代练从不开挂 作者：莲子不书 简介： >好久没写过文案了。简单说说吧。女主是个游戏代练，接单上号，目标是“全服最强”！这里的角色好强啊，雇主觉得进度不够快，直接卡池氪穿资源拉满——然后女主穿越了。排雷：全雷无糖。勿在文下提及其他同站作者。涉及作品：按照本人的习惯应该是各种怀旧作和目前看过的作品大杂烩。 第1章 优秀的代练 　　只要打完这个boss，经验槽就满了，可以再升一级，直接突破lv90的大关。 　　艾黎在这个等级已经卡了很久，因为从lv89升级到lv90的经验槽实在太长了，是之前所有等级的经验值总和！ 　　她升完lv89看了一眼新的经验槽差点气到发信怒骂gm直接退游，奈何自己只是个代练，这不是自己的账号，就算游戏公司偏要恶心人这么设置，她也得打上去，谁让她已经收了钱。 　　这个id为「天上雪」的账号属于一个慷慨的富婆雇主，雇主非常信任艾黎，直接下单委托她把账号打到全服第一，时间越快越好，缺什么资源要什么东西直接跟雇主反应，通常当天就能即刻拉满，连代练的钱都是全款到账的，这也让她日以继夜地努力刷游戏，希望对得起这般信任。 　　《序列战争》是个非常火爆的vrmmorpg游戏。因为其丰富的游戏内容、多样的地图、全面的战斗要素和不必可少的恋爱要素广受欢迎。据说最开始这个游戏主打的是「恋爱游戏」，一度没落到快要退市，后来不知为何因为战斗因素火爆起来，无数新玩家涌来，原本游戏中为了谈恋爱而设置的方便玩家来往于不同时间、不同地图的「时空道具」突然就成了「关公战秦琼」的用法，玩家可以用a地图的战斗体系去找b地图的人pk，也可以不同玩家集中到主地图竞技场大乱斗，最后游戏公司都妥协了，直接改了宣传方向。 　　富婆雇主属于被这个宣传方向更改坑了的一批人。因为她原本是奔着恋爱来的，结果眼看着自己就要完成全恋情线he收集了，这个游戏变成了一个热血战斗游戏，再也没人关心恋情排行榜了，气得她当场找来据说非常擅长战斗的代练誓要成为第一。 　　艾黎就是这个被找来的代练。 　　此处应当感谢游戏公司没有采取「登录账号需验证dna」这种最严格的验证方式，而是采取了老式的账号卡和密码验证，这才给了雇主和她钻空子的机会，让她得以远程登录雇主精心捏出来适合「恋爱游戏」的账号角色「天上雪」。 　　天上雪是个白发红眼、身材娇小的女孩子。因为雇主觉得这样会有小鸟依人的感觉。而且外表也充满了天真无邪、柔弱可怜的感觉，在恋爱游戏里，这当然是优点。但是，在「战斗」游戏里，身高有时候挺要命的，会导致很多战斗技巧无法使用，也难怪雇主会觉得玩不下去，但这难不倒专业的代练。 　　艾黎双眼紧盯着面前丑陋而巨大的特级咒灵。因为不想溅的一身都是咒灵的残秽而决定采用远程攻击作为收尾。 　　那么就是这个吧。 　　lv80级获得的终结技。 　　白发红眼的少女侧过身体，两手张开，摆出拉弓的姿势。 　　一时间，仿佛真的有什么无形的弓在她手中成型，而一支看不见的箭搭在弓弦上，只有最尖端闪烁着隐约的银色光芒。 　　如果要说这个终结技有什么不好，大概就是咏唱时间有点长，而且副作用比较大，舍弃咏唱会导致技能伤害减半，现在也不到那么紧急的时候，于是艾黎还是按照传统进行咏唱。 　　“如阳至圣的吾主啊！赐下万般叡智、尊严、力量的光辉的吾主啊！敬请明鉴我这真心、我这信念、我这力之所及吧！请看吧、星辰与月亮的缔造者啊！见证我这举止、我这终局、我将成就的神圣献身吧吧！放出这赌上全身的一击之后，我那强韧的五体，将会立即散落破碎吧！” 　　有没有从咏唱词就感觉到不详。 　　这个终结技可以释放出数百倍于玩家攻击力的伤害，并且还是个范围技能。相比70级终结技伤害要高出许多，堪称终极的清屏技能，唯一的问题就是，它的原始设定上副作用是「用完就死」。 　　没错，用完就死，因为据说这个技能来源于西亚的大英雄阿拉什，在历史中，他射出这一箭后就当场去世了，所以游戏拷贝了这个设定。 　　对npc来说，这当然是舍命一击了。不过，玩家可以从重生点复活，所以技能的悲壮性质自动被削了下去。不过考虑到玩家的要求，游戏公司额外给出了一个道具「凤凰尾羽」，允许携带此道具的人免于本次死亡，从而消除这种副作用。当然，这个道具不便宜，不过艾黎不担心。因为富婆雇主为了方便她清屏刷经验升级，直接把消耗类的道具全部9999拉满了，还有钻石级vvvvvip的尊贵年卡福利，每天自从填充全资源各99。 　　艾黎的咏唱到了最后，无形的弓箭也逐渐在月光下显露出鎏金的模样。 　　金弓银箭蓄势待发。 　　“ 流星一条！” 　　银箭从弓弦激发，真如流星般划破天穹，重重坠落在地。不但把只剩最后5的特级咒灵血条清空，还把周围三公里的地面都毁了，看起来都不像是战斗后的景象，更像某种天灾。 　　艾黎打开系统面板，看着已经将近填满的经验槽慢慢地向前推进。直到完全蓄满，系统发出升级提示。 　　“恭喜您！尊敬的玩家 天上雪 ，您的等级提升一级，现在等级是lv90！” 　　“恭喜您！您获得新的终结技 水天日光天照八野镇石！” 　　“恭喜您！您目前是全服第一位lv90的玩家，目前位于等级排行榜第一名！” 　　可能是为了表示对「全服第一」的尊重，最后这个提示转变成全服通告又播放了三遍。 　　天上雪终于成为了全服等级第一。 　　艾黎长舒一口气，放下手中金色的长弓，任它慢慢化为光点消失，闭上眼睛，准备下线。 　　她的任务完成了。 　　可以去向雇主回报任务，交还账号卡了。 　　在艾黎闭上眼睛的瞬间，这个世界发生了某种改变。 　　天地仿佛都停滞了一瞬，之后空气再次流动。 　　艾黎睁开眼睛，拉开系统面板想要选择「退出游戏」，却愣在原地。 　　退出按钮不见了。 　　她折腾许久，但怎么都没法「退出游戏」。不但如此，世界频道也安静得过分，好友列表整个消失，公会选项也不见了，好像这个在线mmorpg突然就成了一个单机游戏，她不得不暂时放弃退出，重新观察周围，这才注意到一些不太对劲的地方。 　　原本应该自动刷新的战损地面没有任何改变，依然是先前破损的模样。 　　怎么回事？ 第2章 监护人 　　冷静下来，先找时光机。 　　不对。 　　冷静下来，先总结目前的情报。 　　1、游戏系统还在，面板可以打开。但「退出游戏、聊天频道、公会、联系gm」等联网功能全部消失了。 　　2、战斗破坏的场景没有自动刷新。 　　3、系统包裹内的东西可以取出、存入、使用。 　　4、仓库需要从「主城的仓库点」或「玩家自宅」或「公会的个人仓库点」打开，目前没有了「公会」，主城的「仓库点」和「玩家自宅」是否存在成了个谜题，得去主城看过才知道。 　　「天上雪」这个角色设置的主城为日本首都东京市。 　　富婆雇主为了方便游戏和彰显财力在游戏中的东京市购入了住宅，附带一提，「天上雪」在其他很多城市也有房子。毕竟恋爱攻略角色不是只在东京市才有。而这个高自由度的游戏中如果玩家希望表现出「家境良好」就必须有相应的资产，好在哪怕游戏中房价内卷终究卷不过现实，花上现实中一个平米的钱就能在游戏中拥有一套豪宅，这还是很有吸引力的，而且这个游戏为了凸显房子的重要性，设置了地址的独一无二，就是说不存在因为是游戏就能够一块地卖三家的事情，每个玩家拿到的地址都是独立的，房价也就直接跟地段挂钩了。至于进游戏太晚的玩家有钱也没空房怎么办，显然游戏公司会开放其他城市的购房功能，无限续下去。 　　多亏富婆雇主的钞能力，「天上雪」才不至于是个「穷困人家出身的小白花女角色」，而是个「不幸父母早亡但留下巨额遗产的孤儿富二代」。 　　现在问题来了。 　　艾黎通常打完boss都是直接传送回公会或者主城传送石。如果传送卷轴用完了就会激进地直接脱衣自杀以从重生点再起。 　　别误会，不是艾黎有奇怪的爱好，而是因为死亡时穿着的装备会损失耐久，修复装备要花钱，越高级的装备修起来越贵。所以为了少花钱，通常玩家采取自杀回程的方式时都会换成游戏默认的防和谐最基础装备。 　　不巧的是，这几天艾黎为了升级反复奔波与各大boss刷新点，最后一个传送卷轴之前就已经用完了，而她现在人在东京郊区，非常郊区的郊区，要怎么回到市区？ 　　理论上来说，玩家自杀就能回到最近的重生点。但是，在现在这种诡异的情况下，艾黎有点不太敢动手了，她想到了曾经轰动一时的sao事件。万一她一刀下去自己真没了怎么办？ 　　在拿不准是什么情况的时候，好像只剩下走回去这个选择了。 　　毕竟她搜罗的那些坐骑都是以「战斗力」为主的，没有一个看起来正常的，现在地面的大坑还在那里，完全没有要场景刷新重置的意思，她心里有点毛毛的，不太想召唤出坐骑来，免得惹出更大的麻烦。 　　困在游戏中or穿越到游戏中。 　　两个选项二选一，好像都不怎么样。 　　而且，她的意识在这里，她的身体怎样了，会变成sao事件那时候的「植物人」吗？ 　　艾黎抱着一肚子疑问甩腿回东京市。 　　因为一直在思考问题，她全然没有留意周围，也就完全没发现自己的移速快得不正常，还在郊区没有人烟的时候还行，等她走到有人的地方，她直接超过了一辆摩托车。直到她看到系统提示「您已到达东京市区（主城）」才突然回神。 　　到了。 　　那么，主城的交易区呢？ 　　仓库呢？铁匠铺呢？公会入口呢？ 　　还有那些固定npc都哪里去了？ 　　主城入口区的两队守卫呢？ 　　艾黎呆在东京市区马路中间，拒绝承认这个陌生的「东京市」是她已经熟到能闭着眼睛跑的主城东京。 　　不。 　　还有「住宅」。 　　她需要找到「住宅」。 　　也许只是npc不见了。 　　艾黎加快脚步，试图从这个街道建筑物完全不同的地方根据道路找到记忆中住宅的方向，在不断比对记忆和视觉后，她在这个陌生的城市中飞奔，最终在麻布十番町停下。 　　她在这个全然陌生的地方找到了熟悉的建筑物。 　　那栋写着「天上宅」的一户建竟让她有种松了一口气的感觉。 　　艾黎走过去，从包裹里拿出「住宅钥匙」，顺利地打开了大门。 　　她走进去，关上门，直接窝到沙发上，抓过抱枕把自己盖住，头脑更加混乱了。 　　陌生的主城东京里有「天上雪」的住宅。 　　那么这就还是「游戏地图」。 　　所以她现在是「游戏角色」了？ 　　那么「重生点」还在吗？ 　　「仓库」还在吗？ 　　正当艾黎头脑风暴的时候，屋中的固定电话响了，一下子把她惊得跳了起来，拿起听筒的时候还有点惴惴不安，不知道这到底会是谁。 　　“你好，这里是天上。” 　　对方飞快地说：“阿雪，你快点告诉我，你在东京郊外到底干了什么？现在咒术界总监会那帮老爷子发函质问我为什么让魔术师去东京搞破坏，还让我支付巨额赔偿，你最好别告诉我你真的跑去东京试新的魔术效果了，如果是这样你就准备自己还吧！” 　　这个哪怕急迫也不失优雅的声音是艾黎熟悉的。因为这是她在《序列战争》中比较熟悉的一个npc，由于雇主富婆早期的「攻略行动」，「天上雪」跟对方的关系十分复杂而微妙。于是艾黎接手后就尽量不跟对方碰面了，没想到她竟然会打电话过来。 　　“是凛吗？远坂凛？” 　　对方立刻就怒气值满了，气愤地大喊：“除了我还有谁会管你的破事啊！快点解释清楚，我还要去跟那群老爷子理论！” 　　啊，真是远坂凛，绝了。 　　艾黎人都麻了，也不知道为什么「场景破坏没有自动刷新」这个事情最终会落在远坂凛那边被追责，她不太懂这个游戏的设定是怎么回事了，以前玩家要打就打，谁管破坏了哪儿啊，不都是三分钟自动刷新吗。 　　“冷静点，凛，总之，嗯，是我在郊区发现了一个特级咒灵，经过一番战斗，就 总之，就变成了那个样子。” 　　远坂凛听到这个解释就笑了，瞬间冷静下来，重新变回了优雅的大小姐。 　　“我就知道，阿雪你肯定不会做出随便搞破坏这种没神经的事。既然是为了消灭特级咒灵，那就好说了，放心，我们不需要赔钱，我还会替你拿到这个特级咒灵的赏金，免得这群老家伙们占便宜成习惯了！安心吧，如果有咒术师去找你，你不用管，直接让他们都来冬木市找我。你是我们冬木市的魔术师，怎么可能被这群咒术师欺负！” 　　说完之后她就挂了电话，看起来是准备去跟咒术总监会「理论」去了。 　　艾黎拿着话筒呆了两秒。 　　好家伙，她直接好家伙。 　　游戏里的时候，因为她刻意的疏远。哪怕「远坂凛」对「天上雪」的好感度到了90，也没有怎么联系过她，只是节日例行问候，现在这听起来好像是她被人找麻烦了，远坂凛就直接杀出去替她找场子了？ 　　这就是“虽然只比我（天上雪）大两岁，但她是我的监护人，非常可靠，偶尔会掉链子”吗？ 　　她一度以为富婆雇主留下来的这个备注只是写着玩的，结果看起来是真的啊？ 　　「天上雪」在游戏中设定为「14岁」，「远坂凛」也只是「16岁」而已，结果对方还真是在履行监护人的职责啊？ 　　麻了。 　　她这个穿越如果没有远坂凛，不会开场就负债三个亿吧？ 　　毕竟「流星一条」直接砸没了方圆三公里的地啊 第3章 仓库 　　艾黎缓过来之后决定先去确认一下「玩家自宅」的「仓库」能不能打开。 　　这可关系到她（天上雪）大半身家。 　　虽然每个rpg游戏都会允许玩家随身携带一定数量的东西。但也都会有一个数量限制，个别游戏还有负重限制，这就导致大多数玩家都得另找地方储存暂时用不上但又有价值的东西，那也就是「仓库」。可以说，只要玩家游戏时间长一点，真正值钱的东西肯定都在仓库，没几个人会直接背上自己最贵的东西满地图跑，光是一个死亡掉落就能给人整麻了。 　　《序列战争》对玩家随身携带物品的设置比较传统，只算种类数量，不计算负重，算是减低了游戏难度，每个种类的上限不同，想要拓展上限不止要氪金，更要完成相应的游戏内任务。 　　举个例子，游戏对「武器」的携带数量限制初始为3，就是只允许玩家携带三个武器。哪怕带三把剑也算三个，但玩家可以通过「武器大师」这一系列的任务解锁上限到6。如果继续氪金还可以到9，这就是目前的最大上限了，防具限制也类似，消耗品类的武器比如「箭支」相对有好一些，99个捆成一组只占一个格子。 　　这种设置使得玩家必须精心选择携带的武器防具，和自己的战斗技能有机结合，并对远程职业进行了一定的限制。否则远程打近战无限续永远吊打，谁受得了这种pk？有了消耗品数量的限制，走位和骗技能才有了意义。任何机制都会有其公平和不公的方面，pvp的玩家对这种设置表示可以接受（主要是近战玩家支持）。但pve的玩家就很受不了，选个弓箭手结果打到一半必须停下来去制作箭支，离大谱，后来游戏公司也听从了建议，出了一部分仅在pve场合可以无限箭支的弓（类比其他远程武器）。 　　武器和防具都有「耐久度」的设置，每次玩家死亡都会损失一部分耐久度，耐久度到0的时候武器防具就会碎裂，在那之前修复就可以避免这种结局，这也导致游戏内各大主城的「铁匠铺」生意兴隆，进而推动了游戏玩家自学「锻造类」生活技能的热情。 　　要问为什么，问就是修耐久太贵了。 　　至于身上穿着的装备（也就是衣服裤子这些）限制比较低，初始就允许20套存储位，最大扩展数量99，不要问，问就是时装赚钱。 　　「天上雪」这个账号的游戏时间相当长了，已经有将近两年，再加上原主是个富婆，这个号相当有钱，不只是在很多游戏内的城市买了房子的有钱，还体现在收集了很多昂贵、罕有、甚至只此一件的珍贵材料。 　　有句戏言说，在现实中是钻石恒久远，游戏中就是材料恒永远。 　　有了材料，才有之后生活技能的用武之地。 　　原本的富婆无所谓这些材料拿来做什么，她只是为了显摆自己有钱全部拍到手，而这些材料在艾黎手中就真正有了作用，首先艾黎为了最大效率冲级、节省来回时间，直接把全生活技能全部拉满，这样采矿、锻造、裁缝、制药、烹饪就可以全部自己完成，从主城出发后可以刷很大一圈地图再回程，不需要半路回程补给。 　　《序列战争》中的武器有几种常规获得途径：商店购买、铁匠铺打造、任务奖励，最后就是玩家依靠「锻造」技能自行打造。 　　根据目前玩家们的总结，前两者只会出大路货，要出真正的「神器」级别的武器。要么完成史诗级别的任务，要么就是「锻造大宗师」以上赌阳寿去打造武器。 　　赌阳寿这个说法可能夸张了一点，但也不全无道理，主要是因为一个武器想要达到理论上的「最优」不是仅仅打成型就可以，它不但要具备超强的基础素质，还要继续往上强化精炼，每次精炼都会有几率失败，而失败的后果嘛，轻则武器精炼度下降，重则武器全损，据玩家们血泪测试，基本上精炼到6就已经很危险了，非常多的人在上7的途中毁掉了武器。但「神器」的基础要求就是「精炼12」，知道为什么说这是赌阳寿了吧？ 　　最惨的是，很多人倒是愿意去赌阳寿。但是，如果一开始锻造武器的材料等级不够，主材料珍贵度不到「神话级别」的金色，根本不支持12级精炼，「史诗级别」的紫色材料最大精炼次数只到9，而且已经非常难以获得。所以拿着史诗材料赌精炼的一般也就赌到6，生怕直接一无所有。 　　每次有人在主城铁匠铺借场地赌武器，总会有人在旁边大喊「赌tm的！再来一锤」或者「大锤大成，小锤小成」之类鼓励他们继续往上精炼的话，然后再看到流光溢彩的武器精炼失败直接变灰的时候发出欢快的笑声。 　　「天上雪」目前最珍贵的武器就是她通过系列史诗任务获得的奖励，神弓「甘狄拔」。除此之外，她还有其他几件称得上神器的武器。但她没有都带着，而是放在了仓库里。如果「仓库」没了，那就真的损失巨大。 　　艾黎熟门熟路地直接从楼梯跑上去，拉开二层仓库的大门。 　　因为动作过 速，门板发出嗡嗡的响声，而她全没在意，只盯着里面金光闪闪的材料和武器目不转睛，半晌，她终于放下了提着的心，直接在门口坐倒了。 　　“太好了 都还在 ” 　　她赌了多少年阳寿才赌出来的两把神器都在，那就行了，不然阳寿白费了。 　　艾黎又坐了一会儿缓过神才从随身武器栏里取出神弓甘狄拔，放到另外两把闪烁着金色光芒的神器旁边，以此抚摸了三把武器，仿佛能够从中获得莫大的勇气。 　　神弓 甘狄拔：由梵天打造的神弓，拥有不可思议的伟力，众神分别持有过它征战四方。这把弓曾被赐予大英雄阿周那，使之获得甘狄拔之主的美誉。俱卢之战后，阿周那将神弓归还众神。神明隐去，神弓埋藏于无人知晓的海底，它是否会想起自己驰骋沙场的岁月？勇者啊，拿起它，再度投身战场吧，这是甘狄拔的呼唤！ 　　神枪 六合：由「天上雪」打造的大枪。构成枪身的建木曾见绝地天通、九州分离，亦曾见六合一统、四海升平，持此枪者，应有横扫六合之心！ 　　神剑 诛仙：曾属于通天道人，后碎裂于凡尘，由「天上雪」重新打造而成。此剑凶戾，不可轻动，诛仙斩魔，一念之间！ 第4章 富婆的神操作 　　弓、大枪、剑。 　　三把神器囊括了近战和远程，是一种非常合理的搭配了，总比三把远程武器或者三把近战武器开会来的强。 　　当然最主要的是，一般玩家也没什么选择，有什么神器就用什么神器。如果近战玩家拿到的神器是远程那就当场转职。毕竟转职常有而神器要赌阳寿，像是艾黎这种奢侈到有三把神器还进行过合理搭配的情况，通常都被人称为「赌狗」。 　　不过凡事都有例外，「天上雪」这个账号的原主是个富婆的事情人尽皆知，当年「天上雪」就硬拍回去一堆自己不用的珍贵素材，现在只是把素材真的赌出神器。于是比起称她「赌狗」的人，更多人会说「看啊，那就是钞能力」。哪怕艾黎是锻造大宗师，把锻造这个生活技能升到了顶，也不保证她就一定可以锻造成功，期间毁掉的珍贵素材多到能瞬间治愈一群低血压患者，让人看上一眼就血压拉满。所以比起「赌概率」，艾黎后来孤注一掷的硬上精炼层数的行为体现出的更多是「钞能力」。 　　当年富婆亲自上号的时候，为了方便她的恋爱攻略，她给「天上雪」选择的职业是「魔术师」。至于理由，呵呵，这个理由跟「远坂凛是天上雪的监护人」还有直接关系，说起来都会让人感到世界之大无奇不有，富婆的想法岂是一般人能够理解的。 　　后来玩家换成了艾黎，她实在受不了现代的「魔术师」那种先准备一堆东西才能开战而且既怕损耗太大又怕被人近身的各种问题，为了补充战斗力，艾黎直接用「时空道具」跑了几个地图分别拜师学习剑术和射艺，又在想要学习徒手格斗的时候机缘巧合地摆在某位枪术大师门下。不但学了徒手格斗技，也把他的独门绝活大枪学会。等到学成归来，艾黎千辛万苦过了神话级别的系列任务，拿到了神器的锻造图纸，这才有了之后不断换主材料当赌狗一路把成型的武器用阳寿赌上精炼12到达神器级别的基础。 　　附带一提，那位枪术大师就是神枪李书文，艾黎本来只是去学八极拳，希望学到大成回来拳打言峰绮礼让他知道谁才是正统，省得他整天阴阳怪气的，没想到学着学着真的跟李书文大师有了师徒感情，被传授了大枪。于是她回来打言峰绮礼的时候更开心了。 　　假如说看到这里，还有人对「远坂凛」和「天上雪」的关系感到好奇的话，那么也不妨多解释几句。 　　要说这件事，就必须先说一个前提，《序列战争》原本是主打恋爱攻略的游戏，特色就是支持玩家与不同时空的npc进行恋爱，年龄不是问题，性向不是距离，时空更不是阻断。因此玩家初始就被给予了一个可以自由来往不同时空的「时空道具」，以方便玩家进行攻略。 　　在这个前提下，就得说说当年富婆的神来之笔了。 　　富婆最开始接触到的是已经开始了「第五次圣杯战争」的冬木市剧情，她在过完剧情后对「saber 阿尔托莉雅」惊为天人，起意攻略对方。但是在这个剧情中想要攻略下「阿尔托莉雅」难度实在太高了，富婆使用时空道具来回过了十几次剧情。要么根本无法获得阿尔托莉雅的信任，要么就因为走错路线被对方当成敌人给予了「荣耀的死亡」，最后她不知道怎么一拍脑门，决定从「第四次圣杯战争」开始攻略！ 　　看起来这还是个正常思路对吧？ 　　既然第五次圣杯战争走不通，那么去十年前的第四次圣杯战争，也许就有路了呢？ 　　神奇的是接下来的事情。 　　富婆为了能够有一个合适的理由介入到圣杯战争之中，她决定要成为「魔术师」，进而成为第四次圣杯战争的御主之一，然后召唤saber阿尔托莉雅，就能够抢占先机！ 　　这个思路也没什么问题对吧？ 　　那么，在「天上雪」是个近乎于白板账号没有战斗力也没有选定职业的情况下，要怎么才能成为「魔术师」呢？ 　　要么去找主城的职业npc转职，要么可以拜入相应的门派从而自动获得对应职业。 　　那么富婆的选择就很明朗了，去冬木市，拜师一个魔术师，成为魔术师！ 　　ok。 　　冬木市有两家著名的魔术师家族，一个是「远坂」，一个是「间桐」。相比起间桐家的「虫」，肯定还是「远坂」的「宝石魔术」看起来更讨女孩子喜欢，那么富婆的选择当然是来宝石，去远坂家拜师！ 　　这也没什么问题。 　　「天上雪」这个角色的天赋非常好。毕竟富婆有钱，可以反复洗点洗成很好的状态。于是她硬是洗了个「魔术天才」的苗子跑去远坂时臣面前求拜师，当时还是第四次圣杯战争开始前两年，远坂时臣一看，这岂不是上天赐给我们远坂家发扬光大的机会，收徒，必须收下来，之后占个御主的位置，远坂家立于不败之地！ 　　当时《序列战争》这个游戏还是个「恋爱攻略」游戏，此处再强调一次这句话的意思就是说。在那时候，想要提高战斗力，最快的办法不是玩家自己去练级。而是玩家去刷对应职业高等级npc的好感度，那么那个npc就会不定时地给玩家一些回馈，好感度越高，回馈越好。所以，富婆想要快速获得「魔术师」的技能当然选择去刷自己师父「远坂时臣」的好感度。 　　这是不是也没有任何问题呢？ 　　当「天上雪」把「远坂时臣」的好感度刷到满的时候，问题就出现了。 　　「远坂时臣」不知道怎么回事误以为「天上雪」对他的感情是「爱情」。 　　虽然对玩家而言此「好感度」非彼「好感度」。但npc不知道啊，于是等富婆发现不对劲的时候，她发现「远坂时臣」竟然在考虑如何婉拒自己的弟子又不让弟子上心，立刻给富婆人都整麻了，火速一通操作猛如虎，成功地让「远坂时臣」误以为她爱在心头口难开从而动摇了，富婆又一通操作，这次更成功了，成功地让所有人都误以为她爱上了自己的师父，就连远坂时臣的妻女都这么认为了。 　　但是，这就得说富婆不愧是专心致志搞恋爱攻略的。哪怕是这么尴尬的情况，她也依然稳稳拿捏住了局面，同时把远坂时臣的妻子和两个女儿好感度也给刷的很高。于是三个女人并没有因为「天上雪」的「不伦之恋」而排挤她，反而非常怜惜她。 　　富婆操作了几次，发现根本打消不了这个误会，就破罐子破摔起来，背负着这个莫名其妙的名头试图在圣杯战争中攻略其他人，这个攻略成不成功姑且不表，远坂家的这么一个复杂微妙到让金闪闪（吉尔伽美什）都哈哈大笑的局面最终发展出了一个十分诡异的结局。 　　那就是，远坂家成为第四次圣杯战争的赢家。但因为「圣杯」被污染了，远坂家还是得摧毁圣杯，远坂时臣为此而死，葵夫人精神受到很大的打击。因此回到娘家休养，当时六岁的远坂凛继承了远坂家家主的位置，驳回了父亲关于送养樱的主意将樱留在远坂家，并且善待天上雪，成为对方在魔术这条道路上的「监护人」。 　　再后来，「天上雪」留书告别，坦诚自己是「十年后」的人，约定会跟远坂凛「十年后再见」，等到两人再次见面，就变成了远坂凛十六岁而天上雪十四岁的状态，于是只大两岁的监护人就成了。 　　艾黎最开始理清楚这个关系的时候只有一个感想：富婆啊，富婆，你是怎么把恋爱游戏玩出这种效果的？？给她一百个脑子她也玩不出这啊？？ 第5章 咒术师 　　这边艾黎清点完仓库，发现家当都在，心已经安定大半，还剩的那小半在于「为什么不能退出游戏」。但现在担心也没用，她暂时没去管，而是先把「天上雪」的各项身份证件、银行卡、房产证之类的资产拿出来点了一遍，确认「天上雪」依然是个「富裕的孤儿」，不是什么「身份不明的黑户」，就坐在仓库门口重新调整装备了。 　　战斗玩家的素养是什么，就是时刻准备进行下一场战斗！ 　　之前艾黎为了最高效率升级，背包塞了一堆药品和材料，在全系顶级生活技能的加持下，她可以直接出了主城浪三个月不休整，以战养战一场接一场打下去，现在她成功突破90级大关，背包里的药品和耗材也用掉了不少，得重新进行补充了。 　　首先是「穿着类」的装备，也就是俗称的「衣服」，「天上雪」直接上限拉满，99套装备全都搭配完毕，其中有30套用于不同战斗场合，剩下的都是「时装」，装饰价值远大于实用价值，还有更多时装被放在仓库，按照富婆雇主的说法，时装才是战袍，女人没有战袍怎么行？所以仓库就堆满了战袍。好在按照游戏设定，仓库的容量只跟「格子数量」有关，跟存储物品的大小无关。否则富婆可能还得多买几个房子才能放得下仓库。 　　之前艾黎打特级咒灵的那套装备是「巫女服 桔梗花」，一套典型的法系装备，不加攻击力，防御力也很低，只有200，在《序列战争》这个大环境已经动辄攻击力几千的状态下，200的防御属于有跟没有没什么差别，而且它还不加闪避，不加命中，按照玩家们的归类，可以算经典的「三无产品」。 　　一般来说穿着类的装备有六大属性点，分别是「攻击力、防御力、闪避值、命中率、暴击率、暴击伤害」。如果一个装备能在对应等级六项拉满，那么毫无疑问是那个等级的神装，次一些的装备就会出现偏科。但是能偏到三个属性都不加的也是真的很少，白板装备都很少如此。可是这套「巫女服 桔梗花」就是三无了，说成「四无」都不过分。但它品级是紫色，是珍贵度为史诗级别的稀有装备，正是因为剩下两个属性全部拉满了。 　　暴击率+100。 　　暴击伤害+100。 　　唯一被动：“净化之箭” 对妖魔鬼怪、魑魅魍魉有300的伤害加成，仅在使用弓箭时起效。 　　这里的暴击率和暴击伤害的增加一定要看清楚，中间是加号，不是乘号，意思是说。就算玩家原本的暴击率为0，只要穿着这一身，那么暴击率立刻拉满。而暴击伤害则会有基础150外另加100的伤害加成。