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文件由小说互动共享平台书友上传 网址:www.asw1234.com 第1章 梅超风 苍苍茫茫一片云雾里,有一美人,虽不是仙,胜似神仙。美人一身红衣黑发,倾国倾城,飘飘渺渺中竟入了水中。 碧水无波,水面之上静如明镜,明镜之上偶尔生泡影。 美丽仙子挥袍轻点,一泡影就这般瞬间出现在了那白皙无暇的玉指间。 此水唤黄泉,泡影朦胧,好似毛糙水晶,又似残次琉璃,仿若云山雾罩叫人看不真切。 只见美人儿红唇微勾,玉白似葱笋的细长指尖儿稍稍抬起,一个繁复而缭乱的花印就出现在了泡影之上。 随之而来的却是一个残缺不全的人影。 “汝为何人?所求为何?” 美人儿的声音好听似春山玉碎,空灵似涛浪击石,似乎带了些魔力,直听得那人瞬间便凝实了魂魄。 原来那魂魄竟是一名身着乞丐服的妇人,约么四十余岁,头发枯燥,面色惨白,似是长久不见阳光的模样…… 特别是那对眼睛,微微眯着,很是空洞,有其表而无其神。 “汝为何人?所求为何?”美人又问了一遍。 浮立在下首的妇人听见这话,顿感迷茫,她似是还有些不清醒,亦或者说她对于眼下的状态还有些不适应。 她怔怔的站在那里,过了好一会儿才慢悠悠的苦笑一句。 “我……原来我已经死了!” 她抬起头来望向那水中红衣仙人,表情似哭似笑道:“我瞎眼多时,不想到了今日才重见光明!” “呜呜,师傅啊师傅!” 回想自己生命的最后一刻还能为师傅而死,她觉得此生已心满意足了。 梅超风想着师傅,想着师兄,想着桃花岛上所有的一切,那是她生前最幸福的一段时光啊! 颜如玉却不想对方竟然这般轻易的就陷入回忆里,她微微皱眉,再次问道:“汝执念深邃,所求为何?” 对面湖中的美人玉姿迤逦,红衣若火,面如玉雕,仙人之貌,非凡人可比。 她的声音更似玉碎泉击,直激得梅超风立马清醒过来。 “啊!” 梅超风忍不住轻叫一声,然而对面的美人眼波似水,流转间光华璀璨,瞳仁又亮,又似月下流浆引人入胜。 她从来都没有见过如此美人,这样的绝色不应该是凡世所有。 梅超风呆呆愣了片刻,然后才问对面那人:“你真美!你这般美丽可是仙人?” 颜如玉道:“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 “你竟然比我那师娘还要美!要知道…师娘她可是才高八斗,貌若芙蓉……我师傅喜欢她!你若不是仙人怎么可能会比她还美?” 说到这里,梅超风竟是再也说不下去了。 回想起来故人来,她不免有些怅然,不禁幻想着若是师傅未娶师娘该多好,那么她就可以…… …… 看着又陷入回忆里无法自拔的人,颜如玉无奈了。 摊上这么一个魂魄还能怎么办?慢慢来吧! 沉默片刻,颜如玉又再次开口了。 “此处乃是何处?你可知?” 不待对方回答,颜如玉便直言道: “此地乃是酆都之所,黄泉之畔,这方土地上生长的八百里曼殊沙华,众生皆有执念,待执念消解后便可化为曼珠沙华的养分……” 第2章 梅超风 没想到此地还有这些来历,梅超风不由怔然:“竟是这般吗?那我为何到此?” 她已是已死之身,残魂竟然没有去地狱火海,而是到了这里…… 梅超风实在不知为何! 见她迷茫,颜如玉倒是没有多说什么,只道:“心有执念,自然身不由己!” “执念?” 对了,方才这仙人不就说她是执念未消才来此么。 思及此,梅超风不禁又问:“仙人可知我的执念?” 美人如梦如幻,布满香雾的湖里,红衣仙人踏波而行,身影迷离,不知何时竟然走到了梅超风的面前。 “执念从心而起,不如问问你的心?” “我的心?”梅超风喃喃自语。 她本是一生蹉跎,幼时孤苦,亲故无依,颠沛流离之下幸得师傅收留,这才过了几日好时光。 只是她生得太好,性子又傲,还是师门里唯一的女孩,手高眼低难免有了一丝不合时宜的幻想。 大梦易做,只是梦醒之后又不慎铸成大错,以至于一个无辜之人就此香消玉殒,她是对不起师娘的。 后来人到中年戾气稍解……直到再遇师傅,最后为救师而亡,也算是死得其所了。 回想自己生前种种,梅超风越发明悟了。 颜如玉看着妇人面上不断变换的表情,倒是笑了。 突然问道:“唔,我方才听你喊了一句师兄……你的执念可是你师兄?” 却不想梅超风直接摇头,她道:“不,我与他情分是有,不过是孽缘罢了!” “这样呀!”颜如玉挑了挑眉,到底没有多问。 另一边梅超风心里却是有些不平静的,想起自己的师兄……陈师兄啊!下一世咱们不要再纠缠不清了吧! 一世的伤身伤己早就够了! 她的贼汉子啊!那个心心念念都是小师妹的贼汉子,下一世不要再与她相遇了吧! 思及故人,梅超风紧闭的眼里不禁落下一滴泪来。 没有理会暗自垂泪的妇人,颜如玉转而摆弄起了她心爱的曼珠沙华,艳色的花带着芬芳的馥郁,真真可爱又迷人呀! 梅超风却是过了好一会儿才渐渐平复了心情,只听她道: “我与师兄这一生实在罪有应得!我们二人坏事做尽,恶事做绝!” “我们早已经互不相欠!他虽诱我盗走师傅的经书,不过后来也是救我而亡……” “这般想来,两两相忘是最好的结局了吧!这样挺好的!” 随后梅超风便把她与她师兄二人之间的爱恨情仇说了个干干净净。 颜如玉听后倒是没甚感觉,这样的事情她听的多了也看多了。 不过该问的问题还得问清楚:“你那未消解的执念到底是谁?” “师……傅。” “嗯?” “是师傅,我的师傅!”这次妇人的声音大了些。 颜如玉闻言玉指轻扬,灵光闪烁之间曼殊沙华随风飘荡,她已经从对面人的执念里清楚了所有。 “那你要如何?你心悦他?想嫁给他?为他生儿育女?” “不!” 最后的回答却是出乎颜如玉的预料,那妇人并不想嫁与她心心念念的师傅。 “请仙人代我孝顺师傅,伴他终老,全了这一世恩情……” 第3章 梅超风 啧,真是一个可怜可悲可叹又无趣的女人! 听了梅超风的诉求,颜如玉没有拒绝,一应准了。 原也不是什么大事儿! 只要对方放下执念,她的灵魂将自愿成为滋养之源。 她心爱的曼珠沙华啊!又即将迎来一场盛大的盛宴,那些新鲜的魂魄们,必会让这朵盛开的花朵更加娇艳动人。 谁不知道,在这黄泉河畔,那一片片曼珠沙华,如同火焰般燃烧着,每一株都是她分身所化? 她对这些花儿情有独钟,又实在不愿意消耗本体的力量去养护它们,所以才有了亡魂穿越黄泉,为他们消除心中执念的由来。 一缕执念所换得的魂力足以滋养一朵花儿的生长,这样的交易实在是再划算不过了。 反正颜如玉自己的极满意的。 八百里的曼珠沙华如同燃烧的火海,颜如玉的根骨与之紧密相连,仿佛是生命之源。 她的分身越是强大,自身的力量也就越加雄厚。这场交易,无疑是一场稳赚不赔的买卖。 若非旁人没有化解执念的能力,恐怕连阎王爷都不免要眼红此地盛景了! …… 思及梅超风的所求,颜如玉也没有耽搁,随手往花丛里一点,一片火红中,一个似烟似雾的一魄瞬间便离了本体。 这是她八百道分身之一。 竟然点到了它?还真真是运气堪忧啊! 颜如玉无语半晌,那些往昔的片段令她对这个分身印象深刻! 天知道,她的众多分身中,属这位的个性最为倔强,俗称一根筋儿! 索性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那分身趁着无人注意的时候,已经悄无声息地溜进了黄泉深处,如此遥远的距离,她实在是不想再去追逐。 万里黄泉,波涛汹涌,水面之下隐藏着一道通往未知小世界的时空之门。 那分身飘然而入,瞬间便被吞没无踪,留下的只有圈圈荡漾的涟漪,仿佛在诉说着一个未完的故事。 分身走了,颜如玉又无聊起来,无聊到闭着双目飘荡在黄泉河畔。 她眼下已经有了听天由命的打算! 不知道过了多久,水面上云雾渐丰,波涛卷起一阵浪花儿,颜如玉索性拎着梅超风的残魂沉入水底,修身养性去了。 …… 时光荏苒,转眼已是南宋宁宗元年。浙江上虞,有一户姓梅的人家,昔日曾是富甲一方的豪门大族,如今却陷入了风雨飘摇的境地。 原来这梅家在百年前也是鼎鼎有名的仕宦之家,只是到了近代才慢慢没落,不论正经嫡枝还是旁支庶出竟多年无人入仕。 直至如今,梅家的主脉仅剩下一脉单传,梅父夫妇中年时才得到一个女儿,名为若华。 这些倒还罢了,不过是日子过得保守些……平平安安也是福! 偏偏这梅父因为友人出头竟与衙门上的人犯了官司。 这还得了? 有道是福无双至,祸不单行,偏梅母又病重。 于是这小小年纪的梅若华就历经父亲入狱惨死,母亲病死的惨剧。 “爹爹娘亲……” 一身白衣素服的女童此刻满目泪痕,她不知道哭了多久,只是再如何难过也唤不回来双亲了。 第4章 梅超风 若华小小年纪失去依靠,这种伤痛哪是旁人能体会的? 外头的亲戚们只知道争她家仅剩的那两亩薄田,哪个又有闲心去注意灵前这个可怜巴巴的女孩儿? 大喜大悲之下女孩儿痛哭昏倒,直到再次醒来已是物是人非。 哦!不对!她不是原主儿,而是过来为原主儿消除执念的那道分身。 八百里曼珠沙华,她永远是业绩最差的那株。 她终于想起来了,原来就连此次出黄泉也是瞎猫碰上死耗子…… …… 唔,才清醒过来的女孩儿眼神迷离的抬头照了照案前锈迹斑驳的铜镜,总觉得自己还忘了些什么? 到底是什么呢? 直到听见了外头熙熙攘攘的吵闹声,她才发现自己脑袋里的记忆并不完整。 果然还是黄泉水喝多了。 她竟然不慎丢失了原主前世的部分记忆。 由此可见,她果然就是一个不成器的分身。 好在颜如玉仙人之体,她虽说只是一道分身,还是最不成器的那个,但也是有本体十分之一的美貌。 想到这个,分身又情不自禁对着镜子,抚摸起了自己精致漂亮的小脸蛋儿,心里不由美滋滋! …… 不过话又说回来,这世上不如意事常八九!这不成器的人自然有不成器的活法。 以后她就是梅若华了! 一个父母双亡,身边只有二亩薄田的可怜女孩儿。 前世的她就是以二亩薄田为代价才被远房大伯收养的。 今世亦是如此,挺好! 相比流落街头做乞丐或是被人贩子卖入其他肮脏之地,她梅若华宁愿走前世之路,至少稳当! 在便宜大伯家未必不好,有吃有喝的,唯一所虑的就是需要干活儿。 这也难不倒她,不过略施小计而已,试问一个病秧子,哪里能日日劳作? 要知道梅家双亲的尸骨还未寒呢! 仕宦家族,即便没落了也得要些脸不是? 一众争过田产的亲戚都看着呢!梅家大伯的吃相也没有那么难看! 就这样,身体柔弱的梅若华顺利在便宜大伯家吃了两年白饭。 直到梅家大伯母实在受不了家里这个只吃不进的米虫,说亲又不到年纪,于是才盯上了蒋家。 他们家给的工钱高,卖了这个便宜侄女儿又能大赚一笔,何乐不为? 不过她说的话确实很好听。 “……如今你年纪大了,又生得体弱,家中又无多余钱财与你做嫁妆,不如去蒋大户家做工,有了见识,往后出来也可寻个好人家……” 听了这话梅若华还能咋办? 胳膊毕竟拧不过大腿!人心易变,眼下她比谁都清楚,她家那两亩地的香火情到这里算是用完了! 她自是知晓这位便宜大伯母的个性的,惯是个要钱不要命的主儿,实在不想再说别的而激怒对方。 要知道前世的梅若华便是死活不肯卖身去蒋家,才换了一顿毒打,最后虽还是去了,到底换了一身伤痕才罢。 只恨蒋大户家给的卖身钱实在太高! 不过此去也并不是没有半分好处,至少到了蒋家,离着黄药师出现的时机就不远了。 第5章 梅超风 她那大伯母打着卖侄女的算盘,梅若华顺顺利利的到了蒋大户家。 蒋家原就是浙江府上的大户人家,只可惜家有母虎,蒋大官人又是一个好色惧内的,长此以往,这才换女使换的勤了一些。 自梅若华到了蒋家之后,果然受到了重点关注。 蒋家夫妇,一个色心包天,一个狠毒善妒,真真是天生一对! 梅若华生得极好,今世又不似前世原主一般在梅大伯家受了磋磨,如今的她又是颜如玉的分身,自然又美些。 只是年纪太小,现在还看不出那倾国倾城的本事,不过这姿色已然是府中乃至整个上虞俱是无人出其左右的。 眼下换上了女使新衣的梅若华,倒是比粗衣烂裳时更加亮眼些。 这也更惹得蒋大户垂涎,乃至于蒋家那位狠毒的大娘子很快就发现了她。 对方将梅若华贬做了粗使丫头,并命她日日用锅底灰涂抹嘴脸,如此倒也相安无事数日。 直到这日蒋大户醉酒要调戏她,又不慎被蒋大娘子看见,于是她这个无辜女使算是倒了大霉。 “好你个贱蹄子,竟然敢勾引官人……呸!今日老娘非得给你个厉害瞧瞧,烙了你这张脸,烙瞎你这对眼珠子,看你还敢勾引谁?” “不……我不是,我没有,我是冤枉的……” 妇人面相狰狞,语调尖锐,梅若华吓得赶紧一键三否认,生怕被对方逮到。 “啊啊啊……救命啊!” “小蹄子,你别跑!给老娘站住……” 站住?看着那热滚滚的烙铁,谁站住谁就是傻子! 反正她梅若华才不会站住呢! 泼辣妇人拿着一根滚烫烙铁追赶不停,梅若华也躲个不停,你追我赶期间,二人很快就到了一处塘边。 这池塘紧挨着一家客栈,又毗邻蒋府等大户人家,中间又临着大路,商队更是偶有往来停靠,便是在平时也是热闹至极。 正好今日也是一个黄道吉日,这客栈里不但有出手狠毒的泼妇,还有武功高强的侠客。 黄药师:“你这狠心婆娘怎地如此毒辣,动则竟要是以酷刑,毁人容颜?致人残疾?” 眼下黄药师才刚与丐帮帮主洪七一起打杀了一帮盗贼,正打算去往嘉兴品尝一番那里的鲈鱼,却没有想到会遇上这桩闲事。 真是时也命也! 那厢洪七亦是看眼前这泼辣狠毒妇人甚为不爽。 不说小小女孩如何无辜,便是其余成年人也未必经得起这妇人如此刑罚。 他没有阻止黄药师,随手扔了那妇人手中的烙铁,落到池塘中,顿时滋滋作响,不多时便冒起了一阵阵白色烟雾。 看得人不免心惊肉跳。 由此可见,这妇人手段之狠毒。 “是太过了!” 洪七只说了一句便不再多言。 黄药师不满毒妇行使狠辣手段,正好他今日穿了一件青绿色绣竹叶纹路的广袖衫子,青衣流转间手中碧箫一点,那妇人竟是瞬间步了烙铁的后尘,呲溜一下入了塘中。 事情到此,梅若华才算真正松了一口气。 第6章 梅超风 梅若华望着眼前的两位侠客,一人青衣长衫,风姿隽爽,形相清癯,玉立其中;一人则是形容狂放,阔口高鼻,天庭饱满,略显沧桑。 她自是知晓这二人是谁。 却是直接跪在那青衣男子膝下,拜道:“多谢二位先生救命之恩,若华无以为报!来世做牛做马定要回报先生大恩!” 看见梅若华感恩叩拜,洪七眉色淡淡,没有说什么,世间之苦,十有八九……这种事情他在丐帮见得多了,感叹一下便罢了。 倒是一旁的黄药师见状不禁微微一笑,他竟直接抓过女孩儿的胳膊,把脉探骨,半晌后道:“倒是一副好根骨!” “先生?” 女孩儿有些不解……此时坐在房梁之上看戏的洪七却不知想到了什么,随即哈哈一笑。 只见他腿脚一蹬便从梁上飞了下来,随后细细打量一番女孩儿并与黄药师道:“难不成今日叫花子还要坐看一场拜师礼?” 青衣男子的眼中闪过一丝赞赏,他微微颔首,轻声道:“七兄的眼光依旧锐利如昔。” 说罢黄药师不再多言,而是低头问女孩儿:“我不要你做牛马,你可愿拜我为师?” 梅若华直接跪倒在地:“徒儿梅氏若华拜见师傅!” 咚咚两声,额头与地面来了个亲密接触,梅若华用力过猛,额头上瞬间鼓起两个大包,仿佛两颗熟透的桃子,让人忍不住想要伸手去捏一把。 那包黑紫黑紫的,再加上她又涂了锅底灰,简直一言难尽! 黄药师没眼再看,于是扔给她一方手帕一瓶药膏。 梅若华也不矫情,径自用帕子擦了脸,用药膏抹了额头。虽整体效果不甚明了,但好歹能看清轮廓了。 女孩儿眼下虽……呃,头有肿胀,面色尚黑,可也能从轮廓中隐约看到她的面貌,绝不是一个貌若无盐之人。 而且她的眼睛生得极漂亮,眼若点漆,漆黑的瞳孔又亮又圆,仿佛天然生长在矿山里的耀石。 再加上一笑,两颊还有两只小巧精致的梨涡,越发显得不俗起来。 怨不得那恶毒婆娘要烫她的眼,毁她的容。 黄药师心下自觉有了数儿,他与那妇人道:“现下她已是我徒儿,如今我与你一张银票,算是赎身钱,望你好自为之!” 青衣男人的声音极寒极冷,好似已经忍耐到了极点,他的面色又狠厉,直吓得那妇人哆嗦个不停。 她何曾见过这些江湖狠人? 那妇人好不容易从池塘里爬出来,闻言赶紧接过黄药师扔在地上的银票,不时俯跪在地,感恩求饶连连。 “知……知道了……大侠饶命,饶命啊!” 她算是被这两位大侠给吓破胆了,一时间再也不敢胡作非为了。 待收拾完那狠毒妇人之后,黄药师又重新欢喜起来,他与一旁的洪七道:“今日这收徒贺礼,七兄算是出定了!” 洪七闻言自是无有不可,他原是与黄药师不打不相识,二人平日相处也算愉快,同在江湖飘荡,一份贺礼又值什么呢? 第7章 梅超风 这头儿洪七与黄药师寒暄,那落在池塘里的恶妇人早就不见了踪影,她早就趁着众人不搭理之际出了客栈。 梅若华见此无语半晌,倒也没有说什么,却不妨那洪七竟是说到做到,离开之前竟然真的送了一件礼物给她。 甭看眼下这人是如何形容落拓,衣衫狂放,不拘小节……可他的武功却是极高强的! 乞丐服男子先是比划了几下,找到感觉之后招式却是越来越快,快中有稳,灵活多变,一招一式之间自由灵动,律动自成! 有道是北冥有鱼,其名为鲲,鲲之大,不知几千里也;化而为鸟,其名为鹏,鹏之大,不知几千里也;怒而飞,其翼若垂天之云,是鸟也;海运则将徙于南冥,南冥者…… “这式唤作逍遥游,乃是叫花子新进所创,你且再看一遍……” 说罢那洪七竟是对着梅若华又演练了一遍。 他的动作刚中带柔,松而不散,尽显逍遥之韵味。 梅超风看得目不转睛,直至洪七演练完成,她才笑了,随后深深一拜:“多谢前辈赠功之恩!” 洪七闻言却是摇了摇头,并不以为意,甚至还问她:“方才可记清了招式?” 待看见梅若华点头之后,他又笑道:“呵呵,记住了便好!记住了便好……” “叫花子身无长物,也只有一身武艺堪堪入眼,现下传你一式就算是贺你拜得佳师之礼了!” 洪七品行端正,作风大气,有古今大侠之神韵,是低层百姓们有限的想象中最完美的那一类侠客。 黄药师虽与他品性相右,但二人不知为何却是有一番合拍在,这也是两人相交多年的缘故。 所以对于洪七所传武功之事,黄药师倒也没有说什么,只叮嘱梅若华道:“外人武学俱是小道,为师往后自有高超武艺传与你……” 这话说的颇有些抬高贬低之嫌,便是梅若华自己听了自家师傅的话也有些不好意思。 这是什么意思?端碗吃饭,放下碗骂娘? 梅若华自觉做不出来这样的事,于是只得低头不语。 一旁的洪七却是对这种事情见怪不怪了,他自知黄药师孤高狂傲的品性,对方能说出来这种话,他亦是早有预料。 “江湖同道皆称邪怪,叫花子看着倒是不冤!你这人确实自着带一股子邪气……” 乞丐服男子又苦笑道:“药兄啊药兄,叫花子还没走呢,我才送了礼你就这般……若是我走了岂不是要被你比到泥里去?” 对比洪七的无奈无语,黄药师依旧是下巴高抬,一副天老大他老二你能奈我何的模样。 他的性子总是一言难尽……况且眼下面对的还是洪七这个出了名的厚道之人。 黄药师更是直望向已经走到门口的洪七,道:“前日在下与七兄还未分出胜负,不如今日再比一场,也好让在下所言有理有据?” “这……” 听见这话洪七哪里敢应承,他本就有事儿在身,况且他与黄药师的武功亦是在伯仲之间,若真要比试,那恐怕要费很长时间了。 且眼下的情况……他是等不及的! 第8章 梅超风 洪七哪里会同意比试,面对黄药师的邀约,叫花子忙不迭的跑了。 倒是黄药师看着洪七仓惶出走的背影不禁泛起一丝笑意,形容之间更显得他傲然不羁,孤傲玉立。 作为一名正统的离经叛道之人,黄药师自有他骄傲的本钱! 他本就生的好,一身青衣本就缥缈不羁,头戴一方学士方巾,腰间挂着玉箫,更有一种不同于其他江湖人的情怀。 梅若华忍不住抬头看了一眼,只觉得他面相不错,是个极风流倜傥的美男子! 就听黄药师道:“……今日你拜与我东海桃花岛门下,学我武学,往后记得不得背叛师门,不得欺师灭祖,其余皆可……” 呃,好吧!梅若华原以为她这新进师傅要说一大堆的门规师规呢!却不想,就这? 由此可见,眼下她这位便宜师傅果然是个不惧礼法又狂放不羁之人! “师傅……” 梅若华小小唤了一句……她自己则是瞪着一对明亮眸子,与对方道: “师傅说的徒儿记下了,只是徒儿面上有瑕,有碍观瞻,不若清洗一番再全了这拜师礼节?” 女孩儿的请求,黄药师倒是没有说不。 他向来不大在乎这些俗世礼节,不过他也是爱洁的,小徒弟面上的脏污……他亦有些看不下去。 确实有碍观瞻了些! 于是沉吟片刻道:“眼下你已经拜师,叫花子都给了贺礼,为师还未给拜师礼,不如为师就为你寻上一份如何?” 师傅要送礼,虽然不知道具体是何物,但肯定不是新进徒弟梅若华所能抗拒的。 见女孩儿点了头,黄药师便没有再说话,而是径自拎着她寻了一个客栈。 以他那绝对苛刻的美学标准给新进徒儿选了一个丫头伺候,之后便轻功游走,很快出门去了。 梅超风猜想对方一定是给她买衣衫首饰去了。 果然,在片刻之后,黄药师回来了,腕上还提了一个绸缎大包袱。 与此同时,梅超风正在客栈的一间甲等房内洗漱,浴桶旁边立着一个小丫头,对方不过十七八岁的年纪,眼神清正,手脚最是伶俐。 她也是这间客栈帮厨的女儿,平日里给客栈做些杂活儿,今日被黄药师选中伺候眼下的人,可谓是祖坟上冒了青烟了。 为啥她会这般想呢?怪只怪这黄药师给的太多! 回想今日被交付到父亲手里的那锭金子,小丫头不禁泛起一阵阵傻笑,手上越发有了力气,直到…… “哎呦,轻点儿!” 原来是对方惊喜之下不慎走神儿,以至于给梅若华搓澡用得力气过大,后者甚至忍不住痛呼出声! “你这是吃了什么大力丸了嘛?” 当然梅若华这话只是玩笑,却不想那丫头直接求饶道:“小娘子赎罪,小娘子赎罪,奴不是有意的……” 说罢又跪了下去,生怕丢了这桩活计。 要知道那些金子可是一大笔钱财啊!这活计,更是天上掉馅饼都寻不来的好事儿! 若是被她丢了,她家人怕不是得活剥了她的皮! 第9章 梅超风 梅若华见此却是摇了摇头,她身上连皮儿也没破,自然不会怪罪她,只道:“我身上无碍,只是红了些,你先起来吧!” 眼见那丫头战战兢兢半晌不起身,于是无奈又道:“你若不起来如何给我擦身,若不然就让你爹爹退了那金子吧!” 果然,听见这话之后那丫头立马起来了。 她继续给梅若华擦背洗澡,片刻之后情绪也放松了些许,望着浴桶中的人更是忍不住叹道:“小娘子真真好姿色,奴还未见过这般玉人儿呢!” 说罢又似觉得自己夸赞不真诚,又道:“世人皆说红拂绿珠如何美貌,眼下奴却觉得小娘子美!” 梅若华闻言不置可否。 小丫头文采没有,便是红拂女,绿珠儿,也只是从评书话本里听人说过,更是不知道这二者到底是谁,经历过什么。 梅若华却知道,红拂夜奔,绿珠石崇的故事,皆不是什么好名声。 不过她也没有在意,到底只是小丫头的一番呓语而已! “……这话不要与旁人说!罢了!继续给我擦身吧!” 话音落下,小丫头眼睛一亮,笑了!她觉得眼前之人必是喜爱她的夸奖,于是动作越发麻利起来。 …… 时过午间,梅若华便已经洗漱完了,她换上了黄药师为她寻来的衣裳,一身轻松,只觉得一念天堂,一念地狱。 这样好的料子,便是从前的梅家也不曾有的。 有道是织缕缂金,望不尽奢侈繁复…… 到了外头,黄药师见他这新进徒儿一身新衣,面如白雪的美貌模样,还愣了些许。 却是笑了:“这件红衫果然适合你!” 以红为底,以金为边,以宝石为扣,以绚丽花绣为点缀,更衬得梅若华小小年纪,容貌精致不俗。 “师尊,这织金太过奢靡贵重,徒儿惭愧,还未孝顺师傅便受此大礼……” 梅若华年纪小小,礼数却是周全。 却不想黄药师听了直接摇头嗤笑,面上也随之露了狂傲不屑之色…… 梅若华:? 这是什么意思?要知道刚才那话可都是她的自谦之言。 …… 梅若华哪里知道这黄药师本就是一个狂妄自大而不理世故之人,桃花岛里更是家财万贯,珍宝不计其数,又何曾在乎过这些东西? 所以说现下的情况却是黄药师嫌弃徒儿小家子气了? 好在梅若华尚算眼明心亮之辈,她眼见对方已经冷了脸面,赶紧道: “……徒儿虽知道您不缺这些,但往后定会孝顺师傅更好的东西,师傅乃是今下高人,自是值得这世间最好的东西!” 果然这话说的……十分符合黄药师的精神需求。 在他看来,他自己的本事足以傲视群雄,他的徒儿自然也是如此!自然配得上这世上的所有好东西! 他直视梅若华的眼睛道:“做了我桃花岛一脉的徒儿,这世上便是无有事物配不上!” “更何况奢靡贵重一说?我黄某人还略有些家私,一个徒儿还养得起,再者这些俱是外物!又值什么?” 第10章 梅超风 好吧!这样的发言确实很黄药师! 师傅不生气了,梅若华瞬间笑若三月春桃,却不想她嘴角才稍微扬起,腹中突然发出一阵轰鸣。 场面难免有些尴尬。 青衣男子见状倒是没有笑话她,他点了点头,随即一挥袖:“也罢,既到了时辰,且先用些干粮吧!” 说是干粮,实则却是一道道难得的美食。 梅若华在家时从来没有看见过这样的美食。 也许前世的梅超风有幸享用过,可到底不是她!况且那些记忆实在模糊,乱糟糟的早已经看不清晰了。 女孩儿满含期待的站在桌前,低头闻着袅袅饭香,黄药师先行一步坐了下来,抬手道:“今日是你入师门头一日,为师便亲自下厨为你接风!” “多谢师傅!” 梅若华的眼睛亮晶晶的,好似天上嗷嗷待哺的繁星,黄药师看得好笑,道:“坐下来吃吧!若是就这样干看着,可能看饱腹?” “徒儿多谢师父赐饭!” 梅若华并没有过多地推辞,她早已看透了黄药师的性格。于是,她欣然接受了他的好意,愉快地坐在了那张椅子上。 对面的青衣男子眼中明显闪过一丝满意,不时喝起酒来。 眼下梅若华不会喝酒,满桌子美味佳肴已经够她享用了。 对比之下,黄药师倒不太享受这些口腹之欲,也不知道是吃腻了还是其他…… 师徒二人坐在二楼,正值饭点儿,楼下人潮如织,楼上倒是寂静多了,黄药师百无聊赖地拿着酒杯静静把玩,时不时的低眸看向底下的人流。 眼见对面桌上的徒儿吃得香,唇角间略过几分笑意。 他生得极好,梅若华亦是如此,要说都是人中龙凤,可不知道怎么弄的,这用饭的不长时间里竟然没有一个人注意到他们。 不过这也不是没有好处,至少二人耳边清净了许多。 太阳向西,待梅若华用过饭,黄药师就自己一个人出去了,且临行之前又告知她,休息一晚,明日赶路。 梅若华闻话则是无有不可,她倒是无事可做,于是便与客栈里丫头聊起天来。 话语之间,她又知晓了一桩奇事。 原来自家师傅在江湖上竟然还有一个绰号,名唤邪怪大侠! 乃至次日一早,黄药师衣带露水从外头归来,梅若华便问:“师傅这样好,为何他们还要唤你邪怪大侠?” “虽是大侠,邪怪之称未免有些不尊重!” 却不想黄药师闻言哈哈一笑,并没有把这绰号当回事儿,只道:“早年趣事耳!” 此时正逢晨曦初现,天边的云彩亮的惊人,他的眼睛亦是亮的迷人,衣衫吹拂间恰似寒光遇骄阳。 “我所书所言俱是世人难容,所杀之人更是如江河之水一般数不过来……邪又如何?怪又如何?唯心性逍遥耳!” 说到这里,他又低头问徒儿:“如此,你可怕我?” 梅若华的回答倒是简单,她道:“我才不管旁人,我只认师傅!” 她生得又精致漂亮,红金滚边衣衫与天上的霞色渐渐融为一体,一时间只把女孩儿的心通灵透展现的淋漓尽致。 第11章 梅超风 果然,黄药师很满意这个回答。 他倒是没有直接说出来,只道:“记住你今日的话……” 不多时,待天边旭阳缓缓升起,路过马市的时候,师徒二人才买了两匹骏马赶路。 不过因着梅若华并不会骑马,无奈只得与黄药师暂且同乘一骑。 他们走的路倒是官路,可此路已多年未经修缮,一路往东而去,野草丛生之余难免凹凸不平。 此时她坐在马前,青衣男子坐在马后,这样近的距离是梅若华从来都没有想过的,热气奔腾,呼吸相交的时候不免感觉有些害羞。 女孩儿的小脸儿红扑扑的,似是不适应这样的紧密距离。 黄药师是个细致的人,很快就发现了端倪。 因着梅若华年纪尚小,他倒也没有说什么,只叮嘱道:“早些学习骑术吧!这样也好痛快些!” 梅若华低眸点头,应了一句:“师傅所言极是,徒儿知晓了!” 眼见黄药师面色平平,看不出什么情绪来,她未免对方误会,又十分小声的添了一句:“其实与师傅一起同乘也是极好的!” 说罢,女孩儿的玉白小脸儿瞬间又染上了一层霞色。 直看得黄药师好笑极了!他倒是没有什么想法,只觉得有趣。 他从来没有接触过这个年纪的女子,也不了解她们的心思,所以才会觉得这般奇异。 梅若华也觉得此情此景甚好! 她虽不知道原主具体是怎么和黄药师相处的……但大概便是如此吧! 毕竟一个才从小地方出来的女孩子……才十多岁,大抵都是这样的。 小荷才露尖尖角,永远都显得那么别扭而羞涩。 黄药师似乎并未察觉到梅若华内心的波澜起伏,他竭力维持着一位良师的形象。 他就如同对待桃花岛上其他徒弟一般,他亦为新收的弟子重新赐名,赋予其新的身份与命运。 “你的大师兄唤作灵风,二师兄唤作玄风,四师弟唤作乘风,五师弟唤作眠风,小师弟唤作默风……至于你……” 黄药师思考片刻,终是道:“你……便唤超风如何?” 听到这话女孩儿不禁好奇起来,不由问道:“为何是四师弟,五师弟和小师弟?明明徒儿才是最晚入师门的呀!” 却不想黄药师摇头失笑道:“哪里是这样算的?” “你大师兄暂且不提,他已成年!玄风大你两岁,乘风如今才满十岁,比你还小一些!眠风年幼,默风前年更是才出襁褓,又如何做你师兄?” 于是梅若华,哦!不,梅超风明白了,原来她的师门是以年纪论大小的,果然如前世一样呢! “多谢师傅赐名!超风这名字听着顺耳,徒儿喜欢!” 眼下她与桃花岛上其他风一样,成了黄药师的徒弟,很明显对于唯一一个女徒弟,对方是愿意给些特殊优待的。 异性之间,这样的情况倒不算特殊。 若是换了其余男徒弟过来,恐怕待遇又会低一筹! 超风超风,确实超出其余人多矣啊! 第12章 梅超风 师徒两个路过嘉兴,品尝了这边儿的时令特色清蒸鲈鱼,果真鲜美至极! 梅超风隐约记得这嘉兴烟雨楼是个好地方,他们也去了。 黄药师看了一眼倒是没有什么感觉,师徒二人随即前往杭州。 江南烟雨渺渺,美人香踪杳杳,六月的杭州果然如画上的美人一般,市井码头,绿瓦白墙,人流充沛,都是美到了极致。 望着眼前的小桥流水,黄药师却是冷哼道:“江山柔弱,眼下北方胡虏肆虐,官家君臣们倒是只知晓沉迷在这江南大地,乐不思蜀!” 这话说的突然,梅超风有些不明所以。 她却是不知道,年青时候的黄药师亦是一名如王重阳一般忧思国民之人,只是他心性偏执,又逢朝堂昏聩,世道多艰……如此连番失望之下便懒得理会这些东西了。 人有忠义礼智孝,他黄某人虽不识人间礼法,但他可是极尊重这些人的。 用他自己的话来说,此乃大节,不可弃! “山外青山楼外楼,西湖歌舞几时休?暖风熏得游人醉,直把杭州作汴州。” 作为捧哏,她是专业的! 女孩儿清脆的嗓音若风中叮铃,缓缓念出这几句诗来,衬得黄药师面容愈加肃色。 “平山居士好文采!大宋官家好气魄!” 这算是妥妥的反讽了!梅超风不置评论。 到了夜间,师徒二人到底入了一间客栈,正值十五,晚上月圆当空,黄药师抬头望着天幕下的那一轮明月,口中却是又吟出一首诗来。 “昨夜寒蛩不住鸣。惊回千里梦,已三更。起来独自绕阶行。人悄悄,帘外月胧明。白首为功名。旧山松竹老,阻归程。 欲将心事付瑶筝,知音少,弦断有谁听……” 梅超风此刻隐立在廊前的阴影之下,她发觉自白日起她这便宜师傅的情绪就不咋好,她还是不要惹他了吧! 想到这个,女孩儿随即转身,准备开溜。 至于客栈准备的那早已经凉透了的膳食,谁爱吃谁吃!反正她是不吃! 却不想那黄药师武功高强,最是耳聪目明之人,早就发现了徒儿的动作,心下暗笑不提,面上一片冷然道:“既是来了,怎得不过来?” 呃,不妙!这是被发现了呀! 梅超风呲了呲牙,不免小心翼翼道:“师傅……今日客栈大厨做了好多饭菜……你该用晚膳了!” 月光下,女孩子肤白似雪,小小巧巧的脸蛋如同精致的玉瓷,说话间脚步后移,一点点以几乎不可见的速度往卧房退去。 “……” 黄药师自是发现了徒儿的小动作,挑了挑眉道:“……既是这样,今日我没有胃口,那些饭食你吃了吧!” 嗯?啥意思?梅超风有些听不懂,她眨了眨眼睛,就听对面的男人道: “近来我见你胃口亦是不好,眼下你年幼又在长身体,可是饿不得……不如我就劳累些,看着你吃完,想必你的胃口应该会好些……” “还不过来?”想躲?没门儿! 第13章 梅超风 眼下黄药师已经年近四十,准确来说三十七,要说他的性子早不似年轻时候。 只是今日他本心情烦闷,不知怎得见到眼前这十二三岁的小人儿竟突然起了逗弄之心。 他这徒儿机灵又聪慧,美貌又腼腆,人有千面,他不知旁人如何,只知道他这小徒儿有趣极了。 这娇娇软软的小娘子他确实头一次带,只觉得异常新鲜奇妙。 亦是一种不同带其他徒弟时候的体验。 …… 人逗过也就逗过了! 索性黄药师还没有旁人以为的那般不近人情,到了最后师徒二人谁都没有吃那些凉透了的饭菜。 他亲自给女徒弟准备的一碗汤饼,高汤做底,白面是魂,碧绿青菜点缀其间,可谓是色香味俱全。 梅超风吃得不亦乐乎。 待吃饱喝足,她自觉受了黄药师的照顾,心中已然暗暗发誓,待日后对方老了走不动路了,一定要好好照顾他。 然后……再披麻戴孝给他送终! 很显然黄药师现下并不知道自家徒儿所想,不然以这人怪异性子……谁知道会发生什么? 一夜安睡,到了第二日,师徒两个继续前行,他们路过了许多地方,直到最后一个目的地舟山。 梅超风终于学会了骑马,她资质实在很好,黄药师途中又教导她练些滋养身体的内功,她也是一学就会。 “师傅,还有多远?” 女孩子身体娇嫩,不过几日的功夫,这大腿根子已经被马背磨得破了皮,血渗出来,直疼得她面目青白,咬牙皱眉。 到了这个时候,便是她苦练多日的养身内功也不管事了。 黄药师见状不禁眉目微挑,他也是经历过这些的,只是时间久远,早已经忘了。 那女子终究不及男子的粗犷,只见青衣男子手腕一抖,手中的马鞭如同一道闪电般迅速地缠绕在了女孩的腰间。 紧接着,他用力一拉,瞬间便将女孩连同马鞭一同拽到了自己的马背上。 “啊!” 梅若华被吓了一跳,直到她发现自己已经侧坐在了自家师傅的马鞍上。 二人一前一后,一支碧色马鞭甚至还缠绕在她的腰腹之上……不过梅若华倒是没有关注这个。 她所在意的是,自己这个骑法儿,她的大腿根儿终于不那么疼了。 果然不用来回摩擦的感觉真好! 黄药师没有理会梅超风劫后余生的小情绪,他面上平静无痕,理了理袖袍,一边儿收了马鞭一边儿叮嘱自家徒儿。 “出岛入岛的路径要记清……大约两日后能至桃花岛了……” 青衣男子的话音温柔而沉稳,好似滚烫夏日里最微不足道的一缕清风,梅超风听罢更是不住的点头。 虽说她自觉自己可以为黄药师养老送终且永不出桃花岛……但事无绝对,万一呢? 这些东西还是有用的! 好在经历过长途跋涉,女孩儿早已经不会害羞了,她依靠在男子怀里,倒也安静稳妥。 再过一日,这趟旅途便结束了,到时候不知道又要发生什么…… 想到这个,梅超风总有些不好的预感。 第14章 梅超风 果然有的时候属于女子的预感不是白来的,梅超风从来都没有发现自己竟然会晕船。 要知道她的家乡绍兴到处都是乌蓬小船,这船可可爱爱,是她从小坐到大的,偏偏到了这浪涛汹涌的大海上竟然变了一个模样。 “呕……” 眼下她已然是吐不出什么东西来了,便是有,也早在上船的第一日给吐尽了。 梅超风还记得自己初初作呕时,当时自家师傅看见自己浑身污浊的嫌弃模样。 那是真恨不得立刻把她扔到大海里清洗干净。 如今对方倒是变了一个样子,只剩下满目的忧心了。 黄药师善医,他自己也时常撰写药方,不过对于晕船,眼下他确实没有什么好办法。 更别提这大船之上缺医少药的,弄了半天也只得了几副药,梅超风吃了效果不说没有,可以说是十分渺小了。 行至半路,梅超风似是已经吐习惯了。 她有些恹恹的,做什么都提不起精神来。再加之船舱烦闷,里头空气又不流通,她长时间待在里面更是深觉不爽! 黄药师看在眼里,沉默片刻之后便把人给带到了甲板上,海风呼啸,海浪涛涛,海鱼跳跃,海鸟鸣叫,叫人看了也觉得心情舒畅。 只是这海里到底腥气,她也不过是多待一会儿就再也受不了了。 “呕……呕……” 一阵一阵的干呕声传来,梅超风却是再次晕船了。 “师傅,多谢你的好意……只是我这样怕是无法欣赏这壮丽海景了!” 女孩儿的面色十分不好,现下见了已然惨白至极,她已经好久未进食了,眼下只多说一句话便忍不住作呕连连。 “……呕,也不知师傅极力推崇的桃花岛到底什么模样……呕……真是期待万分……” 黄药师见她实在难过的紧,赶紧抬了抬手,不让她再说话,他想了一个主意,不过却得征求她的意见。 “若不然为师点你一道昏睡穴?这般昏睡过去也可安然无恙去往岛上,倒不至于这样难过了!” 这算是一个极为中肯的建议了,梅超风听罢不禁眼前一亮,回道:“师傅果然有好主意!” 她也不怕疼,只催促黄药师赶紧动手,倒让后者一时间有些哭笑不得。 “也罢,待入了岛我再唤你……” 话音落下,黄药师出手亦是极快,梅超风只觉眼前一黑,很快就没了动静。 黄药师望着倒在船舷之侧的半大女孩儿,沉默许久,过了好半晌才幽幽叹了一口气,后又抱她进了船舱。 心道:女子到底与男子不同,尤其娇气! 虽然这话说的略有些断章取义之嫌,但黄药师本人也不是没有根据的。 他带过好几个徒弟,其中不乏一些晕船厉害的,可他们之中没有一个如梅超风这般得到他的偏爱。 那些男徒弟俱是可怜极了,大船一路向东,海上波涛也不是不汹涌……然而他们这些男娃却是行一路,吐一路。 即便是这般熬过来,黄药师也没有给过他们丝毫优待。 第15章 梅超风 “超风,超风……” 不知道睡了多久,梅超风才隐约醒来,她迷迷糊糊之间只觉得自己鼻间突然闻到了一股子齁人臭气。 那气味儿极刺鼻,闻后脑袋瞬间就清醒了。 原来那是黄药师亲自制的嗅盐,通气效果极佳,便是陷入深度沉睡的人闻之亦是即可清醒。 女孩儿睁开眼睛一瞧,果然面前之人正是自己的师傅。 他换了一身衫子,拓绿的颜色,看起来精神极了,越发显得他风采不俗,倜傥逼人。 梅超风微微一笑,略有些发白的面色此时也有了些许红色。 黄药师见状不禁点头,他那绣着几丛兰草的袖口轻轻划过女孩儿的面颊,见她醒了,也就放开了她。 “面色倒是好了一些,想必也无碍了!既是醒了就好生休整一番,咱们已到了岛上,等下就去见你那几个师兄弟……” 面前身穿绿色长衫的男子滔滔不绝地讲着,梅超风则是一一回应,显得颇为耐心。 随后,她返回船舱,迅速完成了洗漱,换上了新的衣裳。 身上这件茜红色的绸衣,乃是师傅所赠,价值百金。自她拜师以来,师傅便赐予她无数新衣。 这些昂贵的衣料在黄药师看来算不得什么,纵容的梅超风也只当做寻常衣服穿。 女孩儿白白嫩嫩的,衬得这衣衫越发色彩艳丽。 她穿红色好看,这亦是经过黄药师亲自认证了的! 待梅超风焕然一新出来,确实变得精神多了,便是黄药师也不由笑道:“离了大海,你算是重获新生了!” 女孩儿闻言也没有感觉不好意思,只道:“师傅的眼光自然是好的!徒儿得您时时关怀是福气!” 师徒二人随即下了大船往岛内而去,他们走了片刻果然看见一大片桃花林。 这林子占地面积极广,碧波花海,眼下明显不是桃花盛开的季节,可在这岛上却只剩下绚烂荼靡了。 粉色的花海间,黄药师带着梅超风走得极快,眼见后者跟不上了,男人竟直接用手臂夹起她,运了轻功便往里走。 原来这一颗颗桃树竟然是暗含五行八卦排序的奇门遁甲,易经之难天下皆知,其中的种种变化旁人自不会知晓。 一路行来,梅超风已然是看花了眼。 她突然觉得有些晕,更是看这每一棵桃树都觉得与前一棵长得一模一样,这般来来回回不知道绕了多久,她是彻底晕了。 “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黄药师见状,回道:“若说技巧倒也不难,往后你若是有兴趣为师教你便是!” 话音落下,他们二人早已经到了目的地,梅超风抬眼望去就看见不远处屹立着一排排房屋。 竹楼白墙,映着点点桃红别有一番好风景。 其中间或有几处阁楼,高高立于黛瓦之畔,不远处还有青山云雾,壮丽瀑布,像是桃林之外的秀丽江山。 她伸手指了指不远处,面带奇异:“那处便是徒儿往后的居所吗?” 面对小徒儿,黄药师向来柔和,他轻点下颚,却是笑道:“不止你,你的其余师兄弟也住在那方竹屋内!” 第16章 梅超风 馥郁的桃花香萦绕,薄雾如梦似幻,随着晨风轻轻揭开。 当最后一缕迷雾从竹林的绿意间悄然褪去,那静谧的竹林旁仿佛一夜之间脱去静谧,成了世人追寻的热闹之地。 阳光底下,黄药师给梅超风介绍了她的师兄弟们,除了年幼的眠风默风还不知事,其余俱是对她这个师姐师妹关注非常。 岛上难得过来一个女娇娥,虽说年纪尚小,但梅超风生得精致漂亮,打眼一瞧,也衬得他们这桃花岛上越发有了些许红尘气。 曲灵风作为大师兄,一向都是师兄弟里面的门面,他今年已有二十七岁,早在岛外成了亲,时不时便出岛会亲。 他生得又比其他师兄成熟,抬手投足,言语之间更显得这人沉稳温厚。 于是他首先与梅超风见礼:“师妹有礼,我便是你那大师兄,往后在岛上生活,如遇难事俱可唤我!” 这话说的更让梅超风觉得此人温润可靠,比起师傅的怪癖性子来,大师兄曲灵风确实更像一名迢迢似玉君子般的普通成年男子。 女孩儿抬首笑看了他一眼,对他印象很好,眼睛微弯,面上的笑容好似春花映月,绚烂而清灵。 “大师兄好!” 她的音调轻轻软软的,如春山玉碎,秋山落花,让人听着就感觉心情美妙。 曲灵风淳厚脸上笑意愈加深了,眼下众人皆欢喜梅超风这个小姑娘的加入,大家伙儿都围着她。 黄药师立在一旁不说话,微抿着唇,绿衣轻抚碧箫,他的手腕极白,此刻背在衣后,面上有些笑意不大明显,不过眼底的轻松惬意却是瞒不过人的。 他不时看向徒弟们,亦是难得没有呵斥责罚。 这个时候二师兄却是忍不住紧凑了上来,他只比梅超风大两岁,青春年华正是活泼淘气的年纪。 他望向女孩儿精致美好的面庞大笑着,心中已是欢喜至极,一对眸子明亮恰似天边骄阳,声音响亮又似夜幕里惊雷。 “师妹好!” 少年的嗓音略有些刺耳,梅超风见他如此自来熟,额角不免一跳,回头笑着回了一句:“二师兄好!” 眼见自家师妹如此给面子,陈玄风越发欢喜起来,于是又继续道:“师妹可知我?我姓陈,名玄风,往后若有人欺负你便告诉我!师兄定为你报仇!” 这位师兄生得菱角分明,面色微黑,有股子极阳刚的气息,只是他那性子明显过于外放,初次见面难免让人觉得有些聒噪。 梅超风无奈,到底收了他的好意,笑着道谢了。 一旁的陆乘风眼见自家师兄说起话来没完没了,心中自然着急,不过他也是有些小聪明的,联合最疼他的大师兄,二人很快就将陈玄风挤走了。 陆乘风才将将十岁,性子温柔腼腆,他小脸儿微红的与梅超风自我介绍道:“师,师姐好,我是乘风!” 说完,小男孩儿的脸颊却是更红了。 看着他害羞的模样,梅超风倒是没有笑出声来,摸了摸他的头道:“师弟好!往后还请多多关照啦!” 话音落下,小男孩点头应了,接着便跑到外围去了。 梅超风见状不由呵呵一笑,随后又去认识最年幼的两位师弟了。 第17章 梅超风 眠风默风二位师弟还是一副幼童模样,二人才刚刚启蒙,梅超风见了他俩,只觉得万分可爱。 白白胖胖的小仙童谁不喜欢呢! “二位师弟好!我是你们的师姐呀!” 梅超风眉目粲然的走了过去,她还抱了抱最小的默风,亲了亲他柔软的面颊道:“师弟可喜欢吃甘梅蜜饯?” “蜜饯?嘶溜……” 冯默风年纪尚小,正是好吃的年纪,听到吃食后哈喇子都流出来了。 一旁的眠风却是有些似懂不懂的,眼见自家漂亮师姐这样亲近他们,不免有些羞涩。 “师,师姐好……” 小男孩软软绵绵的声音很是好听,梅超风的心几乎都要化了。 另一边小默风看见自己师兄抢走了漂亮师姐的视线,却是不干了,也急忙道:“师姐好!” 梅超风闻言笑意更深,她点了点默风的小脑门儿,问他们:“你们可喜欢嘉应子?我从外面带来许多,都给你们好不好?” 这个年纪的男孩正是喜欢甜食的时候,听见梅超风带了蜜饯进岛,哪会不欢喜? 眠风还矜持些,默风却是直接原地跳了起来。 “太好了!” 这个时候立在一旁的曲灵风却嗔笑道:“师妹不要太惯他们,这两个是岛上出名的贪吃鬼,都快把师傅放在外头晾晒的药梅子给偷吃完了……” 提起这件事,便是已经在岛外成家多年的曲灵风也不禁失笑当场。 陈玄风更是毫不留情的继续揭发道:“那梅子里加了蜜,他们二人吃完后又牙疼,让师傅一瞧,果然是坏了牙!这般贪吃,真真不知该怎么说他们!” 听着师兄们合伙吹过来的凉风,再回想自己曾经做过那些糗事,果然两个小豆丁也不免有些难为情。 二人皆有些不好意思,小脸蛋俱是红彤彤,好似秋日里挂在山畔之间的红山楂。 直看得梅超风愈发喜欢起来。 果然还是人类幼崽的时候最可爱! 待众师兄弟们与梅超风玩闹了一通后,黄药师便走了过来,他与曲灵风道:“为师眼下还有事先行一步!” “灵风,你是大师兄,就代替为师去安置师妹吧!” 说罢他又看向女孩儿,面上漾起了几丝笑意:“超风,你便跟你师兄们去吧!若解决不了的事尽可待为师出关后再说!” 话音落下,男人摸了摸女孩儿头上坠着的金嵌珠桃花,又笑了笑,不等众人回答便直接运着轻功飞走了。 真真来去匆匆,快如闪电迅如风! 梅超风瞪着她那水汪汪的大眼睛望向那疾走而去的绿色人影,心下赞叹,更是久久不能回神。 身旁的曲灵风见状,不由安慰:“师妹勿多心,师傅武功高强,往后你就会明白了!” 他料想她或许误解了师尊的意图,梅超风并未多加辩解,只是轻轻摇头,低声道:“我心中有数,师兄无需挂怀!” 女孩儿面容姣好,眼神似琉璃百合一般洁白无瑕,她随即转过头看向身边的男子,温温柔柔的行了一礼。 “大师兄,且带我去住处瞧瞧吧!” 第18章 梅超风 髻上桃花点竹影,庭深几许,何处不风光,女孩儿的红色衣衫落在这竹林碧绿的影子里显得格外夺目。 “师妹,你便住在此处吧!” 这是一座藏于翠竹之荫的静谧小院,曾是黄药师午后小憩的秘境,随着时间的流转,渐渐不去了,这才空置下来。 现在给了梅超风正好。 毕竟一个女孩子与一群男子住到一起总是不合适的。 师兄弟们的屋子都在一个大院落,他们的屋子也是紧挨着的,肯定不适合才入岛的梅超风,于是曲灵风就想到了此处。 这地方也是清净的很,女孩家家的住在此地甚好! 曲灵风得意于自己的灵光乍现,梅超风亦是十分满意自家师兄的贴心。 “多谢师兄费心,超风很喜欢这屋子!” “呵呵,你喜欢就好!” 曲灵风才刚把那群土猴子似的师弟们给赶去做功课了,眼下单独面对一个娇娇柔柔的女孩子,他竟然不知道该如何开口了。 默了半晌,实在想不到别的,男子只好道:“既如此,师妹便先整顿一番吧!今日早些休息,你一个女子……想必赶路也是不易……” 说罢便转身离开了。 他走得飞快,温润如玉的面上此刻竟全是点点笑意,随后又长叹了一口气,只觉得与女孩子相处比男孩子更不容易。 眼下曲灵风年纪虽大,却还未有孩子,他平日里与异性相处也是成年女子,何曾见过这般娇软可爱的小姑娘? 果然可人至极! 不提曲灵风离开之时心理活动,眼下梅超风却很开怀。 一切都是按着她预料进行的! 如今她已经成功拜师,成功进岛,成功认识了师兄弟们……往后只需要好好陪伴黄药师直到老死便可以了吧? 她都想好了,待给黄药师养老送终之后就立刻离开这个世界。 该说不说,这些小世界灵气匮乏,哪里有酆都黄泉待着舒服? …… 次日的阳光悄然洒落在窗棂之上,直至午时,梅超风方才从梦境中悠然醒来。 她慢悠悠的地睁开双眼,起身之际,一股源自骨髓的舒爽瞬间弥漫全身,仿佛旅途的疲惫在这一刻悉数消散,真真是舒服极了! 待洗漱完毕,她眼看外头阳光正好,遂起来往桃林而去,果不其然,师兄弟们都在那边儿练武读书熬气力呢! 师傅不在的日子,一直都是大师兄曲灵风代师教学的。 拜师多年的他早习惯了这样的生活,毕竟他们的师尊黄药师可不是一个对徒弟们有多少耐心的人。 好在能被大名鼎鼎的东海邪怪大侠看上的徒弟也从来都不是泛泛之辈。 不论灵风玄风乘风眠风默风也好,还是如今的新进弟子梅超风,无一不是聪慧过人,根骨出众之人。 教授这般灵慧的徒儿自然是省心的。 年纪最大的曲灵风更是拜师最久,有一段时间黄药师只有他一个徒弟,曾有幸专门听过师傅的小灶。 再加之他已成家,心性早已成熟,所以由曲灵风来给师兄弟们启蒙乃至教学亦是理所应当。 黄药师也放心这个大徒弟,毕竟是自己亲手教出来的…… 第19章 梅超风 今日梅超风打扮很是艳丽,她着了一身紫红色衣衫漫步到了桃林处,桃花柔美,倒显得那衣衫火彤彤的一团。 她头上戴着鎏金簪底下坠着铃铛,虽不多名贵,可也有些精致,特别是走起路来,那金玲叮当作响,当真活泼极了! 这样的响动可瞒不过曲灵风,他回头一瞧,果然发现一团红色身影,眼下那女孩儿正俏生生的站在亭子里看着他们。 亭子原是茅草亭,后被改了午休之地,变成了竹亭,如今里头的竹桌上还留着方才师兄弟几个吃点心剩下残茶呢! 梅超风看着那紫砂茶壶,打眼一瞥就可知他们吃的不是什么正经的龙团凤饼,却是那最最顶饱的擂茶。 这时曲灵风又走进亭来,见状不由笑道:“这些小子们饿的快!眼下没有剩下什么,师妹若是饿了,不妨叫厨娘再为你从新做吧!” “不用!” 梅超风摇头,她也不如何饿,再加之她临出门的时候已经喝了一碗燕窝粥,倒也不馋这些。 “师兄做完功课了?” 见曲灵风点头,梅超风又把目光投向亭外。 她看着阳光底下互相喂招的几位师兄弟们,不禁道:“师傅原就传了我一式养身功,现下看着玄风乘风二位师兄弟好似练的不是这个……” 说着,她目光一转又问男子:“那我又从哪里开始练起呢?” 夏末初秋里的曲灵风穿了一袭月白长衫,他生得柔和醇厚,现下配着这干净到极致的颜色更显得温润如玉了。 “师妹不必急!” 听到小师妹的问话,他嘴角含着一抹温和笑意,不急不缓道:“这功夫不是一朝一夕练成的!既然师傅已经传了你一些养身功夫,眼下不如先练些轻挑招式,待日后内功大进了再练其他……” “这样呀!”梅超风点了点头表示知道了,没有再问旁的。 一旁的曲灵风倒是眼见小师妹情绪不高,心下微动,于是又说道:“明日先教你内功心法,待使得融会贯通后便可练招式了!” “那时候没准儿师傅已然出关,你还可以去与师尊求教!师尊武功盖世,想必定会使师妹进步飞快!” “师兄说的是!”果然提及黄药师,女孩儿眉目一挑,却是笑了出来。 曲灵风在一旁看着不免轻舒了一口气,眼下这位小娇娘可不是外头那些糙汉子,他是不忍心说什么的。 梅超风露了笑靥,她生得又精致可人,头上戴着金铃铛不时摇晃,真是又漂亮又活泼,任谁见都不免软了心肠。 这其中自然也包括陈玄风。 他是极喜欢这个小师妹的,这岛上的人也就是师傅和新来的小师妹能得到他的关注了,至于其他,他表示自己的时间都奉献给了武功。 便是曲灵风都忍不住调侃:“你这武痴终于舍得放下剑啦!” 却不想眼前这黑衣少年竟没有如往常那般顶嘴,而是难得羞涩道:“嘿嘿,这不是小师妹来了嘛!昨日人多我没有看清楚,今天便想着再认认人。” 第20章 梅超风 说着陈玄风便面露微红,他不时瞧一眼梅超风,似是有些不好意思。 众人从来都没有看到过如此模样的二师兄/师弟,不禁都笑了起来。 即便陈玄风话语间略显轻浮,但一来梅超风年纪尚小,二来大家伙都是师兄弟,平日里也最是喜欢一同玩闹,倒也无妨。 梅超风倒是没有笑,女孩儿还记得眼前这位师兄十分善谈,于是就走上前去,赞道:“师兄武艺出众,方才我都看了!” 她哪里知道陈玄风的善谈不是普通的善谈,而是只对她一个人的善谈。 果不其然,待梅超风话音落下,黑衣少年的话匣子就打开了。 他喋喋不休的与女孩儿说起自己平时练武看书时候的感想,不知怎得,面向眼前的小姑娘,他总有说不完的话。 少年眼下正值变声期,他的嗓音并不好听,只是嗓门大了些,让人听了不觉有些刺耳。 梅超风不时揉了揉耳朵,倒也没有不耐烦。 她也知对方是好心,毕竟他说的无一不是自己曾经习武读书的宝贵经验。 桃花岛上暂且不提,若是到了外头,这些经验对于一个初入武道的孩子来说也是极重要的。 直到太阳西落,梅超风与众师兄弟定好明日练武读早课的时辰,大家伙才散了。 曲灵风等人自然是一起回院落去用晚膳,剩下梅超风一个却是早就让厨房做好膳食端过去,往后日日如此。 这些都是已经定好了的,也不须再提及。 如此又过了半月,梅超风的内功终于入了门。 桃花岛的启蒙功法都是黄药师所创,是极其容易入门的。 不说梅超风已经是个半大人,便是眠风默风那样的孩童,若是给予的时间圆满,也是可以学好的。 学武进展顺利,学文自然也不能差。 她家本就是书香人家,自小便有父亲为她启蒙,诗词歌赋恐不大懂,不过字却是基本认全了的。 难得的是她的字倒没有因着经年不练而变得很难看。 有道是字如其人,黄药师的书法字帖都是力求完美,形容苛刻……大师兄的字亦是如他人一般温润坚定,二师兄则是不喜读书,书法作业一塌糊涂。 至于梅超风的字却是秀丽下笔,字体多变,有时候那字迹甚至犹如一朵花儿。 曲灵风笑着指向纸上的字体无奈道:“好端端的大字竟被你写成画儿,若是师傅知晓了怕不是要罚你!” 黄药师历来对徒儿们严苛,只要有时间就定会抽查他们的功课,若有退步,等待的必然会是最严厉的惩罚。 其中不限于扎马步,抄经书,反正啥难受就罚啥。 关于这点,明显陈玄风最有感触。 就他那笔字,不用旁人说,神仙看了都得流泪。 也怨不得平日里黄药师对待这个二徒弟最是严苛了。 很快半个月时间又过去了,黄药师还没有出关,此时梅超风已经开始挥手练些基本招式了。 考虑到女子力气小,耐力差,曲灵风也是因地制宜给她选的都是一些轻便灵活的外功。 第21章 梅超风 练武也罢,读书也罢,梅超风都极感激这位大师兄的,当然她自己也算是乐在其中。 平日里大家伙一同玩乐,这日子也算过得舒坦。 直到三个月之后黄药师出关。 此时梅超风已然过了十三岁的生辰,她又长高些,也胖了,面上气色好了,愈加美丽可爱,玉雪可人。 果然,黄药师出关以后,看见眼前这个明丽过人的小姑娘不免一愣,他随即哈哈大笑道:“原来是超风,倒是有些变化,还是我桃花岛的风水养人!” “师傅……” 面对师傅的调侃,小姑娘有些害羞,不多时便红了脸。 不过很快她又鼓起勇气道:“师傅可知徒儿现在已经学会许多?便是大师兄都赞我比其余师兄弟聪慧呢!” 一旁的曲灵风连忙跟着道:“小师妹确实灵秀,徒儿幼时远不能及!” 闻言梅超风愈加觉得有了底气,她不禁面带骄傲的与黄药师道:“您看,大师兄可为我作证!徒儿现在进步飞快,早晚要超过所有师兄弟!” 说话间女孩儿下巴微扬,就像挺立在太阳底下的小白杨,这幅傲然姿态却是很得黄药师的心。 他本就偏心唯一的女徒弟超风,又极爱对方的品性,眼下见她如此,更是乐道:“超风聪慧,师傅自然知晓,若不然也不会这般放心把你交于你大师兄教养……” 黄药师话语温和,这明显不是其他男徒弟能得到的待遇。 随后他又试了试小姑娘的武功,发觉对方确实没有偷懒,更是喜欢。 “超风不错,初初入门就有这般功力……” 说罢他又内涵一旁看热闹的二徒弟陈玄风,斥道:“玄风该向你师妹学习,不然她恐怕很快就超过你了!” 面向这位二徒弟,青衣男子的情绪远不如方才的柔和,他的眼神极厉,好似挂着刀片一般,狠狠刮着在场每一位弟子的身心。 陈玄风立在风暴中心,尤其被刮得厉害。 只见黄药师指了一桌大字,嘴巴十分不留情。 “你的作业为师已看完了,懒笔生疏,信笔涂鸦,敷衍了事,皆不合格!今日回去就依老规矩,十遍大字吧!” 话音落下,陈玄风老老实实应了,黄药师却是再懒得瞧他一眼。 眼见陈玄风被罚,其余弟子俱是脸色微变,立在一旁战战兢兢等待着师傅的审判结果。 结果便是除了大师兄还有梅超风以外,其他人竟都被罚了大字。 要知道那可是整整一套四书五经啊!便是抄书都不知道要抄到什么时候…… 黄药师这人还是有些怪癖的,比如他与自家徒儿说话问话的时候语调是极难听的,他极近完美之能事,不论是自己还是旁人。 梅超风成功见到了自家师傅的另一面。 好在除了她自己,在场诸位师兄弟们俱已经习惯了。 待问完功课,眼前这位衣冠缥缈的青衣男子立马就变成了另一个人,仿佛刚才那位言语刻薄之人不是他一般。 便是梅超风都不免在心里偷偷感叹:若不是他的武艺高超又聪明过人,就冲着这阴晴不定喜怒无常的性子,恐早就被人打死了吧! 第22章 梅超风 挤兑完徒弟们,黄药师的心情好了不少,于是他开始授课,讲得却是一套掌法,名唤劈空掌。 这门掌法至刚至阳,乃是力之掌法,最适合大开大合的招式。 黄药师讲得深入浅出,细致入微,并起身与徒弟们演练了一遍。 直到一套掌法打完,他又看向一旁的小姑娘。 笑道:“超风是女子,倒是不适合此掌,这样,为师再传你一套轻功步法!” 方才练那劈空掌的时候,梅超风就觉得这掌法很不好练,她还以为自己没有天分,现下又听闻师傅要传她新功法,自然高兴了。 就见黄药师步履轻盈,头颅稍低,双臂内弯成曲线,形态如海中大鳌,行走之间速度极快,片刻之后更是几乎看不见残影。 梅超风看完大笑鼓掌:“师傅这轻功真是厉害!” 黄药师却是摇了摇头,说道:“这套步法虽是轻功步法,但配合内功即可转攻为守,以攻代守,以臂力击退敌人……” “原是这般……”梅超风受教,遂在师傅的指导下练了起来。 黄药师此人虽没有多少耐心,但教授徒弟还是很有两手的。 即便他教学苛刻,又时常因力求完美而刻薄徒弟,可众徒弟依旧还是十分尊重他,并奉他的话为圣旨。 眼下经过黄药师的一对一辅导,梅超风感觉自己又重新认识了他一次。 待到了午后,众人用过了膳,黄药师才与徒弟们说起他闭关的收获。 原来他闭关是因为研究一种新药,如今已经成功,名唤百花玉露丸。 梅超风闻言好奇的看了一眼那红色药丸,不觉惊异。 “果然很香呢!有花的味道……” 黄药师却道:“此丸乃是清晨花间的九种露水制成,自然带些香气!” 说罢便随手把那朱红丸子递与了自己唯一的女徒弟梅超风,后者接过药丸,也不细想,竟是直接咽了下去。 其余师兄弟见状赶紧阻止,唯有黄药师老神在在,嗤笑一声,道:“此丸提神醒脑,延年益寿,唯独不能毒死人!” 这时候梅超风已经把药给吞进肚子里了,她细细琢磨味道之后竟然欢喜起来。 “果然很香甜,不若其他药方难吃!” 说着她眼前一亮,更是问师傅:“这药丸可还有其他功效?” 黄药师道:“自然,其中药力丰厚,亦能解毒续命……” 得知这丸子功效如此多,众弟子更是纷纷惊讶不已。 曲灵风赞道:“师尊大才是我等不及,恭喜师尊于医道再进一步!” “呵呵!” 果然听到这话的黄药师更是高兴了,他也有些自得的。 他自觉自己有些才华,不提武功,无论是天文地理,五行八卦,奇门遁甲,琴棋书画……还是农田水利、经济兵略等他俱是无一不晓,无一不精。 远超其余人多矣! 这样的黄药师又如何不自得?又如何不自负? 梅超风也知眼前这人不是一般人,他几乎全能。 便是连做饭也比别人好吃的男子,除了不会生孩子之外,这世上恐怕没有难倒黄药师的事情了吧! 第23章 梅超风 师傅教学,师兄弟们陪伴的日子过得很快,秋去冬至,转眼之间就到了年关。 盖因曲灵风在岛外头还有家,所以他早在腊月初便出了岛过年并与亲人团聚去了。 如今留在桃花岛上的几乎都是形单影只之人,众师兄弟俱是早早失去至亲之人,有道是身世浮沉雨打萍,阴差阳错才被黄药师收为徒弟。 亦是因着黄药师的救赎,他们注定悲惨的人生里才多了一抹希望。 对于他们来说,黄药师就是天! 篝火旁,梅超风静静地听着师兄弟们讲起以前的事情,她这才知道,原来这个世界上从来都不缺悲惨之事。 橘红色的火光照亮了陈玄风眼中的泪痕,梅超风没有再看他,直越发钻进了毛茸茸的大氅里。 这样的大氅,皮毛顺滑,皮色完整,乃是金国贵族所用的贡品,就这般随意披在了她身上…… 若是她不曾被黄药师收做徒弟,恐这辈子也用不起这些吧! 想到这个,梅超风忍不住把脸紧紧埋在皮毛里,她觉得自己有些理解她的那些师兄弟们为何都视自家师傅如神明的缘故了! 一念天堂,一念地狱,若是曾有人从地狱救起另一个人并把他带回天堂,那么后者恐也会视前者为神祇。 时到冬日,岛上的桃花也变得稀稀落落起来,即便阵法加持,也再不能让它开得如春日一般荼靡。 黄药师并不喜欢在这样的季节里在外头待着,他就那样安静的坐在书房里,或是泼墨挥毫,或是通读著作,或是精研棋艺,又或是弹琴奏乐…… 很多很多,这个男人会的东西太多了。 即便不想出门也有许多办法消遣来打发无聊的时光。 眼下这个时间,黄药师书房里的灯光依旧在亮着。 只是一闪一闪,对比外头的篝火显得渺小许多。 灯光映着人影在窗纸上,随着一阵乐声响起,众人才反应过来这是师傅在吹箫。 乐器之中,黄药师尤善箫,他的腰间亦是常挂着一只碧玉箫,那既是他的乐器,也是他的武器。 都说剑乃君子之器,偏偏他离经叛道,心中又有些文人的清高孤傲,这才选择了玉箫做武器。 且听这箫声却是不同其余普通乐曲,好似大海波涛,又似风雨交加,不多时又有了变化,海中鱼跃成盛景,空中鸟飞化波澜。 这声音时急时缓,时快时慢,极尽变化之能事,书房内男子箫艺之高超可称一绝。 众人听得迷了心,梅超风却觉得有些不对劲儿,怎么突然会心跳的会这般快? 直到黄药师停下箫声,大喝出声,众人才清醒过来。 此刻梅超风也明白了方才黄药师奏乐之时恐怕带了内力。 “师傅,这算是音攻吗?” 其余师兄弟们不敢出声询问,只怕恶了师傅,梅超风却无这样的顾虑。 她自有黄药师的偏爱,所以她有底气。 果然,才戏弄了徒弟们一回的黄药师没有生气,只见他收了玉箫,语调温和的与梅超风道:“自然!” 第24章 梅超风 当然黄药师这温和态度只对唯一的女徒弟,转脸对上另一波男徒弟的时候立马有变了一副模样。 只听他冷声呵斥道:“功法都练到哪里去了?竟这般轻易被乐声所扰,可见平常之懒怠!” 这还没完,黄药师又马上宣布了对徒弟们的处罚。 众人得到惩罚之后,心中倒是好受些。 除了梅超风,她是例外! 按黄药师的话说,是她最先察觉到音攻,在众师兄弟里最有慧根,所以不用受罚。 呃,这是明晃晃的偏心了吧? 便是把脑袋埋在皮毛大氅里装死的梅超风本人也有些不好意思了。 这套音攻功夫是黄药师新悟出来的,以大海之辽阔,风浪之汹涌,波涛之澎湃,行舟之凶险……等海上之景里参悟出来的功夫。 它能轻而易举的带动人的心绪,若不是方才黄药师没有恶意,恐在场这些人俱已经走火入魔了。 梅超风对这门功夫很是好奇,她本来打算专精琴技,如今听了这曲却是想学箫了。 又过了些日子,岛上过年的气氛越发足了。 这岛上本就有许多哑仆,都是些作恶多端之辈,其中也不乏技艺高超者。 众师兄弟们便让一些剪纸剪得好的过来给他们剪窗花儿,然后再贴到各处。 于是绿竹红纸,黛瓦白墙,涂着清漆的门框上只把新桃换旧符,这桃花岛上的年景儿竟是美到了极致。 梅超风欢喜的在各处跑着,她着了一身火红锦缎衣服,上头绣着梅花,厚厚的披风上坠着许多红色毛领,据黄药师说那是赤狐的尾巴。 这也是做师傅送给徒儿的过年礼物。 不过据曲师兄来信所言,她戴的这条火红的狐狸尾巴正是依附金国的小部落上供给他们皇帝的贺礼。 然后被师傅截来,送给了她…… 这样说来,她这是再一次把贡品披在身上啦! 话说哪个女孩子没有一点虚荣心呐? 师傅只知道送她最珍贵的,却不知她用这些东西的时候,心情是如何美妙,心中是如何欢喜。 心情大好的梅超风参与今日的晚宴。 说是晚宴,倒不如说是黄药师送给徒弟们福利。 今日大年夜,黄药师亲自掌勺下厨,一道道美食很快便端了出来。 众师兄弟们连同梅超风也不甘示弱,每个人都孝顺了师尊一道菜。 “师妹多用些,今日有鲈鱼呢!” 陈玄风紧挨着梅超风,少年还未动筷就先给自家师妹夹了一筷子鲈鱼。 这般多少有些不尊重黄药师,毕竟做师傅还没有下筷呢! 但奇异的是今日的黄药师却没有怪罪的意思,只是淡淡的瞥了陈玄风一眼便直接拿起了筷子。 “都吃吧!”黄药师说话的同时淡定的夹了一筷子笋炸鹌鹑,吃到嘴里后便不再夹菜,只看着他们喝酒。 直到这时,众人才正式吃起饭来。 梅超风也暗暗松了一口气,她忍不住瞪了一眼身旁的人,却不想对方的心太大竟丝毫不知收敛。 “师妹,吃菜!” 冷不丁的碗里又突然多了一道菜,梅超风不由无语。 第25章 梅超风 梅超风懒得理会这个棒椎,她没好气的翻了个白眼儿,低头吃饭去了。 此时旁人也都在吃饭,一时间倒也无人注意他们。 只有对面坐着默然喝酒的黄药师耳聪目明,似乎注意到了两个徒弟之间的小插曲。 不过他也未说什么,只敛了敛眸子,面色低沉了些,仰头饮了最后一杯酒后索性不再举杯。 得益于桃花岛主严苛的家教,众人不敢直视师傅,倒也无人发现他的动作。 随着时间慢慢推移,席上的气氛渐渐热闹起来。 都是半大小子,精力充沛,不多时便推杯换盏起来。 平日里陈玄风便是性子最跳脱,当为其中之最! 要知道平日里师傅家教甚严,众人哪有机会如今日一般胡吃海喝? 好在今日大年夜,得益于过节,便是黄药师再不屑礼法也不好一直严苛下去。 所以今夜的他们可以痛痛快快的玩乐一场了! 梅超风眯着眼睛品尝着清甜的桃花酒,这酒是岛上哑仆所酿,好喝又不易醉人,还有养颜美容的功效,最是适合女子饮用。 小丫头玉白的小脸儿被酒水滋润的红扑扑的,好似染了胭脂,又似云边飞霞。 这番美景直让一旁的陈玄风看得双目发直。 他已经十五岁了,又因着常年练武,所以个头很大,这个年纪的少年人正是血气方刚的年纪。 再加上他今日又饮了不少酒,醉意熏染之下,胆子也大了起来。 “师,师妹……你真好看!师妹……” 眼下他眼眶发红,脸和脖子也红通通的,正傻笑着给梅超风夹菜。 “师妹……好看……吃菜……” 说着陈玄风不知想到了什么,突然痴痴笑了起来。 笑着笑着竟是问梅超风:“师妹,师妹……我喜欢你……待你长大便嫁与我可好?” 这话一出,不止梅超风愣住了,便是其余几个没有喝大的师弟们也纷纷愣住了。 “这……这……” 梅超风有些不知所措,她明明记得自己的任务只是陪伴黄药师到老,也没有这个啊! 眼下这是什么意思?她这是被告白了? 不是……她记得自己才十三吧?便是过了明年的生辰也才十四…… 这么小就被人惦记上了? 想到这个,梅超风的两眼越发瞪得溜圆,她上上下下的打量了一番醉得不清的陈玄风,无语道:“师兄这是吃酒吃多吧?” “若不是吃醉酒了……怎么还说起胡话来了?” 梅超风话里的意思很明白,就是给陈师兄一个台阶下。 果然,她的话音刚落下,众师弟们便纷纷支持起了自家师姐! 毕竟眼下这黄药师还在席上呢!就对方那古怪性子,谁知道若是任由陈玄风疯下去会发生什么事儿呢! 现在大家伙的心肝儿都有些微颤,他们不怕陈玄风撒酒疯,他们怕的是黄药师发火啊! 却不错陈玄风根本没有承认他喝醉了。 他竟直接晃晃悠悠的走到梅超风面前,强拉着她的手道:“师……师妹,我是真心的……想娶你……” 好嘛!一见这情况,梅超风就知道自己方才的话是白说了。 第26章 梅超风 这陈玄风要说狗,是真的狗啊! 这个狗东西不好好吃菜竟是直接让大伙吃了一个大瓜! 一旁的陆乘风历来很宝贝梅超风这个唯一的师姐,现在他听见自己的二师兄竟然敢一再亵渎自家的女神,瞬间就不干了。 “二师兄,你且住嘴吧!” 只见平日里这个有些羞怯胆小的男孩子,今日竟然发出了嘶嘶力竭的怒吼。 “别说师姐尚还不到嫁人的年纪,就算再过几年,她的终身大事也轮不到你做主!” 他今天也喝了些酒,不过只是浅尝几口,远没有陈玄风那样喝的酩酊大醉。 该说不说,这话还是有些效果的! 陆乘风吼完后,眠风默风相继开火,目标直指陈玄风。 此时梅超风已经不想再说什么了,她早把自己的手从陈玄风的大掌里扯出来了。 她默然的坐在那里发呆,倒是罪魁祸首……许是真的醉了,他竟是被众师弟给骂的愣住了。 傻呆呆,竟然忘了还嘴! 梅超风发呆之余还抽空看了一眼黄药师,现在除了她之外,也没有人再敢抬头看他了。 师威如山啊! 即便是他不言不语的坐在那里不动,众徒弟们都不敢去靠近那人一点儿。 便是现在大家都在火力围攻陈师兄,但还是不约而同的纷纷为黄药师周围留着一些空挡。 这空挡给谁留的,还用说嘛! 梅超风发现黄药师竟然没有喝酒,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下的…… 不过那酒杯? 不待她再仔细观察,便见到黄药师手里那只价值连城的碧玉杯盏竟是直接碎成了一堆白色粉末。 “师傅……” 梅超风惊呆了,她的眼睛瞪得极大,嘴巴大张,愣愣的看着桌上的那堆粉末。 她的嘴巴张了又闭,闭了又张,半晌也没有说出一个字。 实在不知道该怎么说,也不知道说什么好。 说什么好呢? 梅超风想了一下,随即抬眼望向黄药师那波澜不惊的面皮,还有那对泛着点点幽光的眸子……最后终于憋出了一句。 “师尊武功盖世……” 黄药师听到了,他本就一直关注着这个女徒弟。 他初时一愣,然后却是笑了。 这笑意不大明显,不过梅超风还是从他的眼睛里看见了。 她总觉得眼前的黄药师并没有他们想的那般生气。 即便此时桌子上闹哄哄的,他也没有太过生气。 应该是烦闷…… 毕竟好好的一顿饭,谁能想到会变成这样? 都是陈师兄! 想到罪魁祸首,梅超风不免又白了对方一眼。 只是不待她回过头来,自己竟然飞了起来。 “啊!” 梅超风表情惊恐的往底下一望,果然众师兄弟们也是如她一般,同样的惊恐模样。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过了好半天,温热的触感隔着衣服传来,小姑娘才发现自己的腰间竟然不知何时多了一只手。 啊!这? 她不禁抬首往侧面望去,果然,拥着自己以轻功赶路的那人正是他们的师傅,黄药师。 他现在正搂着自己往外走去。 第27章 梅超风 冬日的桃花岛夜里寂静神秘,桃林里桃花开得稀稀拉拉的,好在前段时间众人剪了不少红纸,这才不让里头的景色太过落寞。 徒儿二人最后落到了桃林深处,在这里能听见海涛浪潮,也能听见夜鸟浅鸣,晚风阵阵,寒夜迷离。 黄药师拥着梅超风站在了一株桃树底下,待对方站稳了,男子才慢慢松了手。 这是他难得的体贴。 不过梅超风也没有多想,毕竟黄药师对她一向都是体贴的。 他今日一反常态着了一身红衣,深红的颜色,上头绣着波浪纹饰,与超风脖颈上的狐狸毛乃是同一批贡品。 他们站在那里,同样的红火衣衫,远远瞧着倒好似一对成婚的新人。 当然这也只是远瞧……若是近看就不是那样儿了。 发觉自己横在腰间炙热温暖的手臂褪去之后,梅超风不知为何,竟突然松了一口气。 “师傅?”她唇角微动,到底也只说了这两个字。 黄药师却没有看她,而是头向不远处雾霭青山,他的嘴唇动了动,不知为何,竟是突然说起这片桃林来。 “这些花树都是依着诸葛亮当年八阵图的遗法种植的,里面暗含五行八卦深理……” 男人说个不停,从五行之始说到八卦由来,皆是侃侃而言。 他的学识很丰富渊博,不似一般武林中人,他也是优雅的,从不喜用剑,而是用玉箫做武器。 他的品性复杂,时而古怪别扭,时而傲然不羁,谁也不知道下一刻他又会说什么做什么…… 待黄药师的语调渐渐变得几不可闻的时候,梅超风却是突然笑了。 “没想到这五行八卦这样难,当时徒儿还大言不惭想要学会它!” 小姑娘的嗓音很好听,比夜风更加悦耳,比秋雨更加清灵,配着她这样出挑的容貌,确实有让人喜爱的资本。 黄药师自然发现了眼前之人的钟灵毓秀,也觉得陈玄风的眼光不错。 他没有理会小姑娘方才的话题,而是说起了另外一桩事儿。 “你与玄风皆还年幼,婚姻大事不可草率儿戏!” 这话题转换的有些快了,梅超风竟是跟不上节奏了。 过了好半晌,她才渐渐找回状态,于是回道:“师尊所言极是!” “嗯。” 黄药师反应很平淡,但从他眼中露出的笑容来看,就可知他的心情不错。 这算是很满意她的回答了? 梅超风弄不懂眼前之人的古怪,默默低下了头。 却不想黄药师突然摸向了她的脑袋,没沾到头发,倒是碰了一下她头上坠着的金钗。 “师傅?”梅超风面露不解。 “这是给你的……” 梅超风瞬间眼前一亮,原来黄药师竟是如同变戏法一般,不知道从什么地方掏出来一支宝石花。 “好漂亮!” 但凡女子没有不爱俏的! 特别是眼下这一朵花儿,桃花一簇开无主,可爱深红爱浅红。 也不知道黄药师是从哪里寻来的这些碧玺玛瑙水晶红宝石? “可喜欢?” 这么美丽贵重,能不喜欢吗?梅超风看着这朵簇立胜放的花儿,眼睛越发亮了。 第28章 梅超风 面对这个惊喜,梅超风竟是忍不住与黄药师道:“师傅,你真好!往后我定不会离开你!” 小姑娘的话还是很好听的,黄药师笑着摇了摇头,最终还是说了一句:“好。” 索幸他不知道这句话的后半句,不然只怕会再也不会说好了。 要知道眼前的梅超风心心念念的不是别的,她只想给黄药师养老送终。 呃,不提这些,眼下的氛围还是很好的! 小姑娘戴上了漂亮的宝石花儿,乌发柔顺,宝石璀璨,确实十分漂亮。 待师徒二人回了宴席以后,众人倒是没有注意到梅超风头上多了什么东西。 此时大家伙都已经用完了饭,桌上也收拾干净了,便是罪魁祸首陈玄风亦是早就被师弟们给送回了住处。 他们几个如今还留在这里,不过是在等着黄药师。 好在黄药师最终还是回来了,这个发现不禁让一众徒弟们松了一口气。 不过即便如此,这节还是过不下去了。 气氛都已经被带坏了,再如何也不能恢复原样。 黄药师心知肚明,遂早早让人散了。 一个节日这般不咸不淡的过去了,作为造成这种情况的罪魁祸首陈玄风,他倒是表现很平淡。 没有心虚,没有解释,甚至连一丝丝愧疚都没有。 索性还剩些脸皮,没有在梅超风躲着他的时候纠缠不休。 少年人的脸皮薄,现在的陈玄风明显还没有修炼到位,所以他还是也见到梅超风就忍不住脸红。 当然他的肤色有些偏黑,这红的不大明显。 不过还是被其余师兄弟们发现了。 特别是才从岛外归来的曲灵风。 他们这位大师兄眼下正沉醉在自己即将升级做父亲的激动里,不可自拔呢! 陈玄风的事情也是他心情渐渐平复后才偶然发现的。 见他问了,众师弟自然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待听到陈玄风心悦梅超风的消息之后,曲灵风的心情别提多复杂了。 要知道自家小师妹还不满十四啊! 他也即将为人父,一想到自己未来若是有女儿,也会如小师妹一般被人觊觎…… 这种感觉……这心里别提多难受了。 就好似自家地里好好生长的菘菜,一个不注意被野猪给拱了一般。 此刻曲灵风的表情就好像被人按着吃了最恶心的东西,那叫一个五味杂陈! 他是打也打了,骂也骂了,偏偏这陈玄风一根筋通到底,十分不服管教。 这也罢了,曲灵风到底只是大师兄,他的手段一般温和为主。 然黄药师就不一样了。 从大年夜开始直到现在,他就一直盯着陈玄风。 一直都在寻他的错处,恨不得一日三罚。 这陈玄风也是个硬脾气!他就是不改,不求饶,不认错! 弄得黄药师罚他越发厉害了。 现在这陈玄风每日被罚后便蔫唧唧,好处不是没有,至少经过黄药师的加量训练,他的武功那是一日千里。 梅超风也很无奈,索性被众人拦着,陈玄风也骚扰不到她,还算可以吧! 第29章 梅超风 岁月如歌,时光荏苒,转瞬即逝。 梅超风的生辰到了,这是她第二次在岛上过生辰了。 这回黄药师可没有闭关,所以她又能得到一份价值不菲的礼物啦! “这是……臂钏?”梅超风看着这东西,不确定的问。 眼见面前的人点头,她再度打量起了这东西。 这东西坠着密密麻麻的大颗宝石,略有些暗沉,倒是金环颇为明亮,可见金子纯度不低。 梅超风用手拨弄上面坠着的流苏,只听它竟风铃一般叮铃作响。 黄药师见状不禁笑道:“这是一件古物!” “是西域胡商带过来的,后不知道怎么回事儿流落到了汴京……之后汴京被金人所破,这东西就到了大都金国皇宫,现在为师送给你,也不算使此物蒙尘了!” 听完它的来历,梅超风这才知道这臂钏竟然是来自西域。 怪不得这纹路花色这般艳丽。 想着这些,梅超风乐了。 她直接腕了袖子,把那钏子戴了起来。 