leslie猛地抬起头,气鼓鼓地睁大眼睛,“干什么!你想换老公啊!我不同意!”   月莎被他逗笑,捏了捏他湿漉漉的脸颊一扯,“你忘了?在片场我穿的是什么?”   Leslie愣了愣,脑海里瞬间闪过那身石青色朝服,金线团龙纹,还有鬓边晃动的点翠步摇。他怔怔地望了月莎两秒,随即噗嗤一声,破涕为笑,眼眶还泛着红,嘴角却忍不住向上扬起。   算命的真实性不在于预言本身,而在于它反映了人类对确定性的渴望。白龙王为什么准,就像月莎说自己的经历一样,人生几十年总有能与模糊预言对上的巧合。   “我想回家看看,你陪我回去好不好?”月莎像在哄孩子一样,leslie几乎要在她的温柔里溺毙了,哪敢说不,只盯着她的眼睛一个劲地点头。   “这么乖啊,那奖励一个亲亲好不好?”   她话音刚落,leslie麻溜地坐了起来,伸长脖颈,美滋滋地仰起脸就等她来亲呢,月莎只是稍稍慢了点,他就使了个催促眼色过来,微微皱眉。   放在以前,月莎都会赏他一脚。   今天算了,先记小本子上。 《哥哥》番外12(年会加更)   月莎跪起身捧着他的脸蛋,吧唧一下落在他左脸,又飞快印上右颊,最后在光洁的额头上落下一个轻吻。偏偏就是绕开他泛红的唇瓣,在这三个地方来回吧唧。他嘟着嘴愣是等不到,急得他放下了傲娇的身段抱着人就往床上压。   拍个戏,倒霉了不说,还有两个多月没见到老婆。   “唔…去洗澡…”她推了推他的身子,leslie在她脖颈蹭着不抬头:“不要!”   “我数三二一了!”   leslie眼里全是欲,可是老婆是一家之主,语气只是稍稍硬了些,他就算再想,也只能不情不愿爬起来,垮着张脸,梗着脖子控诉:“我要去你家祖坟告状!”   “给脸了你!”月莎抬脚就要踹过去,他脚下跟抹了滑油似的轻巧躲开,逃跑的背影颠颠的,透着藏不住的雀跃。   leslie笑着跑进了浴室,下意识没去看镜子忽略了门,恐惧还在,只是他没敢在老婆面前表现出来。   淋浴头刚打开,冷水溅得他一个激灵往后一躲。月莎倚在门口笑得直不起腰:“真想给你录下来,你这么喜欢拍戏,要不下海吧!”   “又不是没下过!”Leslie扬了扬下巴,语气里带着几分得意。这话让月莎脸上的笑瞬间僵住,眼底噌地燃起火气,杀意直冒:“你还真想啊?”   “想啊。”他仰头迎着倾泻的水花,手里捏着块香皂,慢悠悠在皮肤上打圈,眼帘轻阖,像是在回味什么,嘴角漾着抹说不清的笑。   月莎悄悄带上浴室门,挽起袖子,指节咔咔作响。   “我——”她手腕一扬,巴掌还没挨着人,Leslie反手一捞,猛地将她拽进淋浴头下方。温热的水花劈头盖脸浇下来,糊得她睁不开眼,头发衣服瞬间湿透,紧紧贴在身上。   他扣着她的腰,声音裹着水汽,脸上挂着得逞的坏笑:“今天就算你喊破喉咙,也没人能救你!”   ********************************************************************   月莎被他堵住嘴,只能呜呜地求饶着。   揪着小兔子尾巴,leslie是打定主意要收拾她,掐得紧,拽了两下,她就把浑身重量都靠在他身上,投降了。   浴室里水花声啪嗒溅响,月莎双手撑着墙,裤子下的双腿都个不停,身子根本就站不直,空气被淋下来的水花打散,快要窒息了。   此刻的她无比狼狈,头发湿漉漉地贴着脸,打湿的毛衣缩到腋下,牛仔裤拉链膈着膝盖的软皮,被温水烫粉的身子,扶着墙还摇摇欲坠。   滚动的喉结,一声声叹息在浴室里回荡,leslie专注地看到,落在身上的水花是怎么被他送进水里变了色再提出来,大自然是如何赠予他,向他绽放最艳丽的花,给予他用最柔软的怀抱。 《哥哥》番外13   算起来13年没回来了,大巴车碾过村口最后一段水泥路时,月莎忽然屏住了呼吸。当年她离开时,这里还是坑洼泥路,雨天一踩就陷,裤脚总沾着甩不掉的泥点,如今平坦的路面映着天光,连路边的桑基鱼塘都打理得规整。   “六姐以前也住在这里吗?”   Leslie对这里好奇极了,一路上都在看窗外的景色。他戴着草帽,敞开的衬衫外套里一件白色背心。下身配着一条宽松的卡其色长裤,卷着裤脚,脚踩着帆布鞋,褪去了荧幕上的光鲜,像个趁农闲回乡的青年,一点都不出挑。   这时候他在内地没什么名气,来的又是农村,他根本不需要刻意乔装打扮,只是陪着老婆入乡随俗。她戴了顶碎花布渔夫帽,帽檐往下压了压,遮去了大半张脸,身上穿的土布衣裳,袖口还套着深色袖套,裹得严实。她回来不过是想带leslie去找村里一个看事很厉害的老人,不想被认出来,徒增麻烦。   “到了,别看了。”   大巴还没完全停稳,月莎已经急着催他拿行李,声音里藏着掩不住的急切。她扒着扶手站起身,早早候在车门前,成了第一个跳下车的人。   村口的老榕树还在,枝繁叶茂得遮了大半个晒场,细碎的阳光透过叶隙筛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树下添了几张石桌石凳,几个穿的确良衬衫的老人正围着聊天,是聚堆传闲话的地方。她赶紧回身,扯了扯还在慢吞吞下车的Leslie:“跟我走这边。” 说着就拉着他往另一条小路去。   “我们是要去偷鸡吗?”leslie在她背后小声问,月莎说是,他就像傻了似得一个劲地笑。   小路两旁长满了野草,间或能看到几截废弃的竹架。那是以前村里人晒渔网的地方,月莎瞥见时脚步顿了顿,恍惚间想起小时候帮亲戚来这儿收网,竹架上的渔网带着呛人的海腥味,她踮着脚扯绳子,不小心被竹刺扎了手,疼得蹲在地上哭,最后还是自己抹掉眼泪,咬着牙把渔网收拢。   寄人篱下的回忆并不好,她下意识加快了脚步,leslie看了眼她目光停留过的竹架,意识到了什么,默默跟在她身后加快了脚步。   她想回来,并不是想着这个地方。   月莎把他带进村子里一户人家前,敲了敲门。开门的就是她要找的老头,把她开心坏了,她一路担心就是怕这老头翘辫子了,“三叔公,我是小红啊!小时候经常来您这透桑葚的,还记得吗?”   “小红?” 老人眯着眼打量她,好一会儿,皱纹爬满的脸上才露出恍然的笑意,“你长这么大了!”   “都当两个孩子的妈了!” 月莎侧身拉过Leslie介绍:“这是我爱人。”   老人一只眼已经瞎了,眼窝陷着,另一只眼睛也浑浊得厉害,却还是努力睁着打量Leslie。Leslie跟着月莎乖乖喊了声“三叔公”。   “好,好!快进来快进来!” 老人侧身让开门口,佝偻着背引他们进屋。   客厅里透着十足的年代感,墙皮有些剥落,露出内里的黄土,家具清一色灰扑扑的,木质表面早已褪色,边缘磨得发亮,看起来摇摇欲坠。唯独桌案上的神龛擦得一尘不染,供着简单的牌位和香火,在昏暗的屋里透着一点肃穆的光。   Leslie瞬间就懂了,老婆带他来这里干什么,心里美得冒泡,揪着她的衣摆都觉得甜滋滋。不让他牵手,揪个衣服总可以了吧? 《哥哥》番外14   夫妻俩刚跨进门槛,三叔公没等他们开口寒暄,佝偻着背转身走向桌案,枯瘦的手指拈起三根香,在神龛的烛火上轻轻一引,橘红色的火苗舔舐着香头,腾起一缕细烟。   “你们这些后生仔,就是闹腾。”三叔公边说边把燃着的香插进香炉,然后又取了三根香点燃,嘴里还念叨着:“半夜不睡觉唱大戏,胆子真大。”   Leslie的呼吸猛地一顿,攥着月莎衣摆的手指骤然收紧。他听懂了,三叔公说的是他在片场熬夜拍戏,拍的还是程蝶衣唱戏的片段。可这事连他老婆都不知道,三叔公怎么会知道?!   一股凉意顺着脊椎悄悄爬上来,不是恐惧,是混杂着震惊与隐秘笃定的战栗。他侧头看向月莎,她倒没有什么惊讶,仿佛早就习惯了。   Leslie的目光又落回三叔公身上,老人正对着神龛合十默念,浑浊的眼睛半阖着,脸上没什么多余表情,仿佛刚才那句话只是随口提起的家常,可他的心在这一刻,莫名感到心安了。   道不轻传是民俗古训。民间信仰中,法术、秘术被视为天地所赐,强调法不传六耳,道不泄非人,认为随意张扬姓名、外露技艺,轻则导致法术失灵,重则泄露天机遭反噬。像三叔公这样的走在路上,别说靠近了,都想着远离吧。   Leslie捏着三根香,三叔公让他对着神龛躬身拜了三拜,他虔诚地拜完刚把燃着的香插进香炉,青烟还没来得及飘稳,三叔公的声音就平淡地飘了过来:“好了,没事了。”   这么快?Leslie懵了。没有繁琐的咒语,没有复杂的仪式,甚至连香都还没烧完,就结束了?   “晚上回去拿柚子叶煮水,从头到脚洗一遍。”三叔公转身往厨房走,边走边说,“我要做饭了,你们走吧。”   月莎赶紧掏出一个红包:“三叔公,一点心意,添点油钱。”   “你现在赚大钱享着大福气,阿公就不跟你客气了,放那吧。”三叔公头也不回,指了指墙角的铁罐,末了又补了句:“村口现在没人了。”   两人没从小路走,出了门拐了个弯就是大榕树底下,石桌底还有瓜子花生皮,就是没见到一个人影。   leslie是个好奇宝宝,憋了一肚子的话倒豆子似的噼里啪啦全倒了出来:“三叔公怎么知道村口没人?他眼睛是一直都这样吗?他这么厉害为什么住的屋子那么破啊!我刚看到铁罐里不少红包!老婆!你听到没?你哼一声啊!”   “哼。”月莎从鼻子里挤出一声。   leslie:“…”   出了村走在大马路上,月莎才放松下来。没有公交车,到县城步行二十分钟,于是便牵着他的手说起三叔公的事,“当年破四旧打砸烧的,就是没人敢动三叔公家里的神龛,因为方圆十里的人几乎都受过三叔公的帮忙,谁家的牛丢了,小孩夜里闹腾了,捕不到鱼了,什么事都找三叔公帮忙。”   Leslie听得咂咂嘴,心里佩服不已,语气笃定道:“三叔公要是来香江,肯定会很出名的!”   “出名要做什么?”   “出名…就能帮到更多人啊!”   “帮有钱人是吧?”她这语气冲的,Leslie瞬间听出了弦外之音。这是暗讽他当初执着于找那个谁,跟风追名气呢。   他心虚地攥着老婆的手轻轻晃了晃,嘴巴甜得像抹了蜜:“还是老婆最厉害!听老婆的话能发达!”   “你夸我还是夸你自己?”   “你厉害,我也厉害,不然怎么能娶到你!”   “不要脸!”   两人一路打闹来到县城,到了先找到了电话亭,一人一台分开打着电话。 《哥哥》番外15   “妈咪,是妈咪嘛?”电话那头传来仔仔的声音,十二岁的少年早没了幼时的黏人,可这是他第一次和妈妈分开这么多天。   “放学啦?妈咪过两天就回去了。”   “好啊…我等你回来。”仔仔吸了吸鼻子努力想压下哭腔,可话音未落,委屈的抽噎声还是透过听筒传了过去,“妈咪,你快点回来好不好?我好想你!”   “妈咪也想你。”月莎听得眼睛泛起了热意,她轻声哄道,“妈咪以后去哪都带上仔仔。”   Leslie在旁边跟经纪人心不在焉地通着电话,目光却没离开太太。看她在哭,他草草聊了两句便挂了线,伸手将月莎搂进怀里,自然地接过了听筒。   儿子的哭声他听着也难过,只是男人惯于隐忍,只抬手轻轻拍着她的背,听起电话。   “…妹妹在睡觉,我有照顾好妹妹。”   “我不想要礼物,我想要你们回家。”   “我也爱你爹地。”   “爹地要照顾好妈咪。”   话筒放在按在挂机键上,leslie顿了两秒才轻轻按下。话筒归位的声音很轻,却让他心里越发地沉重。他也想两个孩子,却不能在这时表现出来。   他低头看着怀里的妻子,抬手轻轻蹭掉她眼角的泪痕:“我现在就带你坐船回去,不许哭了!”   “不要!”月莎抹了把眼泪:“想孩子是一回事!我还有自己的事要做呢!”   “什么事?”Leslie下意识害怕她还惦记着打听父母的事。谁料她吸了吸鼻子,憋出两个字:“吃饭。”   对漂泊者而言,家乡菜不仅是乡愁的慰藉,更是回家的召唤。再说了,顺德是粤菜的发源地,县城里也藏许多美食,只是这会通讯不发达,只有当地人知晓。   月莎带着这个香江来的土包子走街串巷,来到一家奶品店,买了双皮奶。leslie要无语极了,比起仔仔和妹妹,在她心里分量更重的是在香江每个糖水店都有卖的双皮奶。   他在门口的竹编小矮凳上坐下,没动勺,只看着她舀了一口放进嘴里。那双漂亮的眼睛满足得一下子闭上,脸上满是踏实的幸福,比结婚照上还要真实。   “你现在演技比我还好。”leslie吐槽了一句,只当她是在表演,安慰自己。可当他半信半疑舀起一勺,表层奶皮的甘香先漫过来,内里滑得像化开的凝脂,带着淡淡的微焦味,甜度刚好,一点不腻。香港的双皮奶已经够好吃了,这一碗却更醇厚,好吃得让人舌尖发颤。   小小一碗甜品,他几口就刮净了碗底,意犹未尽地又点了一份。   “土包子,没吃过吧?”月莎笑着逗他。   Leslie脸有点热,嘴却硬:“我是饿了。”顿了顿,又一脸坏笑,“这两晚加班累的,可不得补补?”   这家伙向来光挨打不记教训。谁让他对这里不熟,被老婆拉到没人的巷口挨了一顿掐,再走回大街时,只能像个受气的小媳妇似的跟在老婆身后,委屈得都不知道该去哪里找警察叔叔!   顺德的好吃的实在太多。Leslie结婚后改了不少性子,以前固执又有洁癖,路边摊碰都不碰,如今走在灰尘纷飞的马路上,也能捧着老婆买的糕点,吃得两腮鼓鼓,再凑到她嘴边,喝一口手里装着本地水牛奶的瓶子。   喜欢一个人,连她故乡的尘土都有着不一样的味道。 《哥哥》番外16   两人逛着逛着来到了一家音像店,路过而已,但是月莎就知道有人想进去,脚步一拐,进了店直奔老板面前,“老板,有没有张国荣的磁带啊!”   “有哦,在那排货架,自己去挑。”   老板在算账没抬头,月莎回头,冲站在门口踟蹰的人影招了招手。Leslie赶紧把草帽往下扣了扣,遮住大半张脸,脚步轻快地跑进来,还装模作样地凑到她耳边:“买什么?这里的碟片,香江哪有买不到的?”   “装吧你,脸都红了。”   “咳…”他清了清嗓子,假装看货架转移话题。   店里逼仄得很,货架从地面顶到天花板,满满当当全是塑料壳裹着的磁带。顾客多是穿喇叭裤、戴蛤蟆镜的年轻人,像他们两个穿着随时就能下地的衣服,属实有点惹眼。   出乎意料,他的磁带就在一眼就看到的地方,和谭咏麟、邓丽君一些巨星专辑并列。   Leslie莫名就挺直了腰杆,凑到她耳边低声问:“这谁啊?这么眼熟,和我同名。”在香江的名气不算什么,能在老婆的家乡占着C位,那才叫光宗耀祖!他心里美滋滋地盘算着,家庭地位是不是该往上提一提。   月莎没理他的臭美,随手抽出一盒磁带。封面印着穿白色西装的男人,一手插兜倚着墙,称得上风度翩翩。再转头看身旁的人,草帽压着额发,汗衫沾了点尘土,皮肤晒得黝黑,笑起来露出白牙,活脱脱像刚从地里回来的庄稼汉。   人靠衣装还真是。   “哇,你和张国荣长得好像啊!”一旁找卡带的年轻小伙瞅了他们夫妻俩一眼就移不开眼,他声音不大,却让店里瞬间静了两秒,几个翻磁带的年轻人都抬了头,目光齐刷刷落在Leslie身上。   “是啊!好多人都这么说。”leslie还没得意两秒,人家话锋一转,“其实也不太像,张国荣比较帅,你太黑了。”   leslie:“…”   月莎赶紧攥住渔夫帽垂下来的碎花布,捂住半张脸,肩膀却控制不住地发抖,憋笑憋得胸腔发疼。Leslie憋屈得腮帮子都鼓起来,却没法反驳!张国荣确实帅,这是事实。   “要不要签名啊我会模仿张国荣的字迹。”leslie还装着呢,被夸帅内心窃喜着。   “丢!这卡带都是盗版的,又来个盗版签名,晦气!”   这话一落,月莎再也憋不住,放回磁带冲出门去,Leslie又气又羞,赶紧跟出去,抬手用小拳拳轻轻锤了锤她的胳膊:“都怪你!非要进来,丢死人了!”   月莎看着他闷头往前走,她倒想去快步上前哄他,可是停不下来笑,好不容易抿起嘴角,结果又想到盗版磁带和盗版签名的梗,要笑岔气了。   “前面…那个…小黑,慢一点!”   leslie一听这话,走得更快了,气死了都!月莎在后面都要小跑才追得上。他不知道路,不知不觉就绕到了小巷子里,脚下的水泥路渐渐转成碎石路,身边的店铺也从音像店、小卖部换成了农资铺、铁匠铺,连行人都少了。 《哥哥》番外17   月莎追到的时候,就看到他在一个店铺前立住了。店里没卖东西也没招牌,就一老大爷坐在一个桌子前看报纸。她凑上前搂着leslie的胳膊,门口立着一个牌子,上面写着住房信息服务部,下面贴满了泛黄的红纸,毛笔字写的私房出售、单位房转租字样赫然在目。   “老婆,我没看错吧?”Leslie盯着红纸上【300平】和【120000元】的数字,300平方米换算成平方呎约三千呎,而12万的价格在香江只能买个小阳台,这种悬殊对比让他难以置信。   月莎盯着他指的红纸,念出声:“县郊宅基地300平,个十百千万,12万。”   里头看报纸的老板听见声响,麻利地折起报纸迎出来,搓着手小声嘟囔:“这是贴的挂牌价,诚心要还能再谈!”   这都够便宜了,还能议价?Leslie眼睛亮得更甚,偷偷给月莎使了个眼色,眉梢眼角都透着“买不买”的急切。到了故土,能给她置个落脚的地方,也算有个正经娘家可回,日后想回来看看,也不用再临时找地方。   月莎盯着红纸,指尖轻轻摩挲着他的衣服,心里确实动了。谁不想在老家有一个落脚点,可转念一想,宅基地只有空地,盖房得另花钱,俩孩子都在香江上学,一年到头也回不来几天,盖好也是空着,纯属浪费。   见她犹豫不决,leslie抬头问老板,“我们是外地的,不知道这里盖房子贵不贵?要盖小洋房!”   老板愣了愣,随即笑了,往门槛上蹲了蹲,掰着手指头算:“外地同志啊?盖小洋房可不便宜!砖头、水泥、钢筋,还有玻璃窗、瓷砖,这些材料县城能买,但比砖木房贵不少…300平的地,盖两层小洋房,连工带料至少得三万块!工钱倒不贵,村里的施工队一天才三十五块,就是小洋房费工,得俩月才能完工。”   月莎拽了拽他的胳膊,“你来真的啊!”   “对啊!我想带仔仔和囡囡来吃双皮奶,以后我们每年都来住一阵!”   “那住酒店就好,盖房子多费事!”   平时家里大小事他都听老婆的,可这次Leslie却没松口,转头看向老板:“老板,县里有没有合适的地?要出行方便的,靠近街口或者车站最好。”   “县里有,但是这价格…”   男人谈生意的时候,女人不能插嘴。leslie正经起来和人打交道,衬得一旁的女人是唯唯诺诺逆来顺受。   月莎:老公要给她买地盖房,可不得乖一点。   县中心哪还有空地?除非买下联排老房子连带地皮,三百平算下来,至少七十万。老板敢开价,Leslie就敢拍板。   他说买的时候那股男人味,月莎被他迷得不要不要的。   可签完合同该付定金时,Leslie却眼巴巴望着她。月莎瞬间清醒了不少:“你是想让我掏钱?”   他赚的钱全在老婆手里,当然是要老婆付了。不过,leslie觉得说是的话,有点危险,可能会被打死。   “用我的零花钱,先透支。”   “这还差不多!”   leslie心在滴血,一个月五万的零花钱本来就紧巴巴的,早知道就买那块县邻宅基地了。   从房产中介店里出来,天已经黑透了。县里的路灯还是木头电线杆加一个灯泡,一条路能看到一个就很不错了,还是老板送了他们一个手电筒。   路上没什么行人,店面也都关了门。Leslie牵着她的手往招待所走,走着走着,月莎突然挣开手,一蹦就趴到了他背上。   Leslie反手托住她的腿弯,稳稳把人背起。脸颊上突然落下一个深吻,吧唧一声响亮。   “这么开心?”他眉眼跟着她的笑声舒展开,背后的人搂着他的脖颈,在他脸颊边亲了又亲,在他耳边小声说了两个字—“爱你。”   Leslie眼神顿了顿,随即眼神一凝,嘴角蹭地就扬了上去。一句“爱你”像给浑身充了电,他故作沉声道:“抱紧了!”   话音刚落,他脚步一迈就往前冲。月莎身子猛地往后一仰,慌忙收紧胳膊勾住他脖颈,急得拍了拍他后背:“你慢点!慢点啊!”   “你昨晚可不是这样说的!”   “闭嘴!还嫌不够丢人吗!”   … 《哥哥》番外18   人生的路上不止有爱情,leslie有自己的事业和追求,月莎也有自己的事要做。她今年年头才刚担任了商会名誉会长。   名誉会长的职务清闲,一年到头出席活动的时间加起来不超十小时,却能接触到商政顶层圈子,任何政策变动、市场风向,都能比旁人早一步捕捉。这么好的工作她是在商会做了十几年的慈善,加上自己和丈夫的名气才在今年上任,非常难得。   只是这会离回归倒计时,活动就变得格外密集。月莎回到香江没两天,商会又通知南下。   92年6月4日上午8时58分,外滩和平饭店北楼宴会厅的大门缓缓开启。此前,沪市长已作为东道主首位入场,香江总商会会长紧随其后,为会议奠定庄重基调——而第三顺位,留给了月莎。   她的出现没有刻意造势,却瞬间让会场的喧嚣悄然沉淀。白色西装套装剪裁利落,南洋黑珍珠项链在领口处点缀。   她未施浓妆,唇角噙着一抹温和的笑意走过地毯的长廊时,相机快门声此起彼伏,像细密的雨点儿落在琉璃瓦上。   生得太过于出挑的模样,以至于全场焦点都转移到了她身上,但却没有人因此感到突兀和不快。   这场会议是内地资本市场起步阶段,是两岸的信任粘合剂,也是探路石。如此至关重要的交流需要大力宣传!因此月莎这个形象意义突出的荣誉会长,是这场会议中无可替代的关键存在。   媒体对她的聚焦,自然放大了开发政策外资准入规则等核心信息的传播广度,让更多港商乃至国际资本看清内地市场的开放诚意。   这位被誉为亚洲第一美人,世界闻名的女人。无数个清晰的镜头在她身上寻找死角缺陷,最难驾驭的白色穿在她身上却衬得她肌肤粉嫩细腻,容颜碾压得珍珠放肆的光泽都显得那么无力。她抬眼轻轻扫过镜头,眼神流转间,美丽带着十足的攻击性,仿佛透过镜头就能征服全世界。   可谁能想到,几天她还穿着布衣布裤扮作捕鱼娘在小县城游走,渔民和名人也就差一套衣服。   “爹地,你在哪里啊?”   “在北京啊,妈咪呢?”化妆间里,leslie一手拿着大哥大,镜子里的他刚卸到一半的妆,眼角黛色未褪,鬓边珠花摇摇欲坠。   “妈咪…妈咪她…”“仔仔突然吞吞吐吐起来。leslie 脸上的笑意瞬间敛去,心头猛地窜起一阵莫名的心慌,捏着大哥大的手指不自觉收紧,连呼吸都慢了半拍:“别急,慢慢说,妈咪怎么了?”   电话那头静了两秒,随即传来的声音压得极低,像捂着话筒怕被旁人听见,用气音小声说着:“妈咪便秘了,蹲厕所好久都不出来。”   空气突然静了下来,化妆间外工作人员的低语声都清晰可闻。leslie望着镜中半施粉黛的自己,眉头刚蹙起又瞬间松开,嘴角不受控制地抽了抽,眼底翻涌着无奈好笑,“怎么想着给我打电话?不会就是为了说这事吧?”   “不是的,爹地今晚早点收工,我们在酒店等你。” 《哥哥》番外 完结   听到敲门声,在床上蹦哒的小女儿尖叫了一声:“啊!是爹地!爹地回来啦!”   “我去开门嘛!”仔仔飞快跑到门前抢先握住门把手。   “哥哥不许抢!我来开!哥哥让我来!”   妹妹急得蹦下床,赤着脚蹬蹬跑过去。   仔仔向来疼妹妹,凡事都让着她,可今天却格外倔强,小手紧紧攥着门把手,半点不肯松开。月莎笑着走过去一把捞过激动得扭动身子的妹妹,在她软乎乎的脸蛋上亲了口,又伸手轻轻挠她的胳肢窝,逗得小家伙咯咯直笑。   仔仔也是小朋友,月莎不会要求他像个大人一样照顾妹妹,他也还小,还是要大人照顾的孩子。   仔仔秒懂妈妈的心思,嘴角悄悄勾起一抹浅浅的笑意,踮脚拉开了房门——门外空空如也,顿时愣在原地,眼底的期待倏地黯淡下去。   “打劫,双手举起来!”   手拿“枪”的悍匪出现在眼前,枪口对着脑门。仔仔睁着圆溜溜的大眼睛像被吓到了似的,紧接着小嘴抿成一条紧绷的直线,眼底迅速蒙上了一层水汽。原本还想着和孩子们做游戏的Leslie连忙放下手,一把将仔仔抱了起来。   儿子立刻反手搂住他的脖颈,抱得死死的,小脑袋埋在他肩头,单薄的肩膀抑制不住地颤抖,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想爹地了?”   “想!”   Leslie轻轻拍着仔仔的背,深深吸了口气,压下心头的酸涩,脸上重新摆出笑容,迈步踏进门内。   “爹地!爹地!”小姑娘在妈妈怀里扭得像条小泥鳅,伸着胖乎乎的胳膊喊着要爸爸抱,月莎险些按不住她。Leslie走过去,腾出一只手接过女儿,一手抱一个——怀里一边是十二岁已然有些沉甸甸的儿子,一边是六岁圆滚滚的女儿,重量实实在在,却比任何珍宝都更让人心安。   他目光灼灼地看向老婆,眼底的暗示直白得毫不掩饰。月莎嘴里嘟囔着肉麻,身子却上前一步环住两个孩子还有他。   一家四口紧紧相拥,酒店房间的陌生感被周身暖融融的气息驱散得干干净净。   只要彼此依偎,哪里都是心安的港湾。   月莎和leslie额头相抵,轻轻捏着两个孩子软软的后颈,她很享受一家团圆的幸福生活,孩子们都很乖,孩子爸爸也很好,她就想着:“再给你们生个弟弟妹妹好不好?”   “不要!”三道声音异口同声地响起。   好嘛,这才刚进门一分钟不到,父子三个就已然同仇敌忾,leslie抱着孩子们傲娇转了个身,不给她抱了,月莎好笑又无奈。   电影拍到七月底就结束了,leslie带着老婆孩子们去了故宫逛了长城,特产也买了,六套四合院!本来只想买一套的,一家之主在他耳边嘤嘤撒娇,说成龙大哥都买了八套,她就要六套怎么了?她不配吗?他是脑子一热,零花钱都透支到二十年后了,事实证明,快乐和痛苦是可以并存的。 第一百八十二章 《僵尸先生》九叔01   三伏天日头正盛,小院里却透着几分阴凉。斜倚在竹编躺椅上的九叔,脸上盖着一张报纸,院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九叔!九叔您可在家!” 男人嗓门带着颤音,走到院中央看到九叔,连连拱手。   “王老板,出了什么事了?”   来人是镇上聚珍阁的老板王润生,长衫袖口沾了些尘土,额头上满是汗珠,手里紧紧攥着一个深色布包,神色焦灼得像是丢了魂:“您快帮我看看!”   现如今战乱多,皇族败落、军阀盗墓、古墓被盗,大量古董流出,古董店在镇上开了一家又一家。而这些古董店老板多信民俗风水,王润生平日里和九叔也算有交情,遇到疑似有“气”的旧物,也会来请教几句。   九叔坐直身子,将报纸叠放在躺椅旁的石桌上,指了指旁边的木凳:“王老板,慌什么?先坐下喝口水。”   王润生哪有心思坐,打开布包:“九叔,这是昨天我从一个东北流亡来的客商手里收了件东西,夜里就出了怪事……”   布包里一个木盒,九叔起身走到阳光底下才将盒子打开,里头躺着一把小巧的玉梳,也就姑娘的巴掌手心大,梳背上精妙地琢出三朵盛开的牡丹和两朵含苞待放的花蕊,其间辅之于缠枝枝叶,可以看出工匠高超的琢玉技巧。   他将玉梳拿起,正午烈阳落在牡丹纹上,折射出柔和的莹白光泽,那些缠枝枝叶的缝隙里,非但没有暗沉,反倒隐隐透着一丝极淡的碧色光晕。   眼看九叔眉头紧皱,王润生那颗悬着的心也坠了下去:“九叔,昨晚我把它放在柜台里,后半夜店里的油灯忽明忽暗,货架上的瓷瓶自己掉下来摔碎了,我过去一看,这把梳子竟然跑到货架上了!”   九叔听完摇了摇头,“道教认为万物同源气脉相通。人与器物长期互动,会将自身的精气和意念注入器物,在漫长时间里,凝聚了天地之气、人之精气、因缘之印,最终形成器灵。王老板,方才我观气,见一缕清灵之气缠在玉上,纯善平和,没有半分怨怼,按道理说这是善灵,你仔细回想,会不会是哪里记错了?”   说着九叔便把梳子放回盒子里,递给王老板。却不知自己这行为在王老板看来就是一个棘手货,九叔都拿不定的棘手货,“九叔啊,你要真觉得是好东西,我送你。”   不管善灵还是恶灵,都是灵,谁敢要这种东西,吓到要吓死了!   “这是姑娘家的东西,王老板还是拿回去合适。”   王润生手忙脚乱地把木盒推回去,像是那盒子烫手似的,脸上满是苦相:“九叔您别开玩笑了,它自己能从锦盒里跑货架上去,保不齐哪天还能自己开门跑了呢?我这聚珍阁是做买卖的,不是养灵的,真要是吓着顾客,我这生意还做不做了?”   “实话跟您说吧,这梳子也就几块大洋,那客商缺钱,我捡了个漏,谁成想还赔了一个六十大洋的青花瓷!九叔,我不要了,送你了,就当报酬。”   “哎,王老板!”   王老板转身就往院外窜,九叔连忙追上去,可王润生早已扑到墙根,一把抄起斜倚着的自行车,手脚并用地翻上车座,车蹬子踩得飞快,瓜皮帽被风掀得歪到一边,也顾不上扶,只一个劲往前冲。   九叔低头看着木盒里的梳子,凝神观气,指尖探遍梳身每一处纹路,只觉那股清灵之气温顺无争,半分阴煞怨怼都无,分明是件禀着天地正气的好物。他知道王老板是不信他,可这东西真的没有什么问题,总不能胡编乱造吧。 《僵尸先生》九叔02   九叔睡眠浅,即便是床幔外掠过的黑影,他闭着眼不动声色地在被子里摸到朱砂袋。   这座坐落于小镇西头的义庄,背靠一片稀疏的松林。九叔是常年与邪祟打交道的茅山道士,就住在这义庄内。三进四合院的布局,前堂正对大门处摆着一张黑漆供桌,桌上供奉着画像,画像前摆着三个青瓷香炉,香烟袅袅上升,在天花板下聚成一片薄雾。   月莎闻了闻香,皱褶鼻子吐了吐舌头,不好吃。她观察着四周,目光被一个小门吸引住了,揪着帕子小碎步挪了过去。   吱呀的开门声在静谧的夜里显得格外诡异。   门后两侧整齐排列着一口口棺材,有的崭新油亮,有的已显陈旧,棺头都贴着崭新的黄纸符,朱砂符文鲜红如血。每口棺材前都有一个小几,上面摆着香炉、油灯和一碗白米饭,米粒间插着一双筷子,直指上方。   月莎对所有事物都很好奇,哪怕感觉到危险。在门外踌躇了片刻,还是按耐不住好奇跨过门槛走了进去。   房中央摆着一张桌,上面摆满了牌位和油灯。月莎拿起桌面上那把桃木剑,挥了两下觉得无趣,符咒在手里揉得发皱,八卦镜的镜面照着她的脸,以及身后一口棺材的黑影,像是有什么东西正贴在棺后窥伺。她猛得回头,目光扫过整间房,最终落在最近的一口旧棺上。   里头有宝贝,这个念头在她脑子里浮现出来。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停尸房的温度骤然降了几分,烛火晃动,月莎伸出手,指尖还差一寸就要碰到棺木时—   突然,一只粗糙的大手从身后伸来,快狠准地攥住了她的手腕!   月莎缓缓转着脖颈回头,看向身后的人。是个头发胡子发白的男人,她眨了眨眼,后知后觉地,瞳孔骤然收缩,尖叫了一声,晕了过去。   满室的棺材和渗人的牌位都没吓住她,反倒被突然出现的九叔吓晕了。九叔接住了她那轻飘飘得如同纸人重量的身子。   能现行的器灵,怪不得会吓到活人。   器灵分两种,一种纯善一种纯恶。九叔抱着器灵靠近供桌,一手指尖蘸了一点朱砂,轻轻点在八卦镜面中心。他手持铜镜,将镜面斜对着器灵的眉心。   铜镜映出器灵那张平静的小脸,在昏黄的灯火下依旧美得惊心动魄。眉如细羽,自然舒展。眼睫纤长浓密,垂落时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浅影,晕过去时还轻轻颤动着,像受惊的蝶翼。散落在他手臂上的长发,乌黑得像浸了墨,发丝细软有光泽。   一袭盛唐形制的襦裙,裙身以金银线绣就繁复纹样,可见这梳子主人的地位不一般。   当器灵气脉足够醇厚的时候,灵韵便能完全独立,不再依赖器物本体的 气脉载体,能短暂脱离器物,将自身的气转化为可见的具象。大部分是器物原主的虚影。   九叔放下八卦镜,眼底的锐利稍稍缓和。他心中已有定论,这器灵顽皮,方才的闯入和古董店的异象不过是孩童般的好奇,并无害人之心。 《僵尸先生》九叔03   推开卧室门,九叔将器灵放到床榻上,抬手摘去她头上插的玉梳。随后转身将方桌上的道书、毛笔一一归拢到角落。在柜子里取出只素白陶制小香炉,装满净米,放到桌中央,又从木箱里翻出一块素色锦缎,铺在玉梳下方。   九叔又取来一张黄纸,咬破手指凝神画了一道符,用镇纸压在玉梳旁。三炷混着艾草与松针的檀香,插入香炉,香火燃起的瞬间,一缕清烟袅袅上升与屋内的阳气交织。   随着香火清烟渗入,玉梳的光泽愈发温润,床上的器灵似有感应,眼睫轻轻颤动了一下。   气弱、懵懂,九叔瞧出她是个初凝灵形的器灵,好在落到他手里。这稚灵灵台未明,虽纯善却如白纸一张。凡人心性驳杂,贪嗔痴念丛生,这般灵体若落入凡俗之手,必为欲念所染,日久恐堕入邪途,灵散形消也未可知。   道书有云,法器需有灵方为至宝,无灵者不过是凡铁俗器。   香炉上的香在她几息间便燃烧殆尽。九叔取来新香,用火折子点上,插入香炉时,沉声道;“既然你到我手里,便是机缘。往后便在此静养,我传你固本培元之法稳守灵形,教你明辨是非开启心智。但需谨记,道家规矩不可逾越,更不得因懵懂行妄为之事。”   玉梳是千年前某位姑娘用过的物件,沾染了她的气息而修炼出来的灵,按道理来说也是那姑娘的灵,毕竟是因她气息而生,只不过这器灵有其形貌却无其魂。   九叔转身,床榻上的器灵已经醒了,一双圆溜溜的眼睛睁得溜圆,乌黑的眸子如同初生婴儿般纯净,眼底不见半分尘俗杂质,正一瞬不瞬地盯着他。   “以后我就是你师父。”   天刚蒙蒙亮,晨曦透过大堂的窗棂,洒下几缕淡金的光,驱散了一夜的阴寒。文才打着哈欠,伸着长长的懒腰,浑身骨头咔吧响了几声。他昨天守夜到后半夜,没睡多久,此刻迷迷糊糊地摸进大堂,没看到九叔在那休息。   每日清晨给祖师爷上香是规矩,哪怕眼睛睁不开,也能凭着记忆找着路。闭着眼,文才摸到了桌子,“香呢…… 昨儿不是放这儿了吗?” 掌心在桌面上扫来扫去,没摸到熟悉的香束,反倒触到个温热的、毛茸茸的东西,触感软乎乎的,还带着点弹性,活像颗圆滚滚的人头!   睡意瞬间抛到九霄云外,文才没睁眼本能地反手就扇了过去,啪的一声脆响,力道还真不轻。   “哎呀!” 一声熟悉的声音响起。   文才这才猛然睁开眼,看到的就是九叔挥下来的巴掌。   “啊啊师父我错了!别打了师父!哎呦—”   这就是义庄的日常,九叔捂着后脑勺,文才捂着被打疼的脸和被踹疼的屁股,龇牙咧嘴地站在墙角罚站,那模样可怜又透着股傻劲。   九叔揉着还隐隐作痛的后脑勺,眉头拧着,瞥了眼文才,眉头紧蹙:“去把脸洗了,换身干净衣服!瞧你这邋遢的样子!”   “师父,我平时都这样啊。”文才更委屈了,挨打就算了怎么还被嫌弃了。   “我收了个徒弟,是你的小师妹,你一会可别吓到人家。” 《僵尸先生》九叔04   “你你你你是师妹,小师妹?”   秋生住在镇上,来义庄的时辰不算晚,但也不早。可这也不妨碍他进门看到美人,听到文才喊着师妹,眼睛一亮,三两步凑上前,不由分说就拉住了美人的小手:“我是你大师兄秋生!来,叫一声大师兄来听听?”   “你叫什么名字家住哪芳龄几许可有婚配?”   眼前两个一高一矮的男人,色迷迷地盯着她,月莎缩着身子往后躲却怎么也挣不开秋生的手,正在她孤立无援被堵在墙角的时候,九叔走了过来,面色沉沉地站在两人身后,袖子挽起,手里拿着一个鸡毛掸子。   “啪!”   一声闷响,秋生屁股上结结实实挨了一掸子,疼得他嗷了一嗓子跳起来,手立马松了,捂着屁股原地蹦跶:“疼疼疼!”   文才吓得抬脚要跑,鸡毛掸子更快,啪地又落在他屁股上,力道和刚才落到秋生身上的一样响,疼得他龇牙咧嘴:“师父!我啥也没干啊!”   “师妹的豆腐你们也敢吃!看我今天不打死你们!”九叔举着鸡毛掸子追着两人满屋子打,文才抱着头往桌子底下钻,秋生跟着绕着柱子跑,两人一边躲一边喊冤:“师父饶命!下次不敢了!”“师妹对不起!我们不是故意的!”   月莎缩在墙角,看着满屋子鸡飞狗跳的景象,原本惶恐的眼神渐渐变得懵懂,眨了眨眼,看着追打的三人,听着哎呦哎呦的痛呼声,眼睛跟着弯了弯。   义庄平日里都很清闲,清闲是指没有客人,并不代表九叔和徒弟们没事做。九叔是地府聘请的银行大班,专司印造冥纸,供阴间亡魂使用。秋生和文才一个印刷一个剪裁,现在多了一个师妹,九叔没让她做这些复杂的活,先让她学会折金元宝。   月莎拿着纸,学着九叔的样子捏起纸角,折第一下就没对齐,纸角歪歪扭扭的,她抬眼看向九叔,眼里有无措的怯意。   “别急,慢慢来。”九叔跟平时训秋生文才时截然不同,伸手帮她把纸摆正,声音放缓,动作放慢了好几倍,“你看,捏着这两个角,轻轻一翻,再把两边往中间折,压出印子……”   秋生眼角余光瞥见这一幕,偷偷用肩膀撞了撞一旁挥着木槌敲打印版的文才,眉梢一挑,递过去个促狭的眼色。文才会意,放慢了挥槌的动作,两人借着低头整理纸张的架势,悄悄回头瞄向不远处,几乎要挨着人家脑袋的九叔。   “臭不要脸!我看哪!他就是借着收徒的名义泡妞!”   文才不认同秋生的话,摇了摇头告诉他:“师父是童子不能破戒的。”   “你个蠢货!”秋生用胳膊用力撞了他一下,力道大得让文才踉跄了半步“童子是没女人要,和破戒什么关系?你忘了大师伯儿子有多大了?”   文才揉着被撞疼的胳膊。似懂非懂,又偷偷瞟了眼小师妹,这姑娘长得实在水灵,可惜是个灵体。   “哎,你说,师妹会拉屎吗?”他凑到秋生耳边问。   秋生听见这话差点没把手里的裁刀捅他肚子里。   “嘶 —— 你干嘛又打我!”   “你们两个!认真干活!”九叔瞪了他们两个一眼,打闹的两人立马挺直身子分开站好,规规矩矩地忙活起来。   一上午的时间,月莎就折了几个金元宝,她更多时间还是在看师父写字。沾了墨的毛笔,笔尖落下时力道均匀游刃有余,起笔的厚重沉稳,行笔的提按顿挫,一笔一画像有生命力,起伏的流动,收笔的干脆利落,有始有终。   九叔停下笔,扯来一张白纸给她,又拿了支毛笔给她。看她笨拙地握着笔歪歪扭扭在纸上画横写竖,不禁哑然失笑。看来要让她派上用场,估计得等到百年后。 《僵尸先生》九叔05   “九叔!九叔在家吗?” 门外有人高声喊着。   “来了来了!”文才秋生立马丢下手里的活蹿出门,两徒弟偷奸耍滑,现在又来了个吃干饭的,九叔叹了口气站起身:“你呆在这别动,等我给你买身衣裳再见人,否则你会吓到他们的。”   月莎虽听不懂吓到人的意思,但见九叔说得认真,便乖乖点了点头。九叔又从案上抽了几张空白宣纸递她,才迈步朝门口走去。   方圆十里都知道九叔是有道行的道士,没大事时也会来问些小事。门外来了个住在附近的村民,手里还牵着个呆呆的小女娃,约莫七八岁的年纪,缩在他身后,小脸发白,双眼无神。   “九叔,您快给看看,我这孙女,昨儿个去后山割猪草,回来就不对劲了,不会说话,饭也不吃,水也不喝,您给瞧瞧,是不是撞着什么不干净的东西了?”   九叔上前一步,目光落在那小娃身上,抬手在她额前轻轻探了探,触到一片微凉,却没有阴邪之气萦绕,倒像是受了惊吓所致:“后山哪片地方?有没有去坟茔附近?”   “那里是有座土坟,不过已经荒废很多年了。”   “应该是丢魂了,你带我去那座坟前看看。”九叔说完便看到秋生推着文才,平日里要外出,秋生是积极得很,今日却反常。他用脚趾头想想就知道他想干什么。   “文才,你带孩子回屋里,秋生拿上家伙跟我走。”   “不要啊师父!”秋生一听这话,脸都垮了,立马捂着脖子往后缩,苦着脸找借口,“我脖子疼得厉害,昨晚睡落枕了,转头都费劲,怕是帮不上您什么忙,还得拖您后腿!”   “落枕了?那你转过身来我帮你按按。”   秋生不疑有他,一听师傅要给他按摩,当真转了身。九叔收起眼里的关切,扣住了他后颈的穴位,指尖用力!   “啊—!!”   不知道谁家在杀猪。   秋生疼得身子扭得像条泥鳅,手脚乱蹬,眼泪都快出来了,“师父!师父轻点!疼疼疼!我错了!我脖子不疼了!我跟您去还不行吗!”   屋里头,文才领着小娃娃进了门。原本坐在那认真专注着写写画画的小师妹猛地转过头,目光紧紧盯着他手里牵着的小娃娃。   那眼神太怪了,没有懵懂也没有好奇,反倒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执拗。文才不动声色把小孩往身后带,“师妹,看什么呢?”   月莎没回答,脑海里浮现出一段模糊得快要散掉的记忆。很久很久以前,好像也是这样一个小小的、软软的身影,会抢着梳子,抢到手后,就踮着脚尖,笨拙的给一个喊着娘亲的人梳头。可那记忆太模糊了,她记不清那小女孩的模样,心里有些空落落的。   后山连绵起伏,山连着山,越往里走,草木越见疯茂,遮天蔽日的枝叶把阳光挡得严严实实。老头带着他们两个来到一片竹林,“我小时候就经常来这里挖笋,那座坟在这里很久了,草都长得有人那么高,你要是不问我都忘记了。”   秋生往竹林深处望了望,看不清尽头,忍不住打了个哆嗦,往九叔身边凑了凑:“师父,这地方阴森森的。”   “这竹林密不透风,才会让人觉得压抑觉得阴森。”   “就是前面,再走几步就到了……”   老头在前面带路,九叔走着走着突然眉头一紧,目光严肃地锁向的地方,老头就在那站定,“就是这!”   “师父,你看到什么了?”秋生咽了口唾沫,顺着师父的目光望去,只看到微微凸起的坟包,连个鬼影都没有,可师父的表情让他心里直发毛。   秋生和老头都没有开天眼,自然看不见那诡异的一幕。   九叔的视线里,坟头上杂草间有两个孩子蹲在那儿玩泥巴。一个是老头的孙女,另一个则是个剔着阴阳头的小男孩,半边头发剃得精光,半边留着寸许黑发,脸上手上布满结痂的痘疤和未消的脓包,明显是得了天花而死。   两个孩子凑在一起,玩得专注,完全没察觉到有人靠近。 《僵尸先生》九叔06   月莎趁着文才去烧水的时候,把小女孩抱到怀里,坐在靠窗的木凳上,低声哼着记不清的调子。她伸手摸了摸小女孩的头发,又碰了碰她的小手,想想起更多以前的事,可记忆还是模糊的。就在这时,九叔走了进来,手里牵着一个小女孩。   月莎看见,眼睛一下子瞪大了,两个小女孩竟然长得一模一样。一样的小脸蛋,一样的粗布衣裳,连额前碎发的弧度都分毫不差。   九叔没多解释,神色沉凝迈步走向供桌,指尖轻轻一引,便将那道魂灵牵到供桌旁,又从月莎怀里接过那具呆呆的躯体放在供桌的蒲团上,让小孩背靠供桌坐着,转头喊:“文才!取三张黄纸、一碗净米、一根红绳来。秋生,去后院折三支新鲜的艾草,再拿我的罗盘过来。”   “你到旁边等着,别靠近供桌。”   月莎被九叔推到一边,眼睛依旧死死盯着蒲团上的小娃和旁边的魂灵。   文才和秋生很快把东西拿来了。九叔把净米倒进碗里,放在孩子面前,又把三支艾草插在米碗旁边。他拿起红绳,绕着孩子的手腕缠了三圈,打了个平安结。接着,他把罗盘放在供桌中央,罗盘指针转了两圈,最后稳稳对着孩子的眉心,这说明魂灵和躯体的气脉能对上。   “看好了,这是引魂归位的法子,记着点。”九叔随即拿起一张黄纸,指尖蘸了点朱砂,飞快地画了一道引魂符。符纸画成的瞬间,朱砂符文隐隐发烫,他将符纸贴在孩子的眉心,又拿起另外两张黄纸,分别贴在孩子的左右肩头,口中念念有词:“天地玄宗,万炁本根。广修亿劫,证吾神通。三界内外,惟道独尊。体有金光,覆映吾身。引魂归位,各安其根——敕!”   最后一个“敕”字落下,九叔指尖猛地一点孩子眉心的符纸。符纸瞬间燃起火焰,却没有烧到孩子的皮肤,只化作一缕青烟,缠绕着那道淡白色的魂灵,缓缓往孩子的眉心钻去。   随着魂灵入体,蒲团上的小女娃轻轻眨了眨眼,原本无神的眸子渐渐有了光彩。她动了动手指,又动了动嘴唇,沙哑地喊了一声:“娘……”   听到那声熟悉的呼唤,月莎下意识就跑上去要抱孩子,九叔看了她一眼,抬手一拦,让她硬生生停下了脚步。   九叔从进门起就注意到她的一举一动,直到现在才确定了她在想什么,这器灵大抵是在模仿玉梳主人生前,也是在本能地寻找熟悉的环境和人事,这说明她已经有了人性。   “你承玉梳旧主余气凝形,然你非她本尊。世间万物各有其道,不必效仿旁人,当守本心,做你自己便可。”   “可我也想要小孩。”   这是月莎第一次说话,声音软软的,很小声,她头垂得更低,双手无措地绞着帕子。九叔听完只是沉默,他在想,器灵怎么生小孩?从没有这样的记载,给她领养一个?不行,养不起了。 《僵尸先生》九叔07   “小师妹,师哥给你买了新衣服。”秋生将月莎堵在墙角壁咚,一手撑着墙,一手拿着一个鼓囊囊的纸袋,眼神灼灼地盯着她:“叫声师哥,不然哥哥也行,我就把这新衣服给你。”   月莎看向他身后,“师父。”   秋生浑身一僵,后背汗毛瞬间竖了起来,猛地转身,动作快得脑袋后背直接撞在墙上,可眼前空荡荡的,连个鬼影都没有。等他反应过来,小师妹早已趁机从他胳膊底下钻了出去,还顺走了纸袋。   “这才两天啊!” 秋生揉着后脑勺嘀咕着,“怎么转眼就学会骗人了?跟谁学坏的!”   “阳间有阳间的秩序,阴间有阴间的归途,孤魂流连阳间,久则气散,终难投胎。今日我便为你做一场简易超度,送你入地府归位,再给你烧些冥财,让你在地府能顺利打点,早日托生个好人家,如何?”   竹树林里的小男孩鬼魂被九叔带回来装在一个坛子里,坛子轻轻晃了晃。九叔将往生符贴在坛子上,起了手势缓缓念起超度咒。   鬼和人一样,有好鬼也有恶鬼,九叔处理鬼魂从不一刀切,他以道教的阴阳有序为根本遵循,再以善恶有别为判断标准,不迷信鬼即恶的偏见,也不忽视鬼可乱序的风险,始终以务实公道的态度,处理阴阳之间的纠葛。   正如他在阳间收的笨徒弟们一样,天天闯祸,他也没想着放弃他们。如果没有这份耐心和包容,器灵也不会与他结缘。   “师父……”隐约的哭喊声从侧卧传来,九叔心里一动,不用想也知道,多半是秋生、文才又欺负她了。他快步赶过去,侧卧门敞开着,月莎站在屋中央,肩膀一抽一抽的。   月莎捏着棉麻的衣角低着头,裤子是纯黑的,鞋子也是简单的布鞋。她从没见过这么丑的衣服,穿到身上,那股寒酸就让她忍不住掉眼泪,好像从天堂到了地狱,人生没有希望了。   “怎么了?”九叔担心她魂气不稳,进门就把她头抬起来看眼睛。小姑娘的眼睛依旧清澈透亮,只是此刻盛满了泪水,眼尾泛红,鼻尖也红红的。   “我我不想穿这衣服,太丑了呜呜,师父,我不想活了……”   听完她的话,九叔笑着往后退了一步上下打量一番,得出结论;“好看怎么会不好看呢,这人要是长得好看穿什么都好看!是不是啊?文才,秋生。”   文才和秋生两人捏着鼻子从房顶下来,没偷看到什么,还被师父踹了两脚实在不划算。   “好看,小师妹是我见过最好看的小姑娘。”   这话从傻乎乎的文才嘴里说出来,月莎没被安慰到,反而哭得更伤心了。   秋生就不一样了,他姑姑在镇上开了胭脂水粉店,他知道哪里奇怪,就指着她的头发给出了意见:“你要把头发放下来,扎两个辫子就更好看了!”   “怎么扎?”   “我帮你。”秋生自告奋勇走进门,一抬手,师父那锐利地眼神射了过来,他只好收敛了嬉皮笑脸,老老实实地拿起梳子。   解开发髻,乌黑的长发如瀑布般倾泻而下,发尾直拖到脚踝。三个活人都看呆了,这才猛然想起,眼前的小师妹,可是货真价实的古代人。   “这么长怎么洗头啊!”   “洗头是什么意思?”   九叔微微颔首解释道:“在以前,只有大户人家的女儿才能养得起这么长的头发,洗头梳发都有丫鬟做,普通老百姓要生活根本没时间打理。现在时代不同了,买卖人口是违法的,没有丫鬟了。”   他上前一步,指尖轻轻点在月莎的腰间:“你把头发收起来,就缩到这里吧。”   月莎正想着怎么收呢,那一头长发便像是有了意识,主动缩短到腰间,服服帖帖地垂着,丝毫不乱。   “真厉害!”九叔眼底带着笑意,毫不吝啬地夸赞,“我一说你就会了,文才和秋生加起来,都没你这么机灵!”   月莎被夸得耳尖悄悄泛红,睫毛轻轻颤动着,抬头望向九叔,小声问:“师父,那…有奖励吗?”   “你想要什么奖励?”九叔笑着反问。   小姑娘抿了抿唇,眼神亮晶晶的,吐出三个字:“新衣服,要绸缎的。” 《僵尸先生》九叔08   清代政府被推翻后,年轻人大都投身革命或者新式教育,愿意出家当道士的越来越少。再加上常年军阀混战、外敌入侵,大量道观毁于战火,道教在逐渐没落。   像九叔这样的散居道士,收入也只能维持生计,养器灵的时候他完全忘记了一件事—   自古以来,道士养不起法器的事迹多了去。   高级法器并非死物,而是拥有灵性的活物,需要以精血、元气喂养。灵性若长期得不到滋养,就会自行消散,甚至反噬主人。这器灵也就只会叠金元宝,叠了几个就喊手疼,娇气得很。   还没让她派上用场,反倒把他藏的私房钱掏空了。买了衣服又要鞋子,买了鞋又要簪子,还想要金子做的簪子,被他狠狠一瞪,收敛是收敛了,但是生气了。   这几日义庄里的气氛比以往更来得压抑,连香火都燃得慢吞吞,烟柱笔直往上窜,没半点往日的灵动。小师妹不现形,没了欢声笑语,也没有追着师父问东问西的动静。   秋生和文才缩在角落里折冥纸,动作轻得像怕惊着什么。文才想打喷嚏,硬生生憋成了一声轻哼,还被秋生狠狠瞪了一眼。   这三天,师父的脸就没舒展过,眉头拧成个疙瘩,周身的气压低得能压垮人,两人连句玩笑话都不敢说,更别提偷懒耍滑了。   以前师父虽严厉,却也有松快的时候,可现在,光是被师父扫一眼,秋生都觉得后颈发凉。   实在顶不住这压抑,秋生把心一横,放下手里的冥纸,搓着手凑上前,:“师父,要不……您道个歉?女人嘛,哄一哄就好了。”   “胡说什么!”九叔手里的毛笔猛地一顿,墨水在纸上晕开个小点,他抬眼瞪向秋生,厉声道:“她是器灵,我是她师父,道士不会被法器所役,而是让法器为己所用!若是连个器灵都压不住,反倒要低头道歉,传出去像什么样子?日后她愈发肆无忌惮,你担得起责任?”   秋生被训得脖子一缩,不敢再多嘴。心里嘟囔着,要自己捡到了这样的器灵,肯定捧在手心里,天天抱着睡,快活每一天。像师父这样的榆木疙瘩,活该没女人要!   “叮铃、叮铃…”   铜铃声在从雾中响起,随着砰砰的动静,一道身影缓步从雾中出现,身披黄色道袍,头戴黑色方巾,他左手握着一柄桃木剑,剑穗上系着的铜铃随步伐轻晃,右手夹着个酒葫芦,时不时仰头灌一口,酒液顺着嘴角滑落,滚下喉咙,他才张口呦呵着:“赶尸咯,生人勿近,阴阳分隔。”   “叮铃—”   他往前走了几步,雾中蹦跶的身影终于出现。一排面色青灰,双目紧闭,额前牢牢贴着黄纸符的尸体们。他们双臂僵直前伸,膝盖不弯,一跳一顿地往前挪动,脚步与铜铃声精准契合,落地时发出咚咚的闷响,在寂静的山林里格外清晰。   穿过树林,来到一所义庄前。四目道长挥了挥桃木剑,铜铃叮铃作响,尸体们应声停下,乖乖立在他身后。   “师兄!开门迎客咯!” 《僵尸先生》九叔09   迎什么客?月莎好奇得抓心挠肝。   九叔刚跨出门槛,她就从玉梳里钻了出来,小碎步跑到堂屋门后,扒着门框缝往外瞄。   大门进来了很多人。一个道士摇着铃,后面跟着一串额头贴符的人排着队,跟着铃声往前跳,膝盖都不带弯的。   月莎正看得起劲,忽然其中一个人顿住了。符咒被风吹得掀起一角,露出腐烂的肌肤,没有嘴唇露出一半牙齿,还张了张嘴。   “啊!”她没半点防备,猛地撞见这一幕吓得往后退的时候脚腕绊在门槛上,扑通一声摔在地上。九叔跑过来,那位道长则转身看到那具符咒被吹开的尸体,抬手就把掀起的符咒按了回去,“啪”的一声脆响,不仅贴牢了符咒,还顺带赏了尸体一巴掌。   月莎紧紧攥着九叔的胳膊,身子往他身上靠,“师父,那是什么?”   “人,不过都死了。”九叔拍了拍她的后背,把她扶了起来,“那位是四目道长,我师弟,你应该要喊师叔,专门送这些死人回故土投胎的。你不用怕,只要贴着符,他们是不会动的。”   他这安慰等于没有。月莎就不明白,家里为什么要放这些可怕的东西,就很晦气!   “师父,我不喜欢他们。”她瘪着嘴,眼眶里的泪珠子打转,眼看就要掉下来。   “我看起来像是很喜欢他们吗?”九叔反问道,可对上她那双沁着泪的眼睛,到了嘴边的硬话又咽了回去,他叹了口气,给她擦了擦眼泪,轻声哄道:“你就忍几天,这次开张有了钱,师父给你买金子。”   一听有金子,月莎眨了眨眼,很务实地止住泪水不哭了,嘴角两个小梨涡深陷,“师父真好。”   这一声甜甜软糯的师父,九叔感觉魂都要飘了。他赶紧把她推开,轻咳了声,摆起了严肃的脸命令她,“回去休息别捣乱!师父要忙了!”   九叔背着手踱到庭院角落,然后一脚蹿到阴影里后背抵着冰凉的墙,胸口起伏剧烈,急促的喘息着。他回头望了眼堂屋,窗纸上还印着小徒弟轻轻晃动的影子,想来还在偷偷瞄着外面。他抬手松了松领口,不小心碰到脸颊,烫得惊人。   该死!他是传道授业的师父,怎能对自己的小徒弟动这种心思!!   可他娘的,自己也是个三十出头的黄花小伙子啊!天生一副老成相,这也不是他的错啊!   “师兄!有饭吃没?”   “来了!”九叔应了一声,飞快地搓了搓脸,压下心头的慌乱和那点不该有的悸动,转身往厨房跑去,背影又恢复了往日的沉稳。   …   师徒俩的冷战就这么悄无声息地和好了。至于具体怎么和好的,秋生揪着文才的衣领子问了半天也没问出个所以然。   文才昨夜在停尸房守夜,睡得跟头死猪似的,今早一睁眼,头顶上齐刷刷排着好几具贴符的尸体,离他的脸不过半尺远,当场就吓尿了裤子,连滚带爬地跑了出来。   显然师父和师叔是故意的。 《僵尸先生》九叔10   寂静的夜,四周静得只剩蚊虫撞上烛火燃烧的噼啪声,月莎缩在床榻上,刚要闭眼,忽然听见一阵极轻的呼唤,“小师妹…来呀……过来呀……”   谁在喊她?是文才还是秋生?月莎从梳子里跑出来,看了眼床上抱着枕头熟睡的师父,轻手轻脚地推开房门。   月亮被乌云遮盖住了,门外乌漆嘛黑的。月莎缩了缩身子想关门,忽然,一个拳头大的玲珑球从她眼皮底下滚过,木质的球身雕着缠枝莲纹,还嵌着几颗细碎的彩石,亮晶晶的。   没人扔,也没有风,这球就像长了眼睛似的,顺着青砖路往前滚,速度不快不慢,刚好让她能跟上,月莎好奇地追了上去。   每当她伸出手,快要碰到球身时,那玲珑球就轻轻一跳,滚得更快了些,像在跟她玩游戏。月莎皱着眉,跟着球穿过庭院,绕过正堂,追着追着—   珑球静静停在一排穿着黑靴的腿前。   月莎慢慢抬头,顺着眼前那双腿往上看,尸体僵直地立着,青灰的脸上没有一丝表情,眼窝深陷,符纸刚好挡住了它的眼睛,却露出下半张青灰的嘴,嘴角似乎微微上扬,像是在笑。   停尸间里油灯的火苗忽明忽暗,把尸体的影子拉得老长,投在墙上,像一个个张牙舞爪的黑影,官服的下摆和花翎的轮廓在影子里扭曲变形,说不出的阴森。   “小师妹~”缥缈的声音像风吹过破窗棂的呜咽,忽远忽近,月莎保持着半蹲的姿势,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咚—”   一声沉闷的响动,像重物砸在石板上,震得地面微微发颤。月莎眼角的余光瞥见,两道黑影从墙根下跳了出来,穿着藏青的身影僵直地蹦跳着,一步、两步,朝着她的方向逼近。   “咚—”   又一声,更近了。那两道黑影骤然放大,像两张巨大的黑网,从她头顶笼罩下来,几乎遮住了整个停尸间的微光。   “小师妹…”   月莎牙齿打颤,却猛地鼓起勇气,猛地转过身,映入眼帘的,却是两具贴着黄符的尸体!她的喉咙像是被掐住了,尖叫卡在嗓子眼里,还没来得及喊出声,那两具尸体突然猛地往前一扑,马蹄袖擦着她的脸颊扫过。   “师父!”   “救命啊!”   文才和秋生胳膊伸得笔直学着僵尸蹦跳,原本只想逗逗小师妹,看她吓哭的样子。可没等他们得意多久,追逐的风掀开了镇尸符。原本静静立着的几具真僵尸,青灰的手指开始颤动,猛地睁开眼!   月莎本来就吓得魂飞魄散,回头就看见青面獠牙的僵尸在后面堵着,哭得更凶了,手脚并用地在地上爬,文才和秋生也慌了神,一边护着小师妹往后退,一边胡乱抓起地上的符纸往僵尸身上贴,可越慌越贴不准,符纸扔得满地都是,反倒让僵尸逼得更紧了。   此时,九叔和四目道长已经闻声赶来。两人一推开门,就看见停尸间里符咒乱飞,三个徒弟围堵在一个角落里。   好在文才和秋生还知道护着小师妹。   一场闹剧在两位大师面前很快就结束了。不过片刻功夫,僵尸们就被重新镇住。 《僵尸先生》九叔11   卧室里飘着淡淡的檀香混着正阳之气,是闻着就很安心的味道。月莎坐在床沿上,余惊未过,双手紧紧揪着帕子,吸着鼻子掉眼泪。   九叔在房间里来回踱步,叹着气。劝也劝了,罚也罚了,方才硬是把秋生和文才按在地上磕了三个响头。他双手叉腰,眉头拧成个疙瘩,自己能降妖驱魔,精通各种道术,却对着哭哭啼啼的小徒弟,竟半点法子也没有。   压得低低的哭声听得人心疼不已。   九叔叹了口气,放软了姿态蹲在她面前,刻意低着头,无奈道:“是师父管教无方,让你受了惊。师父让你打几下解解气,可好?”他清楚自己这张脸,眉粗眼沉,相貌比较不得人喜欢。   “师父……我害怕…”月莎擦着眼泪,身子还抖个不停。   “师父在这你怕什么?那僵尸有师父长得可怕吗?”九叔抬眼,对上她泪汪汪的眸子。他本是想打趣,没想到她真的顿住了,眼睛一眨不眨盯着他的脸,想在思考。   月莎在脑海里想起僵尸的脸,好像是僵尸险胜了些,得出了结论:“僵尸比较可怕。”   九叔听完,脸瞬间红一阵白一阵,又气又好笑,憋了半天,终是忍不住反驳,“师父十几年前也是一表人材!可不是现在这副模样!”   “十几年前?”月莎歪了歪头,眼里还带着泪光,却多了几分好奇,“那师父现在几岁啦?”   “三十有二!”九叔梗着脖子,脸上有些不服气。   “噗嗤——”月莎一下子破涕而笑,眼泪还挂在睫毛上,像沾了露水的小扇子,嘴角两边梨涡深深,“师父你骗小孩!你看起来像老爷爷!”   “我哪里像老爷爷?”九叔气得抬手就弹了她的额头,可看到她捂着额头往后躲,笑得身形不稳往后仰,他摇摇头,心里想着,不哭就好。   他站起身,脸色恢复了几分严肃,“从明天开始我教你道术。以后就算我不在你身边,再遇到妖魔鬼怪,你也无需再害怕。”   “好。”她乖乖应着,可身子压根就没动,还倒在他床上不起。九叔轻咳了声,月莎还睁着圆溜溜的眼睛看着他,似乎在等他说话。   “师父要休息了。”   “那你睡。”   她不懂得男女七岁不同席,九叔更不可能在看她不谙世事就占她便宜,他不由得开始对她说教起来,“你是姑娘,不可在陌生男子床上打滚,师父的床也不行。”   “为什么?”   九叔微微俯身,两手撑着膝盖,目光落在她纯净的眼眸上,耐心地解释道:“阴阳有序,男女有别,天为阳,地为阴;男为阳,女为阴,各有其位,各守其界,这是自然大道的规矩。”   “那夫妻为什么能睡一张床?”   “夫妻是经礼仪结合天地认可的正缘,男子之阳能补女子之阴,女子之阴能润男子之阳,二者是阴阳相济的天然配对,并非随意的异性亲近。这和你随意在异性床榻打滚截然不同,前者是有序相合,合于天道礼数。后者是无序越界,乱了阴阳之分,扰了自身清灵。”   “那我和师父成亲就好了。   “不可胡说!”九叔猛地拔高了声音,气得吹胡子瞪眼。   月莎见他这副模样,咯咯笑起来,还朝他吐了吐舌头,做了个鬼脸。她本就是随口逗逗师父,看他气鼓鼓的样子就觉得心情愉悦了,身形一晃,化作一缕碧色轻烟,倏地钻回了桌上的玉梳里。   九叔僵在原地,方才的怒气瞬间消散得无影无踪,只剩下满心的复杂与怅然。他何尝不知这是小姑娘的戏言,纯粹是调皮捣蛋,可那句轻飘飘的成亲,让他心里沉甸甸的很不是滋味,说不清是失落,还是别的什么。他愣了许久,才轻轻叹了口气,声音低得只有自己能听见:“痴儿……” 《僵尸先生》九叔12   月莎学道术的天赋,简直是天生的道骨仙风。九叔教的护身咒、辨阴阳、画符诀,她大多看一遍就烂熟于心,上手便有模有样。   此刻她正趴在八仙桌上,下巴搁在桌面,腮帮子微微鼓着,手里捏着支毛笔,在黄符纸上涂涂画画。那笔画歪歪扭扭像爬虫,有的地方墨水糊成一团,甚至还缺了半道符文,可偏偏这样的符,镇邪驱秽的效果竟半点不比九叔画的符差。   天赋异禀,大抵说的就是她这般。   九叔早已通过祖师爷托梦知晓根由。这玉梳的原主,本是位上古大神仙,仙泽深厚无边。月莎承了她的本命灵韵,历经千年才凝出灵体,骨子里便带着通天法力,只要她心意一动,便可挣脱尘俗束缚,即刻飞升成仙。   “当神仙有什么好?”   别人修炼一辈子都没有仙缘,八辈子也换不了得道成仙,她倒好,直接坐享其成还说得满不在意。   九叔抬手揉了揉她的头顶,低低笑了两声:“你现在觉得当神仙没什么好,是因为你心性纯粹,不懂人间疾苦,也不懂尘缘可贵。”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她天真烂漫的眉眼上。   心想若真让她去看遍人间疾苦,尝那些爱恨别离、贪嗔痴怨,留在这乱世,他做不到。思及此,他语气沉了沉,带着几分郑重的劝诫:“你若愿意听师父的话,师父便劝你一句—了,莫要再留在这人世间,一个刻也别耽搁。”   月莎闻言,停了笔。抬眼望过去,见师父望着她的眼眸里,好像很难过。她想了想,成仙可能不是什么多好的事,不然师父为什么不开心。   “我不去。”月莎坐起来抱着手臂,下巴一扬:“师父还没给我买金子呢。”   九叔愣了愣,随即又气又笑,抬手敲了敲她的额头:“金子还能有成仙重要?”   月莎点了点头,哼哼了两声不服气:“反正你说了,你就得给我买,不然我记一辈子!”   “那你答应我,买了你就走。”   “你先买!”   九叔完全拿她没办法,看了眼大门,文才秋生去买菜了还没回来。他把供奉的祖师爷雕像微微抬起来,拿出了一张一百面额的法币。   “喏,拿去吧,这能买一两黄金,以后师父老了直接饿死好了。”九叔给钱一点也不干脆,那是他最后的私房钱,用来救急的。给了她,他看起来又老了好几岁。   一张纸就能换一两黄金?月莎半信半疑接过来,纸上面有个画像,翻来覆去也没看出什么。不过师父那泄气的样子不像是装的,她信了,美滋滋地踹进口袋里,“师父你放心,等你死了我烧一屋子的金元宝给你!我现在叠得可好了!”   九叔听得一口气差点没上来,捂着胸口顺了顺,又拿起茶盏一饮而尽才勉强把要喷出来的血压下去,器灵反噬了。   不是福报,是造孽!难不成他上辈子做了什么亏心事?   “我求你赶紧成仙吧!”   师父都用上求这个字,月莎更加笃定成仙不是什么好事了!心里直接把成仙这个念头掐死! 《僵尸先生》九叔13   天刚蒙蒙亮,九九叔睁开眼,右眼皮便毫无来由地突突急跳起来,擂鼓似的。左跳喜,右跳灾,这老话撂在常人身上或可宽慰,落在他这行当里,却从不敢轻忽。   他盘坐起身,凝神静气,拇指已在其余四指的关节节纹间飞速推演起来。指节停的地方让他眉头骤然锁紧。   今日的干支一推,辰土逢劫煞,竟是破财,直指财帛。   “还破财?”九叔心下哑然,几乎要苦笑出来。他那点老底,早被某个祖宗掏得空空如也,仅剩的容身之所,这座义庄,就是送人人也不要啊,还有什么可破的?   不过为了以防万一,九叔看向枕边的玉梳,这祖宗每晚都偷偷跑到他床上睡,睡就睡吧,也不现形!就是占他便宜!!   “我算到你今天有破财之灾,为师给你画道符镇着,你今天千万别出来。”说罢,他当真画了道符,装模作样贴在梳子上,还不忘补充道:“记住了,否则你手上那金镯子丢了,你就别怪师父没提醒你!”   做人不易,做个好人更不容易。九叔满头白发就是操心多了,收的三个徒弟一个比一个糟心。文才脑子不灵光,秋生聪明但是偷奸耍滑有一手,这个小徒弟更难伺候!简直是一尊大佛,不上供不干活,说她几句就撇嘴,还得哄。   两个时辰还不见小徒弟出现,看来是把他的警告听进去了。   九叔吩咐了文才和秋生看守义庄,自个出门。   没了三个累赘,他就不信还会破财!   大街上巡逻的保安队背着枪支走过,九叔也往旁躲了躲,一旁蹲在货摊前的妇人,眼神却警惕地扫着四周,不时将自己身旁梳着辫子的小闺女往身后拢一拢。   一个穿阴丹士林蓝布裙的姑娘,低着头,臂弯里紧搂着个布包袱,几乎是沿着墙根的阴影在疾走。她的鞋带有些松了,却不敢停下来整理。对面茶棚下,两个敞着旧军装上衣、斜挎着汉阳造的兵油子,正乜斜着眼,跟着那抹疾走的蓝色身影,从巷口一直黏到街角,嘴里还低声嚼着下流的笑话。   如今这世道不太平,长得漂亮的姑娘一般都不这么出门,除了大富大贵人家又或者为生计奔波不得已的,走在路上指不定被哪个军阀看中掠走,都没地方说理去。   穿过镇里最喧闹的市集,转过街角,街景悄悄变着,骑楼柱上开始贴些花哨的广告画,穿洋装的身影多了起来。喧闹的人声里,渐渐混进留声机咿咿呀呀的绵软歌声。   走到街尾,九叔来到乡绅任发约他的洋餐厅。   门楣上挂着块小洋文的木牌,穿着西服的侍应生站在门前,与周遭提着菜篮、赤着脚板走过的乡民,像是两个世界的布景被生生拼在一起。   “请问二位是一起?”   身着黑色西服的经理上前半步,把九叔挡在门前。话音不高,却让附近几桌的谈笑静了一瞬。那些穿着洋装、旗袍的男男女女,手中银匙停在杯沿,目光齐齐掠来,像打量一件误入画廊的旧家具,带着毫不掩饰的审度与十成十的偏见。   九叔面色微红,身上这套是他最好的衣裳,来到这里还是与这满室亮锃锃的器物格格不入,一丝罕见的局促刚爬上心头。   “师父。”月莎挽起他的手臂,亲亲热热的,“跟你在一起才不会破财!”   身后之人跑出来,餐厅里哗然声顿时一片。   “那是谁家姑娘?”   “面孔生得很……”   月莎身着的软缎旗袍,立领嵌一道窄窄的银边,紧贴着修长的脖颈。腰身收得极服帖,沿着身体的曲线下去,细腰翘臀。全数梳拢的头发在脑后绾成一个光滑的髻,一支金簪子斜斜穿过,再无多余装饰,却漂亮得让人移不开眼。   九叔还没开口,经理的眼神已然变了,先前那层客套的疏离瞬间融化,转为一种殷勤的恍然,他甚至微微躬了躬身:“原来是一起的。这位老爷,您请—”   老爷这称呼叫得九叔背脊不自觉挺直了些。他轻咳一声,端回了平素的肃然:“我来找任发。”   “任老爷啊,在二楼,您请。”   九叔任由小徒弟挽着,穿过那些目光交织的餐桌,享受着被人瞩目羡慕的眼光,他感觉自己不是在上楼,而是在登基!   #作者 感情戏有点艰难,我写个柏拉图式恋爱你们不反对吧 《僵尸先生》九叔14   任发此次是请九叔来帮迁葬祖坟,菜单才上,他女儿任婷婷就来了。   小姑娘穿着粉色的小洋裙,戴着粉色的蕾丝帽,手上拎着一个精致的小提包。刚上楼还没走到餐桌前,九叔就知道坏了,小徒弟正扯着他的袖子,在他耳边嘟囔着:“师父,我也要那种裙子。”   好好好,原来破财是发生在这。   “师父!”   “好好好,回去再说。”九叔连忙按住她的手,低声安抚,眼角余光瞥见任婷婷投来的目光,暗自叹了口气。   任婷婷是受过高等教育,本就不信这些封建迷信,看到爸爸请的道士还带着一个比自己还漂亮的女人,她就更加觉得这是个骗钱的道士了!根本不拿正眼去看他们。   “爸爸!” 她喊了一声,语气带着几分娇嗔。   “嗯,坐吧。” 任发笑着拍了拍身边的椅子,“快叫九叔。”   任婷婷嘴角撇了撇,非但没开口,反而抬眼瞪了他们一下,哼了一声,满是不以为然。   “婷婷!” 任发脸上的笑容一僵,连忙转向九叔,满脸尴尬地拱手,“不好意思啊九叔,小女被我宠坏了,性子娇气,您别见怪。”   “不要紧的,小孩嘛。”   九叔说不要紧,却忘了自己旁边也坐了个小孩。月莎当即瞪了回去,“脸画得跟猴屁股似的。”   “你!” 任婷婷气得脸颊涨红,指着脸颊,“这是腮红!你这个土包子懂什么!”   “土包子是什么意思?”月莎吵架还得问人,九叔额角冒起了细细密密的汗水,连忙向任老爷拱手赔着笑打圆场:“我侄女年纪小不懂事,您别往心里去。”   “好了好了,别吵了。” 任发连忙抬手按住女儿的肩膀,又朝桌上的菜单指了指,打圆场道,“婷婷,快看看想吃点什么?九叔,您也尝尝这儿的招牌菜,尝尝鲜。”   桌上的小插曲总算告一段落,月莎还在琢磨土包子的意思,时不时瞪任婷婷一眼,任婷婷也不甘示弱瞪回去。   一顿饭,九叔没都没什么心情吃,光顾着注意小徒弟的脸色。自己守着义庄,靠着给人看风水驱邪挣些饭钱,没什么赚钱的本事。如今她被富家小姐这般讥讽,让她受了这般委屈,心里很不是滋味。   回去的路上,月莎挽着师父的手,好奇地看着街道四周,只是一抬头就被师父摁了回去,“低头,不要露脸。”   没等她问,九叔便告诉她:“你长得太惹眼,方才在餐厅里就有人一直盯着你看。现在这世道不太平,那些军官乱兵见了漂亮姑娘直接就给掳走!”   “没人管吗?”   “管?官府自顾不暇。你不懂人间的难处,长得扎眼不是坏事,但在这兵荒马乱的年月,就是祸根。听话,低头走,别让人看清你的模样。”   九叔没带着她直接回去,而是绕到了一家洋装店。进了店,月莎才抬起头来,看到一排排的裙子眼睛顿时亮了,她刚才和人吵架了都忘了这事。   九叔摸了摸口袋里刚从任发那收的酬劳,老老实实告诉她:“就只能挑一套,师父刚才收的钱只够买一套。” 《僵尸先生》九叔15   任老爷的父亲生前威逼利诱抢了风水先生的墓地遭到了报复,好在那风水先生没下死手,嘱咐任发二十年后一定要起棺迁葬。可坏就坏在,棺盖一启,一股黑气冒了出来,里面的任老太爷尸身完好,皮肤甚至还有弹性,二十年来竟毫无腐化迹象。   尸身僵而不腐,是尸变的前兆。   九叔提议就地火化,任发却态度坚决不肯,只因他先父生前怕火。没办法,九叔只能先让人把尸体运回义庄。   月莎在玉梳里睡得不安稳,外头传来吱呀…… 吱呀……像是木头摩擦的声音,沉闷又滞涩,一下下钻进耳朵里。实在吵得受不了了,她按耐不住出来看一眼。   九叔睡得熟,发出均匀的呼吸声。月莎在他身边安心得很,只是好奇心还是很重,不过她吸取了上次的教训,这回就趴在门缝上看。   外头黑得彻底,没有一点星光。义庄里静得可怕,连风吹过门缝的声音都没有,只有那诡异的吱呀动静。   她耐心等着那声音消停下来,可那声音非但没停,还越来越响,咚咚两声,像是什么东西在推着木板,越听越刺激。   反正有师父在,月莎可以一边害怕一边享受刺激。   又菜又爱玩。   腐朽的腥甜混着泥土的腥气飘了过来,月莎屏住呼吸,透过门缝不敢动,可那声音越来越近,还混进了摩擦声。   “蹭…… 蹭……”像是有重物在地上慢慢拖动。   “啊!”   九叔只是拍了下她的肩膀,耳朵都要被震聋了。   “师父你吓我!我讨厌你!”   说着她便跺着脚躲回了玉梳,不给他一个反应的时间。受到如此无妄之灾,九叔也很懵,但是他现在有正事顾不得跟她解释了。   停尸间里,装着任老太爷的楠木棺木看着完好无损,棺盖盖得严严实实,没有丝毫撬动的痕迹。九叔拿着油灯绕着棺木走了三圈,指尖偶尔摩挲过棺壁,仔细检查每一处缝隙,却没发现任何异样。可他刚才明明清晰感觉到一股浓烈的阴气,绝不是错觉。   看来要尽快说服任发,不能再拖了。   回到房里,九叔没有熄灭油灯,上了床,把那把玉梳放到了床里头靠墙的位置,还拿了条小帕子给它盖上,这才放心睡下去。   殊不知,等他呼吸渐渐平稳,真正沉入睡乡之后,停尸间里的异动再次响起,而且比先前更烈。   那口楠木棺材先是轻微震动,紧接着咚的一声闷响,棺壁被狠狠顶了一下。青黑色腐烂的肌肤紧紧绷在骨头上,眼窝深陷,伸直的手臂,指甲又黑又长,尖锐得像爪子,死死抵在棺壁上。他动作僵硬,一点一点地推着棺材,每推一下,身体就晃一下,喉咙里发出嗬嗬的低吼,沉闷又诡异。   棺盖被撞得不断晃动,发出吱呀的惨叫,守着停尸间的文才,歪在竹席上睡得正香,嘴角还淌着口水,鼾声此起彼伏,就连棺材破裂的声响都没听见。 《僵尸先生》九叔16   “小师妹,真要亲啊?好吧…… 就就只能亲一下啊……”   文才睡得迷迷糊糊的说起了梦话了,说完还嘟起了小嘴,抬起脖颈往前凑了凑。   从棺材里挣脱出来的任老太爷此时正僵直地低下头,青黑色的腐脸离文才的脸不过寸许,黑白分明的眼珠没有眼皮,死死地盯着他的脸。张开的腐嘴里,两颗尖牙,黑褐色的涎水啪嗒一声,不偏不倚砸在他嘟起的唇瓣上。   “唔……”文才砸了砸嘴,含混不清地咕哝着,舌头还下意识地舔了舔嘴唇,“怎么咸咸臭臭的…… 小师妹,你是不是偷偷吃臭豆腐了……”   任老太爷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沙哑嘶吼声,俯身就要往他的脖颈咬,双手却按在他胸膛前被一道射出来的金光击退。   那是文才放在胸前口袋的符咒。   “滋啦 ——”   任老太爷浑身剧烈一颤,青黑的双手掌心瞬间焦黑一片,猛地往后弹开,整个身体都踉跄着退了两步。刚从棺木里爬出来的他本就虚弱,经这道符咒一击,更是浑身发颤,尸气又散了大半,下一刻便毫不犹豫选择了蹦跳着逃窜出去。   “小师妹……你等等……呕,我有点想吐,别亲了……”   “呕 ——” 文才猛地睁开眼,眼前哪有什么小师妹,他趴着床边往地上吐了一地,再抬眼时,原本放着任老太爷棺材的地方,只剩下四分五裂的棺木!   完了!   僵尸是彻底丧失理智只靠本能行动的阴邪之物,通过吸食活人精血来稳固尸身恢复力量。而血亲与它血脉同源,气场联结最紧密,如同明灯指引着方向,将血亲当成了最易得手的精血。   九叔和文才一路狂奔,刚到任府门外,就听见里头传来桌椅碰撞的巨响和凄厉的呼喊,隔着院墙都能听得一清二楚。   情况紧急,九叔直接翻墙进去,跑到正屋卧室只见里头一片狼藉,桌椅翻倒,瓷器碎裂,几个下人倒在地上,吓得浑身发抖。任发倒在血泊中脖子上几个大洞血肉模糊,他快步上前,手指探向任发的鼻息,确认人已断气,眉头皱得更紧。   “九叔,老爷,老爷这是怎么了?”一个胆大些的下人颤声问道,声音里满是恐惧。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任婷婷和她表哥阿威冲了进来。她刚看清地上的血泊和父亲的尸体,双腿一软,直直瘫倒在地,哭声撕心裂肺,几乎晕厥过去:“爸爸!爸爸你醒醒啊!”   此时天已蒙蒙亮,镇外的鸡鸣声此起彼伏地传来。九叔走到那扇被撞破的窗口,目光越过空荡荡的街巷,落在远处连绵的山野上。僵尸畏光,白日里绝不敢露头,只会找阴暗避光的地方藏起来,山洞、下水道或是镇上没人住的破屋地窖,到处都是可藏身之处。   任老太爷吸了血亲的精血,力量必定已经稳固,接下来,这座小镇怕是要不得安宁了。九叔转过身,看向围在一旁的任家人,神色凝重地开口:“任老爷被僵尸所伤,若不尽快火化,不出十二个时辰,必定尸变,到时候又是一场大祸。”   这话一出,众人面露惶恐,唯独阿威,他掏出腰间别的枪,指着九叔呵斥道:“看是你杀人灭口,编出什么僵尸的鬼话来唬人!不然你怎么会这么巧,正好在出事的时候赶到?”   “不是的,我们发现任老爷尸体的时候,九叔还没来。”有人替九叔讲了话。阿威像是抓住了把柄,得意地一拍手,指着九叔道,“这就对了!没人看到凶手,就你来得这么及时,不是你是谁?我看你是杀了人想跑,又怕跑不掉,才故意折返回来,装作路过的样子,还编出僵尸的谎话来蒙骗大家!”   “简直荒谬!” 九叔怒极反笑,指着任发脖子上的伤口,“你自己看,这伤口是利爪所伤,血肉模糊,绝非刀剑所致,只有僵尸才能造成这样的痕迹!而且尸身已染阴煞,若不火化,后果不堪设想!”   “我不管什么阴煞不阴煞的!” 阿威根本不听,挥了挥手,让保安队员围上来,“我只知道,现场只有你最可疑!来人,把他给我抓起来,带回警局问话!” 《僵尸先生》九叔17   九叔在狭小的牢房里来回踱步,眉头紧锁,唉声叹气不绝于耳。   阿威这个警察队长,不仅把他关得严严实实,还下了命令不许任何人探视,非要逼他认罪自首。可眼下哪有时间耗着?任发的尸体还摆在大堂,没做任何处理,随时可能尸变。外面还有个吸了血亲精血的任老太爷,躲在暗处虎视眈眈,等太阳一落山,必定出来作祟,到时候就是滔天大祸!偏偏这时候,文才和秋生两个徒弟连人影都见不着!   想到徒弟,九叔赶紧摸了摸兜,幸好出门的时候把老三带着了,他连忙掏了出来,虔诚地小心翼翼地捧在手心:“小祖宗,我给你道歉了,你快出来吧。”   玉梳在他手心里静止不动,仿佛就是一件死物。   九叔急得焦头烂额又想不到法子,他身上分文没有,就算许诺给买新衣服、打金子,这小祖宗八成也不信。他搜肠刮肚,突然想起之前的话,连忙补充:“你不是想要小孩?师父说话算话,等这事了结,我就去问我师叔!他道行比我还深,肯定有办法帮你!”   “要我做什么?”月莎耷拉着脸出现在他背后,九叔转过身,二话不说拽着她往牢门外看去,大堂里,任发的尸体就摆在那。   “去把那具尸体烧了。”   月莎抓着牢房的铁栏,抬起小脸望着他,一脸理所当然:“那你先把门打开啊。”   一个两个三个徒弟全是不靠谱的,九叔额角青筋跳了跳,突然很想敲她脑袋,可眼下情况紧急,只能硬生生压下这念头。他勉强挤出一抹牵强的笑,温声哄道:“师父要是能打开门,还能让你去吗?早就自己动手了。”   “哦 —” 月莎拖长了调子,歪着脑袋看他,“那可能是你想找个台阶下,跟我和好,才故意让我帮忙的?”   九叔听完,还是忍不住,掐了掐她的脸蛋,这个调皮鬼净学些有的没的。他收起笑容,神情凝重起来:“这是人命关天的大事!别跟师父闹了!等太阳落山,尸体尸变,第一个遭殃的就是你师父我!”   月莎撇了撇嘴,倒是没再反驳他,身子变成了透明状飘了出去。九叔扒着铁栏,把头都伸出去了。眼睁睁看着她飘向大堂,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   窗外的夕阳已经沉得只剩半张脸,余晖把天空染成一片暗红,牢房里的光线越来越暗,透着股说不出的压抑。   大堂里光线昏暗,只有两盏油灯摇曳着昏黄的光。正中摆放的尸体,白布只盖到胸口,一张惨白的脸露在外面,七窍还渗着血。月莎稍稍走进就注意到他那双眼睁得滚圆,饱含不甘,死死盯着天花板。   月莎发现自己迈不动腿了,她怕,怕那双眼睛突然看过来。   油灯在尸体的后面,必须走进去才能拿到。   “没事的,师父在呢!”牢房里的九叔扒着铁栏,急得嗓子都哑了,“拿起油灯,泼到尸体上就行!”   月莎听见九叔的声音,才勉强抬起头,视线刚扫到尸体那张狰狞的脸,又慌忙低下头,牙齿咬着下唇,带着哭腔嘟囔:“好、好吓人…… 师父,我不敢!”   “他已经死了!只是具尸体!” 九叔急得直跺脚,“再磨蹭就来不及了!太阳马上就要落山了!”   月莎深吸一口气,攥紧拳头,一步一挪地朝着尸体旁边的八仙桌靠近。每走一步,地面的影子都像是在扭曲,尸体七窍流出的黑血在地上拖出长长的痕迹,像是要缠住她的脚腕。她不敢抬头,只盯着桌上的油灯,指尖刚碰到灯座,就被滚烫的温度烫得缩了一下。   “快!泼上去!” 九叔的吼声再次传来。   月莎咬着牙抓起油灯时,突然觉得头顶一暗,一股刺骨的寒意瞬间笼罩了她。九叔那句跑传到耳朵里,她已经冻僵了,不知道跑是什么,脑子里一片空白。   好在她也忘记了呼吸,背后的僵尸一时没闻到她的味道,只是被大堂外头的血腥味吸引着出去了。   牢房铁栏凹凸不平,九叔寻到一个锋利地方没有丝毫犹豫将自己的手臂拉开一条长长的口子,鲜血鲜血汩汩流出。 《僵尸先生》九叔18   九叔此时也顾不上疼了,任发被鲜血的味道激怒,猛地朝着牢门扑了过来,青黑的利爪狠狠抓在铁栏上,铁栏被他抓得剧烈摇晃,哐当声震耳欲聋。外头的狱警和阿威赶来打开门看了一眼有立马关上。   他退到牢房最里面,目光紧紧盯着任发的动作,只等打开门那一瞬间找到机会出去。   而另一边,月莎终于缓过了神。她看着牢房门口疯狂撞栏的僵尸,吓得浑身发抖,眼泪还挂在脸上,却不敢再愣着。九叔用自己的血引开了僵尸,就是在给她机会!她咬了咬下唇,化作一缕碧色轻烟,朝着镇外的方向飞去,她要去拿桃木剑和符文。   “哐当!”   一声巨响,铁门被任发硬生生掰开了!腐臭的气息瞬间涌了进来,任发跳进来死死盯着九叔,喉咙里发出兴奋的嘶吼,朝着他扑了过来。   牢房太过狭小,根本没有躲闪的余地,九叔抬脚狠狠踹在任发的肩膀上,可僵尸的身体硬得像石头,他的一脚不仅没起到作用,反而震得自己脚腕发麻。任发顺势扑上来,冰冷的腐躯压得九叔喘不过气,尖牙直逼脖颈。   九叔猛地歪头,尖牙擦着他的脸颊划过,差一点就被咬到了!他牙关紧咬,拼尽全身力气抬起膝盖,狠狠顶在僵尸腹部。借着这瞬间的推力,两人稍稍错开,九叔毫不犹豫地将中指凑到嘴边,一口咬破。   “天地无极,乾坤借法!”   中指血阳气最盛,先天纯阳之气,能克制纯阴的僵尸。九叔把血点在任发额头,效果立竿见影,任发瞬间静止不动了。   月莎把九叔的家伙都搬来时,九叔脸色发白瘫坐在牢房门口喘着气,他手臂上的伤口用从衣襟上撕下的布条草草包扎,暗红的血渍已经浸透过布条,满身的狼狈。   牢房里头,被定住的僵尸仍直挺挺地立在那,保持着扑人的姿势。双臂前伸,利爪张开,两颗尖牙外露,身体微微前倾。   “师父。”月莎一时间不敢上前,怕挨骂。   “没事了。”九叔撑着身子慢慢起身,动作牵扯到手臂的伤口,不禁皱了皱眉,“你做得很好,把黄符给我。”   月莎连忙快步上前,小心翼翼地扶起他,泪水瞬间盈满眼眶:“师父,我太没用了……”   “不是你的错。”九叔抬抬手,先在自己衣角擦了擦沾着血渍的手,才轻轻替她抹掉眼泪,“是师父太着急了,知道你怕还让你去,是师父考虑不周。”   “师父,你骂我两句吧。”月莎紧紧抱着他,双肩止不住地发颤,她自己也说不清是在怕僵尸,还是怕师父死了。   九叔一手托着她的后背,一下下轻轻拍着,像是在安抚受了惊的孩子。另一只手抽出她手里的黄符,用血画出镇煞符,手腕微扬,符咒径直飞向任发尸身。   符咒触及僵尸时燃起火苗顺着尸身蔓延,转瞬壮大成熊熊烈焰,噼啪作响着将整具尸身彻底吞噬。   “好了你看,解决了。”   “我不看!”   腰间一紧,九叔后知后觉垂着眼,看着她躲在他怀里,双臂死死箍着他的腰,他不禁红了脸,双手举着不敢有任何越界。   “师父!不好了!”   “任府,僵尸!”   “快开门!让我师父出来!” 《僵尸先生》九叔19   文才不小心和任家小姐对上了一眼,九叔被抓走前千叮万嘱的要紧事,他是一句没往心里去,唯独死死记着“留在任府保护任小姐” 这一句。等僵尸真的出现的时候,他才知道完了,喊师父都来不及了!   任老太爷在墓穴中尸变,尸体二十年不腐,日积月累攒下了滔天阴煞,早已修成绿僵之身。再吸食了亲儿子任发的精血后,更是凶性大增 ,全身坚硬如铁,刀枪不入,每一次蹦跳都震得地面微微发颤,十指乌黑利爪像匕首一样锋利,轻而易举地刺入人的肌肤血肉。   僵尸浑身都是尸毒,文才被任老太爷抓穿了手臂当场就疼晕了。等再次醒来已经回到义庄里,睁眼就撞见任婷婷正俯身,小心翼翼地用布条给他擦洗伤口,那温柔的模样,让他又傻了,只顾着咧着嘴傻笑。   秋生路过时看到文才那傻样直摇头,走到师父旁边,又看到师父愁眉苦脸,他是幸灾乐祸地问道;“师父,小师妹还生气呢?”   九叔正低头捶着草药,闻言抬眼扫了他一眼,眼神里兴起的火气:“我不是让你去取糯米吗?”   “在这啊!”秋生赶紧从背后拿出碗,献宝似的递过去:“就剩这一碗了。”   “那你还不赶紧去买!”   师父每一句话都火药味十足,秋生早料到要出去买米,把师父惹火了跑得比兔子还要快,三两步窜出门。   “等等!”九叔把他招回来,在他耳边吩咐道;“买点女孩子爱吃的零食。”   “知道了师父!”秋生笑得揶揄,把九叔看红了脸,连忙低下头继续捶草药,掩饰自己的窘迫。   昨夜没能将任老太爷灭掉,让它逃走了。九叔担心任婷婷独自在任府安危,便将她接到义庄暂住。可这一来,却把月莎给惹恼了。   自古一山不容二虎,更何况住进来的还是之前跟她吵过架的任婷婷。器灵心性纯粹如白纸,还不懂分辨事情的轻重缓急,只觉得自己的地盘被人占了便闹起了别扭。   人命关天,文才还中了尸毒,九叔没有精力去哄她,而且任老太爷还没除掉,她怕僵尸,躲起来正好,就冷了她一晚上。   不想,秋生骑车出门的时候,玉梳悄悄溜进了他的口袋里。   月莎是打算离家出走再也不回来了。   镇上的米铺糯米断货,秋生不敢耽搁,推着自行车就往隔壁的踏虎镇赶。两镇相隔不过十几里山路,可一脚踏进踏虎镇的青石板老街,便觉像是跨进了两个世界,反差大得惊人。   而踏虎镇的街巷里,男女老少清一色是粗布短打、青布衫裙,脚下踩的不是布鞋就是草鞋,鲜少能见到半点洋派模样。铺子多是前店后院的砖木结构,门板斑驳陈旧,经营的都是油盐酱醋、土布杂货、铁匠农具。   躲在秋生口袋里的玉梳轻轻动了动,月莎刚才还憋着的倔劲,瞬间泄了大半。她以为,每个地方都该像镇上那样繁华。如果不离开镇上,那离开义庄又有什么意思。   比起鬼怪,她更怕穷,怕吃苦。 《僵尸先生》九叔20   买完糯米回去的路上天都黑了,秋生再自行车车头放一把点燃的香。夜里阴气较重是邪祟易出的时段,焚香可借助香火之力,驱散沿途的不洁之气扫清道路,禳解灾厄。   刚拐过一条窄巷,巷口突然传来女人凄厉的呼救:“救命啊!放开我!”   秋生心里一紧,哪顾得上多想,猛地将自行车往墙根一靠,车把撞得墙面发出闷响,当即冲了进去。巷子里黑黢黢的,只有香火的微光勉强照见轮廓,只见一个黑影正死死拽着穿白衣的女人,女人挣扎得厉害,衣服都要被扯掉了。   秋生怒喝一声扑上去就扯开了那作恶的男人,口袋里的玉梳被秋生剧烈的动作晃得厉害,月莎死死凝着灵体贴在梳子里,才没被甩出去。可秋生一记猛拳挥出时,身体猛地前倾,玉梳还是顺着口袋边缘滑了半截,月莎下意识往外瞥了一眼,这一眼,差点叫出声。   秋生怀里抱着的女人,正低着头娇羞着,可半边脸已经烂成了,像是融化了一样,眼球跟着肉掉到了鼻子旁。   “姑娘,你没事吧?” 秋生扶稳女人,小心翼翼地帮她扶正散乱的衣襟。   “我好怕。”女人的声音柔柔弱弱的,纤细的手指轻轻攥住了秋生的衣袖。秋生仿佛没有看到她的可怕面容,眼神里满是怜香惜玉的热忱;“不用怕,你家在什么地方,我送你回去?”   月莎感觉哪里不对,又说不出来。想来想去还是继续躲着,跟着秋生去了这个叫小玉的女人家里一看—这哪是家? 院子里的杂草长得快有人高,屋里更是破败。家具地上都蒙着厚厚的灰尘,木头上爬满蛀洞,秋生的布鞋踩上去,留下一串清晰的脚印。   脚印?月莎只看到了秋生的脚印。那女人是飘着走,脚不沾地,是鬼!   秋生本就被小玉迷得晕头转向,小玉给他递了暖身酒,他接过来就一饮而尽。酒液入喉,一股诡异的甜香顺着喉咙往下滑,秋生只觉得脑袋越来越沉,眼前的景象开始打转,小玉那张脸在模糊的光影里愈发漂亮动人,眉眼间的风情像钩子似的,勾得他心猿意马。   他感觉自己像在飞,轻飘飘地扑到小玉身前。小玉顺势往他怀里倒,身子又香又软,带着股奇异的甜腻气息,粉润的唇瓣凑得极近。   “唔—”   秋生俯身吻了下去,可月莎看得清清楚楚。他吻上的,根本不是什么粉润唇瓣,而是小玉半边溃烂的脸,还有尸水,他却像全然不知,脸上还带着满足的笑意。   他看起来很享受…… 那自己还要不要出去救他?   九叔教过她驱鬼驱邪,可可眼前的女鬼好像才是被占便宜的那个。   纠结间,秋生已经抱着小玉倒在了那张爬满蟑螂的破木板上。蟑螂被惊得四处乱窜,他却毫不在意,一边吃着嘴,一边手忙脚乱地扯衣裳。头顶上结成网的蛛丝被他翻身时拽了下来,黏在他背上、脸上,他竟像是觉得暖和,随手扯过那团蛛丝,往身上一裹,当成了被子盖。   月莎实在看不下去了,捂着眼睛,可耳朵却关不上。满室里,女鬼和秋生的声音此起彼伏,她还一声声喊着秋生的名字,甜得发腻,又带着股阴恻恻的诡异,在破败的屋子里来回回响。 《僵尸先生》九叔21   “师父……我回来了……”秋生抱着沉甸甸的糯米袋,佝偻着身子,摇摇晃晃地出现在门口。往日里他搬起半袋米都不费劲,今日却像是扛了千斤重担,双臂微微发颤,每走一步都虚浮无力,像是随时会栽倒。脸色苍白,眼底泛着青黑,眼神都涣散着,没了往日的灵动劲儿,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精力,蔫得厉害。   一看就是去鬼混了。   再看他衣衫不整,领口歪歪斜斜挂在肩上,九叔上前一把撩开他的衣领,只见颈侧锁骨处满是星星点点的红印,红印边缘隐隐透着青黑,裹着一股若有若无的阴寒之气。   九叔眉头一拧,心里已然有了定论。   “师父,这个。”秋生眼神依旧涣散,全然没察觉师父眼底翻涌的火气,伸手从米袋侧袋里掏出一个油纸包,里面是米店顺带买的米糕、米果和米糖,递过来时手还在微微发颤。九叔看到油纸包里的零食才想起自己忘了什么事,昨晚光顾着看文才了,差点还忘了有个小的还在那闹脾气。   哎,这一天天的,没一个能让他舒心的。   他拿着零食袋脚步匆匆回房,打开门,玉梳安安静静躺在桌案上,没半点异动,这才松了口气。三个徒弟,一个被僵尸咬,一个被鬼迷了心窍,还好这个小的只是闹脾气,没闯出乱子。   “还不出来?” 九叔把油纸包往桌上一放,故意板起脸,“再躲着,这些糕点我可就给任家小姐送去了。”   “你敢!”   幽幽青烟幻化出一个俏生生的小姑娘,小洋裙穿着她身上,倒真像是留洋回来的千金大小姐。月莎鼓起腮帮子瞪着他,九叔双手叉腰瞪了回去:“有这样看师父的吗?不懂尊师重道?”   “不懂!”月莎是看穿了他不敢也不会对她做什么。九叔摆起凶巴巴的架子瞪得眼睛都疼了也没能说出一句重话,他眨了眨眼,悻悻地放下手,语气软了下来,无奈道:“你懂事点行不行?师父都和你说了,等收了僵尸就让任小姐回去,听话。”   说着,他抬手轻轻拍着她的后背顺气,一边哄一边讲道理:“你看,文才体内的尸毒没清,随时可能尸变。秋生去买袋米,还被鬼给迷了—”   “你怎么知道?”月莎错愕着一张脸,九叔微微皱眉反问道:“我知道什么?”   “秋生和女鬼—”月莎瞥见九叔骤然沉下来的脸色,连忙闭上了嘴,眼神躲闪着不敢再往下说。   “原来是女鬼啊。”他说着,挽起袖子,那架势就跟平时要揍文才秋生时一模一样。月莎捂着嘴连着往后退了几步。   “所以,” 九叔一步步逼近,语气带着几分压迫感,“你偷跑出去,还眼睁睁看着秋生被鬼迷?”   月莎连连摇头,小短腿倒腾着一个劲往后退,直到后背抵住了墙角,退无可退。九叔的手越抬越高,她吓得连忙闭上眼,小脸皱成一团,等着挨揍。   可预想中的疼痛并没落下,只有一只温热的手轻轻捏住了她的耳垂提了起来,力道不轻不重。   “给你一个机会,坦白从宽!昨晚到底发生了什么?”   月莎被提得歪着脑袋,皱着眉头支支吾吾了半天才挤出一句没头没尾的话:“秋生…… 秋生吃女鬼。”   “什么?”九叔发现自己竟然没听懂,从没听过人吃鬼。   “就是这样啊!”她突然踮起脚尖,贴上他的唇。   月莎昨晚看他们两唇相碰好像很好玩,可自己也试了,没觉得哪里好玩。九叔整个人僵在原地,被她封着唇,他呼吸都停了,一直到喘不过气才反应过来,猛地伸手将她推开,力道却没控制好,自己反倒踉跄着后退了两步。   他的耳根脸颊顺着脖颈蔓延,从头到脚,整个人像被扔进了煮沸的水里捞出来似的。   “你…… 你……” 九叔张了张嘴,半天没憋出下文,最后索性转身,跌跌撞撞地往门外跑,活像身后有什么凶煞在追。   月莎脸上还带着几分困惑,可转念一想,师父刚才那变了色的模样,突然觉得……好像有点好玩了。 《僵尸先生》九叔22   秋生睡得不省人事,九叔半扶半扛将他拖到院子中央,指尖掐了掐他的人中,他连哼都没哼一声,睡得沉沉。   “师父,你在干什么啊!”   文才围着九叔原地蹦跳,抖手抖脚像在跳大神,嘴里还念念有词:“不能僵…… 不能僵……” 九叔额角青筋跳了跳,深吸一口气按捺住揍人的冲动,在心里默念不生气不生气,早晚有一天会被这两徒弟气死。   午时是自然界阳气旺盛的时辰。九叔先让婷婷回屋去,然后才扒开秋生的衣服,袒露的胸膛上泛着丝丝黑气。文才看不到那气体,只看到了密密麻麻的红印子,哇的一声,“原来这小子昨晚去快活了!”   “和女鬼一夜风流是快活。”九叔探了下他的鼻息:“现在阴气入体,口鼻呼出的气都带着凉意,我要是不管他,过几天就和你一样凉了僵了!”   九叔将朱砂、鸡血和少量黑墨混合在一起,提笔在秋生胸膛上画个驱邪符。   “师父,画了符就好了吗?”   “画了符,是让那女鬼不再接近他。这鬼吃了他的精气,鬼气大增,今晚肯定还会再来。”九叔转头看到文才还傻楞着,顿时眼睛一瞪,厉声道:“还愣着干什么?赶紧跳!忘了你尸毒在身,想变僵尸吗?”   “哦!” 文才被这声呵斥吓得一哆嗦,连忙缩着脖子蹦跶起来,脚底下还打了个趔趄,胳膊腿甩得乱七八糟。九叔却还是眉头一皱,抬脚就往他屁股上踹了一下:“往床上跳去!”   “师父你—” 文才捂着屁股龇牙咧嘴,话刚说了一半,对上九叔瞪过来的眼神,那后半句抱怨硬生生咽了回去,脖子一缩,连忙改口:“没什么没什么!” 他揉了揉被踹的地方,见九叔脸色依旧紧绷,又赶紧挤出个讨好的笑,“师父,您忙活一上午了,快歇会儿吧,别累着身子!”   九叔哼了一声,脸色缓了缓:“你小子还算有点良心。”   晚上还得去抓鬼,又要防僵尸,他想着也该睡一会养足精气神。可走到房门口,推着门,没用力,想起了里头还有个大麻烦。秋生被女鬼蛊惑除掉阴气收了鬼就好了,里头这个,难不成还得跟她解释一下小孩是怎么来的吗?   “唉……”   月莎听到九叔的叹气声迅速躲了起来,看着他进房,脱鞋,上床,还把床帘放了下来,挡住了她的视线。   睡觉就睡觉,为什么放下床帘?   是不是要背着她藏私房钱?   实在好奇得不行,月莎现了身轻轻掀开床帘,九叔藏在被窝里,连一根头发丝都不露出来。她鼓了鼓腮帮子,掀开被子也钻了进去,非要看看他在干什么!   被窝里黑漆漆的,说不出什么味道,很浓烈。月莎只觉得浑身的毛孔都舒展开来,一股暖融融的气息包裹住她,像是浸泡在温汤里,连魂体都变得轻盈起来。   九叔背对着她,显然没睡。他身形微僵,却没有立刻赶她走,只是哑着嗓子开口:“不是告诉过你,不许上师父的床。” 《僵尸先生》九叔23   “我和师父成亲不就好了。”   “这可是你说的。”   说什么了?月莎没觉得成亲是什么大事,师父好像一个小太阳,那股暖气就是从他身上出来的,暖烘烘的,她不禁贴上去,舒服得哼哼出声,“师父,你身上是什么味道,真好闻。”   “阳气。”九叔转过身,忍着强烈的心跳,先是摸到她的手臂,然后将她整个人揽到怀里。怀里的人儿轻飘飘的,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冷香,与他身上的阳气温热交织。那一刻,悬在嗓子眼的那颗心忽然落了地,可呼吸却依旧急促还有几分发颤。   先天灵宝多为天地孕育,阳气需求极低,甚至自身能产生阳气。而后天法器之灵烈依赖阳气,月莎现人形的时间不多,不是因为她喜欢躲起来,而是阳气不足。   九叔这纯阳之躯,又用被子捂着没让阳气泄露,小绵羊自己要钻进来,怪不得他。   “你做什么!”   “师父,我热。”   鼓囊囊的被窝动来动去的,好一会儿才停下来。   月莎热得浑身都是汗,怀里塞进来的大火炉是越烧越旺,从唇瓣到脖颈再到心间沿下。她揪着被子,喉咙里不自觉溢出的声音竟与昨夜女鬼的轻哼声一模一样!   “师父……”   她每喊一声师父,他就沦陷得更深。   要想阳气吸收得更快就必须打通阳气枢纽,纯阳的木剑配合穴位点按。直戳丹田的阵仗,月莎眉头紧紧皱着,难受得小腿胡乱踢着,九叔被她推起身往后倒。她像失去控制似的,一头墨发凌乱披散下来,眼睛湿润眼尾泛红,死死按着他的胸膛。   “师父,难受。”月莎压着他胡乱动着,阳气在体内不散,聚成一团,无论她怎么蹭,都无法将那团阳气打散。难受得她根本就坐不住,身子起起落落,仰起的脖颈,雪白的肌肤透着隐隐约约跳动的青筋。   桃木剑是枯木逢春,得了滋润,长出了根,开出了桃花,结了桃子。   ……   一直到黄昏时刻,闭合一下午的床帘才被掀开,九叔刚探出身,紧跟着一只纤纤玉手探出来抓着他的胳膊,将他又给拽了回去。   “不许闹了,我还有事要忙!”   “最后一下……师父……求你了……”   “天要黑了!你听话!”   “不要!”   九叔没办法,推不开她只能把她抱下床,放到桌子上。他站在桌旁穿着衣服,她则往后仰着,手臂撑着桌子,一脚还调皮地踩在他胸膛上往上钩住他的脖颈,“师父……再不快点天就要黑了……”   她是看热闹不嫌事大,揪着他不放还催他。   暮色四合,最后一缕霞光刚掠过屋檐,九叔便踉跄着从屋里冲了出来。脚下一个趔趄,他险些栽倒,连忙单手死死撑住廊下的木柱,心有余悸地摸了把汗,好在他定力强,差点,差点就被器灵给吸成人干了!方才在屋里,那器灵的吸力几乎要将他的阳气连根拔起!   厉鬼能灭,器灵可灭不了,他现在比秋生还危险。 《僵尸先生》九叔24   “秋生呢?” 九叔刚喘匀气,目光扫过大堂,没见着那小子的身影。   文才还在床上蹦跳着活动筋骨,说话都带着喘,“刚、刚走没多久!”   “你们怎么不叫我一声!”九叔抓起桌上的道袍转身就往门口冲,又回头叮嘱婷婷,“婷婷,你盯着文才,别让他停下!”   秋生骑着自行车往镇上赶,车头还插着的几炷香防邪祟,袅袅青烟在夜色里缠缠绕绕。树林里晚风吹过,把他刚睡醒的倦意吹得干干净净,心里就开始盘算着这会儿回家也睡不着,不如去看看小玉,正好给她个惊喜。   九叔是两腿走路,追着追着身子突然就飘了起来,离地三尺。他猜到了是谁,贴得极近的温热气息,缠得他浑身不自在,竟羞于回头。   “幸好是夜里,” 九叔清了清嗓子,脸红得不像话:“白天可不能这样乱来,要是被人瞧见,非得吓破胆不可。”   “师父怎么不问我,为什么能飞了呢?”月莎靠在他肩上,对着他红彤彤的耳朵吹着气。九叔浑身一颤,羞得只能闭上眼睛,一世英名全毁了!还能怎么着,功力大涨是因为阳气吸多了。   “师父,怎么不说话啊了。”   “你、你、你严肃点。”九叔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凝神看向远处骑着自行车的少年。   秋生把自行车停在小玉家门口,车头的香还没熄灭。大门半掩着,他丝毫没有怀疑一个独居的姑娘为什么半夜不关门,只以为小玉是在等他,停了车,他还整理了下衣服头发才进去。   月莎和九叔停在屋顶往底下看,她看的和九叔看到的完全不一样,她是看了眼女鬼就移开视线,她的眼睛和新生儿一样纯净,幻术根本骗不到她。九叔拿出片柚子叶擦了下眼睛,女鬼那张腐烂的脸看得他连忙闭上眼睛,无法直视。   秋生还是勇猛的,这样都亲得下去,女鬼让他擦掉身上的符文,他也擦,像个傻子似的。   “你在这等着,我下去。”九叔在屋顶看得心头火起,说完就要往屋顶下跳,月莎却拽着他的胳膊,“师父,我想试试。”   九叔闻言一愣,随即心中涌上一阵欣慰。教了她那么多本领,总算听她说想试了,他当即收回身形,抬手凝气,指尖在铜钱剑上快速一抹,一道淡金色的灵光闪过,开了光递。   “去吧,师父看着,别怕。”   月莎看着他递来的剑摇了摇头,“不是这个。”   “那你想做什么?”   九叔看到她指着底下,女鬼坐在秋生脸上,他顿时红了脸,还敲了下她的脑袋:“胡闹!”   月莎哎呦了一声,九叔没来得及捂住她的嘴,便感受到底下窜上来的阴寒之气,他握紧了剑径直朝着下方飞升上来的鬼影刺了下去!   女鬼没想到他反应这么快,铜钱剑带着凛然金光直刺而来,她避无可避,被剑刃刺伤了眼睛,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凄惨尖叫。九叔不给她喘息之机,足尖一点屋檐,身形如隼般俯冲而下,稳稳落地后毫不停歇,提着铜钱剑便追了上去。   可那女鬼也算狡猾,知道硬拼绝非九叔对手,眼中闪过一丝阴毒的狠戾,竟猛地转头飞向秋生,口中黑气翻涌,一缕缕漆黑的怨念顺着气流缠向秋生,像无数根细蛇,钻进他的七窍。   原本还眼神涣散的秋生,猛地打了个寒颤,双眼豁然睁开。径直朝着九叔扑了过去,对着他拳打脚踢,缠斗在一起。   九叔既要防着秋生又要防着女鬼,月莎这个小废物在屋顶上看得起劲,压根没想去帮忙,看到九叔踹倒秋生下一瞬提剑刺中身后的女鬼,她还拍手叫好。   这一欢呼引来了女鬼的注意,九叔捆住女鬼的身子,不料她竟然丢了身子,一颗人头飞上屋顶,“小心!”   他只来得及说这两个字,月莎眼睁睁看着鬼头飞过来,腐烂的人头眨眼间便来到她眼前,她下意识就拍了下去,摸到滑溜溜的尸液,尖叫起来—   “别叫了!” 九叔的声音沉稳如钟,瞬间压下了她的恐慌。   被拍下去的鬼,九叔看着它魂飞魄散,弥留之际只来得及喊出秋生的名字,那声破碎的呼唤含着不甘痛苦缠绵不舍,他听收回剑,望向瘫在不远处还捂着后脑勺喊疼的秋生,眼底掠过一丝复杂:“这女鬼执念竟深到如此地步,连魂飞魄散前,还惦记着你。”   月莎缓过神来,仍心有余悸地搓着指尖,哪怕尸液已消失不见,那滑腻冰冷的触感却仿佛还在,她瘪了瘪嘴,看向九叔:“师父…… 这鬼好吓人,她到死都想着害秋生吗?”   “不是害,是缠。” 九叔沉声道,“情缠成执念,执念化怨气,她这是把秋生当成了最后的寄托。” 说罢,他走上前,踢了踢地上的秋生。   眼前华丽的雕梁画栋骤然褪去虚影,露出破屋斑驳的土墙蛛网缠绕的房梁,连空气中的香风都变成了霉味与阴寒。秋生反倒拍了拍大腿,傻乐起来:“我就说嘛,哪有天上掉馅饼的好事。”   “你还笑得出口!”九叔气得抬手想打他,秋生一把躲了过去,还没半点悔改之意,嬉皮笑脸地嘟囔:“要是早发现她是鬼,我还会这么风流快活—”   九叔没等他话说完反手又是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上,这一掌力道十足,打得秋生一个趔趄,总算收敛了笑意。   九叔指着他的鼻子,厉声道:“鬼和人一样,都有三分执念、七分尊严!你这般轻佻不尊重,你和那些抛家弃子的男人又有什么区别?今日是遇上情缠的女鬼,他日若是撞上凶煞厉鬼,你这性子,迟早把小命都给丢了!” 《僵尸先生》九叔25   夜风吹过树林,卷起满地枯叶,发出“沙沙”的声响,像是有无数只手在暗中摩挲。九叔被秋生气得不清,月莎不敢去触他眉头,乖乖跟在身后,小手紧紧攥着他的衣角,时不时偷瞄一眼漆黑的树林深处。   忽然,一只飞虫扑棱着翅膀从树丛里窜出来,擦着月莎的脸颊飞过。她吓得浑身一哆嗦,连声尖叫着直往九叔怀里钻,脑袋死死抵着他的胸膛,连眼睛都不敢睁开。   九叔脚步一顿,扫了眼四周,别说鬼了,人影都看不到。他叹了口气,干脆弯腰将她抱了起来,“你都一掌把女鬼打得魂飞魄散了,还怕什么?”   月莎往他怀里缩得更紧,闷闷的声音从他胸膛传来:“我还是怕…… 再说了,这林子里说不定还有僵尸呢!” 她说着,双臂猛地收紧,双脚紧紧夹着他的腰,小手直接钻到他的道袍里,牢牢搂着他,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最好连一根头发丝都不肯露出来。   “别乱动!” 九叔眉头一皱,低喝一声。怀里的人动来动去,让他没法全神贯注留意四周,况且这亲昵的姿态,也让他耳根悄悄发烫。   “我没—”月莎顿了顿,往他怀里轻轻蹭了蹭,哼哼了两声,“师父,我要奖励。”   “不行!”九叔想也没想就拒绝了,可怀里的人儿依旧不依不饶,还咬他的耳朵,“嘶—别乱来!回去再说!”   “可这也不妨碍我们回去啊!”   “你—”   “师父,没人会看到的,一下,一下就好,求你了师父!”   她在他怀里动来动去的,九叔完全控制不了她,还被她夺走了剑,真想画个符把她镇住!月莎得了逞,小脸靠在他肩上,脸颊红红的,呼着热气。他每走一步,她把唇瓣抿得更紧。   在这恐怖寂静的森林里,起初只能听到虫鸣声,九叔走着走着,耳边的扑哧声越来越响,像是什么重物砸进了水里,月莎抱着他的脖颈紧紧的,小声抽咽着。   “够了吧……”九叔哑着声音问,只走了一公里不到,也就七八百步,脸上就冒着热汗,越走越慢。月莎抖着身子,不知是害怕还是怎么了,死死抱着他不说话,九叔只好绕到一棵树后停下来,把她放下来看一眼。   月莎穿着旗袍,落地那一刻差点摔了,腿抖得站不稳,她抓着九叔横过来的手臂先站稳了,然后摸到身后的树,转了个身,回头看着师父。   她那模样要多好看就有多好看,九叔见到她的第一面就震惊了,当时他都在想会不会是化作美人的精怪,哪哪都好看,唐朝女人丰盈,她却是细腰翘臀,脂肪只长在恰当好处的地方。   如今她背对着他,小手捏着裙摆。   树林里照下来的月光,照得莹润,更显白皙。   “师父。”她摇了摇身子撒着娇。   这片森林本就密集,这会还能听到隐隐约约的哭声,就是有半夜赶路经过的人都不敢踏进去一步,掉头就往镇里跑。 《僵尸先生》九叔26   九叔回到义庄就赶紧给自己吃一颗丹药,丹药下肚,不过片刻,他眉宇间的倦色便悄然褪去,再抬眼时,他那双目已然清亮有神,周身的阳气重新回笼,呼吸更加沉稳有力。   “师父……”卧室方向忽然传来一声有气无力的呼喊。   “师父,师妹这是怎么了?生病了?”正在糯米粒上蹦跳驱尸毒的文才当即停了动作,踮着脚往卧室方向张望,满脸担忧地就要跳下床。九叔眼疾手快,抄起墙角的笤帚朝他脚边轻轻一扬,文才吓得一哆嗦,连忙缩回脚蹦回糯米堆上,不敢再动,只能乖乖继续在糯米上蹦跳舒展筋骨,嘴里还小声嘟囔:“我就是想看看师妹……”   九叔是打定主意晚上睡大堂,刚坐下,又听到卧室飘来带着委屈的呼喊。   “哎呀师父,你快去看看吧!” 文才在糯米上蹦得更急了,反倒比九叔还上心,语气里满是催促,“小师妹这声听着不对劲,肯定是有什么事!再说了,你要是不去,回头小师妹又该生气了!”   九叔抓着竹椅的扶手紧了紧,面红耳赤,到底还是起来了。   她能有什么急事,除了掏空师父还能有什么事?   “师—”   “别喊了,来了!”   月莎从床帘后探出头,看到师父脚步稳稳进来,她弯着眼,等他关了门才推开床帘,不料九叔却闭着眼去把油灯吹灭了。   “师父你干什么呀!”   “睡觉!”   九叔站在床边先摸到被子,然后把她捆了起来,滚到床里面,然后自己躺上去,手脚并用禁锢着这个被子包,月莎还以为他在玩什么游戏,结果等了好一会儿,听到他沉沉均匀的呼吸声,像睡着了。   “师父,你是不是身体不行了?”   三十多才讨上媳妇的九叔,一听这话瞬间睁大了眼,“你再说一遍?”   “嗯?师父你还没睡啊?”她还很天真地仰起小脸蛋,娇滴滴地问着他“师父,你是不是老了,身体弱了?”   若不是知道她单纯如同一张白纸,九叔真要以为她是在嘲讽他。   九叔解开她身上的被子,将她放了出来。小家伙一出来就不老实爬到他身上趴着,“师父,你还能活几年呀?”   “按你这种吃法,师父可能没剩几年了。”   月莎正要问了,身子突然猛一沉一顿。没看到师父的脸色,她也能够感觉到师父的火气,他生气了。   半夜,文才悄悄来到师父门口,耳朵贴着门却没听到什么动静。殊不知他刚回走,房里的动静才重新响了起来。   “师父,我错了。”   月莎被绑在衣架子上,接近一人高的架子,双手摊开绑在横柱子上,身子直立,头却抬不起来往后仰着,双腿踩着地不停地发抖。   黑暗中只有啧啧的赞叹声。   月莎皱着眉张着嘴呼吸着,紧绷的腰挺得不能再挺。   九叔捏着颗朱砂丸,嘴里也塞了一颗,降妖除魔需要极大的耐心,不是每次都能用桃木剑一刀斩。特别是遇上这种磨人的妖,他就得先把她体内的妖气吸出来。 《僵尸先生》九叔27   道士涉猎多领域,修内丹需懂中医经络气血养生,画符念咒需通天文历法术数占卜,理教义需学哲学伦理古文,甚至炼丹造法器需涉化学工艺。   所以惹谁也别惹道士。   束缚着双手的绳子上贴了符,哪怕是器灵也挣不开。月莎背着手俯身靠在桌子上,师父罚她站着就不许坐。湿漉漉的发贴在身子上,额头还在冒着热汗,她道歉是真心实意,哭到都没有眼泪,委委屈屈地求着师父饶命。   九叔没应声,只垂着眼帘,拈起一支羊毫笔,蘸了清水在宣纸上细细勾勒。笔尖正描摹着图纸上那道蜿蜒的沟壑,偏偏羊毫质地太软,写着写着便不时分叉,墨色的水痕晕开,蹭染了沟壑两侧的山脉轮廓。   “师父,徒儿知错了…师父…呜……”   月莎哭得身子微微颤抖,脚尖踮起又落下,扭来扭去不听话。逼得他停了笔,将笔倒插在笔筒上。   那是一根斗笔,专门用来写大字。九叔一手攥着笔,一手提着剑,一个落下一个直出,两刃并未相撞,中间隔着一道看不见的墙。   做法有没有效,看月莎那放大的瞳孔便清楚,灵体都要碎了,一直在发颤。   …   没人吵闹,九叔难得睡了个好觉,如果不是警察队长阿威找上门,他能睡到大晚上。   “九叔!那僵尸又出现了!”   “马上就来。”   九叔被这声叫嚷惊得猛地睁眼,怀里的人也跟着一颤,迷迷糊糊地醒了过来。乌黑的长发凌乱地披散在肩头,衬得一张小脸雪白莹润,她揪着被子,一双湿漉漉的眸子带着几分刚醒的懵懂,警惕地望着他。   九叔沉默着捡起地上的衣服,目光在她脸上淡淡一扫,没说什么。可他刚把外套披到肩上,她便凑了过来,小手笨拙又认真地帮他扣着衣扣,眼尾鼻尖还红红的,轻轻抽噎着。   明显是被驯服了。   九叔看着她这副模样,放缓了语气问道:“你是想在家等着,还是跟我一起出门?”   “在家…”她连声音都小了,九叔心想自己是不是太过分了,“昨夜我…”   月莎只听到昨夜,肩膀就害怕地颤抖了一下,微微抬眼,小心翼翼地对上他的眼神,“师父,你以后还会罚我吗?”   “只要你听话。”   九叔把她抱回被窝里,给她掖好了被子。看着他转身离去的背影,月莎趴在枕头上发起了呆。   听话就不会受罚?那她这辈子偏不要听话!   将被子盖过头顶,月莎在里头捂着发热的脸,偷笑。她现在是打从心底佩服师父,太厉害了,什么都会,怪不得皇帝都爱养道士。   她没出半分钱,也不是皇帝,还让道士养她,赚了,这回真是赚大了!   镇上死了个打更人,尸体在傍晚才被发现。九叔到镇上的时候已经入夜了,他在检查尸体的时候,殊不知任老太爷已经跳到了义庄门口。   “师父?”   门外面有道黑影驻足,月莎以为师父回来了,这一喊,外头的黑影转过身,咚的一声,像是跳着靠近门。   秋生和文才之前就是这么吓她的,她断不会再上当,裹着被子又躺了回去。   大堂里,秋生和婷婷正在挑糯米,黑心的米铺把粘米和糯米掺在一起卖,害得文才差点变成僵尸,好在发现及时。   文才泡在糯米水缸里,盯着紧闭的大门出神。 《僵尸先生》九叔28   青灰色的面颊在朦胧月色下泛着死气,眼窝深陷,黑洞洞的没有神采。屋里的人声像是点燃了他尸身里的戾气,他那尸身以笔直的姿态,一脚一脚地朝着门板走去。   卧室门上挂着八卦镜,就在任老太爷的尸身即将触到门板的刹那,八卦镜骤然亮起一道淡金流光,一道无形的屏障瞬间展开。他那僵硬的躯体像是撞上了铜墙铁壁,被一股巨力狠狠弹飞出去,发出一声巨响。   月莎在屋内听得心头一凛,连忙下了床快步凑到门边,透过门缝往外张望。夜色中,那道身影发出低沉的嗬嗬声一跃而起。   大堂里的几人也被这声巨响惊得瞬间警觉。秋生立刻攥紧了身侧的桃木剑跑到窗口往外探去。   月莎趴在门缝上,对上了黑暗中一双眼。那是双没有眼皮包裹的眼球,圆润得过分,黑白分明,此时正直直地透过门缝望着她。   “啊!”   月莎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瞬间窜上头顶,头皮发麻,她吓得腿一软,摔在地上,双手慌忙撑着冰凉的地板往后爬,背脊紧紧贴着墙角。   任老太爷似乎能看到了,通过这双诡异的眼球锁定了活人的气息。他不再像之前那样直直冲向卧室门,门楣上的八卦镜依旧泛着淡金微光,显然是这法器让他忌惮。只见他僵硬地转动躯体,绕到卧室门的侧面,避开了八卦镜的照射范围,而后猛地低下身,竟朝着八卦镜下方的门板撞去!   “那…… 那是什么?” 婷婷攥着他的衣袖。秋生喉结滚动了一下,死死盯着窗外那道挣扎的黑影,脸色发白,声音都颤抖了起来:“你你爷爷来了。”   “啊!可师父还没回来!”文才急着要从缸里起来,却忘了自己还光着呢,婷婷无意间扫到缸边那抹赤裸的身影,一声尖叫顿时冲破喉咙。   秋生慌忙捂住她的嘴,盯着窗外的动静皱起眉头:“糟了,他进师父房里,小师妹不会还在里面吧?”   “师妹躲进梳子里就没事了,难不成僵尸还会吞了?”   话是这样说没错,可当人面对恐惧时,会怔住,并且大脑一片空白,全身也动弹不了。任老太爷如今的模样没有了之前的体面,一身官袍在山洞中躲藏数日,又脏又臭,衣服破破烂烂,身上还几只挂着没头的老鼠,皮肤干瘪发黑,嘴角咧开的弧度更大了,两颗青黑色的獠牙比之前足足长了半寸。   最令人毛骨悚然的是,他竟不再是传统僵尸那样跳跃前行,而是走。双腿依旧僵直得如同两段枯木,膝盖没有丝毫弯曲的弧度,却能一步一步稳稳地往前挪。月莎眼睁睁看着他无视屋内的一切,眼球精准地锁定了她,步伐没有半分犹豫,直直朝着她的方向走来。   僵尸带来的恐惧不只是视觉,而是给人一只强烈的失控感,这样一头比动物还没有理智的怪物在眼前,月莎连闭上眼睛这样简单的动作都做不出来,只能眼睁睁看着僵尸靠近,放大的恐怖面容,尖锐獠牙袭来。   “小师妹!” 《僵尸先生》九叔29   “师妹,快躲进梳子里!” 秋生一声大喝,话音未落,便挥着桃木剑朝着任老太爷的后心狠狠插去。桃木剑却像是劈在了坚硬的顽石上,断了,任老太爷的尸身只是微微一顿,竟毫发无损。   月莎没想到文才和秋生会来救她,可他们两个明显不是僵尸的对手。   任老太爷猛地转过身,那双没有眼皮的眼球死死盯住秋生,喉咙里发出尖锐的嘶吼,青黑的指甲带着寒光,朝着他的面门抓来。秋生侧身躲闪,文才没能躲开,又一次被僵尸抓伤了双臂,兴许是闻到文才身上还没消散的尸毒气息,任老太爷只将他重重地扔了出去。   秋生没了法器,丢出一把糯米逼得僵尸后退两步,他直接操起旁边的椅子重重砸在僵尸头顶上,可这一点用都没有,任老太爷的身子硬得像钢铁。月莎趁着任老太爷的注意力全被秋生吸引,手脚并用地朝着衣柜的方向跑去,拿出一件道袍丢给秋生。   道袍通常绣有太极图、八卦阵、云篆符文,这些并非装饰,而是通过道家仪式 开光点化后的微型法阵。秋生拿到道袍摊开裹住了任老太爷,有用!道袍下的青黑皮肤竟然发出滋滋滋的声响冒起了烟雾,可下一刻,任老太爷抽搐了两下挣开了道袍。   布料的撕裂声混着僵尸的嘶吼,道袍碎片混着缕缕黑烟飘落,落在地上还在微微发烫。再看任老太爷,青黑的皮肤被道袍灼烧出大片焦痕,泛着诡异的黑红色,可这痛楚非但没让他退缩,反而彻底点燃了凶性,喉咙里滚出的嘶吼声愈发狂暴,像是被激怒的凶兽。   秋生心头一沉,刚要后退,任老太爷已带着腥风扑来。他下意识地拿起一旁的椅子格挡,不料僵尸的青黑手爪竟穿透厚重的木板,尖锐的指甲插进了他的胸膛!   剧痛如潮水般席卷全身,秋生眼前猛地一黑,就在这关键时刻,一声断喝如惊雷炸响,震得屋内烛火都剧烈摇晃。   “孽障!”   九叔的身影踏门而入,玄色道袍随风翻飞,周身裹挟着凛然正气,手中桃木剑泛着莹润的光泽,显然是经过层层开光加持。带着破空之声,桃木剑随着他的身影朝着僵尸眉心的印堂穴刺去。   那是至阴尸身最薄弱的要害,寻常僵尸根本避无可避。任老太爷却猛地往后一退。   “师父,他看得见!”   师父一来,月莎的胆子就大了起来。她爬到秋生旁边,捡起地上的糯米粒按在他伤口上。   九叔身形微顿,桃木剑刺空后顺势回收,左手飞快从袖中掏出一张黄符,指尖夹符凌空一甩,黄符自燃起来,化作一道火光射向僵尸面门,同时右脚脚尖点地,身形如陀螺般旋转,桃木剑带着更强的破空之声,刺向僵尸的眼睛。   任老太爷在山洞中吸纳了数年阴煞之气,又暗中吸食了活人精血,早已不是懵懂凶尸,竟开了粗浅灵智。他见火光袭来,又瞥见剑锋直指自己眼睛,瞳孔微缩,竟不再是单纯的躲闪,而是瞬间做出了防御的决断,猛地抬起青黑的双手,僵硬地交叉在眼前,硬生生朝着剑锋挡去!   九叔只觉虎口一阵发麻,掌心传来的巨力让他心头大惊,但他面上不动声色,手腕一翻便丢开断裂的剑柄,身形顺势往后急退半步,避开僵尸趁势扑来的腥风。   “带着秋生和文才走!” 九叔引着僵尸到外头,和僵尸缠斗在一起。月莎咬了咬牙,忍着恐惧拽着秋生和文才得到屋檐上。 《僵尸先生》九叔30   月色下,庭院里那道黄色道袍与僵尸的青黑身影形成鲜明对比,每一次交锋都险象环生。   秋生趴在屋檐上,疼得浑身发抖,他死死盯着庭院中险象环生的战,摸遍浑身终于找出了一张符,便强撑着身子要起来。   “你想干什么?”   秋生被她拽得一个趔趄,伤口的疼几乎让他晕厥,他举起手中的黄符:“把符…… 把符给师父……”   话音未落,庭院里的九叔突然被僵尸逼得连连后退。任老太爷见久攻不下,竟故意卖了个破绽,趁着九叔挥手格挡的间隙,僵硬的手肘狠狠撞在他的胸口。九叔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丝血迹,身形踉跄着后退半步,气息也乱了几分。   “师父!” 屋檐上的秋生和文才同时惊呼。   “师父要是打不过…… 我们都完了……” 文才双臂血肉模糊,疼得连抬起来都费劲,却还是挣扎着要往屋檐下爬。秋生也撑着身子想动,胸口的伤口被牵动,疼得他眼前发黑,却依旧死死盯着庭院中落了下风的师父,咬牙道:“不能让师父一个人扛!”   月莎一手死死拽着秋生的胳膊,另一手拉住文才的后领,将两人硬生生拽了回来,目光扫过秋生手中的黄符,心头一横,猛地夺了过来,“我去!”   不等两人反应,她攥紧黄符,身子一纵便从屋檐上飞了下去。   “别过来!”   九叔厉声大喊,他太清楚,月莎手里那道普通黄符,对上已然进阶的任老太爷,无异于以卵击石。任老太爷似乎察觉到背后的风声猛地回过身,伸直的右臂如铁杵般狠狠挥出。   月莎压根来不及躲闪,僵尸的手臂结结实实打在她肩头,她甚至没来得及喊疼,一股千斤蛮力瞬间将她掀飞出去,九叔看得双目赤红,胸腔里的怒火几乎要喷发出来。他顾不上多想,身形猛地跃起,右腿绷直如钢鞭,带着雷霆万钧之势狠狠踢在僵尸的头颅上!僵尸被这一脚踹得连连后退数步,青黑的脑袋歪向一边,脖颈处发出 “咔嚓” 的骨骼摩擦声,却依旧毫发无损。   九叔落地后毫不停歇,一个箭步冲过来将她抱起往后撤。   可就在这时,一声撕心裂肺的嘶吼声骤然响彻庭院!   任老太爷的右臂竟毫无征兆地燃烧起来,青黑的皮肤瞬间滋滋冒起浓密的黑烟。那纯粹的器灵清灵之气,恰是阴煞之物的克星,顺着僵尸的手臂疯狂蔓延,所过之处,僵硬的皮肉迅速焦黑、龟裂,骨骼发出 “咔嚓” 的碎裂声。   “吼—!”   任老太爷竟不顾右臂的灼烧之痛,仅剩的左臂直直伸出,发了疯似的朝着他们冲来!它的动作因火势变得有些踉跄,却愈发狂暴。月莎吓得紧紧攥着九叔的衣襟,九叔脚下不停,抱着她在庭院里逃窜躲避,绕着老槐树、石桌狂奔,到最后,任老太爷变成了一个火人动作越来越迟缓,却依旧执着地追着两人。   “师父,它追不动了!”   秋生在屋檐上喊,月莎搂着师父的脖颈,从他肩头探出头,那具火僵在庭院中央,依旧保持着伸手抓扑的姿势,火焰渐渐吞噬了它最后的轮廓,焦黑的骨骼在火光中崩裂作响,最终在一阵密集的噼啪声中,化作一堆冒着青烟的焦黑灰烬。   九叔确认没了危险才将她放下,伸手就要去掀她的衣袖检查肩头伤势:“让师父看看伤。”   月莎依旧睁着圆溜溜的眼睛盯着地上那堆还在散发余温的灰烬,脸上还残留着未散的惊悸,嘴里却喃喃道:“刺激…… 太刺激了!”   九叔没注意到她的呢喃,看到她肩膀连红印子都没有,悬着的心才稳稳落下   “师父,以后还会有僵尸出现吗?”   “自然会有。如今战乱纷飞,生灵涂炭,流离失所者众,怨气郁结不散,阴煞之气便易聚难散。那些无人安葬的尸身,受此浊气侵染,再遇些阴邪之地,便极易滋生尸变,扰世作乱。”九叔给她整理好了衣服,在她肩膀揉了两下。不明白她突然看来的眼睛为什么那么亮,好像还很兴奋。   “你问这个干什么?”   “师父,我不想成仙了,我想当人。”   这种兴奋又紧张又害怕的感觉是会上瘾的,月莎这个不想成仙的理由若说出去,肯定会被打死。旁人修道,耗尽毕生心血,求的便是那跳出三界超脱生死的仙缘,为此甘愿忍受清苦孤寂,历经千难万险;可她倒好,不费吹灰之力就能飞升而去,却偏偏要为了这点又怕又爽的感觉放弃了成仙机会。 《僵尸先生》九叔完结   任老太爷的事情解决后,任婷婷出了一笔大钱让义庄重新修缮。九叔能治僵尸的名声传出去了,几乎每天都有人上门找九叔帮忙,一时间,师徒三人忙得昏天暗地。   “师父,折金元宝的活交给小师妹就好了!” 文才打着哈欠,眼角挂着未干的泪珠,脑袋一点一点的,手里的金箔纸都快捏破了,“我昨晚守夜到后半夜,还想再睡会!”   “快点折,我一会就要用!”九叔那戒尺还没落下,文才猛地睁大眼睛躲开,“师父,我折,我折。”   看到师父收回戒尺,他才松了口气,可又觉得哪里不对劲。小师妹虽然被僵尸吓坏了,可也不至于这么多天什么事都不干,师父还给她买新衣服新首饰,女孩子就是命好!   天光彻底放亮时,秋生才骑着自行车慢悠悠地赶来,车铃叮铃作响。文才抬头一看,自己都叠了两大筐金元宝了,忍不住嘟囔抱怨起来,只是没说两句就看到他抱着一大筐鸡蛋进门,“哇,买这么多鸡蛋干什么?”   秋生刚要开口,九叔扶着月莎从侧门走了出来。   “把金元宝和鸡蛋都拿到婴灵前,备上香。”   九叔今日穿了件崭新的道袍,脸色比平时要红,头发也染得一头黑。小师妹则穿着一身素净的旗袍,脸颊微红,挽着九叔的胳膊,眼神里带着几分懵懂的羞怯,整个人透着股不一样的温婉。   秋生和文才对视一眼,还没理清头绪,就听见师父催了句:“快点!”   九叔转头看向身边的人,语气放柔:“一会你站在外面,别进来。”   偏房里供奉着数百个婴灵。乱世里社会动荡,道德失序,堕胎的人多了,这些小家伙没能出生,灵魂成了灵婴,没法正常投胎轮回,只能附在泥塑人偶上,靠香火供奉等着投胎的机会。   文才点了一把香,分了一半给秋生,两人分开给每个小木偶前的香炉上香。   “师父和小师妹到底在搞什么啊!”文才小声嘀咕。   秋生咧着嘴,没出声地骂骂咧咧,他瞥了眼文才,开口道:“我看啊,是搞出人命了!”   “什么人命?” 文才没明白,一脸茫然。   “话这么多!”九叔轻咳了一声走上前,面色微红,神色有些不自然:“以后改口叫师娘!”   “师父你变性啦?” 文才以为师娘是要喊师父,刚说完就挨了一巴掌。这巴掌没白挨,他总算反应过来了,小师妹变成师娘!他顿时瞪着眼睛愤愤地看着师父:“师父你—”   “我什么?”九叔抬起手,仿佛随时要给他一巴掌、文才摇了摇头,“没什么没什么。”   青烟顺着引灵符的火光袅袅升起,一个个巴掌大的虚影从泥偶中钻了出来 。一个个穿着肚兜的小宝宝爬满地板,光溜溜的小屁股蛋圆滚滚的,有的已经会走了,小短腿摇摇晃晃地扑腾着去抓文才和秋生,要他们抱抱。   好巧不巧,有个小宝宝冲着门口爬,九叔赶紧去抱,就怕这小朋友钻他老婆肚子里了。   婴灵们都被九叔养得白白胖胖很是讨喜,朝着月莎爬过来的又是一个小姑娘,九叔听罢便没再阻拦,任凭那小婴灵爬到她脚下,小宝宝刚碰到她,就化作一道光钻进了她的肚子里。 第一百八十三章 《超凡蜘蛛侠》彼得帕克 01   阳光透过窗户在地板上投下斜长的光斑,尘埃在光柱里慢悠悠地浮动。这是一间不大的卧室,里面挤着一张单人床一个塞满了旧书的书架,还有一张靠着墙角的电脑桌。   不算整洁的桌子上,键盘旁摊开的物理习题册写满了密密麻麻的公式,一支快没水的中性笔斜插在笔筒里,笔筒旁放着一个相框,照片里的女孩有着一头清爽的金发,笑容像窗外的阳光一样明亮,正是中城高中的格温史黛西。彼得每次抬头目光总会不自觉地在照片上停留几秒,然后飞快地移开,耳朵悄悄发烫—这是他藏得最深的小秘密,连内德都没敢告诉。   相框压着一本女性时尚杂志。这本杂志和书架上那些厚重的科学书籍显得格格不入。杂志的封面已经被小心翼翼地剪了下来,用透明胶带贴在了电脑屏幕的边框上,避免被灰尘弄脏。   剪下来的封面上,是一位美得让人移不开眼的女士。乌乌黑的长发高高挽成利落的发髻,鬓边垂着几缕碎发,一双碧色的眼眸,深邃又迷人,眼尾微微上挑,风情万种。五官精致得仿佛是上帝最用心的杰作,鼻梁高挺,唇线清晰,嘴角噙着一抹浅淡的笑意,既不张扬,又足以让人过目不忘。杂志原本的标题还残留着一角,能看到全球最美面孔的字样。   这是帕翠莎,当下最炙手可热的明星,也是彼得最热衷于收集的存在。   不止是电脑屏幕边框上的剪报,房间的墙上也贴满了帕翠莎的海报。还有几本相册,都是他参加活动亲自拍的,每张都仔细地过了塑。   电脑桌的抽屉里,还藏着一个专门的铁盒子,里面有印着她头像的徽章、她代言品牌的宣传册、甚至还有一根从粉丝见面会现场捡到的黑发用塑封袋收纳着。他经常打开铁盒子,一件件翻看这些宝贝,看着帕翠莎的照片,想象着屏幕和杂志之外的她是什么样子。   “彼得,你醒了吗?”楼下传来婶婶梅温柔的呼唤。   彼得随手抓起一枚印着帕翠莎侧脸的徽章放到兜里,慌乱地抓过搭在椅背上的书包跑下楼。几分钟后,他叼着一片抹了花生酱的吐司冲出大门。   彼得帕克是一个普普通通的高中生。喜欢滑板拍照打辩论,成绩优越却不太受同学们欢迎,性格孤僻不善于表达,滑板轮碾过路面的轻响,是他为数不多能自在舒展情绪的时刻。   此时距离皇后区森林小丘 12 公里外的 432 号公寓,正沐浴在第一缕晨光中。   这座高达 425 米、共 96 层的摩天大楼,是西半球最高的住宅楼。顶楼的豪华套房里,月莎刚从柔软的大床上醒来,丝绸质地的睡袍滑落肩头,她还未完全睁开眼,客厅里已经坐满了人。   保姆备好早餐,造型师捧着今天的穿搭方案和经纪人化妆师低声讨论,护理师则调试着护肤仪器,每个人都各司其职,等着她醒来。窗外是纽约曼哈顿的全景,还能远眺到大西洋时而灵动时而深沉的壮阔。 《超凡蜘蛛侠》彼得帕克 02   彼得今天放假没去图书馆,而是来到一座大厦前。他在叔叔家地下室翻到父亲的旧公文包,里面藏着一张父亲与一位叫康纳斯博士的合照,还有一份标注跨物种基因的机密文件,他查到康纳斯博士在奥斯生物公司。为弄清父母失踪的真相,他混进奥斯公司的实习参观队伍,跟着人群走进了戒备森严的实验室。   “我是格温・史黛西,负责本次实习参观的统筹工作。”   彼得缩在参观队伍的最后一排,低着头。队伍最前方穿着白大褂的格温就在这里实习,还是实习生主管。他可不想被格温发现自己混在参观队伍里。   “进入实验室后,禁止触碰任何实验器材禁止拍照录音,实验区域划分明确,跟着队伍动线走,不要掉队。”格温还在逐条强调规矩,背后,一阵惊呼声从大门口传来打断了她的话,原本整齐的参观队伍瞬间乱了分寸,不少人下意识地回头张望。   彼得也跟着转头,瞳孔猛地一缩。   门口进来一群人,他们簇拥着一个身影缓步走来。穿着黑西装的保镖们把无关人员挡在外面,被围在中心的人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西服套装,乌黑的长发松松挽在脑后,戴着副黑框眼镜,碧色眼眸轻轻扫来,让他心跳乱了半拍。   是帕翠莎!   她怎么在这?哦对了!他猛地想起之前在杂志上看到的报道,她代言的那款护肤品,正是奥斯生物公司研发的!他怎么也想不到,自己不仅在这里遇到了格温,竟然还会碰到帕翠莎!   两个占据了他青春心事的人,竟然在他偷偷潜入这家公司的时候,以这样猝不及防的方式,同时出现在他眼前。   奥斯公司的品牌部总监与研发负责人在前面带路到实验室,这次研发了新产品,他们迫不及待要让她看看效果。月莎对这样的流程感到乏味,但是又不得不笑脸迎人,他们给的薪酬实在太多了。   “基于之前Aurora系列的基因修复技术,我们优化了配方,新增了抗衰紧致功效,效果比初代产品提升了不止一个档次。这次我们准备了皮肤测试仪器,能实时显示使用效果。”   “不好意思这位先生,请你出示你的证件!”   团队里混入一个小朋友,进了实验室才被保镖发现。被拦住的少年身形单薄,被保镖扣住胳膊,挣扎间抬头,一眼就望见了不远处的帕翠莎,立刻投去求救的眼神,像只慌不择路的小兽。   月莎挑眉打量着他,总觉得这张脸眼熟,没等她细想,身边的经纪人已经压低声音,飞快提醒:“上个月中央公园的粉丝见面会,为了拍你,掉喷泉池里的那个男孩。”   彼得见帕翠莎望过来,连忙挤出一个自认为灿烂的笑容,手忙脚乱地从口袋里掏出那枚印着她侧脸的徽章,飞快别在胸前。这是他最宝贝的周边,此刻只想用这份忠诚换一线生机。月莎笑着摆了摆手,看在这男孩年纪小,让保镖放开他,“这里不是你来的地方,出去把。”   见了偶像还得到一个笑脸,彼得心里燃起的雀跃,可也没忘自己要做什么,他赶紧点头。他是要去找康纳斯博士的,鬼迷心窍跟着帕翠莎来了这个研究护肤品的实验室,好在没被保安叉出去,他跑到走廊看到楼下的格温还在大堂那讲规矩,他赶紧下楼继续混入队伍中。 《超凡蜘蛛侠》彼得帕克 03   品牌总监陪着帕翠莎看新品样本,研发负责人在旁边补充:“布朗小姐,这款精华的核心修复成分特别珍贵,是我们从动物的基因序列里提取的,活性特别强,所以抗衰效果才这么突出。”   月莎没听懂基因序列,但抓住了动物提取四个字,随口接了句:“动物提取啊?那会不会有腥味?我之前用过动物油面霜,有点味道不太喜欢。”   研发负责人脸色微变,像是说错话了似的,赶紧摆手:“不、不是动物油!是…… 是植物发酵的!刚才口误,是从某种罕见植物里发酵提取的,绝对没味道,您放心。”   月莎愣了一下,她虽然不懂研发,但也知道动物提取和植物发酵是两回事,怎么会是口误?而且对方改口时眼神飘了一下,语气也有慌,不像是正常的说错话,倒像是怕她追问什么动物。她心里有点发毛,不是怕产品有问题,是怕自己代言的东西背后有猫腻,万一以后出了事,自己得担责任。   可合同已经签了,违约的钱是天文数字。她只能装糊涂,假装没有注意到周围人警惕的脸色,“什么时候才能给我成品,我已经迫不及待想试试了,你看我眼角,是不是长皱纹了。”   总监望着她那双漾着微光的绿宝石般的眼眸,呼吸下意识一滞:“你的眼角光洁如初,肌肤细腻得看不到一丝瑕疵,依旧是无可挑剔的美丽。”   走出奥斯公司的大门,月莎几乎是逃也似的钻进了车里。瘫坐在后座,她长长舒了口气,后背不知何时已沁出一层薄汗。刚才那诡异的氛围,让她差点以为自己要被强行扣留下来做什么不明不白的人体实验。   “我觉得这家公司有点问题。”   “每家生物公司都有点小问题。”经纪人不以为然,只是又一次提醒她天价违约金,让她不要多管闲事。月莎撇了撇嘴,心里暗自腹诽着,要真出事了是她受牵连,又不是经纪人,说得好听。   就在司机抬手要踩油门,豪车即将平稳驶离奥斯公司大门时,月莎突然眼神一凝,低喝一声:“等等!”   司机猛地顿住动作,经纪人也疑惑地看向她。月莎的目光越过车窗,落在不远处的大门走出来的男孩身上,那个别着她肖像徽章的男孩,他在这家公司待了那么久都没被赶走,或许是员工也说不定。   “嘿!”   彼得顺着声音看去,视线对上落下的车窗里那双眼眸,瞬间僵在原地,像是被施了定身咒。   “陪我吃顿晚餐怎么样?”   和偶像一起吃饭?这简直是他连做梦都不敢奢望的事!等彼得反应过来已经坐在豪车里,呼吸间都是帕翠莎身上散发出来的香味,他感觉自己好像醉了,意识都有些模糊,后颈还有点疼,是刚才摸进实验室被蜘蛛咬的。   彼得不知道,自己还真睡了过去,怎么喊都喊不醒,要不是月莎想从他口中套话,早把他丢在路边不管了。 《超凡蜘蛛侠》彼得帕克 04   迷糊中,彼得听到了帕翠莎的声音:“去医院!”   紧接着是一道尖锐的男声,是帕翠莎那个画眼线的经纪人,“不行,这太惹眼,我已经告诉过你别惹麻烦了!为什么你还不听!如果我们去医院让记者拍到!你将迎来比违约更大的麻烦!”   彼得感觉越来越热,后颈被咬伤的地方仿佛埋了颗小火球,豆大的汗珠从额头滚落,肌肉开始抽搐痉挛,像是有成千上万只蚂蚁在肌肉纤维间爬行,四肢变得异常沉重,仿佛灌了铅一般,连抬起手臂的力气都没有。帕翠莎的声音仿佛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变得模糊不清。他感觉自己在往下沉,陷入一片黑暗之中,耳边最后响起的是帕翠莎焦急的呼唤。   “我最近真是倒霉透了,你最好别死在我家。”   月莎把冰袋按在彼得额头上时,指尖还能感觉到他皮肤烫得惊人。家庭医生刚走,留下了退烧药和物理降温的叮嘱,可她看着眼前蜷缩在客房沙发上的少年,只觉得一阵头大。她让保姆住家的习惯,只能自己亲自照顾他,简直是个大麻烦!   她低声咒骂了一句,正准备收回手,手腕却被一股突如其来的力道用力推开。   下一秒,原本昏迷的男孩猛地睁开眼,整个人却像被按了弹簧似的弹跳而起。诡异的是,他没有落在地上,反而四肢绷紧,指尖不知沾了什么,竟牢牢贴在了天花板上,整个人倒挂在上面。那姿势僵硬又扭曲,像极了恐怖片里被鬼附身的模样,对上他那双眼的时候,月莎瞬间失了声,呼吸都停了。   彼得喘着粗气,他还没搞清楚眼前的状况,眼里所见到每一个细节都变得异常清晰。他能看清帕翠莎脸上的细微毛孔,看清她眼里缓慢分泌出的泪水,甚至能看到空气中漂浮的尘埃、客房地毯上细小的纤维……所有细微的细节都像被放大了数十倍,争先恐后地钻进他的眼睛里。   “你……” 月莎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强装镇定地看着他:“你你还好吗?”   “我…… 我不知道……” 彼得看向自己的手,不可置信之下,整个人又掉了下去,却没感觉一点疼痛。他站起身,看到帕翠莎一脸惊恐未定的表情,他举起双手在身前,五指张开摊开掌心,“我没有恶意,我发誓。”   外套在她身后的沙发上,彼得想去拿,不想身体完全失控了,他还无法适应,脚的重量太轻,他一抬脚就意识到不好,身体往前倾,偏偏指尖的粘性越来越强,他整个人摔在帕翠莎身上,双手还准确无误地贴上去,一手一个。   “我说我不是故意的,你信吗?”彼得抬头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月莎皱着眉,抬手要推开他,用力一推,只听到刺啦一声,上衣似乎黏在他掌心,直接撕裂开来。   彼得瞬间瞪大了眼睛,然后立马闭上,面红耳赤,呼吸艰难。   一个青少年,血气方刚的青少年,视力还好到能捕捉到震荡慢放的过程,他闭上眼,脑海里却全是刚才看到的那一幕! 《超凡蜘蛛侠》彼得帕克 05   “对不起对不起!我真的不是故意的!”彼得闭着眼睛急忙解释,手上还黏着衣服,跟着他的动作一晃一晃。月莎本来就对奥斯公司有怀疑,看到这男孩的奇怪行为就更深信不疑,她没急着遮住自己,而是上前一步研究起他的手。   “你是奥斯公司的员工?或者实验品?”   “什、什么意思?” 彼得猛地僵住,缓缓睁开眼。帕翠莎离他近得惊人,鼻尖几乎要碰到他的胸膛,他甚至能看清她眼睫上细密的绒毛,感受到她随呼吸轻轻起伏而微微颤动的身体。如此近距离的接触让他心脏加速到要爆炸了,而她却全然不在意他发烫的目光,雪白细腻的肌肤在灯光下泛着莹润的光泽,指尖已轻轻捏住了他黏着布料的手掌。   月莎把衣服从他掌心扯了下来,他手上并没有什么东西,闻起来也没有胶水的味道。见彼得正一眨不眨地盯着她,她抬眼,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那笑意顺着眼尾的弧度蔓延开,添了几分狡黠的风情:“如果你告诉我更多关于奥斯公司的秘密,我会给你奖励。”   “奥斯……公司……秘密?”彼得的大脑彻底宕机了,他只看到帕翠莎从他的掌心闻到他的脖颈。他这才发现她其实不高,她要踮起脚尖才能在他耳边,诱哄:“是的,我猜他们在做违法的人体试验,你能拿到证据吗?”   “我……”彼得想说自己不行,但是这是女神唯一和他接触的机会,要放弃吗?不!他会后悔一辈子的!   “我……会试试!”   “好孩子。”月莎往他耳朵里吹了口气,他太年轻了,一点都不禁逗。她低头,看到肚子上抵着一块布包,来了兴趣,“我可以研究你一下吗?”   “研究?”彼得看她握上来的手一顿,他立马闭上嘴,生怕打扰了她的兴致,眼巴巴地看着她。   “你几岁了?”月莎停下动作。   彼得迫不及待地回道:“18!我成年了!”   这么年轻?月莎看着他的眼睛,双手碰到了紧实的肌肉沟壑,一块块特别扎实,不是打针吃药练出的夸张肌肉,每一个地方都透着力量和属于年轻人的活力与热情。   他绝对不是正常人,他一颤抖,月莎就感觉到手心的震荡,像是打蛋器开到最大,震麻了。   天呐!   这实在是!   “晚上住这里?”   “可以!但是我得给我家人打个电话?”   “你确定你已经成年了?”   “我确定一百个确定!”彼得就怕自己被赶走,左顾右盼看到了桌上的手机,一抬手,离他三步远的手机直接飞到了他掌心,他自己都惊了,再看帕翠莎,她已经转身,裸着的背能看出细腰翘臀的比例,包臀裙下的丝袜踩在大理石地板上。   当金钱脱离了实体形态,成为一串看似永不枯竭的数字时,会对很多事情都感到麻木。帅哥她谈了不少,脱了衣服也就那样。而像彼得这样奇怪的新鲜的,月莎对其兴趣极大。 《超凡蜘蛛侠》彼得帕克 06   “彼得?你在哪里?没事吧?” 电话那头传来叔叔本的声音。   彼得眼神飘忽,飞快瞥了一眼帕翠莎,看到她进门了,他连忙捂住嘴小声地说道:“我、我在朋友家呢!就是…… 就是杰克,你见过的!一个高个,戴着眼镜,他说今晚想跟我一起复习,准备下周的物理测验,太晚了就不回去了,住他家!”   “杰克家住在哪?” 本叔叔不依不饶,彼得心里急可又没办法挂了电话,只能随便胡扯一个地址。   “阿斯托里亚大道 1742 号?” 电话那头的本叔叔沉默了两秒,“彼得,你知道我在皇后区住了多少年吗?”   彼得心里咯噔了一下,莫名有种不祥的预感,声音开始发颤:“叔叔,怎么了?”   电话里的声音带着明显的严肃,“阿斯托里亚大道从 1700 号往后,全是工业仓库和汽修店,根本没有住宅门牌号!你从来不会随便在外面过夜,还编这种漏洞百出的谎话。彼得,你告诉我是不是出什么事了?还是遇到麻烦了?”   彼得的脸唰地白透了,大脑瞬间一片空白,刚才情急之下瞎编的地址,居然被叔叔一下戳穿,他真的不擅长撒谎,既然如此,干脆实话实说:“我真的没有事,我只是想在外面住一晚。”   “不行。你要么现在告诉我真实地址,我过去接你,要么你现在就打车回家,我在门口等你。”   听着电话里的坚决,彼得像泄了气的气球,“我知道了,我这就回去。”   这大概是所有青少年都会有的烦恼,每时每刻都迫不及待想变成大人。   “十八岁?”帕翠莎不知道什么时候换了一身睡裙倚在门边,碧色的眼眸敛着,她脸上没有笑意时,有一种生人勿近的冷意。彼得羞愧地低着头,他能感觉到帕翠莎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那目光带着几分审视,又似乎藏着点别的什么,让他浑身不自在,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现在好了,两边都得罪了,该死的年龄限制!他是真委屈,又不知道该和谁倾诉。   “对不起,我不该骗你的。”   空气静得可怕,彼得把头埋得更低,生怕一抬眼就会看到她厌恶的眼神,他觉得自己无法承受,“但是我发誓,我发誓我会尽我的能力去帮助你调查真相,我发誓!”他急得往前挪了两步,声音陡然拔高又慌忙压低,急得声西线都在抖:“我什么都愿意做!请你别讨厌我,我再也不会对你说谎了。”   “请给我个机会,求你了。”彼得小心翼翼地抬起眼,他快要急哭了,眼眶里的泪在打转,湿漉漉地挂在睫毛上,“原谅我这一次,好吗?”   他太年轻了,不懂得藏起情绪,眼里全是炙热的真诚,也就这个年纪的小孩才只会纯粹的喜欢,笨拙道歉的模样让人舍不得骂一句。   “太晚了,我送你回去。”帕翠莎没给他一个笑脸,扭头走向玄关。彼得苦笑着,张了张嘴想说不用,却连开口的勇气都没有了,这可能是他人生中离女神最近的一次,被他搞砸了。 《超凡蜘蛛侠》彼得帕克 07   讲台上,教授正在推导匀变速直线运动的公式,马克笔在白板上划出清晰的线条,可这些曾经让他着迷的符号,此刻在他眼里全是模糊的一团。   彼得趴在桌子上,脑袋歪向窗外,眼神空茫茫的,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口袋里那枚印着帕翠莎相片的徽章,这是他现在,包括以后唯一能触碰得到的和她有关的东西。   “彼得?”   这熟悉的声音,彼得听得浑身一僵,缓缓抬起头。格温就站在他桌旁,手里抱着课本,金发齐刘海乖乖地贴着额头,蓝眼睛里写满了担忧。   “你还好吗?” 格温微微俯身,声音压得很低,避免被周围的同学听到,“一整节课都趴着,你是不是生病了?”   彼得是学霸,上课总是最认真的那个,今天却反常得很。   “我没事。”彼得勉强勾起一抹牵强的笑,嘴上说着没事,心里却在拼命求救着,谁能来救救他。一个住在皇后区的普通少年,有幸见到了偶像,差点就能近距离接触了,然后然后没了。   懊恼自责委屈的情绪都要把他淹没了。   格温看着他失落的眼神,她没有再追问,只是从书包里掏出一瓶橘子味的运动饮料,放在他桌上:“这个给你补点能量,照顾好自己。”   彼得看着桌上的饮料,又看了看格温温柔的侧脸,喉咙突然有点发紧。她聪明善良贴心,和帕翠莎那种遥不可及的美不同,格温的存在就像身边的阳光,温暖、真实,触手可及。   可是……可是他真的好不甘心!   帕翠莎!那是他小时候,第一次在电视上看到让他移不开眼的女人。那时候他被父母送到了到叔叔家,看着屏幕上的帕翠莎穿着华丽的礼服,笑着接受采访,连声音都像镀了光。从那天起,她的海报贴满了他的房间,她的采访片段被反复播放,成了他整个童年里最明亮的向往。   对了!   调查奥斯公司!   这个念头像一道闪电劈进混乱的思绪里,彼得猛地直起身,眼里瞬间有了光。他甚至没来得及和格温说一声,就抓起桌上的书包,几乎是踉跄着飞奔出教室,动作快得带起一阵风。格温愣在原地,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看着空荡荡的门口,又低头看向彼得留在桌上的课本。书页边缘密密麻麻写满了一个名字 —帕翠莎,那个超级明星?   彼得一路狂奔出教学楼,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就是找到奥斯公司的秘密,哪怕只是一点线索,或许就能重新站到帕翠莎面前,或许也能解开父母当年突然失踪的疑团。   他没有回家,而是绕到学校图书馆的后门,里头有一排几乎没人用的旧电脑。彼得飞快地插上自己的 U 盘,指尖在键盘上翻飞,屏幕上跳出奥斯公司的官网页面。   他早就研究过这家公司的公开资料,也见了康纳斯博士,除了实验室的蜘蛛,他也没发现什么不对劲,可帕翠莎那天的怀疑,以及他被蜘蛛咬后身体产生的变异,他不敢再说自己了解这家公司了。   假如奥斯公司真的在做违法的人体实验,那么看起来和蔼可亲的康纳斯博士也知情吗赞同吗? 《超凡蜘蛛侠》彼得帕克 08   月莎习惯在洗完澡后喝点小酒,站在顶楼,夜里关掉了屋子里所有的灯,就可以欣赏到落地窗外,整座城市繁华的璀璨。   