也就是说，如果玩家不穿这套装备的普通伤害为100，暴击率为10，那么在玩家打出暴击的时候，那次攻击会有150伤害，可是有了这套装备，玩家直接暴击率破表，普攻必定暴击，暴击伤害250，就是单次攻击250伤害。 　　看出差距了吧？ 　　没有战斗玩家可以拒绝刀刀暴击的诱惑，艾黎就不能。 　　正好她手中有神弓甘狄拔，打的又是「咒灵」这种被「巫女服 桔梗花」唯一被动天克的东西，她有什么理由拒绝它？别的装备就算能加一千攻击力，有满暴击和300的伤害加成香吗？简单的数学题，谁不会做？ 　　这套巫女服是艾黎在远程刷怪时的常用装备，近战的时候她会更换另一身加高物抗和闪避的装备，常用武器在三神器之外当然还有，总不能什么小怪都去耗神器的耐久，修武器不要钱吗？ 　　在艾黎得到三神器之前，她当然还有别的装备，分别是「天穹之弓、破阵枪和对剑 干将莫邪」，都是史诗级别的紫色武器，通常也就是玩家能够到手的顶峰了，现在这三个武器也好好地在她的装备栏里，剩下的武器格子被她随便塞了三把蓝色武器，碎了不心疼那种，砍砍小怪用。 　　防具就有话要说了，《序列之争》自从转型后，在战斗系统做的非常用心，自由度极大，允许玩家选择各种职业，双手大盾、单手盾都很常见，通常使用单手主武器的人经常配一个单手盾。但艾黎的情况不一样，她的绝大部分武器都是双手武器，根本空不出手去拿盾，而且她一个solo玩家不组队，拿盾打怪用头打？所以她压根没学这一方面的技术，导致她的防具栏放了系统任务奖励和捡到的盾，但基本没用过。 　　消耗品的格子被她塞满了箭支，99个一组，9组全是箭，主要是用在pvp场合的。因为pve的话，神弓甘狄拔有一个特殊机制，允许用「蓝」代替「箭支素材」直接进行攻击，而「天上雪」本职魔术师是一个回蓝相对快的职业，自然回复的蓝条都够她无限搓箭，基本就不需要消耗箭了，不是说pvp的时候甘狄拔就不能这么用。而是到时候蓝条值得用来干些更有价值的事情。 　　在「装备、武器、防具、消耗品」之外的东西就不单独有数量限制了，只有玩家背包多大的限制，艾黎就直接把各种常用素材和一些成品的菜肴和药品塞满，再从仓库取出一些金元宝塞进背包，看到数字到99999的上限，这才觉得差不多了，合上背包，准备思考接下来做什么。 　　这时候，门铃响了。 　　艾黎在二楼，一开始都没反应过来这是自家门铃在响，等到楼下的人都开始喊门她才醒觉，快步下楼，带着一头问号打开了门。 　　“哪位？” 　　门外站着两个身材高挑的少年，一个一头白发戴着墨镜，活像没有二胡的卖艺人，一个黑发揪了个丸子头，都穿了一身黑色的长袖长裤制服。 　　艾黎忍不住抬头看了看天。 　　这可是夏天啊，这两人大夏天一身黑，脑子有什么问题？ 　　但她还没来得及说第二句话，那个白发的少年就抢先开口了。 　　“哇，这就是魔术师吗？我还以为会有多么不一样，结果看起来也没什么嘛。杰，你看她像不像兔子，这也值得我们特意跑来？那些老橘子是不是脑子出问题了？” 　　「天上雪」是个「白发红眼的少女」，再加上她还没换掉「巫女服 桔梗花」，要说配色，确实跟兔子有关系。但谁听到这种语气心情都不会好的。 　　艾黎脾气不好，直接问：“你是不是欠揍？” 　　白发少年听得一愣，转头对着自己的同伴说：“不会吧，兔子居然要打人了？都是巫女，看起来比歌姬脾气坏多了，就是不知道 ” 　　艾黎才不管这人是不是有什么了不得的背景，切开系统界面一看这人「lv50」，再看看他的同伴「lv48」，ok，1v2能打，她二话不说，上前就是两拳。 　　八极拳八大招，猛虎爬山！ 　　因为身高原因，艾黎没有强迫自己非得一掌爬对方脸上，左手架开对方下意识的防御后，右拳直接正中腹部，跟步上前手肘对着心窝一顶，打了对方一个措手不及，直接把人顶得倒退两步栽倒在地。 　　到这时候，白发少年才反应过来，墨镜都从鼻梁上滑下来了，露出一双漂亮又委屈的蓝眼睛，他指着前方不可置信地问：“你怎么办到的？” 　　同行的黑发少年也很吃惊。 　　“好快的动作！” 　　艾黎面无表情地回答：“想打就打了，有什么办不到的。” 第6章 只要一百万 　　艾黎说得轻松，五条悟可不会这么认为！ 　　他自从出生就是咒术界的佼佼者，注定会成为最强的人，继承了「六眼」和「无下限术式」，理论上来说。当他开启「无下限」的时候，外界的事物越是接近他速度就会越慢，最终几近于停滞，永远也不会触及他，是一种堪称究极的防御。 　　可是！ 　　就算他挨第一拳的时候确实没反应过来，之后他已经开启了「无下限」，为什么还是被对方一个顶心肘打得心口一闷啊？！ 　　这合理吗？ 　　最诡异的是，「无下限」术式并没有失效，是正常运行的！ 　　如果说对方有什么特殊手段破开了无下限，他也不说什么了。但是，无下限还在，他就被打了，这算什么啊？ 　　隔山打牛也不是这种打法吧？ 　　咒术师到底身体素质不一样，挨了两拳一肘也迅速缓过气来了。虽然这其中有着艾黎刻意留手的原因在，仍然可以称赞一句。 　　五条悟收起先前看不起人的轻松心态了，重新认认真真打量对方，「六眼」仔细捕捉对方身上每一点细节，最终得出了一个让自己纳闷的结论来。 　　“兔 ” 　　五条悟话才说一个音节，夏油杰反应极快地把人嘴巴捂住，用力使眼色，他已经回过味来，知道对方为什么出手打人了，悟如果还嘴巴这么坏，肯定又得挨打。 　　“天上小姐，你好，我们是东京咒术高等专科学校的学生，咒术界邀请您前来高专做客，不知道您是否能够拨冗前来？” 　　艾黎愣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这个「天上桑」是在喊她。因为对方敬语用到位了，态度也客气了，她就收起了拳头，思考了两秒，问：“咒术界这个词太大了，究竟是谁想见我？为了什么想要跟我当面谈话？如果这是请君入瓮想要搞什么城下之盟，就不要怪我不客气了。” 　　《序列战争》这个游戏的地图异常的大，富婆雇主目前选择的主城在「日本东京」，就说明还有其他的主城。准确来说，这个游戏差不多就是地球真实地图一比一做了进去，所有国家的首都都可以成为主城，还有些达到规模的大城市也能作为主城，比如说日本这边的「京都」或者美国的「纽约」。 　　既然地图这么大，有那么多国家，那么多种不同的语言，想让玩家先花20年学语言显然是不可能的事情。因此游戏非常自然地设置了「通晓语言」这个技能，只要玩家花10金币去主城的技能npc那边学一遍就再也不用担心听不懂对方说话，也不用担心对方听不懂自己说话。 　　「天上雪」当然有这个技能，所以她心里想的是中文，说出口的时候，npc会自动翻译到自己最熟悉的语言上去。 　　「请君入瓮」和「城下之盟」这两个词在中文里都不算日常使用的单词，对应到日文以后就会更加诘屈聱牙，文化水平低一点的人可能都听不明白这是什么东西。但这里有一个咒术界千年世家的继承人在，他小时候最常接触的就是这类东西，以至于听到这么一种说话方式既觉得熟悉又觉得恶心。但在不满之上，他涌上了另一种好奇。 　　正因为五条悟一直盯着「天上雪」，所以他能够发现一件事。 　　对方的口型和他听到的声音完全对不上，这是怎么回事？ 　　五条悟故意说：“关于这点， 姬君 不用这么担心。毕竟之前冬木市远坂家的当家已经跟总监会谈好了，这次真的只是做客，是咒术师这边对你祓除咒灵的手段有所好奇。这件事也是得到过远坂当家同意的，不信的话，你可以现在联系她。” 　　夏油杰听到「姬君」就诧异地看了五条悟一眼，差点以为同学终于被六眼烧坏了脑子，居然会用敬语了。 　　艾黎听到的则是「大小姐不用这么担心」，有点头皮发麻，这人什么毛病，一会儿「兔子」一会儿「大小姐」的。 　　“不用那么称呼我，喊我的姓名就可以。” 　　五条悟眨了眨眼睛，问：“那么 雪殿 也可以吗？” 　　夏油杰人已经麻了，不懂五条悟到底在发什么疯。 　　第一次见面直接喊别人名字却又加这种尊称，到底想怎样？ 　　艾黎则听到「那么 雪小姐 可以吗？」她知道日本这边喊人有加敬语的习惯，就以入乡随俗尊重对方的心态无可不可地点头。 　　“随你吧。” 　　五条悟已经完全确定了一件事。 　　那就是对方其实不懂日语，或者说，她能「听得懂」。但不是以「听到语言并理解」的方式来听懂的，很显然是以比这更高的方式，在并不理解每一个分开词语的情况下直接「理解」了整句话。换句话说，这其实更接近于「读心」，不过现在的情况应该叫做「读声」了。 　　因为如果对方真的懂日语，那么她拒绝过「姬君」这样的称呼就没有理由会接受「殿」的称谓，只能说明这种「读声」有着一些限制。对于语言中过于微妙的部分难以准确传达，只会传达大意而已。 　　多有趣啊！ 　　这是「魔术师」的「魔术」吗？ 　　因为这种发现，五条悟的心情又好了起来，笑眯眯地凑上去说：“雪殿，那就请跟我们回高专吧！我也很期待你的答案，虽然我看到了祓除咒灵后的 战场废墟 。但我实在想不出来，什么样的 魔术 才能够造成那样的效果。你得做好准备哦，某些大人物多半会希望你现场演示一遍。” 　　艾黎以为对方是被打了就变乖了，也不觉得有问题，全然无视了另一个黑发少年npc欲言又止的模样，想了想回答：“如果你们不介意自己学校也没了我倒是无所谓演示一次。哦对了，这不能白看，得给钱。” 　　「凤凰尾羽」不要钱的吗？ 　　现在还不知道系统每天发放的99素材会不会有，得过了明早6点才能确认。如果不再有素材发放，那么「凤凰尾羽」用一次少一次，不可能用在这种平白无故直接浪费掉的小事上。 　　五条悟无所谓地说：“行啊，你到时候直接开价好了。门票钱 ，是这么说的吧？” 　　艾黎诧异地说：“什么门票，你以为是文明观猴吗？我要钱是因为要使用这个技能需要使用一个非常昂贵的耗材，谁让我进行这种表演，当然得给我补偿吧。” 　　五条悟来了兴趣，好奇地问：“什么素材？我听说远坂家擅长 宝石魔术 ，是因为要消耗高品质的宝石吗？那就管他们要吧，这是应该的，我支持你！” 　　艾黎摇头，说了一句让夏油杰差点原地摔倒的话。 　　“不是，如果只是宝石的话倒不是很有所谓，是因为这得消耗一个 免除一次死亡 的魔术素材。” 　　夏油杰不可置信地问：“等等，你说的 免除一次死亡 的意思，是我理解的那种 死亡 吗？” 　　艾黎纳闷地说：“死亡还能有别的含义？” 　　夏油杰和五条悟对视一眼，同时看到了对方眼中的震惊，最后还是夏油杰继续问：“这样珍贵的魔术素材，你居然舍得用在演示上？” 　　这样的东西不是应该当成传家宝吗？！ 　　艾黎更纳闷地回答：“所以我说了得给我钱啊。” 　　这两个npc是不是脑壳子有点大病，智商不太行？ 　　她忍不住又拉开系统面板仔细看了看。 　　五条悟：lv50，职业「咒术师」，术式「无下限术式」，固有技能「六眼」。 　　夏油杰：lv48，职业「咒术师」，术式「咒灵操术」。 　　常理来说，在npc变红名亮血条之前，系统面板能直接显示的只有等级和血量。实际上是无法直接看到对方的职业和技能的，偶尔还会出现「lv？？」这种情况，但艾黎拿到了「人类观察」的固有技能，这个技能允许她观测到更多情报，而且观测范围也不仅限于「人类」。总之这个技能允许她直接观察对方的职业技能，从而在战斗中抢占先机。 　　这会儿艾黎就有一个想法了，如果她能拿到更高一级的「眼」就好了。据说最高级别的眼中有允许玩家直接看到对方全数值面板的，还有能透视过去未来甚至直接引导死亡的眼，她也没想要那么猛，只要能看看面板就行，她怀疑这两个咒术师智商没有80。 　　夏油杰还在思考「莫非对魔术师们来说这种形式的宝物都能买卖」，五条悟已经直接开口了。 　　“既然这样的话，那个魔术素材多少钱你愿意卖？我想买一个！” 　　艾黎直接回答：“卖给你也没用的，别想了。” 　　玩家道具给npc有没有用得分情况，单纯的红药蓝药问题不大，毒药也行。但「复活类」的道具受限极大，除非是特定剧情中有特例豁免，不然都是直接无效的。 　　五条悟不甘心地问：“哎，这么干脆吗？是只有魔术师才能用吗？” 　　艾黎回答：“只有我的同类能用。” 　　夏油杰自然把这句话理解成了「魔术师才能用那个魔术素材」，这也解释了为什么这种东西没有流传开来。 　　五条悟却有些介意那个用词。 　　「同类」，可不是「同行」的意思啊。 　　“不能用也无所谓啊，你就让我看看不行吗？” 　　艾黎无情驳回对方的请求。 　　“不行。” 　　于是，当夜蛾正道接到自己的两个学生和高层请来的魔术师客人的时候，就看到了一个一脸不高兴的五条悟。 　　“让那群老橘子准备好十亿吧！这是 雪殿 同意出手演示之前那次攻击的代价！” 　　夜蛾正道懵了，怎么张口就是十个亿啊。 　　夏油杰无奈扶额。 　　艾黎在旁边说：“如果他们只是想要确认我有能力祓除特级咒灵而且用的不是咒术，不指定同样的技能，可以便宜一点。一百万就行。” 　　从十亿到一百万，降价速度可谓坐电梯了，夜蛾正道突然觉得这个价格好像真的非常便宜，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就直接答应了。 第7章 诉状箭书 　　艾黎是个职业代练，专精战斗类游戏，市面上各类战斗游戏她基本都玩过，业绩也非常的好，这也是富婆雇主首先高薪聘请她的原因。 　　但是，人无完人，艾黎的「高战斗力」需要付出代价，就是她在别的方面非常不擅长。比如说人际交往，所以她压根不碰恋爱养成类的游戏，她就是那种怎么玩都会注孤生的玩家。一般来说，只要能够靠莽来解决问题，艾黎一定靠莽，如果莽不过去，那么艾黎会觉得是自己还不够强，升级一波再回来莽，格言就是「一力降十会」，她知道自己不算聪明所以根本不考虑智斗，谁跟你智斗，一拳下去，再聪明的脑瓜子都要脑震荡。 　　东京咒术高专两个学生来请「天上雪」去学校里演示魔术的事情，艾黎一开始根本没想答应。但五条悟说「远坂当家已经答应了」，她本着不能让「远坂凛」丢脸的心顺着台阶下来。 　　无论如何，远坂凛也帮她免于开局负债三个亿的悲惨生活，还是几乎满好感度的npc，又是游戏中的「监护人」，「天上雪」不能在外人面前下她的面子。否则「未成年的魔术世家的家主」很容易被人看轻。更何况远坂凛还是个女孩子，在日本这个破地方，格外容易被人轻视。 　　艾黎想着，远坂凛都同意了，她就得去东京咒术高专好好露一手，好让这群「咒术师」知道「魔术师」不是好惹的，以后别没事上门碰瓷。否则今天的演示就会砸到他们脑门上，希望那群npc掂量一下自己脑壳子的硬度再行动。 　　等到了目的地，艾黎发现有人在门口等着她，这让她背后有点冒冷汗了。 　　幸好这时候五条悟已经开始惊人发言「十个亿」成功拉走了咒术高专的教师夜蛾正道的注意力，才没人发现「天上雪」的神情有点放空。 　　其实艾黎只说「需要付钱」，根本没说过「十个亿」，那个价格都不知道怎么开出来的。但她当时全部注意力都在夜蛾正道旁边黑发蓝眼的少女身上了，实在无力关注那边师生的变化。直到对方对她眼神示意旁边，她下意识地说「一百万就行」。 　　夜蛾正道去跟高层商量「价格」问题了，五条悟和夏油杰留下来继续招待客人。但少女显然没打算再等，直接上前将「天上雪」抱了个满怀，脸颊贴上去轻轻蹭着，两人的距离近到能闻到彼此用的身体乳的香味。 　　“阿雪！不用担心哦，我已经来了。姐姐大人本来打算亲自过来，但咒术界这边给的时间太紧了，她实在抽不出空。所以同样在东京上学的我就被派来作为远坂家的代表，确保本次的 演示 公平而安全，不会演变成什么恶劣的事态。” 　　夏油杰听到这段话满是刺，就在旁边打圆场说：“远坂小姐想的太多了，不会的，这真的只是演示而已，咒术界对魔术师了解有限。所以很好奇什么样的魔术能够造成那样的效果。” 　　远坂樱补完了今天的「天上雪浓度」才放开对方，重新恢复千金大小姐的姿态，微笑着说：“以前也曾经有人这样说，然后就试图带走阿雪进行囚禁，我们不可能二度相信这一类的谎言。阿雪不是什么无关的人，她就是远坂家的人。哪怕没有改姓也是我和姐姐大人的家人。如果有人要伤害她，那就和冒犯远坂家无异。” 　　夏油杰还想说什么，五条悟从旁边晃过来说：“杰，你也不用替那些老橘子说好话，他们未必就没有这个想法。不然你以为为什么派我们过去而不是派歌姬和冥冥去？常理来说同性别的接洽人员不是更好吗？” 　　夏油杰第一反应是「你居然还知道常理」，随后他就明白了五条悟话里险恶的意思。 　　“ 难道上面说 一定要将对方请来 的意思是 ” 　　五条悟无所谓地耸肩，哼了一声，说：“你不会对那群老家伙有什么美好的滤镜吧，杰，就是那个意思。” 　　艾黎听到现在，忍不住说话了。 　　“恕我直言，就凭你们是不可能把我强行绑来的。” 　　五条悟干脆地承认了这一点。 　　“对啊，但那群老橘子们想不到嘛，他们觉得咒术是最厉害的，我跟杰是最强的咒术师，就一定比你强。” 　　远坂樱在旁边抿着嘴笑。 　　“等到过会儿的 演示 结束，想必咒术界总监会的老人家们应该会明白天外有天的道理了。魔术传到这个岛国的时间没有咒术悠长。但魔术的历史远远比咒术更长久，而阿雪在魔术师当中也是格外不同的 ” 　　艾黎在旁边面无表情地想，是啊，除了她还有谁能在转职前先洗点到魔术天赋满啊。 　　《序列战争》虽然有洗点的设置，但只有第一次免费，也就是给玩家一次试错的机会，从第二次开始洗点就直接能让人破产，每次洗点都会比之前更贵，富婆建号之后的初始天赋其实更偏刺客类，天生高敏高暴击高回避。但她硬是能狠心不要，洗点洗了十八次硬是洗出满级法系天赋，蓝量上限、回蓝速度、技能数量上限、技能冷却洗到爆表，那压根就不叫运气，活生生就是钞能力。不但把同期玩家洗麻了，至今都作为洗点届不可逾越的豪杰被玩家们代代传颂。 　　「天上雪」这个号也就只有种族还是「人类」了。但在魔术天赋上跟人实在没什么关系，根据她之后重新拜的魔术方面导师赫卡特女神所说，她更适合生活在神代，使用神代的魔术，现代那一套魔术回路对她来说是一种束缚和限制，还顺带把她塞进冥河洗了一次澡好让她能更好地适应神代的魔力大源，不会被魔力撑爆身体。从那之后，她就不太使用现代魔术了。毕竟游戏背景设定的「魔力大源衰退」跟她没什么关系，玩家的蓝条和回蓝摆在那边，只要达到技能要求，什么技能不能用？ 　　五条悟还在追问「天上雪有什么不同」，远坂樱却不肯再说了，只说一会儿直接看就知道，两边几轮嘴仗打完，夜蛾正道那边总算带回了总监部的回话，那边觉得一百万看一次魔术秘技很划算，比起特级咒灵的赏金九牛一毛，场地也准备好了，就是咒术高专的训练场。 　　远坂樱一路上都跟「天上雪」手牵手地往前走，听到这个演示地点不禁笑得更快乐了。 　　这个笑容让五条悟联想到了什么，比如那个直径三公里的大坑。但他也没说话，总监部的决定，大不了之后去找总监部要钱重建。 　　艾黎非常习惯于有人替自己谈好条件，给她一个明确的命令，比如「去哪里、打什么、杀几个」这种。所以远坂樱对她确认了一遍去训练场演示足以消灭特级咒灵的魔术后她就点头表示知道，随后取出了「天穹之弓」。 　　这虽然只是一把珍贵度为史诗级别的紫色武器。但也不是凡品，因为根据装备描述，这是由希腊的日月双神赐予猎手阿塔兰忒的武器，玩家经过系列任务后获得，再经过相应的试炼就可以获得武器绑定的两个技能。 　　相比起神弓甘狄拔，天穹之弓要更加轻巧，在瞄准上拥有自动校正，而且有连击补正，允许玩家以并不标准的姿势进行连射，天穹之弓将会自动进行射速和落点的补正，是一把更适合于混战和乱战的武器，陪伴过艾黎很长时间，单只是为了它绑定的技能，艾黎也不可能舍弃这把紫武。 　　这次她就准备演示其中之一。 　　似乎是为了判断出「魔术师天上雪」的战斗能力，总监会那边安排了一个一级咒灵在训练场。因为旁边就有咒术高专的师生在，倒是没人觉得这是想要借机杀人，「天上雪」也若无其事地走了进去，在众目睽睽之下，无中生有，空手变出了一把长弓和背上的箭筒。 　　同样前来观摩的庵歌姬被震惊到失去语言。 　　咒术界可没见过这样的手段啊？！ 　　她的术式不适合战斗，所以平时会使用传统的武器进行作战，弓箭是她常用的武器之一，她也看到了「天上雪」穿的巫女服，本来还觉得有点亲切。但看完空手变武器后她又不确定起来，连带着对于对方手中的弓箭也有些疑惑了。 　　魔术师，需要使用弓箭吗？ 　　不是应该拿着魔杖念咒语然后就会有五颜六色的光和声音？ 　　艾黎则深呼吸两下，让自己心情平静，从箭筒抽出两支箭搭在了天穹之弓的弦上，慢慢拉满，期间进行了魔术咏唱。 　　“以吾之弓矢，向阿波罗与阿尔忒弥斯请求加护，奉上这一灾厄 诉状箭书！” 　　两支箭乘光而起飞向天际。 　　正当咒术师们疑惑这离目标的咒灵也相距太远，这种弓术水平未免过于离谱的时候，异变陡生，空中光芒大作，星点般的光辉不断闪耀，继而光箭如雨簌簌而落，密如织网，完全覆盖了咒灵所在的区域，瞬间就把它扎成了刺猬，一级咒灵根本连一次攻击都没有完成，就直接在这样的光箭雨中消失了，箭雨仍然在下。直到将地面铺满了光箭、再无半点落脚之处才算停止。 　　「天上雪」转身，面无表情地回望咒术师们。 　　远坂樱笑吟吟地解释：“现在各位应该看得很清楚了吧？这样的魔术，阿雪随时可以再来一次哦，要祓除特级咒灵，是不是已经足够了呢？” 第8章 暗天蚀射 　　东京咒术高专的「学生们」全都沉默了，五条悟倒是跃跃欲试地想要说什么，夏油杰一把拉住，摇头示意。 　　训练场中的光箭存留了片刻，静悄悄地化为一地流光，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但地面上坑坑洼洼宛如被轰炸过的地面证明了这里的遭遇。 　　夜蛾正道心疼了一瞬，立刻回答：“不用了，天上小姐已经展示得非常充分了。” 　　他马上就去找高层要维修费！ 　　远坂樱高兴地一拍手，说：“太好了，那么我们就达成共识了，魔术演示到此为止。好了，我们回家吧，阿雪。” 　　艾黎正准备开溜，五条悟站了出来，举手提问。 　　“雪殿，我有问题 你刚刚的那个魔术，那些光箭的落点你能够控制吗？” 　　白发红眼的少女魔术师转头看向白发的咒术师少年，脸上依然没有表情，眼里则出现了一点疑惑。 　　“五条君，你指的是什么样的 控制？” 　　五条悟伸手在面前随便画了个圈，说：“我刚刚仔细 看 了，你的魔术覆盖了这片区域，基本上攻击范围内每个地方遭受的打击差不多，平均得有点过头了，我想知道，这是你自己控制的结果，还是这个魔术本身就是这样？” 　　因为「诉状箭书」的攻击非常快，光的速度有多快，光箭就有多块，这本身就是针对高敏低防敌人的地图轰炸，普通人根本无法捕捉那么多光箭落下的轨迹，正是因为看都看不清，才会更难躲避。 　　这里站了八个人，除去「天上雪」本人，七双眼睛，可能也只有「五条悟」一个人看清了刚刚的每一支光箭，其他人能够看到的只是灿烂的光雨和最后的结果。 　　因为五条悟有「六眼」，他这么说了，其他人并没有怀疑，纷纷重新观察训练场，不得不承认。从地面仍旧存在的痕迹来看，攻击可能确实「非常平均」。 　　这么多的光箭，如果说每一箭都在魔术师本人的控制之下，这种微操也未免过于惊人了，瞬间的计算量会多到爆炸。 　　艾黎看了远坂樱一眼，见她没有反对，就直接给了答案。 　　“有 诉状箭书 本身的特性，我也会调整攻击覆盖的范围，可以更小，也可以更大，但 ” 　　“攻击的总伤害就这么多！”五条悟直接抢答，他的蓝眼睛闪闪发亮，居然露出非常得意的模样来，“我猜的对不对？所以这招其实更适合用来清理大片弱一些的咒灵。如果咒灵单体强度非常高，这招可能会出现伤害不够的窘况吧？” 　　npc还会抢答了，这会儿智商看着超过80了。 　　艾黎也没隐瞒，直接点头承认对方猜得对。 　　毕竟她打那个升90级的特级咒灵的时候用过「诉状箭书」，确实就是伤害不够的问题，后来她才换了神弓甘狄拔直接流星一条。 　　“如果是那种情况，我会使用更高伤害的魔术。” 　　五条悟啧了一声，说：“就是你直接把三公里地炸平的魔术吗？” 　　艾黎竟然有点心虚起来。 　　她打的时候压根没管场面，因为一般非剧情需要的场景破坏后会自动刷新重置，谁知道现在出这种岔子？ 　　不过因为远坂樱就在旁边，她很快又理直气壮起来了。 　　“如果我不管，特级咒灵去到闹市区，损失的可能就不是荒地了。” 　　五条悟摆摆手，说：“那种事情我当然知道，我想说的是，你的这个魔术，这么多箭，不能让它们精准地命中同一个目标吗？” 　　远坂樱加入谈话。 　　“威力很强的魔术往往不能精细操作，这会对魔术师的身体和精神造成过大的负担，何况，阿雪也没有那么做的必要。” 　　她看向「天上雪」，轻轻点头。 　　艾黎得到了允许，就再次拿起了弓，说：“如果你只是想看看 集合所有光箭伤害的攻击 ，我演示给你看就行了。诉状箭书的存在本来就不是为了射杀单个目标，没有调整的必要。” 　　这其实是谎话，如果她就是没有拿到爆发伤害的单体攻击技能也没有更高伤害的aoe技能。那么她肯定会考虑调整技能精准度，自由地在「点杀」和「范围覆盖」里切换。但是「天穹之弓」自带的两个技能里就有一个单体伤害技能，她为什么还要费这个事？ 　　五条悟兴奋地说：“我就猜到你肯定会！” 　　他才不心疼学校被打的破破烂烂的，一心想看「魔术师表演」。 　　毕竟以前咒术界对咒术破坏力的想象力上限也就是五条家记载中的「虚式茈」，还没见过其他的「超能力」能达成的效果，这么大面积的破坏却不会有咒力残晦，「六眼」能观察到另一种形式的力量流动，那应该是「魔力」了。 　　多有意思啊！ 　　夜蛾正道阻止不及，想想看反正已经坏了，多要点维修费得了，也就不说话了，索性加入一起看魔术师表演的行列。 　　不知道怎么回事，他现在觉得一百万非但不贵，自己甚至还赚了。 　　如果艾黎知道夜蛾正道的想法，肯定会告诉他，你这就是文明观猴了。 　　艾黎再次拉开天穹之弓，这次她只取出了一支箭搭上弓弦，输入魔力。于是墨一般的黑色染上了翠色的弓，将它变成漆黑如夜的模样。 　　这就是天穹之弓的二技能必需的前置，根据技能描述是「狂乱的魔力同化了一切，弓箭也因此沾染诅咒。作为理性剥夺的补偿，其破坏力有了数倍增长」。 　　“燃烧吧影子，里月之箭，接受我的憎恨吧！暗天蚀射！” 第9章 远坂继承法 　　这次羽箭没有飞向天空，而是向前射进了地面，紧接着一股恐怖的魔力从天而降，狂乱和诅咒满溢而出，黑色的魔力光炮精准地落在羽箭所在之地，直接把地面轰出一个深不见底的大坑。 　　艾黎收起天穹之弓，重新回到场边，一本正经地说：“这可是你们自己要求演示的。” 　　不要找她赔钱。 　　如果说先前的「诉状箭书」因为效果过于光明伟岸，还让咒术师们有种不太真实的感觉，这次的「暗天蚀射」就成功让所有人都感觉到真实了。 　　那种从魔力中溢出来的狂乱与诅咒正是他们最熟悉的东西。 　　五条悟惊讶地眨了眨眼睛，说：“杰，你能看到残秽吗？” 　　夏油杰还在平息因为刚刚那一击身体不自觉出现的战栗。因为过于恐怖，哪怕知道不是敌人，只因为这并非同伴所发出的攻击，大脑也会产生恐惧。 　　他看着面前从洞中往外喷涌、铺满了地面的残秽，冒着冷汗说：“你在说什么屁话，这里有谁会看不到吗？！” 　　五条悟接着说：“不，杰，你没明白 我要说的是，这依然不是 咒力 ，它是 诅咒 本身 魔术师的攻击中有着 诅咒 。喂，这样的事情，我从来都没有听说过啊？” 　　艾黎听得一头问号。 　　“魔术中有诅咒很奇怪吗？暗天蚀射就是这样的魔术啊！” 　　