叮铃铃……臂钏上金色流苏摇晃作响,小姑娘水晶似的玉臂迎着西下的夕阳,更显得骨肉均匀,白壁无暇。 黄药师看得眉头一皱,似是被这洁白给激到了,赶紧闭上了眼睛。 男人倒没有说什么,只是耳边传来那臂钏的叮铃声使他心情略显烦躁。 眼下梅超风正戴着臂钏臭美,她很高兴,笑声传了老远。 默默听了半晌小姑娘脆如箜篌般的笑音,终于他还是道:“把东西收起来吧!” 梅超风倒也没有多想,点头应了。 她与黄药师道:“师傅可知前朝女子皆喜爱佩戴胡风饰物?徒儿见师傅书房里还有佩戴臂钏的美人图呢!” 黄药师倒是没有关注过这个,至于美人图也不过是收藏罢了。 他只道:“许是前朝胡风盛行,有这些也不奇怪!” “原是这般……” 梅超风点了点头胡乱应了,她美滋滋的把玩着手里的精美钏子,笑容更是久久不下。 又过了一会儿,黄药师自觉送完了礼物便回了住处,剩下梅超风一个人依旧欢喜的不得了。 正欢喜的她却没有注意到对方紧皱的眉眼还有略有些难言的面色。 很快,待夕阳彻底落下,梅超风的生辰宴就开始了。 今晚的宴席黄药师没有参与,这也是他一直以来的习惯。 可以说在场的不论哪个徒弟,黄药师都没有给任何一个过过生辰,至多不过是送上一份礼物罢了。 夜间星辰闪烁,入夏的天气略显闷热,好在桃花岛上风景如画,不但桃林花开似火,别处是绿荫茂盛,生机盎然。 坐在桃林处,闻着桃花香气,欣赏着周围美景,喝着清甜甘冽的酒水,吃着喷香四溢的烤鱼和烤肉,那滋味儿甭提多惬意了。 最最重要的是,因为有了大师兄的牵制,今日二师兄终于没有再弄幺蛾子。 在大家伙送上了生辰礼物之后,他便一直都在喝酒。 众人见了也不由松了一口气。 喝酒就喝酒,只要不撒酒疯就行! 第30章 梅超风 因去岁年夜之事,现下众师兄弟对陈玄风多有警惕。 生怕他又做了什么,从而惹怒黄药师。 要知道黄药师号称邪怪,不动怒则已,一动怒便会让人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具体案例,参考桃花岛上的哑仆。 这些家伙哪个不是曾经江湖上顶顶有名的祸害,现下还不是被黄药师给弄成了这幅鹌鹑模样? 众弟子畏惧师傅,陈玄风其实也不是不害怕的。 只是他性子如此,再加上真心喜欢师妹,所以才会这般拧着。 当然,若是让他再当着黄药师的面,大放厥词一次,他是不敢的。 这便是师尊之威了! 黄药师却是恩威并重,让众弟子不禁心悦诚服! 这陈玄风亦是如此! 要说黄药师他自己多怒火冲天……那是没有的! 他只是不满弟子竟然敢当着他的面放肆! 再者梅超风又是他最最爱护看重的徒弟,这爱徒被人用言语轻浮,他又怎会不气? 就算罪魁祸首亦是他名下的弟子也不行! 如今他也算是惩罚了陈玄风,心里的火气早就消的差不多了。 至于那些小儿女之间的情情爱爱,他也只当是玩闹! 黄药师自觉处罚了陈玄风也就再没有理会他。 陈玄风有了空档,终于又可以去寻他的师妹了。 对此,梅超风烦不胜烦! 要知道,她可是过来给黄药师养老送终的,可不是过来谈恋爱的呀! 想到这个,少女越发心情抑郁了。 这日,陈玄风又寻了个空闲,他本是要出岛的,后又得知小师妹不去,这才又改了主意。 原来前些日子,曲灵风的夫人难产死了,只留下一幼女,尚在襁褓,无人照顾,众师兄弟们这才出了岛。 也是帮助他们的大师兄处理家事去了。 然而陈玄风却是没去,这就让梅超风有些看不顺眼了。 她眼见对方还拿着一些吃食首饰来献殷勤,便道:“大师兄平日里对咱们多有照顾,如今他正伤心呢!二师兄怎可无动于衷?” 梅超风声音冷漠,面色凝重,看也不看那些东西。 陈玄风见状,终于知道了对方的意思,赶紧辩解道:“师妹误会了,我是想去来着,只是不放心你!” 梅超风听了越发皱眉:“不放心我?” 她反问:“即便师傅闭关,可岛上还有不少人,能有什么不放心的?” “我还能丢了不成?” 却不想陈玄风竟然真的点头承认,他道:“嗯,这岛上机关遍布不提,周围也是暗礁横行,我是怕那些哑仆照顾不好师妹,这才想时时护着你!” “……” 梅超风几乎无语了,这是什么论调? 难不成她是个傻子?不知道那些地方危险嘛? 思及这个,梅超风越发觉得无法再与眼前的师兄沟通下去。 “罢了!师兄,你……还是去练功吧!” “不是,师妹,小师妹……” 随着陈玄风的声音回荡在桃林之间,梅超风早已经走远了。 好在如今的二师兄还没有学会强取豪夺那一套,没有拦着她,不然…… 就不会这般轻松了! 第31章 梅超风 又过了几日,师兄弟们还没有回来,显然是被一些事情绊住了手脚。 梅超风也没有着急,据她记忆里,这次事件的最终结果众师兄弟们是平安归来的。 想到此,她越发烦透了留在岛上的陈玄风了。 原就是有孤男寡女之嫌,眼下他们身边儿又没有长辈亲朋,一众哑仆也管不了这人,真真是让人苦恼的猝不及防。 弄到最后,梅超风只得躲着对方走! 索性对方现在还不敢闯入她的闺房,不然,且饶不了他! 她已经十五岁了,正是桃李初现的年纪,随着容貌渐渐长开,陈玄风看她的眼神却是越来越灼热。 恰逢黄药师闭关已久,这人可不就没了顾及嘛! 这日午后,本是天时明媚,梅超风想着要去外头转转,却不想又又又遇见了那人,无奈她只得回了住处。 越想越不甘,于是便再度出门直接往远处去了。 这回她所去的方向不一样,乃是平日里黄药师所言的禁地。 对方曾经三令五申,不可擅入! 她想着,自己这回总不会被偶遇了吧! 果然,随着这路段越走越远,越走越荒凉,她知道陈玄风必不会过来。 当然他也想不到平日里最最听话懂事的小师妹竟然会公然挑衅黄药师的规定。 大约行了半刻钟,梅超风就看到了与桃花岛不一样的景色。 这里离着黄药师的闭关之所不远,眼下这寒潭恐怕也是他平日里的练功之所。 只看那潭中间青石上的包浆就可知,此地常有人来。 思及此,梅超风挑了挑眉,不禁叹了口气。 到底她这位二师兄也只有师傅能治住了。 …… “你在这里做什么?” 突然间的问话,直惊得少女几乎跳了起来。 “啊!” 原来就在梅超风坐在寒潭边无奈叹气之余,黄药师到了。 只见男人着了一件单衣,轻轻薄薄,几乎能看见身体的底色,眼下他眼眉轻皱,却是十分意外在此地见到自家的女徒弟。 “你是怎么找到这里的?为师记得与你们说过此地乃桃花岛禁地,不能擅入嘛?” “呃……” 梅超风有些答不上来了。 该怎么说呢?少女在心里默默组织语言,这话确实有点儿不好说呀! “这……这个……还不是二师兄,她趁着师兄弟们去了外头,日日缠着我!” 说到这里,梅超风小心的瞄了一眼黄药师,似有些不好意思。 又见对方衣着单薄,更是赶紧低下了头,并道:“师傅您也知道二师兄武功高强,我又打不过他,也躲不过他,这才,这才进了这里……” “对不起,师傅,我错了!” 果然,黄药师听了这话眉眼微松。 不过思及陈玄风,他的面色又有了些变化。 他仔细打量了一下眼前的小姑娘,只觉得半年未见,对方已经长大了许多。 特别是那张莹润美艳的小脸儿,绝色倾城,确实是世间少见的美貌。 也怨不得玄风会对她锲而不舍。 再者少年人本就情窦初开,哪里又经得起这般美貌诱惑呢? 第32章 梅超风 自家爱徒被另一位徒弟如此觊觎,黄药师默然片刻,只觉得心情郁燥,越发不舒服起来。 他其实有些不能理解自己的想法,但他是谁?他可是黄药师! 黄药师做事历来只从心! 当初,初入江湖之时,他便是随心所欲,从心做事,亦是因此才得了邪怪名号。 现下当然也是如此。 谁让他不舒服,他就让那人同样不舒服! 思及此,黄药师便道:“你先回去,待为师明日出关即可为你做主!” 闻言梅超风自是无不可! 她点了点头,笑着谢过师傅,转身离开了。 少女的背影在阳光之下越发明媚起来,她身姿窈窕,行动跳脱,美如花神。 黄药师目视那背影片刻,随即转过头去,他薄唇轻抿,面色凝重,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直到少女的脚步渐渐远去,再也不见踪影的时候,男人才迈步进了寒潭,直接穿着里衣闭目养神起来。 这寒潭原是桃花岛没有的! 黄药师年轻的时候意外得了一块偌大的寒玉,他又嫌弃寒玉无用,遂扔在潭中。 直到偶然一次机会他于这处水潭泡澡,这才发现浸了寒气的潭水对修炼内力竟然有着微薄的功效。 其实这效果对于内力深厚之人几近于无。 于是黄药师就没有费力把寒玉从潭底取出,直到现在,日积月累,这里竟然真的形成了一处寸草不生的极寒之泉。 又因为他平日里喜欢炼药,所以这寒潭处也成了他平日取水之所。 如今黄药师身着单衣在此却不是为了取水,而是他最近炼了一些药,正是心火旺盛的时候,遂过来此地泡澡,以求平心静气。 原本一切正常,却不妨今日他遇见了自己徒儿。 黄药师本就很喜爱自己这唯一的女徒弟,现下又听闻她被人欺负,哪里还能安心平静? 泡在寒潭里的男人双目禁闭,此刻心里竟然全是方才少女转身离去的画面。 少女的面貌姣好,身姿曼妙,背影翩跹,慢慢越走越远…… 这些倒还罢了!男人倒也没有多想,只当被方才的事情影响了。 只是不知何时黄药师脑海里竟然闪过前年大年夜里,陈玄风对着尚未长成的少女面露痴迷的画面…… 且越想越难受,越想越平静不下来。 眼见就要走火入魔,他随即睁开了眼睛,此刻黄药师头脸通红,眼眶里泛着血丝,头顶上还冒着丝丝热气,可见那药的危害。 他只是不慎吸入了一点儿,竟然还有如此大的威力! 想到这里,黄药师随即沉入潭底,他寻到了那块寒玉,竟是直接坐在了那里。 好在他内力深厚,在水下倒也没有什么妨碍。 梅超风却是不知道这些的,她既得了黄药师的承诺,就欢欢喜喜出了禁地,步履轻松的回了住处。 此时陈玄风还守在住所的竹林旁,眼见师妹回来了,更是惊喜一笑。 “师妹,师妹,你终于回来了!” 看见梅超风不理他,他也不以为意,而是继续道:“师妹怎么突然出去了?外头多危险?你可知我方才寻不到你有多着急?” 第33章 梅超风 “着急?” 梅超风冷笑反问:“你急什么?” 却不想陈玄风竟然直接拉过她的手,深情道:“师妹,我知你历来聪慧,可你知道我的心嘛?” 少年生得阳光好动,一对黑黝黝的眸子直勾勾的望着少女:“我的心里全是你呀!” “师妹,我心慕你!为了你我愿意忤逆师傅!” 果然,看见他这副模样,梅超风更是无语的翻起了白眼儿。 老天爷呀!这是什么情况? 要知道她是有任务在身的呀! 再者眼前这位……那是连原主都亲口承认是孽缘了! 都是孽缘了,还有存在的必要吗? “陈师兄,我不喜欢你!” 这是梅超风再一次明确的拒绝他了! 然而眼前这位似乎跟听不懂人话似的,竟是还不放开她的手。 只见少年的脸上此刻全是红晕,他挠了挠后脑勺,嬉笑着与眼前美若天仙的少女道:“我知道,师妹年幼,还不懂!” “待往后你再大一些就好了,到那时咱们再成婚……” “呃,那若是我以后也不喜欢你呢?” 眼看陈玄风面色突变,似乎还想说什么,梅超风却没给他机会,而是再接再厉道:“所以……陈师兄还是换个人喜欢吧!” “咱们眼下都还小,怎么可能知晓情爱,待你往后真正遇见天命之女,便觉得此刻……嘶!” 手腕突然间被捏得剧痛让梅超风停止了劝说。 她低头看着自己已经被眼前之人攥得青紫的腕子,神情冷漠。 “师兄,你过了!” 她原以为说完这些,陈玄风会稍微顾及些,却不妨对方竟然变本加厉。 他面目狰狞吼道:“师妹,你会喜欢我的!” 此刻那个阳光开朗,活泼外向的师兄不见了,眼前之人偏激而又固执。 梅超风不妨他这样,抬头望去,竟然被吓了一跳。 只见对方眼眶通红,颈子额间青筋暴起,捏着她的手腕越发的紧,呼吸气喘之声也愈加重了。 “师兄,你放开……我的手腕都快被你给捏断了!” 说罢少女便挣扎起来。 陈玄风见状更是一把抱住了她,十七岁的少年从来没有如今近距离接触过自家师妹。 只觉得温香玉软,美妙绝伦,诱人的香气从怀里直渗到脖颈间,陈玄风几乎要沉醉在这美好的触感里。 “师妹,师妹……” 他不停地唤着她,却不想梅超风直接用内力挣脱了他的胳膊,更是一个巴掌拍到了脸上。 “放肆!你这个讨厌鬼!” 八百里黄泉渡人执念,总有些鬼魂残魄自以为英勇盖世,从而妄图获得颜如玉的垂怜,长居于仙人身畔,却不想仙人无情,怎会轻易改变规则? 到了最后,也不过是给曼珠沙华做花肥罢了! 那些残魂就是讨厌鬼! 现在这人也是! 梅超风真真厌烦极了他,一刻不想多留,若不是打不过,她非要把他的苦胆给打出来不可! 真拿不成器的分身不当干粮?我呸! 若是本体在的话,他早就魂飞魄散了! 第34章 梅超风 这头儿梅超风气哄哄的回去了,那头儿黄药师也不好过。 他好不容易平息了体内翻腾的怒焰,可甫一踏出清潭,那沉默的哑仆们便将近日陈玄风与梅超风之间的纠葛悄然传递给了他。 只见眼前这灰衣哑仆咿咿呀呀胡乱指了一通,形容形象,黄药师与他们相处已久,自然知晓这人想表达的意思。 他瞬间怒火中烧,实在没有想到自己这个二徒弟竟然如此行事。 真真是目无尊长,忤逆妄行! 眼下黄药师已经重新换好了一身素衣,他沉默片刻,也不等明日了,直接让人唤了陈玄风过来。 夜色如墨,沉甸甸的好似海底沟壑,冰冷而又压抑。 陈玄风携着一颗激动的心到了师傅的住所,他轻轻拉开了竹门,映入眼帘的却是一道风姿隽爽,形相清癯的背影。 他知道那人正是自己所敬仰崇拜的师尊,黄药师。 “师傅,您出关啦!” 显然,陈玄风尚未洞察黄药师此番召见的深意,浑然不觉自己正步入一场未知的博弈。 “嗯。” 黄药师倒是未立即发火,到底都是他的徒儿,他还是有些耐心的。 只道:“你师兄弟们都出岛去了,如今岛上就剩你与超风主持其余事宜……特别是你,近日怕是辛苦极了吧?” 果然,此话一出,陈玄风并未多想,甚至还有些不好意思。 天知道这岛上有何事情需要他主持的? 众师兄弟们离岛之前为了不麻烦小师妹,早已经把所有事情安排完善好了。 至于他,完完全全就是一个顺带。 “呃,还好吧!多谢师傅关心!”陈玄风这般说,话语里略带心虚。 “呵……” 黄药师冷笑了一声,依旧没有转过头,他就那样背对着自己徒弟,后者自然也不知晓他的师傅此时已经是怒极了。 至于陈玄风只觉得自家师傅脾气怪异,倒也未多想。 直到对方突然道:“现下为师已经出关,按理该传授你们功夫,可如今你师兄弟们皆不在此,如此就剩你与超风了!超风暂且不急,眼下就只有你了!” 话音落下,周围尚算和谐的气息瞬间急转直下,师傅这是? 陈玄风有些不敢相信,却不想黄药师竟然直接转身过来,与他继续道:“眼下夜里寂静,为师看择日不如撞日,今日就考校你一番如何?” 呃,不如何!陈玄风心道。 可惜他是不敢拒绝自己师傅的。 他在黄药师那寒泉般的话语中感受到了无尽的深意,不敢轻易抬起眼帘,唯恐触及对方更加难言的底线。 陈玄风这个铁憨憨,直到现在也不知道自家师傅为何如此? 难道真的是因为自己近日懈怠了? 亦或者是因为小师妹梅超风的缘故?是他近日对她的痴缠过于急切了吗?莫非,她已将这份纠葛悄悄诉诸于师门之上? 想到小师妹,方才还略感心虚的陈玄风瞬间不心虚了! 他自以为自己无错! 喜欢一个人又有什么错呢? 再说黄药师的性子历来古古怪怪,他不是早就知道了嘛! 第35章 梅超风 却说黄药师提溜着二徒弟到了桃花林里,师徒二人别背而立,前者出招式时一手握拳,一手则是握着碧玉箫往一旁击去。 暂且不提内功,眼下这招式比拼中,师傅俨然是让了徒弟一根胳膊。 即便这样,陈玄风依旧不敌! 不过三息,他就已经被黄药师击倒在地了。 特别是对方真的是一丁点儿内力也没有用的情况下! 单纯用招式给与了眼前之人一通打击! 陈玄风的嘴角此时已经渗出了血丝来,黄药师却没有可怜他。 依旧冷漠而视:“人外有人,天外有天!一点儿懒散功夫就沾沾自喜了!你现下退步如此之快!可见这段日子里你确实松懈至极!” “师傅……”陈玄风擦了擦嘴角的血迹,想说他没有,却不知道该如何说起。 要知道近些日子他确实没有塌下心来练功读书,他的心已然被小师妹给偷走了! 如今正值及笄之龄的小师妹那般美丽动人,他实在怕等师兄弟们回岛之后,大家再同他争抢…… 满心繁复思绪萦绕,陈玄风哪里还有那份心境去沉浸武学、研读诗书呢? 当然,黄药师并不知晓自家徒儿的具体心思,但他若是看不顺眼一个人,必要在对方极得意的事情上狠狠打击他! 他不是最自得自己功夫为众师兄弟之首吗? 眼下黄药师正是要在此处击碎他的骄傲! 只见素衣男子长发未冠,月色萦绕之间他长身玉立于桃林深处,面色却是冷凝如霜雪,直让地上之人心里不禁泛起一阵阵酸凉。 陈玄风感觉没有错! 就听男子声音肃然道:“你于功法之上如此散怠,如何能学好武艺?” “当初我知你有一颗学武之心这才传以功法,却不想你竟然如此背师漠法!” “今日便罢了,从明日起我来查你文课,若有所懒,必以重罚!” 说罢,黄药师便是一个轻功飞跃,如一只鸿鹄,转瞬间离开了此地。 他打定主意明日再狠狠责罚于他! 剩下陈玄风一个人,夜风清凉,又受了些伤,留在此地不能动弹。 “师傅……”他喃喃自语半晌。 尚不确定师尊是否是因为小师妹才会如此……若是该如何是好?若不是又该怎么办? 少年心中不免纷乱,一时是师妹,一时是师傅。 直到晨色微煦,眼前能看见光亮后,陈玄风才沿着从前做下的标记,一步步脚下蹒跚的往桃林外去。 然而这还没有完,黄药师可是说到做到,他一早就已经在桃林外等着他了。 “一夜过去,你可准备好了功课?为师且在这儿等着你回来!” 准备?自然是没有的! 不出意外,好不容易受了一夜凉风,才从桃林里出来的陈玄风被重罚了! “哼!劣子不可语冰!为师在尚且管不了你,若哪日为师不在你且不是要让这桃花岛翻了天?” “却不知你平日里哪还有尊师重道之心?武艺尚不出众,贪爱颜色倒是后来居上!” “你师妹与我诉苦多时,你知不知晓?” 第36章 梅超风 被黄药师一通骂,陈玄风的心情倒是明朗了一些。 只是碍于身体被摧残狠了,他没有精力去反驳对方。 陈玄风自以为爱情无错!即便是梅超风屡次拒绝,横眉冷对,但他依然觉得是对方年纪尚小的缘故。 他愿意等她长大,等她开窍! 不过这些自以为的深情在一堆责罚上面并无他用! 黄药师给的惩罚太多,太碎! 乃至于陈玄风伤愈清醒过来之后,面对的就是一堆他平日里最讨厌的四书五经并诗帖字帖。 那么一大堆,要抄数十遍,抄不完还不准出门。 黄药师的意思很明显,就是要压压他的性子。 至于那一日陈玄风被他连打再骂直至高烧昏迷……作为师傅的他俨然没有放在心上。 对待这个二徒弟,他可是没有半分心疼! 眼下种种,都是他自找的! 果然,处罚完徒弟之后,心火全消,黄药师也有心情去教授她唯一的女徒弟音律之术了。 这是他早就答应了的。 八月的桃花依旧绚烂到荼靡,师徒二人坐在桃林与大海之间的大石上,抬目远眺。 “师傅,那是鲸吗?” “嗯。” 原来梅超风竟然在不远处的海上发现了一处喷泉水柱。 她曾看过书,书上便说有水柱的地方就是鲸之所在。 “鲸算是温顺,你若不理睬它,它也不会理会你!不过若是到了海上,莫要离得太近了……” 说罢黄药师指尖轻扬,又继续奏起箫来。 梅超风手里则是拿了一管紫玉箫,也是极珍贵的,她很喜欢,亦是如师傅一般日日坠在衣带上。 今日岛上繁花似锦,海上风平浪静,所以黄药师的箫声也是如他所见一般平静。 他心情不错,是以吹奏的时候也带着丝丝缕缕的笑意。 这些笑意顺着箫声缠绕在他们周围之间,梅超风似乎也被传染了。 一曲毕,她坐在大石上与黄药师道:“师傅的技艺已至大宗师境界,徒弟资质不佳,也只能尽力了!” 言罢,少女也吹奏起来。 她的箫声却是一片欢喜,欢喜里带着坚定,坚定中又带着一股子不服输的节奏…… 一如她这道分身从始至终的目的。 黄药师听完只觉得心头微涨,一种不似平常的感情正缓缓侵入他的心怀,有些奇怪,他却是不讨厌。 “超风……你很好!” “嗯?”少女不明所以。 “为师是说……你方才吹奏的很好!” 直到最后,他也只说了这一句话。 不过二人之间的距离却是更加近了。 梅超风站起身来,眺望远方,黄药师则是在她身侧,他今日着了一件碧色青衣,眼下海风吹过,与少女红粉色的衣衫并在一起。 犹如花红柳绿,显得格外美丽和谐! 海风阵阵,海浪初起,白色的浪花击打在礁石上,声音沉着而灵动。 少女闭目轻听,半晌后终于笑了。 “师傅,你的箫声里就有海浪潮涌的声音呢!” 黄药师闻言却是眼睛一亮,他径自拨了拨少女被风吹拂而稍显纷乱的头发,笑道:“你果然没有让为师失望!” 男人言语中带着些许兴奋,可想而知他是极欢喜的了! 第37章 梅超风 提及此事,纵是机智无双、威震江湖的黄药师,亦难掩心中几许无可奈何。 他本有数名弟子,在梅超风拜师前竟无一人学习他的音攻之术! 不是徒弟们不够努力,只是黄药师会得太多了。 如今江湖中人又向来不把这些陶冶情操的技艺看在眼里,他的徒儿们自然也是受到些影响。 其实论威力这音攻绝不比明刀真枪差。 说到底还是眼界问题,而出身官宦名门的黄药师却是没有这个顾虑。 一个良好的出身就决定了眼前这个男人不似普通江湖侠客一般粗鲁落拓。 想到这个,男人叹了口气,似是郁闷,似是惆怅,道:“……只可惜你那些师兄弟们,每日只知道莽撞练武,倒没有心思去学这些!” 黄药师是精致的! 眼下站在男人身边,梅超风无比确定这点。 不过她也不好说什么,毕竟有些事情不能强求! 学习武艺也好,学习音律也罢,都是有要求的! 就如现在的梅超风,她之前对音律可以说是一窍不通,但盖不住人家有悟性啊! 悟性是可遇而不可求的。 就如黄药师方才信手挥洒的箫音,寻常人听来,也不过是乐声入耳,而她却能从那平音阔调里发现一丝端倪。 对此,黄药师是极满意这个弟子的音乐悟性的! 只是梅超风眼见自己师傅因着师兄弟们没有音乐天分之事而笑容寥寥,心中不免有些无奈。 梅超风:“师傅不是总说徒儿最聪慧,现在怎么不说了?” 突如其来的一句话。黄药师皱眉,一时间竟有些反应迟钝。 梅超风:“这师兄弟们学不会的东西,徒儿总能学好,这样还不足以证明我的厉害吗?” 这话说的没毛病!黄药师一想也是这个道理! 于是便点了点头,只是他依旧不知晓梅超风提及此事的目的。 “那就是了!” 只听梅超风不急不缓道: “练武尚还需根骨呢!更别提乐理了!说到底如今桃花岛上的师兄弟们俱是佼佼者,可谁又能与师傅比呢?” “都说物以类聚,人以群分,师傅厉害徒儿自然也厉害啦!好不容易出来我一个资质非凡的,师傅您就知足吧!” 原来这是徒儿在安慰他呢! 他向来喜欢眼前这个女徒弟,平日里也总是夸赞为主,如今被对方这么一说,他竟然觉得心里舒坦多了! 索性黄药师也是个潇洒性子,便是徒儿话语间略有篡越,他也没有计较什么。 只点了点小姑娘的鼻尖儿,笑道:“如今越发是大姑娘了,倒是变得越来越不谦逊了!” “你变着法儿的夸自己,难道为师没有听出来嘛?” 言语之间宠溺尽显,梅超风也乐了。 “有其师必有其徒!师傅厉害,徒儿自然厉害!咱们师徒哪里用得着做那些沽名钓誉之态?” “呵呵……”闻言黄药师摇了摇头,没有多言。 平日里的他曾自负才情出众,无奈门下弟子虽众,竟无一能承其衣钵,好在今有超风,倒也能有些安慰了。 第38章 梅超风 黄药师是爱极了眼前这个女徒儿的。 若不然就凭今日之语,换了另一个人来,只怕都是要落得挨罚的下场。 也就是梅超风,从来都是特殊惯了,即便黄药师如此严苛之人,都没有苛责过她。 初秋的天说变就变了,方才还是风平浪静,此刻却变得越发低沉起来。 黄药师看了一眼海上的波浪,道:“起风了,看天色今夜怕是有暴雨!” 久居桃花岛,梅超风自然有些眼力的。 她点了点头说道:“师傅说的是,只是按日子,大师兄他们也该回来了,若是半路遇上暴风雨可怎么好?” 想到这个,黄药师也有些担忧。 不过到底是没有发生的事,他也没有多说什么。 乃至黄昏,师徒二人回了住处,天空上果然飘起一道乌云来。 乌云沉重,犹如一块巨大的墨染绸缎,让即将来临的夜色浸染得更加浑厚。 “师傅,暴雨将至,且回去歇息吧!” 黄药师点了点头,把徒儿送至竹林后,道:“也好,你回去之后先练曲谱,明日我再教你……” 说罢便笑着离开了。 待梅超风回了屋内,果然点了蜡烛,看起曲谱来。 手里这份是黄药师亲自拟的曲谱,颇适宜初学者。 梅超风随即拿着紫玉箫吹奏起来。 片刻之后,天际悄然飘落细雨,宛如丝线轻抚大地,待到夜阑人静,这细雨竟转为滂沱之势,最终化为了瓢泼大雨。 伴着雷电,直照亮了整个桃花岛。 空山新雨后,天气晚来秋,明月竹间照,清泉石上流。 一场雷电交加的暴雨过后,天气也变得意外凉爽。 雨后竹林空气清新,梅超风是极喜欢的。 她特意起了一大早,箫声辗转,曲音迷离,渐渐唤醒了整个桃花岛的人。 黄药师也起得极早,他历来如此,只要是不闭关的日子里必在每日清晨去竹林走走,是为静心! 再加之梅超风的住处原就是黄药师的小憩之所,所以他到这边儿散步也就不奇怪了。 “师傅!”一曲终了,梅超风转身唤人。 她今日着了一身霞色薄衣,迎着早上的霞光,更显得人比景美。 黄药师已在此处待了半晌,见她回眸,微微颔首,笑道:“看来曲谱没有白看,却有几分火候了!” “哈哈!作为您的弟子徒儿自然是厉害的!” 说罢,小姑娘高高昂起脖颈,一副傲然模样。 黄药师见了只觉好笑。 他点了点小姑娘的鼻尖儿道:“如此说来你倒是把这个做了口头禅了!” 梅超风不依,转头躲过了黄药师那只大手,仰头道:“难道不是吗?” 闻言男人没有说话,少女却是急了,连忙拉着他的衣袖,道:“师傅您说话啊!到底允还是不允啊?” 黄药师低眸看向被少女拉着袖口的那双小手,只觉得雪白一片,又洁净又小巧。 她这样拉着他撒娇的模样,真是可怜可爱极了。 “允,自然允……” 黄药师到底依了她,面上依旧含笑,心中却是泛起一阵阵波纹。 第39章 梅超风 这感觉有些奇怪,自昨日起,乃至方才,已经有过两次了。 索性这种感觉一闪而退,黄药师也没有放在心上。他摇了摇,随即笑着指点起徒弟来。 “青山隐隐水迢迢,秋尽江南草未凋。二十四桥明月夜,玉人何处教吹箫。” “箫乃君子之乐,你往后就明白了!” “我知道啦!”少女应道。 梅超风眉眼如画,面容清艳,身姿玉立玲珑,好似一株小荷般亭亭玉立。 此刻,她更是仰首笑向着男子,神情天真,目光真挚,宛如一池清泉。 她声音清朗,笑言:“我有师傅教导,往后不成君子也成必会大家!” 说罢那小手还扯了扯他的袖口,端的是娇憨可人。 此刻黄药师才真正感受到了,他的小徒儿真的长大了。 不过眼下他也没有旁的心思,只想由着她,宠着她! 于是道:“你这小妮子,端的不谦逊!” 男人拍了一下少女的额头,面上笑意凛然,举止却是亲密极了。 偏偏这二人还不觉得如何,只感觉心情畅快,箫声里也越发多了几许安然欢喜。 直到数日后,曲灵风等人回程,这才打破了平静。 一到岛上,众师兄弟们果然有些近乡情怯的感觉。 到底月余未见,多少有些生疏了。 作为大师兄,曲灵风不禁问道:“陈师弟哪里去了?怎么不见他出来?” 话音落下,黄药师的面色果然沉了一下。 众人倒没有注意到这个,他们只问梅超风。 此刻梅超风正逗着襁褓里的小婴儿玩耍呢! 闻言,眉头一皱,叹了口气道:“陈师兄眼下正在房里写大字呢!” 众人这才反应过来,抬眼望向黄药师,后者的面色确实不好。 “哼!休要提他!且让他好生静心吧!” “这……”这下曲灵风也没了话。 他亦是暗地里叹了口气,心道:写大字?难不成这陈师弟又被罚了? 思及此,曲灵风不禁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襁褓里的幼女,只觉得世事无常。 自家的事情还没有解决,眼下陈师弟也只有靠后了! 想罢,曲灵风到底抱了幼女到黄药师身前,跪地磕头,泣道:“师傅,小女生来丧母,如今也只有带她来投奔师尊了!” 黄药师心知自己这个大弟子亲族单薄,家中父母又年老,眼下他妻子已亡,这幼儿若是扔在岛外到底难养。 他到底不是个铁石心肠的人,沉吟片刻道:“唉!小儿难养!” “岛上有几个女仆才妊娠月余,倒是能做我这小孙儿的乳母!” 说罢,男人又摇了摇头,只觉得他这大徒弟情路坎坷。 本是一个润泽如玉的年轻人如今历经丧妻之痛却是变得一片暮气沉沉。 可怜啊可怜! 曲灵风心中倒是并未萦绕过多繁复的思潮,他实在欢喜极了! 师尊慈悲,到底准了他在岛上抚育幼女!一来自己往后能继续伺候师尊,二来小女儿也能常伴自己身边。 既能安心学武,他们父女俩也不用再受分离之苦,多好! 第40章 梅超风 曲灵风师兄弟归来后,桃花岛上又渐渐热闹起来。 然而梅超风还是一如往常一般日日与黄药师学习音律。 他们二人时常共坐于桃林海边乃至礁石之上,对奏鸣曲,端的痛快。 却不想让其他人见了,不由心生异样。 特别是作为师傅的黄药师常常拥着少女飘来飘去,轻功运到极致的时候,二人甚至可以一日之间游遍整座岛屿。 这倒还罢了,直到这日曲灵风为黄药师收拾书房的时候,发现一张洒金小笺,好奇之下一瞧却是直接惊呆了他。 原来这小笺上竟写了一首欧阳修的诗。 江南柳,叶小未成阴。人为丝轻那忍折,莺嫌枝嫩不胜吟。留著待春深。十四五,闲抱琵琶寻。阶上簸钱阶下走,恁时相见早留心。何况到如今。 再思及近日里师尊与师妹的亲密之态,曲灵风只觉得自己真相了。 他赶紧收起了笺纸,并把它夹到一方厚书籍里,剧烈的心跳才稍稍平复一些。 未曾料想,他的恩师心中竟藏有如此不为人知的情思。 小师妹才多大啊!他们到底是师徒!一日为师终身为父啊! 不说年岁如何,就说伦理孝道,二人也不能在一起。 想到这个,曲灵风不禁有了想与小师妹谈心的想法。 至于与黄药师谈心,他是想都不敢想! 实在是怕师傅恼羞成怒之下废了他! 师尊之威,可见一斑! 所以……还是小师妹吧!至少安全。 曲灵风很快就找到了机会,原来是陈玄风从禁闭中出山了,眼下黄药师正忙着检查他的功课呢! 于是他便直接走到了梅超风跟前。 后者正在舞者剑花儿,见状不禁一愣,随后笑道:“师兄何事?平日里这个时辰你历来都在小妞妞哪的……” “如今倒是少见你与众师兄弟们一起练剑了!” 说罢少女径自收了手里宝剑,动作娴熟利落,很是有些女侠风范。 还是一个极娇嫩极漂亮的女侠! 曲灵风见状则是皱眉不语。 他今日着了一身纯色青衣,与黄药师身上的仿佛,迎着竹光剑影,倒是显色极为素雅。 他就那样直勾勾的盯着梅超风的脸庞看,直看得后者挑眉抿唇,更是疑惑道:“师兄怎么不说话?” 直到这个时候,曲灵风才道:“师妹的到底长大了,往后该注意些男女之别了!” “你可知,可知……” 青衣男子到底没有把黄药师书房里的东西说给她听,只道:“日后该与师尊等成年男子有些距离才好……” 这话怎么说的?梅超风十分不解! 她可是励志要为黄药师养老送终的人,怎么可以远离任务目标呢? 眼见小师妹还是一副懵懂模样,曲灵风最后只得再度叮嘱道:“一日为师终身为父啊!” 话音落下,他也不知道该怎么说了,索性径自离开了。 不过片刻之后,黄药师便来了。 他看着梅超风皱眉不语的模样,心下微紧,不禁问道:“可是这剑法练起来不顺?” 第41章 梅超风 梅超风以及众师兄弟们眼下练的正是桃花岛上黄药师自创的一式剑法,名唤落英剑法。 此剑法不但动作雅致,又带着桃花岛武学特有的婉约飘逸,美观优雅,令人观之忘俗。 一旦施展,便如疾风骤雨,势不可挡,是美学与杀伤力的完美结合。 众弟子皆习此剑法,其中数梅超风与曲灵风学得最好! 当然,这并不代表其他人资质弱。 而是曲灵风学得最久,梅超风则是最受师傅偏爱,时常开小灶! 时间久了,自然力压众弟子! 眼下便是如此,在黄药师不忙的时候,待他指导完其余徒弟功课以后,剩下的时间就是梅超风的了。 就此事,无论是黄药师还是梅超风,二人都不觉得如何。 倒是其他人见了不免在心中嘀咕一两句,但也就顶天了。 毕竟师尊最大,只要黄药师认定的事情,旁人说什么又能怎么样呢? 直到曲灵风发现了师傅于书房里写的诗…… 只是今日梅超风却没有心思练剑了,她听了黄药师关心的话语,不由一愣,随即道:“多谢师傅关心,徒儿无事,剑法也无虞,只是……大师兄他……” “大师兄?你说的是灵风?” 梅超风点头,她看着自家师傅,略显忧愁道:“师傅,您觉得我这般与您亲近是错的吗?” 黄药师闻言剑眉紧锁,心下却是不由一紧。 “这是灵风说的?” “嗯。” 少女表情恹恹,似乎有些不明白大师兄为何这般说。 黄药师却是不知道想起了什么,表情越发肃穆起来。 他本就是一个极聪明的人,思及方才少女所言,他的眼睛更是瞬间如同利剑一般径直刺向不远处的住所,那也是书房所在地。 “他还说什么了?” 梅超风倒是老实,把曲灵风的话一一与师傅说了。 黄药师听罢心里极不舒坦,语调也随之沉重起来。 只听他与少女道:“灵风所言你不必太在意,一些谬说而已!” 说罢男人又揉了揉她的脑袋,顿了顿,到底还是走了。 梅超风倒是心大,捅破篓子之后没有半分紧张,直接回住处洗漱去了。 倒是黄药师,自回了那间书房之后就开始四处寻找,直到他的眼睛一眯,径直从一侧厚厚的书籍里抽了一纸小笺出来。 “哼!” 看到这个,男人不禁低头冷哼。 他实在没有想到只一纸小诗竟然能让自己的徒弟产生如此多的幻想。 说到底只是一首风月之词罢了! 思及曲灵风竟然误会他与爱徒的不伦之情,黄药师眼底泛黑,心绪愈加不虞起来。 此刻的他又是愤怒又是紧张,极怕梅超风知晓此事或误会此事。 除此之外,心底还带有一丝丝羞恼,只是这丝羞恼十分隐蔽。 那是秘密被揭穿之后才有的恼羞成怒。 黄药师自认为自己是一个好师傅,所以他不能容忍也不允许自己对徒弟产生除了师徒之情以外的感情。 于是心底那一缕缕感觉理所应当的就被他忽略了。 第42章 梅超风 抱着这样的心态,自始至终黄药师也没有把此事说出来。 他亦没有大发雷霆,只是到底与梅超风这个女徒弟疏远了些。 后者倒是无所谓,她历来是个心胸开阔的! 即便黄药师再疏离于她又如何?只要不影响任务完成就行! 到时候她只要不离不弃,为他养老送终,想必原主也不会有什么意见。 如此一思量,梅超风竟觉得黄药师的亲近或疏远已变得无足轻重了。 这般一想,少女越发理直气壮起来。 反正现在她已经成了桃花岛门下的正统弟子,只要不作死,优势在我! 月余之后,果然不止梅超风自己,便是连岛上其他弟子也渐渐发现了端倪。 他们终于发现自家师傅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竟然剥夺了原属于小师妹的课间小灶! 小灶没了,梅超风又重新泯于众人了。 她自己倒是不觉得有什么,倒是其余人包括曲灵风都以为是她惹怒了黄药师。 因着此事,曲灵风这位大师兄甚至还亲自过来与她谈心。 一样的时间,一样的地点,素衣男子手里拎着一把长剑就向少女走来。 他眉宇间凝着淡淡的忧虑,轻声问道:“师妹是否在我们未曾涉足之处,不慎触怒了师尊?” 梅超风闻言愣了一下,随即道:“我不是,我没有,别瞎说!” 曲灵风:“没有?那到底是怎么回事?师傅他……” 梅超风见状也没有瞒着,索性把上回的事情一并说了。 这确实吓了曲灵风一跳,他半是生气半是羞恼道:“师妹啊!你……你怎可如此?” “我……我原是好心啊!” 曲灵风简直欲哭无泪! 说话间男人更是不住的跺脚踏步,就差抓耳挠腮了。 “这让师傅怎么想我?” “我……我……唉!” 梅超风见了不免抿唇失笑,道:“师兄勿急,眼下师傅他老人家都未说什么,想必也不会再追究此事了!” “再说你那日所言也不无道理!” 说完,梅超风更是眼含真挚道:“我的年纪到底大了,虽……虽还未正式成年,但也不好再与师傅那般亲近了!” “儿大避母,女大避父!这是伦理纲常!我是明白的!” 曲灵风亦是伦理纲常的拥护者! 待听梅超风的话,他心中倒是好受许多。 闻言不禁点头:“是这个道理!” 世间君君臣臣,父父子子,莫不可辜负! 因有此节,即便前段时间,自家这位师妹为了自身,在言语上背叛过他,他也没有放在心上。 心下大定,师兄妹二人之间的气氛很快就变得松快许多。 男人暗暗打量了一下少女,只觉得眼前之人越发张开了些。 虽眉眼之间还有些稚嫩,但已经一点不输其他大家闺秀了。 更别提梅超风本就是倾城之貌。 思及此,曲灵风却是不由心中一动,笑道:“往后师妹若是想学什么,尽可以过来寻我,我虽不及师尊,但有些时候还是有些用处的!” 这话说的突然,梅超风听罢也没有多想,随便应了几句也就罢了。 第43章 梅超风 但很明显,曲灵风不是这般想的。 许是先前陈师弟给的灵感,他越发觉得眼前的小师妹样样都好。 特别是她那貌若洛神的美丽容颜,试问哪个男子日日得见之下能忽视过去呢? 反正曲灵风不能! 现下他正值丧妻不久,心中空洞的很!若是有了小师妹这样的佳人填充进去,想必也是一件美事。 除此之外,便是她的女儿妞妞了。 眼下妞妞还小,自是无所谓,只是待她年纪大了,身边也确实需要一个女子陪伴照顾。 小师妹喜欢妞妞,曲灵风都看在眼里,更是记在了心里。 他心知自己机会渺茫,不过有着陈师弟的对比,曲灵风自认为自己还是不错的。 至少年纪占长,懂得多,会照顾人,从来像陈师弟那般对人紧追不舍。 想到这里,曲灵风捻了捻手里的剑穗,不由试探道:“妞妞近日念着师妹,夜不能寐……眼下我正打算回去,师妹可愿同行?” 妞妞?她倒是有些时日没有见那个小家伙了。 梅超风随即点头,爽快道:“自无不可!” “妞妞如今长大了些,越发漂亮可爱了!” 说罢,二人随即往曲灵风住处去了。 路过试剑亭的时候,对小师妹行踪无比关注的陈玄风发现此事,闹着要一同去。 曲灵风无奈,也只得应了。 自黄药师狠罚过陈玄风之后,后者倒是老实了不少。 他的眼神即便还是有些轻浮,好在总不会再追着她跑了。 对此,梅超风是满意的。 只苦了陈玄风,一边是师兄弟们的监督,一边是黄药师的高压,天天熬日子,可是把他给憋屈惨了。 眼下他正是饱受相思之苦的时候,一见到有机可乘,可不就颠颠儿来了嘛! “师妹……好久不见,你……你近日还好吗?” 说着,陈玄风小心觑了一眼自家小师妹的脸色,发现没有什么变化,这才又是无奈又是失落的回过了头。 “好!怎么不好?只要师兄别再做出让我为难之事,师妹会更好!” 这毫不留情的话一出,陈玄风不出意外的心梗了! 一旁的曲灵风眼下正虎视眈眈地看着他,他自是不能如何。 只讪笑了一句:“师妹这是哪里的话?那种事情师兄自是不会做的……” 闻言梅超风点了点头,没有多言。 曲灵风亦是如此,反倒是让陈玄风憋屈的红了脸。 三人遂不再多话,运起轻功,很快就到了黄药师另批给曲灵风父女的住处。 这个地方却是不同于其他,不但占地开阔,环境清幽,更是远离大山,阳光不受阻挡照过来,每日日照时间比旁的地方更长。 这样是极利于小妞妞的成长的。 对此,曲灵风亦是感激恩师,何况小妞妞平日里吃得穿得用得无不精致,远比他老家条件好! 梅超风看见小丫头就喜欢极了!人类的一生从小到大,幼崽的时候最可爱! 眼下眠风默风两个小崽子已经逐渐长大,再不似以前好玩儿,梅超风也只能把目光投向面前的小妞妞了。 第44章 梅超风 明纸糊的窗户前,一身火红衣衫的少女正小家伙玩耍,形容温馨;而屹立在她旁边的曲陈二人却是心情越发不妙。 可能是男子之间的默契,有些事情他们两个心知肚明。 小师妹只有一个,他们两个不论谁最后得偿所愿,都会伤害到另外一个。 所以……看着在摇篮旁无知无觉的少女,二人遂用眼神定下了规矩。 那就是谁也不能随意伤害小师妹,不论她心悦哪个,另一个也不能反驳。 待往后她开了情窍,大家更凭本事。 如此,这师兄弟两个正式达成了共识! 梅超风并不知道此节,不过就算知晓也不会放在心上。 说到底她的任务还是给黄药师养老送终,其余事情俱不在她所思所想的范围之内。 当然若是往后真有人一再如陈玄风一般纠缠于她,她自不会轻易放过那人! 随着天色渐渐暗下来,梅超风谢绝了曲陈二人的互送,径自回了住处。 却不想她竟然在紧挨着住处所在地的竹林旁发现了一抹身影。 那抹身影形容清癯,身姿瘦挑,一袭青衣随夜风飘洒在竹林之畔,手拿一管碧玉箫,只是神色暗暗,让人看不清他在想什么。 “师傅?”梅超风试探了唤了一声。 话音才落,那人竟瞬间回转过身,直直望向她。 梅超风被吓了一跳,惊道:“师傅……您这么晚了还不休息么?” 黄药师摇了摇头,低沉道:“你去做什么了?竟然才回来?”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何这么晚不休息,反而来了这里。 黄药师心情很乱,又见徒儿住处灯火暗着,心里不禁泛起一阵阵担心,直到现在人已至,他这才微微放了心。 梅超风倒是没有如师傅一般心绪不宁,只道:“先前我去看了小妞妞,在大师兄处待的时间长了些……他说要送我回来的,只是被我给拒了!” “嗯,这也还罢了!” 说起小妞妞,黄药师不免又问:“你近日总去看望那孩子,可是喜欢?” 梅超风点头:“自是喜欢的!” 看着黄药师模糊不清的身影,她又笑道:“小妞妞可爱,也只有这两年好玩儿了!若是如眠风默风一般,就不好玩了!” 果然,男人听到这话立时嗤笑一声。 他道:“难不成你只喜欢年幼孩童吗?” 却不想梅超风竟然直接点头承认。 只见她神情认真道:“那是自然!年幼孩童才天真可爱,谁对他好,他便与谁好!待慢慢长大了,便会有这些那些的规矩束缚,也就不可爱了!” 这话说的倒也没毛病!黄药师思虑片刻,终是说道:“只是这世间百态离不开规矩二字啊!” “嗯,师傅说的是!” 黄药师又想,他本人就是一个极蔑视礼教宗法之人,可即便如此,也不能蔑视这世间所有规矩。 存在即合理! 他始终认为只要尊崇仁义礼智信,温良恭俭让,这世上就可以少许多冤魂错案。 若是皇帝群臣都如此,这个世界也就安定下来了。 第45章 梅超风 黄药师号称邪怪大侠,期间一个侠字就可以说明,他绝不是一个彻底褪去法礼之人。 七分邪里带着三分正,才是他的底色! 师徒二人正说着话,夜色撩撩之下,即便距离甚远,但不知为何,黄药师的心绪竟突然平静了许多。 他看着梅超风红彤彤的影子,双目微眯,却是不动声色的走近了些。 “近日为师不曾陪你练剑,你可有不明之处?” 男人音色暗沉而略带沙哑,梅超风不明所以,只能回话道:“没有,诸位师兄弟很照顾我……” 此刻黄药师已经离着少女颇近了,二人之间的距离只余两臂之长。 梅超风不妨师傅突然接近,直接被惊得后退了两步,后者竟然拉过了她的胳膊,二人瞬间贴紧。 男子温热的呼吸充斥在她脸颊周围,热腾腾的好似一汪滚烫的泉,此时师徒二人之间的气氛是既暧昧,又亲近。 这让梅超风很不适应,于是挣扎道:“师傅,你这是……” 黄药师感受到怀中佳人的动静,眉头轻轻一拧,那双深如星海的眸子直勾勾地注视着少女,仿佛要在她清澈的眼眸里探寻无尽的秘密。 在那眸子里,梅超风甚至能清晰的看到自己的剪影。 实在是太近了,她再次挣扎起来。 黄药师叹了口气,微微松了手臂。 “……无事便好,我方才怕你摔倒!”说罢,男人闭了闭眼睛,终于放开了手。 梅超风闻言也不好说什么,低头不看向那青色身影,她捋了捋袖口,喃喃道:“师傅不是……不是……要与徒儿保持距离么?” “再说徒儿年纪大了,礼法所言也不全是无用的……” “还有大师兄……” 此刻她已经站直了身体,远离了男人的双臂,语调真切的与黄药师道:“师傅,我总是想你好的!” “你放心,即便我与你保持距离了,往后我也必不会离开桃花岛!” “我发誓必会为你养老送终!让你老有所依,一生安乐!” 少女的嗓音清澈又灵动,她说话的速度极快,声音极响亮。 先时黄药师还听得津津有味,直到她说出了那句话。 养老送终?这是什么意思? 不理会黄药师的愕然惊恼,梅超风却是很不高兴的。 她今日算是看明白了,眼前这人看她的眼神绝对不清白! 虽说有暮色遮掩,但方才他们两个离得极近的时候,她还是看清了。 好家伙,我好心给你养老送终,你竟然馋我身子……这事儿谁能干? 有道是一分价钱一分货! 就原主那道残破不堪的魂魄哪里值得她给自己加任务? 说好了陪伴就是陪伴……养老送终已经不错了! 想她一个美貌如花的女子如此努力的做任务,对方还想咋样? 总而言之,梅超风是打定主意不多干活儿的。 就算平日里她纵使会因着日子无聊而寻些乐子,但……绝不涉及感情之事。 再说她一分身,即便是想生出些感情,也得要本体同意不是? 思及此,梅超风愈发觉得自己有理可依了。 第46章 梅超风 当然梅超风也没有多想,只想着等会儿黄药师若是真的喜欢她,她就如拒绝陈玄风一般拒绝便是了。 却不想在对方的字典里根本没有表白这说儿。 只见黄药师理了理衣摆,收起了满目讶然,拍了拍她的肩膀道:“小丫头年纪不大,想的却多!且先回去歇息吧!” 这就完了?梅超风不禁愣在当场。 她抬头直视男人的眼睛,却没有发现对方宽大衣袖里的那只紧握的拳头。 黄药师依旧还是一如既往的面无表情,谁也无法从他脸上发现什么。 梅超风索性放弃了,道:“知道了,师傅也早点睡吧!” 少女语调恹恹,略带着些许疑惑,黄药师没有理会,只点了点头。 待对方走远,男人这才松开了双拳,此时这双骨节分明的手已经伤痕累累。 特别是手心,已然是被攥出了血丝。 他低头瞅了一眼,便放了下去。 旁人不知晓黄药师心中波澜,可他自己却是骗不了自己。 眼下的他需要克制,至于与梅超风如何,他从来都没有想过。 师徒之别,犹如深渊! 旁人的目光他可以不在乎,只是他自己过不了自己这关! 索性,他那徒弟没有这个想法。 思及方才那句养老送终之谈,黄药师终是忍不住笑了起来。 他的笑声极为凄迷,似是在哀悼自己克制的感情,又好似在笑话被困在礼数教化里不得救赎的自己…… 这夜过后,黄药师便像变了一个人般,众人不明所以,只觉得他们师傅愈发喜怒不定了。 可以说不到半个月的时间里,除了梅超风之外,包括曲灵风在内的所有人都挨罚过了。 这回还不似以前,可是真真正正的重罚呀! 陈玄风的遭遇本来大家伙都挺同情的,这回妥了! 一众师兄弟们算是齐了,有一个算一个,全都喜提了禁闭抄书一条龙服务! 对此,梅超风一言难尽。 好家伙,因为黄药师心情不好,现在又剩她一个人了。 看着眼前这位眉目严肃的师傅,少女刚想扯出一抹笑来,就听对方竟是直接斥道:“你近日怕是松懈了,怎么这样简单的曲调都奏不出来?” “我原以为你有些慧根,却不想与你那些不开眼的师兄弟们一样!” 梅超风:“……” 就无语极了!她才学了几天?若是能奏出全谱碧海潮生来,才奇怪吧? 心中无奈,面上却不能带出来。 毕竟……这黄药师的冷脸还是挺吓人的。 于是梅超风不免又舔着脸与他打商量:“师傅,您要不要先歇息片刻,待徒儿理顺曲谱之后再……” “哼!”不待少女说完,男人便是一记冷哼。 梅超风立马住了嘴,她算是看明白了,只要黄药师心情不好,他是无差别攻击呀! 见此,她也只好软了语调道:“师尊容禀,徒儿不孝!只是您也不要生气了吧!这般岂不是让我更加对不住您的苦心栽培?” “我知师傅平日里最是慈爱,都是徒儿的错,您大人有大量,就原谅我这次吧!” 第47章 梅超风 言罢,梅超风又扯了扯他的袖子。 黄药师嗤笑一声,到底没有再毒舌下去。 他轻轻扯回袖子,面色倒是好了一些,只是看向梅超风的眼神越发玄妙深邃起来。 后者依旧不觉,还在摸着紫玉箫,看着手里的曲谱,不时喃喃自语,像是在做什么为难的功课。 男人就这么低头注视着他,久久不能回眸,直到少女抬起头来。 “师傅,这里我总是理不顺,不若您再教一回!” 黄药师闻言低头一瞧,果然是一段略有些为难的曲调,他点了点头,道:“只此一次,你仔细听着……” 话音落下,随着悠扬婉转的乐声奏起,浪海滔滔,风卷云起,碧波睥睨,梅超风也渐渐沉醉其中了。 直到曲毕,她才睁开眸子。 “多谢师傅,我明白了!” 于是便开始尝试起来,不多时就成功奏了出来。 此时黄药师目光温和潋滟,他默默注视着少女,面色抑郁而凝重,心中似有千般柔情,万般无奈。 梅超风初时不查,直到她吹完一曲之后才偶然看到这幕。 于是气氛愈发尴尬起来。 还是黄药师首先打破了沉默,他道:“……近日为师要出远门,你,你们几个不要懒怠度日,待我回来再教导你其余功课!” 这个,有些突然啊! 梅超风:“师傅已经定了出门的日子吗?” 黄药师点头:“嗯,明日便走!” “灵风……待为师走了以后就让他们出来吧!” 闻言,少女自然点头应下。 说完这些之后,师徒二人继续默然无语。 直到梅超风弯下腰身,唔,怎会如此突然? “呃,好痛!”一股突如其来的痛感充斥在腹间,少女不禁眼泛泪花儿,眉脸渐渐皱起。 黄药师则是被吓了一跳,赶紧把她拢进怀中,着急问道:“这是怎么回事儿?怎会突然如此?” 然而不待梅超风回答,他就已经发现了不对劲儿。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子血腥气息,黄药师乃是内力深厚之人自然嗅觉灵敏,很快就闻到了。 “这是……” 男人不由抽回了手臂,果然,在那绿衣青竹的纹路之上,一道道血色痕迹跃然其上。 见状,他瞬间明白了缘由。 忍不住轻咳一声,道:“超风莫怕!” 黄药师以为梅超风长在男人堆里,不懂这些。 就道:“你……你这是葵水将至,眼下是体寒涩淤之症,待为师为你开几服药就可止疼化瘀了!” 说话间,他还用内力烘托,直到少女痛意渐消。 “多谢师傅!” 梅超风此刻小脸蛋儿红扑扑的,别误会,那是被内力烘出来的。 她已经知晓了自己身上发生的事情,如今倒是好受许多,于是便要从男人怀里出来。 却不妨对方根本不让,他竟是一把直接给少女抱起,二人瞬间贴的更加紧密了。 只听黄药师道:“你今日身子不便,莫要逞强了!” 话语间温柔至极,至少梅超风从来都没有听过。 “呃,这不好吧?” 虽说还有些疼痛,可是这样的距离真的不会太近了吗? 第48章 梅超风 黄药师,日后独步江湖的东邪,他抱着少女款款踏入了他的寝居之地。 这亦是梅超风生平首次涉足师尊最隐秘的地盘,心中不禁涌动着未曾有过的好奇。 她睁着大眼睛四处张望,只觉得不愧是黄药师,审美果然一绝! “师尊?” 眼见男人径自抱着她走向床榻,少女眉间微跳,赶紧阻止道:“师傅,不……不必了吧!我已经不疼了!” 却不想男人根本不听,待她再想拒绝的时候,人已经被放倒在了榻上。 天青色的纱帐映入眼帘,梅超风转头凝视,却只看到了一大片香云纱制成的隔幔。 至于黄药师的背影早已经消失在了那层层纱幔之后了。 啧啧啧,该说不说,不愧是他!轻功确实一绝! 这么快就不见了人影,也不知道做什么去了? 梅超风嘴巴轻撇,一手揉着肚皮,一只手放在颈下,眼睛缓缓转着,打量着这间卧室。 巧术卓工,雅致不俗,却是一点儿兵刃交加的江湖气息也看不见。 倒像是平凡书生的休憩之地了! 这间房子不同于先前曲灵风打扫的书房,此地乃是黄药师的寝卧之处,他是历来注重隐私细节的人,自是非大事不能让人打搅。 师意为重!众弟子自然尊重师傅的心意。 是以除了他自己以外,便是受宠如梅超风亦是头次到此。 梅超风的脑袋左摇右晃,随意欣赏着这房内众多珍品古董,心中无甚感想。 不过都是些贵重之物罢了! 直到她发现黄药师放在桌子上的一方锦缎。 这桌上原是除了茶水杯具之外空无一物,倒是衬得这方襄红色绸子愈发打眼。 这让她更好奇了,于是捂着肚子走近了一瞧,却是发现这绸布竟还是一纸请柬。 “这是什么?”少女忍不住喃喃自语。 她实在好奇的紧,以为是哪位英雄豪强与自家师傅约战的柬子,不禁伸出罪恶之手,缓缓打开了它。 呃,这是什么鬼?这样精美奢侈的包装,竟然只是一封贺某某五十大寿的喜帖。 梅超风仔细一瞧那落款,冯氏? 这个冯姓,有些熟悉啊! 她正想着……一阵极快极迅速的步履声就从耳边突然传来,少女心中一紧,赶忙放下了那喜帖。 却还是晚了一步。 黄药师这人跟鬼似的,飘飘忽忽的就进来了。 梅超风的速度哪里又能及得上他呢? 男人端了一碗热腾腾的汤药走了进来,他的步履稳而快,以致走到少女跟前的时候,竟是一滴药汤都未撒。 “你看过了?” 虽是疑问的话语,但男人的语调却是极肯定的。 梅超风闻言不由讪然,她已经被抓了一个正着,说再多也是无用! 少女随即点头道:“看,看过了!” 男子的语调平静,面容如水,让人难以洞察其内心,而梅超风的心底却悄然涌起一阵难言的尴尬。 这个被抓个正着怎么破? 她不由讪笑道:“师傅,此事是我不对,未经您的经允便偷看……” 第49章 梅超风 “总之,师尊……对不起……” 少女的歉才道了一半,男人便立马打断了,可想而知他没有把此事放在心上:“莫要说这些了,喝药吧!” 说罢黄药师就把那碗汤药塞进了梅超风手里。 后者:…… 好吧!识时务者为俊杰!只要师傅不生气,喝就喝! 啧,就是苦了些! 少女的脸庞未能抵挡住苦涩情绪的侵袭,皱纹如涟漪般在她脸颊上轻轻荡漾开来。 黄药师见状,嘴角悄然勾勒出一抹不易察觉的笑意。 “药是苦了些,给!” 手心儿里一暖,突然被塞了一方油纸包,梅超风低眸一瞧,却是一包色泽晶莹剔透的蜜饯。 “师傅?” “这是眠风默风吃剩下的……” 果然,白感动了!她还以为是专门给她准备的呢! 思及此,梅超风眉毛一挑,毫不留情的往嘴里塞了三四个。 甜蜜到无与伦比的滋味儿瞬间在少女的口腔中爆炸。 那些苦涩的汤药味道瞬间被蜜饯的美好滋味儿侵袭,不久后就已然了无行踪了。 梅超风面上含笑的看着黄药师,指了指那请柬道:“这方帖子可是师尊近日出岛的缘由?” “嗯。” 男人没有反驳,他轻轻扫了一眼那请帖,对徒儿说道:“江南冯氏与我家是故交,他们家主五十寿诞又是整寿,托人把帖子送来不足为奇!” 黄药师眉眼松弛,说话语调又带着半分散漫,显然未把此事放在心上。 梅超风闻言皱了皱鼻头,心中却是不禁想到了冯蘅这位未来师娘。 黄药师今年已经四十岁了,在古代早就属于大龄剩男的范畴,若是按平常人的年岁,确实已经步入了儿孙绕膝的年纪。 依着前世的记忆,冯蘅的年纪应该与她差不多,若她真的是江南冯氏之女,恐怕此次黄药师出岛便会与她正式结缘了。 如今梅超风又得知江南还有这样一户疑似未来师娘母家的冯姓人家,心中自然是有些好奇的。 她不由试探问道:“那师尊可熟悉他们家?或者与他家女眷有婚约什么的?” 这话问的突然,男人手里的笔尖顿了顿,衣袖轻拂,却是皱眉抿唇道:“婚约?什么婚约?” 他有些哭笑不得了。 “你怎会这般想?” 说罢,摇了摇头,直言:“为师此情并无婚约!” 男人一身青衣便服,袖口上还沾着点点血迹,他看着女孩儿好奇的模样,叹了口气,心口突然有些发堵。 于是手里的笔尖儿就那么轻轻一点…… 黄药师的动作极快,梅超风只感觉自己的鼻尖一凉,傻眼半晌,之后她用手一抹,果然映入眼帘的是一片漆黑墨迹。 “师傅!” 自家徒儿成了小花脸,黄药师的心情瞬间好多了。 “小小惩罚,望你能以此为戒!” 梅超风十分不高兴,她无语极了! 只道:“师傅真小气,问一问都不行!” 黄药师没有理会她,只一心撰写药方。 梅超风思及原主的记忆,越发确定就是这回出岛,黄药师不但有了东邪的名号,更是从岛外带回了一位师娘来。 第50章 梅超风 梅超风摸着自己脸上的黑色墨痕,心里愈发不忿。 于是便道:“若不然师傅与徒儿打赌如何?” “哦?赌什么?”黄药师语调依旧十分淡然。 少女却是看着自己手心里的墨迹,又看了一眼对面男人的云淡风轻,心里不禁坠坠。 不过她的嘴巴还是很硬的。 “就赌……师傅您老人家今年会从外头带回来一位师娘来!” 师娘?黄药师闻言不置可否。 他挑了挑眉,一边给徒儿把脉,一边话语随意的道:“既是赌,那必有赌注,赌注都有什么?” 男人眉眼浅淡,似是在逗小孩玩一般。 他笔尖未停,一边给徒儿把脉一边继续撰写药方。 “就赌……师傅的一桌好菜吧!”梅超风试探道。 “哦?”黄药师抬眸,表情淡淡。 “这筹码倒也合时宜,不过……” 说到这里,男人突然用毛笔点了点她的额头,笑道:“你又拿什么东西做赌注呢?” “我?”梅超风指了指自己,眼睛瞪得老大。 她思索半晌竟也没有寻出自己身上能做赌注的东西来。 只得道:“不如也如师傅一般赌一桌美食佳肴如何?” “不如何!” 黄药师拒绝的那叫一个干脆利落! “依你那不堪入目的厨艺,便是为师胜了……只怕也无福享受!” 梅超风无语了,这算是人身攻击吗? 她瞧瞧看了一下身旁正在桌前挥毫泼墨撰写药方的男人,只觉得有些尴尬。 “那……师傅您老人家想要什么赌注呢?” 她不禁有些惴惴:“不如就这般算了吧!” “方才徒儿也是开玩笑的!” 梅超风实在有些后悔自己的嘴快了! 说什么不好,偏偏整这些东西…… 说实在的,这不论往后黄药师的妻子是何人,这件事情也都与她无关啊! 真是皇帝不急太监急!她操得哪辈子心呐! 她的任务只是陪着眼前这个男人平安到老而已! 对方娶谁不娶谁,与她有什么关系呢? 师娘,早晚都会有! 是不是冯蘅也无所谓,只要黄药师别赶她出桃花岛就行了。 想清楚这些,梅超风也不想继续这个话题了,只想赶快敷衍过去。 “师傅?” 黄药师没有说话,直到一张药方撰写完毕,男人这才抬起眸子直直望过来。 他生得俊郎,一双黑眸也是极有神的,只是现下板着一张脸,显得格外冷清漠然,让人觉得有些寒津津的。 梅超风无语的打了个哆嗦,她心里已然知晓黄药师这是又不高兴了。 咋这突然呢? 不愧是邪怪大侠,这性格果然是阴晴不定,喜怒无常,又邪又怪! 黄药师:“超风可是想要为师成婚了么?” 梅超风:“呃……” 这该咋说呢?这想不想成婚也不是她说了算啊! 梅超风只道:“师尊从心即可!” “徒儿并无他想,只要师尊心情愉悦,徒儿怎么都行!” 按说这话也算是说的极为动听了,可黄药师还是不满。 只见他面无表情的沉眸冷笑道:“呵,你倒是尊师重道!” 第51章 梅超风 别误会,这里的‘尊师重道’可不是褒奖,而是妥妥的讽刺。 便是梅超风再如何心大也听出来了。 何况对方还是这副死样子。 少女有些无奈,好在她还是有办法哄一哄的。 “师尊……” 梅超风扯了扯男人的衣袖,小声道:“若是师尊不喜徒儿谈论这些,那……那我便再也不会提及了!” “师尊可不要这样说话了吧!气坏了身体可怎么办?伤在师尊,痛在徒身啊!” 说罢少女又指了指对方的袖口:“都怪我,把师尊的衣服弄脏了,不若徒儿再亲手与师尊做一件新的?” 她这样又是撒娇又是卖痴又是许出了实在好处,黄药师的表情到底渐渐好了。 说到衣服,他的目光慢慢落到自己青色衣衫上的点点血渍上,眸色深沉。 片刻之后竟是直接抱起了少女。 “你身子还未好,如今也该好生歇息了!” 说话间,他的脚步一迈,竟是径自往外去了。 “啊!师尊……”梅超风一惊,眼眸瞪得老大,直道:“您这是往哪里去?” 却不想黄药师根本就没有理会她,清风拂过,竹音袅袅,待她再睁眼的时候已然是另一番天地。 梅超风:“呃……” 黄药师:“你的住处?难道都不认得了吗?” 这话可真噎人啊! 她自己的住处怎么可能不认得?只是不习惯被人抱来抱去而已! 二人离得太近,呼吸相交,热气翻涌,感受到了腰间的大手,梅超风很是不适应。 “师傅您辛苦了,若不然先放下我……我……” “不必!”不待少女把话说完,黄药师竟是直接迈步去了里间。 她这里原是一方小院儿,小院里坐落几间房屋,小庙虽不大,但五脏俱全! 黄药师抱着她直接去了卧室,卧室连接书房,在最里面。 一间标准的女子闺房,若说有些不同,那便是其间的奢侈程度不亚于外头公主郡主的香闺了吧! 不过这些都是小道,依着黄药师的财富,养好一个女徒弟简直不要太容易了! 只见青衣男子步履不停径自把徒儿放在了拔步床上,并给她盖了被子,细细掖好被角之后,才道:“你好生休息,待为师给唤人来,睡过一觉便好了!” 顿了顿,男人又补充了一句:“明日开始泡药浴!” “嗯?”泡药浴?什么意思? “师尊您明日不是要……要离开去……” 不待梅超风把话说清楚,黄药师便直接抬手道:“不去了!” 梅超风:“啊?您不去冯家祝寿了呀?” 少女的眼睛瞪得极大,显然她是极惊讶的。 黄药师却是笑着点了点头说道:“为师方才把方子弄出来,怎可半途而废?” 听到这话梅超风终于明白了。 “原来师傅刚才撰写的药方竟是给我做药浴用的?” 眼见黄药师默认,梅超风却有些不好意思了。 “那……那您的婚事怎么办?” 她其实想说的是黄药师不去冯家的话,冯蘅怎么办? 他们两个还要不要成亲了? 第52章 梅超风 梅超风问这话的时候显然没有看男人脸色。 少女躺在床上,面目朝上,望着床帐上的桃花纹路道:“若不然……若不然师傅您把药方留下吧!” “徒儿按着药方自行药浴,想必也是一样的……” 黄药师:“你就那么想让为师成亲吗?” 男人面色极凝重,好似深海里无人探知的沟壑。 梅超风无言,有些不知所措。 才一会儿功夫就又生气了,这该如何是好? 呸呸,她就不该嘴瓢! 眼见少女半晌不说话,男人更是直言道:“我是不知你这脑子日日都在想些什么……真是不知所谓!” 黄药师薄唇轻启,冷冰冰的话不偏不倚地刺入梅超风的耳鼓,让她不禁深感无力。 “师,师傅,我错了!” 有道是识时务者为俊杰! 少女转过头面向男人,眼含歉意:“对不起,师傅,徒儿一时嘴快,只想着不让您那么费心,却不想又冒犯了您……” 少女的话说得极为真诚,一张白净的小脸儿,妩媚清艳,好似林间落花,渠中红荷,她就这般直直望向男人。 后者见了不由心下暗动,更是只觉得满腔怒气都消散了许多! “超风……”男人摸了摸她的脸颊,面容挣扎。 他轻声低喃,梅超风感觉不对劲儿,她躲了躲,终是没有躲过去,就这么被对方拥入了怀里。 “师傅,您这是……” “我走了,明日再来!” 就在梅超风以为男人不会放手的时候,他竟然先一步离开了。 ??? 看着那个运着轻功逐渐远去的青色身影,少女的眉头皱的越发紧了。 索性现在她无暇顾及这些,又过了片刻,屋内终于来了一位妇人。 她也是岛上的哑仆,因绣技出色,织艺绝伦,所以常作为梅超风的专属绣娘。 此前黄药师寻这人过来,就是看上了她心思细腻,手脚干净,这才唤了她到梅超风住处来。 眼见这人给自己唤了衣衫被褥,又教授了自己使用月事带,梅超风却是深感自家师傅的细心用心。 待这人走了,少女又细细琢磨今日黄药师的言行,越发觉得他对自己怀有他意。 好家伙!我好心为你养老送终,你却馋我身子? 当初曲灵风警告自己的话语还历历在目,梅超风此刻却有些麻爪了。 她是真的不想与黄药师发生除了师徒以外的关系啊! 有道是一分价钱一分货!任务便是她的契约。除此之外,任何逾矩之举,呵,恕难从命! 抱着这样的心思,到了第二日上午,黄药师进了梅超风的住处之后,不期然就发现了自家徒儿的一张冷脸。 这样一张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漠模样,直冻得男人的心拔凉拔凉的! “超风……该入药浴了!” 默了半晌,黄药师终还是只说了这么一句话。 他的嗓音略带干哑,梅超风听了不禁抬头望向男人。 只见他眼神深邃,像是带着愁绪,好似悬崖绝壁间即将掉落的石子,稍不注意就会落得粉身碎骨。 第53章 梅超风 黄药师的挣扎愁思,梅超风一一看在眼里。 可那又如何? 反正她是不想与他发生什么关系的。 如今她以冷脸相对,想必也就够了。 果然,这回男人没有出什么幺蛾子。 只除了…… “什么?师傅,不然徒儿就不用这药方了吧!” 谁能想到这个药浴方子效果极佳,却是要以内功相合? 难道她泡澡的时候,眼前这个男人还要跟着不成? 不不不,她绝做不到! 现在梅超风越发确定对方馋自己的身子了,不然岂会写出这样不顾伦常的药方来? 与之相对,黄药师对于此事却是极认真的。 只听他音调沉着道:“不必全裸,只需着里衣即可!” “这也不行!”梅超风使劲儿摇头。 怎么可能呢?里衣也不成啊!这里衣也不妨事啊!一透水跟全裸有什么区别? 眼见梅超风抗拒,黄药师深叹一口气,无奈道:“为师还没有你想的那样龌龊!” 他有些无语:“此方见效极快,连浴五次淤塞即可清除,至你下次天葵之时就不会疼了,如此这药方才与你用!” “到时候我封了五感,再用黑布遮住眼睛便是了……” “这般你可放心了?” 呃,望向黄药师那无奈至极的表情,梅超风略显尴尬。 “这……好吧!” 师徒二人就在微妙的氛围中沉默许久。 直到外头仆人禀告药浴已经配好,梅超风这才慢慢走进浴室,脱了外衫,缓缓进到了那个硕大的浴桶里。 眼下这浴桶里充斥着满满的草药清香,热气翻涌中少女只着里衣卧坐期间,静静地等着那人的到来。 不过片刻功夫,黄药师果然来了。 他换了一身淡青衣服,眼间罩了一个黑色丝带。 梅超风唤了一声师傅,男人应了一句,遂道:“你勿动,我只按你背部穴位即可!” “好。” 少女点头应了,随即背部朝外,黄药师闭目前行,他内力深厚,即使封了五感亦能如履平地。 男人走到浴桶前,坐在小榻上,这原是梅超风使人按摩时所卧的榻。 仔细闻来,上头似乎还残留着各种香膏香露的味道。 黄药师摇了摇头,努力不做他想。 他轻轻撩了撩少女的黑黝黝的头发,察觉没了遮挡,这才把手慢慢附了上去。 随着时间的推移,浴桶中热气翻腾,药香弥漫。 梅超风努力忽视背部的不适,按着黄药师的讲解,运转内力,慢慢的身子竟然变得出乎意料的松弛。 待沐浴过后,除了一身药味儿,她竟然觉得自己一身轻松。 梅超风无暇顾及后面的男人,眼见药浴结束便赶紧让对方先走。 后者也知晓二人之间的尴尬,于是便离开了。 剩下梅超风一人唤了奴仆来,又为她全身涂了香膏晶露,细细按摩一番后,这才从浴室出来。 此刻她身上的药味儿已经很淡了,少女细闻了一下没有放在心上,待回了卧房才发现黄药师方才却没有立即离开,而是给她熬完了药才离去。 看着桌上那碗热气腾腾的汤药,梅超风不禁五味杂陈。 第54章 梅超风 她实在不知道黄药师怎么会起了这样的心思,难不成前世原主的师徒关系也是如此奇特吗? 梅超风端起药碗一饮而尽,她向来没有虐待自己的想法。 对方既然给了,她收着便是。 至于其他,以后再说。 果然,到了第二日黄药师踩着点儿过来了。 他穿了一袭月白色丝质绸衣,腰系天青色带子,上挂碧绿箫,男人于竹林深处款款而至,风姿绰约,更衬得这人玉树临风,倜傥逼人起来。 正在外头晒着太阳的少女闻得脚步声后,瞬间站了起来。随即扭头回转,行礼问好,后者倒没有说话,只抬了抬手。 之后那院里就重新变得寂静如初了,他们二人就这么面对面站着。 一个不说话,两个不搭理,这气氛渐渐就变得微妙起来了。 直到梅超风受不了这种奇怪的氛围,她清了清嗓子,到底还是先开了口。 “近日……咳,徒儿怕是要多麻烦师傅了!还望您多保重身体,药浴本不着急,便是晚上一二刻也无妨的!” 说的纯属多余,实在是没话找话了。 索性黄药师不在意这些,他轻笑了声,目光随即投向下首,问道:“今日感觉如何?小腹可还疼得厉害?” 见对方终于开口说话了,梅超风轻舒了口气。 她摇了摇头说道:“多谢师傅关怀!徒儿已经好了!” 黄药师:“嗯,不疼了就好!” 男人点了点头,笑了,他的手生得极清俊,长臂随之舒展,轻轻拂过少女的耳侧。 原来是梅超风方才晒太阳的时候把耳环给晒掉了。 正好掉在少女肩膀上,耳环上的钩子勾住了衣服上的绣纹,此刻却落到了黄药师的手里。 男人清秀细长的指头上挂着一只红玛瑙制的耳环,红彤彤的似火一般炽热。 这曼珠沙华样式的耳环倒是十分少见,落在杏黄色衣衫上显眼极了,怨不得黄药师一眼就发现了它。 梅超风见状摸了摸耳垂,果然空落落的。 “啊……我竟不知道何时掉下来的!” 少女的语调惊讶极了,显然这事儿是她没有想到的。 随后便张开了手。 “这耳环有些不听话,待徒儿重新制服它!师傅您……” 说着梅超风目光向前,意思很明显,把耳环还来。 却不想黄药师竟是直接摇头。 他丝毫没有理会梅超风伸过来的手,而是径自向前,竟是亲自把那耳环重新给自己的徒儿戴上了。 黄药师打量着少女白嫩圆润的耳垂,问道:“这般可好?” 见此,梅超风还能说什么? 只得点头默认了。 后者见状放声高笑,却是没有再与少女接触,而是径自进了屋。 梅超风只好快步跟上,除此之外,这日倒也没有发生什么意外的事情。 乃至她药浴完毕后,黄药师早就回了自己的住处。 只不过到底还是给她煮好了药才走的。 梅超风沐浴更衣后,喝着热腾腾的药,又吃了蜜饯,便是冷静如她,嘴角也免不了泛起一丝丝笑纹来。 第55章 梅超风 果然,被人全心全意爱护的感觉真好! 怨不得原主离不开他呢! 只是当下这情形到底还是有些暧昧不明,梅超风心下不由暗自嗤之以鼻。 真真假假的,谁也不知道原主前世视为珍宝的师徒情意,几分是明几分是暗。 有道是恁时相见早留心,何况到如今。 欧阳修风月案在外头闹得沸沸扬扬,这师徒二人之间也不见得就是清清白白。 想到这个,梅超风心中越发不耐烦起来。 她是懂得如何消极怠工的。 于是到了第二日,少女索性爱咋咋地,她是无所谓了,只要任务顺利完成。 她生的绝色,即便冷着脸的模样也是好看的。 黄药师倒也没有说什么,他似是没有发现自家徒儿的变化一般,依然尽心尽力的为对方根治病灶。 “今日最后一副药,用了之后往后还需细心养护,慎用凉饮,这般方可无虞!” 男人青衣湛湛,风采袭人,手里却是动作不停。 不到片刻功夫,一副药便已经煎好并盛入一盏碧玉小碗里,黄腾腾的苦药汁子伴着热气,升起一抹抹白色云雾。 梅超风几乎已经熟悉了那苦涩味道,稍一闻就已经知晓了它的火候。 “喝了吧!” 黄药师白玉似的修长指尖儿按在玉碗延儿上,轻点着…… 意思很明显,他想要喂她喝药。 亲手给徒儿喂药,这对于旁人来说也许是恩赐,是看重……可对于梅超风来说就是折磨了。 她是真的不需要啊! 男子表情温和沉润,面对着面露难色的少女,眉眼间却流淌着一抹似清风拂云般的淡然。 此时的他捏着药碗,倒也不似往日一般模样。 近日来的黄药师就仿佛那一股股细腻的丝线,始终轻柔地萦绕在梅超风身旁。 梅超风略有些苦恼烦闷。 这已经是第三次了,回想前两天被师傅喂药的时候,那滋味儿,着实不想再经历了。 她索性接过药碗道:“不必劳烦师傅,徒儿一饮而尽便可!” 少女眉眼微皱的模样略有些可爱,不待黄药师答复,便直接喝了药。 后者的表情瞬间变得无奈起来,看着少女口舌发苦的样子,更是无可奈何的摇着头,赶紧递了蜜饯过去。 “喝就喝了,怎么还这样急?” 男人的声音里夹杂着几丝心疼,梅超风听得清清楚楚。 她手上动作微顿,到底接过了蜜饯,送入口中,霎时间嘴里口味全消。 仿佛那苦涩的滋味就像一场梦一般。 这蜜饯? 少女的目光投向男人手中的油纸包,只见里面赫然是一粒粒晶莹剔透的蜜渍桃李。 倒是不同以往的好味道。 黄药师指尖儿捏了帕子,正慢慢为徒儿擦着嘴角。 后者却是对那蜜饯情有独钟。 “这是师傅新制的?这般香甜,可见手艺绝顶!” 梅超风好似没有发现黄药师的暧昧动作,她嘴巴不停,口中嚼着香甜可口的桃子干,眉眼都弯了起来。 黄药师则是宠溺温柔的看着对方,一双清眸盛满了水润心动,几乎都要洒落下来。 第56章 梅超风 他们二人谁也没有提及岛外冯氏一族的寿宴请帖该如何回复。 再者为梅超风治病花费了这许多时间,现下便是去也晚了。 梅超风不知晓,早在她来初葵腹痛难忍那日,黄药师便派人带着寿礼出了岛。 礼到人不到,世交而已,倒也不用太在意! 又过了些时日,曲灵风等人的惩罚结束。 被黄药师给放了出来,他依旧冷面冷脸,对于除了梅超风之外的徒弟严厉至极。 其他徒弟自然也发现了自家师姐/妹与师傅之间的暧昧。 但……那又如何? 他们这些人中间还要数陈玄风最是不忿恼怒。 明明是他最先喜欢师妹的,凭什么让师傅捷足先登,还不许他们去寻师妹? 若不是黄药师对其有恩,他真想立刻带着师妹离开此地了。 就算判出师门又何妨?他只想要师妹。 望着师傅拥着师妹离开的背影,少年手中的拳头攥的死死的,以至于很快就渗出了血迹。 “师妹……” 陈玄风目光深沉,眼眶早已经在师妹离开那刻变得通红。 一旁的曲灵风看着不忍。 他虽然对自家这个小师妹也有些不清白的想法,但如今也淡了。 相比于陈玄风的偏执,曲灵风明显就看得开了。 师妹美艳聪慧,谁会不喜欢? 只是师兄弟间的争风吃醋也就罢了,若是牵连到了师傅,他作为大弟子是绝不肯与师傅相争的。 师傅的恩泽且放在一边。 刨去对师傅的敬仰崇拜之外,曲灵风剩下的就是害怕了。 谁不知道早年间邪怪大侠杀人无数,且脾气古怪,喜怒不定? 他们这些人若是敢与师傅争抢小师妹,怕不是嫌命太长了吧? 曲灵风此人明显是个惜命又感恩的人,所以就注定他不会与陈玄风一般不认命。 是的,陈玄风此刻就是不认命。 在他看来,师傅已经年近不惑,小师妹才多大?不提辈分伦理,这妥妥的就是老牛吃嫩草啊! 陈玄风不服,他觉得自己除了武艺不如师傅以外,其余各处皆与小师妹相配。 他们两个才是一对。 至于眼下,怕不是师妹被师傅给蛊惑了。 他相信早晚有一天师妹会清醒过来,会喜欢上他,他们两个早早晚晚都是要在一起的。 陈玄风无比坚信会有这么一日的。 这般想着,少年的眼神就变得愈加坚定起来。 一旁的曲灵风没有注意到这个,他只是安慰似的拍了拍师弟的肩膀。 语调安抚道:“师傅对众弟子皆有大恩大德,师弟且想开些吧!” 陈玄风:…… 曲灵风:“即便…即便往后师妹成了……师娘,咳,也不是很好吗?这样咱们也不用忍受分离之苦,师兄弟们更能常常相见了!” 陈玄风:…… 听听,听听这说的是人话吗? 陈玄风瞪着一对通红的死鱼眼,就这般直直盯着对方。 直把曲灵风给看得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有些心虚怎么回事儿? 不过他说的确实都是实话好不好! “咳,师弟……我这也是实话实话啊!” 第57章 梅超风 实话实说?去他的实话实说! 陈玄风不想再理会眼前这个无良师兄,径直走了。 倒是被留在原地的曲灵风有些无奈,他自是知晓自家师弟的脾气。 可是这件事情非同小可啊! 师傅的性子他们这些人还不清楚吗?到时候怕不是要出大事啊! 思及自家师妹的绝色容颜,曲灵风猛的想起四个字来。 那就是:红颜祸水。 他家师妹虽不至于祸水级别,但如今陈师弟这般模样,他作为大师兄是劝也劝不好,说也说不动,心中亦是抑郁难耐啊! 想到这个,曲灵风不禁摇了摇,长叹口气道:“倾国倾城佳人貌,谁知红颜乃祸水……” 不巧,这般自言自语被另一个小家伙给听到了。 武眠风:我真是个小机灵鬼儿! 于是,不到片刻功夫,桃花岛上所有人包括哑仆都知道了这件事情。 这个时候黄药师正带着自己心爱的徒儿读书写词呢! 初听此言,自是怒火中烧。 “哼!他们倒是好文采,学习功课的时候个个皆是半桶水,何曾这般认真过?” 反讽,绝对的反讽! 梅超风则是有些尴尬,她从来都不知道大师兄竟然是这般看她的。 红颜祸水?她真的有那么美? 少女不禁摸了摸自己的脸颊,心道:自己的姿色不足颜如玉的十分之一,若是本尊到了,那岂不是要美瞎他们的眼? 黄药师气得够呛,他眼见梅超风呆在那里抚着脸,心下怀疑她是被气到了。 于是便道:“超风莫把此事放在心上,师傅这就为你做主!” 言罢,一双大手径自拥过少女,轻轻拍着她的背。 “他们不知你单纯本性,师傅知晓……待师傅罚了他们几个碎嘴多舌的,就带你去外头散心好不好?前些时日为师没有成行,这回你就陪着师傅吧!” 梅超风:…… 呃,她正感叹着自己的美色呢!被黄药师这么突然一抱,瞬间清醒过来了。 听他这个意思,是……要给她出气? 梅超风挑了挑眉,不可置评。 她是个懒得,本就没有多少耐心,此刻更是有了一种随波逐流的想法。 当然,这般做也不是没有好处的,至少不用再动脑子了。 随便黄药师做什么说什么,她一律说好。 但要二人来一场轰轰烈烈的师徒之恋,发生点儿超出男女底线的关系……呵呵,对不起,不行! 在梅超风的懈怠之下,黄药师此生注定要做一场独角戏的。 反正人生短短几十年,很快就过去了。 她伴他老就行了。 