威士忌的辛辣和此时的孤寂清冷形成了鲜明的对比,酒液咽下去的那一刻随即而来的是喉咙的辣爽,月莎坐在客厅中间的地毯上,最舒服最没形象的坐姿,大大咧咧地岔开腿,正对著落地窗,一手攥着酒瓶,一手拿着烤好的羊排,一口酒一口肉。   住在四百多米高的公寓顶层,她就不信有狗仔还能拍到了!   彼得没想到自己刚爬上来就被帕翠莎抓了个正着,隔着一道玻璃,两人大眼瞪小眼。月莎还举着羊腿,落地窗外的男孩就那样毫无防护地贴在玻璃外侧。密封的落地窗隔绝了声音,她听不到他的呼吸,也听不到风的呼啸,只能看到他微微起伏的胸膛,和那双在夜色中格外明亮的眼睛。   这可是四百多米高的大楼啊!   没等她消化完这惊人的事实,彼得像是想起了什么,慌忙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他怕纸张掉落,用嘴咬着靠近。月莎凑近了眯起眼:   「我得到了奥斯公司一个博士的邀请,这周周末我会去参观奥斯公司,上次你让我调查的事,能再给我点信息吗?」   就为了这事?月莎看下他脚下,玻璃窗下面的高度,她看了都汗毛竖起,而他就这么黏在窗外,没有做任何防护措施,冒着生命危险就这么爬上来?爬上来就为了问她这件事?   月莎心里涌上复杂的情绪,她感觉自己太糟糕了,辜负了他这份纯粹的真心。   比起违约的费用,她更怕还不起这份情。   彼得看着她站起来指了指左边的卧室,他直接爬过去到她卧室前的落地窗,这扇窗户并非完全封闭,手动开启的通风窗隐藏在飘窗下方,也是紧急逃生通道。   彼得钻进了她打开的通风窗里,刚落地就被她踹倒在地,他完全能捕捉到她抬脚踢来的动作并及时躲开,可他没有,只是眼睁睁看着她踹过来,白嫩的脚掌结结实实踩在他胸膛上,明明没什么重量,却把他踩在地上动弹不得。   “你找死吗!”月莎被他吓得半死,妈的这家伙要是掉下去肯定变成肉泥,到时候房价肯定要掉!   彼得不知道她心里想法,只知道眼前的人在担心他,他觉得这辈子已经值了。   “帕翠莎,你有什么信息要告诉我吗?”怕她气忘了,彼得还贴心地提醒了她一句。   “所以你闯入我家只记得要信息?”   “我没有打算闯进来,是你开了—”彼得突然闭上了嘴,看着她上了床,盖上被子似乎要直接睡过去。他没搞清楚是怎么回事,等了片刻才听到她的声音:   “我什么都不知道,我一个人在家住,睡着了,突然有人闯进来。”   彼得在帕翠莎面前,也就这时候脑子转得飞快,他小心翼翼地掀开床尾的被子,见她没吭声,他才慢吞吞地,胆战心惊地爬了进去。   #作者 我在单机吗?给我留言一条!不然我不写了! 《超凡蜘蛛侠》彼得帕克 10   月莎一个月也就工作几天,大部分时间都在休息或者度假放松。非工作的时候没人敢随便找她,所以她一觉醒来,窗外都已经黑透了。她脑袋晕乎乎的,以为是昨晚喝多了,挣扎着滚下床爬到厕所,可干呕了半天也没吐出什么,脸颊还烫得厉害,抬手一摸,才发现是发烧了。   晕沉沉地爬回床上,地毯和床单都干干净净的,没什么不对劲。她往后一靠想缓口气,谁知后背刚碰到床头,就突然一阵失重。   床头带着半截墙直直倒进了书房,还跟床身分了家。   她愣了好一会儿,然后有些不可置信地反应过来!   彼得帕克!那个男孩!   不是梦,所以他昨晚到底做了什么?   家里有监控,月莎先看到今天早上房间里的一片狼藉,然后便看到彼得在打扫房间更换床单给她擦身子换衣服,全程她都睡死过去,一点感觉都没有。监控往回拨到墙还完好的时候,只看到鼓鼓的被子,她把声音调到最大。   被窝里闷出来的声音响亮又急躁,她甚至都没有听到自己的声音,也许在那时候就昏过去了。看到彼得突然撑起身子,一手按着床头一顶,床头才和床分离开来,挨着床头的墙也跟着破开一个大洞。   正常人看到这样估计都停下来了,彼得没有,而是抱着她转了个身。   月莎看到屏幕里的自己居然坐了起来,没意识的人怎么能坐起来?   火箭怎么克服地球引力垂直发射?答案是助推器。在瞬间提供巨大推力,让火箭垂直上升时不会因重力过大而坠落,快速突破低层大气阻力升上太空。   ……   彼得一早回到家便让叔叔帮他请了假,他身体很不舒服,尽管一晚上都没停过,可他回到家一想到帕翠莎,他的状态根本去不了学校,他在浴室冲了几次冷水澡,温度还是降不下去,身子还是紧绷着,很疼。   一直熬到天黑,等家里人都睡着了,他实在缓解不了这种疼痛,又摸黑去了帕翠莎家里。   四百多米的高楼也就第一次爬的时候有点紧张,现在是熟能生巧。   听到敲窗声的时候,月莎还在看监控画面,一转头就看到监控里的男主角出现了,要多吓人有多吓人,这还好是动作片,要是恐怖片真能把人吓死。   “你还敢来?”   月莎把他放进来,彼得什么也没说就抱着她亲,热情得让她招架不住往后倒在他臂弯里。她哼了声一挣扎,彼得才找回了些理智,靠在她肩上喘着气,“我好难受,只要我一想到你就难受,我试了能想到的任何办法,吃了药也不管用,疼。”   彼得抓着她的手,月莎不可避免地碰到他疼的地方。她觉得应该没有任何女人能抵挡这样一个年轻热情有活力的男孩子,特别是在相差十多岁的情况下,年龄的差距让她不由得心软下来。   “那你想着别的女生呢?”   彼得被她抓紧的时候,紧皱的眉头稍稍舒展了些,脸颊蹭着她的脖颈无意识的撒娇着抱怨着,“只有你会占据我的脑子,让我不清醒!” 《超凡蜘蛛侠》彼得帕克 11   彼得看到她蹲下的那一刻,他就感觉自己完了。   缓缓抬起的那双绿宝石般光彩四溢的瞳孔,挺拔却不显凌厉的鼻梁,薄厚适中的唇瓣,还有她那双白皙纤细的手。彼得忘记了呼吸,眼里的一切都在慢放,他做梦都不敢梦到的事,发生了。   他清晰地看到,自己是怎么被一点一点蚕食殆尽,他的身心都被她给占满,深深烙下了印记。早恋是不对的,因为如果帕翠莎不要他,他的人生就完了!   “感觉好点了吗?”她仰起头,舔了下唇瓣望着他。   彼得找到了自己的呼吸,眼睛特别热,想哭,更想找个地方钻进去把自己埋起来,他听到自己的声音:“求你了,帕翠莎。”   她轻笑了一声,眼睛微弯,眼里的风情满得溢了出来。   这套超大复式公寓里,楼下是堆满奢侈品的衣帽间,一层楼都用做衣帽间。彼得却没心思去看,此时他正坐在一个单人沙发椅上,对着一面镜子。抱着帕翠莎,他不可避免的被镜中的画面吸引住了,他好像是第一次照镜子,看着镜子里的画面感觉很不可思议。   两个身份悬殊的人就这样挤在小小的单人沙发上,他的粗粝和她的细腻,他的局促和她的沉静,在镜中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彼得的眼神发怔,他从没想到自己会和卷尺有所关联。可现在他不得不承认,自己就像一把尺子,从卷尺里扯了出来,一松开又缩了回去。他不敢再照下去,可是一低头就看到眼前晃动,他的眼神捕捉到空中飞动的小虫子,也能捕捉倒眼前的点。   “对,就是这样,乖孩子,别急,慢点。”   月莎扶着腰扭头看向背后的镜子,嘴里还安抚着让他别着急。大多事都是要经过深思熟虑,把每个地方都摸清楚了顺直了,道路自然变宽敞了,没准还能多一条后路出来。   她在教他的时候,没想到彼得很聪明,他还能举一反三,到最后她都压不住他,脑充血的那刻要多后会有多后悔。   垂落的长发几乎要碰到地板,每根发丝都抖得剧烈,仿佛过了电。   彼得自从被实验室里的蜘蛛咬伤后,全身细胞似乎都变异了,最明显的变化就是他能控制生物静电。不止手脚,全身均可吸附于各种表面,只要他想,他都能睡在天花板上,倒挂更是轻松,哪怕抱着个人也稳稳当当。   熬到了凌晨三点多,粥都冒出锅了才关了火。   彼得这次回家脚步都沾着藏不住的雀跃,不是爬着下楼而是飞下楼,手腕猛地一甩,一道银白蛛丝精准黏住斜对面写字楼的外墙,他借着拉力腾空而起,身体像只挣脱束缚的小鸟,在楼宇间来回荡着。   掠过街角的霓虹时,他故意抬高弧度,让身体在空中划过一道流畅的弧线,落地前又顺势翻了个跟头,脚掌轻擦地面便稳稳站稳,随即又射出下一道蛛丝,朝着家的方向荡去。每一次蛛丝射出每一次借力荡起,都带着前所未有的轻快,他在空中尽情地欢呼着,甚至说出了泰坦尼克号里小李子的著名台词:“我是世界之王!” 《超凡蜘蛛侠》彼得帕克 12   “你现在看到的是蜥蜴的电脑模型,这种生物可以断肢再生,我们正在尝试将这种能力移植到实验对象身上,费雷迪是一只三条腿的老鼠……”   奥斯公司实验室里,康纳斯博士正在给彼得讲解他的研究,这也是彼得父母生前专注的研究,这台超级计算机能将输入的算法去推算演练直接做实验,可以很大程度避免失误的概率。   因为当彼得前几天给他的衰变率算法时,康纳斯是如获至宝,才会把彼得带到实验室,想看看彼得能不能解决困扰他几个月的难题。   “博士,其他实验也有这台电脑吗?我是说,奥斯公司的其他项目。”   “不,只有我的实验室有。”康纳斯直言不讳,“怎么?你还对其他项目感兴趣吗?”   彼得毕竟还只是一个没出过社会的孩子,他觉得康纳斯博士是好人,“我我听到一些风声,关于奥斯公司做人体实验。”   康纳斯博士没及时反驳他,只是目光带着几分期许:“听着孩子,你有警惕心这很好。科学的边界不是能不能做,而是该不该做。科学家必须要对每一个数据负责,对每一个受实验影响的人负责,更要对科学本身的善意负责。我不知道别人有没有做这种事,但是我不会。”   “所以……那是有可能了?”   “你要不要试一试输入算法做个实验?”康纳斯侧身让开位置,抬手指向计算机的操作面板,彼得却摇了摇头,“康纳斯博士,为什么你不离开这里?”   彼得这份担忧,康纳斯忽然想起了彼得的父母,虽然当年不告而别让他很生气,感到背叛,可那些相处一起做实验的日子,他也没忘。奥斯公司确实不是好地方,他不能再让彼得牵扯进来。   康纳斯轻轻拍了拍他的背,“回去吧孩子,别再来了。答应我,保护好自己好吗?”   广场边的停车位停满了私家车,还有几辆印着奥斯公司logo的通勤班车,正缓缓放下上班的员工。彼得走出旋转门,心事重重地坐上了一辆黑色的SUV。   车厢里,驾驶位上坐着的是戴着毛线帽和黑框眼镜的帕翠莎,此时她穿着休闲的常服看起来就像个高中生似的,只不过她嘴里没有嚼着口香糖。彼得上了车没有先系安全带,而是侧身一把将她抱住。   月莎下意识拍了拍他的背,嘴里却调侃着:“哦,这是谁家的孩子这么可怜?”   “你的,是你的。”彼得仰头要亲她,月莎躲开了,“这是在外面,你想我名节不保啊!”   “不会的,你很单纯,是我强迫你的。”彼得掰过她的脸,小小年纪霸道得很,要不是车厢的大小限制了他的行动,他都整个人都要爬到她身上了。直到吻得两人都有些喘不过气,彼得才恋恋不舍地仰起头,眼底亮闪闪的,笑得天真又纯净:“现在我又恢复能量了!”   月莎被他夸了一句很单纯才愣住了让他得逞的,一边喘着一边笑,无奈极了:“所以你查到什么消息了吗?”   彼得点了点头,只告诉她奥斯公司真的有可能在做违法的事,但没告诉她,自己不能再光明正大去奥斯公司了,他打算以后偷摸潜入查线索。   #作者 柿子搜我名字 开新文喽~已完结士兵突击袁朗,正在更新 哥哥~ 《超凡蜘蛛侠》彼得帕克 13   线索要查,恋爱要谈,学校要上。还得不让本和梅发现他的异常,导致彼得每次回到家都小心翼翼的尽量不出错。也正是这份小心翼翼,让人看出了端倪。   像往常一样,彼得写完作业熄了灯,趴在窗边等屋子里彻底没了声响,才翻身从二楼窗户滑下去。鞋底刚沾到草坪的湿露,一道黑影便撞进眼里,本竟坐在大门口的藤椅上,四目相对的瞬间,彼得的心跳漏了半拍。   “我我只是想出来透透气。”   本听完他的话什么也没说,只是直勾勾地盯着他而已。那目光里没有责备,只有深深的担忧,彼得就心虚到抬不起头,“我错了,对不起。”   “彼得,我和梅都很担心你。”   “我知道的,我也不想让你们担心,但是我有自己的事情要做,我不是故意瞒着你们的。”   “什么事能让你冒着生命危险去做?”本想不到这一个高中生能有什么事敢在深夜一个人到大街上。纽约,美国,一个超级大国却是夜晚没人敢出门的国家,夜里就是犯罪者的天堂!   “我有自保能力的,叔叔。”   “你还买枪了?”本的眉头拧成疙瘩。   “不是的。”眼见误会越来越深,彼得转头看向路边,弯腰捡起一块拳头大的鹅卵石。坚硬的石头被他轻轻松松捏碎,粉末顺着指缝簌簌落在草地上。本几乎是从椅子上弹跳而起,快步走到他面前,摊开他的手掌,检查有没有受伤,“这是怎么回事?”   “记得上次我从地下室翻出我父亲的包吗?”彼得将自己去奥斯公司然后被蜘蛛咬了以后身体变异的事告诉了叔叔。比起和超级明星谈恋爱以及调查奥斯公司,变异这件事反而让他觉得更加不是什么大事。   “被咬了之后,有没有哪儿不舒服?头晕、没力气,或者…… 别的不对劲?”在本眼里,不管彼得有了什么本事,首先还是那个需要他和梅婶操心的孩子。见彼得摇头,他才松了口气,却又立刻皱起眉,目光扫过空荡荡的街道,有些无措地告诉他:“我不知道怎么办,彼得。我不是科学家,也不是警察,帮不了你太多,但你以后得让我知道你是安全的,至于那个博士,他知道吗?”   彼得摇了摇头,“我没有告诉他。”   “这是对的,除我之外,你不能告诉任何人!包括你梅姨!”本看出他的疑惑,默了片刻才解释道:“如果你这身能力被有心人发现所利用,他们就会从你身边人下手,不知情才是最好的选择。”   本并不知道自己知道的太晚,提醒他的时候,已经出现了一个有心人。   月莎在家里花了重金给彼得打造一个办公室,甚至通过特殊渠道高价购买了一台超级电脑。不是因为爱情,而是想看看这个男孩到底能给她提供什么价值。   超能力用得好了,她完全可以躺平不用在担心违约金担心破产的事。 《超凡蜘蛛侠》彼得帕克 14   彼得的梦想是用自己的超能力拯救世界,当他告诉本这个梦想,得到了本十分肯定的支持,还给他一部旧手机,放他离去。这个梦想说来可笑,完全是一个男孩为了在心爱的人面前想要试图讨好的谎言,没想到帕翠莎当真了,他只能硬着头皮去做。   美国贫富差距悬殊,贫困社区的失业率无家可归率远高于平均水平,夜间就是犯罪的高发时段。深夜走在路上,能看到街边醉酒的吸嗨的,还有成群结队聚在一起观察行人的小混混们,行人们都是低着头走路,不敢慢下脚步也不敢抬头看,生怕和这些人对上一眼就小命不保。   彼得走在路上,他是想找个展现身手的机会,殊不知自己这般摇头晃脑鬼鬼祟祟的样子也像个坏人,他还双手插兜,就好像要随时找个倒霉蛋捅一刀,就连那些小混混们都下意识避开他的眼睛,假装没看到他。   彼得还觉得奇怪,一路平安无事走到了432号公寓楼下时还在纳闷,心想也许今天是不犯罪日?混混们也要休息?   432号公寓是曼哈顿亿万富翁街的标志性超豪华公寓,入口处就有两名持枪安保人员,当他们目光扫过彼得手里那张门禁卡,便很快地移开视线。彼得抬手将门禁卡贴近门侧的读卡器,“滴” 的一声轻响,他很紧张,第一次从正门走,直到踏入装修豪华的大堂,他也没敢松懈。   前台接待员坐在半开放式柜台后,见到他手里的业主卡,抬头时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微笑:“晚上好,欢迎回来。”   彼得含糊地点了点头,甚至没敢抬头回应那抹微笑。他快步走向电梯厅,耳朵里还回响着自己略显急促的脚步声,与大堂里的静谧格格不入。   他想起皇后区家里的狭窄楼道,墙壁上的涂鸦,还有深夜回家时踩得咯吱响的楼梯。而这里,有持枪安保守护,有一尘不染的大理石地面,有二十四小时的欢迎服务。这是他生平第一次感受到当富人的感觉,这种感觉很奇特很兴奋,但他很快就被电梯里自己清晰的倒影拉回了现实,   卡片带来的权限,让他得以踏入这个遥不可及的世界,可他身上那件洗得有些发白的连帽衫,还有骨子里的局促,都在提醒他,这里的一切都与他格格不入。   “我明天有工作,不能陪你了。”   帕翠莎在玄关贴了张纸条,落款是一个唇印。彼得弯着眼,把纸条叠好放到自己兜里。爱情没有贫富和年龄差距,他刚才那点自卑瞬间化为乌有。来到帕翠莎给他的实验室,一切都按照他想要的喜欢,甚至还有一面墙都挂满了他见过却买不起的滑板。   从业主的门禁卡,到唇印留言,再到金钱堆满的实验室。如果本知道彼得得到的这些一定会加以阻拦,并让他远离帕翠莎。明眼人都看出来,帕翠莎作为一个超级明星不可能爱上一个没出社会的毛头小子,这么做的目的除了利用再没别的可能。 《超凡蜘蛛侠》彼得帕克 15   月莎经常梦到自己在海里,而且每一次都梦到自己是条龙,浑身的鳞片泛着青光,独独这回梦到了自己是人,孤零零困在无边无际的深海暗渊里,四周是化不开的黑,连呼吸都带着海水的咸涩与压迫感。   眼前是伸手不见五指的浓黑,耳畔只有死寂一片。没有海水声,没有呼吸声,连心跳都像被深海的压强碾碎。她双臂胡乱划动拼尽全力向上挣扎往海面上游,然而一条冰冷滑腻的触手却从深渊底部悄然蔓延而上,如藤蔓般死死缠住她的腰腹,将她往无边无际的黑暗更深处拖拽。   人类落入深海中才知道自己有多渺小,就连章鱼的触手都挣脱不了,硕大的触手底面的吸盘深深吸附在人身上,十足的吸力仿佛和人的肌肤融合在一起。   月莎额头上沁满了汗珠,摇晃着脑袋却怎么也醒不来,她能感觉这只巨型章鱼已经吞了她下半身,还有两条触手正吸附着她的身子往下吃!   “不…!l   彼得被她踩到了肩膀用力一踹,他被踹开了一大截,抬眼的瞬间,几道细水的水柱呲了过来,他看到清清楚楚,连水柱的弧轨道都在眼里放慢。   他没有躲开,傻傻愣在原地,被呲了一脸。   月莎猛地从床上坐起,大口喘着粗气,湿发黏在颈侧与后背,热汗浸透了睡衣。看到床尾彼得睁着无辜的眼睛,她瞬间明白过来,抓起枕头就砸了过去,随即扑上去按住他一顿   熊孩子就欠揍!   彼得装模作样嗷嗷了两声滚到了床底,等她打累了,他又爬了上去,小心翼翼地挨着她侧着躺。   忠诚的小狗是打不跑的!   月莎摸到了床头的闹钟看了下时间,离她定的闹钟还有半个小时。没好气地往后踹了他一脚,彼得哼了声,将她抱得更紧了。   “我爱你!”   来自少年最热烈的情感,他顺口就说了出来。在这个国家。我爱你这三个字被视为严肃承诺,这句话与长期关系和深刻责任联系在一起,轻易说出可能被解读为轻浮或不负责任。通常只有在关系成熟时,这句话才会被认真说出。   月莎僵硬地转过身去看他,彼得没有躲,而是直直对上她的眼睛,眼底的光是藏不住的喜欢,是掩不住的爱,“我爱你。”   见她没反应,彼得又往她身上凑得更近了,手指轻抚着她的脸。他那浓密的眼睫微微垂下,指腹揉着她的唇瓣,“我只是想让你知道我爱你,你不需要回应我。”   他抬眼,清澈的瞳孔中清晰地倒映着她深邃的脸庞,“我会努力成为更好的人,总有一天,我要和全世界宣布我爱你这件事!”   “你现在下楼裸跑一圈就可以上新闻。”月莎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太困了,装都不想装,转过身继续搂着枕头睡。   彼得眼里满满的爱意瞬间就被委屈的情绪所占领,盯着她的后脑勺看了半天得出了一个结论。   这世界总有些人是听不进道理,只有真理之剑落下的那刻才知道忏悔。 《超凡蜘蛛侠》彼得帕克 16   彼得成长得太快了,任何方面都在迅速成长,他甚至都不怕她了。   屋子里四处可见的蛛丝,有天花板上垂落下来的,有黏在墙上的,还有月莎身上捆着手脚的。这蛛丝的极致粘性与韧性,让人根本就挣脱不了,而她却不是第一个实验者。   “昨夜凌晨三点,皇后区发生一起街头抢劫案,一名神秘蒙面者挺身而出,成功制服嫌疑人。目击者称,这位神秘者拥有飞行能力,能像蜘蛛一样吐丝。目前嫌疑人已被警方带走,而这位被市民称为义务警员的神秘人,警方正核实其身份信息。”   电视里正播放着被蛛丝绕成一团的罪犯,同时屏幕也倒映着沙发对面的场景。彼得正在研究一个漂亮的滑板,放在膝盖一前一后滚动着感受着轮子的摩擦力。   格温最近对彼得帕克感到很困惑。   这个一直在暗中偷偷注视着她的男孩,仿佛突然变了个人。他的目光不再追逐着她,即便两人面对面擦身而过,他也没有低头看她一眼,而是径直走进教室。   “帕克。”   彼得停下了脚步,猛然之间,神经瞬间紧绷到极致,但他还是装作镇定自若地回过头,对着这个曾经喜欢过的女孩说了声hi。格温的眼睛生得极大,睫毛纤长,金发如阳光般耀眼,是学校里公认的聪明漂亮,更是无数男生悄悄暗恋的对象。此刻,她的耳尖泛着淡淡的粉色,抱着课本的手一再收紧。   彼得从未想过,她会主动开口邀请自己。   “这个周末…… 你有空吗?我想请你去看电影。”格温紧张得声线都在抖。   “我……” 彼得的眉头微蹙,语气里带着显而易见的为难。仅仅一个字,格温便瞬间读懂了他的意思,她咬了咬下唇,轻声问:“你有女朋友了?”   彼得缓缓点了点头,视线下意识地飘向脚下,不敢与她那双清澈的眼睛对视。他心里掠过一丝歉疚,他自己也知道,这份移情别恋来得太快了。可他实在无法控制,格温是现实里触手可及的美好,而帕翠莎,却是他从未奢望过却偏偏幸运地触碰到的梦想。不是每个人都能拥有这样的奇遇,他珍惜还来不及。   “抱歉,是我唐突了。” 格温的脸颊染上一层绯红,但还是努力扬起一个礼貌的笑容,眼底的失落一闪而过,却很快被她掩饰过去。她向来是这样通透又体面的女孩。彼得看着她,心里的歉疚更甚,却也悄悄松了口气。他低声说了句对不起,格温却已经转身走进了人群中。   月莎这次是坐着轮椅去的奥斯公司,该死的彼得,明知道她要工作还要让她站不起来。每个见了她的人都问她腿怎么了,长裙下的一双即便坐在轮椅上还在发抖,膝盖都无法并拢。   都是那个大男孩惹出来的祸!   不过出乎意料的是,这次奥斯公司是约她来解约的,负责这项项目的经理很遗憾地告诉她:“实在抱歉,前段时间我们的核心实验室遭到不明人士入侵,所有研究资料和成果都被销毁,就连工厂的几条关键生产线也遭到了暴力破坏。目前警方正在全力调查,但项目已经无法继续推进……” 《超凡蜘蛛侠》彼得帕克 17   “所以你们想违约?要付我多少违约金—”   话还没说完,地板突然剧烈震颤起来伴随着震耳欲聋的巨响,天花板上传来咚咚咚的脚步声,每一步都让楼板仿佛要开裂,粉尘簌簌掉落。尖叫声瞬间撕裂了整幢大楼的平静。   月莎透过办公室的玻璃窗,眼睁睁看着几名仓皇跑出的员工刚冲到走廊中央,一道巨大的黑影便从楼顶轰然坠落!那是一只体型远超正常比例甚至远超人类的蜥蜴!它落地时掀起漫天碎石,锋利的爪牙划过空气,那几名员工甚至来不及发出完整的惨叫,就被坠落的石块和蜥蜴的巨躯碾得血肉模糊,惨不忍睹。   “我的天!那是康纳斯博士的研究成果!” 办公室里有人失声惊呼,声音里满是恐惧与难以置信。   月莎没听见太多信息,因为那头失了控的蜥蜴,被血染红的一双眼依旧能看出那是一双人类的眼睛。此时正盯着办公室里的人,粗壮的四肢蹬着地面,发出沉闷的咆哮,猛地朝着玻璃门撞来!   “砰!”   钢化玻璃应声碎裂,锋利的碎片四溅纷飞。保镖们反应迅速,立刻拔枪射击,子弹打在蜥蜴的鳞片上,却只发出叮叮当当的脆响,根本无法造成实质伤害。手无寸铁的职员们疯了似的四处逃窜,哭喊声、桌椅碰撞声混杂在一起,乱作一团。月莎没有丝毫犹豫,趁着混乱,用尽全身力气从轮椅上滑下,迅速钻到了厚重的办公桌底下。冰冷的地面贴着脸颊,她能清晰地听到自己剧烈的心跳声,以及蜥蜴撞碎桌椅的巨响。   蜥蜴不止一只。   康纳斯博士急于求成而研发出的基因药剂出了很严重的差错,不止是他,打碎的药剂挥发成剧毒的气溶胶,但凡吸入的人,都在短时间内失去神智,皮肤覆盖暗绿色鳞片,指尖长出利爪,蜕变成了半人半兽的怪物,怪物们占据了整幢大楼,对幸存的人类进行了屠杀!   不过片刻,办公室就彻底坠入死寂。哭嚎碰撞枪声全没了踪迹,只剩满地黏稠的血污与撕碎的残肢,偶尔有血液滴落的啪嗒声,更恐怖的是,这室内的死寂并未隔绝外界的混乱,楼下断断续续传来的轰然巨响与凄厉尖叫,穿透厚重的楼板飘上来,忽远忽近,模糊却清晰。   办公桌下的空间逼仄,冰冷的地板吸走了脸颊的温度,却压不住胸腔里狂跳的心脏。月莎蜷缩着身体,将自己缩成最小的一团。   沉重的脚步声正在靠近她,每一步都让地板微微震颤。   尖锐的利爪就在她眼前的缝隙前停了下来,她那心跳停了半拍,在等待死亡的过程中,那只怪物,那双腿却猛地转了个身,一把将重达百斤的连体办公桌举起来。   桌下躲藏的人暴露出来的那一刻,还没来得及尖叫。下一秒,办公桌便带着呼啸的风声狠狠砸落!把人砸了个稀巴烂,桌子也四分五裂。   变异的怪物喉间滚出低沉的嗬嗬声,显然对这场杀戮充满了兴奋。 《超凡蜘蛛侠》彼得帕克 18   外头一阵尖锐的警笛声传来,教授都停止了授课,和学生们一起看向窗外。窗外马路上,一辆辆闪着红蓝警灯的警车呼啸而过,还有直升机在天空飞过的声响。   彼得借了教授的电脑一查,屏幕上显示着奥斯生物公司的新闻,标题写着 “病毒泄露”,下方是特警围堵大楼的画面:黑色防暴车排成防线,警员举着枪对准破碎的窗户,里头有个庞然大物一闪而过。   哪怕只有一秒,视频暂停的那瞬间,人们倒吸了一口气,那是一只可怕的怪物,半人半蜥蜴。   彼得悄悄退出人群,拎起了书包就往教室外跑。他在旧手机屏幕上反复按着拨号键,听筒里翻来覆去只有冰冷的忙音,帕翠莎的电话打不通,他心里隐隐有着不好的预感。   奥斯公司楼下几十辆警车沿着人行道排开,形成一道临时防线。警戒线拉了足足三圈,把围观的人群挡在百米之外。人们挤在警戒线外,大多举着手机拍摄。几个从大楼里跑出来的幸存者,浑身的血,瘫坐在路边,有人抱着膝盖发抖,有人对着警察语无伦次地讲述着里面的恐怖场景,话没说几句就哭了出来。   大楼的几扇低层窗户已经完全破碎,玻璃碎片散落得满地都是。偶尔有重物从高处掉落,砸在地面发出沉闷的巨响,引得人群一阵骚动,纷纷往后退。从大楼深处,断断续续传来怪物低沉的咆哮声,还有墙体破裂的声响,隔着一段距离都能清晰听到,让人不寒而栗。   一名警察拿着扩音器对着大楼喊话,声音嘶哑:“所有幸存者听着,保持原地不要乱跑,重复,保持原地不动,我们将派人进去营救!” 空中两架直升机低空盘旋,螺旋桨卷起的强风把地面的灰尘吹得四处飘散,直升机上的特警举着枪对准楼里的黑影,突然,一只巨大的蜥蜴跳出来,围观的群众发出了尖叫声,他们亲眼看到那只蜥蜴怪从窗户里弹跳出来。   直升机上的特警们幸好带着机关枪,一连上百颗子弹将跳上来的怪物打落,十多米的高空,中了枪的怪物掉下去后竟然还在地上挣扎着要起来,地面上的特警紧跟着开枪,子弹几乎把这只怪物射成筛子了,它才彻底倒下。   一只怪物就让大家清空了弹夹,大楼里奔跑的身影可不止一个。   外头的枪声让怪物们变得更加暴躁了,楼上楼下都是掀桌撞门的声音。月莎蜷缩在桌底,浑身僵硬,她能清晰感觉到有道冰冷的视线正在透过桌子看过来,鳞片摩擦地面发出沙沙的刺耳声响在靠近。   这回还能那么幸运不被发现吗?   这个念头刚在脑海里成型,桌身就被狠狠撞了一下,巨大的力道让她整个人撞在冰冷的地面,疼得眼前发黑。怪物显然已经发现了她,正用蛮力掀起桌子。   完了!   月莎看向破碎的窗户,趁着怪物扛桌要砸她的时候,猛地从桌底窜出,拼尽全力冲向窗户,纵身一跃,朝着地面直直坠去。   楼下的人群瞬间陷入死寂,举着手机拍摄的人,镜头死死锁定着空中坠落的身影,透过放大的屏幕,没人认不出她。即便狼狈不堪,那份美依旧惊心动魄,此刻却正朝着死亡飞速靠近。每个人的心都跟着一沉,有人下意识捂住眼睛,有人发出不忍的呜咽。 《超凡蜘蛛侠》彼得帕克 19   坠楼没有预想中的疼痛,停下的那一刻,月莎睁开眼便看到玻璃窗里的倒映,她倒挂在半空中,离水泥地也就几厘米的距离,她抬头一看,脚上捆着的蛛丝,戴着面具穿着紧身衣的彼得正挂在上空的建筑物外层。   看到警察们上前解救她的时候,彼得松开蛛丝控制器,收回了蛛丝。直到确认她稳稳落在地面时,他悬着的心才终于落下,后背的冷汗顺着衣物缓缓渗出。   差一点,他刚才差一点就没能拉住她。   “下来!”月莎刚站稳,挣脱警察的搀扶,抬头就朝着半空中的彼得喊。可她忘了,彼得有着少年人独有的执拗与烈气,容不得任何人哪怕是怪物伤害他想保护的人。他只是对着她飞快点了下头,像是在安抚,下一秒就松开抓着墙体的手,身体一纵,朝着大楼的窗口跳了进去。   “不!你不能进去!” 月莎瞳孔骤缩,急得当场吼出声。吼声里带着她自己都没察觉的哭腔,直到这一刻,她才猛然回过神,彼得再厉害也只是一个还需要被保护的孩子,他不能进去面对那些怪物,会死的!   “快进去帮他!带上你们的武器进去啊!”   “布朗小姐,请你冷静点……”   蛛丝精准地黏住天花板的承重梁,身体借力在空中翻了个利落的跟头,稳稳落在布满碎玻璃的地面上,彼得屈膝压低重心,警惕地扫视四周。   视线所及之处一片狼藉,尤其是暗红的血渍和残肢断臂,看得人头皮发麻。不远处一只覆盖着暗绿色鳞片的怪物正低着头,用利爪撕扯着办公椅,坚硬的塑料在它爪下像纸片一样脆弱。   怪物的听觉异常敏锐,彼得落地时的轻微声响立刻吸引了它的注意。它猛地转头,猩红的眼睛死死锁定彼得,喉咙里滚出低沉的咆哮,粗壮的手臂挥起,锋利的利爪直取彼得面门—   彼得反应极快,双脚蹬地纵身跃起。   “砰 —” 怪物的利爪狠狠砸在彼得刚才落脚的地方,水泥地面瞬间被刨出几道深沟,碎石与玻璃渣四溅。它一击落空,喉咙里的咆哮愈发暴躁,粗壮的尾巴猛地甩动,横扫向刚稳住身形的彼得。   “你只会这些吗大块头?”   彼得在闪避中已摸清了怪物的套路,无非是左右勾拳与甩尾横扫的蛮力攻击,毫无技巧可言。不再戏耍,他指尖疾按控制器,三道银白蛛丝如流星般射出,精准缠住怪物的四肢与脖颈,蛛丝瞬间绷紧如钢索。   借着蛛丝的强大拉力,彼得将挣扎的怪物拖拽着冲向窗口,沿途撞碎的桌椅残骸飞溅。他纵身跃出,带着怪物往天台方向飞去。他清楚能彻底终结这头怪物的只有子弹。   抵达天台,彼得将怪物狠狠砸在地面。怪物刚挣扎着起身,空中盘旋的直升机便立刻开火,密集的子弹如暴雨般倾泻而下,击中怪物鳞片的瞬间迸出点点火星。怪物发出一声凄厉的嘶吼,身体在弹雨中抽搐着倒下,终于不再动弹。   彼得顾不上喘息,转身再次跃入楼内。红蓝身影在狼藉的楼层间飞速穿梭,一次次射出蛛丝,将一只只怪物拖拽至天台。   月莎在楼底下紧盯着那道在楼宇间穿梭的红蓝身影,心脏揪得发紧。彼得拖拽的都是体型较小的怪物,而她第一次看到的那只体型更为庞大强壮的巨型怪物,依旧潜藏在大楼深处,尚未现身。 《超凡蜘蛛侠》彼得帕克 20   月莎的脑海里飞速闪过无数名字,那些平日里能为她摆平一切的顶尖人脉,却没一个能在这时候派上用场。人类在这些未知生物面前,显得格外脆弱,就算她拥有再多财富也无济于事。真到了生死关头,能拼了命救她的,只有彼得这个少年。   而她之前只想着利用他,就连蜘蛛侠的商标都注册好了,就等着他出了名以后,利用他大赚一笔。   现在,她只想着他能平安无事。   “布朗小姐,这里很危险请你离开这里!”   “让我给你检查下好吗?”   “帕翠莎,看这里!”   “我是记者请让我进去!”   警察医生围观的人群和记者们一起围着她,镜头不再对着大楼,人们关注的目光都落到了她身上,也注意到她一直盯着大楼的方向。   “帕翠莎,请问你认识那位神秘人吗?”一名记者挤到最前面,把话筒递到她唇边。   “那是我男朋友。”   大楼内的战斗正酣,彼得正借着蛛丝的拉力,将一只怪物死死按在墙面,锋利的利爪擦着他的肩甲划过,留下几道浅浅的痕迹。可就在这时,他那远超常人的超级听力,穿透了所有喧嚣,一道清亮的熟悉声音传入耳中。   这句话像一道电流窜过全身,彼得的动作瞬间顿住。战斗的怒火瞬间被一股强烈的情绪取代,他直接一拳将怪物打晕,猛地抽身朝着楼底飞速荡去。风在耳边呼啸,他的目光死死锁定着人群中那个熟悉的身影,动作快得如一道闪电,根本不给任何人反应的机会。   抵达楼底上空,彼得毫不犹豫地按下控制器,一道银白蛛丝精准射出,稳稳缠住帕翠莎的腰肢。不等她惊呼出声,蛛丝猛地收紧,将她整个人从人群中拉了起来,直直拽向半空中。   半空中,悬挂的两个人,彼得隔着面罩低头狠狠亲了她一口。月莎瞪圆了眼睛,看着眼前戴着面具的少年,刚才的担忧惊慌瞬间被怒火取代!“放我下去!老娘穿着裙子!”   “可是你刚才坠楼的时候—”   “闭嘴!”   月莎的怒吼直接打断了他的话,脸颊因为羞愤而涨得通红。下方的人群早已炸开了锅,快门声此起彼伏,镜头全都对准了半空中的两人。彼得见状,立刻反应过来,指尖飞快射出一道细弱的蛛丝,精准缠在她翻飞的裙摆下摆,轻轻一收,便将裙摆固定住,避免了更多窘迫。做完这一切,他抬手揽住她的肩,顺势用力抱了她一下:“等我回来!”   说完他就要松手,不成想,帕翠莎抱他抱得紧,“里头还有只更大的怪物,别去。”   “你在担心我吗?”彼得僵了一下,能清晰听到自己胸腔里咚咚的心跳声,盖过了下方的喧嚣,也盖过了远处怪物的嘶吼。   她没有立刻回答,只是将手臂收得更紧,力道大得像是怕一松手,他就会消失在眼前。但这沉默的拥抱,已经比任何话语都更有力量。彼得轻轻拍着她的背,沉思了片刻才开口:“我不是圣人,拯救世界是狗屎的借口,我只想让你过上不再担心受怕的日子,这是我唯一能为你做到的事,帕翠莎,给我个机会好吗?” 《超凡蜘蛛侠》彼得帕克 21   眼前的怪物让彼得抬起头才能看清全貌,体型远超常人的身高近三米,全身覆盖着暗绿色的粗糙鳞片,鳞片边缘带着深褐色的纹路,肌肉轮廓在鳞片下呈现出爆炸性的力量感,每一寸线条都透着原始的威慑力。   它是直立的,身后拖着一条粗壮的尾巴,就站在走廊上和彼得对视着。   彼得认出了它全身上下唯一还剩下的人类特征,那双眼睛,和康纳博士一模一样。他摇着头,一阵悲鸣涌上心头:“你说过,你说过必须要对每一个数据负责,对每一个受实验影响的人负责—”   怪物粗壮的后腿猛地蹬地,不给他说话的机会猛扑过来。彼得轻松躲开,却被它那粗壮的尾巴结结实实地抽中后背,像断线的风筝被拍到实验室里,发出巨大的碰撞声。   彼得还没爬起来,怪物已四肢着地,像真正的爬行动物般快速爬行过来,沿途撞碎了数个残破的实验柜,玻璃碎片纷飞,它疯狂地挥舞利爪,胡乱撕抓周围的一切,水泥墙面被抓出密密麻麻的划痕,金属架被拍得变形弯曲。   彼得连续射出三道蛛丝,精准缠向怪物的四肢,可怪物只是发出一声暴躁的嘶吼,鳞片下的肌肉剧烈紧绷,竟硬生生把四肢扯断,脱离束缚。肉芽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蠕动生长,新的肢体便已成型,和原来的一样粗壮有力,彼得几乎刚站起身,它已经恢复了原样。   “这太疯狂!”彼得不敢再掉以轻心,他快速扫视实验室,同时身体向侧面翻滚,避开怪物的扑击,避开怪物的扑击。   “砰” 的一声,怪物撞在墙上,墙体轰然坍塌一片。趁着这个间隙,彼得滚到角落拿起一瓶高压液氮罐,拽开阀门,冰冷的液氮瞬间喷涌而出,形成一道白色的雾柱,直直冲向怪物。   怪物被液氮浇中,发出一声凄厉的嘶吼,鳞片结起一层白霜,动作瞬间迟滞下来。彼得抓住机会,射出两道蛛丝,黏住怪物的脖颈,用力向后拽,同时双脚蹬住墙面,身体向后发力。   就在彼得手臂肌肉紧绷、青筋凸起,几乎要将怪物拽得弯下腰时,那怪物突然停止了疯狂的挣扎,喉咙里发出一阵浑浊的呜咽,紧接着,一个破碎沙哑,却清晰可辨的声音从它齿缝间挤了出来:“不……”   是康纳博士的声音!彼得的动作猛地一顿,这短暂的恍惚,成了致命的破绽!怪物眼中的暴戾瞬间压过了那一丝微弱的清明,它猛地反应过来,粗壮的手臂死死抓住缠在脖颈上的蛛丝,借着彼得松懈的瞬间,爆发出惊人的蛮力,硬生生将彼得拽向自己,随即抡起粗壮的胳膊,带着风声将彼得狠狠砸向旁边的墙面。   一声沉闷的巨响,彼得的后背结结实实地撞在水泥墙上,墙体被震出蛛网般的裂痕。他喉咙一阵发甜,鲜血瞬间涌上喉头,后背传来钻心的疼痛,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怪物甩了甩头上的白霜,鳞片上的冰层逐渐融化,脖颈撕裂的肌肉纤维在快速蠕动恢复着。它盯着地上挣扎的彼得,金色竖瞳里只剩下纯粹的杀意,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嘶吼,一步步逼近,每一步都让地面微微震颤。   面临死亡的感觉是什么,后悔吗?不。彼得捂着伤口爬起来,他清楚地明白,如果自己不能坚持下去,这只失控的怪物就会冲出实验室,冲向楼下的人群,他不能倒下。 《超凡蜘蛛侠》彼得帕克 22   大楼里的动静彻底消失了,死寂持续了足足十分钟,警察们才端着枪,小心翼翼地跨过警戒线,沿着破碎的楼梯往里推进。   一楼到四楼早已不成模样,几乎沦为一片废墟。每道墙体都布满裂痕,不少地方被砸出一个个大洞,天花板更是塌陷了好几块,钢筋裸露在外,碎石和断裂的桌椅残骸堆得满地都是。墙体上的抓痕、地面的深坑、被撞碎的实验设备,每一处都能看出之前的战斗有多激烈。   地面上随处可见暗红的血迹,以及一滩滩黏稠的淡绿色液体,踩上去脚底发滑。   废墟上有一堆碎肉,每一块都带着粗糙的暗绿色鳞片,看得出来原主人体型异常庞大。几名警察在三楼的走廊处停下脚步,抬头望去一个巨大头颅卡在天花板的破洞里,瞳孔已经失去光亮,嘴角还挂着淡绿色的血迹,正是那只巨型怪物的头颅。而它的身体,早已碎成数块,散落在不同的楼层,最大的一块残肢还压着半截断裂的金属架,鳞片下的肌肉组织已经失去活性。   彼得整整睡了半个月,对外面的事一概不知。   本过来帮他擦身子的时候,发现他皱着眉头似乎要醒来,“医生!”   强光照着瞳孔,彼得下意识躲开,撑起身子却被医生按住了,“你现在还不能起来!这段时间必须卧床休息,不能乱动!”   彼得这才看清自己全身缠满的绷带,两条腿都吊了起来,打了厚厚的石膏,“我不是在家吗?”他记得自己拼着最后一丝力气回家,回到自己的小床上。   “你差点就死了!”本想起彼得当时全身骨折每一块好皮的模样,差点把他吓出了心脏病。   “我现在没事了,叔叔,能帮我打个电话吗?”彼得只想着帕翠莎怎么样了,他不知道自己昏迷了多久,她应该很担心。   “你要打给谁?帕翠莎?”说这话的是医生,彼得惊恐地瞪大眼睛,以为自己的身份暴露了。本拍了拍他的手,“你这回真是惹出大麻烦了!”   什么麻烦?彼得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身份暴露不仅自己会有危险,本叔梅婶,还有帕翠莎,都会被牵扯进来。   “你……”本看着他欲言又止,似乎是想教训他,又看着他满身的伤不忍,“算了,让帕翠莎和你说吧。”   “帕翠莎也在这里吗?”   “看看窗外。”医生让开了身子,彼得看到窗外是一片汪洋大海,瞬间就明白了自己在一条船上,救他的人是帕翠莎!心里涌起的一股甜意像融化的蜜糖,从心口慢悠悠淌到舌尖。   本出去没多久,门外一道匆匆的脚步声传来,医生还杵在床边没动,帕翠莎一进来就给了医生一个眼色,医生撇了撇嘴,不甘心地耸耸肩,只能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关门时还不忘悄悄瞥了一眼屋里的两人。   彼得看见帕翠莎的那一刻,什么伤痛都抛到了九霄云外。他撑着床沿坐起来,后背的伤口被狠狠牵扯,一阵钻心的疼顺着脊椎蔓延,额角瞬间冒出汗珠,可他眼里只有她的身影,疼意转眼就散了。   他朝着她伸出手,月莎快步上前,没等他完全坐直,就俯身将他轻轻拥进怀里。抱着他温暖的身躯,心有余悸地说道:“还好你醒了。”   “当然,我要陪着你一辈子!”彼得对于她每一次的主动,他都会心软得一塌糊涂,至今他仍觉得自己是这世上最幸福的人!   “我叔叔还骗我,根本没有什么麻烦。”只有甜蜜的负担!   “我怀孕了。”   彼得脸上的笑僵硬了起来,麻烦这个词直接占据了他整个脑海,他有预感,这确实是个大麻烦! 《超凡蜘蛛侠》彼得帕克 完结   培养一个英雄要花很多很多钱,月莎光是给他治疗就花了上亿美金,为他包下一个治疗团队,购买最先进的医疗设备。他要真死了,她能把他骨灰扬了!   做为一个超级巨星,月莎掌握的人脉想要捧红一个英雄只需要动动嘴皮子。彼得昏迷的这些日子,她投钱做足了宣传,给那些拍到打斗画面的视频投量,铺天盖地的广告杂志新闻,让蜘蛛侠成为家喻户晓的人物。   等彼得痊愈后,每一次的行侠仗义都能再度掀起波浪,引发热议,她就靠一个IP授权就能赚得盆满钵满。   是英雄也是金疙瘩,月莎布下的这个局,他永远也挣脱不了!   彼得以优异成绩考入纽约州立大学,但是他本可以去麻省理工学院的,不过因为要带孩子只能选择公立大学。   把孩子给彼得带,是月莎经过深思熟虑的。只要彼得没有暴露身份之前,他就只是一个普通的大学生,他是安全的。蜘蛛侠女朋友这个名头给她添了不少麻烦,政府几次找她都被她搪塞过去了,最可怕的是还有一些黑势力,想要利用她来活捉蜘蛛侠。   好在月莎早就习惯了,她之前不是蜘蛛侠的女朋友时,也常常接到绑架威胁的信息。   “早上好。”   一早起床,彼得先给自己穿好了衣服,然后才把手伸到摇篮中抱起孩子。小家伙叫金,粉雕玉琢的小脸上还沾着睡意,小手无意识地抓着他的衣角,咿呀哼唧着,脑袋一个劲往他怀里钻,还想回温暖的被窝。   彼得给他套上了厚厚的连体衣,自己兜里则揣上两瓶还热乎乎的奶瓶。把孩子背在胸前,再背起书包。公立大学里,带孩子上学的学生并不少见,没人会投来异样的目光。   “彼得,早啊!金今天看着心情不错呀?”去托儿中心的路上,迎面走来的女生怀里抱着个和金差不多大的小婴儿,推车放在旁边,笑着和他打招呼。   “早,莉莉。” 彼得也笑了笑,低头看了眼背带里的小家伙,金正睁着圆溜溜的眼睛,好奇地打量着路边的梧桐树,小手抓着他的卫衣带子晃来晃去,“是的,他喜欢上学。”   “对了,下午三点,我们在健身房组织了婴儿瑜伽课,你要来吗?” 莉莉热情地邀请。   彼得愣了一下,有些迟疑:“我?这方便吗?” 他知道,学校里带孩子上课的大多是女生,男生带孩子确实少见。   莉莉说完也意识到了这点,尴尬地轻咳了一声,连忙补充:“也可以让金的妈妈过来呀,是免费的,还能认识其他家长。”   “谢谢,我会和她说的。”   “oh!”莉莉猛地睁大了眼睛,声音里满是猝不及防的惊讶。刚才那句邀请本是随口的客套,她压根没指望彼得真会和孩子妈妈沟通,可一听两人还有联系,整个人都愣了半秒,连忙补救道:“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没别的意思!我就是以为…… 毕竟……”   毕竟很少看爸爸带孩子,莉莉或许是想这样说。彼得抱紧了孩子,笑着回道:“她很忙没时间陪我,有孩子陪着我,我能安心点。”他说话时声音放得很轻,怕吵到怀里的小家伙,眼底带着自然流露的温柔,连抱着孩子的姿势都格外小心翼翼,仿佛怀里揣着的是全世界最珍贵的宝贝。   莉莉抱着自己的孩子站在原地,彻底看呆了。   天呐!这是谁家的娇妻啊? 第一百八十四章 《伪装者》明诚01   一九四零年春,美国新任驻华大使抵达上海。为此,美国商会在法租界的华懋饭店举办了一场盛大的欢迎晚宴。   此时的上海,大部分城区已沦于日军管控之下,仅余法租界与公共租界因日本与欧美国家尚未开战,仍维持着表象的安宁。可底下各方势力于都在无声角力,来宾包括日本驻沪领事馆官员、汪伪政府高层、各国商贾社会名流,让这场晚宴成了微妙局势的缩影。   美国是一个手握一手王牌,但还在犹豫如何下注的顶级玩家。   新任美国驻上海总领事托马斯卡特身负华盛顿的明确使命,近距离评估日本在华军事行动、汪伪政权的稳定性,及其对美国利益的深远影响。他的报告可能影响美国政策走向,甚至关乎物资援助,这使他自然成为当晚所有目光交汇的中心,也是各方意图接触与试探的关键人物。   明家几乎全员出席了这场盛宴。长姐明镜代表家族实业,明楼以其在汪伪政府中的显要职衔,弟弟明诚随行在侧,皆盛装而至。唯有幼弟明台,因远在香港求学,未能列席。   华灯之下,衣香鬓影,杯觥交错。宴会厅内流淌着爵士乐,水晶灯折射着璀璨的光,却照不透窗外沉沉的夜色,也化不开空气中那份彬彬有礼之下紧绷的张力。   一切都已就位,只待晚宴开场。   水晶灯的光芒过于明亮,将华懋饭店宴会厅的每个角落都照得纤毫毕现。托马斯卡特带着他的女儿爱丽丝入场时,全场的目光几乎都聚焦在爱丽丝身上,顶级的金发美人胚子,年纪小脸上还有点婴儿肥,尽管如此已经让人有呼吸一紧的感觉,那不是好莱坞银幕上经过灯光和镜头算计的美,而是一种生猛的带着露水般新鲜侵袭力的漂亮,成倍地灼人眼目。   可这女孩没带着笑容进场。她抿着唇,蓝眼睛里像结了一层薄冰,浑身的戾气无声地划出一道警戒线:不许靠近。这种近乎孩子气的毫不掩饰的不悦,在社交场里,反而成了最突兀的标识。   单纯的人只欣赏那惊人的美貌,但别有用心的人已经眯起了眼睛。他们看到的是一个清晰的信号—托马斯卡特的软肋。   一个被宠坏的小公主,把外交场合当作闹情绪的闺房。这种教子无方,近乎溺爱的纵容,暴露的不仅是父亲的掌控力缺位,更是一种危险的温情主义。这就好比把最脆弱的瓷器,摆在了子弹横飞的橱窗最前面。   月莎很不爽,她刚要克拉克盖博的联系方式就被父亲带到了这个陌生的国家。她的爱情没了,豪华大庄园也没了,她的小马小狗一柜子的珠宝首饰都没能带上,她现在就是一个一点就炸的火药包,谁敢看她一眼立马就被她狠狠瞪了回去。   那刀人的眼神,就如同她的地位一样,想射谁就射谁。   明楼默默放回自己刚拿出的帕子,他想变魔术讨女孩子欢心估计不得行,侧头一看,明诚这小子竟然在偷笑,“你笑什么?有能耐你上啊。”   只要能救国,做什么事都可以。 《伪装者》明诚02   明诚很识趣地收敛笑意,大方承认:“我没能耐。要是明台在这就好了,这完全就是他的主场。”   “那小子……还真是。”明楼想起弟弟,“哎,他最近联系你了吗?”   “也就到香港的时候联系了我,我明天打电话问问。”   “好,问问他缺不缺钱—”话还没说完,两人便看到大姐明镜和那洋鬼子凑到了一起,托马斯站在一旁,给女儿赔着笑脸。   “师哥喜欢这类型?”汪曼春穿着紧身的旗袍扭着腰胯走过来,锐利的眼神活像捉奸现象,要把人千刀万剐。明诚识趣地离开,明楼则淡定收回视线,轻轻挽起她的手低头在她耳边说道:“听过一句话吗?非我族类,其心必异!该杀!”   不得不说,他这话说到汪曼春心坎了。明楼眼里只能有她,连颗沙子她都容不了,该杀两个字实在悦耳极了,“这洋鬼子杀不得,听说她外公是美国军部的高官。怎么,你姐姐没告诉你?”   “我姐怎么知道?”明楼满脸疑惑不像是装的,汪曼春早就看明镜不爽,当初如果不是明镜从中作祟,她和明楼早就结婚了。所以她在背地里一直找机会要抓明镜的把柄,“看来你姐姐一点也没把你放在心上,这么重要的事都不告诉你。”汪曼春其实也不知道明镜知不知道,纯粹是想给明楼添堵。   不远处,明镜和卡特父女正谈笑着,她带来的一个苏绣小手包吸引了爱丽丝的注意,包上面绣着一只栩栩如生的波斯猫,每根猫毛都用线勾勒细致绣出来,小猫的瞳色和爱丽丝一样是蓝色的,让她一眼就挪不开。手包的手柄和黄金一样的色,上面做了镂空掐丝工艺,一看就不是凡品。   月莎多看了几眼,她老爸就跑过去跟人问在哪里买。明镜这才和他们搭上话聊了起来。   “这是我养的猫儿叫小白,爱丽丝小姐如果喜欢,我可以让人专门为您定制一个,你想要什么图案都有。”   “你想要吗?爸爸给你买一个,别再生我的气了。”   爱丽丝脸上瞬间就有了笑容:“要,我想要宝莉的还有大男孩的。”   “大男孩?”明镜怀疑自己听错了,托马斯笑着解释道:“那是我们家养的一只大丹犬,宝莉是一只小马驹。”   “真是有趣的名字,如果你们能提供照片的话,我想成品会更好看。”   “明天我派人送过去。”   明镜没说太多,全程都在聊包包的事,说完也就识趣地离开。她她这份情报是“家里”辗转送来的,虽不详细,却指出了一个明确的突破口:一个喜欢打扮的小姑娘,喜欢华而不实的东西,养宠物。这份情报只要好好利用足以让她搭上卡特这条线,也只有她能搭上,因为明家有足够的财力能支撑。   明镜不止是商人,暗地里一直资助红色。无奈她有个两个不成器的弟弟,明楼明诚两个王八蛋为汪政府工作,把她气得半死,恨不得没有这两个弟弟。 《伪装者》明诚03   上海局势动荡,美国也不太平。二战开始,美国国内分为孤立派和干预派,彼时美国军队听从主流,在战略上存在先欧后亚的共识,倾向于孤立派。日方此时是尽一切可能推迟或避免与美国的全面战争,为南进争取时间,任何可能激怒美国的事件,都是日本决策层竭力避免的导火索。   所以这个有美国军部背景的爱丽丝,日方不得不下达命令保护,二十四小时监控。在发现她坐车前往明家时,汪曼春本人成为紧随爱丽丝之后,不请自来的第二位客人。   明家客厅里,爱丽丝正坐在地毯上和小猫玩,明镜一脸和蔼慈祥,明诚蹲在那给爱丽丝递猫玩具,明楼背着大门坐在沙发上看不到什么表情,汪曼春一进去就发现明家的气氛变了。   明镜当即对她摆起了脸色,明诚对着她点了点头,只是眼里没了笑意,明楼转头时脸上还挂着笑,连忙起身过来帮她脱大衣:“呦,稀客!怎么不提前说一声,我去接你。”   “反正我想去哪就去哪,没必要提前说。”汪曼丽抬起下巴对着明镜说,那模样要多横有多横。   明镜在自家地盘,面对破坏和谐气氛且是弟弟汉奸情侣的不速之客,她无需伪装厌恶,“明诚,你带爱丽丝出去逛逛。”   将爱丽丝带离即将爆发的成人间的言语冲突现场,是主人最基本的教养和得体。汪曼春也愿意放爱丽丝走,在外面比在明镜面前要来得安全。   大战是一触即发。   明诚抱着猫,让爱丽丝跟随自己出去,“你知道远东第一商业街吗?那里有四大环球百货林立,橱窗陈列着全球最新商品。”   月莎愿意乖乖跟他走主要是嗅到了客厅里的怒火,作为一个客人她实在不好意思待下去,但是又想看热闹,挽着明诚的手一步三回头。   “我姐姐,从来就不赞成明楼和那位汪小姐在一起。”明诚注意到了她的小动作,非但没催促,反而特意放缓了脚步,让她能把厅内那场较量多看几眼。   “那位小姐看起来……确实不太好相处。”月莎压低声音评价道,蓝眼睛里闪过一丝介乎于同情与不解的神情。   “是啊,”明诚接过话头,语气是一听即知的敷衍,“没人会喜欢她。”这随口一答,却像无意间抛下的香饵,立刻勾起了小鱼儿的好奇。爱丽丝果然扭过头,目光灼灼地看定他:“没人?包括你哥哥吗?”   明诚停下脚步,微微低头看向她,目光里流露出一种分享秘密时才有的审慎与试探。“如果我告诉你原因,你能保密吗?”   “我发誓!”月莎几乎立刻举起手,单纯的她压根不知道,八卦也是吸引人手段的一种方式。   “不,我哥哥讨厌她。”   “为什么?”   “我不能说太多。”   “不行,你必须说!”   几句话的功夫,爱丽丝对他彻底失去了防御心,抱着他的手臂紧了紧,还撒叫了起来,“你不说我晚上会睡不着!你就告诉我吧。” 《伪装者》明诚04   明诚坐上了爱丽丝的车,一眼就发现了不对劲。司机若为美领馆雇佣,应有职业司机的松弛感。而此人坐姿过于板正,手臂肌肉紧绷露出警戒与训练痕迹,更像军人或特工,外露的戒备姿态,符合占领者和监视者的心理状态与任务需求。因此,此人极可能是哪个势力安插的人。   小公主全然不知自己处于什么风暴之中,抱着猫儿摸了几下又热情地凑他身边,刚要开口。   明诚忽然眼睛一亮,像是发现了什么有趣的东西,非常自然地轻轻碰了下她的手臂,将她的视线引向车窗外,同时用愉快的语调说:   “快看那个!帕夏西点行的橱窗换主题了!上周还是维也纳风情,今天这座冰淇淋山有没有好莱坞气象?难不成是为了欢迎你的到来特意换的?”   月莎往窗外一看,嘟起了嘴,“一点也不好莱坞!”说起好莱坞她就想到克拉克,想起自己被逼着来这个陌生的国家,连带着也讨厌眼前这个男人。   她那变脸速度之快。明诚都不知道自己说什么了惹了她,脸上掠过一丝的茫然,脑子里迅速反思自己哪句话出了错。但这茫然只持续了一瞬,便化为了一个略带自嘲的笑容。   “看来我又一次犯了错误。”   “你还犯过什么错?”月莎又被他勾起了好奇心,可恶!这个男人简直有毒,说话老是喜欢留一半悬念,真想咬死他!   明诚轻轻抚摸着怀里的小猫,并不急着回应她,直勾勾地盯着她的眼睛,直到看到她眼里有不耐烦了,才缓缓开口:“昨晚在华懋饭店,我看到一位小姐闷闷不乐地躲在阳台上看月亮,却没有鼓起勇气走过去,问问她是不是上海的星星没有纽约的亮。”   这完全是调情的话!月莎听得耳尖微微一红,没想到眼前的男人居然喜欢她!昨晚?这是一见钟情把!啧,她这魅力就是出了国也还在啊!   但这不代表她会喜欢这个看起来瘦巴巴的男人。   月莎瞪向他,语气比刚才更凶了:“你!谁允许你偷看我了?还……还瞎比较什么星星!”   明诚眼里的笑意深了些,很久没有对上这么单纯好拿捏的对手了,他都有点不忍心欺负她。   “好,是我冒昧。”他非但不辩解,反而顺着她偷看的指控,举重若轻地认下,“那么,作为赔罪,也作为我迟到的问候。爱丽丝小姐,你愿意和我一起重新认识一下上海的夜晚吗?就从……找一家能看到完整星空,又能听见电车叮当声的屋顶花园开始?”   “这里还有屋顶花园?”月莎问出口的时候就后悔了,她清楚看到男人眼里得逞的笑,她气得直接上手要掐他脸,明诚连忙捧起小猫咪挡着,她靠得太近了,以至于汽车转弯时连带着她的身子一倾,明诚及时抬腿才挡住了她要跌落的身子。   月莎是趴在他抬起的大腿上,下意识要撑起身子却不小心碰到了什么,他闷哼了一声,她那脸腾地烧了起来,慌忙后退。 《伪装者》明诚05   “你猜的没错。卡特父女已经处于日方的监视下,司机是特务,后方还有跟踪车策应。”   深夜,明诚才回到家里和明楼探讨。   书房里只亮着一盏绿罩台灯,光晕将两人的影子投在满墙书柜上,明楼听罢,将烟灰轻轻磕进水晶缸里,脸上没什么意外神色:“汪曼春今天闯进来,就是最好的证明。不过他们应该不是监视,而是保护。我猜,这行为是托马斯默认的。美方干预派可能比我们想象的还要激进,让托马斯察觉到危险。”   “明天我会去一趟大使馆再查个清楚。”   明诚和明楼,表面是为为伪政府工作,暗地里作为潜伏的红色地下党员,他们的战略目标与美方干预派有着一致的目的,他们都希望美国改变孤立政策,转而遏制打压日本。卡特父女就是政治工具和舆论炸弹,他们的安全或遇险,都是可以用于国内政治博弈的筹码。   明楼抬眼,目光在明诚脸上扫了个来回:“行啊你,骗小姑娘有一手啊,这么晚回来还约好明天了?”   “是大哥教导有方。”   “又给我扣帽子,我很单纯的!”   “大哥说的对。”   明楼被他呛得一噎,抬起手在空气比划啪啪扇巴掌的举动,幼稚鬼一个,明诚显然习惯了,甚至都没有笑。   “说正经的。”明楼发泄完,神色开始严肃起来:“现在盯着卡特的,起码有三拨人:日本人想稳住美方的孤立派,稳住爱丽丝的外公;华盛顿的激进派想把她当炮弹,轰垮孤立主义;而我们…”   他顿了顿,目光深邃。   明诚抬眼睨了他一眼,眼里带着些许不耐烦:“我们需提前渗透,监控并准备接管两方行动节奏,将不可控风险转化为定向压力。”   “你瞪我干嘛?我又没说你什么。”明楼还装得很无辜。   “与其敲打我,你还是小心点汪曼春吧!”明诚这一击直指要害。明楼借着汪曼春的掩护身份,本身就是在情感的火堆上行走。明诚的潜台词很清楚:你我都有情感债,谁也别敲打谁。   “生什么气啊?”   明诚没理他,一边回屋一边扯着领带,和女孩子约会比工作还要累,那死洋鬼子还动不动就生气,让他绞尽脑汁去哄,心累。   与此同时,法租界那栋雅致的花园洋房里,爱丽丝正被她父亲托马斯叫到书房。   “爱丽丝,今晚,以及今后在这里的每一天,你必须记住一件事。”托马斯的语气是外交官宣读文件般的清晰冷澈,“不要相信这里的任何人。”   爱丽丝被他不同寻常的严肃震慑,抱着小白猫的手指无意识地收紧,猫儿“咪呜”了一声。   “你以为我们为什么来上海?是风光的外交使命?”托马斯嘴角扯出一丝近乎苦涩的弧度,“不,孩子。这是政治博弈失败的产物,是妥协的次选,甚至可以说是……某种意义上的流放。华盛顿并不平静,有人希望我们来,也有人希望我们在这里出事。”   他走到窗边,挑起一丝窗帘缝隙,望向外面沉沉的、被霓虹灯割裂的夜色。   “租界之外就是日军占领区。即便在这所谓的安全区里,每一张对你微笑的脸,背后都可能藏着算计。”   他转身,目光沉沉地落在女儿茫然的蓝眼睛上,“你太年轻了,你不知道战争有多残酷。”   “那个明家的小儿子,”托马斯仿佛看穿了她的心思,“他接近你,或许有些年轻人之间的好奇,但更可能是他家族,乃至他背后某个势力的授意。他们想从你这里得到什么,或者通过你,影响什么。所以,保持礼貌,保持距离。你的安全,是我在这里唯一能,也必须守住的底线。”   - 《伪装者》明诚06   隔天一早,明诚准时赴约,来到了位于法租界内的美国总领事官邸。   这是一栋乳白色的三层花园洋房,四周绿树掩映,铁艺围栏爬满藤蔓,看似宁静,但明诚敏锐地察觉到,围栏内外穿着西装的警卫,其站姿与观察频率,与昨日车上的司机如出一辙。日方的手已延伸至此,且毫不掩饰。   他被一名保姆引至客厅等候。客厅宽敞明亮,充满美式风格,沙发旁却醒目地摆着一尊中式青花瓷瓶,显得有些不伦不类,恰似主人此刻在华的微妙处境。   爱丽丝下楼时,身上还穿着睡裙,披散着一头金发,怀里抱着大姐送给她的小猫,怎么看都是一个还没长大的孩子。脸上刻意板着的严肃,被这身装束和怀里毛茸茸的生物消解了大半,只透出一种强撑的纸老虎般的疏离。   “怎么还穿着睡衣,你不会也还没吃早饭吧?”   “我今天不想出去!”她几乎是立刻反驳,站在楼梯上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生怕他不知道,她生气这事。   明诚无奈哑笑,从容地踩上阶梯,在离她三步台阶的距离停了下来,仰头望着她,带着十足讨好的意味:“那你想做什么?难不成你打算在你家欺负我?”   月莎本来是没有这个想法的,但是他这个提议简直是为她量身打造,勾得她心痒痒的,眼睛倏地睁大。欺负这个词,实在太有吸引力,而且欺负一个利用她的男人!!她可以毫无罪恶感!!   明诚站在楼梯下,一身剪裁精良的深灰色西装,衬得他身形愈发挺拔修长,矜贵而不张扬。白衬衫的领口扣得一丝不苟,系着一条颜色略深的领带,结打得端正而紧实。外套的腰线收得恰到好处,勾勒出宽肩窄腰的利落线条,是那种长期自律与训练才能维持的挺拔姿态。   就连他微微仰头时,脖颈与下颌拉出的那道干脆利落的线条,也透着一股收敛的劲力。   这并非养尊处优的闲适,而是一种时刻处于预备状态的猎食动物般的优雅与节制。西装革履包裹着他的敏捷与力量,也将他真正的意图,严密地锁在了这身文明而得体的礼仪之下。   “这是我的地盘。我想让你……站着不许动!”月莎发号施令,带着恶作剧的试探。   可他没有任何犹豫立刻挺直背脊,双手甚至微微贴紧裤缝,做了个夸张的遵命姿势,眼里却盛满笑意,仿佛在说:看,我任你处置。   月莎瞪着他,明明喜欢的抓心挠肺了,可脑海里总浮现出父亲提点她的话,该死的!亚洲男人魅力都这么大吗?她好想剥了他外面这层斯文的皮看看里面是什么。   “你走吧,不要再来找我了。”   “哎。”明诚拉住她的手,月莎看着他宽大的手掌将她的手完完全全笼罩住,粗糙的指腹无意间在她手背摩挲了两下,那触感陌生而异样,带着一种隐秘的不属于绅士的粗砺力量感,像电流般窜过她的皮肤,让她浑身不由得轻轻一颤。   她愕然抬眼,撞进他目光里。方才那夸张的讨好笑意淡去了,那双眼睛里此刻只剩下一种深不见底的平静,还有一丝近乎无奈的专注,“命令收到了,长官。”他开口,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像质地醇厚的丝绸滑过耳廓,“那么,我只能撤离了。   说完,他竟真的松开了手,那带着薄茧的温热触感骤然离去,只留下一片微凉的空气。他甚至体贴地帮她把刚才因为拉扯而微微下滑的睡裙肩带扶正,指尖克制地没有碰到她的皮肤。然后,他后退一步,两步转身下了楼梯,朝着门口的方向走去,步伐平稳,背影挺直,没有一丝犹豫。   月莎抿紧了唇,心想着他要是敢走,她就再也不要见到他了!这个念头像野火一样烧过她的理智。眼看他就要触及门把手—   那套该死的笔挺西装背影忽然顿住了,声音有些委屈道:“你真的不打算挽留我吗?”   月莎哼了一声,心里却松了口气,嘴上也没再那么强硬:“我要你给我梳头发。” 《伪装者》明诚07   月莎坐在梳妆台前的缎面凳子上,背对着门。从镜子里,她能看见明诚走了进来,那身与这温馨闺房格格不入的深灰色西装,像一道冷静的阴影悄然侵入这片私密领域。   他进来没有关门,而是先将西装外套脱下,对折,搭在了一旁沙发的扶手上。这个动作让他身上那种紧绷消退了大半,露出更贴身的马甲与衬衫,勾勒出精悍的腰身线条。接着,他慢条斯理地卷起衬衫袖口,一节,再一节,直到露出线条清晰的小臂。晨光落在那片皮肤上,照出底下隐约的血管脉络。   月莎没发现自己的眼神一直落在他身上。   明诚看着冷静,可他已经感到自己耳后那块皮肤不受控制地发烫,想必已经红了。这姑娘直白的目光还是让他感到紧张,洋鬼子的做派他早有耳闻,热情奔放,他可不想任务还没展开,就先在私人礼节上溃不成军。   所以他不关门,留一线公共的余地。   可以暧昧,但不可以逾矩,他在心里反复划下这道红线。   明诚拿起梳妆台上那把镶嵌玳瑁的梳子,走到她身后。镜子里,两人的身影一坐一立,被框在一起。   梳齿第一次没入她浓密的金发时,两人似乎都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他的动作随即展开,从最不易扯痛的发尾开始,力道均匀而稳定,一下,又一下。房间里太静了,静得只剩下梳子划过发丝的沙沙声,规律得近乎催眠。   月莎从镜中看着。他低垂着眼,神情专注得像在完成一项精密任务,所有的情绪都被妥善收敛。只有那截露出的,随着用力而微微绷紧的小臂线条,和镜面反射里他依旧泛着淡红的耳廓,泄露出平静表象下的一丝不同寻常。   “你这样讨好我没意思。”她突然开口,却没说得太明白。到底是方法没意思,还是本身讨好就没有意思。明诚抬起眼,在镜中迎上她的目光。那层温驯讨好的薄壳裂开一道缝隙,底下露出的并非尴尬或慌乱,而是一种近乎坦诚的疲惫,“我知道。”   但他也没有说太明白,是知道了什么,承认了什么。   他只是微微俯身,在她侧耳轻声道:“汪小姐之所以不讨人喜欢,是因为她杀了自己的国人去讨好侵略我们国家的敌人,这样的人,你是什么看法?”   “她越过了底线,在美国,要判以死刑!”   “是的。“明诚的嗓音压得更低,带着一种几乎令人窒息的平静无力感:“可我们国家被敌国侵略,政府被敌国管控,我们拿她毫无办法。”   “可我也没能力帮到你啊!”   “我不需要你帮我,爱丽丝。”明诚轻轻地摇了摇头,轻轻揉了揉她的脑袋“那太危险,也远远超出了你应该承担的范畴。”   他调整了一下姿势,让自己显得不那么有压迫感,更像一个疲惫的倾吐者:“我说这些,不是要交给你一个任务,或者把你拖进这滩浑水。”他停顿了一下,目光坦诚,“我只是……只是觉得,在这个所有人都说着漂亮谎言的地方,至少应该有一个人,能听到一点……不那么体面的真话。而你是最合适的人选,因为你来自一个底线还清晰算是中立的地方。” 《伪装者》明诚08   “所以你只想和我交朋友?让我听你吐苦水!”   “这不是吐苦水,爱丽丝,你来自一个秩序尚存的世界,你的听说和记得,本身就是一种力量。当有一天,有人试图把血说成墨,把哭声说成欢呼时,我需要有一个人,一个像你这样,背景干净立场中立的人能在心里说一句‘不对,我了解的事实不是这样的’。”   明诚已经被她怀疑了,与其继续装作不知情,不如半真半假袒露出来。他这番话说得真切,接近她的目的也说了。只不过他没想到她还是生气了,垂下的长睫盖着了那双水亮的蓝色眸子,“所以你不喜欢我。”   这个问题是一记绝杀,直接彻底绕开了所有关于立场、使命、真相的宏大叙事,将问题拉回到了个人情感层面。明诚苦笑了一声,没有直接回答。他再次拿起梳子起身,动作轻柔地继续为她梳理那一缕头发,仿佛这是此刻唯一重要的事。   “如果我说喜欢,你肯定也不会相信。”   她突然仰头,睁圆的眼睛纯净天真:“你说了我就信。”   明诚望着她那双眼,忽然想到了大智若愚这个词。这姑娘如果不是过于天真就是过于精明。如果他承认,那就必须背负巨大的道德责任。如果不说,那么就会被赶出大使馆,他敢笃定这个小气鬼绝对会这样做。如果迂回,下果可能比被赶走还要凄惨。   明诚背后一身的汗,明明步步为营却还是把自己推入一个死局里。   兴许是他沉默挣扎的时间太久,她失去了耐心,“算了,你不用说了,我知道了。”   就在月莎低头的时候,他动了,转身走到门口,轻轻关上门。   咔哒一声轻轻关上。   月莎看着他的背影,总觉得有什么事情要发生,心里又开始砰砰跳着,   “你很喜欢捉弄人。”明诚转过身,情绪已然整理明白,防不住那就只能攻,“你应该知道这份喜欢很危险吧?”   他走到她面前,轻轻抬起她的下巴,眼里充满了侵略性。月莎一个在和平国家长大的人,娇生惯养的人,坏男人对她而言有着强烈的吸引力。明诚就着这个姿势又靠近了些,温热的气息几乎拂过她的脸颊,声音压得很低,“知道危险和品尝危险,是两回事。”   月莎可不是封建的女孩子,她弯起眼睛,追着他的唇亲了过去,明诚微微睁大了眼睛,没躲,任凭她调皮着,摩挲着。他想象中的柔弱的娇俏的羞涩的女孩,推着他往床上倒,她那小身板压了上来,抱着他亲。   他突然很羡慕她,羡慕她可以不计后果为所欲为。   在最初的惊愕后,明诚闭上了眼。他并非被动承受,而是像在沙漠中渴水的人,终于放弃抵抗,深深地近乎贪婪地回应了她。这个吻里没有技巧,只有压抑已久的对鲜活与自由的渴望。   但仅仅几秒后,一种更深的本能攫住了他。明诚猛地翻身,重新取得上位,却并非要继续,而是用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呼吸沉重而滚烫:“……这下你尝到了。” 他的声音哑得厉害,“危险的滋味。”   “还要!”她仰起头,又亲了下他的唇,然后目光炯炯地盯着他,眼里全是掩藏不住的欢喜。明诚不可察觉地心软了,他没法狠心去拒绝她,“那你以后别再动不动和我发脾气了。”   “好。” 《伪装者》明诚09   才两天,他就和一个外国女孩子确认了关系,这放在以前他想都不会想。不止是明诚,日方那边也得到消息,汪伪政府日本特高科科长南田洋子也得知了这个消息,在她看来这或许是一件好事。   明楼身居汪伪政府要职,掌握经济命脉与部分情报权力。这种位置若为敌方所用,破坏力是核弹级的。南田作为特高课负责人,对这种高位有天生的职业警惕。而明诚与明楼的关系远超普通上下级或兄弟。他们是默契无间的搭档,彼此唯一的知情人。若能离间成功,就等于从内部爆破了这个堡垒,必然导致其中一人崩溃叛变或行动出错,从而露出致命破绽。   明诚的急切,暴露了明楼阵营的弱点或新动向。无论他们是试图攀附还是执行任务,都意味着他们正在主动改变现状。而改变,就是打破平衡暴露痕迹的时刻。她必须牢牢抓住这条线,让它成为勒紧他们脖颈的绞索,或引爆他们关系的雷管。   “明先生,请坐。”南田几乎迫不及待就把明楼邀请过来,伸手示意对面的椅子,声音平稳,“冒昧请您前来,是有件小事,想听听您的看法。”   明楼从容落座,面带得体的微笑:“南田科长客气了,请讲。”   南田没有立刻进入主题,反而闲聊般开口:“明先生主持财经,日理万机,想必对下属的约束,也如同打理账目一样,要求清晰纪律严明吧?”   这是一个温和的开场,却暗藏机锋。明楼心念电转,面上笑意不变:“在其位,谋其政。对下属自然有基本的要求和规范,这也是为新政府效力的本分。”   “本分……”南田洋子轻轻重复这个词,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一份薄薄的卷宗边缘,“那么,对于越界的行为,明先生认为,该如何处理才算恰当?”   “这要看界在何处,以及行为的性质与后果。”明楼回答得滴水不漏,既不急切也不回避。   “我收到一些……令人不安的消息。关于您的得力助手,明诚先生。”   明楼眉梢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但神情依旧镇定,甚至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困惑:“明诚?他办事一向稳妥,不知何处引起了南田科长的关注?”   “稳妥?”南田洋子身体微微前倾,将那份卷宗轻轻推向明楼方向,却没有打开,“据可靠情报,明诚先生在过去48小时内,与美国新任总领事托马斯卡特的独生爱女有了超出寻常社交礼仪的密切接触。昨日更长时间单独逗留于领事官邸。明先生,您认为,一个稳妥的政府官员,在如此敏感时期,与如此敏感的外交人员家属进行如此快速的私人交往,这……算不算越界?”   办公室的空气仿佛凝结了。南田的目光如探照灯,不放过明楼脸上任何一丝细微变化。明楼脸上的笑意缓缓收敛,他微微垂下眼睑,手指在膝上无意识地轻轻叩击了两下,这个细微的动作在南田看来,更像是某种被触及时的真实反应,一种被打断节奏时下意识的停顿,而非全然的无动于衷。   “这……确实出乎我的意料。”   他没有否认,也没有立刻为明诚辩护。这种承认意外的反应,在南田看来,比完美的防御更接近真实。毕竟若明楼完全知情且参与其中,此刻应该早有应对说辞。   “仅仅出乎意料吗,明先生?”南田紧追不舍,语气加重,“您应该清楚,卡特小姐的身份有多特殊。她的外祖父在美国军界的影响力,足以让任何靠近她的人被赋予特殊含义。明诚先生如此急切……是单纯被美色或权势迷惑,还是……”她刻意停顿,目光如刀,“收到了什么我们尚不清楚的指令,或者,有了什么我们尚不掌握的想法?”   这已是赤裸裸的暗示,暗示明诚可能有二心,或者背后另有主使。   明楼抬起头,迎上南田的目光。他眼中闪过一丝复杂难辨的情绪,像是被下属突然的自作主张打乱了部署的恼怒,又混杂着一种被逼到墙角的审慎权衡。这个眼神,南田捕捉到了,很好,他并非全然的胸有成竹。   “不过是年轻人小打小闹而已,有劳南田科长费心。”明楼站起身,微微欠身,礼节周到,“当然,我也会密切关注此事,杜绝后患。”   他走得急切,带着明显压制不住的怒火,南田洋子走到窗边,看着守在车旁的明诚,以及几乎冲下楼的明楼毫不客气地推了他一把。 10 一上车,明楼的怒火便收敛了一半,他刚才是真气,明诚这小子谈恋爱都没告诉他!推的力道也重了点,明诚坐在驾驶位上还揉着肩膀,明显撞疼了。 “你和那小洋鬼子在一起了?” “她有名字,爱丽丝。” “爱你个头!你怎么能那么快和人确认关系呢!你一点我们中国男人的矜持都没有吗!” “我倒是想矜持。”明诚开着车,专注地看着前方,“所以南田科长怀疑我图谋不轨。” “你本来就图谋不轨。”