暗天蚀射是强力的单体攻击，而且自带短时间的「技能封印」和「诅咒」debuff，就算打不死人，也能恶心死人，用来打法师效果拔群。 　　远坂樱在旁边笑了起来。 　　“那只是因为，我们不想跟咒术师打交道而已。咒术师一直对外宣称 只有咒术师才能祓除咒灵 ，魔术师从未反驳过这句话，咒术界也凭此获得了很多好处吧？总不会既想要拿实惠，又真的觉得魔术师对诅咒一无所知、毫无办法吧？那也未免太可笑了。今天的演示到此为止。” 　　她走上去，直接握住「天上雪」的手，牵着她往外走。 　　因为「暗天蚀射」的影响，暗中观察的那些人也全都冷汗涔涔地跑回去回报，没有谁敢跑出来留人。 　　远坂樱若无其事地说：“下次如果咒术师们还有这种奇怪的要求，阿雪你直接对着他们学校的那个地方来一下好了。” 　　她指了个方位，正是「薨星宫」所在的位置。 　　“我能感觉到那边有大量的咒力，有结界覆盖，会特意像缩头乌龟一样藏在地下，一定是因为有什么见不得光的秘密吧。” 　　艾黎在地图上标了个点，表示自己知道了。 　　如果咒术师们找麻烦，她就直接过来这里「流星一条」。 　　远坂樱很快就放下了这边的事，开开心心地跟「天上雪」说起晚饭吃什么、周末去哪里玩的话题。 　　艾黎一边「是是是好好好」地应着，一边再次感慨起富婆的神奇。 　　知道为什么远坂樱刚刚说「天上雪是远坂家的人」吗？ 　　这涉及到一个远坂家的遗产分配问题。 　　魔术世家最大的遗产不在于物质，而在于世代传承的「魔术刻印」，远坂家的问题在于两个女儿资质都很出色，远坂凛拥有全属性的天赋，而远坂樱则拥有稀有的虚数属性，这使得远坂时臣经过艰难的抉择后让凛来继承魔术刻印，为了使樱也能获得作为魔术师的前途，他决定将樱送给间桐家收养。 　　虽然远坂时臣自认为圣杯战争拥有很大的胜算。但他依然预先准备了遗嘱，远坂家的所有资产都归远坂凛来继承，没有给樱做安排是因为在他的构想中，那时候樱已经是间桐家的继承人了。 　　远坂时臣死后，远坂凛在天上雪的鼓动下推翻了这个决定，直接毁约，没有把樱送去间桐家。因此使得远坂家与间桐家的关系跌落冰点，而远坂樱也陷入一个「没有任何遗产继承」的窘境中。 　　这时候富婆之前的神操作后遗症就来了。 　　远坂时臣咽气之前拉着远坂凛的手嘱咐她一定要照顾好自己的母亲以及天上雪。因为在他的心里，「天上雪」这时候既失去了尊敬的魔术方面的老师又失去了爱人。哪怕他不能接受这份心意也不能让她流落街头无依无靠。所以临终遗嘱特意提了她才安心咽气。 　　当时远坂凛才六岁，不能理解太复杂的事情，她简单地理解了一下，认为父亲的叮嘱应该就是公平地照顾母亲和阿雪的意思，然后为了以示公平，她就跟樱平分了这个遗嘱，她照顾母亲，樱照顾阿雪。 　　别管这里面的年龄差别是不是有点诡异，按照魔术师的习惯没什么问题。 　　于是「天上雪」就直接成远坂家的人了，她被远坂樱继承了。 　　这也成了富婆后来赶快跑路回十年后的重要原因。毕竟不是所有人都能受得了一个小女孩每天来给自己准备食物、收拾衣服的，再后来富婆可能也觉得远坂家的事情太微妙了，跑路去别的地图玩儿了。 　　富婆跑路了，现在烂摊子就留给了艾黎。 　　艾黎能说什么？ 　　雇主付过钱了。 　　那没事了。 第10章 樱兰高校 　　远坂凛身为远坂家的当家，当然还留在冬木市，平时她还得负责冬木市那边一些魔术装置的维护，管理当地的魔术师，远坂樱则不同，她身为前代当家远坂时臣的次女。因为时臣的安排失去了继承权，本没有资格继承远坂家任何家产，自然也就不需要负担任何与之相随的义务，不过远坂凛并没有那么残忍，还是给了她一部分财产。但远坂樱非常自觉地主动要求离开了冬木市前往外地求学，以此表示自己无意和姐姐争夺家主的位置。 　　如果说对于远坂樱而言，除了冬木市之外，所有的地方都没有差别，那么唯一能够加重砝码让她选择来到东京的理由只有一个，那就是十年没见的「天上雪」在东京。于是她毫不犹豫地选择了东京，谁知道那之后「天上雪」直接跳级毕业拿到高中毕业证后不再上学，跑去外地「出差」了，两人还是没能见到面，远坂樱也只好带着遗憾继续在东京上学。 　　实际上是因为原本的富婆雇主怕了自己阴错阳差搞出来的远坂家微妙关系直接利用时空道具跳转地图跑路了，就这么把前一个地图的npc集体晾着，自己眼不见心不烦了。 　　艾黎接手账号之后也比较自觉不去碰富婆雇主留下的复杂人际关系网络，尽量保持独来独往的状态，孤独练级，只在休息的时候查看一下账号本身留下的资料和富婆的备注了解相关情况，免得正面遇上了人不知道说什么。 　　现在艾黎可能应该庆幸自己的好习惯。不然她一定不理解「天上雪」跟「远坂家」到底是什么状态。 　　对远坂樱而言，这是阔别了十余年的重逢，而且这次她还能够帮上天上雪，而不是像小时候那样被对方保护，双倍的喜悦加在一起，让她非常高兴，她一路上牵着天上雪的手，满怀喜悦地跟她说已经准备好了晚餐的食材，回去就可以准备烹饪，明天恰好是周末没有课程，两人还可以一起去涉谷或者新宿逛逛。 　　“如果要去迪士尼或者秋叶原也可以，我的时间完全可以空出来哦，阿雪，我们一起去看看当季的新衣服吧，你想要买新游戏或者周边也都完全没有问题。” 　　艾黎有点僵硬地说：“啊，我没有什么安排，你来安排吧。” 　　让一个专精战斗的玩家去计划「日常生活」，这属实有点为难人了，而且她现在还没完全弄清楚状况，也没了「主线任务」可言，让更熟悉东京的远坂樱来带她到处「探索」比她自己乱跑好。 　　她熟悉的「主城东京」可不是现在的模样，游戏地图虽然还存在，但也只能参考道路情况了，建筑物完全不同了。 　　远坂樱得到天上雪的肯定后就直接做出了决定。 　　“那就去涉谷吧。我回去就做详细的日程规划。家里有牛奶和水果，可以做鲜榨果汁，阿雪有什么别的想要喝的东西吗？” 　　艾黎被问住了。 　　《序列战争》里确实有「烹饪」这个生活技能。但这不是因为玩家不吃饭会饿死，游戏根本没有饥饿值和饱腹感的设定，只有红蓝条。所以她喝的最多的就是红药和蓝药，而这两个东西根本没味道，跟白水一样。 　　突然问她想要喝什么 　　“唔 可尔必思或者莫吉托？” 　　远坂樱稍加思考，说：“我们年龄不到，还不可以喝酒哦，无酒精的莫吉托口感就不那么好了，那么就准备可尔必思吧。回去的路上就有超市，我给你冰箱补充一些食材吧，阿雪一个人住的话，肯定又是只吃方便食品了。” 　　艾黎讪笑着说：“这样啊？喝酒还有年龄限制吗？” 　　以前游戏里动辄五十度的酒也没说禁止未成年玩家在游戏中饮用啊？ 　　现在这种「未成年不可以喝酒」的规定是新加的，还是属于这个世界自带的？ 　　远坂樱笑着点头，“是哦，年龄限制可是很严格的，虽然会有人违背法律偷偷买酒喝，但是在东京的话，我们远坂家的人不能犯这种错误，会被人揪住一直说的。” 　　艾黎乖乖点头，她本来也就是随口一说而已。 　　“樱今天不用上课吗？” 　　远坂樱微笑着回答：“当然是请假了啊。我一接到凛姐姐的电话就向老师打了报告，阿雪的事情是最优先的。樱兰在出勤方面管得非常宽松，所以也不用担心出勤率会影响成绩。” 　　“樱兰啊 ” 　　艾黎努力回想了一下，奈何她从富婆的备注里只理出了一件事，那就是富婆在樱兰有四个前男友，其中两个还是亲兄弟，富婆甚至是同时攻略了这对双子兄弟，让她光看备注都觉得脑壳子要裂开。 　　远坂樱微笑着点头，“是哦。我当时选择学校的时候参考了阿雪的学校。但没想到阿雪会提前毕业，到现在樱兰也还流传着关于阿雪的传说呢！” 　　艾黎听得冷汗都要下来了。 　　「天上雪」谈恋爱的事情在樱兰高校可不是什么秘密，富婆的恋爱光明正大，不屑于搞什么地下恋情。 　　在樱兰这种小学到大学的一贯制学校里，发生一点事情很快就会全校都知道，也许各位大小姐和大少爷们会考虑到有钱有闲的「上流阶层」的交流规则而表面假装不知道。但其实这群人根本就无聊到一定程度了，其无聊的顶点就是学校内成立了「樱兰host部」这种离谱的社团，甚至还作为学校特色对外宣传。富婆什么眼光，普通路人npc她根本不屑一顾。所以她当初追的全是樱兰高校里的明星角色。简而言之，全是host部的人，而这里恰恰是大小姐们最喜欢聚集的地方！ 　　她非常不想问樱兰流传了什么关于她的传说。 　　远坂樱没发现对方的尴尬，笑吟吟地继续说：“大家都说，阿雪是历届以来最有魅力的女学生哦？毕竟那么多人仰慕阿雪，你毕业之后，还有新入学的学弟看到你的照片后加入了阿雪的后援会呢！” 　　艾黎终于忍不住了。 　　“怎么会有后援会啊！” 　　远坂樱疑惑地说：“一直都有啊？阿雪你还在学校里的时候，后援会就已经成立了。不用担心哦，大家都是以仰慕和支持阿雪的心态加入后援会的。” 　　艾黎整个人都要裂开了。 　　“ 支持我 做什么啊？” 　　远坂樱毫无所觉，欣喜地一拍手说：“当然是支持阿雪勇敢地追寻自己的梦想啊！以前也是，现在也是，未来也是！大家都认为阿雪坚定追逐目标的模样非常耀眼，情不自禁地被吸引了呢！” 　　艾黎直接裂开了。 　　她服了。 　　樱兰，不愧是樱兰。 　　富婆这种见一个爱一个追一个甩一个的做法，居然还能被大小姐和少爷们理解为「坚定追逐目标的模样非常耀眼」。难怪富婆能在这里不换地图地追到四个人，换个地方你试试看，很可能分手第二次的时候就尴尬到必须转学了。 　　远坂樱继续说：“所以直到现在，也还有人期待阿雪会回到樱兰来继续读大学呢！理事长也表示过随时欢迎阿雪回来！” 　　艾黎脱口而出：“不用了！” 　　她这就把樱兰从地图上划掉，这辈子也不过去了。 第11章 地图融合 　　远坂樱的厨艺真的很棒。 　　是那种可以去跟专业厨师媲美的棒。 　　要不是艾黎本人性向固定，她可能一个激动就要拉着对方的手说「跟我结婚」了。不过她吃饱之后瘫在桌边一副心满意足眼神放空的姿态也充分说明了她对大厨的肯定。 　　远坂樱把桌上那么多碗筷收走去清洗，还按住了想要跟过来一起洗碗的艾黎，笑眯眯地说：“阿雪在这里坐着歇一歇吧，过会儿我把餐后水果拿来。” 　　艾黎就安心地当了个废人，看着厨房里跟自己年龄相近（实际年龄还没自己大）的少女有条不紊地处理厨房工作，十分钟不到就把碗筷清洗完了规整起来沥水晾干，然后切了一盘漂漂亮亮的果盘回来，还带了两杯大麦茶。 　　远坂樱在天上雪对面坐下，放好果盘和大麦茶，高兴地说：“好期待啊，明天可以跟阿雪一起去逛街了！我早就期待这一天了！今天我们可以一起睡吗？” 　　“啊，行啊。” 　　艾黎心大地答应下来，寻思反正当初富婆买的房子够大，床也够大。尽管之前玩游戏她就几乎没在床上躺过一下。但这里布置的是宽大的双人床，问就是富婆有钱，按最高配置配的，睡两个人绰绰有余。 　　“说起来，樱，东京这边有什么需要注意的吗？” 　　“需要注意的？”远坂樱沉吟片刻，不确定地说，“阿雪是想问值得关注的人还是事物？如果要说人的话，以 魔术师 而言，咒术高专有 咒术师 ，御柱塔有 黄金之王 ，scepter4还有 青王 ，镇目町有 赤王 ，上空有 白银之王 的飞船不定期巡回。阴阳师的皇一门本家在京都，但是东京这边也有驻地。据说历代以来最出色的继承人 皇昴流 天赋直追平安时期的 晴明公 呢。不过他出去修行了，已经有些时间没有出现在东京。横滨那边有很多 异能力者 ，他们不太离开横滨，可能是和七色之王一样有什么特殊协定吧？其他的话 我听说通灵人之间有传言说五百年一次的通灵王大赛就要开始了，而日本这边的参赛地就在 东京 ，为了这件事，黄金之王也十分在意，进行了很多布置，还把凛姐姐请去御柱塔询问过 魔术 是否能够应对通灵人的 持有灵 ” 　　远坂樱尽心尽力地历数着东京这边「特殊的人」，艾黎则听得背后冷汗涔涔。 　　要了命了。 　　「咒术师」跟「咒灵」一听就是同一个体系的。而她为了升级刷图刷到这边来还没跟咒术师们打过交道，姑且就不说了。 　　可是，七色之王、皇一门的阴阳师、横滨的异能力者、通灵王大赛，这明明应该是四个不同的地图啊！ 　　因为这几个都是「战斗类」的地图，她为了升级每张图都刷过，记得非常清楚，绝对是互不相干的。不然的话这几个地图的设定会打架起来的！ 　　七色之王的力量来自于「德累斯顿石板」，根据那张图的设定，七王就是当地战力天花板，不是没有玩家想刷他们升级。但折戟沉沙的玩家太多了，尸体都多到堆起来了，就因为那个地图设定「王权者」拥有石板的庇护，在陨落之前都不会受到同级别力量之外的伤害。换而言之，只要玩家没能做任务把自己变成「王权者」，就只能看着一堆经验值兴叹，什么也做不了。艾黎当时琢磨了一段时间，倒是也拿到了设定能伤害到王权者的武器。但她左右看了一转也没发现谁比较坏胚子杀了没负担，就随便刷刷图离开了。 　　皇一门的阴阳师则属于「x战纪」地图，这个地图的设定更加有病，说是人类过度破坏自然于是世界要毁灭了，为了避免世界被毁灭，地球意志就选出了七个人作为自己的代表代行意志，要消灭人类从而拯救地球，这七人就被称为「七御使」。因为七御使的存在，人类意志也不甘心被消灭。于是同样选出七个人作为代表去消灭七御使从而保护人类，这七人就被称为「七封印」。七封印拥有展开结界的力量，在他们的结界内无论发生什么，只要结界收回，一切都可以恢复原状。七御使自然就拥有破坏结界的力量了。 　　可能会有人问了，只有七个人要怎么毁灭世界？ 　　设定上是这样的。 　　那张地图的地球处于巨大的不安定中，需要以来自古以来建立的许许多多的结界来镇压各种具备破坏力的自然现象，而东京则是众多结界群的「楔子」，有着至关重要的七个大结界，只要七御使将这七个结界全部破坏，剩下的结界群就会受到波及一起完蛋。然后大自然的伟力就能轻易毁灭人类了，是不是听起来非常科学。 　　反正艾黎听了好几遍都觉得这个设定很有病。 　　地球意志要找代行者消灭人类居然还找人类做代表，这不是有病是什么。 　　有病归有病吧，这张图的战力天花板就是「七封印」和「七御使」了，根据黑化强三倍的原则可知「七御使」更强。 　　这里倒是不存在什么「七御使」只有「七封印」可以杀死的设定。所以艾黎就去头铁莽了一波趁人不备弄死了七御使之一的樱冢护。万万没想到这就出问题了，樱冢护居然是个「一人」的「暗杀集团」。就是说，虽然只有一个人，但对外宣称是「暗杀集团樱冢护」，而且传承方式非常怪异，一般是血缘传承。但特殊情况下，上一任樱冢护可以直接指定下一任樱冢护。 　　于是神奇的事情就出现了！ 　　艾黎把当代那位名叫「樱冢星史郎」的「樱冢护」打到奄奄一息的时候，少年神来一笔，把她指定为「下任樱冢护」了！ 　　艾黎经验值是拿到了，头衔也拿到了。最见鬼的是，「七御使」的称号甚至也给她继承了，任务面板立刻出现新的任务「毁灭人类」，进度条显示是六十亿分之一，把她整麻了，只能跑路。 　　横滨的异能力者属于「文豪野犬」的地图，这张地图就属于那种「人物设定很酷炫」。但是仔细一想全部需要「格局打开」的有病状态。因为这群设定上又是智力天花板又是武力天花板的异能力者毕生的努力就是在横滨搞「三刻构想」，真的是让人只想说妈呀，屁大点地方还要三分。 　　按照艾黎的观感，哪怕整个日本岛也不值得三分啊，这才几个面积？而且因为那张图喜欢阴阳怪气当谜语人的聪明人太多了，导致艾黎十分暴躁，后来见到谜语人听完半句话就直接动手，从街东头打到街西头，终于成功把自己打成三刻构想的三个势力都挂通缉令的人了，再后来她把三个势力的首领痛扁一顿拿到经验值就拍拍手跑路了。 　　最后的「通灵人」这个地图就叫「通灵人」，这边的设定就是各种超能力者都没了，全世界只有「通灵人」，通灵就是大家最高的追求，一群通灵人为了传说中非常不得了的「精灵王」展开大战，最后的赢家「通灵王」就可以获得「精灵王」成为神，诸如此类。 　　这张地图是最怪的，因为其他地图基本上正邪势力相当，只有通灵人的地图出现了反压制，反派实力远大于正派，艾黎只是远远看了一眼那张地图最高等级的boss就被根本看不到头的血条和蓝条震惊了，当时她才60级，哪敢开这种怪，拔腿就跑，后来她躲起来研究了一段时间，发现那张地图真的怪，就没有一个正派npc等级比反派boss高，甚至一群人捆起来看起来战力都不如对方，弄得她想不明白谁做的地图，是不是脑子有点大病。她带上凤凰尾羽试探地去开了一次怪。果不其然被麻仓好用火灵烧死了，等人走了她才原地起来直接跑路，再不想去开第二次了。 　　现在远坂樱说，这群人全tm在东京？！ 　　那别的不说，她是不是马上就要祸从天降了！ 　　毕竟「天上雪」是当代的「樱冢护」啊？！ 第12章 御柱塔 　　远坂樱说着说着就发现天上雪整个人都放空了，也就停了下来，疑惑而关切地问：“阿雪，怎么了吗？你在担心东京有危险？也还好啦，我是远坂家的魔术师，在我不参与这些事情也不加入任何组织的情况下，这些特殊的人并不会无端对我动手，最多就是要注意一下咒灵，但我有能力解决这个问题。” 　　艾黎身体一震，这才从回忆中清醒过来，她摸了一把，发现自己手心已经全是汗了。 　　嗐。 　　早知今日，她当初绝对不至于那么莽，怎么也得莽得没有后顾之忧啊，现在这个莽到一半的状态不上不下的，可给她卡住了。 　　她也不知道是不是应该祈祷那些被合并过来的地图里的npc不记得她。 　　最好是大家都不记得「天上雪」，压根没有这回事，往事随风去。 　　“唔，樱，那么 魔术 对那个 持有灵 有效吗？” 　　远坂樱微笑着说：“有哦，魔术对应着 神秘 ，而 持有灵 这种 灵体 本来就是魔术研究范围内的，时钟塔有 降灵科 ，在研究内容上就跟通灵人有交叉的地方。圣杯战争 的召唤体系也算是有一定的联系。但这在理论上解释起来比较复杂 ” 　　艾黎直接举手。 　　“那就不用解释了，我知道结论就可以。” 　　魔术能打持有灵，ok。 　　她以前没打过麻仓好，那是有等级压制，mmorpg里面等级压制是非常严重的，越级挑战不是不能做。但会特别困难，一般面对那种地图boss玩家的选择都是组团再上，现在不知道有没有别的「玩家」，她只能先把这事压下去，躲着点通灵人走好了。 　　远坂樱又想了想，说：“这样吧，如果阿雪还是不放心，我们明天可以去御柱塔拜见黄金之王。如果阿雪之后打算在东京住一段时间的话，去黄金之王那里挂个名，一般人也就不会特意来找你麻烦了，这会被视为对黄金之王的挑衅。” 　　艾黎努力回想了一下自己当初在「德累斯顿石板」的那张图干了什么，她认真想了想，发现自己也就清了清地图上的小怪，没有对任何王权者下手，从无色之王那里借用的刀之后也还了回去，于是她放心大胆地说：“好啊，这算是向当地的管理者报到吗？就像魔术师路过冬木市要拜访远坂家一样。” 　　远坂樱微笑着点头，“是哦，黄金之王出身于阴阳术世家，跟魔术也有一定的共通之处，他确实是目前东京的管理者，这样理解并无任何不妥，那么我这就向非时院递交拜帖吧。” 　　艾黎看着远坂樱又去忙了，自己坐在餐桌边喝喝茶吃吃水果，之后心大地直接洗澡休息了。 　　为了表示对黄金之王的尊重，第二天早上，远坂樱直接把试图赖床的某人喊了起来，在对方还处于没睡醒的茫然状态中把她梳妆打扮了一番，等到艾黎终于清醒过来，她发现远坂樱正在为了给她挑衣服而思考。 　　艾黎看了一眼镜子里盘起的发髻上镶嵌了大颗宝石的发梳，心里就是一咯噔。 　　“樱，这个发梳是 ” 　　远坂樱若无其事地说：“这是母亲从娘家带来的，传给了我，现在我送给阿雪，正合适吧？” 　　艾黎心都在颤抖。 　　谁头上戴着一百万美金能平静了？ 　　“我觉得不需要这么隆重吧 ” 　　“那可是黄金之王。”远坂樱端正面孔，不容拒绝地说，“如果阿雪打扮得寒酸的话，就会让远坂家被人看低。” 　　“ 好吧，礼服我自己有。” 　　艾黎听到远坂樱都搬出「远坂家的面子」了还能说什么，只能自觉点把自己打扮起来了。 　　好在富婆之前存了一大堆的「战袍」，论华丽精美高贵奢侈，就没有人能越过富婆。 　　她让远坂樱在这边化妆，自己跑去库房扒拉衣服套装，找了半天，最后找到了「时装 星海绚烂」，觉得这去见黄金之王应该不失礼了。 　　众所周知，时装通常都没有什么附加属性，或者随便附加一点属性，主要卖的就是外观，为了搞钱，游戏公司甚至想得出允许玩家将时装外观附魔到普通服装类装备上，也就是说附魔之后，外观是时装，属性是原本的装备。但是，一旦附魔成功，就无法再去掉了。如果一定想要还原装备本来的样子，可以啊，氪金洗一次。但那样的话时装会直接消失，总之一切向钱看齐。 　　「星海绚烂」这套时装有一种低调的华丽，主要体现在它在阳光下看也就是普普通通的白色小礼服，上面有一点亮晶晶的装饰宝石。但如果光线暗到一定程度，这套时装就会显露出宛若星云绽放一般绚丽的光彩来，据时装描述是因为采用了特殊材料，对光线有不同反射巴拉巴拉，也因为这个特殊材料，这套时装在随便给了点垃圾附加属性后有一个显示为紫色的属性。 　　众星之子：唯一被动。你是星辰之光，你是众星之子，你是命运选定的星。 　　就这么一句话。 　　再问就没了，不明所以，不知道这个属性是做什么的，反正就这么一行字。 　　艾黎也不指望靠时装撑属性去打架，穿这个纯属好看，不是有句话说真正的有钱人炫富不靠把自己穿成八宝灯笼吗？低调奢华有内涵才是老钱的选择。 　　她换上「星海绚烂」后不大放心，又把包裹里的箭支换了两组，从普通的木箭换成了附加冻结属性和爆破属性各一组的魔法箭，这才去找远坂樱。 　　远坂樱同样换上了小礼服，整套妆容让她看起来更加温柔可怜了，高高兴兴地站在那里等待着。 　　两人出了门直接打车到了御柱塔，大厦下方有非时院的成员「兔子」在等待，四个人戴着面具，身形相似，声音都有些变化，根本听不出男女。 　　其中一人上前来寒暄，另外几人站在旁边像是撑场面。 　　艾黎全程没吱声，安静地看着远坂樱熟练地跟对方交涉，跟在几人身后进了御柱塔内。 　　「兔子」直接把两位魔术师带到了黄金之王所在的楼层，这位积威深重的王权者正想例行寒暄，忽然感觉到了德累斯顿石板异常的脉动，他的神色顿时变得凝重。而后盯着远坂樱身后白发红眼的少女一瞬不瞬。 　　“你 ” 　　不用黄金之王说什么，艾黎也已经发现了不对劲。 　　她周围的景色全变了。 　　远坂樱不见了，非时院不见了，御柱塔也不见了，她只看到一个巨大的石板在自己脚下，仿佛呼吸一般光芒闪烁，有一股压力笼罩在她身上。 　　系统提示：“尊敬的玩家 天上雪 ，您已触发事件 王权传承 ，经检测您已完成前置任务，符合接取事件的条件，经检测您的资质符合事件要求，现在开启事件 王权传承 ，随机分配称号 您获得称号 无色之王。” 　　艾黎顿时感觉到一堆资料被强行塞进了自己的脑子，当时就把她弄死机了。 　　懵。 　　这什么事件啊？！ 第13章 无色之王 　　艾黎觉得自己的脑子死机了至少五分钟才缓过来，等她回神才发现，这好像是脑内时间流速有差异了。因为她还是看到脚底下一大块石板。而且，这次异常的东西更多了，一柄透明如水晶却又七色玲珑的长剑高悬在她的头顶，她自发理解了这是什么存在。 　　达摩克利斯之剑。 　　七位「王权者」被德累斯顿石板选定后都会出现这一柄达摩克利斯之剑，她内心的动摇将会反映在外，力量的失控会导致剑身磨损锈蚀。直到最后不堪重负坠落，而「坠剑」也就是「王权者」的末路。 　　「坠剑」的刹那将会产生巨大的冲击力，造成极大的破坏，神奈川县就有迦具都大坑，那就是前代赤王坠剑导致的。 　　这都是「德累斯顿石板」赋予「王权者」的「知识」，和这荣耀、责任一并授予，并且，它会极大强化「王权者」的身体素质。 　　艾黎不知道其他王权者的情况，在她这里，表现非常直观。 　　「德累斯顿石板」给予的「极大强化」直接把她基础属性数据全部加上了100的增益。虽然她等级没变还是lv90，但总战力比之前直接翻了一倍多，基础数据翻倍的意思是，在有装备和技能加成过后，她能打出的输出值会有更高倍数的增幅，确确实实是「极大强化」了。 　　又过了一会儿，似乎德累斯顿石板确信新上任的无色之王已经理解了「王权者」应该掌握的基本常识，一切的异象就消失了，艾黎回到了黄金之王面前。然而两人都知道，有什么和之前截然不同了。 　　王权者拥有「圣域」，这是对自己氏族有保护作用而对其他氏族会产生排斥的一种力量。 　　艾黎曾经只是个「魔术师」，黄金之王也无意给她下马威。所以她并没有感觉到任何排斥，但现在她能够清楚感觉到自己置身于黄金之王的圣域，王权者的本能令她展开了自己的圣域，从这片领域中开辟属于自己的地盘，无意识地将远坂樱笼罩在内。 　　这种无形的对抗说明了一切。 　　黄金之王感受到德累斯顿石板的波动重新低落下去。甚至比之前还要更加虚弱，他稍微松了一口气，随后严肃地看向面前新任王权者。 　　“无色之王，天上雪，我需要和你谈一谈。” 　　“谨遵御令。” 　　艾黎按住远坂樱的肩膀，附在她耳边对她说让她出去等待。 　　远坂樱不知道为什么事情突然发生了变化，为什么阿雪忽然间展开了并非魔术的结界。但她本能地感觉到不安，可她实在没办法在阿雪恳求的目光中让她为难，只能咬着牙不甘地退了出去，临走之前，她再次对黄金之王强调：“御前，阿雪是远坂家的人，并非无依无靠的魔术师。” 　　黄金之王稍微放松了神态，对着远坂樱点点头，说：“老夫明白。我无意伤害天上小姐，只是有些事情必须要告诉她。” 　　艾黎跟着点头。 　　她刚刚已经从石板那里得到了「常识」。 　　王权者的圣域强度足以防御核武器，能够杀死王权者的只有王权者。但这种级别的战斗不会轻易发生，一旦出现往往就会双双陨落，她相信黄金之王没理由突然就变成红点跳过来跟她决斗。 　　当然了，如果真要决斗，她就笑纳经验值了。 　　怎么说呢。 　　她今天一觉醒来就发现了一件事情，富婆之前氪的钻石级vvvvvip的尊贵年卡的福利准时发放了，今天自动填充了全资源各99，如果资源已满则转化为金币存储。 　　所以说，她现在有9999凤凰尾羽，也就是说起步一万条命，黄金之王要跟她solo的话，她觉得自己不至于一万次找不出一次赢的办法。 　　远坂樱一步三回头地走了出去。 　　黄金之王屏退了屋内隐藏的守卫，邀请天上雪坐到桌前，和他面对面交谈。 　　“老夫实在没有想到会有这样的事。前任无色之王陨落后，老夫一度担心这力量会落到谁的手中，石板会选中谁，老夫不曾想过，石板竟然会选中一位 魔术师。” 　　艾黎咳了一声，说：“我也想不到。我原本只是和樱来拜访您而已。我此前不在东京，今后大概会在这里停留一段时间。因此按照魔术界的规矩，前来拜访此地的管理者，以免造成不必要的误会。” 　　黄金之王嘴角微微上翘，似乎因这个答案感觉到高兴，至少新任的无色之王不是一个狂徒。 　　“既然天上小姐是魔术师，想必也不会因为突然得到力量而失控，老夫只是想要将王权者之间的协定告知你，请尽快选定 领地 ，如无必要，尽量不要离开自己的领地。” 　　「领地」不是王权者与生俱来的东西，也就不是石板可以给予的常识范畴了。于是艾黎又听了一耳朵关于王权者的管理规则，大概了解了情况。 　　“ 原来如此，我明白了。虽然说起来是为了维护王权者的威严。实际上更像是防止王权者滥用力量造成其他地区的破坏吧。御前，我十分尊重您，但我有自己的理由，我无法保证会停留在 领地 之内不外出。我所追寻的理想不允许我停留不前。” 　　黄金之王沉吟片刻，问：“那么，天上小姐，请将你获得的 权柄 告诉我。王权者会拥有不同的力量，前代无色之王拥有的力量是 预知 ，你呢？” 　　艾黎愣了一下，点开已经被系统强行缀到头上不可取下的称号详情读了出来。 　　