这般想着,梅超风瞬间觉得自己以前傻透了! 干啥那么劳心劳力?这样是又省心又省力! 只需坚守底线便好,其余都不是事儿! 再说底线是啥?底线就是他们师徒两个不能直接成亲,不能发生关系…… 不管咋说,这样的事情梅超风不能干!赔本儿! 就那点儿魂力报酬,她才不一朵花儿出两份工呢! “好,师傅说什么都好……” 少女翻着白眼儿埋头在男人怀里,终是点了点头。 第58章 梅超风 见梅超风应答,黄药师自是高兴的。 他轻抚着少女的头发,神色柔软道:“超风别怕,一切都有师傅……” 话音落下,男人眼中又是一番深邃宠溺。 只是这宠溺中又不免带些彷徨挣扎。 黄药师是个男人,还是一位年纪颇大的成熟男人。丰富的阅历使他不似那些毛头小伙子,毕竟年纪大了总会想得多些。 他自是喜爱梅超风的,可他们二人之间的师徒关系却又深深禁锢了他。 人人都说他是一个性情古怪之人,行事邪肆,狂妄不羁,可那又如何? 礼法尊卑自有定数,即便他不在乎,可超风呢? 难道她也不在乎吗? 这件事情一旦被外人知晓,那桃花岛一脉便会变成全武林的笑话。 想到这里,黄药师退缩了。 他不自信超风对自己的情意与自己对她的情意是一样的。 当然他也不敢问。 由爱故生忧,由爱故生怖。 对方年纪尚小,那么鲜嫩活泼的女孩子,小小的人儿若是不喜欢他该如何是好? 不说旁的,小姑娘近些时日的若即若离历历在目,他实在不敢轻易尝试。 思及这些,男人越发抱紧了怀中少女。 “超风……”千万不要离开师傅。 千万不要喜爱别人,不管外面如何,只与师傅一个人在一起好不好? 黄药师心中自有千言万语,可面对眼前之人,他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了。 他舍不得离开少女,又懦弱的不敢直述其意。 他就想着一直与眼前之人在一起。 种种思绪纠结在一起,黄药师愈发看紧了梅超风。 后者倒是无所谓,就是这种懒散的模样,无意中让男人心中的彷徨更深。 屋内师徒二人温情脉脉,外头众人却是直接闹开了。 因着黄药师不再隐藏自己的情意,现在岛上的人谁不知道自家师傅对小师妹有意思? 如今更有曲灵风的诗句传出,似乎更是佐证了这种猜测。 陈玄风瞪着自家大师兄,气得说不出来话。 若不是众人拦着,他早就打上去了。 “……你到底是何意?凭什么说师妹是祸水?” 连大师兄都不唤了,可见是气急了。 曲灵风:“我…我能说我不是有意的嘛?” 曲灵风也是有些心虚的,他狠狠瞪了一眼在众师兄弟身后当泥鳅的武眠风。 心中无奈极了。 他亦是无奈的对陈玄风道:“实在是……师兄决不是故意的,师妹美丽聪慧,我喜爱还来不及,怎会刻意讽刺挖苦?” 这话说的……陈玄风倒是信了。 毕竟眼前这位大师兄也是对师妹有过觊觎之人的。 将心比心,师妹这般好的人,谁会故意往她身上泼脏水呢? 思及此,陈玄风倒是真相信了对方不是故意的。 “再说了,不过几句前人烂诗而已,哪里又称得上借诗喻人呢?” 眼见对方说的诚恳,陈玄风倒也不再想动手了,只是冷哼一声便罢了。 只能说,陈玄风还是把人想得太好了。 比起他自己来,曲灵风明显更像一位十足的卫道士。 第59章 梅超风 比如他们二人从前都喜爱梅超风。 现在黄药师首先发力,利用身份上的优势抢了先。 二人对此的态度却是天差地别。 相比于陈玄风的歇斯底里,不认命。 曲灵风却是要不动声色的多。 对于师傅他是尊重的,对于师弟他是怜悯的。 但对于被他们这些人喜爱过的梅超风,曲灵风却是不自觉的厌恶的。 就像那首诗一般,他不自觉的念起那首诗来,显然潜意识里就对梅超风产生了一股排斥心思。 便如同外头那些夫子士大夫一般,亡国不是君王祸,女子其间做祸水。 尊师重道,伦理卑谦,几乎是被曲灵风刻在骨子里的。 因着师徒有别,恩情难顾,所以他不能明着反对师傅喜爱师妹,但潜意识里却不能免除对这个不顾伦理尊卑师妹的厌恶之心。 即便他也是喜欢她的。 即便是现在,即便曲灵风本人再不承认,他也是喜欢师妹的。 只是与世间的伦理道德相比,这分喜欢就不大占优了。 他不敢与师傅相争,也不敢与世间的伦理相抗,一切的纠结愤懑最后便都化作了对师妹的不满。 与之相反,陈玄风对待感情的态度则是激进的多! 他总是有一股占有欲,说不好是爱护,是执念……不过是碍于对手太强,这才暂时偃旗息鼓。 只待来日,若是有机会一雪前耻,他定会不顾一切。 不提这些,自黄药师那日安慰完梅超风以后,便对他那些不听话的徒弟们开始了又一轮的惩治。 理由也是现成的。 堂堂男儿岂可行碎嘴粗妇之事? 只一句话便让众师兄弟们喜提五日禁闭加抄书。 没人会喊冤,没人敢喊冤。 黄药师对徒弟的威严犹在,掌控力扛扛的。 又过了几日,众人惩罚结束,梅超风师徒二人却是要出岛去了。 久未乘船,海风一吹,顿时一股腥咸气流铺面而来。 好在黄药师提前备好了晕船良方。 只需一颗,晕吐全消。 黄药师本人望着徒儿精神十足的模样亦是开心的。 他目光柔潋,面带微笑,好似一棵风姿绰约的青竹立于船橼之上。 玉箫轻提,一曲碧海潮生渐渐浮于波涛海面之侧。不时有豚鱼跃起,风帆吹过,青衣碧箫,人比画骄,一副海上吹箫图就这般展现开来。 啪啪啪! 曲终人未散,梅超风笑着鼓了掌。 “师傅果然好技艺!” “呵!”黄药师闻言轻笑一声,随即道:“你倒好意思,且把为师当成卖艺的了!” 说罢,他便收起了玉箫。 径自走到的船板之上,与绝色少女相对而立。 “怎么,听了这许久还没有听够?” 男人低手拨弄了几下少女腰间系着的紫箫,笑道:“近日可有进步?” 此刻师徒二人离得极近,几乎呼吸可闻。 对方的手又停在梅超风腰侧,这距离更是暧昧极了。 偏偏梅超风自己不当回事儿,她轻轻拂开了那只骨节分明的大手。 面不改色道:“托师傅您老人家的福,徒儿略有所得!” 第60章 梅超风 “哦?”黄药师看着自己被拂开的手,略有些失望。 不过他也没有太在意,只是继续问道:“可有未融汇贯通的?” 眼见梅超风摇头,他笑着抬手:“如此便奏一曲吧!” 梅超风闻言自是用自己的紫色玉箫奏了一曲。 论技巧比之黄药师相差甚远,论情感表达,尚可入耳。 反正黄药师是极满意的。 “不错,不怨为师近段时间以来日日奏乐,如今我的超风于曲艺一道确实长进了!” 说着男人便直接搂过少女,轻抚她的后背。 耳边夸赞的话不停,这回梅超风倒是没有再拂开他的手。 二人这般亲密,黄药师心中不免熨帖。 便是心中再多彷徨此时此刻也消了。 他想着,若是与超风这般亲密一辈子也不错。 况且他求的从来都不是男女之间的肉欲,这般就好。 不用受外人道德谴责,没有旁人的流言蜚语,就他们师徒二人于岛上终老,便是再惬意不过的事情了。 当然这也只是他自己一个人的臆想。 却不知道怀中之人会不会成全他的妄想。 黄药师知晓自己这个徒儿心里不见得有自己,但那又如何? 他总是想成全自己一场的! 便是梅超风不愿意,他也不介意使些手段。 这般想着,男人眼中如渊般的沉着情意越发深邃起来。 好似深蓝海面下的沟壑,表面风平浪静,实则波涛汹涌。 索性梅超风并不在乎对方是如何想的。 她如今已经走向的摆烂的节奏。 话说她这位在颜如玉口中号称最倔强的分身,现在就剩一个目的了。 那就是任务,除了任务之外,多出一份力都是赔钱。 眼下搂搂抱抱已经最后的底线了,若是眼前的男人再有其他动作,她反正是不干的。 涛声依旧,海风沉鸣,梅超风在男人怀里久了,身子有些僵,煞风景的她立马扭着头,翻了身。 黄药师察觉到了少女的动作,轻笑一声,随即放开了她。 “呵呵,可是累了?” 梅超风闻言翻了个白眼,扯出一抹笑来,点了点头。 男人见状赶紧拥着对方进了船舱。 好在船舱极大,她还是有一些私密空间的。 倒也不用再时时对着同一张脸。 毕竟再好看的脸,天天看也会腻啊! 就如同这海景一般,看着看着就产生审美疲劳了。 她虽然不知道审美疲劳这个词,但是眼下她对黄药师这个任务对象的不耐还是有一些的。 明明好生做任务,总弄些亲亲抱抱举高高什么意思? 简直太让人失望了,再说价码也不合适啊! 这原主都说了要陪伴师傅一辈子,换句话不就是养老送终嘛! 怎么到了她这儿就得卖身了? 这不公平! 越想越烦,梅超风索性去睡觉了。 反正往后的日子还长着呢!她不卖身! 话又说回来,难道黄药师本人没有察觉到自家徒儿的不耐吗? 当然察觉到了,他又不是傻子。 心爱的女人,便是一丝一缕的变化他都能感受出来。 不论对方的若即若离还是刻意讨好,便是现在对方面上遮掩不住的懒散不在乎,他都能一眼看出来。 第61章 梅超风 所以察觉到这些的黄药师回到自己的房间之后,脸上的笑意便退了去。 “超风……不要离开为师……” 男人喃喃自语,不知道是说给自己听的,还是说给隔壁之人听的。 他虽迈不过师徒关系这道坎,但他决不想自家徒儿离开自己。 黄药师本就是一个性子激进之人,这点与陈玄风如出一辙。 他爱上了自己的徒儿,即便二人之间的关系永远不能再进一步,他也不能让别人再拥有她。 爱是自私的,黄药师也是一个自私之人。 他承认自己卑劣,也做好了有朝一日把自己的龌龊心思公之于众的心理准备。 若是真有那么一日,他想他会欣喜于娶自家徒儿为妻的。 若是不能,他也要把梅超风困于自己身边,一生一世。 …… 自黄药师教授了少女吹箫之后,梅超风便勤于练习,直至大船靠岸。 舟山靠海,风景也不错,正值清晨,码头上更是人流如织。 师徒二人皆是习武之人,又生得俊俏潇洒,一下船便是人群中的焦点。 黄药师四顾周遭,并没有在此停留。 他轻功不错,拥着徒儿行的极快,不多时便远离了码头。 乃至尘嚣渐消,二人才停下来。 梅超风打眼一瞧,发现他们已经到了一处偏僻之地。 “这是郊外?师傅怎么来了这里?” 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人烟罕至不说,还杂草丛生。 也难得他寻了这样一个地方停留。 黄药师掸了掸衣襟,却是笑着望向天边的云霞。 “这里不远处有一个破庙,今日咱们就在那里等一位故人!” 梅超风不解:“故人?谁?” 据她所知,她们桃花岛一脉除了众师兄弟以外,她与其他人并不熟悉啊! 黄药师:“你猜!” 梅超风:“……” 就很无语,眼见男人不肯说实话,少女只得转了转眸子,道:“……难不成是丐帮帮主洪大侠?” “洪大侠?” 闻言黄药师笑了:“若是洪七那家伙听到你如此称呼他,怕是要乐了!” 说罢男人摇了摇头,随即运气轻功,带着少女去了破庙。 果然,梅超风一抬头就看见了一座巨大的泥塑雕像。 她仔细看了看,发现却是关公的塑像。 梅超风:“?” 黄药师:“这里便是丐帮的地盘,你细细看那关公像背后,是否有道印记?” 梅超风:“还真是!” 黄药师:“这便是了,丐帮号称天下第一大帮,帮众繁多,从我们一下船,便有人去给洪七报信了!” 原来如此,梅超风长见识了。 她与黄药师道:“那师傅可是与那洪大侠约好的?不然您怎么知晓他就在此地呢?” 对于徒儿的问题,男人当然不吝解答,何况眼前之人还是他心爱的人。 黄药师点了点头说道:“登船前一日,洪七便来了信,邀为师去做一件大事!” “原是这样,也不知道是什么大事?” 黄药师也不知道,洪七信上也没说。 所以听到徒儿如此问,他也只是摇了摇头。 第62章 梅超风 果不其然,洪七过来的很快。 不愧是天下第一大帮,这信息传播的速度杠杠的。 “哈哈哈,久不见药兄!如今可算是来了!可是让叫花子等得好生辛苦啊!” 人未至,声先至! 眼下这人形容落拓,满面胡须,便是来会客也只着了一身灰色麻布旧衫,运着轻功就来了这破庙。 这般不将就的模样……梅超风抬眼看了一眼,只觉得这人与前些年相比显得愈加成熟了。 “彼此,彼此!”黄药师的声音不比那人嘹亮开阔,却也是清明似竹,豁达如海。 老友相见,总是欢喜的。 纵使冷清如黄药师也是如此。 他看见洪七进来了,也不客气,直接道:“你这叫花子,无事不登三宝殿!我才下船还不待安顿下来就看见了信号……” 说到这里,黄药师更是没好气的斜睨了他一眼:“说说吧!到底是哪里来的遭污事,竟让你这丐帮帮主都急成了这般模样?” “哈哈哈,果然还是你伶俐些!万事都瞒不过黄岛主啊!” 洪七闻言大笑出声,却没有说正事儿。 而是看了一眼立在黄药师身后的少女,笑着问道:“你后头这个,可是当初咱们二人在上虞遇见的那个丫头?” 眼见后者点头,他又乐了,道:“还真是她,怪不得叫花子瞅着眼熟呢!我的个乖乖,小丫头一晃眼都这么大了!” 说着又围着梅超风转了一圈,面上含着一丝欣慰之色。 梅超风见状,赶紧行了一礼,拜道:“晚辈见过洪前辈!” “经年未见,洪前辈风采依旧,当初若不是师傅与洪前辈相救,晚辈恐怕早已经成了乱葬岗里的一处孤坟!” “前辈大恩,晚辈没齿难忘!” 说完,少女又是一拜。 洪七见此,不由笑得更大声了。纵使他不求人人知恩图报,但遇见了,心里亦会舒服些。 特别是眼前的少女相貌不俗又彬彬有礼,让人见了便觉得赏心悦目。 都是视觉动物,洪七也是如此。 这般一来,他对眼前之人的印象愈发好了。 随后摆了摆手道:“哈哈哈,小丫头倒是礼节周到!不像你师傅,小气得很!” 说罢便示意梅超风起来。 待少女起来,他又对着黄药师笑道:“原以为桃花岛路途遥远,我与你这徒弟的缘分怕是尽了!没想到今日咱们又见了,果然世间万物自有定数!” 这话说的倒是带了些禅意,黄药师点头称是。 他又想到自己对徒儿的那些难言的情意,心中更是不觉明厉。 缘起缘灭花开花谢,果然自有定数! 他前半生从未动过情,却不想到了这个岁数竟然爱上了自己的徒弟,也不知到底是缘还是劫! 只是心已动,不论见色起意也好,日久生情也罢,既然已经做出选择,那就再无后路了。 超风这辈子注定要陪在他身边的。 没错,未来号称东邪的黄药师就是这么自私霸道的一个人。 心中思虑万千,面上却是不动声色。 “呵呵,经年未见,我却是没想到你这叫花子倒是有些长进了!” 第63章 梅超风 说着黄药师又是面不改色的打趣道:“难不成这些年你还去过佛堂寺庙进修了不成?” 原以为不过是玩笑之语,却不想这洪七还真去过了。 只听他道:“药兄果然慧眼,一眼就看出来了叫花子心有佛根了!” “没错!年前叫花子我确实去了一趟大理!” 说到这里,洪七更是嘶溜了两下,随后抹了抹胡须道:“你是不知道……这大理有座皇家寺庙!里头的皇帝呦,那叫一个好客哦!” “这大理的皇上也是个高手来着,一见我投缘,就又是酒肉供应又是陪同我参观那天龙寺……哈哈,真是热情的紧啊!” “特别是那道弥渡卷蹄……香的咯!嘶溜……” “咳咳……”眼见洪七这家伙三句话离不开吃,黄药师赶紧咳嗽两声打断了他。 “行了,正事要紧,这些东西往后再提不急!” 说着黄药师又没好气的打量了一下他左手的断指,也只得无奈的摇了摇头。 这叫花子别的还好,就剩一个吃,这辈子是不可能戒掉了! 眼不见为净,黄药师最终斜身扭过了头去。 见状,洪七自己也觉得有些不好意思了,特别还是当着一个小姑娘的面。 “嘿嘿,是叫花子不着调了!” 梅超风本人倒是没有什么感想,只觉得眼前这位前辈说话谈吐用词诙谐,说到那些风俗美食的时候,对方的眼睛特别明亮。 如今眼见前辈面露尴尬,她甚至还走远了些。 对此,洪七脸上不由粲然一乐,心道:这小丫头好生有眼力见儿! 索性他向来脸皮厚实,便是当着小辈的面儿,也只是不好意思一小会儿便完了。 “嘿嘿,说正事儿,说正事儿!” 嘴上笑嘻嘻,他随即把这次事件的来龙去脉一一与黄药师说了。 黄药师:…… 他也是无语了,千呼万唤始出来,就这么一点儿事儿,竟让堂堂丐帮帮主左右为难? 黄药师:“难不成依仗你们丐帮的人脉还寻不出那厮的踪迹来吗?” 提起这个,洪七也是有些磨牙:“现在的丐帮什么样儿旁人不知道,你还不清楚吗?” “眼下这污衣派与净衣派不合,若是为了这件事情而劳累各个舵主……便是我这个做帮主的也不好太为难他们啊!” “再说女子名节为大,这事儿说到底也不好轻传,那厮又轻功极佳,一般人哪里能追得上他?” 听到这里,黄药师也知道了洪七的难处。 不过他历来嘴硬,便是心知肚明的事情,也不会轻易示弱于人,只道:“哼!说来说去,还不是你这帮主无能?” 洪七是个大气的人,果然,便是听见黄药师如此贬低自己,他也没有生气。 而是嬉皮笑脸道:“嘿嘿,在下怎敌黄岛主御下有道?” 说到这里,又拱了拱手:“不若黄岛主替叫花子想想法子如何?” 黄药师看着上蹿下跳的洪七彻底没了法子,两人的交情还在,这件事情他也不好不管。 说到底他亦是看不上那采花贼,不遇见还罢,眼下既然遇见了自然要除之为上。 第64章 梅超风 原来近日洪七接到帮众来信,说舟山附近有一小镇,有采花贼出没。 那贼人武功一般,轻功却是极好,任是衙门里捕快追了许久也没有追上他。 倒是还牵连了好几家大姑娘小媳妇儿再度无辜被害。 洪七初听闻此事的事情,也是怒不可遏。 只是他亲自去了一趟之后,就感觉事情有些大条了。 却说那贼人果然不是一般的采花贼,不但轻功利落,甚至还擅长易容之术。 便是前些日子险被捕快们抓住,也是戏弄衙门之术。 那人更是在后头又报复性的糟蹋了几家女子。 这贼人易容之术精妙,便是洪七一时半会儿也寻不到他的踪迹。 话说了半晌,洪七看了一眼梅超风的方向,道:“眼下药兄可要小心了,你这小徒弟生得一副绝色模样,在那人未被处决之前可要当心啊!” “哼!他敢!”黄药师闻言却是眯了眯眼,不屑一顾道。 他可不觉得那小小贼人能伤害得了自己心爱的徒儿。 毕竟他黄药师可不是什么无名之辈,一身武艺也不是吃素的。 若是有人真的敢在老虎头上拔毛,他敢保证让人对方生不如死。 洪七不傻,自然也看出来了黄药师的不屑。 只是那贼人难抓,他们不免还要从长计议。 “嘿嘿,叫花子知道你能干!不若想想法子好叫那人伏法才是,这般一来,不止你安心了,那镇上百姓们也能过得安稳日子了!” 黄药师闻言一时未说话,眉头微微轻锁,眼下他也在想如何才能寻到那贼人。 虽说他也精通易容术,但一镇人口何其多,他也不能一个一个的使用排除之法。 倒真是难办了。 黄药师:“不若你扮成女人吧!扮得美艳些,引那人来,我也好抓到那贼人!” 洪七一听要把自己扮成女人立马就不干了! “好你个黄药师,想了半天就想出来这样一个臭法子!” 黄药师:“哼!除了此法,你这叫花子倒是能寻出来其他法子啊!” 果然,此话一出,洪七哑火了。 但是……但是他决不可能如黄药师说的一般去扮作女人。 “我说黄岛主,你这是难为叫花子吧?” “你就瞧瞧叫花子这五大三粗的,哪里像个女人?” “说不准黄岛主你生得俊秀挺拔,若是扮女人说不定会更像呢!” 前面几句话还好,后面这句话却是直接得罪了黄药师。 他本就是一个喜怒无常之人,今日这话若换了另一个人说,恐早就动起手来了。 也就是洪七,两人熟识,又有交情,他知晓这人喜欢玩笑,是个有口无心的。 便是如此,黄药师也不准备给对方面子。 只听他面无表情道:“哼!既是如此,此事又与我何关?我自去了,你自己慢慢玩儿吧!” 说罢竟是转身就走。 这可把洪七给吓坏了,道:“唉唉唉,别走啊!叫花子错了行不行?” 这时候不远处的梅超风也听到了动静,她倒是没有说什么,只轻轻唤了一句:“师傅……” 第65章 梅超风 眼见小徒弟满面疑惑之色,黄药师叹了口气,轻轻摸了摸她的头发。 洪七紧跟黄药师的步伐,此时也走出了庙门。 二人一前一后立于斑驳的门柱之下,后者却是冷哼道:“怎么,不叫我去扮女人了?” 洪七哪里敢啊! 他知晓眼前这人性子激进,又喜怒无常,再也不敢这般玩笑了。 只道:“我说黄岛主怎么这般小性儿?明明是你出那馊主意的,如今却怪起我来了?” “叫花子承认自己不想扮女装去引那贼人上钩,但堂堂男子汉大丈夫,如此开不得玩笑,也太过小气了吧?” “再说叫花子如此心急,也不是为了自己,百姓们都在等着那贼人落网呢!” “如今那小镇人人夜不能寐,叫花子能不急吗?” 洪七吭吭唧唧说了一堆,也不知道是那句话打动了黄药师,他到底没有再计较。 只是面色还是不大好看。 洪七脸皮厚,也没有放在心上,只不断催促对方想法子。 可是说来说去哪有什么好办法? 最后洪七不由试探道:“若不然让你这小徒儿试试如何?” 还是引贼人上钩的法子。 只是这法子有个前提条件,那就是得保证当事人不被贼人所掳。 要知道那贼人不止擅长易容术,还擅长轻功。 女子体轻,一不小心就会被贼人所控。 所以黄药师等人才会想着让一个武功高强之人去吸引贼人。 这样一来,前后夹击,定能抓获那贼人。 洪七也不过是那么一试探,黄药师却立马急眼了。 “不行!想都别想!” 他的宝贝徒儿怎可去色诱采花贼? 洪七:…… 他倒是没有想到黄药师的反对之声会如此激烈! 不过这是眼下唯一的法子,他还是要劝一劝的。 “不过是让小丫头去露一露脸,叫花子保证不会让她掉一根汗毛!” 黄药师:“不行!超风武艺不如你我,若是被擒住了又该如何?” 好吧,黄药师这头儿是劝不动了。 看着他那冷漠的僵尸面,洪七不禁打了个喷嚏,随即把目光投向梅超风。 梅超风:…… 又关她啥事? 于是洪七又开始劝梅超风。 梅超风:“一切由师傅做主!” 好吧!看来不出点儿血不行了。 洪七眼珠子滋溜溜一转,随即道:“这般,若是这次事了,叫花子再传你一式招式可好?” 呃,果然听到这话,梅超风很快就想起了数年以前,她与眼前之人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对方给的那份见面礼。 逍遥游,挺好的一式武功。 她倒是没有如何勤加练习。 不过梅超风还是承情的。 眼前这位洪帮主是个大气的人,是个有侠者之气的人。 侠之大者,为国为民。 她还是挺佩服对方的。 “不必如此!洪前辈多年以前便已经传了小女一式逍遥游,如今可不要再破费了!” “眼下前辈为百姓奔走,超风佩服!” “既是前辈所虑,晚辈再尽一份力又如何?” 说罢,少女又看了一眼面色冷清的师傅,躬身抱拳道:“小女自觉颜色尚可,尚能引贼!如今能以此捕捉采花贼,倒也不枉上天厚待小女了!” 第66章 梅超风 话音落下,黄药师的脸色愈加冷然了。 “超风,不可!” 男人眉头紧锁,他实在不想把自己心爱的徒弟掺和进这件事情中去。 再说遇见危险他若是来不及相救可如何是好? 梅超风:“师傅不必忧心,有您和洪前辈在,想必那贼人必定落网!” 她说的信心满满,眼眸之中尽是一片坚定之色。 黄药师见状便知晓此事再不能更改了。 他的面色彻底凝重了起来。 倒是一旁的洪七见状不禁高兴起来。 “呵呵,叫花子果然没有看错人,丫头人不大,心却正得很啊!” 黄药师:“哼!” 面对自家师傅的冷脸,洪七脸皮厚,倒是不如何。 梅超风却是不动声色的走近了他,扯了扯那碧色的衣袖,见没有作用,又抱了抱对方的胳膊,轻摇着。 果然,察觉自己手臂上贴上来的一片柔软,黄药师不多时便软了心肠。 “超风……”男人用手拍了拍她的肩膀,面露无奈之色。 “唉!为师遇上你是彻底没了法子!” 他轻叹出声,面容到底无法再冷漠下去。 师徒两个又重新亲密起来,远远望去,好似一对鸳鸯眷侣。 洪七察觉不对,又不好问。 心中斟酌着,到底在路上单独与黄药师试探了一番。 黄药师:“我心匪石,不可转也!” 虽然没有明示,但也够了! 二人都是聪明人,洪七怎会不知晓对方的意思? 不过此事说出来到底有违伦常:“你……你们真的想好了?” 他都已经可以预知,若是这件事情传到江湖之上,会有多少人去唾弃桃花岛一脉。 真是……洪七啧渍两声,又看了眼梅超风,心中却道:美色灼人啊! 便是全才聪敏如黄药师也不可免俗! 黄药师对于此事却是坚决的很!他亦是笑着看了看梅超风,道:“今生有她伴侧,足以!” 说着,又斜睨了洪七一眼,玩笑道:“想必你这经年老光棍是体会不到此情之妙的!” 洪七:…… 这算是恩将仇报,好人没好报嘛? 总之,他不想再理会眼前这个酸了吧唧的人了! …… 三人骑马出行,很快就到了小镇。 此时采花贼的事情已经在此地传的沸沸扬扬了。 黄药师一行人的到来算是给了这里的衙门官员捕快们狠狠上了一颗强心剂。 天知道,眼下衙门里的案几上已经被那些告状的案卷给埋成山了。 不得不说,这世上有好人就有坏人。 有贪官污吏就有清官明官! 眼下这县尊大人就是一个难得的清官。 因着采花贼连番作案,这位大老爷已经数日没有好好安歇了。 对此,洪七也是极佩服的。 可以说,只要是好官,清官,洪七都佩服! 如今江湖乱象,朝堂之上更是一片遭污,各种贪官污吏各行其道,现在出了一个明官好官,不但是洪七,便是黄药师也是极欣慰的。 眼下县尊得知三人俱是武艺高强之人,不免有些兴奋。 听了洪七的抓捕方案之后,亦是连连保证他们定然不会拖后腿,更是极力配合三人的行动。 第67章 梅超风 这县尊是难得的清正廉洁之人,便是梅超风生得绝色清妍,也只是赞叹一声,再也不敢多看一眼。 这番举动却取悦了黄药师。 他难得的对这位朝廷官员有了好脸色。 一旁的洪七见状是看破不说破,嘿嘿笑了两声之后,便与衙门众人准备起来。 …… 夏日的天气烦闷火热,好似炉中之火。眼下这这小镇好像也被一圈火炉围绕一般,热的人喘不上气来。 索性镇子上的人早就已经习惯了这种天气,往年怎么过,今年还怎么过就是。 与此同时,镇子外突然出现一辆马车。 这倒是奇了?小镇众人不免新鲜,要知道往年的这个时候各地的客商行旅乃至有钱富商早就出门避暑去了。 何曾有人专门往回赶路,找罪受的? 在众人的惊奇之下,那马车上的人果然露出了真面目来。 原来是个正值妙龄女子。 这女子相貌极美,要想俏一身孝! 有传言这女子远在外地的亲人去世了,她正是回老家守孝来了。 也是可怜之人,众人不免心生怜悯。 只是看那绝色容颜,更是议论纷纷,还有好事者论此女乃是天上仙子所化。 若不是天宫仙葩,这世间哪里会有如此美色? 一时间,众声喧嚣,各行其是,不到半日,小镇里的人都知道了他们这个不毛之地来了一位当世美人。 “仙子?呵呵,师傅……他们竟然还说我是仙子?” “哪里像仙子了?”说着梅超风又转了一圈儿。 月白色衣裙随着她的动作纷飞飘起,这般调皮动作看得一旁的男人不禁摇了摇头。 他笑着拉过少女的手,道“好了,不想像仙子也无妨!超风就是超风,为师的徒儿,独一无二,无人能比!” 梅超风:“我想做一只花妖!曼珠沙华……师傅可听过?” 黄药师:“好,花妖也好!” 至于曼珠沙华,黄药师思虑一番,随即笑道:“为师愿化作黄泉之水,永远伴着你!” 不,我不想!梅超风在心里不断地摇头。 她是真的不想眼前这人去黄泉,若是真的去了,颜如玉还不把她给劈了? 要知道化身也是一条命啊! 想到这个,梅超风低下了头,她啥也不想说了。 倒是一旁的洪七看着这师徒二人这般那般,笑得不停。 他看戏倒是看个痛快,却是苦了黄药师。 他不明白自家爱徒为何突然变脸,难不成对方根本不想与他相伴一生吗? 这样一想,黄药师难得有些心痛。 不过他历来是个自私之人,便是如此,他也不想放过心爱的女人。 不提这些,却说眼下那采花贼确实如他们所料,正在镇子不远的地方躲着。 他自然也听说了那仙子之事。 好色之徒就是好色之徒,初闻有美人到来,这贼人便已经是心痒难耐了。 如今又闻这美人还是一位貌若仙人的绝色美女,心里更是跟长了草一般,不上不下的。 纵使疑似陷阱,他也想一饱眼福再说。 不得不说这人还是有些脑子的,只是色心太过。 第68章 梅超风 依仗着不俗的变颜之术,那贼人竟是仿若无人之地一般在人群里四处张望。 不出所料,他在看见梅超风的第一眼就被迷住了。 女要俏,一身孝!一袭月白色的素色衣衫只把少女的容貌体态衬得无比美好纯洁! 再看那容颜,果然不负仙子之名!真真是一个绝色尤物! 若得此女,他情愿就此金盆洗手! 只愿与这仙子退隐山林,真是太美了! 采花贼几乎看直了眼! 好在周围其余百姓俱是如此,这才没有让他暴露出来。 一想到自己即将与此女共奔良宵,这贼人的呼吸愈加变得火热起来。 他目光灼灼的看着即将迈入院门的少女,不禁面露精光。 虽说心中还是怀疑此女是个圈套,但……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 何况他轻功一流,料想这偏僻地方也没有抵得过他的人。 这般一想,这贼人心中立马信心满满起来。 不多时,夜幕降临。 却说屋内众人此刻正等着那贼人落网,洪七更是对此事信心满满。 只听他对同样隐在暗处的黄药师道:“小丫头好颜色!乃叫花子今生所见之绝色,那贼人只怕见了便会乱了心肠!” 话音才落,屋顶之上便传来一声细响。 黄药师见状没好气的瞪了叫花子一眼。 “闭嘴!” 索幸二人皆是内力深厚,武功高绝之辈,一点子传音倒也不妨碍什么。 此时那贼人已经依计进了院内,梅超风正坐落在绣房中假装看书。 屋内烛光摇曳,一根长长的管子不知不觉伸进了窗户,随着时间的推移,一股子无色无味的气体慢慢侵入了室内。 果然,灯下看美人,越瞧越美! 这贼人准备的迷烟倒是有些道行,即便梅超风用尽全力抵抗,也不过是勉励保持清醒罢了! 她迷离着双目此时此刻倒是看清贼人容貌。 “你……” 原来这人还是一个眉清目秀的家伙,就是不知道这幅模样到底是不是他的真面目了。 “小美人儿,小仙子,我来了!” 那贼人行事倒也利落,眼见美人儿没有彻底晕厥也没有丝毫慌乱。 只见他径直走向前去,趁着梅超风起身的功夫,直接伸出一张大网来。 竟是直接网住了她。 也不知道这网是什么材质所制,抬步之间竟是行动自如。梅超风试着挣扎一下,却不想越挣越紧。 只一瞬间那贼人就背着大网往屋外走去。 他的轻功果然极好,行走之间几乎毫无波动。 便是在暗处的黄药师还有洪七也是极惊讶此人轻功之卓越。 好在外头天罗地网已下,倒不妨贼人落空。 就见黄药师一道弹指神通飞速袭来,那贼人躲避不及,更是直接伤了臂膀。 他眼见行事不利,也不恋战,竟是转身就走。 不愧是色心入魔之徒,即便如此,这贼人都没有放下美人儿的打算。 这人背后的大网到底制约了他,不到片刻功夫便被黄药师给打得手忙脚乱。 索性这人还有些脑子,一路不成,再行一路。 第69章 梅超风 这府里路径早就被这贼人给摸清了。 他眼见从此地突围不成,竟想依靠着卓越轻功从别处突围出去。 此时黄药师却也是有些无从下手了。 因梅超风在那人背上,他恐打老鼠伤了玉瓶,所以出手之时更是多有留手。 好在还有洪七在一旁守着,他趁着那贼人左右缭乱,体力不支之际直接断了他一臂。 砰的一下,梅超风被那人落到地上。 黄药师趁机抓过大网,随之便是一击必杀。 那倒在地上的贼人竟是就此毙命了。 “呃,竟是死了?” 洪七仔细摸了摸那贼人的脉搏,无语道:“黄岛主啊!黄岛主啊!你这力道可是不小啊!也太急了些……” 他正嘀咕着呢!却不想黄药师竟是连看都未看他一眼。 眼见好友不理会自己,洪七无奈的转头望去…… 好家伙,黄药师正专注无比的给小徒弟做检查呢! “超风……超风……醒醒……” 却不想那迷烟药性极大,即便是吃了许多解毒药丸都没有多大用处。 便是百花玉露丸都用了两粒,梅超风依旧还是昏迷不醒。 见状,不止黄药师着急起来,便是先前还有些懒散模样的洪七也不禁皱紧了眉头。 “这是怎么了?”洪七径直走向前,问道。 “我也不知,从脉象看也看不出什么……”黄药师摇了摇头,面色凝重,周围的气息也愈加低沉起来。 说着他又重新运起功法来为梅超风排毒。 此乃两败俱伤之法,内力不济者长时间运功有损道基。 也就是黄药师,这人武功高强,内力深厚,一时半会儿倒也不惧这些。 洪七在一旁为他护法,说实话,眼下小丫头遭逢此难也有他的因果。 所以洪七此时用心也是寻常。 不过片刻之后,梅超风体内内力便开始循环往复起来,初时还好,不多时竟然又出现了新的变故。 “这是……不好!” 原来这迷烟并不是普通迷烟,而是混合了许多春药的烟雾。 也不知道那贼人如何混配的,竟然连黄药师这般的医术大能一时半会儿都无法了解其中计量。 这东西不遇内力还罢,一遇内力便化成了极烈的春药。 此时梅超风已然浑身汗湿淋漓,眉宇之间媚态妖娆,身上更有火炉之态,神情间半梦半醒。 嘴巴微张,里面不时发出几声呻吟呓语。 洪七见状不免尴尬,立马就背过了身去。 剩下黄药师一人抱着自家徒儿不知该如何是好。 如今梅超风的脉象已经十分明显了,血脉偾张,春药的痕迹极为明显。 黄药师此刻约么靠着把脉摸出了七分来。 不过那又如何?到底还需斟酌,不然且解不了毒性。 倒是梅超风眼下身热如火,怕是等不了那么久了。 “黄岛主你快想想办法吧!眼下该如何是好?” 洪七急得跺脚,但也不敢走远,就怕等会儿有需要他的时候。 黄药师闻言默然无语,他也极为难。 要说要解此药不难,难就难在要付出大代价。 第70章 梅超风 黄药师倒是不怕付出代价,就怕梅超风接受不了。 洪七与黄药师交情深些,他自知晓对方沉默不语是何意。 他亦是有些无奈,心道:事情怎么就到了这个地步了呢? 轻叹了一声,叫花子摆了摆手道:“小丫头命中如此,说来也怪我,若不是我非要让她做诱饵,她也不会中这些腌臜药物……” “唉!罢了罢了!如今保命要紧!待她醒来,叫花子再向她赔罪!” 言罢,也不待黄药师回话,便径自远去了。 黄药师则是抱着梅超风进了内室。 此刻这小院里已无外人,他可以尽情施为。 这原是他占尽便宜的事情,黄药师却无论如何也高兴不起来。 两清相许,真心为上。 若是她醒来接受不了此事,或许怪罪于他,或许厌恶于他……那这颗真心,他怕是永远也无法得到了吧! “超风,超风……吾之挚爱……”男人眉目轻卷,一片深情再也掩饰不住。 这般想着,男人浅吻了少女额头,随即深叹了口气,最终还是轻轻拉上了那层围帐。 随着粉色帐幕落下,似有朵朵桃花飞过,青衣白衣互相纠缠,不多时便都被抛出了床帐。 不碍两身肌骨阻,更祛一卷去云桥。 仙子娇娆骨肉均,芳心共醉碧罗茵。 ,妙蹙西施柳叶颦。 分明汝我难分辨,天赐人间吻合人。 随着帐中粗喘轻吟渐渐传出屋外,洪七便知晓了。 这屋子本不隔音,便是隔着一座院落又如何?洪七本是武功高绝之人,耳力惊人。 稍有风声便瞒不过他。 如今这情到深处的淫靡之音响起,他更觉尴尬非常,恨不得离着远远的。 但因着还要为这二人护法,他到底没有运去。 只得忍住心中的热意继续待在这里了。 想着屋内二人之间的关系,想着那小丫头小小年纪便有绝色之貌,想着他与那丫头之间的缘分…… 想着想着,洪七心中不禁泛起一股子怪异。 耳边传来一声声女子似痛苦似欢愉的吟哦,男人更是直接红了头脸。 只见轰一下,洪七本人就变成了一座火炉。 “唉!这该如何是好?” 他不由苦笑道:“叫花子受罪喽!” “果然是一报还一报!也不知道那丫头会不会原谅叫花子!” 却说此梅超风身上的药力初解,才将将清醒,立马就感觉一股剧痛酸涩袭来。 她抬眼一瞧,身上更是衣物全无。 “……怎么回事儿?师傅……” 她的声音也哑的厉害。 少女泪莹莹的目光投向男人,黄药师瞬间便停下了动作。 她已然清醒过来了,声音虽然低不可闻,但他却听清了。 “超风,吾该何去何从?”黄药师呢喃反问。 此时此刻,他只求随心! 于是少女骨肉均匀的白嫩臂膀才刚刚破帐而出,便立刻被一只大手给拽了回去。 第71章 梅超风 “师傅!”少女不禁轻呼出声,面上更是泛起一阵阵惊怕来。 男人却是依旧静默无言,只是稍用些气力,少女便再次被压制住了。 粉色帐帘继续轻晃,里头人影摇曳,似是桃花飘落,又似鹣鲽交颈,端的是金风玉露一相逢,便胜却人间无数。 若是从洪七的角度便是: 那些淫靡不堪的乐声只停顿了片刻功夫,就又持续作响了。 如此乃至天明时分才渐渐停止。 此刻少女已然昏睡过去,身上的好皮肉只剩寥寥。 她眼眶红肿,即便睡着也面带委屈之色,那嫣红的唇瓣现下更是变得愈加鲜红如血。 好似被碾碎的花瓣一般,旖旎又糜烂。 黄药师面上带着餍足的神色枕着双臂默默看着少女的睡姿。 他眼中的情欲还未褪去,淡淡的晕红好似天边的霞,照在青竹之上,显得男人愈发秀立清隽,绰约琳琅。 “超风,我的妻!” 黄药师的深情如今得以付诸于实践,另一边梅超风却是直接要气疯了。 她本是一道分身,想着这次任务简单,这才强行过来。 却不想此事乃是赔钱买卖。 分身无奈了,本想着懒散怠工,却不想还有今日之劫…… “本体,我不干了!” 趁着沉睡,分身之魂回了黄泉之畔。果然,颜如玉正在那里等着。 美人如梦如幻,布满香雾的湖里,红衣仙人踏波而行,身影迷离,须臾之间便行至分身之前。 分身委屈至极,她仰头望着比自己美丽高贵百倍的颜如玉,几乎都要哭了出来。 “本就赔钱买卖,如今不但要卖身还要卖心!哪有这样的?任务结清之后那点儿魂力够干什么的,我不干了!” 颜如玉只听对方小嘴叭叭的,听到最后才知晓对方竟然想中途退出。 这可不行!若是中途退出,不是赔的更多了嘛! 这样的买卖,颜如玉才不会做呢! 她闭目思虑片刻,道:“这样吧!你回去继续任务,之后的魂力我多予你些……” “我……不……” 似是知晓她要拒绝,颜如玉径自继续道:“我再给你加一个帮手……” 帮手?也不知道是哪位帮手?分身想了半天,实在想不出来是哪位,她也不纠结了。 直言道:“那可得要一个能扛得住事儿的啊!” 颜如玉没有回答,只见她神秘一笑,就在分身还沉溺于这盛世美颜的时候,袖袍轻挥。 那分身灵魂便径自落回了任务没有做完的地方。 “啊!” 随着床上女人轻叫出声,黄药师赶紧走上前去,为她把脉。 “超风,超风,你终于醒了!” 男人几乎喜极而泣,他轻轻拉着少女的手贴近脸颊,眼中深情涌现。 “超风,超风……师傅终于等到你了!你终于醒过来了,你还不知道师傅这些日子是怎么熬过来的……” “师……傅?” “是我!”此刻黄药师衣衫褴褛,脸颊生须,茂盛的胡须扎的少女手疼。 可现在的她却忽视了这样的疼痛,因为…… 第72章 梅超风 眼下的梅超风又加了一层助力! 这助力不是旁的,她有个好听的名字,汝菱,别号顺德仙姬……正是颜如玉近日新引进来的灵魂。 只因对方魂力不够,为了却执念又欠下了巨额债务,这才在黄泉河畔为颜如玉打工的。 现在分身不愿意继续努力了,这灵魂进入任务世界也是理所应当。 所以在分身的懒怠之下,现在的梅超风就是顺德仙姬主导。 仙姬本是个师傅控,如今心愿了去,越发放飞自我了。 只见她眼眸之中尽是精光,她看着黄药师那隐藏在落拓之下的俊脸面容,却是轻狂的笑了起来。 “师傅,你可会负我?” 初见爱徒清醒,黄药师现在是什么也顾不得了,闻言赶紧道:“自是不负!” “哈哈哈,真好!”少女声音的笑声回荡在屋内,那略带嘶哑的音调却让男人不由心中一紧。 “超风……” 正当黄药师眉头轻皱,不该如何是好的时候,少女却是又开口了。 “那师傅可会把我当做他人替身?” “不会!”男人依旧斩钉截铁! “师傅今世最亲密之人可是我?”少女白嫩的玉手轻轻划过男人的手臂,淡淡问道。 这样的梅超风是黄药师从来没有见过的妖娆惑人模样,他有些忧虑,不过还是一如既往地答道:“不会!” “哈哈哈哈,挺好的!太好了!师傅你真好啊!” 少女笑着,越发大声了,几乎要把嗓子喊破。 声音直入苍穹! 此刻她的面容还略有些苍白,因着笑声响起,胸腔震动,如今却是变得愈发妖娆艳丽。 “师傅……”少女静静摸着男人的脸,也不嫌弃他胡子拉碴,眼中尽是让人看不懂的心绪。 黄药师:“超风,你……” 这是怎么了? 不待男人把话说完,少女却是径自道:“我自与师傅敦伦,此生此生便是师傅的人了!” 果然听见这话,黄药师不由低下的头颅。 “超风,对不起!” 说到底,此事原是他对不起她! 不过令他惊喜的是,他如此孟浪,超风竟然没有一丝怪罪之色。 他不禁试着抬起头,抱住了她的脸。 黄药师:“超风,今生今世为师只爱你一人!我们一辈子都在一起好不好?” 说着男人眼中迸发出无尽的情意,呼吸纠缠间,他定定地看着少女,不错过对方一丝一毫的变化。 闻听此言,梅超风妖娆一笑,直让男人勾魂摄魄,她却是从善如流:“都听师傅的……” 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黄药师也不再纠结自家徒儿的些许变化。 他高兴极了! “超风,我的妻!” “嗯……” 待黄药师重新洗漱之后,二人又厮磨了许久,这才再次睡了。 他们已然都累极了。 天知道梅超风昏迷不醒的这数日,男人怎么熬过来的。 便是洪七这些时日亦是夜不能寐,他对梅超风一片歉疚,几不可解……现下正在外头为小丫头寻灵药呢! 都是那该死的贼人,竟弄那些厉害的腌臜药物,竟使得江湖之中的两大高手如此手足无措。 第73章 梅超风 因着梅超风昏迷几日,水米不进,身体私密之处受了大罪不提,前几日全靠黄药师的内力支持,到底有些伤了身子。 所以便是如今清醒过来了,她也还不好走动。 黄药师也是这个意思,于是三人便决定多留此地几日。 看着梅超风嫣红的双颊,洪七真真是长舒了一口气。 “这回可这真是把叫花子给吓破了胆啊!” 听着洪七的玩笑话,梅超风却道:“也许是我命中注定如此!” 说着她径自拉起了黄药师的手,轻轻摩挲着:“此劫不是劫,是缘啊!” 话音落下,少女却是闭目认真感觉着脸上的触感,那是黄药师手掌上的茧子。 这般亲近,黄药师还罢,一旁的洪七却是受不了这个刺激。 他发现自从小丫头醒来之后就像变了一个人一般。 原先那个伶俐守礼的小丫头现在竟变得越来越狂放不羁了。 望着眼前这个愈加妖娆惑人的女子,洪七不知怎的突然就想到那日听了一夜的淫靡吟哦之声…… 思及这些,他霎时间便不觉满面红色。 “罪过,罪过……” 口中念着经,洪七却是再也不敢直视屋内的女子。 打过招呼之后,急忙走了。 黄药师随意应了一声,也没有把好友的离开放在心上。 他与面前的女子轻吻厮磨,恨不得把对方吞入腹中。 只是碍于爱徒身子未痊愈,这才以拥抱爱吻解一解心中的思念之情。 亲密的时光总是过得很快。 到底是习武之人,梅超风的身体很快就好了。 现在这栋房子里只剩下他们师徒二人,洪七早就离开舟山,不知去了哪里瞎逛去了。 倒是他们两个,真真是在此地住了半个多月。 直至梅超风的身体再无隐患,二人这才继续上路。 下一站就是梅超风的老家,上虞。 记忆里那位恶婆娘的身影早已经模糊不清,但顺德仙姬本就是有仇必报之人,怎可轻易让那人逃脱? 更何况身体的那道分身也在不停地鼓动她。 如此与颜如玉有几分香火情的顺德仙姬更是加快了报仇的步伐。 “师傅,就是她……” 闻听此言,黄药师抬眸望去,果然看见一华衣妇人正在用火钳子殴打一位麻布衣衫的女子。 男人不禁皱了眉头,眼中更是闪过一丝冷意。 “冥顽不灵!此恶难改!” 梅超风:“当初就是这人买了我,她男人还想奸污我,这恶婆娘更是拿着热钳子追着我打了两条街……” 果然,听见这话之后,黄药师面上更冷,周身的气压也渐渐低沉起来。 他抚了抚女子的额头道:“不怕,待为师为你雪恨!” 说完手指一动,那妇人便直接摔了一个大马趴。 不过是没有武力的俗人,黄药师几乎不用动力,便能把人擒来。 梅超风这才站了出来,她冷冷看着那妇人道:“你这恶人,可还记得我是谁?” “不不不……大侠饶命啊!” 那妇人眼下已经被吓破了胆,她俯跪在地上,看着黄药师师徒,不多时地上便沁出一片黄色水迹。 梅超风见状不禁一愣,随即露出一股嫌恶之色来。 第74章 梅超风 正在这时,方才被那妇人殴打的女子此时也缓过气来了。 只见她啪嗒一声便跪在了黄药师身前,大拜道:“恩人,多谢恩人救命之恩!” 那女子不过十七八的年纪,生得小家碧玉,一双灵动眸子此刻直直望向黄药师。 再加上她穿着一身粗布麻衣,雪白的肤色在沉闷衣服的衬托下更加嫩白如霜。 真真是一朵风中摇曳生姿的小白花! 明明是两人一起在这地方审问恶妇人,这女子却单去向黄药师献媚。 梅超风看着不爽,随即了冷哼一声。 “哼!你倒是伶俐!” 这话虽是对地上的女子说的,梅超风手上的动作却也没停。 一击弹指神通下去,直击恶妇人的太阳穴,后者瞬间毙命。 地上的女子见状还愣了一下,直看到恶妇人眼睛瞪得老大,倒了下去,她才惊得叫了起来。 “啊!杀人了!” 此话一出,街上的人瞬间散的干干净净! 有回家避难的,有去寻衙门捕快的,不多时,留在原地的只剩下了三人。 除了梅超风师徒之外,就只剩下那小白花儿一个了。 前者是武功高强无所谓,后者却是被吓得腿软了起不来! “呵!” 梅超风嗤笑一声,随即拉着黄药师的手走了。 手中微微用力攥着男人的大手,不多时便换来对方的宠溺一笑。 二人亲密好似一人,很快就到了那恶妇人的家。 那家主好像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初一看见梅超风便直接被迷住了心窍。 “美人……美人……真美……” 不待他把话说清楚,黄药师便是一击,男人直接软倒了在了院子里的长廊之下。 期间有仆人大呼救命,乃至衙门捕快医者来此,皆不禁摇头。 原来此间主人与大娘子俱已亡了。 报仇雪耻之事一了,师徒两个便离开了此地。 至于通缉令?江湖人岂会怕这些? 二人辗转泉州乘海船到渤海,上岸之后,又一同逛了金国的京都。 千里冰封,万里雪飘,北国风光无限好! 果然繁华,商路畅通,倒也不比江南水乡差! 这个地方乃是各路信息汇聚之地,很快,师徒二人又听见了一个消息。 那便是重阳宫真人王重阳得到了一本秘籍,现举办华山论剑,邀江湖各路英雄前去争夺此秘籍。 这秘籍的名字也很有趣,名唤《九阴真经》,据说是对道家精研无数著作的黄裳穷尽一生所著。 世人皆知佛家有部《九阳神功》,九阴九阳,正好相对,也不知道哪个更厉害些! 黄药师对此秘籍倒是很有兴趣。 梅超风不禁打趣自家师傅:“难不成师傅也馋前人所著之书?” 却不想黄药师摇头笑道:“非也非也!为师之愿乃是登顶华山之巅,俯瞰天下群雄!” 原来是想争天下第一啊! 女子皱了皱眉毛,最终也未说什么。 倒是一旁的黄药师见此,不由抱紧了她,在其耳边轻喃出声:“为师所愿皆可辜负!唯超风不可弃!” 就像一句定心丸,话音落下,女子瞬间松开了眉头。 第75章 梅超风 顺德仙姬生得美丽多情却少有安全感。 前世如此,今世换了一个师傅的她亦是如此! 本就是聪明人黄药师自是察觉到了此节,虽有疑惑,但他还是尽力给了对方安慰。 不论怎样,她都是超风啊! 他心爱的女人,再如何也是值得的。 二人定好路程,随即往华山而去。 因着时间尚可,他们便买了一辆马车。 黄药师亲自驾车,丝毫不惧尘土飞扬,风吹雨打,他那集天地钟灵毓秀于一身的小徒儿则是在车厢内笑看自家师尊牵马赶车。 两人历经数县,赶在最后几日到了华山脚下。 华山之高,几乎耸入云间;华山之险,几乎难如登天! 黄药师本想把小徒儿安顿在山下的客栈里,却不想小丫头非要跟着。 后者见状,也只得应了。 黄药师:“还有几日便是你的生辰,待到那时为师自送你一份大礼!” 梅超风:“我还没有及笄呢!” 闻言黄药师一愣,自是想到对方还未及笄便被他破了身子,心中不免歉疚。 眼下梅超风才满十五,若是旁的姑娘也就顺便办了及笄礼了。 不过黄药师不想委屈自家的小徒儿,所以…… “不若先送你一份生辰礼,待回了岛上为师再为你补上及笄礼!” 说到这里,男人的眼神暗了暗,不禁摸上了女子的红唇,轻捻揉搓,并低声细语问道:“身上可好了?” 梅超风瞪大了眼,随着对方手上的动作呼吸也渐渐重了起来,不多时双颊便飞出一片霞色,更显得姿容绝世。 看着眼前似仙似妖的女子,男人却是再忍不住亲了上去。 “唔……” 梅超风挡了一下,黄药师的唇瓣停了下来,二人呼吸纠缠,近在咫尺。 后者见状眉头轻皱,对待此事,他以为他们之间是心领神会的,遂喘着粗气相问:“怎么了?” 可是不愿意?或是怕了? 后面的话,黄药师没有说出来,不过梅超风已经从他的表情里发现了端倪。 “不……不是……”少女摇了摇,玉指轻点男人唇瓣。 细语道:“我是愿把自己给师傅的,也巴不得与师傅更加亲密些,只是……不想在此地!咱们去那边……” 说着妖娆女子指了指里间大床,眼中俱是祈求之色。 她实在不想在这次间案椅或小榻上与自家师傅缠绵。 “嗯?” 黄药师闻言四处一望,果然这客栈还是简陋了些。 不过也够了,他们路上买了许多绸缎毛皮,此刻尽在那大床之上。 二人现下皆已动情,这是他们自那日疏解春药之后第二次亲近。 布满各路绸缎的锦绣堆里,梅超风殷红的小脸儿,眉目含情,双眸脉脉不得语,两瓣红唇早已经被摩挲的肿胀不堪了。 “超风,我的妻……” 一句长叹,随着床帐落下,红衣青衫皆飞出帐幕,落在地上,两声粗喘,半声吟哦,很快就交织成了夜的篇章。 期间无数锦缎从帐内飞出,价值何止千金,俱是成了这场情事的过客。 第76章 梅超风 春情过后,咛嘤沉吟之声早已不见,,一对洁白玉璧伸出床帐来,瞬间绿白交加,衬得这布帐愈发浅色碧纱轻似雾,纺花织金薄于云。 眼下床榻上的少女脸颊红润,樱唇润泽,眼角眉梢带着丝丝缕缕的春意。 本就是绝色佳人,此时此刻更显得格外妖娆惑人。 她现下双眸微闭,看着像是睡得沉了。 同人不同命,方才劳累过度以至于沉睡过去的人依旧还是不着寸缕,倒是黄药师先是伺候自家徒儿一番又自己清洗后,着了一袭长裤。 他上身赤裸着,露出结实有力的肌肉臂膀,附身下去,轻轻抱着心爱的女人,面上尽是一片餍足之色。 “超风……” 男人低声呢喃一声,眼中全是温柔宠溺。 片刻之后,直到看够了心爱之人的模样,他才终于闭目睡去。 一夜好梦,黄药师似是在梦里梦见了自己与梅超风大婚的场景,只觉得一觉醒来,神清气爽! 倒是梅超风深感劳累,以至于睡到午间方才洗漱。 “师傅,你又下厨啦?” 女子似泉水叮咚般悦耳清脆的声音传来,惊动了正为徒儿端菜倒水的黄药师。 后者闻言却是笑而不答,道:“且先洗漱吧!” 梅超风挑了挑眉,也没有再追问,而是径自走到桌前瞧了一眼,心下惊喜。 “呀!全是我喜欢的!” 不提原先那个梅超风,却是顺德仙姬本人何曾被人这般偏爱过? 她自是感动不已,自她做了梅超风以后,可以说原来在天宫里不曾得到的偏爱,现下终于在别处得到了。 只属于她一个人的师傅,她喜欢! 思及此处,女子眼中不由闪过一丝耀眼星光。 黄药师见她喜欢,温柔道:“只要你喜欢的,为师都给你!” “再说不过些许口腹之欲,又值什么?我的超风值得更好的!” 果然,梅超风闻言笑意更深。 男人摇了摇头,见爱徒入座,立刻把剩余的美食全部端了上来。 大佬的厨艺不是盖的,一时间桌上碗碟满目,热闹极了。 只见他眉目略带暧昧在女子耳边悄声道:“昨日师傅不慎让超风累到了,为表歉意,今日为师特意做了几道药膳,最是滋阴养颜,一会儿可要多喝些……” 这话说的,果然像老男人。 梅超风妙目微嗔:“师傅好不要脸,昨日也不知道是谁?都说不要了,你还那样儿……” 题外话: 最近在看李清照的诗,其他的还好,只有这一首,实在让人印象深刻! 这首词《声声慢》是李大词人晚年的经典名篇,开篇连用十四个叠字,还是挺出名的! 寻寻觅觅,冷冷清清,凄凄惨惨戚戚。 乍暖还寒时候,最难将息。 三杯两盏淡酒,怎敌他,晚来风急! 雁过也,正伤心,却是旧时相识。 满地黄花堆积,憔悴损,如今有谁堪摘? 守着窗儿,独自怎生得黑! 梧桐更兼细雨,到黄昏、点点滴滴。 这次第,怎一个愁字了得! …… 怎么样?是不是有点儿暗黑属性的感觉? 第77章 梅超风 “……那样是哪样?超风可否跟为师说说?”却是黄药师听见爱徒娇嗔,忍不住逗一逗。 “有道是两扇红唇夹玉柱,一道清泉入花心!”‌ “超风之美,为师甚知!” 男人离得极近,他抱着她,呼吸相交,风流尽显! 梅超风只觉得自己耳垂湿漉漉的。 随着对方的呼吸愈发急促,梅超风也感觉自己面红耳赤起来。 她有些躲闪,只是片刻便被那人搂紧怀里。 果然,这幅老流氓的模样不能与外人道。 “昨日我们都……坦诚相见,怎么如今还害羞呢?倒是为师没有教好你……不如今晚咱们再……” 青天白日的,这种事情怎么好说?而且还都是些淫诗艳词。 梅超风不由怒瞪男人,只是这秋水一般的含情眸子却没有一点杀伤力。 厚脸皮如她都不及眼前这位……即便在天宫里也没有见过这样的人。 “……哪有这般做师傅的?好好的不教,偏教得名词美句俱都解读歪了……” 女子声音不大,娇娇媚媚的,听得人心里发软。 黄药师闻言却是哼笑一声,拇指蹭了蹭那血红唇瓣,忍不住亲了几下。 果然香软适中! 他的超风哪里都好,他总是爱不够的! “呵呵……这才哪到哪?为师的好处还多着呢!” 说到这里,男人声音愈加暧昧:“往后超风就知道了……” 尽都是些歪理邪说! 昨晚的春色还未完全消退,眼下这绝色美人儿红了耳朵脸颊,越发媚态十足,惑人心弦。 “呸!师傅?哪有这样做师傅的?” 美人儿嗔了一眼,妙目微转,哼笑一声道:“今日师傅好不正经!偏偏我还说不过你!” 黄药师:“说不说得过尚可无碍,只要做得过即可!” 梅超风:…… 就很无语,真真老流氓了,她感觉自己还差的很多啊! 如此男人搂着越发紧了,身上好似贴了一具火炉! 美人儿略有不自在的挣扎了一下下,没挣开!她甚至能清楚的感觉到男人身上的变化。 已然经过人事儿的梅超风自是知晓代表什么,不得已,望着一桌子美食,她只想赶紧转移话题。 不然这人待会儿定会越说越离谱。 说不准到时候连饭也没得吃,又得回床上去! “师傅,师傅……徒儿饿了!” 几声师傅喊得那叫一个柔情似水,直把男人喊得几乎溺死在这百转千回里。 黄药师哪里禁得住这个? 他满心满眼都是自家爱徒,一听对方喊饿,便再也顾不上调戏人家了,赶紧盛了一碗汤过来。 “超风,吃吧!这道金盏玉带花,味道甜淡,是你喜欢的口味!” 话落,梅超风便看见自己汤碗里真的盛开了一朵花儿。 淡影浮轻颜,一树金花开! “真好看!” 美人儿见状眼睛瞪得老大,一脸惊喜模样。 黄药师自得间却是带着不以为意:“小道尔!” 说罢他又抱着女子夹了一筷子菜:“快吃吧!尝尝为师近来的手艺可否见涨?” 对此,梅超风只想说见涨,绝对见涨! 她家师傅的武功如何暂且不提,但他的做饭手艺绝对可排武林第一! 第78章 梅超风 一顿饭吃得梅超风极尽满足。 当然黄药师心情也不错,他亦是很有成就感! 饭后二人一般都是各玩各的,除了偶尔的时候,黄药师会教授爱徒武艺曲乐。 不过即便如此,近日也懒散了。 毕竟两人已然做尽亲密之事,女子爱娇,黄药师怜爱异常,却是再也忍不下心去做严师了。 既无严师,何来高徒? 二人如今倒像一对小夫妻,除了称呼未变之外,其余都变了! 午后,梅超风睡了一觉,甫一醒来,就见他家师傅正在书桌前认真做工。 他今日袭了一身天青色布衣,头上未带巾帽,一头乌发披散着,好似一缕黑色泉水由九天之上坠落,直落到那秋香色的书桌上面。 黑发之侧是他的臂膀,臂膀之下是一对骨节分明的白皙大手。 手上拿了一方刻刀,好似雕刻着什么。 梅超风没有出声,只走近一瞧,却见那手上动作凌厉,一刀一刻,已然有了些许轮廓。 原来黄药师认真雕刻的东西却是一只玉簪啊! 不是多稀奇的样式,只是普通的桃花簪。 不过这簪子的玉料倒是珍贵些,带红偏粉的料子很是少见。 “这颜色真好看!是给我的吧?” 梅超风对于美好的东西向来不缺赞美,特别是师傅亲手做的。 黄药师手上动作未停,闻言笑道:“超风之美,浓淡相宜,你头上的花簪旧了,待为师弄好了便给你戴上!” 果然,话音落下,梅超风更添欣喜! 她安静下来,不多时头上便多了一只桃花红玉簪。 桃花浅深处,似匀深浅妆。 美人儿如花似玉,更得今日新妆。 黄药师摸了摸少女的鬓发,在其耳后深吸一口气道:“我的超风果然姿色绝美,凡尘不可轻染,有仙家玉容……永远值得最好的!” 他不禁感叹爱徒的绝色容颜,更暗喜自己幸运无双。 青衣拂面,红粉佳人。 梅超风笑着抚了抚头上的簪子道:“我见外头已有人登了山顶,时候不早,咱们可要出发了?” 黄药师点头,看了一眼外头的天色,亦是轻喃:“差不多了……” 临行之前又给爱徒亲手披上了狐裘大氅:“既与我一同去,就穿暖和些!” 说罢狠狠抱了抱美人儿,这才一路轻功带着她走出了客栈。 乃至行到半路,得遇故人。 却是洪七来了。 只见那人依旧一身麻布单衣,上面坠着四五个补丁,朴实无华,形容粗狂,不是脏污邋遢,而是返璞归真。 人未至声先至! “哈哈哈,药师兄,许久未见,可还好呀?” 看见故人也来了,黄药师自是高兴。 他的轻功动作极轻松潇洒,很快远离天险,飞至一旁平台之上。 果然是桃花岛的路数。 洪七见状不由滋滋称奇。 此时黄药师身上还是来时那身单衣,只是外头套了件玄色大髦披风,直到落地,洪七才发现这披风里头还有一个人。 浓眉大眼的洪七见状不由尴尬:“呃,小丫头也在啊!呵呵……” 第79章 梅超风 见到这丫头,洪七不禁又想起了旧事来。 那一夜的吟哦鸣啼,他至今难忘! 乃至现下看见小丫头,他都不免老脸一红。 只是这洪七平日里到底风吹雨打日晒惯了,肤色偏黑,他又低着头,一时间倒也无人发现什么。 黄药师确实是一个心思敏感之人,不过眼下他的心思都在小徒儿身上,倒也没有发现好友的不寻常之处。 如今怀里带了一个人,他更加在乎怀中之人的感受。 这一路行来,天寒地冻,飓风呼啸,黄药师更是生怕小徒儿冷着冻着闷着。 于是一到安全地带便放了小徒弟出来透风了。 梅超风倒是穿得极厚,虽然行动略微受阻,但她一袭红色狐皮大氅,配着那白皙凝脂的脸庞,在这冰天雪地里,更显得美人似玉,冰清玉洁。 黄药师实在护着小徒弟护得紧了。 美人儿耳聪明目,眼眸一抬便看见了正在与自家师傅打招呼的洪七。 不论是原主还是颜如玉的分身,亦或是现在的她,都对这位洪帮主没有什么恶感。 “洪前辈安好!请恕晚辈无礼,身上穿得太厚不能给前辈行礼啦!” 少女的音调清灵似水,在这冰天雪地里,显得格外动听。 洪七望着眼前的美人儿,嘴巴动了动,语调踌躇:“……不必客气,这般便好!” 黄药师没有发现什么不对,他拍了拍落在爱徒大氅上的雪花儿,转头笑着与洪七道:“你这人向来疲懒,怎么今日倒来得早?” 洪七闻言却是一脸苦笑道:“说到底还是名声之祸啊!” “眼下王重阳力邀群雄,便是我丐帮中亦是众声盈沸,嚣闹之声久久不止,叫花子也想着见识见识!” “若是不来岂不是怕了人家?” 说到这里,他又不禁面露期待,更是双手一拍道:“都说这位王主教一手先天功很是不凡,也不知比之叫花子的降龙十八掌如何?” 黄药师也很期待,不过他现在最想要的还是与梅超风先定情,后定终身,最后一生一世一双人。 说到梅超风,她自从黄药师怀中出来,便一直躲在一处避风处。 直到听见二人说起王重阳这个人。 “昔日靖康之难爆发,据说这位王主教便一路抗击金军,直至官家滥杀一众抗金将领,他这才去官上山,皈依全真?” 这件事情确实是武林公知。 甚至作为丐帮帮主洪七可能知道的更加详细一些。 他见小丫头有兴趣,便说了:“此事倒也不错!不过王主教的官儿当得到底如何叫花子暂且不知,我确知道他还有一桩私事……” 梅超风:“私事?什么事?” 眼见小丫头的眼睛瞪得溜圆,洪七忍不住笑出声,他眼眸温柔道:“不止是私事,更是一桩情事!” 梅超风:“啊?难道王主教在出家之前竟然还有一桩情债不成?” 洪七:“嗯,对了!” 梅超风:“那人是谁?难不成前辈认得?” 洪七:“自然,不过叫花子却不能告诉你她姓甚名谁了,只能说有缘的话便可一见那女子风采,确实是位好佳人啊!” 第80章 梅超风 眼见洪七公说话间语带感叹,梅超风越发好奇起来。 不过到底事关一位女子的名节,她倒也没有深究。 却是立在一旁黄药师看着相谈甚欢的二人,皱了皱眉,心里有些不知怎得,突然感觉有点儿不舒服。 特别是看见洪七眉眼柔光带笑与小姑娘说话的模样。 更让他不禁心生一股郁气来。 黄药师不动声色的往前挪了挪,习武之人感觉自是灵敏无比,他甫一动弹,洪七立马就察觉到了。 后者见状眉目微动,心中深叹了口气后终究还是后退些许。 小丫头尚且没有注意到这个,乃至不到一会儿功夫男人便起身离开了此地。 “呵呵,药兄倒是看人看得紧呀!叫花子我就不打扰了,咱们山顶上再见!” 这人来的快,去的也快! 梅超风只觉得自己眼前一花,这人就不见了踪影。 徒留几声留言飘荡在山涧雪峰之上。 梅超风嘟哝着小嘴儿,有些郁闷这人的神龙见首不见尾。 黄药师摇了摇,摸了摸爱徒脑袋上的桃花簪笑道:“呵呵,别理这人!一会儿待为师领你去峰顶就能看见了!” 有了亲亲师傅的安抚,小姑娘很快就不再纠结此节了。 她笑着亲了男人嘴角:“嘻嘻,徒儿在这里祝愿师傅心想事成,最好打败一众武林高手,包括洪帮主……然后勇夺天下第一!” 皑皑雪山之上,阳光洒落到男人身上,一袭玄色披风被映照的五彩斑斓,便是那双如墨的眼眸此刻也变得愈加闪耀起来。 梅超风望着那双眼睛,越发迷恋了。 “师傅,你永远都是最厉害的……” 这话说的黄药师心头发软,又软又暖,一颗心好似泡进了温泉水里一般。 他抱紧了眼前小姑娘,深情的望着她,不多时便抬起了美人儿的下巴,芙蓉面上不由就泛起了丝丝红霞。 男人唇角微钩,很快就亲了上去。 轻柔反复,辗转碾磨,循序渐进,银丝勾缠,舌尖儿围绕,说不尽道不完的热烈风流。 直到小姑娘软了心肠,眼眸越发迷离恍惚,男人这才停止了亲吻。 他温柔的注视着眼前的人,怎么都看不够! 这是属于他的姑娘! 经过方才的一番亲热,二人大口大口的喘着气,小姑娘脸颊通红,嘴唇微肿,便是连眼尾都带着一丝丝媚色。 黄药师见了心里发热,更是忍不住在其耳边道:“自与超风定情,便再也离不开,要不够,亲热不够了……” “真真是考验为师的定力……” 听着男人的调情之语,美人儿嘟了嘴唇,她把头埋进了那玄色披风里,红着面嗔道:“怎得不说师傅以小欺大呢?这般轻挑,也不知道从哪里学来的?” “真真是好不要脸皮的流氓师傅!” 美人如玉,不论喜怒嗔笑都是美的。 黄药师:“若是太要脸皮,怎得如今如花美眷?” 说罢,男人脚尖一点,玄色披风下红衣微闪,不多时便消失在了这白色峡谷里,再也不见了踪影。 第81章 梅超风 不过须臾之间,二人便到了这华山顶峰。 此刻这峰顶之上才不过寥寥数十人而已! 不是旁人不够快,而是这些人的武功太高强! 不提同样带了累赘的王重阳还有欧阳锋超一流高手,即便是其余武林高手,仗着轻功卓绝,内力深厚,依然是登高山如履平地。 几人看见黄药师师徒来了,眼神微亮! 嘿!终于又来了一个! 这认识黄岛主的,比如洪七就立马走了过来,与二人分享他新烤的雪兔。 这不认识的,比如王重阳,欧阳锋,段智兴等人,俱也客气的点头打了招呼。 黄药师依次回礼。 直到这个时候,几人才发现这新来的师徒两个却是一男一女,男子气质洒脱宛若青竹,女子则是一副倾国倾城之貌。 二人贴的极近,特别是男子搂着女子的模样,好似一对眷侣。 即便是江湖儿女,不拘小节,也太亲密了些! 王重阳是端正君子,见状皱了皱眉,倒也没有多说。 跟在他身后的师弟周伯通却是极感兴趣的模样。 不过他历来怕他师兄,师兄不说话,他是不敢动作的。 欧阳锋眼下正教育自家侄儿,见此挑了挑眉,略有些兴味,但不多。 他毕竟是西域人,受中原文化熏陶不多,倒也不觉得什么。 只感觉眼前这位女子容貌之盛,胜过西域诸多小国部落的王妃公主。 段智兴君臣也没有多管闲事,只是免不了念了几句阿弥陀佛。 黄药师师徒则是该如何就如何。 洪七的雪兔烤的不错,厨艺见长,这手艺只比黄岛主差了点儿。 梅超风有幸扯了一只兔腿吃,只觉得口齿生香,这肉烤的火候正好,吃起来外焦里嫩,香气扑鼻。 “前辈真是会吃!这雪兔常见,这腌制兔肉的香料却是不常见呐!” 小姑娘的夸赞果然让洪七瞬间高兴起来。 他笑道:“哈哈,小丫头好灵敏的舌头!这香料可不是叫花子从外头随意买来的!” 黄药师仔细尝了尝,猜测道:“甜中带涩,涩里含香……难不成是雪参?” 梅超风:? 小姑娘瞪大的眼睛看着洪七,后者闻言立刻哈哈大笑:“对喽!” “不愧是药兄!果然深谙此道!叫花子不及呀!” 原来洪七自与黄药师梅超风分开后,就一个人乘风破雪往山顶去,他的轻功不错,一身阳刚之气更是不惧山上的狂风暴雪。 也是巧了,正在他离着峰顶一步之遥的时候,发现了一抹灰白色一闪而过。 他也是饿了,又是个嘴馋的,见此更不能放过,于是便追赶而去了。 不多时便发现了雪兔以及雪兔巢穴附近的雪参。 这下好了,一家子整整齐齐! 那支雪参也成了他们的口中之物。 真乃时也命也运也! 不得不说这百年雪参还是有些功效的,自吃下兔肉不多时起,梅超风便感觉身体发热,体内仿佛有内力涌动。 果然是好东西! 梅超风抹了抹嘴角,笑着道谢:“今日却是贪了前辈的好物,待来日桃花岛上我师徒再好好招待您!” 第82章 梅超风 梅超风不大会做饭,便是做也是普普通通的白粥稀汤。 此番邀请洪七去桃花岛品尝美食,明显就是慷他人之慨! 这个他人,不是旁人,正是她的亲亲师傅黄药师。 谁叫这人做饭好吃呢! 黄药师:…… 没有好气的给小丫头弹了个脑瓜崩,黄药师还是很给面子的。 他道:“若七兄光临寒舍,在下自扫榻相迎!” 可以说是诚意满满啦! 洪七也笑着回道:“哈哈哈,到时候可不要嫌弃叫花子碍事才好呦!” 说罢又把目光来回移动,直到这师徒二人都不自在起来。 一时间揶揄之色尽显! 三人嘻嘻哈哈玩笑半晌,洪七再不复山腰之时见梅超风的无措模样。 只是眼中温柔之色依旧。 黄药师倒也没有多计较。 直到傍晚山上飘雪愈盛,鹅毛一般的大雪,密密麻麻,越下越大,直染的天际一片雪白银光。 梅超风:“千里黄云白日曛,北风吹雁雪纷纷。” 黄药师:“莫愁前路无知己,天下谁人不识君?” 洪七:“哈哈哈,好个莫愁前路无知己,天下谁人不识君!叫花子大字不识几个,也知道这两句诗好!” 梅超风生了一对玉手,‌似皓腕凝脂,‌又似素削葱根,这是被黄药师娇生惯养多年的成果。 她接着雪花,笑颜晏晏,一片雪色天际下,那身火红衣服越发耀眼夺目起来。 悦目是佳人,倾国倾城貌! 冰雪著佳人,原是姑射人! 黄药师立在美人儿身旁,神色温柔,一双黑色的眸子生在冰天雪地里面,里头尽是宠溺怜爱! 洪七与这师徒二人离得很近,他神情舒朗,笑声开阔,听着这舒畅大笑,便是与他不熟之人也不由露出点点笑意来。 不知什么时候,连王重阳身边儿的小师弟也被这处热闹引了过来。 他年纪不大,生得极为俊秀,一对漂亮眸子灵动非常,身上恨不得生了百八十块骨头,一刻也不得闲! 只见这年轻人蹦蹦跳跳过来,与梅超风嬉皮笑脸道:“你叫什么?怎么生得这般好看?我叫周伯通!那边儿那个是我师兄!” 说着他指了指王重阳的方向,又围着梅超风转了一圈儿,道:“你真好看!我还从来都没有看到过比你更好看的小姑娘呢!” 梅超风见他这般灵动也笑了,对方一看就是孩子模样,特别是那双亮眸,眼睛正似琉璃瓶,几乎尘埃不染! 这孩子一看就是实诚人! 再说谁不喜欢被人夸赞呢? 她就喜欢这样实诚人!更喜欢被这样的实诚人夸赞! 便道:“我姓梅,名唤若华,师傅给我起名超风!你可以唤我梅姑娘!” 周伯通:“梅姑娘?” “诶!” 说着梅超风又笑了起来,眉眼弯弯:“说起来那位重阳真人是你师兄?你却不像他呢!不过你比他还要俊秀机灵多了!” 这话周伯通爱听! 他本就小孩子脾气,平生最不愿的就是被人啰嗦,现下有人夸夸他,他自是高兴极了! 第83章 梅超风 周伯通:“我师兄胡子都白了!怎得与我比?” 说到这里,年轻人摇头晃脑,得意洋洋:“我今日没有好生打扮罢了,不然岂不是亮瞎你们的眼?” 话落,周伯通眼眸一转,他看了看自己身上穿的青色夹袄长衣,又左右看了一眼黄药师还有欧阳锋叔侄他们的貂裘皮氅,不禁心生一股可惜之色。 若是他穿的衣服也这么漂亮就好了! 梅超风见状,不由乐得更加开怀! 便是一旁的洪七也被逗笑了:“哈哈哈,你这年轻人真有是好有意思!叫花子怎得就没发现大名鼎鼎的重阳真人还有个这么有趣的师弟呢!” 黄药师摇了摇头,笑道:“有道是物极必反!这家伙倒没有什么坏心思,是个有后福的!” 二人离着梅超风周伯通稍近些,这些话后者自然听见了。 不过他历来是个大度性子,又不喜计较,再说现在最重要的还是与梅超风说话,于是也就没有多说什么。 只问眼前之人:“你呢?你觉得我怎么样?” 梅超风回道:“你这人心思纯良,仿若稚童,确实是个不错的玩伴!” 周伯通指了指自己:“我是不错的玩伴?那你可喜欢与我玩耍?” 眼见美人儿点头,年轻人越发兴奋起来。 他本是个跳脱性子,如今得到美女的认可之后,恨不得立马就带着她四处玩耍。 梅超风看见他上蹿下跳的模样,也乐了:“不如咱们去堆雪人儿?” 果然,此话一出,立即一发不可收拾! 周伯通:“好好好!堆雪人儿好!梅姑娘堆一个大美人儿!” 梅超风:…… 就有点儿无语加无奈! 不过,眼下这天气……梅超风抬眸看了一眼天际,昏黄幽暗,白雪纷飞。 心道,这天儿除了玩雪也没有其他可以玩的了。 如今正值傍晚,天色欲黑未黑,山顶之上没有洞穴遮蔽处挡雪,所以众人也只好点了篝火在四周取暖照明。 大家伙不乏武功高强内力深厚之辈,倒也不十分怕严寒冻雪,再加上还有几座帐篷,长夜漫漫,轮流歇息倒也无妨。 他们这是早就定好了时辰,时辰一到,比武大会便正式开始! 登顶华山只是第一步,下一步便是武功称雄! 眼看小徒儿正与那周伯通玩雪,黄药师闲来无事便与洪七一起挖起雪来。 这雪厚得很,不过抵不过两个内力深厚之人一起发力。 所以很快就见到了黑色的泥土。 泥土上了冻,不过无妨,内力加火焰炙烤后便化了。 黄药师用身上的狐裘披风给爱徒搭了个窝,不大不小刚刚好,容得下一个梅超风。 她虽怕冷,如此便再无碍了。 乃至梅超风玩累了,回了师傅身边,后者便抱着小姑娘进到里面,洪七守着篝火,几人就这般睡了一夜。 天明之后,众人便有了默契。 除了几位武功高绝之人,剩下群雄无不都是武林豪杰。 只是这些人对比超一流高手还是差了些。 最后的最后便是王重阳,黄药师,洪七,段智兴,欧阳锋五人的角逐了。 第84章 梅超风 这五人俱是江湖中鼎鼎有名之辈,东海黄药师更是其中翘楚。 只可惜他年纪太轻,所学太杂,武艺亦是驳多涉广,论内力深厚自是不如王重阳这个老牌的江湖领袖! 当然王重阳武功之高绝确实可称得上是天下第一。 不只黄药师,便是洪七等人亦是败在了他之手。 眼见王重阳得了天下第一的名号,周伯通高兴极了! 他本就极崇拜自家师兄,如今更是得意到不行:“嘿嘿,我就是说吧!我师兄定是天下第一!” 说罢这厮自是蹦蹦跳跳再也顾不得旁人,很快就去寻王重阳去了。 梅超风却没有理会周伯通得意的嘴脸,她径自走到黄药师跟前。 “师傅,可还好?” 女子清凌凌的声音好似山间泉水击打石臼,黄药师此刻正在运功调息,闻言睁开眼睛回道:“尚且无碍。” 男人暗自叹了口气。 虽有些失望自己没有得到天下第一,但望着心爱徒儿忧心忡忡的小脸儿,还是硬挤出一抹笑容来。 “超风别慌,待为师再调息片刻便带着你下山去……” 说罢又安慰似的摸了摸女子如玉的脸颊,来不及说别的便又闭目调息去了。 梅超风见状也不敢再耽误对方,只默默坐在一旁守着他。 此时黄药师的面色甚是苍冷雪白,好在他内力尚且算深厚,随着内力的运转脸上倒是有了些许血色。 他又时不时的吃粒九花玉露丸,此药别的不说,药用药效是极广的! 果然,不到片刻功夫,黄药师便重新睁开了眼眸。 “超风……”调息完之后,男人大手一伸径自搂向了女子。 因着要顾及亲亲师傅身上的伤势,梅超风此次倒是极为柔顺的依靠在了他怀里。 这姿势倒是极亲密了。 索性眼下众人皆在调息伤势,倒也没有什么人计较这个。 只是梅超风有些担心自家师傅罢了! 只听她柔声细语问道:“此次比武,师傅并未得到那九阴真经,可会纠结不甘?” 男人望着自家徒儿眸色甚是温柔,闻言沉默片刻,道:“让你忧心了,超风,是为师不好……好在师傅现下已无事矣!” “至于此次比武……为师还输得起!” 说到这里,男人眸色深沉,眼中更是出现些许郁色。 可见对那九阴真经还是有些心不甘,情不愿的。 其实也不单是黄药师,便是那西域来的欧阳锋亦是如此! 这人喜欢玩蛇,眼神总是阴恻恻的望着王重阳的方向,大家伙也不是瞎子,这样明显,当谁看不出嘛? 眼下这九阴真经就是一块唐僧肉,引得众人觊觎。 也就是王重阳武功了得,力压群雄,这才无人敢上手抢夺。 看着男人面上郁色沉重,梅超风不禁安慰道:“师傅还年轻呢!又怕什么?往后未必不能创造出比九阴真经更好的武学来!” 可巧了,黄药师也是这样想的。 要说他对九阴真经还真没有多大执念,只是不忿自己与武林第一失之交臂。 王重阳实在太厉害了。 几乎以一敌四胜于他们! 第85章 梅超风 黄药师猜测王重阳如此厉害,未必没有看了这本九阴真经的缘故。 当然事实如何,大家伙也并不知晓。小人之心也好,君子之腹也罢,说到底这些不过都是黄药师的个人猜测而已! 时间很快到了下午,众人俱已经休息的差不多了。 眼见事情有了结尾,无论结果如何,黄药师都不想再留在此地了。 “超风,咱们这就下山罢!” “好。” 梅超风没有反对,她扯着师傅的衣袖站起了身,一对秋水眸子此时婉转多情,里头尽是对眼前之人的安慰疼惜。 黄药师极为受用,一时二人更是亲密极了! 临走的时候,众人已经拟好了名号。 东邪,西毒,南帝,北丐,中神通! 其中王重阳是魁首,其余四位则是天下武林中仅次于中神通的高手! 因着黄药师长居东海,又因着他曾被称邪怪大侠,所以此次便得了一个东邪的名号。 这些名号既取了,又没人反驳,之后众人便按着来时的路下了山。 黄药师师徒与洪七同路。 三人下了山之后买了两匹快马,拉着梅超风很快往南走了。 至于行李什么的,桃花岛家大业大,自有伙计去代拿。 暮色迷离,马蹄飞快,行至傍晚,三人便到了一处小驿。 此时他们已经远离了华山范围。 黄药师瞧了瞧怀中睡得跟小猫儿似的徒儿,笑着抱着她下了马。 一旁洪七见状不由打趣道:“小丫头可见是累了,今夜睡个好觉,待到明日一早便精神了!” 黄药师闻言低笑,只道:“今夜她与我一处!” 一处?这……洪七皱了皱眉头,望着好友怀中的美娇娘……一时不该如何说了。 要说不守规矩,二人早已有了肌肤之亲;要说守规矩,他们两个又没有正式成亲。 眼见黄药师已经抱着女子进了客房,洪七摇了摇头终是没有多说什么。 多说无益,事已至此,他也只有祝福他们了。 只是这心里怎么就有点儿发涩呢? 洪七不敢深想,随即进了房间,念了一晚的清静经。 到了第二日,果然好多了。 阔达人做阔达事儿,洪七本就是一个心胸开阔之人,时间长了想必也就淡了。 黄药师没有多想,他现下满心满眼都是小徒儿。 三人在这小驿留了半日,直到午时。 此时梅超风已经休息过来了,黄药师又买了一辆马车,三人这才慢悠悠的往舟山赶去。 路上,经过嘉兴,正值梅超风十五生辰,二人遂决定在此给她过生辰。 此时此刻,洪七才知晓眼前的小丫头年纪竟然这般小。 “你……这……唉!” 看着洪七长吁短叹的模样,黄药师乐了:“可是忧心超风?” “我知你们二人感情深厚,可小丫头年纪尚幼,本就受了许多苦楚,你若是再……那她该如何是好?” 说到这里,洪七更是直言不讳:“你们现下这般,若是她有孕又该怎么办?” 原来这几日黄药师与梅超风夜夜共处一室,即便碍于洪七这个耳聪目明的武林高手在场,没有发生什么,但也不十分清白了。 后者可不就担心了嘛! 第86章 梅超风 毕竟小丫头还小呢!身子也嫩,又受过摧残,这孤男寡女的共处一室,他实在不敢赌男人心性啊! 不得不说,洪七的忧心十分准确。 自那日被采花贼下了腌臜药之后,黄药师与梅超风确实又有了一次敦伦。 就在那华山之下。 二人都没有忍住,也是黄药师打量着爱徒身体好了,这才来了一回。 自那次之后,便再也没有了。 黄药师虽想着时时刻刻与爱徒在一起,但也不能不顾及对方的身子。 至于有孕之说,他心中早就有了打算。 黄药师:“七兄莫急,在下必不会如此行事!” 黄药师:“眼下超风身子已经痊愈,我又给她开了补药,一时半会儿倒也不用承受妊娠之苦!” 