明楼毫不客气地直言道。 明诚:“……” 车内陷入了短暂的沉默,只有引擎的低鸣。明楼揉了揉眉心,那剩下的一半怒火,已彻底化为沉重的忧虑,“计划是什么?”他问,声音低沉了下去,“总不能真靠谈恋爱来获取情报。南田已经盯上你了,你接近爱丽丝的每一步,都会在放大镜下被审视。” 明诚的目光依旧平稳地注视着前方道路,“南田想看我攀附,我就让她看到攀附,她想离间我们,我们就给她看裂痕。而且,我是真的在谈恋爱。” “你来真的?” “你说我不负责的下场惨,还是被南田抓到的下场惨?” 明楼听完幸灾乐祸,他知道明诚的脾气,并非百依百顺而是有自己的主见,还有些小叛逆,如果不是被逼上绝路也不会答应,“你真打算献身?” 明诚看向后视镜里笑得奸诈的男人默默翻了白眼:“你似乎忘了,我女朋友身材好长得漂亮,天真善灵单纯可爱,哦对了,人家家境也很好,还听我的话,你怎么不笑了?” “我—”明楼掏出风衣里的手枪,食指尖瞄准了明诚的脑袋:嘴里配音:“砰砰砰。” 身为一个屁事都没有的人,月莎都是睡到自然醒。托马斯的工作繁忙,没什么时间管她,她的生活也很简单,起床,玩,睡觉。在她刚换上一身精致的洋装,就听见楼下传来汽车引擎的声音。探头一望,车窗里探出的那张脸让她眼睛一亮,当即提着裙摆轻快地跑下楼。 “你来得正好,我还打算给你电话呢!” 小老外热情得毫无保留,一上车便凑过来亲昵地环住他的脖颈,亲着他的脸。明诚轻拍她的背,示意她收敛些:“我只是顺路来看看你在做什么。” “在想你。”如此直白的话,明诚听得耳朵通红,别过脸躲开她的亲昵:“你想要跟我出门就坐稳了。” “那我可不可以坐你腿上?” “不可以!” 月莎看着他羞红的脸,心里爽得不行。越是不让她做的事,她就越想做。 “我们去哪?”月莎乖乖坐好,省得一会真让他赶下车。 “我要先去打个长途电话给我弟弟,但是我们事先得说好,我打电话的时候你就坐在车上等我。” “好!” 月莎答应得太快了,以至于明诚把车开到酒店门口的时候,她就想开车门跟他一起下车,“你答应我了,难道你要说话不算数?”明诚拽着她的胳膊,不让她下车,他早猜到会如此。 可他没想到这小老外直言不讳:“可是我想和你睡觉!我们去开房!” “今天不行。” “你昨天也说不行,你是不是真不行?” 明诚想起明楼的枪,他现在也想掏出来给这不害臊的小老外几枪,“听话,等我忙完了再说。” 11 明诚想了想还是把她带到酒店里,留她一个人在车内还是危险。这家位于法租界中心的酒店装潢奢华,空气里弥漫着咖啡雪茄和昂贵香水混合的气味,往来多是洋人,穿着体面的华人商贾或政要,也有几个神色警惕的人混杂其中。 “我弟弟叫明台,现在香港读书。” 电话打到香港要等待转接,等待的时间,他看着爱丽丝在挥拳头警告那些盯着她看的洋鬼子,他赶紧把她揽到怀里,就怕她一会被揍。这家伙是真不知道有多少人想要她的小命。 月莎猝不及防撞进他怀里,鼻尖萦绕着他身上皂角混合的气息,身体僵硬了一瞬。她能感觉到他揽在她肩背和腰际的手臂坚实有力,有着霸道的掌控感,还有……他胸膛下传来略显急促的心跳。 “你真不跟我去开房?” “嘘!” 明诚抱着她的手一紧,将人死死按在怀里,眼不看为净!幸好这时候电话终于接通了,里头传来明台活泼开朗的声音,让他心情好了不少,“在香港待得习惯吗?” 他打电话的时候也不让她离开。 月莎只好把手伸到他大衣里,好奇地这摸摸那抓抓,他身上没有狐臭味,肌肉很结实,捏起来很有弹性,饱满。明诚正在听明台那边的杂音,忽然感觉到怀里的小动作,身体几不可察地微微一僵。他垂下眼睫,瞥了一眼那颗埋在自己胸前金发柔软的脑袋,眉头极轻地蹙了一下,随即又松开。他没有阻止,甚至没有改变搂着她的姿势,只是将原本虚搭在她腰后的手,往下稍稍移了移,更稳妥地固定住她,防止她乱动失去平衡,也像是默许了这种越界的探索。 月莎察觉到他细微的反应,胆子更大了些。手指沿着他肋侧的线条,慢慢挪到腰腹,那里肌肉绷得更紧实些,触感分明。她甚至能感觉到,随着她的动作,他原本平稳的呼吸,似乎有了极其细微的调整。 “……不用啦阿诚哥,你给我请保姆,别的同学会笑话我的。” 明台的声音拉回了明诚的注意力。 “不许跟我犟,三天之内我给你请一个保姆,她只负责做饭不会影响你的生活。好好上课不许贪玩,我先给你汇一千块钱过去,你用完了再跟我说。” “谢了。” “不用谢,再见。” 明诚挂了电话,金属听筒搁回座机,发出一声轻响。他没急着修理她,而是在想刚才电话里奇怪的点,维持着拥抱的姿势,几秒钟的静默里,只有两人轻缓的呼吸声,和酒店远处隐约的乐声。 月莎正觉得奇怪,想抬头看他,却感觉到他动了。不是推开她,而是用空着的那只手,再次拿起了听筒。另一只手臂依旧稳稳地环着她,将她半圈在电话台和他身体之间狭小的空间里。 “是香港大教务处吗?我是学生家长,请帮我查一下金融系学生明台上课签到情况……” 明诚很快就得到了他想要的信息。挂断第二个电话后,他才真正松开手臂,低头看向怀里的人。他的眼神平静,甚至没有对她刚才探索行为的多余评价,只是淡淡道:“我的工作忙好了,接下来带你购物。” 购物是一件很开心的事,但他说得好像在执行一个任务。月莎不傻,只是有些时候得装糊涂,比如有礼物收的时候。明诚带她去银楼,都不让她挑的,他直接让柜员打包了橱窗里展示的所有首饰,独独略过了戒指。 让她开心之余又觉得添堵。 戒指代表着牢固,她本来也没想和他在一起多久,但是他特意略过戒指,那她就怀疑这男人是不是又在给她下套?毕竟这男人心眼贼多。 12 明台出事压根不在明诚的预料之中,这也打断了他接下来安排的行程。尽管心急如焚,但他必须稳住所有情绪。爱丽丝在身边,本身就是一个移动的监视信标,背后不知有多少双眼睛在同时盯着她和他。身处这布满无形视线官邸,他必须时刻扮演好那个急于攀附的角色,不能流露一丝破绽。 因此,在一掷千金博得美人笑之后,他把爱丽丝送回家也没急着走。他需要完成这个闭环,让这场约会显得圆满而投入。 送她回房间,门在身后关上。他动作略显僵硬地揽过她,甚至没多走两步,就将她轻轻带倒在床边坐下。整个过程流畅却缺乏温存的过渡,仿佛跳过所有前奏,直奔主题。 然后他俯身,笨拙急切地吻住了她的唇。 这个吻来势汹汹,这不是缠绵,更像是一种情绪的覆盖。覆盖她的疑问,覆盖自己的焦虑,也用这种最直接的接触来满足对方需求,这是他用来稳住眼前局面并为自己争取缓冲的行事,注重结果导向,即可牺牲个人舒适区。 月莎被他吻得措手不及,他的气息滚烫而混乱,手臂箍得她有些发疼,身体下意识地后仰。 “唔—” 明诚或许是一个合格的阴谋家,但他绝对不是一个合格的男朋友。月莎不喜欢他这样主动,一点挑战性都没有,她用力推着他,明诚几乎是立刻就停了下来,顺着她推拒的力道微微仰头,拉开了几寸距离。 他垂眸看她,眼底的混乱与急切在瞬间被强行压下,换上了一层她所熟悉的无奈神色,仿佛刚才那个急躁的人不是他。他太懂得如何应对她的脾气,甚至能从她推拒的力道里,精准分辨出是厌恶,在极短的时间内完成了判断与策略切换。 他的嘴角扯起一个极淡的弧度,声音压得低而缓,带着一丝刚刚平复下来的微哑:“原来……你也知道害怕啊。” 这句话与其说是嘲讽,不如说是一种反向刺激,是他将自己从刚才失败的决策中挽救回来的方式。直接安抚无效,不如直接激怒她,扭转成了一场关于胆量和主导权的暧昧游戏,好让他重新掌控节奏。 “我不聪明,但是我知道,如果你真想要我就不会被我推开。” 明诚凝视着她。她那双蓝眼睛里没有胜利的得意,只有含着泪水的委屈,他脸上的那点轻笑彻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空白的怔忡。他现在不再是那个游刃有余的明先生,而是个犯错也会不知所措的男人。 “对不起。”他把她的双手放到脖颈让她搂着,低头小心翼翼地吻着她眼角的泪水,“我把一切都想得太简单了,是我自以为是。” 月莎抬起湿漉漉的眼睫,望进他近在咫尺的眼睛。那里面的愧疚和无措如此清晰,这才是一个男人因为弄哭了女朋友而束手无措的正常反应。 “你刚才在想什么?”她小声嘟囔,声音闷闷的,还带着鼻音。小脸轻轻地贴着他的手,像只无害的小兽,在渴望他安抚。明诚轻轻摸着她的脸蛋,眼神不知不觉柔和了下来,“我在想,你不是觊觎我的身体吗?那就给你吧。” 他这话是实话,让她挑不出半点错来。月莎是抓不住他的把柄,但是也没想让他好过,“那要是别人强迫你呢?你也给吗?” “强迫?”明诚重复这个词,像是在品味其中的含义。他的拇指不再轻抚,而是带着一点力道,缓缓摩挲过她的下唇,目光随之深深锁住她的眼睛:“除了你,我想没人会强迫我。至于你……” 他微微前倾,嘴唇几乎要碰到她的耳垂,“你想怎么强迫我?” 13 “我要你说一百遍我爱你。” “一百遍?”明诚低笑出声,那笑声震动着胸腔,也通过紧贴的身体传递给她,“一百遍就能证明我的爱吗?” “我不管!”月莎搂紧他的脖子,把发烫的脸颊埋进他肩窝,蹭了蹭:“我就是要听!” 明诚抱着她,下颌轻轻抵着她柔软的金发上,鼻尖萦绕着她身上的甜香,干净得让他有片刻恍惚。他闭上眼,短暂的黑暗里是香港可能已经出事的明台,是南田洋子审视的目光,是肩上沉重的任务……然后,他重新睁开眼,眼底的波澜已被一片温柔的平静覆盖。 “好。”他脸上带着纵容的笑意,从她头顶传来,“不过我有个条件。” 月莎从他怀里挣开,仰头看他:“什么条件?” “我说一遍,你要亲我一下。”他抱着她一个转身,让她趴在他身上,眼神牢牢锁着她,笑得狡猾:“这样,我才能确定,我每说一次,都有人签收。” 该死的,他怎么这么会撩女孩?月莎的脸红了,她算是发现了,在这男人身上占不到一点便宜,除了那些珠宝:“我不要!” “那我不管!我爱你!”明诚说完就抬头等她亲,眼里的光芒像个小钩子,势在必得要把她钓上来,这要换做其他女孩可能就受不了主动咬钩了。可惜月莎不是其他女孩,她觉得亲亲不够,眼睛一弯,在他的等待注视下,小手给他来了猝不及防。 明诚那瞳孔猛得睁大,这反应可演不出来。 “爱丽丝,放手。” “好吧。”月莎很满意的缩回手,甚至好整以暇地看了看自己纤细的手指,仿佛在回味刚才的触感。然后,她才扬起那张天使般的脸蛋,此刻却带着小恶魔般得逞笑容的脸,凑过去,在他紧抿的唇上落下一个轻飘飘的吻。 没有深入,蜻蜓点水的吻,微微抬头,温热的气息拂过他僵硬的唇线。 “我现在不想听你说爱了,我想看你做出来,亲爱的。” 明诚听完几乎是弹起来的,外套手套围巾都没拿,羞得落荒而逃。驶出法租界的汽车里,他紧握着方向盘,呼吸怎么也平缓不下来,双手用力得青筋暴起。 他逃了,用最狼狈的方式。因为再停留一秒,他就会溺毙在她的那双蓝色眼眸里,理智的堤坝几乎被汹涌的本能冲垮。 可以主动,但不能是被动,没有人可以强迫他!没有人! 搭在沙发扶手上的深灰色羊绒外套,失去了主人的支撑沉默地躺在那,显得有些落寞,却依旧保持着挺括的线条,仿佛还带着他身体的温度和气息。月莎抱着外套,拿上手套。 “备车,我要出去一趟!” 明镜没忘记上头交代她的任务,只是她不好主动上门找爱丽丝,都怪那个汪曼春,突然出来搅局,不然她也不会只剩下干等着的地步。 “小姐,有客人来了。” “谁?” “那个小老外。” “爱丽丝!” 14 明镜的目光落在爱丽丝怀中那件的大衣上,是明诚今天早上穿着的大衣,目光又迅速掠过少女脸颊上那抹动人的红晕和发亮的蓝眼睛。作为一个成熟女性,她几乎立刻就明白了,那绝不是普通朋友间该有的神色。 被偷家了! 她让明诚去解围去应付场面,他倒好!趁机去招惹人家! 明镜是看着明诚长大的,知道他不是好色的人,只怕是别有用心,而且他还跟明楼这个混账一起为新政府做事,或许也得到了指令要拉拢爱丽丝,好你个明诚!美男计是吧! 明镜已经想着晚上怎么收拾他了! “爱丽丝小姐,欢迎你来。”明镜快步上前,目光落在那件大衣上,故作惊讶:“这件衣服怎么看着这么眼熟?” “是明诚先生的外套,还有手套。”月莎全然没察觉到明镜的试探,而且也不觉得这是什么秘密:“他走得太急忘记拿了,我送过来。” “这样啊,阿诚带你去哪里玩了?” “没有去玩,他只带我去买了点首饰,然后去我家坐了一会。” 爱丽丝的回答,天真直率,毫无掩饰。明镜的心,却随着这句话,猛地一沉,随即是更盛的怒意和冰冷的了然。 买首饰那关系就不一般,明诚还进了美国总领事官邸!这一会儿里,绝不是简单的喝茶聊天!必然是说了做了些什么,才能让爱丽丝此刻脸上带着这样的红晕,眼里盛着这样的光,甚至亲自抱着他的衣物送上门!他如果是为了追求女孩子,那她无话可说!如果只是单纯为达到目的去接近女孩子,那就该打! 明镜的怒火几乎要冲破那层完美的礼仪面纱。但她清楚自己现在该做什么才是正确,她深吸一口气,胸腔微微起伏,脸上却绽开了一个更加柔和的笑容:“阿诚这个孩子,没和女孩子相处过,他对感情这方面还是一张白纸,如果做了什么让你不开心的事,希望你别介意、” 对外,明镜还是要护着自己的弟弟。 “明诚先生没有谈过女朋友吗?”月莎愣了,没谈过怎么那么会讨女孩子芳心,莫非是丘比特转世? 明镜想着这是个打开话题的好机会,连忙牵着她往沙发上坐:“他是个好孩子,从小就让我省心。上学的时候认真刻苦,现在出来工作也是如此,虽然那份工作我并不喜欢。” 月莎对明诚其实也没了解太多,但是明镜女士突然说了,她难免好奇:“明诚先生是做什么工作。” 明镜等的就是这个问题。她脸上适时地浮现出许难以言说的忧虑,轻轻叹了口气,那叹息声很轻又很沉重。 “他呀,现在在他大哥明楼手底下做事。”明镜小心翼翼地看着她,仿佛在斟酌用词,“明楼在新政府里有个职位,管着些经济上的事务。阿诚从小就跟着他,现在也就是帮着他大哥打理些……日常的文书、应酬之类。” “这听起来是很普通的工作,你为什么忧虑呢?” “爱丽丝小姐,如果你知道我们国家的历史就能明白我的心情了。我只是一个普通女人,国家大事我管不了,但是我作为一个中国人,我知道我的国家不该由那些侵略者去管理,而我的两个弟弟却为这些侵略者工作!” 明镜女士此刻的神情,是民族伤痛和家族耻辱的愤怒与悲哀。这份沉重,瞬间压过了少女心中那些朦胧的好感与好奇。月莎突然想到明诚之前和她说过的: 【当有一天,有人试图把血说成墨,把哭声说成欢呼时,我需要有一个人,一个像你这样,背景干净立场中立的人能在心里说一句‘不对,我了解的事实不是这样的。】 “我觉得他不是这样的人。” 明镜有些诧异,“你当真这么觉得?” “一个连自己国家都不喜欢的人,我是不会瞧上眼的。再说了,如果他骗我,他会付出很大的代价。” 这小洋人倒是黑白分明,明镜庆幸的同时又替明诚担忧,这家伙真是惹上了不该惹的人,爱丽丝小姐若真生气了也不知道会闹出什么大事来。 “这你不必担心,”明镜立即接话,仿佛和她已经同仇敌忾:“他若敢骗你,我第一个不饶他!” 这话听起来是为爱丽丝撑腰,可若真出了事,她只怕会第一时间把明诚藏得严严实实。 “先不说这些了,”明镜笑着转开话题,“你专程来这一趟,不会就只为还件外套吧?是不是……想见见阿诚?” “嗯!”爱丽丝从不掩饰自己感情,她就是一个在幸福里长大的孩子,“我想要给他一个惊喜!也可能是惊吓!” 这在明镜看来就是小孩子打闹,现在想想其实阿诚和爱丽丝在一起也挺好的,至少她能看着,一个心思单纯的少女比那些政客特务的心思要简单直接得多。而作为姐姐和未来弟媳在一起,这个理由多么正当多么充满人情味,足以覆盖她接近爱丽丝加深联系的真实目的,又能就近监视明诚这混小子到底在搞什么鬼! “好。”明镜轻轻拍了拍她的手,笑意跃入眼底,“这主意太好了,我们一起来吓吓他。” 15 明诚这边查到了明台的消息,原是被军统那边的人带走了,带走他的人叫毒蜂,人如其名,性格偏激,心狠手辣,对自己对别人都能狠得下来。更绝望的是,毒蜂正在谋划一个死间计划,就是以牺牲执行者为代价传递虚假情报迷惑敌人。 明台就是被他带走培养,这让明楼明诚两兄弟心急如焚。 关键时刻,大姐还打电话来指名道姓要明诚回家。明楼猜到了无非就是明诚的感情问题,因此并没有多问几句,只向明诚投了个你自求多福的眼神,对着电话温声安抚:“大姐您放心,我这就让他立刻回去。您千万别动气,有话慢慢说,明诚他懂事,会听您的。” 明公馆,客厅。 明镜让爱丽丝躲到窗帘后面,她打算借此好好教训一下明诚,再让爱丽丝出来吓死他。 为了不让他发现端倪,她直接坐在客厅里,把家里佣人都赶去了后院。 “大姐,我回来了。” 明诚提着公文包回来,身上西装挺括,领带端正,脸上是惯常的温润平静神色。看到她身边的大衣和手套时,他也没露出什么意外神色,“爱丽丝小姐来过?” “是啊,她要是不来,我都不知道你最近干了什么好事!”明镜特意在“好”字上咬了重音,目光死死地盯着他,试图从他脸上找出哪怕一丝心虚或慌乱。 然而,明诚的眼神没有丝毫闪躲。他甚至迎着大姐的怒视,走到大姐面前微微向前倾身,脸上挂着无奈又有些微赧的笑意,“大姐,这缘分来了挡都不挡住,我也不是要瞒着您,只不过我想等感情稳定了再告诉你。” 明镜可不信他的鬼话,冷哼一声,“是等感情稳定吗?不是在等那边看你立功表现给你升职?”这话问得极重,几乎是指着鼻子质疑他动机不纯,将感情与利益挂钩。 可明诚这滑头早有准备,“姐,我再混也不能拿感情开玩笑!”一再笃定感情是真的。 “好啊,既然你认为你有感情,那么你觉得我会答应你娶一个外国人吗?我让你大哥和那个法国女朋友分手的事,你忘了吗?” “大姐,您提大哥的事,我记在心里。”明诚接住了这份沉重的家族记忆,表示铭记,“爱丽丝小姐是一位非常……耀眼的女士。” 他选了一个客气而保持距离的词,“与她相识,是机缘。但正因她如此耀眼,背景又如此特殊,注定了她与我们,终究是两路人。”他冷静地在陈述一个早已看清的事 实,“我们的世界,从根子上就是不同的。牵挂在这里,要守的规矩和要担的责任,也都落在这里。而且我也不能要求她离开养育她的那片土地。” 没有贬低,只是冷静地宣告了本质上的不相容。 “眼下,维持一份得体的友好关系,对彼此对大家或许都算适宜。再多的,于她是一种不负责任的误导,于我……是一种不切实际的负担。” 明镜听着他的话,微微点了点头,倒不是赞同他的爱情观,只是认同不同种族的人很难走到一起,不仅是生活习惯,更多是观念思想以及对这片土地的认同感,这是很难融合的。 “好了,反正你这嘴也说不出一句实话来,爱丽丝。” 明镜喊了爱丽丝的名字,她却没配合着走出来。明诚有一瞬间的紧张,但是他随即想到他和大姐都用中文在交流,便冷静了下来,顺着大姐的视线走到窗边,撩开窗帘。 当心照不宣的事情放在明面上说,意义就不同了。月莎生来就有语言天赋,几乎所有语言都能听懂,这种违背常理的天赋也不能暴露出来,她听完全程,脸上压根就挤不出一点笑意。 这场对话彻底摧毁了两人关系维持的模糊地带和游戏感,游戏无法进行下去了。 她没有像预想中那样,带着恶作剧得逞的灿烂笑容跳出来。明诚看着她的脸色,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住,但很快就掩饰了过去,笑着要去牵她的手,却被她轻巧躲开了。 她抬起眼,目光没有了往日那种或娇嗔或好奇或带着火花的热烈凝视,只是一种单纯的疲惫的直视。 16 窗帘后的那一幕,像一帧被按下暂停键的默片,无声地定格,然后彻底谢幕。两人是心照不宣地在一起,也是心照不宣地分开,没有吵闹,没有纠缠,明诚见识到了她的热情,也见识到她的冷漠,都是两个极端。 明诚派去以归还遗落物品为名试探的人,带回了礼貌的婉拒,以及托马斯本人对此事毫无所知的诧异。这位父亲显然不清楚女儿的语言天赋,但是明诚能笃定,她绝对是听懂了,除此之外他根本不可能做错了什么让她这么坚决分手。 这种干净利落的切割,比任何激烈的反应都更让他感到一种强烈且无从着力的挫败。 明镜为此也郁郁寡欢了好几天。她真不知道爱丽丝能听懂中文,毕竟很少洋人会主动学习这门语言,更何况是一个千金小姐,这完全超出了她的认知范围,让她无意中扮演了刽子手的角色。 她看着明诚一切如常地早出晚归,和以前一样没有任何区别,可她就知道不对劲,明诚这孩子就是能忍,打小就能吃苦,抗打,一声不吭。 因此心里那份愧疚便更沉重。 这都什么事啊! “大姐,你就别自责了。”明楼每天回家都听着大姐的唉声叹气,终于忍不住说了,“阿诚都没放在心上!” “好啊你们,终于露出马脚了!”明镜像是揭穿了一个事实,“所以你们是想利用爱丽丝的计划被我破坏了?” “既然瞒不过您,那我也就直说了,和卡特父女交好确实有利与我们与美方的合作。”明楼顺着她的话回,明镜显然相信了:“靠骗人家感情交好?不愧是新政府的领导啊,一窝蛇鼠!” 明楼宁愿被骂也不愿意看到大姐自责,只能赔着笑,“您说得对。我保证以后肯定不会再让阿诚做这种缺德事了!分手也是好事,这不还没造成什么影响嘛!” “你说得轻巧!”明镜气得踹了他一脚,“你这个大哥是怎么当的!你不知道阿诚心思重,认准了什么轻易难回头嘛!怕就怕……戏假情真,身不由己!” 楼上书房。 明楼推门进去时,明诚正站在窗前,背对着门口。窗外是公馆后院沉沉的树影,更远处,租界之外,是灯火管制下一片令人不安的黑暗。 “都听到了吧?我可说不过大姐。” 明诚没回头,只是绷紧了身子。明楼走到他身边,递过一支烟。两人沉默地点燃,烟雾在昏暗的书房里缭绕,像是某种无形的叹息。 明楼沉吟片刻,“爱丽丝不是普通的女孩,她听懂了中文却一直隐瞒,这本身就说明她不简单。现在她选择沉默离开,而不是闹得人尽皆知,这很…” “很成熟。”明诚接话,神色复杂,“成熟得不像她平时表现出来的样子。” “也许我们从来就没真正了解过她。”明楼掐灭烟头,“但这不是重点。重点是,她会不会把听到的说出去,会不会影响我们的计划。” 明诚摇头:“直觉告诉我,她不会。” “直觉?”明楼挑起眉。 “她如果是那种人,当时就会冲出来质问我,或者事后直接告诉她父亲。”明诚的声音很平静,“但她选择了最安静的方式离开。这更像是一种…失望,但不是报复。” 明楼盯着他看了几秒:“你倒是很了解她。” “不了解。”明诚苦笑,“如果了解,我就不会说那些话了。” 17 上海被誉为东方巴黎,这里是物质与享乐的极致天堂。 最新的巴黎时装,乘坐远洋轮船最快就能出现在上海的百货公司,其时尚度与欧洲几乎同步。百乐门等顶级舞厅彻夜不休,爵士乐是这里的背景音,堪称“远东第一乐府”,是世界级的娱乐圣地。 吃喝玩乐和多国融合,这里就是一个文化大熔炉,新鲜事物太多了,人根本没时间去悲伤。 司机桥本健太郎是爱丽丝的专属导游,这位能说流利英语总是笑容可掬的东京大学毕业生,为她精心设计着每日行程。 今天桥本心血来潮,带她去城隍庙体验真正的上海民间生活。 九曲桥上游人如织,茶楼里传来苏州评弹的叮咚声,小吃摊热气腾腾。桥本指着香火鼎盛的庙宇:“看,信仰自由。各种宗教和文化都在这里和谐共存!” 月莎努力把注意力放在桥本递过来的蟹壳黄烧饼上。然而,她的耳朵却捕捉到了更多。 两个挽着竹篮的妇人,在卖檀香扇的摊前挑拣,声音不高不低,恰好飘过来。 “昨儿个隔壁弄堂刘家的小子,放学路上捡了块石头,朝墙上那仁丹胡子广告扔了一下,刚好被骑摩托的宪兵看见。” “啊呀!那还得了?还活着吗?”另一个的声音紧了一下。 “刘家婆媳哭天抢地去找保长,孩子尸体是抱回来了。” “作孽哦……现在的小鬼头,真是不知死活。那墙上的东西能乱碰吗?看见穿黄皮拎棍子的,绕道走都不会。前头杨树浦那边,不是有个卖菜的顶了一句嘴么?当场就被毙了,血糊拉碴的。” “爱丽丝小姐?”桥本顺着她的视线看向一个卖五香豆摊位,连忙走过去付钱买了份给她。 月莎顺势接了,不经意回头看向已经买完扇子走远的两个女人,刚才她们两个说的话,是常人无法想象的可怕,放在美国,这两件事都要上新闻头条,而她们却仿佛习以为常。 桥本完全没有察觉身旁少女内心的惊涛骇浪。他姿态放松地站在她身旁,目光也投向九曲桥下悠悠的绿水和来往的舟船,仿佛只是沉浸在这和谐的景象中,闲聊般自然地开口。 “爱丽丝小姐,看到这样的画面,总是让我感慨。您知道吗?就在几年前,或者说,在没有新秩序确立之前,这样的平静祥和,对上海的许多地方来说,几乎是不可想象的。” 他微微侧头,对月莎露出一个“您可能难以相信”的表情,继续说道:“混乱、无序、各种势力的争夺……普通市民连最基本的安全和生意都难以保障。更谈不上如此自由地信仰、贸易,享受生活。”他手臂轻轻一挥,划过眼前香烟缭绕的庙宇、热闹的摊贩和悠闲的游人,“是日本人来了之后,这一切才得以改变!” 桥本结束了他那番看似随感而发实则意图清晰的宣讲,转过头,期待地看向爱丽丝,仿佛在等待她对这番见解的认同,至少是礼貌性的回应。 “我现在对你们国家的人越来越好奇了。”月莎左手烧饼右手捧着一袋小豆子往嘴里倒,吃得脸颊鼓鼓。 桥本听完眼睛一亮,“真的?爱丽丝小姐,离这里不远,在虹口,有一处非常优雅的场所,海军俱乐部。那里完全是另一番景象,安静,精致,能看到黄浦江最美的景色。最重要的是—” 他顿了顿,确保爱丽丝在听,“那里能接触到一些日本海军和商界最优秀的绅士,氛围非常国际化和高雅,和这里的……烟火气,完全不同。我想,那会是另一种难忘的体验,也更符合您习惯的社交格调。俱乐部下午的茶点也相当不错。” 18 紧邻日本海军陆战队司令部的海军俱乐部,建筑体量巨大形如战舰,在视觉上就形成强烈的威慑。内部却灯火流转,酒吧、球房、餐厅、剧场一应俱全,构筑出一个与外部肃杀全然不同的异度空间。 桥本带她来喝下午茶,月莎刚坐下没多久,便被一队秩序井然的军官吸引了视线。她也要上楼,才走到楼梯口,桥本就把她拦住,“爱丽丝小姐,楼上是开会的地方。” “我又听不懂,上去参观一下不行吗?” “这……我去帮您问问。” 今日正逢俱乐部庆祝海节,负责卡特父女日常安保的南田洋子少佐也在楼上。得知这位西洋小姐对他们的节日感兴趣,她视此为契机,亲自下楼相邀。 台上,一位蓄着仁丹胡的将军正在演讲,“帝国海军的荣耀”、“大东亚共荣”“圣战”,每个词被铿锵有力地吐出,都引来前排军官们脊椎猛然一挺。月莎看向身旁的女军官,她端着酒站得笔直,眼神锐利地盯着讲台,完全沉浸在某种她无法理解也不愿理解的狂热仪式感中。 月莎的目光开始不安地游移,注意到墙上巨幅的太平洋海图,上面插满了红色的小旗。 她想寻找一丝不那么整齐划一的表情,却发现所有人的面孔都像是从同一个压抑的模具里刻出来的,连鼓掌的节奏都精准一致。 台上的演讲已近尾声。将军的嗓音因狂热而嘶哑,每一次挥拳,台下那些脊背便如同被电流击中般猛然绷直。月莎起初觉得这像一场夸张的戏剧,但很快,她发现那种整齐划一并非源于纪律,而是某种更深层的接近本能的集体亢奋。 这不是振奋,而是一种被精心喂养和引导的兽性。将军每吐出一个关于毁灭或征服的词汇,空气中无形的压力就加重一分。她能看见前排军官们脖颈上暴起的青筋,看见他们眼中一种兴奋的光。 “爱丽丝小姐。” 南田洋子恰到好处地倾过酒杯,用她那带口音的英语打破了她的怔忡,“希望刚才的演讲没有惊扰到您。语言或许构成障碍,但能量本身能穿透一切。在我们看来,那是非常振奋人心的时刻。” 若真听不懂日语,或许确会被这纯粹的声浪形式所震撼。月莎轻轻与她碰杯,“我不能喝酒,爸爸知道了会杀了我的!” “不必担心。”南田洋子微笑,语气轻松却意有所指,“托马斯先生此次南京之行,想必不会太快回来。”这话轻描淡写,却透出她对美国外交官行程的精准掌握,以及对眼前少女全然不设防的笃定。 她抿了一口酒,仿佛闲话家常:“我听说,你和我手下的明诚先生有些误会?他若有什么冒犯之处,请一定告诉我。我和你父亲是好友,你的事,我自然会放在心上。” 这个名字已多日未曾听见,骤然从南田口中说出,月莎心头猛地一撞,先是恍惚,随即被一股鲜明的怒气取代:“那个男人!我讨厌死他了!” “他做了什么,让你这样生气?”南田洋子循循善诱,像个体贴的长辈,“告诉我,我替你教训他。” “你帮不了。”月莎别过脸,赌气似地将杯中仅有的红酒一饮而尽,脸颊因情绪激动而泛红。 “哦?为什么?” “因为他……”月莎转过头,直视南田洋子探究的眼睛,用一种极致鄙夷的语调,清晰地吐出结论,“他根本不行!算不得一个真正的男人!” 19 南田洋子端起茶杯,目光落在明诚脸上,爱丽丝那句极致鄙夷的断言。让她看明诚的眼神,在惯常的审视之外,多了一丝近乎玩味的探究。 “南田课长,您找我?”明诚在她桌前站定,身姿笔挺,态度一贯的恭谨与克制。 “就是想问问你私人感情,你有什么需要向我交代的吗?” 问题来得直接,甚至有些突兀,这并非寻常的关怀,而是一种居高临下的质询。明诚的神经骤然绷紧,面上却未显露分毫。他迅速判断:她可能知道了更多关于他攀附不成而被分手的细节,但不是什么足以让他被判死刑的罪。 “劳课长费心。是我处理不当,让私事引起了不必要的关注。以后会更注意界限。” 南田洋子细细品味着他的反应。他的窘迫很自然,认错的态度也很端正,没有惊慌失措,也没有急于辩解,这符合他一贯务实的性子。但越是这样,那句“他不行”的指控,与他此刻沉稳的表现之间,就越是形成一种古怪的张力。 她身体微微后靠,目光依旧锁在他脸上,嘴角弯起一个极淡的弧度,“阿诚,我知道你想离开明家,可你太着急了。” 南田洋子希望明楼明诚这对兄弟有异心,于是他们兄弟便将计就计,明诚在新政府内伪装的是一个贪财的秘书,并且厌恶明楼的控制急于逃脱。 “机会不是人人都有,我把握住机会有什么错?”明诚迎着她的目光,不狡辩,他将自己攀附爱丽丝的举动,明确解释为一种急功近利的投机。 这番表现,恰恰符合南田洋子的期待。一个有能力有欲望有弱点,无论是性格上的急躁,还是那隐秘的生理缺陷,且与原有家族纽带产生嫌隙的人,正是最理想的利用对象。 南田洋子不再迂回,身体前倾,拉开办公桌抽屉,动作从容地从里面取出一张素白的名片,用两根手指按在光洁的桌面上,缓缓推至明诚面前。 “你的能力与心思,我大致了解了。急于上进不是坏事,但任何长远的跋涉,都需要坚实的根基。”她的目光意有所指地在他身上停留了一瞬,“我认识一位医生,在虹口开诊所。他是柏林大学回来的医学博士,在……男性功能康复方面,很有建树,口碑极佳,尤其注重病患隐私。” 明诚破功了,他脸上出现了愣怔疑惑还有点愤怒,不再是沉重冷静。南田洋子对他脸上出现什么表情都不意外,“我需要你有更健康的身体,帮我管住爱丽丝小姐,她太年轻了,容易被迷惑。” “是她说我—” “阿诚,现在不是逞强的时候,有病就要医,这没什么大不了的。你现在应该想想,怎么重新获得爱丽丝小姐的喜欢。” 爱丽丝的安全可安抚美国孤立派,若她出事则可被美方干预派用作推动对日强硬的炮弹。南田必须确保这个炮弹的引信掌握在自己手里。而且接近爱丽丝等于间接渗透了美国外交核心,日方可以影响托马斯的情报获取和判断,并在关键时刻通过她来传递或制造信息。 月莎压根不知道自己随口一句话就让明诚去了诊所,被迫坐实了不行这件事。他在被南田洋子“戳穿”后必须全程维持着那种难堪羞愧,又不得不低头接受的复杂表情,一个急于向上爬却身有隐疾,不得不依靠贵人施舍诊治机会的野心家,就该是这副模样。 明诚根本就不想把这件事告诉任何人,包括明楼。可明楼这家伙耳尖得很,听到他包里摇晃的药瓶声音,“买什么药了?” “感冒药。” “你今天去见了南田,又拿了药,恐怕事情没那么简单。” 眼见瞒不过,明诚无奈地拿出药给他:“行送你了,别客气。” “我没事吃什么药?”明楼看清了药瓶上的字,“西非那地。”愣了两秒才反应过来这是伟哥,然后咬紧了牙,憋笑。 “你那……小小洋人挺狠的啊!” 明诚叹了口气,心想这样也好,好歹让她出了口气。 20 和明诚分手后的头几天,月莎一次都没有偶遇过他,仿佛这个男人从她的世界里彻底蒸发,连同他留下的那点恼人的涟漪,都被这座城市的喧嚣轻易抹平。 然而,自从海军俱乐部那次会面后,情况变了。 明诚开始出现在她的视野里。 在国泰电影院散场的人流中,他独自站在街对面,像是在等人,侧脸被霓虹灯映得有些模糊。她挽着刚认识的法国小姐妹说笑走过,眼角的余光捕捉到他似乎朝这边看了一眼,但她立刻扭过头,只留下一个冷冰冰的后脑勺。 在沙利文面包房飘出浓郁黄油香气的门口,她正挑选刚出炉的蝴蝶酥,一抬头,透过玻璃窗,看见他正从隔壁的西装店走出来,手里拿着一个衣帽盒。他停下脚步,似乎犹豫了一下是否要进来,而她已迅速结账,推门而出,裙摆擦过他身侧时,带起一阵风,没有片刻停留。 一次,两次,三次…… 起初是巧合,次数多了,便成了有意为之的设计。这设计来自谁?桥本?他安排的路线,是否在有意无意地增加这种偶遇的概率?桥本效忠谁?无疑是明诚的上司南田洋子,那么南田洋子为什么这么在意她和明诚的感情问题,毕竟她知道明诚讨厌日本人,起码和日本人不是一条心的。 又一次偶遇。 这次是在外滩公园。一个天气晴好的下午,桥本恰好提议来此散步,欣赏黄浦江景。 月莎没有反对,她甚至刻意打扮了一番。果然,没走多远,就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明诚独自一人,靠在一棵梧桐树下,似乎在读一份报纸,侧影显得有些孤寂。 桥本也看到了,他脚步微顿,轻声对她说:“爱丽丝小姐,我真不知道明诚先生也在这,趁他没发现,我们赶紧走!” “凭什么我要走!”月莎生气都不需要装的,这该死的司机竟然拿捏她的脾气!她这个人最好面子,尤其是他说出让她偷偷走这件事,他不说的话,她偷偷走就不算丢脸,一说出来,她再走就没面子了! 明诚像是听到她的声音转过头来,月莎对上他的眼神就更气了,“你!过来!还有你!滚蛋!” 桥本用求救的眼神地看向明诚先生,明诚走过来,“你做得很好,我会向南田课长说明,给你双倍酬劳。接下来就把爱丽丝小姐交给我吧,你回去,我保证她肯定不会生你的气。”他故意用中文说给桥本听,也是说给爱丽丝听。 月莎狠狠瞪了他一眼,没反驳,是因为她不想在桥本面前暴露自己能听懂中文。 桥本听了明诚的话,像是得到了明确的指令和保障,脸上的为难之色稍褪,他看了一眼怒容满面的爱丽丝,又看向明诚,用中文低声快速说了句:“那就拜托明先生了。” 然后,他竟真的不再犹豫,朝着她的方向恭敬但迅速地点了下头,便转身快步离开了。 21 江边一时间只剩下他们两人,以及远处或许还存在着的更隐蔽的监视目光。明诚这才将目光完全落在她脸上,“我现在是奉南田课长的命令来接近你。” “那之前呢?” “之前什么?”他装糊涂。 “你这混蛋!”月莎说着用力推了他一把,明诚往后踉跄了两步,满脸无奈,“那你要我说什么?要我承认我动心了?是动心那又如何?你敢说你对我是认真的吗?” 这直白的反问像一盆冰水,浇熄了月莎大半的怒火,明诚再接再厉道:“你敢说,你对我的喜欢,里面没有掺杂着对一个东方玩偶的好奇,和把清醒者拖入你游戏里的征服欲吗?” 月莎死死地盯着他,动了动嘴却没说出一个字,气得别过脸,将他当作空气。然而明诚也并不需要她的回答,他低低笑了笑,那笑意未达眼底,反而衬得眼神更寂寥。他从口袋里拿出一瓶小药瓶在她耳旁晃:“爱丽丝小姐,托您的福,南田课长给我请了医生。 这是医生开的药,您要不要试一下药效?” 月莎疑惑地看去,目光扫过瓶身的英文标签。她还未及细想,便见他拧开瓶盖,一仰头,将整瓶药片尽数倒入口中,喉结滚动,干咽了下去。 “你吃的什么?”她心头莫名一紧。 明诚勾起一抹近乎自嘲的弧度,那笑容让他清俊的脸庞显出几分破碎感:“让男士兴奋亢奋,让你说行的药!” 此刻月莎终于反应过来,理解了这一切的关联,“你没病!你还吃一整瓶!你疯了!” 明诚看着她蓝眼睛里首次出现近乎恐慌的神色,嘴角那抹苦涩的弧度更深了:“我应该要谢谢你,你现在知道你一句话的威力有多大吗?” 他向前逼近了半步,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得她能清晰看到他微微泛红的眼角。明诚压低了嗓音,用只有两人能听清的气音,说出更令人胆寒的话语: “今天,我只是当着你面,吃下一整瓶或许会让我血管爆裂心跳过速的西非那地。明天,或许南田课长就会因为我的失手,让我喝下一瓶毒药。” “那你还不吐出来!”月莎拽着他的手臂,一手按着他的背让他弯腰,明诚没动,只是一味地看着她,语气里没有指责,只有无可奈何:“爱丽丝,这不是游戏。你随口一句话就可能变成一把悬在人头顶的刀。它会被利用被扭曲,成为测试控制甚至毁灭的工具。” 明诚还有最后一句话,“爱丽丝,这片生养我的土地,病了,你要我怎么有心思去考虑爱情?” 这不是他惯常的试探或伪装,而是剥开了所有算计与任务的外壳,露出了底下最真实的无力与悲凉。 月莎被这句话里蕴含的巨大沉重给压住了,她愣愣地看着他,看着他眼角那抹不正常的红晕,看着他挺直却微微发颤的脊背,忽然间,之前所有关于他的碎片印象都被一种全新的认知所覆盖。 他是一个活在悬崖边上的人,脚下是他病入膏肓的家国,身后是随时可能射来的冷箭。 22 在和平国家长大的人是无法想象这种生活。月莎虽然还是讨厌他,但不影响她对他的欣赏又多了一点,他完全可以求她,哄她,哪怕再多编几句漂亮话,说不定她心一软真能想办法让他跟她去美国,离开这鬼地方。 可他没开这个口,一次都没有。宁可吞那瓶该死的药,宁可被南田拿捏,宁可在这里跟她说真话,也没想过把她当成一根救命稻草,攀附着逃出去。 “我知道你的意思,你先把药吐出来。”月莎还是很担心他的身体,“你要是吐不出来,我帮你抠喉咙。” 明诚觉得这个小老外太假了,她一点都不浪漫。显然老外很浪漫是刻板印象。 “是糖豆,我骗你的。”明诚说完立马闭上眼了,等着小老外的巴掌落下来,但是等了一会儿也没有,他偷偷睁开一条眼缝,爱丽丝正盯着他看,却没有恼怒的神情,她很平静地告诉他:“十个谎言不会让你得到一个真理,却会让你得到一个情人。” “爱丽丝。”明诚是无奈又好笑,她居然一本正经地教他怎么追女孩子。他伸出手,动作有些迟疑。见她没有躲闪,才终于轻轻地将她拥入怀中。拥抱的瞬间,他还是能感受到心脏的疯狂跳动,剧烈的滚烫的震耳欲聋的,就好像真的吞下了一整瓶的西非那地。 他将下颌轻抵在她柔软的金发上,嗅着她身上干净的与周围硝烟气格格不入的芬芳,抱着她的手臂一再收紧:“我就剩这点真诚能给你了,我不想欺骗你了。” 哪个男人会在拥抱时,说出如此残忍的话?这句话的残忍在于它剥去了所有浪漫幻想,直抵冰冷现实—我能给的就这么少,且伴随风险,你要不要? 恰恰这种最高级的真诚,也是对那些听惯谎言的耳朵,有着最致命的吸引力。月莎在过去的人生剧本里,围绕她的台词无外乎“你真漂亮”“我为你着迷”“你想要什么都可以”她腻味了那种唾手可得的喜欢。 月莎从不委屈自己,想不通的暂时搁置,想要的立刻去拿!她抬头,踮起脚尖,目标明确地吻上了他的唇。 时间仿佛回到两人第一次接吻时,明诚当时也是这般愣怔地接受她的吻,只不过他这次回应得很快,几乎在她搂住他脖颈的时候,他手一紧抱得她身子都往后仰,给予了她最热烈的回应。 夕阳将两人的身影长长地投在地上,宛如一场即兴而起的探戈。月莎的腰身弯折成要下腰的弧线,为了维持平衡,一只脚不得不微微抬起,足尖绷紧。 这一吻持续了很久很久,脚麻了天也黑了,分开时,月莎望着他那双掩饰不住欣喜光芒的目光,她对他撒娇着:“这次你该和我去开房了吧?” 明诚笑了笑,轻声地调侃她:“不行啊,我还在治疗,医生嘱咐了,治疗期间……要静养。” “我跟你说对不起行了吧,你跟我去开房,求你了……” “不行,我真的不行。” 夕阳最后的余晖中,她羞恼地捶了他一下,转身作势要走。他笑着伸手去拉,两人就在这空旷无人的江堤边追逐嬉闹起来。 23 月莎有个小保姆叫小春,今年才十五岁是领事馆雇佣的本地女孩,很腼腆很内向但是手脚麻利,学东西很快。月莎很喜欢她,平时总爱逗,偶尔来了兴致也会把她当作洋娃娃打扮,小春很乖,即便被画成了红屁股,还会说好看。 然而明诚载月莎回家时,她却没找到小春,还来了一个新的小保姆。桥本说小春辞职回家照顾生病的妈妈,但是她不相信,因为这孩子没把她早上给的裙子和首饰留下来,她不相信小春会做出卷款跑路这件事。 “马上去把她给我带回来!” “爱丽丝小姐,小春现在应该上火车了!” “她辞工,谁准的?”月莎的声音冷了下去。 “这个……情况紧急,是我做的主……” “你准的?”月莎打断他,蓝眼睛里倏地窜起两簇火苗,“好,你准的。那我早上给她试穿的那条新裙子,还有搭配的那套碎钻首饰,她都一并带走了?你当时也在,你看见了,却没拦着?” 桥本的笑容有点僵:“或许……小春是急着赶车,一时慌乱……” “一时慌乱就能卷走我的东西?你们日本人办事就是这样的?我现在怀疑你们是合起伙来盗骗财物!我这就去给父亲打电话!” 出事了。 南田洋子接到电话时,脸色瞬间沉了下去。她去了趟军营,找到犯事的几个士兵,还醉着呢,然后又赶到他们说那个郊外偏僻处时,小春小小的身体被胡乱丢弃在草沟里,衣衫褴褛,脸上身上几乎没有完好的地方,显然断气前遭受了难以想象的凌虐。一个喝得烂醉的士兵被同僚架着,还在不远处嘟囔着不干不净的话。 南田的太阳穴突突直跳。她猛地转身,盯着闻讯赶来的驻军小队长,声音压着暴 怒:“现在怎么办?你告诉我,怎么向美国领事馆交代?” 那小队长瞥了一眼草沟,不以为然地撇撇嘴:“说遇到流匪,敷衍过去不就得了?” “敷衍?”南田洋子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她一步跨到对方面前,眼中寒光凛冽,“你以为这只是在应付托马斯卡特那个外交官吗?蠢货!你动的人,是那个女孩的保姆!而那个女孩—” 她深吸一口气,仿佛要藉此压住心头的惊涛,压低嗓音一字一句告诉他:“是美国陆军航空队司令的唯一孙女。上个月法国沦陷后,罗斯福总统下令生产五万架飞机,而这位将军就是这一庞大计划的执行者。你是觉得帝国的敌人不够多是吗?” 空气死寂。 远处醉酒的士兵们似乎听懂了几个词,猛地打了个寒噤,连酒都醒了大半,脸上只剩下纯粹的恐惧。 明诚刚到家又接了南田的电话又要出门了。 “哎,吃完饭再去啊!”明镜从客厅出来,手里还端着果盘。 明诚没答话,只是看向坐在沙发上的明楼。明楼摆摆手,示意他自便,等门关上,才悠悠开口,像是评论天气:“日本人这次,动到太岁头上了。” “出了什么事了?”明镜放下果盘,蹙眉坐下。 明楼将自己得到的情报完完全全告诉了大姐,以八卦的口吻,“……阿诚去安慰她,这不就和好了吗?您也不用愧疚了。” “我愧疚什么!”明镜像被踩了尾巴的猫,声音陡然拔高,下意识反驳。可那小女孩的事情几个字带来的画面感太过强烈,她一时间消化不良:“造孽!那群天杀的畜生!” “您也别急,那小洋鬼子不好惹,恐怕没那么容易收场。”明楼往后一靠,恢复了些许散漫。 “就该让这些日本人狠狠栽个跟头!”明镜恨声道,随即瞪了明楼一眼,“还有你,以后说话注意点,别一口一个小洋鬼子!她听得懂!” 24 月莎怎么也没想到,她要找小春,桥本却把她引到了一处阴森的监狱。高墙电网,空气里弥漫着铁锈和绝望的气味。偌大的水泥广场上,几个套着肮脏麻布的男人被反绑着,瑟瑟发抖地跪在一具覆盖着白布的的躯体前。 南田洋子红着眼眶告诉她:“爱丽丝小姐请节哀,发生这样的事情我们不愿意看到,但是你看到的就是事实,我们一直不想告诉你的真相。” 她抬手,指向那些跪着的人:“这里的某些本地人性子残暴,如同未开化的野兽,掠夺伤害之事时有发生。帝国为了教化这片土地,付出了巨大努力,但遗憾……悲剧还是发生了。” 月莎蹲下来掀开白布,她看得仔细,小春还穿着她的裙子安静地躺在地上,衣服有被拉扯的痕迹,仅两条裸露在外的手臂就透着令人惊心而扭曲的模样,她不忍再看下去,呼吸几乎要喷出火星:“犯人就是他们?我要亲自—” “爱丽丝!”一声急促的呼唤截断了她的话。 明诚从不远处跑来,气息未匀,向来一丝不苟的绅士风度此刻显出了罕见的狼狈。他几步跨到她面前,不由分说地握住她的双手,“亲爱的甜心,我知道你现在很生气,可生气解决不了任何问题,我们得冷静,好吗?” 亲爱的甜心?这种肉麻的称呼从他嘴里说出来,月莎不由地打了冷颤。 “明诚先生所言极是。”南田洋子立刻接过话头,脸上悲悯与肃穆并存,“国有国法,家有家规。我们不能任凭个人情绪左右,草率处置生命。请您相信帝国司法的公正,我们必定会给小春这可怜的孩子一个公道!” 明诚随即转向南田,眼里事毫不掩饰的信任:“南田课长的为人与原则,我最清楚不过!她处事最是公正严明,有她在绝对可以放心!”他说着,又用力握了握月莎的手,眼神灼灼,几乎要将她看穿,“就像您相信我一样!” 月莎:“……” 他演得卖力,就差没直接告诉她,南田在骗人。 “好吧,但是我想看看那些人,把他们的头套摘了!” “摘掉头套!”南田洋子似乎很有把握,麻布下的一张张脸是麻木的,眼里没了光,月莎一个个看过去,“谁是主犯?” 明诚在一旁立刻高声翻译:“主犯是谁?站出来!” 跪着的人面面相觑,有人嚅嗫着反问:“什么……主犯?” “杀了这女孩的主犯。”明诚的声音在空旷的广场上回荡。 看到面前的小女孩尸体,短暂的愣怔后,惊恐的否认声零星响起:“我们没有!没做过这事!” “安静!”一旁的士兵猛地端起枪厉声呵斥。骚动瞬间被武力压下,只剩下一片死寂和更深的恐惧。月莎的脸色很不好看,被日本人糊弄的,她转向南田洋子,声音很轻:“他们刚才在说什么?” 南田洋子叹了口气,悲悯之色更深:“他们……在说欺负一个女孩子不算死罪,央求我们放开他们。” 一股被彻底愚弄的寒意攫住了月莎,让她控制不住地微微发抖。不是悲伤,而是愤怒到极致的颤抖。 “好,我不杀他们!但是我也不能看着他们在监狱里舒服地过着!” 明诚不等南田回话,搂着她的腰把她按到怀里哄着:“这个你放心,等判决书下来了!让南田课长把他们送到矿区,在那里只有无止尽的工作!他们会一辈子在那里工作到死为止!” 月莎窝在他怀里,眼神幽怨地看向南田洋子,她点头,似乎也很赞同的主意:“只要爱丽丝小姐能消气,这点事我还是能安排的。” 25 月莎憋着一股怒火冲回领事馆,冲到客厅抓向桌上的电话听筒!她要立刻马上一字不落地把今天看到听到感受到的所有肮脏与欺骗,全倒给父亲!倒给外公! 她刚抓起听筒,另一只手便从斜刺里伸来,稳稳地按在了叉簧上。 “宝贝。”明诚的声音贴着她耳畔响起,是那种刻意放柔甚至甜得发腻的调子,“这么晚了,托马斯先生一定很累了。这些烦心事,明天再说,好吗?”他的手臂环过来,以一种亲昵却不容抗拒的力道,轻轻将她从电话机旁带开,温热的气息拂过她颈侧,“我们去房间,我陪你……好好睡一觉,好不好?” 他又在演!月莎下意识想抬眼扫视四周寻找可能存在的眼睛或耳朵。可没等她动作,明诚忽然手臂一沉,竟将她整个人打横抱了起来! “啊!”她短促地惊呼一声,双手本能地攀住他的脖颈。 明诚低下头,水晶灯在他额前投下小片阴影,却遮不住他眼中那片浓得化不开的深情,他凑近她,说着最荒诞不经的台词:“亲爱的,我吃药了。现在很……男人。” 现在不是开玩笑的时候,月莎沉默着,被他抱上楼梯的时候余光撇到了门口没走的桥本。被监视的愤怒当然有,但愤怒到极致就会出奇地清醒。 日方的保护也是一种变相的囚禁,如果连小春那样无声无息的消失,都可以被编织成如此圆满的谎言,那么如果出事的是她呢?恐怕真相会比今天看到的更加无懈可击! 这个推断让她后脊骤然窜上一股寒意,整个人都冷静了下来。 明诚察觉到了她身体僵硬的变化,抱着她的手臂紧了紧,脚步未停,稳稳地踏上楼梯。 他没有再说什么肉麻的话,只是用胸膛的温度和稳健的心跳,隔着一层衣料,传递着一种无言的支撑。 进了卧室,明诚用脚后跟轻轻带上门,把她抱到床上没急着解释,而是先是检查了整个房间,然后才坐下来安抚她的情绪。 “没事了,你今晚做得很好,你救下了那些无辜的人,你很棒。” 月莎听着他的心跳,一味往他怀里钻,她生气委屈却又无可奈何,她现在能真切体会到他的感受了,更何况她还不是本地人,“我要弄死他们!” “这不是你现在能做到的事,也绝不应该由你来做。”明诚虽不忍心,但还是刺破她了接下来所有不切实际的幻想: “我相信你的家人都尽全力想办法让你回去,现在没做到的可能只有一个,就是外面比上海还要危险。你现在唯一且最重要的任务,就是保护你自己。完好无损地清醒警惕地保护你自己!” 月莎猜到了,但没想到自己的处境竟然到了这么危险的地步。爸爸没告诉她的那些肮脏的真相,就是不想让她生出疑心,只有装糊涂才能活下来,甚至要与坏人同流合污。 明诚低着头给她擦眼泪,一遍又一遍,也不知道他眼里的心疼是不是演的。月莎轻轻推了他一下,他顺势带着她往后倒在床上,用被子盖住她,用手臂困着她,给她一个最安全最舒适的怀抱。 他总是那么贴心,可就是不帮她脱衣服。 算了,月莎现在也没心思去计较这些了。她在想,自己现在能做什么,总不能什么都不做被人欺负! 突然,她想到出国前,外公给她的相册,让她想家的时候就打开看看。虽然她之前也打开过好几次,但今天却有着不一样的感觉。 26 月莎挣开明诚的怀抱,冲到走到衣柜前,从最底层取出那本厚重的皮质相册。封面上家族的烫金徽章在昏黄灯光下泛着微光,她直接瘫坐在地上打开了相册,在明诚沉默而关注的目光里,翻开了它。 前面都是熟悉的画面。家人的合影,华盛顿宅邸的圣诞树,长岛别墅洒满阳光的草坪……直到她翻到那张让她略有印象却又总觉得格格不入的一张,夕阳的照片,她小心地将照片从薄膜下取出,翻到背面。 “给爱丽丝: 记住这个数字和地名:T-34%,荷属东印度,巴厘巴板 这是帝国战争机器的心脏血压。他们所有舰队和飞机的油箱,有超过三分之一依赖此地。 我们的外科手术计划已准备就绪。 若你深陷绝境,无法脱身,可将此告知你面前的决策者。然后问他:你想让这颗心脏,在帝国准备好之前,就提前停止跳动吗? —永远爱你的外公,1939年2月” 月莎猛地回过头,明诚还靠坐在床头,没有好奇凑上来,是啊,他一直都这么懂事。 “为什么一直看着我?你相册里难不成有我的照片?”明诚和她开了个玩笑,但她脸上一点反应都没有,她朝他的方向托起一张照片。明诚顿时心跳加速,他清楚,那绝对是一个炸弹级别的东西。 “我不看,你自己收好。” 月莎脑子里很乱,她不知道外公留了这么一个保命金牌给她,可是留着就代表要继续看这里的人遭受苦难,还有那些孩子,她一个人的性命难不成还比这些人的要重?这是不对的。 “明诚先生,我不信任你对我的感情,但是我相信你对这片土地的珍惜,拿着,这可能也帮不到你们什么,但是总好比什么都不做要来得好。” “爱丽丝——”他还想劝阻。 月莎摇了摇头,目光坚决。 他沉默了,终于伸手接过那张薄薄的相纸。在她的凝视下,他缓缓将其翻转。当那些字句映入瞳孔时,他的心脏仿佛被无形的手攥住,有了刹那的完全停滞。 那不是恐惧,而是信息量过载与责任重压同时袭来的生理性晕眩。 “爱丽丝。你完全明白你给我的东西意味着什么吗?以及,你确定要把它交给我,而不是用来自保?”这不是质疑,而是给她最后也是唯一一次反悔的机会,更是为了确认她神志清醒意愿坚决。 看着她毫不犹豫地点头,明诚又陷入了更深的沉默,喉结滚动,再开口时声音已然沙哑:“好。那么,从现在起,第一,忘记这个数字和地名,永远不要再对任何人提起,包括我。 第二,永远不要试图追问我会如何处理它。 第三,如果未来有人用任何方式,哪怕是最隐秘的方式,向你求证或暗示这件事,都意味着我可能已经暴露或死亡,不过那时,我会为你布置好一个退路,你必须不顾一切地求生。” 明诚当着她的面烧了那张照片,整个过程,月莎一言不发。直到最后一点火星熄灭,焦味弥漫,她才极轻地开口:“这……能救多少人?” “我不知道。”明诚碾碎最后的余烬,走回她面前,伸手弯腰将她从地上扶起:“它不能直接救下明天就要被枪决的某个战友,也不能让像小春那样的孩子起死回生。” 他心疼地看着她,有些笨拙无措地抱紧她:“它是一把钥匙,一把可能打开一扇完全不同的大门,从而改变整场战争走向的钥匙。但门后面是什么,门何时能被打开,打开需要付出多少代价……没有人知道。” 月莎的嘴唇微微翕动,眼睛里刚刚燃起的一点希望的火苗,似乎又开始摇曳。 “但是,它做了一件更重要的事。” “它给了我们,给了所有正在这片土地上挣扎、流血、牺牲的人一个机会,一个不再是单纯地拖延时间等待救援,而是有可能瞄准敌人的心脏,狠狠还击的机会。在此之前,我们知道他们强大,知道他们残忍,但我们不知道,或者说无法确信,他们最致命的弱点具体在哪里,以及我们的盟友是否有能力有决心去打击它。 所以,不要用能救多少人来衡量你今晚做的事。 你让一场看似绝望的抵抗,第一次,真正有了瞄准敌人命门而不仅仅是砍向其手脚的可能性。你让天平,出现了一道原本不属于我们的裂纹。 至于这道裂纹最终能扩大到什么程度,那将是我们要用生命去书写的答案。而你的部分,已经完成了。你做得……比任何人都勇敢。” 得到了这么重要的情报,明诚却一点也不想走,这个念头如此清晰固执地占据了他的脑海,压倒了所有训练有素的本能。以往,获取关键信息后的第一要务永远是安全迅速地传递出去,每一秒都关乎生死与成败。    可此刻,种超越了个人意志的本能驱使着他,手臂缓缓收拢,将她更稳妥地圈进自己的气息范围。她的呼吸就在耳畔,平稳而真实。她的心跳隔着衣料,轻轻撞击着他的胸膛。包围他的,是温暖的被褥,是怀中真实的重量,是一种久违的属于人的安全感。 这一晚两人只是相拥而眠,什么都没做。 “早。” 头顶上传来一声沙哑的问候,月莎只是刚醒就被他给察觉到,他低头,下巴轻轻蹭着她的发顶,她没敢动,一直等到他又睡着了,呼吸平稳。 月莎僵硬的身子稍稍放松了下来,继续垂着眼,悄悄的小心翼翼地打开他的秘密基地,小诚先生就那么安安静静地躺在那,似乎被她灼热探究的眼神烫到了,在她眼皮底下轻颤了一下。 月莎提起裙摆抬脚一跨,整个身子都趴在他身上。明诚就是不醒也得醒,他睁眼,少女在日光下肌肤白得似乎在发光,长到腰下的烫卷金发柔和了小脸上精致立体的五官,此时她收敛了浑身的刺,俯身靠近他时,既有东方的温婉又有西洋的明艳,漂亮得让他下意识抬下巴,迎接她的吻。 柔软的唇瓣一下一下在他唇上轻点,明诚看着她弯弯眼睛里隐藏的恶作剧,他无奈地红了脸和耳尖,“你还知道声东击西?” “什么?听不懂?”月莎恶狠狠地封住他的唇,不让他说话,手里的工作已经成功了一半。她饿了,饿坏了,为了吃这口特产她耐心地等了快一个月,包装真的拆开时,她反而没有那么急躁,担心着不符合胃口。 红豆和糯米打碎搅拌制作的年糕,没有想象中的软糯,或许是凉了,像冰糕一样,刚入口她就咬不动,咬了咬牙使劲浑身解数,用力到浑身都在抖,还是咬不动。    她是想放弃,可等了这么久才拿到,不尝尝味道又觉得不甘心。 月莎慢吞吞地起身坐着,有多慢,眉头就皱得有多紧。明诚这家伙干脆直接闭上眼,只有他自己清楚,他是怕露祛。 细细簌簌的声音,他耳朵动了动,终是忍不住好奇睁开了眼。 阳光下的洋娃娃,眼尾清晰地挂着一颗要掉不掉的泪珠,眼睛鼻子嘴巴都红红的,雪白的肌肤透着粉,委屈地坐在那一动不动。他突然就感觉到一阵窒息。 他一把坐了起来,月莎本来就蹲不稳,被他撞得往后仰,双手撑在身后,半躺半坐,眼睛紧紧地盯着他不放。 “你不许动!” 明诚瞧着她的恶作剧的杰作,缓缓抬起头看着她,“太迟了。”   “啊!”   少女整个人陷在他臂弯与胸膛构成的空间里,金发如瀑有些凌乱地铺散在他的枕畔臂弯,甚至有几缕顽皮地蹭着他的下颌,带来细微的痒意。明诚抱紧她,语气又重又狠地训斥她,把说她硬生生地说哭了三回。 毕竟枪那么危险的东西,一不小心就走火,不教训她不行。 27 午后的阳光在深色地毯上切出一道道明暗相间的条纹。明楼已经处理完一早上工作,正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手里端着一杯早已凉透的咖啡。 门被推开时,他眼睛都没睁:“迟到了半天,看来昨晚的安抚工作很辛苦啊。” 明诚轻轻咳嗽了一声,关了门,快速走到明楼身边俯身压低了声音,“T-34%,荷属东印度,巴厘巴板。” 话音落下的瞬间,明楼整个人僵住了。他手中的杯子抖了下,大半溅在裤子上,有那么两三秒钟,他没有任何反应,连呼吸都仿佛停止了。 这个情报绝对不可能是美方自己的机密,只能是日本。这直接点明了日本最致命且绝对保密的战略弱点—T可能指石油储量或者总石油供应,34%是一个极具冲击力的精确预估,荷属东印度的巴厘巴板油田。 然后,他慢慢抬起眼,看向明诚。 那眼神里没有震惊,没有怀疑,只有一种被巨大信息量瞬间冲击后的空白,以及在这空白之下急速运转的计算。像一台精密的机器被输入了远超设计负荷的数据,正疯狂地重新分配算力。 “确定吗?”明楼的声音很轻,轻得几乎听不见。 “这是帝国战争机器的心脏血压。他们所有舰队和飞机的油箱,有超过三分之一依赖此地。我们的外科手术计划已准备就绪。若你深陷绝境,无法脱身,可将此告知你面前的决策者。然后问他:你想让这颗心脏,在帝国准备好之前,就提前停止跳动吗” 明诚将情报一字不漏地背给了明楼听。 明楼放下杯子,站起身走到墙边的地图前,手指悬在荷属东印度上方,最终没有落下,“我们没有能力去轰炸巴厘巴板,但是这个情报我们可以用来代替死间计划,明台有救了。” 明诚一怔:“大哥的意思是?” “死间计划的核心是什么?是用牺牲换取信任。”明楼走回办公桌,从抽屉里取出一本黑色封皮的笔记本,快速翻到某一页,“但如果,我们送一份真情报呢?一份真到日本人无法忽视必须动用最高级别资源去验证,从而无暇他顾的情报?” 明楼在笔记本上快速勾勒出一个计划的雏形,“这样一来,毒蜂原来那份需要牺牲整个小组的假情报,就失去了意义。当一份足以改变太平洋战局的真实战略弱点摆在面前,任何有理智的指挥官都会重新评估计划的优先级。” 明诚沉默片刻:“但毒蜂的性格……” “他偏激,但不愚蠢。”明楼打断道,“他要的是战果,是给日本人造成最大程度的打击。如果有一份情报,能让日本陷入长达数月的战略混乱,能让他们的资源调配完全失衡,这份战果,远超他原来那个局部战术欺骗的计划。” “不过这计划只有死间计划启动的那一刻我们才能用,这个情报只能是王天风带来的,不能是从上海泄密的。接下来我们都必须当作不知情,明台我们也无能为力,不能打草惊蛇。” 明诚点了点头,他都不用说,大哥的计划就完全把爱丽丝以及美国都排除了嫌疑,让他松了口气。 明楼察觉到他的小动作,微微眯着眼把这个弟弟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眼神定格在他衬衫领口微微露出的红印上:“辛苦你了,得到了这么重要的情报。” “不辛苦,这是她亲手给我的,她是个理智分辨是非的女孩。”明诚全然没察觉到明楼眼里的调侃。 “是,不然也不会让你牺牲这么大!” 明诚这时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迅速低头检查了自己身上有何不妥,抬眼对上大哥那双笑得奸诈的狐狸眼,他有些羞恼:“大哥!” “人家付出了这么大的贡献,我送个弟弟给她,还是值的。” 气跑了明诚,明楼这才低低笑出声。这小洋鬼子一出手就捅人心脏,还好没得罪她。 28 托马斯并非单纯被事务拖延,而是陷入了一个由日方暗中推动,汪伪zf配合的复杂战略僵局中。 遇到的每一个环节,都是非他不可且无法远程解决的,每一次以为要结束了,总有新的更紧迫的状况出现。 其滞留是多方默契的结果,目的是将这位关键的观察员暂时调离上海这个风暴眼,同时测试美方的反应底线。 随着时间推移,爱丽丝的担忧和孤独感会与日俱增,就会更依赖日方的保护。通过她,可以间接探知托马斯的工作压力个人倾向乃至他从华盛顿收到的非公开指示的蛛丝马迹,可以构建一个有价值的人际情报网络,监听在华美国社群的舆论与动向。 谁有效控制爱丽丝这条线,谁就在对美情报和心理战中占据主动,能在内部竞争中获取更多资源和话语权。 南田逼迫明诚重新接近爱丽丝,就是典型的利用中国人来执行敏感任务。成功了,日方获益。失败了或暴露了,明诚是替罪羊。 这计划很完美,可惜日方没算到爱丽丝的语言天赋,直接让他们失去了爱丽丝的信任,而且她还很记仇。 月莎是个自私的普通人,只要灾难没降临到自己头上就不会有什么正义感,想要替人强出头的道理。日方将她当猴耍还动了她的人,绊住了她爸爸,她不可能不记仇,整天琢磨着给日方使绊子。 宁愿得罪小人也不能得罪女人这句话在她身上体现得淋漓尽致。 明诚现在基本都在她家里过夜,彻底听从南田的吩咐,营造一种他已经和明楼从生活上切割开来的局面。这天夜里,他回来洗完澡,爱丽丝还在梳妆台前奋笔疾书,嗯,计划着干掉鬼子,她特别认真。 “有什么进展吗?” 他走过去一看,发现她本子上写满了脏话。月莎红着脸捂住了本子,“谁让你看啊!” 明诚没有嘲笑她,而是将她抱起来,自己坐在椅子上,搂着她拿起笔,在本子的空白处画了一个简单的四格矩阵,“骂人解决不了问题,但能理清问题。我们把你的词分分类。” “愚蠢,这代表可以利用他们的错误和轻敌。腐败,这说明他们的体系有缝隙,钱、虚荣心都能成为钥匙。残忍,这是你恐惧的,也是他们指望你恐惧的。但最大的恐惧,来源于未知。至于最后这个F,是骂南田洋子吧?仇恨越具体,计划才越可能成功。但成功的首要原则是—” 他垂眼看她,“让敌人低估你,永远以为你只会写脏话。” 这个男人怎么这么会哄人?月莎搂着他的脖颈,讨好地蹭着他的脸蛋:“那你帮我想想,我还能做什么?” “你不能做什么,你不能让他们怀疑,这会威胁到托马斯先生的安危。”明诚是不赞同她实行报复,但是他也不是毫无办法,只是要先铺垫,先问清她想报复日本人的决心。 “可是这样我会咽不下这口气!我每天做梦都想着打死他们!” “好,那么我问你,如果你讨厌一个人还打不过的情况下,你该怎么办?” “我叫人揍死他!” “对,但是你现在不能联系你的家人说出任何有这种暗示的话,所以—” 29 月莎眯起眼,仿佛已经洞察了他的小心思,明诚也不掩饰,勾着唇,光明正大地告诉她:“你得找到敌人的敌人,帮助他们壮大力量,好利用他们杀了你的敌人。” “那我该怎么帮助?” “这要看你的本事,但前提是不能暴露你的意图也不能以身涉险。” 爱丽丝是个聪明的女孩,她像是立马就懂了他的暗示,在他耳边轻声问道:“你要我捐钱?” “你的钱不都是我这里拿的?”明诚无奈地抱怨了一句,“哪有情人还给金老板送钱的!”月莎很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毕竟他这个小白脸的名声在上海都出名了:“你不是情人,是我男朋友,你养我天经地义!” “这还差不多。”明诚低头亲了下她,抱着她的腰一收紧,“睡觉吧,明天再想?” 她红着脸点了点头,明诚抱起这个大洋娃娃去关了灯,然后才把她放到床上。如果没有感情,他也不会天天和她腻歪在一起,有时候工作时间还溜出来约会,这是一个大于任何工作的喜欢。 谈恋爱是磨合期,思想文化以及生活习惯的差异,都需要相互理解尊重。美国人注重丰盛的早餐,这恰恰是中国人忽略的饮食习惯。所以他这顿夜宵只能吃个半饱,天亮了还得再吃一顿大餐。 夜里那场大雨的雨洗去了夏末最后一丝粘腻。空气变得清冽,阳光斜斜地切过花园里那几棵高大的法国梧桐树,将每一片开始泛出黄边的梧桐叶子,都镀上了一层金箔。 窗户里也掀起了一层金浪,月莎那头金发在空中震荡着,她坐在床上,被子落到腰下,飘扬的发间露出润白挺直的背,没了层层叠叠的洋裙衬着,她看起来娇小极了,尤其是在那努力做早餐的时候。 又大又重的中式刀要她双手握着才稳,所以她没拿起来来,只是压下了水果。这是一种特殊品种的桃,外皮是白色里面却是红的。横着菜刀,桃子放在长长的刀刃上一擦,白皮是分开了,可内里的果肉完好无损,再擦几下,刀上全是甜腻的汁。 她不是真的想吃,而是在玩。 一会玩枪一会玩刀的,明诚看不下去,拽着她拉到怀里,自己则在举起刀干脆利落地帮她劈开水果。把她气得哇哇叫,身子都一颤一颤地,声音带着哭腔:“你讨厌!” “你才讨厌!”明诚没惯着她,这个小洋人没管着就会无法无天,他下手很重,教训打她的时候让她皮肉都发颤,实打实地打,像是在泄愤,不过几下就把她打得皮肉绽开,像花一样漂亮。 老外一般都比较直接坦率,婉转的修饰性语句比较少,有什么感受就会说出来。爱丽丝现在是一口一个宝贝,嘴里不停地说着yes,时不时还夸他两句,明诚不得不捂住她的嘴,她不羞,他是羞得手心都在发烫。 今天的早餐还是一个草莓奶油面包,明诚没把奶油放进去,而是放到面包胚子边上,防止她吃了胀肚。 30 花旗总会是旅沪美侨最重要的俱乐部,是精英们的日常聚集地,和海军俱乐部一样只有会员才能进。明诚要工作,月莎也需要应酬。爸爸不在,她就是这俱乐部的最高级别,需要招待一些妇女和记者。 二楼休息厅。 空气里弥漫着咖啡雪茄烟丝,以及高级香水与家具蜡混合的特定阶层气息。爵士乐从楼下大厅隐约传来,像一层柔软的底噪,包裹着此起彼伏的交谈声。 围坐在月莎身边的,是几位美国商人的太太,以及一位在教会学校任教的女教师。这里是美国社群在远东心脏地带的一个小小缩影,此刻,因为总领事的缺席,她们的目光和话语,都不约而同地汇聚在眼前这位年轻的金发少女身上。 这并非正式会议,而是在轻松氛围中倾听抱怨收集民情,传递托马斯与大家同在的安抚信号。 “这该死的天气,又潮又冷,我的风湿都要犯了。更烦心的是,这种天气里,港口的调度也没个准信。我先生已经为下一批棉花的船期焦虑了好几个晚上。” “物价涨得让人心惊肉跳。昨天厨娘去买牛肉,回来直说被吓到了,那价钱简直像坐着火箭往上蹿。以后怕不是只能天天吃罐头豌豆了。” “物质上的困难或许还能忍耐。学校里一些高年级的本地学生,最近显得……格外沉默,或者突然就不来上学了。问起家里,只说是不方便。这种寂静,比大声的喧哗更让人不安。”     月莎适时地微微颔首,为科尔曼小姐的杯子里续上一点热茶,动作轻柔,“我父亲也常常提起,维持正常的生活和教育的延续,在眼下有多么不易。科尔曼小姐和您的同事们所做的,意义非凡。” 话题又转到了社交娱乐的减少,最新一期《生活》杂志迟迟未到,对太平洋彼岸亲人近况的担忧……抱怨是琐碎的,情绪是真切的。 月莎听着,从这些七嘴八舌的抱怨里,得到了一些信息,日方正在驱逐欧美势力,迫使美侨和企业感到无利可图无法生存,最终自愿撤离。她没有正式职位也不能帮这些美侨,现在只能稳定自己,如果她真的出事了,那么花旗在上海就再也没有一席之地。 至于明诚说的帮助敌人的敌人这话,她也不得不考虑了,再不做点什么的话,一旦美侨都被赶走,那她的处境就会更加危险。 办公室里。 明楼明诚说起爱丽丝,明诚觉得爱丽丝或许还能帮忙,明楼却不是很赞同:“阿诚啊,你这样会不会太……贪心了?你真不怕你那小洋人把你给甩了?” “会吗?”明诚明显一愣。 “我知道你是为我们国家好,可是你也要考虑她的感受。如果你是美国人,你要帮我,这就意味着要将个人判断置于了政府现行政策之上,说好点叫有大义,说难听点叫卖国贼。”    明诚脸上的愕然慢慢沉淀下去,他连忙拿起外套脚步匆匆往外走,明楼喊住了他:“干什么去?” “去道歉。” 31 来莫不是有什么急事?她转头看向门口,明诚站在那,手里还捧着一束玫瑰花,一如既往的笑意盈盈。 “过来。”她不客气地下了命令,明诚立马点头进门,做足了谦卑讨好姿态,只等侍从出去关上门。他才拿下小白脸的面具,走到她面前,将玫瑰花随意放在桌上,然后俯身,双手撑在她座椅的扶手上,将她圈在手臂与沙发之间。 吧唧一声。 月莎被他亲得往后仰,靠着沙发椅背,面色微红:“你过来难不成就是为了亲我一下?” “当然不止。”明诚缓缓蹲了下去,双手搭在她腿上,从下往上仰视着她,像在撒娇似的,喊了她一声宝贝。 女人的直接告诉月莎,他绝对是做错事了! “你出轨了?”月莎皱起眉头。 “比出轨还要严重。” 那是什么事?月莎绞劲脑汁,然后猛地睁大眼睛:“你要跟我借钱?” 明诚轻轻叹了口气,从兜里掏出一个丝绒盒,那盒子小小一个,要么是耳钉要么是戒指也可能是胸针,月莎一时间紧张了起来,毕竟她还介意着上次,他独独没给她买戒指的事。    “昨晚我和你说的那些,我希望你能忘记。是我忽略了你的感受,我没有想到我的急切,会让你陷入两难的境地,你已经做得足够多了,我不能再要求你做什么。” “对不起,爱丽丝。”明诚正想打开盒子,却被她按住了手,他疑惑,只见她摇了摇头,“我觉得你要是打开了,我会很失望。” 明诚想着她不是最喜欢珠宝首饰吗?之前送的时候她还让他有事没事多送点,怎么现在?失望什么?不会是他一直刻意避开的戒指?他向前倾身,手臂搭在她膝盖上,仰头观察着她脸上的不开心。 “不是我不想送你,只是我还没找到机会。”明诚从另一边的口袋里有掏出了一个盒子,手心摊开摆在她面前,“现在不是我想不想送,而是你想不想收。” “你什么时候买的?”月莎有些惊讶,没想到他真的有准备。 “你和我分手那晚。” 那天他和他大姐说了不会娶外国人,那天晚上他就去买了戒指。月莎鼓起腮帮子就是怕自己的得意泄露了出来,可一开口,嘴角却先一步没管住,向上翘起一个小小的得意的弧度,她赶紧抿住,蓝眼睛亮晶晶地瞪着他,像抓住了一个天大的把柄:“你真喜欢我啊?” 明诚眼里的笑意一点没少,明亮的瞳孔里盛着她清晰的倒影,他点了点头,坦荡得让她没脾气可发:“喜欢,但是我更害怕失去你。” 月莎弯了弯眼,就着他的手打开了盒子,一圈纤巧的铂金托着一颗不大不小的钻石,静静地散发着五彩光芒。明诚见当真她伸出手,他赶紧单膝下跪,二话不说拿起戒指给她套上,套牢了。 “等我赚钱给你买个更大的!”他太清楚爱丽丝喜欢什么样的情话,就是要务实的。月莎听完笑得更灿烂了,“好,要一整套的,不然我不好搭配。” “你别得寸进尺啊!这很贵的!” “我不管!” “欠收拾啊你!”明诚起身就坐到了她身上,双腿分开膝盖抵着沙发,虚虚地坐在她腿上,托起她的下巴,“叫一声老公来听听。” “不要,你想得美,这个只是定情戒指,你还得买求婚戒和婚戒,还得我答应才行!” 明诚此时真想让大哥来看看,到底谁比较贪心? 32 临近圣诞节,上海也下起雪了。圣诞物资比想象中的还要紧俏,月莎去了很多商店百货公司也没能把物资买齐,最终桥本将她带到一家兼售西洋节日用品和高级罐头咖啡的南货店,找到最后一点来自菲律宾的罐装炼乳,这是用于圣诞布丁的珍贵物资。 店堂里的商品很多,柜台上方悬着的无线电,呲呲啦啦地放着《白色圣诞节》,歌声美妙却掩不住电流的杂音。店主是个精瘦的中年人,正用蹩脚的英语应付着一位英国人的询问。 月莎抱着那罐炼乳,在等着排队结账,湿冷的空气和零星雪沫从门口扑面而来。店门口正巧路过一个穿着破旧棉袍胡子拉碴的老年人,他拉着一辆空板车,因地面湿滑而踉跄了一下。一抬头,恰好与店里的金发少女四目相对。 他丝毫没有压低声音,朝地上狠狠地呸了一声。一口浓痰砸在青石板上。紧接着,一个咬牙切齿充满鄙夷的词,灌入月莎的耳朵:“洋鬼子!” 月莎本来是不在意的,只是她不小心撇到守在她身边仿佛只是尽责护卫的桥本,清楚地看到他的嘴角,几不可察地向上弯了一个极细微的愉悦弧度。 “洋鬼子是什么意思?” 想听真话就得找到不喜欢她的人,月莎能想到的也只有明镜。她直接让桥本载她去明家,找明镜,见面就直奔主题。 “爱丽丝小姐为什么不去问阿诚呢?” “我觉得这不是一个好词,也许他不会完全解释给我听。” “你猜对了,这确实不是好词。”明镜轻轻放下茶盏,瓷器碰到红木桌面,声音在安静的客厅里格外清晰。她拍了拍身边的位置,月莎看了眼身后,桥本竟然没有跟上来。 “洋鬼子意思就是Foreign Devil,魔鬼,你明白吗?不是人,是带来灾难和诅咒的怪物。 四十年前,八国联军打进北京,火烧圆明园。那是里面不止有皇帝的金银,还有我们几千年来最顶尖工匠的心血,最难得的古籍字画……一把火,烧了三天三夜。抢不走的,就砸碎烧掉。” 她顿了顿,给爱丽丝消化的时间。 “那时候,很多普通百姓,第一次见到成群结队高鼻深目的外国士兵。他们听不懂话,只看得懂指着自己的枪口。恐惧和仇恨需要发泄,需要一个名字。于是,洋鬼子就成了所有外国侵略者的代号。它一开始,就和烧杀抢掠绑在一起。” 月莎点了点头,闷声道:“我知道这个历史,但是和你说的完全不一样,你有证据吗明镜小姐?” 明镜凝视着她,眼底深处闪过一丝复杂难辨的光,像是审视,又像是某种权衡。良久,她缓缓开口:“证据有很多,我相信以爱丽丝小姐的身份可以轻易查到,真相或许会迟到,但不会被永远掩盖。” “这就是你不想要让阿诚和我在一起的原因吗?” “是也不是。”明镜抬起眼,对上她那双深邃的蓝眼睛,叹了口气:“爱丽丝,如果有一天,你的国家你的家族利益,与他所效忠的一切发生不可调和的冲突时,你能坚定不移地站在他身边,而不是被回家的召唤带走吗?我不是讨厌你,我是害怕那个可能不好的结局,会毁了他,也会毁了你。” 33 这件事对月莎的冲击太大了,她一直以为自己是旁观者,没想到还是间接的受害者。她几乎是逃出明家,对桥本说出回领事馆时,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急促。窗外的街景在雪幕中模糊倒退,明镜的话却越发清晰:“你的国家你的家族利益”“不可调和的冲突”、“被回家的召唤带走”…… 不。 一个清晰又固执的念头攥住了她。不要什么选择,不要什么冲突,她要直接回家!回到那个一切都熟悉安全有秩序的世界去。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她背负不起的历史枷锁,这不是她该做的事。 一到领事馆,月莎便直奔电话,电话接通的过程漫长而折磨人。她站得浑身僵硬都没发觉,经过接线员数次转接,夹杂着滋滋的电流杂音和陌生的声音片段,托马斯的嗓音终于传来。 “爸爸,”月莎握紧听筒,几乎顾不上寒暄,“我想回家,我想外公了,我想回国过圣诞。”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甜心,我理解你的心情。但恐怕……短时间内还不行。我这边的事务非常棘手,行程完全无法确定。而且,目前的局势……海上和空中的旅行并不像以前那么安全顺畅。你能理解吗?” 月莎早有预料,但是听到了还是心一沉,“我知道。” “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没什么特别的事。”她对着话筒嘟囔道,“只是这里的物价太离谱了!我的钱根本不够花,什么都买不到最好的!而且……而且这里一个朋友都没有。” “零用钱我会让人给你补上。至于朋友,慢慢来,甜心,试着去发现一些新的乐趣。保护好自己,我忙完这阵子再联系你。等等……圣诞快乐我的宝贝。” 电话挂了,月莎却被舍不得放下听筒,一种深切的无力感打从心底蔓延开来。回家的路暂时被堵死了,而她甚至不能对最亲的人说出真正的困境。 一直到接近凌晨,明诚才回到爱丽丝的房间。他刚才在明家和大姐谈了好一阵,知道了爱丽丝今天肯定遭受到了委屈,可这份历史是切切实实存在的,且影响着这片土地上的每一个人,他不能否认。 卧室内开着一盏小台灯,他脱下沾着夜露寒气的衣服搭在沙发背上,换上睡衣了钻到暖烘烘的被窝里。刚躺进去,被窝里藏着的那团金疙瘩立即就黏了上来,在他怀里委屈得蹭来蹭去。 “我以为你不来了。” 她是猜到了明镜会找他,明诚揉了揉她的脑袋:“我大姐是个明事理的人,她刚才还和我说,你很懂事。” 爱丽丝低着头明显不想再听。 明诚怕她对大姐有芥蒂,这是他现在最不愿意看到的:“爱丽丝,其实我是孤儿。”他这话无疑是一道雷,月莎屏住了呼吸,手臂不自觉地将他搂得更紧。 “是明家一个帮佣收养我的,十岁那年,明家大小姐和大少爷发现我被养母打得只剩一口气,是他们救了我,赶走了那个女人。让我吃饱饭,让我上学,让我不再挨打,爱丽丝,你和他们在我心里是一样重要,你能明白吗?” “我知道了。”月莎的脑海里,不受控制地闪过白天店门口那个朝她吐口水眼神淬毒的老人。那份恨意,此刻突然有了一种可怖具体的源头。或许他的家也曾毁于战火?或许他也有孩子死在了某个她不知道的,由洋人主导的冲突或不平等的条约之下?这种联想让她感到一阵冰冷的窒息。 “现在孤儿还多吗?” “多,很多很多。”他那声音沉在夜色里,没有解释,但短短几个字,却比任何证据都更具象,更沉重地压了下来。 34 隔天一早,公馆里来了个不速之客,在明诚上班后,月莎正准备出门之际,一辆汽车驶入公馆内。车上下来一个涂着鲜艳口红的女人,“爱丽丝小姐,还记得我吗?”    汪小姐,明诚说的叛国者。 汪曼春这次到访的目的很明确,南田洋子告诉她,爱丽丝和明镜不合的消息,她就猜到了明镜那个老女人,必然是不答应爱丽丝和明诚在一起,就像她和明楼,都被明镜这个老女人给拆散了。    她看起来很漂亮,说话声音也是轻声细语。月莎将她请到客厅里,汪小姐没选择在单人沙发椅子入座,而是坐到她旁边。    “爱丽丝小姐,我来是因为听说了一些事……我只是觉得,我们或许能互相理解。毕竟,在那位大小姐的眼里,我们这样的人,永远都是外人,都配不上她弟弟。” “你是说明诚的姐姐。”    汪小姐点了点,精致的眉眼里似乎有种猎物上钩的光芒,“她是不是跟你说了很多大道理?家国天下,历史恩怨?”   月莎没反驳,因为她说的对,明镜确实说过。    “她总是这样,用最大的帽子,来拆散最简单的感情。明诚或许爱你,但他更怕他大姐,这是明家人的通病。”    “你想说什么?”    “我们一起合作,别担心,我不是要你做违法的事。”汪曼春知道自己有些心急了,她昨晚兴奋了一夜一直在计划着这件事,“在你没认识明诚之前,明镜小姐主动向你示好,你可知道原因?”    “我爸爸说她是商人。”    “是,但我怀疑她是反对新Z府的J谍,接近你可能是为了获取你的信任。” “你要我做什么?” “我要你接近她,弄清她的真正目的。” 月莎很震惊,她没想到这个女人的报复心这么狠,男人不听话换一个就是了,怎么能给人家家人扣帽子呢,“这太疯狂了……” “爱丽丝小姐,如果明镜小姐真的是J谍,那么明诚先生也会有生命危险,包括你和我。你难道不知道你现在的处境?他们只要对你动手栽赃给新Z府,那么,你的国家,那些激进的战争派,那些军火商,就会放大你的消息,因此发动战争。”    一块块石头砸下来,月莎如今终于搞懂自己的身份。在这个叛国者汪小姐眼里,她和日方是一路的,就算什么都没做也是属于杀人不眨眼的恶魔阵营,汪小姐对她甚至都没有怀疑。 “好。”明楼接电话的时候一直看着明诚,把他看得心里毛骨悚然,“好,当然可以。”    明楼挂了电话,明诚便急着发问:“出了什么事了?”    “汪曼春找你家小……爱丽丝去了,去拉拢她观察大姐是不是红色。”    “这,我觉得不太可能,爱丽丝不会和汪曼春合作。”明诚皱着眉,想着爱丽丝不至于被汪曼春说服,毕竟爱丽丝可没汪曼春那么专一。    “你猜得没错。”明楼说话时慢吞吞的,闭着眼一直在深呼吸,这举动让明诚完全放不下心来,“你直说吧,我有心理准备。”    “爱丽丝把这事告诉了大姐,然后申请入党了,我刚才批准了。”    明诚那着急的神色破裂,睁大的眼完全不知道该说什么。明楼摇头叹气,然后憋不住笑了:“看把这孩子逼的,你也有责任!”    “大哥,我真没有—”    “好了,跟你开玩笑呢。人家有自己的想法,不然也不会找大姐,而不是找你。”    月莎想得很简单,如果汪曼春说的是真的,反新政f的人要她的命,那她加入不就好了,打不过就加入,先把小命保住。 35 “我要跟你分手!”月莎双手叉腰站在房间中央,下巴扬得高高的,蓝眼睛里闪着一种近乎亢奋的光。刚被赋予新身份的秘密像烈酒在血管里烧,烧得她看什么都带上了一层滤镜。尤其是眼前这个正在慢条斯理熨烫明天要穿衬衫的男人。他是新政府的官员!是汉奸!而她现在,是有组织的人了!她得给他点颜色看看!   明诚正不紧不慢地整理着明天要穿的衣服,闻言,动作连一丝停滞都没有,头也不抬地问道:“理由?”   “你是汉奸走狗!”月莎抬了抬下巴,这可不是分手的架势,这明显是要和他谈判。明诚可不想给她谈判的机会,毕竟钱包都被她给掏空了:“行啊你,刚有了新身份就迫不及待拆我台了!”   “你怎么知道!”月莎下意识后退半步,完了,组织还没给她任务,她就暴露了,死了死了,那小日本鬼子不会也知道了吧?   “慌什么。”明诚抬眼,伸手戳了戳她的肩膀,一字一句道“我是你上头,以后你要听命于我!”    月莎先是松了口气,没有暴露就好,可随即又反应过来,瞪圆了眼:“这不可能!”他要是红色的话,明镜怎么还会骂他汉奸走狗!   “晚上吃什么?”他笑着说出了接应的暗号,月莎是不信也得信,好不容易有了些底气结果还被他压了一头:“蟹黄汤包。”   她那失落的气场把明诚逗得不行,“好了,别难过。我大姐那边……是另一条线。她不知道我的身份,你也别说漏嘴。”   “我不是难过这个。我……我还以为,你是重庆那边的人。”她话说得含糊,但明诚听懂了。重庆—军统。她以为他是另一个反对新政府的组织成员。在她的计算里,自己加入一方,他属于另一方,再加上日方明面上的保护,多方牵扯之下,她的敌人似乎就只剩下华盛顿那群激进派了。   “算盘打得挺精啊。”明诚屈指,轻轻弹了下她的额头,力道不重,“还知道全压,你也不怕庄家通吃?”   月莎捂住额头,瞪他,“至少能保住我和我爸爸的小命吧,大姐不会害我,你也不会害我,可偏偏你不是重庆的。”她那小眼神哀怨的,仿佛在说他一点用都没有。   “大姐?”明诚敏锐地捕捉到这个亲昵过头的称呼,眉梢一挑,眼底掠过一丝难以捉摸的光。他没接关于重庆的话,手臂一伸霸道地将人拽进怀里,力道有些重,像是在宣示,“你跟她……关系都这么好了?”他低头,下颌新生的胡茬不由分说地蹭过她光洁的额角脸颊,打从心底的愉悦藏都藏不住,稀罕她,很稀罕。   月莎被他蹭得发痒,一边缩着脖子躲,一边又挣不开那铁箍似的怀抱,哼哼唧唧的嘟囔着:“你……你还没给我布置任务呢!”   “任务就是和大姐好好去玩,管住大姐,汪曼春那边该说什么不该说什么你应该清楚。”   “就这么简单?”   “不然呢?”明诚挑眉,看到她眼里的失落他哪会不懂,这是孩子气又犯了,“你不会是想拎把枪去崩个日本鬼子吧?”月莎被他点破心思,脸颊瞬间涨红:“我……我是以为总要有点实际的……贡献。”   “你只要好好活着,比你去冒任何险,都更有价值。”不待月莎回答,他又补充了一句:“我只能说你压我是对的,是你算的那样,其实你完全可以不加入。”   算的那样?不加入?月莎愣了足足一分钟才反应过来,明诚有三重身份!他才是全压!这个狡猾的男人!可她心里一点也不后悔,加入了组织总比现在要来得好,她不想和恶魔在一个阵营。 36 美方今年的平安夜晚会在公馆内举行,只有美侨参见。就连爱丽丝的男伴也是一个在沪的商人,整个屋子里没有一张亚洲面孔,侍从都是从西餐厅调来的蓝眼睛服务员,这份刻意的隔绝,触怒了南田洋子。   日本人对洋人的鄙夷不比中国人少。   明诚被召至特高课那间寒意森森的办公室,南田洋子并未迂回,开口便是质问:“阿诚先生,医生给你开的药,没有用?”   “南田课长,我也该休息休息,你总得让我松口气吧。”明诚看起来只当自己是个小白脸,这是好事,没有感情才能狠心利用。但是南田洋子想要的是,爱丽丝能对他更加依赖,“阿诚先生,我为你请了最好的医生,花了不小的代价,不是只想让你做个解闷的玩意儿。”   明诚脸上那点散漫收了起来,脸上是被戳痛却又强压着恼怒的神色:“我在她身上挖不出半点有价值的东西!她满脑子只有珠宝、舞会和好莱坞电影!这根本是浪费时间 ——”   “我不是要你挖情报!我只要你看住她。让她习惯你,依赖你!难道你连这种小事都做不到吗!”   南田的逼迫带着杀意。明诚沉默片刻,喉结滚动,像是艰难吞咽下某种屈辱。再开口时,全是计较的市侩气:“南田课长有所不知,那位小姐……胃口不小。这段时间还花了我不少钱,我……”   南田洋子抬手止住他话头,眼底掠过一丝厌烦,“该给你的,不会少。”她向后靠进椅背,姿态重新变得疏离,“先让我看到你的用处。”   “既然南田课长这么说,那么,明天的圣诞节家宴,我想请南田课长来公馆一聚。”   他那脸色转变得太快了,南田难免惊讶:“你能做主?”南田惊讶道。   明诚勾着唇,像是得到了利益的保证而拿出底牌:“爱丽丝小姐已经答应了我的求婚,当然,这不是公开的事,还是希望南田课长先保密。”   “狡猾!””南田洋子从唇间吐出评价,听不出褒贬,眼底却漾开一丝真实的笑意,“托马斯那里你也瞒着?”   “能瞒多久算多久,洋人那副高高在上的嘴脸我可看不惯!”    明诚拿着南田给的几条小黄鱼转头就去了76号特工总部,处长梁仲春和重庆勾结走私,他身为经济司秘书,明楼的心腹,平时帮梁仲春的走私提供保护伞和通行便利,赚点外快。   “呦,明诚长官,稀客稀客。”   明诚进门就把门关上,“少废话,来找你是有急事。”   “什么事啊?”梁仲春立马紧张了起来。   “你在吴淞口那边是不是有一个私人电台?”   “你怎么知道的?”   明诚抬手摊开了掌心,梁仲春闭上了嘴撇了他一眼,拄着拐杖走到柜子前,拿了六根小黄鱼。明诚掂了掂重量,很满意地收紧了公文包里,“我听课高科的朋友说的,汪曼春最近查到了一批重庆地下商业电台,你们侦听组是不是来了新人?”   提着沉甸甸的公文包,明诚来到明楼的办公室,“大哥,今年圣诞节是不是要给你弟妹送份礼物?”   明楼:“……” 37 圣诞节是洋人的春节,明诚不得不重视起来。一早他就搂着裹在毛绒绒皮草的爱丽丝来购物,永安百货是上海最高档的商店,大厅开阔,节日期间,高大的柱子缠绕着冬青与彩带,缀满彩球和小铃铛的杉树足有两三人高,圣诞老人模型抱着礼盒伫立中央,脚下堆着礼物盒,几个穿着时髦的孩童正围在那玩耍。   明诚一手挽着爱丽丝,一手拿着她的狐裘。月莎一进商场,蓝眼睛便亮了起来,早起那点困倦瞬间消散。她今日穿了身樱桃红的洋装,金发精心卷过,戴着一顶斜缀网纱的小帽,在这以深色冬装为主的人群里,鲜亮得像一团跳跃的火苗。 “先去看衣服?听说昨天巴黎的远洋轮船到了,应该有新品。”明诚微微侧头问她。  “一会再去。”月莎挽紧了他的手臂,小脸抬起,看向三楼。那层是售卖珠宝首饰钟表等贵重物品,她这是打算直奔主题,明诚麻木地想着,昨天敲诈来的钱可能不够她挥霍。   三楼的氛围明显更为安静舒缓。穿着黑色制服戴白手套的店员姿态优雅地站在柜台后,玻璃柜内,钻石、翡翠、红蓝宝石在丝绒衬垫上静静吐纳着光华。月莎目标明确,径直走向一家以钻石闻名的西洋珠宝品牌柜台。橱窗里,一枚梨形主钻的戒指被单独陈列在聚光灯下,火彩璀璨夺目,几乎要灼伤人的眼睛。   她停下脚步,却没有立刻要求试戴,只是微微倾身看着。   “你好,这个戒指多少钱?”明诚已经掏出钱包来,店员报出一个令人咋舌的数字,他也只是眼睫微动,顿了短短一瞬,然后从容地取出支票簿签下数额。月莎瞧着他干脆利落的阵仗,心里那叫一个美,没有一个女人会喜欢斤斤计较的男人。   明诚的长相是耐看的那种,初看或许不觉惊艳,但五官端正干净,自有一番清朗气质。而真正让他愈发显得迷人的,是那份沉淀下来的稳重。慷慨而不浮夸,绅士而不迂腐,机敏藏在沉静之下,谋略隐于妥帖之中。与他相处愈久就越觉得迷人。   “看什么呢?”他抬过头来,目光恰好接住她毫不掩饰的凝视。   月莎亲昵地搂住他的腰,仰视他的蓝眼睛里写满了崇拜:“你今天好帅。”   明诚微微勾唇,看向店员:“有没有同款的项链耳环?一起包起来。”   他这迷人帅气的模样,月莎摇着头轻轻叹了口气,她快承受不住了,怎么有男人魅力能这么大呢?察觉到她的小动作,明诚轻轻拍了拍她的背,没看她,耳朵却红得不像话:“你别太夸张了。”   月莎将脸颊贴在他怀里,隔着挺括的衣料,能感受到他身体微微的紧绷,心里一动:“我们去开房吧。”   明诚轻咳了一声,压低了声音警告她,“现在是在外面!你给我矜持一点!”   “那你答不答应嘛?”她追问,手指在他腰侧衣料上画着圈。   “……回家再说。”他试图维持最后的防线。   “不要嘛!我想要去看看酒店长什么样!”   明诚微微收紧下颌线,脸颊上的红晕似乎又深了一层,终究没守住底线,“那不买东西了?”   “明天再买。”   “你想得真美啊!”   月莎哼的一声,飞快地抬起左手,纤白的手指在他眼前晃了晃,无名指上那枚新得的戒指光华流转,傲娇道:“谁让我是你宝贝。”这是责任的具体化,谁给她戴了谁就得负责到底! 38 从进门起,月莎都没能将房间内的环境看清。明诚抱起她,在车上被撩拨得让他现在一刻也等不了。 “哐当—” 离得最近桌子,花瓶被扫落到地毯上,滚动着。月莎被迫仰着头回应他,双手无论怎么使劲也推不开他分毫,他只是一只手就把她禁锢住,用力按着她的背,另一只手脱掉了西装外套。 这个吻和好莱坞电影里的强吻剧情一样的霸道,一样的征服着少女悸动的心。 大门旁边的镜子照着他的背影,马甲之下,白衬衫的布料紧贴着后背,隐约透出肌肉的紧实轮廓,随着他的动作,后背肌肉线条都在收紧。 一身西装挺拔的身躯,几乎要完全倾倒在一个小姑娘身上。 明诚听着她软绵绵的哼唧声,恶作剧地狠狠顶撞了她一下!   “唔—”   睁大的蓝眼睛里冒着泪花,看起来又委屈又可怜。 “先生……我错了,啊,对不起啊……”   “不原谅。”明诚还沉着一张脸,眼眶泛红,桌子被推得四角摇晃。要说他这么生气,是因为刚才在车里。   从永安百货公司到华懋饭店也就八百多米的直线距离,爱丽丝却仗着车窗有帘子在几分钟的车程把他逼出浑身火气。别克汽车的前排是长条座椅,驾驶位和副驾驶位中间没任何格挡。在大街上,在人潮拥挤的马路上,她就那么直接地把他的枪给掏了出来,不怕被人看见似的,在他的呵斥下一次次上膛,她倒是像朝人开枪射出子弹,只可惜弹夹被他控制着。   所以,坚决不原谅! “啊—我的丝袜……不要……扯坏了啊!”  月莎踹着他的小腹他的胸膛,尼龙丝袜却不小心勾到了他的领带夹,把她给心疼坏了。明诚显然也知道她这丝袜的昂贵稀缺,当真停下来帮她解开。这玩意确实很贵,但最重要的是不好买,只有特权阶层有少量特供,黑市偶尔能买到,可一条丝袜就要半根小黄鱼,昂贵到令人乍舌。 解开了,但是还是勾出一个小洞,月莎愤愤地看着他,“怎么办!我就剩最后一条了!”   “用真丝的,给你买几条真丝的先替着穿。”   “不—”   明诚抱着她那双纤细的腿,丝袜摩擦着他的脖颈他的脸,接住了他额角滴落的豆大的汗珠。   小洋人都是嘴上说得好听,真干活了是一份力不出,一会这里疼一会那里疼,偷懒耍赖,还倒打一耙,“救命啊!杀人了!”   他就解领带的功夫让她给跑了,只是她没跑几步就被他拦了下来,一头金发披散着,衬得那张哭红的脸蛋又小又嫩,双腿站不稳,小身板靠在他横着的手臂上微微颤抖,可怜兮兮地看着他,“不玩了,我要回去了。”   “我看起来再跟你玩吗?”   月莎感觉到背后抵着的枪口,身子骤然一僵。   酒店房间里放的一整面镜子是为了方便人出门整理仪表。月莎现在一点也不想照镜子,她坐在他的臂弯里,挂在他手臂上的腿,悬空坐着。只要捂着脸闭着眼就会被他狠狠修理,明诚逼着她看镜子的窘态,看看小洋人怎么变成小红人了。 39 “……明台那孩子,前几日倒是来了信,说香港课业紧,教授留了课题,今年怕是回不来了。” 明镜有些遗憾,但随即又释然:“我也想着,外头兵荒马乱的,他安安生生待在香港念书,反倒更让我放心些。” 说着话,门口传来一阵轻快的脚步声和交谈声。明诚率先走了进来,一身挺括的灰色大衣,手里提着几个扎着缎带的礼盒。而他身侧,爱丽丝挽着他的手臂,金发在室内光线下熠熠生辉,脸上红扑扑,还挂着天真可爱的笑容。 “大姐,苏医生。”明诚拍了拍爱丽丝的手,她立马大喊:“圣诞节快乐!” “你这孩子,小点声!”明镜捂着耳朵转头对着苏医生表示了歉意:“这是明诚的女朋友,还小,不懂事。”   苏医生摆摆手表示不介意,目光温和地打量着爱丽丝:“活泼点好,瞧着就让人高兴。你呀,就是嘴上嫌吵,心里巴不得热闹。”  “我巴不得清净!”明镜瞪了苏医生一眼,还是起身,朝爱丽丝伸出手,“外头冷吧?快过来坐,喝口热茶。” 她语气里那点嗔怪,更多的是长辈式的关怀。 月莎挽着明诚的手一紧,他连忙开口:“大姐,我上去拿点东西就走。”   “嗯,去吧。”明镜仿佛没有察觉到他的暗示,牵着爱丽丝入座,他还是傻傻站在那,“快去啊,怎么了,怕我欺负你女朋友啊?还是怕苏医生把她拐跑了?”   “不是……那我上楼了,你们聊。” 他把礼盒放在旁边的茶几上,又看了一眼坐在大姐和苏医生中间的爱丽丝,才转身朝楼梯走去,步伐比平时快了些。    “爱丽丝,趁着今天苏医生在,让她给你检查一下。”明镜在心里已经把爱丽丝划为家里人,而她是一家之主是要负起责任,“苏医生,这美国人都喝冰水冰咖啡,生理期啊就遭罪了,你给看看是不是开几副药调理一下。” 月莎原本还想婉拒,毕竟检查身体是很私密的事,但是这位医生只是碰了她的手,只把三根手指搭在她的手腕上,她不由得微微睁大了眼,好奇地盯着眼前这位神色专注的医生。   苏医生指尖微微调整着位置,似乎在细细感知着什么,眉头缓缓蹙起,过了一会儿,苏医生又示意她换另一只手。月莎乖乖照做,这让她觉得更神秘,就这么按着,能知道什么?   “怎么了?有话直说吧,都是自家人。”明镜看出了苏医生的欲言又止。苏医生缓缓收回了手,月莎几乎是立刻,也学着她的样子,把手指按在了刚才苏医生搭过的腕间。   “有……一个多月了。”苏医生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明镜几乎僵硬着脖子,低头对上爱丽丝那稚气的脸庞,她还在认真模仿苏医生,试图想摸出什么来。   “确定吗?你要不再验一遍?她,这,自己还是个孩子啊!” “那我再测一遍。” 40 楼梯上传来略显急促的脚步声,是明诚下来了。他提着旅行袋,步伐比平时快,显然是想拿了东西尽快带爱丽丝离开,免得她被大姐和苏医生“盘问”得太久。 一步入客厅,他便敏锐地察觉到客厅里异样的氛围。大姐的脸色极其难看,苏医生神色凝重,爱丽丝则是一副惶惶不安的样子。他心头一紧,以为是大姐说了什么重话,他立刻看向爱丽丝,用眼神询问她是否还好。 月莎接收到他的目光,却只是更加无措地摇了摇头,她自己也完全搞不清楚状况。 “爱丽丝小姐,请再伸手,我需要再确认一次。”明诚见状,以为真的是健康问题,而且可能不轻,不然大姐和苏医生不会如此严肃,他立刻上前半步:“苏医生,是……有什么问题吗?” 苏医生没有立刻回答,只是示意月莎伸手。月莎在明诚身边似乎安心了些,乖乖把手腕递过去。 这一次,苏医生诊得极慢、极细。她微微阖目,全副心神都凝聚在指尖。明诚站在一旁,屏息凝神,目光紧紧锁在苏医生脸上,试图从中读出任何信息。明镜则死死盯着苏医生的手,双手在膝上紧握成拳,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 客厅里再次陷入了近乎凝滞的寂静。壁炉里木炭燃烧的哔剥声,此刻听起来格外清晰,甚至有些刺耳。 终于,苏医生缓缓睁开眼,收回了手,“滑脉,如珠走盘,往来流利,虽月份尚浅,但特征已然显现。” 明镜猛得瞪向明诚,他也没好到哪里去,旅行袋啪的一下掉在地上,三魂七魄似乎都跑掉了。最先席卷他的,不是初为人父的丝毫喜悦,而是灭顶般的忧惧—乱世潜伏敌人环伺以及她特殊的身份,她自己都还是个需要保护的女孩……如何藏匿?如何保障安全?这突如其来的牵绊会不会成为敌人拿捏的死穴,还有那该死的保险套怎么不管用!!! 月莎看了周围人的神色,疑惑地看着着自己的手:“我的手生病了?” 苏医生轻轻拍了拍她的手安抚:“你的手没事,是你怀孕了,有小baby了。” 摸手腕就知道怀孕?这太扯了!月莎觉得他们是在戏弄她,可是明诚,他那被吓傻的模样又让她不由得多想,“我们有保险,这不可能的。” “那你还记得上次生理期是什么时候来的吗?” “我……” “就上周的事,苏医生可能搞错了。”明诚接过话头,向爱丽丝招了招手,“我们该走了。” 明镜也从明诚这话里醒悟过来,清了清嗓子:“你们两个毛毛躁躁的能记住日子吗?苏医生,你看这两孩子……” 苏医生将明镜的尴尬,明诚的欲盖弥彰尽收眼底。她行医多年,又在乱世中见过太多隐衷,此刻如何不明白这姐弟俩在慌张之下的遮掩?她自然不会点破,甚至顺着这话头,给了个无比圆滑又合情合理的台阶。 “我啊其实也很久没把脉了,而且这么重要的事光靠摸脉哪能做准?还是得用科学的方法,去医院验个血比较稳妥。” “是是是,真不好意思啊苏医生。” 明镜带着歉意的声音从屋内隐约传来时,明诚已经几乎是将月莎半揽半扶地带出了大门,穿过暮色沉沉的庭院。寒风一吹,月莎脸上因室内暖气和情绪波动带来的红晕褪了些,脑子却似乎更清醒了。 一上车,关紧车门,将宅子的灯光和声音隔绝在外,明诚一直强撑的镇定外壳瞬间碎裂,眼神复杂地望着她,“爱丽丝,我们闯大祸了!” “不!”月莎这时候已经反应过来了,她的手,不知何时已经搭在小腹上。 “这太神奇了”她喃喃道,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说给他听,“如果是真的,这可能是我收到的最好的圣诞节礼物。” 在托马斯的归期无限搁置,以及对未来迷茫的日子里,此时一个小生命的到来,一个完完全全属于她的小生命,这对月莎意义重大,至少她能知道自己以后该做什么,这是希望。 41 怀孕这事不是一个人能做成,但是生孩子这事完全可以一个人做。明诚很荣幸,爱丽丝给了他两个选择,要么留下来当孩子爸爸,要么滚蛋。这不是在跟他商量,小老外没有心,转头就收回了对他的所有依赖和关注,一心扑在这个未出生的孩子身上。 圣诞节过后没多久,上海才开始真正变得热闹起来。四处洋溢着新年到来的气息。街上的行人似乎被这渐浓的年味感染,麻木疲惫的脸上也挤出些许应景的笑容,脚步也轻快了些。商铺门前挂起了大红灯笼,鲜红的春联覆盖了旧日的痕迹,小巷子里孩童追逐玩闹的叫声夹杂着零星的爆竹声。 这一切共同构成了一幅战火阴影下,属于平民百姓努力求存的年景。 中国人不过洋节,洋人也不过中国节,双方互不打扰。除非像爱丽丝这样听到过节有红包收的,有新衣服拿的。 明镜让人做了一套中式褂子给爱丽丝,红白交织的绸缎褂子绣着精美的花草,内衬是暖和的羊毛,配着红色的连衣裙,明镜还给她头上扎了两个结的,系上红发带。 “喜庆,真好。” 明镜端详着,脸上露出了满意神情。她让爱丽丝转了个圈,衣裙下摆划出一个小小的弧度,那两个红发结也随之微颤,像落在金色麦浪上的两朵小红花,“阿诚回来该认不出你来了。” 月莎美滋滋地玩着手上的大金镯子,明镜给的,实心的,很重。要不然她也不能这么听话任人摆布,“以后我每年都要过春节。” “下次我可不给你买新衣服买首饰了。”明镜故意板起脸。 “为什么!”月莎忙追问,“我做错了什么?你说,我改!” 小洋人没骨气的样子让明镜噗呲一声笑了出来,“瞧你这点出息!”她看向爱丽丝那鼓起的小腹,顿时又发愁了起来,洋人哪会带孩子,更何况爱丽丝还是小孩子心性,苦了明诚那孩子,一个人要带两个。 “大小姐,饭做好了。”阿香过来敲了敲门。 明家这顿团圆饭冷清,明楼明诚还在工作,明台在香港。偌大的圆桌上,菜肴倒是摆得满满当当,八冷八热,当中一条完整的鱼,取年年有余的吉利。汤煲在小炭炉上咕嘟着,热气袅袅。可桌子边,只坐着明镜和爱丽丝两个人。 “阿香过来一起坐,我们先吃。”明镜拿起公筷,先给爱丽丝夹了一筷子清炒虾仁,放在她面前的小碟里,“你要多吃点,你现在是两个人。” 一想到明年这个时候家里就会多个小娃娃,会哭,会笑,会咿咿呀呀地伸手要抱,会在铺着厚毯子的地板上笨拙地爬动,会在年夜饭桌上瞪着乌溜溜的眼睛,好奇地看着满桌佳肴,明镜看向爱丽丝的眼神更加柔和了,又给她盛了碗汤:“托马斯先生有说什么时候回来吗?” 月莎正专心对付那几只虾仁,艰难地用着筷子一只只夹起来,含糊地摇头:“最近一家教会医院被征用产生纠纷还有美孚石油公司仓库失窃,我想他应该要常驻南京。” 上海是情报中心和政治风暴眼,托马斯这个华盛顿直接渠道的观察员被调离,是为了让他无法近距离观察日军在上海及周边的最新军事调动物资集结,以及汪伪政权内部的不稳迹象。 “南京的事情确实复杂—”正说着话,窗外响起了爆竹声。 42 明楼明诚回家没急着进门,而是在门口放起来了烟花。一簇簇一蓬蓬耀眼的火花,正从放置在门口空地处的几只圆筒状物顶端喷涌而出,笔直向上蹿起一尺来高,旋即化作千百颗璀璨的金星银屑,沙沙落下,宛如倒流的金色细瀑。 “小心点,慢点走。” 两个男人回头就看到大姐牵着那打扮喜庆的小洋人出来,整个人像年画上走下来的洋娃娃,只是这娃娃碧眼深邃,鼻梁高挺,一看便是大姐精心捯饬的成果。明楼很给面子地呦了一声,明诚则是一眼就看到她手上的大金镯子:“大姐破费了。” 月莎却敏锐地察觉到了他刚才那一瞥。几乎是下意识的,她戴着镯子的那只手往后缩了缩,试图藏到身后。 “新年快乐,大姐。”明楼给大姐拜了年。明镜含笑点头,目光却更多落在另一侧。 明诚上前一步,很自然地伸手,目标明确地探向月莎那只试图藏在背后的手腕。她背着手扭来扭去地躲,他无奈解释了一句:“不拿你金镯子。” 月莎这才放松了下来,任由他将自己的手从背后拉了出来。 明诚从背后抱着她转向明镜,牵起她的双手,耐心地帮她摆出那个她还有些陌生的拱手姿势,右手握拳,左手覆在右拳上,微微前推。“跟我念,祝大姐新年快乐,天天开心。”英语依赖咽腔共振 ,而中文依赖唇齿肌肉 ,听得懂但不代表会说。月莎念得磕磕绊绊,新年两个字还算顺利,乐字就开始跑偏,心字则含糊地一带而过。 明镜挽住明楼的手臂,看着明诚努力教导,爱丽丝一本正经却又发音滑稽的样子,眉眼舒展开来:“咱们家啊是越来越热闹了。” “……红包拿来。”月莎念这句话就特别有天赋,不用明诚帮忙,她就摊开手,大姐给过了,所以她眼巴巴看向大哥。 明楼掏出准备好的红包放到爱丽丝手上,扭头看向大姐,“热闹吗?我看挺闹的。”明镜听懂了弟弟话里的双重意味,笑得更开怀了些,轻轻拍了下明楼的手臂:“谁让你是大哥,你就受着吧。” “大姐!” 大门进来了一个拎着行李箱的年轻男人,明镜跑过去一把将那男人抱住。月莎仰头,看到明诚的目光也落在那个男人身上,他微微低头,在她头顶轻声说:“那是明台,我和你说过。” 就是这个臭小子,看似人畜无害还在香港读书的小弟。几个小时之前制造了一起枪杀案,把汪曼春的亲叔叔,一个大汉奸杀掉了。他和大哥明楼之所以耽搁到这么晚,就是要紧急到达处理现场,把调查人员引导向错误方向。这件事背后的风险与后续的狂风骤雨足以让人将忧惧翻倍,不过,现在没有什么比除夕夜一家人能团聚更要来得重要。 明诚将她搂得更紧些,顺势摸了摸她的肚子,现在他也有属于自己的家了。 “冷不冷?” “不冷。”月莎把红包揣到兜里,余光撇到地上那几个烟花桶,想起刚才的绚丽,有些惋惜地补充:“烟花熄灭了。” 明诚揉了揉她的手,还是温温的,看来大姐给买的衣服厚实,不过他还是觉得不够,敞开了大衣将她整个人裹住,“吃完饭再放烟花,我买了很多。” 43 明家是传统的家庭,年夜饭来了个金发碧眼的洋人,明台难免多看了几眼。 和他见过的所有洋人不同,这个洋人没有高高在上的姿态。桌上没有一盘洋菜,她还能吃得两腮鼓鼓,怪不得大姐能允许这小洋鬼子进门。 “阿诚哥,你两怎么认识的啊?进展这么快!”明台对着明诚挤眉弄眼的,明诚还没回答,明镜就在桌底下轻轻踢了他一脚,“吃饭,小孩子问那么多干什么?” “姐,我不是小孩子了!”明台被踢得龇牙咧嘴地“嘶”了一声,脸上却还是那副笑嘻嘻的模样。他转眼去看爱丽丝,发现她完全没有抬头的意思,正专心对付那颗拳头大的狮子头,两耳不闻窗外事。 “爱丽丝是美国驻沪外交官托马斯卡特的女儿,你阿诚哥是在宴会上和爱丽丝认识的,还有个好消息告诉你,再过几个月你就要当小叔叔了。”明楼适当开了口,他知道如果不说,这小子身为重庆特工一定会费尽心思去查清楚。重庆那边没得到这个消息,是因为他们瞒着不提。 他话音落下,饭厅里陡然一静。 “小叔叔?”明台意识到明楼的暗示,这个洋人已经不是哪个阵营的问题,而是明家人。明诚放下筷子,眼神沉重,“明台,这事说来话长,眼下,我们只想着把平安孩子生下来。” “好了,都听见了?这是咱们家现在顶顶要紧的事。明台,你记住,在外头,无论对谁都不能说。” 明镜给明台碗里夹了块他最喜欢的红烧肉,“回家了,就先好好吃饭。” 明台低下头,看着碗里那块油亮诱人的红烧肉。他是明台,是军统特工,但此刻坐在这里的,首先是明家的幼子。大哥的坦白是信任,二哥的沉重是托付,大姐的命令是保护。这个家,用一顿年夜饭,将一个天大的秘密和一份沉甸甸的责任压在了他的肩上。 那道充满探究和审查的眼神一直停留在她身上,月莎实在忍不住抬起眼,明台冲着她扬起一个大大的微笑:“小嫂子,我能去花旗总会玩吗?我听说那儿有时候会有不错的爵士乐队?从菲律宾或者香港来的。你知道,真正的摇摆乐!” 明台在说话的时候,明楼和明诚的心都微微提了起来,这也包括了不知道明台是军统特工身份的明镜。花旗总会作为美侨核心社交圈,情报价值不言而喻。他们自己并非没动过通过爱丽丝渗透的念头,但都因顾虑她身份的特殊性,以及……某种难以言明的情感牵绊,而迟迟未付诸行动,如今更是绝不可能主动将她置于风险中。 然而明台就这么大大咧咧说出来,像一把突然亮出不知轻重的刀,打破了他们一直小心翼翼维持的平衡。 “只要你想去,随时都可以。”爱丽丝答应得太干脆了,甚至没等明诚的话完全落地。 明楼看了明诚,轻轻摇头。 “爱丽丝你别宠着他,下次有合适的私人聚会,不是那种正式晚宴,或许可以带他去看看。” 明诚这话说得很有技巧,将主动权部分交还给了爱丽丝,明家人现在都不希望让爱丽丝为难。 “没关系的,他只是一个学生,有好奇心很好。”月莎是在安慰自己他只是一个学生,或许心底也希望他能打探点什么消息,毕竟那是她不方便去做的事。 “你和爱丽丝同龄,你看人家比你成熟多了。” 一个是藏在坚硬的龟壳里不轻易动弹,一个是急着出头给人当刀子,明楼睨了他一眼。 明台是无所谓,既然是自家人,那就得拿出点诚意来! “谢谢你啊小嫂子。” 44 明诚使了个损招,给桥本介绍了一个女朋友,估计现在已经醉倒在美人乡里。年夜饭吃完又放了烟花,时间很晚了,月莎就留在明公馆过夜。这是她第一次住在这里,明诚的房间里空空荡荡的,因为大部分都搬去了她家里。 墙上一副油画,画里的人正在宴会一个角落里生闷气。画家将她那天的穿着包括珠宝一丝不苟地画出来,就连裙子上的蕾丝边也没有遗漏,月莎观察着画,明诚在她身后给她拆头发,“我弟弟贪玩,嘴也不严实,你不该答应他的。” 有些话,明诚不方便直说,只能暗示。 月莎明白他的意思,明台的身份不简单,但是她只能当作不知情,只是得确认:“那他是好孩子吗?” “是好孩子,一个爱国的好孩子。” 有了明诚这话,月莎也就放心了,“我希望我的宝宝可以在一个和平的国家长大。”作为一个外国人她不能干预这里的任何事,但是作为一个母亲,她有百分之百的责任。这也是她执意要这个孩子的原因之一。 “如果有机会……”明诚双手从背后缓缓环住她,将她整个人拥进怀里,下颌轻轻抵着她的发顶,“我还是会想办法送你和孩子回去,离开这里。” “炸弹一旦撤走,那么敌人将更加肆无忌惮。”月莎无法离开上海的理由,并非是谁的阻挠,而是因为她被嵌入了美国对日“威慑-拖延-备战”这一复杂战略中,成为了一个政治符号价值和潜在祭品,任何试图让她安全退场的动作,都可能被视作干扰整体战略布局的行为。 这也是明诚一直瞒着她的真相,现在她自己却说出来了。 被自己的国家这样算计,明诚怕她撑不住,“往好点想,至少你认识我了。” 他实在不会安慰人,月莎都气笑了,“认识你我有什么好处?” “怎么没有?”明诚拿出红包来,在她脸颊上亲了一下:“新年快乐” 这完全偏离了刚才严肃沉重的话题,月莎捏着手里厚实的红包,感受着脸颊上残留的温热触感,再看看明诚那张近在咫尺带着小心翼翼讨好和真挚笑意的脸,她那眼珠子一转:“那,我还想更快乐要怎么办?” 这个男人很容易害羞,她都没说什么他就脸红了。 明诚没有洋人的直白,只要不把他惹急了,他大部分时候更注重她的感受,温柔更是刻在骨子里的。 凉凉的被窝和他的体温形成鲜明的对比,月莎窝在他的怀里顺从地闭上眼,本能地抱住他。缠绵的呼吸,她听见他压抑在喉咙深处的一声叹息,克制的,虔诚的,小心翼翼的。她不禁将他抱得更紧了些,呼吸深深,鼻尖交错。 终于,在她不满哼的一声,他动了。 被窝里已经暖烘烘的,明诚躺在她背后,月莎不由得抓紧了他的手臂,紧张的心情因为他的温柔而渐渐放松下来,舒服得眼睛都闭上。他把另一只手从被窝里伸过来抱住她,抱得紧,鼻尖蹭着她的发,深深浅浅的呼吸洒落在她耳边。 屋子里的温度融化了冰冷的空气,变得潮湿起来,倒挂在窗边的冰柱都在融化,往下滴着水。 45 明台攥着一张厚重的铜版会员卡,大摇大摆走进了俱乐部。餐厅里,靠近壁炉的阅读区附近有几组深皮沙发,坐着商人和记者。下午茶的时间这里有很多贵妇和孩子,他装作找人,在俱乐部里粗略的摸索了一下地形,经过一个落单看起来气场低落的少女时,脚步停顿下来。 打听消息最难一关的便是门槛。 花旗总会掌握的是外向战略性情报。他们像一群站在瞭望塔上的人,对塔下巷弄里具体的暗斗和生计知之甚少。谈论的往往是国际条约、大宗商品贸易、外交照会、舰队调动、华盛顿的国会辩论。这些是能够影响这里命运的大棋盘动向,也是本地民众难以触及的宏观层面。 最重要的是,现在的美国是全球最发达最具潜力的国家,在绝大多数关键工业和军事科技领域都是绝对领先,明诚更想摸到一些关于技术类的消息。 明公馆,花园里。 难得的假期,大中午一家人在花园里晒太阳。月莎解了大衣扣子,背靠着软垫坐的时候,孕肚颇为明显。圆圆抵着裙子,明镜上手摸了下,能清晰地感觉到鼓起的弧度:“这该不是双胎吧。” “可千万别。”明诚差点因大姐这句话,削苹果的刀差点划伤了手。明楼在一旁翻着报纸也不忘插一句:“两个就够闹腾了,三个要命哦。” “大哥说得对,要是三个小孩那就太闹腾。” 爱丽丝没听懂明楼的中文双关调侃,还认真地想着要是怀了三个孩子怎么办。明镜低着头轻咳了一声,明楼藏在报纸后的脸没了声音,明诚无奈笑道:“大哥,你不愧疚吗?” “他愧疚什么,他又不是什么好人!”明镜说着一把薅下他的报纸,明楼那张憋红的笑脸露出来,属实有点不稳重,“咳,好了好了我以后不说了。明台这小子跑哪去了?” 明楼生硬地转移了话题,明镜的手刚从爱丽丝肚子上移开,明诚无缝衔接上去,像是看馋了,虽然平时他也没少摸。初为人父,身为孤儿的他其实比谁都更期待这个血脉相连的孩子。 月莎把手搭在他手背上,无名指上的钻戒在阳光底下闪着耀眼的光芒,“你猜是男孩还是女孩?” “我才不猜,猜错了哪边都得罪。”明诚把苹果递到她嘴巴,她不吃,“要切小点。” “不就是咬一口的事吗?” “这样吃一点都不淑女!” 明诚败给她了,拿起刀认命地切成一个个小块,再用牙签插起来。 “去见同学了,说是一起从香港回来的同学。”明镜看了眼手表,“这点也该回来了,他答应我的。” 明镜嘟囔着,全然没察觉到背后一个悄悄靠近的身影,搂住她的时候吓得她尖叫了一声,“臭小子,你要吓死大姐啊!” “你不是念叨我嘛,这不就回来了。” “手里拿着什么?” “这个啊,尼龙丝袜。” 明诚听到丝袜下意识抬头看向爱丽丝,只见她脸色古怪。 “这个我都买不到,你从哪里拿到的?”明镜常年要出席各个场合宴会,自然知道尼龙丝袜的珍贵,这个发明被誉为“用煤炭空气和水制成的奇迹”,现在还没有公开销售的渠道,她是有钱也买不到。 “我朋友家做丝袜的,我就拿几条回来给大姐。”明台有些挫败,打听情报打听到丝袜上面去了,他要这丝袜干什么! “该死的杜邦。”月莎一听就知道是谁给的明诚,杜邦家族就是发明尼龙丝袜的,给她就一两条,给明诚这个家伙一出手就是四五条,她能不生气吗? 46 爱丽丝的反应太过了,直接气跑了,明诚拿着她的大衣外套追了上去。把剩下的人弄得糊涂不已,明台小声抱怨着:“不就是几条丝袜吗?至于这么生气吗?” 明楼倒是对这丝袜产生了好奇,拿出一条扯了扯,拉伸时那股柔中带刚的力道,让他脸上的漫不经心渐渐收敛,他松开手,丝袜嗖地一下弹回原状,几乎看不见褶皱。 “这东西……” 他沉吟着,又拿起一条,对着午后的阳光看了看,面料泛着均匀柔和的光泽,几乎没有杂质。“韧性、弹性、轻薄,还这么均匀。”他抬起眼,目光掠过明台那张还带着点不高兴神情的脸。 明镜接过一条,也学着他的样子轻轻拉了拉,叹道,“真是结实,比我库房里最好的湖丝还要韧得多,还不怕虫蛀。” “看来这不止是双漂亮的袜子。这材质,要是做成绳子,是不是比麻绳更牢更轻?要是织得密实些,做成的布料,是不是比寻常帆布更耐磨更防水?他们能把这种东西拿出来做袜子,要么是这东西多得用不完,要么就是这东西的生产,已经成熟稳定到了一个可怕的程度,以至于可以奢侈地用于民生了。无论哪种,都说明他们在化工合成这个领域,走得比我们想象的还要远。” 明台原本还因为爱丽丝的反应和大哥的审视有些讪讪,此刻却不由自主地竖起了耳朵。 他看着大哥对着阳光审视丝袜的专注侧脸,忽然意识到,自己带回来的可能不仅仅是一件讨好大姐的礼物,或者说,这件礼物的价值远超出他的想象。若是这种丝线用来做渔网、绳索,或者军用帆布、降落伞…… “可惜啊,我们就算知道这东西怎么做也没精力去做。”明镜身为企业家还是清楚眼下的时局,人人自危,谈何发展。 “大姐说得是,明台啊,你的心思也别放在这些玩乐上,你该注重你的学业。” 明台觉得大哥是在他敲打什么。 “慢点慢点跑,把衣服穿上。” “不穿!我要去打架!” 淑女发泄脾气的方式就是直接干,明诚听乐了,大步上前将她拦在车前,拿外套将她裹成茧,“不就是几条破丝袜吗?我给你买个金镯子!” 月莎被他裹在外套里,只露出一张气得发红的小脸,金发都有些乱了,蓝眼睛瞪着他,像只炸毛的猫,“和大姐买的一样的大金镯子?” “对。”明诚低头,额头轻轻抵着她的,声音压低,带着只有两人能听到的亲昵,“只要你不生气,我破产又如何呢!” 月莎被他这么一哄一擦,气已经消了大半,但面子上还有点下不来,别过脸哼了一声:“你才不会破产,我现在跟你吵架,你去跟南田要钱!” “这事…倒也不是不行。”小夫妻对视了一眼,脸上阴谋诡计的笑意简直一模一样。 以丝袜事件为契机,明诚把爱丽丝要将杜邦家族赶回美国的事告诉了南田,她的反应甚为激烈,“她以为这是小孩子过家家说赶走就赶走?” “大使馆要是不给延长签证,恐怕…”明诚点到为止。 爱丽丝若动用家族影响力向美国驻沪总领事馆施压,以“安全”或“商业环境恶化”为由,拒绝给杜邦公司关键技术人员续签签证,那些代表就必须离境。这是利用规则,合法的驱逐。 因为几条丝袜就滥用权力,南田一口气堵在胸口,她可以说是拿爱丽丝毫无办法,只能自己吃亏,“这件事我知道该怎么处理,杜邦那边我会派人去警告,他们要是想留在上海做生意就得和爱丽丝打好关系。” 南田现在是越来越满意这个棋子,“阿诚先生,你做得很好,谢谢你及时告知我否则后果不堪设想。杜邦的产品为维持上海的经济运转有一定价值,尤其是现在,物资流通不易,任何稳定的供应渠道都应该好好维护。” 她说得好听,渠道都是日本人在审核,想进来不过是一句话的事。贼喊捉贼的做法就是在掩饰他们想窃取杜邦尼龙技术的阴谋。 南田拉开抽屉,取出一个信封推到桌边:“这件事,你继续跟进。安抚好爱丽丝小姐,让她明白,帝国是重视她的感受的,也会为她主持公道。” 南田对明诚越信任,爱丽丝和明家就越安全。 47 由外国势力维持的公共租界和法租界是上海的避难所,可日方对租界渗透的迫切已经达到疯狂的地步,尤其是他们组织的特务组织76号,那是人人谈之色变的魔窟,因为76号抓人从来不需要证据,抓到就得先掉一层皮。 月莎现在想尽办法在遮肚子,能不出门就不出门,可她把汪曼春这个麻烦给忘记了。 汪曼春这次来没有过多寒暄,她坐下后,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份薄薄的档案,直接推到她面前的茶几上。档案封面是桥本的标准照和一些日文标识。 “爱丽丝小姐,今天来,是涉及您安全事务的一件紧急公务。”汪曼春的声音冷静而清晰,“您的司机,桥本健太郎,在过去72小时内,其行为轨迹出现了无法解释的中断和可疑接触。 根据我们的常规外围安保记录,桥本在非执勤时间,曾独自前往虹口区一家并不在他日常消费范围内的居酒屋,停留超过两小时。期间,他与一名已被我部备案有反日倾向的前报社职员有过短暂但密切的交谈。随后,他的行车路线在返回领事馆区域前,有过一段绕行,而该区域近期发生过针对友邦人士的未遂滋扰事件。基于以上,” 汪曼春身体微微前倾,睁大的眼睛,艳丽的红唇像猛兽,“我们必须重新评估您目前的安全方案。桥本已被暂时隔离审查。而在审查期间及之后,为了您的绝对安全,我们需要对您近期的行程、尤其是桥本驾车期间您所有的上下车地点、接触人员,进行一次彻底的复盘和风险评估。” “喂。”明诚听完电话里的信息,只听到汪曼春去了公馆,他立即摔下听筒,转身就往外冲。这动静把一旁正凝神审批文件的明楼吓了一跳。 “站住!”明楼沉声喝道。他抬头,只看到明诚绷得像拉满弓弦的背影停了下来,以及那张侧脸上毫不掩饰几乎要喷薄而出的骇人杀意。 “汪曼春抓了桥本,现在公馆盘问爱丽丝。”明诚咬紧牙关挤出这句话,右手已经不受控制地探向外套里,腰间藏着的柯尔特。汪曼春敢用这种阴毒的方式接近爱丽丝,盘问她,恐吓她……尤其是在爱丽丝怀着身孕,最需要安稳的时候。他现在就想毙了汪曼春! 明楼迅速站起身几个大步就挡在了明诚和门之间,目光紧紧锁住明诚几乎要失控的 脸,“你现在冲过去想干什么?桥本是日本人,这件事没有南田的授权,汪曼春敢做吗?” “可我也不能坐以待毙!爱丽丝现在根本就不能受到惊吓!”明诚几乎用吼的,说着又要冲出去。明楼死死地拦住他。 “这是南田的敲打,也是试探!”明楼语速飞快,思维清晰得可怕,“她在提醒爱丽丝,也是在测试爱丽丝的抗压能力,更在观察……谁会对爱丽丝的处境反应过度,暴露出不该有的关切和紧张!你现在这副样子冲回去算什么?一个依附于美国小姐的秘书,听说金主的司机可能有问题,就急不可耐杀气腾腾地跑去护主?这戏码太过了,阿诚!你踏进公馆的那一刻,就等于把爱丽丝卡特是明诚唯一且致命的软肋这个事实,亮给了最危险的敌人看!以后她们拿捏你控制你甚至伤害她,就都有了最精准的靶心!” “可是……她一个人……”明诚的声音哑得厉害,愤怒被巨大的无力和担忧淹没,眼眶控制不住地发红。 “她比你想象的要坚韧,也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明楼语气稍缓,迅速做出部署,既是安慰弟弟,也是实际应对, “你现在立刻去总务处,闹出点动静,就说我让你紧急核对一批被扣押物资的清单,务必在下午下班前弄出个所以然来。要让所有人都看到你忙得焦头烂额,根本无暇他顾。” “大哥!她们……万一……” 明诚的声音哽住了。 “没有万一!” 明楼斩钉截铁,“至少现在没有。汪曼春要的是情报,是缝隙,是把柄,不是立刻引爆一颗会炸伤她自己和美国外交关系的炸弹。爱丽丝只要应对得当,不露破绽,她就是安全的。你现在冲过去,才是把破绽递到她手里,把危险引到爱丽丝身上! 明诚死死咬着牙,下颌线绷得几乎要碎裂。他看着大哥坚定的眼神,又仿佛穿透墙壁看到了遥远公馆里可能正孤立无援的爱丽丝。 最终,他从喉咙深处发出一声压抑至极的低吼,出门朝着总务处的方向,脚步又重又急,仿佛要将满腔的怒火和担忧都踩进冰冷的地砖里。 48 “那么,为了您的绝对安全……”汪曼春的目光扫过爱丽丝放在肚子上的手,无名指上的钻戒射出来的光芒像一小簇冰冷的火焰,刺痛了她的眼:“爱丽丝小姐,希望您别生气,这是我职责所在。再说了,桥本被举报这事还是明诚先生向南田告的状,不然我也不想来。” 汪曼春嘴角那抹笑意化为更深沉的阴冷,她调整了策略,不再试图打探消息,而是将攻击转向更实用的挑拨。 “明诚?” “明诚先生和南田课长来往是相当密切,每次去南田的办公室一待就是几个小时。” 女人最清楚女人的痛点,月莎一直都信任明诚,但是乍一听汪曼春这话还是感觉到刺耳,毕竟她从没了解过明诚的工作,也没到过他的办公室。 宽大的开司米披肩松散地裹着她,巧妙遮掩了腰腹的轮廓。月莎微微向后靠进柔软的沙发背,一手下意识地搭在披肩褶皱上,指尖却紧张地捻着绒毛:“只是一个解闷的玩意。” “解闷的玩意?”汪曼春轻轻重复,尾音上扬,带着一种近乎怜悯的玩味。她看穿了,看穿了这故作冷漠下的在意,看穿了这层脆弱防护下的惶惑:“爱丽丝小姐能这样洒脱,自然是好。不过明诚先生举报桥本,或许是出于安全考虑,或许是向南田课长表忠心。可您想过没有,他为什么不先跟您通个气? 男人啊,尤其是有点野心、又周旋在复杂局面的男人,心思总是分了好几层。对您是一层,温柔体贴。对南田那样的上司是另一层,竭力表现。对自己心里真正盘算的,可能还有更深的一层。您知道他每次在南田办公室那几个小时,谈的真的都是公事吗?南田课长位高权重,年轻有为,对得力下属……可是格外关照的。” “爱丽丝小姐不信的话,要不要和我赌一赌?就赌,我今天在这里多久,明诚就会消失多久怎么样?”这个赌约的恶毒之处在于,无论结果如何,汪曼春似乎都能达到目的。 如果明诚很快出现,她可以利用爱丽丝拿捏明诚。如果明诚迟迟不出现,那便是对她猜测最有力的证实。 月莎咬紧了牙,她知道自己现在无论说什么都会被过度解读怀疑,沉默是最好的办法。 可是信任的裂缝,在这一刻被无声而巨大的失望与恐惧,硬生生撕开了一道狰狞的口子。汪曼春的话,那些关于她不知情的可怕暗示,开始不受控制地发酵滋长。 客厅里的空气仿佛凝成了冰,只有壁炉里木柴偶尔发出噼啪的爆裂声,打破这令人窒息的寂静。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每一秒都在月莎心头刻下更深的寒意,她从没怀疑过明诚,一想到明诚可能会背叛她…… 汪曼春耐心地等待着,如同盘踞在阴影里的毒蛛,欣赏着猎物的挣扎。 不知道过了多久,远处隐约传来了汽车驶近的声,引擎声在公馆门前停下。月莎的睫毛几不可察地颤动了一下,但她没有立刻抬头,甚至将目光垂得更低,仿佛对外界的一切失去了兴趣。心脏却在胸腔里疯狂擂动,几乎要撞碎肋骨。 脚步声响起,不是略带急促的步伐。 走进客厅的是明台。 “呦,两位嫂子都在!”明台脸上挂着灿烂的笑容,手里还提着一个印着西点店标志的纸袋,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仿佛完全没察觉到客厅里足以冻死人的低气压。他一屁股坐在汪曼春的身边,毫无芥蒂,“刚出炉的甜甜圈,巧克力的草莓的奶油的,快趁热吃!” 月莎愣愣地看着明台献殷勤以及自来熟的模样,眼里的疑惑很重,汪曼春也是,警惕地看着他:“你来干什么?” 明台把巧克力甜甜圈塞了满嘴,鼓着腮帮子含糊道:“我放假回来,大姐不让我出门,我实在没办法,找了个借口来找洋鬼子办美国签证才出来。”他说的中文,骂了句洋鬼子还对着爱丽丝笑得很甜。 “嫂子,你可千万别跟我大哥说。”这话是对汪曼春说的。 “你啊!成天不干正经事!”汪曼春娇嗔了他一眼。 “爱丽丝,我们都是自家人,我是明诚最爱的弟弟,您把花旗俱乐部的会员卡给我办一张把!” “不是要办签证吗?”汪曼春在桌底下踢了他一下, “办什么签证,我要去俱乐部泡洋妞!” “明台!”汪曼春声音陡然拔高,带上了几分真正的严厉,“胡说八道什么!这是什么地方,由得你满嘴混账话!” 明台被吼得一缩脖子,脸上露出夸张的害怕表情,嘴里却还不服气地小声嘟囔:“我说的是实话嘛……花旗总会里那些大洋马……哎哟!”他话没说完,似乎被汪曼春的眼神吓到,赶紧抓起一个草莓甜甜圈塞进嘴里堵住自己的话,鼓着腮帮子,眼睛却滴溜溜转着,一会儿偷瞄汪曼春,一会儿又讨好地看向爱丽丝,活脱脱一个闯了祸试图蒙混过关的熊孩子。 “爱丽丝小姐,实在抱歉,家教不严,让您见笑了。”汪曼春深吸一口气,转向爱丽丝,脸上重新堆起歉意的笑容,明镜管教越失败,她就越开心,“这孩子被家里惯坏了,您千万别往心里去。” 月莎心中冷笑,脸上却适时地露出些许被冒犯后的不悦和困惑:“汪小姐,我想……或许今天的谈话不太适合继续了。我有点累了。”然后她扭头看向明台,“我不会给你俱乐部的会员卡,请你以后也来打扰我,你们明家一个个都是这么贪得无厌。” 49 深夜,公馆一楼大厅只亮着一盏壁灯,光线昏黄,将保姆阿桂瘦小的影子拉得细长,不安地晃动着。她挡在通往二楼的雕花楼梯口,两手紧张地攥着围裙边,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明、明诚先生……爱丽丝小姐说,她今天累了,已经歇下了,不见客。” 明诚站在她面前,身上还带着外面冬夜的寒气,眉宇间压着一层显而易见的烦躁。他没穿大衣,西装外套敞着,领带歪斜,像是刚从某个令人不快的应酬场匆匆赶来。听了阿桂的话,他嗤笑一声,那笑声短促而冰冷,在空旷的大厅里显得格外刺耳。 “客?”他重复这个字,眼里满是不屑,“你是不是搞错了?我和你拿的都是日本人发的薪水,她现在闹脾气,出了事你负责?还有,你不会以为我很想来吧?” 阿桂被他话里的利害关系吓住,脚下一挪,让开了半边:“明诚先生您别走,只是……爱丽丝小姐她……” “一个洋鬼子发脾气,就把你吓成这样?”明诚不耐烦地打断她。 “明诚先生……我们这样,会不会……太缺德了?爱丽丝小姐她……看着怪可怜的,今天汪小姐来过之后,她一口晚饭都没吃……” 明诚的脚步在楼梯上顿了一下,没有回头,“你要是觉得愧疚就去煮点夜宵。” “哎,我现在就去。”阿桂如蒙大赦,急忙转身小跑向厨房。 明诚听着那细碎的脚步声远去,脸上的烦躁像面具一样迅速剥落,只剩下深深的疲惫。 二楼走廊一片漆黑。他没有去开灯,而是凭着记忆径直走到主卧门前。门缝下没有光。 他拧了下门把,锁住了,意料之中。 他从西装内袋里掏出一把细长的金属片探入门缝,动作极其专业而迅速,几乎没发出什么声响。 “咔哒。” 锁舌轻响,门开了一条缝。房间里并非全黑。一丝月光从未拉严的窗帘缝隙挤入。爱丽丝侧对着门,坐在窗边的沙发里,蜷着,披肩滑落一半,金发在微光下像瀑布般地倾泄,听见他进来,没有动。 明诚轻轻走过去,坐下将她揽到怀里,指腹摸到她湿润的脸颊。他的手臂收紧将她完全圈住,下巴轻轻抵着她的发顶。闭上眼,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眼眶无法控制地发热泛红,喉结上下滚动,将翻涌到喉头的所有酸涩硬生生咽了回去。 此刻任何言语解释都是苍白,甚至可能是一种打扰。他只是抱着她,一只手捧着她的脸颊,用拇指一遍遍擦拭那些滚烫的液体。 “你这样活着有意思吗?”月莎在他怀里闷闷出声。 每天戴着不同的面具,在刀尖上跳舞,算计着人心,也被人算计着。对敌人笑,对最想保护的人却不得不说着最伤人的话。有意思吗?当然没意思。这根本就是一种酷刑,一种将灵魂撕扯成碎片再勉强拼凑起来去完成永无止境的任务酷刑。 “我没有选择,但是你有,我们的孩子也会有。今天……我几次想要冲过来杀了汪曼春,但是我不能,要她死很简单,但是……死了这个汪曼春还有很多很多个汪曼春,我们需要……耐心,找到能一举消灭他们的方式。对不起……委屈你了……” 月莎慢慢抬起头,明诚却将她抱得更紧,只让她看到他仰起绷成一条锋利弧线的下巴,和那个艰难滚动着的喉结。他的胸膛起伏剧烈,呼吸急促,伴随着一声声轻咳以及身子的微颤,他在极力掩饰着自己的脆弱。 他那么弱小,一个被收养的孤儿。没有与生俱来的家族盾牌,没有可以倚仗的深厚根基,他所拥有的一切都是后天挣来的,只要一步错就会万劫不复。这是她挑的男人,嫌弃也来不及了。 “你爱我吗?” 明诚被她这一问,笑了,又哭又笑,“你要是气不过,我现在就去把汪曼春和南田洋子杀了。” 这是他唯一能想到的最快最直接的证明方式。证明他并非无动于衷,证明她的委屈他感同身受,证明他不是只会说漂亮话画大饼的懦夫,他还有血性,还能拼命,还能为了她豁出去一切。去他妈的步步为营,去他妈的顾全大局。此刻,他只想用最简单最粗暴的方式,抹去让她担惊受怕的源头。 那股带着血腥气的狠绝还在他眼中未散,紧绷的身体肌肉还残留着准备行动的征兆。可下一秒,她的话就像一根极细却柔韧的丝线,轻轻巧巧地缠上了他即将脱缰的理智。 “下次吧,现在我想要你哄哄我。” 明诚吸了吸鼻子,擦了把脸,抱着她轻轻摇晃,“你要好好的,开开心心的,这两天看的杂志有没有什么想要的?明天我去给你买。” “杂志上那款的午夜蓝天鹅绒晚装手包,配珍珠链的。” “好,明天一早就去。珍珠链要原配的,还是另外挑?” “原配的就好。”月莎轻声说,手指无意识地揪着他衬衫前襟的一颗纽扣,“不过……珍珠的光泽要匀,不能有瑕疵。” “嗯,我仔细挑。”他答应着,低头用下巴蹭了蹭她的发顶,摇晃的节奏慢慢稳定下来,变得轻柔而规律:“还有呢?这期新款裙子没有喜欢的吗?” “有……” 50 小情侣俩都记仇,明诚仔仔细细问了爱丽丝,汪曼春每句话他都记在小本子上。说他和南田关系匪浅,好,那他就要把事情闹大。 月莎虽然不明白这样做有什么意思,不过她还是听了明诚的话,打电话告状,告诉托马斯自己被日本人欺负。相信监听电话的那些人很快就会把这件事告诉南田。 南田这边正在头疼,明诚顶着脸上的伤,脸色阴沉地来到她办公室,巴掌也是让爱丽丝打的。 “阿诚先生,”南田的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两秒,装作不知情的震惊模样,“你的脸是怎么回事?” “汪曼春告诉爱丽丝,说我和南田课长关系匪浅。卡特小姐在接到她父亲的回电安抚后,情绪非但没有好转,反而更加……失控,她认为我们在羞辱她,好在这件事只是私事,她不能利用记者制造舆论,但是我觉得她的报复可能会比我们想象中的还要可怕。” 到这里,南田总算是明白汪曼春干了什么,她让汪曼春去敲打爱丽丝,可没让挑拨离间,还扯到自己,“汪曼春怎么会这么糊涂?”越是愤怒,她越是冷静,试图在脑海里拼凑出真相,或者抓到一丝破绽。 “她不是糊涂,她是目光短浅。明镜恨她,所以她看到爱丽丝能进出明家,让她嫉妒不已。汪曼春就是被私人情绪彻底蒙蔽了理智,把帝国的利益和任务当成了她发泄个人怨气的工具。” 明镜。明家。嫉妒。 这几个关键词串联起来,瞬间在南田脑中勾勒出一条充满私人怨毒的逻辑链。汪曼春对明楼求而不得,对明家大姐明镜恨之入骨,这是早就掌握的情报。而爱丽丝,这个突然闯入,不仅被明诚攀附,还能自由出入明家甚至似乎得到明镜接纳的美国小姐,无疑成了汪曼春眼中一根新的、闪耀着刺眼光芒的刺。 “那么,明镜小姐对爱丽丝有什么看法?” “爱丽丝能让明镜结识更多美国商人,所以对爱丽丝是几乎献殷勤的态度。” 明镜是商人,所以这在意料之中,南田缓缓抬眼对上他的视线,“阿诚先生,你来不会是想告诉我,你想退出了?” “不,我已经忍受到这个份上了,没得到什么我决不甘心!”明诚脸上是一种被逼到悬崖边退无可退后反而生出的蛮横狠劲。一个赌徒的心态,已经押上了一切,眼看可能血本无归,怎能轻易放手?必须要翻本,要赚回来! “那么你想怎么解决这件事?阿诚先生。” 南田在压力下,暂时部分认可了明诚对局势的定义,暴露了她的被动。 “汪曼春必须为她的失言付出代价,而这个代价,要让她自己觉得值,更要让爱丽丝觉得出了气。” 南田的目光更深沉了:“具体。” “第一,我需要您亲自下令,以言行失当干扰重大外联任务为由,暂停汪曼春在76号的一切职务,至少两周。”明诚毫不避讳地提出要求,“这不是惩罚,而是姿态。做给爱丽丝看,您对破坏帝国利益的行为零容忍,即便是汪曼春也不例外。” 南田不置可否:“暂停职务?她在76号树大根深,明楼副主任那里……” “这正是第二点。您需要让汪处长戴罪立功。她不是嫉妒爱丽丝能出入明家吗?不是恨明镜大姐吗?那就给她一个合理的理由去盯着明家。您可以指派她,在停职期间,深入调查明镜近期的往来接触,是否存在非常规或有损帝国利益的可能。” 南田立刻明白了。这可以安抚汪曼春,也顺便能调查明家。而停职调查本身,就是对爱丽丝最明确的交代。 51 明诚让汪曼春这个停职两周的时间,足以让他们做很多很多事。 上海地下D一个情报小组的成员叛变,由于事发突然,潜伏在特高课的人拼死也只打瞎了他一只眼睛,现在这个人被南田洋子安排在日本陆军医院的高级病房。他们必须在这个叛徒没开口前杀了他。 所以削弱南田的左膀右臂很关键。 暗杀行动正在精密计算计划着,然而明台却在这个关键点闹出了事。他在进入日本领事馆内勘察地形时被发现了,市政厅的李秘书跟踪了他一路最后将他堵在一个饭店里。李秘书命令巡警通知76号的汪处长,然而来的却是梁处长。 梁处长和汪曼春都是76号的领导,可梁处长却是利益为主,这就天差地别了。 梁仲春处事圆滑,看在李秘书是日本人的情况下,才过来。但是他是来劝李秘书别惹事:“李秘书,你说你只认识一个背影,可你知道这饭店里的人有没有你我得罪不起的?为了一个模糊的背影,值得赌上你我乃至背后势力的前程去得罪未知的大人物吗?” 李秘书刚才追嫌疑犯的时候被套了篮子打一顿,一头的血,这让他怎么甘心,他站在饭店门口,紧盯着看着每一个出来客人背影,还不忘说着:“汪处长呢!我要找汪处长!” 在76号,只有汪曼春这种疯狗式的作风,才会对日本人唯命是从到不顾一切的地步,而梁仲春这类官僚,永远把自保和利益放在第一位。李秘书的呼喊,反面印证了停职汪曼春有多么关键。 这话梁仲春就不爱听了,脸色一沉:“汪处长被停职了,你去找把,看看她能帮你什么!” “我、我不是那个意思!梁处长!”李秘书慌忙辩白。 梁仲春叹了口气,伸手搀住他胳膊,语气转为一种老练的劝诫:“老弟,这饭店前后多少道门多少扇窗,你真封得过来?人恐怕早就遁了。听我一句,你现在最该去的是医院。”他略顿一顿,压低声音,每个字都透着深谙世故的分量:“你这件事,我会亲自向明副主任汇报。眼下你没惊扰饭店里的贵客,追击犯人的举动便算尽职,该有的奖赏跑不了。可若你真封了店搅了局,最后却扑个空……这娄子一旦捅出去,市政厅那儿,你还待得下去么?” “我—” “你自己想想,你要封锁饭店,我听你的,但是后果你得自己承担。” 此时饭店内正举行明家明堂的新作品发布会,明镜和明楼明诚都来捧场了。发布会结束出来时,看到梁处长,双方都挺惊讶的。 “明副主任!”梁仲春拄着拐杖紧走几步迎上,脸上满是凝重与热切,“您几位出来了就好。外头刚才差点出大乱子!市政厅那个李秘书,不知发什么疯,说是追一个可疑分子!就一个背影追到饭店附近,还挨了顿打。他急红了眼,非要立刻封了这饭店搜人,连巡捕都叫来了!” 他说到这里,目光扫过明楼皱起的眉头,邀功的机会出现了:“我一听这还了得?里头是明堂先生的发布会,多少体面人在场!这要是让日本宪兵和巡捕冲进去拉网盘查,搅了场子是小事,明天报纸会怎么写?” 他挺了挺腰板,拐杖在地上轻轻一顿:“我赶紧把人拦下了。好说歹说,总算劝住了李秘书,没让他胡来。现在人已经让我劝走去医院包扎了,外头的岗哨我也让他们撤远了些,绝不影响您几位和宾客离场。” 52 趁76号群龙无首监控力度骤降,地下势力都在加紧时间紧急转移周边及市区的秘密联络点,更换所有地下交通员的接头暗号与时间。对那些被汪曼春标记过的可疑人员,要么安排短暂撤离,要么伪造身份洗白,彻底掐断汪曼春复职后追查的线索。   明诚暗中授意梁仲春,抓住汪曼春停职的空档扩张势力,接管她的部分审讯权安插自己的人手。   两周的时间能做太多太多了,爱丽丝不知道她做出了多大的贡献,给多少人一个喘息求生的机会。   日本军部在领事会举办的祝捷酒会,月莎受到了南田洋子的盛情邀约。这个酒会她不得不去,以此证明她对南田惩罚汪曼春的行为表示满意。同时,她也接到了第一个任务,在确保自身安全的情况下,必要时掩护**特工撤离。 任务没说具体,也没说**特工是谁,她是一头雾水。   月莎穿着裙撑的洋裙,可以说是华丽到极致,就像是这场酒会的女主人,金发绾成精致的发髻,颈间珍珠项链温润流光。她挽着南田洋子的手臂入场时,几乎吸引了全场的目光。南田今日格外友善,甚至亲自为她介绍几位海军将领:“爱丽丝小姐,这位是山本少将,他对美国文化一直很有兴趣。”   月莎脸上维持着得体却略显疏离的微笑,内心却反复咀嚼着明诚那句没头没尾的话—“真有情况的话,你自然会认出来。” 酒会上觥筹交错间,明台手端一杯酒冷眼观察着,不小心对上了爱丽丝的眼神,他调皮地wink了一下。他不知道她的红色身份,但是她的出现给了他很大的底气,而且他注意到爱丽丝的裙子,那么大完全能躲下一个人!   月莎收到明台抛来的媚眼,背后跟着一寒。南田挽着她的手都觉得冰凉,“爱丽丝小姐……”   “南田课长,我有点冷,我们跳一支舞热身吧。”   “当然,这是我的荣幸。”南田脸上顺势接住了爱丽丝递出的台阶。   乐队奏起一支舒缓的华尔兹。月莎的手主动搭上南田洋子军装礼服的腰侧,甚至微微调整了一下南田的重心,自然而然地接过了引领舞步的角色。这个姿态上的微妙转换,让南田瞬间僵硬,不仅是身体上,更是心理上。这是一种无声的带着挑衅意味的越界。   华尔兹的旋律流淌,爱丽丝近在咫尺的蓝眼睛在璀璨灯光下,竟有种近乎天真坦荡的穿透力。她压低了声音,确保只有两人能听清:“南田课长,如果你真的喜欢明诚的话,我不介意我们一起,我还挺喜欢你的。”   这句话让南田洋子刚才所有的怀疑警惕都消失得无影无踪,大脑里掀起了难以言喻的惊涛骇浪。   洋人都玩很大!   南田洋子习惯了在阴谋的框架内与人交锋,但爱丽丝却用一句属于另一个世界规则的话,在她精心构筑的心理防线上撬开了一道缝隙。这是一种降维打击,用南田完全不熟悉也无法用职业经验应对的游戏规则进行挑衅。   “爱丽丝小姐,您……真会开玩笑。”   “玩笑吗?” 月莎随着舞步旋转,裙摆扫过南田的军装裤脚,蓝眼睛眨了眨,“我只是觉得,好东西值得分享。明诚先生真的很好玩,我会教你怎么玩。”   “爱丽丝小姐的分享精神令人印象深刻,不过,帝国军人自有其纪律和追求。私人娱乐,不在考量之内。”   “那实在太可惜了。” 53 月莎那句遗憾的话刚落下,原本虚搭在南田腰侧的手猛地向前一探,指尖发力,在南田因舞步移动重心微调腰部防线最松懈的刹那,精巧地一推一带!南田完全没料到对方会突然在公开舞池中使用近乎近身格斗的巧劲。她受过严格的军事训练,本能地想稳住下盘反击,但这动作发生在衣香鬓影的华尔兹中,发生在一位娇弱的美国小姐手中,发生得如此突兀又不合常理。她的腰身不由自主地向后一仰,为了保持平衡,上半身被迫后倾。 而就在这一瞬—   她借着旋转和南田后仰之势,整个人顺势前倾,那张精致无瑕的漂亮脸庞,瞬间逼近到与南田呼吸可闻的距离!温热带着淡淡香水味的气息,几乎拂过南田的嘴唇和鼻尖,清澈的蓝眼睛里面清晰倒映出南田瞳孔骤缩的惊愕。   周围宾客的目光几乎被舞池中央这对格外引人注目的组合所吸引。一位是身姿挺拔的日本女军官,一位是美艳逼人的西洋名媛,她们贴得如此之近,近到近乎暧昧。 就在这极致混乱和注意力焦点之际,守在四周的宪兵都在为南田课长与那位美国小姐格外投入的一幕而微微愣神。明台借着大厅主灯因乐队演奏高潮而刻意变幻的明暗节奏,悄无声息地踏上了通往二楼的楼梯。   知道对方的恐惧,月莎总算找到了报仇的快感:“真不考虑一下吗?我可以给你一个美国公民合法身份。” “爱丽丝小姐,请您务必记住我的身份与立场。此类言语,已非冒犯,而是逾越了危险的界线。”   月莎随着舞步轻盈旋转,宝蓝色的裙摆如暗潮翻涌。她眨了眨眼,蓝眸中流光宛转:“我只是在想……若明诚先生知道,您如此轻易就推开了一个他可能梦寐以求的机会,该有多失望?”   “爱丽丝小姐是在向我告状吗?”这一句话似乎让她又开始阴谋论了,找回了自己的主场,可对手却完全不按套路出牌。   “是啊,我晚上可能会把他玩到住院,不知道南田课长会不会心疼?”   南田那表情几乎要裂开:“爱丽丝小姐,这是你们的私事。”   月莎眼尾余光已瞥见明台的身影悄然融入撤离的人群。她见好就收,脸上绽开一个灿烂的笑容,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场无伤大雅的玩笑:“我明白了,南田课长真是善解人意。今后南田课长若遇到任何……需要我沟通或行个方便的事,只要在我能力范围内,我一定尽全力。”   南田可不想再和她有一丁点接触了!她不敢想,明诚先生这段时间该遭了什么大罪!怪不得他不肯放弃。   外头的冷风一吹,明台走出领事馆的时候才感觉到心跳和温度。攥着口袋里的微型摄像机,他那心脏跳动得剧烈,太顺利了,顺利到他每走一步都还在担心背后会不会突然射来一发子弹。一直走到大街上,拐进小巷子里换衣服的时候,他的手脚才开始发抖。   在一个布满日军里三层外三层的领事馆里偷东西,刺激到心脏随时要骤停。 “嘀—”     那声短促的汽车鸣笛,让明台紧绷到极致的神经,身子猛得一颤。他猛地转头,瞳孔在巷口昏黄的路灯下骤缩,又瞬间放松。他认得那辆车,更认得驾驶座上那张此刻显得无比可靠的脸。 是明诚。   副驾驶上,爱丽丝撩开窗帘正探头望过来,此刻眉头微蹙,蓝眼睛里满是怨气。   今晚他能这么顺利,没有爱丽丝的帮助是不可能的,但是她为什么帮他?因为明诚的关系?可是……除非……他的重庆身份已经被明诚知道了。 “你让我住院的事……可以。”   “你说什么?”月莎怀疑自己听错了,她只是把刚才和南田说的那些话说给明诚听,结果这家伙竟然说他想住院? 54 月莎一句戏言,明诚却当了真。今夜便是契机,一旦那叛徒转醒开口,不知还要死多少人。明诚已无暇在明台面前掩饰身份,他需要助力。这一夜无人入眠,明楼作为谋策的核心,在得到消息后迅速勾勒出一个险到极致却也是唯一机会的行动框架。没有时间完善细节,每一步都踩在刀刃上。   凌晨三点的公馆内,突然传出激烈的哀嚎声和鞭挞声,还有一声枪响。南田收到这个消息的时候还没休息,她确实在担心阿诚,收到消息就立马赶去了公馆。在楼下,她就闻到了弥漫开来的血腥味,跑上楼的时候,她几乎要吐出来。   明诚背对着门口,被粗糙的麻绳死死绑在厚重的红木床柱上。他身上那件质料上乘的白色衬衫几乎成了浸透鲜血的碎布条,裸露的背部、肩膀乃至后颈,完全找不到一块完好的皮肤。那不是简单的鞭痕,而是纵横交错深可见骨的撕裂伤,有些地方甚至能看到模糊的皮下组织。 鲜血顺着他的脊沟汩汩流淌,浸透了残破的衣衫,滴落在地板上,积成一小滩暗红。他的头无力地垂着,脸侧向一边,脸色是失血过多的惨白,嘴唇被自己咬得稀烂,只有胸膛极其微弱地起伏着,证明他还活着。   而在地上,靠近床边的地方,赫然躺着一把还带着血迹的马鞭,旁边,是一把小巧的明显属于女式的珍珠柄手枪。 “八嘎……” 南田从齿缝里挤出一句咒骂,强行压下翻腾的胃液和瞬间涌上的暴怒与惊疑。她冲进去,却不敢贸然触碰明诚那惨不忍睹的背,只能对着跟进来的士兵吼道:“还愣着干什么!快叫救护车!”   她这才环顾房间,厉声问:“爱丽丝小姐呢?她在哪里?!”   