“以其无色，故能染就一切色，予汝 调整 之力。汝之立场随心而变，命运为汝偏移。” 　　好家伙，怎么一个日本背景的战斗地图称号详情会是半文半白的中文，艾黎直接给整蒙了，又点了一下系统自带的翻译功能，终于敢确定地回答黄金之王的问题了。 　　“看起来，我好像 可以任意更改 阵营？我当前所在的阵营不会与我 敌对。” 　　啊，这岂不是一个完美的二五仔？ 　　那么她来回跳几次阵营，不是能直接给两边都干碎了？ 　　黄金之王听到这个答案之后沉默良久。 　　“ 无色之王，你选定的阵营是？” 　　艾黎还在琢磨怎么使用这个强制称号带来的便利，随口回答：“善与恶、正与邪本来就没有意义，我只是在做自己想做的事情。如果恶人挡路我就杀掉恶人，如果善人阻碍我就杀掉善人。” 第14章 天灾 　　艾黎从富婆雇主那里接到的单子就是「成为全服最强」，或者可以简单直白地翻译为「成为全服等级最高的玩家」。 　　《序列战争》这个已经更改重心主打战斗的游戏当然具备pve和pvp两种因素。但基于公理良俗和法律原因，游戏不能直接堂而皇之地鼓励几百万在线玩家全服大逃杀，这显然太过分了。而且大家辛辛苦苦养起来的号凭什么被人随便杀来杀去的，死亡可是有惩罚的。虽然不掉经验，但会有装备耐久损耗，死多了都修不起装备。于是游戏内的设定是会有特定pvp地图以及pve地图中的「竞技场」允许玩家pk，其他地图再怎么打打杀杀也是玩家和npc和怪之间的关系。 　　既然如此，「最强」当然没办法硬靠打赢了几百万人来实现。但等级是所有人都能看到的，这就相对直观了，而且《序列战争》在lv59以后升级变得非常困难，很多人卡在lv59-lv60的阶段。因为这是游戏第一次出现「升级所需经验为过去所有经验值总和」的设定。对，是不是看起来很熟悉，这也是lv89-lv90的设置，而艾黎连翻两座大山，期间不止一次想要给游戏策划寄点土特产。 　　这是人能想出来的设定吗？ 　　《序列战争》是典型的mmorpg，等级压制表现得非常明显。除非低等级的玩家持有「神器」并且技术也非常厉害。否则越级pk基本不可能，它每十级一个坎。因为玩家会在十级的整倍数升级的同时获得新的「终结技」，举例来说，艾黎的「流星一条」和还没用过的「水天日光天照八野镇石」就是在十的整倍数等级被奖励的技能。而且，以玩家们总结的经验来看，每个玩家获得的「终结技」都不一样。但也不是毫无规律，首先每个玩家获得的终结技会跟自己的主要战斗体系匹配，不会出现纯体术（物理）玩家获得法系终结技的情况。其次，具体的「终结技」会与玩家平时的战斗习惯、行动规律甚至于「游戏内人物性格」等因素相关，传闻这个游戏的中枢光脑会综合玩家所有数据进行综合分析，给出「最适合当前该玩家的终结技」。如果玩家从lv20升级到lv30的过程中出现了战斗体系转换，那么lv30获得的终结技就可能是另一个体系的。所以也有人提出一个理念，说如果有意识地在每十级不断切换「法系」和「物理系」的战斗方式，就可能较为平均地获得两边的能力，成为一个比较全能的玩家。 　　理念虽好，可惜实施的时候会有一定的问题，等级越高越困难。因为高等级升级难度更大，怪特别难刷，动辄需要玩家堆叠尸体踩着自己的牺牲获得boss的情报最后才能挑战成功，这时候舍弃自己最熟悉的战斗体系、最有力的终结技去跨行到另一边？ 　　因为这样的缘故，所以这个理念到现在也就只是一个理念而已。 　　《序列战争》中等级最高的那批玩家都是「专精」的类型。虽然可能辅修旁系或者学点生活技能，但真正意义上的平均化「魔武双修」还没人做，这么做的人反正还卡在lv79。 　　艾黎的初始职业的「魔术师」，这就决定了她是「法系」。不管她之后修了多少物理攻击类的技能，她的根源还是法系，依靠「法系」的终结技打出爆炸输出，依靠「法系」丰富的技能实现自身的强化、恢复和对团队的辅助、对敌人的削弱等等。 　　一个专精法系的pve玩家，你问她的「阵营倾向」，这个问题放到《序列战争》里当调查问卷都会直接把人逗乐。 　　pvp玩家虽然会选阵营，但这并不代表「好人就会选择正义的阵营、坏人就一定选择邪恶的阵营」。 　　那可都是「玩家」啊？ 　　随心所欲只是基本而已。 　　游戏内还会有转阵营的方法，除非有特殊原因。否则不存在什么焊死了阵营的玩家。 　　那句话怎么说的？ 　　只要奖励发到位，玩家可以当场失忆开始洗地。 　　反正pve玩家眼中的npc只有三种。 　　1、发任务的。 　　2、不发任务的。 　　3、可以杀的红名。 　　并且这三种情况可以叠加或者随意转换。一般来说2和3叠在一起是非常危险的 对于这个npc来说太危险了，几乎可以说就是对玩家大喊「快来杀我」。 　　如果是1和3叠加那就得看看任务奖励了，还是那句话，只要奖励发到位，玩家可以当场失明，红名怎么了，红名npc发任务有什么问题吗？没有问题。 　　黄金之王国常路大觉掌权超过半个世纪，积威深重，那些在他治下成长起来的新一代能力者面对他都难免战战兢兢。即使是看来最为冷静自持的「青王宗像礼司」在第一次跟黄金之王谈话的时候也汗流浃背。 　　但是，今天黄金之王遇到了一个例外。 　　远坂家所属的魔术师「天上雪」，掌握着能够瞬间摧毁方圆几公里土地的魔术，新上任的「无色之王」，居然没有毕恭毕敬地对他说一个看起来最容易被放过的「我当然会成为好的一方」这一类的表态，反而说出了非常危险的发言。 　　“如果恶人挡路我就杀掉恶人，如果善人阻碍我就杀掉善人 吗？无色之王，你真的能够做到这种事？如果挡在你前方的是老夫呢？” 　　艾黎纳闷地问：“您为什么要挡在那里呢？” 　　黄金之王追问：“如果挡在你前路的是无辜的稚子呢？” 　　艾黎一头雾水，更加迷惑地说：“所以我说，为什么要挡在那里啊？” 　　黄金之王再追问：“如果挡在你前路的是远坂家的姐妹？” 　　艾黎这次总算不觉得迷惑了，直接摆摆手说：“那不可能的，凛和樱不会阻拦我。啊，御前，您不会觉得 魔术师 应该会是俗世意义上的 好人 吧？当然，以我个人而言，我不会选择去当一个 好人 的原因是好人很容易被人控制、被人苛责。” 　　这种事情不管现实还是游戏里都太多了，好人偶尔做坏事或者只是没有做那件好事就被人骂死，坏人偶尔做个好事甚至只是不杀人就被人表扬，那显然是当坏人轻松。可是如果铁锤坏人也很容易跟太多npc直接见面对红，能做的任务会变少，所以中立就行了。 　　“敬畏法理，就会被法理约束，心怀道德，就会被道德绑架，理想远大，则容易牺牲他人。我只是既不想被人约束绑架牺牲也不想去牺牲他人，让我去做自己想做的事情就好了。” 　　黄金之王初步完成了评估，沉吟片刻后，他给出了回馈。 　　“接下来这段时间，请在御柱塔 做客 吧，无色之王。” 　　艾黎微微一怔，看着黄金之王从绿名变成了黄名，她若有所悟，确认了一遍对方的等级lv80以后，她说：“是 做客 ，对吧？” 　　黄金之王点头。 　　“你是我的贵客，所有人都会恭敬地对待你，无色之王。” 　　艾黎一拍手。 　　“好，成交，让樱回去吧。” 　　远坂樱焦急地在门外等待，当那扇大门再次打开，她看到了并肩走出的黄金之王与天上雪，她想要说话，却看到阿雪对自己眨眨眼。于是她选择了沉默，按照对方的意思离开了御柱塔。 　　艾黎站在那里看着送远坂樱回去的车都开出了视线范围，这才转头问黄金之王：“那么，接下来是什么？省略无用的劝导教育直接开始切磋？你赢了我就暂时听你的。我赢了的话，你就接受我之前的条件 我才不要被什么协定管着不能离开属地，我想去哪儿就去哪。” 第15章 慈悲心 　　黄金之王国常路大觉不大赞同地看向艾黎。 　　“你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想法？王权者之间的战斗应当尽量避免，这会导致威丝曼偏差值上升。” 　　艾黎眨眨眼睛，说：“我以为您的意思是要把我关在御柱塔，以免我不服管教引来麻烦，原来不是吗？” 　　黄金之王国常路大觉已经初步认识到了远坂家的这位魔术师和普通人的不同。但他还算心平气和地说：“老夫还不至于如此苛待新生的王权者，只是有一些关于王权者的常识和责任需要告知你，避免你在无意中造成自己也会后悔的结果。石板虽然会给予你一些知识，但你还不了解现存的王权者们，也不知晓他们的领地。如果贸然行动可能招致不必要的误会。” 　　“原来是这样啊！” 　　艾黎松了一口气，也就默默地把随时准备切换上来的战斗装备界面放下去了，她还想着如果对方要打她就直接拿出神器诛仙剑来一发背刺。 　　有道是再好的战术都不如偷袭，偷袭能打出最高伤害，只要能偷袭就要偷袭，没有机会也要创造机会。 　　主要是因为「背刺」在《序列战争》中算一个增益buff。如果能够从对方视野外先一步发起攻击（此处需要经过「被攻击者没有察觉本次攻击」的判定），那么本次攻击的伤害会有一点五倍的加成，还有一定概率破甲，极小概率会无视防御打出真实伤害。 　　而且，这些都是在玩家职业非「刺客」的情况下就有的固定增益。如果玩家本职就是「刺客」，那么背刺还会有翻倍的伤害加成，也就是总共「三倍」的伤害加成。 　　那你说谁不想背刺别人？ 　　能赢为什么要光明正大地攻击？ 　　黄金之王继续说：“而且，老夫刚刚想起一件事来，前任无色之王三轮一言曾经告诉过我，他将 理 借给了一个人，想要看看她能否通过命运的考验。” 　　艾黎的心又提起来了。 　　但这次她不是准备拿武器背刺，而是开始翻包裹找有没有传送道具了！ 　　她当时明明是趁无色之王不注意偷走了那把传闻能杀死王权者的名为「理」的长刀的啊？ 　　怎么三轮一言会说「借」？ 　　难道说当时她的行动其实一直被对方看在眼里？ 　　那她不就成了小丑？ 　　亏她还以为自己聪明机灵连这样的武器都找到了，结果根本就是对方放大水。难怪她去偷刀那天无色之王的两个徒弟都不在，身体不好的无色之王在向阳的房间晒太阳，而那把刀却挂在背阴的另一个房间里，她觉得对方大傻b，东西不放好太容易被偷，结果人家根本就是故意的 　　小丑竟是我自己jpg 　　一下子就痛苦面具戴上脸了。 　　“啊，这 命运的考验？” 　　黄金之王示意新上任的无色之王跟自己往训练场去。 　　「御柱塔」是黄金之王的领地，但不是说堂堂黄金之王只有一栋楼，这附近的土地基本都属于黄金之王，在那栋高楼附近还有很多附属建筑群，训练场更是必备场所。 　　再爱好和平的王权者也不可能让氏族们全都「不去战斗」。 　　既然拥有了超过常规的力量，锻炼这股力量、变得更强才是常理。 　　年迈的王者因回忆起旧友而感觉到白云苍狗、世事无常。 　　“每一代无色之王的能力都不相同，而上一任无色之王，三轮一言拥有的能力是 预言 ，他可以在一定程度上看到未来 他曾经告诉老夫，他看到了一个小小的 希望 。于是他想要成全对方，就将考验送到她的面前，令他欣慰的是，对方通过了这一考验，接下来要等待的就只是时间。现在我才明白，原来他的意思是，当他离开，那就会是新一任的 无色之王。天上雪，你是否还记得这件事？” 　　艾黎懵了好一会儿才回神，讷讷地说：“我不知道什么考验，但我确实曾经向前任无色之王借用了他那把刀。因为那把刀据说能够斩杀王权者 ” 　　黄金之王便注视着面前年轻得过分的新任无色之王，问：“你为什么会有斩杀王权者的念头？” 　　艾黎咬了咬牙，回答：“因为 王权者 存在于那里。所有人都说 王权者 不会死在王权者之外的人手上，我就想要试试看。” 　　因为等级最高的npc就摆在那里，活的经验值在那边，哪个玩家不想试试看？ 　　你说不能杀，玩家就会死心？ 　　不！ 　　既然都出现了「可以杀死王权者的武器」，那不就是在勾引玩家动手试试吗？ 　　黄金之王心平气和地继续问：“你已经拿到了 理 ，又为什么没有动手？” 　　艾黎扁扁嘴，说：“我当时看了所有在任的 王权者 ，也没有谁看起来是无可救药的坏蛋，基本上都是受人敬重的好人，我不想无端杀死好人。” 　　黄金之王问：“为什么？” 　　艾黎有点不耐烦了，想杀你要问，不想杀又要问，哪来这么多的问题，便随便拿来某个npc曾经神神叨叨的话搪塞对方。 　　“因为有人会哭啊。” 　　黄金之王沉默许久，注视对方的目光却渐渐变得柔和起来了。 　　正好两人已经走到了训练场外，他指向场地，说：“天上雪，老夫并不想与你切磋，但老夫想要看看你的力量，你能做到什么程度，石板将你本身的能力提升到什么样的境界，你也会好奇吧？” 　　艾黎也很好奇这点，但她先做出提示。 　　“打坏的东西我不会赔的！” 　　黄金之王笑了起来，说：“当然无需担心这一点。去吧，新任无色之王，去向世界昭告你的诞生吧。” 　　既然对方都这么说了，艾黎也就安心了，她先换掉了无用的时装，重新换回「巫女服 桔梗花」，再拿出神弓甘狄拔。 　　黄金之王都说了想看看她的极限，她就让他看看呗，省得过两天他又改主意了觉得还是把她关起来更好。 　　“如阳至圣的吾主啊！赐下万般叡智、尊严、力量的光辉的吾主啊！敬请明鉴我这真心、我这信念、我这力之所及吧！请看吧、星辰与月亮的缔造者啊！见证我这举止、我这终局、我将成就的神圣献身吧吧！放出这赌上全身的一击之后，我那强韧的五体，将会立即散落破碎吧！” 　　银箭乘风而起。 　　“流星一条！” 　　比东京郊外更加辉煌的光从天而降，把整个御柱塔周围都完全覆盖了，从外界完全看不出内里的情况。 　　黄金之王因这股破坏力而激发出圣域，自动对抗着这股恐怖的破坏力。 　　在这一片彷如天罚的光芒中，他看到了新任无色之王的内心。 　　她的力量提高到极限又回落，她的身体因这股破坏力而损坏又修复。 　　在这生与死之间，他确实看到了她的真心、她的信念。 　　当一个人有着瞬间毁灭万人的能力，却能够因他人的眼泪而收敛破坏欲，那就是慈悲。 第16章 亚撒西 　　自从那天演示过「流星一条」之后，艾黎就在御柱塔过上了「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美好生活。 　　此处需要认真说明：艾黎不是一个堕落的资本家，没有剥削压榨别人的爱好，也不是封建残余，惯于被人伺候，她就只是单纯地没法拒绝「非时院」过于殷勤的服务。 　　具体举例如下。 　　「天上雪」每天早上六点半准时醒来（这是以代练高效率练级同时需要保证一定的休息时间避免被游戏系统踢下线而习惯的生物钟），醒来之后，她就会看到有人已经等在自己卧室门口，恭敬地等待着引导她前去餐厅就餐。当艾黎委婉表达了希望不要这么引人注目（意思别管她让她自己吃）之后，非时院的成员就迅速「理解」了。于是把用餐地点改到了她目前住的客房自带的小餐厅里。 　　round1，over。 　　「天上雪」吃过饭就习惯性地到处晃一晃看看有没有任务触发，最好能找点日常任务或者长期任务，这样可以稳定吃经验，实在没有就只能出门找找有没有怪刷，这都没有就只好去「竞技场」找人切磋了。pk也是可以加经验值的，就是没有直接打怪多，问题是，御柱塔这边看起来也太干净了，「天上雪」里里外外转了好几圈，在「非时院」的陪同下，把方圆三公里都绕过了一遍，别说高等级的怪了，她愣是一个红名没找到！这一下子就给「天上雪」整不会了，只能迫不得已选择「竞技场」，也就是那天黄金之王带她去过的格斗场，多亏黄金之王的「圣域」牢固。哪怕她放了个「流星一条」也没出现直接把场地毁了的惨剧（此处对东京咒术高专指指点点）。于是「天上雪」几乎大半天都埋头在竞技场切磋，把非时院里能打的人全都打了好几遍，打起来很容易就会误饭点。于是早餐的事情就会重复一遍，只不过这次非时院的人会把准备好的午餐端到格斗场旁边的休息室。 　　round2，over。 　　「天上雪」直接打到晚餐前才结束，那时候非时院白天的工作也结束了，很多人陆陆续续下班，就顺理成章地有人过来邀请「天上雪」一起就餐，她不能说把人打了就跑吧，好像显得自己很心虚一样。 　　round3，over。 　　「天上雪」白天把人轮番暴打，到了晚上吃饱喝足就有点过意不去，从御柱塔的图书馆把书借出来在休息室读，有人过来请教战斗的问题（或者个别人会请教魔术的问题）就看情况教一教。这么随便混混时间就到了晚上九点多。于是这时候再来的非时院成员一定会带着夜宵，而且每天都不重样，又都很好吃。虽然没有玩家制作的「菜肴」加buff。但口腹之欲本来就是人类生存重要的一部分。所以「好吃」就已经非常好了，面对好吃的夜宵吃两口有什么问题！ 　　round4，over。 　　于是艾黎完全没觉得自己习性不好骄奢淫逸，硬生生过成了这种腐败生活，她也不知道哪里出了问题。再说到衣服，这就属于富婆雇主遗留的问题了，富婆雇主有钱，存了一堆「时装」。「时装」的含义就是非常漂亮，不管是简约的漂亮还是奢华的漂亮，总之不存在「日常」这种概念。那么问题就来了，艾黎是能天天穿着礼服在御柱塔晃悠，还是天天穿着高级别战斗用的装备（因为画风问题看起来更不日常！有些甚至还是全身重甲）？显然不能啊。既然她没有自己的衣服穿，那么非时院的人主动把衣服送过来了，她也没有理由拒绝。何况黄金之王亲口说食宿全包，她就不客气地接受了。反正这些没有属性的服饰也没什么珍贵的。对家财万贯的人来说，别人送你个没属性的日常服装，难道会有人不敢收？不可能吧。 　　round5，over。 　　五轮下来，艾黎属于是主观上什么思想错误没有。但从结果来看，硬是「衣来伸手饭来张口」了，她能怎么办？ 　　说起来，《序列之争》的vr技术十分过硬，全感官同步都有，味觉也不例外。基于安全考虑，游戏的痛觉同步最高只有80。据说是因为以前没做限制可以开到100的时候有玩家在惨烈的战斗后出现了ptsd，退游了都没有恢复，之后就做出了限制，而且这是可调节的，从10到80可以进行精确到1的调节，同步值和伤害补正呈正相关，50为伤害补正0的基准线，基准线以下有伤害削减，以上有加成，80的痛觉同步可以获得15的伤害加成，像是艾黎这类追求极限战斗力的玩家当然是直接把同步开到上限。 　　艾黎只能说，幸亏东京这边的时代背景已经是现代了。不然她害怕非时院的成员干得出直接早晨跪在她床边捧着脸盆毛巾水杯牙刷给她洗漱的事情。这不是开玩笑，而是艾黎在时代背景是「古代」的地图真的遇到过这种事，当天早晨她一睁眼直接给整麻了，还以为旁边的人打算暗杀她呢。感谢现代科技，感谢自来水管，感谢抽水马桶，至少这里不会有人特意晚上守在外面随时准备给你端马桶进来，只能说那真的很恐怖，兄弟，有人全程盯着你拉屎，你试试看能不能拉的出来。 　　艾黎一度觉得可能等黄金之王觉得她学习完毕可以离开御柱塔的时候，御柱塔对她的风评要烂到不能看，不是什么「生活废人」也得是「暴躁的人上人」之类的。基于她本人无心攻略别人的好感度，她直接把这功能提示给关了，看都不想看。反正npc如果对她好感度到负值就会变红，变红就能打，不变红再看，她也完全不去注意，直接当鸵鸟，也不问别人的想法。于是她完全不知道，随着时间推移，她本人，新任无色之王在非时院的风评那叫一个好，如果是股市，就是全面飘红。 　　黄金之王的亲信询问过御前对新任无色之王的看法，黄金之王的回答只有一个词：亚撒西（温柔）。 　　非时院起初将信将疑，那天格斗场从天而降的攻击过于恐怖，让人望而生畏。但是，当他们亲身和无色之王接触过，他们发现御前的眼光果然是正确的，无色之王天上雪真的是个非常温柔的人。 　　身为王权者，天上雪丝毫没有仗势欺人的意思，对所有人的态度都很平和，一视同仁，为了不影响非时院的工作，不引起骚乱，她干脆不去大多数非时院都会露面的餐厅，选择在房间内就餐，又以切磋的名义对非时院的战斗成员进行详尽耐心的指导。无论面对谁、无论对手的实力水准，她都会认真对待，绝不会敷衍了事或者干脆把人赶出场地，而且晚上还会专门等人过去讲解，有些当事人自己都发现不了的错误和习惯导致的缺陷、细节的失误，天上雪都记得非常清楚，还能根据每个人的情况提出确切可行的改良措施，让人受益匪浅。强者有很多，但愿意低头看看下面的人，不厌其烦、诲人不倦的强者就很少了，连黄金之王自己都不可能愿意耐得下心细致指导所有的氏族。 　　虽然看起来冷漠，但是，无色之王天上雪果然是个亚撒西的王权者啊。 第17章 米花町 　　艾黎在御柱塔「进修」了两个月之后，黄金之王国常路大觉特意召见了青之王宗像礼司，好介绍两位王权者认识。 　　宗像礼司带着副手淡岛世理来到御柱塔，一路沉默。 　　对于「黄金之王」，青之王一向十分敬重而疏远，他并不常和这位老人家见面，不过表面上的礼仪做得十分到位。 　　淡岛世理十分紧张，似乎害怕御前对青组的工作有什么不满，在来的路上又把最近的工作报告看了几遍，生怕过会儿会有什么问题答不上来。 　　宗像礼司安慰了两句，效果欠佳，他也不再多说。 　　事实上，他对黄金之王突然的召见也有些好奇，他心里有些猜测。但没有十足把握，直到他在会客室看到了黄金之王外的另一人，他心中的疑惑就解开了。 　　艾黎被黄金之王喊到顶楼之后就在会客室里装背景，这段时间她跟非时院已经完全混熟了，双方达成了默契，基本上她不去找人，非时院除了一日三餐和御前召见也不会来找她，有什么好吃的小点心就直接送到她面前，不用多说她就知道是什么意思。于是她保持着优雅的姿势吃着喝着，气定神闲地陪着老人家干坐。 　　等非时院前来汇报「青王求见」，艾黎看向对方，那个兔子立刻过来把餐点收了起来，毫无一丝痕迹残留。于是她端正坐姿，想要看看这个「青王」是什么样的人。 　　艾黎曾经见过的「青王」是上一代的青之王羽张迅，那是个相当英姿飒爽的人，看着就像是阳光一样。所以她当年抱着名刀理观察了对方半天就放弃了强杀绿名的打算。她这两个月看资料的时候发现青王已经换代，心里十分遗憾，早知道的话，当年就光明正大地去提一次切磋的提议好了。更令人惋惜的是，当年那位赤王迦具都玄示也不在了。 　　黄金之王国常路大觉挥退了其他人，包括自己和青王的副手，令这里只剩下三位王权者，庄重地做出介绍。 　　“青之王，我来为你介绍。这就是新任的无色之王，天上雪。希望你们今后可以互相照拂。” 　　艾黎也没拂逆老人家面子，站起来对着青年浅浅一鞠躬。 　　“初次见面，我是天上雪，请多指教。” 　　宗像礼司立刻站起来回礼。 　　“无色之王，我是青王宗像礼司，初次见面，请多指教。” 　　两人走完流程就再次坐下，宗像礼司好奇地观察这位新任的年幼的无色之王。 　　他不是看不起人，但是，未成年的王权者确实显得年幼了，她是否担得起这份责任，是否具备相应的觉悟？ 　　艾黎则看了看宗像礼司的等级，lv60，一时间对于「王权者」的能力不禁起了一些疑惑。 　　她明明记得前代青王和赤王都有七十多级，怎么新任的青王才六十级，看起来好像并不是很能打的样子。 　　黄金之王国常路大觉给两人互相介绍后就说起了青之王目前的职司。 　　常理而言，王权者和氏族的活动需要在青王所属的s4管理下，譬如说当王权者要离开自己的领地时，应该告知s4，以便于处理后续可能出现的问题。 　　宗像礼司本来以为黄金之王要让他当监护人来管这个未成年小姑娘了，还在思考怎么推诿，就听到黄金之王话锋一转。 　　“但是，这些规定无需用在无色之王身上，她不需要特定的领地，行动也完全自由。除了直接与其他王权者起冲突的情况，s4应当给予充分的配合。” 　　黄金之王和蔼地拍了拍天上雪的肩，就像对待自己血缘相连的晚辈那样亲切。 　　“我授予她这样的权利，相应的，她需要承担对等的义务 当某一天老夫已经不能在压制石板的时候，这一责任就会交给她。在此之前，她都是自由的。” 　　宗像礼司面无表情地应声，心里则明白了，这大概是御前的于心不忍了。 　　因为在可见的未来中，这个年幼的无色之王就要重复黄金之王的人生，驻守于御柱塔、镇压德累斯顿石板，从此不得自由。所以就先将「有限期的自由」给了她。 　　但是，这会有一个问题。 　　“无意冒犯，御前，天上小姐如此年轻，真的有压制石板的能力吗？” 　　如果对方根本做不到的话，这就不叫交换，叫做拿整个国家来开玩笑了。 　　黄金之王对着天上雪点点头。 　　艾黎会意地站起来，按照老人家之前交代过的「尽可能提高王权者的力量，并以从石板得来的这种能力反过来压制石板」。 　　老实说她觉得这个操作相当的有魄力。 　　如果她是石板可能会被气死。 　　怎么会有如此吃里扒外的王权者。 　　但是，当她也是「王权者」的时候，她又觉得黄金之王真是聪明，不会被一个死物控制。 　　至于压制石板，毫无压力。 　　lv80的人都能镇压的东西，凭什么她lv90不能镇压？ 　　巨大的无色的达摩克利斯之剑在御柱塔上空显现，熠熠生辉，完美无瑕。 　　那柄长剑上的每个装饰纹路都漂亮得过分，足以让人间最优秀的匠人落泪。 　　宗像礼司从窗口看到直入云端的王剑，也为这一份「完美无瑕」而震惊了。 　　“无色之王成为王权者的时间如此短暂，就已经能控制这份力量了？” 　　黄金之王轻描淡写地说：“因为阿雪原本是魔术师，早已习惯掌握与控制力量。” 　　艾黎收回了力量，达摩克利斯之剑慢慢消失，她则因之前的约定而高兴地问：“现在我可以离开御柱塔了吗，御前？” 　　黄金之王和蔼地回答：“可以。去吧，直到御柱塔需要你回来之前，你可以按照自己的心，去你想去的任何地方，去做你想做的任何事。需要非时院送你吗？” 　　艾黎直接摆摆手，说：“不用了，那太显眼了，我自己走就行了！再见，御前！” 　　她说完就直接跑路，半点都不留恋。 　　黄金之王笑着目送对方离开，对青王说：“你可以回去了，青王。记住我的话，不要用你的想法去约束 无色之王。不要给这温柔的孩子增加负担了，在老夫还能够支撑的时候，就让她自由快乐地生活吧。” 　　宗像礼司躬身应是，心里则在想，当年我成为王权者的时候你明明跟我说要担负起责任来。偏心是不是太明显了！ 　　艾黎现在是关了两个月的鸟出笼，才不管有人在当酸鸡，别的不说，她要先去找点怪来刷刷。 　　两个月啊！ 　　这可是两个月啊！ 　　两个月，她一个怪也没看见，整天只能跟人切磋涨那点点经验，也没个长期任务薅羊毛，日子太难过了，lv90到lv91的升级经验又是正常版本的了，不再需要搞什么「此前所有经验值总和」。那么她抓紧时间多刷一些高级怪还是有戏的！ 　　艾黎给远坂樱发了个消息表示自己自由了，也不急着回家去，顺着新干线观察地图有没有红点冒出来。 　　到了某一站的时候，她发现这里跟别的地方不一样，红点一大堆，她在御柱塔两个月只能看见大片大片的黄点和绿点，后期更是全面绿点，到现在突然看到这种红一大片的居然有些不习惯，便抱着好奇心下了车。 　　“这里是？嗯，地图显示，米花町？” 第18章 名侦探 　　艾黎这两个月都在御柱塔混，除了一开始出门找红名怪（还没找到）就再也没出去过。可以说，基本上她处于这个国家科技最发达的地区，而且「谈笑有鸿儒往来无白丁」，见到的都是高素质人才。 　　说人话就是最低lv20。 　　但是，米花町就不一样了，这里绝大部分市民lv都在5以下。 　　这也很正常。 　　普通npc不带战斗任务的都很弱，lv低符合逻辑，以前一个城市的npc战斗力最高的基本就是默认的「城主」和「门卫」。 　　别笑，城主能打是因为那算是地图boss。只不过是绿名的，禁止推，如果之后《序列战争》出现攻城战或者国战就另说，门卫能打，那太正常了，君不见多少高手自以为自己牛逼了想要违规进城都会当场被门卫一矛戳死在城门口。 　　艾黎不是觉得米花町这边遍地lv1奇怪。而是觉得这地方遍地lv1居然还能散落着无数红名太tm见鬼了！ 　　