黄药师:“你就不要再忧心了,待来日喜酒奉上,一切即可无虑!” 洪七:……好吧! 说到这个,不止洪七这个大直男红了脖脸,便是脸皮厚如城墙的黄药师都不大好意思了。 毕竟闺房之事,即便是好友,也不好明说细节。 果然,洪七听到答复没有再问,而是又关心起小丫头的及笄礼来。 黄药师给出的结果则是生辰在此处办,至于及笄礼却是要留到成婚之前。 话说他们两个回了桃花岛之后便要准备成婚,那及笄礼岂不是……很快就得办了? 黄药师:“没错!若是七兄有空,倒是可以来喝杯酒水!” 洪七:…… 梅超风的生辰过得并不十分盛大,来客算上她自己不过三人而已。 礼物倒是收了不少,黄药师占一多半儿,洪七这个人比较穷,即便如此,也送不少好东西。 梅超风打眼瞧了一眼那些堆金成簇的礼盒,心道:不愧劫富济贫去了吧? 看,这礼盒里的喜帖还在呢! 也不知道是哪家倒霉贪官?被洪七给盯上了,却是便宜了她。 黄药师倒是没有把此节放在心上,还安慰徒儿道:“东西倒是尚可,不比御用的差!也不怪乎洪七那厮动手劫财!” 梅超风不置可否,因着黄药师富养徒弟,她是见惯了这些东西的,倒也不多稀罕。 只是一片心意难得! 即便这里只是一小部分,但洪七已经把能给的全部都送给了她。 梅超风:“洪前辈,谢谢你!超风很喜欢!” 果然,听到了这话,洪七心情瞬间就好了许多。 连杀完贪官污吏之后的郁郁不得气都好了不少。 黄药师见状,眼神微闪,不过也没有多说什么。 三人在嘉兴逗留了些日子,又吃了鲈鱼,看了烟雨阁,游玩数日之后这才包裹款款的回了舟山。 到了舟山后,洪七打了一声招呼,径自离开了。 离开之前倒给了小丫头一个信物,说是未来若遇见难处可以求助丐帮。 梅超风道了谢,随即与黄药师离开了此地。 可是快要给黄药师憋死了。 这一路上路途遥远不说,真真不便!他想与自家徒儿亲热一番都得看另外一个男人的脸色。 特别那个男人还是一个耳聪目明的武林高手,却是一点儿风吹草动都瞒不过对方。 这般一来,倒真不如他们两个自己方便。 第87章 梅超风 看着自家师傅陡然松弛下来的面色,梅超风忍不住笑出了声。 “噗嗤!” 黄药师黑了脸,站在船舷之上,感觉风浪都大了许多。 梅超风:“师傅何必如此?待回了岛上,定了婚帖,便再也无人阻止您了!” 说罢小丫头还送上一吻。 果然,通过一吻男人便被安抚了下来。 海风吹得女子的发丝都拂了起来,黄药师用指尖儿轻轻略过,把头发整理到了耳后,接着便点了两下那琼山如柱的鼻头。 她的鼻子生得极秀气可爱,男人神色揶揄的调笑道:“超风可是想了?” 至于想什么?仁者见仁,智者见智!懂得都懂。 至今为止已经经了两次人事的梅超风自然也懂。 她不知道是要嗔他不要脸,还是要怨他仗着年纪大欺负人…… 反正梅超风的脸红了。 “呸!真真是厚面皮,怨不得洪前辈骂师傅是色中饿鬼呢!” 这话说的巧妙,黄药师愧领了。 只见他双臂一揽,女子便入了他的怀。 美人儿生得绝色,此时红霞扑面,愈加娇艳惑人起来。 黄药师:“超风啊!你真真是为师的劫!” 他不知是从何开始,或许是日久生情?亦或者就是被色所迷?反正发现的时候,心里已经有了她。 心既然不能自己,自然要牢牢守住想要的。 梅超风是他今生所爱,亦愿他们来世也能在一起。 (颜如玉分身:来世在一起?我呸!她才不做赔本生意呢!鄙视脸~) 当然黄药师本人是不知道这位颜如玉分身的心理活动的,他现在是极快活的。 再加上这具身体里的顺德仙姬是一位师傅控,便更不用担心了。 只要黄药师想,顺德仙姬基本都不会拒绝。 这不,男人刚抱了她进船舱,上来就脱衣服,她也不是没有拒绝嘛! 索性这回黄药师还顾及着女子身体,不过略解解馋就罢了! 到底没有做到底,到了晚间,又给梅超风吃了药,看她沉睡过去,男人这才安了心。 还是老问题,晕船啊! 好在黄药师医术不错,研制的药效果也不错,这才没有让他亲爱徒儿受了罪。 这一觉,一直睡到天明。 此时船已经到了码头,原来不知不觉间已经到了桃花岛。 “超风,超风,醒醒……” “唔……天亮了?”女子揉了揉眼睛,小脸儿红扑扑的,甚是可爱。 黄药师心肠一软,忍不住亲了亲她的额头,道:“是,天亮了呢!” 梅超风眼睛迷离,过了好一会儿才脱离的恍惚状态。 黄药师让她换了衣衫,又伺候美人儿洗了漱,二人这才慢慢下了船。 梅超风:“到家了!真好!” 果然,家这个字取悦到了男人。 黄药师宠溺道:“待我二人成了亲,我便与你是一家人了!往后我们还会有孩儿……” 孩儿不孩儿的倒是无妨,顺德仙姬版梅超风只想与师傅永远在一起。 如今天机不显,汝菱已经成为过去,黄药师便成了她此生此世不可取代的慰藉…… 第88章 梅超风 二人进了岛上,至于一路上买的绫罗绸缎衣衫首饰等物,早有哑仆去拿了。 这些倒不用他们操心。 只是有一件事情,却是棘手得很。 原来是陈玄风看见自家师妹与自家师傅定情并即将举行婚礼……心情抑郁之下,面上也不好看。 曲灵风作为大师兄倒是去劝了劝,只是没用。 众人见他久不露笑模样,心中戚戚,难免对他关注的少了些。 这日正值给梅超风办及笄礼的日子,岛上众师兄弟们,无论心中如何想,面上俱是一片祝福之色。 黄药师很满意徒儿们的识相。 除了陈玄风这个犟种。 眼见吉时已到,这人还不露面。 黄药师见状也没有等他,只道:“随他去!” 大家伙没了法子,至于顺德仙姬版梅超风并不太在乎这个师兄,所以及笄礼倒也圆满的结束了。 之后,众人又一起用了一餐饭,这才各回各家。 至于黄药师则是碍于婚期已定,未婚夫妻尽量少见面的缘故,这才没有与梅超风住在一起。 于是,到了晚间,梅超风的住处除了几个伺候的哑仆之外,又只剩下她一个人了。 至于已经消失了一段时间的陈玄风?众人并没有太放在心上。 毕竟岛上就这么大的地方,师傅的武功又这么高,哪里轮着他来作乱? 正是这样疏忽大意,这才让他给得手了。 梅超风:“师兄,你这是什么意思?” 陈玄风:“……我什么意思?难道师妹还不知道吗?” 黑暗的闺房内,一根细长的竹管还挂在窗棂上,苍白的月色顺着明纸透进屋内,落在床幔上,好似绿水流金,显得格外美丽。 梅超风床上所挂的天水碧的帐幔乃是香绫纱所织,上头绣着如意桃花纹路,用起来是又透气又舒服,一尺价白金。 这些都是黄药师给心爱徒儿准备的,在他的精心呵护下,梅超风每日所用之物,俱是贵重无比,甚至超过了一国公主。 陈玄风怔怔的望着那碧色留白仿若细沙流动的云幔,心下不由泛起一阵阵悲凉。 虽然这些贵重之物奢靡生活他给不起师妹,但他爱她呀! 只要他有的都可以给她! 可是师妹为何要与师傅成亲呢?为什么? 难道就因为师傅武艺超群?还是因为师傅家财万贯?亦或是因为师傅名满天下? 今日师妹及笄,他用了迷香迷倒了哑仆,又点了师妹的穴道,这才敢明火执仗的站在她面前。 他们两个一人立在床帐之外,一人却躺在床帐之内。 此时夜已深沉,陈玄风深吸一口气,终是伸出了手,慢慢撩开了那价值白金的帐幔。 帐幔之下,乃是一绝色女子。 现下梅超风被点住了穴道,不能动弹,不能大声说话,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那人一步步走进她的拔步床。 “师妹……我来了!” 话音落下,陈玄风越发走近了绝色女子,看见女子在月色下的绝美容颜,心下一动。 “师妹,别怕!师兄这就带你走!” 梅超风瞪大了眼睛,恨恨看着那人掀起了她身上的被子。 第89章 梅超风 梅超风:“贱人,你这番行事就不怕师傅吗?” 绝色女子两眼狠狠地望着黑衣男子,她双唇紧咬,恨不得吃他的肉,喝他的血! 黑衣男子却是不以为意,只见他一点点贴近了女人的脸,然后双目迷离的摸着她的头道:“好师妹,放心,师兄不会让你过苦日子的……” 梅超风:“你这贱人,你到底想做什么?” 陈玄风:“我不想做什么!师妹,我心悦你呀!” 梅超风:“呸!就你这贱人模样也想肖想我?做梦去吧!” 陈玄风:“不,不要这样说我……师妹,会好的,往后你会知道师兄是为你好的……” 说着男人也不等女子回答,径自给她披上了披风。 陈玄风:“这个世界上只有师兄对你好,往后你就知道了!” 梅超风被对方气得够呛,胸腔被刺激的上下起伏,可恨她被点了穴道,不然非要一掌拍死这人不可! 陈玄风正给师妹系披风,对方穿着贴身里衣,动作之间难免亲密接触,此时更是不慎碰到了那柔软浑圆之处。 好软好弹~轻轻摁下去,饱满滑嫩,只觉得指尖儿滚烫不已。 他瞪着一对牛眼,怔怔的望着那波澜起伏的弧度,久久不能移开视线。 这是他头一次与师妹亲密接触,虽只有一瞬,可在他眼里却是像过了一辈子。 心脏在不停地狂跳,陈玄风眼眶通红,他摸了摸女人的绝色脸蛋,亲吻着,放肆着……手也不大老实。 梅超风:“放肆!” 美人儿只穿了一件桃粉色的贴身里衣,里头是一件墨绿色绣曼珠沙华的肚兜,小小的一件,透过已经汗湿的里衣显得格外瞩目。 陈玄风深深闻了一下女人身上因着急而急出的香汗,满脸满足道:“师妹果然尤物,连汗水都是香喷喷的!” 说罢更是笑着吻上了她的唇。 梅超风躲避不及,这下好了,连话都说不了了。 无奈她只有忍着恶心用力闭紧嘴唇,这才没有让对方得寸进尺。 不到片刻功夫,梅超风眼圈就红了,她无比想念自己的师傅。 师傅,你怎么还不来? 也是巧了,今夜黄药师恰是与心爱徒儿分开睡觉的第一晚,床榻上少了一个人,他夜间睡不着,走着走着就到了梅超风的小院。 本来夜都深了,他也不想做什么,只想看她一眼就回去睡觉。 谁能想到竟然会发生这种事情呢? 看着屋内床上那泪眼婆娑的人儿,黄药师怒火高涨。 “孽畜!” 陈玄风不妨有人进来,一招不慎就被黄药师打翻在地。 “……师……师傅?” 他看见黄药师就只觉害怕,只想快点儿离开此地。 只是刚想爬起来往外跑,就被黄药师给打了过来,这回可没有留手,不愧是江湖头等高手,一掌下去,陈玄风瞬间就被打晕了过去。 梅超风此时倚靠在床柱上,看着地上的陈玄风被打得口吐鲜血,生死不知的样子,只觉得痛快! “……哈哈哈,活,活该!” 第90章 梅超风 美人儿倚着床榻,面色苍白,只两颊因着方才动了气带着潮红模样。 黄药师心疼极了! 他赶紧给爱徒解了穴道:“超风,对不起,师傅来晚了!” 梅超风:“哇哇哇,师傅,你怎么才来?” 看见爱徒衣衫不整,唇角红肿,脸带泪痕的样子,黄药师却是知晓她受了委屈。 不过他一点也没有嫌弃她,只觉得心疼! 梅超风:“师傅,那个贱人竟然敢对我横加侮辱,你一定不要轻易放过他!” 女子眼泪交加,通红的眼眶里,恨意几乎都要漫出来。 她的一双如玉纤手此刻紧紧抓着男人的青色衣襟。 梅超风:“废了他的武功,毒哑他的喉咙,打断他的腿,挑了他的手筋,不要让他死,也不要让他好好活着,把他扔到乞丐堆里,就让他在肮脏恶臭里腐烂去!永世不得超生!” 她几乎是咬牙切齿,语调狠毒的一点儿都不像曾经的梅超风。 (颜如玉分身:那当然,谁让本分身心肠软呢!) (顺德仙姬:确实!比不过,比不过!消极怠工也比不过!) 黄药师听了爱徒的处置自是同仇敌忾,他紧紧抱着恨得浑身颤抖的女人不停地安抚着:“都依你,都依你……” 梅超风紧紧闭着眼睛,眼泪顺着绝美的脸颊滑落到纤细的脖颈处,最后渗入桃粉色的里衣。 此时那轻薄如纱翼的里衣已经变得斑驳污点,上头布满了汗渍泪痕,黄药师一点儿都没有嫌弃,依旧那样抱着。 口中还道:“不怕,不怕,超风不怕,师傅在,没有人能伤得了你……” 黄药师望着爱徒模样,心中痛极,越发恨极了陈玄风这个孽徒。 他正安慰着呢!地上的黑衣男子却是在这时清醒了过来。 “咳咳……师妹……” 趴在地上浑身剧痛的陈玄风一边咳嗽一边寻找师妹,他的目力不错,只一抬头就看见了正在师傅怀里抽泣的师妹。 “咳咳……师妹……看看师兄好不好?”男人口吐鲜血,不时有内脏碎片被咳出来。 他的眼睛通红,一双深情眸子里除了师妹还是师妹。 至于黄药师,早就被他给略过了。 看着底下男人卑微无比的可怜模样,梅超风却没有丝毫同情,更没有怜悯。 她只有恨极怒极,只见绝色女子瞪着一双恨意绵绵的通红目,嘴上毫不留情道:“你这卑鄙无耻龌龊之徒,怎配让我看你?” “呸!我只怕伤了眼睛!” “贱人就是贱人,端的让人恶心!” “师妹!咳咳!”闻得此言,陈玄风不由心中大恸! “师妹,咳咳……我爱你啊!你咳咳……看看师兄好不好?” 陈玄风留着眼泪爬到了梅超风床前,双手撑地,跪地哀求。 “……师妹,求求师妹……” 后者看了只觉恶心,好在黄药师一脚踹远了他。 这一脚踢下去力度不小,被踢到门框上的陈玄风立时便大口吐血,头脑四肢出血不断,片刻功夫就人事不知了。 第91章 梅超风 只是这人执念深重,直到晕过去之前还在含情脉脉的看着坐在床上的梅超风。 梅超风:…… 呸呸呸,恶心! 不论是以前的顺德仙姬还是现在的梅超风,都是除了师傅之外谁也不爱! 至于眼前这个敢欺辱她的人,她恨不得大卸八块。 这便是她的本性! 早前那些温吞贤良性子,她早就装够了! (已经是待机模式的颜如玉分身:……温吞贤良?我呗!) 美人儿摸着师傅的脸,目光妖娆,语调凉薄的试探:“这般处置师兄,师傅可觉得我狠毒?” 黄药师心下一动,似是察觉到了什么,又似没有察觉到,他目光所及之处,俱是美人面孔,笑道:“不论你变成什么样子,都是为师的超风啊!” 男人深叹一口气道:“山高路远,此情不变!与我互通心肠的人是你,与我恩爱敦伦的人是你,与我流连江湖登顶华山的人也是你!” “此生此世,不离不弃!黄药师只爱梅若华一人!” 听到这番告白,绝色女子终于放心了。 她几乎喜极而泣:“太好了!师傅,我也只爱你!” “未来你我二人成婚,定会情长一生!” “好……” 师徒二人正情浓,外头却突然传来动静。 原来是曲灵风师兄弟听到动静,跑了过来。 不进来不知道,一进来吓一跳! 几人都是习武之辈,自然看见了床上只着里衣的梅超风与青衫玉箫的黄药师相对缠绵的模样。 只一眼,众师兄弟便赶紧转过了头,以免碍到师傅的眼。 即便如此,黄药师的面色依旧不好,只见他袖袍微甩,内力拂过,梅超风院里的小门就立刻关闭得紧紧的。 师兄弟们见状不禁一愣,随即对目而视,便是心中也泛起了嘀咕。 曲灵风:“师傅这是?” 他也有些拿不准,不过方才他看见屋内躺在地上的人……好似是陈师弟吧? 这般想着,曲灵风忍不住往院里望去,看看还有什么线索。 一旁的冯默风是个小机灵鬼儿,眼神儿也好,赶紧叫道:“方才我看见了陈师兄呢!” “不过他怎么躺在地上啊?还在师姐屋里?” 说着小家伙儿愈发不解了。 一旁的曲灵风还有陆乘风见状只感觉头痛,这到底怎么回事儿?到底发生了什么? 怎么还有陈师弟/师兄的事情啊?他到底怎么惹到师傅师妹了? 想不通!想不通! 索性黄药师威名正在,众徒弟即便心有疑惑也敢进屋去查看。 他们战战兢兢的在小院外头等了半刻,直到黄药师安抚好了美人儿,这才提溜了陈玄风出来并与一众徒弟宣布他的决定。 曲灵风惊恐万分的望着眼前的师傅,不由求情道:“师 师傅……玄风虽然顽劣,但罪不至如此啊!” “求您饶了他吧!” 陆乘风:“是呀!师傅……若陈师兄真是罪不可赦,您便把他废了武功赶出岛去!何至于此啊!” “是啊!师傅,求师傅宽恕……呜呜……” 第92章 梅超风 闻得给陈玄风安置的刑法,便是见惯黄药师狠辣手段的曲灵风也是不禁在身上泛起一阵阵冷颤。 毒哑喉咙,打断腿脚,挑断手筋,扔进乞丐窝,这岂是狠辣一词可以释怀的? 特别受刑之人还是他们日日相处的师兄/师弟! 索性黄药师郎心似铁,即便众弟子不断跪在地上哀哭求情,他都没有手软一分。 麻溜的给陈玄风受完刑法,便让哑仆出岛给人扔到乞丐窝去了。 众人想跟着,被黄药师厉声喝止。 大家伙心有戚戚,终是不敢再反驳师傅的话。 此刻天已大亮,一夜功夫桃花岛就少了一个人。 梅超风睡眼朦胧的刚醒,她做了一个梦。 梦里她还是顺德仙姬,不过她所爱之人却变了,不再是宁清,而是一位青衣坠碧箫的男子。 男子一袭箫音吹得动听,直让那无趣天宫布满了桃花纷飞…… 梅超风:“师傅,你在我梦中!” 黄药师闻言亲了爱徒的额头,却道:“为师宁愿在你心里……” “哈哈哈,是,师傅永远都在我心里!”说话间女子眼眸明亮,仿若仙境明珠。 黄药师被这明珠所惑,忍不住亲了亲。 “超风也永远在师傅心里!” “嗯。”女子不置可否。 她很美,绝色的眉眼此刻如桃花盛开,霓丽芬芳,只见美人儿缓缓解了里衣的扣子,一颗接着一颗。 直到凝白如脂的雪肤露出来了,恍若冰晶玉莹。 男人见了眼眸愈加深邃,他拦了那解衣扣的纤纤玉手:“这是做什么?” 梅超风停下了手,凝目微雨道:“方才那贱人碰脏了我,还来不及洗漱,现下不如师傅带我去吧!” 说到这里,美人儿又凝眉问道:“师傅,徒儿脏了,你可嫌弃?” 黄药师闻言心中越发沉痛,直接吻了她的唇,并抱紧了她轻言轻语道:“师傅哪里会嫌弃超风呢?” “师傅爱你疼你怜你还来不及呢!” 话音落下,美人儿方放了心。 她一边亲吻着男人唇角一边继续解着衣扣,只道:“那就好,等下师傅便抱了徒儿去沐浴吧!” 说着衣襟滑落,里头正是那件绣着曼珠沙华图样的肚兜。 凝脂肤理腻,削玉腰围瘦。 肚兜不大,墨绿的颜色将将能遮住两只浑圆;那沟极深,透过内里仿佛能看见圆月弯刀。 褪放纽扣儿,解开罗带结。 酥胸白似银,玉体浑如雪。 那绿与白的颜色交叉极引人瞩目,好似绿草生冰柱,又似海浪淘白鲸,真真是极美的景致。 只待那肚兜缓缓退下来,便是一双明月贴胸前,紫禁葡萄碧玉圆。 黄药师看得心头一热,赶紧抱了人进了侧间。 侧间自有哑仆烧好的温汤热水,浴桶里面还漂浮着各色花瓣,女人进去,只感觉浑身舒爽。 黄药师在一旁坐着给她擦身,动作轻柔缱绻,说不尽的体贴入微。 梅超风安静片刻,遂在水中嬉戏,如花朝带露一般靠向男人,笑言:“我是梦中传彩笔,欲书花叶寄师傅……” 第93章 梅超风 这话说的情深义重,黄药师感觉到了她的心意,遂道:“浮世三千,吾爱有三。日,月与卿,日为朝,月为暮,卿为朝朝暮暮。” 梅超风闻言却道:“我爱师傅,更甚朝暮!” 深情之意,溢于言表! 美人儿的眼睛很亮,黑亮的瞳仁几乎盛满了星光,把黄药师也照进了去。 他抚着徒儿的青丝,一下又一下,只觉得天长日短,不得与卿朝朝暮暮。 言语已经表达不出来他心中的爱怜深重,行动却可以。 桃花春水渌,水上鸳鸯浴! 只听低语咛吟,莺唱鸣啼,水音阵阵,波海翻腾……如此便也罢了,不多时又雷声滚滚,风声雨声,大雨小雨好似粒粒明珠滚玉壶。 乃至午时才渐渐停了,云消雨散之后,天色放晴,不消细看便可知,那雪白如凝脂的云间眼下已经是红霞遍布了。 此刻屋内几乎水漫金山,各色彩色花瓣更是散落在各处,浴桶里只剩下一个底子。 怎得一个混乱得了! 梅超风脸色晕红的躺在拔步床床上,身上盖着丝绸百福被子。 她微闭着眼睛,可见是累得狠了。 便是眉眼间还残留着情事未退的为妩媚痕迹,一身皮子虽没有被水泡皱了,但两条露在外头的玉臂依旧还是能看见大小不一的星星点点。 黄药师心疼的给她掖了掖被角,又亲了亲她的额头,看她睡着了,这才一脸餍足的走了出去。 他并不是没有事情做。 毕竟要大婚,时间紧,任务急,准备工作总是繁忙又驳杂的。 他又不放心其他人,所以除了劳累自己之外,便没了其他可能。 大婚之日很快便到了,桃花岛上大发喜帖。 华山论剑才过去不久,各路江湖豪杰也敬仰桃花岛主黄药师的名声,这段时间里岛上可称得上是群英荟萃。 便是昔日问鼎华山五绝之首的王重阳也亲临现场。 为这场婚礼更添一层热闹。 又因洪七与新郎官关系好,所以就被安排到了外面去迎接客人。 众人见此却是不禁啧滋称奇,而今这岛上红绸遍地,已然变成了一片红色海洋。 作为新娘子的梅超风此时正坐在新房里听着外头的喧嚣,不免有些担心。 “这会儿欧阳前辈也来了,他不会与王真人打起来吧?” 原来自那日王重阳赢了天下第一并夺了九阴真经之后,这位来自西域的欧阳锋前辈便一直心中不忿,一心想要夺回经书。 据她所知,这人已经去过重阳宫几回,只是运气不好,回回都被王真人打下山去了。 现下二人又都来了桃花岛,梅超风不免担心这二人会坏了她的婚礼。 毕竟他俩的武功实在高强! 王重阳的武功本就高出黄药师一头,便是欧阳锋亦是与黄药师齐平,后者又是一个野心勃勃之辈,怎得不让人忧心呢! 黄药师闻言却不慌,一身红色喜服的他笑着摸了摸媳妇的脸颊,柔声安抚道:“莫怕,重阳真人历来懂理,又他与洪七在,欧阳锋不敢放肆!” 第94章 梅超风 黄药师的声音实在温柔,他的手大而软,一掌就能盖住美人儿的小脸儿。 今日本是他们大喜的日子,梅超风少见的化了浓妆。 她本就漂亮的不似凡俗,而今更是美丽的如同姑射神人。 若把西湖比西子,浓妆淡抹总相宜,超风之美,更甚西子! 果然,有了黄药师给的定心丸,梅超风不忧心了。 她实在珍惜与师傅的种种,包括今日的大婚。 对她来说,旁人总抵不过师傅的半分。 梅超风:“这就好……不过师傅可要少喝些酒,不然一会儿我就不让师傅进屋了!” 美人儿媚眼微嗔,一对水色明眸妩媚多情,黄药师见了心头不免一酥,对小娇妻的要求自是无有不应。 “都听夫人的!” “夫人所愿,为夫定会遵从!” 说着又忍不住亲了美人儿的唇角,只觉得芳兰似麝,馨香逼人。 二人离得极近,男人的眼神几乎拉丝,目光炯炯的望着眼前的娇人儿。 “春宵一刻值千金!夫人美若天仙,能娶到夫人,乃药师之幸,为夫今世所愿只有夫人!” 男人大手拂着美人儿如花容颜,想着今晚与美人儿共度良宵,声音越发暗哑起来。 梅超风闻言心中亦是不禁泛起一丝丝甜蜜,只见媚眼如丝,她唇角微钩,一笑间更是芳华四射。 “师傅惯会哄人……”声音娇滴滴的,仿佛凝出水来。 “不过超风也是极期待夜里师傅的表现……” 这话说的却是极露骨了! 果然黄药师听罢,眼神立马变了,呼吸愈加火热起来。 “超风,你终是嫁给我了……”说罢更是不顾口脂胭脂,立刻亲了上去。 直亲得美人儿花颜酡红,颊面生霞,媚眼含羞,双唇红肿,却是失了胭脂色,更甚红蓝花! 更别提这凌乱不堪的喜服衣衫。 梅超风此时已然是红裙半解,外衫半脱,只露出纤细修长的脖颈以及大片大片的白色肌肤。 如雪的肌肤下更是能隐约看见隐藏在层层叠叠纱制里衣中的正红色绣着朵朵桃花的肚兜。 男人摸了又摸,终是又给美人儿系上了衣衫。 他不舍的抚了抚爱妻的茜色唇瓣:“时候不早了,为夫先行一步,待晚间再与吾妻共赴极乐!” 这话说的好不要脸,不过他们二人也算是旗鼓相当,臭味相投。 梅超风笑得美艳,男人则是心满意足出去招待客人去了。 此时在外头已经给黄药师挡酒多时的洪七眼见他出了新房,赶紧架着人去了酒席:“我说你这新郎官儿,当得也太省心了些!” “明明是你的大喜之日,倒弄得叫花子忙里忙外!在场的英雄好汉都是酒中好手,你再不来,叫花子就要给灌懵了!” 说着便扔了一壶酒过去。 黄药师整理了一下衣衫,倒也没有拒绝:“方才却是有劳七兄了!” 他也是极会说的,只听他道:“七兄与我亲如兄弟,又与超风有缘,如今我二人大婚,可少不了七兄!” “你可是我的媒人啊!” 第95章 梅超风 “哈哈哈,这样说来你可是还要给我一份谢媒礼啊!” 黄药师:“那是自然!一会儿七兄可要再多喝几杯!” 听到还要让自己喝酒,洪七却是有些怕了! “别别别……不能再喝了!” 叫花子连忙摆手:“再喝下去叫花子就得去见祖师爷了!” 江湖人善饮者众多,想到自己方才被一群人围着敬酒,洪七不禁心有余悸。 倒是黄药师没有把这个放在眼里,笑道:“无妨,无妨,七兄内力深厚,到时运功把醉意逼出体外便无碍了!” 洪七闻言却是摇了摇头道:“不行,同行的都是英雄好汉,叫花子又怎得取巧之事?” 眼见洪七不肯走捷径,黄药师还笑他迂腐。 这二人的脾气秉性本就不一样。 比起洪七的宽厚仁义,东邪黄药师却最善取巧之道! 很快二人就到了宴席上,桃花岛的一众徒弟们正忙着招呼客人。 黄药师则是领着洪七径自去了五绝那桌。 众人见新郎官到了,连忙举杯相迎,祝道:“恭贺黄岛主大喜小登科!” 声音之广,瞬间传遍整个岛上。 这边儿以王重阳为首的一众绝世高手亦是举杯道:“贺黄岛主新婚,愿贤伉俪早生贵子!福运绵长!” 众人的道喜,黄药师受了! 他也不扭捏,直接拎了一壶酒来向众人回敬。 这壶酒名唤清泉醉,价值不菲,作为宴上喜酒,一壶可抵其余酒十壶,更是入口清冽,后劲儿十足!到了黄药师这里却是一口全饮。 众人见了,更是忍不住喝彩起来。 新郎官儿给力,大家伙也不逊色! 便是饮得半醉如洪七,亦是被众人劝了许多酒,视线越发模糊起来。 他趴在桌子上,不得不慢慢醒酒,直到看见黄药师的喜服带子被劝酒的人给弄松了,刚要提醒,却看见了那后脖颈上的一道痕迹。 这是…… 暗红色的,似是一道咬痕,洪七心下一动,刚要睁开眼睛细瞧,黄药师却突然回过了头。 “七兄?” 习武之人,感觉灵敏,洪七眯着眼睛摇了摇头。 “无碍,叫花子看错了!”他淡淡道。 洪七从桌子上直起身子,后拿了一杯酒水指了指对方的脖领,道:“襟带松了……” 黄药师闻言眼眸轻闪,随后才恍然一笑,摸了摸自己的脖颈道:“原来如此!” “多谢七兄提醒!” 话音落下,黄药师已经理好了衣裳。 眼见对方已经转过了头,洪七却是继续喝起了酒。 他觉得自己方才肯定是喝多了,不然怎么可能会感觉齿间发涩呢? 一定是错觉! 这般想着,洪七一个没注意又多喝了些。 果然,到了最后还是醉了。 黄药师安排了曲灵风去照顾他,旁人见了,俱是笑言丐帮帮主酒量不行…… 王重阳欧阳锋等人仗着武艺高强,内功深厚,便是喝了许多,反倒无甚大碍。 特别是欧阳锋。 他倒也没有太过争锋,上有王重阳压着,下又看在黄药师的面子上,这人从头到尾除了眼神犀利些,却也没有做什么出格的事情。 第96章 梅超风 总之不管从哪方面看,梅超风的婚礼举行的都算顺利! 直到夜幕降临,黑夜将至,桃花岛上的喧嚣才慢慢熄了。 外头的客人早就安排妥当了,黄药师这个新郎官则是要享受他的小登科之喜了! 金风玉露一相逢,便胜却人间无数! 洗尽铅华,褪去繁琐之后的梅超风是一种返璞归真的美。 看着浴桶里面的繁花美人儿,新郎官不做他想,直接袖袍一挥,瞬间关闭的雕花木门。 里头的美景外头不得而知,新房周围芳草萋萋,蝉鸣阵阵,与室内的水声涛声鸣唱声一起化为一段极美极动听的乐章! 乃至夜半三更,繁星挽月,那声音才慢慢停下。 室内烛光重影,室外红绸挂枝,一道邤长背影从里头快速走出,远远望去依稀可见那怀中抱着的一团艳色。 梅超风早已经昏睡过去,连什么时候回的寝房都不知。 直到天光大亮,她这才清醒过来。 外头安静极了,酸痛不已的腰腿仿佛证明了昨日发生的一切。 她捶了会儿腰,这才慢慢走下床去。 雕花大床上头挂了一个小巧精致的荷包,梅超风用指头晃了晃,眯眼笑了,认出来这是昨日她与黄药师共同剪下来了同心结。 “师傅……师傅你在哪?” 美人儿初醒,一边穿着衣服一边唤着师傅。 新人新婚头一月都要穿得喜庆些,梅超风在一片繁花似锦的衫子里选了一件红色绣合欢花的。 果然,她穿了艳色衣裳显得格外迤美俏丽! 妖姿艳丽,仿若芳华! 黄药师见了亦是眼前一亮,道:“这身霞色绡纱果然适合你!不枉为师寻来!” “是是是,师傅眼光好!”梅超风一边儿对镜挽发,一边儿俏皮回应。 “师傅方才做什么去了?徒儿遍寻不到?” 美人儿声音婉若莺啼,很是好听,黄药师笑了笑,慢慢踱步走到了她面前。 “呵呵,无甚大事!方才洪七他们上船,我总要尽尽地主之谊去送一送……” 眼前这银镜明亮胜过铜镜,大小更是不能同日而语,上头甚至还镶嵌了许多珍贵宝石。 这是外头的人从海外买回来的。 黄药师见梅超风喜欢便给这镜子放到了卧室。 “原来如此,我还以为师傅后悔与徒儿成婚……跑了呢!” 这话一听就知道是玩笑话,不过黄药师的面色还是认真起来。 只听他道:“为师怎会后悔?同牢合卺结发,吾从未悔过!与汝结缡,乃药师平生之喜! 梅超风就爱听这个,闻言自是忍不住表白一番。 “师傅……我也是……” 镜面光鉴照人,里头的美人儿长眉入鬓,眼神明亮,一头乌黑浓密的长发很快就变成了妇人常梳的髻。 黄药师摸了摸美人儿的发髻,随后便拿了一支堆纱桃花样式的簪子给她插在了头上。 “人面桃花相映红,这发簪果然极衬你!” 梅超风眨了眨眼睛,对镜揽照,觉得不错,又道:“师傅好手艺,徒儿的眉淡了些……不若给我上口脂吧!” 第97章 梅超风 黄药师到底给爱徒描了眉,画了脂。 只轻施薄粉,镜子里的美人儿便十分不俗了。 梅超风满意的照了片刻又站起了身,这才随黄药师进了侧间。 侧间早已经摆好了饭食,这是黄药师一早起来做的,哑仆又热了几回,至她醒来,正好温热。 黄药师先给小妻子盛了一碗汤,他笑得温柔,指了指这汤道:“你最喜欢的雪地珍珠……” 简单来讲就是把各类珍禽剔骨削肉,然后用巧劲儿捶打成丸子状,再用高汤煨了,汤色雪白,肉丸圆润,所以才唤作雪地珍珠。 这也是黄药师的得意之作。 “师傅最体贴了!”梅超风拿了汤匙喝了一口,笑道:“果然还是那个味道,旁人都不及你!” “小滑头!” 黄药师闻言点了点爱徒的鼻子,随后也专心用起早餐来。 直到餐毕,他这才与徒儿说起洪七。 梅超风也惊奇的很:“原先不是说好了的?洪前辈会多留一些日子,谁知他竟然走了!” “我也问过了,不过他说帮里事务繁忙,所以便不多留了……”黄药师一边喝茶一边道。 提起这个话题,男人的眼神还是不禁暗了暗,转瞬即逝。 梅超风没有发现,她只是好奇罢了! 但也没有多好奇,对她来说,还是师傅更重要些! 梅超风:“若是这岛上只剩下我与师傅该多好呀!到时候是又清净又舒畅,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再也没有人把咱们分开了!” 黄药师:“自无不可!” 梅超风:“可我舍不得师傅去打扫庭院,洗衣煮饭啊!若没有这些人,这岛上的琐事该如何呢?” 黄药师:“不若我去做?” 梅超风:“可我舍不得啊!师傅这样好,这样俊美,武功又这般高强,怎可日日为杂事忧心?” 黄药师:“那你说该怎么办?” 美人儿眼眸微转,俏皮明亮:“听师傅的!” 她轻轻拽了一下男人衣襟,语调不忿道:“只要不要再有人提起陈玄风这个名字便好!” “一想起这个人,我便厌恶至极,恨不得杀了他!” 女子漂亮的眸子里暗含毒辣,两瓣血红的樱唇吐出来的话亦是狠辣极了! 黄药师见了只觉心疼,再也顾不得其他。 他抱着爱徒儿轻声细语安抚着:“依你都依你,好不好?” 梅超风:“好!” 说完这个字,她的心气儿这才顺了。 翌日,黄药师果然召集了徒弟们。 “你们年纪也不小了,都出岛去吧!” 心念爱妻的黄药师无情至极,东邪的名号一点儿都不虚。 曲灵风:“师傅……” 黄药师:“闲话少说,都出岛去吧!” 当然他也不是太没心没肺,心里到底还是想着徒弟的。 所以在徒弟们求情无果,准备离岛之际,他又多提了一句:“日后若是有不解之处,尽可来寻为师!” 话落,黄药师飘然而去,剩下一众徒弟们趴在地上俱是大哭不止。 师威如山,众人不敢反驳师傅,到底还是走了。 第98章 梅超风 大徒弟带着小徒弟,拎着行李牵着马! 已经过了而立之年的曲灵风,是个再成年不过的成年人。 若不是他成婚太晚,这个岁数的普通人都是爷爷辈分了。 眼下桃花岛众师兄弟各奔东西,便由他带着最小的师弟并自己的小女儿回了老家安顿。 至于其余师弟亦是各自回了家乡。 岛上现下可是安静下来了,除了一众不会说话的哑仆之外,就只剩下黄药师夫妇了。 关于梅超风的记仇和作……黄药师都包容了。 他已经习惯了自家爱徒不同以往的性子。 总之颜如玉分身版的梅超风与顺德仙姬版的梅超风无论行事习惯还是性格爱好都很不一样。 黄药师当然猜不到是徒弟的内芯变了一个灵魂。 他只以为是经过那次意外,徒弟的性子变了。 反正不论如何,都是超风。 他只爱她! 浮云不变,经年已逝,梅超风十八岁的时候为黄药师产下一子,名唤黄不负。 此时桃花岛上又到了热闹喧嚣的时候了。 东邪爱子满月,江湖上的英雄好汉,只要收到请柬的都到来祝贺了。 甚至还有许多不请自来的,索性这些人也老实,正临喜事,未免坏了喜气,东邪并没有计较。 只有一人未至,那便是重阳宫的首座,王重阳王真人。 据说他大限将至,已经没有太多精力过来参加喜宴了。 他的师弟周伯通倒是来了,依旧还是那样活泼,一点儿都看不出愁绪来。 这点倒不似全真派那些人。 欧阳锋也到了,他作为客人也给了东邪面子,只是眼神偶尔阴恻恻的。 直到宴会结束,周伯通带着一帮全真派的人走了,欧阳锋便立马跟了上去。 后事如何,黄药师也是后来才知晓的。 原来自从王重阳与恋人决裂之后,身体便每况愈下。后来林朝英自封古墓,他则是去了大理拜访南帝。 直到去年带着周伯通从大理回来,就更加不好了。 因着九阴真经的关系,欧阳锋对全真派可谓是虎视眈眈。 如今王重阳病重,他愈加肆无忌惮。 索性前者从南帝那里交换了一门武功,这才在大限将至之时以最后一口心头气击败了欧阳锋。 并让对方数年之内再也无法踏足中原。 至于九阴真经则被王重阳托付给了周伯通。 黄药师对这经书可是好奇的紧。 一旁摇着摇篮的梅超风翻着白眼道:“不过一部经书罢了!想要就去抢,这般磨磨蹭蹭,实在不像师傅!” 黄药师:“哦?你原来可不是这么说的!” 梅超风:“原来我还没有孩儿呢!现在也有了!” 黄药师无语,摸了一把摇篮里婴儿的脸颊道:“你这性子啊!” 说罢还摇了摇头。 弄得梅超风越发翻起白眼儿来。 夫妻俩最后也没有商量出个结果,反之,周伯通竟然在此时来了桃花岛。 这算不算是自投罗网? 二人异常热情的招待了周伯通,这人没啥心思,嘻嘻哈哈的,直接把目的说了出来。 原来是过来躲灾的。 第99章 梅超风 欧阳锋是回西域了,可是江湖上其它人也都知道了九阴真经在周伯通手上的消息。 所以…… 梅超风:“所以你是过来祸水东引的?” 周伯通:“不不不……我就待几天……过了这一两天我把身上的伤养好了就走!绝不给你们添麻烦!” 黄药师闻言瞥了一眼对方那身褴褛的衣衫并满身满脸的血痕,沉默不语。 其实周伯通也不想过来,实在是洪七不知踪迹,一时半会儿靠不上,欧阳锋回了西域,至于南帝则是离得太远。 他的武功不如五绝高,追杀他的人武功与他仿佛,若不然他也不能跑到黄药师的地盘来。 他想来想去还是东邪这里最安全,至于眼前这位小姑娘更是面善,想必会给他们全真派一些面子。 梅超风:“所以……追你那人到底是谁?” 周伯通撇了撇嘴道:“我也不知道,不过他的轻功极厉害,能在水上行走!” 黄药师:“铁掌水上漂,裘千仞?” 周伯通皱了皱眉,想了想:“仿佛就是这个名字……” 梅超风则是无语极了,这人怎得连敌人是谁都不清楚?枉费对方追杀他这么长时间! “那人可是铁掌帮帮主?” 周伯通:“好像是吧……” 看着周伯通这厮挠头咧嘴,不知所措的模样,梅超风直接无视了他。 给黄药师使了个眼色,后者瞬间心领神会。 黄药师:“若真无处可去,便暂时安顿在此吧!” 得了准信儿后,周伯通果然高兴起来。 他索性不琢磨那贼人究竟是何人了,神色间很快又恢复了往日轻松自在的模样。 “多谢黄岛主收留……嘿嘿,若是师兄在天有灵也定会感激你的……我就知道你与其他人不同,旁人都喜欢那经书,你却不一样……” “真不知这九阴真经究竟有什么好?即便让我修炼,我都不一定看得上!何况他老人家临终前千叮咛万嘱咐让我不要练这门武功……真真是烦透了!” 黄药师:…… 有没有可能他并不想要王重阳的感谢! 天知道,他只想要九阴真经! 不过眼下黄药师实在不想与周伯通多说废话,很快就唤人来领他出去了。 待人走远之后,他才与爱妻道:“这个周伯通……着实有点儿难办啊!” 梅超风:“是啊!不慕名利!” 黄药师闻言却是挑了挑眉:“超风可是嫌弃为师的品行不如那周伯通高洁?” 这话却是玩笑话,说话的关口二人的手不知何时又攥到了一块去了。 梅超风轻轻摇晃着师傅的袖口,语调娇嗔:“师傅可是醋了?” 只见她神色调皮的凑到男人耳边道:“便是师傅醋了,徒儿更喜欢了怎么办?” “我就喜欢师傅吃醋的模样!” 美人儿嗓音娇嫩,仿若春日里最动听的莺啼。 黄药师摇了摇头,一把搂住了她:“非也非也!由爱故生忧,由爱故生怖!” “若非爱你至极,我怎会如此注重自身?” 梅超风听罢眼中星光闪现,娇声道:“师傅好甜的嘴!” “更喜欢你了怎么办?” 第100章 梅超风 听着耳边传来的情话,黄药师摇了摇头,无奈道:“还说为师嘴甜?我看超风亦是不逞多让矣!” 梅超风:“换我心,为你心,始知相忆深!” 黄药师:“山无棱江水为竭,冬雷震震夏雨雪,天地合,乃敢与君绝!” 梅超风:“奈何许,天下人何限,慊慊只为汝!” 黄药师:“前尘往事断肠诗,侬为君痴君不知!” …… 二人你侬我侬半晌,好不黏糊。 直至云霞西垂,金乌隐去,他们这才回了卧房。 到了第二日午间,周伯通也休息的差不多了,黄药师这才亲自下厨给做了一桌好饭好菜,也算是为他接风洗尘。 周伯通果然吃得满嘴流油:“哈哈,黄岛主,你这饭菜烧得好!若是江湖称第二,那便没人敢称第一!” 黄药师板着一张僵尸脸,依旧不苟言笑,直到梅超风见气氛尴尬拽了一下他的衣袖,他才无奈的回了一句:……过奖! 周伯通:“……呵呵,没啥,没啥,你这厨艺确实很好……我师兄都比不过……” 黄药师:…… 就很无语,天知道,谁想与王重阳比试厨艺了? 要比也是比试武功好不好? 梅超风眼珠儿转了转,给周伯通夹了一筷子菜笑道:“喜欢就多吃些,桃花岛物产虽不丰裕,些许山珍水产还是管够的!尽管吃,这里还有酒!” 话音落下,周伯通愈加放开了。 他本就不是啥心思重的人,便是黄药师板着一张脸与他同桌用餐,他也不觉得有什么问题。 再加上梅超风又是谦让又是加菜,热情的很,他却是更加努力喝酒吃肉了。 周伯通:“哈哈哈,好酒!好酒!真好喝呀!” 梅超风:“多喝些……” 周伯通:“好好好,你们也喝!” 梅超风眼见这厮是个嘴馋的,不过二两黄酒下肚便开始胡言乱语了,慢慢的,这夫妻两个心下也有了想法。 周伯通醉了! 梅超风看着被仆人搀扶出房门的男子背影,眼睛闪了闪:“这倒是巧了!” 黄药师疑惑:“什么巧了?” 只听梅超风笑语轻松道:“这位重阳宫周师弟不喜欢九阴真经,却喜欢宴席酒水……我们若是想要九阴真经,用珍馐美味与之交换,想必他也是愿意的……” “恰好师傅的烹饪之术江湖第一!不是巧了又是什么?” 烹饪之术江湖第一?这话说的有些调侃意味……黄药师扯了扯唇角不置可否。 他语调踌躇道:“他会愿意?” 若是周伯通真的如此轻易交出九阴真经就好了! 黄药师摇了摇却一点儿都不看好这交换之法。 梅超风却道:“不管他愿不愿意,这经书我们是换定了!” 美人儿眼神坚定,嘴角噙着一抹残忍的微笑:“倘若到了最后还是得不到,那便是毁了也无妨!” 闻听此言,黄药师眉头一皱,他实在不想自己妻子为了一本可有可无的经书而费尽心力。 “此事随缘便好,实在不必太过尽心竭力!再者我也不是非要修炼那功法,只是想着瞧一瞧昔年武林高手的风姿!若是论证一番更好!” “其余便无所谓了……” 第101章 梅超风 听了这话,梅超风笑得越发揶揄:“哦?若真如此,师傅难道真舍得那功法?” 却不想黄药师潇洒道:“便是再好的功法也不敌超风啊!” “若是为了得到这功法而累到了你,就是再好我也不要!” “真的?”梅超风挑眉笑问。 黄药师直接搂着爱妻答道:“自然不假!在为师心里你总是最重要的!” 话虽如此说,不过梅超风还是想了一个法子。 夫妻二人想方设法的灌醉了周伯通,这人也是犟的很,便是醉了也不肯说出藏匿九阴真经的地点。 无奈梅超风又与他打赌。 周伯通好玩儿又好吃!利用这些好酒好菜终于使他进了圈套。 后来二人得到了九阴真经,可惜只有半部,至于剩下的半部,周伯通是无论如何都不肯交出来了。 周伯通跑了,黄药师拿了半部九阴真经悉心琢磨,终于创造出了一道功法。 这令他十分高兴。 时间又过了几年,梅超风又产下一女,名唤黄不悔。 这丫头不比她兄长稳重早熟,却是一个十分精灵古怪的小姑娘。 黄药师很是宠爱她,大有溺爱之势。 梅超风则是正好相反,她很喜欢聪明懂事的大儿子,对待小女儿却总是皱眉头。 不管什么时候,熊孩子总是闹腾的令人烦闷。 恰好,黄不悔自小就是熊孩子中的一员。 所以梅超风自小便是作为严母去教养小女儿。 至于黄药师,则是慈父中的典范了。 与教授徒弟不同,黄药师膝下的一子一女俱是梅超风所出,又是他们两个爱情的结晶,便是他也狠不下心去教育。 谁能想到,昔日大名鼎鼎的黄药师现下竟成了两个孩子的慈父? 好在两个孩子够聪明,遗传了父母的好根骨,自启蒙练武后,一身武艺学识都不错。 黄药师也很得意有两个聪慧子嗣。 时光流转,不知不觉东邪黄药师已经到了知天命的年纪,亦是多了一个黄老邪的名号。 梅超风虽说还年轻,但心态已不如少年时候活泼了。 他们两个的孩子也长大了。 大儿子早早就出门历练去了,小女儿更是闲不住的性子,一个看不住也走了。 当窗理云鬓,对镜帖花黄。 窗边银镜还是一如既往地光鉴照人,镶嵌着许多宝石珍珠的镜框流光溢彩。 镜子里出现的两个人却依旧恩爱如初。 黄药师正专心致志的给妻子画眉,柳叶眉间发,笑颜脸上生。 鬓亸欲迎眉际月,桃花灼灼脸边霞。 黄药师:“你瞧,今日这眉型画得可舒心?” 梅超风闻言嗔了他一眼,笑道:“都说熟能生巧,师傅数十年如一日的以黛做笔,若是还画不好,那便是师傅不用心了!” 这话说的……天地良心啊!他这番深情从始至终从未变过,若是还称不上用心的话,那如何才算得上用心呢? 果然黄药师闻言后便伸手点了她的额头:“丫头淘气,净寻师傅开心!” 梅超风翻过手却抱住了他的腰反问:“那……师傅喜不喜欢?” 美人儿音调低旎,似人鱼的歌声引人探寻。 黄药师轻笑一声,道:“超风吾妻,你可知这世上除了你这个天魔星之外,还有谁会让我这般无所适从……” 第102章 梅超风(黄不负番外) 桃花岛这边儿恩爱缠绵两不疑,江湖上亦是热热闹闹。 身为东邪黄药师的儿子,黄不负从小就是别人家的孩子。 他早熟稳重又好学多才,胜过他那些师兄们多矣。 桃花岛众人爱他宠他,他却从来都没有骄傲放纵,而是愈发低调行事。 除此之外,他还是丐帮帮主洪七公的唯一亲传弟子。 洪七何人?乃是与东邪夫妇交情极深之人! 黄不负是友人爱子,还是梅超风所生,更是受到恩师洪七的精心培养。 现下他正跟着师傅处理丐帮事物,只因洪七年纪越大,越不喜欢处理这些杂事,他又嘴馋好吃,所以常常不见踪迹。 唯有黄不负资质稳健,又心疼师傅,便时常代替洪七驻守丐帮。 也是巧了,这日恰是陆家庄少庄主的大喜之日。 黄不负正好经过此地,还听闻这陆家庄是嘉兴当地有名的望族世家,他们家又给了请帖,于情于理,他都要走一趟。 要说这陆家庄可是一处占地甚广的庄园,近日因着喜事将至,所以周围不论回廊绿植还是亭台楼阁俱是红绸缠绕。 与黄不负手里大红色的锦缎喜帖极是搭调。 有道是说不尽的富丽堂皇,尽善尽美。 他低头看了一眼喜帖,嘴边含笑,伸脚就要踏入这喜庆之所。 不想突然一阵鞭炮声传来,之后便是夫妻拜堂的声音。 闻声黄不负眉头微皱,心道,难不成是他来晚了? 不过即便来晚了也得进门,不然如何给主家交代? 黄不负只微顿了顿脚步便直接进了这红漆大门,却不想正在此时意外发生了。 一紫衣黑发女子嗖的一下从黄不负身边飞掠了过去。 她的速度极快,像是一只飞翔而入的鸢鸟。 黄不负:“……哎!姑娘……” 眼见伸手拦不过此人,用强的话又害怕伤了她,他索性脚步微顿,慢慢跟了上去。 这回倒是赶上了。 只见这宴客大厅里已然是一片剑拔弩张,双方各执一词,不同的是一方人多,一方人少。 人多的那边儿还有几个熟人,原来今日与这陆家庄结亲的人正是武三通之女。 武三通是谁?那可是南帝的徒弟啊!五绝二代! 身为东邪之子,同为五绝二代的黄不负自然与之相熟。 不过相熟是相熟,关系远没有外人想的那么好。 黄不负看着正在当中对那紫衣女子高声呵斥不停的大理高僧,心中愈发鄙视。 真真是帮亲不帮理啊! 还有那武三通,竟然会与义女暧昧不清,实在有违人伦(关于这点,黄不负也是有点心虚的,毕竟他的父母亦是师徒结合~)。 当然除了这个,黄不负还是一如既往地讲理的!老话说的好,有理走遍天下,无理寸步难行! 特别是那紫衣女子只孤身一人,对方倚强凌弱,实在不符合丐帮以往的锄强扶弱的行为准则。 所以……就在那僧人一言不合与紫衣女子开打之际,黄不负出手了。 黄不负:“住手!” 第103章 梅超风(黄不负番外) 陆展元:“你是何人?” 天龙寺高僧(枯木大师):“施主何意?” 武三通:“阿阮,这姓陆的不是良人,你快跟爹爹走吧!” 其余众人:“……” 黄不负的武艺出自东邪北丐,集两家所长,内力深厚,招式凌厉,不多时就把两方人给分开了。 黄不负:“姑娘,无事吧?” 李莫愁看着眼前拦着她的人,闭嘴不言。 她的目光一直都在陆展元身上,神情哀怨,恨意滋长。 却不想黄不负又走到她面前:“方才在下已经明了事情因果,实在不是姑娘的错!” 果然,此话一出李莫愁眼神终于放到了眼前之人的身上。 李莫愁:“……真的?今日陆郎负我,欺我,不能娶我,要娶旁人……不是我不好?对不对?” 黄不负:“对!你无错!是旁人无耻!” 他说这话的时候,眼眸一转,随即看向台上那个红袍加身,冠戴礼花,神色复杂,面带戚戚之色的陆展元。 陆展元:“……” 枯木大师:“阿弥陀佛,施主此言差矣!” 武三通:“阿阮,阿阮,不要嫁给姓陆的,他无耻啊!你方才也听见了,他是一个无耻之徒啊!” 其余众人:“……这人到底是谁啊?难不成还是一位世家之人?若不然怎么会不惧南帝一脉的赫赫威名?” 黄不负闻言却是没有理会疯疯癫癫的武三通,而是对枯木大师行了一礼,回道:“大师请了,此事真相如何一目了然!” “陆少侠深受这位姑娘的救命之恩,却不思回报,做了那登徒子之后更是悔婚弃约,实乃恩将仇报之举!” 枯木大师:“阿弥陀佛,世人皆知宁拆一座庙,不毁一桩婚,我佛慈悲,不论这位姑娘与陆施主的恩怨如何,却实不该毁掉陆施主与阮姑娘的大婚之礼!” 闻听此言,黄不负一时没有答话,他转头看向身旁那人。 李莫愁:“……陆郎他说过会娶我的……” 在场众人惧于黄不负的武功,大家伙并无动手之意,便是心有不忿也只好忍着。 这里头忍得最辛苦的人就是陆展元了。 他是当事人,事情孰对孰错,已经很明显了。 众人虽不耻他的为人,却不得不看在陆家庄和南帝的面子上,而闭口不谈。 至于枯木大师,他只关心婚礼的举行与否,其他的东西他并不十分关心。 身为天龙寺的僧人,他们与大理皇室关系亲密,南帝现在更是已经在寺里出家为僧,如今与他愈加亲近了。 武三通是南帝的徒弟,枯木大师亦是了解对方。 武三通对义女的觊觎之心,他也心中有数,所以为防变故,这才力求让这场婚事顺利举行。 如今眼看着这黄不负就要搅黄婚礼,他也是急了。 只听他道:“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李施主,你着相了!” 李莫愁闻言却是眼光怔怔,视若罔闻。 她一瞬不瞬盯着陆展元手里的红绸,后者见状则是不禁泛起一阵阵心虚。 第104章 梅超风(黄不负番外) 陆展元:“……莫,莫愁,是我对你不起,我……实在不能辜负阿阮,也不能娶你了……” 李莫愁:“你……” 她先是眼神一厉,立马又泪眼婆娑,一滴滴透明的泪珠子顺着面颊便流了下来。 “陆郎,你真是……好啊……” 哀音阵阵,泣涕涟涟,话音未落,她便朝高台飞去。 “既然你选了她,那我便杀了她,待到那时你就只能娶我了……” 说罢那剑就朝着新娘子去了。 陆展元被吓了一跳,不过李莫愁并不想伤他,所以凶险之余这人甚至还能以身抵剑,很快便拉起新娘子躲到安全处了。 天龙寺大师此时也反应过来了,索性不等他出手,黄不负就动了。 只用一招,他就拦住了李莫愁的软剑。 枯木大师:“施主……” 陆展元:“阿阮,没伤到你吧?” 被拦住的李莫愁眼见她的陆郎只顾着与新娘子你侬我侬,心中又酸又恨,不由大怒! “陆展元……我如此爱你,你竟如此伤我?” 不待陆展元回答,她又看向黄不负:“还有你……既然你认为我无错,为何还要阻我?” 紫衣女子声嘶力竭的喊着,她双目红肿,脸带冰霜,仿若一只失去伴侣的孤雁。 黄不负见状却是厉声回道:“我只做我该做之事!” “既然陆公子负你颇多,你寻他就是,何苦要伤无辜之人?” “阮姑娘虽为陆展元之妻,但她何其无辜?” “陆展元欠你,阮姑娘可不欠你!” 话音落下,李莫愁神思恍惚,不禁后退半步。 难不成真是她错了? 这时候台上的陆展元也安抚好了新娘子,只听他道:“莫愁,是我错了,你要杀要剐随意,可阿阮是无辜的,你不能伤她!” 李莫愁:“……啊啊啊啊啊,你为何要如此对我……我恨你,我恨你……” 终于在众人合力之下,打也打不过,骂也骂不过,说也说不过他们的李莫愁走了。 走之前的几句哭喊仿若孤狼呼啸,飞鹰泣血,十分伤情。 便是黄不负听后都不禁心生戚戚。 他怎么想都不放心,于是便追了上去。 一路行来,李莫愁的脚步并不快,不多时他们两个就到了一处河边。 不提这些,此时因着陆展元婚礼顺利举行而失去阿阮的武三通终于短暂清醒过来了。 武三通:“啊!我想起来了……三娘,方才那少年不正是东邪黄药师的长子黄不负吗?你也见过的……” 话音落下,屋内众人此刻也似恍然大悟一般,纷纷道:“还真的他……听闻这位黄少侠很得丐帮帮主洪七公他老人家的青眼呢!” “就是如此,据传此人现在乃是丐帮少帮主了!” “他好似还有一妹,也十分不俗,前些日子江湖上还传这位黄女侠在嵩山附近行侠仗义呢!” 武三通的结发妻子如今正因着自家夫君的间歇发疯而尴尬不已呢!此时听到这些话,便直接顺着话题点头道:“正是他!” “不过我们夫妇也只见过他一次,所以一时间才没有认出来!再加上这位黄少侠历来行事低调,大家伙见面不相识也就不稀奇了!” 第105章 梅超风(黄不负番外) 一旁的天龙寺高僧枯木大师也道:“阿弥陀佛,善哉善哉,怨不得此人武艺不俗,原是东邪爱子,北丐爱徒啊!” 陆展元:“名门之后,不怪如此!” 众人:“是啊,是啊!” 众人议论纷纷。 没了黄不负,婚礼现场在一群人的装聋作哑之下,又很快重新变得热闹起来。 陆展元依旧还是那个新郎官,何阮君一袭亮丽喜服光鲜夺目,就连武三通也在众人的监视之下恢复了正常状态。 他虽还是心有不忿,但旁边有枯木大师和武三娘看着,一时间倒也没有再做出什么难看的事情来。 婚礼宴会上众人正闹腾着,处在话题中心的人此刻却想方设法的让一个寻死未遂女孩子不再哭泣。 黄不负:“我说姑娘,我阻你投河自尽也是为你好,麻烦你收收眼泪可好?” 李莫愁:“呜呜呜……” 真是倒了大霉了,他就多管那么一回闲事,现在就多触碰了这样一个麻烦来。 黄不负:“若不然姑娘你先哭着,在下先走一步?” 说着黄不负就要离开此地,却不妨那女子竟然直接扯过了他的衣摆。 ‘刺啦’一声,他那绣着竹叶纹路的月白色长衣就被人扯出来一道口子。 黄不负:“……放手!” 眼见少年冷了脸,紫衣女子被吓了一跳,不自觉的便松开了手。 她脸上泪痕未干,雪白的脸蛋儿上坠着晶莹的泪珠儿,显得格外引人怜惜。 不过黄不负可不是那怜香惜玉之人,他看着面前的女子,只觉得心烦。 他历来是个稳重早熟的,底下又有一个过分活泼的聪明妹妹,此消彼长之下,他便是最讨厌那种粗鲁愚笨且不知进退的女子。 眼前这个女子虽不活泼,但尤为倔强笨拙,相比之下,他甚至觉得自家妹妹比起她来,要讨喜多了。 心烦气躁之下,黄不负的语气愈加低沉:“姑娘如今既然已经出了喜堂,或是回家,或是自尽于此,皆自便!” “恕在下有事在身,先走一步!” 话音落下,黄不负转身就走。 那女子泪眼坠坠,就那样望着他的背影。 说走就走才是真好汉,黄不负的步伐极快,行了半个时辰,眼看天色已晚,便寻了个客栈暂且住下。 眼下他早离开了嘉兴,如今正到了一个小镇子上。 要说这桃花岛上金银财宝无数,在外行走之人从不缺盘缠银钱,而且出门在外,黄不负可从来都不会委屈自己。 眼前他下榻的这个客栈便是全镇子上最好的一个。 南方水汽雾多,劳累了一日的人早已经汗蒸浃背。 黄不负唤了人烧了一桶热水过来,半晌身体沉入浴桶,热气熏蒸下双眼微虚,不由地舒坦的长嘘了口气。 正舒服着呢,外头却是突然传来一阵声响。 这声响极轻,若不是内力深厚之人怕是不能发觉。 恰好黄不负的武功不错,内功也不错,外头那人初动脚步,他便已经听到了声音。 黄不负:“谁?” 李莫愁:“……是我……” 第106章 梅超风(黄不负番外) 听见是女声,黄不负赶紧跳出浴桶,并立马披了外衣。 他打开了门,外头星光璀璨,青色的夜幕下月光明亮如昼,仔细一瞧,原来是她。 低头看了一眼身上湿漉漉的衣衫,黄不负叹气:这澡算是白洗了! 真真是人在浴桶里面坐,祸从外头来! 没处说理去! 黄不负:“……原来姑娘也在这家客栈小憩,真巧!” 看着男人皮笑肉不笑的一张脸,李莫愁不知为何突然有些紧张。 李莫愁:“不,不巧!” 黄不负:“?” 李莫愁:“我是专门过来寻你的……” 寻他?寻他作甚?黄不负不解,非常不解! “不知姑娘有何事要寻在下?” 这话问的算是很给面子了,也就是黄不负脾气好,若是今日换了另外一个人,恐怕早就拳脚相加了。 李莫愁这人是不谙世事了些,可她不傻。 她自是看见了眼前男子疏朗阔达的外表之下隐藏的一丝丝不耐。 “今天白日喜堂之上,众人皆言我狠毒有错,只有公子给了我公道!” “公子虽阻我杀人,又阻我自尽,不过我知道公子是一个好人!” “公子既是好人,那能不能……” 听到这里,黄不负愈加疑惑:“能不能什么?” 李莫愁却显得十分不好意思,直到黄不负听见一声低沉压抑的腹鸣之声。 “呃……” 李莫愁:“我已近二日未进食,眼下腹中实在饥渴难耐,还望公子资助我一些银钱,待回了家之后便二倍还于公子……如何?” 哦!原来是饿了,他还以为什么事儿呢! 在黄不负看来些许银钱,不过小事一桩,他十分痛快的给了。 不但给了,他甚至还亲自唤了店小二来,给女子买了一桌子好饭好菜。 黄不负出手大方,店家服务态度也很好,不多时饭菜便好了。 店小二:“客官请用!” 虽然不知道这位男客官房里为何突然多了一位女子,但收钱不问来客……作为店小二的他还是很有职业操守的。 闻着这一桌子饭菜香,李莫愁的眼睛都直了。 她看着满桌子的饭菜忍着肚鸣,望向黄不负。 黄不负:“……吃吧!” 这女子还是很有教养的,即便是饿急了眼,她用饭的姿态也是极斯文的。 黄不负点了点头,问道:“今日与姑娘相识也是缘分一场,还不知姑娘名姓,家住何方,师从哪位前辈?” 紫衣女子自是知无不言,只道:“我叫李莫愁,家住古墓,古墓里有师傅和师妹……” 古墓?黄不负细细想来,还真让他想到了端倪。 黄不负:“姑娘说的古墓可是林朝英前辈所住的那个古墓?” 闻言李莫愁倒是惊奇了一下,她饭也不吃了,抬头问道:“你怎么会知道我师祖婆婆?” 黄不负:“原来姑娘是林前辈的徒孙!幸会幸会!” 说着黄不负还拱了拱手,以示尊敬。 “在下姓黄名不负,家父东海黄药师,家师北丐洪七公,两位长辈皆与林前辈相识!” “呀!”这下李莫愁却是更加惊讶了。 第107章 梅超风(黄不负番外) 平日里她只知道自家祖师婆婆与重阳宫的死道士们有不共戴天之仇。 却不知道她们古墓派竟然还与外头的人有这般牵连。 李莫愁:“哎!没想到你竟然会认识我派祖师!世间之大,真无奇不有!” 黄不负:“不知林前辈如今可好?自她老人家入住古墓之后,江湖上就鲜有听闻她的踪迹了!” 李莫愁:“祖师婆婆早些年便走了!” 这……这个,黄不负也没有想到林朝英前辈竟已经不在人世了。 真是世事无常! 想到自己从师傅那里听来的,发生在林朝英前辈与王重阳前辈之间的种种纠葛,黄不负只觉得万物有灵,缘起缘灭,花开花谢,却是寻常。 不比黄不负不住的哀惜感叹,一旁的李莫愁就没有那么多的心思。 她所有的心思都在吃上面。 死亡对于古墓派的人来说,太过寻常了。 不多时,李莫愁就吃饱了,黄不负叫人收拾了,这才又唤了小二给她开了一个单间儿。 黄不负:“今日你就先将就些,我看你身边也无甚行李,待明日我在使人为你采买些生活用具来……” 这般妥当,李莫愁自是不能再说什么。 她极感激的对黄不负笑道:“多谢你为我筹算,我自出了古墓这么些日子,也只有你对我最好!” “你这样好……你放心!往后我会报答你的!” 闻言,黄不负却是摇了摇头:“莫要如此!这不算什么,只要姑娘不再做傻事便是对在下最好的报答了!” 说到傻事,李莫愁便想到陆展元,以及在被陆展元拒绝后突如其来的杀心…… 想到这里,她突然抬头望向了眼前的少年。 是他,他阻止了自己杀何阮君,也是他阻止了自己自尽寻死,更是他救了自己之后给自己一顿饱饭。 思及这些,李莫愁笑了。 她突然觉得自己好像不那么恨陆展元了。 陆展元该死,可她也不该用对方犯得错误去惩罚自己。 自己有什么错呢? 她最大的错误便是不该救陆展元。 她再也不会把陆展元放在心上了,恨一个太累了,经历了一段感情,她还是想自己过得轻松些。 至于眼前的这个人,她真的很感激他。 在所有人都指责她的时候,只有这个人给了自己公平。 李莫愁:“你说的对,我再也不会做傻事了,陆展元以后必得不得好死,无辜之人却也不再受他牵连,一码归一码……你,真的很好!” 似是保证,似是自述,黄不负听得很清楚,对方这是放下了。 他微微一笑:“如此也好!” 紫衣女子看着少年笑了,也慢慢翘起了唇角。 她生得肤白貌美,发育的也好,是个极出众的窈窕美人儿。 虽瞧着比自家娘亲差些,但笑起来亦是妩媚多姿,风姿绰约。 历来稳重早熟的黄不负见状不禁捻了捻指尖儿。 他单手背负,一手指着那门框道:“时候不早了,姑娘且去洗漱休息吧!” …… 不待对方回话,他不知想到了什么,轻咳了两声又道:“今夜在下守夜,姑娘尽可放心……再不会有旁人打扰姑娘!” 第108章 梅超风(黄不负番外) 此时李莫愁也想起了自己刚来的时候…… 那个时候对方正在沐浴,她便……好在没有直接推门而入。 李莫愁:“……咳……” 她也是有些尴尬的。 不过不管怎么样,眼下夜色已深,是该睡觉去了。 于是李莫愁又道了声谢谢,随即便去了对面的单间儿。 都是上房,且都是这家客栈最好的房间,并没有什么不同。 待一通洗漱之后,李莫愁就慢慢步入了梦乡。 她是累极了的。 不提连日来的风吹日晒,多日赶路,便是陆展元一个就足以让她心力憔悴了。 如今一朝放下,李莫愁可算是能睡个好觉。 黄不负这人别的不说,重承诺可是认真的。 他说守夜便守夜,即使已经累了一天,他还是穿了一身整齐衣衫,在桌前坐等天亮。 一夜未睡也许对普通人来讲是件大事,可对身怀武艺的江湖人士来说便是家常便饭了。 一般江湖人士都身怀内力,黄不负这人更是内力深厚,就是一夜未睡也不过是稍显疲惫罢了。 黑眼圈儿虽然不好看,但影响却是寥寥。 这边儿黄不负正运转内力以祛除疲劳,那边儿酣睡一夜的女子却是将将醒来。 李莫愁:“……” 他是谁,她在哪,陆展元如何了…… 细细回想一番,李莫愁才捋顺了昨日发生的事情。 嘴边露出一抹笑容,好似朝霞带露,随意拢了拢衣裳便出了门。 黄不负正好在门外,看见她点了点头:“姑娘昨日睡得可好?” 李莫愁笑了,回道:“辛苦公子守夜,让我昨日安睡榻上!如今眼见公子疲惫,我倒是不知该怎么感谢你了!” 少年闻言却是摆了摆手,道:“姑娘多虑了!些许小事,哪里算得上辛苦!” 说完又指了指地上的托盘道:“这是今早我让人去采买的衣衫用具,姑娘拿了好更换!” 李莫愁低头一瞧,只见那不大的托盘方方正正摆了一排,里头衣衫首饰,簪钗耳环,胭脂水粉,洗漱用具,应有尽有。 她感念对方的妥帖,眼中不由闪过一抹水光,笑道:“都是我用得着的,多谢公子!” 黄不负:“哈哈哈,谢这个字我已经听得烦了!姑娘若是真的心怀感激,往后就好好的吧!” 愿汝感激之意换汝一世安好! 再真诚不过的祝福!李莫愁收到了! “大恩不言谢,莫愁必报!” “好!” 这是黄不负第一次应了李莫愁的话。 此时无声胜有声,二人之间自有一番默契! 待李莫愁回了房间换衣洗漱,梳妆打扮,黄不负却是牵了一匹马准备走了。 他走的悄无声息,却不知装扮的艳丽如芍药绽放的女子出门后发现恩人已走远的惆怅。 时间缓缓流逝,又过了五月,黄不负正在舟山准备回桃花岛。 却不想大船即将远航之际,突然有一女子从天而降。 这女子身着紫衣,绚烂多姿,耀目双眸似水波粼粼:“公子也出海吗?真巧!” 黄不负看着那灼灼笑容,不觉百感交集,最后终是叹了口气道:“是啊!真巧,不如一起可好?” 第109章 梅超风(黄不悔番外) 我叫黄不悔,家世在江湖人中算是显赫吧! 长辈们都说只要我这辈子不犯啥大错,在江湖上便可以横着走! 只因我的父亲是东邪黄药师,我的伯父是北丐洪七公,我的哥哥是未来丐帮帮主黄不负…… 他们这些人都是我的靠山! 不过我也不是傻的,非想着要犯错误去证明什么。相反我十分聪明,这个聪明劲儿肯定是随爹了。 为啥随爹呢? 因为老娘不认啊! 我娘姓梅名若华,梅超风则是我娘拜师学艺后我爹给起的名字。 私以为梅若华比梅超风好听许多,不过遗憾的是爹爹不这般认为,娘亲也不这般认为。 娘亲对我十分严厉,自小便是如此! 大家伙都说是我淘气,难道我真的那么淘气吗? 好吧!我承认自己不如哥哥听话,也不如哥哥讨娘亲喜欢……但是,但是我还是很喜欢娘亲的。 娘亲很美,超出凡人的美丽是我永远都不及的!我最喜欢被美丽娘亲温柔的抚摸了。 可惜我的性子闲不住,一闲就容易出事,一出事娘亲就生气。 所以为了不让娘亲生气,我走了。 希望我再次回来的时候,娘亲还会温柔的摸我的头吧! 这个世界上从来都没有谁离不开谁!旁人可以,我也可以! 所谓靠山山倒,靠人人跑,靠人不如靠己! 就算离开了桃花岛,我也能好好生活! …… 想得挺美,以上只是做梦! 事实证明我武功不上不下,除了一个显赫身份之外,并无其他特别的地方。 其实也不能严格的说一点儿都没有,论样貌,我还是挺好看的。 即使没有娘亲好看,也超过这世间大多数女子了。 只因为我与娘亲有七分相似…… 这般容貌初入江湖便是待宰的羔羊。 索性我不是一般女子,我身上还有武功。 所以到了最后我遇到那不怀好意之人,即便不能反杀,也足够保持自己安全无忧了。 这种情况发生的多了,我也长了心眼儿。 一次意外的发生让我发现我身边跟随着好几个护身。 通过问询,不出意外都是丐帮的人。 我明了这都是父母哥哥不放心我的缘故,才让他们就近保护我。 我很感动,有些想回家了。 可是面对自幼最疼爱自己的父亲来信斥责,我还是退却了。 我彻底离开了南方。 经过半载奔波,疯狂赶路,我化妆成了小乞丐,最终到了金国的京都。 不提路途有多遥远艰险,反正我做到了。 看着这满京繁花景象,我十分佩服自己,不禁寻个地方安顿下来,好好逛一逛这硕大的都城! 然而事情发生的总是那么猝不及防! 我与一个人撞到了,我一点都不认为是我的错! 即便那个穿着一身金人衣衫,华贵无比。 即便那个人身上华贵无比的衣衫被我弄脏了一块儿! 只听那人身边的狗崽子道:“嘿!你这小乞丐,吃了雄心豹子胆了?敢对我们小王爷不敬?” 小王爷?原来还是一位王爷,身份是有,但我可不惧。 第110章 梅超风(黄不悔番外) 面对那人,我慢悠悠的回答:“我没有雄心也没有豹子胆,你若有,给我瞧瞧可好?” 这话说的……再加上我一副天老大地老二我老三的表情,很快就激怒了那狗崽子。 “瞎了你的狗眼,你面前可是小王爷!” “今日你弄脏小王爷的贵衣,还不快跟咱们回王府?” “到时候该剁手,该打断狗腿就打断狗腿!” 好家伙,只是一件衣服而已,动辄竟然打断我的腿! 我不能忍!一件破衣服,我家多的是! 又不是什么珍惜料子,绣工也一般! 在桃花岛时,为讨娘亲欢欣,爹爹不知弄了多少好东西来。 不论那鲛纱还是云锦,亦或是各种彩绡织纹绢布,不知多少种类,我玩也玩过,剪也剪过,从来都没有见爹爹如何。 眼下为了这破玩意儿,对方的狗崽子竟然要打断我的腿…… 话说我的腿是一般的腿嘛? 那可是东邪爱女的腿! 这人是真不怕爹爹过来寻他啊! 忍无可忍,无须再忍! 我终究还是动手了,一出手震惊四方! 狗崽子不过三流高手,怎抵得过我自幼被桃花岛一脉精心培养的底蕴? 便是那小王爷也是怔愣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 哈哈哈哈,被我的英姿吓到了吧! 这位小王爷的武功实在一般,招式一般,心法尚可,但与招式连接的并不流畅,也不知道这人的师傅是哪个? 对方怎么教导的?怎么教导出这样的武功招式…… 却是花里胡哨,不堪大用! 我得意的笑,看着对方惊讶的面孔,挑眉笑道:“啧啧,就这种货色也敢轻言打断我的腿?姥姥!” 这话虽是冲着狗崽子说的,但小王爷明显听到心里去了,他的表情在这一瞬间坏极了! 我笑的越发狂妄肆意,伸着舌头对他们做鬼脸儿。 这副模样却是直接惹怒了对方。 这位小王爷脑袋四处张望,竟然还真被他唤来了帮手。 “欧阳兄,欧阳兄……还望欧阳兄帮在下一把!” “呵呵,好说!” “此贼可恶,欧阳兄可要小心啊!” “放心放心……” 这二人你一句我一句说个没完,我却是怒了也烦了。 “哎哎哎,什么叫此贼可恶啊!” “明明只是一件衣服罢了,动辄要讨人手脚,难道公平吗?” “打不过就找帮手,堂堂男子汉怎可如此行事?” 闻听我这话,那被唤来帮手的人倒是笑了:“嘿,你这小乞丐说话倒是有趣!” 说罢那人扇子一闭,看了一眼小王爷衣衫上的脏污,又乐了:“我说小王爷怎得生这样大的气呢?原来这价值白金的穿云锦污了!” “哎呀呀,这可怎么好?这料子是最经不得水洗的呀!” 拍着扇面,说着最幸灾乐祸的话,被帮手背刺成功,小王爷面上越发阴沉了。 即便这位小王爷生的再英俊挺拔,玉树临风,如今配上这黑云压城城欲摧的面色,也减了三分容色。 “欧阳兄……莫不是欧阳兄见这小乞丐武艺不俗,怕了不成?” 第111章 梅超风(黄不悔番外) 这位小王爷愈加喋喋不休,我正不耐烦呢!就听那帮手闻言嗤笑:“怕?我怎会怕?” “不过是今日见这小姑娘有趣,逗一逗罢了!” “小姑娘?” “逗一逗?” 不得不说,一句话,同时让两个人破防了! “欧阳兄,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呵呵,小王爷莫急,眼前这位小兄弟实则是位女娇娥啊!” “……呃……” 没有理会那位小王爷无比震惊的面孔,我却是很好奇这位帮手到底怎么认出来我的女儿身的。 “我说,你这人真是好灵敏的手段,我身上衣衫如此褴褛,你竟然还能看出来……渍渍……果然不能小觑江湖上任意一人!” 说罢我又围着那人转了一圈儿,面上带笑问道:“嘿嘿,看大兄弟穿着打扮不似一般江湖莽汉,小女不才,还请问兄台贵姓?” 那人着了一身西域衣衫,冰蚕丝雪绒缎的料子,在阳光的照射下银白似月光流泉。 他生的又剑眉星目,玉树临风,微微一笑更胜群星璀璨。 索性我看着他的俊脸没甚感觉,毕竟若论好看的男人,我家中的父兄皆是人中翘楚。 听见我的问话,对方微一挑眉,唇角笑意愈加深邃:“在下不才,复姓欧阳,单名一个克字!从西域来,白驼山庄正是在下祖产……” 说着便以扇抱拳,给我作了一个揖。 我感他态度温柔,于是还礼。 “小女姓黄,听兄台贵姓欧阳……小女不才并知晓当今大名鼎鼎的西毒前辈亦复姓欧阳,不知道与兄台之间有何联系?” 那人果然是个名门之后,闻言回礼道:“黄姑娘聪慧,在下叔父确实姓欧阳单名一个锋字,江湖人号西毒……” “我观姑娘礼节周全不似凡俗,又姓黄……不知可是东海桃花岛黄岛主膝下?” “咦,你竟然猜到了!” 我们二人自从确认了长辈,便开始聊了起来。 毕竟都是江湖二代,话题还是有一些的。 这般一来,倒是把最开始的始作俑者给落下来了。 那人自然不能甘心情愿的就此退却,又见我与欧阳克互通了姓名,面上表情越发低沉。 “欧阳兄?” 乍听呼唤,欧阳克挑了挑眉:“哦……小王爷呀!你竟然还没走?” 完颜康:…… 这话问的讽刺,欧阳克虽说是赵王府的宾客,但他叔叔欧阳锋武功高强,实在不必太在意这些王府中人。 特别是眼下还有一个黄不悔,一个来自桃花岛的东邪之女,可比什么王府小王爷要有用的多! 哪头重要他可是认得很清的! 欧阳克:“抱歉了,小王爷,不悔妹妹乃是在下世交之妹,确不能让你给逮住了!” 完颜康:…… 说罢欧阳克面色越发郑重起来,他薄唇轻勾,言语温和,只是这阴阳怪气的语调怎么瞧怎么恶劣,就衬得那位小王爷面色愈加凝重。 我呲着牙咧着嘴笑着看二人之间的波涛汹涌。 恍若不觉。 倒是那位小王爷却是一个能屈能伸的人。 第112章 梅超风(黄不悔番外) 只听那小王爷道:“欧阳兄不必再提!” “我与欧阳兄情同手足,汝之妹亦是吾之亲人,怎可随意处置?” 说罢他又脚步极快的走到了我的面前。 我愣了一下,没有躲开对方的大礼。 又听他说道:“黄姑娘……还望黄姑娘大人大量,实在是在下未管好下人才让姑娘受惊,若姑娘不嫌弃,尽可到王府休整小憩……在下定会以贵礼相待!” 这人说话倒是极诚恳的,配上他那阴霾全退的俊脸,实在不难让人心生好感! 当然这些人里不包括我。 我可是大名鼎鼎的东邪之女,岂会被男色所迷? 一个风流倜傥的欧阳克不算,现在又来了一个年轻版的? 不过眼下这位小王爷笑起来的模样确实很好看! 只是心思多了些! 我挑了挑眉,与他道:“哼!你这人倒是拿得起,放得下……知道得罪不起的人便老实认输……” 说到这里,我抬眼看了一眼对方的面色,果然还是年轻,做不到喜怒不形于色…… 于是我又话题一转:“虽然你如此行事有些市侩圆滑,但也不能不说是一种智慧!” “且不提先前是我不慎弄脏了你的衣衫……不过你这人连同你的下人们行事也太过残酷霸道,所以你亦应与我道歉!” “待你道歉之后,我便还你一身衣服又如何?” “至于这些崽子们……便让他们在此地待一夜吧!他们骂了我,我也打了他们,两两相抵,也罢了!” 我自觉自己的要求不难,也十分合理,便是一旁的欧阳克亦是对我面露惊讶之色。 他那脸色倒是很好懂,不外乎就是我身为东邪之女怎么行事这样软糯…… 看着对方欲言又止的模样,我翻了一下白眼儿,直言道:“我是讲理的人!我们桃花岛上都是讲理的人!” 果然,话音落下,那小王爷立马道了歉。 就是欧阳克也被我这话弄得哭笑不得。 讲理?啧啧,恐怕五绝里也就南帝北丐二人稍微好点儿吧? 欧阳克:“世妹你真是……呃,与众不同!” 我道:“哪里不同?” 欧阳克:“你是真的很讲理!” 欧阳克说的真诚,我索性就信了他。 至于那小王爷,现在正自我介绍呢! 完颜康:“在下完颜康,乃是大金国赵王府的小王爷,家父完颜洪烈仰慕各路江湖豪杰已久……” 这人口才倒是挺好,说着说着便要介绍起了加入他们赵王府的福利。 我最不耐烦听这些,只道:“既如此,小王爷就应该去江湖上招人去!” 说罢又扔给他一锭金叶子:“这是赔你的衣服钱!” 完颜康:…… “如此,你我两清!” 完颜康:“……不是,姑娘……我……等等……” 与欧阳克打了个招呼之后,我便运起轻功跑了。 前者虽皱了皱眉,但也没有追。 倒是这个完颜康……追了过去。 然后欧阳克见状也跟了上来…… 我:…… 一行人你追我赶,很快就到了城外。 第113章 梅超风(黄不悔番外) 城外阔达,我眼珠儿一转便看见了丐帮的标志,于是一溜烟儿的钻了进去。 后面跟着的两人不识这个,也跟了上去。 然后就被洪七公给呆了个正着! 洪七公:“嘿!你这小丫头如今怎么变成小叫花了?” 说着他老人家眼神一厉,看向后面的两个男人:“他们两个是谁?” “为何要跟着你?” “你又闯了什么大祸了?” 呃,看来我闯祸的名声已经传出了桃花岛! “还有你这丫头怎么不打招呼便来京城了?你可知你娘忧心你?” 好吧!只要牵连到我的美人娘就没有小事儿。 所以这回我看也不看那两人,只认真与洪七公陪笑道:“七公~” “千万不要告诉我娘我变成这幅邋遢样子,不然娘亲定会嫌弃我的!” 听了这话,洪七公倒是呵呵一笑,眉头放松道:“你这丫头精得很!放心吧!我定不会告诉你爹娘你变成了小叫花!” 说着又打量了一下我,道:“不过你这幅模样倒是比叫花子还邋遢一些,若是你爹见了,保不准要接回你哥哥,换你拜入老叫花门下了!” 这话属实是玩笑了。 自家人知自家事!我虽自诩天资聪颖,但与我哥哥比起来还是差了一筹。 我那哥哥姓黄名不负,自小就是天才儿童一个,他又极稳重早熟,可谓是长辈们眼中的好孩子! 若是洪七公真的舍哥哥而选我做徒弟……那除非天上下红雨了。 不然定没有那天! 想到哥哥,我稍有些心虚,于是便转移话题道:“……咳咳,七公啊!你可知晓他是谁?” 我的手指指向欧阳克的方向。 洪七公见状微皱了皱眉,有些不解:“此乃何人?老叫花并不认识此人啊!” 说着他又仔细打量一番,啧啧两声:“嘿,还别说,这小子生了一副好皮囊……这眉眼之间有些熟悉,倒是与那老毒物仿佛……” “不过老毒物,没听见他近日要来中原的消息啊!” 想到这个,洪七公咂摸两下嘴,越瞧那年轻人越眼熟。 “我说你小子可是老毒物的晚辈?” 洪七公用手里的打狗棒点了一下欧阳克,后者见解了穴道,赶紧恭敬回道:“晚辈欧阳克拜见北丐前辈!” “前辈果真好眼力,家叔正是欧阳锋!” 听见这话,洪七公立马反应过来了。 他抚了抚额头,做恍然大悟状:“原来如此!” “怨不得我见你眼熟,你这身段面孔可不就是老毒物的翻版吗?” “嘶,我从前好似也见过你……是在华山对不对?” 欧阳克:“前辈记性真好!晚辈年幼之时有缘见过五绝前辈……前辈们俱是风华绝代,晚辈至今为止亦是难忘!” “特别是前辈您,一手降龙十八掌,可谓是震惊武林江湖!” 这人极会说话,嘴皮子又利索,即便洪七公不喜欧阳锋行事为人,也不得不给这位西毒侄儿两分好脸色。 “哈哈哈,你这小子嘴里怕是抹了一层蜜吧?” 第114章 题外话题(那些活跃在我眼中的战神们) 我读历史历来都是囫囵吞枣不求甚解的。喜欢的就看得仔细一点,不喜欢的就一带而过。 有时候也会遇见好玩的历史人物,他们的人设早在如今的网络中歪七扭八的不成样子了。比如孙权孙仲谋,他的外号是与张辽张文远挂在一起的。 在那场著名的合肥之战中,孙权以十万大军负于张辽八百勇士的故事被网友们津津乐道。而这次战事也被好事之人编成了大大小小的段子,孙十万,张八百之名名声鹊起…… 除了孙权之外,宋太祖赵匡胤之弟——赵光义也没能逃过大家伙儿的作弄。 因为他登基之后对辽国耶律家发起的战役最终以惨败告终,而且还在高梁河之战的时候被迫骑着驴车逃命,所以人们就给这位太宗皇帝按了个‘高梁河车神’的诨名。 前面两位都是以文治而见长的二代皇帝,要是总以武治来概括他们的本是确实是有些不公。不过后面这位我认为可是实至名归的,不接受任何反驳! 那就是我煌煌华夏的汉人王朝大明朝著名的战神——朱祁镇。 朱祁镇,明宣宗朱瞻基的长子,孙皇后所生。从小就在金尊玉贵之下长大,深受皇帝喜爱。 他年少登基,政事都由内阁文官以及张太皇太后来决定的。不过历经三朝的张太皇太后虽是女子,但还是有些政治资历的,不然也不会被后代称作贤后了;至于内阁嘛!那就差点事儿了,这个时候的内阁的权利还没有未来的那么大,他们中的大多数人都是能力强可是嘴上功夫更强! 所以在小小年纪的朱祁镇心里这大明还是兵强马壮的大明。至于将领断层,卫所糜烂,兵士逃逸,马政纷乱等等问题他是从来都没有听说过的。 至于塞外大草原上的瓦剌人在整整一代人时间的恢复下战斗力已经和大明持平的问题他更加不知道了。 不过这件事情也是文武百官都没有想到的!