一直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仿佛才回过神来的保姆阿桂,带着哭腔回答:“爱丽丝小姐……去花旗俱乐部喝酒……刚走不久……”   南田一口喘不上来,她恨不得杀了爱丽丝,可是她不能,而且她今晚并没有阻止爱丽丝,这件事是她默许的,她深吸了一口气:“送明诚先生去陆军医院!用我的名义,安排最高级别的监护和医疗!封锁这里的一切消息!今晚的事情,谁敢泄露半个字,军法处置!”   话音刚落,远处传来几声枪响。   南田第一时间赶到了案发现场,这是通往花旗俱乐部的主要干道之一。现场比她预想的更糟,也更令人心头发寒。爱丽丝那辆别克轿车歪斜地停在路边,车灯还亮着,引擎却已熄火。驾驶座的车门洞开,司机半个身子瘫在座位上,半个身子耷拉在车外,胸前一片血肉模糊,显然是被近距离射杀,鲜血浸透了制服,顺着车门边缘滴滴答答落在柏油路面上,在昏暗的路灯下泛着黑亮的光。 车里空无一人。   没有爱丽丝卡特的身影,只有挣扎的痕迹,一顶女士的软呢帽落在后座。 谁会在这个节骨眼上,绑架美国总领事的女儿?重庆方面?他们或许想用她来交换什么,或者制造事端。地下党?可能性不大,他们通常避免直接与美方发生如此激烈的冲突。难道是……日本人内部的某些极端派系,不满当前对美策略,想强行制造事端?   她感觉自己像一只突然落入蛛网的飞蛾,明明看到了线头,却理不清那错综复杂的网络,反而被越缠越紧。 天快亮了。 地下党收到眼镜蛇的命令绑架了汪曼春,至于重庆这边,穿着白大褂的明台和自己的搭档于曼丽推着受重伤的明诚穿过一排持枪的日军进入了高级病房那层楼,将明诚推进了叛徒所在的那间病房。   明诚受重伤昏迷不醒,叛徒被刺身亡,爱丽丝被绑架。而引起这个祸源的汪曼春失踪了。这是明楼为南田洋子设计的一对组合拳,一个制造外部海啸,一个引发内部地震,两者的合力,彻底摧毁了南田作为指挥官的判断力和行动力。 55 南田洋子的办公室门虚掩着,里面传来压抑卑微的祈求声,显然是在承受电话那头来自更高层级的滔天怒火。 明楼推门而入,看到南田背对着门,一手撑在桌沿,肩膀因愤怒和某种更深的恐惧而微微发抖。她猛地挂断电话,转过身。   四目相对。南田眼中的血丝和彻骨的焦虑,没有任何掩饰。她没有拍桌子,也没有怒吼,但那种山雨欲来、大厦将倾的压力,比她任何一次发怒都更让人窒息。   “明副主任,”她开口,声音嘶哑,“贝当路,三小时前。爱丽丝卡特的座车遇袭,司机死亡,她被带走。现场干净,没有目击,没有勒索。”   明楼的脸色在听到司机死亡时骤然一变,震怒涌上:“什么时候的事?!明诚呢?他不是和爱丽丝在一起?现场谁在负责?巡捕房还是我们的人?警戒线拉起来没有?周围街区……”   南田被他质问的气势逼得顿了一下,眼中的疲惫更深:“明诚先生不在车上。根据初步信息,他……他昨夜在领事官邸似乎与爱丽丝小姐发生激烈争执后,并未随行。现场由宪兵队第一时间控制,但我们的人正在接管。现在不是追究现场归属的时候!”   她最后一句提高了音量,将话题拉回更恐怖的全局:“明楼,你我都清楚这件事的性质!这不是治安案件!这是足以引发外交地震甚至军事冲突的导火索!美国总领事的女儿,在我们的核心区域被绑!我们瞒不了太久,我们必须立刻、马上、不惜一切代价找到她!”   明楼深吸了一口气,强压下慌乱的神色,郑重地点了点头:“我明白。76号所有地面力量可以立刻铺出去。但这种全城大索,需要最熟悉上海每一寸阴影下手最快的人牵头。我提议,立刻恢复汪曼春行动处长的职务,让她和她的嫡系打头阵。现在只有她能撬开最快的嘴,找到最藏的洞。”   他的提议冷静专业,看似是唯一高效的方案,将启用汪曼春的理由纯粹归于技术需要。   南田此刻已被逼到绝境,思维几乎被恐慌攫住,任何看似有效的方案都成了救命稻草:“可以!你亲自联系她,以特务委员会和我的双重名义,恢复她一切职权,命令她立刻到特高课向我报到,主持全面搜捕!”   “好。”明楼毫不拖沓,拿起她桌上的电话,他先拨通76号总机找汪曼春,无人接听。再拨其寓所,听筒里传来女佣惊慌失措的声音:“小姐昨夜出去后,就没回来,我们也不知道她在哪儿……”   明楼握着话筒的手停顿了片刻,然后缓缓将其放回底座。他抬眼看向南田,只是用沉凝至极的目光,将听筒另一端传来的那片不祥的空白,无声地传递了过去。   “……她也联系不上?”南田的声音轻得近乎耳语,随即陡然变得尖利,“在这个时候?!她去了哪里?!她到底想干什么?!”   明楼垂着眼,冷静地分析局面:“现在有两种可能。第一,她或许凭借自己的渠道,提前嗅到了危险或机会,擅自行动,想要独占功劳。第二……”   “说!”   明楼不想说,他皱着眉头在想:“这不应该啊,汪曼春和爱丽丝也没有过节啊?”   过节这个词,南田猛得一颤。是的,这糟糕的局面就是从汪曼春进入大使馆公馆开始,如果没有汪曼春的挑拨,爱丽丝怎会暴怒失控?自己又怎会将其停职?而停职正好可以让汪曼春有时间准备这一切。绑架爱丽丝,既可以重创乃至摧毁明家,又能将整个日方拖入外交绝境。这疯狂大胆一石数鸟的毒计,是汪曼春会干的事!   可是……南田看向明楼,试图从他脸上寻找答案,或者破绽:“如果真是汪曼春做的,她有什么理由对帝国不满?”   明楼也在想这个问题,“会不会是除夕之夜亲叔叔汪芙蕖遇刺身亡……让她害怕了……”   “害怕?”南田瞳孔微缩。   “是。”明楼语气凝重,“汪芙蕖是为新政府做事的人,他的死,是重庆的惩戒,也是对所有人的警告。汪处长虽然行事狠辣,但亲人在眼前这样倒下,难免免死狐悲……她会想,下一个,会不会轮到自己?帝国……能否真的庇护她?”他停顿了几秒之后猛地抬起头。   “所以她想拿爱丽丝当作投名状!”这话是南田说的,显然她已经确定这个可能性了!所有的逻辑在此刻彻底自洽,严丝合缝!她心中再无怀疑!汪曼春不再是需要调查的失踪下属,而是必须立刻铲除的携带重要货物企图叛逃的叛徒。   “明副主任!情况清楚了。汪曼春叛变,企图携爱丽丝小姐与敌对势力交易。你的任务是动用一切地下力量,在他们完成交易前,截住他们!”   医院的噩耗在南田下达追捕令的时候传来,再一次验证了这就是汪曼春精心策划的一个局。汪曼春熟悉明家,熟悉特高课,熟悉陆军医院,对,她还去看过那个地下党投诚者,就是她做的!除此之外再无别的可能! 56 “打得越狠,我活下来的机率才会越大。”月莎一直想着明诚的话,闭上眼都是他血肉模糊的样子,她担心得睡不着。这太残忍,她甚至觉得荒谬,这样做到底能解决什么?难道这个世界会因为他被一顿毒打就和平下来吗?   门被轻轻推开,苏医生端着一杯温水走了进来。她换下了平日里温婉的旗袍,穿着朴素的深色衣裤,头发一丝不苟地挽着。这里是小巷里的一处地下党秘密基地,安全,因为现在76号和特高课都让明楼耍得团团转。   “爱丽丝小姐,明诚先生没有事,只是皮外伤,很快就会好的。现在整个上海戒严都在追捕汪曼春,他在医院很安全。”   “汪曼春?”月莎不明白怎么会扯到这个人。这也是苏医生来的目的,她得把这件事掰开了仔细解释给这位洋小姐同志听,让她对组织放心,也让她安心。   “这事要从明诚进医院说起。医院里,有一个刚刚投敌随时会醒来的叛徒。他知道太多同志的名字和联络点,他多活一小时,就可能多死几十人。常规方法无法接近他,医院守备森严。唯一的办法,就是让我们的人,以合理合法的方式被送进去,才能解决那个叛徒。”   “可是这样明诚就有嫌疑。”   “是,所以有了你的失踪,爱丽丝小姐。你的失踪会成为一场外交飓风,足以瞬间掀翻南田洋子所有的镇定和计划,同时爆发的极端混乱中,一直对明家对你怀有嫉恨,并且刚刚被停职的汪曼春,恰好也失踪了。这个计划的目的—”苏医生总结道,“第一,清除内部的致命叛徒,保护组织。第二,借敌人之手,除掉我们身边最恶毒的钉子汪曼春。第三,重创南田洋子的权威和判断力,让她和她的系统陷入混乱和内耗。第四,也是为你正名,你之前与明诚的争执甚至明诚的伤,都有了合理的解释,你未来的安全回归,也将顺理成章。”   她说的很清楚了,可是月莎还是觉得这太荒谬了。一个在和平环境中长大的女性确实很难立刻接受这种自残战术,“这能改变什么,日本人会退出上海吗?”   苏医生轻轻叹了口气,那叹息里没有责备,她温和地笑了笑:“爱丽丝小姐,我给你讲个睡前故事好吗?”   月莎轻轻点了点头,苏医生给她掖好了被子,缓缓开口:“我曾在战地医院待过。有一个年轻战士,子弹卡在上臂的骨头和主要神经之间。如果不动,伤口感染会要他的命,那条胳膊也会坏死。如果常规取出,极大概率会伤到神经,他的手就废了。   当时条件极其简陋,没有X光机精确定位,麻药也只够勉强镇痛。我的老师,一位非常有经验的外科大夫,他决定冒险。他扩大了伤口,在几乎直视下,用手指和最简单的器械,贴着骨头,把弹片一点一点刮出来。整个过程,那个战士疼得浑身痉挛,把嘴里咬的毛巾都撕烂了,但一声没吭。手术成功了,神经保住了。很痛,对吗?听起来甚至有些……野蛮。”苏医生看向月莎,“但那是当时唯一能同时保住他性命和手臂功能的办法。三个月后,他归队了。一年后,我听说他在一次阻击战中,用那只恢复了大半功能的手,操作机枪,为上百名乡亲的转移争取了宝贵时间。” 她将话题拉回:“明诚同志这次受的伤,就像那次没有条件进行的精细手术。它是痛苦的直接的甚至看起来是过量的。但它的目标极其精准,清除致命的病灶,用集中而可控的痛苦,避免了组织大面积坏死的危险。你生长在一个有完善医疗手段的环境里所以很难理解。但在我们这里,在很多你看不到的地方,这个国家的躯体早已千疮百孔,溃烂流脓。高明的医生太少,麻醉剂和手术刀更是被敌人死死卡着脖子。 有时候,为了阻止溃烂蔓延保住核心的生机,就必须由我们自己人,在有限的条件下,施行这种最痛最险但也最直接的清创手术。这很冒险,但在没有更好选择的绝境里,这往往是……唯一有可能活下来的希望。” 57 爱丽丝消失了四十八个小时,明楼已经两宿没有睡觉,眼里全是红血丝,他向南田紧急汇报:“我在重庆的内线冒死传出消息。汪曼春会在十六铺三号废弃仓库,用卡特小姐与重庆代表交易,换取护照、美金和新的身份。具体时间要等汪曼春与重庆联系!这是我们抓捕重庆特工千载难逢的机会!”   “不行!爱丽丝小姐不能出事!我们必须赶在交易前找到爱丽丝小姐!”南田已经不去考虑别的事了,现在最要紧的就是让爱丽丝完完全全健健康康回来!“汪曼春肯定就废弃仓库附近藏着,我会派人潜伏搜查!”   “可是这是一次机会!我们可以借此彻底把重庆安插在上海的眼线消灭干净!”明楼是借此来证明自己对帝国的忠心,也在像南田输送一个他急于立功的形象。只是帝国考虑得更长远,南田不可能答应他这件事!一旦爱丽丝接触到重庆特工,那么爱丽丝的生存机率就会更低,到时候就变成可怕无法解决的外交事件!   “我说了不可以!需要我再重复一次吗!”南田的愤怒正是明楼最想得到的结果。他压根就没计划让重庆特工们出场陷入危机。他就是要南田下令以爱丽丝安全优先的命令。   南田洋子派出的,是一支特高课组成的幽灵小组。他们以废弃仓库为中心,从外围向内隐秘的搜查每一个可能藏人的地点,这群日本军人训练有素,绝对效忠帝国。明楼不能在这些军人里动手脚,但是他已经布置好了犯罪现场。   汪曼春是在一个码头集装箱里醒来的,眼前是绝对的黑暗,只有极其细微的光线从集装箱的缝隙渗入。她捂着疼痛难忍的脑袋,却发现自己手里正拿着把手枪,她猛地站起来观察四周的环境,椅子的挪动声好巧不巧惊动了外面搜查的人。   她还不知道危险正在靠近。   只听到集装箱里头传来呜呜的很轻微的声音,她眯起眼,努力适应黑暗,朝着声音来源的方向,握紧手枪,一步,一步,悄无声息地挪过去。   集装箱深处,堆叠的废弃麻袋旁,隐约有一个蜷缩的人影。   那是一个五花大绑的女人。金色的头发即便在昏暗中也反射出微弱的光泽,嘴里塞着布团,发出痛苦的呜咽。女人身上昂贵的丝绸衣物被扯得凌乱,脸上沾着污迹,一双在黑暗中显得格外大的蓝色眼睛,正惊恐万状地死死盯着她,不,是盯着她手中的枪。   爱丽丝卡特!   汪曼春惊恐地瞪大双眼,然而她还不来及理清思路,来不及丢掉手里的枪,特高课的特工们在打开集装箱那一瞬间,她转过身,却看到了子弹朝着她射了过来。 这个计划很冒险,如果特高课没有及时赶来,那么月莎就要负责迷惑汪曼春,也可能遭受意外。但是她还是毫不犹豫答应下来了,所有人都在努力,她也得做点什么,不是为了让世界更美好,而是至少可以有一个体面死去的理由。在这乱世之中,她不是被炮火打死的倒霉蛋,而是一个也做出过贡献的无名者。   既然都在挣扎中求生,就不能单单只为那点可怜的欲望和恐惧而存活。至少今天,知道为什么站在这里,知道无论生死,指向的是什么。 58 对于日本军部和更高层的情报机关而言,成功营救爱丽丝并不能完全抵消南田洋子严重失察的罪责。汪曼春的叛变和绑架,暴露的是特高课上海机关的失败。而这一切,都发生在南田洋子的直接领导之下。   她刚刚解决了外部危机,转身就跌入内部斗争的漩涡。南田将这股怨气和对背叛的怒火,更深地投射到已死的汪曼春身上,她现在最迫切的需求是戴罪立功,而此次给她提供帮助甚至帮她向领导开脱的明楼就是她的一根救命稻草。   南田洋子现在的处境是不得不相信明楼,没得选。   陆军医院的特护病房里,消毒水气味浓重。明诚趴在床上,背部裹着厚厚的纱布,脸色苍白,听到开门声依旧闭目不语。   “相信你已经了解事实了,这次汪曼春的行为确实出乎我们的意料,这一切都是汪曼春主导引发的祸端,包括爱丽丝小姐对您的怨气。明诚先生,爱丽丝小姐心里还是有你的,她被救出来的时候一直念着想见你,她知道错了。”南田轻描淡写地将爱丽丝对明诚的虐待归咎于汪曼春的挑拨,这个节骨眼上,她很难再分神去照顾爱丽丝,她希望明诚能继续帮她看着爱丽丝,监视明楼。   至于爱丽丝认错这是赤裸裸的谎言,但却是最有效的钩子。南田深知,无论明诚对爱丽丝是真情还是假意,这句话都能刺中最敏感处,它给予屈辱者一种虚幻的胜利者姿态和情感补偿的希望。这是对明诚自尊心最低成本的修复。   南田最大的缺点就是自作聪明。   “南田课长,你放过我吧,我求你了。”这话不像一个成年男子该有的声音,更像某种小动物濒死前绝望的呜咽。南田能感受到明诚在夹缝中生存的卑微,他很可怜,她甚至想放他一马。可是她要是再做错事,就得上军事法庭了。   “阿诚先生,我保证,这是最后一次,如果爱丽丝小姐再欺负你,我绝对不会放过她!”   病床上,明诚的颤抖似乎停顿了一瞬。他依旧没有睁眼,但南田敏锐地察觉到,他紧攥着床单的手指,指节微微放松了些许,“你知道的,我要的不是这个!”   “我会给你一个合法合规的新身份,但是我希望你能识趣,该走的时候我自然会通知你。”南田说出了自己早就想好的补偿。   “我明白。”明诚抬起眼,对着南田挤出一个虚弱的笑容:“好歹……好歹给我一个活着的盼头了,谢谢你。”   “阿诚……”南田不忍直视他那双可怜的眼睛,迅速转身走出门才丢下一句话:“一会我会让爱丽丝过来。”   月莎是被架着去看明诚的,她是个一个犯了错但是不敢面对错误的娇气小姐。南田是威逼利诱,威胁要把这件事告诉托马斯,她才妥协。   才怪。   她一进到病房就锁了门,明诚强忍着疼痛坐了起来,几天没见面,他想念得紧,一把将她抱到怀里,手臂箍得很紧,不住地亲吻她的脸颊唇瓣。他才没有南田想象中的可怜,身上的伤口都是老婆烙下的爱的痕迹。   “你有没有怎么样?怕不怕?”他都听说了,特高课击毙汪曼春及时救了她的事,他担心得不行。毕竟这个娇气鬼真没见过杀人的场面,指不定被吓跑了魂。   月莎在他怀里摇头,声音闷闷的,“一点点,你什么时候出院,我一个人不敢睡。”   “一会,你带我出院。”   作为小白脸,被金主带走再正常不过了。明诚现在也很像小白脸,抱着金主不停地亲亲抱抱。月莎被亲得满脸口水,很嫌弃地轻轻推推了他,“不要!你很烦!你就这待着!”   明诚就着她那点微不足道的力道,更黏糊地凑过去,用鼻尖蹭了蹭她滑嫩的脸颊,有种得寸进尺的无赖:“待在这儿……被盯着,我睡不踏实,伤口疼得厉害……只有抱着你才觉得好受点。” 他一边说,一边不老实地又在她锁骨上啄了一下,“带我走吧,求你了。”   他是求人求上瘾了。   月莎蹭了蹭他的脸蛋,看着他的手伸到了她蓬松的裙子里,裙撑很好地掩饰她的孕肚,但也不好下手,他那温热的掌心轻轻放在她鼓起的肚子上。两人都没说话,静静享受着一家三口团圆的时刻。 59 在医院待了三周,缝线可能已拆,但疤痕非常脆弱。明诚现在还没法站起来,和爱丽丝住在一起只会给她增加负担,而且回明家才是南田想看到的。   爱丽丝把明诚打成这样,明家没有反应才奇怪。于是明公馆就上映一家人精彩绝伦的演技。   当那辆挂着1111黑白车牌的别克小轿车停在门口时,明台就拎着棒球棍跑出去,将球棍往肩头一搭,对着铁艺大门的人恶声吼道:“这是我们明家的地方,不许你进来!” 月莎立在铁门外,脸色沉得能滴出水:“整个上海滩,还没有我进不去的门!开门!”   “我就不开!”   “好,不开我就打死你!佐藤!”   被点名的司机一脸无奈,只得下车,向明台亮出日本证件:“明台先生,都是自己人,何必把场面闹僵。爱丽丝小姐是帝国的朋友,明楼先生也在为新政府效力,说到底,都是一家人。”   “一家人?一家人能把我二哥打成那样?!”明台梗着脖子,寸步不让,“有本事你就打死我!”   明镜从门内赶出来,在明台后背上轻拍一记,戏过了!眼看爱丽丝都快接不住这过于火爆的台词,她立刻端起长姐的怒容,扬声斥道:“爱丽丝小姐!您欺负人也该有个限度!带着保镖上门,是想当着我们全家的面,再欺侮明诚一次不成?”   “我没有!”月莎攥紧手包,声音里透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塞,“我只是……想看看他。”   “爱丽丝小姐,”佐藤适时上前半步,语气恭敬地哄道:“不如您单独进去探望,我在门外等候。”   “可是……”月莎瞥了一眼明台手中的球棍,小声嘟囔:“可是我怕他们打我。”   佐藤嘴角几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您也知道自己理亏啊。   “明家人心善,肯定不会做这种事。”佐藤转向明台,笑容标准,腰侧配枪的皮革枪套在动作间微微显露,“您说对吗,明台先生?”   明台缩了缩脖子,立刻躲到明镜身后,只探出半张脸,嘴上仍不认输地哼了一声。 进了门穿过庭院,走到客厅内明镜连忙扶着爱丽丝往沙发上去,明台赶紧倒了杯热水给这个小嫂子,顺便拍了下马屁,“您刚才的演技比费雯丽还要好!”   “那当然,”月莎接过水杯,眼里浮起一丝得意,“要不是来了上海,我早就进好莱坞了。克拉克盖博你知道么?我差点就和他谈上恋爱了。”   明台当真倒吸了一口气:“你说的是《乱世佳人》里那个男主角?” “没错。” 明台之所以如此震惊,是因为克拉克盖博这样的人物只是银幕上遥不可及的光影,此刻却突然从眼前人的笑谈里,轻飘飘地落进了现实。而且他这嫂子确实比好莱坞电影里的那些女明星都要来得漂亮,而克拉克盖博被称为好莱坞国王,是魅力男性的代表,两人确实般配。   “我听到了!” 明诚的声音从楼上传出来,几乎用吼的。   明镜又好气又好笑,瞪向两人:“还不快去哄?真要把阿诚气出个好歹,看谁给你们收拾烂摊子!” 60 躺在床上的男人身上只松松搭着一条薄毯,露出裹着纱布的上半身。他脸朝里侧,一动未动,仿佛根本没听见她进来。   一房间的醋酸味。   月莎进来时顺便锁了门,然后脱下了麻烦的裙撑和宽松厚重的洋裙。就穿着小背心和蕾丝长裤上了床,和他一个病人挤在一张床上,还把他身上的薄毯抢走。   明诚被她这般理所当然的侵占怔了一瞬,连酝酿半晌的醋意都忘了发作。   “往旁边过去点,我没位置了。”月莎舒舒服服地在他旁边躺好,调整了一下枕头,把抢来的毯子仔细盖在腹部上,一条腿不老实地搭上了他的小腿,轻轻压着,还满足地叹了口气。   “你……”明诚开口,声音干涩。   “我要睡午觉,你不许打扰我!”   明诚盯着她闭上的眼睛看了两秒,呵笑了一声,他凑得过去,一口咬住了她的耳垂,月莎那声猝不及防的尖叫闷在他掌心里变成一声短促的呜咽。耳垂上那一点不轻不重的湿濡刺痛和随之而来的温热气息,让她整个耳朵乃至半边脖颈都瞬间烧了起来,痒意钻进骨头缝里。   她猛地睁开眼,蓝眼睛里漾起一层水汽,又羞又恼地嗔了他一眼。   明诚太清楚她的一切,他咬得差不多了才把手松开,小洋人已经红了脸,迫不及待地靠过来亲了亲他的脸,吻着他的唇,讨好地看着他:“阿诚哥哥……”那声轻唤里藏着的软媚意图,再明显不过。   “我不行,麻烦爱丽丝小姐再去给我开几瓶药。”明诚是新旧帐跟她一起算,眼里的眸色沉了沉。可他似乎忘记了自己的处境,月莎现在压根就不怕他,眼睛弯成了月牙。   池塘里的小鱼极为灵活,想抓也抓不住,一眨眼就钻到了水底的石缝里。   “唔—!”  明诚顿时喉头锁紧,他清晰地感觉到她微凉而柔软的指尖,迅速弥漫开来的红晕,从脖颈一路烧到耳根,连眼尾都染上了薄红。刚才那点拿乔的底气,此刻碎得连渣都不剩,“我错了,我不该和你开玩笑的。”   要不是看在他现在还伤着呢,月莎真想好好教育他一下。   明诚等她手一拿开,立马双手往后捂住,保护自己。看到她脸上止不住地笑,他也低低笑了出来,鼻尖抵着她的额头,轻轻蹭着。 “睡吧,我陪着你。”   刚才那点剑拔弩张的暧昧和玩笑般的对峙,瞬间被这句异常温柔的话冲散。月莎安静下来,侧脸贴着他的肩膀,听着他均匀的呼吸声,鼻尖萦绕的全是他身上令人安心的气息,身子也一点一点放松下来。她太困了,在家也不能放松,有那么多眼线盯着,每晚睡觉即便锁了门,还是害怕会有人闯进来,只有在他身边才能睡得安心。   午后的阳光又偏移了一些,暖融融地笼罩着相拥的两人。窗外世事纷扰,暗流未歇,而这一隅天地里只有彼此体温与渐沉的呼吸,织成一帐短暂的安宁。 61 1940年7月,美国宣布对航空燃料和废钢铁等实施出口限制,目的是通过经济压力迫使日本从中国撤军,但这举动反而加剧日本资源危机感。  月莎快生了,可能就这几天。关键时期又出了这么一档事,南田洋子以美日关系紧张,确保她的安全为名,大幅增加对她的监视兵力,甚至限制她的出行和社交自由。美国的干预派希望她死,而孤立派的全局棋盘上,她的安危远低于避免开战这一核心目标。如果需要牺牲她的部分自由或安全来换取局势不恶化,他们会默许。   托马斯不过问女儿的感情问题,也是为了搏一搏那一线生机,死棋除了自己找出路跑,别无他法。   苏医生在几天前就住到了明家,以明镜身体不适为缘由。   正值晌午,明台带着搭档于曼丽在客厅里,留声机淌出慵懒的异国曲调,于曼丽一袭旗袍,身段窈窕,眼波流转间皆是风情。两人在客厅里似真似假地练着探戈,而爱丽丝的司机佐藤,就坐在沙发上静静看着。   “啊!你又踩我脚了!”   “对不起啊明少爷,我真的不会跳舞。”   “不教了!你太笨了!”   于曼丽没拉住他,委屈地看了眼沙发上的佐藤先生。   佐藤无奈笑着,看向坐在他身旁的明台:“明先生,对女孩子要耐心一些。”   “耐心?我都教一上午了!”明台拧着眉头,一副大少爷脾气,“就没见过这么难带的!”   “我再认真学,就一次,好不好?”于曼丽在原地跺这脚甩着小手,又娇气又可爱。   “累了,跳不动。” “佐藤先生,”她转而望向那位监视者,眼里怯怯里带着一丝期待,“您能教教我吗?”   房间沉在一种近乎凝固的寂静里,只有窗外偶尔掠过被距离模糊了的市声,证明时间仍在流动。   月莎仰卧在明诚床上,身下垫着厚厚的吸水棉褥。金发被汗水浸透,凌乱地贴在苍白的额头和脖颈。嘴里死死咬着一卷柔软的白色毛巾,阻断了所有可能冲口而出的痛呼。只有那双睁得极大的蓝眼睛,盛满了生理性的泪水牢牢锁在明诚脸上。   明诚跪在床头,上半身尽量前倾,双手紧紧包裹着她冰凉汗湿的手,手背青筋微凸,仿佛要将自己的力量通过这交握的十指,全部灌注到她身体里去。他的脸离她很近,额角同样渗出汗珠,眼神一瞬不瞬地回望着她,同样地沁满了泪水。   明镜站在苏医生身侧,充当着最得力的助手,递送物品、擦拭、按压。   “看见头了……再用力,跟着我呼吸,对……憋住气,向下……”   明诚看见她脖颈和额角的血管可怕地凸起,看见她脸上滚落的泪。他的心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痛得几乎无法呼吸,但脸上不能露出分毫,他必须是她最稳固的依靠。   时间被无限拉长,每一秒都像在热油上煎熬。   突然,一声极其轻微的响动,像是一声被羊水包裹着的短促鼻息。苏医生的动作骤然加快,明镜立刻递上早已备好的柔软棉布,几乎在下一刻,一个湿漉漉的小小身体,被迅速而稳妥地托了出来。   苏医生手法娴熟地清理口鼻,在婴儿后背一拍—   “哇……”   一声极细若游丝的啼哭,像小猫呜咽,在压抑的房间里响起。    佐藤仿佛听到了什么向楼上看去,怀里和他一起跳舞的女孩,突然踮起脚尖在他脸上偷亲了一下。这个吻快得惊人,轻得像幻觉。   “于小姐……”佐藤完全愣住了,身体僵硬,一时竟忘了刚才的疑虑,只见她脸颊飞上红晕,连耳根都染了色,那慌乱无措的模样真实得无可挑剔。他的目光下意识地扫向沙发。明家那位小少爷似乎对这边的小插曲浑然未觉,依旧懒散地靠在椅背里,一只手正慢条斯理地从银碟里叉起一块精致的蛋糕送入口中,眼睛都没抬。   直到佐藤的视线彻底移开,继续跳舞。   明台才重新呼吸了起来,他维持着咀嚼的动作,喉结却艰难地滑动了一下。楼上那一声比子弹破空更令人心惊胆战的微弱啼哭,几乎要将他伪装的镇定击得粉碎。   万幸。   于曼丽接住了这千钧一发的时刻。 62 月莎没能来得及多看几眼女儿,苏医生抱着孩子去清洗,明诚则给她换了身衣服,将她抱了起来。明镜迅速为她披上一件宽大的羊绒披肩,仔细系好,遮住她所有可能显露出异样的线条。   “回去好好照顾爱丽丝,孩子我们看着呢,你们两个别担心,要关好窗,别吹风别着凉。”   “知道了,大姐,那我们先走了。”明诚没有再多看苏医生所在的方向,也没有试图让月莎再多看一眼。他只是将怀里的人更稳,迈开脚步,一步一步,沉稳而决绝地向楼下走去。    为了孩子不被发现,他们两个必须尽快离开明家。   明镜站在原地,听着那沉重的脚步声逐渐消失在楼梯尽头,与楼下隐约传来的谈笑和音乐。她缓缓转过身,看向屏风。苏医生正抱着清洗干净的小婴儿放到襁褓里裹起来,先前的血污与羊水痕迹已被拭去,皮肤褪去了最初那层急切的绛红,显出一种莹润的透着淡淡粉色的白皙,不怎么皱巴,反有种初生牛犊般的饱满感。模样竟已能看出清秀的底子,小巧的鼻梁秀气地挺着,嘴唇是两瓣极淡的樱色,轮廓清晰。   小家伙闭着眼,睡得似乎并不十分踏实。长长的,颜色尚浅的睫毛不时轻轻颤动,在眼睑下投出羽毛般的阴影。偶尔,那精巧的鼻翼会微微翕动一下,溢出一声极轻极短的哼唧。   “让我抱抱。”明镜搓了搓手,微微蹲下身从苏医生臂弯里接过了那个小小的襁褓,“甜甜,甜甜宝贝,姑姑在呢。”     苏医生在一旁轻轻舒了口气,脸上露出些许如释重负的疲惫,还有欣慰。她用一块干爽的软布擦着手,目光柔和地看着明镜臂弯里的小家伙,压低了声音:“这还好洋人的身子好,吃牛肉长大的就是有力气,我还没见生孩子这么快的。”   “幸好能这么快顺下来,母子平安,真是老天爷保佑。”   佐藤在车上闻到了一股淡淡的血腥味,一看后视镜,爱丽丝躲在明先生的怀里一动不动,明诚微微抬了抬下巴,迎上他的目光,笑着解释:“生理期。”说完还指了指她的裙子,眉头微微皱起,看起来很嫌弃。   佐藤收回视线,重新目视前方,算是接受这个解释,也终止了这个可能会让双方都尴尬的话题。车厢内恢复了沉默,只有引擎平稳的轰鸣。   明诚维持着抱着她的姿势,干脆靠着椅背闭上眼。他在努力调整呼吸,下颌线却绷得像拉满的弓弦,紧抿的唇缝间,牙齿死死咬合在一起,力道大得颧骨附近的肌肉都在微微抽搐。方才那带着嫌恶表情的谎言,每一个字都是从他喉咙里硬生生剐出来。他指的不是裙子,指的是整个荒诞而残酷的世道,是这片浸透了血泪的土地。   因为刀,还架在最柔软的脖颈上。因为枪,正对着毫无防备的襁褓。所以,他只能咬紧牙关,让那屈辱的谎言变成坚硬的盾牌。 63 于曼丽在铁门内侧的阴影里,旗袍的裙摆被傍晚微凉的风轻轻拂动。脸上那抹娇羞红晕早已褪尽,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沉静。她目送着佐藤驾驶的别克车尾灯彻底消失在街角拐弯处,又静静等了片刻,直到确认那些隐藏在对面窗户街角暗处的监视视线,也如同退潮般随着那辆车的离去而暂时撤走或转移了焦点,才利落地转身,高跟鞋敲击着石板小径,快步折返。   客厅里,明镜抱着小婴儿一步步下楼,明台站在楼梯下方屏息凝神,仰着头,视线紧紧追随着大姐的每一步,他微微张开双臂,做出了随时准备托举护卫的姿态。   于曼丽立在门口,目光同样追随着,呼吸也放得极轻。   “姐,男孩女孩啊。”   明镜双脚稳稳踏在了客厅厚实的地毯上,松了口气,将怀中的襁褓搂得更紧了些,低头轻轻撩开那柔软的包裹,“女孩!是你的甜甜。”明台立刻凑上前,看到小婴儿可爱的脸蛋,他的眼睛亮得惊人,笑得有点傻气:“嘿嘿!我就知道!我可是特意跑去城隍庙,给送子娘娘供了桂花糕,许了愿的!甜甜……”   “嘘—你别喊,一会把她吵醒了!” 明镜立刻嗔了他一眼,手臂微微晃动,安抚着似乎因声响而有些不安的婴儿,同时,她的余光敏锐地捕捉到了静静立在客厅与门厅交界处的那个窈窕身影。   于曼丽站在原地,夕阳将她姣好的面容和合身的旗袍勾勒得清晰,却也照出了她脸上那份与周遭温馨格格不入的拘谨。她的双手在身前轻轻交握着,听到了明镜的道谢,那声“于小姐,快来坐,别站着,今天还要谢谢你”温和而有礼,却像一道无形的屏障,让她更加清晰地意识到自己的位置。   一个外人,一个……曾经身份不堪的妓女,手上还沾过血,与这纯净新生和家的氛围截然相反的影子。她不该靠近,那会玷污了这份刚刚历经劫难得来的希望。   “过来!”明台的声音是平日惯有的霸道,甚至有点不耐烦,他朝她的方向,直直地伸出了一只手,手掌摊开,是一个明确无疑的邀请和拉扯的姿态,“扭扭捏捏的,快点!” 明镜抱着孩子,目光在于曼丽苍白的脸和明台固执伸出的手之间停留了一瞬,然后又低头轻轻拍抚着怀中的宝宝,仿佛默认了这件事。   “给你大哥打个电话,让他晚上早点回来,把灯打开,天都黑了。” “知道了!”   明台把于曼丽按到沙发上坐着,明镜则微微侧着身,让她看清襁褓里的孩子。   襁褓里婴儿恬静的睡颜,皮肤莹润,睫毛纤长,小嘴微微张着。睡得那样沉,那样毫无防备,仿佛聚集了世间所有的纯净与安宁。于曼丽的目光几乎是瞬间就被牢牢吸住了。她忘了拘谨,忘了身份,只是怔怔地看着。那小小的人儿,像一块磁石,吸走了她心底翻腾的所有阴暗与自惭。 64 战时更换密码本是常规操作。上海虽为孤岛,表面远离烽火,却恰是各方情报的漩涡中心,没有密码本就无法传达消息。只是这一次更换密码本的时候,毒蜂也跟着来了。   这就意味着,战争已经到了必须由他们介入的时刻。   暴风雨来临前总是平静的。   爱丽丝那么闹腾的人,生完孩子后一次也没去过明家,没看孩子一眼,很平静地待在公馆里养着身子,不吵不闹。明诚除了抽出更多时间陪着她。在家时,会坐在她身边,握着她的手,给她念一些无关紧要的报纸新闻,或是笨拙地描述外面橱窗里新到的时装电影院上映的电影。有时只是沉默地陪着她,一坐就是几个钟头,两人的影子在暮色里融成一片寂静的灰。   “明先生,晚饭做好了。”阿桂在外面轻轻敲了门,明诚应了声垂眼看着怀里安静的人,捏了捏她的脸蛋,“今天想下楼吃饭吗?”   她没吭声,只是默默抱紧了他。明诚立刻感受到了这份无声的抗拒与依赖。他没有再问,只是将下颌轻轻抵在她发顶,摩挲了一下,然后手臂收拢的力量加重了几分。   “那等你饿了再吃,我不走。”   比起这里的压抑,明公馆的气氛要欢乐得多。   甜甜满月了。   客厅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只留了一盏光线柔和的落地灯和壁炉里跳跃的几簇小火苗。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奶香味,以及一桌精致的家宴菜肴香气。没有宾客如云,没有喧哗笑语,只有几个人围坐,让这场满月酒显得格外安静却也格外珍贵。   明镜是当之无愧的主角兼总指挥。她小心翼翼地从摇篮里抱起裹在红色锦缎襁褓里的甜甜。小家伙刚吃完奶,精神正好,葡萄似的黑亮眼睛睁得大大的,睫毛浓密纤长,好奇地打量着围过来的大人们。一个月的时间,小宝宝被她养得白皙娇嫩,小脸圆嘟嘟的,继承了爱丽丝那深邃的眉眼轮廓和父亲挺直的鼻梁雏形,是个极漂亮的混血宝宝。   明台凑得最近,几乎要把脸贴到甜甜的小拳头边,“姐,让我抱一会。”   “一会一会再来。”   “看看叔叔给你准备了什么?”明楼的声音是前所未有的温柔,他拿出一个分量十足雕着吉祥花纹的赤金长命锁,轻轻放在甜甜的胸口,“祝我们甜甜平安快乐。”   甜甜身上已经戴了两个长命锁,一个是明镜给的,一个是明台,加上明楼的第三个。   “阿诚没给甜甜准备礼物?”明镜问。   “备了,他敢不送吗?”明楼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盒子,打开一看又是一个长命锁,金灿灿的,分量很足。明镜一愣,明台此刻也收敛了嬉笑。   在这样朝不保夕的年月里,大人们能给孩子最大的祝愿,似乎只剩下这沉甸甸的四个字。   长命百岁。   “啊唔—”小家伙打了个大大的哈欠,粉嫩的小嘴吧嗒了几下。这一动作打破了沉重的氛围,明镜哎呦了一声,心都要化了:“好了好了我们甜甜都困了,快开始吧。” 虽然小家伙的爸爸妈妈都不在,但是满月该有的习俗都有。   明镜解开了襁褓,小家伙的脚不老实地在空中踹了踹,很活泼。明台拿起一个去了皮的鸡蛋,还温温的,在甜甜的额头、小脸、身上,隔着襁褓极其轻柔地滚动,嘴里念念有词,“滚灾滚灾,灾难走开;宝宝聪明,健康常在,福气滚滚来!”   甜甜被这温热的触碰弄得不耐烦,在明镜怀里扭了扭,小眉头蹙起,眼看就要哭。明镜赶紧轻轻摇晃:“哦哦,甜甜乖,小叔叔给我们滚运气呢,滚完就舒服了……”   明楼看准时机,在甜甜似乎被安抚住注意力被转移的刹那,用指尖极轻地捻起她头顶一小撮柔软得近乎透明的胎发。剪刀悄无声息,那一小缕头发便被剪下,用一块准备好的小红布包好。按老规矩,这胎发要妥善收存,或者制成胎毛笔,寓意孩子未来书写锦绣前程。此刻,他们不求锦绣,只求平安,这缕头发,便成了另一种意义上的护身符。   “礼成啦。”明镜低头亲了亲甜甜的额头,“我们甜甜,从今天起,就算正式见过家里长辈,认了家门,以后啊,不管走到哪儿,根都在这儿。” 65 “你急着见我,是想为你弟弟求情。”   “你抓明台的时候,我是这么想的。”明楼脸上没有求情者的卑微,反而是一种沉静的笃定,“但现在,我给你带来了一个比死间更有价值的东西。” 王天风静静地看着他好一会儿,突然眉梢微动,身体几不可察地前倾了半分:“说。”   明楼看向明诚,明诚上前一步微微俯身在王天风耳边说起日本油田的情报。   王天风瞳孔骤然收缩,猛地抬眼盯住明诚,又转向明楼:“来源?” 他的声音压得更低,每个字都像从齿缝里挤出来。太过骇人,也太……诱人。   “美国陆军航空队司令唯一的外孙女,爱丽丝卡特,她把这个保命符交给了我们。爱丽丝如今是日方重点保护对象,她父亲托马斯是驻沪外交官。” 明楼坐直了身子,沉声道:“过去大半年,我动用了所有能用的渠道交叉验证。航运记录、日本商社的异常资金流动、海军燃料补给清单的偏好变化……所有碎片都指向这个结论:这是真的。日本人的航空燃油和舰队用油,系于彼处。”   “所以?”王天风迅速冷静下来,嘴角扯出一丝讥诮,“你想用这份情报,换你弟弟?代价未免太高。况且,如果日本人因此加强防备……” “防备?”明楼打断他,第一次露出近乎锐利的笑意,“我为什么要让他们安安稳稳地去加强防备?毒蜂,你的计划是用自己人的血,去喂饱日本人的疑心,换取一次局部的战术欺骗。我的建议是,用这份情报作为鱼饵,钓一条更大的鱼,直接撬动美日之间的战略平衡。”   他停顿了一下,确保王天风听清了每一个字:“我要让爱丽丝卡特,消失。”   “大哥!” 明诚一直紧绷的神经仿佛被这句话骤然斩断,他霍然抬头,脸上血色瞬间褪去,声音因为急促而有些变调,“不行!绝对不行!她……你不能……”   明楼抬手制止了明诚,目光仍锁着王天风:“76号在一次激烈的交锋中得到了一个密码本,而你在失去密码本这个能卖上价钱的好东西之后,失控了。 爱丽丝的失踪,对她那位身居美军要职的外祖父而言,将是无法忍受的挑衅和恐惧。美方,尤其是军内的干预派,就有了最强有力的理由施压,甚至采取行动。 而日方,第一责任人南田洋子将百口莫辩。混乱之中,你把这份关于巴厘巴板的情报送给南田,让她猜猜,美方得到这个油田消息会不会下手。”   他看着王天风越来越亮的眼睛:“届时,日本人的第一反应绝不会仅仅是加强防备。他们会恐慌,会重新评估整个南进战略的时间表和风险,会与美方产生更激烈的摩擦。这比你的死间计划,更能为我们争取时间,制造空间,甚至……引发我们乐见的连锁反应。”   王天风沉默了很久,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上敲击,他抬眼,看向明诚,“风险太大。活口,永远是最不稳定的因素。既然要消失,为什么不能是彻底的消失?”   明诚看王天风的眼神就好像在看一个死人。   “死人是不会有价值的,一个可能活着的爱丽丝卡特,才是美方持续焦虑,让日方持续恐惧,让我们始终掌握主动权的筹码。”明楼现在明白爱丽丝为什么非要生那个小家伙,血缘带来的牵绊,明家就会拼死保护她。毒蜂是重庆激进派,南田洋子和他交手过几次。让他来绑架爱丽丝再合理不过,这样,也能让爱丽丝脱离日本人的掌控。   王天风敲击桌面的手指停了下来,脸上那抹惯有的讥诮慢慢转化为一种见到更致命陷阱时的愉悦专注。他舔了舔有些干涩的嘴唇,像品咂着计划的滋味。 这并非单方面利用。   如果爱丽丝没有与明诚在一起,她将陷入一种孤立且极易被各方势力操控利用的险恶处境。日方派来监视者无论是谁都比不上明诚,没有明诚的周旋与预警,她可能更早遭遇绑架刺杀或意外,彻底沦为政治的牺牲品,命运完全由他者书写。 66 听说自己又要被绑架了,月莎脸上终于出现了平静以外的表情,“什么时候!我要怎么配合!”困在牢笼里的时候,歹徒都成了救赎,是上帝。小春的下场,她还历历在目。   “你先冷静一下,爱丽丝,我必须告诉你一件事。”   月莎停止了翻找衣服的动作,扭头看他。   明诚凑到她耳边,一再呼吸,才勉强逼自己开了口:“这次绑架的主犯是一个疯子,是一个为了胜利不惜一切代价的人,虽然他没理由伤害你,可是……”月莎忽然伸手碰了碰他的脸,“可是这是我唯一脱离这里的机会。”   明诚咽下喉咙里所有劝阻的苦涩,剩下的话不用再说,他明白。这正是他没有以死相谏,阻止大哥这个计划的原因是她需要一条生路,哪怕通向另一座监狱。   “我明白。可你要记着,一旦你到了疯子手里,我们与你的联系会彻底中断,所以你一定要保持冷静,不要试图逃跑,不要放弃,我和大哥会想办法找突破口救你出来。”   汪曼春死后,76号的权力完全到了梁仲春手里,所以他也急着做出一点贡献。   这次侦听组长朱徽茵监测到第三战区密码本更换的消息,他派人严查一切入沪人员,还真的搜到了一个亡命徒进行激烈的交战,只是死了七个兄弟,还让人跑了。梁仲春在搜查逃犯扔下的箱子发现了一个含着密码页的胶卷,这是把他梁仲春当傻子了? 胶卷来得太巧,像是有人故意送来的。但他不能说破,因为说破了,他死了七个兄弟才抢到的叙事就崩塌了,他会立刻因为无能和损耗帝国力量而失宠。   明楼办公室。   明诚走进来汇报情况:“梁仲春那边撞上网了,死了七个,东西拿到了。”   明楼没有抬头,目光仍停留在文件某行字上,只极淡地“嗯”了一声:“那他现在在干什么?”   “想尽办法编故事。”   南田办公室里。  “课长,朱组长截获敌方更换密码本的电波痕迹后,卑职当机立断,调动了行动队全部精锐,在所有可能的水陆秘密通道设下三重暗桩。我们找到的亡命徒,只是明面上的死子!我们故意放他深入,直到他与疑似真正接头人碰头的刹那才收网!”   办公室死寂,只有他喉咙里压抑的哽咽:“可卑职没料到……等着我们的,是两支训练有素、火力齐备的敌后行动组。那不是遭遇,是绞杀。”他抬起眼,眼球布满血丝,“卑职的亲信副官……为护住这个好不容易夺来的胶卷,用身子堵了枪眼。咽气前,他手指抠着箱缝,就一句话……处长……胶卷……”   “敌人一个也没死?”南田显然不信他,手指已按上了通话器,“我会派宪兵队去现场进行弹道和血迹鉴定。梁处长,你和你活着回来的人,现在开始隔离,分别撰写行动报告。每一个细节时间、地点、枪声顺序、敌人的相貌特征我都要核对。”   梁仲春的哽咽在喉咙里凝固了一瞬。这个南田不在乎过程多壮烈,只在乎结果是否干净,是否完全可控,可他也不蠢,早就安排了一切:“课长!卑职恳请课长彻查!不仅查现场,也请彻查卑职与所有参与兄弟! 唯有如此,才能证明此物之重要,证明我76号上下之清白与忠诚!卑职愿禁足于此,待课长查个水落石出!只是……只是恳请课长,在此期间,万勿放松对此胶卷之破译与研究,以免贻误战机,寒了捐躯将士之心哪!   梁仲春将自己的无能失误变成英明预判和精密部署,上交的不是胶卷,而是一座用自己人鲜血铸就的,名为忠诚的丰碑,南田怀疑胶卷真伪的意愿不重要,但是他的功劳会升到最高。 67 南田得到这个第三战区最新密码本的胶卷并没有放在心上,甚至随手丢到了抽屉里。她不相信梁仲春,也不相信那些抗日分子会那么蠢。   可就在她得到这个胶卷没两天,爱丽丝在去医院的路上的被劫持了。   汇报的宪兵队长声音紧绷:“爱丽丝小姐与佐藤先生在公馆庭院打羽毛球时扭伤脚踝,佐藤立即将她送医。可车辆驶出法租界不到十分钟,在福煦路一段相对僻静的林荫道被逼停。   对方有六到八人,火力很强,行动极其果断。我们的护卫反应很快,立刻用车体作掩体还击,佐藤试图倒车突围,但后胎被打穿,交火持续了大约四分钟,非常激烈。护卫队拼死抵抗,击伤了对方至少两人。但对方显然有备而来,战术目标明确—不惜代价,快速掳人。   最终,三名护卫当场殉职,爱丽丝小姐被强行带离。对方撤离时使用了烟雾弹干扰视线,并开走了我们的一辆车以混淆追踪。现场除了弹壳和血迹,没有留下能明确指向身份的物品。这是一次计划周详的突袭,对方身份不明,但训练有素,绝非普通匪徒。”   宪兵队长额角渗出细汗,“说到底还是那该死的美国人,非要塞来这么一个定时炸弹!”   南田洋子没有动。考虑到爱丽丝可能主动配合或佐藤等人被策反的可能较弱,她默默拉开抽屉,拿起那枚胶卷,举到眼前,仿佛要透过它看到背后交织的网。   她在极度愤怒的情况下冷静地想到了狗急跳墙。   但……真的只是困兽最后的反扑吗?如果是的话,他们应该立即杀了爱丽丝。   一具美国总领事千金的尸体,横陈在上海街头,远比一个失踪的活人,更能瞬间引爆无法收拾的外交海啸,更能让她南田洋子的职业生涯乃至性命,在东京的震怒中化为齑粉。那才是真正的不计后果的跳墙。   可他们选择了更复杂也更难控制的方式——劫持活口。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制造瞬间最大外交灾难并非首要目的。   意味着爱丽丝活着,比死了,价值更大。   意味着这次行动不是情绪驱动的毁灭性宣泄,而是带着明确后续图谋的战术环节。   南田的目光锐利起来,胶卷在她指间微微转动,“现在有谁知道这件事?”   “目前除了我手底下的宪兵队,还有您。”   “做得好。” 南田缓缓道,每个字都在仔细斟酌。她已经要失去帝国的信任了,不能再出错,或许这次是个机会:“这件事,先不要伸张。对外统一口径,卡特小姐因突发轻微急症,需在官邸静养数日,谢绝一切探访。”   这次的绑架是真绑架,月莎被粗糙的麻绳死死捆住双手,反剪在背后。绳结陷进腕骨,每一次不经意的摩擦都带来火辣辣的刺痛。刚才的枪声太近了,不是电影里隔着银幕的砰砰声,而是炸裂在耳边,能让人心脏骤停的巨响。此刻,剧烈的耳鸣仍在颅腔内持续尖啸,外界的声音因此变得模糊而遥远,仿佛隔着一层厚厚的水。   当眼睛上的布条被拿开时,月莎没急着睁开眼,不料那人竟捏着她的下巴逼着她抬头。   “你为什么不害怕?”王天风倒不是怀疑明家兄弟的忠诚或计划出了纰漏,他自有验证方式。他怀疑的是眼前这个有着复杂背景,深度卷入漩涡中心的洋小姐。特工的本能让他无法完全相信,任何过于配合冷静的棋子,背后没有隐藏的动机或秘密。 68 缓缓睁开的是一双纯净到极致的蓝眼眸,王天风甚至能看清她脸上根根分明的睫毛,他凑得很近,几乎要吻上她的程度,可那双近在咫尺的蓝眼睛里,没有惊跳,没有瑟缩,甚至连瞳孔都未曾放。   太冷静了,冷静得像一条鳞片微凉的毒蛇。   “害怕也不能改变我现在的困境。”月莎连睫毛都没颤一下,声音淡得像一缕烟。   “这话听起来很可怜。”王天风微微侧过脸,鼻尖几乎擦过她的皮肤,这一次,他的唇几乎贴上她的,吐字时微不可察的气流骚动着她的唇瓣,“可是我没有从你脸上感受到一点麻木,你在想什么?”   “在想你什么时候会亲下来。”   月莎话音落下的瞬间,王天风当真吻了下来。这确实不在她的意料之中。她的身子一僵,那双始终平静的蓝眼睛倏地微微睁大,瞳孔在极近的距离里骤然收缩了一瞬,但旋即又放松下来,感受着这个带着侵略性的吻。   这个吻短暂粗暴毫无情欲,纯粹是一次暴力测试与权力宣告。她在挑衅,那他就用唇舌的侵略和牙齿不经意磕碰的痛感,测试她冷静的极限,用行动烙下印记,在这里,规则由他定。   完全印证了明诚说的话,这个人是个疯子!   王天风退开后,并未拉开距离,反而维持着呼吸可闻的贴近,目光灼灼地锁住她的脸,迫不及待地想要捕捉她每一丝细微的反应。他看见她白皙的脸颊因方才的力道而泛起点红痕,下唇有一处被磕得略显殷红。这个吻是让对方失控的手段,但预想中的愤怒羞辱或崩溃并未出现。   她只是极轻地吸了一口气,仿佛在平复某种生理性的悸动,然后那双染上一点水光的蓝眼睛微微一弯,竟真的轻笑了起来,“你很有趣,只可惜我们认识得太晚了。”   “是吗?现在也不晚。”王天风挑起眉,眼神更深,也更危险。   吻是刑具,是羞辱。   可她的反应……不对。   她像是在以力量和臣服为核心的丛林法则中,一种动物性的本能,不回避痛苦,反而从中汲取刺激或信息。   “我没结婚,换个男人对于我来说确实没什么。”月莎迎着他的目光,态度很随意,却也坦诚:“可是换男人对于我来说风险太大了。”   王天风身体却微微后仰了半分,湿漉漉的唇瓣还勾着笑,“什么风险?”   “你的能力,以及你能保护我的决心。”   在她的话里听不到一丝依赖或温度。王天风瞬间做出了判断——丛林法则,利益至上。她选择明诚,不是出于爱,而是评估后的最优选。他皱起眉头,还想试探这层坚硬外壳下是否还剩一丝人性:“你不怕我告状?”    月莎笑着看着他,“这应该是聪明人都心知肚明的一件事。”   “那你为什么不寻求日本人的帮忙?”   “这确实是利益优先的最佳选择,我承认我考虑过这件事。一个日本高级军官不仅能让我脱离现在的困境,还能给与我奢靡的生活和无比的特权。但是,我逼着自己做了一个违背内心违背向往的决定。”   王天风补充道:“你和明诚生了个孩子。”     月莎点了点头,她明白有些事真的的不能去做,小春破碎的尸体、南田洋子的谎言、明诚在江边吞下的那瓶药……所有这些画面,在她承认的这一刻,无声地汇聚成她眼底一片沉郁的阴影:“我怕自己有一天……会忍受不住诱惑。”   拒绝投靠日本人非关正义,纯属风险权衡。所有选择,皆依利弊,毫无情感羁绊。这是形容不了这种极致的冷酷,一只真正的蛇蝎美人。王天风沉默了半响:“你想想见见孩子吗?” 69 藏人很容易被发现,王天风绑架爱丽丝不是为了勒索赎金,而是为了制造外交危机和传递情报。至于该怎么伪装,他不想费心思,而是交给她。她如果不想牵连到孩子,她就有自己的办法。   身上的绳子一解开,月莎才注意到自己在一家照相馆,撩开帘子,外面是一排排的衣服。   王天风靠在门框上,看着她拿了旗袍和外搭西式开衫,这些衣服都不新,多多少少有点旧。只见她换上衣服坐在梳妆台前干脆利落地剪了个厚厚的齐刘海,遮住了艳丽的眉眼,金发被紧紧盘成一个最朴素的圆髻,用几根最普通的黑发卡死死固定。   用暗色粉底制造皮肤粗糙,在眼窝处加深疲惫的阴影,嘴唇只用近乎无色的油脂轻微涂抹,让它看起来起皮干燥。上完妆,镜子里是一个约莫三十出头被生活磨去了光彩的欧罗巴妇人。她的蓝眼睛还在,但眼神里的光被刘海和疲惫遮去大半,只剩下一种深重的麻木。  王天风打量着她,从喉咙里发出一声听不出褒贬的轻笑:“及格了。像个白俄婆子,能骗过街上的眼睛。”   “那我现在能见我女儿吗?”   “你想去哪就哪。”   月莎没想到他会这样回答,因为明诚说过要来救她,而这个人却让她走。   “怎么?不舍得走?”   “给点钱。”   王天风看着她理直气壮向他摊开的手心,几乎气笑。他可是绑匪!可手却已探进口袋,摸出一卷旧钞拍在她掌心。 月莎拿到钱,推开照相馆那扇漆皮斑驳的木门,不宽的街道铺着被岁月磨得光滑的青石板,缝隙里嵌着黑泥。行人摩肩接踵,黄包车的铃铛在车夫穿行的缝隙里急促地摇响,有轨电车在稍远的街道上碾过铁轨,往前没走几步,一辆满载日本宪兵的卡车轰鸣着驶过,车上的士兵眼神漠然地扫视着街道,行人下意识地避让低头,加快了脚步。   这是她第一次一个人走在上海的街道上,却不知道该去哪里。   “长官,你就不怕她跑了。”   “跑了总比被抄出来好,你去把她换下的衣服处理掉。”   此时,76号和特高课的力量已被彻底发动,如梳篦般挨家挨户搜查可疑人物。上海的每一处出入通道都布下铁网,戒严令让这座不夜城陷入了诡异的凝滞,连一只苍蝇都难轻易飞出去。南田要让76号配合,所以把这事告诉了明楼。他并没有像上次那样给出太多建议,而是全力配合行动,将搜查网撒得又密又广,包括那个不知正躲在何处的王天风。   至于明诚,还得演出有点幸灾乐祸的茫然,这符合他被赋予的贪婪又凉薄的人设。 法租界霞飞路中段这一带被称为东方的圣彼得堡,街道两旁遍布白俄人开设的店铺。  月莎找到了一家半地下酒吧,里面灯光昏暗,烟雾缭绕。几张桌子旁散坐着白俄老人,吧台边则有几个大声说笑的水手,她点了一瓶伏特加,在最角落的阴影里坐下。这里嘈杂的人声和复杂的空气,暂时成了她最好的掩护。 70 梁仲春和明诚坐在一辆车上,手下们沿路搜查,他们两个就坐在车上闲聊。  “阿诚兄弟,你说这事儿,蹊跷不蹊跷?那帮亡命徒,前脚刚丢了个假得可笑的密码本,后脚就绑了美国外交官的女儿……这唱的是哪一出?调虎离山?声东击西?还是……嫌这上海滩的水,搅得不够浑?”  “想那么多干什么?不关我们的事。”明诚不耐烦地回道。   “啧,跟老哥我还打这官腔?”梁仲春偏向他耳边压低了声音,“汪曼春那事儿……大家心里都有数。老哥我承你的情。咱们是坐在同一条船上的人,船要是翻了,谁也得不着好,对吧?这绑美国妞的事儿,闹得天都要捅破了,你……就没从明副主任那儿,或者别的什么渠道,听到点风声?”   明诚缓缓转过头,正眼看向梁仲春,他脸上有着无法掩饰的疲惫:“梁处长您抬举我了。我和明副主任可不是同一条船上的。他是汪主席面前的红人,财经委员会的副主任。我呢?南田课长让我看好那个美国小姐,现在人丢了。我还能坐在这儿,没被立刻拉去虹口宪兵队的地牢里说清楚,已经是她老人家格外开恩,也是我运气好,暂时还能当个跑腿搜街的自己人。”   “这话说的,那美国妞又不是你劫走的,南田课长还是明事理的。”梁仲春是压根就没有怀疑明诚,毕竟劫走美国妞对他没任何好处。明诚冷笑了一声,他倒希望是自己劫走了爱丽丝,就不会像这样担心受怕备受煎熬。   “明先生!”一个手下小跑着凑到车窗外:“前面有几个洋妞金头发的,您要不要亲自去掌掌眼?”   只是明诚还没开口,梁处长摆手赶人:“滚滚滚!认什么认?这他妈是白俄地盘,十个洋婆子九个金发,难道让明先生一个个扳着脸瞧过去?净耽误工夫?”   “算了。”明诚看了眼车后窗,推开车门,“我还是去转一圈吧。”   这次行动是两个部门联合,互相监督。梁处长看了后面那几个日本兵叹了口气,“得,辛苦老弟了。 就去转一圈。这鬼地方,能有什么真佛?”   街道两旁大多是略显凌乱的白俄小店,卖毛毡帽、修钟表、租售旧书与乐谱,餐厅酒吧。路上的,店铺里的金发女孩都被一一审问,明诚就在各个店铺里打转,走到一间地下酒吧,推门而入。他看了一圈,目光停留在角落里的一个女人身上,但他很快就移开了视线。   “长官,有什么发现吗?” 跟着他的手下挤在狭窄的门口,探头问道。   明诚转过身,背对着那个角落,面向门口的手下和从门外渗进来的清冷天光。他脸上露出疲惫与不耐,仿佛受够了这种徒劳的搜查:“没有看到。” 随即,他侧身让开门口,吩咐道:“你带人进去,把里面能藏人的地方再搜一遍,里面气味太浊,我就不进去了。”   明诚在酒吧外面点了个根烟,尼古丁可以压一压心慌。他没想到王天风那个疯子竟然放爱丽丝出来,他想干什么?不,现在不是揣测疯子意图的时候。当务之急是要给爱丽丝寻找落脚点,不能让她在这种地方待着!   他保持着面朝街面的姿态,借着吐烟的瞬间,以最不引人注意的方式急速扫视周围环境。 这条街后半段,好像有个波兰裔老修女主持的小救济院,专门收留无家可归的欧裔妇孺,相对封闭,教会的身份是一层掩护,日本人和76号对这类地方搜查会稍微客气些,但也不是绝对安全。再往前两个路口,拐进弄堂深处,似乎有家由白俄旧贵族开的小旅社,接待的多是落魄同胞,老板胆小怕事,给足钱或许能通融,但人多眼杂。   不行,这些都不够稳妥。   “明先生,店里能藏人的地方都查了。”    明诚推开门又往里看了眼,像在做最后确认,目光最后一次无意地扫过酒吧角落那个人,对上她的视线,他的嘴唇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做出了一个简短的口型:“等。”   做完这一切,他毫不留恋,转身大步离开,带走了大部分喧哗与目光。 71 王天风通过极端手段评估她的抗压性与实用价值。爱丽丝的反应让他判断,她有能力在街头生存,且不会轻易背叛。那他就没必要冒着极大的风险接手这个随时可能引爆的炸弹,他的重要任务只是为了让日方相信他贪财,相信爱丽丝在他手上,相信那个密码本是真的。   角落阴影中,月莎维持着微微佝偻着背的姿势,坐得浑身僵硬。她已经在酒吧里坐了几个小时。遇到明诚,还让他认出来,她更不敢走了,只能等。为了避免被老板赶走,她又点了几道小吃。   一直坐到晚上客人最多的时候,驻唱的歌手也来了。那是个声音沙哑的白俄老人,抱着一架旧手风琴,弹奏起忧伤的《黑眼睛》。烟雾更浓了,谈话声、碰杯声、忽高忽低的歌声混作一团,将她这个角落衬得愈发不起眼。   就在这时,酒吧木门又被推开了。   没人注意,只有一直处于焦虑的她看到了,苏医生抱着一个孩子,一手推着门,没进来。月莎愣了那么几秒,起身的时候还把桌上的酒杯撞倒了,溅了一身。   和苏医生对上视线的那一瞬,月莎没有犹豫,快步走过去抱走孩子。   襁褓里的小姑娘,是月莎想象不到的模样,很陌生,却也很熟悉,眉眼像她。孩子睡得不踏实,皱着小眉头眼睫轻颤。酒吧里太吵了,她抱着孩子走上阶梯,完全忘记了苏医生的存在,此时她只想把孩子的模样牢牢地刻在脑海里。   苏医生拿着一个半旧的帆布包给她:“安娜小姐!你爱人给你定了酒店,在福煦路中段的卡尔登公寓,三楼七号房。遇到搜查的千万别慌,你现在带着孩子,证件也有,很安全。” “嗯。”月莎头也不抬地应着。   苏医生招呼着街边的黄包车,车夫麻利地地拖着车过来,拉开有些破旧的车篷,她这才如梦初醒,意识到要移动。抱着孩子,身体因僵硬和保护姿势而显得很不协调。坐定后,立刻又低下头,目光须臾不离怀中。  明公馆。   家里少个小宝宝,明镜心都揪了起来。她担心她们母女俩的安危,也担心爱丽丝不会照顾孩子,眼圈红肿,显然哭过不止一场。明楼明诚明台三个人都被她骂了一顿,“家里三个男人,一个个都是废物!”   “大姐,”明楼终于开口,声音低沉,“现在的情况,甜甜留在家里,未必比跟着她母亲更安全。南田的疑心已经种下,任何风吹草动都可能招致最彻底的搜查。爱丽丝身边,眼下反而是个盲点。”   明诚坐在楼梯台阶上,撑在膝盖上的手,捂着眼睛,只有压抑的喘气声。   明台一向最爱打抱不平,这会也沉默不语。因为他也参与绑架计划,知道全过程。 爱丽丝早晚要渡过这一劫,渡过了也就是新生。   三楼,七号房。钥匙在帆布包里冰冷坚硬。月莎费力地单手开门,锁舌弹开的轻响在寂静的走廊里格外清晰。房间狭小,空气微凉,但干净。一张床,桌子上放满了婴儿用品和一些化妆品,想也知道是明诚准备的,他向来用心。   关上门,月莎慢慢滑坐到冰凉的地板上,这才敢真正放松手臂,就着窗外透进的、隔壁霓虹招牌变换的微弱光晕,仔细端详怀中的女儿。   甜甜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醒的,或许是开门的声音惊动了,此时正半睁着眼睛,在月莎看过来去时,她那眼睛缓缓睁开,像是在好奇眼前这个陌生的女人。小嘴微微张着,没有哭,只是安静地看着。   “我是妈妈,甜甜的妈妈。”月莎的心被这目光看得化成了一滩水,眼眶迅速湿润起来。在这人生地不熟的地方,她终于不是一个人了。眼泪滚落下来时,她慌忙偏开头,擦在肩上的衣服。 72 一整个月,南田几乎把整个上海翻个遍也没找到人,她能怀疑的对象都经过了重点排查,明家也被上上下下查了个遍,毫无线索。 等不到绑匪的电话,她开始慌了,因为托马斯那边她很难再搪塞过去,大排查也瞒不过她的上司,压力之下她几次想拿出胶卷邀功赎罪,可是她没法验证这个密码本是不是真的,她不能拿战场上的士兵们开玩笑。   由于她将大量本应负责其他要务的精锐力量长时间投入漫无目的的搜查,引起内部其他部门的抱怨和冲突。在一次会议,南田失控了,对下属进行超越正常训斥范围的辱骂。这不仅是压力宣泄,更是一个信号,她已无法维持帝国精英军官的冷静面具,精神状态已受到广泛注意,离被东京问责更近一步。   明诚就在这时给王天风递了信息,时机到了。   王天风和南田谈了什么谁也不清楚,只是当天下午街上搜查的人全部撤了回来,戒严期过了。这意味着南田妥协了,但不是投降,只是局面即将进入一个表面放松内里更凶险的新阶段。 “啊——”   月莎把咯咯笑的甜甜高高举起,小家伙戴着精致的蕾丝帽,手舞足蹈,蓝眼睛在阳光下像两颗闪烁的宝石。公园里,这个阳光明媚的日子,周围是此起彼伏的各种语言,草地上长满了老外。孩子们奔跑嬉戏,母亲们坐在草地上上闲谈,分享着自制的点心和育儿经。   月莎现在是安娜,已经能熟练地用俄语短句和人交流,还交了一些宝妈朋友。她听着奥尔加抱怨丈夫酗酒,听着伊琳娜说起家乡基辅的樱桃园时突然泛红的眼圈,在这些失去了祖国挣扎求存的妇人中间,她这个丈夫在远洋轮船上工作,独自带娃的母亲,并不显得突兀。   她能这么轻松,是因为有人把所有的不轻松都挡在了她的世界之外。   南田洋子几乎整夜未眠,眼中却无半分倦意。桌上摊着两份电文:一份是来自东京参谋本部的加密嘉奖令,授予她“临机专断,调动上海一切陆海军及特务资源”的权限,措辞之重,前所未有;另一份则是来自军令部的紧急指令,要求她“彻查泄密渠道,评估损害,并配合本土制定反制措施”。   两份电文,将她推上了职业生涯的巅峰。毒蜂想要拿爱丽丝换取一笔很大的钱,为此不惜给她送这么一份大礼,帝国油田泄密确实让东京地震了,这个油田消息她都是在看了毒蜂的信才知道。   “课长。”副官小心翼翼地敲门进来,手里捧着热咖啡,脸上是混合着敬畏与恐惧的神色。一夜之间,这位女上司已不再是那个因美国小姐失踪而焦头烂额的倒霉课长,而是手握尚方宝剑的钦差。     南田没有碰茶杯,指尖划过电文冰冷的纸张:“重新梳理爱丽丝卡特绑架案所有卷宗,尤其是现场物证、弹道报告、目击者证词,任何细微处都不要放过。我要知道,绑架者是否可能与梁处长遇到的反抗者是否同一伙人。” 73 “梁仲春今天又被南田叫去盘问了。” 明诚从76号回到明楼办公室,消息是好消息,这意味着南田已经怀疑那个胶卷可能是真的,她正从一个猎物的角色,满怀恐惧又带着一丝狂喜,奋力将自己扮演成猎手和功臣。可他脸上已经麻木了,笑不出来,也哭不出来,这段时间的煎熬让他失去了所有情绪。   明楼从文件中抬起头,目光落在明诚脸上那片空洞的平静上。他没有问梁仲春的细节,也没有评价南田的上钩。他沉默地看了几秒,一个特工一旦进入精神耗竭状态,判断力会下降,本能反应会变慢,细微破绽会增多。 在接下来的高危任务中,这等于自杀。作为指挥官,他必须将这种状态失常的战友撤下火线。作为兄长,他更不能眼睁睁看着弟弟在麻木中走向毁灭。   “阿诚,你带她们母女俩去香港。”   办公室的空气凝滞了几秒。   明诚轻颤了下睫毛,缓缓抬起眼,目光落在明楼脸上,似乎花了一点时间才理解那句话的含义:“香港?你让我走?”   “对。”明楼合上手中的文件,身体向后靠进椅背,姿态是罕见的松弛,说出的话却字字千斤,“大姐在那边有生意,你过去管理。南田现在满脑子都是密码本和油田,东京的嘉奖令快把她烧糊涂了。这是最好的时机,趁所有人注意力都还在那个大局上,把你这个小棋子悄悄挪出棋盘。”   明诚低下头,轻轻摇了摇:“不行,我现在不能走。”   “你现在不走,你以后就走不了了。难不成你要爱丽丝独自带孩子上船?你不怕她们遭受危险?”   “我……”明诚张了张嘴,喉结滚动,却发不出完整的声音,家和国他该怎么选,不能选,没法选,一样重要。明楼看着他眼中那几乎要溃堤的挣扎和恐惧,知道火候到了:“离开,不是抛弃。是把弱点带离战场,是把软肋藏进保险箱。我让你去香港也不是享福,你要赚钱寄回来,负责后援。”   南田现在没了上面的压力,她并不急,急的反而是毒蜂。如果毒蜂丢失的是一份真实的密码本,意味着组织的灭顶之灾和个人的重大失职。绑架爱丽丝捞取资本是他唯一的退路。她手里有这个密码本,足以抵消爱丽丝的消失或者死亡带来的失职。   所以她现在就是等着毒蜂着急,露出马脚。   就像之前毒蜂给她的油田信息,就是他着急的表现,否则也不会拿出这么大的消息。   可她不知道,这份油田消息来源是美方的,美方一直在监视日方的油田,日方一旦有大动静,爱丽丝的外公就知道外孙女可能遭受不幸的事,美军早已酝酿对日石油打击,爱丽丝失踪成为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这一夜是国共所有抗日份子的狂欢夜,国民党和共产党在同一晚行动,在多点、小规模、同步制造了各种暗杀,爆炸,针对日伪官员与关键设施精准打击,一晚上死伤上百。这一计划代替死间计划,王天风怎么能不爽,他杀得不要太爽了。就连明公馆也发生了爆炸案,明楼侥幸逃过受了轻伤,明诚遭遇不幸“身亡”。    她能想到的都被人算到了,她手中的密码本胶卷即便不是真的,也必须是真的,这是她最后的赌注。 74 香港,阳光公寓,抵达后第三天,晨   七点刚过。敲门声不重,甚至算得上礼貌,但在寂静的清晨里,不亚于一声惊雷。   “叩、叩、叩……”   几乎在声音响起的同一瞬间,床上相拥而眠的两人像被通了电。月莎猛地睁开眼,瞳孔在房间昏暗中急剧收缩,没有任何犹豫,抱起婴儿床里还熟睡着的甜甜,蜷进衣柜与墙壁形成的狭窄三角区里。她的呼吸屏住了,一只手捂着女儿的嘴,防止她发出任何梦呓或啼哭。   与此同时,明诚的动作更快更无声。他像一尾滑溜的鱼,侧身滚到床的另一侧地板上,手探入床底缝隙,摸出那把用油布包裹的柯尔特手枪。上膛声在刻意压制下,轻微得如同一声叹息。他没有起身,而是就着低矮的视线,死死盯住那扇门,身体像一张拉满的弓,蓄势待发。   门外的人似乎等了几秒,又敲了两下,然后脚步声渐渐远去,消失了。   房间里死一般寂静。   秒针滴答,时间被恐惧拉得变形。明诚依旧保持着那个蓄势待发的姿势,躲在床后的阴影里,一动不动。月莎在墙角,能听到自己心脏在耳膜里疯狂擂鼓的声音,怀里的甜甜因被捂得不舒服,开始不安地扭动。   又过了仿佛一个世纪那么久。   月莎看了眼床头柜上那个小闹钟,时针指向七点零五分,她皱着眉头,像是在回忆什么,然后猛地睁大了眼:“我我昨天……路过报摊,订了一个月报纸。会不会……是送报纸的?” 明诚听完,背脊几不可察地放松了一丝丝,仅仅是肌肉纤维层面的微小变化,远未到解除警戒的程度。他没有回应,确认门外再无任何异响后,他才以极慢的速度,压低身体,像一只贴近地面的猎豹,无声地移动到门边,蹲下身。   将脸几乎贴在地板上,透过门板与地面之间那道狭窄的缝隙,向外望去。   一叠折叠整齐的报纸静静地躺在门前的地面上,视野范围内,没有脚,没有影子,只有那一叠报纸。   他没有完全移开门口可能阻挡视线的东西,只是将门链挂好,然后拧开了里面的锁,把门拉开一道仅仅够伸出手的缝隙,迅速将门外的报纸抽到房间里,然后关门,锁紧。   房间里只剩下甜甜被捂醒后不满的细小哼唧.   明诚转过身,看着她抱着孩子蜷缩在角落依旧不敢动弹。他忽然想起第一次见面,她在晚宴中大放光彩,鲜活,鲜艳的模样。他放下手里的东西快步走过去,轻轻地将她拥入怀中,“没事,我们逃出来了。”   逃出来了。   但有些东西,是逃不掉的。随时警惕,随时演戏,已经镌刻进了他们的骨髓,变成了比理智更快的本能。 厚重的窗帘仅拉开一条小小的缝隙,这点阳光就足够驱散房间里的黑暗,也足够让他们两个感到安心。明诚搂着她站在婴儿床前,两人都小心翼翼的尽量不出声,甜甜皱着眉头扭来扭去好似要醒,可是哼哼唧唧了半天都没睁开眼,最后打了个大大的哈欠,咂了咂嘴,头一歪又睡过去了。   明诚低低笑着,顺势亲了亲她的脸蛋,月莎嗔了他一眼,弯着腰轻轻地把孩子放到了婴儿床里,盖好被子。   桌上一叠报纸可观,也不多就五份。明诚牵着她的手坐到了窗边的沙发上,两人一人一份看着,目光不约而同地迅速掠过了国际版和本港新闻,径直投向那些关于国内消息沪上通讯的版面。   《工商日报》华中战局扑朔迷离 日军扫荡自称完成目标:近日,第三战区战线传来矛盾消息。日军华中派遣军司令部发表战报,称其于皖南一带进行的肃正扫荡作战已圆满达成预定目标,并击溃敌军一部。然而,来自**方面的战讯及前线零散情报却显示,日军是次行动似遭遇顽强且有针对性的抵抗,其先锋甚至陷入短暂包围,损失不详,后凭借火力优势脱困。双方战报迥异,令此役实际战果成谜。   明诚捏紧了报纸,把这则消息反反复复看了几遍。日军损失不详与脱困,意味着假密码本成功地误导了敌人,造成了敌方计划外的伤亡和混乱,但尚未达到歼灭性战果,但却拯救了第三战区几万人的性命。   月莎看到是英文报纸,《德臣西报》立场相对客观,她没能把视线移开报纸头条。 明诚跟着看过去——【美军痛击日军石油命脉:黎明空袭炸毁巴厘巴板炼油厂】 美国陆军航空队昨日凌晨对荷属东印度群岛的巴厘巴板油田及炼油综合设施发动了前所未有的远程精确轰炸,瘫痪日军持续侵略战争的关键动力来源。初步侦察照片显示,主要蒸馏塔和储油区损毁严重,预计将严重影响日本海军与航空兵的燃料供应达数月之久。此举被视为罗斯福政府对日禁运政策的重大升级,亦是美军在远东地区最直接的军事干预行动。日本内阁旋即召开紧急会议,称此“野蛮行径”已越过红线。 75 两个月后,十二月七日,晚。 门锁轻响,明诚侧身闪入,带进一身湿冷的夜露。他反手关门,动作干脆利落,但月莎立刻捕捉到他眉宇间藏不住的急切。这种神色,她只在上海面临最危险关头时见过。 房间里只亮着一盏昏黄的台灯,光线吝啬地圈出沙发一角。月莎抱着已经睡熟的甜甜坐在那里,没有像往常那样迎上来,一手轻地拍抚着女儿,脸色在灯影下显得有些苍白,蓝眼睛里没有惊惶,只有一种认命的了然。 明诚走到她面前,单膝蹲下,让自己的视线与她齐平。 尽管月莎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但是还是没想到事情会这么糟糕。她屏息着睁大了眼,仿佛听不懂明诚在说什么。 “我们能去哪?” “回上海,我已经联系了一个渠道。”明诚说着就要把她抱起来,月莎按住他的手,摇了摇头:“哪里都不安全,别给大哥大姐添乱了。” 明诚几乎跪了下去,仰头看着她,喉结剧烈地滚动,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声音。他从她眼中看到了自己最害怕的东西——一种彻底放弃侥幸后的平静。作为丈夫,他没法给妻儿一个安稳的日子,可他也明白,逃,只不过从一个战场逃到另一个战场,而且这条渠道并不稳定… 他低头看向女儿,白白胖胖的身子熟睡中还勾着唇在笑。 让妻儿面临无法估量的危险,作为一个丈夫,他要怎么答应? “我们一家三口在一起,不分开。”月莎握住他的手,眼泪不听话地滚落了下来。明诚仰头看着她,眼里盈满了泪水,他张了张嘴,颤抖的唇瓣好一会才吐出了一个 字,“好。” 凌晨四时三十分。 明诚抱着月莎和孩子躲在房间的角落里,身上盖着厚厚的被子。一家三口静静地依偎着,等待未知的命运。有时候,死亡反而是一种解脱。 房间里,窗外都安静得过分。在这片预示性的死寂里,月莎忽然动了。她微微仰起头,在浓得化不开的黑暗中,精准地找到了明诚的唇。这个吻像一次溺水者的换气,像一次绝望中的确认,更像一次奔赴刑场前,对活着这件事最后最激烈的证明。 明诚几乎是凶狠地回应了她,手臂将她和孩子一起更紧地箍进怀里,唇舌间的力道失了控,带着一种要将她揉进骨血里的蛮横。 “唔——我发现了……” “发现什么?” “我喜欢被这样亲着……” “好,我记着了,下辈子见到你的时候第一时间强吻你,你可别报警啊!” “我不报警,我带你去开房!” 两两相望时,都从对方的眼眸里看到自己清晰的模样。窗外的天幕就在这时被火光撕开。 不是一道光,而是一大片接连不断的橘红与惨白交织的爆闪,瞬间将低垂的云层映照得如同燃烧的破布。几秒钟的死寂后,沉雷般的隆隆巨响才滚滚而来,中间夹杂着一种尖锐的金属撕裂声——那是大口径舰炮炮弹划破空气的尖啸。 轰轰轰轰— 大地在脚下传来沉闷的震颤。爆炸的火光一处接一处炸开,沿着九龙半岛的海岸线,向着纵深蔓延。昂船洲、荔枝角、九龙塘……往日熟悉的灯火地带,此刻变成了一条燃烧的爆炸链条。 76 时间,停了。   飞溅的玻璃碎片悬在半空,锋利边缘折射着窗外凝固的炮火,像一片片静止却即将坠落的刀锋。蔓延的火焰保持着吞吐的狰狞姿态,却连一丝热浪都无法传递。绝对的死寂吞没了一切声响,连空气都停止了流动。在这被彻底冻结的世界里,只有月莎,动了。蓝色的眼眸在时间静止的那一刻化为竖直金瞳,记忆恢复的瞬间是强烈的愤怒。她一寸寸缓缓地抬起手臂从明诚怀里挣开来,此时他正用整个身体弓成屏障,试图为她与怀中的女儿挡下一切冲击。   绝对的静止中,甜甜却睁着茫然地一双眼,呜呜地要妈妈抱。