这件事就像有人在养鸡场散养黄鼠狼一样离谱。 　　常理来说，一个地图如果整体设定战斗力低，那就是全民lv都很低。但这有个前提，大家战斗力都已经很低了，就得都是「顺民」，不能没事塞几个高lv的「暴民」在里头，这很容易出问题。 　　或者就是整个地图战斗力都高，那么有一些红名也无所谓，大家都能打，要打就打，譬如说艾黎曾经去过的「圣斗士地图」，人均lv30起步。 　　别觉得lv30看着低，这种等级的战斗力在《序列战争》设定中杀十几个人轻轻松松，杀百来个人也不是做不到，「百人斩」这种代号真不是什么弱鸡能拿的。无论哪种战斗形式，都必然有自己的能力在。或者举个更具体的例子，某位专修物攻的战士，他加点主加力量，lv30的时候，他不穿任何装备，徒手能穿50公分厚的钢板，更厚的倒不一定穿不过去。但胳膊伸不了那么长，人称「铁拳马达」。如果用法师来举例子，那就用「天上雪」本人好了，她在lv30的时候可以冰封瀑布。 　　所以，米花町的情况就是不正常！ 　　《序列战争》的策划虽然半途改了游戏主打方向，但还算体贴，考虑到毕竟不是所有玩家都热爱打打杀杀，或者不是所有玩家都会365天全年无休地要打打杀杀，总有想要休息的时候，高战力地图就意味着安全系数低。毕竟红名怪和玩家同等级的时候很容易把玩家干碎，玩家如果有「想要享受生活」这种需求，就可以选择一些低战力地图。有几个著名的度假地图就因为这个房价居高不下。因为没有固定房产的话禁止长期停留在那些地图，只能说这个游戏太真实了。 　　米花町的npc等级这么低，摆明了这是个低战力地图，绝对不是主打战斗的地图，应该是过日常任务或者其他什么悠闲养生任务的地方。但这种地方怎么会方圆百米就有个红名，有些地方甚至红名扎堆啊？而且这些红名还不太讲武德，一把一把的lv1红名，闹呢？ 　　都已经红名了，为什么不是lv60起步？ 　　艾黎不满了。 　　lv1的红名怪，什么概念？ 　　她就是杀十万个也升不了级的概念！ 　　简直生草。 　　这不就跟一群史莱姆挡路一样纯恶心人吗？ 　　一打就死，不打就挤在那里，打死了没两毛经验，反倒是法师可能白耗蓝了。 　　艾黎困惑，艾黎不解，艾黎思考，艾黎放弃思考。 　　算了，如果是lv60的红名怪，她可能就兴冲冲地冲过去打了，这一个又一个lv1，她也没这么大精神头去处理，遇到再说吧。总之先到处逛逛，万一会有任务呢？ 　　《序列战争》的任务系统很丰富，包括日常、周常和长期任务方便玩家刷经验、拿奖励，还有大量的触发任务和系列任务，最高级别的当然是神话级别的系列任务，那可是有可能获得「神器」奖励的。 　　艾黎也不指望这边能出神话任务了，出点日常也行吧，没鱼虾也好，总不能她前脚刚出御柱塔，后脚就因为外面的人lv太低被迫回御柱塔找非时院切磋吧，那成什么样啊，不得被人笑掉大牙？ 　　然后艾黎就开了眼了。 　　她在御柱塔两个月，嗯，两个月多，可以说风平浪静吧，没有遇到过任何一起恶性的事件。 　　米花町就不一样了。 　　光是她从车站下来走到商业街这段几公里都不到的路，她遇到了三起偷窃案、两起抢劫案、一起杀人案。 　　附带一提，其中她自己分别被小偷和强盗各盯上一次。 　　艾黎两次被带去警局做笔录，她录完之后就近找了个餐厅准备吃个午餐放松一下。 　　波洛咖啡厅门店看着不大，旁边是寿司店，艾黎比较了一下，选择了咖啡厅，她不需要靠食物维生。所以能不能吃饱无所谓，吃东西主要是图它好吃，咖啡厅应该比寿司花样多点，最主要是这段时间她在御柱塔寿司也吃了不少了。 　　一个女服务员主动过来点单，艾黎看了一遍菜单，先点了一杯焦糖玛奇朵，又点了一份黑森林蛋糕切角和抹茶蜜豆千层切角，最后把松饼和三明治也勾了一份。 　　“先上这些吧。可以刷终端吗？不能的话就刷卡。” 　　「终端」是由非时院研发推行的装置，集合身份证明、银行卡账户、资料读写、联网娱乐等功能于一身，外形和智能手机类似，或许有些东西只要具备同样功能外形也会趋同进化吧，前面就提到过，御柱塔是整个国家科技水平最高的地方。所以在七釜户通用的终端在外界还没普及。 　　非时院做事很妥帖，不但给「无色之王天上雪」准备了全新的终端，给她开了户、充了钱，还把配套的卡也全部办好了，防止她外出使用不便，甚至还给她的钱包里放了一些零钱。 　　艾黎不太理解为什么黄金之王要给自己发钱，不过对方态度很坚定，酷似过年的时候大人塞红包的气势，她就没推让，避免陷入无异议循环「给你你就拿着」、「我不要」之中。 　　波洛咖啡厅的女服务员不好意思地说：“本餐厅还不支持终端支付。” 　　艾黎拿出一张黑卡递过去。 　　女服务员榎本梓十分吃惊，拿着黑卡回柜台就跟自己的同事安室透低声说：“这个就是传说中的黑卡吗？我还是第一次看见实物。那位难道是某位千金小姐？” 　　安室透在天上雪进门的时候就注意到对方了，毕竟那种外貌实在不常见。 　　“嗯，可能是什么财团的大小姐或者世家女吧。” 　　他操作完支付手续就让同事把卡送回去，没有进一步阐述自己推理的根据。 　　如果他没看错的话，那位大小姐衣服上的纽扣全是真的宝石，发间插的簪子也不是普通饰品，很可能是纯金手工打造镶嵌宝石的珍品。 　　换句话说，这位大小姐至少穿戴了价值千万日元的服饰在外面活动，而且没带一个保镖。 　　如果这是离家出走，未免太不安全了。 　　艾黎不知道有人误会了自己，已经开始期待西点了，等女服务员端着餐盘过来上餐，她就闷头享受午餐，完全不在意旁边发生了什么。 　　不知不觉中，餐厅从有人低声说话的温馨气氛变得安静下来，又从异样的安静变得吵闹，艾黎始终没在意。直到一个中年男人走到她面前，指着她大声说：“ 所以，你就是凶手！普通人怎么可能在这种情况下还能吃得下东西！” 　　艾黎茫然地抬起头看了一眼这个人，lv3，他甚至还对自己黄名了。 　　啊这，认真的吗？ 　　她把还没凉的焦糖玛奇朵喝完，拿起纸巾擦干净嘴。因为等级差太多了甚至没有立刻动手的欲望。反倒因为吃饱喝足而变得有点懒散，慢慢地说：“为什么不能吃东西？” 　　中年男人大声说：“有人死了啊！你看看这里所有人，除了你还有谁在吃东西！死因是食物中毒！除了凶手，还有谁敢继续吃？” 　　艾黎这才左右看了看咖啡厅，发现这里大半位置都坐了人，确实跟这个中年男人说的一样各个身体僵硬，把面前的饮料和食物都推到桌子中间，而中间一张桌子上放着三杯咖啡和三份甜点，地上倒了个人，旁边围着几个人，一个少女低着头好像在哭，一个青年十分慌张，还有 呃，还有一个小学生正在检查倒地的人？ 　　哦，咖啡厅的两个服务员也过去了，女的在维持秩序，男的好像也在检查。 　　她仔细看了一会儿，主动把地上那位标了红名，这才看到她的血条还没灰。只不过挂了个中毒的debuff，她放心了，重新标绿，反手就用终端给急救中心发了消息。 　　艾黎正准备说话，中年男人继续发言：“一定是你趁人不备在饮料中下毒，为了满足自己的变-态心理，一定要全程旁观，才会露出如此明显的破绽！” 　　艾黎：“ ” 　　这尼玛也太离谱了，更离谱的是，在中年男人说完这句话之后，系统发布了一个触发任务。 　　“尊敬的玩家天上雪，您触发了任务 咖啡厅的谋杀案！完成条件：查出真凶。任务奖励 波洛咖啡厅vip打折卡。” 　　有任务！ 　　艾黎立刻支棱起来了，指着那边在哭的少女说：“凶手就是在哭的那位。” 　　中年男人不信，“你不要以为随便诬赖别人就可以脱罪！” 　　这时候，咖啡厅的男服务员安室透检查完了，他站起来看向艾黎，问：“这位小姐，请问你这么说的依据是什么？” 　　艾黎卡住了。 　　依据是什么。 　　依据是这满屋子的人只有那个在哭的少女是红名，红名不杀人难道绿名杀人吗？但这怎么跟别人说。 　　艾黎只能僵硬地说：“这种一看就知道的事情有什么好说的。” 　　安室透看到的画面则是白发红眼的少女神态冷漠，用一种仿佛看透一切的目光注视他人。 　　偏偏她说的没错，真凶的确是在哭的那位少女。 　　麻烦了，好像不是普通的千金大小姐。 第19章 外篇一往无前 　　死亡，复活，战斗。 　　战斗，死亡，复活。 　　复活，战斗，死亡。 　　这个循环重复了多久？ 　　注视这一切的神明从最初的蔑视，逐渐将目光移到了那个少女脸上，真正看到这个人。 　　没有过一刻动摇，也没有一分犹豫，每一次、每一次，她都会毫不迟疑地奔赴战场，像赶赴一场不能迟到的约会，像追逐爱情那样追逐死亡。 　　神明与人类之间有着不可逾越的天堑，以人类的血肉之躯。无论重复多少次也不可能杀死神明。 　　但是，少女每一次都会向着祂而来，发出死亡的邀约。即使她的征途只到半路，连站到神明面前也做不到，她的决心也从未改变。 　　神明认为人类少女的勇气来自于同伴。于是夺走了她的同伴，但这并未令她沮丧。 　　人类少女看着同行的战士在自己眼前被神明撕裂身躯，变得四分五裂，同伴的鲜血洒落在她的身上，她只抬手抹掉了额头和眼周的血避免视线被遮挡，便再次向神拔剑。 　　“滚出来，面对我！” 　　神明派出了自己忠诚的战士。 　　人类少女被看不见的傀儡线束缚身躯，在无可抗拒的力量中筋断骨折，她依然高昂着头。 　　“你给我等着！” 　　这显然激怒了神明忠诚的战士，于是她的头颅被锋利的傀儡线切断，滚落在地。 　　片刻之后，无论是沾染了鲜血和泥土的头颅还是破破烂烂的身躯都消失不见，地上只残留了血迹。 　　神明得到了战士带来的回报。 　　“是吗？这次尸体也消失不见了，灵魂同样不见了？继续找。” 　　不久之后，人类少女再度出现，她从神明的战士手中拯救了一个村庄，于是神明知道，她又复活了。 　　这次神明决定和她玩一场有趣的游戏。 　　神明让自己的战士潜伏起来，将此前的瘟疫归咎于人类少女，煽动愚昧的村民火烧她。 　　那就像一场荒诞的戏剧。 　　曾经跪在地上感谢人类少女拯救了自己的人们拿起锄头和棍棒，将少女包围，要点燃她居住的茅草屋来「净化邪恶」。 　　神明以为，这会令人类少女失去保护人类的心。 　　人类少女毫不犹豫地提剑杀死了所有拦在她面前的村人。无论是手持武器的、还是手无寸铁的，只要挡在她的前方，青壮年或者老弱妇孺，和蔼的、可怜的、哭泣的、愤怒的，她一个不剩全部杀掉。 　　神明的战士发出邀约，遵循神明的旨意，给予人类少女加入己方的殊荣。 　　“看到了吧，这就是你想要保护的人类。如此愚昧，如此无知，卑贱又可耻，如此忘恩负义，会轻易地相信谎言而背弃你！只有吾主才是永恒！吾主将会给予大地永恒的安宁！颤抖吧，感激吧，你被授予了加入这份伟业的荣耀！” 　　人类少女再次出乎了神明的预料，她对着神明的战士拔剑，目光比剑还要锐利。 　　“你在说什么鬼话？人类不值得保护，所以就要加入你们消灭全部的人类？谁告诉你们我是为了保护人类而行动的？我就只是要杀死那个神而已！” 　　谈判破裂，战斗一触即发。 　　这一次，胜利的是人类少女，她踩着战士的尸体向前，继续自己的征程。 　　神明在远方注视着。 　　祂看着人类少女在一次又一次的死亡。但是，无论怎样的死亡都没有改变少女的决心，她依然在奔赴死亡。 　　无论怎样的考验也无法熔铸她的意志，她就像一块赫菲斯托斯熔炉中不会熔化的矿石，永恒坚毅。 　　死亡、背叛、怀疑、欺骗、仇恨 　　人类少女历经神明给予的种种磨难，依然一往无前。 　　当神明站在女神的圣域上空手持女神转世的头颅时，女神忠诚的战士们泣不成声，只有人类少女冷静地回到了这个已经驱逐她的地方，再次向神明举起了武器。 　　于是，神明决定亲自给予人类少女恩赐。 　　“人类的少女，你赢得了朕的尊重，朕会给予你进入爱丽舍永享幸福的权利。现在，放下武器吧，来朕身边。” 　　这一次，连曾经因怀疑而驱逐少女的女神的战士们也没有再发出声音。 　　有人因自己过去的怀疑而惭愧，也有人因懊恼而哭泣，还有人默默想好了要舍命进行最后的战斗。 　　如果说过去少女的战斗是为了避免死亡吞噬大地时自己也会无处可去，现在她已得到了神明的赦免，女神的战士们曾因她的死而复生而怀疑她的来历，现在他们终于知道了真相。 　　不止一个人认为，这就可以了，这样已经足够了，女神不在了，继续战斗也没有意义，就算现在对敌人投降也并不丢人，他们决意战死于此，但少女还有一条生路。 　　出乎神明的预料，出乎所有人的意料，人类少女依然毫无动摇地手持武器向着神明展开攻击。 　　“去死吧！” 　　神明将这个狂妄无知践踏了自己恩赐的人类亲手杀死，随后意兴阑珊地离开了圣域。 　　女神的战士们惶惶不安又不知所措，勉强支撑度日。 　　这次人类少女很久都没有再次出现。 　　神明一度以为人类少女已经完全消失了。于是祂开始筹划给大地带来永恒的安宁。 　　一个月后，人类少女再度出现在战士们面前。 　　“怎么了？失去女神就变成丧家犬了？难道你们从一开始就只是为了神而战，不是为了自己吗？！这是人类的世界，为什么要听神的安排？你们要听就听，反正我不听！就算再死千百次，我迟早会砍下他的头！” 　　她踏上一人的征程。 　　神明的战士前来阻止。 　　人类少女斩杀战士。 　　神明的眷属前来阻止。 　　人类少女斩杀眷属。 　　这一次，人类少女终于走到了神明面前。 　　遍体鳞伤、形容憔悴，与庄严华美的神明有云泥之别。 　　人类少女抬起头，毫不犹豫地向着神明举起武器。 　　“准备死吧！和我一起，死在这里！” 　　神明起先并没有在意，直到祂被人类少女以身躯化成的锁链困住，而绚丽恐怖的光芒在黑暗的冥界炸开时，祂恍惚间意识到，原来人类真的可能掌握弑神的力量。 　　那么，这次轮回的躯体就在这里停止吧。 　　这次就放过残存的人类。 　　下一次，当祂下一次转世到人间，祂会给予大地安宁。 　　死亡的神明注视着人类少女。 　　下一次，还有谁会这样来阻拦祂？ 　　下一次，还有谁会如此热烈地奔赴死亡？ 　　冥王哈迪斯结束了短暂的人类之梦。 　　圣战落幕。 　　谁也没想到，在雅典娜女神转世被冥王杀死的情况下，人类竟然再次获得了胜利，而这一切，跟雅典娜女神、跟圣斗士们并没有太大的关系。 　　由始至终，谁也不知道那个少女为什么会出现，为什么如此坚定地要杀死冥王。 　　他们想要为她立碑，却发现没有人知道她的名字。 　　那是一位无名的英雄。 第20章 混黑的江户川乱步 　　那个第一时间站出来破案的自然是自诩大侦探的毛利小五郎。而他也毫无意外地一上来就指认了一个完全无辜的人。 　　江户川柯南对此已经麻木了，他已经差不多明白了案情真相，本来打算要让「沉睡的小五郎」登场，谁知道那个被指认的白发少女直接指出了真凶，却不肯说出推理的过程，这令传统的推理迷难以接受。 　　侦探不但有着查出真相的旺盛好奇心和才能，也多少有着炫耀自己推理能力的表现欲，阐述推理过程正是侦探的高光时刻，怎么会有人拒绝？ 　　安室透也有同样的疑问，但他因为伪装身份很难再去逼问「客人」，只能好言相劝。 　　“这位小姐 ” 　　“天上雪。”艾黎报上了自己的姓名，“你可以报警了，让专业的人来做专业的事情。” 　　言下之意是别逼她赶鸭子上架当侦探了，太离谱了，她要是有那个脑子，怎么会在当初「文豪野犬」的地图里气到在横滨市见到谜语人直接开打，话都不听他们说了。 　　艾黎僵硬的神情和表现配合她一语中的的「推理能力」显然塑造出了她本人完全无法想象的效果。 　　安室透果然没再提问，江户川柯南也找了个角度，「沉睡的小五郎」开始了正确的推理。 　　当警车开来的时候，这边的凶手还在痛哭流涕地陈词：“如果不是因为她，良介就不会变心抛弃我姐姐，姐姐也不会因此而死 今天我得知良介要向她表白，就准备好了毒药藏在指甲里 ” 　　到这一步，可以说侦探的职责就已经结束了。 　　侦探只负责阐明真相，并不负责裁定罪恶，更不负责施予惩罚。 　　感情纠纷原本就是命案的重要原因。哪怕江户川柯南（工藤新一）对此感到离谱也不能多加评价。 　　安室透还要肩负店员的责任安抚其他客人，维持这边的局面，也没有心情去关怀凶手。 　　艾黎本来还想加一点菜，但她看着本来负责做菜的男服务员根本没空进厨房，只能叹了一口气，想走也不行，还要等警员过来把这边的事情处理完，迫于无奈只能又看了看红名和地上的人，这才发现那个青年男人跪在「死者」旁边一副痛苦的模样。 　　她在随身包裹里找了找，在「通用解毒药」和「红药」之间徘徊了一下，感觉不管是把人薅起来塞一颗药丸还是灌一瓶药水都有点奇怪。 　　要不然，用治疗魔术吧？ 　　就在这时候，青年男人突然抓住了凶手的衣领愤怒地大吼：“都怪你！一切都完了！你知道她是谁！她是道明寺家的千金！我的前途、我的一切，全完了！她已经答应了我的求婚，我马上就能入赘道明寺家，现在全都完了！” 　　凶手满脸泪水地愣在那里。 　　“什么？道明寺？她是？这就是你抛弃我姐姐的原因？！” 　　“当然！你们家根本没有钱，早就破产了，你以为我是为了什么才肯接近你姐姐的！” 　　青年男人心态爆炸，在咖啡厅里当着众人的面撕下深情的假面，开始疯狂爆料。 　　“如果我早就知道的话，根本就不会浪费时间！好在又遇到了好骗的道明寺大小姐！结果，现在全都被你毁了！” 　　凶手少女激动得面红耳赤，同样伸手去揪男人的衣服。 　　“你竟然骗了姐姐！你知道她为了你自杀了吗？！就为了你这样的家伙 早知道的话，我应该把毒下在你的杯子里！” 　　这个变故显然在侦探们的预料之外，场面变得更加混乱。 　　为了避免这里出现第二起凶杀案，安室透过去分开了两人。 　　艾黎被吵得脑子疼，终于决定好怎么给地上的人 了，她勉为其难地分开围过来看热闹的其他顾客，走过去伸手触碰地上那位道明寺大小姐的额头，借着掌心和她肌肤的接触施展了「小回复术」，将施展魔术伴随的光芒掩饰在手掌下方。 　　看名字就知道这是最低等级的治疗魔术，不过「小回复」不代表效果差。毕竟npc的血条跟等级挂钩，lv2的人血条满值也就50，小回复术都能治疗溢出。 　　榎本梓看到那位千金大小姐过去触碰死者，不安地示意自己的同事。 　　“安室君 ” 　　安室透把青年男人送到旁边的位置交给清醒过来的毛利小五郎看住才发现新的变故，急忙走过去，说：“在警察到来之前，不要破坏现场，不要接触死者 ” 　　艾黎又听到别人说「死者」，有点不耐烦地说：“不是死者。” 　　死者有个p的血条？ 　　安室透说：“但她确实没有心跳呼吸了。” 　　艾黎皱眉，还有点迁怒，毕竟米花町这破地方光有红名没经验值太让人生气了。 　　“药物的效果而已。连活人和死人都分不清就急着炫耀自己的头脑 ” 　　又是一阵特殊的音乐声，这次来的是救护车，护工抬着担架赶过来问：“谁打的电话？谁是病人？” 　　艾黎指向地上的年轻女性。 　　“我打的电话，她是病人，食物中毒。关于费用问题，你们可以联系道明寺家。” 　　「道明寺」这个姓氏她知道，富婆雇主在冰帝上学的时候曾经去英德做过交换生，特别备注了，道明寺家有钱。 　　好在就这句备注，没备注「我在这里有四个前男友」之类让人头皮发麻的话。 　　救护人员抬走了病人，警员带走凶手和相关者，咖啡厅的其他顾客也就离开了。 　　艾黎看到那个诬陷自己的大叔竟然没有道歉的打算而是就那么哈哈笑着企图蒙混过关，冷笑一声就走了。 　　安室透追出去，喊住了人。 　　“天上小姐！” 　　艾黎疑惑地回头，用眼神询问对方有什么事。 　　安室透双手递出了一张vip卡，低着头解释：“很抱歉给你带来了不好的体验，这是本店的vip卡，你可以凭卡享受相应折扣和其他福利。为了表示歉意，今天的消费我们会给你免单。” 　　艾黎正在纳闷为什么系统判断任务完成了却没发奖励，这会儿明白了。 　　原来奖励是这么来的。 　　她坦然地接过了卡片放进手包。 　　“免单就不用了。” 　　安室透看对方想要走，急忙问：“天上小姐，我还是很好奇，你到底怎么看出真凶是谁，又怎么知道道明寺小姐还活着？你都没有近距离察看她的身体状况就能知道吗？难道你也是一位侦探？” 　　艾黎听到「侦探」这个词就脑壳子跳痛，刚刚因为奖励温和一些的神情瞬间又冷回去了。 　　“看一眼就知道。” 　　她没心情跟这人继续掰扯了，转身就走了。 　　安室透目送对方远去，心里复盘了刚刚的局面，确认「天上雪」的确根本就没有跟案件相关的三人说过一句话，也没有靠近他们一米之内，却能一眼看破真凶、指出大家都以为已经遇害的道明寺小姐还活着。 　　这让他想起了某位名声卓著的名侦探 横滨武装侦探社的江户川乱步。据说他有着「超推理」的异能，能轻易看破任何谜题。 　　难道说「天上雪」也有类似的异能吗？ 　　或者，只是单纯的头脑好？ 　　因为太聪明了，所有事情在她眼中都一览无余，所有谜题都有答案，也就不存在困惑。不存在惊喜，不存在期待，才会表现得如此冷漠。 　　不，如果她从一开始就知晓一切，知晓咖啡厅根本不存在「死者」。那么她的「冷漠」就有了新的解释。因为那根本不值得激动，所以她能够冷静地观望事态发展，采取正确而恰当的做法，拨打急救电话，等待着必将到来的救援。 　　没有对自身头脑的骄傲衍生的傲慢，不会因炫耀心而揭破他人的秘密，看破了一切又沉默地包容了一切。 　　冷静的人。温柔的人。 　　不当侦探的江户川乱步是否就会是这样？ 　　假如是江户川乱步，一定能够看出他是卧底。 　　有那么一瞬间，安室透会觉得「天上雪」或许也已经看破了他的身份，窥破了他的秘密。 　　艾黎确实在疑惑「安室透」的身份。因为对方追出来刺激她导致她多看了对方两眼，就发现系统面板上显示的资料跟以前不太一样。 　　「人类观察」这个固有技能允许她观测到更多情报，允许她直接观察对方的职业和技能，从而在战斗中抢占先机，实际观测范围也不仅限于「人类」，是个泛用性很强的能力。虽然还比不上传说中能直接看到详细面板数据的「千里眼」。 　　这个技能的观测结果显示出来一般是这样的格式。 　　npv姓名，职业，技能，固有技能。 　　固有技能相当于被动技能，技能通常指的是这个职业相关的技能，好比说远坂凛就会显示为「魔术师，宝石魔术」，固有技能不是每个人都有，也有人会有复数的固有技能。 　　但是，这次结果不太一样。 　　安室透：lv30，职业「卧底」，阵营：公安部 黑衣组织。 　　艾黎第一眼看到的时候都愣住了，卧底是个什么职业，有什么特色技能吗？之后才反应过来，这个「卧底」可能指的就是传统意义的卧底。 　　神奇的是这次资料面板多了「阵营」显示，而且安室透的阵营居然显示出红黑两色，一条连线两边各半。 　　艾黎选中「阵营」的部分仔细看了看，系统发出了提示。 　　“尊敬的玩家，您已解锁 阵营 选项。根据强制称号 无色之王 的 调整 效果，您可以据此调整阵营。” 　　系统弹出一个新的界面，上面有一根竖起的彩色长条，最高侧为正红，最低侧为纯黑，中间的颜色连续过渡，正中一块几近于透明无色，一根闪耀着七色光芒的无色透明指针悬浮在正中央的无色区域。 　　艾黎仿佛懂了。 　　她抬手先把指针拉上去，随着指针被坐标轴染成红色，她看到自己资料面板多出来的「阵营」显示到了「公安部」，再把指针拉回去，随着指针褪色，她又看到阵营标识逐渐消失，再往下拉到底，指针染黑，阵营就会显示成「黑衣组织」。 　　原来这就是「调整」。 　　以其无色，故能染就一切色 是这个意思啊？ 　　好家伙。 　　现在还有谁能在她面前伪装身份？ 　　她宣布今后还有哪个谜语人敢乔装打扮来骗她，她反手一个阵营调整就把人头都打裂开。 　　就在这时，一阵大风夹着沙尘吹来，艾黎下意识地转身回避，恰好撞上了还没离开的安室透的目光，她没有留意，等风过去就走了。 　　安室透怔在原地。 　　那样的人竟然也是组织的人？ 　　组织有这样的人在，所以琴酒才总能找出卧底？ 　　那么他的身份 第21章 无限制格斗 　　艾黎根本不知道自己试用了一下无色之王这个「调整阵营」的功能就把某人吓到当场掉色，她没心没肺地又给指针拨回去了。毕竟她好端端的无色之王为什么要自甘堕落到纯黑呢，她都不是那些狂热pvp玩家，大部分时间都一头扎进各个地图刷怪，很少会因为跟玩家pk红名。就算她嘴里说着我不要当好人，也不代表她就想当坏人。 　　如果真要说的话，她跟「幽游白书」地图里面那位武术家幻海的观念比较相近，在那段并肩作战的日子里，两人也的确算得上意气相投。 　　我不是正义之士，只是跟自己看不惯的人作对。我之所以会被归为好人，大概是因为我看不惯的人多数是恶徒而已。 　　那段时间的确很开心，暗黑武斗会也很有意思，红名怪一个个冒出来，非常规矩地打擂台，只可惜当时地图刷完这个比赛就没有更多内容了，根据剧情应该有个更高级的「魔界」地图。但她当时等级不够进不去，也就只能和幻海分别，连当初那个暗黑武斗会的优胜奖励都送给幻海了。 　　虽然主办方号称「任何愿望都能实现」。但她说「我想成为天下第一」就被拒绝了，她就觉得主办方只是吹牛皮的，没意思。 　　因为米花町过于神奇，艾黎决定继续在这里逛一逛，她真的想知道，这边的案件高发到底是偶然还是常规。 　　当艾黎再次被人盯上的时候，她觉得米花町这里可能就是案件高发。 　　这次不是偷窃也不是抢劫了，这次居然是一群人提着刀就过来要直接砍她了。 　　当艾黎眼看着一群红名乌央乌央涌过来的时候，她整个人都有点懵。 　　是真的很懵，自从她等级突破50开始往高战力地图奔波，就再没见到过这种低级怪还敢主动涌过来的情况，这是ai设置过低一点都没有危机意识吗？ 　　一群lv1的红名试图包围lv90的玩家？？ 　　哥布林也不至于如此猖狂吧？ 　　很显然。 　　这群持刀匪徒不觉得自己在做蠢事，他们觉得己方已经完全威慑住那位天真的大小姐了。 　　虽然上午不知道为什么派去偷和抢劫她的兄弟失手了，还被她送进了警局。但是不要紧，这种外地过来的大小姐，只要随便恐吓一下就会哭着交出钱了，而且白发红眼长得漂亮，还可以让兄弟们开心开心。 　　为首的人主动提着刀上前，自以为胜券在握，便开始恐吓对方。 　　“大小姐，乖乖把所有值钱的东西交出来 ” 　　那个天真的大小姐果然不敢跟他们对抗了，她摘下了头上那根看起来价值非凡的簪子。 　　果然是纯金的吧？ 　　只有黄金才会有这么闪耀的光彩。 　　“对，这才乖 ” 　　尾音没有说完，歹徒就看到金光一闪，之后心口一痛，他当场失去意识，拖长的尾音戛然而止。 　　艾黎没有管抽掉发髻而散落下来的长发，手中依然握着金簪，看到簪尖沾上的血后，她下意识地动了动手，振落血迹，就像无数次手持刀枪时所作的那样。 　　她看向其他的红名怪们，因为这群人过低的等级和经验值而感到意兴阑珊，便做出了提示。 　　“现在逃走还来得及。” 　　但是，眼看着好兄弟倒下的歹徒们没有足够的眼力认识到那并不是普通的「被打昏了」。反而一个个愤怒地挥着刀冲过去，大喊着要殴打这个婊-子给兄弟报仇。 　　艾黎侧身闪过了砍过来的两刀，对这种缓慢又粗糙的攻击感到十分无语。 　　她没有浪费体力打1级怪的爱好，但是，1级怪非要冲过来围攻她，她能怎么办。 　　史莱姆堵路，不是只能清掉吗？ 　　她从容地闪避着一群红名的攻击，在每一次跟敌人接近的机会中刺出手中的金簪，每次都只有一击，绝不会施展第二次攻击。 　　当她从原本被围堵的巷子深处走到巷子口时，那群红名怪已经一个不剩全部倒地了。 　　地上有鲜血流出，血腥味随风飘到外面。 　　安室透因不安而追过来时就看到这一幕。 　　白发红眼的少女站在巷子口，手中握持着原本应当在她发髻上的金簪。除了发髻散落没有一丝狼狈的模样，衣服干净如昔，那些昂贵的宝石也还好好地在她身上扮演着纽扣的角色，而她拿出了终端拨打了报警电话，平静地述说了地点和事件。 　　