所以众人得知四十万大军全部阵亡,皇帝被俘虏的时候才会那么震惊!毕竟皇帝的父亲,祖父,太祖父都是一直压着蒙古瓦剌打的呀! 这个结果把留守朝廷的官员都给弄懵了,谁都不知道该咋办了!直到瓦剌大军都到了城门外,甚至孙太后还准备用私库里面的金银珠宝赎儿子还有大臣建议南迁…… 而这个时候于谦站了出来,他与景泰帝一起力挽狂澜!打赢了北京保卫战! 朱祁钰是一个不错的皇帝,他与于谦一起成功的稳定住了摇摇欲坠的局势。只是因为子嗣的问题,他在夺门之变的时候被文武百官抛弃了。 朱祁镇被也先放了回来,在正统元年成功复位,之后的几年时间里他更是不思朝政变本加厉,为成化帝登基后的执政添了不少麻烦!真真是上演了实力坑娃! 后来的史书把这场打弯了大明武将脊梁的战役称为‘土木堡之战’,而朱祁镇也在近代网民的笑骂声中喜提‘土木堡战神’的大名了! 第115章 梅超风(黄不悔番外) 这欧阳克着实嘴甜,便是洪七再不喜其叔父的为人,也不得不承认这人确实是一位礼节出众之辈。 当然丐帮毕竟是丐帮,消息灵通。 他虽也听说过这欧阳克贪花好色,但事不关己,这属实不是什么大毛病。 再加之这人也不似他叔父一般作恶多端,行事狠毒…… 想到这个,洪七收了收笑意。 虽然……但是……他们丐帮与欧阳锋到底不是一路人。 思及此,洪七又把目光转向另一个小子。 “嘿,你小子又是何人?” 说话间,洪七已经解了他的穴道。 只见这人躬身一礼,礼节周全,甚为恭敬道:“小子完颜康,乃是大金国赵王完颜洪烈之子!” 说这话的时候,完颜康是极自豪的,好似天边骄阳,又似云间鹄雀,眉眼间尽是对自己身份的骄傲自得。 他自诩身份高贵,却不想对面的洪七一听此人名号却立即落下了脸。 洪七闻言眯了眯眼睛,语调不咸不淡道:“原来是你,老叫花还以为你与欧阳锋是故旧,却不想还是一位小王爷呢!” 这话说的属实不在完颜康的设想之中。 正当他傻了眼的时候,却听洪七公又开口了。 “唉!也罢,老叫花这儿属实简陋不堪,又无精细食材,珍馐摆设,到底无法招待小王爷了,还是送你们回去吧!” 说罢拎起二人就走。 今日也是扫兴,一个欧阳锋之侄倒也罢了,现在又出现一个金国小王爷,与丐帮俱不是一路人。 甚至于那位金国小王爷身份低些,洪七能立马杀了他。 作为抗金大帮,他们丐帮之人对金人属实没啥好感。 完颜康一时间缓不来神,很快就被洪七抓在手里。 一旁的欧阳克却不想这么回去,于是身子一扭,喊道:“前辈莫怪,小子还想再陪不悔妹妹一程……” “不悔妹妹,欧阳哥哥对你属实倾慕万分!” “还请妹妹不要拒绝我的一片真心啊!” 黄不悔:? 完颜康:? 洪七公:? 说罢欧阳克又用他那对含情脉脉的眼睛望着小丫头。 话说此刻我的心情也是极无语的。 就这身打扮,他是如何做到能用那种深情似狗的眼神看我的? 呃,一时间我竟无言以对! 一旁的七公倒是见我半天未言语,皱了皱眉。 他先是放下了完颜康,后又放下了欧阳克,走到他身旁左看右看,道:“你小子花花公子一个,油嘴滑舌,这点倒是不随令叔啊!” “不过依着黄老邪的性子,他确实不会把女儿许配给你!” “所以你小子还是死心吧!” 言罢,只见洪七不待这人回答便再度拎着他们,往外飞去了。 我先是愣了片刻,后又一笑。 外头欧阳克喊不悔妹妹的声音渐行渐远,我却是想回家了。 再不回去,待七公回来之后也得抓我回桃花岛。 我可是知晓七公与爹娘的交情的,特别是娘亲,七公少有拒绝娘亲的时候。 我出走之初,娘亲可是狠狠地忧心一把呢! 就冲这个,七公也不能对我视而不见。 给七公留了一封信,我便出发离了京城。 第116章 梅超风(黄不悔番外) 路途遥远,长路漫漫,我走得极慢。 如此不慌不忙不急不躁的走了三四个月方到达舟山码头。 然后便看见了两个人。 我惊讶:“七公?怎么是你?” “嘿嘿,怎么就不能是我老叫花呢?” 洪七伸手一指旁边那人,无奈道:“哼!说来这小子对你所求甚大啊!” 一旁伫立在侧的欧阳克此时笑的潇洒:“不悔妹妹,真巧!咱们又见面了!” 他打扮的极花哨,花枝招展的,眼睛又很亮,好似一只急于求偶的孔雀。 我尚未反应过来,七公却是直接翻了个白眼儿讽刺道:“巧什么巧?” “哼!你这小毒物最善花言巧语,老叫花已然摸清了你这小毒物的底细!” “你若是想着在此截住悔儿,然后随她去桃花岛……有老叫花在此便是休想!” “就凭你这贪花好色的本事,黄老邪定也不会把女儿许配给你!” “不愧是老毒物教出来的小毒物,果然是心思诡异之辈!” “一个个的不是好色之徒就是贪婪不属于自己的东西……” 欧阳克:“……不是……前辈,在下对不悔妹妹真的是出自一片真心……” 这到底是哪跟哪啊!我有些懵了。 索性仔细询问一番,呃,果然…… 大部分巧合都非巧合,人为占八分! 如今欧阳克在舟山等候去桃花岛的船只不幸碰上了七公,只能说他倒霉到家了。 也不能说倒霉,至少他还是等到了我。 七公拦着不让他上船,我倒是对此人无甚恶感。 七公觉得他狡猾,我却是觉得无所谓。 桃花岛上有爹爹娘亲,有他们在,晾这欧阳克不敢放肆! 至于七公……只能说关心则乱! 到了大船上,七公在一旁喝酒,欧阳克却是眼睛亮晶晶的看着我。 我坐在甲板一侧,海风伴着咸型的气息缓缓吹过,头顶上是蓝天白云海鸟。 海面之上有鱼游过,远方一条鲸喷出来的白浪,欧阳克坐到了我的身旁。 洪七见状声音低沉,语调恹恹:“先说好,老叫花绝不会为你小子提亲去的!” “若是黄老邪想不开揍你一顿,老叫花也不拦着!” 闻言欧阳克却是一点儿都不担心,只听他道:“多谢前辈提醒,小子登船之前已寄信给家叔!再过不久家叔便会从上京过来了!” “到时候聘金聘礼……” 说到这里,欧阳克目光投向我。 我:…… 欧阳克:“到时候……嘿嘿,婚事自有家叔做主!” 我无语。 七公却啧渍一笑,反讽道:“我说你这小毒物怎得身板挺得如此硬?原来是有了靠山?” “怎么?老毒物想开了?不与我们这些老家伙争九阴真经了?” “呃,这倒没有……”欧阳克回答的倒是很实诚。 他道:“实在是在下见不悔妹妹倾心不已,以至于辗转反侧,寤寐思服……家叔也是疼爱我的,再者在下也从不喜什么真经的……” 说到这里,他眼神灼灼的望向我:“我只喜欢不悔妹妹……” 第117章 梅超风(黄不悔番外) 呃,花言巧语听得多了,这么直来直去还是第一次。 我不由好奇问道:“你到底喜欢我什么?难不成是这张脸?” “再者当初我那副打扮,你也未必能看清楚吧?” 欧阳克:“美人在骨不在皮!不悔妹妹便是粗衣烂衫也掩不住你的倾天秀色!” 我无语,随之摸了摸自己的脸:“……不是,你眼神儿真这么好使么?” “你这本事到底是怎么练出来的?” 我怀疑的目光径自看向了欧阳克:“你这坏东西原来到底勾引了多少女子?不然岂有这般熟练的相面本领?” 欧阳克:…… 晴天霹雳啊! 欧阳克愣住了,一旁的洪七公却是笑呵呵的停不下来了。 “嘿嘿,我说你小子自幼好色,如今遭报应了吧?” “你这样的人也敢提婚事?黄老邪岂不赶跑?” 欧阳克急了,他几乎都要哭了,只见他苦着脸对我道:“不悔妹妹,我冤枉啊!” “世人皆说我是好色之徒,他们岂不知我从不强迫女子?” “我发誓,往后我只喜欢不悔妹妹!” “不悔妹妹就原谅小生吧!” 这般说辞……语调倒是诚恳。 我挑了挑眉,刚想说话,一旁的七公就道:“嘿嘿,这小子不老实啊!” “他这话也不知道给多少姑娘说过了!” “不悔,你可千万不要答应他啊!” “这般好色之徒与你不配!” 我闻言眼珠儿一转跟着道:“……七公说的有理!确实不配!” 经历了七公的捣乱,我的背刺,欧阳克却是露出了一副生无可恋的样子。 他静静的望着底下蓝中带黑的海水,无奈道:“不悔妹妹,在下的一颗心如今全是你!不知该怎么证明自己所言非虚……” “不如……” 不等欧阳克说完,一旁的七公又开始了他的捣乱之旅。 “不如你就一头扎进这海里去!这般不悔也能看到你的心意!如何?” 七公不怀好意的面孔十分突出,衬得欧阳克就像一个小可怜儿。 他用可怜兮兮的眼神看我。 我:无所谓。 现在我对欧阳克却是恶感没有,好感点点。 说多讨厌多喜欢那是虚的,其实我是想看好戏的。 戏弄一番也省得旅途无聊嘛! 况且欧阳克明显是一个旱鸭子,我可不信他会乖乖就范。 便是提亲什么的,我从来都没有当回事儿。 “咳咳,世兄既有如此想法……也好!到时候我也能跟父亲说一两句……” 欧阳克:…… 完了完了他完了! 欧阳兄听了我说的话,深深地看了我一眼,在我与七公愣神之际便一猛子扎了下去。 我:呃。 咋说呢?就从来都没有想到这人动作竟这般迅速。 七公愣了愣,明显也没有想到。 我心中此刻好似软了一块儿。 初时那种玩闹心情明显不一样了。 待这人被七公从海里捞出来,我笑了。 看着那人面色惨白,浑身湿透,落水狗一般的模样,我却觉得他比往常更加俊美。 那人此刻还未从溺水中回过神来,我用指头轻触了他的胳膊问道:“不知此番可算一份聘礼?” 第118章 梅超风(当黄药师穿成黄药师) 好春光不如梦一场!梦里青草香! 又是一年春光好! 桃花岛上的桃花儿开得正艳,落英缤纷,绚丽似锦。 岛中央有一处建筑,精巧玲珑,隐在浓浓白雾里。 白雾茫茫,溪水潺潺,青竹荡漾,梅超风正弹着琴,孩子们在一旁的草地上玩耍,远远望去,却是好一副温馨画卷。 “叮咚……”却是弹琴之人又换了一首曲子。 名曰:蒹葭。 蒹葭苍苍,白露为霜,所谓伊人,在水一方! 梅超风连弹带唱,歌喉优美清沥好似海中人鱼。 不一会儿更有一阵箫声传来,与琴声相合。 琴声潇潇,箫声悠悠,情意缠绵间自是悱恻黏连。 乃至半刻,琴落箫停,黄药师缓缓从竹林里出来,他眉眼温柔的望向妻儿,唇角微微翘起,眼中的情意仿佛化不开的浓墨。 “超风,我回来了!” 原来先前黄药师出了一趟远门儿,今日方才回岛。 他着了一身青色长衫,上面略显褶皱,一看就知道来不及休整便先回来见妻儿了。 梅超风见师傅回来也很开心。 她放下琴弦,快跑了过去,也不嫌弃他身上的尘土灰痕,只抱住眼前的人道:“你回来了,真快!” 黄药师怀中紧抱娇妻,乐道:“自然要快些!卿卿爱卿,远离卿卿,纵使一日,药师亦是不得安眠!” 梅超风闻言笑了,摸了摸他略显青黑的眼底道:“怨不得师傅回来不如以往俊俏了呢!原来是没有休息好呀!” 她心疼道:“你回来的这样急,定是没有吃好睡好……” 黄药师却是按了妻子的手笑道:“吃喝酣睡倒是不急,为夫只急一样!” 梅超风不解:“什么?” 黄药师轻轻抚了抚她的脸颊,望向孩子们玩耍的草坪,并在美人耳边轻声细语道:“自是急着与超风共赴巫山……” 他一副正经模样,却是说着极不正经的话。 梅超风被耳边传来的热气熏得脸颊晕红,她微微侧了侧头:“师傅好不要脸!” “如今脸皮越发厚了,竟当着孩子的面说这些……” 美人儿嗔笑怒骂,皆是风情。 黄药师见状,眼神越发深了。 有道是心动不如行动,他刚想抱着美人儿回房运动,却不料现场还有两个天魔星。 天魔星:黄不负?黄不悔? 两个孩子闹腾找父亲,梅超风是不管的,直到黄药师无奈接手。 晚间夜风凄凉,黄药师的心情也有些凉,果然孩子都是债,他今日确实失去了与爱妻珍贵的独处时间。 整整一日啊!好在还有一晚上的时间。 想到自家爱妻正在房里酣睡,男人更是不禁泛起一抹宠溺至极的笑来。 “超风……” “嗯?师傅……唔唔……等一下……” 一阵龙飞凤舞之后,夫妻二人终于心满意足的睡了过去。 当梅超风以为日子就这样过下去的时候,意外发生了。 “……你到底是何人?” 也许旁人认不出来,但顺德仙姬版的梅超风绝对能认出来。 眼前之人身上的灵魂与这个世界格格不入。 第119章 梅超风(当黄药师穿成黄药师) 眼看这灵魂的沧桑程度直逼老古董,梅超风不干了。 “你这孤魂野鬼,赶紧把我夫君还回来!” 若不是此刻顺德仙姬并无法力,她便要让眼前魂魄魂飞魄散了。 梅超风恨得不行! 她喜欢她师傅,绝不能让外人伤了他。 美人儿疾言厉色,却不想那孤魂野鬼只是愣了一下,随即问道:“你为何人?此乃何处?” 他又起来查看了一下自己的衣着身体,问道:“此地可是东海桃花岛?” 梅超风:“是又如何?” 那人却眉头紧锁的望着她:“你是……他的妻?” 说完这话,那人才反应过来,二人身上此时皆只穿了一件单衣。 男人还罢,梅超风更是只着了肚兜亵裤。 他二人昨夜才亲热完,战况激烈,男人还好,伤的只是后背。 女人却是浑身上下红痕累累,暧昧的痕迹几乎遍布全身。 望着那一抹不慎被褥子一角露出来的雪白爱痕,男人猛的回过了头。 他背着身道:“你先穿好衣服,待我有话问你!” 梅超风自然也不想对方占便宜,应了。 她狠狠瞪了那男人背影,道:“你的衣衫书房中便有,若是让我发现你乱翻我夫君东西,我绝不饶你!” 美人儿不止面容绝色,声音也好听,男人闻言脚步顿了顿,不多时便到了书房。 这书房与他的那个书房一点儿不像。 周围出现了许多女人才喜欢的东西,比如角落里伫立的水晶镜子。 这一大块水晶混着银浆才能铸出一面长深镜来,自然价值不菲。 男人的眼光不差,自然看出来这书房里的东西皆价值连城。 他深吸了一口气,随即换上了衣服。 看着镜子里的这具年轻不少的身体,黄药师的眼睛眯了眯。 “果真是庄公梦蝶吗?” 若不然怎会发生此事? 这具身体里的灵魂究竟去了何处?是不是如他一般去了另一个世界里? 疑惑重重,不过如此。 “你这孤魂野鬼动作快些,不要再磨蹭了,也不要碰我夫君的东西……” 人未到,声先到! 女人的声音伴着汹涌的怒气直冲着黄药师而去。 黄药师:…… 他也很无奈啊! 思及方才那张惊世绝色的面容,男人心头不由一跳。 这里的他……倒是好福气! 娇妻爱子,一个也不少。 明明就是一个人,全不似自己自女儿出嫁以后,老年孤独。 想着想着,黄药师竟有些嫉妒了。 “你到底在干什么?”女人气冲冲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梅超风进了书房后,果然发现这人已经穿好了衣服,并对着墙上的一副画看…… 那是去年夏秋之际,她生辰的时候,夫君送给她的一副行乐图。 里头有她,有孩子们,还有他…… 梅超风:“你站在这里做什么?” 美人儿面含怒火,好似香炉生烟。 黄药师见状心中微动,面上却依旧还是面无表情的模样,只听他问道:“可否告诉我你究竟姓甚名谁?如何与他相识?还有……” “我的那些徒儿可还在世?” 第120章 梅超风(当黄药师穿成黄药师) 看着眼前这人与自家夫君判若两人的语调表情,梅超风几乎都要气笑了。 “呵!” 她冷笑了一声,回道:“什么徒弟师傅……我一概不知!赶快把我夫君还回来才是正经!” 美人儿疾言厉色,一双琉璃眸子现下如同浸了火一般,炙热的让黄药师心悸。 他转头又看向那张画,是这具身体的全家福,无奈叹道:“此情此景,非我所愿!我也不知道该如何把你夫君还给你……” “呵,不知道?” 梅超风急了,她现下已经穿好了衣服,再无束缚。只见她一把拽过那人的袖子,声嘶力竭道:“你怎么可能会不知道呢?” “若不是你突然占了我夫君的身体,他如何会突然消失?” 美人儿定定的望着对方清隽俊逸的侧脸,言辞凿凿:“你别想糊弄我!世间万物有来处便有归处,若不是你不慎触动了什么,我夫君好好的必不可能无故消失!” 梅超风面色犀利,黄药师若有所思。 难不成真是他的缘故? 这般想着,男人面上却没有表现出来。 他历来心思深沉,初来此地又人生地不熟的,谨慎点儿总是好的。 更何况他是真的十分好奇此界的另一个黄药师,为何同一个人,这人却过得比他好? 想到这个,他不禁眸眼轻抬,望向那个绝色女子。 心中更是不由闪过一丝淡淡的怅惘。 “老夫是何人,想必你心中有数!”黄药师声音低沉,目光更是如利刃出鞘般直视佳人。 梅超风闻言却不怕他,她面含怒色,冷哼一声:“哼!这些事情你以为能瞒得住谁?” 黄药师看了一眼对方那不屑的神色,心中无奈,面上却不动声色。 他道:“……老夫姓黄,名固,与这具身体并无差别……只一样,自我爱妻阿衡去后老夫便再未续弦,一辈子也只得了一女……” 说到这里,黄药师摇了摇头,叹一口气:“除此之外,我还有几个徒弟,却未想到他们几人最后竟因为我而丢了性命!” “真是时也命也,哈哈哈,却不想我黄药师一生自诩潇洒不羁,没料到到头来还是一个人漂泊流浪。” 梅超风:…… 美人儿到底耐着性子听完了这一腔情绪饱满的自我介绍。 她的表情依旧还是一如既往地冷冽,讽刺道:“你这身世倒与我夫君南辕北辙了!” “想必你年纪也不小了吧?怨不得这样的心酸呢?孤寡老人的生活不好过吧?” 她说这话的时候声音依旧醉人,可这话却不是什么好听的话! 黄药师听了这些刺人的言语,恨不得立即堵住了她的那喋喋不休的小嘴儿。 他是既着急又无奈:“……说了这么多,你还未回答老夫的问题,你到底是谁?” 这回梅超风倒是没有再无视他的问题,只见美人儿红唇轻启,面含讽色回道:“呵呵,料你也想不到我是何人……我可是你心心念念的徒儿呀!” “什么?”男人吃惊不已。 他仔细打量片刻,试探道:“超风?” 第121章 梅超风(当黄药师穿成黄药师) “哈哈哈,是我!” 梅超风笑得越发恶劣,她看着对方愕然无比的模样,眼含厉色:“若是想再见你的宝贝女儿徒儿……你就赶快给我滚!” “我虽说也唤梅超风,可我只是我夫君一个人的徒儿,我还是他的妻!” “至于你的那些个女儿徒弟的,这里可没有!” 黄药师苦笑不已:“原来竟是如此么……” 他唉唉叹道:“你与超风并不相像,你比她美艳,也比她聪慧,不然她岂会落得个众叛亲离,瞎眼横死的下场?” 梅超风不屑道:“呵,你那个徒儿就是一个傻子!若她似我一般,恐早嫁给了师傅,嫁了这个世界上最好的男儿,儿女双全,挚友相伴……” 黄药师:…… 他觑了一眼对方的那张倾世美人面,一时间有些无语。 想当初若是超风也有这样一张惑乱人心的脸,他恐怕也会动心吧? 他对阿蘅是愧疚,是思念,后面则是生死两茫茫的折磨后悔。 这番情丝到现在也不曾改变。 更早的时候他也曾对超风有过几丝超出师徒关系以外的感情,可那样的感情来的快,去的更快。 直到他去了一趟江南,娶了阿蘅以后,他便把这份感情重新化作了师徒亲情。 便是后来超风玄风两个背叛了他,他更是恨不得这两个孽徒立刻死去。 也是后来他老了,年纪大了,心肠也软了,这才勉强放过了超风这个仅剩的瞎眼徒弟。 最后超风为救他而死……说实话,从那刻开始,他就已经原谅了她。 他后悔了,真的后悔了,晚年孤独的时候他总在想若是重来一次该有多好? 黄药师目光深邃,定定地凝视着眼前的女人,缓缓开口道:“呵呵,也罢,有你,他总不是无福之人!” 梅超风仰头,露出洁白纤细的颈子,滑腻无瑕,好似玉璧,自有一番骄傲之色:“那是自然!” 黄药师被那白皙闪了一下,暗自敛了敛目光。 她的脸依旧还是冷的,仿若山边凝雪,岩石坚冰:“你若是还知道好歹,便把我夫君还回来!” 美人儿眼睛亮的吓人,定定的望着黄药师。 “我知道你可以的!” 她语调肯定,丝毫不容他反驳忽视。 黄药师摸了摸自己的眸子,低下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过了好一阵子,直到对面的佳人不耐烦了,他才再度抬首。 “你真的这样喜欢他?倾慕他?” 梅超风笑道:“自然!我最重要的人便是师傅!” 师傅二字如此熟悉,多么熟稔的称呼啊! 黄药师想着,原来他的超风也是这么称呼自己的。 一样的亲切,一样的情深义重。 眼前之人亦是如此!可却不是对他的! 他顿了顿,终是问道:“你可知除了你以外,其余人去了何处?” “灵风可好?默风也还好吗?” 男人试探的声音带着一丝丝伤感的音符,带着些许悲哀踌躇。 女人回答的十分干脆:“他们出岛去了,都挺好!” 黄药师:“那……” 第122章 梅超风(当黄药师穿成黄药师) 梅超风:“那什么那?” 不待黄药师继续询问,梅超风便不耐烦打断了他。 “你到底让不让我夫君回来?” “若是真的不想,那也无妨,我……”不待美人儿把威胁的话语说出口,黄药师便直接打断了她。 只见他眸色沉沉,面无表情道:“他会回来的……” 梅超风闻言张了张口,半晌方回道:“如此便好!” 顿了顿又道:“若真如此,你便给个时间吧!” “这样对你对我都好!我也可有个准备!” 黄药师:“随你!” 至于时间?他低垂着眸子,暗暗思索了一下,回道:“至多明日,明日之后他便能回归了!” 梅超风惊喜极了:“真的?” 黄药师看她这个模样也笑了:“自然!我这把年纪,早就不骗人了!” 梅超风:“好!” 美人儿眉开眼笑喜上眉梢的模样仿若牡丹盛开,百花凝放。 绚烂无比的美丽在此刻绽放开来。 黄药师心下一动,抬眼望向那幅壁挂的‘全家福’画,眸子里全是动容钦羡。 他嘴角上扬,却不知怎得倒显出一丝丝悲切来…… 梅超风没有理会他,任他在书房里磋磨时间。 不多时那两个天魔星来了,他们两个倒没有察觉出不对来,依旧与换了芯子的假爹玩得开心。 梅超风不管不顾,一心等待明日早晨的到来。 她没有问因由,没有问过程,没有问那个时空的黄药师为何突然换了身子来此地? 索性那人不知是嘴碎还是其他什么原因,竟然把来龙去脉一一告诉了她。 梅超风:“……你这人竟把家让给了旁人?还,还为了给人增长些资质竟……竟失了二十年内力?” 她不解,她无语,她无言以对! 梅超风一言难尽的看着那人,道:“你这人可真的为了宝贝女儿什么事儿都能干……” 黄药师:…… 梅超风:“既然你是在给外孙打通经脉的时候过来的……那对方如今可好?” 她的意思他明白,黄药师含笑道:“无妨,即便我突然失去意识,那边儿也不会出事……在此之前我已经为破虏打通了经行脉络,往后那孩子习武读书再不会如郭靖一般蠢笨气人……” 原来如此,梅超风点了点头,放心了! 黄药师眼眸温柔的望着她还有两个正在玩耍的孩子,心中不免有些难过。 他看着天边红彤彤的晚霞,摇了摇头终是带着无限的怅惘笑了。 夕阳无限好,只是近黄昏! 这里终不属于他! 至于她,更不属于他,自己从来都没有这样好的福气。 就让那些温暖的,幸福的,让人想沉溺其中的美好,安安静静的留在这个时空吧! 他有他的命,如今他的命便只剩下了一个蓉儿。 除此之外,余生再无波澜。 若有来世,若神佛保佑,他也愿岁月静好,夫妻恩爱,白头偕老。 带着嘴角的最后一丝笑意,那人走了。 走的悄无声息的。 梅超风背着那人,直到她真正的夫君从后面抱住了她。 声音温柔而宠溺道:“夫人,为夫回来了……” 第123章 回到黄泉 任务结束,顺德仙姬与那颜如玉的分身回到黄泉。 这里还是老样子。 苍茫云雾间,美人儿着了一身薄纱浸在水里,岸边是红透半边天的曼珠沙华。 颜如玉指尖儿轻点,不多会儿便从花里出来一残存魂魄。 那人正是梅超风,她已经卸下执念:“多谢仙人!” 颜如玉点了点头,淡然回道:“无妨!” 这透明魂魄此时已然变了一副模样,她浑身上下泛着光华,闻言却弯腰一拜,随后又深深望了一眼河中水镜,释然的走了。 执念已消,不多时便化作星星点点散了开来。 周围的曼珠沙华见此争先恐后的吸收灵力,生怕晚了一步,啥都不剩。 最大的一份灵力给了顺德仙姬,之前做任务的那个犟种分身却是十分不服气。 不过很快就被颜如玉给压了下去,一时间倒也没有出什么乱子。 八百里黄泉依旧安静如昔。 颜如玉坐在河边,闭目养神,不知过了多长时间,身旁便有了动静。 她随手一指,果然水面之上出现了一个不大不小的粗糙透明泡影。 玉似的指尖儿好似葱白嫩叶,花印印在泡影之上,不多时便多出来一个人影……哦!不,是蛇影。 “你是谁?有何执念未完成?” 仙子声音如昆山玉碎,凤凰鸣叫,直颤入少辛灵魂深处。 她一时间竟没有反应过来。 蛇身骤然直立起,她好一会儿才清醒过来,不禁失声道:“您竟有此伟力,您是尊神吗?还是上神?亦或是上仙?” 颜如玉:“上仙?上神?何意?” 美人不明白这是什么东西。 少辛解释道:“那是四海八荒神仙们定下的品阶,自古有之!其中上神犹贵,上仙次之,其余品阶之下的小仙则是最弱的!” 原来如此,颜如玉恍然大悟道:“倒也算个法子!” 她轻点下颚,细纱下的手腕露了出来。 她眉眼含波,轻撩着水花儿,瓷白如雪的皮肤,红色的细纱,一时间极致的白,极致的红互相交错。 这样极致的颜色几乎灼瞎少辛的眼睑。 她低下了头,识时务道:“仙子容禀……” 虽然这位没有回答对方到底是什么品阶的神仙,但少辛想着唤一声‘仙子’总不会出错。 只听她道:“仙子,小仙名唤少辛,原是昆仑虚下的一条小巴蛇,无父无母,少时以龙气为修炼资粮得以化形,后遇见姑姑,做了姑姑的女使,后来……” “后来阴差阳错嫁与天族二皇子桑籍,一生不记宗谱,不算正妃,孩子生得不少,却无有出众之资!” 颜如玉:“既如此你这一世也算寿终正寝了!为何还有执念?” 少辛摇了摇苦笑道:“这一生,不过是被人推着往前走罢了!实在无甚意趣,比起姑姑来却是差得远了!” 颜如玉闻言笑了:“难不成你是嫌弃日子过得无趣么?” 却不想少辛真的点头了:“确实如此!还望仙子垂怜!” 垂怜,当然垂怜,颜如玉利落的选了一个分身去完成任务了,好在她这回手气不错,点到了合适的一个。 第124章 少辛 作为一条化形才旬日的小巴蛇,什么最要紧? 颜如玉分身之一的她——来告诉你答案! 那就是要变……漂亮! 没错!就是要变漂亮! 这具身体的底子实在太太太平庸了,让她着实看不惯! 她可是所有分身里头出了名的爱美如痴的。 又惯爱慕虚荣,往常去了别的位面都能得个第一美人儿的头衔,如今可好……倒是冷不丁的归于平凡了。 若是其余世界,换一个人,有个本体(颜如玉)三分美貌也够用了!可谁叫她如今到了一个仙侠世界呢? 这里可不比那些武侠世界里的美人儿们,即使相貌只有本体三分就能称作倾城佳人了。 如今可是遍地神仙的仙侠世界,大家伙儿都是神仙,谁比谁差?都是夺天地之灵气而生的,这面貌自然就没有不美的。 若是本体来了那自不用说,第一美人儿的名声非本体莫属!不过眼下来到这方世界是的她,那可就不够看了! 三分极致美丽加上小巴蛇平平无奇的容貌……呃,不说毫无改变,只能说略胜于无! 所以原主的颜值一般也连累了她颜值大跌! 一想到这个,她便心中不虞。 实在太过平庸了些,她可是黄泉来客,又生得那样美丽动人,怎会甘于平庸? 看着镜子里自己这个清秀的稍显寡淡的脸庞,原颜如玉分身,现小巴蛇少辛……目光坚定的吃下了一丛青草。 蛇又如何?她照样可以美成一条盘靓条顺的美女蛇! 更何况她还是一条有着上古巴蛇王血脉的小巴蛇,血脉在上,优势在我! 毕竟众所周知,血脉越高贵,修为越强大的物种往往都生了一副好皮囊。 呃,虽然她现在算不上什么血脉纯净高贵的种族,但祖上毕竟富过,她可以努力啊! 少女努力扒拉着焕颜草,呼吸渐促,忍着皮肤渗血的不适,为了心中的目标,此刻她依旧努力的吃着那些青绿的叶子。 话说不吃不知道,一吃忘不掉! 这草竟然还有些咸味儿辣味儿,家人们谁懂啊! 不经过炼成丹药的草就是这么难吃! 只是难吃也得吃!不然连这个都没有了。 少辛哀叹了一口气,随后又扒拉一颗吞下了肚。 就这些焕颜草也是来之不易的! 她一条才褪去妖身,化成人身的小巴蛇,虽成了神女,但依旧人小力薄,如今能寻到的也只有这个了。 唉!说来也倒霉!出世之时传承记忆里的东西着实没有多实用的,就她眼下的经验本领还是通过原主前世的记忆得来的。 原主做桑籍姬妾的时候大部分时间都在生孩子,好在眼力还是有一些的。 像这种焕颜草,不似平常灵草,旁的妖精小仙也许不识得,她却是识得的。 而昆仑虚墨渊上神膝下又没有女弟子,且同住的摇光上神一脉又看不上这些个东西,这才便宜了少辛。 想起才出生就被父母抛弃,后又被族人欺负,少辛想要变强,想要变美的心情愈发坚定了。 索性这两样东西从来都不冲突的……不是么? 第125章 少辛 吃完了一丛焕颜草,少辛面上的皮肤已经被这大股的灵力撑得开裂了。 丝丝缕缕的鲜血红线似的遍布全身,脸上尤甚。 同样的,在药力的加持下,脸部骨骼轮廓逐渐微调,这皮肤也肉眼可见的白嫩的许多。 少辛眼神精亮,看见镜子里血淋淋的自己竟也不慌不忙,不急不躁。 虽然疼些,但她还是忍着疼痛运起功法来吸收完了灵力。 “呼……” 这功法自然也是原主前世得的,倒也不错! 即便放到上仙遍地走,仙君多如狗的天宫里,也属一流。 只能说桑籍不愧是天族二皇子,即使被贬,底蕴亦不是其余小仙能比拟得了的。 现下便宜了少辛,也省得她再去费力寻找功法了。 镜子里的清秀佳人此刻早已经是鲜血淋漓,即便期间皮肤洁白似雪也掩饰不住那满脸的血痕。 少辛摸着面上的血痂,轻轻一笑,不多时便从暗格里拿出来一个玉盒。 她只打开一条小小的缝隙,里头便露出点点霞光来。 那霞光五彩斑斓,仔细一瞧就可以看出来是一个圆圆滚滚的轮廓。 这正是一粒内丹。 她杀了一个同族得来的! 若不是那人欺负她,少辛也不会痛下杀手。 可谁叫他们都欺负她呢? 那些自不量力的东西,早就该收拾了。 穿着明黄色纱衣的少女对镜把玩着圆溜溜的内丹,眼中寒光暴露,那似笑非笑的唇角怎么看怎么诡异。 低下头,深深地闻了一下这内力散发出来的澎湃灵气,她甚至还颇为享受的眯了眯眼。 看,遭报应了吧?这些个不知死活的杂碎东西,反正往后也是不得好死的,还不如便宜她呢! 这般想着,少女唇边的笑容越发深了几许。 山洞里的烛火随着主人的心情飘忽不定,镜子里的少辛亦是满脸的血色痕迹,映着这阴暗山洞里恍惚的光线,显得妖魅极了。 索性为了防止灵光过度外泄,少女很快就把这颗内丹放进了嘴里。 这玩意儿入口即化,又是出自同族之人的灵力,所以吸收的极为顺利!不多时她便功力大增,便是脸上的伤口都一一修复好了。 很快她身上的伤痕就愈合了,随着血痂慢慢褪去,她的脸颊更是变得如无暇玉璧一般光滑雪嫩。 再加之焕颜草的美颜功效,她自化形之后还未定型脸部轮廓此时变得更加精巧精致了。 只见镜中之人双眼微挑,眼睫纤长,瞳仁漆黑,大而长的眼睑神韵自成;黛眉如墨,鼻梁挺拔,殷红的唇珠却是更显魅惑了。 眼下的她虽还不算十分绝色,但也不俗了。 而且……少辛望着镜子里稍显稚态的自己,笑了笑。 同族的灵力就是好呀!不止稳健了根基,更是丰实了颜色。 她才一万岁呀!还未彻底长成呢!照这个速度,待来日她功力大进之时,便是颜色最好的时候。 甭看她眼下只是小小的神女,若是资源充足,修炼得当,很快便能成上仙了。 神仙修炼动辄万年,她,有的是时间。 第126章 少辛 焕颜草加同族内丹,结果绝对是一加一大于二的! 看这效果,杠杠滴! 此时镜子里佳人比之方才更是像换了一个人一般。 这效果实在好!可一介妖君的内丹到底不够! 她需要更多才行! 想着曾经欺负自己的那些家伙,少辛心情愉快的弯了弯唇角。 就是你了……族长之子…… 少辛动作不慢,她只调息了数日,待浑身上下灵力圆润通顺后便走出了山洞。 这山洞原是一个蟒蛇精的洞穴,阴暗潮湿,深而隐蔽,如今却是都便宜了她,倒也不枉那蛇精苦心钻洞了。 现在那蛇皮还在洞穴里面呢! 少辛平日里用那蛇皮铺地,也算是物尽其用了。 这般一看,那蟒蛇精也算死得其所了。 呵呵,就像她那些个同族一样。 本来就是一样的货色!谁也没有比谁高贵多少!总是要死的,死在她手里怎么不算一种幸福呢? 至少她只取内丹,不吃同族的遗体啊! 也算是给他们留得全尸了呢! 这般想着,少辛心里愈加心安理得了,便是底下的脚步越发轻盈了许多。 她今日可是要唱一出美人计呢! 少女生得又美丽可爱,虽不是绝色,但也是极美的。 再加之换了一身十分清凉的紫衣纱裙,胳膊腿脚都袒露在外头,被夜风一吹,显得那肌肤格外晶莹如玉。 对付一般小仙足够了。 特别是那些色中饿鬼。 衣袂飘飘,女子风流,紫色衣襟胸口微敞,一抹雪白的痕迹显露头角,男子望着那沟壑处,几乎要留下口水。 “……嗯~公子~过来啊!” 小美人儿声音带着十足魅惑,顺着夜风飘荡而来。 “嘶溜~”这巴蛇男子瞬间就被迷得神魂颠倒。 他何曾见过这样的美人儿?他们昆仑虚巴蛇一族只是小族群,又不是主支,一个分支中的分支,里头能有什么好颜色? 便是他那身为族长的父亲也只是一个神君罢了!虽说离上仙也只是差那么一丝丝,但神君就是神君。 顶多比旁的神君法力深厚些,其余便也是寻常了。 眼下他也是神君,只不过是被他父亲用灵药给堆出来的,一身法力实在一般。 甚至还追不上小美人儿! “呼呼嗬嗬……”随着二人越跑越远,男人也减了力气。 他一边儿喘着粗气一边儿喊道:“美人儿,等等我!” 这人用力呼喊着,很明显色心未死!他脚步虽慢了些,但依旧还是不断往少辛的方向跑去。 少辛则是笑得魅惑,走得飞快! “快来呀!堂堂族长公子怎么这样快就没了力气?” “公子这般虚弱,待会儿可怎么办呢?” “小女子的家马上就要到了呀!” 女子声音娇娇滴滴,伴着魅音,引诱着男人。 男人急切极了!再加上少辛不时的使用激将法刺激他,这人呼吸愈加沉重了。 随着美人儿身影越来越远,他恨的咬了咬牙,随后哼哼一笑,目光猥琐。 暗道:“你个小蹄子,看待会儿老子怎么收拾你!” 第127章 少辛 原来这人自信过头的缘故是他手里的玉盒。 这玉盒嘛!众所周知就是封存灵力的东西。 取禁灵玉一块,制作成盒或瓶,再刻上些简单的法阵灵符,能大大延长灵物的寿命。 里头或装草药丹药或是其他灵物都可。 而且禁灵玉仙侠世界多见,不是多难得的东西,算是修仙者标配了! 四海八荒里头更多,眼下男人手里这个质量还不错,算是上上等,里头的东西自然也是不俗的。 这是一朵冲灵花,原是旁人送巴蛇族长的寿礼,族长给了他,本想用于修炼的,眼下却顾不得了。 即便这灵花若是炼成丹药可助他冲破法力隔膜,从而进入神君中期,只是美人儿实在难得! 为了得到美人儿,他狠了狠心,忍着心疼吃下了这朵花。 “唔……”果然不赖,他快枯竭的灵力瞬间填满了。 嘴角深吐出一口气,男人迈着大步速度上升得极快。 不多时便追上了少辛。 少辛:“……” 真是太好了呢!这个废物东西,也不看看如今在什么地方…… 原来不知不觉间男人已经进入到了少辛早前布下的陷阱里去了。 随着周围的浓雾越来越多,他很快就迷糊了。 “美人儿~美人儿~嘿嘿~”冲灵花对这些雾霾有些作用,不过不大。 男人色心严重,枉念深邃,一心只想美人儿,就算有醒神珠在此恐怕也不能改变什么。 少辛布下的浓雾魅香并不是多厉害的东西,因人而异罢了。 换了旁人也许无碍,这人却是直接被魅倒了。 果然是个天生的色胚子! 望着阵法里那个眼神迷离,正在跳脱衣舞的东西,少辛直接给他一个痛快。 “呸!真是恶心!” 少女满脸嫌恶的扒拉着尸体,忍着恶心从那人腰腹处取了内丹出来。 金黄色的内丹果然不俗! 不愧是族长爱子,恐怕是自小吃多了灵药,便是连这内丹都圆润得紧呢! “哼!”如今却便宜她了。 少辛拿了内丹又拆了阵法,烧毁尸体,最后仔仔细细的抹除了周围痕迹才回去。 她是不能在此地多留了。 巴蛇一族虽力量低微,种群数量却多。 族长之子身死,这些家伙怕不是要搜遍昆仑虚才肯罢休。 即便族长之下的巴蛇族人们大多数都是不能化形的妖君,搜查一下也够了。 她住的地方是隐蔽,但也不能免除搜查。 特别那一处同时蛇类居所,想必巴蛇们仔细些就能寻出来。 想到这个,少辛愈发加快了速度。 夜风习习,凉意渐至。紫色纱衣上已然布满了露水,她穿过大片草丛,脚步一转便到了一处洞穴。 这是一处兔子穴,少辛扒开里面枯草,伸手拿出一个包袱来。 里面是一件男装并一些重要物品。 剩余东西她都扔在了原来洞穴里,不要了。 逃命嘛!轻身简装才合时宜呀! 少辛换了一身月白男装,这是仙界最通用的衣服颜色。 这样浅的颜色,她不喜欢,但理解!也表示尊重! 第128章 少辛 她眼下也穿上了这样的衣服,打眼一瞧倒也仙气飘飘。 镜子里的少女嘟了嘟唇,到底没有换了别的衣服。 把东西整理好,又梳好了头发,少辛脚步轻快的出了昆仑虚地界。 她历来谨慎,加之前世也走过这里,所以一路上风平浪静倒也没有什么意外情况。 这条路原是去青丘的路,遵循前世的原主的记忆,少辛行的不紧不慢。 上一世原主儿就是一个人从昆仑虚踉踉跄跄步行到青丘狐狸洞。虽说路途艰险些,但到底还是顺利到了。 原主亦是幸运的!有幸被狐帝一家收留,做了白浅的婢女,倒也过了几年平安日子。 直到遇见了桑籍,这才变成了名声堪忧的小巴蛇…… 如今她依旧还是决定去青丘,不过不是去狐狸洞。 她想着如今白浅也五万岁了,前些时候正好昆仑虚来了两位弟子学艺,她曾打听过那其中一个便是她! 前世白浅的名号四海八荒皆知,调皮顽劣,不知深浅,仗着狐帝一家与折颜上神的做靠山胡作非为! 不是今日割了谁家幼崽的尾巴,就是明日偷了哪家的灵果……最甚者还有一回竟然把一只蛇类幼崽给拧成了麻花儿…… 后来那幼崽经折颜上神救治倒也性命无碍,不过到底伤了根基,便是再努力修炼也至多是上仙。 除此之外,此类种种,不足一说。 当然这人后来也变了。 只是昔日的伤害已经造成,被害人也为了自保无可奈何…… 想到这个,少辛不禁又是一点唏嘘。 原主这位姑姑啊,家世上等,容貌上等,运道上等,就连闯祸能力也是上上等! 只是世界万物,皆有因果!也是后来报应不爽,到头来,她的罪依旧没有比旁人少受半点儿。 到底是青丘帝姬,不比旁人无依无靠!白浅无论做什么都有十里桃林与狐狸洞一家子上神做后盾,旁人到底也只能忍气吞声。 少辛自然不想成为被白浅伤害作弄的一员。 眼下她去青丘附近,寻个隐蔽些的地方,大概率也不会遇见她了。 她可是深知对方的劣根性,若是鲁莽的擅闯青丘,一着不慎,说不定也会落到这个小阎王手里。 所以她才需谨慎再谨慎,待白浅去了昆仑虚才敢前往青丘。 众所周知,青丘灵气逼人,狐帝狐后又极喜欢去外头游历,其余几位上神亦是各有封地要管理,这般一来,整个青丘便是除了十里桃林的折颜上神,竟再无其他威胁…… 再者,谁不知道这位折颜上神是出了名的脾气好? 如此,这青丘一时半会儿怎得不算一个上好的修炼之地呢? 旁人如何暂且不提,反正,初入青丘地域的少辛是极满意这里灵力充盈的空气质量的。 不愧是四海八荒出了名的宝地! “果真不错!”话音落下,素衣男装的少女回头深深望了一眼远方那紧挨青丘的灼灼桃花影,很快跑远了。 倒是此刻正在桃林里与白真下棋聊天的折颜,似是心有所感一般,他突然皱了皱眉,回头望了过去。 第129章 少辛 “咦?”上神的元神比之少辛这种小神女可是强大多了,何况对折颜来说那点儿距离并不远。 隔着烂漫灼红的十里桃林,粉衣男子很快就看见了她。 老神仙当久了,总有些恶趣味的。 折颜挑眉一笑,随后便若无其事的回过了头。 他这动作可瞒不过对面的白真,他捻了一颗棋子问道:“老凤凰可是又看见有趣的东西了?” 折颜正喝着茶,闻言摇了摇头。他嘴角微微翘起,带着温和笑意,回道:“什么有趣?不过是一个小姑娘罢了!” 说到小姑娘,白真却是又想起了他的宝贝妹妹,只见他放下手里的棋子,叹气道:“也不知小五怎么样了?” 折颜漫不经心在棋盘上的落下一子,回道:“你父母管不了她,眼下她去了昆仑虚学艺倒也省些心!墨渊那个人我了解,他定会好好教导浅浅的!你就放心吧!” 白真:“唉……” 怎么可能完全放心?作为白浅的四哥,他与白浅年纪最近,二者也是一起被折颜带大的,情分自不用说。 倒是折颜,他作为墨渊的义兄,对墨渊教导白浅的事情则是信心满满。 毕竟墨渊是谁啊?那可是父神嫡子,天族战神,昆仑虚的主人! 早年间父神便创立了水沼泽学宫,网罗万族人才,其效率还是非常不错的,称得上是人才辈出;按着遗传基因来说,如今墨渊的昆仑虚也应该如此。 毕竟包括他和墨渊在内,少绾,东华,白止,凝裳,谢冥,悉洛,瑟珈等都是其中佼佼。 作为父神嫡子,父神母神血脉的延续者,墨渊再不成材,一个白浅应该能教导出来吧? 反正,折颜就是这样想的。 若不然,他也不会在狐帝提议送白浅学艺的时候,首推昆仑虚了。 嗯……一则是因为他想扔下白浅这个顽皮的包袱,二则就是对他义弟有信心了。 至于其他的,比如墨渊会拒绝什么的,他是半点儿也没有考虑的。 毕竟他可是墨渊的义兄,面子总会有一些的。 老牌上神就是这么任性,主打的就是情分! 只要情分在,一个徒弟算什么? 青丘的狐狸们历来都是帮亲不帮理,折颜与狐狸待久了,自然而然的也染了一些这样的毛病。 有些事情也许对旁人来讲就是了不得的大事了,可对折颜来说,些许小事,总是不足挂齿的。 白真也是个极出众的男子,他生得漂亮,若不是男儿身拖累,倒是一个比白浅还美丽些的人物了。 作为被折颜一手带大的狐狸崽子,与十里桃林自是联系紧密。 折颜也是极喜欢他的,便是当初收留白浅入十里桃林也是看在她是白真妹妹的情分上。 眼下他看着白真如此忧心妹妹,便笑着建议道:“若你还是不放心,不如亲自去看看如何?” 果真此言一出,白真眼睛瞬间一亮:“这般……也好!” 他笑道:“正好毕方回来了,我与他一道去!” 第130章 少辛 提起白真的那只坐骑毕方神鸟……折颜无奈的摇了摇头,并不想多言。 今日那只鸟没有发脾气离家出走,倒是难得! 折颜默不作声的把玩着棋子,间或喝杯茶水,悠然自在。 茶水是尚好的灵茶,茶汤碧绿,香气袅袅,白色的茶雾映着男人粉色的衣襟显得格外桃红柳绿,相得自然。 白真伸手打了个响指,不多时空中便飞来一只硕大的白鸟,这鸟儿鸣音似笛,极为清脆。 折颜闻声抬头看了一眼那几乎屏蔽天际的一双大翅膀,倒也没有说什么,只笑着挥了挥手,便算打招呼了。 鸟儿见状立马又鸣叫了一声,白真则是直接乘着鸟儿往远方去了。 这毕方走得飞快,在折颜低头捻着棋子的一刹那便直接离了天际。 他叹了口气,无奈摇头自语道:“唉!老了老了,留不住人喽!走了倒是清净,只可惜这盘好棋喽!” 言罢,便又照着棋谱摆起棋子来。 老神仙的日子就是这么朴实无华。 若不然当初他也不会无聊到去养狐帝的儿子。 不提折颜上神如何自得自乐,却说少辛。 此刻少辛已经寻到了一处地方,不比狐狸洞,桃林等地资源丰富,但也不差。 前世原主曾在寻到狐狸洞之前在此地待过些许日子,实在是一个极隐蔽的地方。 与狐狸洞是一南一北的距离,倒是离着桃林不远。 不过少辛并不是很担心,毕竟折颜上神的脾气好,若是不随意惹怒对方,想必对方也不会把她放在眼里。 这般想着,她的动作也不慢,不到片刻便整理出来一个洞穴出来。 这个洞穴原是一只白熊的地穴,现在被她给占了。 她还把那只大熊给剥了皮,抽了筋,至于肉……则是被当做了晚餐。 主打一个随性而为。 此时折颜已经下完了棋,回眸一看,就看见了正与熊妖战斗的她。 啧啧啧,瞧那血淋淋的小手儿,这姑娘胆子倒是挺大。 不过神女修为,年纪看着也不大,手段一般。 如此,这位老牌上神算是寻到了新的乐子。 难得来一位小姑娘,行事亦是如此狂野。 折颜抿唇一笑,很是感兴趣。 少辛却是并不知道有人在偷窥她,她杀完那只熊后便直接进了洞府。 今日这一天连着赶路,可是把她给累得够呛,她是什么也不想做了。 随着太阳西斜,少女渐渐睡去,夜深寂静,天边逐渐升起一弯圆月。 直到夜半三更,少辛这才被此起彼伏的狐啸声吵醒。 这洞里没有隔音符,再加上这晚是十五,圆月当空,月华流转之下并有帝流浆撒下,不知多少动物因此受益化妖。 青丘产狐,狐狸众多,除了狐仙之外,最多的便是狐妖了。 那些未化妖的狐狸就是靠着浅薄的功法和天上的帝流浆修炼的。 少辛对此见怪不怪了。 毕竟在昆仑虚的时候也有这样的,不是所有妖精都是靠着昆仑虚的龙气修炼的。 少辛亦是靠着龙气修炼,不过她最大的本事却不是这个,而是掠夺同族的灵力升级。 这也是她比旁的巴蛇修炼快的原因。 第131章 少辛 思及自己功法,少辛唇角不禁泛起一抹笑容来。 身随心动,白皙玉手里瞬间就出现了一粒内丹。 这可是族长儿子的内丹呢! 只这一粒就够她修炼至神女中期了。 少女狠狠咬了一口熊肉,吃饱喝足后立马修炼去了。 远离了昆仑虚的她此刻已经换了一身女装。 少辛的审美不比天上的那些神仙,不管哪个都是一身白衣素服,她极喜欢暖色艳色热烈的颜色。 又因是颜如玉的分身,她又很喜欢红色。 火红的颜色,多像那些曼珠沙华啊! 眼下她就穿了一件红色纱衣,外罩了一件粉色外衣,红粉相间,不止像曼珠沙华的颜色,更像不远处那方十里桃林的色彩。 灼灼其华,宜室宜家,她生的美丽可爱,如今功力更上一层楼,愈加好看迷人了。 待少辛吸收完了那粒内丹,果然到了神女中期。她用功感受了一下,发现功法流转的更加自如了,便是身上的灵力比之之前都丰盈了许多。 这头儿她正沉浸在修炼的快乐里,那头儿十里桃林的折颜却愈加无聊起来。 好不容易发现一个有趣的小家伙儿,对方却总也不出来…… 啧啧,真没劲! 不过老神仙到底是老神仙,这点子小事儿倒也没有放在心上。 只是过一遍便放下了。 折颜上神暂且忘记了少辛,可远在昆仑虚的巴蛇一族却是彻底炸了。 他们少主失踪了,初时族长还以为对方贪玩儿呢!并没有太在意,却不想手下一到祠堂就发现对方的魂灯灭了。 好家伙,一时间巴蛇族长的心态彻底崩了。 他直接命令族人全力搜索凶手,并亲自上山求助墨渊上神。 又因早年间墨渊上神与巴蛇一族有些渊源,前者倒也没有拒绝。 上神一出手,就知有没有! 他们很快便寻到了凶手的踪迹,少辛…… 看着昆仑镜里的人影,巴蛇族长一眼就认出来了。 “是她?竟然是她?这个贱人!” 也许旁人不识得此女,巴蛇族长却识得。 对方虽然变化颇大,但阅历丰富的他还认出来了此女正是当初被巴蛇一族抛弃的那条小巴蛇。 墨渊上神此刻倒没有巴蛇族长那般义愤填膺,他目光淡淡的看着镜子里的紫衣少女用她那极肤浅的魅功去引诱巴蛇少族长。 这手段……并不如何高明! 就是她布置的那些阵法也粗糙极了! 用此界阵法大师——墨渊上神的话说:天分一般,阵法一道前途不明。 索性巴蛇族长并不关心这个,他只哀求墨渊道:“上神,看在先祖的面子上,请再寻一次贱人的踪迹吧!” “如你所愿!”看在巴蛇一族先人的面子上,墨渊允了。 这对他来说并不是难事。 只片刻功夫,墨渊便算出了少辛的踪迹。 “青丘!” “什么?”巴蛇族长大惊:“怎么会如此远?竟然在青丘?” 那里可是狐帝的地盘啊! 想起白家一家子上神,巴蛇族长顷刻间便怂了。 他呆滞了一会儿,随后便把目光重新投向了墨渊上神的身上。 只听他可怜哀求道:“上神……” 第132章 少辛 面对巴蛇族长的无礼请求,墨渊上神当然是拒绝了。 他拒绝的极为干脆利落! 墨渊:“吾为天族战神,非尔之打手!尔之要求,恕不能奉陪!” 巴蛇族长:…… 巴蛇族长闻言一愣,不待他再说话,便被墨渊袖袍一甩,给扔下山去了。 墨渊依旧还是那个面无表情的墨渊,滚下山的巴蛇族长就难过了。 他趴在昆仑虚的台阶上几乎嚎啕大哭起来。 在他身边跟着的一群巴蛇见状不禁面面相觑,不知所措。 其实大家伙也能理解,只是理解归理解,得罪墨渊上神实属不智。 于是回到族中的巴蛇族长就被冷不丁的夺权了。 上位的是巴蛇一族的族老,他年纪比原族长小些,能力一般,修为一般,最重要的就是族中子嗣众多。 毕竟一个子嗣实在太少了! 如前族长一般,只有一个金蛋蛋,一不小心被敲碎了就危险了。 现在这个就挺好,子嗣多了,少那么一两个也不打紧,更不可能为此去得罪上神了。 如此一来,巴蛇一族也算是安定了。 除了前巴蛇族长! 他除了失去了宝贝儿子之外,更失去了族长权利。 报仇雪耻更是别提,一来二去精气神儿都没有了,身边儿又没有人安慰,如此一来不过百年就魂归天地了。 当然昆仑虚种种,少辛是不清楚的。 不过少辛不清楚,折颜却清楚! 因为他收到了来自墨渊,白真,白浅的传信。 什么情况竟要三个人同时传信呢?哦!原来是这件事情。 墨渊写的比较详细一点儿,还告状了那女子现在正在青丘附近。 至于白真则是一笔带过,他所说的大多都是关于他家小五的事情。 再者这封信也是离别信,白真自昆仑虚看过白浅之后就直接回了北荒,为防折颜找人,这才亲自给他回了一封信。 倒是白浅……她的信就比较厚了! 里头内容也丰富多彩,若是再厚一些,几乎都可以出一部生活日记了。 当然里面的抱怨也不少,全是关于墨渊的。 折颜笑呵呵的看着信,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表情。 待看完之后,他甚至还亲自把信发给了墨渊。 墨渊:…… 就很无语,他实在不是那种喜欢窥探人隐私的人。 不过十七的信……嗯,还是看一下吧!毕竟是折颜特意发过来的。 待看过之后,就…… 总之白浅喜提关禁闭抄经书一条龙服务。 白浅的怨念,折颜不清楚! 他现在又想起了数月前出现在桃林附近的那位姑娘。 按着时间推算,应该就是她! 想不到她小小年纪心思竟然深沉,堂堂族长之子也被她给算计了。 据墨渊所说,那巴蛇族长之子可是尸骨无存啊! 呵呵,倒是心狠如斯! 折颜对她却是愈发感兴趣了。 只见粉衣男子挥一挥衣袖,便直接换了一个模样。 此刻的他并不如之前风华绝代,不过也是身姿秀隽,气质如松,配着一身碧色衣衫,很有些君子若竹兰的姿态。 第133章 少辛 少辛甫一见他就是这幅模样。 她自然认不得眼前之人就是大名鼎鼎的折颜上神。 绿水迢迢,桃花灼灼,柳絮飘飘,青山蔓蔓。 碧水蓝天,花红柳绿之下,她实在勘不破这上神变换出来的遮眼之法,毕竟眼前这个人与折颜上神是两个模样呢! 这满身清隽之气的男子,气质极佳,原主的记忆里也没有这样的人物,她皱了皱眉头问道:“你是何人?来此地做什么?” 折颜还未答话,她又嫌麻烦,遂补了句:“若无事便快快走!休的让我动手!” 语调之不耐,显而易见! 少女生得一张好脸,仿若春花秋月,如今数月过去,少辛功法精进不说,便是那张脸也越发灵动美艳了。 要折颜看来,眼前这位小姑娘生得不错!虽不及白浅,但在仙女里也是佼佼者了。 他笑着回道:“小姑娘这么大的火气做什么?我只是随意转转罢了!” 话落,折颜手里的扇面一闭,动作说不尽的风流肆意,只听他道:“我记得这里属青丘治下,姑娘好像无权干涉在下的步伐吧!” 嗯,说得有理有条,可见是一个嘴皮子功夫利索的! 少辛仔细观其气息灵光,很明显不是她能对付得了的,所以片刻之后她便决定以弱视强! 女子爱装惯了,这粉嘟嘟的小脸蛋儿是说红就红,好似被对方的话给臊住了一般。 实则她眼珠子滴溜溜转,暗地里不知道在思量什么呢! “你……你,男女授受不亲,我在此安家,你还是远些的好!” 这音色声若莺啼,面色羞似杜鹃,此刻的少辛就好似一个害羞且无辜的小姑娘。 她眼神干净清澈,面容粉红似桃,任谁也想不到这人曾经穿一袭暴露衣衫去诱杀他人。 果然女子善变,今日他算是见识到了! 折颜闻言顿了顿,目光微闪,眼中兴趣剧增! 一时间倒也没有计较她的伪装,只道:“姑娘所说在下受教了!” 他的语调清冽低沉,似水中檀香,幽然袅袅: “咱们皆属仙族后嗣,倒也不用去遵遁那些凡人的礼节包袱!” “再者……此地乃青丘狐族所治,狐族最善洒脱逍遥,对那些礼教也最不屑的……所以……姑娘若是在此地安家,客随主便,还是自在些的好!” 循序渐进,有理有据,好家伙!这人……嘴皮子功夫真是厉害啊! 好的坏的都要他给说了! 少辛自觉遇到了对手! 她脸僵了一下,不过很快就恢复了原状,随即试探道:“既然如此,我在此地安家,现今还有要事未做,客随主便,公子还是离去为好!如何?” 秀色穿花几时羞,娇弱妩媚,腼腆嬬嬬,若不是知晓她的真面目,他必然被这人给糊弄过去了。 折颜:…… 不如何!他没想离开啊!他只是想逗逗她而已! 这样有趣的姑娘如今可不多见了! 观其灵光,此女原身确实是巴蛇一族,此族逐龙气而居,在青丘可是不多见啊! 第134章 少辛 思及前些日子墨渊的那封信,折颜心里默默肯定了。 此女正是那日在昆仑虚杀死巴蛇族长之子的凶手。 没错!百分百就是她! 折颜:“凡人常说,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姑娘难道不欢迎我吗?我的存在真的让姑娘如此难以忍受?” 男子一袭青衣,白面长眼,瞳仁深邃,可怜兮兮的模样倒真让人心软几分。 可少辛明显不在此列! 她的心硬的很!便是同族也杀不误,用同族内丹练功的时候亦是从来都没有手软过。 如今又怎会对一个陌生人心软呢? 不过她装的好!面上却做出心软如斯,不好意思的表情来。 一则是她打不过眼前这位功力深厚的上仙,二则却是她想瞧瞧对方如此纠缠于她到底有什么目的。 少女一袭红色衣衫如天边霞光一般绚丽夺目,她眼眸灵动,颊边晕染着胭脂,唇似朱砂,两排牙齿好似盐雪,吐出来的话也楚楚动人。 少辛:“上仙明鉴,小女怎会嫌弃您呢?” 折颜:“那……” 少辛:“哎呀!都是小女太久没有见外人,这才激动了些!” 折颜:“哦?” 他没说信,也没有说不信,就这样面带微笑的看着眼前面色潮红的少女。 男子面不惊人,气质却是十分斐然! 少辛低眸默想原主前世见过的那些大人物们……真真是半丝线索也无。 他究竟是谁?出现在青丘到底有什么目的? 在少辛发呆的当场,折颜却是突然灿然一笑,他也是极会变脸的:“呵呵,你这小姑娘,心思也忒重了些!” “我都这般年纪了,哪里会这样扭捏呢?” “方才不过是逗逗你而已!” “小姑娘,千万不要放在心上啊!哈哈!” 眼下折颜幻化出了一副温厚墩秀模样来,若不知跟脚,解读以为他只是一位颇为嘴碎的普通上仙。 只可惜他的气质太过特别了,特别到少辛几乎不敢轻举妄动。 他状似漫不经心,但其中暗含的威严气息便是少辛都不能轻易忽略。 那是一种‘势’! 自身可能忽略,可旁人忽略不了的东西。 要知道前世她可是嫁给天族二皇子的人啊! 仙族显贵那是见得多了!可是眼前之人却貌似比前世那些人更加尊贵一般,直让她不经意间就想起了世间仅存的那几位古老的神祇。 会是谁呢? 少辛远比折颜想象中的更加聪明! 可能是他近些年养狐狸把脑子养小了,亦或许他贵为上神太过自大,不管什么缘故,此刻折颜并没有意识到这个。 只听他问道:“你的洞府可在那边?” 眼见少辛点头,他又笑问:“你唤什么名字?可有师承?父母都是哪个?” 这查户口一样的问话让少辛烦不胜烦,但她面对眼前之人却一点儿都省不起反抗的心思来。 只能见机行事了。 少女衣衫寥寥,眼睛微闪,回道:“回上仙的话,小女名唤少辛,自幼福薄,父母双亲不在身侧,至于师承……我等小仙,资质有限,却是更没有了……” 第135章 少辛 少女说话间紧咬唇瓣,直把玫瑰花似的唇珠染成了朱砂色。 她眼神荡漾着水色,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让人见了便忍不住心疼起来。 只是……折颜,他可从来都不是一般人呐! 他,一个堂堂远古上神,深谙此女子的恶毒心肠,又岂会被她这区区表象给迷惑了? 折颜了然一笑,笑意深深:“咳咳,这么说来你也是一个无牵无挂之人了?” 啥意思?少辛有些不明白,她眨巴了一下眼睛,不过还是点了点头回道:“确实如此!” 她看着男人唇角那抹微笑……怎么看怎么觉得有些不怀好意。 一股子不好的预感突然而至。 果然,男人轻笑过后就直接道:“小丫头,既然你无牵无挂,不如来我家如何?” 少辛没反应过来,有些怀疑自己听错了:“啊?您说什么?可否再说一遍?” 男人闻言立马又重复了一遍:“我说你若没地方去,去我那儿怎么样?” 嗯……笑容依旧。 他深深叹了口气,似是无奈道:“我老人家年纪大了,身边亦无人陪伴,我看你这小神女模样极好,不如就留下陪我好不好?” 什么?陪你?我呸!你也不瞧瞧自己几岁了?你也知道自己年纪大了,看着人模狗样的,真真是为老不尊! 少辛瞪大眼睛,嘴里喘着粗气……被气得几乎说不出话来。 她多想破口大骂,可是看着那人身上闪烁不停的灵光……很明显,她不敢! 少辛此刻也不做可怜状了,她眸子瞪得极大,似是不敢相信,又似十分委屈道:“仙上容禀,小女只是一介神女,怎配服侍仙上?” “再则小女已在此地安家,倒不好随意走动!” 说到这里,她那灵动眸眼又看向了男人,直言:“方才我看仙上也是极推崇青丘的风气民俗的,如今小女在此定居,仙上又有何不满呢?” 以子之矛攻子之盾,看你怎么答! 少辛嘴角噙着一丝笑意,默默等着答案。 却不想对方根本就没打算纠结这个问题。 只见男人先是不急不慢的收起折扇,清隽的眉眼目光灼灼,之后忽而一转身,随着白光一闪,便换了一副嘴脸。 呃,一瞬间青衣变粉衫,少辛无言! 这么骚包的颜色,除了大名鼎鼎的折颜上神之外,想必也没有人有勇气去穿了吧! 也就是这家伙生得实在出众,若是换了别人,不是娘娘腔就是变态狂。 我呸!死变态,耍着人玩儿,好玩儿吗? 任凭少辛暗地里如何瞪眼撇嘴,男人不动如山! 有道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弱小的她总得低头才能保住性命呐! “原来是折颜上神当下,小仙失礼了!还望上神莫怪!” 当下男子早不是先前那位略显秀俊之人了,他眸若飞凤,唇似丹朱,艳色煌煌,有艳色却不女气,徒清薄却不瘦弱,花里花哨的粉色衣衫,更添几许风流。 总而言之就是一个精致到极点的美男子! 第136章 少辛 男人的折扇还拿在手上,殷红的唇此刻却轻轻翘着,似笑非笑看着眼前的女子:“哦?你竟识得本上神?” 少辛暗道:废话!便是她不识得,原主也识得! 便是原主不识得,这身骚包衣衫也是极具特色的,她又不是傻子,略微一想还能认不出来么? 不过想归想,面上少辛还是很恭敬的。 只见她安安分分行了一礼,低头回道:“上神容禀,小女其实并无见过您,只是上神英姿不凡,世上少有能及,再加之此地离着上神宝地十里桃林极近……所以小女才猜测您是折颜上神!” 小小拍了一个马屁,对面男人面上笑容越发深了。 现场一片安静,少辛心脏扑通扑通乱跳,她正要抬起头看向对方的时候,折颜开口说话了。 “呵,你的小嘴儿叭叭的,倒是很甜啊!” 说话间男人折扇轻点,一把抬起少女的下巴,仔仔细细的瞧上了一遍。 “这模样生的也不错!” “嗞,倒也难为你千里迢迢的从昆仑虚跑到这里来……” 沉默,死一般的沉默。 她这是事发了? 比方才寂静一百倍的场景来了,少辛霎时间傻眼了。 “上……上神?” 她眼巴巴的看着眼前的粉衣男子,想让对方给个提示,却不想对方竟是直接抽出他垫在下巴上的折扇,转过头慢悠悠的走了。 傻眼的少辛还呆在原地,愣愣的好似一块木头。 却不想那粉衣男子似是等急了,直接道:“还发呆呢?若不然本上神再送你一程,你回昆仑虚继续发呆去?” 果然,少辛闻言瞬间急了,赶紧追了上去,拉住男人的粉色衣摆道:“不要,上神不要,小女愿意侍候上神!” 只是眼下的折颜却不似方才了,他拿捏着几丝不怀好意的微笑,好整以暇的看着她,并不把她的急切放在心上。 只见他挥了挥手道:“罢了!罢了!天要下雨,娘要嫁人,想必你也不是心甘情愿的侍候本上神,莫不如还是回昆仑虚吧!” 他的话似真似假,少辛听了只想哭! “上神,上神饶了我吧!我是真心想和你回桃林的!” 此刻的折颜简直可恶极了,即便少辛如何哀求,他都无动于衷。 男人扯了衣摆状似马上就走,少辛无奈只得继续祈求。 眼见言语打动不了对方,她直接嚎啕大哭起来。 “呜呜呜,真是好不讲理的上神!” “您还是上神呢?如今连上神都骗人了!” “还是骗一个小小的女仙!” “耍我好玩吗?啊啊啊啊啊啊啊!” 呃,这件事情倒是折颜无理。 眼下他简直被她哭得脑仁儿都疼了,小丫头年纪不大,嗓门儿倒不小! 再说此事他也理亏,罢了,就当欠了这家伙的吧! 这般想着,折颜随即柔和的面容,笑道:“这样吧!也算本上神失礼,不若你还是留在这里如何?本上神就不强求你去侍候了!” 少辛一看有用,立马哭的小声了些,她咧着嘴,擦着眼泪道:“那,那上神可还要绑我回昆仑虚?” 第137章 少辛 果然,听见少女这样问,折颜笑得越发大声了:“呵呵,绑你?” “本上神何时要绑你?” “不过是见你有趣,逗逗你罢了!” “呵呵,你这小丫头竟然还当真了!” “若本上神真要带你回昆仑虚处置,那你现在早已成坟中枯骨喽!” “你这小丫头倒是很会装相,怨不得连墨渊也说你性情诡异呢!倒是可怜那巴蛇族长一家了,好好的少主被你给弄得魂飞魄散……” 少辛:…… 原来如此,她就说一个堂堂上神不可能随便对一个小小神女感兴趣。 墨渊上神,她如今竟已经被墨渊上神知晓了么? 这般一看,巴蛇一族还是有些能量的。 倒也不枉千万年以来这一族都于这昆仑虚山脉处繁衍生息了。 只是眼下她已经成了通缉犯…… 想到这个,少辛吸了吸鼻子,她红肿着眼睛,哑着嗓子问道:“那折颜上神您……” 折颜挑了挑眉回道:“巴蛇一族如何并不关本上神的事,我只是看你这丫头有趣这才出来耍耍而已!” 哦!不愧是古上神,心眼儿就是好! 闻得此言,少辛的心神瞬间定了! 她立马破涕为笑:“上神慈悲!多谢上神!” 这样好脾气的上神如今可不多见了,再加上那十里桃林里澎湃不息的灵气……嘶溜! 她可是很馋灵气的,想起那内丹里蓬勃的灵气,少女的眼睛越发亮晶晶了。 少辛的脑袋瓜子转得极快,她眼珠子滴溜溜转了一圈儿,很快又跪倒在了地上。 噗通一声,折颜被吓了一跳。 他缓过神来,皱眉问她:“你这是做什么?” 说罢转脚就要离去。 少辛岂容他走?一般上仙也就算了!她就算瞎了眼也不可能去攀附这些个上仙。 但……上神就不一样了。 特别眼下这人,折颜他岂是一般的上神? 这般好的机会,千载难逢,必须要留住了! “上神……别走!” 折颜:…… 就很无语,他瞧了一眼自己那被用力扯住的衣摆,叹了口气道:“小丫头,你到底想如何?” 话音落下,男人身上衣衫光芒闪过,那小小衣摆瞬间就从少辛手里滑出来了。 少辛无奈的攥了攥手指,罢了,摸了个寂寞。 “上神,小女是想报恩呐!”嘶声力竭,极具诚意。 小丫头的脑袋如今向上仰着,她的眼睛极大极亮,一头黑黝黝的头发此刻垂在了地上,与地上的野草灵花混为一体,好看极了! 这幅可怜兮兮的模样自然是她装的,折颜哼笑了一声,默然不语。 折颜:就看你装,就看你慢慢装…… 少辛见对方面色平淡,知道其不信,于是又努力做诚恳模样道:“上神,小女说的都是实话!” “您大恩大量饶过我,我岂是忘恩负义之辈?” “必将百倍奉还才能报恩啊!” 他状似感兴趣道:“哦?既是如此,你想如何报恩?” 少辛一听此话,立马笑颜如花,赶紧回道:“自然是跟在您身边报恩啊!” “嘿嘿,小女知道自己才末志疏,就看上神何时需要,小女必会为上神分忧……” 第138章 少辛 报恩?说得倒是好听! 可是说来说去还不是想赖着他? 谁让他是堂堂上神呢? 这样好的靠山谁不想靠? 折颜手指轻点着折扇,狭长的凤眸似眯微眯,语调淡淡道:“你倒是个知恩图报的!” 说这话的时候他面色平静,少辛也看不出来这人到底生没生气…… 她心里惴惴不安,不过嘴上却道:“小女不管旁人如何,我却是非常仰慕上神您的!” “上神风姿绰约,气质脱俗,岂是旁人可比?若是能侍候在您老人家身边,小女再无所求!” 折颜他摸了摸自己的脸道:“哦?本上神竟是这般受欢迎么?” 呸!这话说的好不要脸!谁不知道这位折颜上神早年爱慕狐后不得,后又移情别恋爱慕狐后之子白真上神? 还受欢迎呢?要是真受欢迎,这家伙早就脱单了! 何至于上一世连东华帝君都娶了青丘小帝姬,这位老凤凰依旧还是单身一个? 呸呸呸!老凤凰就是自恋! 只是心里虽这样想,少辛嘴上却是没有这样说。 她嘴巴很甜:“呵呵,上神说笑了,您这样的品格世间谁不仰慕?” “便是小女也常听一些小仙言您悬壶济世,一片菩萨心肠呢!” 折颜似是眼神微亮:“悬壶济世?果真如此?” 少辛努力点头:“是呢!是呢!” 一片真诚表情,端的诚挚无比!对方也不知信还是没有没信…… 反正少辛自己都听信了呢! 好在沉默了片刻,折颜总算松口了:“既如此……你就随本上神走吧!” 少辛瞬间激动了:“……啊啊,多谢上神!多谢上神!” “上神您真是一个大慈大悲的救世主啊!” 嘶溜,灵气我来了! 眼见少女激动的脸都红了,折颜也不禁露出了笑容。 只是这笑容里不免多了几分奸诈! 他心道,本就是想要这小丫头离着他近些,如今可好,对方在他的一通操作下自投罗网喽! 这丫头,果然有趣! 往后的日子可不缺乐子喽! 于是,在你情我愿,你有心我有意的当场,少辛收拾了包袱卷子就跟着折颜回了十里桃林。 如今二人各有各的目的,一个图有趣,一个图灵气,一时间相处的倒也惬意。 折颜让她收拾了行李道:“既然来了桃林,你便好好修炼吧!” “我观你气息夯实,不像是个喜欢走捷径的,往后有何不解,尽可来问我!” 少辛:“多谢上神,小女定不负您所望!” “嗯。”折颜见少女目带倦色,想着她今日净陪他耍了,也是累了,所以便挥了挥手,道:“知道了就好,下去吧!” 少辛闻言自是赶紧溜了。 途中她欢喜极了,真是好啊! 这样饱满的灵气,果然不愧是老神仙的道场呢! 少辛的住处乃是一方阁楼,木质结构,绿色穹顶,周身灵光四溢,自带简易阵法。 这是折颜先前小憩的地方,如今少辛来,便给了她了。 少辛也是极满意这个住处的。 累了一天的她洗漱之后便睡觉去了,梦中她变得越发漂亮了。 第139章 少辛 话说这回折颜上神可是料错了呢! 她少辛哪里是不喜欢走捷径?她可是最喜欢走捷径了呢! 若非如此,她也不会做出吸食族人内丹这样伤天害理的事情来。 要知道这种事情可是极其伤功德的,也就是少辛作为任务者百无禁忌,不求来生! 再者这个小世界本就不太正常,天道沉睡不说,众上神的功德也是寥寥。 越发显得不正常了。 况且她后台可是颜如玉,她作为颜如玉分身之一,自然可享一部分功德,这失去的功德对她来说九牛一毛。 一个小世界的功德罢了!又有多值钱? 反正少辛不在乎。 话又说回来,自打她把那巴蛇族长之子的内丹吸收干净以后,这功法的进度越发慢了。 她自是不甘心的。 好在现下这十里桃林灵气充足,一时半儿倒也不是那么着急寻找下一个目标! 时光流转,匆匆不知经年,少辛深吸一口气,缓缓收了功力,一对多情眸子愈加勾人起来。 这功法本就越练越美,如今的她虽然还是神女一枚,但姿色已然不俗了。 折颜这老凤凰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儿,她自来桃林已经过了百年,这家伙竟然也没有寻她。 少辛倒好了,不但得到一个安全的修炼之地,更是吃喝不愁。 她老早就想尝一尝折颜亲手酿的桃花酿了,眼下倒也便宜。 毕竟前世原主作为白浅丫鬟的时候就时常替她往十里桃林处取酒,那埋酒的地方她自是熟悉的紧了。 只见少辛不慌不忙的拿了一把锄头就去了桃林深处,此地桃花开的绚丽,灵气逼人几乎液态好似雨滴更胜其余地方一筹。 折颜上神把酒埋在这里不是没有说法的,没有这灵气时刻滋润,何来眼前这坛令四海八荒都垂涎三尺的桃花酿呢? 少辛拿了酒坛,忍不住就地打开了,果然一股子酒酿灵香瞬时扑面而来。 她小口嘬一口,花香扑鼻,酒意绵绵,晕晕乎乎的想着不愧是万年灵桃所酿之美酒啊! 就是好喝! 小姑娘眯着眼睛,小脸蛋红彤彤的,明显是有些上头了。 这是她第一次喝万年灵酒,不比前几次的百年千年灵酒,这回的酒却是极不一般。 她初尝片刻就已醉了。 一旁的折颜见状,眼中不由闪过一丝笑意。 他努力拉了拉脸,随即突然大喝道:“你这小东西,本上神好心好意的收留你,你却做出偷酒这种事情来!” “哼!枉本上神以为你是个知恩图报的,却不想是这般报答啊!” 他现身的突然,少辛一时半会并没有反应过来。 她踉跄着站起来,仔细走到跟前看了又看,这才发现是正主来了。 “呃……”因着醉酒的缘故,小姑娘有些眩晕。 她摇摇晃晃的继续往前走,直接走到折颜对面。 二人几乎脸对脸,她这才傻笑道:“……啊!是上神啊!” 说着眼神迷离的小姑娘更是直接上手摸了一把,嘴里呢喃着:“上神真好看……嘿嘿……嘿嘿……” 第140章 少辛 面对少辛的上下其手,折颜一时间竟然没有反应过来。 直到他听见小姑娘说‘上神真好看啊……’,他这才恍然。 此刻对面的小姑娘已然醉的不轻,若是平时,她可不会如此去亵渎一位上神。 主要是她不敢,要命! 折颜心知肚明,也没有计较。 他自来心宽,从不与酒鬼计较。 索性这酒鬼也没有太过分,只是摸一摸脸罢了! 折颜垂目望着少女的那一双玉手,双眉轻挑。 现下她的那双手可是正在他脸上轻抚…… 话说折颜也是一个极自恋的人,鸟类嘛!都爱美!他知晓自己貌美,却不想会让小姑娘这般留恋。 都说酒后吐真言! 由此可见,那日小姑娘说她仰慕自己不是假话。 这般想着,折颜心里也不禁泛起点点涟漪来。 都言他是老凤凰,却不想老凤凰也有小姑娘喜欢呐! 嘿嘿,不愧是他! 心里不论如何自得,老凤凰面上还是很撑得住的。 眼下小姑娘的手是越发放肆了,嘴里还不时嘟囔着:“好看……真好看,都是我的……” 这话说的让人浮想联翩,便是老凤凰也不免有些不好意思。 特别是小姑娘的手已然到了脖颈处,在他喉结四周不时摩挲着…… 呃,这就有点儿尴尬了! 再如何他也是男子啊!喉结这地方如此敏感,他接受不了啊! 思及此,折颜立时便抓住了那双不停作怪的纤纤玉手。 “……你这小东西可真……调皮!” 男子轻声一笑,随即便一挥袖子让小姑娘晕了过去。 正好晕倒在了他怀里。 折颜面色柔和,双目紧紧盯着小姑娘,嘴角噙着一抹笑容让他显得越发郎艳独绝,世无其二。 有道是之潇洒美少年,举觞白眼望青天,皎如玉树临风前,折颜之美,更胜一筹! 小姑娘姿容再是不俗,也差眼前男子不少,只是她丽色迢迢,年轻的面皮加上耀目的灵魂并不使人觉得无趣罢了! 折颜爱看美人,却也喜欢有趣之人。 白浅算一个,不过近些年他越发对她淡了。只因白浅幼时可人,待长大了些便愈加调皮捣蛋,他烦了而已! 至于白真倒是始终如一,这个他几乎亲手养大的孩子,身上总是有些他喜欢的地方。 老牌上神,折颜的爱恨都是极分明的。 可以说这四海八荒除了那几个之外,他不必担心其余……神仙妖魔也好,鬼怪污浊也罢,他都不在乎! 自封闭了伏羲琴,他在这世上只求安乐度日,直至回归混沌。 他名声不错,除却与青丘白家交好之外,与其他神仙关系也不错! 特别是墨渊,这也是他能把白浅送去昆仑虚学艺的缘由之一。 义弟嘛!坑一下怎么了?也不是全无好处! 毕竟白浅生得极像那位故人……墨渊应该不会放手。 想到这里,折颜不禁看着怀里熟睡的小姑娘,心道:这个小东西虽资质一般,但有些地方却也不输白浅,好似比白浅更顽皮些……唉!往后的日子有的磨了! 第141章 少辛 桃树下花瓣纷飞,洋洋洒洒,粉色如织锦一般落到二人身上。 折颜低眸看了一眼小姑娘,又看了一眼树下的一片狼藉,不忍直视。 “啧,挖酒就挖酒,挖成这个鬼样子也是难得……” 说罢又点了一下小姑娘的额头,摇头叹气。 只见他手指轻点,地上被挖出来的硕大酒坑瞬间就被填平了,若不是那锄头碍眼,几乎完好如初。 折颜没管那锄头,他抱着小姑娘步履不停,片刻之后便回了住处。 这是折颜的居所,外人并不能进,只瞧围绕在房子周围的点点灵光就可知这四周定是包裹着层层阵法。 折颜并不是阵法大家,但他履历丰富,家资不菲,便是居家阵法也是最好的。 比之狐狸洞里面狐帝一家所用的,不知道强出多少来呢! 折颜这厮不止爱美,他也是极体贴的。 只看男人轻轻把小姑娘放到了自己床榻之上,动作柔而慢,后又顺势盖了被子,眼中温柔耸动。 毕竟是喜欢自己的人,总是得温柔些。 做完这些,男人唇角微翘,不知想到什么,终是摇了摇头大步出去了。 外头白真早已经等候多时,他虽是北荒之主,但极不喜案牍劳累,所以大多时间这人都是来寻折颜玩乐的。 至于北荒如何……青丘特色——无为而治是也! 反正白家五位上神呢!足以让这五荒之地万物臣服于他们了! 白真甫一看到折颜便走了过来,笑问:“你这老凤凰莫不是金屋藏娇了?怎得来得如此慢?” 折颜一身粉衣,踱步而至,笑道:“藏什么娇?我这十里桃林是你与小五长大的地方,小五又是个淘气的……恨不得把这边边角角都要翻上一翻,若是有娇人儿,岂会错过你的法眼?” 果然,这般一说,白真便无话了,只道:“不过玩笑罢了!你这老凤凰怎得还认真起来了?” 他边走边笑,一身白衣飘飘,五官精致如玉璧,朱唇似珊瑚鲜艳,整个人说不出来的漂亮。 有道是白家五子,数白真颜色最好! 偏偏浊世佳公子,面如冠玉,风姿堂堂,仅次于折颜的美丽。 白真步伐潇洒的行至桃树前,轻挑衣摆,缓缓坐下,这桃花树下的案几上此时正摆着一方棋盘。 棋盘之上黑白交织,颠倒错乱,两方棋子厮杀中犹如乾坤战场……这明显是一套残局,白真看了也是很感兴趣。 言道:“这又是哪里寻来的残谱?我却是没见过?倒是新鲜!” 他眼神精亮,好似煤精石烜,折颜见状笑回道:“呵呵,不过是偶然所得,倒也有些精妙,如今正想着参悟一二,却不想让你先看见了!” 说罢粉衣男子便直接走上前坐到了棋盘一侧,他随手收了折扇,轻点玉指道:“你先试放一子罢,也让我瞧瞧近日里有没有长进……” 白真闻言傲然笑道:“如此我便恭敬不如从命……”话音未落便落下来一子。 折颜瞧着对方这初生牛犊不怕虎的气势,挑眉未语,不多时也落下来一子。 二人随即便你来我往起来。 第142章 少辛 桃花树下桃花影,重瓣桃花朵朵开!一副落英缤纷的好景致,清风吹过,粉色与白色交织一起,好看极了! 却不想在这十里桃林里最好看的还不是这朵朵桃花,而是坐在这桃花树下面的人。 不论折颜还是白真可都是四海八荒出了名的美男子。 二人手执黑白棋子,你来我往之中更添了几分杀伐果断的气势,有道是料定乾坤,胜者为王!愈加显得他们高贵不凡,不似俗仙了。 桃林里头安静极了,谁也不敢打扰二位上神下棋,不知过了多久,直到白真离开了桃林,这里头才再次热闹起来。 原来是少辛……这小丫头终于酒醒了。 乃至醒来之后打量一圈儿周边环境,可是把她给吓了一跳。 “呀!这是哪?我怎么到了这里?”小姑娘眼睛滴溜溜的转着,仔细思索了一番醉酒前后的记忆,却发现…… “啊啊啊啊!”声音极大,瞬间震退鸟雀,震碎桃花。 果然,这气闷焦躁的尖叫声很快就引来了折颜。 “这是怎么了?”折颜手里拿了一只小巧拙朴的酒坛,皱着眉头问道。 他方才正酿酒呢!却冷不妨突然听到卧室里有叫声传过来,这才走过来问了一句。 少辛此时则是双目呆滞,两眼无神,瞪着一对死鱼眼,呆呆愣愣的注视着前方,一点儿都不复往日的灵动了。 她真是无语极了! 当然这份无语并不是对谁,而是对她自己的。 天知道她怎么会有自己醉酒之后的记忆,不过对她来说,这份记忆有还不如没有! 她情愿什么都想不起来! 真是太尴尬了!丢人啊! 想到醉酒之后她调戏折颜的场面,小姑娘更加无法直视对面这人了。 反应过来的她把自己的脑袋埋进了被褥里,用几不可闻的声音回道:“……小仙无碍……多谢上神关心!这里并未发生什么事情……” “都是……都是小仙眼界不足,见上神好东西多,一时间被迷了眼睛……” “还请上神不要怪罪!” 这声音唯唯诺诺的,轻如鸿毛,柔弱的几乎不像方才尖叫那人发出来的一般。 折颜一听就乐了,年纪大如他怎会不知小姑娘的纠结心思呢? 不过就是小女儿家醉酒之后做了错事,感觉不好意思罢了! 他轻笑了一声也不戳破,只道:“既是如此,那……就好好休息吧!” “这万年灵酒灵力充沛,想必一时半会儿无法吸收殆尽……你且在待会儿吧!若不然又该头疼了!” 少辛:…… 扑在床榻上捂着被子的小姑娘此刻连呼吸都放轻了,又尴尬的不行,心里不停地祈祷着让折颜快些离开…… 此时折颜已经行至门口,不知想到了什么,又道:“还有你说的那些好东西,若是喜欢就好好欣赏吧!” “没准本上神哪日心情好了,说不准会送你一两件呢!” 话音落下,男人深深看了一眼那床榻上的鼓包,到底未再言语,转身离开了。 第143章 少辛 折颜离开了,少辛这才从被褥里钻出头来。