月莎倒是明白了自己为什么会突然恢复记忆。这孩子遗传了她的一半血统,太久了,她失去记忆太久了,久到都把自己当成了人。   月莎给明诚盖好了被子,她抱着孩子走出了这幢即将被炸毁的公寓楼。外面,奔跑中的人们凝固在惊恐的姿势,一辆汽车在空中翻滚。天上,几架飞机还挂在那,落下的炮弹停在空中。地上,奔跑中的人们凝固在惊恐的姿势,一辆汽车在空中翻滚。   甜甜在她怀里,似乎对周围奇异的变化感到困惑,小手无意识地抓挠着母亲的衣襟,那双遗传了母亲特质的眼睛里,漾着浅浅的金色流光。面对眼前这些残忍的画面,月莎将时间倒回到爆炸前,公寓楼完好无损,窗外是香港十二月八日凌晨四时三十分那片死寂而紧绷的黑暗。就在飞机掠过上空正要投下炸弹的时刻,她把这些飞机军舰连同即将掉落的炸弹移到了日本岛上空。   她所做的,并非摧毁。   而是置换。   虽然那里也有无辜的人,但……这是她的决定,一个永远也不后悔的决定。 时间,恢复。 清晨,日本岛迷漫着浓厚的雾气。东京湾、横须贺军港、名古屋工业区、神户港、佐世保军港……等多个战略要地,发生了战争史上绝无仅有的荒诞恐怖剧。战机毫无征兆地出现在城市或军事要地上空,俯冲投弹。 舰艇在靠近本土的熟悉水域,对着弥漫着浓雾的海岸线上猛烈开火。 “敌人在哪里?!” “那是我们的船!停止炮击!!” “通讯失效了吗?!是叛变?!” 最可怕的不是损失,而是无法理解。当战争最基本的逻辑分清敌我被彻底颠覆时,带来的恐慌是指数级的。所有后续的作战命令,都带上了致命的犹豫:这道命令,会不会是另一个陷阱?接收命令的部队,会不会下一秒就把炮口对准自己?   那股预期的巨大冲击并未到来。明诚抱着妻女的手臂没松开,他缓缓抬起头,却看到完好的窗户,可明明刚才—是幻觉吗?   “呜——”小家伙在妈妈的怀里拼命挣扎着,抱太紧了,明诚微微松了手臂,月莎催促着他去泡奶粉,“哦哦甜甜饿了,妈妈知道了。”   明诚还没从刚才的生死一瞬回过神来,只是肌肉记忆顺从地起身,路过窗户,他看了眼窗外安静的夜色,天上还有星星月亮。 77 12月8日,日本岛遭受了来源诡异无法解释的大规模自我轰炸,摧毁了指挥中枢与后勤心脏。对散布在亚洲太平洋、失去大脑和血液供应的数百万海外日军而言,他们被迅速彻底且绝望的体系性瓦解。紧接着,便迎来了曾被他们铁蹄践踏的土地上,最为猛烈和汹涌的反击浪潮。   接下来每一天,报纸上都在刊登着各个地方反抗消灭日军的胜利战役。没过多久,明镜、明楼和明台,于曼丽……一个个熟悉的人带着大包小包的行李抵达了香港。在侵略者被赶出国土那一刻,矛盾就会转向内部,一腔热血不能对准自己人,所以他们干脆利落地走了。   “甜甜!我的心肝宝贝!”   明镜出现在甜甜面前的时候,小家伙愣了一下,足足三秒,然后才像是想起什么啊的一声,挥着小手小脚要挣开妈妈的怀抱扑过去。明镜赶紧把她抱了过来,又哭又笑地说道:“姑姑没白疼你,还记得姑姑呢!”   明诚拎着沉重的皮箱进门,身后的明楼明台于曼丽跟着进门,看到小家伙正鼓着脸,用咿咿呀呀的婴语抱怨着姑姑过于用力的拥抱,大家都笑了。甜甜的健康与懵懂的笑,像一块柔软的吸音棉,暂时吸收了所有成年人世界里那些过于沉重复杂的东西,眼下再也没什么比一家团聚要来得重要。   “房子不错啊,你们两个这段时间也忙坏了,去休息一会。”明楼推着要帮忙整理行李的明诚,明台也附和着:“去吧,行李我和曼丽收拾。   “甜甜我看着,去睡一会。”   他们是凌晨抵达的,夫妻俩也一夜没休息。   明诚买的这间别墅比明公馆的还要大要来得豪华,但这不是明楼夸赞的原因。客厅几乎复刻了明公馆,桌上放着一家人的合影,这是甜甜还没出生时,一家人在明公馆的全家福。当外界天翻地、一切陌生时,明诚为家人努力提供了一个熟悉的安全区。   在这片陌生的土地上,这里就是家。 月莎和明诚被赶回了房间,甜甜不在,这几个月,一家三口相依为命的日子,突然松弛下来的静谧,反而让两人有些不自在。他们并肩坐在床沿,有些紧张。   “那个,明先生。”月莎清了清嗓子,率先开口。   明诚坐在她旁边,背脊挺得笔直,双手规规矩矩放在膝上,仿佛回到了两人刚认识那会,克制隐忍:“爱丽丝小姐有何指教?”   “我们去开房吧,我还没住过香港的酒店。”   她这话一出,明诚忍不住笑了出声,“你这么喜欢开房,我买个酒店给你好了。”   月莎仿佛嗅到了金钱的味道,不开玩笑了,亲亲热热凑到他怀里仰着脸撒娇,“真的假的?你哪来的钱?”   “没说现在,得等我赚钱了呀!”明诚笑着搂住她,顺势向后一倒,两人便跌进柔软的被褥里。月莎那声半真半假的惊呼,恰好被他迎上的唇温柔地封住。开房可以,但绝不是今天,他已经迫不及待。 78 警报不再响起,炮火归于沉寂,死亡威胁暂时解除。一份工作、一顿安静的饭、一个安全的睡眠,这些平凡的举动本身,就是巨大的成就。   振华商贸公司在一幢位于中环不算起眼但格局端正的写字楼里挂牌了。明楼是掌舵人,以其深谋远虑和过往积累的宏大格局,把控战略方向,主理与本地华商、南下沪商乃至英资洋行的上层关系。这回手中的财务报表,就真的是单纯的财务报表了,谋划的不再是谍报陷阱,而是商业航线与市场机遇。   明诚是完美的执行官和对外桥梁。他流利的外语和细致的作风、以及对数字和规则的敏锐,让他负责具体的进出口业务、财务和法律事务游刃有余。西装笔挺地周旋于各国商人、银行经理和海关官员之间,将明楼的战略精准落地。   明台则带来了意想不到的活力与开拓精神。他敢于尝试新事物,负责市场拓展和特别采购。能混迹于俱乐部从外国水手那里探听到最新的海外流行趋势,为公司寻到不少紧俏货品的门路。于曼丽常笑他歪门邪道,但这些往往成了公司生意的亮点。   明镜是当之无愧的家族核心与精神支柱。她不再需要提心吊胆地掩护弟弟们的秘密行动,便将全部的爱与智慧倾注在经营这个大家庭上。将别墅打理得井井有条,照顾弟媳们和孩子们,更是全家情感最坚实的纽带。   于曼丽是明台最得力的秘书,也是老婆。同时也帮着明镜料理家事,勤劳能干。   月莎……负责漂亮。   她每天的打扮都让人眼前一亮,杂志上什么新款,有的还没上杂志就到她手里。明诚疼她,赚的钱全都给她,不管她怎么挥霍也从不会抱怨一句。托马斯也有找过来,他一直在打听女儿的消息,只是美国和德意还在打仗,他只待了两天就走了,后来每月,他都会给女儿汇一笔钱,一个月一千美元,不多,一千美元也就能在香港买两三套普通住宅。   明镜握着甜甜的小手,轻笑着轻叩月莎的额角,“这还不多啊!咱们家的公司现在一个月净利润也就三千多美元,你就知足吧。”   月莎捂着额角“嗷”地轻呼,惹得甜甜咯咯直笑,竟也跃跃欲试想再敲一下妈妈。 不料小手刚伸出去,就被月莎笑着含进嘴里,逗出一串清亮的童音:“咯咯咯咯……”扎着两支小马尾的煤气罐,已能摇摇晃晃地站着了。她扶着沙发边缘,在明镜与妈妈之间踉跄地走来踱去,爬来爬去,调皮得不行。   两个女人就这么看她爬了半小时也不嫌烦,后来甜甜累了,摊在那喘着奶呼呼的大肚子,还像个小大人一样地叹了口气。   在外面工作的几个人在门口就听到客厅里的笑声,明诚第一个脚步轻快地进了家门,抱起被取笑的女儿,没想到一个转身,甜甜被大伯掐了下脸蛋,立马抿起小嘴委屈地憋红了脸,还没哭出来呢就看到姑姑揍大伯了。   “几岁了还欺负小孩……”   “大姐,给我点面子!”   “就打你!”   “咯咯咯咯……”   这个家是热闹极了。 第一百八十五章 大帝 01 位于列宁格勒的列宾列宁格勒绘画雕塑建筑学院,是世界四大美术学院之一。 1980年,月莎作为新生踏入了这个学校,一眼,她就看到了黄皮肤黑眼睛的老乡。老乡见老乡,两眼汪汪汪。那个来自中国的女孩看到她却下意识往后倒腾了几步。 月莎差点又忘了,自己现在是苏联人,一个斯拉夫人。 “食物,饿。” 那姑娘看了她比划好一会儿,摸出一颗大白兔奶糖。 至此。 校园里的中国学生们惹上大麻烦了,只要出了教室,总会不经意加快脚步,有位苏联女生盯上他们了,新生刚入学一个月。派遣到苏联的几个中国留学生,带来的零嘴存货都换成了奶酪和巧克力,那位叫安娜的姑娘,每次都泪眼汪汪盯着他们,盯到他们实在没办法。 月莎没脸没皮惯了,不管是奶糖还是咸菜榨菜一律照收不误,本地菜就那么几样,天天吃不重复,快把她吃吐了。 今天被她逮到的那个同学,给她拿了一小袋枸杞。说实话,月莎犹豫了,但最终还是接了。有总比没有好吧?她拿着枸杞回宿舍,三个舍友都看着她手里的东西。 “你又去找他们了?” “我没有和他们聊天,只是交换食物。” 现在虽然不是斯大林时期的高压,但普通苏联公民与外国人过从甚密,仍然会引起旁人的警惕。月莎也知道,所以做这事都是偷偷摸摸的,要不是能放东西的只有宿舍,她也不会拿回来给她们看。 卓娅凑过来,歪着头看她手里的东西,黑乎乎的,“这是什么?”她伸手想捏,月莎赶紧躲了下,“植物。” 说着她拿了自己的喝水杯,往里丢了几颗。 没一会,水就变成了紫黑色。 月莎尝了口,咂了咂嘴,没味。 月莎:…… 一板巧克力换了一口没味道的黑水。她不死心,吃了颗泡开的黑枸杞,咬了咬,籽硬硬的,没什么汁水,有点涩。 算了。有总比没有好。 睡在上铺的维洛拉手里拿着笔,笔尖顿在信纸上,目光落在床下,安娜那头金发上面。 和规定一样,女生不能披头散发,要求将头发扎成辫子。 大多数女生的辫子就是普通的三股辫,圆柱形的,垂在背后。安娜扎的那条辫子是扁平贴着头皮的,从头顶一直编到发尾,像一条纹路,很漂亮。 她没有违反任何规定,她全都在规则内,但她的存在本身就让人不舒服。 致:国家安全委员会,列宁格勒州分局 我是列宾美术学院的一名在校学生。在这里生活学习的这几年,我始终牢记作为一名苏维埃青年的光荣,并在日常生活中保持高度的政治警惕性。 因此,我必须向你们报告本系一名新生,安娜米哈伊洛夫娜索科洛娃的极端可疑行为。 为了国家的安全,我认为有责任向你们发出信号,寻求正义机构的调查。 该生过分注重外貌,并频繁接触校内留学生,有组织地与他们进行食物交换,其交换目的不明,动机不明。 最后,请相信我,并非出于个人恩怨,而是作为一个不冷漠的苏维埃人,我选择站出来。 愿我们的国家永远安宁。 一名爱国者 02 告密在苏联是规则允许甚至鼓励的事,这一个撒向全社会的暗网。在这个网里,邻居同学乃至家人,都可能是那个在暗处记录你一举一动的人。社会上流行一种说法:每个外人都是告密者。 刑法里有大量模糊的条款,这些罪名的判定权基本在克格勃手里。谣言还是真相,这个问题本人律师法官说了都不算,只有克格勃说了算。 克格勃见过的离谱举报信多得数不清。 比如榨油机的螺旋叶片花纹看起来像法西斯的标志,比如隔壁窗户总飞来一只麻雀,就怀疑邻居在用“鸟语”接头,比如集体农庄的一头奶牛不走寻常路,总是有规律地绕着农庄转圈,怀疑是经过训练的怪胎。 后来专家鉴定,那只是一头刚产完崽的母牛…… 维洛拉的信夹在成堆的“隔壁老太太半夜亮灯是给间谍发信号”“楼下大爷收音机的杂音好像在接收境外情报”之间,被送去初审筛选。一位中尉被指派处理这批举报信。 过分注重外貌——批注主观判断 频繁接触校内留学生——核对档案系统,列宾美术学院确实有几名中国留学生,安娜索科洛娃是大一新生,批注需要核实 每个公民都有义务保持警惕,将身边的可疑分子报告给执法机构。维洛拉尽到了她的义务。她的信被分配了一个内部编号,存入行动档案,分配给探员进行初步观察。 在列宁格勒情报机关机要部门工作2年的弗拉基米尔接过这份档案。他是负责内部安全方面的事务,包括对内部人员涉及外国公民的案件以及针对大学生的政治监督。 工作内容是对涉及敏感行为的苏联公民进行预防性谈话。不是吓唬,只是让被约谈者知道自己正在被注视,由此改变行为。 他看了一眼信,觉得大概率又是无聊的举报,但流程必须走。 这间大学是18世纪末的建筑杰作,正对着涅瓦河,河边放着两尊来自古埃及的真品狮身人面像。十一月正处于深秋向初冬的过渡期,天气湿冷,窗外几乎看不到人。 月莎下课通常在走廊窗户霸占阳光,她是学校里的小霸王,不笑时脸是高冷的,不怒自威的。她往窗底下一站,原本在那的人都被她盯得浑身不自在跑了。她那眼神写着:这里是老子的地盘,不服碰一碰。 在身边人都是告密者的情况下,苏联人不是不爱笑,是笑不出来,本能地将身边人都当成敌人。 赶跑了人,月莎一个人享受阳光沐浴,正面晒了五分钟差不多了,转身翻面。她这个位置对着楼梯,楼梯底下站着一个克格勃。 深灰色双排扣呢子大衣,内着克格勃冬季常服,头戴饰有宝石蓝色帽墙的大檐帽,脚穿黑色高筒皮靴。这套衣服就像是死神的披风,月莎看了眼四周,走廊空荡荡的,人都不见了。 原因无他。克格勃,一个比警察还要恐怖的存在。 月莎对上他看过来的眼神,两秒,他不动也不说话,她只能偷偷地踮起脚后跟,转身撒腿狂奔。这和在街上看到一条大狗转身绕道走是一个道理,狗会不会咬你,没人敢赌。 弗拉基米尔淡淡收回视线,他其实都不用查,这姑娘被人举报不是没有道理。 弗拉基米尔:刺头! 月莎:有狗! 03 斯维里多夫娜走在前面半步的位置,脊背挺得笔直,走两步又微微弓着。她是共青团书记,党龄二十年,此刻她的双腿在微微颤抖。 走到档案室,她拿出钥匙,门锁咔嗒响了三次才对准锁孔,“对不起,这把锁……有点老了。” 身后的克格勃沉默着,她不敢回头看。 推开门,一股樟脑丸和旧纸张的气味扑面而来。档案室里六排铁皮柜列队。日光灯管闪了两下才亮起来,其中一根发出滋滋的电流声。她斜着身子从第一排柜子让开,“学生的档案……按年级和姓氏排列。” 弗拉基米尔走进去,目光缓慢地扫过整排架子。 “今年入学的学生,有没有什么让人觉得不太好管理的学生?”他随手抽出一个档案来,翻看。 斯维里多夫娜咽了咽口水,“暂时没有发现。目前都都挺好的,思想上也上进。” “那挺好的。” 弗拉基米尔看到安娜的档案上,社会成分:高等知识分子。这个群体主要由社会精英构成,出生优越。她的档案上没有什么内部标记,没有被重点关注的戳,没有需要持续观察的批注,干干净净。 照片贴在右上角,盖了骑缝章。那张小脸绷着,嘴角向下,眼神不太客气,像是全世界都欠她钱似的,看起来骨子里就不好管。 弗拉基米尔看了两秒。 然后他把档案放回去,又抽出旁边几个档案,随便翻了翻。 “打扰了,今天只是例行检查。” “您客气了。” 弗拉基米尔已经下结论,举报信内容不足以启动正式调查,但预防性谈话还是要做。 大学是六天学制周,只有周日能休息一天。月莎是从莫斯科来的,早就听说列宁格勒是文化首都,她每周日都出去逛,几周了都没能逛完一半。整座城市遍布的博物馆剧院和图书馆,还有充满叛逆和生机的“地下世界”。 这周日,月莎要去参加一个私人公寓里开的乐队演唱会。 她知道这件事,是因为一个画风不合常规的学长,给了她一盘翻录的西方摇滚乐磁带。 她这个人就喜欢盯着人看,看到人家毛骨悚然,有秘密的就把秘密掏出来,没秘密的就跑路。那个倒霉学长是挡了她的阳光。 磁带无疑是个秘密,她收了。 然后那个学长以为她喜欢摇滚,就告诉她地下摇滚乐演唱会的地址。 周日,鲁宾斯坦街15号,四楼。敲门三长两短。 门开的时候,里面的人看了她一眼,然后说五卢布。月莎交了钱刚走进去,背后传来声音:“你们是一起的吗?五卢布一个人。” 月莎下意识回头,看到门口那个男人。穿着一件深棕色的旧皮夹克,牛仔裤,但那双灰蓝色的眼睛没有变。是之前在学校里见到的那个克格勃,现在穿着便服站在门口。 月莎睁大眼睛,定在原地。 完了。 弗拉基米尔摸出钱包,抽出五卢布。动作很自然,像任何一个来听音乐会的普通人。 收钱的人接了,侧身让他进来。弗拉基米尔经过她时,说了句,“跟我过来。” 04  房间大概三十平米,正中央空出了一小块地方,勉强算是个舞台。地板上铺了旧地毯,上面蹲着正在调试乐器的乐手们。   观众差不多来了二三十个。   有坐在地上的,靠着墙站着的,窗框上的绿漆都被蹭掉了好几块。窗帘拉得严严实实。空气里混着烟味古龙水湿外套蒸发的潮气。尽管外面还不到五度,但这么多人挤在一起,房间里已经热得不行。好几个人脱了外套搭在手臂上。   弗拉基米尔把她带到墙角最远的位置,那里堆着几个落满灰的画框,还有一把瘸了腿的椅子。他靠在墙上,示意她站到画框后面那点狭小的空地上。   从这里看出去,房间中央的乐队像被框在一个暗箱里,光线到不了这个角落。   月莎的后背贴着墙,好像被罚站一样站着。克格勃就在她旁边不到一臂的距离,双手插在皮夹克口袋里,目光落在前方的人群,像在记住每一张脸。   弗拉基米尔轻声开口,“我是跟着你来的。”   月莎呼吸一紧。   “知道为什么吗?”弗拉基米尔偏过头来,她把脸埋进围巾里,只露出眼睛。那双眼睛很大,在暗处显得格外亮,显得格外单纯无辜。   “你和留学生走得太近了,我希望你以后注意点。”   月莎眼里腾地燃起火来,眼睛微眯:“有人举报我?”   克格勃淡淡撇了她一眼,这一眼仿佛就要给她定罪似的。月莎立刻垂下眼睛,围巾里的声音闷闷不乐,“我被冤枉了还不能生气吗?”   “你得学会适应这个社会。”   躲在这间房子里的乐队叫Zoopark。弗拉基米尔微微拧着眉头,扫视着人群。几个穿奇装异服的,抽烟的,喝酒的,还有一个烫了卷发的男青年正摇头晃脑。这些东西让他浑身不自在,这不是苏联青年该有的样子。   “你知道参加这种聚会,会被列入观察名单吗?”   安娜在旁边沉默着,弗拉基米尔感觉袖子在动,低头一看,两根白皙的手指,轻轻夹着他的袖口。   他抬眼,只见她的睫毛微微垂着,落一小片扇形的阴影,“钱都交了……听一下吧。”   她轻轻晃了晃他的袖子,像小孩拽大人的衣角要糖吃,“好不好?”   “你认真的?”   月莎有点不确定地点了点头。   弗拉基米尔不再看她,冷着的脸朝着乐队的方向,心跳很快。他在职业警觉和个人感受之间被撕扯了一瞬间,他知道她可能是在用惯用的方式“对付”他,但他的心跳还是给出了反应。   空气闷热,吉他手拨起了欢快的前奏,观众们轻轻踩着地板打着节拍,主唱歪着头,长发搭在肩上,闭着眼睛像还在梦里,下一秒就张开了嘴巴,声音不像唱,像在跟谁说话:   夏天!   我被晒得像肉饼一样。   有时间,但没钱,   不过我才不在乎——啊!   夏天!   在蚊虫的魔爪下无处可逃   商店里可没有“data”(驱蚊药)   我们尊重献血者——啊!   夏天!   最近我听说有颗彗星   不知道会从哪里飞来   然后我们都会死光光——死光光!   弗拉基米尔听到她在低低笑,他抿了抿唇,眼睛微弯。 05  Zoopark的歌词带着黑色幽默和荒诞感,骨子里是对苏联日常生活的冷嘲热讽。这种虚无主义不是反苏,但绝对不符合官方提倡的积极向上忠于理想的青年形象。换一个更古板的探员,听完第一首就会直接亮证件。弗拉基米尔算克制的,撑到第二首,他往门口走。   走出公寓楼门,回头看她还跟着。   月莎缩着脖子,围巾裹到鼻梁上面,只露出一双眼睛。脸上写着:我盯着你呢你别想使坏。   弗拉基米尔什么也没说,继续往街道上走。   下午三点,天就黑了。街道两旁的路灯是钠灯,橘黄色的光晕薄薄地铺在湿漉漉的沥青路面上。涅瓦大街的方向还好,那边还有点人气。鲁宾斯坦街这一带安静得不像在城市里。   影子被路灯拉得很长,斜斜地铺在人行道上,头部的影子正好落在她脚下。月莎盯着那个影子,狠狠踩了两脚。   他没感觉到,在路口拐了个弯,朝大马厝街的方向走去。月莎小跑跟上,看他上了电车她也上。电车里人不多,他往后排坐,满车都是位置,她偏偏坐到他旁边。   弗拉基米尔往旁边位置挪一个,她也跟着挪,挨着他坐。   “你想做什么?”他冷着脸,眼神像结了冰。月莎插着兜抖着脚,声音欢快:“我跟着您,是想学习先进榜样啊同志。”   “无聊。”   月莎被他噎了一下,抖着的脚也停下来。弗拉基米尔盯着她气鼓鼓的侧脸,不用想也知道她在心里骂得很难听,他往后靠着椅背,身子松懈了下来。   目光落在车窗上自己的倒影,落在她映在车窗上的那半张脸上。   电车过了一站又一站,直到司机报了一个站名,“圣以撒广场到了,下车的赶紧的!”   弗拉基米尔站起来,从她面前挤过去,往车门走。   脚步声在空旷的车厢里很清晰。月莎愣了一下,在车门快要关上的提示铃响起来的时候,她从座位上一跃而起,在门合拢的最后一侧身钻了出去。   冷。   电车站对面是一间大教堂。夜色里,百根深色花岗岩圆柱排成整齐的队列,托起那个沉甸甸的金色穹顶,壮观宏伟。   月莎小跑几步追上他,“你不会要去教堂吧?党员不能有任何宗教信仰!”   弗拉基米尔脚步加快了,过了马路往教堂里走,她还在他背后碎碎念,“你要以身作则,你这样是不对的。我是在关心同志您呢,您这样让群众看见了多不好——”   步入教堂,视线开阔敞亮,挑高的天花板画着精美的壁画,镶嵌大量黄金和宝石。 月莎走了两步,撞到他背后,她还看着,“让一让同志。”   弗拉基米尔没见过这么厚脸皮的人,他忽然想知道自己不让她会怎么样。   结果就是她挨着他的背,感叹的话,他听得一清二楚。   “这么多黄金宝石,好想挖下来啊。”   “会被判刑的。”   “啧,你就不能开个玩笑吗?”   弗拉基米尔看了看头顶的圣母显灵壁画,沉默了一会儿,“那你挖吧,我当没看见。”   月莎:……   挑高八十米的天花板,是她想挖就能挖的吗? 06   弗拉基米尔有职业身份,有政治立场,有必须遵守的规则。但他也有好奇,有一瞬间的松懈,有一个二十八岁男人面对一个漂亮姑娘时会有的那种无可奈何又心慌的感觉。   逛完圣以撒教堂博物馆,他送她回学校。   天黑的圣彼得堡,不安全。   不是借口,是真的危险。即便在公共场合,在电车上,也会遇到小偷。在商品匮乏的社会下,盗窃有时被视为对抗不公平体系的手段,小偷猖獗到连官方都不得不承认这一问题,永远抓不完。   遇到小偷还算是幸运,遇到酒鬼才最要命。那些酩酊大醉行为失控的乘客,会大声喧哗无故挑衅,甚至随地便溺,让整个车厢充满危险的气息。   “你为什么不说话?是太冷了吗?”   “还是你不爱说话?”   “你这个人好奇怪。”   弗拉基米尔想说她才奇怪,话那么多。但这话他还没来得及说出口,电车到站,进来一个穿警察制服的高大男人。帽子歪扣着,脸埋在竖起的大衣领子里。他上车的时候脚步不稳,一只脚踩上踏板时踉跄了一下,肩膀撞在门框上。   浓郁的酒味从他身上散开来,弥漫在整个车厢里。   售票员低着头不吭声,车厢里的乘客们一个个安静下来,仿佛呼吸都停了。那名警察站稳了,用手扶着车厢里的竖杆,慢慢地扫了一圈车厢。   弗拉基米尔伸手搂住她的肩膀,轻轻一收,把她拢向自己。月莎没有犹豫,往他怀里靠了靠,额头几乎碰到他的下巴。   警察开始在车厢里走动。   他放开了竖杆,沿着过道往里走。脚步不稳,皮靴踩在铁皮地板上。走到售票员面前,停了下来。   “票。”   售票员是一个五十多岁的女人,她的嘴唇抿成一条线,目光死死地盯着手里的票本。    “我说——票。”警察抬高了一点声音,手指着车厢里所有人,“把票拿出来,查票。”   车厢里响起了窸窸窣窣的声音。人们开始翻口袋、翻包。前排的老太太从编织袋最底层摸出一张皱巴巴的车票,双手捧着,像捧着一份投降书。两个工人掏出票,举在手里,低着头。   月莎和弗拉基米尔也拿出了票。   警察往前走了两步,停在一个老太太面前。老太太把那张皱巴巴的车票举高了一点,两只手捧着。   “这不是今天的票。”   “是……是今天的。我从利戈夫卡上车,售票员撕的……您看,上面还有日期——”   警察伸出手,两根手指夹住那张票,从老太太手里抽走了,把票撕成了两半,“票已作废。乘车不买票,罚款十卢布。”   警察接过钱,对折一下,塞进裤兜,然后转过身,看向那两个工人,只是看了一眼就移开了,因为那两名工人是男人。还有个小男孩没钱,也不值得敲诈。他把目光投向后排那对年轻夫妻,那名丈夫正冷眼盯着他。   眼神里没有一点恐惧。   这不是普通人能有的眼神。   这种目光让他的酒意醒了一瞬,他移开了视线。   弗拉基米尔在她头顶轻声道:“以后不要一个人出来。”   “好,那你下周日来接我。”   弗拉基米尔:?? 07  月莎一踏进学校就臭着脸,眼神观察着每个与她擦肩而过的人。   居然有人敢举报她,找死!   宿舍里的三个姑娘没出门,正常学生都不会出门,特别是在昼短夜长的冬天。   “这么晚回来又去哪逛了?”娜杰日达是宿舍里最爱管闲事的女孩,总喜欢问问题,说教别人。月莎看向上铺的卓娅,她正翘着脚在那晃着看书,另一边的维洛拉一如既往地沉默。   “去了教堂博物馆,圣以撒,太漂亮了。”月莎摘下围巾外套,卓娅脑袋探下来,“你胆子真大,没遇到什么危险吧?”    娜杰日达直接抱着椅子就坐她床铺前了,打算侧耳倾听。   “电车上来了一个醉汉。”月莎顿了顿,听到两个倒吸气,她看向维洛拉那个床铺,继续说道:“但有一个克格勃也在车上,所以我安全回来了。”   至始至终,维洛拉都没有看过来一眼。   一个正常的苏联人听到克格勃这个词,至少会抬头看一眼,好奇或紧张或恐惧。   娜杰日达和卓娅都察觉到她的不对劲,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   维洛拉躺在床上,呼吸发紧。   月莎轻笑出声,“今天我才知道克格勃也不是那么可怕,以后我决定要积极宣传光荣的公民警惕性,举报每一个可疑分子,做一个爱国者,必要时举报舍友家人,你们两个觉得对吗?”   娜杰日达没吭声,只是眼睛不断往维洛拉的床铺瞟。卓娅使了使眼色,月莎冷着脸点头。   她和克格勃接触还没有被抓就证明没问题,反倒是告密者。虽然官方鼓励这种行为,但没人愿意和告密者交朋友。   从学校到巴斯科夫胡同,不到四公里,他坐了半小时的车。电车上的醉警察已经被他归档为“不值得报告”的小事。   弗拉基米尔的家在一栋五层老楼里,他和父母住在一起,一家三口挤在一间二十多平的狭小公寓里。母亲是一个普通的工厂工人,父亲是一个经历过战争的残疾老兵。   这个家庭不富裕,也没有贫穷到吃不起饭。   母亲在他进门后就开始端上晚餐,父亲看着报纸一动不动。   黑面包土豆泥两块肉饼,一碗红菜汤。   克格勃的工资一个月三百,高于普通人的薪水,还可以在克格勃特供商店买到不用排队的肉蛋奶,不需要看售货员的脸色。在遇到安娜之前,他觉得自己的生活已经不错了。   她生在富裕家庭,浑身上下都是精致崭新的衣服,连头发丝都是香的。   他有的,是一辆买彩票中奖的汽车,和家里隔开的一间12平的小卧室,一张单人床。   安娜在电车上问他为什么不爱说话。他没回答。不是因为不想说,是从小就学会了不说。因为家庭,因为身高,他自卑,从小就自卑。但他也知道,沉默是最安全的沟通方式,说多了会暴露,暴露了就会输。   而示弱会激活自我厌恶,所以他必须抢先回击,更不允许退缩。   他要和这个姑娘约会,谈恋爱,管她是什么家庭。 08   情报局每天成百上千封举报信,真正被立案调查的不到百分之一。像维洛拉那封匿名信,要不是学校太出名了,都不会有探员去看一眼,大部分信被扔进某个档案柜,落灰,被人遗忘。   如果每封举报信都要认真追查,克格勃的编制再扩大十倍也不够用。弗拉基米尔直接把信销毁了,他甚至都没有立案。一封匿名者的信,没人会在意。   真要抓她,早在她交钱进地下音乐会的时候,他就能人赃并获抓住了。   谈恋爱是年轻人的权力。   公园电影院电车上,校园里——情侣到处都是。   月莎到学校的第一天就引来了许多的关注,她的外表过于显眼了,显眼到学校将现有的斯拉夫美学标准推向了一个极致具象化的高度,将她当作了审美的标尺本身,当作了范本。   所有关于美的人物作品,在以她的标准靠拢。   追求她的人更是数不胜数。   可惜她不是按部就班的乖宝宝,越不让她做什么,她越要做什么。   她看上了一个中国男生,告白了。   然而对方却红着脸告诉她:“对不起,我有个三岁的孩子,我结婚了。”   “我恨你!”   这一口标准的中文,把那男生吓得不清。他不停道歉,表示下辈子如果有机会,他会答应的。   月莎:“……下辈子就算了,你给我介绍个中国男朋友,要单身的,帅的,会做饭的。”   结果当然是没有,来苏联留学的学生大部分已婚。因为已婚政治上更可靠,不容易受到西方思想影响,也更不容易出现叛逃或不归的情况。月莎想改善饮食这条路算是被堵死了。   按照约定,弗拉基米尔周末来找她。   一辆乳白色的扎波罗热茨人小汽车停在学校门口不远处。这辆车已经八岁了,还很费油,弗拉基米尔早就想卖掉了,这周有约会才打消了这个念头。   月莎从学校里跑出来,辫子在背后甩着。身上一件全羊毛衬里真丝的灰色外套,在寒风里站十分钟都不会冷透。围巾是深红色的羊绒,松松地绕了两圈,一头搭在肩上。 她把下半张脸埋进去,只露出一双眼睛。睫毛上凝了一层薄薄的霜气,眨一下眼睛,那层霜就碎。   月莎蹦蹦跳跳跑过去,弗拉基米尔帮她开了车门,她侧身钻进去。车厢里有一股淡淡的烟草味和皮革味,暖气还没热起来,座椅的仿皮冰凉地贴着她的大腿。   弗拉基米尔关上门,绕到驾驶座,坐进去。车门合上的瞬间,外面的风被切断,世界忽然安静了。只剩发动机低沉的嗡鸣,和两个人呼吸的声音。   “同志,你要带我去哪?”月莎歪着头看他,弗拉基米尔淡定地对上她的眼:“你想去哪?”   “看电影?”   弗拉基米尔点头,然后干脆地启动汽车,一双眼睛目视前方。月莎很难读懂他在想 什么,这算约会吗?她把手套摘了,捏上他的胳膊。   “你在做什么?”   他的手臂紧了一下,月莎摸到了鼓鼓的肌肉,“我想摸看看,以后我就能画肌肉了,你不会那么小气拒绝我吧?”   弗拉基米尔又一次沉默了。   月莎摸着他整条手臂,隔着大衣,摸得不是很清楚,“你穿太多了。”   弗拉基米尔单手开车,把外套脱了下来,里头还有件毛衣,底下是衬衫。   没有拒绝,没有抱怨,只是默默做。月莎摸清了他想法,笑着把他的外套盖在自己身上,“真暖和。”   人生在世不过吃喝两字,没有好吃的,那就只能找好玩的。 09 月莎站在售票处窗前,踮起脚往里头张望。售票窗口是一个小小的圆洞,焊了铁栅栏,里面坐着一个胖女人,头也不抬地织着毛衣。窗口上方钉着一张手写的排片表,红墨水写的片名,被水汽洇开了一点。 月莎的目光在那张皱巴巴的纸上扫了一圈,最后落在一行字上。她把两只胳膊肘撑在窗台上,下巴搁在手背上,朝里面喊了一声:“同志你好,《莫斯科不相信眼泪》两张。” 弗拉基米尔往里放钱,售票员把毛衣针别到耳朵后面,面无表情地撕了两张票,从圆洞里推出来。 月莎把票根往兜里一揣,转身自然地挽住他的胳膊往里走。弗拉基米尔没有一点点准备,两腿僵硬了,膝盖弯不了一点,几乎被她带着走。 “你害羞的样子真可爱。” 她故意的。 弗拉基米尔抿紧了唇,心脏跳到喉咙了,被他硬生生咽了回去。 放映厅里面已经很暗了,观众席里稀稀拉拉坐了不到一半的人,大多数人选择中间的座位,两边的位置空着。月莎拽着他往后排去,过道很窄,她让他走在前面,像怕他跑了似。 弗拉基米尔走到中间,刚想停,后背被她推着,又往前走,一直走,走到最边上的角落。此时他已经气息不匀了,刚坐下,她也坐下,坐到他腿上了。 克格勃,危险的代号。 比起谈了个同学,学长,谈了个克格勃更刺激。 月莎解开围巾挂到他脖子上,弗拉基米尔安静地看着她。她用围巾将两人系在一起,鼻子相抵的时候,弗拉基米尔微微偏头,亲上去。 他只是话少,不代表他不热情,尤其是在这种时候。 银幕上放着什么,月莎听不见了。 弗拉基米尔的嘴唇压上来的时候,她背上那双手力道大到吓人。他亲得很急,没有章法,像饿极了的人见到食物,顾不上体面。月莎被他吻得喘不上气,在他嘴里哼哼求饶着。 他双手掐了下尖,吻着她,月莎整个人都软了,后背弓起来,手指攥住了他的耳朵。 弗拉基米尔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座位上往下滑了一点,月莎感觉到了什么,脸颊一下子烧起来,烧到耳根,烧到脖子。她的哼哼声变了调,更软更黏,像融化的糖浆。 他太会了。 她本想主动欺负他的,但是全程被他带着走。 弗拉基米尔解开了围巾,月莎被他推着转过身面相荧幕的时候,她都紧张了起来。他脱掉她的大衣,盖在她身上。 背后的一举一动,月莎听得一清二楚。 他不给她逃跑退缩的机会,很直接地闯进她的认知了。他用行动在告诉她,他不是那么好惹的。 10 沉默不是软弱,是暴风雨前的安静。弗拉基米尔不轻易表态,但一旦表态就是行动,比谁都快都狠都直接。 电影开场后的前十分钟,月莎还有意识,因为太疼了,后来她就什么都顾不上了。 他的手臂从后面环过来,将她整个人圈进怀里。那双手不紧不慢地做着他想做的事,他把脸埋进她颈窝里,又亲又咬,欺负上她的耳垂。 银幕放着什么,月莎都没看进去。后背紧紧贴着他的胸膛,能感觉到他心跳很快,但他的动作一点不乱。电影里的声音大一点,他就动了,安静了,他也安静。 电影放到三分之一的时候,她的世界就剩下他的体温,他的气息,他的手指在衣料下面画出的那些无声的线条。她往后靠着,侧着脸和他接吻,亲得吧唧响,座位那里也是咕叽响。 他每次都会停顿一下,等她那口气喘匀了,再继续。不催,不停,不急。 这比什么都折磨人。 散场的灯光亮起来的时候,月莎才像从水里被捞出来一样,猛地吸了一口气。她的头发乱了,想站起来,膝盖软了一下,又坐回他腿上。 弗拉基米尔一把捞住她的腰,把她从座位上抱了起来,侧着身扶着她往外走。 “电影好看吗?” 月莎瞪了他一眼,弗拉基米尔那张冰块脸融化了,他笑了起来。 出了电影院,冷风扑面而来,月莎在他怀里缩了缩。弗拉基米尔把她放到副驾驶座上,关好门,绕到驾驶座坐进去。他们两个看的是早上九点的场,现在才十一点半。 月莎歪着身子,脑袋靠在他手臂上,脸上红扑扑的,眼里带着水汽。 “去哪?” “我朋友家,他出国了,托我照看房子。” 他的声音都没变,只是语速快了点。月莎看了眼窗外飞快滑过的街道,她的腿在抖,“你、你怎么还要?” 弗拉基米尔理所当然道:“刚才只是前戏。” 月莎抱着他胳膊的手一松,整个人远离了他,离得远远的,靠着车门,“我不要,我要回去。” “我会送你回去,但不是现在。” 他踩了油门,汽车拐了个弯停在一间旧公寓楼下。月莎还没反应过来,他已经下了车,绕过来开门,俯身进来解开她的安全扣,看着她那双迷离的眼睛,他将她半拖半抱出车门。 上楼,开门,关门。 330毫升的铁罐可乐,高罐,月莎仰头直接灌了一整瓶,呛出了眼泪。弗拉基米尔不让她这样喝,推着她到沙发上,轻轻的,慢慢的,喂她。 月莎低着头,看着那张小嘴慢慢灌了一整瓶的可乐进去,啪嗒一声,像是打了饱嗝。 “呜……” 弗拉基米尔双膝抵着沙发,他没坐,而是骑在沙发上折叠的白棉被上。棉被很软,一坐下,人就往上弹,像在玩蹦蹦床,一蹦一跳。月莎本来一个活泼开朗的小姑娘,现在都无话可说了,只能泪眼汪汪地看着他。 11 不务正业的大学生,被克格勃整一天之后彻底老实了。 周一:屁股好疼! 月莎趴在宿舍床上,发出的声音像被人揍了一顿的小动物。卓娅从上铺探下头来,问她怎么了,她说“摔了一跤”。 娜杰日达热心地说要帮她揉揉,被她一巴掌拍开了手。 那块骨头像被人拿锤子敲了,她现在闭着眼还能听到啪啪啪的猛烈敲击声,昨天晚上就开始隐隐作痛,睡了一觉醒来,痛感从隐隐变成了昭告天下。 周二:腿好酸! 月莎走路的时候大腿内侧的肌肉在抗议,每一节课间从教室挪到走廊那几步路都像在受刑。她扶着墙扶着腰,脸上挂着别惹我的表情,把走廊里挡路的同学一个个瞪跑。 肌肉还记得那个打开姿势。折叠、打开、被架起来又放下去的姿势。她恨自己的腿,更恨那个让她腿变成这样的人。 “死毛子!去死吧!”她在心里骂骂咧咧的。 周三:清心寡欲 月莎起了床,没骂人,这很不正常。 卓娅从上铺探下来看了她一眼,确认她还活着,又把脑袋缩回去了。 她穿好衣服,去食堂吃早饭,没有抱怨黑面包太硬,没有嫌弃粥太稀,安安静静地吃完,把盘子端去回收窗口,还对洗碗的大妈说了声谢谢。 回教室的时候,旁边坐了个男同学,胳膊肘不小心碰到她,她礼貌地往旁边挪了挪,没有瞪人。男同学吓得连人带椅子往反方向挪了半米。 第三节是写生课。今天画的是静物:一个陶罐。月莎握着炭笔,认认真真地画陶罐的明暗交界线。画到一半,她的目光飘到了陶罐的瓶颈,那个弧度,那个粗细,那个让人想握上去的形状。 她有点反胃,明显是达到戒色的最高阶段。 中午回到宿舍,卓娅在吃香肠。月莎看了一眼就把脸转了过去,不敢看。 她现在看什么都像他。圆柱形的像,长条形的像,连暖气片那根管子她都觉得像。 她躺到床上,闭着眼睛,那根圣彼得堡克格勃特制大香肠就跳出来了! “啊——!”她翻了个身,脸埋进枕头里尖叫! 周四:我要洗心革面做个乖乖女 月莎起了个大早,把被子叠得整整齐齐。通常她都是团成一团塞进被套里的。去食堂吃了早餐,还主动帮娜杰日达带了面包。上课的时候坐第一排,老师提问她居然举手了。 全班同学都以为她脑子烧坏了。 “我要做一个合格的苏维埃青年。” 卓娅把她的脑袋按回去:“你没发烧吧?” “我很严肃。”月莎拨开她的手,“我觉得我以前太放纵了,太不像话了。从今天起,我要好好学习,天天向上,不跟不三不四的人来往!” 周五:今天那个模特没有弗拉基米尔大 今天的写生课换了一个男模特,据说以前练过体操,身材好得不像话。肌肉线条分明,腰细腿长,往台上一站,整个画室的女生眼睛都亮了。月莎也画得很认真,从肩膀画到胸,从胸画到腹——然后她停了一下。 脑海中浮现出弗拉基米尔的那个硕大的笔直的坚挺的——鼻子? 大得她一想起来就腿软。 真奇怪,他看起来那么瘦,怎么那么大? 周六:好无聊啊,好想出去玩啊。 老实了六天,月莎下课后直奔公共电话亭,打电话给他:“弗拉基米尔同志,明天有空吗?” “明天早上七点。” 12 官方意识形态提倡苏维埃家庭道德,理想路径是:恋爱结婚生育。这个理想对于年轻人来说比世界和平还难实现。 早上七点天还没亮,弗拉基米尔显然忘记了。 之前他从来没有在生活上,在工作内容上表达过任何不满。但这一周,他急得没法好好工作,也不得不承认一个事实:基层克格勃的工作大部分是无聊重复的,看不到意义的。 那些举报信,那些预防性谈话,那些永远也处理不完的琐事,没有让苏联让圣彼得堡变得更好。 安娜的出现,让这一切变得更难以忍受。 她是一个活生生的,让他心跳加速的存在,而他的工作是面对一堆死气沉沉的档案和神经质的举报人。 在学校门口接到她的时候,弗拉基米尔还算正常,还算克制。进到小车里,他忍不住亲了亲她的脸颊,他想她了。想了就亲,亲完了就把车开了,开得很快。 他不知道自己怎么把车停下来,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上的楼梯,怎么开的门。 冬季的圣彼得堡,日出很晚。 九点多,窗外的天终于亮了,那光便一点一点地漫进屋里来。 太阳从地平线升起来,先是落在她的肩头,然后慢慢往上爬,爬过锁骨,爬过颈窝,最后停在头顶。那一整片金发在光里烧起来,亮得晃眼,虚幻得像拢着一层薄雾。 光在抚摸她,在他的注视下一点一点地占据她的身体。 弗拉基米尔望着她,掐着她的腰更紧,不让走。 她散开的长发在半空跳跃着,每一缕都镀着光。雪白的脸上,那双湛蓝的眼睛底下泛着一层绯红,睫毛尖上凝着细细的泪珠,嘴唇被咬得红润润的,尽是深深浅浅的痕。 她整个人沐浴在阳光里,白得近乎圣洁,像教堂穹顶上画的天使,却带着天使不会也没有被蹂躏过的狼狈。那是暴风雨过后的花园,花瓣掉了,枝叶乱了,但泥土是湿的,空气是甜的。 一个身影从底下坐了起来,逆着光,轮廓被阳光勾出一道金边。弗拉基米尔缓缓低下头,虔诚地依偎她怀里。 “瓦洛佳……瓦洛佳……” 她每喊一声,他都有回应,回应的速度很快,声音更大更重,有着沉甸甸的力量感。 “沃洛佳……草!”月莎尖叫了一声,弗拉基米尔死死按住她的肩膀,死死压住,眼神是凶到极致,想要把她溺死那样。她抓着他的肩膀,喉咙里只剩下尖叫咒骂,“混蛋……去死——” 弗拉基米尔从河里捞出来一条鱼。 那条鱼在他手里疯狂地扭动,鳞片在阳光下炸开一片银光,尾鳍甩出的水珠溅在他的腹部腿上。 他面上淡定,甚至带着一丝漫不经心。没有多余的动作,只是稳稳地抓着鱼,淡定地拿起签子,从鱼尾上,将整条鱼串起来,让整条鱼失去了活力,沦为火架子上碳烤的死鱼。 这条鱼很漂亮,但他更是务实,只看重鱼的分量,够不够填饱肚子,好不好吃? 13  莫斯科的冬天比圣彼得堡冷。   弗拉基米尔站在特维尔大街对面,已经等了快两个小时。   他来之前没告诉她,早上八点半到莫斯科的火车,天还黑着,他在车站坐了一个小时,等到天亮了。他知道她家的地址,档案里有过,在高尔基大街附近的一栋“特权公寓”里。   大学冬季假期,两周。   安娜走之前没有留下任何话,他也知道她回莫斯科了,也就没必要多解释一句。就像每周日的约会那种默契,他把车开到她学校门口,她就会跑出来,上了车,然后一切顺理成章。   但两周时间太长了。   十点多的时候,门开了。他来只是想看她一眼,如果可以再和她说句新年快乐。   在街角,弗拉基米尔把大衣领子竖起来,手指缩进口袋里,看着那扇门。   出来一个女人。不,两个。前面那个是非常体面的中年女人,穿着深棕色的皮草大衣,头发盘得一丝不苟,戴着帽子,走路的时候脊背挺得比斯维里多夫娜还直。后面那个——   弗拉基米尔眯了眯眼,呼吸喷出白雾。   后面那个穿着暗红色的裙式大衣,脖颈系着狐狸毛围巾,脚上一双黑色的皮靴。两条辫子,辫梢系着白色的蝴蝶结,乖乖地垂在身后。手里提着一个帆布袋子,看起来是要去商店。   那确实是安娜。   但不是他认识的那个安娜。   在圣彼得堡,她走路是鼻孔看路,眼刀子随时飞。坐到他腿上的时候咬他打他,笑起来又能把整个房间照亮,骂起人来能把整个房间掀翻。   眼前这个淑女,走路小心翼翼的又不失仪态,和人说话时谦虚,低眉顺眼。   她母亲拉着她的袖子过马路,他仿佛看到了一只被捏住后颈的猫,乖乖被提着过马路。弗拉基米尔有一瞬间的恍惚。他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认错了人,或者这是安娜的双胞胎姐姐妹妹什么的。   月莎随意一扫,便看到了街角站着的人。   那一下,她眼神顿住了。   母亲没有注意到,还揪着她的袖子往前走,月莎边走边回头。   弗拉基米尔在寒冬中站了一个多小时,等来的是——   她抬起那只没有被拉住的手,五根手指并拢,贴到嘴唇上,轻轻一按,然后朝他的方向弹了一下。   一个飞吻。   弗拉基米尔看见了。   他站在原地,手插在口袋里。寒风像刀子一样割他的脸,他的耳朵已经冻得没有了 知觉,他的脚趾在靴子里蜷成一团。   但他忽然觉得不冷了。   那个飞吻像是火星子,落在他胸前结了冰的地方,嗞的一声,化了。   红箭号特快列车,圣彼得堡-莫斯科,在晚上11点半发车,第二天一早八点半准时抵达。这是他这辈子做过最不理智的事,浪费时间票钱也做好了可能见不到的心理建设,只靠着想见她一面的意志来到莫斯科。   一个飞吻。     够了。   足够他在街上徘徊许久,然后坐上回圣彼得堡的火车,在漫长的假期里安心等她回来。 14   在官方宣传中,苏联社会被描绘成由工人、农民和知识分子组成的无阶级社会。然而在现实中,从勃列日涅夫时代开始,一个脱胎于党政官僚,掌握实际权力和资源的特 权阶层已形成。   这个在册权贵由各级党政军要员和国企高管等组成,他们垄断资源享有特权,是真正的社会顶层。   弗拉基米尔在莫斯科看到了她的两个世界。一个是圣彼得堡的世界,在那里她是安娜,是他的;另一个是莫斯科的世界,在那里她是索科洛娃家的女儿,是那个穿皮草大衣的女人的女儿。   所以弗拉基米尔改变了策略。他不和她说什么喜欢说什么爱,也不说未来,两人就这么一直保持着每周见一面的频率在一起。   1983年,这一年他被派往莫斯科的克格勃学校接受为期一年的高级专业训培。   期间两人只能靠书信联系。   培训结束那天,上司突然告诉他,他的成绩可以去红旗学院继续深造,但有个前提。   红旗学院侧重于德语国家情报工作的精英训练,这是一次明确的点将,预示着他将被派往海外执行更重要的任务。   前提是结婚。   对于克格勃这种特殊部门而言,一个单身且毫无牵挂的年轻人,在组织眼中是很不可靠的。有家有口被认为是一个人有责任感,更易于控制的标志,也更不容易在海外叛逃。   弗拉基米尔深刻地意识到——现在就是进攻的时机。   一年没见。   十月深秋,河畔的白桦和枫树被染成一片金黄,与巴洛克式建筑的穹顶交相辉映。弗拉基米尔和学校门口那两尊来自古埃及的狮身人面像一样,正沉默地注视着涅瓦河。   “这是谁?沃洛佳小饼干吗?”   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喘息——她跑过来的。   弗拉基米尔没有回头。唇角动了动,又压下去了。   “安娜。”他低低唤了声她的名字。她从他身后歪着脑袋探出来,从下往上看他的脸,眼神圆润无辜,可爱,但他知道——她每次有坏主意都是这副模样。   弗拉基米尔低头对上她的眼,一年的距离,一年的克制,全部压缩在这一刻的四目相对里。他的目光从她的眼睛滑到她的嘴唇,停了一下,然后抬回来。   “我是来和你道别的。”   “你又要出差吗?”月莎生气了。一年不见就算了,他要是不陪她睡觉就跑,那她真要把他踹了!她的拳头握紧了,抵着他的背,眼里要喷火。   她压根就没想到人家是来跟她分手,对自己自信得要命。弗拉基米尔望着她的眼神越来越柔和,那层冰一样的东西从眼底开始融化,一直化到唇角。   “如果我要出国,你愿意跟我走吗?”   “干什么去?”   “做一件很危险的事。”   她的眼睛亮了一下,他看到了,心里在窃喜,面上却不显。   “有多危险?”   “会出人命。”   “我要去!”她几乎是抢着说的。弗拉基米尔把手从口袋伸出来握住她的手,她戴着手套,他轻轻拍了下她的手背,沉声道:“你确定吗?去一个陌生的国家,你的学业,你的家人朋友,熟悉的一切都会离你远去,我不愿意你为我抛下这一切。”   当然,这是她讨厌的一切。四年的时间,足以让弗拉基米尔熟悉她的一切。她不爱念书,列宾美院六年制。她是双面人,因为父母压制得她喘不过气。朋友?苏联人没有朋友。熟悉的一切——红菜汤?   月莎心想还有这好事,激动地拉住他的手,莫斯科没有眼泪,她眼里也没有,只有一片深情:“我爱你,我离不开你,我要和你去到天涯海角!” 15   致圣彼得堡分局人事处:   兹有本人,克格勃圣彼得堡分局探员弗拉基米尔弗拉基米罗维奇普京,拟与公民安娜米哈伊洛夫娜索科洛娃缔结婚姻关系。   根据关于克格勃工作人员家庭情况审查的相关规定,现提请对上述公民进行背景审查,并请求批准本人结婚。   按正常流程,这份含有安娜详细资料的申请结婚报告会被送去审查部门,由专人调取安娜的档案调查她的家庭背景甚至可能约谈她的邻居。这个过程,短则一个月,长则三个月。   但弗拉基米尔没有走这个流程。   他把报告直接递给了萨哈罗夫上校。弗拉基米尔敲门进去的时候,萨哈罗夫正在看一份文件,“放那。”   弗拉基米尔把报告放在桌角,退后一步站着。他穿了制服,站得笔直。   萨哈罗夫看完手里的文件,签了名,然后才拿起那份报告。他翻了翻,看了两页,忽然停下来,抬眼看了看弗拉基米尔。   “莫斯科人。列宾美院的学生。父亲是……”他又看了一眼档案,“列夫谢尔盖耶维奇索科洛夫,苏联科学院通讯院士。”   “是。”   “她父母答应了吗?”   “《苏联和各加盟共和国婚姻和家庭立法纲要》及各加盟共和国的婚姻法典里,没有任何一条提到需要父母或监护人同意。我们双方自愿同意。”   “你胆子真大。”萨哈罗夫哼笑着拿起笔,【已阅,速办】   对克格勃而言,一个科学院士又算什么。萨哈罗夫实际上是在试探弗拉基米尔,会不会因为对方家庭背景显赫而感到自卑?或者,会不会指望用这个背景来为自己加分?   这个年轻人没有,一个连院士都不放在眼里的人,才是真正能为克格勃做事的人。因为他不会被任何关系左右,他认的是法律,是规则,是自己的判断。   大多数人的感情路径大致是从表白相处到求婚结婚,前提是双方都有感情。所以弗拉基米尔只能跳过这些步骤,观察判断,创造不可替代的需求,让对方没有理由拒绝。   爱情是一种不可控的东西,而婚姻是可控的。至始至终,他的目的都是要娶她。   “结婚结婚我要去结婚……”月莎哼唱了一路,来到ZAGS门口,她缩了缩脖子,挽着弗拉基米尔的手臂后退了一步。   这栋建筑比周围的楼都体面,英国堤岸28号,沙俄旧贵族的宅邸,十月革命之后收归国有,改成了婚礼宫。六根巨大的壁柱撑起佛罗伦萨式的门廊,豪华壮观。   弗拉基米尔停下脚步看了她一眼。   “等一下。你让我再缓缓。”月莎的腿在抖,不是刚才在车上被戳了一小时的后遗症,是看了ZAGS的大门在抖。她也不知道自己在怂什么,她看向身旁的男人,矮瘦发际线感人,除了活好话少,好像没有别的优点了。   月莎被冷风一吹打了激灵,不行,她得再想想。   “抽根烟?”弗拉基米尔微微抬了下巴示意巷子的方向,月莎没拒绝,挽着他的手过去。 16 小巷子里,弗拉基米尔从大衣内兜里摸出一包香烟,抽出一支叼在嘴里,又抽出一支递给她。   他先点燃自己的,再把打火机递到她跟前。她低着头,睫毛垂着,嘴唇轻轻咬住烟,白色的烟雾从她唇间漫出来,模糊了她的侧脸。   低眉顺目的样子让他失了神。   弗拉基米尔没有给自己退路,因为没有退路就必须咬着牙往前走,直接切断所有退缩的可能。   月莎看着他的靴子,突然就想踩上去,靴底贴着他的鞋面,轻轻压下去。弗拉基米尔抽着烟看向街道,视线落在那片灰白的天上,没有低头,也没有抽脚,只是把烟从左手换到右手,让左边身体多出一点空隙,好让她靠得更近一点。   月莎踩了一会儿就觉得没意思了,但也没把脚拿开。她就那么踩着,把身体一半的重量挂在弗拉基米尔的手臂上,脸埋进他胸膛里。指尖夹着的半根烟,飘着细细的烟雾。   “我有点怕。”   弗拉基米尔微微收紧手臂抱住了她,叹了口气:“我也是,理智告诉我不该和你结婚。”   月莎猛地抬头愤愤地看着他,眼里冒着凶光。   弗拉基米尔没有躲着她,也没有道歉的意思,“我没有冒犯你的意思,但你的行为处事在苏联算是出格的。”   月莎的眼睛眯了起来,“不是我的问题。”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主观判断,但法律不听。”弗拉基米尔是在暗示她,感受不重要,规则才重要。其次,是在这个操蛋的社会里,她是要嫁给一个会用规则来要求她的人,还是嫁给一个懂得如何绕过规则来帮助她的人。   月莎哼了一声,说得好像她犯了什么大错一样。   可他也真没说错。   在这个听外国歌曲,唱外国歌都能被判刑的社会,她确实出格。她没有被抓,不是因为她运气好,是因为弗拉基米尔一直在替她挡。   “那我嫁给你,会不会吃苦啊。”   弗拉基米尔把烟丢了,脚踩灭,动作很慢,像在思考该怎么回答她的话。   “面包会有的,牛奶会有的,一切都会有的。”   “哈哈哈哈……”   这是苏联电影《列宁在1918》里的一句经典台词,是列宁对民众的承诺,是苏维埃政权对未来美好生活的描绘。是几代苏联人在这句话的陪伴下长大,在商店的空货架前,在凭票供应依然买不到肉的日常里,反复咀嚼着这句话。   它早已从一句革命口号变成了自嘲的工具。   弗拉基米尔居然用这句话来敲定终身,荒诞到令人发笑。月莎笑得眼泪都出来了,他低头,额头抵着她,“我说真的。”   “你这样骗不到小姑娘的。”   “那要怎么骗?”他低低笑出声。   月莎蹭着他的额头,笑道:“你要说我的眼睛像贝加尔湖,跟我回集体农庄吧,我会把第一块勋章献给你!为了你,我愿做一颗永不生锈的螺丝钉!”   她在说那些土味情话,说完自己都笑了,弗拉基米尔还真的会这个,接了一句更离谱的,“遇见你,人类向着理想的共产主义又迈进了一大步。”   弗拉基米尔没等她笑够就把她带到了zags里面签了字。一个月的冷静期,他申请了特批文件,签完字就领到了证。   拿到结婚证的时候,月莎笑不出来了。   她果断签字就是因为有一个月冷静期。   弗拉基米尔给了她解释,“这是尽快出国的办法,还是你想错过这次机会?”   月莎当然不想错过出国的机会,不然干嘛要结婚。算了,证都领了。   “我们去睡觉。”她挽着他的手臂,哼哼唧唧撒娇着。 17  沃洛佳带着新婚妻子回到家里。   沃洛佳是他的小名,在家里用来区分他和父亲弗拉基米尔。在苏联,父子同名是传统,父亲将自己的名字传递给儿子,象征着家族的延续和责任的传递。   他父母做好了准备。玛丽亚提前三天就开始收拾屋子,她把窗帘拆下来重新洗了一遍,连暖气片后面的灰都用毛衣针裹着布掏干净了。弗拉基米尔把那把瘸了腿的椅子修好了,又在门口的小方桌上铺了一块新的桌布。   他们以为自己做好了准备。   可当儿子把媳妇领回家的时候,门开的那一瞬间,夫妻俩眼睛像是被什么东西晃了一下。这是一个他们这辈子或许只能在电影杂志上见过的那种姑娘。    白色的毛呢斗篷,领口别着一枚小小的琥珀胸针。同色系的贝雷帽斜斜地扣在头顶,帽檐下面两条辫子从耳侧垂下来,辫梢系着墨绿色的丝带。那张脸漂亮得不像真的,蓝眼睛在阴暗的楼道里忽闪忽闪。   “快进来吧。”玛丽亚努力让自己看起来慈祥和蔼些。    月莎紧紧挨着沃洛佳的身子,踏进了这个小家。和许多普通家庭一样,屋内的陈设是简单朴素,甚至有些破旧。地板踩上去微微发软,有些地方翘了起来,又被踩回去了。一步一个吱呀响,吓得她小心脏砰砰的。   被骗了?   没有的,这只是他父母家,要淡定。   月莎很努力的说服自己,但还是想哭,她见不得穷酸,她天生就是要享福的。   “爸爸,妈妈。”她喊完躲到沃洛佳背后。   “安娜比较害羞,我带她回房间休息一会。”沃洛佳一本正经地撒谎,上帝来了也不管用,因为克格勃不归上帝管。   弗拉基米尔和玛丽亚一直等到儿子和儿媳妇进了房间关上门,夫妻俩同时松了口气。一个普通工人家庭的公寓里,突然出现一个穿着光鲜亮丽的姑娘,就像是黑白照片出现了色彩。   他们已经在想儿子是不是利用特权干了什么事。   比起兴奋,更多的是恐惧。   沃洛佳的房间一进门就是张靠窗的床,然后是衣柜书桌,墙上上面几层夹板摆着书。他在背后关上门,月莎往前走了几步,脱了鞋爬上床,扒着窗户。   先看到的是对面楼的灰色外墙,往下看,天井里停着一辆旧汽车,几根晾衣绳从对面楼的窗口拉过来,挂着几件洗得发白的衣服。   沃洛佳上了床,床垫往下一沉。他坐到她背后,帮她摘帽子,解她斗篷领口的纽扣。    “楼下的院子是个贼窝,经常聚集着一群流氓痞子小偷,都是从别的居民小区跑来的。附近哪里出了事,警察第一时间到这里,运气好能直接起获赃物或者抓到嫌犯。”  “为什么往这里跑?”  “拐进这座楼,穿过天井院子,跑到后院,爬过地下室的天窗就能进到开拓者胡同,之后就能放心大胆地开溜了。”   几句话的功夫,沃洛佳已经把她整个人圈进怀里,手臂拢着,腿圈着。安娜靠在他怀里像个娃娃一样,好奇打量他,“你为什么能当克格勃?”   为什么为什么,只有小朋友才有那么多为什么。   沃洛佳低着头,唇贴着她的脸,“这个世界,只有两种人,一类治人,一类治于人。”   不上桌,就得上菜单,他从小就明白这个道理。 18 安娜不是他日常果腹的黑面包,不是供应站里凭票领取的肉罐头,不是食堂窗口永远不变的土豆泥。那些东西吃了就吃了,不会在嘴里留下味道,不会让他在深夜里翻来覆去地想。 沃洛佳坐在桌上,面前摆着一块奶油蛋糕。 三角形的,V很标准的。奶油上面缀着糖渍水果,下面卧着一小团打发的鲜奶油,像一朵云。 他从尖角开始。 银勺垂直切入,奶油被划开的瞬间轻轻向两侧微漾,分寸恰到好处,丝毫没有漫溢。他握勺的手势稳得惊人,平稳到绵软的奶油都来不及塌陷。勺子穿过奶油层,浅浅切入蛋糕胚,松软的糕体被轻轻压陷,又缓缓回弹,肌理温润绵密。 他不慌不忙,慢条斯理地舀着,目光落在蛋糕表层。见奶油边缘微微塌落,糖渍水果也歪向一旁,他便放下勺子,低头先吃掉了水果。 中午玛丽亚特意备了一桌丰盛佳肴,只有过年才舍得做的菜式。 肉冻、奥利维尔沙拉、土豆泥配肉饼、简易的蜂蜜蛋糕以及放了牛肉的红菜汤。这已经是一个工人家庭尽全力拿出最好的菜。比大学食堂的菜丰富,味道也更好吃,肉是实打实的。 月莎是真的饿了,沃洛佳刚才让她站了一小时,坐下来用午餐的时候,她的身子还麻着,没感觉了,震得脑袋都晕乎乎的。勺子挖着土豆泥往嘴里送,咬了口蛋糕,一口接一口。 沃洛佳没有劝她吃慢点,只是默默地往她盘里夹菜,等她噎住了,送上一瓶格瓦斯。 “我想喝冰的。” “没有。” 她朝他皱了下脸,哼的一声,沃洛佳低下头,嘴角微微翘着。 普京夫妇二人悄然对视一眼,彼此心照不宣,用餐时拘谨克制的姿态,也慢慢放松了下来。 婚后两个月就是新年了。 眼看着自己马上就要升入大五,月莎感觉自己好像被骗了。 可恶的克格勃,死毛子大骗子!这个狗男人结了婚就跑了,说是要去进修一年,让她再读一年。 吗的! 那结婚是为了什么?为了让她回家过年战战兢兢的吗? 年夜饭摆在铺了白色蕾丝桌布的餐桌上。 黑鱼子酱在水晶碗里,颗粒大,发亮。烟熏鳗鱼切得薄,码成圆形。奥利维尔沙拉里的香肠是猎人香肠,有肥肉丁和烟熏味。牛肉斯特罗加诺夫炖在酸奶油酱汁里,配炸土豆块。基辅肉饼切开,黄油流出来。一整条鲟鱼,烤的,鱼皮焦脆。 新贵族说:我们是人民的一分子,我们和人民吃一样的饭。然后关起门来,吃人民见都 没见过的东西。 父亲像个沙皇一样端坐长桌一端,母亲的位置靠近厨房,是宫廷总管,子女在另一端。 桌上,父亲拿起勺子,然后是母亲,最后才是子女们,没有任何人说话,银器碰在白瓷碗边,第一声脆响,是开饭的信号。 月莎和旁边的弟弟先拿着勺子喝汤,勺子尽量不碰到盆底,不发出声音,喝完了把勺子放在碗右边的碟子上,勺口朝上。保姆立即上来收碗。 等父亲碰了热菜,其他人才开始夹菜。再好吃的东西,都没心情吃了。 “你弟弟这学期物理竞赛拿了区里第二名。”父亲说话时,子女们需放下餐具,月莎端正了身形,笑不露齿:“亚历山大,姐姐为你感到骄傲。” “他打算报莫斯科大学物理系。” 母亲说:“你当初要是报莫斯科大学,也不用来回跑了。” 月莎想说,自己嫁给了一个月工资都买不起一盒鱼子酱的克格勃,应该会被打死吧? 19 安娜:   信收到了。   我这里一切都好。   想念和你在一起的每个周日。   沃洛佳   1984年1月6日   信封上的邮戳盖着“已检”的蓝色圆章,像是某种冰冷的宣示。月莎捏着那封迟到了两个月的信,目光落在其中一行,她只是扫了一眼。   只一眼,双腿便不受控制地绞紧了。   每一个周日的回忆在脑海一幕幕过着,淋漓尽致,不死不休。从日升到天黑,从沙发到床沿到地毯。那些画面带着具体的温度心跳呼吸。每一个周日都被他们过成了一场战争,他沉默地进攻,她咬牙地还击。   周日被他们用做暗号的日子,他用这个词,在被拆开检查的信里,在被陌生人目光舔舐过的纸面上,堂而皇之地写下了这个词。   他不能回来还这么撩她!月莎把那页纸攥皱了,低低骂了一声骚货!   信寄出去之后,弗拉基米尔才意识到自己做了一件多么残忍的事。   他把自己欲火焚身的瞬间凝固成一行字,寄了出去。之后等待回信的每个夜晚他都在想她看到信是什么心情什么表情,每个夜晚他想了就要去洗冷水澡。   一个月过去,两个月过去,三个月过去,第四个月。他已经冷静了,感冒了三次,鼻塞咳嗽嗓子疼,还能有什么欲望?欲望早被冷水冲干净了,被发烧烧没了,被漫长的等待磨成了灰。   收到回信那天,他很平静。   信封从一堆公文中抽出来,用裁纸刀整齐地划开。抽出信纸,一只手捏着,另一只手解开了制服最上面那颗纽扣,让自己坐得舒服些。   亲爱的沃洛佳。   身为你的妻子——看到这他心跳开始加快,不自觉地坐直了身体,这是她第一次用妻子自称。   ……我有必要提醒你。训练要刻苦专心,家里一切都好,不必挂念。——他开始呼吸发紧,他太了解她了。她越是端着,底下的东西就越是滚烫。   至于你上次的信。   每当我想起我们一起看电影,一起坐在车里看风景的日子。我总会想起约会时你都会请我吃冰淇淋,但是我每次回到宿舍肚子都疼得要命。   电影汽车,他懂,但看到冰淇淋的时候他皱了下眉,他没给她买过冰淇淋。他盯着这一行字看了很久,像是在解密一份情报。   冰淇淋——他忽然就感觉腿痒,仿佛被她的头发扫过去那样。   “该死的!”弗拉基米尔把信纸攥皱了,呼吸声沉重。   亲爱的沃洛佳,你对我总是那么慷慨,你让我如何不想念你?    看完最后一句,他猛地站起来,椅子向后倒去。他以最快的速度把信锁进抽屉里,然后弓着背夹着腿,狼狈地跑进卫生间里。   冷水浇下来的时候,他浑身烫得像着了火。冷水打在身上一点感觉都没有,他搓着肌肤,像要把她的名字从皮肤底下搓出去。他把那个名字含在嘴里,一遍又一遍地念着,夹着几声粗重的呼吸。   沃洛佳只能让她看完信的那一瞬间想起他。月莎能让他想一整年,想到他把他自己秃噜皮。 20   十月的圣彼得堡已经开始冷了,去集体农场劳动是大学每年教学计划的一部分,每个人都要去。月莎骂了一路,从宿舍骂到大巴车门口。   “我是学油画的,不是学种地的。”   娜杰日达拖着行李从她身边挤过去:“我们不是去了三年了?”   “所以我更有资格骂。”   农场里一排排木屋,八人挤在一间,屋顶的铁皮锈了一半,有几处用塑料布补着,厕所是户外的旱厕。农场比去年更破了。月莎站在木屋门口,环顾一圈,深深吸了口气。   “真好。这简直是宫殿级的,我该跪着进去。”   娜杰日达警惕地看着她:“你又开始了。”   月莎走进去,习以为常地把自己的毯子铺上去,又铺了一层,又一层的,“这床垫真是硬得让我想起了苏维埃道路的光辉历程。坚实不屈,硌得人睡不着。”   午饭的时候,食堂端上来一锅土豆泥和几片黑面包。   月莎端着搪瓷碗,看着碗里的东西,眼睛弯成两道月牙:“太好了,土豆泥。我们的好朋友土豆泥。下午我们要在地里见了一整天,没想到这么早就能见你,太好了!而且这次不用我自己动手挖,它自己就躺在我碗里了。这就是劳动的果实吗?太感动了。”   尼涅利坐在对面,推了推眼镜:“你去年也说了差不多的话,没创意。”   她被噎得脸色一僵,抬头就变了脸,气得咬牙切齿。但她也做不了什么,只能低下头,狠狠挖了一大勺土豆泥塞进嘴里,嚼得嘴唇都在抖。   “噗。”   不知道谁先笑出了声。接着木屋里的人都笑了。   安娜米哈伊洛夫娜索科洛娃,学校里外号煤气灶。你拧她一下,她就噗噗噗往外冒火苗子,看起来马上要爆炸了,锅都要掀了,整栋楼都要烧了。但其实呢?火就这么一小撮。   过一会儿,她自己就把火关了。   阴阳怪气顶级学者,踩着红线晃悠悠的。她是这个压抑环境里的一个排气阀。她在,空气就能流通一点。她不在,所有的情绪都闷在里面,发酵腐烂变成沉默的怨恨。   挖土豆这件事也变得有趣极了。   别人挖土豆就是挖土豆,弯腰下铲拎起来扔进筐,她挖土豆是一场表演。   安娜不爱挖土豆,她挖着挖着就凑到人旁边,看着人家框里的土豆使劲夸,“哇,这颗土豆真好,一看就是土豆里的积极分子,长得方方正正的。这个不行。这个明显是思想有问题,歪成这样,是不是在地下搞什么分裂活动?”   “你别说了,拿走吧。”   她在农场上拍了一圈土豆屁,框里就装满了。   大多数同学都暗搓搓等着她来夸土豆,然后让她拿走,一个土豆换一个笑话,这笔买卖不亏。   教授抓到她,她也能一本正经地解释:“我是土豆的美学鉴定师。我拯救了那些被歧视畸形的,不符合苏维埃审美标准的土豆。我给它们尊严,给它们命名,给它们一个被吃掉之外的意义。”   在一个不敢随便说话,随便笑,随便表现出真实情绪的社会里。安娜这种人,是稀缺品。可惜八五年那年开学,她不见了。听说休学,但几乎所有人都以为她犯法被抓了。   苏联人的笑容是违法的。 21 列夫从科学院匆匆赶回家,妻子索菲亚端坐在沙发上,脊背挺得笔直,两只手交叠在膝盖上,像接待一位正式但不受欢迎的客人。她面前没有茶。他也没有。   沙发对面坐着一个平平无奇的普通男人,穿着深色的便服大衣。不高不矮不胖不瘦,脸是那种看过就忘的脸,没有任何特征,没有任何记忆点。扔进人群里,三秒钟就找不到了。   但就是这个普普通通的男人自称是安娜的丈夫。   列夫拎着公文包进门,大衣没脱鞋子没换,他怒视着沙发上那个男,声音大得能穿破天花板:“你是安娜的丈夫?谁同意了?”   弗拉基米尔微微抬起脸,面色冷峻,眼神平静。   “你父母是做什么的?”列夫往前走了一步,但没有坐下,居高临下,“圣彼得堡哪个区的?你父亲在哪个工厂?你母亲做什么工作?你自己在哪个单位?谁批准的?谁签的字?谁同意的?”   一个问题接一个问题,像机关枪扫射。列夫是在用问题的数量宣告自己的愤怒和权力。这个男人可以被问题淹没,可以在这些问题面前暴露自己是个什么人。   安娜的婚姻,列夫是认真规划过。   哪个部长的儿子刚进中Y委员会,哪个大使的儿子从莫斯科国际关系学院毕业进了外交部,哪个院士的公子在物理研究所发了三篇核心期刊。他脑子里有一份名单,按优先级排好,他还没来得及跟任何人提起。   现在一个没有背景没有根基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普通人,娶了他的女儿。   弗拉基米尔站了起来。他的身高并不占优势,身上那件便服大衣是普通货色,肩膀的线条没有经过任何定制裁剪。但在他站起来的那一瞬间,列夫下意识后退了半步。   “先生夫人,我是一名上校,职业保密。你们的愤怒我能理解,但我不是来请求你们批准的。我和安娜已经是一对合法的夫妻。”   “我不管你是干什么的!没有父母愿意看自己的女儿受苦!你怎么敢!”   “你的工资是多少?一个月多少钱?你拿什么养我的女儿?她有自己的钢琴她学画画用的颜料是国外的牌子。你买得起吗?你见过吗?”   “安娜不知道什么叫排队买面包,不知道什么叫凭票供应,不知道什么叫三个人挤一间房。”   “你看看你自己,你配得上我女儿吗?你配得上索科洛夫这个姓吗?你的孩子——如果你和安娜有孩子——你的孩子会姓什么?会姓你的姓。那个我连听都没听过的姓。”   索菲亚终于出声了,轻轻拽着丈夫的袖子:“列夫……”但列夫没有理她。他直起身,转头看向索菲亚,手指着沙发上的男人:“你看看他,从头到脚一股——”   列夫的手指着弗拉基米尔,顿了一下,因为他找不到一个足够脏的词来匹配他的愤怒,也因为他是一个体面人。体面了太久,脏话到了嘴边,自己先觉得丢人。   弗拉基米尔抬头挺胸站在那,脸色如常。但被这般如此羞辱,任何男人都不可能无动于衷,他紧咬着牙,喉结滚了滚。   “你用什么手段骗了我女儿?你用了多少年?从什么时候开始?你是不是一开始就是冲着我们家来的?”列夫抬了抬下巴,用一种俯视蝼蚁的姿态盯着弗拉基米尔。“你们这种人我见得多了。什么都没有,只能靠骗。骗一个不谙世事的小姑娘,骗进一个好人家,然后?你想让我做什么?你以为我会上当吗?”   1985年初,这个叫弗拉基米尔的年轻人在即将出国前被岳父指着鼻子骂得狗血淋头,他一声不吭站了一个多小时,然后被赶出门了。 22  弗拉基米尔顶着一张比以往更加冰冻的脸从公寓里出来,走到了高尔基大街的起点,马涅什广场。   大冬天,广场上没什么。她独自霸占一张面向喷泉的长椅,围巾包住整个脑袋,穿着臃肿,像一个结婚数十年的苏联妇女。但她转过头来时,弗拉基米尔还是忍不住笑了。她乔装打扮一番,却戴个蛤蟆镜。    月莎仰起脸,蛤蟆镜滑到鼻尖上,露出一双蓝眼睛,眨了一下,又眨了一下,“你还好吗?”   “很好。”弗拉基米尔拿起椅子上的行李,神色如常。但月莎不傻,她自己都怕得不敢回家,连信都不敢写一封。他怎么可能很好。   月莎挽着他的胳膊往火车站的方向走,她是跑了就跑了,无债一身轻。弗拉基米尔脚步沉重。马涅什广场离莫斯科火车站很近,步行十分钟左右。他们两个要去东德,去一个陌生的城市,去一个没人认识的城市。   “当男人真辛苦。”   弗拉基米尔脚步不停,目视前方:“个人选择。”   “活该。”月莎笑了,把头歪在他肩膀上,蹭了蹭,声音里带着笑,“谁让你娶我的。”   只是被骂一顿就娶到这个小蛋糕,弗拉基米尔微微抬起下巴,将刚才不愉快的全部抛到脑后。   莫斯科到东德德累斯顿,卧铺车厢的双人包间。这是弗拉基米尔去东德担任苏德友谊之家主任的福利之一。安娜一进包间就直奔窗户,对着窗户上的冰花哈气。双层玻璃保温但外部极冷,冰花融化露出一小片透明的玻璃。   透过那片透明,能看到外面的世界。   车窗外是一片苍白的雪原,延伸到看不见的尽头。   弗拉基米尔按顺序摆好行李,再将自己的外套围巾拿下来,铺好床。做完这一切,转过身,她整个人趴在窗户上,好像要把窗户吃了,“哈——”   热气在冰面上化开一小块,她凑上去看。几秒钟,又冻上了。   “哈!”这一次化开得更小,更快地模糊了。整面窗户像跟她作对似的,死死地封着,连冰花都没有了,只剩下一层毛茸茸的冰霜。她什么都看不见了。她把脸贴得更近,鼻尖几乎碰到玻璃,雾气从她唇间散开。没用,冰霜纹丝不动。   月莎往后仰了仰头,盯着那面结结实实把她和外面世界隔开的窗户,抬手——   大概是想敲一下,让那层该死的冰知道她生气了。   弗拉基米尔从她身后伸过来一只手臂,搂住她的腰,用力一带。将她整个人从窗边被拽了过来,后背撞进他怀里,两个人一起倒在那张铺好的床上。动作果断得像是在躲开某个暗杀瞬间。   她像个四脚朝天的小乌龟,挣扎着起不来,“你做什么呀?”   “我不想等别人问我,你妻子怎么回事?我说她砸窗看风景被判刑了。”   他说这话太荒谬了,月莎被逗得笑出声来。弗拉基米尔将她翻了个身,让她趴在他身上,他双手往后枕着脑袋,安静的注视着她。   两个人的体温隔着衣料往一处渗,火车轮轨的撞击声从脚下传上来,一下,一下,哐当哐当打着节拍。   他在学校熬了一年,出来后马不停蹄接受任务,安顿家里,带她走。   月莎被他盯得浑身不自在,对着他那张面瘫脸哈了一口气,弗拉基米尔的眼睛眯了一下,按住她的后脑勺,压下来。 23 凝着一层白霜的火车头,在昏黄的灯光下冲进铺满雪的轨道。这一头从西伯利亚冰原上跑出来的巨兽,是TEP70型内燃机车车型,是一匹拥有7000匹马力的柴油猛兽,在零下二十三度的严寒中,每一声轰鸣都震得土地微微发颤。 1985年,莫斯科的冬夜,它苏醒了。 司机弗拉基米尔爬上驾驶室的时候,手套一碰到方向盘就冻住了,双手都冻在上面。 缓了好一会儿,等方向盘热了起来。 他的手才得以松开,握住了加速手柄,两手用力握住一推。 火车爆发出沉闷的轰鸣,7000匹马力这个年代几乎是一台移动的发电站。在满负荷输出时,这台巨兽能在平直道上推到一百六十公里的时速。但今晚,它不需要跑那么快。今晚它需要的,只是安静的穿过这片白色虚无。 制动阀松开,整条火车好像颤了一下,接着开始缓缓移动。 车轮碾过铺满雪的轨道,积雪被压缩被碾碎被挤出空气,速度上来了,噪音升高,车头冲进了漫天飞雪的黑暗之中,昏黄的站台灯被迅速甩在身后,很快就只剩下一个模糊的光点。弗拉基米尔在驾驶室里,一手虚虚抓着方向盘,喝着捧起一杯热腾腾的茶,茶里有奶, 很烫,他一小口一小口嘬着。 莫斯科经明斯克、布列斯特,进入波兰,最终是东德的柏林。 