“ 有一群人持刀围攻我，我迫于无奈进行自卫，事情经过应该有监控记录下来了，请尽快出警，还有，这里可能需要急救车。” 　　电话挂断后，安室透冷静地问：“天上小姐，有一群人持刀围攻你？” 　　艾黎不知道这个咖啡厅服务员为什么还能追到这里来。不过她也没走出多远，离咖啡厅也就两条街，跑过来大概也就十多分钟，她坦然地指了指巷子里那一地已经灰掉的红名怪。 　　“是啊，好像是因为我早上报警送过去的小偷和抢劫犯是他们的同伴，所以他们起意报复我。” 　　安室透看了一眼巷子里的状况，总觉得有种奇异的矛盾。 　　明明倒了一地的人，地上有鲜血蔓延，应该相当惨烈。可是这里又显得太干净了，完全不像是有过冲突的模样。 　　“迫于无奈进行自卫？” 　　艾黎理直气壮地说：“面对复数的持械歹徒，我在遭受生命威胁的前提下，拥有无限防卫权。事件终止后我立刻报警。对此防卫过程中造成的一切伤害，我都无需负法律责任。” 　　安室透觉得一股邪火直冲脑门。 　　哪怕此刻「天上雪」看起来又是个清白无辜的柔弱少女了，他也忘不了刚刚那一眼看到的景象，那种深不见底的黑暗气息有着属于黑衣组织的影子，这样的人越是伪装得无害就越是可怕，最可怕的无疑是他作为情报人员这么多年来竟然对这种人物的存在一无所知。 　　但是，「安室透」不能说什么，他只能借着关心的借口陪着对方在这里等待警察来。 　　他也很想看看监控到底拍到了什么。 　　组织的人竟然敢报警。 　　艾黎没想到这个服务员居然还这么热心，看在他送了任务奖励的份上也没说什么，从包里拿了一条丝带出来重新把头发扎起来。至于刚刚当武器用的簪子只好继续握在手里。 　　警车呜呜到来，安室透凭借巧妙的说辞让人以为他是天上雪的同伴，成功地被一起带去警局笔录。 　　负责现场勘探记录的小警察对着巷子里的惨状半天回不过神，还是同来的前辈拍醒了他，两人将现场拍照、拉了隔离带，这才带人回去。 　　艾黎已经是第三次被带到警局来做笔录了。鉴于「白发红眼」的辨识度过高，这里值班的大部分人都还记得上午这位大小姐就曾经来过，他们还以为下午又会是什么偷窃案，都想要规劝对方先把那些看起来就过于昂贵的首饰收到包里或者让家里人来陪伴。然而同事带回来的消息是「这次是命案」。 　　因为案件性质的变更，本来负责询问的人员便不合适了，警局忙得一通人仰马翻，最后因为这件事牵扯到十三个死者，搜查一课的佐藤美和子负责进行询问。 　　她本来以为这会是什么非常艰难的询问，没想到那个看起来冷漠的报警人十分流畅地说明了整个事件。 　　听完整件事后，佐藤美和子反而有些难以置信，她看看手中送来的加急消息 那是照片和医院出具的死亡报告，再看看前方端坐的那位姿态优雅好似世家千金的天上雪，完全无法把二者对应起来。 　　“ 大致了解。也就是说，天上小姐，你在被这些人持刀围堵在巷中后，就以你的发簪作为武器自卫 在乱战中，这些人全部被你刺中？” 　　艾黎点头，重申了自己的立场。 　　“我对每个人只进行过一次反击，绝没有追击第二次，所以这是完全的正当防卫。至于他们所受的伤，依据当时的情况，我应当拥有无限防卫权，无需对此负责。” 　　佐藤美和子讷讷地说：“原则上来说确实如此，但是 ” 　　但是，那一般也就是受害者打跑了凶手自己也受伤的结果，怎么会有「受害者毫发无损」而「加害者十三人无一例外全部心脏被刺穿失血过多而死」啊？！ 　　艾黎气定神闲地说：“路边有监控，可以完全还原现场。这就是那只发簪，我可以将它留下作为证物。但是，我需要预先提醒贵方，这是私人订制打造的独一无二的物品。即使不考虑其伴随价值，本身就在两千万円之上。如果它从贵方失窃，贵方必须负责全额赔偿。” 　　她抬手把一直捏着的金簪放到了桌上。 　　因为这个动作，金簪背面的花纹映入安室透眼中，他瞬间瞳孔地震。 　　那个是 八角龙目纹！ 　　怎么会，怎么会？ 　　天上雪怎么会有这个纹章？ 　　艾黎平静地说：“我个人倒是无所谓，但这是长辈送给我的礼物。如果随便失窃的话，大概那位会大为震怒吧。” 　　毕竟这是黄金之王国常路大觉跟她约定好了作为御柱塔交接的信物，也可以在非时院面前作为「尚方宝剑」类似的事物来使用，可以临时调动非时院为己所用。 　　如果情况特殊需要她来镇压德累斯顿石板或者统领御柱塔，黄金之王会送来与此成对的另一支金簪。而如果她因为某种原因要违约，也要把这支金簪送回去。 　　就因为是特殊打造才会那么坚硬锐利。不然她也不会拿来临时当武器用，八极拳直接打出去也行，就是身上沾血洗起来麻烦，打一群一级怪已经很烦了，她真的不想为此洗衣服。 　　因为金簪过于贵重再加上这件事确实前因后果清晰，佐藤美和子把事情往上汇报后很快就得到了回复，而且对方急切得有点过头，甚至都没说要留下金簪化验，就叮嘱这边「务必恭敬地送天上小姐离开」，这让佐藤美和子不解，上头什么时候有这种效率了。就算是正当防卫毕竟涉及十三条人命居然这么快就宣布了是正当防卫立刻放人走。 　　“ 请一路小心。” 　　艾黎看对方没有要去检验的意思，就直接借用了这边的洗手池把金簪洗干净，重新绾好发髻戴回头上。 　　安室透在路上忍不住问：“天上小姐，就算是正当防卫，你明明可以不用杀死对方也能控制局面吧？” 　　看过监控后，他都背后发凉。 　　那根本就不是什么正当防卫，明明就是洗练到极致的杀人技，每一击都是致命攻击当然就不需要追击，而且看起来那么动作轻盈。就像在跳舞一样，轻飘飘的，带走了十三条人命。 　　即使那些都是恶徒 　　艾黎疑惑不解地看着对方。 　　这个卧底在说什么啊？ 　　“恶人做坏事没有底线，好人反击却需要顾及法律，这已经十分可笑。如果还要顾及底线和风度，又能做成什么呢？你只有比恶人更没有底线才能遏制他。” 　　她想起曾经有个谜语人拿来折磨她的话。 　　“你知道这世间最大的邪恶是什么？是你明明拥有阻止犯罪的力量，却用在阻止他人反抗犯罪上。” 　　安室透只觉得对方每一句话都在针对自己。 　　他拼命压着不安，保持着冷静的模样询问：“所以你选择杀死他们，即使你拥有八角龙目纹？那位大人允许你这么做吗？” 　　艾黎扫了对方一眼，这才知道为什么他后来神情不对劲，原来是因为看到了黄金氏族的纹章。 　　“啊，这是得到过御前允许的，我告诉过他。如果恶人挡路我就杀掉恶人，如果善人阻碍我就杀掉善人。” 　　安室透不说话了。 第22章 你是谁 　　艾黎出了警局没多久就接到了国常路的电话。 　　这里得特别说明一下，这个国常路不是黄金之王国常路大觉，而是他的氏族，相当于二把手，是个年轻人。据说是黄金之王家族中的小辈，艾黎在御柱塔的时候总不能有点鸡毛蒜皮的事都去骚扰黄金之王，基本上都是跟这位对接的，两人也算熟悉了。 　　“嗯？问我刚刚的事情吗？确实是正当防卫哦，我没有使用力量，也没有利用特权的意思，是对方十几个人带刀冲过来攻击我 ” 　　国常路直接听笑了，打断了无色之王的解释。 　　“雪殿，那种事根本无所谓，当他们对您展现出敌意就已经可以被判处死刑，我只是代表御前传达对您的关心。米花町近年来的案件发生率确实高得不同寻常，御前曾经派人调查过。但没有发现超常能力的痕迹，只能归结于地区本身特性。如果您还打算继续在米花町游玩的话，不需要住在酒店，这里给您安排了别墅，地址我发到您的终端，已经过户到您名下了，有配套的管家和仆从，资料我也一起发到终端。有任何问题都可以联系我。刚刚警视厅的非时院成员把消息传过来的时候我十分吃惊，竟然需要您亲自出手。如果可能的话，您还是招揽一些氏族成员吧。” 　　艾黎听到对方说送房子的时候就有点麻了，再听到这房子竟然配管家和仆从就更麻了。 　　“我就只是临时起意在米花町看一看而已，没必要专门准备房子，酒店也没什么不安全的，我在十番町有住宅。” 　　国常路笑着说：“即使只是暂时歇脚，自己的房子也会更加安心，请收下吧，这是御前的心意。更何况，我们所有人也都将您视为下任主君，请不要让我们为难了。” 　　艾黎整个人麻麻地。 　　她为了离开御柱塔匆匆和黄金之王定下约定，心里想的是黄金之王怎么也能再撑十年的样子，十年时间她总该找到回现实的办法了吧，也就没有太在意那个约定的细则，怎么现在一看不太对劲啊？ 　　她琢磨着大不了到时候她把德累斯顿石板打包就跑路，这样「镇压石板」的承诺就实现了，别的事跟她没关系，怎么现在国常路这么说！ 　　“但是，即使将来 进行交接，也会有新的黄金之王，而我只是无色啊。非时院应该也会追随新任的黄金之王吧。” 　　国常路笑了两声，说：“哪怕有新的黄金之王，他也会有自己的氏族，非时院有自己的选择。如果没有您的话，也许我们会选择沉寂下去。但是，现在大家都已经做好了决定。所以，请不要推辞了，雪殿，还请您更加珍惜自己。现在请自由地行动吧，像风一样，无需有任何顾忌，请永远记得，这个国家最坚实的后盾在您身后。” 　　艾黎感觉这句话的意思仿佛是「就算不是正当防卫也没什么大不了的，我们会给您变成正当防卫」。 　　“ 啊，嗯，我知道了。” 　　懂了，到时候如果跑路得彻底离开日本。不然看起来非时院是一定要把她抓回去顶黄金之王的班，她才不要！！ 　　国常路又叮嘱了几句才挂断通话。 　　艾黎捏着终端查看地图定位，发现别墅也不算远，就是后面这七八张人员资料卡让她再次感觉麻麻地。 　　不是吧，都说了临时歇脚，这居然有管家有女仆长有女仆有园丁有厨师还有保镖。 　　是不是太夸张了就是说。 　　国常路不会让她之后把这群人打包带回家吧，人麻了。 　　关键是，这边一个又一个的，不是非时院也是相关者，这样的人才能不能派出去做点正事，要厨师就算了，这是正经需要，要园丁做什么啊！ 　　艾黎翻资料到最后，发现有个人的资料卡一眼看过去不太一样，就拉回来又看了一眼。 　　厨师：现用名森川景光，曾用名诸伏景光，曾为警察派去某 组织的卧底，身份被拆穿后假死脱身，托庇于前代无色之王。 　　她就说嘛，刚刚一眼看到两个名字！ 　　艾黎把这人资料卡截图发回给国常路。 　　“这是前代无色之王的氏族？” 　　国常路很快回信。 　　“他曾跟随三轮阁下来过御柱塔，身份应当没有问题，是可信赖的人。三轮阁下身故时他尚在外地奔波，今天才赶到御柱塔来，表示看见了新的无色王剑在御柱塔出现，希望能够前往新任无色之王身边。这是一个正直的人，我尊重他的意愿。如果雪殿不高兴的话可以直接驱逐他。” 　　“倒也没有必要。” 　　艾黎在终端打字，她又不是什么残忍的变态，本来的身份都拿不回来已经够惨了，好不容易有前代无色之王庇护他，也算一个生路，结果谁知道他会遇上王位更替，居然还能再失去新的容身之处，她如果把人赶走，跟暴雨天把狗狗踢出门流浪有什么区别。 　　“既然是经过你筛选的人，我也可以信任，庇护他也没什么。” 　　如果前任无色之王的其他氏族成员来找她，只要不是什么变态，她也能看在颜色的份上收留这些人。 　　同阵营npc吗，类似于以前公会里的npc，多几个少几个都没啥关系。难不成她lv90连自己阵营的npc也保护不了吗？ 　　国常路结束通讯后高兴地拿着终端去向黄金之王汇报。 　　“御前，雪殿真的是很温柔的人，连没有见过的人也愿意施以庇护。” 　　黄金之王神色柔和地点头。 　　“你做的很好。之后，让米花町那边抓一抓治安水平吧。如果今天在那里的不是阿雪，那就又是一起市民被杀案了。” 　　国常路低头应道：“我明白。我会全面加强东京的治安管理。” 　　一些事情悄无声息地推进着，当安室透下班后联系上风见调查「天上雪」的时候，米花町白天的巷中监控已经全部查不到了，就像从未发生过，连警局的笔录也一起消失。 　　奇怪的是，风见的回复却很快。 　　天上雪：女性，十四岁。出生于京都，四岁时天上夫妻因火灾去世，留下大笔遗产和赔偿金，没有其他亲属在世，孤女天上雪被冬木市的远坂家收养，此后长居冬木市，因身体不好接受家庭教育。十二岁时前往东京就读国中，曾多次转学，先后在冰帝中学、英德学院、十番町中学、星奏学院、樱兰学院等多个学校就读，成绩优异，全科满分，人气极高。 　　半年前天上雪在樱兰提前进行高中结业考试后离开东京，行踪不明，两月前再次出现于东京七釡户御柱塔。 　　下面附有天上雪在各个中学的考试成绩、社团活动记录、得奖情况，确实看起来是个几乎完美的优秀学生，全科目满分，音乐和绘画还得过国家级别的大奖，是著名的天才少女，跟水野亚美齐名。 　　但是，这里面一些记录的照片令人十分在意。 　　在中学的时候，天上雪总是面带笑容，优雅的笑、礼貌的笑、开心的笑、温柔的笑，那些照片展示出少女神采飞扬的灵动。 　　可是，安室透见到的「天上雪」跟照片完全不同。 　　明明相貌没什么变化，气质却判若两人。 　　他的手指划过「半年前行踪不明，两月前再次出现在御柱塔」这行字，若有所思。 　　所以，在天上雪失踪的那几个月发生了什么，以至于她的性格有了如此明显的变化？ 　　而且，这种改变是在进入御柱塔之前还是之后？ 　　无论哪一种都说明了黄金之王对她的庇护。 　　这些资料里有故意被模糊的部分，比如说天上雪来到东京之前的记录。但是，加密她资料的人却明晃晃地把「在御柱塔居住了两个月」留下来给所有人看，这分明就是一种威慑。 　　如果有人去查天上雪的资料，这就会是最新的、最强有力的记录，告诉所有人，能看的资料就这些，没看到的就不要再查了。 　　黄金之王，非时院，八角龙目纹。 　　安室透曾经听说过一个传闻，说黄金氏族之所以都是优秀的人才是因为黄金之王具备着激发他人才能的力量。 　　组织在日本远不如在欧美猖狂也是因为这里有着黄金之王坐镇，组织不敢做的太过分。一直以来都在小心翼翼地渗透，刻意收集关于黄金之王的资料，避免与其正面交锋。 　　激发才能 　　倘若那传闻是真的，那么，「全科满分」的天才少女的才能是什么？ 　　会不会就是过度聪敏的头脑？ 　　于是，当天上雪的才能被提前引导出来以后，她获得了看透一切的视野，也从此失去了寻常的快乐，成为了现在的模样。 　　一个完全不像十四岁少女的模样。 　　当她说“世间最大的邪恶就是你拥有阻止犯罪的能力却用在阻止他人反抗犯罪”的时候，他感觉到精神被凌迟的痛苦。 　　但是，现在想来，说出这句话的人难道不是最先被它刺痛过精神，才会在鲜血淋漓的思考中得到自己的答案。 　　她选择了结果正义，而不是程序正义。 　　在她失踪的几个月一定发生了什么，才会令她对现在的法律失去信心，之后，她得到了全新的力量，于是她做出了觉悟。 　　只有比恶人更没有底线才能遏制他。 　　综合所有信息后，一个推测令安室透遍体生寒。 　　难道说，加入黑衣组织就是天上雪选择的方法？她是黄金氏族派去的卧底？！ 　　所以黄金之王才会放纵她「恶人阻拦就杀掉恶人，善人阻碍就杀掉善人」，这正是卧底不得不做的事。 　　可是，如果是这样的话，这也未免太残酷了，她只有十四岁啊！ 　　或者，反过来想，她原本是组织的成员，成功地卧底到了黄金之王身边，获得了信任。 　　如果是这样的话，要扳倒组织就更难了！ 　　这两种可能会带来完全不同的结论，「天上雪」的形象在正反两端不断摇摆，纯白与纯黑似乎都可以成立。 　　安室透疯狂头脑风暴，但缺乏更多线索根本得不出结论，最后他只能安慰自己。如果天上雪心向黑方，那么很快组织就会派人来除掉他了，他的身份不可能瞒过她的。 　　只要再等等就可以知道结果了。 　　那到底是温柔的善人还是冷酷的恶人。 　　艾黎本人则在吃到美味的晚餐后高兴把厨师喊来想要见见这个前代无色之王的氏族，但是，这一碰面她就发现了不对。 　　屏退其他人后，艾黎看着面前的人和他资料面板上提问。 　　“你不是前代无色之王的氏族，你到底是谁？” 　　这人面板显示的技能是「调整」，而这不可能是前代无色之王的能力，这明明应该是她的氏族可能拥有的能力啊？ 　　她就没有找氏族，这是哪里变出来的啊？！ 第23章 无色氏族 　　现任厨师「森川景光」露出友善的笑容，试图降低对方的敌意。 　　“不用紧张，冷静一点，我没有敌意，你应该可以看出来才对啊！” 　　艾黎的确可以看出对方没有敌意，因为这个厨子是个彻头彻尾的绿名，阵营甚至显示「无色之王」。 　　问题是，他的这句话听起来可不对劲，这明摆着就是在说他知道她能看出npc是敌方还是友方。 　　不认识的人有着现任无色之王（也就是她本人）的特殊技能，还知道她的能力 　　怎么解释。 　　这个npc有千里眼？ 　　或者 　　“给你一分钟说明你为什么会是无色氏族。” 　　「森川景光」毫不犹豫，快速流畅地回答：“我不是前代无色之王的氏族，而是你的氏族，我的能力是加入无色氏族后获得的，按照当时的约定，我在无色的达摩克利斯之剑第二次出现后来到东京。如果要问你让我加入氏族的原因 ” 　　说到这里他挠了挠脸颊，有点迷惑地说：“因为我做饭好吃？” 　　他忍不住嘟哝。 　　“说实话我还是觉得这听起来太像开玩笑了。” 　　艾黎却恍然大悟了。 　　如果这人说她因为对方「心怀正义」或者「长得好看」就招揽他，她肯定不信。但是，说她因为「做饭好吃」而招揽对方加入氏族，那就非常合理了！ 　　是她能干得出来的事情！ 　　毕竟论等级，她自己就够高了，没大必要为了lv10或者lv20这种级别的战力去招揽人。但是，如果是为了对方的厨艺招揽npc，那就非常合情合理了！ 　　至于为什么对方会说是她的氏族、有过约定，这点倒是很容易解释。因为《序列战争》这个游戏开局就给每个玩家发了一个可以任意跳转时空的道具。虽然最开始是为了方便玩家谈恋爱，后来变成了方便玩家关公战秦琼。总之这个绑定道具人手一个，那么很显然，她「未来」大概用了道具跳转回到「过去」顺手给自己捞回来一个厨子。 　　于是艾黎解除警惕，示意对方坐下。 　　“那没事了。你可以把你记忆中我们第一次见面的具体时间地点给我。” 　　「森川景光」整个人都懵了，好几秒才缓过神，忍不住吐槽：“这也行？！这种话也能信？你就不会觉得太离谱了吗？” 　　艾黎迷惑地问：“那你是希望我不信然后给你一刀？诸伏景光，你这个爱好很特别啊。” 　　俗称「找死」。 　　诸伏景光赶紧摇头，连连摆手否认：“我不是，我没有，我只是觉得这好像太随意了。” 　　艾黎对自己人一向宽容，对方都挂着「无色之王」的阵营在，她也就多点耐心。 　　“除了我，还有谁能让你成为无色的氏族？既然未来我选择那么做，那么就说明我认为这值得。除了做饭，你想做什么事就做什么吧，假如需要什么也可以告诉我。想恢复身份吗？如果拜托御前的话这应该也不难。” 　　诸伏景光再次摇头。 　　“不，现在还不行！如果我恢复身份，就会有人被牵连。” 　　“随你。”艾黎才懒得管这群聪明人整天到晚在想什么东西，“之后记得把时间地点发给我。” 　　她临走前想了想，对这个新出现的氏族说：“不会有比我身边更安全的地方。你留在这里，就算核弹落下来我也能保证你活下来。你要是那么担心有人被牵连，可以把人拉过来。” 　　诸伏景光看着对方说完就走，一时间都不知道该说什么。 　　第一次见面他被对方救了，还给他找好了藏身处，黑衣组织果然没办法从无色之王手中杀人，预言的能力和王权者的圣域就是最好的保护。 　　第二次见面就是现在，他都觉得自己给出的理由足够离谱了，对方居然愿意相信，而且毫不犹豫地说「我认为这值得」。 　　这可不是随便助人为乐啊？ 　　这是逆转时间去救人，明明是这么不可思议的事，这样大的人情，她居然什么都没向他索取。 　　年轻的、甚至可以说年幼的无色之王，刚刚居然那么地做出保护的宣言。 　　这就是「王权者」吗？ 　　在远处观察和近距离接触的感觉完全不一样啊。 　　成为「王权者」会带来这么大的改变吗？ 　　这几年他看到的「天上雪」和现在的「天上雪」完全不像同一个人了。 　　但是，非时院说的没错，这确实是一位温柔的王啊。 　　年幼的王毫不犹豫地展开羽翼庇护自己的氏族，哪怕氏族来历不明。 　　话说回来，零好像完全把天上雪当成了坏人的样子。果然是因为不知道无色氏族有「调整」的能力而出现了误解吧。 　　既然已经到了这个时候，也许什么时候他可以去和零见一面了。 　　顺便给背黑锅好几年的某人洗刷一下冤屈，免得零把精力放在痛击友军上。 第24章 你不对劲 　　艾黎第一天住非时院准备的别墅，也就在管家的安排下把所有工作人员都见了一面。除了管家和厨子都没单独谈话，之后就直接爬上床休息了。 　　有一说一，这一天遇到四个案件，对艾黎来说实在很累，还不如一天打四个副本呢！ 　　好歹那只需要埋头打架，不需要跟npc说那么多话。 　　说到底为什么全息游戏不允许skip对话啊！！ 　　痛苦。 　　这时候艾黎就觉得键盘游戏还是有可取之处。 　　说起来，《序列战争》的系统基础设定沿用了sao的核心程序，基本上市面上的全息游戏都在那个seed上进行开发，这也使一些sao的设定以不同的形式活在其他游戏里。 　　比如说主动技能有技能辅助系统，玩家选定要使用的技能后只需要摆出起手式，之后技能辅助系统就会自动矫正玩家的动作展开技能。 　　这个设置固然方便，却有着一个缺点：那就是以技能辅助系统来施展的技能不可能超越技能本身的限制，无法灵活应用，一些前摇后摇和僵直也无法避免。 　　如果玩家自身切实掌握了技能，那就可能做出更进一步的改善，最著名的例子毫无疑问便是当年轰动一时的sao事件中黑衣剑士桐人的终结技超越了系统限制，打破了系统的技能上限。 　　不过这也是专属于高手的奢侈烦恼了，一般玩家自己完成技能的水准根本不如技能辅助系统的完成度。所以也就只有特别有战力追求的玩家才会在「游戏角色习得xx技能」后进一步希望「游戏玩家习得xx技能」，至少是在游戏中习得。 　　艾黎既然接单以「全服第一」为目标，肯定就是有追求的那波高战力玩家，这也使得她的技能学习时间看起来比普通玩家长。因为她不只要系统提示「xx技能熟练度lvmax」，更要自己确实掌握了动作要领和核心奥义。不夸张的说，等这次脱离游戏，她回到现实，拿起大枪应该也能耍一耍、八极拳打两圈。反倒是弓箭很可能不行，毕竟现实中她没有游戏里被强化过的静态视力和动态视力，是个轻度近视，哪有现在这种裸眼能看将近两公里的视力。 　　这种在游戏中凭借自身使用技能的快感就是键盘游戏所没有的，可以说是本质区别之一了。 　　这种代入感和体验感就不在一个层面上。 　　第二天早上，艾黎被闹钟催醒，草草洗漱后就出去晨练，没想到一出卧室门就被女仆给当场抓获，送回屋里重新洗漱打扮，在她连声辩解自己不是要出门而是要晨练后女仆才放弃了给她穿复杂裙装的打算，拿出了一套更方便行动的长袖长裤，看着像是练功服或者什么的，她也不是很清楚。 　　女仆又把艾黎领到了后院，她看着这个山头直接沉默了。 　　“ 我以为这是后山。” 　　结果你告诉我这是后院？？ 　　女仆微笑着说这块土地是私人土地，属于国常路家，现在已经是天上雪的了。 　　艾黎想了想国常路大觉的称号。 　　黄金之王。 　　ok，fine，那没事了。 　　就是有钱。 　　从信物用定制金簪她就应该懂了。 　　说起来不知道为什么，至少以为这是外头的山她也没啥想法，现在知道这是自己的山，她总觉得想平一块地种点菜。 　　她仓库里有种子的，以前公会里的菜地也有她的贡献呢。 　　在艾黎满脑子搞点菜种种的胡思乱想中，她的身体已经自觉地进行例行锻炼了。 　　当年李书文大师说过，拳和枪都是冬练三九夏练三伏，一天不练自己知道，真到了上战场的时候再后悔就来不及了。 　　哪怕这种日常锻炼没有直观的游戏属性增加，技能熟练度也早就满了不会再涨，艾黎也还是牢记了师父的教诲勤加锻炼，好让身体和神经适应这些动作，依靠神经反射比依靠技能辅助系统好，她自己出的拳可以选择改换攻击点或者收回，辅助系统出的拳就没法改只能取消，还会出现僵直，实战中多少会有问题，很容易被高手抓住破绽。 　　八极拳有一式叫做贴山靠，是以肩肘为点，腰腹发力，向后顶出，硬打硬开，威力极大，比普通的拳还容易打死人。 　　李书文用这一招的时候能靠断两人合围的大树，后来因为这样练太费树了，他改成用砖墙练，看起来轻轻一靠，一整面墙倒塌，烟尘四起，那一幕把当时还是体术新手的艾黎看得热血澎湃的，追着李书文磕头拜师。 　　她当时想的就是：学会这个，可不得把言峰绮礼打出屎来？ 　　然后她练的哇哇大哭了可以说。 　　富婆雇主把「天上雪」斥巨资洗点成天才法师苗子，这意味着什么？ 　　法师的好天赋指的是法力值上限、回蓝速度、法术强度、法术暴击率等等属性，跟体术需求的力量、防御、闪避、命中、暴击、耐力、敏捷等等不能说相差很大，只能说毫无关系了。 　　「天上雪」的初始天赋是高敏捷高回避高暴击，属于刺客爱好者看了做梦都会笑出来的优秀初始，结果被富婆洗没了，法师嘛，著名的定点炮台，腿短皮脆血薄没关系，只要能持续输出高伤害法术，打团有的是t拉伤害、治疗加血，问题是，艾黎为了成为全服第一，根本不可能跟着固定团一个boss一个boss的磨，那种打法无法快速升级也无法保证她等级优势！ 　　别人凭什么让最后一击的经验值给她？凭什么把掉落的好装备给她？难不成先让她花几个月把自己变成团宠？这不是在搞笑？ 　　她就没法做传统的炮台法师！ 　　solo玩家必须全靠自己！ 　　试图靠自己的艾黎带着皮脆血薄短腿的属性面板来学八极拳，每天练的鼻青脸肿、浑身青紫，还不敢当着李书文的面用治疗魔术，只能咬牙硬抗，实在受不了了悄悄喝一点红药回血顶一下，那时候真的要不是因为富婆雇主全款先付了她都有点想跑路，80的痛觉同步真的太疼了，她很想知道以前那批顶着100痛觉同步破关sao的都是什么神人。 　　如果没点目标真的学不下去，确实可以说要学成后暴打言峰绮礼成为了艾黎的精神动力了。 　　当然，后来艾黎升级分了一些加点在体质上，改善了「先天不足」，再学别的体术也没那么痛苦。哪怕被弓箭老师连珠箭追的满山乱爬也没那么痛了。 　　再等到艾黎自觉体术有成开始刷boss升级死去活来、尸体成山、堆命过图的时候，她才知道什么叫真疼，为什么《序列战争》的痛觉同步上限只有80，为什么以前有人100痛觉同步会ptsd。 　　断头、挖心、高空坠落、窒息、火烧、刀割、碎骨、冰冻、蒸发，真是只有玩家想不到的死法，没有游戏搞不出来的死法。 　　艾黎那时候真的深刻体会到了什么叫做平时多流汗战时少流血，神枪李书文严格要求她勤练不辍是有道理的，确实就是这个道理，只有战斗变成本能才能更好地保护自己，遇到敌袭先看看这是什么敌人、什么攻击，再思考自己应该怎么防御、怎么闪避、怎么反击，这么一套思考流程下来就是会耽误一秒多的时间，远没有条件反射直接闪避或者反击来的快，一秒足够分出生死。 　　就算玩家能复活，死一次也很痛。 　　有了血泪教训后，艾黎再也没断过锻炼。要不是因为她熟练的魔术多数都影响范围大，她还能把晨练的范围扩大到魔术上。毕竟她职业是魔术师，主加点在法系，体术是为了弥补魔术师被近身就完蛋的不足，技术再好没有足够的基础属性辅助总是上限不够，她真正的高伤技能全在法系。 　　体术好在不放技能不耗蓝，不受环境限制，灵活性高。比如说，现在艾黎看到这漫山遍野的大树就不禁有了一点想法。 　　你看这个树，它这么高，这么粗，是不是看着就让人想要贴一下靠一下。 　　艾黎打了两遍拳，没忍住，过去比划了一下距离，找上一棵两人合抱的大树，不用技能而是直接腰马发力，肩撞大树。 　　贴山靠！ 　　尽管艾黎不是主加体质力量的，毕竟她有lv90，基础属性数据还是比当年lv20的时候强太多了，曾经靠上去动也不会动的大树现在也能靠的动了。 　　