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忘掉那些尴尬的场面,为了转移注意力,她不由打量起了这间屋子。 此时已经夕阳西下,稀碎的阳光映入眼帘,暖色的光透过窗凿照射进来,显得室内格外温暖。 身下是万年香檀木制的床,身上盖的锦被是金蚕丝所织,极为亮灿,枕头则是粉晶玉珍,价值颇为不俗。 折颜的品味不错! 作为老牌上神,他明显是有自己的偏好的。 所以这室内装潢大多都是粉色,艳色为主,而大部分神仙们所钟爱的白色,素色那是一点也无的。 不盲求,不刻求,果然很折颜! 少辛心里赞叹不已,面上却没有什么表情。 她静静打量四周,耳边滴答滴答的水声传来,转过头去,一眼就看见了卧室拐角处的青铜滴漏。 嗯……虽不是什么特别珍贵的东西,却也小巧精致。 她的眼睛又往左瞧,果然看见了一方香炉。 这炉子倒是个好东西,芳香烬燃,灵光闪烁,一看就知道不凡。 炉中烟香袅袅冒出,少辛仔细辨认一番,发现是一种她没有闻过的味道。 清冽不刺鼻,淡雅不滑腻,却是一种静心凝神的香。 嫩寒锁梦因春冷,芳气笼人是酒香! 她不知晓这香的原料,却也知晓这香的不凡! 视线慢慢上移,却是一方精致雕琢的梳妆台,台上有一古镜,镜下余一梳一发带,俱是粉色,她仔细看一下,却发现都是好物件。 便是对敌,也只比神器也次一些而已。 她见此是既羡慕又无语,老凤凰果然爱美! 这些好东西竟只制成了生活用具?不是暴殄天物是什么?从侧面证明折颜上神的家资确实丰厚。 …… 少辛慢慢瞧着折颜的家底,心里倒是渐渐静了下来。 她虽说摸不准如今折颜心中所想,可也知晓对方并不怪罪与她。 这位老凤凰,旁的不说,倒是一个极大度的上神。 思及此,小姑娘面上不禁泛起一抹无奈的闷笑来。不是笑旁人,只是在笑自己罢了! 真是……她能说自己不是故意的嘛! 折颜那般美丽,她明明只喜爱对方的面皮,却不想醉后失德,竟误调戏了人家。 那可是上神啊! 唉!不管怎样,她总是要面对的。 默然思索片刻,少辛还是决定去想折颜道歉。 这种事情赶早不赶晚,毕竟她还得在这十里桃林安顿下来呢! 作为客人,自知之明很重要!这种事情总是主动些为好! 折颜也没有想到小姑娘竟也没有休息片刻便来了。 他才酿完一坛子酒,正封口准备埋于树下,她便来了。 “……你这是?” 折颜看着眼前向她行大礼的女子,皱了皱眉。 少辛却道:“都是小仙的错,小仙醉后糊涂又行事不洁……偷喝上神的酒……总之都是我的错,上神要罚就罚吧!” 说罢她脖颈一低,衣领下露出白净的皮肤,在夕阳的照射下晶莹剔透,好似一只即将引颈宰割的小鹤。 第144章 少辛 折颜闻言先是一愣,眼眸不自觉低垂,却是被那一片明晃晃的雪白刺了眼睛。 这小姑娘脖颈生的是真细呐……他心道。 啧啧啧,真是又细又长还白嫩无比,可真漂亮啊!倒真像一只无辜的小鹤了。 心下赞了几句,男人面上则不动声色,他的眼神极好,一眼就看出来了对方隐藏在可怜巴巴表皮下头的尴尬郁燥。 看来对方是真的不好意思了呀! 折颜心中轻笑不已,他先是假意叹了口气,而后才状似无奈的说道:“唉!你……先起来吧!” 说话间男人的手只是在虚空抬了几下,可少辛却是瞬间便被那澎湃无比的法力给从地上拽了起来。 “上……上神?”少女晃晃悠悠好不容易站稳了脚步,随即问道:“我那样对上神,上神不怪我吗?” 折颜的一只手里还拿着酒坛,碧色玉雕的小坛子与那精致细白骨节分明的玉手相得益彰。 真真是碧色欲凌天,琢来珍一片! 美极了! 他闻言却是眉目轻挑,随意放下了酒坛,然后才眼睛对上了那张无辜清艳的姝颜。 她的表情是既好奇又无辜,那对令人怜惜不已的水润眸子此刻更是眼巴巴瞅着对面的粉衣上神。 折颜只瞥了一眼便轻易看穿了她的伪装,毕竟前车之鉴……只见他唇角微微勾起,摇头回道:“确实无礼了些!” “啊?”这可不是什么好回答呐! 正当少辛的心即将高高提起那一刹那,男人突然笑了:“这回便罢了!下回……下不为例!” 一起一落,不过如此! 他笑得可恶极了! 在少辛眼中,无论是那殷红的唇还是皓白的齿都可恶极了! 折颜本就生得美,如今一笑却像白花绽放,冻雪消融,仿若开不败的人间春色。 便是心里不虞,少女还是被那笑颜给晃了眼睛,片刻之后她才反应过来。 连忙问道:“真的吗?上神?” 折颜笑意灼灼:“自然是真的!” 说到这里,他深深地看了一眼对方的眼睛,说了一句深意十足的话:“些许小事,本上神不屑与你撒谎!” 他的眼睛极亮,好似黑夜流星飞过坠在一汪温泉里,带着炙热的温度。 少辛冷不防被那温度给烫了一下,她飞快的缩回了眸子,低头望向自己鞋尖儿:“上……上神……啊哦……多谢上神慈悲!” 他生的可真好看呐!这张美丽的面皮能割下来给她就好了! 只可惜对方是上神,她打不过他! 嗯……即便是借着酒劲儿也不过是用手比划一下而已…… 想起醉酒时候的画面,少辛的头越发低了下去。 小姑娘低垂眉眼,折颜清楚的看到她那头乌黑浓密的发丝。 不知怎得,他竟然还瞄了一眼自己的头发,从而得出一个结论:嗯,保养的还不错,只比自己差些! 可见平日里用心养护了…… 这些光怪陆离的心声……很明显,少辛是听不到的。 果然老凤凰就是老凤凰,这表情管理的真是极好呢! 第145章 少辛 这点,少辛是比不上的。 索性她低着头,对方一时半会儿也看不出什么来。 折颜此时笑的眉眼温柔,与小姑娘道:“嗯,虽说是行事鬼祟了些,但念你年纪尚幼,本尊便不重罚了!” “啊?”少辛一听这话吃惊不已,赶紧抬头问道:“什么?您还要罚我么?” 男人闻言意味深长:“自然,毕竟……亵渎上神可是大罪!” “如今我轻罚于你已是开恩了!”这话说的很是语重心长,面上却是一副不动声色。 果然,一听亵渎二字小姑娘立马蔫叽叽了。 “这般说我还要谢谢上神了?” 折颜拿起酒坛,好似在欣赏着上头的纹路,语调淡淡道:“你已谢过,我已心领……倒也不用再像方才那般行大礼了!” 他说的轻飘飘的,少辛嘴上不说,心里却是快要被气炸了。 怎么?我这般求饶求情还不够,还要继续罚我? 不就是亵渎嘛?难不成一个堂堂上神还吃亏了? 哼!要说吃亏也是她亏啊! 可恶,她当时没有下狠手扯下眼前这张可恶的面皮啊! 此刻小姑娘的心理活动可谓是精彩万分,折颜便是没有读心术也能猜出个八九不离十来。 瞧这通红的小脸儿……呀!父神在上,几乎能与猴屁股相媲美了呢! 哈哈哈,简直太有趣了! 折颜视线一扫没有忍住不禁噗嗤一笑,然后继续往下,没想到却发现…… 呃,本钱不错!只看这波涛起伏就能知晓大概尺寸。 阿弥陀佛,非常勿扰……呃,不是,非礼勿视! 对,就是非礼勿视! 就怕空气突然安静下来,折颜轻咳两声,眸子定了定。 一旁的小姑娘倒是没有发现什么。 可见她是真气极了。 当然这份‘气极了’在少辛那里究竟占比多少就仁者见仁智者见智了。 毕竟这位小神女可是最善装相的…… “真是好仁慈慷慨的上神呢!”话音落下,现场阴阳怪气极了。 折颜也不恼,他先是轻咳一声掩饰自己的尴尬,片刻之后才回道:“那是自然……本上神自来慈悲为怀,你不是知道么?” 少辛:…… 折颜:“再说你不是早前还夸过本尊有悬壶济世之才么?” 少辛:…… 折颜:“难不成你当初说这些的时候都是骗人的?” 少辛:…… 行吧!她输了她承认! 被打击的无话可说的少辛张口结舌,她深吸一口气,勉强撑起一抹笑回道:“上神说笑了!我怎会骗您?” 折颜:“哦?真的吗?不会骗我?” 眼下历经打击的小姑娘明显已经平息了心中的怒气,只听她语调真诚道:“这四海八荒若论医术谁能及得上上神您呢?” 折颜:“哦!也是啊!” 少辛:“呵呵,自然如此!要知道您老人家就是这四海八荒的医尊呢!论医术,比之天族的医官可强到不知哪里去了!” 折颜:“嗯,这话说的我爱听!” 少辛:“呵呵呵……” 嗯,小姑娘表情虽然还不过关,但语气是再恳切不过了。 折颜闻言瞬间满足了! 第146章 少辛 听着这些夸赞之言,便是面皮厚如折颜都忍不住咧开了嘴角。 他那骨节分明的白皙手指轻掩下颚,轻咳两声道:“咳咳,那个……这个你这小家伙甭看资质一般,眼光还是不错的!” 男子轻挑眉梢,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弧度:“看来,本上神确实过于出色,竟能让你这般倾心崇拜!” 说着,他故作谦逊地摆了摆手:“虽然……但是……在这四海八荒之间,神祇的生活果真如同飞雪般孤独啊!” 少辛:是是是你说的都对…… 面对上神的厚脸皮,小姑娘表示无语。 折颜倒是很高兴,即便心知眼前的小姑娘言不由衷,可他也没有怪罪的意思。 只见他轻轻瞥了一眼手下那精致的碧玉酒坛,眼神微动,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既然如此,你既已接受了这份惩罚,不如就从这里开始吧!” “啊?”突然有种不祥的预感怎么破? 看见小姑娘怔愣模样,折颜笑得越发柔和了,嗯……虽然在少辛看来有些不怀好意,但不能否认的是他的笑容确实很惑人。 扬眉浅笑如春雪,殷红唇色若樱花。 他的笑比樱花更灿烂:“本上神绝不是什么不讲道理的人,既然你诚心诚意的道歉了,本上神决定小惩大诫一次……” “希望你能记住这回的教训,过后永不再犯!” 折颜用心欣赏了一下少辛那副目瞪口呆的模样之后,便尘埃落定道:“这些灵酒都是本上神新酿的,你是喜欢这灵酒么,本上神就罚你把这些新酿的酒水埋到桃花树下……” “怎么?不难吧?”男人手里的折扇此刻微微翘起,他的表情俨然一副看好戏的样子。 少辛此刻耳朵里嗡嗡响,有些无言以对。 却听对方又老神在在道:“这点小事儿想必难不倒你,若你干得好了,本上神没准儿哪天一高兴就送你几坛好久没呢!” 少辛:“啊?”大可不必! 小姑娘还没有反应过来呢,就见折颜伸手一点,少辛身上因醉酒残存下来的灵力瞬间变得顺滑流畅起来。 片刻之后,她的经脉已然全部打通,变得宽阔了许多。 不愧是万年灵酿,后劲儿真足,有折颜助力,无形之中倒是给她增添了许多法力。 少辛惊讶的瞪大了眸子,这还是第一次有人如此助她修炼呢! 上神之力,不可估量! 她眼瞧着却比前世白浅称上神的时候强多了。 这样一对比,果然是老牌神邸么!就是不一般呐! 男人兴致盎然的模样在少辛看来可恶极了,可怜她却不能反抗。 谁叫人家是上神呢? 不过埋酒罢了!她忍! 只是直到少辛拿起地上的锄头开始干活儿的时候,她才发现自己竟然在不知不觉当中被封了法力。 呃,这怎么干啊?实在挖不动啊! 地上这灵土也不知道怎么长得,硬的要死,她努力挖了许久也不过才挖了一个酒坛的位置。 这般效率实在感人得紧,少辛有些生无可恋了。 第147章 少辛 看见少辛撅着屁股,满头大汗淋漓挖着土的模样,折颜不禁抿唇轻笑。 暮从碧山下,山月随人归。 却顾所来径,苍苍横翠微。 长歌吟松风,曲尽河星稀。 我醉君复乐,陶然共忘机。 不知过了多久,夕阳彻底落下,最后的黄辉掺杂着几色清灰暮色彻底隐于天际之畔。 男人坐在小榻上,耳边是滴答滴答的铜漏声,天上星子闪烁,伴着银月光辉与桃花清风为伴,空气里都弥漫着一层亮粉色光点。 他轻轻抿了一口温热的茶水,热气袅袅升起,那精致的面容氤氲在白雾之间,让人看不清楚他的表情。 折颜眉目轻挑,只微微抬手,白色素指如玉,不多时,深埋地底的碧色酒坛瞬间一一破土而出…… 这活儿眼瞧着是白干了! 她可是好不容易埋好的呢!就这般被掀开了!到底还让不让人活? 少辛不满极了。 “……啊啊啊啊!真是好不讲理的上神!” 少女恼羞成怒的声音传来,她面上汗津津的,豆大的汗珠子滴滴答答的往下流着,直接洇湿了一片土地。 “上神欺负人!”她气哼哼道。 “不算欺负,本上神不过想让你脚踏实地些罢了!”折颜脸色淡淡:“方才你拿本上神的明镜去挖地,本上神还没寻你算账呢!” 少辛:…… 这能怪她吗?谁让这法器制的镜子把儿好使呢!一挖一个准儿,比锄头可强多了。 只是这到底不是自己的东西,使着心虚,便是少辛厚脸皮也不禁觉得有些不好意思。 见她理亏,折颜翻了翻眼皮:“你那些小心思眼下还是收一收比较好!至于那镜子你既喜欢就带在身上吧!” 还有这好事儿?少辛嘴上不说,面上却不禁泛起一丝笑意来。 她摸了摸怀里的镜子,美滋滋的笑了。 这镜子原是她从折颜卧室里顺出来的,她初从卧室出来,不好梳妆,这才拿了一方明镜边走边捯饬,原想送回去的,谁会想到这位上神竟然真要罚她? 如今这镜子总算归她了,少辛小心翼翼的拂走镜沿上沾染的泥巴,笑眯眯的把它揣兜里了。 至于这活计,实在磨人的紧,再说她今日也累了,这般一瞧,不若明日?应该也不是不可以吧? 心里这般嘀咕,少辛嘴上也不觉说出求饶的话来。 她小心翼翼地看了上神一眼,只看见对面桃树下袅袅升起的雾气,于是她抬头看了看天色,轻声细语道:“上……上神,今日这天儿眼见晚了,小仙不若明日再干如何?” 少辛说话间并看不清折颜的身影,可折颜却可以把她的一举一动瞧个一清二楚。 眼看小姑娘求饶了,他自然也知道对方想来是受不住了。 毕竟被封了经脉的她眼下就如凡人一般,再者即便一个普通凡人干了好几个时辰的活计难免也累得慌…… 这般想着,折颜便有些心软了。 他觉得自己到底是上神,也不是什么地主老财……不如就算了? 第148章 少辛 “上神~”眼见折颜久久不语,少辛急了:“您老人家可是四海八荒最最仁慈的上神呢!不若饶过我这一回好不好?” 小丫头双手作揖,两眼泪汪汪好似林间小鹿,倒是挺可怜的,只是嘴里说出来的话怎么听着就那么刺耳呢? “老人家?”折颜闻言眉眼微皱,嘴角也禁不住下拉了一下。 难道他已经这般老了么? 男人不高兴了,嘴里说出来的话也不免带刺儿,只听他冷哼一声道:“哼!你不说本上神还不觉得自己的年纪竟然这般大了呀!” “唉!也是岁月匆匆不饶人!我一只老凤凰孤身一人,形单影只的,哪里有你们这些年轻人鲜嫩可人呢?” 发出感慨之后,他又打量了一番这个干活儿干到汗流浃背的小姑娘,随后轻轻闭上眼睛,摇了摇头。 少辛:…… 她委屈呀!明明没说什么呀!折颜就是一只老凤凰没错呀!呸!年纪大了还不认!老不羞! 少辛一时无语,就在她想解释一番的时候,折颜却是啧啧两声,又道:“唉!小丫头年纪不大,眼神怎得就如此不好使了……” “也罢!人力有时尽!到底资质受限!枉本上神方才还浪费法力为你疏通经络,现在看来却是白搭了呀!” 对方的语音低迷而沉郁,说的又是委屈又是哀叹,说得少辛心神恍惚,只顾着瞪着眼睛不免错了言语。 “呃……这个……” 其实听到这个她倒反应过来了,方才折颜确实为自己疏通了一番经脉,上神的功力不可莫测,对她的修炼亦是大有好处。 再加上……少辛摸了摸自己口袋里新得的法镜,不免心虚气短。 有道是吃人嘴软,拿人手短,便是少辛也不得不承认折颜对自己极好,随即急忙补救道:“哎呀,都是小仙口齿不清,说错了话!” 说完小姑娘又假模假样的打了自己嘴巴一下,然后双目瞪圆,真诚道:“这四海八荒谁不知道上神您风姿最妙?医术最高?” “小仙平日里可是极推崇上神呢!” “哦?”听到这话,折颜眼睛刷一下就睁开了,随即道:“这么说你不嫌弃本上神年纪老了?” 少辛赶紧扯出一抹笑容来,双手来回晃着:“呵呵,不敢,不敢,小仙是哪个排面上的人物?哪里会嫌弃您呢?” “可是本上神的年纪……”折颜眉目依旧轻皱,似是有些不确定。 这话听得危险,少辛嘴上奉承不停:“您呀!就是太不自信了!俗话说得好!姜还是老的辣!外头那些嫩生生的上神上仙们都跟生瓜蛋子似的,哪里比得上您呢?” “凭您的风采,若不是身份贵重,恐怕早就有女仙为您要死要活的了!” 折颜闻言心中满意极了,嘴上却还有些犹疑:“真的?” 此刻少辛点头如捣蒜:“自然是真的!” 得到准确的答案,折颜笑了。 少辛也笑了。 就在她刚送了一口气的时候,忽听男人又问:“你方才说有女仙为本上神要死要活,到底是谁啊?你可认识?” 少辛:…… 第149章 少辛 呃,认识是不可能认识的!毕竟眼前的老凤凰这四海八荒哪个不知道他就是一个求爱不成的大怨种? “怎么,这个事儿很难回答吗?” 男子的声音如山间清泉般流淌,倒是极悦耳动听。 少辛沉默地打量着对面,尽管相距并不遥远,但眼前却只有一片朦胧的白雾,实在是看不清楚啊! 哼!果然修为深厚就是了不起!瞧那茶雾撒的,叫一个均匀! 小姑娘瞪着眼珠子转了半晌,心累的白眼儿一翻,索性放弃了。 她实在想不明白这个人怎么就这般自信呢? 自己究竟值多少钱不明白吗? 呵,谁不知道这多年来,折颜对狐后的爱而不得已然是深入骨髓了? 直接深到让他最终将自家的十里桃林迁至青丘附近? 为了心中的挚爱——狐后,他竟然甘愿抚养情敌之子——白真,不得不说单论这份胸怀与气度,实非一般人所能及…… 佩服折颜,就是一个大写的佩服啊! 啊啊啊!这样的爱情不止四海八荒的神仙们敬佩,便是少辛也无比敬佩呢! 只是这般胸怀宽广之人今日怎得却对她如此苛刻? 少辛不解,少辛迷茫,但一点也不耽误她继续拍折颜马屁。 毕竟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啊! 在对自己有利的事情上,小姑娘绝对是很识时务的。 只听少辛轻咳一声回道:“咳咳,那个上神啊!旁的不说,就说这九重天上就有许多女仙喜欢您呢!” 小姑娘眼睛滴溜溜转着,一看就知道不老实。 言不由衷妥妥的! 折颜挑了挑眉,倒也没有生气,索性轻笑一声继续逗弄道:“哦?竟是如此?那本上神初入九重天也算长久……怎得从没有发现过呢?” 少辛闻言赶紧做狗腿子状,回道:“嘿嘿,上神您眼界开阔,岂是一般小仙可比?旁人的一点子小情小爱您自然没空理会!” 男人听后眼中却愈加兴味盎然,笑了一下又问:“你说怎么同是上神,为何总有女仙们源源不断地去寻东华墨渊他们二人示爱告白,却没有来十里桃林寻我呢?” 少辛无语,自己是个什么东西没点逼数吗? 然而这个问题她不回答还不行,她思索片刻道:“呃,这个,这个么……莫不是上神您太完美了,旁人不敢亵渎的缘故?” 果然,听到回答的折颜眼前一亮:“哦?这样说来本上神的魅力之大比东华墨渊更甚了?” “那是自然!”少辛点头不停,表情真挚。 折颜的笑意愈发浓烈,这个小姑娘呀果然不似一般小仙,确实不同凡响的有趣呐。 男人不知道何时起放下了茶盏,手里拿了一把折扇慢慢打起了拍子。 “啧啧啧,你倒是会说话!” 随着法力渐渐消散,茶雾也随之枯竭,小姑娘的目光穿透了最后一缕轻烟,清晰地捕捉到了对面男子脸上那抹不怀好意的微笑。 瞧着这熟悉的表情,少辛:…… 这是咋回事?难不成上神还没有捉弄完她? 第150章 少辛 少辛心里那个无奈呦!她不好再说什么,只小心翼翼试探道:“那个……上神啊!您究竟想怎……” “少辛!”就在她想问一句对方究竟想怎么着的时候,男人竟然直接打断了她即将说出来的问话。 “咳,那个少辛啊……你与本上神说了这许多,但本上神还想问一句……”轻咳一声之后,话语间男人音调郑重,凿凿其事。 他说的一本正经,少辛不免也郑重其事起来,她愣了愣,随即挺直了脊背,口中问道:“什么?上神想问少辛什么?少辛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小姑娘说话的声音不大,不过因对方问话实在突兀,她心里再平静也不免腹诽了几句。 这人到底想问什么呀?难道方才问的还不够?还是她夸的不够真诚?亦或者是她赞美的语句不够流畅? 这般想着,却没有想到折颜竟一点也不拖泥带水,且眼神还直勾勾像颗钉子似的望向她。 少辛:…… 实在有些不知所措了! 她只听男人一字一句问道:“……你总说你十分仰慕本上神,那我方才问你究竟都有谁爱慕本上神的时候,你怎得不直言?” “呃……” 直言啥?难不成还想让我现场表白一番咋滴? 少辛抽搐着嘴角,有些无言难尽。 却见折颜凤目微眯,唇角勾勒着一抹刺眼的笑意,再加之他生得本就如匪绚烂,此时倒真像一朵摇曳在火光中的凤凰花了! 真的很好看,当然也很恶劣! “哼!由此可见,你这丫头不实诚!嘴里就没有一句真话!”他冷哼一声,依旧言语凿凿。 特别是说话间这厮竟然还似模似样的点了点头。 少辛:…… 这是下了定论了么?她嘴里怎么就没有实话了?少辛不服! 她嘴角一歪,随即辩解道:“上神不公平!” 折颜挑眉问道:“哦?有何不公平?” 他瞥了一眼对面小姑娘,言之凿凿道:“本上神自问对你不薄!” 说罢男人更是用一种意味深长的眼神慢慢划过少辛藏匿明镜的位置。 啊!这…… 少辛无语的撇了撇嘴巴,顺势捂住了自己的胸口,不免呛了一句:“上神往哪里看呢!” 之后说出来的话更是讽刺:“俗话说得好!男女授说不亲!再者这地方是随意看的么?由此可见您老人家的眼神可真好!” 折颜:…… 他能说自己不是故意的么? 再说了就她这身板儿,胸脯看起来也就两颗桃子大小,还是没熟的青桃儿,有啥好看的?也没有看头儿啊! 折颜不好在这上面废话,他也说不清楚,若是告诉小丫头实话,难免她会自卑,于是乎…… 只听他语调淡漠道:“本尊还不至于眼瘸,方才那是想提醒一下你,你怀里抱着的镜子还是本上神亲自炼制的呢!” 这话说完还不如不说呢! 少辛瞪着一双死鱼眼,阴阳怪气儿道:“上神倒不至于眼瘸,要怪就怪小仙姿色平常,吸引不了上神罢了!” 第151章 少辛 有关小姑娘的容貌……特别是如此暧昧的话题……实在敏感!便是厚脸皮如折颜也有些不好意思实话实说了。 特别是当着小姑娘的面儿。 说到底他还没有那般生冷不忌! 眼下小姑娘气红了双颊,一双大眼睛直愣愣,里头全是火气。 好吧~虽有些不合时宜,但依折颜的眼光来看这些许怒火却是确确实实给她增了许多颜色。 倒也衬得她愈加清艳娇媚,艳丽绝伦,实在是四海八荒数得着的美人儿了。 特别是那对眸子,咋说呢!说不尽的水光潋滟,道不完秋梦凝霜…… 折颜暗暗打量一番,却见得这人还生得一水儿净霜凝脂般的美肌,朱砂珊瑚样的唇珠,再加上一脸暮色桃花的霞色面颊,果真不负好颜色。 再往底下看……嗯,就是这青桃子到底小了些…… 男人眼睛暗了一下,些许念头一闪而过,也许是看够了……他的眼睛这会儿倒是老实了许多。 且口中更加好言好语了:“呀!小丫头千万不能妄自菲薄呀!” 他的话说的极诚恳:“你这生得貌美!旁人哪有及得过你的?你可听说这四海八荒第一美人儿的称号么?那人正是青丘狐姬白浅,便是她也只胜你半筹啊!” 少辛闻言翻了个白眼儿:“上神说笑了,少辛哪里配与帝姬比美?少辛资质差还貌丑无颜,真是委屈上神了……” 看模样还是生气的模样……折颜心里暗自摇头。 不免又安慰道:“虽说你这丫头眼下不是第一美人儿,但往后可说不准!再说那白浅年纪也大了,你且还小呢!以后定会越来越美……” 呵呵呵,这算是夸一踩一么? 少辛实在没有想到堂堂上神竟然还拿青丘帝姬作伐子…… 都传闻折颜上神对青丘诸事霸道护短,现在看来……亦是人不可貌相啊! 心里转了一圈儿,少辛的面色到底好了不少,只听她嘴角含笑道:“瞧上神说的,倒让我不好意思了!” “我哪里有这个天资去做第一美人儿?不过若是上神期望,少辛也不负您所望,定会努力的!” 说到这里,她又笑道:“说到底还是贪了上神好道场!不然岂会有少辛今日?” “自来了这十里桃林,少辛便是修炼都变得顺畅了呢!” 话音落下,少辛顺手摸了一把自己的脸蛋儿,嗯,很滑嫩,有些第一美人的潜质……接着她又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衣衫,呃…… 果然不配了! 今日当了半晌凡人的她眼下出了一身臭汗,弄得汗流浃背。 这衣衫虽说火水不浸,但现在依然是紧贴在身上,好好的纱衣亮衫如今倒是变得却是毫无美感。 她只瞧了一眼便嫌弃的移开了视线。 少辛撇了撇嘴巴,忍不住老话长谈道:“上神您看这天色已晚,不如咱们先各自休憩一下如何?” 她低头看着地上摆的方方正正的碧色酒坛,又笑着提议道:“这酒一时半会儿也不着急,不若明天再把它们埋入地下?” “我发誓,这回觉得不偷懒了!” 第152章 少辛 少辛其实好渴望回到自己的住处梳洗一番,整理一下自己的仪容。 这会儿她身上全是汗水,黏黏乎乎的极不舒坦。 还没了法力,可以说是又累又饿又难受! 反观坐在小榻上笑容可掬的折颜上神,他却是喝完了茶汤玩扇子,一身干干净净的,身上还带着桃花的香气。 倒不像老凤凰,越发像桃花精了! 少辛的那点儿小心思,折颜猜得透透的。 他自是知晓小姑娘如今已然是没有多少耐力了! 对此,他倒是点了头:“嗯,你说的有些道理,去吧!” 这么容易么?少辛眨了眨眼皮。 折颜却是咧嘴一笑:“你自己回去沐浴更衣罢,至于这修为……等明日惩罚过了再还给你!” 少辛:“啊?” 小姑娘有些不可置信,她还以为此事就此了了呢! 却不想老凤凰还有后招! 看见她这模样,折颜笑得越发兴致勃然,只听他语调飘然道:“本上神酿些酒水不易,你既偷喝了那么多,如今也该出些力了!” 果然此话一出,少辛瞬间心虚了,也老实多了。 都说喝人嘴软,诚不欺我啊! “都听您的,上神明天再见!”小姑娘走得利索,说完话一溜烟就跑了。 只是她没有法力,身子又累,到底走得慢了些,直到夜半三更才回到住处。 折颜望着那纤细背影,笑颜深沉。 他拨了拨棋盘上的棋子,摇了摇头闭上了眼睛。 这段闭目养神,直至天明! 斯上神者,历来寒露不湿,水火不侵,寤寐不惧……便是一夜未睡也丝毫不影响一位老牌上神的精力。 更别提折颜了,他更是如此。 只瞧他神采奕奕,却一点也不像数日未眠的。 到了他这个阶品,什么天明天暗,都不再重要了。 上神的日子也是无聊的,寿命太长,法力太高,以至于几乎没有天长日短,春雪秋冬。 而今这十里桃林终于来了一个妙人儿,折颜自是要逗弄够了再说。 却不想这翌日清晨,老凤凰还没有等到小姑娘,却是先看见从封地回而复返的白真了。 这白真作为狐帝幼子,又不喜权势,平日里自是极清闲的,他前日才回了北荒,不过一日时间便又返回了桃林,实在是北荒荒僻,他亦是不喜待在那里。 “嘿,老凤凰,你这是在做什么?”人未至声先到。 年青男子的声音从不远处朦胧传来,好似昆山玉碎,波涛滚石。 折颜看见从远处乘云驾雾的白真到了,心中一动,却也没有多说什么。 到底年纪大了些,男子躺坐在桃花树下,姿态悠然自在,声调倒不若年轻人那般脆嫩,只听他笑着摆了摆手道:“我能做什么?这桃林也少有人来,不过着日子过罢了……” 说罢又眼神柔和的瞥了一眼桃林深处少辛的住处,见还没有人影,指尖微动。 便是唇角的笑意都收了几许。 白真见状也乐了,不免问道:“呵,你这老凤凰又是见着什么好东西了?今日怎得这般反常?” 第153章 少辛 折颜回过头来,淡淡道:“不过前些时日桃林里新来了一个小神女,我看着有趣,除了打发打发时间其余倒也没什么!” 他说这话的时候神态十分风流肆意,神色越发自若悠然。 不说旁的,就是那一对飞天凤眸除了不时落在远处桃林方向之外,竟是皎柔多情,似水流光。 白真见状挑了挑眉,表情越发古怪起来,唇角似笑非笑:“哦?” 折颜乐了,随即直起身子反问:“你这是什么表情?” 白真却是摇头不止,状若揶揄,问道:“我能有什么表情?不过是某人言不由衷而已!” 折颜愈加忍不住笑出声了:“言不由衷?呵,那真真……你倒是说说我怎么就言不由衷了?何时言不由衷了?” 白真指了指桃花树下男人,神色精亮,冷笑道:“你这老凤凰如今还不老实!” 他的语调很是带着几分讽刺味道:“啧啧啧……也不知道是谁前日里说自己从未金屋藏娇的?如今又是有趣,又是小家伙的……你怎得不直接弄出一个小宝贝儿出来?” 折颜捻了捻棋盘上的棋子,好笑道:“呵呵,小宝贝儿?真真何时也学会这般肉麻的字眼了?” 说罢他撂下棋子,低头又把这三个字仔细琢磨片刻,抬头笑言:“嗯,不说别的,这小宝贝儿听着就比小五的小蜜饯儿还要大气几分呢!” “你们兄妹两个还真是心有灵犀啊!哈哈!” 话音落下,又是大笑起来,他用手肘撑着身子,看着懒散极了。 折颜说的是玩笑话,白真听得出来,他翻了个白眼儿:“你这人真是好没意思,还不快说说那女仙到底是谁?现在在哪儿呢?” 他急了,他急了,看见白真变了神色,折颜觉得越发好笑,于是揶揄道:“想不到咱们真真也有了想要看见的女仙啊!” 他甚至还假模假样的叹了口气:“唉!就怕到时候落花有意,流水无情喽!” 说到这里,折颜面上笑意更浓了,只听他语调柔和道:“那丫头要说颜色也只比小五差一丝,性子……呵,倒是比小五更顽皮,怕就怕某人把握不住啊!” 果然闻言白真面色愈发不好,他冷哼一声道:“哼!你这老凤凰越发喜欢妄言妄语了!什么女仙,什么把握不住,我倒是还没见过那人,你却是急着给我贴标签了!” 他神色不满,里头又夹杂着几许复杂,扯嘴问道:“还是快说说那人是谁罢!我却是好奇的紧了!” 见白真如此说,老凤凰倒是没有再继续逗弄他,而是腕下折扇一敛,索性闭目倒在了桃花树下,口中回道:“那丫头原是一条小巴蛇,得了些造化,早早成了神女,资质一般,但性子却是极有趣的……” 他说的懒散淡然,白真却听得认真得很。 老凤凰见此更是不禁睁开眸子笑看他,用扇子指着他的眼睛嬉笑道:“这女子倒比幼时的小五还灵动些,你定然喜欢!” 第154章 少辛 白真闻言眉毛皱得愈发紧了,语调生硬回道:“什么喜欢?你这老凤凰是愈发喜欢胡言乱语了!” 话到这里,白真很是不舒服,心中不忿的他不免反将一军:“都说有些神仙年纪大了就会喜欢拉郎配,我呀!今日算是见识到了!” 小狐狸语调揶揄,神情得意,带着些看好戏的表情。 折颜听了也不生气,只叹了口气,老调常谈道:“唉!我是只老凤凰没错,却不想真真年纪不大却也记性不好了呀!” 他带着些调侃笑道:“也不知道是谁?明明才是满月的小狐狸却看谁都不顺眼,只喜欢占我这只老凤凰的便宜呢!” 果然白真听罢瞬间脸红了,话都说不利索了:“你……你都多少年的事儿了,还总拿出来显摆……真是有辱斯文!” “再说我……我那时不过才出生,又懂得什么?” 年轻人最后指着折颜,手指哆嗦个不停,好似一只炸毛的狐狸:“反正不管怎么样,这种事情不要再拿出来说了!” 折颜见状面上笑容愈发得意,说道:“真真,你今日怎得如此激动?” 白真:“……” 好吧!说是说不过他了,他忍! 于是痛定思痛的白真重启方才的话题:“不说这个了,只是你方才言那女子怎么还不出来?” 说着他还左右看看,没有发现什么异样后又道:“难不成修炼去了?” 折颜摇了摇回道:“哪里是修炼?她原是累极了,恐怕现在还懒在榻上呢!” 男人神态悠然,一副不怎么急切的模样。 白真挑了挑眉道:“呦,你这老凤凰还不赶紧说说到底怎么累到人家?难不成是你欺负人家了?” 这问题问得有意思,折颜嗤笑一声回道:“哪里是我?是那个小东西偷喝万年灵酒,她又没有小五的耐酒体质,可是醉的不清,周身灵力拧成一股绳儿,若不是我把那灵力散开,她不知道还要难受多少些时日呢!” “原来如此,却不想你这老凤凰竟这样好心……” 白真低头不知道在想什么,折颜也没有放在心上,只道:“年纪大了,最怕寂寞,有个小东西作伴也好……旁的也就不那么重要了!” 他伸了一个懒腰,抬眸望向天空,只见桃林里花瓣纷飞,金色阳光伴着清风白云洒落在最上方,直接照亮了男人凤目。 这凤目耀眼,如同梧桐浴火,极亮极热,配着他不羁风流的面孔显得越发肆意洒脱。 老凤凰语调淡然,里头夹杂着些许兴奋,只低低说了一句:“来了……” 白真听了猛的抬起了头。 身为上神的他眼神自然不错,只看见那桃林深处蒙雾点点,浓郁的灵气时常卷着桃花的花瓣上下纷飞,一窈窕身影伴着花雨着了一袭嫣色纱衣蹁跹而至。 这女子生得实在不错!即便是他也不能捏着鼻子否认对方不美。 她是美的,白真心里疑惑,难不成就是凭借这张脸才让老凤凰留下了她么? 思及某位老凤凰爱美的特质,白真越发不确定了。 第155章 少辛 毕竟不论是白真自己还是他的妹妹白浅都是天人之姿,更珵论白浅还有四海八荒第一绝色之美誉。 若论美色,他可是更甚其妹。 当然折颜这位老凤凰自然也是美的,只是他不若白真白浅这种执于皮相单薄的美丽,他的美是时间赋予的。 老凤凰底子好,再加上他功法极高,医术极妙,在四海八荒的地位超然,这些东西夹杂在一起便凝结成另一种美。 所以拥有这些东西的折颜才吸引白真。 只听他语调温柔道:“老凤凰好利的眼!这女孩儿确实生得不错!若是小五在便好了,有此女陪伴小五倒是比那玄女好些!” 白真这意思是把少辛直接搁在白浅之下了。 折颜听了也没有反驳,毕竟白浅帝姬的身份在那儿摆着呢! 他瞥了一眼白真,妙目轻瞌,懒懒道:“若是小五在,恐怕我这桃林就保不住喽!” “这一个酒鬼还不怕,就怕两个酒鬼……一个比一个能喝,到时候不止酒没了,还得防着她们撒酒疯,呵呵,若是这样还不如要我这老凤凰的命!” 说起白浅,作为哥哥的白真想起她昔日的所作所为也不免莞尔一笑:“小五呀!还是淘气些!” 有道是别人家的田地好,自己家的孩子好,无论白浅如何不学无术,胡作非为,在白真看来也是好的。 青丘家规嘛!帮亲不帮理! 便是风流人物如白真也是如此。 他笑得越发宠溺,仿若这天底下的女子除却自家妹妹之外再无旁人:“嘿!也不知道咱们小五现在修为如何了?何时能修的上仙继任青丘女帝?” “那墨渊上神向来严厉,也不知道他在那昆仑虚待的舒不舒坦?” “呵呵,墨渊?”折颜摇了摇折扇笑道:“放心罢!便是看在我与狐帝的面子上,这墨渊定不会苦了小五的……” 白真:“……” 正当白真想再说些什么的时候,那少女终于到了二人跟前。 少辛好奇的看着眼前的白衣男子,身上无半点法力的她不免有些气喘吁吁。 小姑娘擦了一下额头上的汗珠儿,随即望向折颜,恭敬道:“上神,少辛来了!” 说话间又不免看向白真,表情似是疑惑似是不解。 这会儿折颜已经坐了起来,他点了点头算是与少辛打了个招呼,又指着白真,笑道:“这位是青丘狐帝之四子白真,你称呼他白真上神便是!” 少辛这时才做恍然大悟状,赶紧上去行了一礼拜道:“是小仙眼拙,竟没有认出上神来!上神有礼!还求上神不怪罪少辛!” 她又是行礼又是作揖,白真还能说什么,只道:“罢了!你且先起来吧!” 男子语调如锤石击水,他眼神淡漠,神情清冷,傲然屹立,仿若一朵开在山间上的花,骄矜又金贵。 少辛敏感的察觉到了对方的不喜,她动了动眉头,低眸敛目到底未再说什么,听话的直起了身子。 “多谢上神……”她顺势望向折颜,唇角浮颤。 第156章 少辛 折颜似乎也觉察出了什么,于是便打圆场道:“不知者无罪,少辛实在多礼喽!” 这位居于十里桃林的老凤凰啊!总是这般敦睦厚道呢! 他向来喜欢做老好人的,少辛听了也不恼,她笑着回道:“礼多人不怪嘛!上神尊贵,少辛自然尊而重之!” 说罢还向折颜眨了眨眼睛,俨然一副调皮模样。 果然老凤凰听后不禁大笑起来,白真见状便道:“难得有这么知礼的小姑娘,纵使条件差些,其他的倒是比小五强些!” 这话说的却是明褒暗贬了,折颜也不知道听没有听出来。 眼下他依然笑着,一双亮似煤精的眸子却是有意无意看着小姑娘的方向,只听他语调淡然道:“小五不同……小五到底淘气些,她原来最喜欢整日整日的来老凤凰这里偷酒,便是狐帝与我都没法子治她……” 说着说着折颜还摇晃了下脑袋,似是无奈又似叹息。 白真倒是真的很宠溺他这位妹妹,闻言乐道:“小五生来便是神女,又有阿爹阿娘与你这老凤凰一同宠着,性子难免不着调些,想必略大些也就好了!” 这回折颜倒是未再说什么,只低声重复了两下不着调便止了声。 由此可见,折颜并不认为白浅这性子能改得好。 却是白真他眼眸低瞥瞅了一旁少辛一眼,见她老老实实,不由眯了眯眼:“你名唤少辛?倒是好名字……只是你一条小巴蛇是如何千里迢迢来了这十里桃林?” 这问话实在可称得上是轻风细雨了,少辛没有多想,只是不等她回答,这位立马又接着自言自语道:“我好似记得这青丘百万里之地并无巴蛇一族啊!” 话音落下,男人的眼睛便直视少辛,里头俱是不喜与审视。 少辛见此不免心中一紧,她皱了皱眉回道:“上神容禀,小仙乃是从别处搬来的,承蒙折颜上神不弃,这才得以侍候在这桃林里。” “至于族群……”说到这里,小姑娘立马又换了一副嘴脸,只听她神色怅惘,语调凄迷的说道:“实在是少辛的错,少辛自幼被族中遗弃,便是自己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是哪一族的了!” 话音落下,少辛已然是泪眼婆娑,凄苦影斜了。 小姑娘可怜兮兮的模样倒是让白真语调一滞,却不想此时某位正在一旁看好戏的老凤凰眼角已然盛满了笑意。 装,再装,真能装啊! 就小丫头这个可怜样儿,谁能想到此女正是百年前色诱巴蛇一族少主并杀之的人啊! 真是心狠手辣又能装,若是信她那就是一个傻子。 白真却察觉不到折颜正用看傻子的目光看自己,他眼神轻挑的看向小姑娘,语气缥缈:“既是如此,那你为何不求折颜为你寻一处安身之处呢?” 少辛的眼泪已经掉了下来,止都止不住:“啊?难道少辛就在这桃林里侍候上神不行吗?” 此刻的她好似一朵风中摇曳的小白花,孤弱无助的她倒是衬得那位狐帝之子越发冷漠不解人情了。 第157章 少辛 白真明显也看出来了什么,他实在不想自己显得咄咄逼人:“你这是做什么?本上神……” 可惜不待他把话说清楚,少辛便抢答道:“不,不,非上神之过,都是少辛的错!” 声音之大,嘶声力竭。 让人闻之心塞,看之难过。 只见小姑娘神情凄迷,恍若风中凌乱不堪的野草,凄凉绝望:“原是我不配啊!” “呜呜呜呜呜呜呜呜……”泣哭之音,瞬间响彻耳畔。 白真:…… 他实在搞不清楚对方到底什么情况? 还‘非上神之过’,不是,他就疑惑他到底是哪里过了? 还有就是‘原是我不配’,这,这本来就是她不配嘛!为啥还整这凄风苦雨样儿? 眼见白真一副生无可恋的模样,一旁的折颜倒是忍不住笑出了声。 “哈哈哈哈哈哈……” 随着这大笑不止的声音响起,不止白真,便是连正在演戏上头的少辛都立马止住了哭声了呢! 少辛:…… 她翻了个白眼儿,眼里全是对折颜打断她情感输出的不满。 果然,折颜见状笑得更加大声了。 白真愣了愣,随即皱紧了眉头,扯着他的衣袖:“老凤凰你……你这是什么毛病?” 眼下他的脸色不好,本是如玉公子现下倒成了半个黑面神了。 却不想折颜摇了摇头,便笑便看着少辛回道:“没有,哈哈哈……就是太无聊了,想笑就笑!” 这回答有些敷衍啊! 果然听过这话的白真眉头皱得更深了,他实在无法理解这种爱好,无语道:“我看你这是疯了吧?” 听到自己疑似疯了的话,折颜不做回答。 他也不想回答,当然他也没有生气。 毕竟老凤凰这好脾气,若不是逼急了他,这家伙绝不会生气的。 嗯,四海八荒可以为证! ……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一旁二人就这般看着这个喜欢看戏的老凤凰…… 白真依旧一副想不通的模样,倒是少辛两眼冒着寒光看着罪魁祸首。 她小脸紧肃着,好似一只气鼓鼓的小崽子。 不知何时桃林上空的金乌都散发出来了刺眼的光幕,折颜这厮也不知道是良心发现还是什么……总之直到这个时候他才恢复了往日模样。 只见他拽了拽自己衣襟,慢慢起身踱步到了小姑娘面前,折扇轻点,抬起对方的下颚道:“小丫头,你该去挖坑了!” 这时候的折颜倒是一本正经了,变化之快,让人猝不及防。 白真:…… 少辛:…… 哦!去挖坑…… 嗯?什么?挖坑? 少辛瞪大了双眼,她好似现在才反应过来自己还有未完成的任务。 不就是挖坑么? 小姑娘回头望向不远处地上的一坛坛桃花醉,到底还是去了。 另一边折颜二人见她走了,倒是更加放松了些。 特别是白真,他现在坐在折颜对面,他俩中间隔着一副棋盘,只见他一边捏起一颗棋子一边漫不经心说道:“你倒是会使唤人,好在我家小五不在这地方……” 这话说的,调侃里暗含着得意! 第158章 少辛 折颜抬眸看了白真一眼并未表态,他轻捻住棋子往棋盘上一放,便是山河碾压之势。 这便是折颜的玩法儿。 他贵为古神,要什么没有?那些酸味儿冲天的话他已然说腻了。 少辛在另一旁吭叽吭叽的埋头苦干,这回她倒是没有偷懒,只不时拿着镜子整理妆容头发的模样看得人越发好笑了。 也不知道是装出来的还是其他什么…… 折颜摇了摇头倒也不与小姑娘计较。 他心道:小姑娘总是爱美的。 倒是白真,他见老凤凰不言不语心下不免猜测对方并不重视少辛。 很明显嘛!若是重视的话又何苦让对方这般辛苦? 毕竟他妹妹白浅养在这里的时候可轻松了,每日不是捣乱就是偷酒喝,日子过得潇洒得紧。 想到这个,白真心下便放松了许多。 于是他看都不再看少辛,专心下起棋来。 毕竟上神嘛!还是青丘的上神,本就高贵如天河星月,他就不与那尘埃泥土一样的家伙们一般见识了。 没错!在白真眼中少辛就像他脚底下的泥巴,不足挂齿。 老实说,即便折颜猜不透白真全部的心事,也能窥见其中几分端倪来。 对方不喜少辛,他知道。 对方看不起少辛,他也知道。 对方不想让少辛待在桃林,他还知道。 不过知道归知道,但他不说! 他依旧让少辛住在桃林,这地方不管什么时候都是他的地盘,即便是青丘白家也别想掣肘分毫。 折颜有自己的霸道,他给的,旁人才能要。 若是他不给,那旁人就甭想做他的主! 这场残局一直下到晚间才落幕,胜负早就区分完了,只是白真不忿自己这般不明不白的输掉棋局这才加长了赛时。 折颜表情淡淡,好似一点也不把对方重新开始的一场又一场棋局看在眼里。 白真摇了摇头苦笑道:“你这老凤凰果然不可小觑,真正是一点儿都不留余地!我输了!” 男子口中的老凤凰此刻却是但笑不语,他顺手拿起案几上的碧玉茶盏慢慢喝了起来,不多时便茶香四溢,茶雾淼淼。 少辛也回来了,她可算是干完了活儿了。 真不容易啊! 这一身臭汗,她实在嫌弃的紧! 男人见她如此嫌弃的模样也乐了,其实这汗一点也不臭。 怎么可能会臭呢? 神仙都是不食人间烟火的,哪里有那么多污秽杂质?况且少辛一出生便在这四海八荒,又没有去过凡间的她自然不可能沾染上那些污浊之气。 白真自然也清楚这个,但并不妨碍他讨厌眼前这个身上汗湿淋漓的小姑娘。 实在太邋遢了!他掩饰眼中不喜,摇了摇头。 比之他,折颜倒是依旧好声好气。 只听他语调温和道:“今日倒是辛苦了你!” 男人手里托着茶盏,另一只手却是随意一点,少辛浑身的枷锁瞬间就被挣开了。 封印解开了!法力回来了! 小姑娘眼神亮亮的看着折颜,不住道谢。 “我不辛苦,上神才辛苦!”她是人甜嘴也甜,说着顺势又使了一个清洁术,整个人立马就变得干净清爽起来。 第159章 少辛 小姑娘好不容易脱了束缚自然乐得跟朵花儿似的,折颜点了点头说道:“你既已经受了责罚,那本上神就不再追究你偷酒之责了……” 男人轻瞌了眸子,眉眼轻柔,语调宽容:“不过你既喜爱这酒水,本上神也不能小气,这壶桃花醉就给你吧!” 说罢粉色衣袖轻甩,不多时那壶香浓四溢的桃花醉便直接飞到了少辛怀里。 她愣了一下,随即欢呼道:“多谢上神!” 少辛着实没有想到这折颜上神竟这般大度! 一壶万年桃花醉说给就给了! 果真不愧是四海八荒有名的老好人上神! 另一旁白真看二人对话,也不禁道:“你这老凤凰今日倒是大方过了头儿!” 这话说的没毛病,只是略微带些酸意。 折颜许是听惯了,一时没有表态。倒是少辛闻言心中不免一动,没有忍住抬眸看了一眼那边着白衣的男子。 这一瞧她便真瞧出了些许端倪来。 原来这位大名鼎鼎的白真上神并不清白啊! 至少,他那时隐时现的占有欲,以及望向折颜上神时的目光,便已足够引人深思了。 哦呵呵呵,另类大瓜啊! 若是让众位神仙们知晓眼前这位狐帝之子正暗觑觑的觊觎某位老牌上神……这新闻播出去岂不是要轰动整个四海八荒么? 少辛心里有了数儿,面上却依旧不动声色。 她琢磨着时候也不早了,待在这里也是惹人厌烦,于是便道:“上神,既如此……那,那请容少辛先行一步?” 折颜倒是答应的挺痛快,只见他连头都没有抬,一只把玩着茶盏,另一只手随意挥了挥说道:“去吧!” “是,上神再见!” 话音落下,白真抬眼看了小姑娘一眼,他冷着脸的模样愈加显得整个清冷如玉,月白如霜。 待少辛的背影消失不见的时候,他才悠悠扯出一个笑容来问折颜:“这可不似你往常的性子……你可是喜欢那姑娘?” 这话来得猝不及防,折颜正悠然自得地品味着手中的茶汤。 他随即微微一愣,眉宇间掠过一丝惊讶之色。 片刻后,他轻叹一口气,淡然回应道:“哪有什么喜不喜欢之分,不过是我这把老骨头闲得发慌罢了……” 这话说的意味深长,白真又道:“既如此那不如让小五回来?” 提起白浅,折颜噗嗤一下笑了,他摇了摇头道:“莫莫莫,可不敢让她来我这十里桃林喽!” “不是我老凤凰抠门儿,每次这小五一来我这里准得少点儿东西,桃花醉桃花酿倒还是其次,只是这附近的小家伙们都要倒霉一阵子了……” 说罢他伸手点了点虚空接着说道:“小五的性子你不是不知道,她最喜欢整着人玩闹,才两万岁便能把那蛇族少主折腾的化了原型不说,她还给人家身上打了个结儿,倒是让狐帝好一番赔罪才罢!” “老凤凰身子骨不好,可不想让她再折腾了!” “再则不管怎么样墨渊都是一个合格的师傅,有他在,你放心!” 第160章 少辛 这说来说去,折颜就是不想白浅再回来了。 他心里清楚得紧,他与青丘的关系也就那样儿! 白浅幼时是可爱,只是越长大越不讨人喜欢,如今更甚。 可以说除了那张与故人神似的脸之外,其余地方俱是一言难尽,也就是墨渊这家伙才受得了。 思及墨渊,折颜神色间不免有些惘然,他想起了少绾,又想到了诸远古神邸昔日相处的快乐时光,愈加觉得日子难过,岁月匆匆不假年。 折颜说话的时候语调轻松,神色松快,除此之外这又是调侃又是无奈,便是白真听了之后亦没有多想。 他只觉妹妹的顽皮顽劣已然到了令人头疼的地步,连一向温润如玉的折颜,此刻也显得有些难以招架了。 白真一点也没有察觉出来折颜说话间隙的追忆,他眼见对方手里的茶盏空了,立马笑呵呵的重新为对面斟好了茶水。 这灵茶清香不涩不苦,灵力充沛,入口不多时便有回甘,是极好的茶。 白真辛苦从北荒雪原处辛苦采来,细心烘焙之后更是只得了一小盒。只是听闻折颜爱茶便都送给了对方。 这番心意便是折颜也十分受用的。 白浅与白真虽同为狐帝之子嗣,但在折颜眼中,二者却截然不同。 这二人一个用心一个不用心,一目了然!对待白真,他总是显得格外宽容放纵。 若不然那毕方怎得不给白浅做坐骑而是给了白真呢? 再如何毕方也是鸟族高层,仅次于族长之子的存在,血脉高贵不说,便是资质也是极好的。 这究根结底还不是都因着折颜太过纵容? 便是他宽容白家一多半亦是白真真心对待他的缘故。 折颜轻轻啄着盏中茶水,茶雾朦胧之中他微微闭起了双眼。 随着夜色降临,桃林四周逐渐陷入了一片万籁俱寂的沉默。 白真喜欢待在这样的环境里,即便是折颜不再说话,他亦是甘之如饴。 天幕如玄青帐子,上头点缀着点点明珠,绚烂而璀璨。月轮高抬,却更像弯刀,清冷到了极致,他是极享受如此静谧之情境的。 静夜之乐事,不可说也。 白衣男子默默的看了一眼对面之人,笑得深邃。 他学着对方的模样不多时便闭上了眸子,安然等待天明。 …… 白真一共在桃林住了半月,他是极不舍得走的,只是狐帝召唤,便是再不舍得也不得不走了。 折颜挥了挥手,神情自若:“狐帝少有这般急切的时候,你且先去看看再说吧!” 他面上不动声色,心中却不屑极了。 老狐狸夫妇向来小心思一堆,也罢,只要不算计到老凤凰身上便无所谓了。 当然即便是不小心被算计了也无碍,只要没到最后一步老凤凰就还有翻身的机会。 再者白浅这个气运之女还在呢! 到时候且再看看谁算计谁还不一定呢! 老实话这几个古上神是没有一个省油的灯! 即便宽容大度如折颜亦是心机满满。 狐帝善谋不假,他们这些老家伙亦是有着不同的算计。 第161章 少辛 作为气运冲天老天爷亲闺女的代表——白浅,一出生就被折颜关注了。 他不是没有怀疑过对方的真实身份,但经过数万年观察之后,折颜可以很清楚的确认这白浅就是白浅。 她绝不是少绾的转世。 至于那张脸……呵呵,许是巧合吧! 谁知道呢? 这墨渊向来关心少绾的涅槃转世之事,想必时间长了,他没准儿能发现不对劲儿? 反正这些东西都与老凤凰无关,他也只是稍微关注一下便放下了。 总之,这狐帝一家子利用白浅白真来偷他功德,他何尝不是利用这二人的气运去解决寻求解决入魔的结症? 些许功德他便也便出了,毕竟折颜经年累月的给四海八荒神仙们看诊治病,功德还是有一些的。 当然了,他撑得撑得住是一回事,对方若是有一日没有拿出他想要的答案来,他可必会是翻脸的。 而且这十里桃林离着青丘极近,未堕魔的老凤凰心中还尚怀有些许慈悲,一旦堕入魔道,这老凤凰就是另一个渺落! 便是法力高强如东华帝君也无法战胜他。 到时候首先倒霉的也是青丘。 关于这点,老牌上神们不说全知道,也差不了多少,狐帝夫妇自然也知道的!亦是因此 ,这二位老狐狸才没有逮着他一个人撸羊毛。 毕竟古上神嘛!除了折颜可还有好几位在世呢! 东方不亮西边亮! 老上神们的功德无量,公平公正的撸羊毛才是生存之道啊! 大家对此事皆心照不宣,也就是狐帝夫妻自觉聪明才以为神魔大战之后的一众上神们彻底修身养性了。 就折颜看来,偷功德这件事情除了青丘之外,另一个人的算计也少不了。 至于是哪个,折颜不提也不说。 他不知道其余老家伙们察没察觉到这件事情,但折颜已经察觉到了。 只是事关重大,他与一众老上神的情谊并不足以让他去把这个事情说开。 万一人家不领情呢?万一人家早有准备呢? 他可不想做这些吃力不讨好的事情。 当然折颜心下的种种谋算,白真是不知晓。 这家伙可是单纯得紧,他一出生就极喜欢与折颜一处,直到长大也不曾改变。 如今便是成了上神这份感情变了质他也不曾后悔。 这种心思单纯又暂且无害的小辈,谁会不喜欢呢? 折颜就很喜欢,只是即便再喜欢也不耽误他继续谋划什么。 白真走了,走得依依不舍。 老凤凰却丝毫未显露出任何特别的神情,依旧淡然自若地品茶对弈。 不多时天便大亮,细细碎碎的阳光仿若橙色水晶照过桃林衬得这朵朵桃花越发荼蘼绚丽。 少辛踏着碎步而至,嘴里唤着:“给上神请安!您近日可好?” 折颜听罢,唇角上扬,眉梢微挑,戏谑地回应道:“若非有你这小家伙前来胡闹偷酒,自是更佳!” 他面色从容,嘴角挂着淡淡的笑意,丝毫没有表现出因将小姑娘从修炼状态中强行唤醒而感到的心虚。 果然老凤凰就是老凤凰,主打一个脸皮厚实。 第162章 少辛 话说少辛正闭关修炼呢!就冷不防的被眼前这个老凤凰给叫了出来,也不知道他到底是有什么急事。 不过到底是上神相唤,她还是出来了。 不但出来了,还得规规矩矩,恭恭敬敬的给这人行礼问安。 小姑娘的小心思折颜自是瞧的明明白白。 他知道对方心里不舒服,但还是唤了她。 只因为他是上神,上神嘛!自然可以随心而欲。 折颜笑了,他眼皮微抬,并不因少女面带恼色而生气:“你这小东西,年纪不大,脾气倒不小!真真今早便离开此处去了青丘,没想到你竟然也不冒头了!” 少辛闻言面色更加一言难尽,冷声反问道:“上神现在才想到了我,难道上神不是因为白真上神离去,才感到孤独了吗?” 折颜闻言又乐了,他似笑非笑的点了点小姑娘的头道:“自然如此,不然本上神为何不唤旁人偏偏唤了你来?还不是就因为你离着本上神近么!” 少辛:“……呵!” 小姑娘冷笑了一声,只看着对方并不言语,很明显并不满意这个答案。 倒是折颜见状挑了挑眉:“那你以为本上神是为什么?” 少辛这回倒回答了,只听她语带自信道:“自是因为我好喽!上神惯喜欢作弄人!明明前些日子还夸赞少辛知礼懂礼呢!” 小姑娘的下巴抬得高高,折颜只觉好笑:“本上神喜欢作弄人?还有我何时夸赞你了?明明是白真夸了你几句嘛!你倒是记得清楚……” 这话说的意味深长,少辛撇了撇嘴,想反驳却没理。 不过对方喜欢作弄人倒是真的。 于是少辛便道:“上神还说没有作弄人?那前些日子是谁叫我挖坑来着?还封了我的法力?还说不挖完不许走……明明是偷酒来喝的,到了最后还不是又送了一壶桃花醉给我?” “这不是诚心作弄人是什么?” 小姑娘自觉寻到了对方短处,不由得意洋洋。 折颜却又笑了,这回是气笑的。 他指了指小姑娘的脑袋道:“吾看你这小东西就是一个白眼狼!” 少辛:“……”话说她怎么白眼狼了?这话她不认! 小姑娘虽未说话,但她的神色表情折颜是看得真真的! 眼见对方不以为意,男人只好把事情一件件默数出来。 比如对方醉酒调戏上神,再比如对方顺了上神卧室的宝镜,还比如对方屡教不改的健忘行为…… 少辛:“……不是,照您这么说,我若是再不道歉就属于丧尽天良了呗?” 折颜挑眉点头反问:“……你说呢?” 少辛:“……” 她还能说啥子?不就是道歉嘛!道就道! 反正她是打也打不过,骂也骂不过!躺平就完了! 少辛摸了摸自己的脸,只觉得光滑如皂,比之从前又强了不少。 小姑娘暗暗想着,这都是折颜上神的灵酒还有十里桃林的灵气的功劳啊! 别的不说,就冲这个,她就不亏! 于是乎,经过一番自我调节之后,少辛麻溜儿的弯腰了。 第163章 少辛 “上神,我错了!” 少辛滑跪的利索,弯腰的顺滑,歉道的利落。 折颜……就很一言难尽! 他叹了口气,用指尖儿点了点小姑娘的脑袋瓜儿子道:“行了,装什么相!” “赶紧起来吧!若不然你得跪久了,后头你想起来这茬儿心里指不定怎么骂本尊呢……” 少辛:“……” 啥意思?是在说我心思重?还是说我爱记仇?小姑娘沉默片刻,张了张嘴到底还是老老实实起来了。 折颜见状这才抬眼笑了,指着她道:“你这小家伙啊!真是……本上神就从来没有见到过如你一般爱演戏的女子!” 演戏? 不是,她怎么就演戏了?再说她一个小女子出门在外,总是柔弱些才不会惹人忌惮啊! 少辛嘴上不说,但还是满脸不服。 折颜却不以为然,只听他淡淡道:“从你在昆仑虚下从容不迫的毁尸灭迹……本上神就看出来了,你这小家伙心思不正!是个惯喜欢走歪门邪道的!” 不是,爱演戏的事情还没有说清楚,怎么又来了一个爱走歪门邪道了?嘿,我这小暴脾气,是真真忍不住了。 少辛吸了口气,问他:“……难不成上神您还生了透视眼?” 折颜:“?” 少辛:“不然怎么知道我心里想什么呢?这正不正的也不在外表,心里头的想法才是根本呢!” 折颜闻言抿了抿唇角,挑眉不语。 就听小姑娘继续道:“难不成就因为我杀了那族长之子吗?” “况且,少辛初临桃林之际,上神您曾言我周身灵力稳固,绝非投机取巧之辈……如今,为何您却改口了呢?” 折颜不妨对方的记性竟然这般好,他也不反驳,只道:“那是初来印象,何来了解?” 少辛不置可否:“那您了解之后呢?” 小姑娘话语间难得郑重,折颜也再不隐瞒:“本上神观你周身灵光,初时并未察觉有何异样,然而细看之下,却愈发感到一丝违和。莫非你在修炼过程中,曾夺他人之资质?” 他缓缓道:“……更何况,若非被夺资质之人与你血脉相连,当初又怎可能逃过我这双眼睛?” 小姑娘越听眼眸睁得越大,她的瞳孔瞬间紧缩到了一起,呈竖线状,与恢复蛇身原型时候相仿,可见真是惊讶到了极点。 她颤抖着身子,试探了一下:“那您……” 折颜却是安抚的摸了摸她毛茸茸的脑袋,他无意吓唬她。 “不必这般惧怕,本尊又不是要立马送你回昆仑虚!” 少辛抿了抿嘴唇,喉咙突然有些发干,她实在没有料到对方竟然真的什么都知道:“……那上神会怎么处置少辛?” “处置?我并非哪个族群的裁判,本就无意插手这类纷争……”言罢,他轻轻摇了摇头,眉宇间流露出一丝不屑与淡然。 折颜正色道:“不过你这般夺人资质的修炼法子确实是不可取!你要记住,在这四海八荒,最忌讳就是这些事情了!” 第164章 少辛 “我知晓,只是……正常修炼太过漫长……”少辛摸着自己的脸,神色怔怔:“上神常说我美,可是又总说我不如白浅帝姬美,少辛总想着若是有一日能超过帝姬便好了……” 听见对方如此说,折颜摇头心下更是无语:“……难不成你做这些事情就为了这张脸?” 他着实是想不通啊!世间竟有如此荒谬之事?少辛倒是眼都不眨的利落承认:“自然!” 她自是一个爱美如命的人,不然又怎会练这些个害人性命的功法? 小姑娘眼眸闪亮,仿若光河璀璨,一对玉质细长的小手还停留在脸上不停摩挲,似是还有些不满意的模样。 “唉!可惜了,我这张脸还是不够美啊!若是我成了上神便好了,到时候功力大成定会比那白浅帝姬更美!” “……” 眼下折颜的表情属实有些一言难尽,他实在不晓得小姑娘竟然这般在乎一张皮囊…… 皮囊嘛!说重要也不太重要! 在四海八荒的神仙们大多数还是以实力为尊的,他哪里想到眼下还有这样一个奇葩? 今日折颜也是开了眼了! 他默默沉吟了片刻,之后才努力清了清嗓子与小姑娘道:“本尊实在不知道你竟然如此在乎自己的容貌……” 折颜望着小姑娘那双精亮眸子,一时间竟不知道该怎么说了。 他索性转过了身,抬眼望向空中飘落的朵朵桃花,这才继续道:“不过……这个容貌都是天生地养的,你这张脸已然很好了,再苛求下去对你反而有害无益啊!” 男人说的语重心长,少辛眨了眨眸子,笑道:“上神是男子,自然不懂女子心事!” 眼下她已经褪去惧怕,眉眼弯弯,笑容嫣然,一张俊脸宛若开在春日里的杜鹃花儿。 “这功法本是一门好功法,可惜被少辛改成了邪功,越练血脉越纯净,这张脸也就越好看了……” 说到这里,小姑娘不禁皱了皱眉:“不过眼下已经离了昆仑虚,我再也没有可以练功的资材了,旬日里更是进展缓慢,好在还有上神的十里桃林。” 她指了指四周纷飞的桃花,又原地转了一圈儿,红衣缥缈,霞色韫韫,蝴蝶似的翩然而至。 小姑娘站到了折颜面前告诉他道:“这十里桃林不愧是上神爱居,灵气充沛,倒也是一个不错的修炼之地!” “说到底还是要感激上神呢!” 折颜摩挲着指尖儿,低眸问她:“就这么喜欢?” 少辛点头:“喜欢!” 她眼睛里含着琐碎的亮光,带着些许认真,些许无奈:“少辛最喜欢自己这张脸了,也喜欢上神您的这处宝地!” “当然了……”小姑娘语调柔软好似棉花,丝丝缕缕,缠缠绵绵,又带着些许蛊惑:“我最喜欢的还有您的偏爱啊!” 她离着他极近,几乎脸贴脸的距离,热气香风呼在脸上,不由让人浮想联翩。 折颜闻言眸色渐深,他退一步离她远了一些,嗤笑道:“呵,偏爱?本尊怎得不知?” 第165章 少辛 男人似是嘲讽似是漠视,只是黑压压的眸子让人看不清楚里头的心思。 少辛也没有生气,暧昧只是一瞬间,在折颜后退那一步之后她便已经赢了。 她突然想到一个最好的修炼渠道了。 小姑娘眼神闪烁不定,她直直望着对面的男人,语调娇软:“上神~您往日里对少辛这般好怎得不算偏爱呢?” 折颜默然片刻,问她:“……本尊对你好?怎么好?好在哪里?竟然让你心生此般妄想?偏爱?呵!” 男人面带冷笑,就那么神色冷漠的看着她。 少辛不以为然,她继续往前迈了一步,二人瞬间又贴到了一块儿,她那柔软窈窕的身姿此刻亦是媚态尽显。 “上神不是还送了我一个定情信物了么?”小姑娘吐气如兰,声若莺啼。 “什么定情信物?胡说八道!” 男人猛的推开了她,力气之大,直把少辛推了一个趔猝。 真真是猝不及防啊!她差点儿就被推倒在了地上。 少辛无奈的翻了个白眼儿:“上神您还真是一点都不怜香惜玉呢!” 她讽刺道:“怨不得那白真上神总与他的毕方鸟儿离家出走呢!原来您对待爱慕之人竟然这般心狠如斯啊!” 什么跟什么啊?什么白真什么毕方的……她到底在说什么胡话呢? 听了这番八竿子打不着的话,折颜的眉头皱得更深了,他紧抿着唇,语带不虞道:“顾左右而言他!你到底想说什么?” 眼见对方脸色不好,少辛见好就收,毕竟惹急了人家给她赶出去就完了。 带着这样的想法,小姑娘倒依旧笑意深沉:“瞧上神说的……我还不是喜欢上神?再说那定情信物不就在我怀里放着呢么?” 说罢少辛指了指自己的胸口,只见那抹胸纱制襦裙的一角里衣果然有灵光闪烁,仔细看看,正是一面镜子的形状。 折颜瞥了一眼便不再看了,二人距离一远,对方又在地上,他面上的烦闷之色倒是少了许多。 只听他悠悠问道:“即便如此,那白真毕方又是怎么一回事儿?” “那个这个……”少辛一扭腰,矫情道:“唉!这件事情怎么好说嘛?到底是人家的私事……” 折颜眯了眯眼,沉声威胁:“快说!” 于是乎小姑娘立马就交代了,过程那叫一个丝滑。 “哎呀,其实这件事情也不是什么秘密啦!就是这白真上神吧……外头都传言您与狐帝之子白真上神是一对呢!” “不过您也别生气,我是相信您的!毕竟您生的好看,法力又高,在这四海八荒谁不给您几分颜面?您又怎会对那白真上神……呢?” “说到底还是外头谣传罢了!您定不是那般的人!”小姑娘似是安慰似是恭维。 此时折颜的脸已经黑的跟锅底似的了,又听少辛语慢悠悠的说道:“只是这白真上神……我瞧着倒似不若您一般光明伟正……” “特别是那日我初见他时,他待我好似不是小辈儿,倒似情敌一般了!” 第166章 少辛 说完少辛悄咪咪的看了一眼上首,却不料对方的脸色愈加冷漠。简直是黑云压城城欲摧,黑压压一片吓死个人嘞! 男子面色冷峻,一双锐利的黑眸如鹰隼般紧紧锁定住她,她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倒抽一口凉气:“嘶!” 少辛哪里还敢放肆嬉笑? 她瑟缩着肩膀,连忙辩解道:“上神,您听我说!有关您与白真上神的事情……这些个传闻真的与我无关啊!” “……我实在是冤枉啊!上神,少辛可以发誓除了在上神面前之外,我再没有跟旁人八卦过这些话题了!” “呵!”看对方那怂样儿,男人冷笑了一声,眉目冷距至极,仿若山涧化不掉的霜雪,甫一笑便宛如冰雪笑容,雪莲盛开。 “……本尊原以为你是个好的,却不想只是外表看得过去,内里……特别是这张嘴巴竟这般臭!简直臭不可闻!” 少辛勉强挤出一丝笑容,却发现自己竟然结巴了起来:“嘿嘿……这个……我……” 她本还想再做一次尝试,然而话未及出口,对方已抢先一步开口。 他冷哼了一声,眉目淡漠如冰:“哼!平日里不思好生修炼,倒是对这些歪门邪道的闲谈八卦知之甚详!” 说罢又上下扫了她一眼,内含不屑道:“有道是资质天定,你可是真是让本尊开了眼了,哼!对外不知世事学问,对内不通人情文章,果然蠢材一个!” 少辛:“……” 不是,怎么还人身攻击呢? 少辛不高兴了,即便对方脸色依旧吓人,她还是要说,只见她瞪着眼珠子道:“上神您这样说就过分了啊!” “我到底哪里蠢了?若说蠢也是不该在您面前说起白真上神,说到底不还是为了您么?” “若不然您整日被蒙在鼓里就是好的么?若真如此那我无话可说!”小姑娘的唇撅得高高的,轻跺着脚,很明显生气了。 折颜并不在意,依旧面无表情:“本尊倒是不知晓自己如何就过分了?” 他一边把玩着身旁的桃花枝一边对身旁佳人说道:“难道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何况本尊堂堂上神,哪里有只许你蜚语我,不许我八卦你的?” “再者若真是为了本尊好,那你就应该闭嘴才是!” 男人望着青丘方向,眼神明灭不定:“白真再如何也是青丘狐族的少主,上神之身,岂容你这小小神女轻易放肆?” 少辛张了张嘴:“那您……” 他转过头来,随手折了一枝桃花,扔在了她怀里,对着她道:“你再这般口无遮拦,小心哪日被狐帝知晓,到时候且莫怪本尊不去救你!” 说到这里,语气已有些重了,但都是为了她好。 少辛一把捂住怀中的桃花,低头一看只见花瓣散落,纷纷洒洒,好似无尽的粉色烟雨。 她凝视着面前的男子,眼波流转,轻声试探:“上神,您是在担心我吗?” 折颜眼睛正望向别处,一时间没有说话。 第167章 少辛 小姑娘的眼珠子灵动地转动着,不知在盘算着什么,一看就知道没有憋好心眼儿。 折颜身着粉裳,衣袂随风轻扬,淡然伫立,目光遥望青丘,并不如何理会她。 他素来豁达,最是不惧人言,旁人的流言蜚语,一旦回敬过去,便不再追究了。 更何况他对着小丫头已经是仁至义尽,又是警示又是提醒,倘若是到了最后对方仍旧不改也不关他什么事儿。 至于白真的事情……在此之前,他从未真正仔细留意过。今后留心观察便是,此事说到底也不是什么要紧的事儿。 说实话,无论怎样,他都不可能对一个晚辈产生那样的情感,尤其是这个晚辈还是自己亲手抚养长大的孩子。 再说这种事情在远古上古之时也不是什么稀罕玩意儿,他岁数大了,见得不少,听起来也就那样儿。 其实,今天让他怒火中烧的并非仅仅是因为这些琐事。归根结底,真正令他烦躁不安的是面前这个小姑娘。 折颜安静如斯,少辛却不是,她直接走到他跟前问道:“若上神真的担心少辛,不若就护一回少辛如何?” “若少辛能得上神几分真传,便是死也甘心了……”说罢竟直接给折颜抛了一个媚眼儿过去,端得是娇怯柔弱。 这一次,折颜并未选择无视她。 他转过了头,嘴角突然勾起一抹凉薄笑意,有些冷。 如白玉般温润的手指轻轻托起她的下颌,表情阴郁:“你倒是一番好心思!” “啧啧啧,谁能想到你这小巴蛇竟还有这般心思?” 小丫头被抬起了脸,眼睛不自觉轻瞌着,睫毛纤长,微微颤动,仿若展翅欲飞的蝴蝶,那两瓣珊瑚珠一样的唇就这般对准了他,润泽细腻又像乳酪灵糕。 折颜见此不禁眸尖一颤,遂抿了抿唇。 对方并没有真的生气,少辛能感觉出来。 她努力仰着脖颈让自己显得格外柔弱无害,眉眼妖娆,轻笑反问:“难道上神不喜欢?” 这音调轻如鸿毛,搔的人心里直痒痒,若非离着近,还以为是幻听。 “你怎知本尊愿意护你?本尊又凭什么护你?你哪里值得本尊相护?”折颜反问道。 他面上淡漠极了,只可惜此刻二人挨得极近,好似呼吸相贴,他一低头便能闻见对方发间传来的馥郁芳香。 折颜略皱皱眉,放下了手,刚想远离…… 少辛则是果断地握住了他的手,语气坚定而干脆:“因为少辛值得!因为少辛喜欢上神!因为上神也喜欢少辛!” 她笑语盈盈地回应着,折颜微微挑起眉梢,心中泛起一丝不自在。 正欲抽回被她紧握的手指,未曾料想,这小姑娘竟一个箭步上前,紧紧搂住了他的手臂。 隔着衣衫底下能感觉到柔软,对方上身鼓鼓,很显然她在炫耀自己的本钱。 眼见胳膊抽不出来,又看着对方略带得意的眸眼,折颜便没有再动弹。 他轻闭着双目,静静的等着对方表演。 第168章 少辛 果然不到片刻他就感觉自己被一个软滑至极的身体抱住了,二人肌肤相贴,只隔着那轻飘衣衫。 她搂着他的腰,一股子温热源头从对方身体里直至他的心脏深处。 折颜倾听着自己不断砰砰作响的心跳,一时间竟感觉满心的向往期待无处安放。 期待?期待什么?眼前这人的喜爱么?呵!他不喜欢这样不受控制的情绪。 男子唇角轻扬,一抹冷笑暗藏其中,眼眸深邃如同夜空中的黑洞,不见底的漆黑仿佛能吞噬一切光芒:“你真的如此钟情于本尊?” 尽管语气中带着疑问,但实际上却透露出的意思却正好相反。 少辛闻言红唇瞬间勾起,见男人这种反应她心中已然乐极,面上却混不在意的回道:“是啊!” 轻飘飘的语调让男人心里愈加不舒服。 他随即皱紧了眉眼,使出法力一把拉开对方环在腰上的手,一字一句道:“本尊不信!” 话音落下,折颜眼中一丝黑紫光芒闪过,少辛并无发现。 眼见自己被人拉开肩膀,小姑娘急了,她赶紧道:“上神,少辛是真的喜欢上神啊!” 少辛语带急切,看对方不说话,她又强调一遍:“都说心有灵犀,喜欢一个人是藏不住的,难道上神您真的感觉不到吗?” “呵,感觉?”折颜冷笑:“什么感觉?本尊只感觉你这丫头满嘴胡言,谎话更是张嘴就来!” “我知晓你是爱演戏的……”他上下打量她,眉眼冷然:“可我还没有到老眼昏花的地步呢!” 说到底折颜气愤的不过是小姑娘不是真心喜欢自己罢了! 便是初时看不出来,但几次接触之后他就知晓这人就是个喜欢演戏糊弄人的。 他陷进情狱,对方却没心没肺。 眼下他口是心非的冷着脸,何尝不是对自己的恼怒? 少辛并不知道这些,她摸了摸自己的脸,只想着怎么变美变漂亮。 当然若是想立刻变漂亮是不大可能的,但她还是有办法让这个时间无限缩短的。 比如让折颜小小的牺牲一下? 若是对方真的愿意配合她练功,那么得到老凤凰的帮助之后的她定能在短时间内功力大涨。 这功力涨了,脸自然就好看了。 这般一来,不用修炼到上神,只上仙雷劫过去她便是四海八荒第一美人儿了! 到时候有了名气,干什么都会有人关注,只稍微动动脑子勾勾指头便可活得轰轰烈烈。 岂不是比原主那唯唯诺诺的模样强多了? 这般一想,少辛也不嫌弃对方的冷脸了,而是再次拉起他的手摇晃着,边摇边娇气道:“哎呀!上神~少辛就是喜欢上神嘛!” 她甚至抬起脚尖儿猛的亲了他脸颊一下。 这一下可把折颜给亲愣了,数十万年了,这还是头一次有人主动与他亲热。 男人的眼睛瞪的大了,黑色的瞳孔里映照的正是少辛俏丽的模样。 他的心跳的很快,比方才对方拥抱告白的时候还要快。 折颜竟觉得自己脸上那被亲过的地方有些热。 第169章 少辛 他摸了一把自己的脸,一个不查小姑娘就突然抱住了他。 这回抱得更紧,二人紧紧贴着,仿佛要把对方融进身体里。 太近了。 不知何时男人的唇角也被亲了一下,他低垂着眸眼看她,哑着声问道:“你这是在勾引我?” 小姑娘则是调皮的眨了眨眼睛,笑着回答:“是呀!” 她的笑容灿烂极了,又很可爱,好像繁花似锦,夏日芍药,绚丽的让人浮想联翩。 男人被迷了眼,他定定的看着她,眼神不动如山:“你来真的?” 少辛:“自然是真的!上神这般美貌若是假的岂不遗憾?” 折颜:“你不要后悔……” 少辛:“呵呵呵,自是不悔!” 话音落下,女子不及得意便被男人搂住了头脸,她被他埋在了胸口,他低着头,双唇随即重重压下。 一时间说不定的辗转研磨,藕断丝连。 不知过了多久,“唔……上神……”呼吸不大顺畅的小姑娘不断推拒着那人。 他可真能亲啊!少辛初时也是挺享受的,毕竟感觉不错!只是再亲下去她难免会不舒服,真的呼吸不过来啊! 折颜自然察觉到了对方的动作,他低头一瞧果然发现小姑娘正大喘着粗气呢! “上……上神且停一停吧!少辛却是不行了!” “哦?不行了么?”男人停下了动作,随即爱怜的拨弄着她的头发。 他吻了吻她的额间,眼中黑紫色光芒微闪,抱着她问道:“方才可欢喜?可舒爽?我好不好?” 语调说不出温柔缠绵,动作说不尽的体贴入微。 小姑娘则是有些神色恍惚,腿脚发软,她脸上带着潮红的媚色,正软趴趴的依靠在老凤凰身上,不能直立。 好半晌后她才微微定了些心神,与对方道:“你真是好不要脸!竟问这个……” 男人轻笑,震动着宽阔的胸腔都颤抖起来:“呵呵,你这小家伙……这便害羞了?方才不是很胆大么?” 他细白的手抚摸着她的唇角,嘴径直到了她的耳朵边,语调低沉且暧昧:“再说我看你也十分沉迷其中呢!” 折颜越说少辛的脸越红,她忍不住使劲儿捏了一下他腰上的软肉,却不想竟什么都没有捏到。 小姑娘越发不忿,瞪眼道:“你这老凤凰,难不成是铜皮铁骨?肉怎得这般硬?” 男人闻言眼中却闪过一丝紫黑色气息,笑道:“辛儿多虑了,为夫不过是比旁的神仙生得糙实些罢了!” 毕竟这神兽一族自古以来主打的就是皮糙肉厚型的,既抗打击又抗揍! 折颜虽说是神魔一体,但也是凤凰,也属神兽啊! 若是哪日他身体里浊气上升,魔气翻涌……再加之本体强大,那才是无解呢! 折颜嘴角扬起一抹不怀好意的笑,在她耳边轻轻道:“……毕竟我皮糙肉厚才经得起夫人的鞭笞啊!到时候夫人想怎么捏就怎么捏,为夫绝不反抗……” 好不要脸的老神仙,少辛几乎都要被对方的无耻给惊呆了。 第170章 少辛 男人眼含欲色的望着怔愣的女子,笑着勾起了她的下巴,双唇一压,又吻了上去。 少辛没有抗拒,反应过来的她直接抱紧了对方,抬起脚尖儿缠着他的脖颈,进而沉浸在这欢愉里! 只是闭着眼睛的小姑娘并没有发现对方身上不时翻涌而出的黑紫气息…… 随着情欲将至,二人呼吸越发沉重,呼出来的气息伴着温热香风勾缠在一起,妖娆尽显。 折颜凤眸轻瞌,里面黑紫色光芒一闪而过,他突然停了下来。 就那么直直的看着她,便笑了。 “啊!”随着小姑娘的一声轻呼响起,她已经被他抱在了怀里。 他不停地亲着她的眉眼,动作迅猛而热烈,他放肆的大笑出声,一个闪身,二人随即消失在了桃林里。 此刻桃花依旧,佳人却不在,只余朵朵粉色花瓣伴着微风卷起来一片寂寞卷面。 与之相反的是那主人卧室,如今却是说不尽的暧昧缠绵。 窗棂一侧,粉紫色的云萝纱遮住了外头的暖阳,稀碎的光芒照在少辛脸上,让她有片刻怔忡。 她静静地躺在床榻上,乌黑的长发如墨般倾泻而下,仿佛一条静谧流淌的黑河。 美人儿娇艳欲滴,那双含情脉脉的眼眸中泛着几分柔弱的泪光,映衬着她绯红的脸颊。她轻启朱唇,似乎连胭脂都被泪水晕染开来,更添了几分难以抗拒的诱惑。 折颜不满她的走神儿,狠狠的咬了一口。 “嘶……”美人儿眉头轻皱:“疼~”声音又娇又怯,只是这回男人却没有一丝安慰的意思。 他轻笑一声,径自扯下了绣着百花的床帐,带来黑暗的同时,也带来了些许凉意。 陡然被人剥了衣襟,少辛没有阻止,她只感觉对方力道重些才忍不住轻咛了一声,却不想竟弄得男人愈加过分。 她忍不住睁开略有些迷离的眼睛,看着他。 “上神,你怎么……”少辛轻呼出声,她抱着衣襟坐了起来,突然指着他的眸子道:“你的眼睛怎么回事儿?” 原来不知道何时起折颜的一对凤目竟全变成了紫黑色,那样深沉的颜色,在天界是不祥的颜色。 毕竟魔族才有那般颜色。 美人儿赤裸着肩膀,又疑又惧。 她肤色极白,细腻如凝脂,霜雪一样的肌肤趁着嫣红色的床帐是又妖又媚。 折颜爱惜不已,他轻轻摸着对方的颈子锁骨一直往下,对美人儿的惊疑亦是毫不在意。 只道:“不用担心,为夫无事……你要乖些才好!” 说罢伸手一推,少辛顷刻间又倒了下去。 她刚想挣扎一下就发现自己的法力被牢牢禁锢住了。 “上神……”少辛大惊! 她实在没有想到区区片刻功夫眼前之人竟真的换了一副模样。 “不……上神您这到底怎么回事儿?” 折颜却没有再理会她的意思,他把头埋在那黑色乱发里,身上泛起淡淡黑紫色流光,少辛被惊的眉目大睁,直到被那人的手遮住了眼睛…… 第171章 少辛 桃林深处,魔气四溢,好在老凤凰还有些廉耻,倒也遮住了八九分。 折颜划下的结界,一般人是解不开的。从外表看倒也看不出什么来,只是旁人要解那也得花费些时间。 对于太晨宫里的东华帝君来说他就不想费这个心思。 金簪子落到井里,总有捞出来的一日,他不着急,慢慢等着便是。 作为前任天地共主,东华帝君自是法力高强,灵觉不凡。桃林里的风吹草动自然也瞒不过他。 当然也只能是他,除了他这个与折颜一般的神魔同体之外,想必旁人也发现不了这桃林的异样。 白发帝君端坐于软榻之上,银丝般的长发如同流水般倾泻而下,铺满了整个榻面。 他容貌俊美,宛如白玉雕琢而成,平日里冷峻的面容此时却无端地流露出一抹稀奇之色。 如今摆在这帝君面前的法器正是能查看万物踪迹的妙华镜,男人侧头看着镜子里的景象,挑了挑眉道:“折颜这只老凤凰难不成到了发情期?啧!” 略带揶揄的语调里不乏幸灾乐祸的成分。 妥妥的塑料好友情! 正低头举着妙华镜的司命闻言忍不住八卦道:“……这折颜上神看来也是性情中人,只是不知道这位被上神倾心的女仙到底是何人了?” “看着也不像这九重天出去的仙娥们……”说罢他摇了摇头,越发好奇了。 此时这太晨宫大殿之内一共三人在场,除了东华帝君之外,还有一个重霖。 这重霖跟个柱子似的,立在软榻之侧,这人历来低调,话音落下,他飞速的看了司命一眼便立马又重新低下了头。 倒是东华帝君,他却是实实在在的好生打量了司命一番。 看着司命脖子快伸到妙华镜里头的模样,帝君神色淡淡,他低垂着眼眸用指尖点了点案几上的白玉茶盏:“瞧你这般好奇,本君都替你着急……”。 司命嗖的一下就站直了身体,被吓的。 东华直起身子看向他,又建议道:“不若你稍后便代本君前去看着吧,也省得在此抓肝挠肺的心里痒痒!” 