两千两百公里,火车在蜿蜒的铁轨向西。 四十小时的车程中,大部分是苍白单调的东欧雪原,窗外是白桦林和无尽的雪地。 快到的时候,月莎已经骂不动了。死毛子,就头上掉毛,其他都不掉毛。 她趴在他身上,鼻子眼睛都哭红了:“你……你这个……臭熊!” 弗拉基米尔一只手搭在她腰上,慢悠悠地抚摸着。他身上的衬衫敞着,露出胸口那片金色的密密毛发,从胸膛一直蔓延到腰带以下,像一片被压平的针叶林。 “嗯。”他声音懒洋洋地应着。她没有毛,挺好的,摸着舒服。 月莎撑起身子,指着自己那片泛红的皮肤:“你看看!你看看!我像是被人拿砂纸搓了一遍!” 她的皮肤本来就白,白得像窗外的雪。现在那片雪上是一片一片的红,像被钢丝球搓蹭了一遍。 弗拉基米尔扶着她的腰,一把坐了起来,捏起她的手臂翻过来,仔细端详着内侧那片泛红的皮肤。他的表情很认真,又看向她的脖子,她还仰起头让他检查,毫无防备。 没想到弗拉基米尔突然就低头俯身下去。 冬眠的熊不吃东西。但要是被唤醒,就另当别论了。而熊一旦被唤醒,它身体里的每一个细胞都会尖叫着要补充能量。 最可怕的是浅冬眠的熊,一闻到熟悉的气味就会醒过来,这时候还有人捧着蜂蜜罐在那溜达,不被熊吃了才奇怪。不止是蜂蜜,罐子都吞了,最后连人也吃掉。 饥饿的熊,不吃光所有东西,是不会再睡回去的。 24  拉德贝格街101号   一栋黄色的五层高建筑,东德时代标准的住宅楼,两室一厅。   整栋楼是有苏联外派人员、斯塔西官员和普通东德居民混住。楼后面就是一个安静的公园,公园里有大片绿地和儿童游乐场,还有一些带独立花园的联排小别墅。   安娜是一个为了爱情跟爱人私奔,远赴异国的年轻漂亮妻子。她住进来当天,这条消息就传遍了整栋楼。   消息是从对门传出来的。对门住着一对苏联外派人员夫妇,丈夫是弗拉基米尔的同事,妻子不上班。   但主要消息是弗拉基米尔传出来的。   毕竟安娜长得太显眼了,需要一个能让所有人停止猜疑的答案。过于耀眼是危险,但也是一种另类的保护色。人们容易被表面的光芒吸引,而忽略了背后真正的秘密。   坐了四十小时的火车,月莎进门就找床,摘掉身上所有东西,一头栽倒上去。   弗拉基米尔跟在她身后,弯腰捡起门口一只鞋,走廊拐角另一只,客厅门口是大衣,沙发扶手上搭着围巾。卧室门边,裙子滑落在地。床沿边,他捡到最后一件蕾丝的小衣。拿起来下意识闻了下,香,都是她身上的香味。   床边,她已经趴在床上睡着了。枕头上只露出半张侧脸,粉扑扑的,浓密的睫毛盖下来,在眼下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弗拉基米尔在床沿坐下,把她脸颊边散落的碎发挽到耳后。   看了一会,他忍不住俯身下去,嘴唇落在她的额头脸颊,亲了又亲。   “嗯……”她哼哼了两声,皱着鼻子把脸往枕头里埋了埋。弗拉基米尔弯起眼,在她头顶又亲了一下,抚摸了几下:“我去一下办公室,很快就回来。”   回应他的是绵长均匀的呼吸声。她根本没醒,刚才那两声哼哼大概只是梦里本能的抗议。   弗拉基米尔给她盖好被子,站起来把床头灯打开调到最暗,拿起外套,轻手轻脚地走出卧室,带上门。   距离住宅楼一百米开外,另一栋灰色建筑矗立在街角,那是他的日常办公地点。   在东德的德累斯顿,弗拉基米尔的公开身份是苏德友谊之家协会主任。   这是一个官方层面的民间友好组织,由苏德两国的工会共同建立,旨在促进两国之间的文化交流。作为主任,他负责组织文化活动、举办展览、接待苏联代表团等。   但真正的工作,是以这个体面合法的身份为掩护,在街头巷尾进行着情报工作。重点收集科技和工业信息,招募并管理间谍网络。   弗拉基米尔到的是日常办公室,上一任主任的东西还很多没带走留下来了。他把公文包里的文件都拿出来,还有一个相框,是两人在ZAGS婚礼宫拍的合影。她缩在他怀里,身体前倾,挂在他横着的手臂上,笑得很放肆。   他摸了下照片里她的脸,把相框放在办公桌的右上角,视线最容易扫到的位置。 25 东德的商店里货架是满的,种类丰富。弗拉基米尔甚至在回家的路上遇到了卖食物的路边摊,而且短短的一百米就有两个摊位。这在苏联是绝对不可能的。 烤肉肠夹在松脆的小圆面包里,还是白面的面包,配上番茄酱,一份3马克。 这个国家允许私人卖食物。但亲眼看到的时候,弗拉基米尔还是被震撼到了。食物怎么可能如此过剩且廉价?这东西在苏联会被抢光。 烤肠摊的老板是个膀大腰圆的东德女人,金黄色的辫子盘在头顶,围裙上沾着番茄酱的痕迹。她正用一把长夹子翻动铁板上的烤肠,油溅出来,落在铁板边缘,嗞嗞地响。 旁边的小圆面包对半切开,放在铁板一侧烘着,切口朝下,被烤出一层浅浅的焦黄。 拿着两份油纸包裹着的热乎乎烤肠面包,弗拉基米尔快步走回家,抬头看到了那栋黄色的五层建筑。他们家在三楼,窗户亮着灯。安娜醒了。 他加快了脚步爬上楼。 开门。 客厅的灯开着,电视也开着。沙发上一个被子山,山洞里藏着人。她披着被子看过来时,弗拉基米尔已经进门了。 “什么味道,好香啊。” 弗拉基米尔把油纸包递到被子山洞里,她没接,而是把头探出来,头发乱糟糟的,抬头,看着他:“啊——” 一个大学生还要人喂饭?弗拉基米尔叹了口气,坐在她旁边老实打开油纸包,喂她。 烤肠热乎乎的,咬下去一口爆汁,面包表面脆脆的,里面松软。月莎嗯了一声,幸福得眼睛眯了起来。 “爱你。” 她说完又低头咬了一口,丝毫没察觉到弗拉基米尔愣住的表情。 他还没来得及想好怎么回应,她已经翻篇了。他没回应,只是在喂饱她之后拿纸巾擦掉她嘴角的番茄酱,给她开了罐饮料,然后他才开始享用她吃剩下的半份,还有自己的那一份。 画面是彩色的电视机里放着迈克尔杰克逊的太空步,英语音乐填满了整个房间。 弗拉基米尔瞥了一眼,认出那是他在苏联时,从情报简报里读过的文化渗透典型案例。 他没想到,自己的妻子抵达东德第一天,就这么毫无防备地中招了。 东德官方愿意播出这个节目,本意是想展示西方的腐朽文化。让民众看看资本主义的堕落,看看他们跳舞跳得这么疯,看看他们穿得这么花哨,不是社会主义青年该有的样子。但对千千万万的年轻人来说,看到的却是一个前所未有的自由奔放新世界。 被子山随着音乐的旋律左摇右晃,弗拉基米尔还听到她在跟着哼唱。 “你喜欢这里吗?” “喜欢。” 弗拉基米尔继续吃着热狗,但不再看电视了。他掀开被子,看着她顶着一头乱发,摇来摇去,最后摇到他肩膀上靠着。 他把热狗喂到她嘴边。自己刚咬过的,她没有嫌弃,咬了一口,眼睛仍盯着电视,嘴里哼哼唧唧,没一个音在调上。 26 刚出国一切都很新鲜。弗拉基米尔只要不忙就会开着公务车带着妻子到处逛,逛商场逛超市逛景点,他还买了一台照相机。不用票,不排队,这是他买过的最贵的“无用之物”。 他照相只会按快门,构图?光圈?一概不知。反正安娜什么角度拍都好看,随便按。 每次他举起相机,月莎都忍不住想笑。弗拉基米尔站得笔直,单手端着相机,胳膊抬起来,上下左右各“咔嚓”一声,像在完成某种规定动作。拍完了,放下相机,用工作总结的语气告诉她:“漂亮。” 不说的话会被她揪耳朵。 对于她来说,吃好喝完玩好就很开心了。 对于他来说,在东德最开心的事就是那间房子,夫妻俩可以独处一室没人打扰。 尤其是晚上。 夜深人静,整栋楼都沉入睡眠。弗拉基米尔趴在她身上,将她整个人圈在身下。 亲她。 完全沉下去的吻,亲得越久,吻也变了味道。从温柔变成不管不顾,从想亲你变成要把你揉进骨头里。 “滋滋滋……” 月莎在黑暗中去摩挲那台发出噪音的收音机。很重很沉,她摸到一个又一个旋转按钮,拧了下没反应。摩挲到高高翘起的天线,上下左右调整着频率,终于,滋滋滋的电流声不见了。 弗拉基米尔抬起头,双手撑在她两侧,呼吸着新鲜空气,头顶慢慢地滑着,差点撞到了墙壁。他撑起身子,浸泡在浴缸里的腿没完全起来,他只是在伸展筋骨,挺直了背,转着腰。 月莎最怕的就是这样。 街道马路并非每条都是直行的。就比如弗拉基米尔每天走的这条道,转弯多,窄巷前有一片粗糙类似核桃壳的地板,墙壁上写G区。当他整个人走进这里,进去之前总要热身,活动下筋骨,扭扭腰,因为一会要侧着身才能通过那道窄巷。 这条巷子很神奇,穿过之后一定要保管好随身物品,要是不小心留下点什么,后果很严重。 严重到会出人命。 自从怀孕了之后。月莎发现楼里的太太们开始主动和她打招呼了,她们会邀请她参加下午茶,周末烤肉,平时一起去儿童公园晒太阳。 弗拉基米尔有时候在办公室推开窗就能看到她。 小朋友们在沙地上追逐玩闹,玩着跷跷板荡着秋千,女人们坐在长椅上织着毛衣晒太阳。 东德的夏天不怎么炎热,有时候还要披一件外套才能出门。 弗拉基米尔一眼就找到了她。在一群太太们中间,安娜披散着长发,白色连衣裙松松地罩在身上,头上戴着一顶草帽,帽檐的阴影落在她的肩头。她正歪着头听旁边的太太说话,手放在鼓鼓的肚子上,无意识地抚摸着,脸上是那种懒洋洋的柔和笑意,像被太阳泡软了。 此时的她和在圣彼得堡,在莫斯科都不一样。 弗拉基米尔有时候想着,要是自己真的只是一个友谊之家协会主任就好了。 没有什么秘密,只是一个普通的丈夫,在普通的办公室里处理普通的文件,偶尔推开窗,看一眼楼下晒太阳的妻子。 下班后走过去接她一起回家,路上顺便买一条面包,一瓶牛奶。晚上坐在沙发上,把手贴在她圆滚滚的肚子上,等那个小东西踢他一脚。 27  克格勃在东德的最终目标,是向西德和整个西方阵营进行渗透。东德的情报部门斯塔西,对克格勃来说是战友是兄弟。克格勃的敌人主要是美国中央情报局和北约、西德联邦情报局这些人。   监视报告,CIA内部编号:D-1985-0421   目标:安娜米哈伊洛夫娜普京娜,苏联籍,苏德友谊之家主任弗拉基米尔弗拉基米罗维奇普京之配偶。   关注点: 新近抵达德累斯顿的苏联人员家属,尚未建立行为模式,需初步评估其安全风险及潜在利用价值。   行为记录摘要:   生活作风:频繁光顾市中心商店、百货商场及路边摊,购买服装化妆品首饰及成品食物   社交范围: 社交圈狭小且封闭,未观察到其主动结交有潜在情报价值的人物。   初步评估:对物质生活要求较高易策反   月莎经常去跳蚤市场逛街,此刻她站在一家古董店里很久了,低头看着橱窗里的珠宝。   德累斯顿是一座珠宝历史名城。百年前技艺超群的工匠是做珠宝的,现在留下的是做机械手表的。   橱窗里是一个宝石盒。玛瑙碧玉等宝石切割成薄片,像马赛克一样精心排列在黄金制作的小格子里,镶嵌在小小的金盒表面。有的金盒甚至像是一个微型的矿石博物馆,镶嵌着数十种不同的宝石标本。   老板伸出一根手指,隔着玻璃轻轻点了一下金盒表面某个位置。“这一块是萨克森特有的堡垒玛瑙,只有在厄尔士山脉的矿脉里才有。十九世纪中期那个矿就采空了。所以这上面的每一片矿石,都是不可再生的。”   月莎盯着那宝石盒不动,看着那只金盒在灯光下折射出的细碎光芒。金色的格子边框,宝石薄片被切割成规则的几何形,颜色从深红到浅粉到灰绿到乳白,像一幅微型的地质地图。   “多少钱?”   “三千两百马克。”   她把手插进口袋里,摸到了那叠弗拉基米尔给她的零花钱,一千马克,远远不够。   “叮叮——”   一个穿着体面的中年女人走进来,一眼就看到那名孕妇正在看着橱窗里的珠宝盒,她抬了抬下巴,“请把那个盒子拿给我看看。”   月莎看着老板打开橱窗锁,把那颗金盒从绒布上取出来,放在柜台中间铺着的黑色绒布上面。站在她旁边的女人,身上香水味很浓,“真漂亮,多少钱?”   “四千。”   女人打开手提包,摸出一叠美钞,“外汇打七折对吧,给我包起来。”   月莎站在旁边,看着自己站了快二十分钟犹豫不决的东西,被别人用一分钟买走了。那个女人始终没有看她一眼。接过纸袋,推门而出,门上的铃铛又“叮叮”响了两声。   这已经是这周第三次了。   老板把美钞收好,又从柜台下面数了八百马克,推到她面前。月莎默默揣进兜里,临走前不忘嘱咐老板:“下次进货贵一点的,这么便宜的我不来了。”   老是有人抢她要买的东西,她干脆当起托了。 28 这周周末,弗拉基米尔找到了一个好地方,莫里茨堡。 湖泊边上的草地铺开毯子,月莎被他扶着下车,脱了鞋踩在毯子上慢慢做下去。弗拉基米尔又跑到车里拿了枕头,野餐篮,鱼竿。 对面是一个城堡,据说里面楼梯上还焊着一个金子雕刻的高跟鞋,是灰姑娘的城堡原型。建在湖泊上的城堡,水面清澈地倒映着城堡的壮观,蓝天白云,月莎往后躺在高高叠起的枕头上面。 弗拉基米尔那张脸在她头上晃过,她下意识闭眼。 再睁开,蓝天白云城堡湖泊,真漂亮。 弗拉基米尔坐在她旁边,把鱼竿架好。月莎歪在枕头堆里,脚踩在他背上,“你钓过鱼吗?” “小时候在涅瓦河附近,用一根树枝,拴上绳子,钩子是用大头针弯的。鱼是餐桌上不多见的肉,我们家一有空就全家去钓鱼。” 弗拉基米尔说着往后摸了下她的脚,穿着袜子还是不冷不热的,他往后坐了点,把她的两只脚揣到外套里裹着。 月莎在他肚子上勾了勾脚背,踩了踩他弓起的大腿,看着他沉默略显孤寂的背影,她把脚抽出来,抱着枕头凑到他旁边挨着。 弗拉基米尔伸手揽着她,微微低头。 她那张小脸在他肩上蹭来蹭去终于找到了一个舒服的位置,一双炯炯有神的眼睛盯着他。 “想做什么坏事?”弗拉基米尔微微勾唇。 “就想抱抱你,看看你。”她歪着脑袋问,“不行吗?” 浮漂在湖面上跳了跳,就像心脏一样,四周泛起涟漪。鱼咬钩了,弗拉基米尔却不想管,鱼竿横着放在草地上。他一手抱着她,一手放在她那圆鼓鼓的肚子上,脸颊贴着她的额头看向湖泊。 秋天的第一片叶子还没有落下,但他知道它快了。他们将在德累斯顿迎来第一个秋天,冬天,然后他们的孩子会在这个美丽的物资丰富的国家里出生,长大,学会叫爸爸和妈妈。 “沃洛佳小饼干。” “嗯?” “你夸夸我。” 弗拉基米尔嗯的一声。那声嗯特别长,长到月莎以为他卡带了。她等了三秒,五秒,十秒——他还在嗯。 那声音从他喉咙深处慢慢滚出来,像一列老式火车从站台出发,车头已经过了一个信号灯,车厢还在站台上拖着。 气得她掐了下他的大腿,弗拉基米尔嘶的一声躲开就要爬走,又被她抓住了裤子,屁股被她啪啪打了几下。 “你说不说?” “给我点时间!”他脸都涨红了,憋笑憋的。 三十三岁还是个男孩,喜欢逗女孩子。结果被媳妇按倒地上打屁股,他还笑,月莎抬手又要打。弗拉基米尔握住了她的手,看了眼四周,远处的草地上有几个遛狗的人影,隔着几百米,被树挡着,看不清这边。 这是他们的角落,他们的毯子,他们的下午。 他仰头凑过去,在她嘴唇上啄了一下。月莎啧了一声,嘴还没张开,他又亲上来,一下一下,亲得她张不开嘴。 最后,他把她整个人捞进怀里。 对着莫里茨堡亲了一下午。 29  莫斯科时间1986年4月26日凌晨1点23分   让苏联人民骄傲的切尔诺贝利核电站,被认为是世界上最安全最可靠的核电站。在这一时间,发生了灾难性大火,造成放射性物质泄漏,污染了欧洲的大部分地区。   弗拉基米尔是在那天清晨,从西德联邦情报局的一条泄露中听到这个消息的。他的第一反应不是恐慌,而是怀疑自己是不是暴露了?一个克格勃驻外人员,从敌方渠道听到关于自己国家的灾难,本能告诉他这可能是陷阱。他不敢轻举妄动,更不敢打电话到莫斯科去问。   他扛着这份恐惧,等了48小时。   没有等来莫斯科的电话,只等来了东德当地的新闻。电视屏幕上,播音员念着一条简短的消息——那是苏联国内在27日发布的声明,此刻才传到东德:“切尔诺贝利核电站发生事故,一个核反应堆受损。正在采取消除事故后果的措施。”   弗拉基米尔看新闻的时候,正抱着儿子在哄。四个月大的孩子肉嘟嘟的,精力旺盛,在他怀里挥着手脚,一刻都闲不住。   看完新闻,他忽然明白了。   在这套系统里就算是自己人,但当天塌下来的时候,也和其他人一样,只能在黑暗里等消息。   他等来的官方确认,和他从别的渠道听到的碎片【灾难性大火、放射性物质泄漏、污染欧洲】隔着一个巨大的鸿沟。而他站在鸿沟中间,两边都不相信。   他的职业训练告诉他,渠道消息需要验证。他的身份告诉他,官方声明不是全部的真相。他的直觉告诉他,要为自己的小家做打算了。   弗拉基米尔起身回卧室,把儿子放到妻子怀里,顾不上吵醒她了,“出事了,我出去买点东西。”   月莎迷迷糊糊地搂住儿子,“什么事?”   “切尔诺贝利核电站泄露。”他几乎没意识到自己已经相信了那条渠道消息。   他从床底下摸出一个盒子——那是妻子放钱的地方,他所有的工资都在里面。事出紧急,他直接打开。里面码得整整齐齐的钞票,比他想象中的多出许多。她似乎一直没怎么花。   “在家等我,别出门。”   他拿了一半揣进兜里,转身就走。大衣还没穿好,脚步已经冲出了门。月莎抱着儿子坐起来,轻轻拍着孩子的小屁股,神情还有些发懵。她第一次看到他那样慌张。   核电站泄露?切尔诺贝利不是在乌克兰吗?离东德应该很远吧?他急什么?   她不知道的是,弗拉基米尔在官方新闻之外听到的那些碎片,已经拼出了一个令人窒息的轮廓:反应堆爆炸,辐射云随风向西飘散。等到尘埃落下来,它会污染空气土壤雨水,然后是牛奶蔬菜肉,整个生物链。   欧洲的食物供应链可能在一夜之间断裂。   不管是不是真的,弗拉基米尔不能赌。作为丈夫和父亲,保护妻儿的第一道防线就是物资。他必须立刻冲出去,用最快的速度确认家中的储备,塞满能买到的一切物资。   等官方信号再行动,就怕晚了。 30   事故发生后,东德官方媒体因遵从苏联的政治要求,对此事轻描淡写,强调无危险。但这样的官方说法与西德电视台的详尽报道形成了巨大反差,在东德民众心中埋下了对官方不信任的种子。   5月的第一周,辐射云抵达中欧。   大部分东德人民反应过来时去抢购食物已经太晚了,货架上的奶粉罐头等耐储存食品早就被那些提前行动的人或者说是相信西德新闻的人抢购一空。而信任东德政府的人,只能看着空荡荡的货架。   这种信息鸿沟引发了巨大困惑焦虑乃至愤懑,就像切尔诺贝利核电站一样,将在某一天彻底爆发。   不止是东德民众,月莎也很困惑。她看着街上人们照常上下班,学生们也没有停课。反观自己家里,积蓄几乎掏空,就连她的私房钱也被弗拉基米尔拿走了。   换成一面壮观的奶粉墙,罐头墙,食物生活用品堆满次卧和厨房。   要不是听到西德电台每天报道切尔诺贝利核电站的消息,她都怀疑弗拉基米尔是不是发疯了。   好消息:弗拉基米尔没有发疯。   坏消息:官方为了掩盖真相,拿国家所有人民的生命开玩笑。   离谱到小说都不敢这么写,但就是发生了。  “这里是德意志联邦共和国广播电台,现在为您播报特别新闻。   事故发生已过去整整十一天,来自切尔诺贝利核电站的报道令人震惊——4号反应堆的大火仍在燃烧,火势仍未得到有效控制。   更令人不安的是,苏联官方对此次灾难的信息封锁仍在继续。直到今天,全世界的核物理学家和气象学家仍不得不依靠从瑞典、芬兰等国家检测到的异常辐射数据,反向推演这场灾难的真实规模。   放射性云团正在欧洲上空继续扩散。在过去的几天里,德国大部分地区的辐射值持续攀升。联邦政府已发布食品安全警告,建议不要饮用新鲜牛奶,不要食用露天种植的绿叶蔬菜。   我们的记者采访了慕尼黑的一位年轻母亲,她告诉记者‘商店里的奶粉已经卖光了。我跑了四家店,什么也没买到。我不知道该怎么办,我的孩子还需要喝奶。’   而与此同时,苏联民众正在切尔诺贝利核电站周边半径30公里的区域内庆祝传统的五一国际劳动节大游行,许多人没有佩戴任何防护装备。   我们能说什么呢?我们只能说,生活在信息自由世界的幸运,与生活在信息铁幕另一端的悲哀。当辐射云不分国界地飘过整个欧洲大陆时,这场灾难将以最残酷的方式,留给后世无尽的叩问。”   “呜?”伊万仰起头,月莎看着他那双又大又圆的漂亮蓝眼睛,她的心情更加沉重。核辐射,那玩意是人类自己造出来的,神仙管不了,官方也管不了,她也管不了。   “ma……”   “你说什么?”   小家伙吃着小拳头,弯了弯眼睛,嘬出的口水声里夹杂着一声ma。月莎听得心肝都颤了颤,“四个月就会喊妈妈了?”   弗拉基米尔回家看到的就是妻子抱着儿子举高高的画面,她那细腰细胳膊的,看得他心惊胆跳。大步走过去,双手从她手里把儿子接过来。   他把儿子搂进怀里,空出一只手揉她的腰,“以后别做这么危险的事了。”   “哪里危险?”   “他太胖了,重。”   伊万不知道爸爸在说他坏话,还咯咯笑着。 31  月莎从不做饭的,今天破天荒做了饭。因为外头的食物不敢吃了。   弗拉基米尔抱着儿子在她背后,暗戳戳盯着。   比起核辐射,他更怕被妻子一顿饭直接送走。   厨房里的画面比他预想的要……安静。没有黑烟,没有火光,没有锅盖飞出去砸在天花板上的声响。她系着他那件旧衬衫当围裙,盆里放了面粉鸡蛋水搅拌着。一个炉子上罐头豆子倒进去咕咕冒泡,一个炉子上铁锅冒热。   月莎绞尽脑汁想起做饼,想起热锅冷油,等油温差不多了下面糊,摊饼。看着饼底变成金黄色,她小心翼翼翻了个面,成功了,“我怎么这么厉害!?”   弗拉基米尔弯着眼偏头亲了下儿子的小脑袋,让他趴在自己肩头。伊万快睡着了,爸爸晃得他眼皮都挣不开,小手揪着爸爸的耳朵,抖一下哼一下。   晚餐是罐头豆子汤配饼,还有罐头酸黄瓜。   月莎拿了两瓶冰镇的维他可乐,把饭端上桌。弗拉基米尔从卧室里出来,哄睡了儿子两手空着。   餐盘是摆在一起的,他刚坐下,她就把右腿抬到他腿上架着。弗拉基米尔坐近了些,让她挨着,挽起的袖子,直接上手撕了块饼。   熟了。   他点了点头。   “好吃吗?”月莎歪着脑袋靠在他肩上,坐没坐相吃没吃相。弗拉基米尔把脸靠上去,蹭了蹭她的发顶,“你是不是放了洋葱?”   他的声音有点哑。   月莎没抬头,挽起他手臂,红了脸。   看这大孩子没吃过好东西,一张饼就感动得不行。     她从盘子里又撕了一块饼,没往自己嘴里送,而是抬手,塞进他嘴里,“不就是张饼吗。明天再给你做。后天也做。以后天天做。做到你不想吃为止。”   弗拉基米尔红着眼睛,又被她逗笑了。   上一次她这么信誓旦旦的,是泡咖啡加了奶和巧克力酱,结果做了一个星期,买的那几瓶咖啡粉也不知道要过期了没。   “谢谢,辛苦你了。”   “不客气,你以后对我好点。”   弗拉基米尔笑着揽住她的腰,喂她吃饼。两人你一口我一口的,月莎从一脚跨在他腿上,变成坐到他腿上,最后转过身和他面对面坐着。   椅子底下堆着裤子,往上是他毛茸茸的腿,再往上是碎花裙,被他用手按着往怀里靠,一下一下。   5月10日,核电厂大火被扑灭了。这似乎是个好消息,但对于能看到西德电视,接收到西方广播的人来说,噩梦还在继续。大火只是明火,4号反应堆内仍在持续的石墨大火和链式反应,依旧持续向大气中抛射致命的放射性尘埃。   5月14日,苏联最高领导人戈尔巴乔夫首次公开谈论这场灾难,东德依旧听从老大哥的话,对民众们强调没有危险。   7月8日,东德当局终于瞒不住了,对牛奶蔬菜等食品实施辐射限制。   12月14日,4号反应堆被水泥浇筑,石棺封存,控制了辐射外泄。   伊万小朋友两岁的时光,几乎都是在家渡过,草地是什么样子都没摸过。 32 1988年。   家里的奶粉墙没了,但罐头墙还没在。弗拉基米尔出去上班顺便找食物,每天往家里带一点,吃的速度赶不上他拿回来的速度。月莎调侃他是小仓鼠。   这三个字从她嘴里蹦出来的时候,弗拉基米尔正把一袋通心粉塞进壁柜里,耳朵尖有点红。他把壁柜门关好,又从公文包里摸出一罐炼乳,一包干豆子,还有两条装在透明塑料袋里的香肠。他把东西摆在桌上,归类,分拣,像在做某种秘密的仓库盘点。   “爸爸好厉害啊!”月莎夸着,伊万奶声奶气跟着喊,“爸爸,厉害。”   “爸爸是小仓鼠。”   “小仓鼠。”   “爸爸在拿什么?大香肠!”   弗拉基米尔实在忍不住,转头就看到厨房门边上的一大一小,两张小脸相似度极高。一样的鹅蛋脸,一样的金发碧眼,一样微微歪着脑袋抱着门框探出头的姿势。   “大香肠!”伊万望着桌上那两条红彤彤的香肠,兴奋得直跺脚。妻子那火热的眼神盯在他裤子上,弗拉基米尔轻咳了一声,把那两条香肠推远了一点。   “你别教他这些。”   “我在说食物,你想什么?”   核电站给东德造成的影响就是失去民众信服力,货架空了,东德马克失去了意义,物价飞升。一切都在变得不同,但又没到巨变那一刻,社会在躁动,经济在撕裂。   苏联,情况更糟糕。   他们一家三口就像台风中心在暂时的平静。弗拉基米尔每天看着她们母子两才有了去上班的动力,他不是没有分辨能力的国家机器。   他知道苏联的病,但他没有揭竿而起,没有加入地下组织。他每天照常上班,照常完成任务,照常做他该做的事。因为他知道,这份工作是他能更好地照顾家庭的唯一途径。   他成为不了英雄,也不打算成为英雄。   英雄要改变时代,弗拉基米尔只想在时代压下来的时候,用身体撑住那一点点缝隙,让家人能喘口气。   但这份工作能持续多久?   人民活不下去了。   89年5月,匈牙利拆除与奥地利边境的铁丝网,开启了东德人自由逃亡的通道。从切利贝尔核电站事件至今,那些买不到食物熬不下去的人民开始反抗了,逃的逃,逃不走的举着牌子上街游行。   克格勃向莫斯科紧急报告:东德政府已失去对人口流动的控制,局势可能进一步失控。但莫斯科自己都焦头烂额,国力撑不起再控制东欧,迟迟给不出解决方案。   核辐射的问题还在,东德街上游行的人不止举牌子,他们还会找出气筒,苏联人。月莎彻底坐监狱了,沦为在家带孩子的宝妈,她也不能逃,因为家人还在苏联,出了事要连坐的。   伊万三岁了。这个年纪的孩子应该上幼儿园了,和别的小朋友一起玩滑梯抢积木。他每天待在这间屋子里,看电视听电台,听妈妈唱不成调的歌。   儿子不能上学,老公的发际线又倒退了几毫米,月莎有时候真感觉人生无望了。 33  11月9日,东德迫于压力临时开放柏林墙,但老百姓们自带锤子凿子,一锤一凿拆墙,政府已经彻底失去控制力,不敢拦也拦不住,只能眼睁睁看着墙被拆掉。   但这还没完。墙倒了只是突破口,怨气根本没发泄完。   民众拆完墙,立刻就涌向各地斯塔西大楼、机关部门和警局。   12月5日,深秋夜里。街道,两旁的公寓楼静悄悄的。直到一阵由远及近的喧嚣,呐喊与脚步声,猛地撞碎了这片沉寂。   伊万先醒的,揉着眼睛在妈妈怀里拱了拱,小手捂着耳朵,“妈妈,好吵。”   月莎轻轻拍着他的背,想着一会就安静了。但窗外的声音不减,呐喊声带着数不清的脚步声越来越清晰。   “我们是人民!”“拆掉禁锢!解散斯塔西!”“占领军滚回去”“揪出叛徒!”“揪出来!”   成千上万个脚步声,从远处涌了过来,震得门窗楼板颤动。月莎瞬间没了睡意,一摸床边,弗拉基米尔还没回家。她紧紧搂紧儿子,用被子盖住他的小脑袋。   “妈妈,要打仗了吗?”   伊万乖乖窝在她怀里,声音小小的。月莎抱着他缩成一团,脑海忽然浮现出几年前在学校门口。弗拉基米尔当时告诉她很危险,会死人。那时候她年轻,无所谓,觉得那些东西离自己很远。   现在儿子缩在她怀里,小身子热乎乎地贴着她,呼吸一起一伏。世界在这几分钟里急剧缩小,缩到这间小房子,缩到这张床,缩到她臂弯里这一小团温暖的血肉。   苏联错了,苏联人民也不无辜。她说的是自己。她每天吃特供商店的食物,她享受丈夫体制内身份带来的福利,她在莫斯科靠着特权优越长大。她没有举报过任何人,但她也没有阻止过任何人。   “妈妈,爸爸在哪?”   月莎呼吸一紧,弗拉基米尔的办公室,高挂着苏德友谊之家的招牌。他应该会听到声音跑了吧?不会那么傻被抓住吧?   在抗议人群冲破斯塔西大楼时。   弗拉基米尔还在“苏德友谊之家”大楼里和同事们拼了命烧资料。墙倒之前,这些纸是他们的功勋。墙倒之后,那些纸是他们的死刑判决书。他们已经烧一个月了,炉子都烧坏了十几个。   “快,下一箱。”   “来不及了!完了!我们完蛋了!”   “弗拉基米尔!快给驻军打电话!”   “打了。”   “他们要来了吗?”   弗拉基米尔沉默着把手里的文件送到火炉里,电话里给他的回应是,莫斯科保持沉默。他不能把这件事告诉同事们,他拿出手枪检查了下弹夹,放回腰间,“继续烧,我们要坚持到军队抵达之前。”   资料不烧完,待在德累斯顿的克格勃包括家属一个都走不掉。   “为了自由,冲啊!”   成千上万个呐喊在深夜的街道上猛地爆开。隔着百来米,月莎都能听到那股愤怒。她躲在窗帘后面,看着楼下的街道变成了一条火把河流,看着失控的亢奋人潮冲进了斯塔西大门,爆发出打砸的巨响。   伊万把脸死死地埋在她颈窝里,小胳膊箍着她的脖子,越箍越紧,四肢像壁虎一样挂在她的身上,瑟瑟发抖。 34  “苏德友谊之家”对普通公众而言,只是一个友好交流的场所。办公楼高墙距斯塔西大楼建筑墙只有五十米。大门设有武装警卫。   弗拉基米尔站在窗边就能看到斯塔西大楼火光冲天,面对那些数不清的亢奋人群,他把目光投向家的方向。   在极度紧张的情况下,克格勃接受的训练是直接把身体的恐慌信号关掉。   他的呼吸是——吸气4秒,屏住4秒,呼气4秒,停顿4秒。这个节奏会强制副交感神经介入,降低心率。   然后重置肌肉,刻意松开下颌,张开手指,肩膀下沉。不是放松,是用身体信号告诉大脑没有处在危险中。   弗拉基米尔一边系着西装扣子一边下楼,走到大门口时,拿着手电筒蜡烛火把的愤怒群众们已经来到警卫岗亭前。当人恐慌时,眼球会快速扫视环境,试图寻找威胁来源。克格勃会被训练盯住一个点,他只看为首的那位年轻人。   穿着褪色的牛仔夹克,手里举着一个喇叭。   “苏联人滚出去!”人群跟着喊起来。“苏联人滚出去!”有人举着火把,有人举着蜡烛,有人手里拿着撬棍棒球棒。   整幢大楼只有两个警卫,弗拉基米尔走到他们身后,从中间走出去,迎上人群。   “各位请冷静点,我是苏德友谊之家的翻译官,我叫弗拉基米尔弗拉基米罗维奇普京。我们可以谈谈。”弗拉基米尔的右手垂在西装裤缝的位置,离腰后那把枪,只有零点几秒的距离。   “有什么好谈的?你们苏联人——你们在这里做什么?你们凭什么在这里?你们是苏联派来的克格勃!”    弗拉基米尔站在人群中,被火把的光和愤怒的呼吸包围着,他的耳朵在听那些口号,他的眼睛在盯着一个目标,而他脑子里在数秒,拖延,每一秒都是争取来的,每一秒都让身后的电话多一秒接通的可能。   “你们说的我明白。我只是一个翻译,我也是每天上班下班的人。你们的诉求我会一字不差地转达。”   “你是克格勃!”   身后,一个同事走了过来。四目相对的那一瞬,弗拉基米尔看到对方微微点了点头。   军队无法过来,这间大楼里十几位克格勃只能自保。他们打了无数个电话要求使用武力保护设施,允许开枪。刚才他就是在拖延时间。   弗拉基米尔眨了下眼,眼神变得更平静了。   “各位。我刚才说我是翻译,是因为我不想让事态升级。但现在我必须以苏德友谊之家负责人的身份告诉你们。这一地区,是苏联的领土。根据国际法和外交公约,我们的机构享有治外法权。”   强光手电筒照在他脸上,他眼睛都不眨一下,把他的影子投在身后那扇铁门上,投得很长,“任何试图闯入这一地区的行为,都将被视为对苏联的侵犯。并且我们已经得到可以对外来闯入者开枪的授权。”   警卫们拉动枪栓,做出准备的动作,金属的撞击声咔哒两声。   前排的人听到了,停止了喊叫,后排的人看到前排安静了,也跟着安静了。恐惧是会传染的,安静也是。那种金属撞击声,在任何语言里都意味着同一件事——子弹上膛,下一个声音就是枪响。   弗拉基米尔站在那里,黑色西装,端正领带。面前是上百个愤怒却不知所措的人,身后是十几个同事的生命,远处是妻儿所在的家。他只是站在那道光里面,让他们看清楚他的脸,他的眼神,他那只有些靠近腰后的右手。   人群中有人开始退后了。弗拉基米尔依旧直视着他们,左手拇指和食指轻轻捏在一起,指甲用力压着指腹。他的呼吸很慢,四秒一吸,四秒一停,四秒一呼 35 增援部队在第二天清晨才出现。军车停在街角,士兵跳下来,用不着举枪。那些熬了一夜的人,在清晨的冷风里像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看了一眼军车,就开始散了。 八点,弗拉基米尔走出大楼。街上很安静,只剩下满地踩碎的标语纸片。 他走进拉德贝格街101号,爬楼梯到三楼,掏出钥匙的时候,他低头看了眼自己的左手指腹,指甲掐出伤口了。 钥匙插进锁孔,拧开。 门开的瞬间他便看到屋子里昏暗的环境,窗帘紧闭。妻子躺在沙发上,手搭在儿子背上,轻轻拍着,眼睛睁着,疲惫地望着他。 弗拉基米尔关了门,脱外套的时候头一低,呼吸控制不住地喘,仿佛蓄了一夜的紧张都在此刻爆发。衣服只脱了一半,半边还挂在手臂上,他弯着腰,双手撑着膝盖,喘得脖子脸耳朵都红了。 月莎从沙发上爬起来,快步走过去,轻拍他的背。 弗拉基米尔抬头看她,眼睛布满了红血丝,和刚才在进门前的模样简直天差地别。他似乎有很多话想说,但最终只是把她拉进怀里,抱得很紧。 “安娜……我们回国。” “嘘……”月莎一遍一遍抚摸着他的背,弗拉基米尔手臂紧紧箍着她的腰,把脸埋在她脖颈深呼吸着。 伊万歪倒在沙发上,怀里搂着被子。侧着脸睡得脸颊扁了,小嘴微微嘟着,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昨晚几乎没怎么睡,这会儿睡得正沉。 安静的客厅里。 突然响起papapa的声响。 声音从浴室的方向传来,在这个安静得过分的清晨,显得格外清晰。像是有人在踩水,又像是别的什么。 小家伙的睫毛颤了颤。 他的小眉头先是皱了一下,小小的身体开始慢慢拱起来。先是不情不愿地翻了个身,被子甩在地上。 “唔……”伊万费力地睁开眼。模糊的视线里没有看到妈妈的身影,他伸出肉乎乎的手背揉了揉眼睛,又揉了一下。 “妈妈。” 没有人应。 只有浴室的方向传来劈里啪啦的水声,还有几声叹息。 他撑着沙发垫子坐起来,两条小短腿往下爬。走到那扇门前,抓了下门把手,锁着。他举起小小的拳头,敲了敲,“妈妈!妈妈!” 浴室里的动静忽然小了很多。水声好像被调小了,那些噼噼啪啪的声音不见了。 “嗯……妈妈洗澡……等等……” “妈妈,快点,我怕。” 儿子在外面小声地喊。 弗拉基米尔拿着那长柄刷子,握住毛刷那端,往堵住的管道里疏通。速度很快,在百来个呼吸间,凿开的那一刻。伊万又拍着浴室门,拍得砰砰砰响,“妈妈,妈妈你哭了!我听到了!” “妈妈……没事!” 月莎往后踹了他一脚,只是那一脚软绵绵的,一点力气都没有。弗拉基米尔靠在她肩膀上长长叹了口气,一夜的疲惫紧张都被这热腾腾的浴水冲掉了。 36   超千万件的档案资料,驻德累斯顿的克格勃们又烧了一个月。   东德遍地游行闹事,秩序崩坏,特别是火车站那种人多的地方,极易暴露身份惹来围堵。再加上莫斯科冷眼旁观,没有军方专车军机接应。   1990年1月8号,深夜。   弗拉基米尔开车带着妻儿,沉默地离开德累斯顿。   从德累斯顿到柏林进入波兰境内,路过楼顶有著名的山羊钟的文艺复兴建筑,路过波兰历史最悠久的城堡,路过华沙老城……弗拉基米尔只在加油站和边境检查站停下来过。   波兰亲西方,对苏联态度冷淡甚至不友好。   这一路就是在逃命跑路,狼狈极了。   车开到泰雷斯波尔,弗拉基米尔把车速压到最低。前面就是边境桥,布格河的冰面在冬阳下闪烁着光。车轮碾过边境桥的最后一块钢板,岗亭上的苏联国旗迎面扑来。车轮滚到苏联土地的瞬间,弗拉基米尔长长吐出一口气,紧绷了几天的肩膀彻底垮下来。   “我们到家了,现在安全了。”   后视镜里,母子两睡得东倒西歪。   安娜的脑袋歪向车窗那边,玻璃上放着枕头。穿着他那宽大的外套,像个还没长大的小姑娘,金发顺着光洁的额角柔顺地垂下来,呼吸清浅。   伊万整个人横躺在后座上,脑袋枕着妈妈的腿,两条小短腿蹬着车门边的缝隙。脸蛋睡得红扑扑的,睫毛密密地覆着,小嘴微微嘟起,偶尔吧唧两下。   弗拉基米尔把目光收回来,重新落在前方的路上。   布列斯特的街道在车窗外缓缓展开,熟悉的苏联街道,到处是国旗标语和军装人员。他的手稳稳地握着方向盘,车速不快不慢,他已经不需要赶了。   然而四年没回来了,汽车往莫斯科开,越往前,他刚落地的心脏又一次提起。   从边境开始,道路就变得颠簸不平,年久失修。路过的村庄小镇,建筑外墙涂料剥落,沿途集体农庄田地撂荒,农机生锈扔在野地里。小镇广场的革命雕像荒草丛生,没人打扫祭拜。   他想去买点面包,可沿途小城商店货架全是空的,落满灰尘,只有面包奶粉肥皂,但都要大排长队,排到了也不一定能买到。   在东德,他看到的崩溃是别人家的。在波兰,他感受到的不友好是别人家的。现在在苏联,他看到的溃烂是自己家的。   路过一个检查站,士兵不再是当年刻板威严的样子,敲了敲他的车窗。   弗拉基米尔摇下窗户。   士兵朝车里瞟了一眼。后座上的女人和孩子,副驾驶上的行李,后备箱方向可能还有更多行李。他的目光没有在任何人脸上停留,只是快速扫过所有能看到的财物,然后重新落在弗拉基米尔脸上。   “有烟吗?”   弗拉基米尔从大衣口袋里摸出一包还没拆封的万宝路。东德买的。   士兵接了迅速塞进裤兜里,俯身压低了声音:“有外币吗?我这里有糖,面粉,伏加特,罐头。”   “这些商店买不到吗?抱歉,我刚从东德回来。”   “莫斯科都买不到了,你说呢?”士兵直起身,退后一步,拍了拍车门,示意他可以走了,然后又想起什么,俯下身来,补了最后一句:“这包烟在黑市上能换你一个月的工资。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当一包烟可以换一个月的工资,货币已经死了。 37  从一个地狱回到另一个地狱。   弗拉基米尔回到老家,圣彼得堡。   在巴斯科夫胡同的那套二十多平的公寓,和父母一起住。地板踩上去微微发软,暖气片后面永远有掏不干净的灰,楼道里永远有一股说不清的霉味。公共浴室在走廊尽头,晚上去上厕所要穿过黑漆漆的过道。老鼠不是偶尔出现,是常驻居民。   他在那间房子里长大,习惯了。但他清楚,安娜没吃过苦,让她住在这,她会崩溃的。   所以他做了一个决定,让她回学校。这大概是这个日渐空荡的国家,为数不多还让他觉得值得的福利了——免费的高等教育,带着旧时代理想主义余晖的最后一点馈赠。   列宾美院的宿舍虽然也是八人一间,走廊尽头有公共厕所,但至少没有老鼠,至少不用排队买面包。儿子让父母带,就在家附近上学,他自己去找工作。   一家三口只有周末才能在一起,但这是最好的办法,让这个家还能勉强维持的办法。   月莎回学校,那是王者归来。   当然她曾经的同学们都不在了,但这不妨碍她在学校里追着留学生。现在那些领导都自顾不暇了,没人再写举报信,也没人再管和外国人接触。   她从东德带回来的纪念品首饰就连明信片都被她卖了个好价,能出来留学还是学美术的留学生,肥得流油。   伊万周末和爸爸来接妈妈,看到妈妈从学校门口跑出来的时候,他愣了一下。   很陌生。   妈妈还是那个妈妈,穿着在东德买的衣服,辫子编得利利索索,和以前一样。但她蹦蹦跳跳跑过来的样子,像一只从笼子里放出来的鸟,张开翅膀,整个人都在发光。   对伊万来说,这个妈妈是陌生的。对弗拉基米尔,他只觉得熟悉,觉得自己的决定是对的。   “妈妈!”   伊万挣脱爸爸的手,朝那个朝他跑来的女人冲过去。月莎蹲下来,张开双臂,把那个小炮弹稳稳接住,抱起来转了一圈。伊万搂着她的脖子,把脸埋进她的肩窝,闻到她身上那股熟悉的味道,才确定这真的是妈妈。   “妈妈,你变漂亮了。”   “放屁,我一直都很漂亮。”月莎拍了拍他的屁股怒斥,伊万咯咯笑着。   弗拉基米尔站在几步之外,手插在大衣口袋里看着她们母子俩。月莎只看到了一个三十八岁的男人,发际线已经退到额头三分之二的位置,穿着深色的旧大衣,站在灰蒙蒙的天空下。   “咦,那个大爷是谁?好可怕啊一直看着我们。”   伊万回头看了眼,“那是爸爸啊,不是大爷。”   弗拉基米尔顿时感觉手痒,几步上前,搂着她的腰,掐了掐。但脸上是笑着的,他自己都没发现。因为她还愿意跟他开玩笑,她没变。   回到苏联,他在克格勃没有职位。好不容易找到的工作是在母校出任校长助理,负责国际事务,工资很低,没有房子没有头发没。她还是名校的大学生,她有很多选择。 他送她回学校的时候就想过,也会尊重她的选择。 38  周一至周五,弗拉基米尔和儿子作为留守父子,睡在一间房。   他给儿子洗澡哄睡。四岁的小家伙,每晚都要问妈妈。   “我好想妈妈,不能让妈妈回来吗?”   弗拉基米尔搂着他,盖好被子,拍他的屁股哄睡。   “爸爸,我有点想哭。”   弗拉基米尔顿了顿,抱着他的手臂一紧,声音轻轻的,“男人不能哭。”   “为什么?”   “哭不能解决问题,我们得想办法解决这个问题。”   伊万在他怀里拱了拱,仰起脸,黑暗中看不太清,但弗拉基米尔知道他在看他。   “怎么解决?”   “你好好睡觉,好好吃饭,在幼儿园别哭。”弗拉基米尔的手在他背上轻轻拍着,一下一下,“妈妈周末就回来了。你高兴一点,妈妈看到你高兴,她也高兴。”   “那爸爸想妈妈的时候怎么办?”   “工作。”工作能填满时间,社交能让他了解更多信息,他需要为自己谋一条出路,一条能让他照顾好家里人的出路。他没时间想她,也不敢想。   想了,就熬不到周末了。   91年夏天。月莎在学校补上了一年半的学业,毕业了也失业。   苏联毕业生由国家统一分配,但此时的苏联已经自顾不暇。美术家协会等机构关闭,卢布贬值,公职人员工资已经几个月发不出来了,学校招收外国自费留学生勉强渡过。   不止月莎薅留学生的羊毛,学校也薅。   苏联这位曾经的老大哥快要饿死的时候,中国经济正迅猛发展。中国来的留学生带着是美元外汇,月莎这个本地通说着一口流利的中文,在留学圈子出了名。   有事找她,回答一个问题兔刀乐,解决麻烦另算。   两美元在苏联是什么概念?黑市上能换一两百多卢布,顶半个普通月薪,够一个普通家庭吃好几天的面包。   但对于那些揣着几千美元来学画画的中国留学生来说,他们能付得起天价的美元学费,当然也不介意顺手花一两美金换个问题。   弗拉基米尔在大学担任助教没多久,就被他以前大学时的老师索布恰克,现任圣彼得堡最高苏维埃主席招募。做外事顾问,陪同索布恰克接待外宾,同时熟悉一个大城市的市政运作。   月莎有这一层关系。她能处理一些普通人办不到的事,但那种事很少,中国人不爱惹事。他们最大的麻烦通常是宿舍的水管漏了,去市场被宰了,想买某样东西不知道去哪儿买——这些不需要动用弗拉基米尔的关系。   大部分时候,月莎是带着伊万去逛摊淘古董。苏联人现在穷,家里翻出来的老东西,银器瓷器旧画琥珀军表,全都急着变现。把沙皇时代的银勺拿出来换面包,把祖传的铜茶炊扛出来换药钱。但这种货大部分卖给本地面孔,他们不愿意卖给外国人。   月莎用美元收,高价卖给中国留学生。   伊万小朋友只有一个问题:“为什么我们不去公园?”   “公园里没钱捡。”   “为什么我们要捡钱?”   “因为你爸穷。”   月收入两千多卢布的弗拉基米尔,平均一天赚不到一美金。但她没选择离开,因为现在这个年代,嫁给谁都一样。有钱的很多,但都是倒爷,今天在明天可能进监狱。她娘家也不好过,爸爸还是院士,以前吃鱼子酱有保姆,现在靠女儿的美元接济才能买得起肉。母亲的皮草大衣都拿去黑市换了物资。   穷了点,但至少还有一份体面的职业。 39 1994年3月,弗拉基米尔晋升为圣彼得堡第一副市长,兼任国际联络委员。还分到了一套一百三十多平的福利房。此时他已经42岁,正值壮年。白人老了容易长残,他不会,因为他就没帅过。 只是那肚子,月莎每天看到就要拍一拍。他要是怀孕了,都被她拍没了。 可惜他没怀孕,只是胖了。 弗拉基米尔摸了摸肚子,握住她的手一扔,翻了个身压住她,“我是副市长。”潜台词是给他点面子。 “知道了副市长,你该减肥了副市长。”月莎已经放弃纠结他的头发了,肚子这块她看不惯。他低下头,咬了一下她的唇瓣。 “你敢咬我!” 她这暴脾气立马就咬了回来,弗拉基米尔动作迅速捏住她的下巴,眼睛沉沉地望着她。 这是克格勃给人制造心里压迫的手段。 在控制对方之前,先控制对方的眼睛。用眼神制造压迫感,让对方不敢动。这种被锁定的感觉,用在夫妻间,她很快就会呼吸急促,膝盖相互摩着,控制不住地动弹着,挣扎着。 中年危机是身体机能下降,但好在权力能弥补这点。权力让他重新拥有了掌控感,不管外面的天翻地覆,他就想征服这个坏女孩。像刚认识那样,喜欢就上,不要退缩! 三十二岁生过孩子的女人已经彻底长开了,身体发育到最成熟丰盈的状态,像一朵花完全绽放,正处于最美丽的状态。弗拉基米尔工作再忙都要回家,不然就得给家里打电话,确认妻子在家。 妻子很好,但是漂亮的妻子能让男人每分每秒感觉到危机感,并时刻记住,拼命干活的初衷是为了这个家。 这话很残酷,但这就是现实,就是很多中年男人不敢说出来的话。 弗拉基米尔作为柔道黑带,还系统性地学习了克格勃实战型格斗术桑搏。 两者结合,让他有着对身体杠杆的极致运用,给予了远超常人的力量控制能力。这些格斗术的核心在于借力打力,对关节的控制,对地面缠斗与降服。 月莎和他在一起,从来都是他在掌控,她无助也无能为力,只能任由他欺负。 柔道的第一课是“破势”,感知对方的身体重心。 弗拉基米尔能感觉到她的倾斜角度和重心的落点,知道什么时候该扶住,什么时候该松手,什么时候需要拉一把。月莎被他高高架起,坐不稳要倒,下一刻就被他怼回正,他甚至都没用手,双手枕在脑后。 瀑布似的金发在半空中飘浮甩动,月莎一手撑在他胸膛上,一手抓着心脏的位置,说不出一个完整词。睫毛轻颤,眼泪就啪嗒掉了下去。 欲仙欲死的意思是离天花板近一点是仙,陷下去那一刻是死。 月莎揉着心脏的手落下去,捂着肚子,骂他是臭茄子坏茄子。弗拉基米尔明显很喜欢这个外号,让她离天花板又近了一些,比那什么小饼干好听,茄子是夸他。 40  报纸上一则短讯从眼前滑过去,列夫以为自己看错了,把报纸举远了一点,又凑近了一点。名字对得上,照片也对得上。他忘记不了这个骗他女儿结婚的小黄毛。   昔日看不起的穷女婿现在成了实权人物,而自己家道中落还要靠女儿接济。   “索菲亚,打电话给安娜,告诉她,我们要去接伊万来莫斯科过暑假。”   弗拉基米尔不可能不在意当年那顿骂。他是人,有七情六欲,不是一个没有感情的机器。妻子接电话的时候他就在旁边,翘着腿坐在沙发上,双手放在扶手上轻轻点着,耳朵竖着,但他的眼睛没有离开过电视。   “伊万5月30日就放假了……你们几号来?我去火车站接你们……”   弗拉基米尔等她放好话筒就忍不住先开口:“你爸怎么突然想通了?”   月莎睨了他一眼,“你爱我还是爱我爸啊?”弗拉基米尔被她怼得噎住了,拿起水杯,还没喝,她就过来夺走他的水杯,爬上他的腿,搂住他。   “回答我。”   “这还用问?”   权力是男人最好的保养品。弗拉基米尔抬起手想摸摸她的脸,手太重了,不小心掉下去,勾到了她睡衣的领口。   客厅里还开着窗,大白天的。   他低下头,像当年在电影院后排,十四年了。月莎抱着他的脑袋呼吸沉沉,声音黏糊:“沃洛佳……”   他对这块巧克力情有独钟,从圣彼得堡吃到德累斯顿,从德累斯顿又吃回圣彼得堡。   白巧混着莓果干,每一口都是香甜的,他吃不腻。   “妈!”   弗拉基米尔当场给了她一个一秒穿衣,一秒变脸的现场教学。   伊万从房间里跑出来,看到妈妈正搂着爸爸,他也凑上去。   一张单人沙发挤着一家三口。   八岁的小男孩,眼里只有玩具。他的电子游戏玩不过关了,嘴里喊着妈,爬上沙发却找爸,游戏机往爸爸手里一塞,“爸爸爸爸快帮帮我。”   小家伙嫌热,剃了光头,露出圆溜溜的脑袋,虎头虎脑的。弗拉基米尔伸手揽住他,妻子也揽住了,一左一右抱着。屏幕里的超级玛丽就像是他整个人的化身。   手眼协调是克格勃的基本功,超级玛丽的跳跃加速躲蘑菇,对他来说比处理一份情报简报简单得多。看他打游戏,就连月莎都一眨不眨,弗拉基米尔屏住呼吸一次就过。   马里奥举着旗子滑进城堡,彩色的礼花在屏幕上方炸开。伊万的眼睛也跟着炸开了。   “太厉害了!爸爸我爱你!”伊万忍不住亲了下爸爸,他平时都嫌爸爸臭,今天主动亲了。弗拉基米尔把游戏机还给他,伊万跳下沙发噔噔蹬跑回房间里。   门关上了。   弗拉基米尔的目光还看着那间卧室的门,月莎凑上去亲了他脸颊一下,“伊万说爱你,你有时候也要回应一下。他还小,你不说,他就更不懂了。”   弗拉基米尔抱紧了她,没回应,但他已经听进去了。 41   好景不长,也就两年的时间。   1996年6月16日,索布恰克在圣彼得堡市长选举中落选,弗拉基米尔第一时间将妻儿送回莫斯科岳父家里。落败的真正原因是来自莫斯科的权力绞杀。   叶利钦的总统卫队长科尔扎科夫很早就开始搜集索布恰克的黑材料,联邦总检察长与其联手,把复印件用直升机在全市播撒。   弗拉基米尔是索布恰克的忠实助手,选举前做了一件极富理想主义色彩的事情。他要求市长办公室所有人员签署一项声明——如果索布恰克竞选失败,集体辞职。     电视里放着弗拉基米尔对着媒体宣读豪言壮志:“在忠诚与背叛之间,我选择前者。宁愿因忠诚而被绞死,也比背叛偷生好。”   列夫看着电视那个瘦削背影,肩膀却挺得比任何人的都直。电视画面切到下一则新闻——关于粮食欠收,关于又一个工厂发不出工资。他感叹了一句:“沃洛佳是值得敬佩的男人。”   然后转头对女儿,表情切换得比电视频道还快:“离婚吧,他完蛋了。”   城门失火,殃及池鱼。   落选后,索布恰克遭遇政治对手的清算打击报复,面临贿选受贿和滥用公职等多种指控,随时可能锒铛入狱。弗拉基米尔失业,在圣彼得堡,没有单位敢得罪新市长冒险雇佣他。   他打电话到莫斯科,列夫接的电话,“是谁?是那个宁愿因忠诚而被绞死的男人吗?”   “是的爸爸。”   “哈,忠诚让你得到了灵魂升华,我代表上帝感谢你。”   弗拉基米尔握紧了话筒,在沉默中,想起那句克格勃格言的变体——“我是来解决问题,不是来解决你。”此刻的承受,是下一次出击的蓄力。   “谢谢。爸爸,请让安娜听电话。”   “她不在!她和她妈妈出门了。”   “伊万呢。”   对面沉默了几秒,弗拉基米尔听到话筒里传来一声清脆的喊声,“爸爸!”   “在莫斯科过得开心吗?”   “开心!这里有好多好吃的,肯德基麦当劳可乐士力架披萨……我又胖了,妈妈说我是大胖子,可是回到圣彼得堡就吃不到这些了。”   弗拉基米尔仔细听着每一个字,几乎能看到伊万此刻激动又懊恼的样子。   “那留在莫斯科上学好不好?”   “真的吗?好啊!太好了!那爸爸什么时候来?”   “我……”弗拉基米尔深吸了一口气,“等你暑假结束,爸爸要帮你办转学手续。”   “哦。”   “伊万。”   “嗯?”   “爸爸很……想你。”   “我也想你爸爸,妈妈也很想你!……爷爷我还没说完——”   弗拉基米尔闭上眼,话筒里传来一些嘈杂声,列夫的声音响起:“你接下去有什么打算?”   “我还有辆车,可以载人也可以送货,我会保证每个月的生活费寄过去。”   “你——”列夫刚开口想骂,可他看到伊万那双清澈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他,看得他都泄气了,整个人也老了好几岁,“来莫斯科,我给你介绍工作。如果你还想要骨气的话,立刻马上跟我女儿离婚!” 42   弗拉基米尔对得起恩师索布恰克,对得起那些和他一起辞职的同事。他把忠诚放在了一切之上,他用了所有人脉和钱帮助恩师打官司,然后他失业了,开黑车那点钱只能算勉强活命。   信仰还在,只是他得先活下来。   到了莫斯科。他和妻子睡在一间粉色瀑布房间里。墙壁粉的,床粉的,沙发粉的,窗帘粉的,就连水杯都是粉的,看得他眼皮直跳。弗拉基米尔拿起架子上一个相框,照片里的安娜就是头发长的伊万,小时候就很可爱。   弗拉基米尔对粉色过敏,月莎也不好受。   看到她那头发少的老公赤着胸膛躺在她的粉色床里,月莎眼皮一颤,啪地关了灯。房间里顿时陷入一片黑暗,她摸黑上床,摸到他毛茸茸的胸膛,手一缩。   “沃洛佳,我对你绝对是真爱了。”   她是在调侃自己,弗拉基米尔只听到了她突如其来的表白。月莎还没能躺下去,他就扑过来,吻着她的唇,没有深入,只是贴着。   急促的呼吸,鼻息很热。月莎感觉到他脸上那点湿热,她愣住了。   “对不起。”   曾经,他以为自己的能力能做出一番事业,他被组织看重,被派遣到东德,风光无限。在圣彼得堡,他是被萨哈罗夫上校看中的年轻人,一个连院士都不放在眼里的人。   但他没想到,苏联没了。   后来当副市长他又重新燃气壮志,结果恩师下马。   他以为他抓住了机会,其实时代根本不给他机会。一场又一场的幻灭,不是他的能力出了问题,是他赖以生存的每一个系统都先于他崩塌了。   “我想要让你过上好日子……我努力了,但我怎么也做不到……”   这是第一次,弗拉基米尔在她面前崩溃,也许是这些粉色让他这个硬汉彻底破防了。   月莎轻轻拍着他的背,像哄伊万那样,“面包会有的,牛奶也会有的。”   她把十二年前某人求婚的话丢还给他。   弗拉基米尔拍了下她的屁股,呼吸带着笑。   半个月后。   弗拉基米尔又重新振作了起来,他穿上西装上任总统事务管理局副局长。不是列夫给他找的工作,列夫找的都是杂志社主编,外企管理之类的。是叶利钦手下丘拜斯亲自来找他。   列夫这个一家之主只当了半个月,弗拉基米尔第一天去上班的早晨。   列夫那张脸黑的,但依旧在坐在餐桌主位,手里捏着一块没涂黄油的面包,咬一口,嚼得像在啃自己的骨头。   月莎给弗拉基米尔拿了块黄油,列夫的目光像探照灯一样扫过来,扫一眼女婿的西装,扫一眼女婿的领带,最后落在女婿那片稀疏的头发上,哼了一声,杀伤力十足。   弗拉基米尔搂了下妻子,亲在她脸上,“谢谢亲爱的。”他从不说这么肉麻的话,月莎看到爸爸那黝黑的脸,黑面包见了都得喊一声大哥。   列夫只看到这个头发少身材矮的男人亲着他花一样的闺女,他还不能怎么样。 43 苏联于1991年12月26日正式解散,分为15个国。俄罗斯是苏联的主要继承国,继承了苏联领土约1700多万平方公里,以及一亿多的人口,但这份丰富的遗产并没有让俄罗斯变好。 1992年,俄罗斯推行休克疗法,后果是恶性通胀与全民赤贫。有钱人在抓住私有化机遇,摇身一变成为寡头,拿捏国家命脉,拿捏政坛。 国家不仅穷,还失去了方向,各派势力激烈内耗。 总统叶利钦迫于无奈之下,向寡头们低头,在寡头们的全面支持下,才惊险连任。然而叶利钦的身体大不如前,为了防止自己一家老小被迫害,他急需一个继承人。 在背叛是常态的年代,弗拉基米尔对恩师索布恰克的不离不弃,在叶利钦眼中是黄金般珍贵的品质。 三年多的时间。 列夫还没消化好穷女婿高升的事,得到的消息是穷女婿又高升了。 从副局长到办公厅副主任,从副主任到第一副主任,从第一副主任到安全总局局长,从局长到总理,从总理到代总统。列夫觉得自己不是在过日子,是在看一部他根本不想看,但电视台非要循环播放的连续剧。 他尝试过戒掉报纸电视收音机,他以为自己这样就能清闲了,就能听不到穷女婿的名字。 然而整个科学院都知道他是总理的岳父,每天上班都有人问候他,说上几句话就扯到他那便宜女婿。因为弗拉基米尔在上任发表感谢的时候特意感谢了他。 这简直是杀人诛心。当着全国的面,把一个老人架到了火上。 他,列夫谢尔盖耶维奇索科洛夫,这个名字从此不再属于他自己。他从科学院士变成了“某某的谁”,这辈子建立的尊严地位学术成就,在一个感谢面前,全部退居二线。 呸! 他不稀罕! 2000年3月26日。原定于6月举行的俄罗斯总统大选,因叶利钦的辞职,提前开启。大选的提前使反对派无法充分做好准备,而弗拉基米尔实际掌权也削弱了反对派的力量。 3月27日,俄罗斯中央选举委员会主席根据对选票的初步统计结果,弗拉基米尔当选俄罗斯联邦第三届,俄罗斯第二任总统。 5月7日,宣誓就职,出任俄罗斯总统。 有人问列夫会去参加吗?列夫当时骂骂咧咧扬言打死也不会去! 结果当天,列夫西装笔挺打扮得比弗拉基米尔这个主角还要得体,看起来也比弗拉基米尔要来得精神,记者问:“您对您女婿当选总统有什么感想?” “作为长辈,我一直相信年轻人只要踏实肯干,总会得到认可。我从未怀疑过他的能力。从见到他第一面我就知道这个年轻人有抱负有担当,我一直很欣赏他的坚韧。” 弗拉基米尔走过来拍了拍岳父的背,列夫身子一僵,但嘴上还笑着,微微侧了侧身,朝穷女婿更靠近了一点,仿佛在说:看,我和我女婿关系多好。 44   弗拉基米尔首次总统就职典礼受到全球媒体的高度关注。   纽约,ABC电视台的导播切到全景镜头时,演播室里安静了整整两秒。   那个穿深色套裙的女人,金发盘在脑后,脖颈纤细,肩线笔直。她跟在丈夫身后半步的位置,不看他,不看镜头,目光落在某个不知名的远方。当镜头推近时,她抬眼看了过来,那双眼睛即使在标清画质里也亮得让人心动。主持人不由得地开口问:“这是真人吗?”   伦敦,BBC。嘉宾是退役外交官,正分析俄罗斯的经济。大屏幕上切出克里姆林宫大厅的画面,直接让这位谈论俄罗斯经济要完蛋的外交官闭了嘴。   东京,TBS电视台晨间新闻。普京就职典礼的视频,画面卡在俄罗斯第一夫人出现时,整整卡了一分钟。后面主持人道歉,但是观众们表示理解,并希望这样的事故再多发生几次。   巴黎,小酒馆里。男人们抬头看着天花板角落里的电视。个个看直了眼睛,有的端着啤酒,举到嘴边没喝,顿在那里。   悉尼,健身房里。跑步机上的电视正播放Sky News Australia。一个女人停下跑步机,对旁边的朋友说:“如果我长这样,我绝不会嫁给总统——我会自己当。”   香港,一个电器商场的电视墙。几十台屏幕同时播放着新闻,同时播放着俄罗斯第一夫人的画面,聚集在门口的人群同时发出一声哗然。   开罗,茶馆里。几个男人抽着水烟,电视里是半岛电视台的国际新闻。画面从俄罗斯第一夫人切走后,茶馆老板才开始动了,继续擦杯子。其中一个客人说:“她应该演电影。”另一个说:“她已经是女总统了。”第一个纠正:“是总统夫人。”第二个坚持:“不,她是女总统。”     北京。西城区某事业单位的食堂。午饭时间,十几张圆桌坐满了人。吊在天花板上的电视机正播着午间新闻,画面里克里姆林宫的水晶吊灯一闪。一个正端着搪瓷碗喝汤的男人猛地呛住了,咳得惊天动地。   “卧槽,这不我同学嘛!安娜,列宾美院的。她中文说得比我还溜,有一次我们被毛子欺负了,几人凑钱给她200美元,她把那毛子,一米九的毛子压在地上揍。”   “你就吹吧!”   “真没吹。”   两百美元请俄罗斯第一夫人打架,这他妈说出去谁信啊。   莫斯科,不,全俄人民都在看同一个频道。电视台的镜头从普京身上移开,给到人群中的安娜,第一夫人。她站在一群人中间,身材高挑,气质超群,像一块宝石被扔进一堆石子里。列宾美术学校当天将安娜的毕业照挂在墙上,写进校史里。   2000年是21世纪的开端,这一年被后世称为安娜年。   安娜普京娜的脸出现在全世界超过3000种杂志封面上,这是新闻协会后来的统计数据。从《时代周刊》到《 Vogue 》到《巴黎竞赛画报》,从美国到德国到日本到巴西,她的面孔像一种新的货币,在全球流通。   俄罗斯国宝的出现,仅在短短几天后便让俄罗斯正式跃升为全球第一大热门旅游目的地。 45 入境游客数量激增,带来的住宿交通餐饮等消费,如同一个“超级提款机”,将直接为俄罗斯带来真实的外汇收入,并创造大量就业机会。当俄罗斯人民反应过来时,街上到处都是旅客,此时他们才知道第一夫人在全球的影响力。   克里姆林宫博物馆纪念品店天天大排长龙,连本地人都好奇那里面有什么玩意。   国家造币厂发行的第一夫人安娜纪念币。分银质和金质,正面是安娜的侧面浮雕肖像,背面是克里姆林宫的标志。   俄罗斯邮政发行的一套第一夫人纪念邮票。一套四枚,每枚是不同的官方肖像。   来自列宾美术院的安娜肖像,都是曾经安娜就读列宾学校时担任模特,学生教授画出来的最佳作品,印刷版。   本地人排队进去凑热闹,结果也跟着买了一堆周边出来。   月莎不是一个低调的人,她只是知道什么时候该低调,什么时候该恢复正常。   八千八百八十八枚雕刻着她头像的金币,有她自己买的,有纪念品店给她的分成换算的,她把自己埋进这堆金币里,哈哈哈哈的笑声时不时飘出来。笑一阵,停一阵,想起什么又笑一阵。   十四岁的伊万站在妈妈的书房前面色惊恐,他刚从学校回来,看到老妈疯了。弗拉基米尔把妻子埋起来后淡定走出门,关上,把儿子带离现场。   “你妈妈这几年过得很辛苦。”   爸爸不说这话还好,一说这话,伊万就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在老爸月收入2000卢布的时候,他老妈月收入上万美元。钱都去买珠宝了,估计老爸现在也不知道他老妈收藏了多少令人乍舌的东西。   当第一夫人和选美第一小姐那完全是两回事。   沙皇时期是俄罗斯最强王朝,留下来的珠宝是国家的核心宝藏,收藏在莫斯科克里姆林宫的钻石库。弗拉基米尔第一次国事访问,月莎就戴上了叶卡捷琳娜大帝的首饰,一套镶嵌着蓝宝石和钻石的套装。   她走路都是飘的,弗拉基米尔在飞机上和她说话,她挽着他的胳膊,眼神迷离,嘴角挂着一种如梦似幻的微笑,声音轻声细语的,“沃洛佳,你是对的,我听你的。”   小鸟依人,款款深情。   弗拉基米尔面无表情地重复了一遍自己的问题:“我在问你要不要上厕所,快到了。”   她还是那副沉醉的模样,歪了歪头,靠在他肩膀上,像喝醉了那样,“嗯,好。”好但是没动。   任何政客都害怕被打上亲某国的标签,弗拉基米尔落地别国领土很克制,西装扣子系得规规矩矩,表情收得严严实实。但他身旁的妻子,那感觉就像回到老家,那模样就差没有把“我回来了”四个字写在脸上。   对每个人每个镜头挥手笑。   没有哪个俄罗斯人像她这般热情。   俄罗斯:夫人为了我们国家牺牲太多了。   中国:《安娜夫人对臭豆腐赞不绝口》《安娜夫人坐三轮车逛胡同:司机同志,您辛苦了》《俄罗斯第一夫人用中文砍价:老板,便宜点》《第一夫人点名要吃冰糖葫芦》……   最著名的一张图是弗拉基米尔站在大街上,安娜一手糖葫芦一手烧饼,低头咬着他递来的烤红薯。   这张照片的构图毫无美感,光线糟糕,背景是一辆三轮车和一块公共厕所的指示牌。但它成了2000年最著名的新闻照片之一。 46  夫人外交在安娜身上展现得淋漓尽致,她是凭着一己之力拉动了两国的旅游经济。第一次国事访问,她这亲和力让中国游客赴俄旅游出现井喷,同时她也配合着北京。在各大景点拍上一张美美的照片,一段高清视频。   北京特意安排了她的老同学们和她见面,好家伙,一见面摄像机都必须关了,叽叽喳喳的,几句话带着几声地地道道的草,就差没拿根烟了。   她当年在圣彼得堡混出名了,黑白两道通吃,半个江湖人。当时谁也不知道弗拉基米尔会当总统,想要活着,活得好就得踩灰色。圣彼得堡哪个倒爷不喊她声姐,不给点保护费?   所以大家伙最震惊的不是她老公当总统,而是她老爸是科学院士。   怎么养出这样一个闺女的?   但就是这样的狠人才能在那个位置上站稳。政治不是请客吃饭,是一个更复杂的灰色地带。一个温顺守规的国母,在丛林里活不过第一集,她会被寡头的饭局吃掉,会被官僚的算计绊倒,会被民众的绝望淹没。   寡头们再讨厌弗拉基米尔也不敢碰她,甚至还要供着她。看俄罗斯新闻媒体就知道了,负面报道是零。这是什么概念?意味着她就算走在大马路上摔了,也会被夸成——安娜普京娜同志用一次完美的重心失衡,向世界展示了俄罗斯女性即使在意外面前也保持从容的民族气质。   延长至一周的国事访问。   全世界都嗅到这两个国家要搞事的迹象。   各种阴谋论消息满天飞,结果就是安娜环遍景区的视频出来,逗熊猫仔逛故宫在三亚游泳在云南旅行,去了四个省,宣传了中国旅游。同时俄罗斯这边,出口到中国的食品,蜂蜜巧克力鱼子酱糖果伏特加开阔了中国这个大市场,订单源源不绝。   此前俄罗斯卖给中国的,主要以木材钢材等原材料为主。食品出口,极其漂亮地为俄罗斯打开了中国市场的一扇新大门。补上了俄罗斯急需的多样化对华出口的拼图。   这一场访问,成了历史上最好的经济建交例子。   所以弗拉基米尔问她去下个月去印度的时候怎么办,她噎住了。   在印度街头吃小吃?恒河水游泳?月莎想想就害怕。弗拉基米尔委婉地告诉她:“你这样印度人民会有情绪的。”   男人的人生三大喜事,升官发财死老婆。月莎觉得他这是阴谋,“你要谋杀我?”   弗拉基米尔贴着她的额头,说了一句特别感人的话,“为了你,我愿意牺牲我自己。”   去中国,那是玩。去印度,那是要命。   弗拉基米尔说的牺牲自己,就是忍受印度街头的气味走一遭,去恒河看看尸体从水上飘过,还要面带微笑,这可比中了枪还难受。她呢,在泰姬陵穿着漂亮的纱丽,戴着印度借给她的国宝首饰,那种被珠宝重量压住的感觉,脸上的幸福装不出来的。   爱不爱,去趟印度就知道了。 47   第一夫人带动经济是软实力的最大发挥。但俄罗斯的问题不止是经济,弗拉基米尔拼尽全力让圣彼得堡和莫斯科两个地方,两个旅游城市保持稳定。但其他地方,车臣的恐怖袭击,边境的不稳定,北高加索地区的游击战……阴云依然笼罩。   这不是软实力能解决的事。俄罗斯需要一个人敢下命令并承担责任,在镜头前承诺把把恐怖分子溺死在马桶里的强硬总统。   爸妈都是不平凡的人物,伊万就很普通。   他只是一个上学放学,然后看看电视的普通小孩,没什么伟大的志愿。   08年,伊万大学毕业后首次在全球媒体面前亮相。一个戴着眼镜安静温和的历史学家。   让所有人都大跌眼镜。   当记者采访到他。一张继承安娜九分美貌的脸蛋,戴着一个无框近视眼镜,镜片后面的眼睛,瞳色比弗拉基米尔浅得多,是灰蓝色的,像被水洗过的。一件剪裁简单的白衬衫,袖口卷到小臂,露出一截手腕,手指骨节分明,干净得像是只需要用来翻阅羊皮卷宗。   “请问您之后有从政的打算吗?”   “我只会看书。”他的声音很轻,脸上是腼腆害羞的温柔,“写字。整理旧事。”   那个举着话筒女记者,语气顿时变了,压得轻柔极了,像在哄小孩:“那——那您平时看什么书?”   “最近在看十九世纪的档案,关于圣彼得堡的供水系统。”   “那——那您觉得——您觉得圣彼得堡的供水系统——对俄罗斯的历史进程有什么影响?”   “很大。没有干净的水,就没有城市。没有城市,就没有现代俄罗斯。”   俄罗斯男人以硬汉形象闻名,伊万身上只有儒者气息,干脆利落偏显冷的俄语,从他口中慢条斯理说出来,像钢琴叮咚。完全就是人们想象中的王子,活生生的,真实的,存在于这个世界的王子。   他第一次亮相,就比他妈妈当年还轰动。   因为安娜是已婚,他是未婚。   疯了,就连月莎都被惊动了。她一个美女,去到公共场合被喊婆婆,他妈的。气哭了都,把弗拉基米尔干沉默了。显然他没有办法解决这件事。   自从网络发达,逐渐取代报纸电视以后。   月莎能在网络上看到全球信息,以前那些帖子都是夸她漂亮,夸她是球花。   《婆婆的育儿经:怎么养出一个小王子》   《婆婆年轻时的照片,原来伊万的长相随了这里》   《婆婆的衣橱:安娜那些年穿过的裙子》   「第一奶奶」出巡!安娜拖喼行街 靚到連後生女都妒忌   在粤语里,儿媳对丈夫母亲的称谓,更常用的称呼是奶奶。可想而知,月莎看到这,哭了。   “我才四十多岁。”   “嗯。”   “我长成这样,她们叫我奶奶。”   弗拉基米尔只能抱着她在客厅里来回走,憋着笑,他的妻子四十多岁还像个刚认识那样,带着十八岁的鲜活不讲理可爱气息,“好了,别哭了,等儿子回来我修理他。”   “不行!”   “那你想怎么样?”   “睡觉去。”月莎从他怀里抬起脸,眼睛水亮水亮的。   弗拉基米尔顿时感觉腰有点疼。前两天闪了腰还没好。 48   这世上最无情的就是岁月,哪怕月莎不想认输,还是得认输。   弗拉基米尔比她先一步认输。08年那会,两人去北京看奥运会,他还是挺帅的。这个帅是和以前的他对比。   当时他是精瘦的,烟花炸响的那一刻,月莎被吓到了,整个人都缩在他怀里,弗拉基米尔把她抱得紧紧的,还拍她的背压惊。这段视频里,他的男友力爆棚。   但从2010年开始,他的脸就圆了,看起来是更和蔼可亲了没错。月莎就是不理解,怎么夸他帅的帖子越来越多了。到16年的时候,他整个人已经和瘦这个字没有关系了。   2016年9月,杭州会议。   弗拉基米尔牵着妻子下飞机时,此时的中国直播环境已经是世界顶级,网络直播用户规模达到三亿多。夫妻俩出场那一刻,安娜那张小脸上是冷冷的,不笑,弗拉基米尔有点不好意思地和大家挥手。   【吵架了?】   【她在瞪他!好凶!】   【他是不是偷偷捏了一下她的手?】   【呦呦呦,这低声哄什么呢?说出来让大家伙听听】   “只能吃一份,吃完马上漱口!”弗拉基米尔低声快速说着,安娜哼了一声。   【懂俄语和唇语的大神呢!】【在线等急急急】   【我好像看懂了,什么一份?还得漱口?】   【臭豆腐?】   【臭豆腐!果然是臭豆腐!我就知道!】   【上回一口气吃了三份,大帝拦都拦不住,最后在车上被熏了一路】   【历史重现哈哈哈哈】   走到迎宾区,双方官员迎上来。安娜瞬间切换表情,嘴角微扬,端庄得体,和刚才那个为了臭豆腐瞪老公的女人判若两人。弗拉基米尔侧身和接待方握手,她站在他身后半步,保持着微笑。   握完手,弗拉基米尔又牵了她的手,凑近她耳边说了两句话。   安娜眼睛弯了弯。   【以我多年看韩剧的经验,这是妥协了】   他们夫妻俩是提前到的,问就是要去逛街。杭州景区特意关了一下午让这对夫妻游玩。   傍晚,月莎捧着不知道谁买来的热腾腾的臭豆腐走在西湖边上,弗拉基米尔挽着她的手无奈极了:“为什么你会喜欢这种食物?”   月莎叉起一块,送到他嘴边。他偏了一下头,躲开,她反手就送回自己嘴里,一口咬下去爆汁,“嗯~~”嚼了嚼,幸福得眼睛都弯了起来:“只有品位的人才会懂这一口。”   弗拉基米尔怀疑这食物是不是放了什么致瘾的,“你年轻时候不吃这种东西的。”   “我以前还没打算和你结婚呢。”   “这能混为一谈吗?”   “亲爱的,你只有吃过臭豆腐了,你才会知道我为什么爱你。”   结婚31年,认识36年。弗拉基米尔现在能清楚地分辨她什么话是真的,什么话是假的。那些听起来荒谬的不正经的,往往就是她的真话。弗拉基米尔看了眼她碗里的黑色散发着臭味的凝固物,就剩两块了,他深吸了一口气,“给我来一块。”   月莎一听这话,笑着喂了他,签子插起一块豆腐,还帮细心地吹了吹热气,“吃慢点有点烫。”   弗拉基米尔那点恐惧都被她这一温柔的举动冲散了,一口吃了进去,嚼得很慢。他仔细分析每一层味道。外壳的酥脆,内里的绵软,酱汁的咸香,但不臭了。   她盯着他,眼睛都不眨。   “怎么样?”   弗拉基米尔脸色沉了下去,“这么多年了,你还是嫌弃我的外表!”他懂了,臭豆腐文学,表里不一。   “哈哈哈哈……”   夕阳下的西湖边上,她踮起脚,在他脸上亲了一口,“但是你让我上瘾了沃洛佳。”   夫妻俩在西湖游玩的过程没人拍到。但是能看到弗拉基米尔在会议上,面色红润仿佛点了腮红,全程带笑。被网友们封为最可爱的老头。 此文件由小说互动共享平台书友上传 网址:www.aishu999.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