艾黎听到树木发出喑哑的断裂声就往旁边退开。果然那棵大树晃了晃，向着前方倒了下去。 　　真不错，看来现在她也能去收徒教别人学八极拳了。 　　艾黎拍拍肩膀把灰尘掸掉，就听到旁边有人发出「呜哇」的声音，她之前就从地图里扫到附近有绿点也没在意，转头看了一眼，发现是昨天新出炉的同阵营npc，自己的氏族成员，就友好地打招呼。 　　“早，景光。” 　　诸伏景光看看白发红眼身形纤细的少女王权者。再看看被她一击撞断的粗壮大树，再看看少女，再看看大树，情不自禁地发出疑问。 　　“这是怎么办到的？” 　　“嗯？八极拳，贴山靠，你学你也行。” 　　艾黎说着点开诸伏景光的面板又看了一眼，lv32，比她当年学八极拳那会儿高十几级。如果是主物理加点的属性板，差不多就相当于她lv60的物理系数据，换算一下应该行。 　　她要是有能看穿数据面板全属性的「眼」就好了，可惜「人类观察」就这样了。 　　“要学吗？” 　　《序列战争》的技能系统很灵活，玩家可以向职业npc学习技能、向玩家学习技能、任务奖励、自行领悟习得、商店购买技能卷轴（这种只有通用技能）等，npc也可以学习技能，不过据说得看脸，有的npc好培养、学技能快，这种就容易被玩家放在自己公会重点培养，有的npc虽然自带一套职业技能，也能升级，但无法学习新技能，那就得看原本技能体系的优劣了，还有的npc纯路人根本不会升级也学不了技能。 　　艾黎就随口问问，反正教授npc技能不会导致她丢失这个技能，又不是全服唯一技能的转移。 　　诸伏景光吞了吞口水，走过去感受了一下那棵惨遭毒手的大树的粗壮程度，他现在树根旁边就像个兔子。 　　“ 不了，我觉得这不适合我。” 　　艾黎也不可惜，随口问：“那你擅长什么？” 　　诸伏景光想了想，说：“狙击吧，还算擅长。” 　　总不能这时候说做饭吧。 　　艾黎点点头，问：“多少距离你有100的把握命中？” 　　诸伏景光回答：“650码左右。” 　　艾黎以为自己听错了，诧异地问：“多少？换算成米告诉我。” 　　诸伏景光颇为自豪地回答：“600米左右。” 　　艾黎看了看对方的等级，困惑不解。 　　“600米，这不是新手瞎打都行吗？” 　　她单纯用弓箭不用魔术的情况下，有效射程都超过一公里啊？ 　　专精狙击的玩家动辄几公里外取人狗头，背刺+爆头直接有3倍伤害，本职刺客再翻倍，6倍伤害一套带走，那段时间真是把其他脆皮职业恶心坏了，出门就死，还找不到是谁杀了自己，气到集体跟gm抗议玩不了。要不然游戏都不会对远程职业加上了消耗类武器数量的限制。 　　后来法师蓝耗被提升也是同样的理由。 　　诸伏景光也很困惑。 　　“当年组织里最好的狙击手莱伊的射程在700码。” 　　艾黎满头问号。 　　“这组织还没完蛋？狙不到两公里射程能玩？” 　　两人沉默对视，面面相觑，都觉得对方的认知有问题。 　　最终两人决定回别墅里坐下来，仔细说清楚，到底是谁有问题。 　　诸伏景光为了说明情况把自己的狙拿了过来，刚准备介绍，就看到无色之王光速把枪拆成一桌子零件，又飞快地装了回去。 　　“啊，m24。” 　　艾黎重新把这把狙击枪组装起来。 　　“虽然这把狙比较挑环境，有效射程也有800米啊，你怎么打不到极限射程，连有效射程也打不到？” 　　诸伏景光：“ 你说的极限射程是多少？” 　　艾黎拿起这把m24端起来看了看，说：“天气好的话，一千一百多米吧。这把枪不行，只有这么多。” 　　诸伏景光：“ 要么你打给我看看？” 第25章 两极分化 　　艾黎可听不得这种有人质疑自己实力的话了。 　　她游戏角色职业魔术师，属于远程法系攻击为主，自己辅修物理系技能，包含体术和冷兵器使用，那也都是实打实练出来的，每一个技能的熟练度都饱含血泪，再去一个又一个boss面前浴血奋战，才有了今天的等级。 　　就算她主职业不是狙击手，好歹她主武器也有弓箭，只看弓箭技术，她在所有弓箭手里也是数一数二的。毕竟她连大魔术都有以弓箭为媒介发动的，而且弓箭和魔术都是远程，非常方便组合攻击，她练习弓箭十分尽心，同类型的枪械狙击也差不了，这才区区一千一百米，怎么就有人敢用这种怀疑的语气让她打打看！ 　　难道还有狙击手打不中一千一百米的距离？ 　　“打就打！” 　　艾黎拿出终端就给国常路发消息，要求对方提供一个能用狙的靶场。 　　她好端端的总不能在东京乱开枪吧。 　　诸伏景光没想到无色之王这么充满行动力，而且看起来信心满满，不由得满腹疑问。 　　“天 王。” 　　艾黎正在跟国常路说明需要多大场地最远射程，就听到这边这个诡异的称呼，扭头看了男人一眼。 　　“我是无色之王，不是天王。你要是觉得喊不出口，我的名字你看看怎么喊。” 　　确实日本这边一些称呼怪怪的，那位黄金之王，她也花了一点时间才习惯称呼对方御前而不是老爷子。 　　可能黄金氏族就这个习惯，一套敬语系统一以贯之，称呼黄金之王御前，到她这里就成了姬君，她头皮发麻，好在黄金之王很快出面说她是无色之王不是无色王女，称呼姬君不合适，这个尊称才离开了她，后来就变成了「雪小姐」。 　　此处应当特别提示，实际上非时院对无色之王的称呼是雪殿，直译是雪殿下。艾黎会听错是因为玩家的语言精通技能并不会精通到细分这种程度的敬语，原理上只是把外语对应到玩家母语上，大致意思不会错。但语言之中精微奥妙的部分难免会有损失。 　　诸伏景光想了想非时院对无色之王的称呼，感觉也没比直接喊「王」好上多少，他挠挠头，感觉喊姓氏太生疏了，喊名字好像有过于亲近。虽然说两人是王和氏族的关系，实际相处时间并不长，这就很纠结。 　　“你的朋友一般怎么称呼你？” 　　艾黎被问的一懵。 　　她朋友当然喊她「艾黎」啊！ 　　玩家之间的朋友分两种，游戏外认识的和游戏内认识的，游戏内的才会喊角色id，游戏外的不是本名就是代号，她进了游戏一路埋头战斗升级，根本没去特意交朋友，以前的人找「天上雪」都被她一句「代练」就回掉。 　　如果说游戏内的npc怎么称呼她的话 　　“天上桑，天上，阿雪，之类的吧。” 　　诸伏景光一听，既然对方喊他名字，那他就对等称呼好了。 　　“那就阿雪吧。” 　　艾黎无所谓地点头。 　　“我跟国常路说好了，过会儿去御柱塔，从那边用直升机到靶场去。今天我就让你知道，600米射程的就不配叫狙击手！” 　　向狙击手道歉啊！ 　　600米射程也敢出门？ 　　这边建议直接转职重新做人。 　　诸伏景光心里嘀咕：怎么就不配叫狙击手了？以前组织那么严格的地方也对这个成绩很满意啊。又不是人人都是莱伊。哦，莱伊也被开除狙击手籍了。 　　不过他没傻到当面跟人顶起来，转而说：“阿雪跟黄金氏族关系很好啊？” 　　非时院这又送房子又送人的，之前还直接招待无色之王住了两个月，现在她开口就直接跟对方要场地，非时院直接就让御柱塔上开直升机，这关系也太铁了吧。 　　艾黎正在跟国常路说明自己需要的枪械种类和弹药数量，头也不抬地说：“还行，主要是我跟御前有过约定，如果御前卸任，我就会接管御柱塔，所以非时院是自己人。如果你有什么需要你就说，我做不到、御前也做不到的，估计这个世界上也没什么人能做到了。” 　　她拥有力量，黄金之王拥有权力和财富。可以说全世界9999的问题在两人面前都不是问题。 　　诸伏景光又听到了无色之王这么说，他看着没有自己一半年龄大的少女，心情不免有点复杂。 　　“阿雪，虽然说起来我是你的氏族，但我什么也没有为你做过，你给我的太多了 ” 　　“多？”艾黎已经把消息发出了，听到这句话转头看向诸伏景光，困惑地说，“也没什么啊？” 　　未来跳转时空去捞人还是未来的事，现在也就是收留了人给他一个阵营庇护。 　　“你是我的氏族，我庇护你，有什么问题？只要你不背叛我，我就会一直庇护你。物质上的东西如果你有需要大可以直接说，我没有苛待自己人的恶习。你在我身边的时候我能保护你，可你总有单独行动的时候，我不希望你死在我看不见的地方。” 　　诸伏景光愣在原地，随后双手捂住了脸，避免通红的脸颊被看到。 　　这是什么梦幻剧情啊！ 　　白发红眼美少女说会保护他，慷慨大方地愿意赠予财富，还这么认真地说「你在我身边我能保护你，别死在我看不见的地方」 　　喂，这是什么漫画吗？！ 　　十四岁的少女王权者，这到底是什么不可思议的存在啊！ 　　他过了好一会儿才小心地问：“如果，有背叛，会怎样？” 　　艾黎瞥了一眼不知道为什么脸色通红的氏族成员，轻描淡写地回答：“当然会杀了他。如果那是卧底，我还会把他心向的大本营一起掀了，全员挫骨扬灰。” 　　对玩家而言，绿名同阵营npc可以善待，自己公会的自家人npc怎么宠都不过分，还有送紫色武器给npc的。但如果这玩意敢背叛红名甚至一开始就是卧底，存心来玩诈骗的，不把派卧底过来的那边祖坟给刨了都算玩家心慈手软。 　　诸伏景光瞬间就冷静下来了。 　　年幼的王，毕竟也是王啊。 　　这语气比琴酒还要狠，至少琴酒只杀卧底，还不至于追过去掀人大本营。 　　“呃，阿雪说的这么严厉，是遇到过这种情况吗？” 　　“算是。” 　　艾黎想到「天上雪」所在的公会曾经进了卧底，那次可算后果惨烈。 　　卧底平时装得柔柔弱弱楚楚可怜，宛如一朵小白花，把大家骗得团团转，最后洗劫仓库不算，还带人趁公会成员不全的时候攻打公会驻地，守着公会复活点杀人，故意虐杀玩家，短时间多次死亡，痛觉同步哪怕在50也受不了，本来在线的一些成员被迫下线休息，守备力进一步减弱，差点就把公会原地打散。 　　后来还是靠会长紧急下线从现实中联系了公会内高等级成员上线回据点守卫才夺回公会。 　　「天上雪」就是被紧急从副本地图喊出来的主战力之一。 　　她传送回公会的时候就看到几个跟富婆雇主关系很好的朋友被人杀了太多次，都有点精神恍惚了，还在咬牙硬守，气得她当场大开杀戒，难得地红了名。 　　后来大家重整旗鼓，把那个卧底所在的公会直接打到游戏除名。 　　艾黎用一句话做出总结。 　　“我可以容忍平庸，但我不能容忍背叛。” 　　npc可以平庸、弱小，只要还是同阵营绿名，玩家都能容忍。但如果变成红名，那就没得情面可讲。 　　诸伏景光点点头，认真地说：“我明白了，我只是问问。现在去御柱塔？我会开车。” 　　“可以。”艾黎同意了，看着厨子又把枪带走，忍不住开始回忆自己有没有「枪械类」武器。 　　她随身装备肯定没有，但仓库里应该会有。 　　天穹之弓有自动校准和连击补正，太好用了，比一些单发狙好使多了，又能配合魔术或者直接开技能。自从拿到这把弓，她就把远程主武器给换了。但她早期确实用过枪，仓库里应该有早期收集的枪和之后在蓝色品质以上属性不错的掉落品，她觉得扔了可惜就留下，但也就日常吃灰。 　　之后再看看，找点还能用的枪送诸伏景光吧。 　　800射程的狙，她都多久没见过这种新手大礼包才出的东西了。 　　让人看着无色氏族用这东西，她觉得多少有点丢人了。 　　哦，还得先让他射程能提上去。 　　至少不要再自豪地说出狙600米这种话了。 　　32级的人说出这种话多少有点离大谱了。 第26章 我能看见 　　艾黎本来想着得回十番町那边的「天上宅」找仓库。因为公会没了，主城仓库点没了，能开仓库的只剩下玩家自宅。但她忽然想到现在米花町这边的别墅已经过户给「天上雪」了，那么理论上就也能开仓库才对。 　　「仓库」是游戏中的设定，虽然有对应的实体空间，但它的位置并不固定，从游戏允许的仓库点打开门都可以直达玩家自己的仓库。而且无论那扇门原本对应房间的大小，都会在成为仓库后直接扩大到仓库的容积，这显然是为了方便玩家。 　　艾黎跑回卧室，干脆把旁边相连的衣帽间设置为「仓库」，推开门进去就跑去武器堆放位置找枪。 　　她用枪还是在学习弓箭并且拿到天穹之弓之前，也就是在lv40之前，那时候惯用武器对应等级在lv30-40之间，之后就没有特意收集过枪械，最多就是打怪掉落或者任务奖励中看到品质较高、有独特属性或者外观很好的枪械会留下，其他的顺手就卖了或者分解换素材了。 　　「天上雪」的游戏职业是「魔术师」，一个法系职业，这决定了她在远程才能打出最高伤害，距离敌人太近可能会出现咏唱时间不足的问题，在她决定用其他方式补足魔术师低等级伤害不足的问题是首选就是枪械，而且为了匹配魔术师的攻击距离，用的就是狙击枪，这也为她打下了之后学习弓箭的基础，那是后话。 　　重要的是，「天上雪」游戏初期的确用过狙，当初惯用的那把狙现在正好对应诸伏景光的等级，放哪儿去了？ 　　她的「黑卡蒂」哪去了？ 　　「黑卡蒂」是一把大狙，是和ggo联动的其中一件物品，ggo中橙色武器「黑卡蒂-2」的轻量复刻版，非常受欢迎。毕竟是ggo的顶级武器、人气商品。因为是轻量复刻，「黑卡蒂」的稀有度降到了紫色，初始精炼层数0，装备要求最低等级lv10，之后每层精炼要求装备最低等级都会上升，在精炼2的时候就要求最低lv30装备了。如果精炼到3就得lv35，艾黎当时等级不够。所以只精炼了两次就停手，后来她改用弓了就把它塞仓库吃灰去了，想起来还有点对不起它。 　　「黑卡蒂」外形和「黑卡蒂-2」一样，削的主要是属性数据，杀伤力和射程被下调了，橙武和紫武不在一个层面也很容易理解。这把大狙原型为反器材狙击 ，口径127毫米，重138公斤，弹匣有七发子弹，可以连狙，威力足以摧毁卡车、战斗机等目标，打人的话，被打中的人肯定死的不太体面，好消息是因为子弹威力够大，被打中的人基本上不需要经过痛苦的「苟延残喘」阶段就会直接嗝屁。 　　（被狙的目标：谢谢，并不觉得安慰。） 　　「黑卡蒂」的有效射程在2000米。如果玩家技术高超，极限射程可以达到3400米。但这个距离上精度会下降，通常玩家都会在2500米之内使用这把狙，这个距离上威力和精度都很强，这也是艾黎那句「狙不到两公里射程能玩」的主要来源，凡是预备走狙击这条路的高玩基本都去入手了「黑卡蒂」。作为可精炼提升的紫色武器，它的吸引力还是很大的，而且一直有人觉得说不定之后《序列战争》会再次跟ggo联动，直接出任务允许「黑卡蒂」升级到「黑卡蒂-2」，属于是能升级赚翻不能升级也很好的选择。 　　再附带一提，脆皮玩家一度被狙到玩不下去的原因之一也包括「黑卡蒂」的存在。因为这把大狙本身的威力可观，再加上各种职业特色技能和主动被动技能的伤害加成，两公里外被人一枪爆头当场去复活点的事情在那段时间屡见不鲜，艾黎也在那段时间被迫跟人多次中门对狙，追踪、反追踪、瞄准、闪避技能的提升全部用命填。 　　这就是传说中的打不过就加入，你用黑卡蒂狙我是吧，我也用黑卡蒂狙你，看看谁死的多，再后来她实在受不了这种时刻提心吊胆天外飞来子弹的日子钻进副本去刷级了。 　　艾黎在一堆武器里翻到最里面，终于翻到了枪械的存放点，感谢仓库好歹还有个大类自动规整，不至于所有东西全部乱七八糟的堆起来，在所有安静陈列的枪械里，她一眼看到了沉默如昔的黑色大狙，她抚摩枪身，怀念了一下曾经的岁月 嗯，也没多久，现实时间几个月前 就把黑卡蒂抱起来出门。 　　女仆再次神秘出现，坚持给天上雪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才让她出门。这次女仆没挑裙装，而是主动找来了适合外界活动的衣服，鞋子都拿来了作战靴。 　　诸伏景光把车停在门口等待，过了会儿发现白发红眼的少女换了一身干练的衣服，抱着一杆大狙走出来，吓得他差点掉色，直接从车里跑出来，惊愕地说：“阿雪，不能这么明目张胆地带着枪上路啊！好歹拿个包把它装起来！” 　　这都不用交警查了，不管谁看一眼这么长的枪都得主动报警。 　　艾黎无所谓地说：“不要紧，绫小路管家说不会有人查我的车，那就没必要特意拆开 黑卡蒂。” 　　她自觉地打开后座车门坐上去，把黑卡蒂平放在腿上。 　　诸伏景光不是第一次载带着枪的乘客，但还是第一次载这么嚣张的乘客。 　　不过，东京正是黄金之王势力最强的地方，无色之王带把枪可能确实不算什么事情，想想看他昨晚听说的光辉事迹。 　　十三个持刀歹徒围攻天上雪，十三死、零生还，致命伤都在心脏，武器是饰品金簪，根据监控还原的现场，天上雪确确实实是符合法理的正当防卫，太正当了。除了这个防卫的结果令人意想不到。 　　不是说会有人希望天上雪被歹徒杀死或者打伤，而是「正方防卫把十三个歹徒全部杀死」听起来太夸张了。 　　诸伏景光知道消息的时候已经看不到监控了，只听到了转述。据说天上雪对每个歹徒都只还击了一下。 　　每一击都精准地刺穿了心脏。 　　王权者啊 　　或许是因为前代无色之王三轮一言过于温和，其本人不具备战斗素质，看起来就是一个普通的温和的人，以至于诸伏景光对王权者的认知不足，现在想想。如果用御芍神紫或者夜刀神狗朗作为参照物可能更合适。 　　但那两位也不会直接撞断大树或者抱着一杆大狙上路吧！ 　　诸伏景光一路沉默地开到御柱塔，明明路上数次遇到交警巡查，确实根本没有人让他停下来检查车内情况，他都看到有个交警已经发现后座的情况却主动转头视而不见，这让他体会到了「权力」的真实感。 　　以前卧底的时候，他会有开车违规的时候，那时候只是有人会在事后抹掉记录。但交警发现的时候该追还是追，该查还是查，根本不会像这样心照不宣地视而不见，整齐划一的纪律性体现在这里反而令他感觉到一股窒息。 　　进入御柱塔后，这种窒息感进一步加强了。 　　诸伏景光跟在天上雪身后，看着非时院和一些大人物在这里来来往往，所有非时院看到天上雪都会主动停下来行礼，尊称对方「雪殿」。更微妙的是，有一些看起来跟天上雪熟悉一些的非时院成员会对她多说几句话，他们无一例外都说了「欢迎回来」。 　　喂，所以，这是真的啊，御柱塔的下一任主人就是前方这个年龄不到他一半、身高比他矮一个头的未成年少女。 　　这听起来像是开玩笑，但这确实真实存在的事情。 　　面对御柱塔中来往的大人物，诸伏景光不自觉地感到局促。可是，走在他前方的白发少女完全没有紧张的模样，镇定自若，表现轻松得就像回到了自己家一样。不管是指派非时院还是无视那些大人物都十分自然。而那些会对着下属横眉怒目的大人物面对天上雪如此嚣张的模样竟然全都和颜悦色地接受了，没有一个人表露出丝毫不悦。 　　这就是御柱塔，黄金之王的领地，这个国家权力最集中的地方，在这里有着最泾渭分明的上下尊卑，也有着颠覆常识的强弱区别。 　　艾黎熟练地带着自家氏族先去拜见了黄金之王，再去顶楼借用直升机。 　　国常路站在顶楼等待，看到天上雪后高兴地挥手。 　　“雪殿，航线已经批准了，需要飞行员吗？” 　　艾黎上了直升机看了一会儿操作台，探头出来说：“不需要，我会操作。” 　　她把黑卡蒂放到脚下，熟练地启动飞机，对外面还在发愣的诸伏景光招手。 　　“景光，上来。” 　　诸伏景光上了直升机，在呼呼的风声中难以置信地问：“你会开飞机？” 　　艾黎已经开始拉升高度了，随口回答：“常见交通载具我都能用。” 　　她有lv10（max）的骑乘技能，能够熟练操作交通载具。哪怕之前从未接触过，只要碰到就可以掌握专业级别的操作能力。理论上来说，这个技能允许她驾驶高达，不过前提是游戏里得有高达。 　　她刚刚看操作台不是看能不能开，是看有没有故障。 　　诸伏景光只能告诉自己，这就是王权者吧。 　　现在也不用担心什么交警了，他小心地拿起地上的大狙，这才发现重量比他想的重，看天上雪那么轻松的表现他还以为这是经过轻量处理的枪支。 　　“这把 黑卡蒂 看起来不是通用型号，是特别定制的吗？” 　　“算是吧。”艾黎不想谈黑卡蒂的来历，跟npc怎么解释这是游戏联动任务的奖励品，“黑卡蒂有效射程两千米，极限射程可以到三千四百米，更远的距离上失准比较明显，就不再推荐了，那个距离上用暮光会更好。不过你之前的成绩是六百米，好像也没必要用目光。黑卡蒂好在稳定性高，相对容易操作，127的口径威力大，就算打偏一点一样能打死人，熟练之后基本上可以在两千五百米的范围内使用。这是我以前用过的武器，如果你能用的了，我就借给你。” 　　诸伏景光听着描述就觉得手里这把枪有点烫手。 　　“两、两千米？” 　　艾黎反问：“有问题吗？暮光 的有效射程在三千五百米。” 　　“三千五 ” 　　诸伏景光顿时有点精神恍惚。 　　他去卧底黑衣组织的时候确实接受过狙击训练吧。 　　组织里最好的狙击手确实成绩在七百码吧。 　　还是他其实已经死了，现在都是幻觉？ 　　艾黎看了一眼氏族npc，感觉这人的等级是不是被人带上来的，不然为什么会是这个样子。 　　到达目的地后，那边有非时院的成员在等待，自称已经准备好了枪械、弹药和靶子，清空了场地，可以随意使用。 　　艾黎去拿起特意叮嘱国常路准备的m24，先给诸伏景光看了看确实是m24不是别的伪装，之后连瞄准镜都没装上去，抬手稳了一秒直接开枪。 　　栓狙每枪都得拉栓一次，属实有点麻烦，连狙多快乐啊。 　　她打了四枪就停手了，让诸伏景光自己去确认靶子的命中情况。 　　“距离在800到1100米的四个靶子。” 　　诸伏景光手里拿着应该装上枪身的瞄准镜跑了出去，一个个靶子看过来，目瞪口呆地发现居然每枪都正中红心，最后他干脆把四个靶子都一起带了回去，在地上整整齐齐排开，越看越精神恍惚。 　　“ 我真的学过狙击吗？啊？瞄准镜还在这里啊？” 　　他以前到底在做什么？ 　　他真的上过警校？ 　　真的去卧底过？ 　　真的当过组织的狙击手？ 　　组织肯定了苏格兰作为狙击手的价值，是因为组织整体水平其实不怎么样吗？ 　　有人裸眼狙了1100米的目标啊？ 　　艾黎「啊」了一声，说：“确实忘了瞄准镜，主要是因为我能看得见。” 　　诸伏景光恍惚地问：“看得见什么？” 　　艾黎回答：“我能看见两公里的目标。” 　　诸伏景光：“ 那没事了。” 　　可能这就是王权者，他已经完全领悟了。 　　从今天起他就不再是狙击手了，啊，他应聘的是厨师岗位啊，那没事了。 第27章 我养得起你 　　艾黎把手里的m24递给诸伏景光，说：“装上瞄准镜，你开两枪我看看。” 　　诸伏景光麻木地组装好狙击枪，下意识地说：“旁边有望远镜 ” 　　说出来的时候他就意识到这是没必要的。 　　毕竟，无色之王宣称自己能裸眼直接看见两公里的目标啊。 　　他也不再多说，虽然已经知道了两人之间绝对的实力差异。因为差别过大已经连什么嫉妒不甘的情绪都没了，只剩下了「这还是人」的感慨不断在心里刷屏。 　　可能这就是「王权者」吧。 　　不对啊！ 　　前代无色之王也没这种能力！ 　　应该说，这是「天上雪」的能力吧？ 　　但是，她在半年前明明就只是「很聪明的普通人」，别说这种完全超越常识的战斗力了，那时候的「天上雪」是天才少女、校园偶像，根本就不跟这个世界的阴暗面沾边，怎么想都不可能是能够面不改色地正当防卫杀死十三歹徒的人。 　　天上雪失踪的几个月到底发生了什么？ 　　诸伏景光控制不住地胡思乱想，这种内心的动摇进一步影响了他狙击的稳定性，一枪直接打空，他也知道理亏，赶快收收心，集中精神开了下一枪，这次打上靶子了，但他瞄的是六百米的靶子。 　　艾黎看着那个在六百米靶子上离中心还有一公分的弹孔，暂时没说什么，又看了几枪，对方逐渐能够准确命中中心了，她才说：“m24的瞄准镜应该能够看得清一千米，你能看见靶子吗？” 　　诸伏景光抿抿唇，说：“看得见。” 　　艾黎松了一口气，说：“我真怕你说看不见。能看见就应该能打中，别再瞄六百米了，换黑卡蒂，直接瞄准一千米的靶子打几枪看看。” 　　诸伏景光愣了愣，问：“这不好吧？我连七百米都打不准，直接看一千米的话很可能全部打偏。” 　　艾黎低头看向趴在地上瞄准的人，面无表情地说：“让你打你就打。这里已经清场了，打歪了也没关系。” 　　诸伏景光看到天上雪态度坚决，也就不说什么，爬起来把手中的狙换成黑卡蒂，只是触摸着这把大狙，他就能感觉到一股令人战栗的气息。就像是枪管中藏着猛兽，随时都会冲出来。 　　127mm口径的大狙近距离看的时候有一种冷酷的暴力美学。 　　他将一只眼睛凑到瞄准镜前，发现这个镜子放大倍数比m24搭配的望远式瞄准镜更高，看起来更清晰。但镜头上辅助瞄准计算的分划有点简洁，他不免有些疑惑。 　　“是会配备观察手吗？分划有点太简单了。” 　　“你是凭头脑精细计算来进行狙击的吗？如果是，我给你换镜子。” 　　艾黎在诸伏景光旁边蹲下来，调整了一下他持枪的姿势。 　　“黑卡蒂工艺特殊，连发也不会枪管过热、丧失精度。所以能在远距离上进行强火力压制，你需要更快速地换弹，之前的姿势就不太适合，这不是让你开一枪就撤的武器。至于瞄准，只要你打的够多就会知道子弹落点，直觉会告诉你怎么进行调整。” 　　诸伏景光听懂了。 　　“是要用大量子弹硬喂手感的意思？” 　　“当然，没有哪个狙击手不是靠海量子弹喂出来的手感。” 　　艾黎本人不是那种“先看十本书精通理论，01秒脑内快速计算布置计划再行动”的脑力派，而是彻头彻尾的动手派。 　　“你只要保证自己能够看得清目标，剩下的就是不断的练习，我会教你。不要考虑消耗，我养得起你。如果这样你都练不出来，那也行，我养得起你，你可以去跟绫小路学学怎么当管家，今后就一直跟在我身边，免得哪天被人两公里外一枪打死了。” 　　诸伏景光都已经在瞄准了，越听越是心里慌乱，当场一枪打空。 　　火光从枪口一闪即逝，就连声音也没有多大，和普通 击发的声响类似，看起来平平无奇。但是子弹最终击穿了一块无辜的石头，并引发了爆炸，当场把它炸成了灰。 　　诸伏景光人都傻了。 　　“这是什么？” 　　艾黎笑了一声，说：“因为我给黑卡蒂装了特制子弹，高爆 ，会造成二重杀伤，只要擦中目标边缘就能摧毁目标。哪怕你人体描边也一样能打死人，目标躲在房子或者车里都没用，只要能确定大概位置就可以。不错吧？” 　　诸伏景光给吓得都快要裂开了。 　　组织里的狙击手一般只对付软目标，连 都不用，这边只是练练手居然用 ，弹药不要钱吗？！狙的子弹可是最贵的，越是好的弹药越是贵的离谱。要不然怎么会说培养狙击手的成本高。 　　“ 高爆？现在有这种子弹了？” 　　艾黎随口回答：“没有量产也没有量贩，这是为黑卡蒂定制的特殊弹。一颗造价大概 ” 　　她换算了一下游戏里的金币和现实货币的价值。 　　“五十美元吧。” 　　不过这种耗材她本人就能造的出来，俗称「搓弹」，这都不用锻造大宗师，只要锻造中级技能就可以了，而且基础材料也简单，只需求「钨钢、精铁、火药、金刚石」就能锻造，精铁、金刚石直接挖矿就能获得，火药可以通过商店购买，也可以自己合成，用基础素材「硝石、木炭」就能做，钨钢能从中高级矿山挖出来，也能用「钨矿石」和「钢材」合成。总的来说成本不高，卖商店的价格高于全部耗材，卖给玩家价格还可能更高（具体看品质），这也是生活玩家赚钱的一个路子。 　　诸伏景光赶紧停手，再不敢开第二枪了。 　　“那个，我觉得，练习的时候换普通弹就行了。” 　　艾黎哼了一声，说：“子弹不同，手感能一样吗？给你黑卡蒂可不是为了让你去打bb弹的。你不需要考虑耗材的价值，你的价值远在这些东西之上，我已经说过了，我养得起你。除非你觉得自己的狙击能力已经彻底没救了不可能提高了，那就专心当厨子。” 　　诸伏景光咬咬牙，不是很想承认自己已经没救了。但他也真的对这五十美金一颗的定制特殊弹感到颤抖，就换了个说法。 　　“如果每枪都会把目标炸开，对靶场的破坏就太大了，至少换成普通的 吧。” 　　艾黎看着诸伏景光，一时间没说话。而是拿出终端又看了看出门后收到的绫小路管家的消息。 　　“被他说中了。” 　　诸伏景光莫名其妙，“谁说中了？” 　　艾黎把终端直接亮给地上的人看。 　　