司命僵着脸,眼神看向帝君,他赶紧弯下身子,讪笑着摆着手道:“呵呵……帝君说笑了,小仙,小仙不敢……呵呵……” 东华面色如常,唯有唇角轻轻上扬,露出一丝冷冽的笑意:“既然吩咐了你,自然是要照做。” “不然岂不是辜负了本君的一番好意?” 说到此处,他索性变换了个姿势,慵懒地侧卧于榻上,眉宇间更添几分散漫之意。 司命苦着脸都快要哭了,他一向晓得帝君的某些恶趣味。 再说这看桃林委实不是啥好差事啊! 方才他都看见了这桃林上空飘着魔气,若是他去了那里……折颜上神一个不小心没有控制住自己怎么办? 谁不知道魔凤难缠?这个是真要命啊! “帝君,小仙……”司命嘴唇哆嗦了两下想要求情。 东华觑了他一眼,语调冷冷:“叫你去你便去!” 丝毫不给商量的余地。 司命:…… 第172章 少辛 司命生无可恋的去桃林了。 十里桃林,灼灼其华,景致倒是不错,他一个位卑小仙实在不敢敷衍帝君的差事。 待帝君什么时候过来,他这工作什么时候才能结束。 这可是个苦差事!人家折颜上神在里头风流快活,他却在外头孤零零的一个人给他们当门神。 呵,也只有帝君会这般捉弄人了! 司命苦笑一下,到底还是老老实实的在桃林附近安顿下来了。 也是不巧,恰逢这白真上神从青丘回来,正打算去寻折颜下棋喝酒,却不妨这会儿进不得里头了。 桃林被封了,白真有些傻眼。 正在此时,司命出现了。 他自是识得白真的,见状赶紧溜溜的走了过去,行礼问好:“诶呀呀,原来是上神当下啊!却是不巧,这折颜上神已数日未出桃林了!” 说着他又苦笑:“小仙在此也是等候多时了!” 这司命平日里交友甚广,又最是喜欢与人谈及八卦新闻,白真自然认识他。 白真回头看向司命,皱了皱眉,随意打了个招呼:“原来是星君啊!” 他甫一看见对方便以为是天上又有哪个神仙生病不治来寻求折颜医治来了……毕竟折颜的医术是有目共睹的高。 再说这种事情他平日里见得最多,实在有些见怪不怪了。 “天宫事多,星君怎么来了?难不成又是药王不得空?又寻折颜去帮忙不成?” 眼见寻不到老凤凰,白真语气有些不好。 司命这人最是大度和顺,也不在意对方态度如何,依旧笑若春风的回道:“可不是嘛!这天宫的大事小事真多……呵呵……” 他随意打了个哈哈,目光却围着那位上神转了一圈儿。 却见对方凝望着桃林方向,眉头紧蹙,眼中更是流露着一股子忧郁难解……的表情。那模样,那神态……嘶,活像那话本子里被人家抛弃的弃妇了。 啊这…… 司命咂摸咂摸嘴巴,眼珠子轻轻一转,带着几分狡黠。 随后漫不经心地问道:“近日小仙常听九重天上的仙娥们议论,说这十里桃林来了一个女娇娥,不知上神可曾见过?” 在司命心里这折颜上神与白真上神可一直都是十分亲密的关系呢!保不齐就知道些什么…… 要知道,他对这件事最是好奇不过。为了这,他甚至被帝君逼着来此地做了门神。 嗯,虽然是被帝君逼的,但八卦之心依然不减分毫! 白真并没有察觉出来什么不对,老凤凰不在他正烦闷着呢!只冷着脸回道:“不过一条小巴蛇罢了!许是折颜素日无聊,这才收了她在底下侍候……” 司命闻言挑了挑眉:“原来如此。” 他回的那叫一个意味深长。 回想起昔日里这四海八荒曾出现过的流言,以前总觉得当不得真,现在他却不这么认为了。 毕竟,眼前这位白真上神的表现……一眼便知其中大有文章。 作为天上的司命星君,司命最爱观察宿世之缘,红尘情怨了,现在眼部前儿就有一个好素材,他能不激动嘛! 第173章 少辛 这素材好啊!他爱他,他爱她,他不爱他……嘿嘿,在凡间这类八卦可是最受欢迎的呢! 嗨!这下次编纂命薄的灵感算是有了! 司命眼珠儿一转,立时连标题都拟定好了!就叫:狐帝之子痴恋三十四万岁老神仙——小巴蛇插足其中为哪般? 这个标题够炸裂吧! 若是能分享给九重天的同僚们那就更好了! 还有白真上神所言的那条小巴蛇…… 也不晓得这位女仙到底有什么本事能让折颜上神如此迷恋,竟然不惜将昔日爱慕他的小狐狸抛之脑后? 真是越想越激动,司命的八卦之魂就像熊熊烈火一般,瞬间就燃烧起来了。 …… 然而正当他还想再接再厉的时候,意外却发生了! 那就是白真上神并不打算在这里继续陪着他谈八卦了!他,没有那个心情! 眼见折颜不出来,他便直接走了。 走得时候,那脸臭的,几乎能媲美帝君了。 司命表面上恭恭敬敬的送走了这位狐帝之子,其实背地里却遗憾极了! 唉!他的八卦素材啊! 如今,仅仅几句对话便匆匆离去,司命的心中满是难以言喻的失落与惆怅。 …… 这妙华镜眼下还在东华寝室里,如今捧着它的人已经换成了重霖。 他在镜中自然也看见了司命的表现,那叫一个一言难尽。 好在这位重霖仙君从来都不多说一句废话的人物,如今有他在侧,东华帝君感觉四周都安静下来了许多。 啧,司命不在还真有些不习惯呢! 帝君闭着眼睛摆了摆手让重霖下去了。 他侧躺在榻上,用手肘支撑着脑袋,一头银白头发好似月光一般洒落在侧,映着这颜色暗淡的古朴软榻都多了几分光华璀璨。 榻下有一香炉,炉内燃着明香,香雾白若烟袅,细细一闻有些熟悉,却是染了佛铃花的味道。 此花轻盈似雪,最是洁净沉净,又能使人平心静气,最适合被邪魔妖气熏染之仙神所用。 折颜! 东华闻着佛铃香,心里却想着折颜。 一只无法掌控自身魔气的凤凰……没有人能够预知未来将会发生何等变故。 东华心下暗暗琢磨,又思及青丘狐族…… 要说离着桃林最近的还是青丘,就是不知道这狐帝夫妇会如何看待这件事情了。 再有白止的那些算计……谁会不知? 东华唇角勾出一抹冷笑。 …… 然而此刻被人念叨的老凤凰眼下却正忙着呢! 他刚从魔气汹涌的状态下走出来就发现身下的小姑娘已经被折腾的昏了过去。 如今衣衫已经碎裂一地,看着二人赤裸的肌肤,便是老凤凰也不禁泛红了耳根子。 只是当他看见对方玉璧似的胸口处那些淤血痕迹的时候,他又立马心疼起来了。 顾不得旁的,他赶紧给少辛输了些灵气。 眼看对方要清醒过来,他又立马解开了封印。 便是这般,少辛醒来之后也不免有些心惊胆战。 “嘶……”好疼!真的好疼! 她暗暗心道,折颜这厮真真可恶!瞧着浓眉大眼,却不妨做出这样的事情来。 如此粗鲁,她却是倒霉到家了! 第174章 少辛 少辛感受了一番体内灵光变化,心里不由一喜! 虽失了元阴,但得到的好处更多! 不过碍于折颜,她此时却依旧没有好脸色! 只见小姑娘眉目初醒,眼里不由氲氤起滴滴雾气来,她白着唇脸,眼尾却是一片晕红底色,倒是显得整个人格外春色撩人,媚若桃李。 她甫一看见折颜便立即抓了被褥裹紧了自己,双臂抱在胸前,嘴唇哆嗦着,眼里满是怀疑和警惕。 “上神竟然如此折辱少辛……眼下莫不是还没有折辱够?” 说着小姑娘眼圈儿立马红了起来,泪珠子一颗接着一颗往下落。 好似芙蓉泣露,美玉含珠,看得折颜又是愧疚又是心疼。 他擦了擦美人眼角落下的泪珠道:“辛儿这是说什么话?我又怎会折辱你?” 折颜亲了亲小姑娘的嘴角,拥紧了她,又是爱怜又是心酸:“此生我只心慕过你一个,便是疼爱你还来不及呢!” 他说得深情款款,那双眼睛一瞬不瞬地凝视着她,仿佛蕴含着无尽的情意,深邃如海。 少辛听罢心里却咯噔一下,眼神轻闪,似是不信,言语踌躇道:“……真的?上神真心疼我?” “自然!”折颜说的斩钉截铁。 小姑娘闻言这方柔和了语调,只见她垂下眸子,指了指他的眼睛,问道:“那这里是怎么回事儿?” 她试探道:“你与方才简直判若两人,难不成还有两个上神么……” “是魔气!”折颜倒也没有瞒她。 男人抱着她的身子边摩挲着手腕边娓娓道来:“我与东华一般都是神魔同体,既选择神族就得舍去魔身,只是这魔气却不是那么好祛除的,大战之后,浊气沾身,这魔气便再也压着不住了……” 少辛:“那往后……” 折颜:“往后你自不必担心,我身上还有些功德,眼下又封了伏羲琴,想来也没有什么严重的。” 原来是这样,少辛点了点头表示听懂了。 其实折颜未说的是,他身上的魔气经过这么多年消磨融合早已经变得顽固不化,再加之青丘算计,更是雪上加霜。 虽说他功德无量,但这魔气到底难除。 只稍微有些心绪变换便会出来。 眼下就是如此! 折颜倒不如何担心,只要保持心境舒畅,功德绵延便可一直压制住这魔性。 这般想着,男人越发抱紧了身前的小姑娘。 少辛不耐他抱着太紧便动了动手臂,那对露在被褥之外的玉臂白嫩似雪,上头星星点点的红痕,更似雪中梅花儿了 。 折颜心疼的抚着这些痕迹,爱怜不止。 “如此可舒服些了?”他一边给她输送灵气一边问道。 “还好,只是经脉涨的难受!” 少辛闭着眼睛慢慢在折颜的帮助下消化他的元阳,她嘴上不说,心里却极满意的。 一番双修下来,再配合着她的功法,只稍稍疏通了灵脉之后就能过上仙劫了。 折颜是上古神明,功力不俗,他的元阳自然也是不俗的。 哪里是少辛一个小小神女可以消化得了的? 第175章 少辛 多亏折颜帮衬,又帮她暂时封印了体内元阳,若非如此,她是无论如何都驾驭不了这些蓬勃的灵气的。 “唔……还是有些痛……”小姑娘委委屈屈的低声呢喃。 这可把折颜给心疼坏了,他一边给她疏通经络一边安慰道:“辛儿乖一些,待为夫动作再轻柔一些可好……” 少辛闻言嘴上不饶人:“呸!好不要脸的老神仙,你是谁的夫君?这无媒无聘的哪有脸自称为夫?不知羞!” 他摸了摸小姑娘微红的小脸儿,笑道:“你我之间已有鱼水之欢,夫妻之实,我若不是小娘子的夫君又有谁是小娘子的夫君呢?” 女子闻言却是冷哼,扬起下颚,嘴硬道:“爱是谁就是谁!哼!反正不会是我!” 折颜听罢却是一眼就看透了她的言不由衷。 只见他轻笑一声摇了摇头安抚道:“辛儿的心思本尊知晓……呵呵,待咱们成亲后你定不能如此说了!” 果然,少辛闻言立即瞪他,眸子睁得大大的,衬得一双水色清眸,湖光滟潋。 “呸!好不要脸!谁要与你成亲了?”小姑娘语调似羞似恼,令人更加怜爱。 折颜看着对方,眼波温柔,柔情滚滚。 她如今眼尾红晕横生,更衬得小姑娘雪肤春潮,雨落朱润。 折颜越看越动情,手底下也不老实起来。 他一边抚着那玉色肌肤一边语重心长地与佳人道:“你这功法不同以往,虽说初时会疼些,但有本尊为你疏导灵力却不用忧心这些的,只是疼些罢了……” 男人声音温柔,好似雨露垂怜,他在她耳边轻轻哄劝道:“所以辛儿便稍稍忍耐片刻可好?” 少辛眼睛微眯,两瓣红唇仿若朱砂点缀,随着贝齿轻咬,连呼吸也渐渐沉重起来…… 她撇了那胸前大手无语道:“……不忍又如何?难不成现在就把你这双碍事儿的大手从我身上拿下去?” 折颜眯了眯眼,随即干脆利落的回道:“不能!” 这不就得了?少辛摊开双手,翻了个白眼儿,就很无语。 男人没有计较她的小动作,只摸了摸她的高耸,并似真似假的感叹:“唉!也是我的元阳太过霸道,便是封印了八分还有二分,你亦不能受住!如今也只有此法可行了……” 少辛闻言冷脸,只觉一言难尽,不禁啐道:“你这老凤凰难道就不能正经些?” 折颜直接压了上去,在她耳边调情道:“……怎么不正经了?我却是一个再正经不过的神仙了!如今这般……可都是为了你啊!” “我这通身的元阳灵光如今都给了你,辛儿也疼疼为夫吧……” 话音落下,这色胚竟然直接动作起来。 待结束时又问:“不疼了吧?我这般慢慢给你用灵气一点一点的疏散经络可舒畅?啧啧啧……慢是慢了点,不过胜在安全,辛儿可欢喜?” 他说到做到,占便宜的同时加快了疏散灵气的速度,不多时,少辛的根基便已经被夯实的大差不差了。 第176章 少辛 离桃林百里之遥,天空突然阴云密布,狂风呼啸,一道道闪电划破天际,照亮了黑暗。 少辛站于一矮坡之上,面容冷厉,一对眸子直勾勾的望着天际。 这里是青丘之侧的一处荒山,历来无灵物仙兽诞生,即便一些山野精怪……它们看见了这雷劫之后也早就被吓跑了。 折颜立在佳人之侧,面上虽没有太多言语,可心中却是担忧愈甚。 男子一身粉衣被风吹过呼啦啦作响,他眼里全是她:“若不然此劫还是交于我……” 少辛有些心动,但还是拒绝了,她摇了摇头道:“这上仙劫本就是天道给的考验,若区区雷劫都要取巧,那我岂不是还不如青丘那些狐狸么?” “青丘?”这又关青丘何事?折颜不解,不过他也没有多问。 毕竟这历劫之事是他们早已经商量好了的。 因此折颜倒也没有强求,只看着她的眼睛叹道:“若你真的想……也罢,不过世间种种,皆要量力而行!辛儿你……” 他摸着小姑娘的头发,面上满是深情:“辛儿只要记住,只要本尊在此,无论如何也不会让你玉减香消分毫……” 少辛点头笑回:“自是如此!” 她倒是极有自信! 折颜听罢未说话,却是一把搂着了她。 眼见这雷声越来越大,少辛回眸亲了一下男人的唇角,妩媚一笑:“我先去了!还望上神保佑少辛平安归来!” 说罢还给他抛了一个媚眼儿,便噔噔噔的跑远了。 其实她不是不紧张的,不过是因着折颜在,她还有后路罢了! 该做的都做了,身上的灵力已经充盈到了极致! 若最后的结果她仍度不过去……那就让折颜来接班,反正对方总不能眼睁睁看着她被雷劈死。 “辛儿,小心!”折颜作为护道人自是眼明心亮,话音刚落,一股惊雷砰的一声便落了下来。 被雷劈到是啥感觉? 少辛此后算是有经验了! 嘶!疼!可真疼! 一般上仙雷劫会有三道劫,这还是只是第一道,最轻的一道! 那惊雷落到少辛身上登时就给她劈个血染彩衣。 她一下便倒在了地上。 噗,小姑娘很快就吐了一口血出来。 “辛儿!”眼见小姑娘受伤,折颜眼睛瞬间红了。 他没有忍住往前走了几步,那闪电瞬时就劈到了他的脚下。 若不是怕那雷劫加倍伤到她,折颜早就跑过去了。 少辛抬眸看了他一眼,勉力抬起那条尚好的胳膊,语调虚弱向他道:“……老凤凰,你快回去吧!” 折颜:“……要不然还是我来……” 少辛:“……不必,我还撑得住!” 折颜:“好……” 话音落下,第二个雷劫马上就要下来了。 少辛慢悠悠的从地上爬了起来,她站在那里,即使受伤的身躯歪歪斜斜的,可目光还是凌厉的投向了天空。 折颜退后几步,目光紧随着那女子身影,看她受伤,他的心底仿佛有千斤重担压在心头,连呼吸都为之一窒。 这雷劫可真难熬啊! 第177章 少辛 这难熬的雷劫无论如何总算是熬过来了。 少辛生无可恋的看着自己这幅被摧残到了极致的身躯,无语凝噎。 她简直疼得要死,被劈到乌区嘛黑看不出本来颜色的巨大蛇身就不说了,那蛇尾部分竟然不知何时被劈焦了。 一股子烧烤气息伴着血腥气扑面而来。 好在折颜不嫌弃,他一个咒语灵光,少辛便直接恢复成了人身。 啊这! 少辛瞪着眼睛瘫在地上,有进气儿没有出气儿,身上的彩衣裙子都没了,即便能变出来,但眼下赤裸着身体的她明显也没有力气再动弹了。 这伤看着不轻,其实也没有多重! 只遗憾的是少辛她这会儿只有那对眼珠子勉强能动一动,至于其他……她没有昏死过去都是折颜在旁边帮忙了。 折颜的医术确实厉害! 不过片刻功夫小姑娘的气息已然被稳住了。 身上那一道道血呼啦的伤痕也没了。 他素手一挥随即抱起了她,一道粉色披风飘落,少辛瞬间就被那人裹了起来。 裹得严严实实的。 密不透风的环境再加上药物的作用下,小姑娘很快就不省人事了。 折颜把她抱进了桃林,他的卧室里。 这里灵力充沛,少辛的皮外伤很快就会养好,倒是神魂上的伤有些严重,不过折颜是谁,这点儿小伤实在难不倒他。 他这桃林药物遍地,一个上仙雷劫的伤势,他不多时间便能治愈了。 果然,不过数日少辛就清醒了过来。 她目光一凝,仔细打量着身上流转的灵光,无疑是上仙品阶。 小姑娘不禁十分欢喜,嘴角上扬一抹笑容,折颜见了也忍不住笑了出来。 “你终于醒了,若是再不醒,我都要怀疑自己的医术是否沽名钓誉了……” 说罢他便一把抱住了她。 少辛嘴上不说,心里却是极熨帖的。 她回抱着他,闭眸浅笑:“谢谢你!” 这声感谢说的极轻,说的真心,折颜感受到了。 男人亲了亲小姑娘的额头,定定的看着她:“若是真想谢谢我,那便答应我一件事可好?” 少辛闻言挑眉,似是不敢相信对方竟真有要求:“一件事?” 折颜在其耳边进一步确认:“对,就是一件事!” 他说话的声音轻柔又有磁性,仿若情人呢喃,爱人低语……弄得她耳朵痒痒的。 “你说罢!若是我办得到的话……”眼珠一转,小姑娘还是答应了。 后头的话少辛没说,但意思很明显!那就是她办不到的事情提了也白提! 折颜自是看明白了她的小心思,眸间不由闪过一丝笑意:“……放心罢,此事辛儿必办得到!” 他说的言之凿凿,少辛却好奇起来。 “那便是……”男子的眼眸深邃如夜空中的星辰,燃烧着炽热而坚定的火焰,仿佛凤凰涅槃重生,他声音低沉而有力:“辛儿,是时候与我共结连理了。” 少辛闻言好悬没喘上一口气来,说了半天,就这? 她翻了个白眼,无语道:“快吓死我啦!难不成你所求的只有这个了么?” 却不想折颜真的点了头…… 第178章 少辛 “你逗我呢!”少辛不满的撅撅嘴巴。 折颜却笑的越发开心:“自然不是逗你,是我……着急了!” 这话他说的极轻,极认真! 少辛有些不自在的低下了头,她承认自己想逃避了。 对于折颜,她从来都没有想过要嫁给他……即便对方对她不错! 她只想要他的元阳来修炼,这是她早就有的想法。 在知晓折颜喜欢她的时候就有了。 对方想必也知道这个,好在他并没有多计较。 至于她喜不喜欢折颜? 应该是有些喜欢的罢! 少辛摸了摸自己的胸口,硬邦邦的。 她知道那里装的是折颜赠与她的小镜子。 没想到对方竟然又把它重新装入她的衣襟前…… 先前少辛还以为这方镜子会被雷劫给劈坏了呢!却没有想到折颜会寻回了它。 “折颜……”少辛开口了,这是她第一次主动唤他的名字。 小姑娘的嗓音略有些哑,她抬起了头清凌凌的大眼睛就那样直勾勾的注视着他。 面若桃花,冰肌玉骨,玉质天成,殷红的唇瓣愈加娇媚,眼睛里仿若盛满了星光,更加惑人了。 折颜眯了眯眼睛,这才发现自己的小家伙眼下竟然又变漂亮了许多! 他心里一动,状似无意的问:“你这功法……从何处得来的?” 折颜问的随意,少辛也没有在意,只道:“不过普通功法罢了,不知道哪里流传出来的,我见着好便练了……” “哦……”男人听罢挑了挑眉,心中自是知晓对方没有说实话。 不过他也不大在意这些,这功夫无碍他是知晓的。 只是这后遗症有些神奇罢了! 索性老神仙见识多了,便是好奇也好奇的有限。 折颜就此止住了话题……小姑娘明显轻舒了一口气。 他见状笑意越发深了,忍不住调戏起来。 他语气中带着几分似真似假的意味,仿佛不经意间吐露心声:“其实这功法原本就是辛儿为我准备的吧?否则,为何刚夺走了我的清白,你就想着要不负责任了呢?” 这话说的好不要脸!少辛瞪了瞪眼睛,最终还是无奈回道:“别说的这样可怜,是你先掳了我这才……这才失了清白……” 折颜却道:“难道不是辛儿先勾引的我?” 少辛深吸了一口气,继续反驳:“有道是一个巴掌拍不响!再者我不可能去强迫一个上神吧?若是上神不愿意我就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也做不到啊!” 却不想折颜听罢亦是点头,似是极认可的回道:“可不就是吃了熊心豹子胆嘛!” “嗯……确定了!除了辛儿,反正我是没有见过有小仙敢无视上神品阶……上来就勾引上神的……如今我终得所爱,还是多亏了辛儿呢!” 说到这里,折颜低垂了眸,看向了小姑娘的胸前道:“再说你这小家伙原就是收了本尊的定情信物的……” “可不能始乱终弃了呀!” 最后一句话男人咬字咬得极重,少辛不经意之间竟能听出一股咬牙切齿的味道来,也是奇了。 第179章 少辛 事实证明她想的没有错! 就在少辛正回想方才他所说的话的时候,对方竟不知不觉间解了她的衣带。 咦?不是,这是几个意思? 少辛瞪大了眸子,对方却依旧没有停下动作。 这回她可是看了个清清楚楚,眼前这个人的身上…… 呼,确实有魔光,即便只有头发丝那么多。 这魔光一闪而过,若不是她瞧的仔细,几乎就要被瞒了过去。 当然折颜也没有想着瞒她。 就在少辛思考着自己是拒绝好呢还是拒绝好呢的时候,外头突然传来的动静。 折颜:…… 男人深吸了一口气最终还是暂且为她穿上了衣服。 到底是谁?欲求不满的男人很气恼。 就在此时,正在桃林外头的结界处苦苦等待的司命不知为何突然打了个喷嚏。 司命:…… 难不成有神仙在想他? 穿着一身银色衣衫的司命美滋滋的想到。 思及自己这些日子以来吃不好,睡不好,终于在开小差的间隙等来了折颜上神。 他马上就要结束惩罚了,想想就开心。 然而咧着嘴巴笑意不绝的司命绝对没有想到自己所想所为都被某个无聊到极致的白发帝君从妙华镜里看个一清二楚…… 包括他在任务途中偷懒传八卦的事情。 折颜从里头把结界打开了,司命顺势行了一礼,道:“拜见折颜上神!” 折颜面上倒是平静如水,只眸子里略有深色,他点了点头淡淡问道:“可是帝君有事?还是九重天上的哪个仙人受了伤生了病?” 司命这时候倒也老实:“上神好灵敏的灵觉,确实是帝君他老人家……” 说到这里,他忍不住悄咪咪的瞅了一眼桃林深处,又提醒了一句:“……是关于您家里那位小娇娥的!” 折颜闻言眯了眯眼睛,不知想到了什么,回道:“本尊知道了,到时候自会与帝君明说厉害!” 这话说的意味深长,司命自知人微力薄,不能掺和进这些事情去,于是赶紧点头称是。 并说道:“上神您出关的消息小仙已然禀告给了帝君……想必帝君片刻之后便至,您……” 听了这话折颜连眼睛都不眨,径自回道:“帝君既来,本尊等着便是!” 上神冷脸,司命还能咋办,他尬笑一下打了个哈哈。 “帝君他老人家极关心上神您的……” 这话倒是好听,折颜瞥了他一眼,漫不经心的说道:“哦?没想到帝君还有这些心思……” 司命:“呵呵,这是自然……毕竟您可不是一般仙神啊!” 折颜挑眉看他:“你对本尊竟这样有信心?” 司命赶紧道:“哎呀!上神您真的多虑了,您与帝君俱是这四海八荒的柱石承鼎,哪有什么事会难得到你们二位?” 折颜:…… 柱石么?他怎么不觉得? 倒是东华帝君来得极快,几乎是司命话音落下的当场就来了。 当然也可能来的更早,只是他并未发现罢了。 这位帝君生得极俊朗,一头白发好似月光流泉,倒是十分异于四海八荒其他神仙。 第180章 少辛 众所周知,东华帝君不说话则已,一开口他那嘴巴是极毒的。 “本尊实未想到经年未见,你这身魔气愈加不得控了!情乃孽障,呵,瞧你这鸟儿模样果然是时日无多了!” 说罢男人啧啧二声,又摇头冷笑不止。眼神亦是蔑视不已,一副看不起的模样,傲娇又漠然。 “东华……”折颜不妨对方来得这般快,他不禁转头看了一眼身旁呆立在侧的司命。 司命:…… 白发帝君一头银发顺着紫色绸衣滑落下来,趁着漫天飞舞的桃花越发显得风度翩然,姿容绝世。 他慢慢踱步到一株大桃树下径自做到了案榻上,姿态懒散,只一双眼睛冷漠的看着眼前之人。 折颜见状微一挑眉,很快便反应过来,却是转眸一笑,看模样并不十分当回事儿。 “帝君这回过来的倒快!” 他微笑着越过司命,步伐轻盈地来到东华帝君面前。手指轻轻捻动茶具,一缕碧绿如玉的茶汤缓缓倾泻而出。 “请!”男人眼眸笑意如初。 东华低睨了一眼面前茶香扑鼻的碧玉盏,冷笑道:“你这里好东西倒不少!连这北荒之巅的雪茶也只作寻常!” 话音落下,白发帝君到底给面子轻啄了一口。 待他轻轻放下手中的茶盏,司命这才如梦初醒,目光从恍惚中渐渐聚焦。 这人赶紧走到帝君身前弯腰拜会,待帝君点了一下头,他这才走到大佬身后静默站立,主打一个不言不语。 折颜见了也只是轻笑一声便不再理会。 他的目光全在帝君身上呢! “帝君久不来桃林,如今过来可是有事?” 折颜这话问的无辜,东华却没有一丝好脸色。 他目光冷峻的看着眼前的粉衣男子,好似在质问对方为何明知故问。 只听他冷冷道:“……都说这禽类一族的脑子惯不好,本尊初闻还不信,却不想今日见了你这老凤凰才算明了!怨不得控制不住魔气,原来是脑容量不够啊!” 折颜:…… 这算是人身攻击么? 折颜听罢帝君之言,只觉即便历经万年沧桑,对方那犀利如初的言辞依旧锋芒毕露。 他那条毒舌啊!竟然丝毫未改! 折颜无奈轻叹了口气,随即道:“帝君可想问我关于少辛之事?” “少辛?”这个名字有些陌生,东华嘴角默默重复了一遍,遂眼含疑问看着对方。 折颜却笑道:“太晨宫里的妙华镜可是前世今生无可遁形……你难道没有看见么?” 他脸上笑意深深看了一眼帝君:“还是看见了什么帝君不好明言?” 男人笑得揶揄,言罢便径自捧了一只茶盏慢慢嘬着,茶雾缥缈之间,这人姿态之悠然简直不似才引动过魔气的模样。 让人见了只觉揍一拳方可解气。 站于帝君身后的司命,心下颇有感触。他垂首默念:世人皆言帝君言语犀利如刀,却不知这折颜上神亦是口才了得,令人又爱又恨。 果然话音落下,东华脸上一言难尽,只听他厌烦道:“本尊还没有那么闲去瞧你的活春宫!” 第181章 少辛 东华轻挑眉头,薄唇带着几分漠然,他语气淡然:“不过,本尊实不明白,你这老凤凰究竟在想些什么,竟然任由那魔气肆虐己身?” “难不成真是因为那条小巴蛇?”帝君眯了眯眼,表示不信。 折颜闻言却洒脱一笑,他放下茶盏试探道:“帝君以为呢?” 东华没有理会他,只抬头看了看天,半晌后才淡淡道了一句:“是变数!” 话音落下,男人缓缓低下头颅,侧卧在榻上,银白色的发丝轻柔地垂落在深紫色的衣袍上。 他手里把玩着一杯茶汤,也不喝,只慢慢闻着,姿态懒散极了。 这会儿折颜的面上已然严肃了许多,他收起了脸上常有的嬉笑悠然,遂道:“变数又如何?总归是一样的结果,没准儿还能多出一条路呢!” 东华嘴里摩挲道:“路?她会是路?” 说完面上还是一副无所谓的神色,可见不做希望。 毕竟他连那位气运之女都不怎么期待!许多事情只是因势利导罢了! 至于天命,众神皆知天命不可违!已经早就注定好的劫数哪里是能够轻易避免的? 那些上古诸神不能,他自然也不能! 不过是走一步算一步罢了! 再说这劫数里说不定还有些算计…… 案几之上茶香袅袅升起,与四周弥漫的花香相互交织,更添几分幽静之感,使得男子那张本就深邃的面容显得愈发寂寥。 东华眯着眸子,眼睛看向青丘方向,口中却道:“你这般筹谋也不知是赔是赚?难不成真驽定那位小帝姬在事成之前消耗不光你自神魔大战时就积攒已久的功德么?” 可见有些事情这些个远古诸神们都是心知肚明的。 “倒也没有这般想……”折颜碰了碰自己的眼睛道。 他并没有多在意这个事儿。 眼下这对眼睛正常的很!折颜很满意! 粉衣男子低下头摇晃着折扇,身子靠着桃花树干,显得格外肆意翩然:“唉!说到底不过是一桩意外而已!” 东华:“意外?” 折颜点头,随即竟是话锋一转:“哎呀!其实我也没想到情之一字竟会来的如此迅速,让我猝不及防啊!少辛,她真是我一生之劫啊!” 说到这里,他面上表情越发情真意切。 “许是在我还没有见到她的时候就有了兴趣,后来越陷越深,直至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心,心里有了执念自然也有了牵绊……” “由爱亦生忧,由爱故生怖……执念如此,魔气亦是如此……”越说越离谱,越说越肉麻。 这般情话听来倒是如细雨拂面,清泉石上流,声声悦耳,直抵心扉。 只是听的那个人却不怎么舒服。 东华不妨他这番告白……听了这些没完没了的情话,帝君瞬时唇角僵起。 他缓缓抬起眼帘,视线锁定在对方身上,尽管脸上依然保持着平静,但眼中却闪烁着一抹不易察觉的意味深长。 白发帝君终究还是没有好气的打断了对方的深情演讲:“……说人话!” 第182章 少辛 好不容易有一回诉衷情的机会,就这样浪费了。 真是浪费感情! 折颜心中虽有几分意犹未尽,但还是强忍着闭上了嘴。 不过就此打住也实在没有什么意思。 老凤凰今日一身粉色广袖,白玉似的手腕攥了折扇哒哒哒不断轻点着案前的茶盏,片刻之后他眼珠儿一转,立马又有了主意。 他凑近了些与白发帝君哼哼道:“好你个臭石头,怨不得旁人都言你是挂在画上的神仙,真真是不解风情啊!” “也是活该,你这石头心肠的家伙连些许情话都听不懂……哎呀,忘了忘了你这家伙是注定一辈子没有情缘的!” 说罢又咂摸咂摸嘴巴,那话语中带着几分戏谑,几分揶揄,还有几分幸灾乐祸。 东华微掩着眸子,闭口不想搭理,长长的睫羽落在阴影里翩然若飞,衬得整个人格外静谧漠然。 他那眼中平静如水,只回了一句话:“干卿何事!” 这人依旧板着脸面无表情,折颜有些不满意。 他挑了挑眉又加了把火道:“唉!我这老凤凰终究还是寻到了心爱伴侣,倒是可怜你们这些老家伙了,一个个的竟都是单身孤寡。” “啧啧啧,到时候我这儿双宿双栖没准儿哪日连孩子都出来了,让你这块石头羡慕去吧!” 他一边说一边悄咪咪的看着东华…… 谁叫后者总是一副伴着一块冰块儿脸,看得人牙根儿痒痒。 眼下刺激一下也好,他实在想看他破防的样子啊! 只可惜看了半晌后者并没有什么变化。 东华垂眸看着茶盏里的碧玉茶汤不言不语……因为他觉得眼前这个家伙怕不是有什么大病! 跟一个脑子有疾之辈计较,他还没有那么欺负人。 折颜看对方不上套,无奈又靠回了树干上,叹了口气道:“唉!好不容易有个心爱之人想与你炫耀一番的,可惜啊……” 这话却是折颜的真心实感了,东华也听出来了。 他瞥了一眼他,冷冷反问:“你这老凤凰发疯发癫发情够了?” 折颜:…… 呸!人身攻击可耻!再说单身汉懂什么? 面对折颜的无声鄙视,东华……果断又鄙视回去了。 他这会儿是一点儿面子都不想给了,语气匆匆:“……数十万年前在父神膝下的水沼泽……” 折颜:唉……什么意思?又翻旧账是吧? 折颜刚要阻止就被喜欢翻旧账的东华给打断了…… 帝君的语调一如既往的带着刻薄,他把鄙夷的视线射向那人:“也不知道是哪个为了追求一只狐狸竟然献出自己的翎羽?要知道那翎羽可是凤凰一族送给伴侣的信物……” 说到这里,东华的目光越发意味深长:“就是不知道那位少辛姑娘知不知晓此事了……” 这件事情么,确实是折颜的黑历史!但是绝对情有可原! 他语调带着些许心虚辩解道:“……若非你们这些老东西用了激将法……我岂会去追狐后?便是那只翎羽亦是如此……” 第183章 少辛 再说少辛……他既认定了她就自会给与她最珍贵的东西! 至于暂存狐后那里的那只翎羽,折颜却是早早晚晚都是要毁了的。 这不光是他的决定,也是所有知情人的共识! 当然当初送翎羽时候那些有心无心的算计就不多说了,说多了都是泪! 东华自然也知道,他遂不再提及此事,而是接着翻旧账道:“呵,又不知道是哪个为了与少绾比美最后却被墨渊拔了半身羽毛?” “……” “还有我那碧海苍灵里种着的凤尾花儿,花开通红,艳绝周天……也不知道是谁输给我的,当初……” “住嘴!我说东华……你的记性可真好啊!”折颜这话说的咬牙切齿。 东华哼笑一声,讽刺道:“不及你!” 折颜:…… 东华:“你那是脑子有病且容量有限,所以我才说不及你……” 折颜深吸了一口气,无语道:“东华啊东华……你这般毒舌也不知道哪个女仙能生受得了!再说我不过是随意炫耀一番而已,你竟这般小气……” 面对老友的控诉,东华表示我就这么小气。 果然,见对方一脸从容不迫,折颜心中暗叹,最终还是选择了认输。 经过这一番插科打诨后气氛倒是轻松了许多。 折颜随即说起正事儿来。 其实也没有什么正事,总不过是关于渺落或白家诸事。 二人交换了信息,不多时,折颜见他多饮了些案上的碧玉茶汤,随即笑道:“这茶不错吧?” 东华抬眸看了一眼并不言语。 他却是又道:“这茶还是狐帝之子亲采的!据说是从北荒的雪山峰涧……茶树融合了些许风雪之气,如此喝起了才有些冰冷凉意。” “虽说不及远古树种贵重,但在如今也算不错了,久喝还有些清心明气的效果……” 说罢他嘬了一口茶,面带享受,炫耀之意不言而喻。 果然听了这话,东华认认真真,上上下下的打量了他半晌,眯了眯眼道:“没想到你这只老凤凰倒是还有些脸面!” 帝君语气里带着十足讽刺:“哼!总算没白辜负你为白家养活了两只狐狸!” 话音落下,折颜却不服了。 他捂着胸口叫道:“哎呀呀!我好心好意与你茶喝……你却,真真是不识好人心啊!” 折颜假模假样表演一通,帝君冷漠依旧。 他就像看戏似的,前者无奈只得祸水东引。 “哎呀……这些个事儿你又不是不知道,我这不过是顺势而为而已,帝君有空不如多看看墨渊吧!这家伙因为少绾都快魔怔了!” 然后话音落下,东华的面色越发冷酷漠然了。 提到墨渊,帝君就是一肚子火气! 他没好气的反问道:“便是墨渊……你这只老凤凰还不是从中插了一脚?哼!青丘白浅?野狐狸司音?拜师学艺?还有那玉清昆仑扇……真当你捂得多严实呢?” 这一桩桩,一件件,折颜也有些心虚的。 墨渊心中有少绾这谁都知道,谁又能想到他竟然真忍心亲手杀了她呢? 第184章 少辛 要说墨渊不愧是墨渊,这魅力太大了! 当初这厮把魔祖少绾迷得神魂颠倒也就罢了,如今经年过去身边竟还围着一群女仙。 眼下连摇光都看上了他。 东华心里本就不舒服,但对方毕竟是老熟人,少绾又已经没了,即便少绾是他义妹,他也不好再计较什么。 可现在这位又算什么?替身么? 青丘白浅?不过一个棋子罢了!也配与少绾摇光相较? 帝君思及这位气运之女的由来便是满脸不屑。 也不知道天道到底在发什么颠?竟让这些东西来恶心他。 若说原本也不至于如此,可谁让这白浅偏偏被狐帝一家子给惯坏了呢? 东华本就是天生帝君,天地共主,以杀止杀,这帝君之位本就是从万千神魔里杀出来一条血路之后才得来的。 他不仅天赋异禀,心性卓著,勤奋不懈,眼力高绝,更兼得十分气运……这些东西缺一不可,方能早就无上大业。 这般开启方式,才是气运之子应有的姿态。 至于白浅……不过是一只不学无术到处坏人根基的大龄狐狸仙,又算什么东西? 此种人便是气运卓绝又如何? 不是东华看不起她,便是连上白家,不论任何算计谋算,只要他还是天地共主,便算不到他头上来。 一个不受重视,感观平平的气运之女,除了墨渊以外谁又把她当回事儿? 便是墨渊也不过是一个痴人而已!更何况就是这位也不见得就是白莲花一朵。 毕竟父神嫡子啊!谁知道有没有后手? 他放纵折颜的一番算计的时候,未必没有这些因素。 大家都算计一通,也算是公平了。 倒是天道……想到天道东华不由眯了眯眼。 他抬头看了一眼天空,只觉得太安静了。 这有些不正常。 不过他也没有多想,毕竟天道可比他厉害多了。 也比父神厉害多了。 在他成为天地共主的时候天道曾经降临过,但也只有那一回而已。 可就那么一次,他就真真切切感受到了天道的伟力。 一种超越自身不可琢磨的力量。 这种力量…… 随着思绪的不断延伸,东华微微皱起了眉头,这一细微的动作却引起了对面折颜的好奇目光。 不免问道:“你这又是皱眉又是看天的,莫不是有了什么打算?” 东华这会儿已经缓过神来,闻言懒散的往后靠了靠,淡淡道:“能又什么打算?要说打算也是墨渊……” 关于墨渊,折颜倒是了解的比东华多一些。 他啧啧两声想了一下道:“据我所知墨渊好似已经知道了自己的劫数,是个杀劫,不过应该有规避之法才对,毕竟……” 说到这里他就不好再说下去了。 毕竟他也是父神养大的,还是父神的义子,实在不好说长辈们的闲话。 东华却没有这个顾虑,他当初虽承了父神恩情,但到底二人关系没有那么亲密。 说细致一点儿,他们两个不过就是合作者罢了。 “呵,父神没有那么简单,墨渊想必也没有那么容易……” 第185章 少辛 东华的意思很明确,就是墨渊没有那么容易死。 这话说的没毛病,折颜点了点头,叹道:“唉!即便如此,杀劫难过!墨渊到底还是要吃些苦头的!” 东华则是满脸不屑:“这算什么苦头?左不过是死了又活了的把戏!” 折颜只觉有理!该说不说不愧是帝君,脑子就是好使! 这方方面面都算计清楚了。 东华却是冷漠至极,他转而沉声道:“他竟甘愿玩弄那套替身的把戏,真不知将来少绾归来时,他会作何感想!” 这个问题无解,折颜也不知道。 他摇了摇头道:“现在说这些话也不过是做无用功!少绾何时归来还不知道呢!” 说到这个,东华突然皱紧了眉,问折颜:“你与少绾同属凤凰一族,难道也不知道她的涅槃之处吗?” 折颜苦笑回道:“若是知道我早就把她送去梧桐林了……” 东华微微颔首,终究还是将那句话咽了回去,选择了沉默。 当然他也只有沉默,总不能因为少绾之死,他再去要折颜的命吧? 若是真欠少绾的,那也是墨渊。 往后还债自然也得是墨渊先来。 而东华身为天地共主,又是少绾的义兄,内心深处虽有不忿,却深知自己不能因一己之私而对墨渊有所举动…… 气氛渐渐沉默下来,折颜也觉不太舒服。 毕竟少绾…… 说到底还是孽缘深重啊! 索性这种氛围没有持续多久,因为少辛来了。 少辛才清醒过来就发现身旁一片空白。 折颜没有回来。 她这睡了一觉倒是舒服至极! 自从神女晋升至上仙,历经雷劫洗礼之后,她不仅周身灵力充盈,法力随心所欲地流淌于指尖,就连精神状态也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 老凤凰不愧是老神仙了,与他双修绝对不亏! 可惜方才就那么被打断了,啧啧啧,也不知道桃林外头叫喊的是哪位神仙? 又思及这厮方才仗着魔气上身在自己身上为所欲为,少辛挑了挑眉。 嘴角勾起一抹笑容。 这算什么? 谁能预料到这位在四海八荒出了名的老好人儿在床上是个这幅模样呢? 真真是有情种啊!不过她确实喜欢得紧! 一想到折颜,少辛便加快了手上动作,她先梳了头发,又穿了衣裳,随即做到了梳妆台前,拿了小镜子照了照。 哎呀!把她照的真美呢!不愧是某人给的定情信物! 用处真广! 自恋一番后,初为上仙的少辛马不停蹄的便赶去了折颜所在之处。 她才换了一身血红色裙衫,上头绣着密密麻麻的曼珠沙华,未用法力从远处跌跌撞撞跑过来,初初望去好似飘过来一团焰火。 华美热烈又绚烂疯狂。 这也是折颜送给她的,当初他问她喜欢花儿,她便回了两样儿。 一个是十里桃林的粉嫩桃花,一个便是这开遍黄泉路上的曼珠沙华。 果然,折颜听了很欢喜。 他为她弄来许多衣饰,大多都是这两种图案。 少辛摸了摸头上的桃花簪子,看见那粉色衣服背影,欢喜的跑了过去…… 第186章 少辛 折颜一见少辛来了,自是欢喜的。 他瞧着不远处那一团火彤彤的颜色,唇角不觉勾出一抹笑容来。 折颜生得绝世容颜,笑起来就更加好看了。再加之看见心爱之人,在明晃晃的云霞映衬下,这笑容仿若春日暖阳,让周围的桃花朵朵都变得愈加明媚起来。 直让瘫坐在一旁喝茶品棋的东华帝君看了就觉得眼酸。 他不屑的斜了折颜一眼,随即抬眸望去。 呵,果真是位绝色佳人!资质虽然有些一般,但有了折颜资助也到了上仙品阶,倒也不错了。 看着年纪不大,瞅着比那青丘白浅还顺眼一些。 瞧那火一样一个小东西俏生生的往这边跑来,仿佛能掐出水来的鲜嫩,配着折颜这块三十几万岁的老腊肉可惜了。 帝君只粗粗望了一眼便再度垂下了眸眼,拿了杯茶慢慢喝了起来。他对这位小上仙是有些好奇,可又不太多。 说到底都是折颜的人,与他没有太多关系。 他唯一关心的也不过是老凤凰频繁入魔的事情了。 想到入魔,东华随即转过头看向身旁的粉衣男子。 看着对方那裂开的嘴角一副不值钱的模样,他就感觉牙疼。 帝君很不理解,就那么喜欢么? 喜欢到连身上的魔气都不听话了。 要说情之一字,东华自出世以来见过许多,期间不说过程只谈结局,便是这结局都分圆满与不圆满的。 远的不说,就说近的,比如他原先的好兄弟好朋友好伙伴——天族战神墨渊。 时人都言墨渊痴情为四海八荒之最,他却不这么认为。 恐怕在墨渊心里四海八荒永远都是最重要的,其次是父神母神,最后才是少绾。 这个墨渊曾经的爱人,她也极爱四海八荒的,亦爱自己的族群,只是说到底她更爱墨渊罢了! 少绾心里是有大爱的,她始终把墨渊的愿望当成自己的愿望,当她与墨渊两个要挑出来一个去献祭的话,她情愿那人是自己。 所以在神魔大战的时候少绾死了,墨渊没有死,说到底她爱的更甚一些。 至于折颜,尚不如少绾,也不如墨渊,这个老凤凰心中有大爱,但不多。 他看似极老实随和的一个神仙,其实再疯癫不过了。 思及折颜在神魔大战之时杀红了眼睛都还要接着杀的性子,东华对眼前这条被他盯上了的小巴蛇抱以丁点儿同情。 少辛此时已经来了桃树下的案榻前,清风拂面,桃香扑鼻,这才猛然发现停留在此地的人不止有折颜还有一人。 她眼睛不自觉的往对面神仙头上瞟去,心中亦是多有思量。 少辛结结实实的给眼前这位紫衣神仙行了一礼:“小仙拜见帝君!” 东华闻言眸子微晃,随意问道:“你见过本尊?” “没有,只初见帝君一头银发流光溢彩不似凡俗,一身紫衣飘飘欲仙,又思及往日八荒传说,小仙这才确定帝君您的身份!” 她答得伶俐,东华听得也很认真。 他挑了挑眉看着她:“眼力不错,嘴巴也会说,不知比老凤凰如何……” 第187章 少辛 少辛不妨帝君这般说话,眨了眨眼睛,笑着回道:“帝君乃是天地共主,功绩卓然,四海八荒无不敬您!我自然也敬您,至于折颜,他爱我至深,我自回他便是……” 东华歪了歪头,仿若不信,看向她的眼睛兴致勃勃:“哦!你倒是信心满满?” 折颜是谁?四海八荒数得着的老资格上神——他心上的执念深重乃至入魔,若有钟情又哪里是一个小小上仙轻易回得起的?男人望向折颜的眼神里尽是揶揄。 折颜见状笑得更加开怀了,任谁都知道他心情不错。 闻言,红衣女子眼中笑意轻盈,她语调清楚道:“世间百态无怪乎一个理字,折颜心中有我又予我许多,我自然要努力还回去,这便是理!” “俗话说得好!理多人不怪!有些东西不是不报,时候未到!仙也似人,自是要知理懂理!” 好家伙,嘴上说的一套一套的,他都快要信了呢!折颜眼中陡然闪过些许无奈之色。 不过他总不会拆穿她罢了! 红衣姑娘轻笑晏晏:“毕竟天理昭昭,有得有失嘛!少辛不论何时都谨记这句话……” 甭看少辛嘴上说的有理有据,其实她心里可是很不以为然的。 毕竟她可是在很久以前就吸了同族的狠人啊! 这般狠人会讲理?别说笑了! 关于这点折颜知道,少辛自己也知道。 她眼下就糊弄糊弄帝君罢了! 装装纯良嘛!谁不会呀! 再说这帝君与折颜毕竟是好友,任谁都会想自家好友身边有一个纯良之人相伴吧! 她的这点小心思瞒不过东华,折颜却未做提醒,他心里有数,依着他的面子东华不会说的太难听。 事实也的确如此。 东华并没有说什么,只道:“嗯,天理昭昭……啧,你这话说的倒也有趣!” 少辛眼眸精亮,笑回道:“呵呵,帝君着实谬赞了,小仙能力有限,也只是嘴巴有些用处而已!” 听到这话帝君眼中兴趣更甚,果然是一个有趣的小东西呢!怨不得那人喜欢…… 他唇角露出一丝笑意,瞅了一旁正与少辛说话的那只老凤凰,牙酸的摇了摇头。 很快又道:“也罢,既然老凤凰老牛吃嫩草都嫌害臊,本尊也不再多言了!只是我见你身上还没有一个防身物件,也是寒酸……” 说话间只见那紫衣帝君素手一挥,霎时间一道微光便系到了少辛骨肉均匀的腕子上。 少辛:“……这帝君您这是?” 东华微微抬了眸眼淡淡道:“一柄极品软剑而已!尚算得上是神器品阶,名唤月华。” “……神器?”少辛惊讶的望着腕子上挂着的银色软剑,眼神投向折颜:“此剑就如同青丘帝姬手里那方玉清昆仑扇么?” 折颜挑了挑眉没有说话。 一旁帝君便道:“此乃是本尊早年间得来的,取明月之精魄再配以冷山之阴石铸锻而成,上有三十小禁,十个大禁,有大小如意神通,出剑时有银月厉芒,有伤人魂灵之效……” 第188章 少辛 折颜摇了摇手里折扇嘻嘻笑道:“这东西也算不错了,我估摸着不比墨渊炼的差!” 他又道:“那玉清昆仑扇原就是墨渊准备了许久的神作,材质自是极佳,用料繁多更是难以估量……” 说罢还拍了拍少辛的肩膀,指着那银色软剑:“啧,这个嘛!材质倒是与那扇子差不多,成色尚可!只怕是用料消减不少!” 说到这里折颜又在耳边悄声安慰道:“你若是看不上也无妨,往后我给你更好的!有一件事儿我还未告知与你,先前我就备好了一支寰谛凤翎簪送给你,只是一时忘了,你若喜欢可随时戴上……” 少辛摸了摸腕上的神器,嘴上不说,心里却极欢喜的。 她听了折颜的话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 这算什么?神器刚到手就骂人,还是当着人家面儿,没有这般干的。 对少辛来说,有便宜不占白不占! 多说两句好听的话怎么了?能少块肉咋滴? 红衣女子给帝君板板正正的行了一个大礼,谢道:“多谢帝君恩赐,小仙愧不敢受!” 她眼神亮晶晶的注视着手腕上的神器道:“往后小仙定会好好用这把软剑的,绝不辜负您的期待!” 期待?东华听罢挑眉,他睨了底下那火红的一团问道:“你怎么知道本尊期待什么?” 少辛答道:“帝君不是给了我防身武器么?定是希望少辛往后平平安安!少辛领受!往后更不敢忘帝君恩情!” 小丫头嘴巴倒是利索,这就恩情了? 东华摇了摇,指了指那软剑道:“此剑便算本尊予你的见面礼罢!” 少辛闻言哦了一下便住口了,倒是折颜指着对方笑骂道:“好你个不要脸的臭石头,还真拿少辛做小辈儿啦?” 帝君则是面色平淡的喝了一口茶,道:“若论不要脸皮,你这老凤凰才是其中翘楚!” 他低垂着眸眼,看着杯盏里茶雾缥缈,神情淡然如水,衬得周围景物都变得淡漠起来,甫一瞧,倒真似挂在画上的神仙了。 少辛看着那身影皱了皱眉头,这便是东华帝君么? 即便是原主在前世也少见到,在原主嫁与桑籍做了北海夫人之后,就时时听闻这帝君与却青丘白凤九如何如何纠缠不清…… 后头二者竟还有了骨肉,不得不说青丘一族果然福运深厚。 白浅白凤九姑侄两个一个做了天族的天后,一个做了四海八荒的帝后,若按资排辈,怕是东华帝君都没要唤狐帝一声爷爷呢! 想到这里,少辛心里嗤笑不已。 她转过眸去看折颜,却发现折颜正与帝君研究一盘残局呢! 这残局她也熟悉,正是前些时日与白真下的那个。 少辛不喜这些东西,她撇了撇嘴角,无语的想:到底是什么好东西?竟然这么久还没有腻歪? 相比之下,她还是更喜欢研究怎么变美。 胭脂水粉,绫罗绸缎,珠宝首饰……这些才是她最喜欢的东西。 少辛把玩着手里的桃花簪子,翻了个白眼儿后到底还是默默走了。 第189章 少辛 也是巧了,她还未行至住处便遇见了同样无所事事的司命。 少辛眼前一亮,赶紧上去打了一个招呼:“上仙……上仙请留步……” 司命:“你是……?” 少辛笑颜如花,欢快的跑了过来:“我叫少辛,是折颜上神的娘子!” 红衣女子说话间带着自得,她仰着头微微红着脸,眉宇含笑间尽是风情。 司命不妨被眼前之人的热烈笑颜给笑花了眼,他愣了一下,道:“原来你便是那让折颜上神入魔的……” 自觉说错了话的司命就此住嘴。 少辛却笑得天真烂漫:“入魔?太难听了吧!不过此事帝君亦知,帝君乃是四海八荒最最厉害的神仙,必定可解此番忧愁!” 司命闻言却是怔了怔,片刻之后才点头道:“少辛上仙说的是……” 帝君确实神通广大! 司命看了少辛的亮丽姿容,活泼姿态……心下不免生出些感叹来。 到底是折颜上神,眼光还是有的。 这女子旁的不说,确实够美! 他看着比那天宫里的女仙们都好看! 说句不好听的大实话,便是那天族战神——摇光上神也比不上眼前的女子。 眼前女子玉质天成,冰肌雪肤,比之摇光上神多了一分妩媚妖娆风情,少了一股英寒之气,再加之她年幼便初登上仙之位,浑身带着一股单纯洁净之灵气,更显风华绝代,佳人未央。 如今佳人眼眸婉转,流光芳华,却径自换了一个话题问道:“上仙怎得在此?可是我桃林招呼不周?” 司命被这芙蓉美人给晃的晕晕乎乎,摆手笑道:“不敢不敢……桃林景致一绝,在下欣赏还来不及呢!那些口腹之欲便罢了!” 再说帝君他老人家还在呢!他也不敢使劲儿撒欢儿啊! 司命垂眸微敛,心下不免想到此刻的帝君与折颜上神。 却说这二位此刻也正在谈论一个人。 便是少辛。 帝君元魂之灵敏,在四海八荒无出其右,比如方才少辛偷窥了他,他不用法力只凭感觉便知道了。 他本就对这条小巴蛇有一丢丢好奇,所以便干脆用了读心术。 这读心术好啊! 一时间少辛所有的心里话都在这个男人面前展露无遗。 于是折颜抓马了。 他面色稍冷的看着眼前紫衣男人道:“便是如此,帝君亦是应慎用读心之术!何况那人还是少辛!” 相比于折颜的激动,东华的表情却平淡极了。 只听这位冷面帝君语调定定道:“变数太多了,本尊自然要慎之!何况她如今与你缠连一起……” 折颜眉头紧锁:“变数又如何?通晓前情又如何?少辛就是少辛,吾之爱人,更非旁人!” 帝君漠然不语。 折颜又道:“我与少辛定会白头偕老!无论未来你与墨渊或摇光如何荒唐行事,我们之间必不会落到那种下场……” 他冷笑了一声,接着讽刺道:“呵,倒是你们,怕不是个个都要不得好死吧?” 东华挑眉:“不得好死?这是什么死法儿?” 第190章 少辛 折颜被东华这漫不经心的态度给气得牙根痒痒,他恨恨道:“帝君若是实在好奇自己往后是何下场,倒不如去直接问问少辛?” “到时别说帝君,便是我这只老凤凰也很是好奇这天上地下唯一一块石头具体是何时魂归四海八荒的?” “再说事关此事,想必少辛也不会吝啬,倒好过如今……” 说到这里,他愈加鄙夷:“这般鬼鬼祟祟的使用读心法术算什么本事?” 东华眸色淡淡的喝了口茶,凉凉回道:“……算本尊自己的本事。” 如此平淡的回答,令折颜听了差点岔气,随即暗讽道:“帝君的本事果然与众不同……” “只是将这些手段用在一个女子身上,未免有失作为天地共主的风度吧! 东华闻言不置可否,反问:“风度?” 他斜睨了他一眼,嘲讽一笑:“呵,你这老凤凰方才可是惧内的紧!如今也知风度了?怕不是老牛吃了嫩草才得来的风度吧?” 此话一出,折颜脸上有些挂不住,便嘴硬道:“那又如何?本君一腔真心实意,再怎么也比那读心术强!” 东华放下茶盏,挑眉不语。 折颜抬眸悄悄看了一眼帝君,叹气道:“唉!少辛是最不喜旁人骗她捉弄她让她吃亏的,帝君若是总这般肆无忌惮的使用法术的话,迟早要坏事儿的!” 东华摸了摸下巴,满目兴味:“坏事儿?莫不是你要告诉那条小巴蛇本君的打算吧?” 折颜恍然未觉,接着就混不在意的回道:“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她于我本就是最亲密之人,再说帝君的读心术又不是什么了不得的秘密……” “便是连那九重天的天君都知道的东西你我又何必太过认真?” 说到这里,他语调中终于带些郑重:“再者与少辛一同却是有利与吾等,到时候帝君以逸待劳岂不痛快?” 帝君默然片刻,他转眸看向他,视线在他身上绕了一大圈儿。 “唉!果然,靠人不如靠己!尤其是你这种重色轻友之徒!” 他啧啧两声,语调很是意味深长:“本尊倒是不知你这老凤凰会这般情深似海,便是连们这些老家伙们都能抛之脑后了。” “若是墨渊知晓了还不知道要如何伤怀呢!” 面对帝君鄙视的目光,折颜老神在在:“这算什么?吾本自由之身,如今好不容易有了归处,即便是四海破灭八荒破碎也不能阻挡分毫!” 话音落下,折颜轻摇着折扇,冷眼看着他。 东华垂眸片刻之后才道:“……倒是你的性子!” 他抬眼望向他问:“你既不在乎这些,那伏羲琴又该何时重见天日?” 折颜闻言叹息了一声,道:“你若不提我还忘了,这琴却是已经在昆仑虚下埋藏了许久了……” 此刻男人的眼神肃穆极了,他仰头看着远方,仿佛在回忆着什么,过了许久才开口道:“是我这只老凤凰对不住它,才让它久久不见天日……若有一日天命再不能改,我便什么也不顾了,到那个时候再用那琴来一场轰轰烈烈的告别!” 第191章 少辛 “告别?”东华侧目而视:“啧,你这老凤凰果然还是一如既往的疯癫啊!” 折颜轻晃着脑袋,唇边浮现出一抹淡笑:“这又算得了什么疯癫?若少了少辛在身边相伴……那样的日子,才真正是了无生趣啊。” 他的话语中带着几分洒脱,却又隐隐透出对如今岁月的珍视与眷恋。 昔日的折颜除却三五好友之外再无别的牵挂,而今已过朝阳年华倒突然有了想相伴一生的眷侣,不得不说这天命真真无常。 少辛于他而言,是整个仙人生涯中一抹猝不及防的亮色。 她来得那样突然,仿若一颗流星划破长空,只是刹那间的光华,便已匆匆闯入他的心底,从此驻足。 他早发觉她不是一个好人,也知晓她的算计,同时明了她的所愿,但还是更愿意成全于她。 对于心爱的女人,折颜总是大方的,即便是有目的的大方。 再说算计怎么了?风月里的算计能叫算计吗?那叫情趣。 想起昔日少辛故作醉酒调戏他的那一幕,折颜唇角不自觉露出笑容来。 那笑里带着柔情,更带着一种执着,仿佛金鳞拂开云层,照亮了一片小天地。 东华看得眼睛疼,索性不看。 他微微侧首,端起一旁的茶盏轻啜。 二人就这么各顾各的,中间茶雾慢慢升起,气氛寂静中带着安宁。 直到两个家伙的闯入,这才打断了这桃林树下的宁静。 帝君慢慢睁开了双眼,眉头微皱,看着那一道火红影子。 “折颜!帝君!”人未至声先至。 女子的声调脆嫩好似三月里的莺啼,略带些活泼的模样。 她从不远处轻轻跑来,好似一团焰火,又好似一团红云,锦绣将至,热烈丛生。 折颜弯着眸子看着这一幕,嘴角的上移弧度越发大了。 “小骗子……”他语气轻柔道。 这声音轻似鸿毛,音调之低沉仿若无辜呢喃。 东华自是耳聪目明之辈,他却是听得真真的。 帝君睨了粉衣男子一眼,他虽未说什么,但那神情却是极不屑的。 折颜看见了却不放在心上,摇了摇头笑容依旧。 帝君不懂情,他也实在不想与一个可怜的单身汉多计较什么。 …… 不多时少辛便微喘着粗气过来了,她来了他们面前站定,后头还跟着一人。 却是司命。 东华略过少辛直接看向了他,司命感受到了那目光,顿时一个激灵。 “帝君……”他拱着拳头,低头行礼。 东华嗯了一下,司命便立马跑到他后面当背景墙去了。 倒是折颜,他正拉着少辛的手与她调情,见司命这般便问道:“辛儿怎么识得司命星君了?难不成原来也去过九重天么?” 他笑得柔情,少辛亦是满目星辰。 她眼睛亮晶晶的,好似水晶明灯。 少辛晃了晃折颜的大手,嗔了男人一眼,同时娇滴滴的回道:“你这老凤凰真会开玩笑,我原不过是一个小仙,哪里有福气去九重天里识得星君仙上呢!” “我俩不过是今日才相识罢了!” 第192章 少辛 “原是这般么……”折颜点了点头没有当回事儿。 他只是计较对方竟然唤他老凤凰。 难不成他很老吗? 折颜摸了一把自己的那张俊脸,问道:“辛儿竟嫌弃我老了,难不成我真的很老吗?” 少辛眨巴了一下眼睛,她为保持人设捂着嘴巴抿唇微笑没有搭理他,只一双清灵眸子里满是揶揄。 却听那头儿的帝君冷冷道:“都说是老凤凰了,你那一张三十几万岁的老脸也该好好保养一番了!” 东华语调里的嫌弃几乎都要溢出来了。 折颜闻言也不生气,他挑了挑眉,说道:“好似帝君与我这只老凤凰同龄吧?照你的意思,都该保养保养才好呢!” 东华翻了个白眼儿不理会他,少时才冷哼一声道:“本尊向来不惧岁月,纵使四五十万年又如何?你当谁都与你一般……这般注重皮囊呢?” 折颜:…… 少辛见状打了个圆场,笑道:“帝君乃是天地共主,自是不同我们这些俗人,再说帝君法力无边,便是这无暇皮囊都是期间最不值一提的东西了!” 红衣女子的话是极尽恭维之能事,东华没有用读心术,但心中还是有一丢丢受用的。 只是折颜看着自家心上人不向着自己有些抓马,他眯了眯眸子,言道:“哼!便是天地共主也保不齐哪日做了人家小辈儿的女婿!” 果然此话一出,众人皆安静了下来。 似是有什么预兆一般,少辛心中突然有些不好的预感。 她小嘴儿微张,轻叫了一声,像是感到十分惊讶。 折颜见状笑看了她一眼,笑容温柔,少辛并没有发现什么。 只是东华的面容顿时冷硬的厉害,冰霜一样的眸眼瞬间直射对面的粉衣男子。 连站在帝君身后当哑巴柱子的司命都不禁打了个寒颤。 他小心翼翼的搓了搓自己的胳膊,然后四下扫了一眼,接着耳观鼻鼻观心,继续做门神去了。 司命的小心思暂且不提。 只是折颜……便是东华并未全情相告,他也能猜出几分来。 对方的读心术乃是一流,帝君从少辛处究竟听到了什么更是秘密。 不过折颜是谁?他与帝君可是老相识了。 论了解东华,他自问还在司命重霖等人之上。 能让帝君那般难以启齿的事情,还会是什么? 一般的劫数就是情劫,东华便是不喜也不至于如此。 抛去这些,令他无法接受的就是那个与他一起历劫之人了。 至于眼下四海八荒,除却他们这些老家伙,那些个生得资质不错的女仙女神们,谁又不是后辈呢? 折颜只粗粗一想就能想到其中缘由。 他们这位帝君啊!是要历情劫了,偏偏与他一起历劫那人是他看不上眼的…… 总而言之,这个消息对东华来说不算什么好消息。 当然他也没有太过认真,毕竟都是还未发生的事情。 只是听了难免让人心中不虞罢了! 特别捅了这处篓子的家伙还是折颜…… 折颜这厮实在可恨! 第193章 少辛 东华心情不怎么美丽。 尤其是在听了折颜说话之后。 只见那老凤凰懒懒的往后一靠,动作散漫极了。他拉着少辛的手在她耳边轻声道:“辛儿等会儿千万……不要害怕……” “啊?”少辛不解。 到底是怎么回事儿?什么等会儿?什么别怕? 红衣女子的一对琉璃眼珠儿瞪得圆圆的,好似一只猫。 折颜好笑的拍了拍她的肩膀安抚了一下,随即问道:“辛儿可知咱们这位帝君平生最善什么?” “呃……”少辛摇了摇头表示不知道。 无论是她还是前世的原主儿对这位东华帝君基本都不怎么了解。 再者帝君如此冷清又高高在上,她就算想知道也没有渠道啊! 折颜看懂了小姑娘的表情,唇角的笑意平了一些,却是直接回道:“帝君的读心术你可知?这读心术顾名思义便是读心了,除却我们这些老家伙之外,便是天君也不能轻易屏蔽。” 他意味深长道:“这帝君的读心术可是四海八荒一绝啊!” “读……读心术?”少辛有些不敢置信。 原主儿的记忆里也没听说过帝君会这个啊! 怎么……怎么突然就……难不成……少辛心中一紧,猛的瞪大了双眼。 她转过头缓缓看向折颜,表情惊悚万分。 折颜则是毫不迟疑的眨了眨眼睛,然后郑重其事的点了一下头。 “唔……”得到肯定的答复,少辛瞬间低头不敢看向那人。 啊这……她怎么就这么倒霉呢? 真真是倒了八辈子大霉才遇上东华帝君…… 少辛心里才闪过无数念头,然后她就麻木了。 她忘了,这位帝君能随时随地启用读心术的。 许是少辛脸上的表情太过丰富,折颜实在不忍她由此而心生忧惧,所以便告诉了她:“其实辛儿也不必太过纠结……” 少辛抬头,满脸疑问:“啊?你说什么?” 折颜轻咳了一下,笑道:“其实东华没有你想象的那么无耻,比如现在……” “比如现在本尊就没有用那读心法术!”东华语气不好,他冷着一张脸对折颜道:“我无耻?” “哼!你倒是会推脱!” 折颜摆了摆手,并没有把对方的冷脸放在心上,只道:“这些都不重要!” 他握紧了少辛的手,深情告白道:“无论辛儿知道什么,有什么目的,我都不在意……我在意的只有你……” “哼!”东华翻了个白眼儿被成功恶心到了。 至于少辛……眼下她倒是安定了一些。 她低垂着眸眼听着折颜嘴里说出来的动听话语,心里还是有些触动的。 少辛抬起头,摸了摸自己胸口处的明镜,然后努力扯出一个笑来,她问折颜道:“你会保护我吗?” 小姑娘问的认真,折颜答的情深:“至死不渝!” 有一点点感动,少辛瞬间放心了。 依着折颜这只老凤凰与东华帝君的往昔交情,想必这人也不会太过难为她。 少辛鼓足勇气往那头儿看去,不出意外就看见了帝君的那张冷漠面庞…… 第194章 少辛 好吧!虽然帝君有些冷情,但还是与她说了话。 少辛努力让自己看起来更加诚恳些,她甚至亲手给帝君倒了一杯茶,递给了他:“这便是算我给帝君的赔礼罢!” “少辛实在不是故意八卦您的,只是……”她低了低头小声嗫嚅着:“……只是见了您忍不住才吐槽一下的……” 折颜在一旁虎视眈眈,东华没好气的接过茶盏,轻嘬了一口才淡淡道:“既是如此,那……没有下次!” 他抬眸直直的看向她,眼神里带着一丝冰碴子:“此次是折颜有所求本尊这才没有与你计较一番,你最好心中有数!” 话音落下,少辛自是不能再说什么,她赶紧道:“有数,有数,还请帝君放心!小仙自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虽然有些谄媚,但东华还是选择放过了他。 今日的帝君显得格外大度,倒是有些不像他了。 立在一旁的司命有些不太习惯,他摸了摸鼻子,眼睛却悄咪咪的观察起自己的主子来。 东华:…… 他又不是泥捏的,被旁人如此注视,自然会有感觉。 帝君没有好气斜了司命一眼,后者立马动作灵敏的低下了头。 速度之快,一看就知道是熟练工。 东华有些无语,他直接摆了摆手示意对方下去。 司命立马收到,他虽然有些遗憾不能继续听八卦了,但帝君的命令大过天,他还是蔫蔫的走了。 好家伙,三步一回头儿,可想而知是多么不舍了。 只是可惜了,帝君便是到了最后也没有制止他的离开…… 这下好了,八卦没了! 司命一边行云往九重天赶,一边摇头可惜:也不知道那位少辛上仙到底有什么秘密让帝君抓到了把柄?他真的很好奇啊! 四海八荒皆知,只要关乎帝君就没有小事儿。 所以到底是什么呢?司命简直就是抓肝挠心……即便到了太晨宫也没有好转,倒是让重霖看了一通笑话才罢。 话说回来,东华对于少辛的心声却没有折颜想的那般……看好。 有些事情不是知道了就能避免得了的。 提前知晓天命也不过是做个预防而已。 所以……东华不禁看了一眼蔚蓝色的天:天道你究竟在算计什么呢? 到底是谁的算计才能让堂堂天道都避让起来呢? 还是说此人特殊到让天道不得不避让开来? 东华不解,他抿着嘴唇面无表情的注视着折颜。 因为对方实在太放肆了! 就在少辛说了有关白凤九三生石的事情后…… 东华:“……笑够了?” 折颜:“呃,倒也没有,只是……哈哈,想起帝君在历劫之时被某只狐狸迷了眼就觉得好笑!哈哈!” 东华唇角越发紧绷了,只是折颜还在撩拨虎须。 只听他语调揶揄道:“哈哈,谁会想到堂堂天地共主的孩儿会是一只狐狸呢?还是一只天象不显的银狐狸!哈哈,这是捅了狐狸窝了么?” 东华冷脸回道:“照你这样说,那么归根结底都是拜你所赐!” 第195章 少辛 东华这般说其实也不无道理。 无论是墨渊还是他,在历劫之前所发生的一切,仿佛都与折颜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很难说他不是故意的! 具体就是这厮把天命祸头子白浅亲手送去了昆仑虚,后头的事情就不多说了,结果就是墨渊不倒霉谁倒霉? 也是幸而父神功德甚重,作为父神嫡子的墨渊有了父辈功德加持这才免遭魂飞魄散的结局。 至于东华却是更倒霉到家了。 除了有白凤九这个祸头子二代缠着之外,更重要的是后头还衍生出来一个刨心劫…… 话说东华乃是上一任天命之子,天道的亲儿子,他的心可能随便刨? 当然他若是哪日想不开了刨心也无妨,但在天道找到第二个儿子之前是绝对不可以的。 因为东华作为天地共主本是就汇集了四海八荒的功德气运,他自己是天地的代言人,他的心通俗来讲就是作为天地支柱存在的。 一旦东华想不开刨心,那么四海八荒就危险了。 天柱有损岂是小事儿?一不小心这方世界就会本源跌落,最后化为无灵世界,也就是普通的凡人小世界。 无灵世界是什么下场?那是诸神的黄昏啊! 想必只要生活在这方世界的神仙们,谁都不想自己落得这个下场。 一想起这桩事,东华心里的怒火就一层接着一层,刨心?呵,人干事? 便是作为罪恶之始喜欢浑水摸鱼的折颜都不禁泛起一阵阵心虚来了。 他轻叹一声,嘴角泛起一抹苦笑:“其实我也没有料到最后竟然这般结局……唉!算计来算计去……” 折颜扭头不由看向东华:“至于眼下?或许这是天道他老人家怜惜你这颗石头,不忍见你受损,才特意借由少辛之口告知我们吧?” 东华闻言不置可否,他的脸色依旧难看的紧。 算计算计除了算计还是算计,谁能想到到了最后竟快把四海八荒都给算计完了呢?真真是两败俱伤,谁也不好过啊! 不过若论悲催程度还得是帝君! 少辛抬头看看这个,又转过头看看那个,终究忍不住说道:“折颜说的……嗯,也有些道理!” 东华转过了头看看她。 少辛目光直直望向那紫衣帝君,语气中难得带着几分认真:“帝君福德广袤,便是如今我这番说来也不过是一场梦罢了。天道赐福,帝君尽可知前世今生!” “眼下帝君既然已经知晓,必能避开这些劫数了!即便避不开,想必也不会再如我梦里那般结局了!” 对!就是梦!少辛心里清楚,但嘴上还是把自己的种种异样归结为一场梦! 反正现在帝君又没有用读心术,她自是怎么利于自己怎么说了。 折颜最善于脑补,这厮直接把少辛的梦归结为天道的预警。 毕竟天道嘛!神秘一些难以测度一些……也是有的。 东华挑了挑眉毛,却是把目光投向了折颜:“你也这般认为?” 折颜轻咳一声掩饰的点点鼻子,说道:“呃,倒也没有少辛说的那般严重!” 第196章 少辛 他抿了抿唇角建议道:“……其实若是帝君能狠下心来直接毁了那三生石或许能免了一层劫数?” 是的,在折颜看来东华一个冷心冷肺的石头竟然要历情劫,除了三生石能搞鬼之外还有哪个敢这般做? 便是青丘也不过是恰逢其会而已! 三生石不简单,他们这些古神都知道!这是东华欠三生石的因果!连功德也大管用了! 即便是没有白凤九,后头定还会有蓝凤九,紫凤九…… 反正若是东华不能还上因果,这情劫只怕是少不了! 对于这番说辞东华不置可否。 毕竟都是折颜的猜测而已! 倒是三生石…… 帝君眉眼微凝,思及往事,他眼底的阴翳一闪而过。 只听他淡漠道:“……三生石乃天地所赐,天道所容,与我更有同根之缘,你觉得本尊能毁了它?” 东华眼睛直直盯着折颜。 后者有些不自在,略显心虚的摸了摸鼻子,然后才道:“呃,倒是我想多了!” 他摇了摇,叹了口气又道:“唉!也是,若你真的能毁了那石头当初也不至于要承受雷劫之痛去化了刻在上面的姻缘了!” 说实话,当初东华做这桩事儿的时候,折颜也挺吃惊的。 不止是他,四海八荒所有神仙妖魔都极惊讶他的做法。 毁了自己的姻缘?还有这种操作? 反正折颜是做不来的。 毕竟那三生石伫立已久,只是没有化形这才被众人忽视。 要知道它的年岁可比许多古神大多了,坚硬程度可想而知。 再者这东西跟老天爷还有些不明朗的关联,所以谁会没事闲的去找这块石头的不痛快呢? 啧,还别说,真有一个! 那就是古今第一位天地共主,也是另一块与天道有些暧昧关系的石头——东华帝君。 当时这事儿闹出来以后哪个不说东华够勇? 便是折颜自己亦是佩服的不得了呢! 于是折颜又出了一个主意:“若不然你再请天道放一次雷劫?只要让那石头出了气,也许就会放过你?” 闻言东华再次没好气的白了一眼他。 这都是什么破主意,便是少辛都不忍再听下去了。 她拉了拉折颜的手,摇了摇头道:“这三生石如何我不大了解,只是帝君……前世帝君剜心之后便把帝位传给了一个凡人,后来我就再也没有听过帝君的消息了,直到魂归四海八荒……” 折颜闻言细细看她,好奇道:“照这么说,你那前世岂不是年纪轻轻就没了?” 少辛点头:“嗯,按梦里的结局就是这样,我只活了十几万岁,到死也不过才勉勉强强修了个上仙阶品,还是用丹药催上去的!” 红衣女子说到这里表情明显有些抑郁,折颜赶紧搂了搂她的肩膀安慰一番。 好在如今少辛也是上仙,品阶虽然一般,但有了折颜的加持基础牢固啊! 再往后若是她吸收干净了体内残存的元阳,上神亦是可期。 关于这点,少辛嘴上不说,心里却是极自信的。 第197章 少辛 东华在一旁看着两人打情骂俏不由闪过一丝无语。 他淡淡的闭上了眼睛,随即叹了口气。 天道,三生石,父神,白止,墨渊,白浅,少绾,摇光…… 一个个名字不断地从东华心上划过,他回忆起方才少辛说的那番话语——帝位传给了一个凡人…… 为什么到了最后,心都没了半个,还要把帝位传出去呢? 那个凡人到底是谁? 至于少辛说的他自此没了踪迹,究竟是真没了还是他觉得自己时日无多所以偷梁换柱了? 想了半天,东华只觉眼前这个小巴蛇所说的前世疑点重重。 恐怕连她自己都闹不明白其中的关窍。 便是到了生命最后所知的一切也不过都是四海八荒的皮毛罢了! 想到这里,东华幽幽睁开眼睛,转头看向那两人。 折颜被这视线吓了一跳,笑问道:“东华?” 帝君没有看他,直接把目光投向少辛,沉声道:“……你名唤少辛对吧?” 其实帝君这般问话着实让她有些不明所以,她很尴尬:“呵呵,帝君的记性就是好!呵呵……” 少辛目光一转看着折颜,果不其然对方也是一样的表情。 她最想问的就是:“帝君您可是有事儿……” 这般想着她也这般问了。 东华倒没有托词,他直言道:“本尊想请你去往太晨宫小住一段时日!” 少辛:“啊!” 折颜:“不行!” 话音落下,两种不同的音调在桃林里悠悠响起。 东华连眼都没有抬,他拿了一杯茶,姿态悠闲肆意,让折颜愈加不爽。 “……东华你如今是什么意思?”他面色有些冷凝的问道。 “没什么意思,只是有些好奇而已!”帝君唇角微动,闪过一丝笑意:“天道给了这番大礼,本尊总要摸个透彻才好!” 闻言折颜一时间没有说话,倒是少辛心里突然一紧,有些不好的预感。 难道这厮并未相信她的胡言乱语? 不怪少辛这般想,其实不论折颜还是东华帝君都没有一个好相与的。 她只在这里听他们聊天,只是一些只言片语,就能肯定这两个哪个也不是心思单纯之辈。 也是,若真的单纯善良恐怕早就死在神魔大战里了。 能从上古时期活到现在的老家伙们谁还不是一时豪杰? 这般想着,少辛脸色渐渐不好起来。 她抿了抿嘴唇道:“帝君相邀原不该推辞,只是……” 说到这里,她望向了折颜:“只是我与折颜才初初定情,实不想分开,况且小仙才初入上仙品阶,基础未曾牢固,现在更要好好夯实才行。” 果不其然,折颜闻言亦是很快道:“东华,少辛说的有理!我也不想与她分开!再者若是前往太晨宫做客,何时皆可!也不必非得现在吧!” 其实他心里很清楚东华的意思,就是要把少辛紧紧看住,这才是一个‘变数’的待遇。 至于往后?只有四海八荒安定如初才有往后。 倒是少辛方才所说之言……恐怕东华是信与不信两可之间。 若不然也不会有这次相邀了。 第198章 少辛 话音落下,折颜与东华对视一眼,一切尽在不言中。 索性帝君还是给了一个面子,只道:“若是你们二人皆去亦可!我太晨宫里还有许多精粹功法,用来稳固境界也不错!” 这回折颜倒没有拒绝,他看着少辛问道:“如何?” 少辛还能说什么?总不能一直不给帝君面子吧? 她一个小小上仙,即便有折颜做后盾也不能太死心眼儿了。 人情世故总得占一样儿。 好在还有折颜陪着,她倒也不太害怕。 只听她笑着回应道:“既是帝君给面子,咱们也不好太不近人情了,去做客一番也好!” 折颜也笑了,他松了一口气道:“如此也好!正好我想送一套羽衣给少辛,太晨宫里的炼器房不错,到时候你可不要怪我占了你的地方啊!” 这话是对着东华说的。 后者闻言挑了挑眉,回道:“随你!” 帝君动作潇洒自然,只脸色有些漠然,仿若什么都不大在意。 折颜搂住少辛的肩膀道:“本想给你一个惊喜来着,现在却是要不成了!” 少辛撇了撇嘴巴,有些疑惑:“惊喜?不是那只簪子么?” 折颜呵呵一笑:“这羽衣与那寰宇凤翎是一套的,一簪一衣,俱是出自我手……” 说到这里,男人眼神越发深情。 少辛弯了眼角,心情骤时间好了许多。 她笑道:“这就很好了,总之都是你的心意,我很喜欢!” 二人牵着手,离得极近,虽没有过分暧昧,但还是黏糊的紧。 东华看了眼酸,索性直接告辞离开了。 临别之际,他再次说道:“别忘了上门之时拿一些案上的茶过来……你说的,小辈儿孝敬的,不心疼!” 东华眉眼淡淡,一副无欲无求的样子让直接让折颜险些炸了毛。 好在少辛在侧,倒是没有打起来。 只是一番激烈言语是少不了的。 东华帝君走了,折颜慢慢安静下来了。 他把目光转向少辛:“……去太晨宫,心里可害怕?” 少辛笑着回道:“有你在,我不怕!若是要怕也只是怕帝君的读心术罢了!” 想起那读心术,少辛心里就别扭极了。 天地之间怎么尽是这样的法术?这方天道可真会开金手指! 任务难度增加,作为颜如玉分身的少辛有些不满。 但再不满她也知道自己已经卷进一桩天大的阴谋里去了。 天道,三生石还有青丘白家……呵呵,可真热闹。 不得不说在原主那个时空里,作为天地共主的东华帝君可真是倒霉透顶了。 一个天道的亲儿子竟然落得那个下场也是奇迹。 少辛眼眸深处藏着深深的不屑。 一个出生不完全的中千世界果然比不过她本体所在的大千世界,总是破事儿一堆! 连六道都没有,天道能遭得住阴谋诡计么? 看来天地不稳,便是天道的亲儿子也不能免除被算计。 说到底还是世界不完整惹的祸! 少辛眯了眯眼睛,眼神看向一旁的男人,心里不由一阵无语:坑友达人在这儿呢! 第199章 少辛 “我向来晓得你们这些个老神仙心思深沉,却没有想到你们竟然会这般眼睁睁看着昔日同僚慢慢步入泥沼不能自拔……” 还有父神……那个与原主并不是一个时代的神仙,少辛倒是有些好奇了! 她此刻正躺在折颜怀里,悠然放肆,问他:“难不成这父神临终之时就没有交代你要好好爱护你这位义弟么?” “爱护?”折颜闻言嗤笑一声道:“呵,这墨渊可不稀罕我的爱护!人家未必不是心甘情愿啊!” 他搂着小姑娘的肩膀点了点她的鼻头:“这墨渊歆慕少绾,以至于看见与少绾相似的白浅便无法自拔了,再说那摇光可是极爱护墨渊的,许多事情也都是他们自愿的!” 至于父神……思及父神,折颜眯了眯眼,老实说他还是挺感激对方的。 但是再感激他也是父神,他再承蒙父神一番关爱,那也是承蒙父神的,与墨渊何关? 父神的恩情不等于他要向墨渊予宇欲求。 再说了这父神临兵解之际也只有东华一个在场…… 他们两个说了什么做了什么更是无从得知,只是东华至父神魂归之后就马不停蹄地去那三生石上划了自己的名字去了。 初时他也挺惊讶的,后来慢慢的自己也就想通了。 毕竟父神与东华同属两个时代的气运之主,天道之子,自是与旁的神仙不一样的,二人有些共同话题也属正常。 想到这个,折颜眼中闪过一丝怀疑,但也只有一丝,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他真的不想怀疑那个人。 眼见折颜竟然愣起了神,少辛嘴巴微微一撅,随即手上用力一拧。 “嘶……”老神仙被拧的倒抽了一口凉气。 真疼啊! 他瞬间回过神来,望向怀中女子,一边揉着自己的腰一边苦笑问道:“辛儿何故如此?若是不满为夫尽可直言!哪里用得着这么……” 少辛轻挑峨眉,娇嫩似花瓣儿的小脸儿一片恼怒:“哼!说的倒是好听!” 她指着折颜道:“我不过因着好奇就是问了一句罢了,你就这般敷衍了事儿,竟然还走起神来了!呸!还说心里只有我一个……我不信!” 说话间她就转头往后一扭。 小姑娘的嘴巴就撅了起来,撅得高高的,眼里全是不满控诉,一对红唇仿若被人蹂躏了一般娇嫩欲滴。 折颜瞧着眼前这个略显娇纵的少辛却是微微一笑。 他极意味深长的笑着给小姑娘道了歉,遇上个戏精娘子怎么办?她若愿意演,那他就陪着她一起演好了! 夫妻之间总要有些情趣不是么? “咳……既然娘子如此,那么我……”只见粉衣男子面对情人的恼怒责怪却是赶紧下榻作揖,又是道歉又是请求的,最后更是在她耳边说起悄悄话连。 少辛可是算开了眼了。 “呸!想不到你这老神仙连这般不要脸的话都能说出口!” 美人儿掩面轻啐,眼前之人俏似春桃艳似牡丹,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直勾勾的盯着他。 折颜没有忍住亲了那红唇一下,笑的荡漾:“那……娘子可喜欢?” 第200章 少辛 折颜的偶尔发骚,说些骚话,做些骚事,她自然是极喜欢的。 只是不能常常享受,毕竟她只是一个小小上仙,无论是体力还是其他,都伤不起! 一场说走就走的翻云覆雨之后,少辛累了。 她依旧躺在男人怀里,人首蛇身,眼眸含情,蛇尾懒懒散散绕在折颜身上,继续着方才话题。 有些事情虽说在四海八荒不为人知,但谁让她遇到的是折颜这个恋爱脑呢? 不到一会儿的功夫对方就全倒干净了。 少辛嘴上不说,心里却是极舒服的。 