“森川桑应该会要求更换弹药，我已联系非时院准备普通型号 和普通弹 这家伙只是在我出门前问了我一句黑卡蒂的弹药是什么。” 　　诸伏景光这时候也感觉到那股震惊了。 　　他完全被人预料了行动，而对方甚至没跟他对话。 　　“说起来，那个管家看起来也没成年，到底是什么人？非时院吗？” 　　“不，按照国常路给我的资料，他父亲曾经迫切希望加入非时院但遭到拒绝，家族也因此一蹶不振，之后他就将希望放在培养儿子身上，并将 天才儿子 送到黄金之王面前。” 　　艾黎翻查昨天收到的资料，上面的人物履历写的明明白白。 　　“出人意料的是，尽管御前同意了让 绫小路清隆 成为自己的氏族， 绫小路清隆 本人却拒绝了，并且揭发了生父的违法行为，导致父亲当场被抓捕，而他本人留在七釜户的研究机构中学习。一个月前向御前提出申请，希望成为 无色之人 ，并在昨天的选拔中脱颖而出，获得了管家的职位。国常路的评价是：如果不考虑性格，绫小路会是一个完美的助手。” 　　诸伏景光立刻抓住重点。 　　“他的能力没有问题，性格有问题！” 　　艾黎想了想，说：“也还好，之前我跟他在御柱塔见过，跟其他人相比，他明显要懒散一些，独来独往。仅此而已。” 　　诸伏景光心里觉得不对劲。 　　如果那个绫小路懒散又孤僻，为什么要特意去向黄金之王提出申请到无色之王身边？ 　　都是王权者，黄金之王现在的势力远在无色之王之上，能够想到的差异只有王权者本人。一个是老男人，一个是未成年少女。 　　啊喂，不会吧？ 　　他试探地问：“既然他一个月前就提出申请了，应该也跟你说过了吧？想要成为你的氏族之类的话 ” 　　艾黎茫然地说：“没有。他基本上就只是远远看着，跟我说的话不超过三句，其中一句是自我介绍，一句是再见。” 　　诸伏景光好奇地问：“还有一句呢？” 　　艾黎摇头。 　　“想不起来了。” 　　诸伏景光忍不住说：“你不觉得有问题吗？” 　　艾黎看着地上的这位「狙击手」说：“我觉得他做管家没什么问题，有问题的是你，六百米射程的狙击手。” 　　诸伏景光在连番打击下已经心态崩溃又重组了，现在已经大彻大悟，乐观又平静地回答：“我是厨师啊，能打六百米还可以吧。” 　　艾黎给自己氏族整无语了。 　　虽然她是希望自己氏族不要自豪地说自己一个狙击手只能打600米射程。但她也不是想听自己氏族自豪地说自己一个厨子打600米还可以。 　　进步的方向是不是不太对？ 第28章 凡有所见 　　艾黎也没再多说，沉默地把国常路让人准备好的几千发穿-甲-弹整箱整箱的搬到诸伏景光身边，然后坐在旁边看着。 　　因为她的动作很轻，诸伏景光专注瞄准的时候没有发现，等他准备换弹才发现旁边不知道什么时候堆了几箱子弹，差点把自己吓死。不过这里总共就两个活人，既然他没去搬东西，想也知道这些箱子怎么过来的。 　　“ 谢谢。” 　　艾黎敲敲黑卡蒂的瞄准镜，意思很明显。 　　注意力放到瞄准和射击上。 　　诸伏景光舔了舔嘴唇，问：“阿雪，你不会想要让我把这些全部打空才能回去吧？” 　　艾黎这时候说话了。 　　“什么时候你打中一千米的目标，我们今天就收工回去。” 　　诸伏景光问：“如果我一直打不中呢？” 　　艾黎平静地回答：“黑卡蒂近战威力也很强，你可以直接跟敌人中门对狙，他拿 都对不过你。实在练不出来，你就准备当我的挂件，免得在我看不到的地方出事。” 　　诸伏景光不自觉地笑出了声。 　　卧底之前要完全抹杀掉「诸伏景光」的培训、卧底期间戴上假面的生活、假死之后改头换面不能再与旧识联络 　　那些沉重的、孤独的、压抑的、晦涩的、痛苦的东西，好像都被柔软的羽翼扫过，从他身上拂落。于是他摆脱了旧日的镣铐，感觉到了飘飘欲飞的轻盈感。 　　“阿雪，幸好你才十四岁。” 　　少女的、王权者。 　　无色之王就像是知道自己的氏族长久处于动摇和不安中一样，一再地重申了庇护的意愿，毫无芥蒂地张开羽翼将他护在身后，告诉他不必再禹禹独行、伤痕累累地生活。 　　明明他才是年长的那一个，明明他才是宣誓过要保护民众的那一个。 　　艾黎疑惑地看看对方，再次叩了叩瞄准镜。 　　“看靶子。我的弓箭老师说过，狩猎最重要的就是要看得准，心要平静、手要稳定，相信自己一定会射中。开弓的时刻就只有猎人和猎物的区别，不要再思考其他任何事情，不要思考善与恶、是与非，狩猎就只是单纯的狩猎。” 　　诸伏景光低声问：“如果射错了目标呢？” 　　“那就说明你没看准。”艾黎疑惑地说，“这不应当。黑卡蒂的瞄准镜很清晰，氏族的身体素质也比普通人更好，集中精神，你应该能看得清楚，要相信自己的眼睛 ” 　　诸伏景光在对方冷静而清晰的吐字中的确看清了一千米的靶子。 　　因为看得太久，小小的靶子变得模糊，又再次清晰，随着他的呼吸慢慢发生着细微的变化。 　　他的手指扣在扳机上，已经压得有些发白了。 　　一只纤细的手搭在黑卡蒂的枪身上，细微地调整了它的角度，之后点了点诸伏景光的右手。 　　“松一点，黑卡蒂很灵敏，用抚摸蝴蝶的力道就可以击发。黑卡蒂的射速很快，考虑提前量的时候要少算一点，多开几枪就知道了。等你能习惯黑卡蒂的射程，我给你找 暮光 ， 暮光 比黑卡蒂更精准。” 　　诸伏景光沉默地扣下扳机，一枪打歪。但偏出去的距离比他预想的要少，他继续打了几枪，渐渐抓到了感觉。 　　黑卡蒂确实太好用了，弹道几乎就是稳定的一条直线，射速也快的惊人，确实不需要计算太多提前量。 　　他有一种感觉，如果用黑卡蒂，只要将准心对准目标，按下扳机，就会命中。 　　在他再次射击的时候，子弹出膛他就有了预感，这次会打中。 　　艾黎看着子弹穿过靶心。 　　“不错，打中了。那么 黑卡蒂 就暂时借给你了，用它保护自己 如果打不过就回来找我，黑卡蒂丢了或者被人抢了都没事，我会抢回来的。” 　　lv32的npc有黑卡蒂的话，总不会太容易死了吧。 　　诸伏景光还趴在地上，抱着黑卡蒂，他再次打空了弹匣才停手。 　　有了一次击中的经验后，一千米的靶子好像突然就变得更大了，他又命中了几次。虽然不是每次都那么精确，但他知道原因。 　　因为他没能保持稳定的狙击姿势和呼吸，他总是忍不住会想到，天上雪失踪的几个月究竟遇到了什么，为什么会有这样脱胎换骨的变化，从过去那个天真快乐的少女变成现在这样冷静又强大的王权者。 　　从被保护者到保护者。 　　从被同龄人簇拥的校园偶像到被年长者敬畏依赖的领导者。 　　在「天上雪」的身上一定发生过什么无比重大的事，足以从根源上改变一个人的思想，才会有这种浴火重生般的蜕变。 　　这个世界是否已经糟糕到了这样的程度，需要让一个十四岁的未成年少女站出来承担重责、庇护他人？ 　　可耻的是，他竟然会因为这样的庇护而感到安心。 　　王权者和氏族是否都会建立起与别不同的紧密联系，才会让他有一瞬间昏了头一般感觉到年幼时在父母身边的安心感。 　　曾经失去的、被夺走的安全感，由少女王权者重新带回他身边。 　　他翻身坐起，好奇地问：“阿雪，你说 弓箭的老师 ，那是谁？” 　　艾黎回答：“阿塔兰忒。” 　　诸伏景光听到这个外国名字觉得很陌生，先记了下来，若无其事地问：“那谁教的你狙击？” 　　艾黎摇头，“没人教。” 　　诸伏景光站起来，一边拍打身上粘的草叶一边说：“自学用枪还是狙吗？坦白说很难相信。” 　　艾黎也站起来拍拍灰尘，随口回答：“如果你一枪打不中就会被人当场爆头你就能学会了。” 　　如果说「剑术」或者「魔术」在游戏里还要找职业npc学技能，枪械就真的没什么学的，伏击瞄准全靠自己，没有什么「必中技能」这种东西。反正只要感受过游戏那段时间的天外飞狙，基本上能用狙的玩家都入手一把跟敌人对狙，实在用不来的要么套着重甲出门要么直接主城和副本来回传送，坚决不自己跑图，避免出城就血溅当场。 　　瞄不准啊？ 　　没事。 　　多死几次，死多了就有危险感应了，闪过第一发子弹就找掩体跟敌人对狙。 　　枪不如别人还能去商店买、找玩家打造、做任务拿奖励，枪法不如别人就认栽。 　　反正大家都是脆皮，对狙也就是两枪的事，枪法更硬的人才有资格活下来，输了就复活再来。 　　诸伏景光没想到自己真能诈出情报来，但这个情报让他整个人凉透了。 　　组织都不会用狙瞄着新人的头来让人学习狙击。 　　天上雪到底经历了什么？ 　　“ 所以说今天可以先回去，下次再来。景光，听到了吗？” 　　艾黎伸手在诸伏景光面前挥挥。 　　“发什么呆？在难过？也还好啦，你看，今天你已经能打中一千米的目标了，下次就打一千五，再下次两千。” 　　诸伏景光回过神，赶快摆出了笑脸。 　　“确实，进步很大！多亏阿雪的黑卡蒂和指导啊！” 　　艾黎已经习惯非时院给自己收拾尾巴了，直接带上诸伏景光大摇大摆地乘上直升机走了。 　　“我不喜欢吃辣，也不喜欢芥末的味道，下次做菜的时候记得。还有，禁止纳豆。如果你有易容可以把易容去了，我们从御柱塔多来回几次，所有人都知道你是无色氏族。就算有人觉得你长得像 诸伏景光 也不会敢说什么。如果你卧底过的组织敢来报复，来一个杀一个。” 　　诸伏景光愣了愣，突然觉得，以前他总担心琴酒出现，现在突然很希望琴酒马上出现。 　　以前他觉得琴酒特别可怕，枪法准、心又狠，现在看看，也就那样？ 　　600米射程也配叫狙击手？ 　　是吧，敢跟黑卡蒂刚枪吗？ 第29章 以杀止杀 　　两人回到东京的时候当然又从御柱塔降落了。 　　诸伏景光毕竟没有天上雪那么大的胆子，还是找她要了枪包把黑卡蒂放进去背在背上，感觉安全感爆棚。 　　他在直升机的玻璃上看到自己做过伪装的脸，突然问：“真的可以去掉伪装？组织的人真的会来报复，他们不会相信只是长得像，一定会怀疑当时负责处决我的人有二心 ” 　　艾黎倒是无所谓有人敢直接找上门。但诸伏景光这句话也太明显了，摆明了说当时负责处决的人放大水也是个卧底。 　　“嗯，那时候你 死亡 的证据够硬吗？” 　　诸伏景光不确定地说：“按莱伊的说法应该足以瞒过组织。” 　　“莱伊，好像是酒名？”艾黎想了想，简单粗暴地说，“那就说是异母兄弟！亲兄弟长得像很正常。之后让非时院把你的资料重做一遍，年龄改小一点就行。这样你就能顺理成章地去把自己的东西都拿回来了。” 　　诸伏景光「啊」了一声，说：“这不太好吧？而且兄弟的名字一样也很奇怪 ” 　　艾黎想到自己在刷图的时候遇到过的事情，随后说：“很简单啊，就说当初你父亲跟两个女人都约定过有儿子要取名 景光。” 　　诸伏景光人都麻了。 　　“ 我父亲没有背叛家庭。” 　　艾黎看了他一眼，说：“嗯，所以两个景光都是你啊，有问题吗？” 　　诸伏景光觉得脑子有点乱，他理了理思路。 　　“按照这个说法，我的 母亲 应该姓 森川 对吧？” 　　两兄弟一个跟父姓一个跟母姓，理论上说得通。 　　艾黎点头。 　　“国常路在做资料的时候会注意这些的，他做事很妥帖。” 　　诸伏景光人都有点崩溃了。 　　“我们就这么在御柱塔堂而皇之地讨论造假好吗？这可是要从一个人出生到现在的全部资料都造假啊？” 　　在这个国家的权利中心，他居然在跟人讨论怎么践踏法律，疯狂在犯罪边缘游走。 　　艾黎疑惑地说：“不然去哪说？我记得户籍科那边的总负责人就是非时院，都是自己人，很好办。” 　　诸伏景光人都麻了。 　　这是真的没把法律当一回事啊。 　　“阿雪，你完全不在乎这是违法行为吗？” 　　艾黎笑了笑，说：“景光，我在第一次和御前见面的时候就说过 敬畏法理，就会被法理约束，心怀道德，就会被道德绑架，理想远大，则容易牺牲他人。我不想被这些束缚，我只做自己想要做的事。” 　　诸伏景光整个人怔在那里。 　　他好像明白了什么，又好像什么都没有明白。但他觉得，自己似乎隐约抓到了什么线索。 　　天上雪失踪的几个月、性格完全改变、从普通的学生变成拥有强大力量的王权者。 　　什么才会让一个遵纪守法的好学生完全舍弃对法律的尊重？ 　　只有在法律并没有保护她的时候。 　　如果法律和道德都无法保护她，如果理想只会让她受伤，那么在她获得力量之后的确会做出这样的选择。 　　“ 黄金之王、御前是在了解这一切的前提下，依然决定将非时院交给你？” 　　艾黎无奈地点头。 　　“是啊，虽然我不想要，但当时御前说如果我不同意就不让我离开御柱塔，我也实在不想为了这种事就跟御前打起来，两个王权者的战争最终结局只有坠剑，这也太不值得了。” 　　横竖等她找到办法下线跑路就不管了。 　　诸伏景光发现自己又弄错了。 　　根据他的观察，他以为天上雪应该是有诉求的那一方。而黄金之王出于爱护之心同意了天上雪的请求，结果现在完全是反过来的，天上雪并不想要接掌非时院，对唾手可得的巨大权力半点都不在乎。反而是黄金之王一定要对方成为继任者，近乎强迫地让对方接受这份权力。 　　为什么？ 　　将巨大的权力交给一个未成年人不是一个好主意，这庞大的权力很容易令人迷失，而伴随的重任能压垮心志不坚的成年人，更何况是未成年。 　　为什么执掌日本长达数十年的黄金之王会做出这样的决定？ 　　这可以说是把整个国家都放到了天上雪的手中，放到了一个已经宣言过蔑视法律与道德的人手中。 　　不，不对，天上雪虽然这么说，但是，她在遭遇持刀歹徒的时候既没有使用特权也没有使用王权者的力量，她反复强调过自己是「正当防卫」，事实也是如此，就算没有任何人插手，天上雪也会被警局无罪释放，那是完全符合法律规定的正当防卫。如果她真的那么不在乎，大可以直接在米花町展示达摩克利斯之剑，王权者的圣域足以保护她不受伤害，之后那些人则会被带走，法律会制裁他们。 　　等等。 　　即使那十三人持刀围攻无辜市民 无论天上雪的身份和力量如何，她确实是无辜的市民 但是，在没有造成任何伤害的情况下，十三人遭遇的最严格的处置可能也就是行政拘留。如果非时院插手，或许会以「杀人未遂」的罪名被起诉。但也不会被关押太久，近代以来，法律越来越强调慎刑，就连证据确凿的连环杀人犯都能在被关押十多年后才判处私刑，何况是「未遂犯」。然后他们就会被释放，会再次持刀去伤害其他市民。但不是每个市民都是「王权者」，都有天上雪的力量，或许下次就会发生血案，警察再怎么努力也无法挽回逝去的生命。 　　敬畏法理，就会被法理约束。 　　这就是这句话的含义吗？ 　　坏人反而会被法律保护，受约束的只会有好人而已。 　　所以天上雪选择自己动手，直接把那些罪行累累却总是会被释放的歹徒杀死，以绝后患。 　　不惜染黑自己的手，去保护其他无罪之人。 　　法律所不能制裁的罪人，她来制裁。 　　不被法理约束，并不是为了肆意作恶，而是为了行善。 　　诸伏景光试探着询问：“阿雪，那些持刀歹徒，你也可以不杀死他们吧？以你的能力，只是让他们丧失行动能力也不难。” 　　“他们值得这么温柔的对待吗？”艾黎示意诸伏景光跟上，电梯已经到了，“走吧，这次我们不去御前那层。国常路说正好是饭点，可以吃过再回去。御柱塔这边的厨师手艺很好，我很喜欢，甜品也做的很好。” 　　诸伏景光深吸一口气，看着前方背对着自己的少女，抬手撕掉了脸上的伪装，露出了原本属于「诸伏景光」的脸。 　　“来了，王。” 　　年少的王权者。 　　冷酷的人、温柔的人。 　　冷酷给予敌人，温柔给予自己人。 　　即使年少，她确确实实知道自己承担了什么，她以自身的觉悟成为无色之王。 　　电梯发出「叮」的提示音，恰好盖掉了诸伏景光的那个称呼，艾黎毫无察觉，还在看终端上被国常路发过来的今日菜单，高兴地说：“今天有糖醋鱼！还有鸭包鱼翅！” 　　诸伏景光走进电梯轿厢，凑过去一起看，发现这边直接就是实物拍照的图片菜单。 　　“这些是中餐吧？阿雪喜欢中餐？” 　　“无所谓哪一国的，只要好吃都行。” 　　艾黎往下翻页，看到午餐有蔬菜冻，旁边还特意标了厨师名，立刻双眼发亮。 　　“怪不得国常路要把菜单发给我，今天四宫小次郎居然过来了！他做的这道蔬菜冻好好吃！远月出来的人做菜真的有一手。” 　　诸伏景光心里冒出了一点危机感。 　　“御柱塔这边的厨师都是远月出身吗？” 　　“差不多都是吧。”艾黎看菜单越看越高兴，“毕竟能进御柱塔的没有庸才。” 　　诸伏景光不说话了，他要先吃吃看那到底是什么味道。 　　等到了食堂，他再次感觉到了天上雪在御柱塔受欢迎的程度，前面排队的人悄无声息又快速地让出了道路，好让天上雪通过，他跟在后面都有种狐假虎威的感觉了。 　　“雪殿，中午好！” 　　“雪殿，欢迎回来！” 　　“雪殿，请坐这里。” 　　“雪殿，我想要请教您几个问题，可以和您坐一起吗？” 　　“雪殿，我也有问题！” 　　“雪殿，这是雾屋送来的清酒。” 　　诸伏景光觉得自己满耳朵都是「雪殿雪殿」，食堂这边的桌子是长方形的桌子，一边四个位置，整个桌子可以坐八个人，天上雪在靠中间的位置坐下后。除了右手边的位置，其他位置迅速有非时院冒出来坐下，每个人手里都拿着东西，要么是餐点要么是礼物，还有打包好的饼干，是不是太离谱了！ 　　他又不是不会烤饼干！ 　　敲桌。 　　这群人的动作也太熟练了，难道说天上雪在御柱塔的时候一直就是这样吗？ 　　事实上艾黎是有段时间没来大食堂已经忘了这种情况。毕竟这次没有非时院在旁边把她引路到专门的小餐厅，她看着终端上的菜品图片不知不觉就走过来了。 　　她硬着头皮应付这些人，好在过来的都是跟她还算熟悉的非时院，特指被她在训练场暴打过也给她送过很多次零食的人，也不至于让她出现社恐症状。 　　“今天没有其他安排了，之后可以去训练场，大家一个个问。” 　　餐桌上过分热烈的气氛才稍微冷却一些，接下来诸伏景光就看着这些非时院你一下我一下轮流给天上雪的餐盘里放吃的，上一个吃完下一个就会出现，不会多也不会少，一看就知道这种默契程度不是第一次了。 　　他越看越心里冒酸泡泡，一不小心就把勺子在餐盘里刮了两下，发出有点刺耳的声音。 　　一桌的人看了过来，好像这时候非时院们才看到诸伏景光的存在，一个人问：“雪殿，这是您的氏族吗？” 　　艾黎点头。 　　“是的，森川景光，我的氏族。” 　　提问的非时院友好地看向诸伏景光，说：“太好了呢，雪殿有自己的氏族了。那么接下来去训练场的时候，我可以向森川君请教吗？” 　　诸伏景光看着对方，毫不犹豫地答应下来。 　　“好啊，那就请多指教。” 　　“呃 ”艾黎没来得及阻止，只好说，“点到为止。” 　　她看看两人，一个lv32，一个lv40，她已经准备找红药了。 第30章 圣域是什么 　　御柱塔名为「塔」实质上并不仅仅有那一栋高层建筑，周围的附属建筑群广义上也可以称为「御柱塔区域」。 　　黄金氏族有着专门的战斗集团，他们会穿着特别的制服，脸上带着面具，含义是「舍弃自身。作为黄金氏族」活动，面具上附有特殊的力量，会模糊他人感知，让人难以分辨面具后方的真容。因为制服的特殊，这群人被称为「兔子」。 　　既然都有战斗集团，那么御柱塔当然就有训练场地，也就是艾黎之前轮番暴打非时院的地方。 　　并不是说没加入「兔子」的非时院就不能打了，只是他们并不专精战斗，还有各自的职司，不能完全舍弃掉自身而已。 　　以艾黎的体感，国常路就挺能打的，而且他也确实等级不低，没比青王低多少。 　　向诸伏景光发起切磋邀请的非时院姓鹤田，lv40在非时院中也算中上了，而且这个人专精近战，擅长剑术，对「圣域」的掌握程度也很高，能在自己的领域内高速生成无数的剑来进行攻击。如果没有防备的话极其容易被一回杀，被他近身三尺就直接完蛋。 　　同桌的其他几个非时院当然也都跟到训练场这边来了。 　　艾黎都答应了指导几人，也不能赶人，只能站在场边，随时准备进去喊停了。 　　鹤田良太进场后摘掉了随身佩剑，昂首说：“我们第一次交手，我不用武器，你随意。让我看看，能成为无色氏族的人到底有什么能力。鄙姓鹤田。” 　　诸伏景光看对方这么做，也跟着把黑卡蒂放到场边。 　　“森川景光。请多指教。” 　　艾黎看到这里就直接叹了一口气。 　　“笨蛋吗？” 　　就因为是第一次交手，才应该全副武装，擅长什么就用什么，对手放下刀就说明他最擅长刀吗？说不定那是带着玩的，他就是擅长白打呢？而且近战手放下武器，和远程放下武器是一个概念吗？ 　　远程攻击手就应该不管对方说什么，开场拉开距离直接攻击啊。 　　在旁观战的两位女性非时院成员小仓堇和今川真美子对视一眼，笑着说：“雪殿在担心自己的氏族吗？” 　　艾黎都不用看就能知道结局。 　　lv32打lv40，八级的差距就是很难打。如果有装备优势或者战术优势还好说，这样面对面站着开打，只能说鹤田还是比较正直的，没有看到对方放下枪就直接捡起刀砍过去。 　　别笑，在实战中这是被允许的，因为需要非时院战斗的场合不可能是什么文明礼貌赛场，在只有生死具有价值的战场，谁跟你讲规矩道义啊。 　　“就当长个教训吧。” 　　鹤田良太看着对方放下枪就直接冲了过去，和对方贴近后直接展开圣域，直接改变了圣域内的密度，从空气中抽出一把无形的剑砍向对方。 　　诸伏景光急忙后退，还是被斩破了衣服，前胸出现一道血痕。 　　他没有因此发愣，而是团身躲过了鹤田下一次斩击，扑过去抓住对方的胳膊，和对方扭打在一起。 　　艾黎按了按眉心。 　　如果认真说的话，诸伏景光已经输了。因为鹤田同一时间可以控制不止一把剑，他自己开发出名为「乱剑斩」的技巧，指的就是同时凝聚复数的气剑包围敌人进行斩击，现在很明显留手了。 　　而且，诸伏景光应对的方式也很奇怪，他居然没用圣域防御，而是向后退？ 　　小仓堇也发现了这个问题，疑惑地问：“雪殿，难道森川君不知道如何使用圣域吗？” 　　艾黎之前没见过诸伏景光跟人动手，现在也只能摇头。 　　“我不知道。” 　　今川真美子跟着说：“但是，他被鹤田压制的时候也没有展开圣域的打算，是不打算使用，还是不会使用？圣域的防御力与力量属性有关，在现有的王权者中，以青王的圣域防御力为最，无色的能力不适合战斗，圣域的防御力并不算高，但是，也比完全不用要好。雪殿，我听闻森川君是前代无色之王的氏族，看来这几年前代无色之王的生活相当安稳。” 　　这句话的潜台词就是某人过于懈怠，完全没去锻炼圣域，才会在实战中完全不用。 　　艾黎又看了一会儿。 　　当两个氏族进行战斗的时候，能更好运用圣域的一方就会拥有优势。 　　圣域是能力者意志的体现，圣域强度直接与意志力的强弱有关。特别是在进行攻击的时候，坚定的意志可以在圣域中凝聚出强有力的攻击，譬如鹤田那样化作剑的用法，又或者结成盾牌进行防御，不过展开圣域进行防御需要消耗更大的精力，而且就像今川说的那样，圣域的防御力会与王权者能力属性相关，「无色之王」的能力是「调整」，跟战斗毫无关系。所以圣域的防御强度可以说是垫底。但用作攻击的话多少也能改善局面。 　　可是，诸伏景光一直就只是在单纯地进行肉搏，能看出他曾经受过正规的系统训练，也有过实战经验。但那就只是「非能力者」的战斗习惯，跟「能力者」惯于配合能力展开的攻击不一样，这个人应该就是根本没用过圣域。 　　鹤田良太已经完全看明白了，也没耐心陪对方继续打下去了，他将能力集中在拳上，冲拳打出，正对着诸伏景光的胸口。 　　诸伏景光交叉双臂在身前防御。 　　观战的非时院都得出了结论。 　　那样是防不住的，肯定会被打飞出去。 　　就在这时，一个娇小的身影切入战场，抬起左臂稳稳地架住了鹤田良太的右拳，往外侧拨开，紧接着右拳往前，身体向左略微移动一点躲过鹤田进行追击的左拳，抓住对方的防御空挡，直接一拳打中他腹部。 　　砰的一声，拳触到实处，空气中迸发出金色的阳炎和七色的光点。 　　王权者以「颜色」来命名并不是巧合，其来源于王权者在使用能力的时候激起的不同颜色的阳炎，那是因为圣域中的空气密度发生了变化，阳光在经过这一块区域会发生不规则折射。黄金氏族的能力就会有金色的阳炎，无色的能力则会因本身无色而显露出七色的折射光。 　　鹤田良太被一拳打得连退五步才勉强稳住下盘，身体前后摇晃了一会儿才站稳，他看着已经收拳的无色之王，脸上不见懊恼，只有惊喜，一边揉着肚子一边说：“这就是猛虎爬山吧！果然，就算我知道雪殿会用这一招，也还是没办法防御。我想要用左手来挡的，但是没挡住。” 　　艾黎看了一眼对方的血条，发现被打下去一小节，真亏他还在假装没事，都不喊疼，抬手扔过去一瓶小红药。 　　“你赢了。但你明知道自己能赢还要对景光出重拳，想做什么？” 　　鹤田良太乖巧地接过装着红色药水的水晶瓶，有点腼腆地回答：“因为我知道雪殿一定会来救场，如果没有，我也会及时收拳。” 　　直到这时候，诸伏景光才缓过神，明白刚刚发生了什么。 　　他都准备好受伤了，没想到前方突然有人出现。 　　要在这样的战斗中切入战场，需要的不仅仅是战斗的技巧，一对一能赢也不代表就能做这种救场，能这样平稳地分开激战中的两人，只能说明救场的人能力高出不止一个层级。 　　之前他只记得「狙不到两公里能玩」，都忘了天上雪一击撞断大树。 　　相比起狙击能力，这种近战能力更让人迷惑由来。 　　“阿雪，对不起，我输了。” 　　艾黎回头看了一眼，无所谓地说：“回去多练练。还有，你为什么不用圣域？” 　　诸伏景光茫然地问：“什么是圣域？” 　　艾黎看着对方，安静了好几秒，悟了。 　　她是在成为王权者的时候被德累斯顿石板强行灌输了一堆资料，也就知道了「圣域」的存在和使用方式，氏族可能没这个步骤，前任无色之王不是武斗派，于是根本没人教过诸伏景光。 　　“看来得从头教起了，怪不得我说你表现出的能力和实际应该有的能力不相匹配。” 　　今川真美子忽然提出了一种可能。 　　“雪殿，非时院会在就职仪式上得到御前的赐予，森川君是前代的氏族，现在无色的王权更替，会不会需要重新进行一次氏族筛选的仪式？” 　　按理应该不需要，诸伏景光根本不是前代无色的氏族，但这句话不能说。 　　艾黎一时间找不到辩解的话，也没理由拒绝这种合理的提议，反正重做一次也不难。 　　王权者有权利将那份能力分赠给其他人，得到这份能力的人就被称为「氏族」。 　　理论上，只要王权者愿意就能随意授予能力，这份授予可以通过肢体接触，也可以直接通过能力接触。实际上，能力的授予当然不会这么随便，总会有点考核标准。 　　不同的王权者作风不同，黄金之王会全面考察一个人的能力和心性，青之王看重才能和纪律性。据说赤之王最随意，只要敢去握住他的手直面赤色阳炎就能称为氏族。 　　艾黎还没想好要怎么定下无色氏族的标准。不过诸伏景光已经是氏族了，她也就装装样子，懒得走动，直接原地展开圣域，用最简单的方式来完成仪式。 　　无色的力量向外扩展，空气中隐隐出现一个半球形的罩子，在边缘处有着七色的折光。 　　当无色的力量扩展到诸伏景光脚下时，他本能地感觉到熟悉。 　　他应该感受过这个力量。 　　温暖又轻盈，仿佛能带走一切痛苦。 　　但是，是在什么时候？ 　　他伸出手，像是要握住空气中那股看不见的力量。 　　这时候，一股力量从内部被引了出来。 　　他看到自己掌心似乎有无色的火焰在燃烧，只在跳动的时候有七色的光晕闪耀。 　　“这是 无色之炎？” 　　艾黎没想到居然真有用，她收回了力量，一时间有点无语。 　　这人真就第一次看到无色的力量啊！ 　　他过去几年到底在做什么，进修厨艺吗？ 　　也行吧。 　　“景光，你这段时间先熟悉一下怎么使用圣域吧。鹤田，拜托你了。” 　　鹤田良太得到了「奉命暴打对方」的命令，喜不自禁地弯腰。 　　“请放心，雪殿，我一定会让森川君学会怎么使用氏族的能力。” 　　诸伏景光看着对着天上雪一脸乖巧的非时院青年，心里只有一句话。 　　你要脸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