也不怪她委身于他,到底比旁人强些,对她更是一心一意,也就凑凑活活吧! 小姑娘脸上带着些显而易见的兴奋,折颜无语道:“难不成这白浅白凤九凄惨收场就令你这般高兴?” 少辛摆了摆手道:“可别这么说,梦里我死的早,可不知道她们后来的结局,我死的时候这两个还风光着呢!” 她蛇尾轻点,嘴里不停数着:“这白浅就不说了,人家可是青丘女君,是尊贵无比的天后娘娘!白凤九更是未来帝后,比白浅还贵重,膝下还有白滚滚这个帝君子嗣……” “嘿!”少辛突然一拍手掌,转眉一笑:“说起白滚滚那也是一只狐狸呢!” “好似是一只银狐狸来着……可东华帝君的血脉难道不比那狐狸尊贵么?” 少辛瞪大眼睛问折颜:“难不成是那白凤九的问题?是因着母体资质低劣这才让孩子也遭殃了?” 折颜摸了一把那滑溜溜的尾巴,唇角微勾:“那白凤九不过一介神女,生出来狐狸来也就不足为怪了!” “嗯……”少辛不妨被他攥着尾巴,稍稍不适的动了动身子。 她咛嘤一声,状若轻啼,折颜没有忍住又亲了好一会儿才罢休。 小姑娘脸上还带着余韵未消的餍足之色,此刻更是娇艳妖娆似海棠滴露。 她不满的拍了拍男人,随即让他老实些。 折颜老实了,这才回道:“这东华向来生了一颗石头心,又心思诡秘深沉,谁知道那白滚滚是怎么出来的?” 少辛瞪大眼睛:“难道……白滚滚不是帝君的儿子?” 折颜挑眉,漫不经心的说道:“谁知道呢?即便是现在问东华想必他也不会说的!” 听着这话就知道折颜是极了解东华的。 这些琐事从来不在他的关注范围之内。 他不太在乎四海八荒如何,也不太在乎东华墨渊如何,父神魂归之后他只想舒舒服服的活着。 若有一日实在活不了了,那他也无所谓。 浮生皆苦,半晌贪欢,折颜是个喜欢享受生活的,也喜欢享受生活中不同人物带来的不同的情感。 所以才有了白真白浅的到来,这其中并不全是算计。 在算计之余给自己找些乐趣也是一种享受。 当然现在已经是无所谓了,他已经有了更好的。 少辛是他一生中的一抹亮色! 为了拥有她,他愿放弃所有! 仙生漫长,无趣时多,若有少辛相伴,他此生也算不负仙华了! 第201章 少辛 韶华易逝,深情难负,休整了三五月后,折颜终于带着少辛去了太晨宫。 位于一十三重天的太晨宫是天地共主禅位后的清修之所在,景色自然是极好的。 便是一池清塘里亦是有白莲万盏。 折颜顺着小姑娘的眸子去看,随即笑了笑:“此塘名号芬陀利,这里头的莲花皆人心所化,花开不落,恒古不变,与我那桃林有一拼……” 他指着那池塘岸上的鱼竿道:“都是东华私底下的一番小心思罢了!” 少辛则是面无表情的扫了那鱼竿一眼,心道:难不成这堂堂帝君也喜欢钓鱼么? 折颜漫不经心的接着往前走,前头就是太晨宫的宫墙了。 与三十三重天的整体建筑风格一般,这宫墙自然不是凡间的红墙绿瓦,而是银白色的琉璃墙面,看上去极净极清,有煌煌流月之光华。 少辛打量着觉得有些素净,只道:“帝君住的房子看着倒不如何奢华,甫一经过很容易便错过了,想必住此清净地域也与他老人家的清修正好有益!” 这有些调侃味道话让折颜听了不免摇了摇头。 他笑道:“这太晨宫却也不全是这般素净,比如让东华十分宝贝的那株佛铃花树,就很不落俗套了!你若见了也定会欢喜的!” 折颜善医,于花草树木一道亦是有些心得。 他住处的桃林便是此界一绝,而东华帝君府邸的佛铃花更是让人心折。 只可惜这佛铃爱洁,非洁净圣墟不扎根,便是折颜再喜欢也无法把它移栽到桃林去。 想到这个,折颜更是笑着与少辛介绍道:“这佛铃花生得极美,花型状似紫色玉铃铛,又不喜欢妖邪气,虽说娇嫩些,但也是四海八荒极难得的花卉了……” 原主前世生活在海中,除了偶尔参加天族宴会外从来都没有看到过这佛铃花,如今少辛听了折颜这般推崇自然也是十分好奇的。 她道:“若真有你说的那般稀奇,我倒是想看看了……” 二人说话间就到了太晨宫门口,门口站立二位天族士兵,折颜介绍道:此乃七十二神将之后! 司命星君早已经等候多时,他看上去有些着急,一边与折颜少辛打了招呼,一边小跑过来。 “……哎,上神快跟小仙前去,帝君他老人家已经等候多时了!” “哦?帝君竟这般急切么?”折颜挑了挑眉毛,脚步不慌不忙。 司命闻言这才了然自己说错了话,于是赶紧道:“呃,倒也没有,只是……只是这太晨宫景致如画,小仙怕招待不周,这才想带着上神去请示帝君……” 折颜没有为难司命的意思,闻言点了点头说道:“你说的有理,这太晨宫确实不错!” 他转头向少辛继续介绍着一旁栽种的花树:“……你瞧那株,便是佛铃花了,只是花型略小,颜色略浅,香味寡淡,与母株相差甚远!” 少辛听罢于是转过头去看,果然看见一株开着小铃铛花似的高大玉树,花开成荫,花落成雨,远远望去确实辉煌绚烂。 第202章 少辛 二人走得极慢,在一旁司命头脑生汗之际,这两个家伙竟然还在兴致勃勃的讨论这四周花树。 司命急的要死,只是皇帝不急太监急,他急也没用,索性直接躺平了。 他的性子就是如此,随遇而安的紧。 不多时竟还与折颜一道与少辛介绍起了这太晨宫里的花草树木。 正在关注他们一形人的东华:…… “上仙且看,这株便是太晨宫里头一株佛铃花树,开得极好,只比生在那碧海苍灵里的母株略差些……呼之极清,吸之极净,制香也好,做点心也罢,都是极好的……” 司命的社交能力与他的八卦之心一样,都是四海八荒佼佼者。 他若是做导游生意定能赚得盆满钵满。 折颜也道:“司命所言非虚,此株就是碧海苍灵那棵树的子株,无论花型花香远胜其余凡种多矣!” 说罢,又轻轻向少辛示意一旁的清池。但见那池水清澈见底,甫一望去还泛着粼粼银光,却是一群被精心饲养得圆润饱满的锦鲤悠然游弋。 他啧啧两声,随即道:“我就说这太晨宫里头人杰地灵吧!你瞧那池水里那些小东西,哎呦那个个儿都是溜光水滑的,可见这东华呀,平日里闲事不多,喂鱼喂得勤快!” 折颜的打趣之语少辛倒是没怎么在意。 她正认真琢磨着这一池子锦鲤的八百种吃法呢! 这么肥嘟嘟胖乎乎的小家伙们是清蒸好吃呢?还是红烧好吃呢? 哎呀,不能再想了,这一池子锦鲤个个膘肥体壮,灵力充沛,这体型真是好有食欲啊! 却是司命听后倒是谄笑了一下,道:“……呵呵,上神玩笑了,帝君文成武功盖世,闲暇之余于太晨宫庇护我等,自然是人杰地灵了!” 司命极会说话,折颜挑了挑眉。 他上下打量一番便意味不明的哼笑道:“怨不得东华看重你,说话就是好听!” 司命:…… 正当司命在揣摩措辞的时候,东华却是直接来了。 他老人家行进的路线虽然不明,但速度极快。 不过眨眼功夫就到了三人身边。 折颜等人见了倒也不是很意外!毕竟这里是太晨宫,可以说一切的一切都尽在帝君掌握之中。 少辛正在看鱼,见状赶紧行了一礼。 帝君点了点头没有说话,看着一旁动作懒散的折颜则是冷漠的撇过了脸。 接着便淡淡一句:“来了?” 看着帝君的冰山脸,折颜笑得温暖如春:“哎呀!可不是早就来了么!” 他指着那池子里的鲤鱼道:“我也是观这方池中锦鲤可爱,这才多用了时间,帝君不在意吧?” 这黏黏糊糊的话听得东华耳酸。 他冷冷看了一眼回道:“不在意!” 随即又望向司命,那目光极寒极冷,吓得对方嗖一下就赶紧低下了头。 东华:…… 就有些无语,索性帝君的目标也不是他。 东华脚步慢慢踱至池塘边,视线往下看着池里头那一条条泛着波光的红色鲤鱼,他语调讽刺道:“怎么?数月未见又看上这池子里鱼了?” 第203章 少辛 这话少辛甭管心里咋想,她嘴上是不敢应承的。 但折颜与东华相交已久,他是习惯无视对方的冷脸的。 只听那粉衫俊秀男子反笑道:“噫?若我真看上了这一池子锦鲤,难道你还想着送我几条不成?” “也不知道今日是怎么了?帝君竟然这般大方么?” 说着又拿扇面点了点司命:“哎呀,帝君难得大方一回,司命赶紧的……快多捞几条出来!” 司命看看这个看看那个,瞬间觉得有些不知所措。 是捞还是不捞啊? 折颜素来爱打趣,东华又怎会在这上面落了下风。 只听他淡淡道:“呵……到我这里打秋风,你倒是好心思!” 东华目光微微一转,带着鄙视:“难不成这十里桃林穷困至此?竟寻不来一条鱼?莫不是原来有的后又被狐狸给吃了?” 折颜也不在意对方的挖苦,只摆了摆手道:“哈哈,我那桃林虽不至于一条小鱼都寻不来,不过又哪里及得上帝君呢?” 他笑着指向那鱼道:“谁不知道这池子里灵气逼人?便是这鱼都食之大补?也不枉帝君万万年不停歇的给这池子里输送灵光了……” 这话说的倒是真的!连司命都不由点头称是。 这池子锦鲤为何这般胖?还不是帝君给精粮细作给喂的? 精细着喂也就算了,便是平日里在这里读书垂钓之余也不忘给些灵光…… 这样一来一回,池中鲤鱼岂有不胖之理? 东华脸上此刻带着惯常嘲讽的冷笑,看着折颜的嬉皮笑脸,眼皮都未动一下。 他道:“这鱼便是与你只怕也无甚大用!” 折颜闻言则是狡黠一笑:“有用无用,今日能从你这里掳些好东西也是极难得了!” 东华无语,不过一些鱼而已,他并没有那么小气。 司命见状赶紧拿了工具去捞鱼了。 少辛在一旁观看,折颜与东华对这些不感兴趣,二人则是去了一旁的花树下喝茶聊天。 真得是单纯的喝茶聊天。 一个喝茶,一个聊天,帝君三句话里能回一句就是极给面子了。 不多时鱼便被司命捞到了一个硕大鱼缸里。 少辛看着不禁赞道:“这池的鱼又多又胖,个个被帝君给养得溜光水滑的。” 司命闻言却是嘴角含笑,回道:“帝君心慈,对万物有怜悯之心,所以才不吝啬灵光与这些弱小生物……” 这话说的挺好,只可惜还没有说完,那头儿就发话了。 东华帝君:“……司命,去给本君把这些鱼送到厨房……” “呃……”少辛眨巴了一下眼睛,略显尴尬的看向司命:“星君,您方才是这么说的吧?帝君?心慈?” 司命亦是有些傻眼,闻言赶紧把话题一转,义正言辞道:“帝君心慈,他老人家平日里就很怜贫惜弱,如今把这锦鲤送去厨房也算让它们死得其所了!” “死得其所么?”少辛看着那满满一缸锦鲤就这般被抬去厨房…… 倒真是死得其所呵! 嘿!司命,不愧是你! 第204章 少辛 正当少辛等人在太晨宫里等待东华帝君大显厨艺的时候,九重天上早已经传言鼎沸了。 毕竟折颜也没有想着掩人耳目,他大大方方的领着少辛进了太晨宫,外人能不好奇么? 这都多少年了,太晨宫里终于进了一位女仙人! 要知道作为天地共主,东华帝君可是从不近女色的,眼下出来一个例外,别说旁人,就是九重天的天君亦是十分好奇。 更别提这位皓德天君自继位之始就十分关注太晨宫里的一切风吹草动了。 恰好他之三子连宋平日里与太晨宫一脉又走得极近,是以皓德便下令让其去一探虚实。 连宋:…… 父君有命,又是郑重其事,作为三皇子的他再不愿也无可奈何。 连宋本就是一个放浪不羁之辈,平日里又十分喜欢与司命谈及八卦新闻,于是乎他一进一十三重天就去寻司命了。 只是很可惜,今日的星君殿里一片寂静,司命不在。 如此一来,连宋为了完成任务也只好去寻帝君了。 而眼下帝君正在厨房与一尾红色鲤鱼做斗争呢! 甭看帝君做菜如行云流水一气呵成,可实际上谁吃谁知道…… 别人吃鱼得给钱,但到了帝君这里八成得要命! 少辛看着夹了一筷子鱼肉的司命不到半刻就口吐白沫倒在了地上……更是不禁打了个哆嗦。 她抬头看了一眼折颜,二人四目对视,瞬间心有灵犀起来。 折颜用法力化成小刀在鱼身上挑了几下,不出所料。 他嘴角抽了抽,与东华道:“帝君这鱼做得倒是面相极好,可……可鱼鳞腥臭,鱼胆苦涩……帝君您难道不知在烹鱼之前要刮麟去胆的么?” “刮鳞去胆?还要如此么……”东华皱了皱眉头,恍然大悟。 折颜见状更加没眼看了。 少辛无言的扒拉着桌子上的点心,好在这点心入口即化,酥脆甘甜,是太晨宫里的宫娥所制。 折颜见她吃得香甜也忍不住吃了几块儿。 一时间倒衬得帝君做的那盘糖醋鲤鱼无人问津了。 东华:…… 至于倒在地上翻白眼儿的司命暂时也没有人管,还是重霖进来才好心的把人送去药王那里医治。 重霖自然是进来禀告帝君三殿下来访的事情。 此刻东华还在苦思厨艺,闻言只摆了摆手。 “来就来吧!”他低眸瞧了一眼自己自己刚出锅的一盘鱼肉淡淡道:“正好再试试本君的厨艺!” 重霖:…… 刚把司命拖出去的重霖闻言更是对即将到来的三殿下报以万分的同情。 咳咳,好在不是他! 这般一想重霖便下去迎三殿下了。 连宋此刻正站在太晨宫外等着召见呢! 他今日穿了一身绣金边儿的白色衣服,头挂同色玉冠,衬得整个人愈发温润如玉,潇洒临风。 如往常一般连宋一进这太晨宫便直入帝君住所,只今日这地方多了两位神仙。 正是折颜与少辛。 他二人还在餐桌上等着帝君的菜呢! 没错!经过折颜的点拨之后,东华信心大增,很快又去了厨房……毕竟这厨房里头可是还有一整缸鱼呢! 第205章 少辛 三殿下连宋眼见东华帝君不在,心里有些奇怪,但也没有放在心上。 至于此刻正在帝君寝殿餐桌上吃点心的两位…… 嗯,那红衣女子倒是眼生得紧啊! 连宋只瞧了一眼少辛的大致模样便回过了头,并低头行礼:“原是上神过来了,怨不得近日喜事频出,数年不见,上神可安好?” 有道是伸手不打笑脸人!折颜点了点头,笑道:“是三殿下啊,呵呵,今日殿下怎么有空过来了……” 连宋则是略显不自在:“……呃,却是父君想要问候帝君……” “原来如此!”折颜做恍然大悟状,挑了挑眉笑道:“呵呵,今日本上神应了帝君相邀,路上来的慌忙,时至此刻还未见过天君呢!” 连宋闻言赶紧摆手:“倒也不必如此……” 粉衣男子随即瞥了一眼连宋,眼眸轻闪:“正好一会儿这宴席结束后三殿下也好代本君向天君问候!” “如此也不显本上神失礼了!” 说罢折颜端了一杯茶安静饮着。 连宋却是脸上有些挂不住了,心中不免埋怨父君确实太急切了些! 打听什么不能等到明天,非得今日让他过来……丢人。 好在他的脸皮一如既往的厚实。 片刻功夫就已经恢复了往日风采。 只见他笑嘻嘻的在旁边案几上坐下,眸光看向少辛问道:“这位上仙是?我怎么没有见过?可是哪位上神家的小辈儿?” 少辛嘴巴正忙着呢!闻言连忙示意折颜。 后者宠溺的摸了摸小姑娘的头,随即介绍道:“这位是少辛上仙,也是本上神的未婚妻子!” “哦?”这就有些出乎连宋的预料了。 在来太晨宫之前他猜测过对方的种种身份,却没有想到她竟然是折颜上神的未婚妻。 这……真没看出来啊! 在这之前,四海八荒也从来都没有传过这位折颜上神有未婚妻的消息啊! 事发突然,连宋即便心里痒痒得紧也不好多问,这个时候他想到的第一人就是司命。 司命作为帝君心腹,又是四海八荒有名的八卦分子想必是知道些许内情的。 这般想着,他不由观察一番这位女上仙起来。 却不想只这么一看他就惊住了。 确实好颜色! 不愧是折颜上神看中的女子! 美若桃花,俏似水莲,明媚好像阳光灿烂,娇艳犹如海棠滴露,真真是个了不得的美人儿。 在此之前,连宋只听闻这四海八荒最出众的女仙是青丘的白浅帝姬,也就是他二哥桑籍的未婚妻——他的未来二嫂。 当然他是没有见过对方的,也无从谈起对方美丑。 但眼前之人的美丽却是实实在在的。 安静的时光总是短暂的,正当连宋震惊于少辛的美貌之时,东华出来了。 老天爷,若是他能提前知晓这帝君出来后发生的事情,他宁愿自己今日从不曾踏入太晨宫一步! “……帝,帝君,这就不必了吧!”看见那色彩斑斓的鱼肉,连宋的第一反应就是拒绝。 这造型,这颜色,吃了不得瞬间爆炸呀? 第206章 少辛 连宋心想自己还年轻呢!可不想这么早就魂归混沌呀! 帝君:“今日不必客气,用吧!” 连宋:“……” 不是,他说的不是这个意思呀! 帝君到底是怎么做到鸡同鸭讲的? 面对虎视眈眈的帝君,事不关己的折颜,坐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少辛……连宋想哭。 不过他现在是哭不出来了,不对劲儿,非常不对劲儿,这方才还抬不起筷子的手怎么瞬间就变灵活了呢? 是帝君。 连宋猛的看向了帝君,他那双手此时却不受控制的夹起了桌上的鱼肉。 “呕……” 这七彩祥云般的色彩,惨无人道模样的味道,让连宋在入口瞬间仿佛看到了自己的太奶…… 在连宋倒下去的一刹那他的反应与之前的司命别无二致。 多么骇人听闻的消息啊! 便是折颜如今都不敢直视那盘鱼肉了! 只有东华帝君,只有他现在还在苦思冥想着自己如何改善他那毫不见提高的厨艺。 折颜闭了闭眼睛,终是无奈劝道:“……东华你还是换一换吧!纵使再喜欢下厨做菜,但最起码还是换一换食材吧!” 他说的已经够语重心长了,然而遗憾的是对方不听。 东华看着那盘鱼肉,唇角微钩,倒是极为自信:“本君觉得这菜做的不错!色香味俱佳!” 更是反问折颜:“这般明亮颜色,你如何忍心不食?” 折颜:…… 这颜色很好看么?这是哪路子审美?粉衣男子颤抖着手点了点那鱼肉,瞬间面露嫌弃之色。 咦,这鱼身看着可真恶心啊! 折颜翻了个白眼儿,很是无语:“你倒是盼着没有毒杀我啊!” 他低头瞟了一下桌底下的人:“幸好本上神不喜欢这些,不然……” 东华摇了摇头表示自己没有那个意思,他眼下的表情好似十分无辜。 一点儿都不在意昏厥到桌子底下的三殿下。 果然郎心如铁,不愧是石头心! 索性折颜注意到了,他摇了摇道:“你倒是不怕天君怪罪毒害了他的儿子……” 说着顺手给连宋嘴里塞了一粒解毒丹。 这药效起来的贼快!不多时这位三殿下就不再口吐白沫了,脸上也恢复了本来颜色,便是连呼吸都正常了。 这条命终于保住了! 清醒过来的连宋竟然有了一种劫后余生的感觉。 不得不说这个帝君所烹饪的菜肴威力巨大。 折颜深以为然,他甚至建议连宋:“不若去药王那里再开几服药去去余毒……若不然时间长了难免会伤及脏腑……” 连宋闻言赶紧点头称是,他却是一刻都不想在这里呆着了。 真的是要命啊! 这般想着三殿下的腿脚愈加利索起来。 东华就这么冷冷看着他们,心里不知道在想什么。 折颜暗自偷笑,倒是少辛很愉快的与连宋道了句再见。 连宋:…… 今日他其实就不该来的! 东华目光淡漠:“在你眼里本君就这么好笑么?” 折颜摇头表示不解。 少辛猛的抬头,呃…… 不是吧?这家伙怎么又用读心术? 第207章 少辛 她表示自己是幸灾乐祸了些,但上来就用读心术作弊不好吧? 折颜还在呢! 果然少辛转头一看折颜,后者的脸色已经拉了下来。 “东华,你过了!”粉衣男子眸中带怒道。 东华却没有当回事儿,只道:“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 他眸光冷淡的看着少辛,眼中明灭不定。 折颜见状更是赶紧把她护在了身后。 东华冷哼一声道:“哼!若是你管好了她,本尊何至如此?” 见对方紧锁眉锁,帝君唇角微勾,似笑非笑看向了她:“啧啧,真真是一桶水不满便半桶晃荡!” “折颜辛苦一身精元竟只育出个小小上仙来,他那鸟儿大的脑子倒是与你那不出奇的资质十分相衬!” “东华你……”也太嘴毒了吧? 折颜嘴角不禁抽搐。 帝君却道:“在这太晨宫里只要本尊想听的便没有听不到的!” 到现在事实已经明了,在这太晨宫里头只要东华想知道的事情,便是不使用读心术也能看出个一二来。 他原神极强大,即便折颜这样的上神也比不过他。 更珵论少辛只是一个小小上仙了。 他们二人离得又不远,少辛的一切举动他都了如指掌。 包括她用餐时候那些微表情。 说实话东华帝君真没有特意使用读心术。 只是偶然见了,心觉不喜,他这才开了读心术。 不听还好,一听他确实更加无语了。 少辛也是倒霉,她真没有感觉出来有啥不对,谁知道这太晨宫里竟这么…… 在帝君端着鱼肉上餐桌的刹那她可是好一通腹诽。 不过即便如此,她还是严重抗议:“帝君您老人家已经侵犯了我的隐私!” 东华挑眉:“老人家?” 他转头看向折颜问他:“我很老吗?” 折颜面无表情回道:“帝君觉得呢?” 东华知晓他正在生气,也不发恼,只道:“既是如此,那本君觉得自己还年轻着呢!” 他瘫着身子倚靠在长榻上,双眼微眯,很是懒散:“折颜,你说祂怎么想的?” 说到这里,东华眼睛直视少辛,片刻之后就再度摇头否认:“只可惜本尊在她身上并未看见有大气运……就好似被什么东西给遮挡住了一般,真是稀奇啊!” 帝君面带可惜的摇着头,随即把目光投向折颜。 折颜:“……不是,这大气运与否关少辛何事?” 东华却道:“上古之时气运佼佼者众多,这些东西倒也不稀奇,只是现在天地清平,偶尔看见一个汇集气运的神仙就十分不得了了,那么青丘白浅她到底是不是天道承认的大气运之人?” 折颜皱眉思索片刻回道:“是吧?她不是自幼便如此么?” 东华却摇头:“谁知道呢?也许是借来的呢?” 听到这话折颜就不懂了:“借?白家不是喜欢借功德么?怎么这气运也能借了?” 他怎么不知道这白止这般厉害了? 若是这气运也能借的话,那天地岂不是要大乱了么? 反正他听过借功德借法器的,却从来都没有听到过借气运的! 第208章 少辛 功德自然好借。 当然白止所用的借功德法门却是门邪术,是利用一些生物身上的精血开启阵法,这才勉强借到些功德。 不过这也只是限于关系亲密之人所用,若是关系不紧密的话,轻则反噬,重则功德倒流。 他们算计折颜的时候就是如此,狐帝利用了他的一只凤羽开启了阵法…… 打量老凤凰啥都不懂呢? 其实早就看在眼里了。 他早把那阵法给略改了一筹,原本是偷功德的大阵,现在却是一个小小的残阵,功德流向也是断断续续的。 阵图是东华提供的! 开关则是在折颜这里。 不然如何青丘白真都成了上神,只一个最最需要功德的白浅至今仍是神女? 老实说那狐帝让白浅去昆仑虚的原因之一就是她所需的功德折颜这里供不上了,这才去寻了墨渊…… 倒是墨渊……其实他自己心里跟明镜儿一样,可一看见白浅的那张脸就啥都忘了! 造孽啊! 可话又说回来,这气运可不是功德那么简单的存在!它关系着一个世界的运行。 每个时代都会有一个集大气运于一身的气运之子! 比如这一次的白浅,上一次的东华,上上一次的父神…… 这是众生的共识! 也是众神的默认! 更是天道伟力的具现! 只不过啥时候天道的伟力也能平白无故借出来了? 白止有这么厉害么? 东华却说道:“若是天道的意愿也被窃取了呢?” “呃?”折颜眨巴了一下眼睛:“你的意思是有人把天道给弄受伤了?” 说完他还看了一眼天空,果然没雷劈他。 要知道天道可小心眼儿了,不能说不能骂也不能过分念叨,不然它就得劈你! 不过现在却是…… 他心里不免五味杂陈。 倒是东华表情依旧肆意,他从案上端了一杯茶慢慢喝着,不急不慌道:“本尊已许久没有感受到天道的存在了,前些时日又用了些本源之力稍稍测算一番,果然是大凶之兆!” 帝君慢悠悠喝着茶,茶雾袅袅间折颜不禁锁紧了眉毛,他仔细打量一番却道:“难不成你?” 东华:“嗯,至今功力已不足半成!” 折颜闻言瞬间面色变暗:“……你到底怎么想的?” 殿内突然安静下来,少辛待在一旁是动也不敢动。 她预感自己听到了大秘密! 特别是这个秘密二人都没有想瞒着她…… 天道么?依她所见确实像有损的样子,不然也不会沉睡这么长时间。 按照东华的猜测这白浅已经六万岁了,那天道岂不是在这之前便……被人暗算了么? 毕竟在帝君成天地共主的时候天道还祝贺了呢! 少辛正琢磨着呢!突然…… “呃……怎么都看我做什么?” 折颜怜爱的摸了摸小姑娘的脑袋:“无事,不管如何我总会护着你的!” 少辛:“嗯?”啥意思? 矮榻之上的东华则是面容清冷道:“意思就是往后你要小心一点儿,天道有损,你又是变数,算计天道那人定不会放过你的!” 第209章 少辛 “好吧!往后我小心些就是了!”她有些疑惑:“不过眼下这四海八荒除了你们二位还有旁人知晓我么?” 大家都是聪明人! 东华闭目不语,折颜却是轻声细语的解释道:“不是你的原因,还有一个人他也知道你,他知道了也许另一个就知道了……” “哦?难道是墨渊上神?”思及自己的老家昆仑虚,少辛更是瞪大眼睛,猜测道:“父神?” 折颜惊愕,东华却是漠然提醒了一句:“慎言!” 其实他也不如今晓得父神藏在何处?功力如何?但小心一点儿还是可以的。 折颜也同意这个观点。 他们这些个老神仙活得太久了,谁还没有一两个后手? 何况父神? 这位老人家可是上上次劫数里的气运之子呢! 手里有几个了不得的后手那是再自然不过了。 再说他们几个里除了东华勉强算是见了父神临终前最后一面之外,其余人都没有看到父神兵解时候的模样。 只是当时天地同悲之下显现出来的种种异象,大家伙才猜测是父神魂归混沌了。 至于现场是一个人都没有!包括东华折颜! 他们两个现下猜测便是父神没有死……或者说是没有死透? 究竟什么缘故能让父神如此? 东华眉头一转不由望向九重天诛仙台的方向…… 天道!三生石! 父神果真厉害!竟在那个时候就已然算计他了么? 呵,可笑他当时还有些伤怀这位长辈的离世…… 一想到自己被愚弄到这么长时间,东华便是无比惆怅。 有些失落,有些不解,却没有丝毫恼怒。 说到底还是旁人技高一筹罢了! 他输了也就输了! 索性只输了一半,至于另一半么? 东华眼睛看向少辛…… 少辛:? 啥意思?看她干啥?她可是没有骂他呀! 帝君无语道:“少在心里头腹诽本尊,念在你无甚恶意的份上,本君就不计较了!” 话说到这个份上,少辛还能咋滴? 她只好抱了抱拳尬笑道:“呵呵……帝君严重了!小仙绝不敢如此!” 一旁折颜看不下去,他可是很护犊子的。 闻言骂道:“东华你莫要如此厚颜无耻!说到底你我心知肚明,此事多亏了少辛,若不是她的缘故,岂有你我从劫数里脱身的一线生机?” 这话说的没毛病! 便是帝君也不能否认! 只是……东华又不禁用了一回读心术,啧,果然还是这般……令人讨厌! 他闭了闭眸子,只觉无话可说。 少辛摸了摸自己的胳膊,只觉周围吹过了一层冷风。 她抬头看了一眼那人,却发现…… “帝君,您这般看我作甚?” 这眼神真是好奇怪啊! 思及自己方才心里闪过的一丝想法,少辛脸上的表情不由僵了僵。 这帝君……不会吧? 只是一丢丢而已呀! 难不成这家伙竟是无时无刻都在用读心法术偷偷读她的心么? 少辛面上的表情很是好懂!毕竟读心术在此,她也无意隐藏什么。 至于有关任务和颜如玉的事情,却是自动被屏蔽了的。 第210章 少辛 东华自然也看见了少辛脸上那些不自在的表情,无语道:“……本君不是断袖,也无龙阳之好!父神他老人家亦没有因爱生恨!” 少辛:! 折颜:!? 果然此言一出,其余两人皆惊!特别是折颜,怎么话说的……什么断袖,什么龙阳,怎么又与父神扯上关系了? 看见二人表情,东华没有再说什么,只漠然了眼神继续道:“至于三生石……却是当时本君被法术给迷住了眼睛,至于是什么,本君心里有些猜测,但具体还得问问父神!” 说到这里,不论折颜还是少辛皆是惊讶无比。 特别是少辛,她不止面上羞恼异常,心里亦是增加了许多腹诽。 她瞪着一对死鱼眼不满道:“帝君您老人家又在窥探我的隐私!” 少辛一点儿都不心虚的模样倒是让东华有了些兴趣。 他挑了挑眉道:“便是如此又如何?难不成你诽谤本君还有理了?” 少辛:…… 话虽如此,但她的嘴巴还是一如既往地硬实:“我又不是故意的……” 顿了顿,少辛挺了挺胸脯又反问道:“帝君窥探他人隐私就有理了么?” 一而再再而三的,有道是事不过三,帝君……这都几回了? 随意窥探人家的心里话,真是不当人子! 折颜此时也缓过神来了,他倒是没有再继续护犊子。 毕竟万事总得将就个理字。 这话还是少辛说的…… 折颜索性打了个圆场,只听他道:“你们两个就这般平手可好?辛儿别在想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了,至于东华……你大人有大量,既是看了人家隐私就不要计较那么多了……” 东华:“本君计较?” 他指了指自己,随即冷笑道:“呵,当初在桃林也不知道是哪个大言不惭的说自己最是知理有理守理之人?” 说到这里,帝君眼睛猛的看向红衣女子,反问:“这许多道理难不成到了我这太晨宫就忘了么?” “果然虚伪之辈自妄想恶心之事!” 此话一出来,即便以少辛的无比厚脸皮也不禁有些面红耳赤。 虽说不是故意的,但她心虚呀! 不过这帝君说话也太难听了些!少辛撇了撇嘴巴,心中不虞。 东华见状啧啧两声,又阴阳怪气的与折颜道:“你瞧她这副模样,你这老凤凰倒是真真好心!” 他言语里不乏幸灾乐祸:“这条小巴蛇胆子大的连我与父神都敢腹诽,难不成平日里她会放过你么?” “你们在桃林里待了这么长时间,难道你就坚信她从来都没有把你与旁人胡乱配对么?” “桃林离着青丘最近,能与你联系一下的不是白浅就是白真……呵呵,老凤凰倒是好福气呀!” 折颜:“……不是,怎么又扯到我身上来了?” 他真是很无奈,不止对东华,还有对少辛的。 折颜现下只觉得这两个人气场不合! 不然好好的怎么就会有这么多事儿。 特别是少辛她心里究竟都在想什么呢? 即便是脑洞也总该有个极限吧? 第211章 少辛 且不提这父神身边儿还有母神呢!他老人家有妻有子的怎么可能会和东华发生些什么呢? 再说这东华一颗石头心,冷冰冰硬邦邦的,父神算计一番也就罢了!他老人家应该还没有那么重的口味去勾引对方…… 而且折颜坚信即便是有性命之忧,兵解之难,父神也不会如此! 毕竟这牺牲也太大了些。 为了一条命如此拼,不值得呀! 也只有少辛这个肆无忌惮的家伙会如此给帝君写小作文了。 八卦如司命都不敢把自己的脑洞开得这么大! 这是八卦么?这是命啊! 依着东华的脾气,若不是碍着折颜,碍着少辛嘴上说的那个有关四海八荒未来的预知梦境……他才不会就这样轻易的放过她呢! 不把她罚去凡间赎罪个十次百次不算完! 即便是如今,东华也依旧不想这么放过少辛! 他微敛着眸子,眸中略过一道光线,主意瞬间就来了。 只听这位帝君语调丝滑道:“你这小巴蛇既承认自己今日无理,又恶了本君,如此不做人……那本君自然不能不罚!” 少辛:“啊?”不是,她啥时候承认自己无理了? 小姑娘心里只觉不好,于是眼望折颜。 折颜皱眉:“东华……这罚就不必了吧!辛儿也不是有意的……” 听着老凤凰如此说,少辛心里只觉大安! 折颜是真给力啊!只需一点儿暗示就能知道自己想要什么。 如此看在老凤凰的面子上,想必帝君也不会…… 东华:“也不会什么?” 少辛:“啊?” 她惊叫了一声也反应过来。 小姑娘不满道:“帝君您老人家实在太过了!难不成每一个要来太晨宫的人您都要给读一读心么?” 面对少辛的直眉瞪眼,东华眼神淡淡:“旁人倒也不至于,只是你这小巴蛇不同其余神仙,胆子实在太大,想法实在龌龊,本尊不得不注意一些!” 少辛:……这么说还是她的错了呗! 天地良心啊!纵使她是一个无理之辈,也是帝君无理在先的呀! 好人家谁用读心术呀? 东华挑眉:“……你又在腹诽本君……” 这肯定的语气告诉她,她在想什么对方瞬间就知道了。 少辛回头望向折颜,语调戚戚道:“帝君这般……不若咱们回桃林去吧!” 她实在心累了。 八卦她不想听了,至于那些秘闻之类的,不是还有折颜么?他应该不会隐瞒的。 这么一想,少辛就不想再待下去了。 折颜见状也觉得离开也好,毕竟这二人实在不对路啊! 眼见这两个有商有量的就要走,东华直接被气笑了。 他眼神凌厉的对折颜道:“你那桃林跟个筛子似的,又有白家在侧,这小巴蛇的消息定然瞒不了许久,难不成你还妄想自己的法力比父神强么?” 折颜皱了皱眉,随即道:“东华你这太骇人听闻了吧!” 他有些无语:“眼下父神在哪儿还不知道呢!难道他老人家还敢众目睽睽之下来桃林不成?” 第212章 少辛 听了折颜的反驳,东华表情更是冷漠:“哼!你倒是对自己有信心!但……别忘了你那十里桃林就在青丘之侧!” 他抬眼望向折颜,目光静默:“你敢肯定白止不会在算计你的时候顺便算计她么?” 帝君指了指少辛,又指了指老凤凰道:“谁也不知道父神究竟什么开始谋算这四海八荒的,就连白止也只是他老人家算计的一环……你连白止的谋划尚且都没有全部看清,何况父神?” 提到父神,他更是一字一句:“他老人家可是远远在你我之上!” 这话说的没毛病! 父神的实力确实很强!若他现在活得好好的,法力肯定远在他们这些人之上! 活得好好的谁会想彻底死去? 怨不得他老人家要谋算天道了。 毕竟究根结底还是天道容不下他,想让他死。 一个气运之子的出世必定会弱化另一个气运之子。 父神不甘心如此,自然会想方设法的避免。 但兵解是不可避免的,毕竟天道之上还有大道!大道关注量劫,一个量劫结束了,自然要抹除一些人的。 不过大道历来慈悲,喜欢给所有生物留存一线生机。 依着父神的性子他必得不会放过这一线生机的。 但谁也没有想到父神的胆量会如此大,竟然敢先一步算计天道。 当时正值老旧换新,气运交替的时候,父神选在那个时候动手也是应当的。 毕竟那是他最后的机会了。 如今看来,他确实成功了。 一线之机有了,性命也保住了。 只是就是不知道他老人家什么时候复生了。 至少现在还没有。 东华作为前任天地共主,天道的亲儿子,对天地把控远在其余气运之子之上。 他只用了些本源稍稍一算就可知这父神眼下依旧隐于暗处。 想到这个,东华表情愈发不好。 折颜见状亦是紧皱眉头:“难不成就没有办法了么?” 东华嘴角微钩,讽刺道:“本君如今法力十不存一,如今那妙义渊里还封印着渺落,若不然请你这老凤凰用小如核桃的脑袋想想如何先消灭渺落吧?” “眼下天道虚弱……你我都知道若是渺落出来了,这四海八荒首先遭劫……” 说到这里,他冷笑不止:“到那时不论父神还是白家肯定会更加肆无忌惮……若真如此你这小未婚妻可就危险喽!” 少辛闻言眼睛再次大睁!呦呵,这帝君语气挺大啊! 东华转了眸子懒得搭理她。 只有折颜…… 未来的事情,没有发生的事情,折颜不想做评论,他只想问:“你也说自己法力十不存一,难不成让少辛待在这太晨宫就安全无忧了么?” 东华闻言却是笑了,笑得极为可恶,他道:“他们眼下还不敢放肆!” 这话说的极为自信! 毕竟天地共主,即便失了法力依旧还是天地共主,他虽不能随意出手,但四海八荒生灵也休想对他出手。 当然这个也不是绝对的!渺落这个存在实属意外。 眼下天道受损,发育不全,这才出了渺落。 第213章 少辛 但除了渺落这个敢打生打死意外,便是父神亦是如此,他伤不了他,所以才会千方百计的算计他! 对此东华心知肚明! 他眯了眯眼睛道:“……父神的所有谋算皆始于你,你若安生待在桃林,别如对待墨渊一般给本君弄过来一个麻烦,那本尊且无恙呢!” 这话说的怎么就这么不好听呢!活像他多不老实似的! 折颜翻了个白眼儿道:“我还不够安生?这伏羲琴也埋了,法力也封了一半儿,整日寻医弄药,就差剃个光头去西方成佛了!” 东华闻言哼笑不止:“成佛?只怕佛祖不要你吧?” 他的眸子扫了一眼少辛,随即反问折颜:“你在桃林带着她整日阵法紧闭,结界常驻的……那魔气冲天的样子太晨宫里都能看得清清楚楚,如此也好意思说佛?” 说到这里,男人表情愈加讽刺:“只怕是欢喜佛吧!” 此话一出,折颜倒是脸皮厚实无甚妨碍,可少辛不是如此啊! 再加上东华在侧,读心术在场,她也不敢东想西想,如此一来,她的脸上更是被憋得满面红光。 她生得好看,如花似玉的模样堪称绝色。 眼下面上带了红云,通红如霞的色彩却是如牡丹带露一般娇艳欲滴了。 东华见状顿了顿转过了眸去,倒是折颜一点儿都没有放在心上的模样,笑开了。 他安抚的摸了一把少辛的头,安慰道:“放心罢,东华这家伙定然看不到咱们在桃林如何……他也只能是嘴上占些便宜而已!” 这话说了还不如不说。 东华愣了一下,转眼拿过清茶抿了一口。 少辛则是使劲儿的掐着老凤凰的腰间软肉。 她瞪着他:“你倒是好意思说!” 少辛实在不想继续这个话题,于是就问帝君:“便是按着帝君所言,少辛若安生待在这太晨宫里就可无恙?” 东华放下茶盏点了点头亦是正色道:“自然。” 一旁折颜闻言却是有些无奈:“如今看来也只有如此了……” 他实在舍不得少辛啊! 想到少辛即将落于太晨宫,折颜心情便直转直下。 只见这家伙手里拿出一方玉盒,打开一瞧却是满满当当的凤羽凤翎。 皆是折颜以前褪下来了。 年份虽久远了些,但色彩依然亮丽如初。 他拿了一颗翎羽一边转着一边与帝君道:“眼下时候已然不早,若不然帝君与我同去炼器房如何?” 东华抬眸:“你看我像闲的没事干么?” “像!”折颜眼神一转:“这四海八荒谁不知道帝君的私藏最多,在石道方面造诣极深,正好给少辛的簪子上还缺了一块宝石……” 东华无语:“所以你寻我过去就是给你炼块石头?” 眼见折颜点头,他默然半晌,片刻之后瘫在榻上,懒散极了。 “如此一进一出,我损失巨大,你这老凤凰可有补偿?” 折颜闻言嘴角一抽:“你要什么补偿?还损失巨大?一块石头而已!你本身就是石属,这些东西只怕都在库房放不下了,给我一块又如何?” 第214章 少辛 呵,给你一块儿又如何? 东华翻了个白眼懒得搭理他,只道:“我这儿没有,你若想要不若去问问墨渊吧!” “墨渊?”折颜皱了皱眉。 “他那里库房倒是不亚于帝君您这儿……” 折颜叹一口气道:“只可惜墨渊他现下满心满眼都是他那小徒儿,已然好长时间没有理会我这老凤凰喽!” 东华面上却是一言难尽:“哼!说到底还不是因为你?” 他瞭了折颜一眼,面色不屑:“难道那白浅不是你送过去的么?” 提及此事折颜也有些心虚。 他道:“也不能事事都要怨我吧?” 东华挑了挑眉,就那么无言瞅着他。 折颜却道:“墨渊那厮平日里嘴上说着不要不要……他不要女徒儿……可谁让白浅生得那么神似少绾呢?可不是一见面就被迷住心眼儿了么!” 这事儿墨渊办的可谓是好说不好听! 当然折颜也是帮凶!谁让他当时顺水推舟来着? 少绾东华义妹,如今被迫参与进了与墨渊白浅的师徒暧昧里,也是无端的让东华感觉无比不舒服。 “呵……”东华冷笑了一声,懒得出声。 折颜却在这时又道:“先不提墨渊,只说现在……不过一件子原石而已!帝君您这位大户该不会就这么小气吧?” 他指了指自己道:“我今日来你这太晨宫做客可是还给你带了礼物呢!” 东华闻言斜睨:“就那点儿雪茶可骗不走本尊的收藏!” 骗这个词用的精妙极了! 东华帝君作为天地共主,他的私库里可全是世间难得一见的宝贝。 帝君本就是石头化形,他私库里的石头藏品更是四海八荒之最! 若论血脉尊贵,帝君却是更胜于诛仙台边儿上的三生石一筹。 折颜就是知晓这点,这才往这太晨宫化缘来了。 对此,东华心知肚明。 之前二人斗嘴更是开玩笑而已!笑话,不过一些身外之物,再珍贵他们这些个老神仙看来也就是那样儿罢了! 折颜见状笑道:“若这些雪茶不够,那再加上一坛桃花醉如何?” 东华垂眸反问:“十万年的?” 折颜笑颜满满,连连点头应道:“送与帝君怎能小气?自然是埋于桃林下十万年的桃花醉!白止那厮可是已经觊觎已久我都未给呢!” 随即他大手一挥,案几之上瞬间就出现了一只深碧色酒坛。 坛上盖着玉塞,即便没有打开,亦能闻出酒香来。 未见其貌,先闻其香!可谓是瞬间飘香千里。 帝君见此果然满意了。 他先是收起了酒坛,之后才慢慢道:“……如此说来你今日倒是大出血了,也不枉我与你一枚这太罡晶石……” 言罢,帝君素手一抬,一枚泛着紫黄光芒的水晶宝石就被放在了案几上。 星光闪烁,万物晶莹。紫光芒芒,黄运滔天。 这是一件带着些许气运之力的石头呢! 少辛见了微微一笑,她眼眸轻闪,只道:“不愧是帝君,出手就是不凡!这样的宝物只怕四海八荒也没有几件吧?” 第215章 少辛 折颜也打趣道:“这话没毛病!帝君的好东西可多着呢!当初未登临共主之位时,这四海八荒有名有姓的石头恐怕已然被他给收尽了!” 他这般说因为他根本就不知道这晶石的来历。 但少辛却是心有疑惑。 这石头怎么看怎么像……反正不是一般的东西。 她不由抬眼望向帝君。 恰好此时东华也在看她。 二人四目对视,少辛首先转过了眸子。 她皱了皱眉试探了一下:“帝君您老人家该不会又在窥探与我吧?” 少辛原以为对方会否认的,却不想东华直接点头承认了。 “对,就是你想的那般!”男人的手肘支着脖颈,紫衣顺滑,一片悠然姿态,只听他悠悠道:“此物确实出自碧海苍灵!” 表情之肆意好似并没有把这个当做一回事儿。 少辛:…… 折颜手里拿着翎羽,色彩斑斓,华丽非常,看起来与那晶石竟是相得益彰。 他从未想过这石头的来历,即便它非常不俗也只以为是太晨宫里的收藏。 如今一看…… 折颜皱了皱眉头,问道:“难不成这东西还有个来历?” 他想破脑子也想不到此物竟然是东华帝君的伴生之物。 当然伴生之物也不是哪个神仙都有的,即便是有也多被制作成兵器。 毕竟同出一源的东西若是被制为本命之物,这战力最低翻一翻儿。 历经过神魔大战的折颜最有发言权! 他自己就有一个伴生的伏羲琴。 此琴威力巨大,极易入魔,折颜本就是神魔同体,他不想入魔,于是这琴就被埋到了昆仑虚的哪个犄角旮旯去了。 折颜作为东华的朋友,当然猜测过他有无伴生之物。 只是对方从来都没有正面回答过,所以他便以为东华的伴生之物也不外乎就是件兵器法器之类的。 如今也是这样,折颜从来都没有想过这帝君竟然还有一块伴生石。 呃 东华倒没有直接回答,只反问道:“有无来历如何?不过一晶石而已!难不成碧海苍灵出来的还配不上你这凤羽了?” 他用手点着那石头,晶石闪烁,白发垂扬,神情瞅着就有些复杂。 便是折颜也有些摸不准对方的想法。 他扯了一抹笑道:“帝君说笑了,碧海苍灵乃是你的诞生之地,自然配得上我的凤羽!只是……若此簪戴在少辛鬓髻之侧,那于帝君岂非不敬……” 说到底折颜不想要这石头了。 毕竟定情信物,旁的辅料也就罢了,但若是沾染了别的男子气息就不美了。 毕竟这东西最后还是要戴在少辛身上的。 一股子占有欲此时充斥了折颜的心。 即便是当初他也想尽善尽美才来东华这里换些材料的,东西次一筹没关系,但若是有牵连就不好了。 这是折颜的底线。 少辛低垂着脑袋默不作声,被人私窥心事的体验感着实有点儿差。 她现在就努力回想着自己有没有不当之处,若不然这帝君怎么会这般捉弄她? 对,就是捉弄! 在少辛心里,东华本就是看不上她。 第216章 少辛 毕竟她曾经用了那样的方式升了上仙,而东华帝君又是个冷漠高傲的性子。 虽然少辛自己并不认为自己如何不好…… 但毕竟是挂在画上的神仙…… 平日里说话再好听也不过听听罢了。 若不是因为折颜,若不是因为她提前预知了些未来之事,依着这位帝君的心思恐怕早就懒得搭理她了吧? 帝君的毒舌少辛早已经领教多次了。 帝君还喜欢捉弄人! 少辛嘴上不说,心里却在想东华帝君如此做的目的。 到底是为了什么? 这样的贵重之物,看气息又是与对方同出一源的东西……难不成这位帝君是想监视她? 少辛这般猜测着。 毕竟这簪子戴在她的头上,待离开太晨宫之后帝君又听不到她的心声,如此凭借一块石头就可再次听见她的心声进而监视于她岂不是便利? 虽然想法有些荒谬,但少辛却认为极有可能。 东华:…… 此时的他也只剩下无语了。 帝君随即把目光投向另一侧。 这读心术并不是万能的!东华他听不到折颜的心声,不过依着对方的表情他就能判断出了对面男人的不爽。 是的,很明显就是不爽。 东华轻咳了一下,到底解释了几句。 他语调轻盈的对折颜道:“……你倒也不必挂碍此事,这敬与不敬全在于心!此石材质尚可,如此才不负你那坛桃花醉!” 就这?您管这叫材质尚可?不是,帝君您说的与大家看见的是同一块石头么? 折颜闻言没有好气的翻了个白眼儿过去。 连少辛都忍不住反讽道:“帝君若是把此物称作尚可,那这四海八荒的神仙岂不是个个都成了穷光蛋了?” 折颜闻言亦是点头:“少辛说的没错!” 如今这偌大的宫殿里也没有外人了,重霖更在外头守门。 所以折颜说话也有些肆无忌惮。 只见他搂着少辛的肩膀,动作光明正大,无比清晰表达了主权道:“跟帝君说句实话……这辛儿本就是我的夫人,用外男的东西着实有些不妥!” “所以……”折颜推了推那晶石,语气郑重:“还请帝君收回去吧!” 当然他也给了选择:“若不然就请帝君换一块儿也好!” 帝君挑了挑眉看着他,语气琢磨不清:“如你之意便是不想要了?” 眼见折颜点头,他又问少辛:“你呢?” “我?”少辛指了指自己,刚想说不要。 但就在此时,她耳边突然传来几句轻语。 她被帝君这突如其来的骚操作给吓了一跳。 然后紧接着听了一下内容却发现……好家伙,这一字一句的都是威胁呀! 少辛左右看看竟发现除了自己之外,折颜竟啥都没有听到。 于是她就懂了! 原来这东华帝君还精通传声术呀! 少辛紧咬牙关,心里恨得牙痒痒! 果然这大佬的心都脏的。 少辛拿了那晶石发了一会儿呆,过了片刻才深吸了一口气对着折颜强笑道:“……若不然咱们就别浪费帝君的好意了如何……” 第217章 少辛 折颜闻言先是惊讶,目光随即变幻莫测,索幸他的面上还稳得住。 少辛定了定心神,心里正默默的骂着某位帝君霸道古怪,不当人子。 折颜眯了眯眼睛。问道:“辛儿怎得突然变卦?方才还不是……” “因为我喜欢……”她一字一句道,那一张脸可是僵硬的很。 少辛深吸一口气道:“我很喜欢帝君的这块太罡晶石!此石甚美,得天独厚!也配得上我!更与那你凤翎凤羽相配极了!” 这话一听就挺假。 东华哼笑不已,折颜却是刹那间戴上了少辛同款的僵硬面具。 啊这,喜欢这东西?鬼都不信好不好? 即便这东西真的漂亮,但那是东华的东西啊!没准儿还是对方的贴身之物呢! 出自碧海苍灵……沾染些东华的气息是再正常不过了。 可自己的女人身上沾了旁人的气息算怎么回事儿? 他实在不想用这个。 想必少辛也是如此想的。 不过如今又是怎么一回事? 折颜低眸垂望少辛,后者的僵硬中显然夹杂着点儿心虚。 虽然只有一丁点儿,但他还是看出来了。 折颜哼笑了一下,没有再逼问少辛,他面色怔然不定又带些讥讽。 当然这讥讽是给东华帝君的。 “……帝君倒是好本事!” 折颜心情不好,紫衣男人却是松散惯了,他轻笑道:“本尊只是想着老友相邀,总得备些最好的东西来给你才好!” 这笑容在折颜看来刺目极了! “难为帝君也有如此客气的时候……” 说到这里,折颜的声音越来越小几近于无,他有些恍然大悟,竟然发现了东华隐藏在阴暗底下的心思。 这个发现让折颜面上表情瞬间惊疑不定起来。 “你……”他踌躇着语句,试探着。 却不想对方直接承认了。 只见紫衣帝君目光灼灼,风华纵然,一袭白发如流光璀璨,亮的人刺目。 刺的就是折颜的目。 折颜眯了眯眼睛道:“哼!好你个东华!帝君好大的脸面!一身因果未消也敢如此厚颜无耻?” “厚颜无耻?”帝君不以为意,反正他脸皮厚实的紧:“那是什么东西?本尊不在乎……” 这话说的更是让折颜气不打一处来,指着他道:“真真是无耻之尤!” 东华悠悠然靠在榻椅上,姿态优美至极,他叹了口气:“唉……这世上无趣的东西千千万万,好不容易有了一个好玩的,岂能让你这老凤凰专美于上?” 折颜咬牙瞪他:“只是好玩?” 任谁都看得出来粉衣男子此时的脸色难看极了,紫衣帝君却依旧眉目翩然,甚至反问:“难道你不是如此?” 折颜却回道:“她本无可替代!岂是你随心所欲可比?你如此想既是看轻了她亦是看轻了吾!” 听到这话,东华难得抬头认真看了看他,说道:“本尊倒也没有你那么多情真意切……” 他叹道:“只是这世间太过无趣无味,一旦心有挂碍便再回不到从前了!” 折颜冷哼:“既回不到那不回便是,谁还拦着帝君不成?” 第218章 少辛 东华摇了摇头没有说话。 折颜看出了他的想法,反问:“既如此那三生石就不管了?” 帝君依旧一副波澜不惊的模样,他摇头道:“管不了就不管了。” 折颜闻言也是无奈:“如此,你身上的那些因果?” 东华话语间很是斩钉截铁:“毁了便是!” 男人望天,呵呵直笑:“若是到了最后仍没法落得清净下场,便是赔了这四海八荒又如何?” 这话听着带些疯狂的味道,折颜听了跟看西洋景似的。 如今天道有恙,变数就在身侧,不论他还是他竟都不想就这样安稳下去了。 二人四目对视,默契已生。 …… 这谈话越说越乱,少辛不明其意。 她猛然打断了他们,皱眉问道:“不是在说石头么?我怎么突然听不明白了?” “可是与我有关?”她紧盯着那人。 其实少辛最最好奇的还是这位东华帝君又出了什么幺蛾子…… 毕竟这位帝君于她可谓是打也打不过,骂也骂不过,跑也跑不了,未来还得靠人家保命……小姑娘简直快要抑郁了。 两人之间的默契被突然打断,折颜却一点儿也不生气,他笑着回道:“没有。” 男人摸了摸女人的头发,亲密关系一眼就能看出来。 东华冷笑了一声,直接转过眸子去,并不理会这个。 只道:“你这小巴蛇倒是会差别对待,怎得不知问本君?” “啊?”少辛突然感觉自己有些迟钝,她猛的抬起头。 帝君却是直接往前倾了一倾,冰冷清香的气息瞬间笼罩在少辛周围。 折颜见状赶紧带着小姑娘往后躲了躲,嫌弃之意尽显。 东华也不在乎这些,他挑了挑眉,指尖儿轻点女子光滑的额头,带着半丝暧昧:“老凤凰这是不忿呢!” 不忿什么?不论是额头上冰冷的触感还是这些意味深长的话,都让她有些不祥的预感。 还有折颜的态度……怎得如此奇怪? 少辛抿了抿唇角,面上愈加严肃。 眼见她面带思索,东华又漫不经心道:“我知你方才在心里骂我……” “骂你也是活该!”折颜立即打断了他。 “呸,你个不要脸的老家伙,难道不该骂吗?” 东华冷哼一声,再没了耐心,直接在少辛耳边用了传声术:“本君与老凤凰炼器去了,你好生在太晨宫待着,此事往后你自会知晓……” 话音落下,一抹紫色身影一闪而过,这殿里瞬间就少了两个人。 便是连案几上凤羽晶石都不见了踪影。 当然方才东华帝君所做的那些黑暗料理亦是没了踪迹。 整个殿里空荡荡的,只余少辛一个,刚才的一切仿佛都是她的幻觉。 啊这……这到底是怎么个情况啊? 正当少辛用大回忆术皱眉思索的时候,外头突然传来了重霖的声音。 没错!就是那位善于守门的重霖仙官。 少辛立马停止了回忆,赶紧让对方进来了。 重霖很是客气,他先是对她施了一礼,随后问道:“少辛上仙可有何吩咐?帝君闭关前曾知会小仙尽量满足您的要求!” 第219章 少辛 呃,少辛眨了眨眼睛,她确实是有些惊讶的。 实在没有想到这个帝君还挺细心的,她原以为对方会把她扔在这里不管呢! 毕竟这神仙不吃不喝个几年乃至几十年又死不了。 “什么要求都可以?”少辛没有忍住试探了一下。 重霖:“……除却外出,在太晨宫之内,只在下能办到便皆可!” 原来如此,少辛点了点头,当然如她这般惜命之人也不可能随随便便的出这太晨宫。 毕竟旁人出去要钱,她出去要命啊! 她可是始终都记得暗处还有一个大佬在盯着四海八荒呢! 那位父神可是神神秘秘的很,连东华折颜都慎重对待的人哪里是个好果子? 少辛可不想吃好果子,她只想自己好好活着,活得精彩,活成这天上地下第一美人! 啧啧,到时候她身边有折颜又有绝世无双的美貌,这知名度岂不是嘎嘎上涨? 这样一来,原主的愿望岂不是就完成了一半? 一想到这个,少辛心里就美得很! 毕竟像她这般聪慧的美人儿实在不多。 也只有她能一边维持着自己数百年如一日的美貌……嗯,同时还能间接完成原主的任务吧? 啧,不愧是她! 摸摸自己的那张绝色倾城的小脸蛋儿,少辛决定去泡温泉了。 因为据重霖介绍这太晨宫里的温泉不同其他,不但有治愈疗伤的功效,甚至还能养颜美容,亮白肌理。 于上仙甚是有益! 这是重霖的原话。 既然有益,少辛也就不客气了。 在重霖为她安排了一个仙娥之后,少辛便麻溜儿的去泡温泉了。 地点便是东华帝君的寝室里。 当然这点少辛事先是不知道的。 她只是疑惑此间带有温泉的大殿为何会如此奢华? 是的,奢华,还是低调的奢华! 这殿里虽不如何富丽堂皇,但里头的摆件装饰无不古朴灵光。 便是这砌温泉的玉砖都是万年暖玉起步。 别说屋内那一件件摆设了,只怕千万年的都有! 廊下香炉内还燃着香,佛下莲花的味道。 看那香烟袅袅,也不知几许花瓣才可出一钱香? 怕是不把一池佛莲给擼秃了吧? 啧啧,这香里头竟还加了佛光灵力,却不想这制香之人也是位妙人! …… 这地方好,少辛左右晃荡一番后便立志要好生享受享受。 然后她就去了温泉池里,这一泡就泡到了第二日,因为某人不小心在温泉池里睡着了。 还是仙娥看不过去唤醒了她。 少辛不置可否,她依靠在池壁处很是随意,问她:“……这处都是谁往这里泡澡?” 美人儿问的随意,可仙娥却依旧不敢轻忽。 温泉池旁白雾缭绕,仙娥虽看不清少辛的玉体美颜,但她还是能大致看出来对方是一个美人儿的。 还是一位绝色美人儿。 她在太晨宫当差许久,还是第一次看见重霖仙君如此谨慎去照顾一位女仙呢! 思及重霖仙官对这位仙子恭恭敬敬的模样,仙娥也不禁猜测起来。 难道是帝君他……这位会是未来的帝后么? 第220章 少辛 小仙娥是个老实孩子,便是心里如何猜测面上也从不多露半分出来。 亦是因此,重霖这才放心的安排了她去服侍这位帝君心坎上的女子。 只听这小仙娥语调轻盈,笑着回道:“回上仙的话,此地正是帝君的寝殿呢!” 对方声音如玉碎淋漓,少辛却懵逼了。 不是,咋回事儿?咋就到帝君的寝殿了? 这个答案直接惊呆了某人。 小仙娥眨了眨眼睛:“这池里的水乃仙泉玉髓,除了帝君的寝殿别处可寻不见这样的玉泉呢!” 少辛:…… 不是,这么炸裂么? 她低头看了一眼身下的雪白池水,心里不由有些别扭。 “这个……重霖就直接把我安排在这儿,帝君他不反对么?”少辛指了指温泉水又指了指外头。 那仙娥倒是温柔极了。 只见她摇了摇头道:“仙子说笑了,帝君他老人家最是温和不过,再说此事正是帝君吩咐的,仙官也是听命行事……” 温和?少辛摇了摇头。 也不知道这位仙娥到底哪只眼睛看见东华帝君是个温和性子了? 冷漠无情毒舌傲娇才是那位的本性吧! 少辛撇了撇嘴没有多说,只道:“这就好,如此我也放心了,我最怕帝君不高兴了,呵呵……” 至于帝君的大作——那道红烧鱼…… 啧啧,不能想,想想都觉得恐怖! 东华这厮不当人子,竟以此来威胁于她。 ……太晨宫中苦鱼获久矣,汝若来此,定会胃口常开…… 呸!什么东西! 可怜她若是想要在太晨宫里安生度日就得吃鱼,还是东华帝君牌红烧鱼。 保证吃下去就会见太奶的鱼。 此鱼杀伤力极大,已知受害者包括司命连宋在内已有二人。 连宋好歹还有折颜赠送的一丸保命丹。 可司命却是差点儿一命呜呼啊! 实在太可怕了! 有此前科,她哪里还敢吃?自然更加不敢忤逆帝君的霸道了。 思及那条色彩斑斓的鱼,少辛忍不住打了一个哆嗦。 那仙娥却以为她冷了,赶紧道:“上仙泡得够久了,再泡下去亦是无果,不若先起身如何?室内还有奴婢为您备下的饭食浆饮……” “唔,也好!”少辛正好也不想再这里头待了。 帝君的私密地方,她还是少待为妙! 也不知道那家伙到底什么意思? 若真是钦慕于她,她怎么就一点也也看不出来呢? 若不是钦慕她,那这位帝君为何还要把他的伴生石硬塞给自己做簪子? 如此私密的东西沾染了帝君的气息,也不知道折颜到底怎么想的? 难不成真是想无时无刻的监视于她? 少辛一边穿衣一边摇头,啧啧,别以为她看不出来折颜那厮最后还是妥协了。 当时她自己是因为受了威胁才妥协的。 但折颜可不是…… 少辛严重怀疑这两人已经达成了某种协议。 至于协议的内容就是她! 相比于帝君,折颜倒是更好懂些。 注视着她的时候,一腔情意几乎无法隐藏。 倒是帝君……这个家伙他不会真的想玩弄她吧? 第221章 少辛 少辛不想这般猜测,可…… 回想对方那双兴味满满的眸子,刚穿好衣服的小姑娘身上不禁泛起一片鸡皮疙瘩。 嘶,最好不要如此。 抬手一个水镜,少辛抬眸看了看自己身上的紫色纱衣,面色默然不明。 她还是更适合红色那种更热烈一些的颜色。 就像曼珠沙华,多美啊! 少辛眉目微挑,轻扯着衣角。 那仙娥却是很有眼力见儿的夸赞道:“帝君的眼光好,上仙更是美貌动人,这件紫罗云纱很适合上仙的气质呢!” 对此少辛却是:“呵呵” 然后毫不犹豫的收了水镜。 她这身衣服也很有意思,连着选了几件都是一水儿的紫色。 深紫浅紫,带纹路的不带纹路的,轻纱的软缎的…… 样式倒也多种多样,只一样总是一个颜色令人无语。 少辛甫一猜测就知道一定是东华帝君的手笔。 毕竟除了他这个喜欢紫色到着魔的家伙之外,还会有哪个神仙如此痴迷一个颜色呢? 反正少辛看待紫色一般。 她只喜欢红艳艳的色彩。 撇了撇嘴巴,到底没有再说什么。 少辛进了侧殿里去用膳了。 这膳食确实也不错!太晨宫的厨子手艺远不是帝君可比的。 想起那条红烧鱼,少辛更是无语凝噎。 帝君的一世英名啊!就这么毁在一条鱼身上了。 见少辛用膳用的香,那仙娥也笑着轻舒了一口气。 重霖仙官选奴婢的时候,她还怕照顾不好这位金贵的上仙,却没有想到对方到底是好伺候的。 如此跟在这位身边,倒是比原来打扫宫室还轻松些。 小仙娥很满足,少辛心情也不错! 这舒服日子不知不觉便过了许久,直到司命回归。 在司命回来之前,太晨宫里的一切都是重霖做主。 这位仙官属于那种原则性很强的一类神仙,只要帝君吩咐的事情他便毫不犹豫的执行。 没有疑惑,没有拖沓,只有忠诚。 始终如一的忠诚! 少辛已经感受到了。 在太晨宫的这些日子里,她除了门口之外其他地方都看了一遍,包括那座阵法重重的藏经阁。 那里头书籍遍布,几乎涵盖了四海八荒所有的功法记录,传记通史。 更有许多难得一见的孤本在其中。 少辛挑了一些简单看了看,倒也发现有些意思的。 比如那些话本子。 几乎全是司命所创,然后被藏经阁里阵灵给记录到了书库里。 眼下被少辛无意间发现了。 少辛倒是一直看得津津有味,可苦司命,他却是表情尴尬极了。 “啊……这,这……”司命的眼珠子几乎订在了那话本子上头,以至于有些语无伦次。 只见他鼓起勇气道:“这书不好!” 司命说的一本正经的样子,少辛差点儿都信了。 她意味深长地反问道:“哪里不好?” 司命努力扯出一抹笑容道:“此书,此书内容拖沓,俗不可耐!结局亦是凄惨至极,实在不适合您这般钟灵毓秀的上仙看!” “哦……”少辛拉长了音调,嘴角随后露出一丝笑意来。 第222章 少辛 “难道不是写帝君的?”她问。 司命却是摸了摸额头上的冷汗道:“不敢,不敢!” “小仙哪里敢描绘帝君呐!” 少辛明摆着不相信,她直接指着书上的扉页瞪眼问他:“还说不敢?这难道不是帝君?” 那书籍倒是不厚,只扉页上被绘了一副彩图,图上之人白发紫袍,与这太晨宫里的帝君最少有三分神似。 司命见状心下一紧,面上更是更紧张了,只听他道:“此图乃是借鉴,又哪里是帝君呢?再说这书里也并没有帝君他老人家的名字啊!” “哦……借鉴!”少辛挑眉点头:“懂了!” 她拍了拍手指着这书里的一页情节道:“……上元节日,有君与众女同游国都,那国君紫衣白发,生得俊美星眸,乃是以杀止杀之人,杀出一个朗朗晴天来……” 少辛的声音十分好听,清脆悦耳又朗朗不绝,直听得司命额上冷汗再度冒了出来。 “上仙……”他都快哭了:“别念了好么!” 少辛摇了摇那本书册,笑嘻嘻的说道:“也不知帝君知不知晓这个?这里头的内容很是精彩呢!帝君若是错过岂不可惜?” 司命告饶道:“上仙若是再读出来就是要了小仙的命啊!” “您就可怜可怜小仙如何?” “小仙可是才从岐黄医官那里出来啊!” 司命说得可怜巴巴,又是拱手又是低头,少辛自然不再继续。 虽然有些可惜,但她还是放了司命一马。 对方的胆子是真大啊!连帝君都不放过! 少辛围着他转了一圈,评价道:“啧,你这真真是不怕死啊!帝君的旧事也敢随意往上写?呵呵,倒不怕他老人家再请你吃鱼了?” 司命苦笑不止:“……上仙可不要再提及那鱼了,小仙着实受不住!” 一提起那条色彩斑斓的鱼,司命的脸色就变了。 别人吃鱼给钱,帝君的鱼被吃了得给命啊! 司命自觉吃不起! 他悄咪咪的往少辛身侧靠了靠,道:“上仙可知这帝君与折颜上神因何闭关不出?” 此事才是司命如今最想知道的八卦问题。 真真神奇啊! 这帝君久不见人,一见就是两个,其中一个还一起闭关了…… 谁看见不说一声稀奇啊! 反正司命就挺好奇的。 以至于他问到了少辛这里。 他不是不想去问重霖,而是重霖那个性子注定对方不会多说一句话。 倒是少辛倒是真真切切的给了司命一个答复。 “不是,这事儿竟是真的?”司命吃惊不已。 少辛恍然不觉:“自然是真的!” “那帝君竟真与折颜上神进了炼器房?” “嗯。” “好家伙……”司命越发吃惊。 少辛则是一副无所谓的姿态,她摆弄着手指:“这算什么?不过一起炼器罢了!折颜有求帝君,帝君依着交情自然也不好拒绝!此事却是我们受益了!” 司命拼命摇头道:“不,不对!” 那不是一般的东西啊!那可是汝头上之物啊! 那般亲密物件儿,哪里合适让外人插手? 第223章 少辛 他抬头看了一眼眼前的女子,恍然此人绝美如斯,怨不得帝君会…… 想到这个,司命又道:“上仙还是好生等着吧!” 旁人不了解帝君,司命还不了解么? 那帝君岂会是无利不起早之辈? 这人一向郎心似铁,视天下女子如无物! 他何时为谁这般用心了? 又是出材料又是亲自上阵的,就差把簪子插到对方头上去了…… 司命啧啧两声眼睛望向炼器室的方向,神色遗憾不明。 只可惜他未见到全部,不然这八卦岂不是更加圆满了? 司命把话说的意味深长,少辛不以为意。 她隐约有些意兴阑珊:“唉,可怜我已然在此地待了许久,日日只得看些话本子,也不知道他们何时出来?” 司命笑道:“上仙的东西只怕是精雕细琢出来的,帝君自然用心些,日子长些也是情有可原……” 少辛闻言抿了抿唇道:“也不知道近日这四海八荒有何新鲜事儿,在这太晨宫里除了仙娥侍从之外竟无其余聊天对象,到底无聊些!” 提到这个,司命可是有话说了。 他平日里可是最喜欢八卦零碎的,眼下见少辛感兴趣,可不就得好生分享一通么。 只听司命轻咳一声道:“眼下天地平和倒也无甚大事,只近日里有传那昆仑虚弟子失踪了,后竟被墨渊上神在摇光上神那里发现了踪迹……” 说到这里,司命越发神秘兮兮。 他着了一身银白常服,离着少辛不远,眼下却是更进一步。 少辛听八卦听得眼神精亮,她笑嘻嘻道:“我就知道星君消息灵通,没想到这才发生不久的事情你也知道的清清楚楚。” 司命闻言赶紧摆摆手道:“惭愧惭愧!” 他虽有些不好意思,但还是告知了少辛此事的来龙去脉。 少辛越听越来劲儿,于是便问道:“照你这样说这位摇光上神还真是痴情不悔了?” 司命嘿嘿一乐:“……这,二位上神自然是法力高强,即便有些龌龊,咱们这些小仙也不好说什么……这比起与摇光上神的情分,墨渊上神爱护幼徒亦是无可厚非!” 少辛听罢这番话心中不免有些五味杂陈。 无论是折颜与东华帝君口中偶尔提及的那些只言片语,还是原主前世记忆中那些画面,关于这位摇光上神的下场可都不怎么好。 此事折颜知晓,东华帝君知晓,便是这位墨渊上神只怕也不是什么洁净无瑕的白莲花吧? 只可惜摇光上神了,一位威名赫赫的女战神就这么一脑袋扎进去了,再无回路了。 真真是狠心如故啊! 少辛微妙的眨了一下眼睛,唇角含笑:“星君可知那位被墨渊上神疼宠万分的小徒儿名讳?” 司命:“这……小仙也知晓不多!” 银白袍上仙略一思索便道:“据小仙所闻此人乃是一只乡间野狐,被折颜上神托付给了昆仑虚……” 说到这里,司命不免仰头看了一眼红衣女子,毕竟若论出处,对面这人也属十里桃林折颜上神门下…… 第224章 少辛 这司命都能想到的事情,少辛自然也能想到。 她心里不免暗骂折颜多事儿。 只怕当初这位把白浅带去昆仑虚的目的也不纯善,很可能就是为了看好戏。 毕竟这白浅的样貌可是与那位神似呢! 眼见少辛面无表情,司命转了转眼珠子只好继续说道:“这位司音神君相貌堂堂,很是得墨渊上神青眼!只是平日里有些懒惰,于昆仑虚学艺两万年还未升任上仙……” “呵……”少辛闻言不禁冷笑。 她自是看不上这位司音神君的,一把年纪了竟还未升任上仙,可见平日里不思进取。 白浅的资质品性,说实话也就那样儿。 怨不得明明贵为天命之女气运之子,东华帝君都从未把她放在心上。 也只有如前世原主一般见识短浅的小仙才会把这人奉为神坛吧…… 眼中闪过一丝不屑,少辛转过了眸子,神色莫名的望向地上那片紫白颜色。 这些都是从不远处飘过来的佛铃花瓣,她轻轻捻下一朵,却是漫不经心问道:“那星君可见过这位大名鼎鼎的司音神君?” 司命自然看见了这些被风吹过来的花瓣,心道:只怕近日帝君闭关太晨宫里的洒扫宫娥都懒散了,不然地面怎么会有这么些落花? 这些念头在心中一闪。 司命明显没有当回事儿,他顺着花香拍了拍衣袖道:“还别说,我倒还真见过一回!” 男人皱眉回忆:“……好似是一个法会罢?墨渊上神带了司音神君过来九重天,小仙代表帝君前去给了见面礼……” “哦……”少辛意味深长的点了点头:“原来如此!” 看来这位墨渊上神还真是宠爱自己的小徒儿呢! 只可惜对方并不旺他,甚至还会不断反吸他的气运。 啧,据传墨渊上神的真身原是一条墨色黑龙呢! 少辛嘴上含着笑,心里却是突然有个大胆的念头。 既然这墨渊上神命中注定得死一回,那还不如便宜了她呢! 折颜的精元难以炼化,她正愁炼化不好呢!如果有了龙血龙丹相助那岂不是更加便宜? 她属于巴蛇一族,虽不是龙种龙属,但也算是类龙种。 有了一条龙的助力她的肉身必然会更加圆满。 到时候再让折颜东华一起助她炼化精元,定不多时就能成功。 到时候她就能历上神劫了。 只这么一想,少辛就再也止不住这个念头了。 毕竟成功率还是蛮高的! 依着折颜的痴心定会支持她,便是东华也有些喜欢她,到时候应该不会拒绝…… 这般一来,又有功夫加持,她早晚都会成为这四海八荒出了名的女神仙,还是最美的女神仙。 样貌美丽,身边还有折颜东华做依靠,不愁出不了名。 若真的名扬四海八荒也不负原主的期待了。 毕竟前世这条小巴蛇的经历可没有这么精彩! 少辛越想越美,眼眸随即一转道:“星君可知帝君闭关之处在何地?” 她想早点儿与折颜他们两个商量一下,毕竟可是大事呢! 第225章 少辛 司命闻言倒也没有藏私,笑道:“小仙自然知晓,只是……” 他面上有些踌躇不决:“只是这帝君与折颜上神正在炼器,不便打扰……上仙若是要去只得在外等候……” 司命一边说一边偷偷看着对面的红衣上仙。 表情实在有些猥琐。 少辛无语的翻了个白眼,道:“无碍,上仙且带路就是!” 司命听罢笑了笑,他心知这位少辛上仙与那二位关系匪浅,于是也不拒绝,只伸出一臂做请的姿势来:“那上仙先请?” 少辛挑了挑眉,没有多言就跟着他走了。 果然不多时便到了一处阵法纵横交错之地。 从外头来看只是一般建筑,与太晨宫里其他宫殿并无二致。 少辛走近前一瞧只见这外围阵法重重,竟还包含不少结界,单看有些眼熟,她仔细看了一下就知道这定是折颜围出来的结界。 她扭头看向司命:“他们两个都在里头?” 司命点了点头说道:“据小仙所知这二位自进去后就再未出来……” 少辛无奈只得在外头等着。 索性她也未等候多时,毕竟无论东华还是折颜都是耳聪目明之人,炼器不同其他,神识只略微一扫就会发现等候在外面的人。 若是旁人也就罢了,但那人是少辛。 交代了东华代他继续炼器,折颜便忍不住出来了。 男人粉衣翩然,待在这小小宫殿不少日子容颜竟然丝毫未损。 依旧还是那么风采琳琅,气度不凡。 少辛眨了眨眼睛,笑了。 她落在男人怀里正觉安心不已,至于司命……这厮倒是很有些眼力见儿,早就溜之大吉了。 也好,也省得尴尬了。 反正折颜看司命的背影眼神是极温和的,可见他也是满意对方的识趣儿。 折颜见怀中之人不语,只好低头问她:“辛儿近日可好?可想为夫?在这里可有小仙为难与你?” 说到这里,男人又道:“若是有人为难与你,你只管说与为夫,为夫定不饶他!” 这话说的铿锵有力,凿凿有声。 少辛闻言一笑,锤了锤他的肩膀道:“看你说的……这太晨宫里数帝君最大,若无帝君发话,谁会撑得无事为难我这个小小上仙?” 听了这话折颜放下心来。 他也笑着道:“呵呵,帝君且忙着呢!再说他哪里舍得……” 折颜的话说的轻飘飘的,又听他问道:“说来说去辛儿近日可想我?” 说话间男人眉眼含情,好似一汪春水直涌向红衣女子。 后者自是惊艳惑人,闻言也不羞怯,只道:“想不想的……难道你不知道?” 说着女子媚眼一扫,那纤纤玉手直接放在男人的胸口处打滑着,端的风情无限,只把折颜勾的魂都飞走了。 只见折颜眼眸渐深,眼底不断析出红色,无数欲念就如那滔滔江水不停涌向他的心间。 “辛儿……”男人不禁轻声呢喃。 他抚摸着美人头发的丝滑墨发,神色温柔又隐忍。 少辛如今只觉心中欢愉,她情不自禁的抱着他的腰。 第226章 少辛 小两口端的是情意绵绵,倒可惜此时此刻依旧在殿内炼着法器的某位帝君…… 东华神识不俗,自然看见外头那二人。 帝君眉眼冷漠的注视着手底下的火炉,心里终是不舒服的紧。 索性这翎羽石簪也快炼成了,不然…… “哼!”帝君冷哼一声,终是没有计较太过。 他看着簪上的紫色宝石,心情倒是好了些,也不再关注他们,只一心一意炼起器来。 折颜袖袍一甩便抱着少辛到了一处殿里。 这里亦是他昔日的住处,只要客居于此便会于此处宫殿内居住。 对此,太晨宫里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便是宫娥们看见折颜上神的背影都不感觉奇怪。 她们只觉得二位仙上感情不错。 事实也确实这样。 折颜少辛一到殿内就给这处布了一个结界,接着二人就吻得难舍难分了。 气喘吁吁之间二人辗转到了床前,折颜老话重谈:“可想我?” 少辛却是妩媚一笑,按着对方的手到了胸间,咯咯笑道:“……呵呵,自然想你……想得心慌呢!” 她离着他的耳边越发近了,动作愈发大胆起来,问道:“你听听……到底慌不慌?” 其实慌不慌的折颜并不在乎,他只晓得自己的身体快要被这个小妖精给勾搭爆炸了。 男人眼睛通红的拽着她的衣领道:“既是如此那便证明给我看!” 说罢衣领碎裂,红色的碎步洒落一地,好似桃花纷飞,曼珠掉落。 少辛洁白无瑕的玉体初呈目下,不自觉的抖了一下。 后头便再也不由自己了。 她只觉得时间过得好快,一转眼日出日落云卷云舒,快到不少个日日夜夜都只能在床帐里度过。 男人偶尔的嘶吼声,女子破碎的吟哦声,这些暧昧声响瞒得住旁人却瞒不过太晨宫里的主人。 东华的脚步在殿前停下,他皱了皱眉头终是没有再进一步。 司命在后头喋喋不休:“……帝君,就是这里了!据小仙所闻自那日后这折颜上神与少辛仙上就从未离开过此地,您……” 正当他还想继续给帝君汇报的时候,帝君却突然转头走了。 走了……这…… 司命见状自是赶紧跟上,只可惜他法力低微,竟直接被帝君关在了外头。 重霖正好帝君寝殿外头站岗,见此不免奇怪道:“……你这是怎么?啧,不会又惹帝君生气了吧?” 司命闻言赶紧摆手:“哎呦,我哪里敢惹他老人家生气呀?” 他偷偷瞄了瞄殿门,又小声解释道:“这,这不是帝君闭关结束了么?他老人家问我折颜上神和少辛上仙……可是都到地方了,帝君这又突然回来了……” 司命是弄不明白咋回事儿了。 偏偏帝君这又像是心情不好的模样,明明刚出炼器房的时候他老人家心情还是不错的呀! 就因为这,司命是又不敢问也不敢细想。 细思极恐啊!毕竟帝君去的地方可是折颜上神的客居之地,这折颜上神又与少辛是一对儿,那…… 第227章 少辛 司命不免猜测帝君这是吃醋了? 不敢想不敢想!这若是猜错了……司命不由在心里打了一个哆嗦。 实在太可怕了。 其实他并不知道此时被认为吃醋的东华帝君眼下正在妙华镜下欣赏春宫图呢! 昔日里依着折颜的功力,他布置的结界自是坚固耐用,便是妙华镜也不能窥镜分毫。 可谁让眼下这二人正处于太晨宫呢? 帝君自己的宫殿他自然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岂是区区几个结界能阻挡得了的? 帝君眼神默然的看着镜子里翩翩起舞的二人,神色不明,偏眼下越来越红,似是欲念悄然而至。 衬得他紫衣白发不像高贵神仙,倒像俊美魔王了。 帝君手里拿着的东西正是那只簪子。 七色凤翎流光溢彩,中间镶嵌一颗紫黄色水晶宝石更添华贵绝伦。 他的神情有些漫不经心,眸中却是纷纷洒洒,全是那人带着红痕的美妙酮体。 昔日里被这位冷清帝君当做臭皮囊的东西,眼下居然也会引出来一丝丝欲念。 东华唇角微勾,似是嘲笑似是不解。 只见他略挥了挥衣袖,那镜子里的人便不见了踪影。 不多时外头便传来一声奏请,原来是折颜上神到了。 这不稀奇,依着折颜的功力他又不傻,定然知晓谁在偷窥自己。 不得不说帝君的恶趣味。 果然折颜进来后就大为恼怒。 任谁在做这种事情的时候被打扰都会恼怒。 折颜自然也不例外。 “你……究竟何意?” 东华闻言却是神色复杂,只道:“本君数日通宵达旦,看不得别人闲,自是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说话间紫衣男人慢悠悠的端起茶盏饮了一口茶。 不知怎么,昔日里觉得寒香四溢的茶汤今日却只觉微苦。 帝君敛了敛眸眼,不言不语。 却说折颜,他对帝君的回答却是不满极了。 他指着那翩然而坐的紫衣男子道:“你到底知不知晓……知不知晓我方才,我……” 折颜到底不好意思把细节说出来。 他马上换了一套话术,说道:“本上神方才正在为辛儿梳理精元,你这一扰,差点儿前功尽弃!” “梳理精元?”东华嗤笑一声。 “呵呵,难为你说得出来?” 想起方才那具雪白无暇的玉体,横陈于软榻之上,眼眉带泪的模样可真是勾人心魄。 东华眼眸深深,唇角的笑意越发深了,他冲着折颜道:“难为你抛下这簪子回来,却未想这般急色,便是几日也等不了?” 男人摇着翎簪眉目随意:“你可知本君又为那条小东西添了多少好东西?” “嗯?”折颜眉头微皱,他看着翎簪有些不解。 “什么好东西?什么乱七八糟的?” 东华见状也不多解释,只从袖袍里甩出了一样东西。 折颜定睛一看,果然是他承诺给少辛的那件羽衣。 七彩羽衣倒也平常,毕竟是凤凰毛做得,最是华丽多彩。 只是那领口袖口都是些什么东西? 折颜脸色一僵,质问道:“你竟把这些都用作了炼制羽衣?” 第228章 少辛 原来那羽衣七彩丰橙,领口袖口竟然还点缀着银丝云纹。 祥云朵朵,自是不凡,若是仔细看看,便会发现竟是与帝君头上的发丝同出一辙。 “这衣服上又是云纹又是凤羽的……本君弄些过去便是便宜那小巴蛇了!”东华依旧老神在在。 他垂眸喝着茶汤,茶雾缭绕间竟突然看不清楚他的神情了。 折颜面色不好,他气哼哼道:“哼!便宜?也不知道究竟便宜谁?” 帝君慢悠悠的放下茶盏道:“该是谁就是谁!” 他抬眸望向折颜,眼神坚定:“你不是早有预料了么?” 折颜冷笑:“预料是预料,如今你又是在作甚?” 他走到帝君跟前定定道:“我与少辛情深似海,你呢?怕是只把她当做一时消遣吧?” “帝君玩腻了这四海八荒,看够了世间百态,如今只有少辛引起了你的兴趣,又让你尝到了欲念,你自是不会放过她!” “何况帝君又欠了三生石因果,便是要毁了它,也不免想要过一过情关吧?” 东华眼眉低敛就这样听着折颜的种种指责,不过他仿佛并不生气一般,依旧神情疏松,眉眼阔朗。 待听完了对方说话,他才悠悠道:“本君不懂什么情义绵长,本君只知自那条小巴蛇之后,吾往后定然再无动心之人,只有她,只余她!” 折颜脸上情绪微动,他知晓东华是一颗石头心,能做到如此已是极致。 动心二字对世人何其容易?又对一颗石头如何艰难? 这四海八荒最难得的不过就是动心。 只待少辛把那颗石头的内里融化,他就成她的了。 到时候刨心也好,魂飞也罢,东华便再也无法掌控自己的命运了。 如同前世,好在有了后手儿,化身于外,倒也免了立马魂归混沌的命运。 只可惜那失了支柱的四海八荒了,最后定然只有一个结局。 也不知道那前世的东华到底后不后悔被那般算计? “好……”折颜点头道了一声。 这是他最终的答案,心甘情愿的。 东华怔了一下,随即反问:“你竟不反悔?” 此时折颜就好似被雨水淋湿的公鸡一般,又是可怜又是无奈,只听他瓮声瓮气的说道:“……反悔有用吗?你都这般了?我又打不过你,还能如何?” 他叹了口气道:“只可怜我的辛儿……” 说罢又抹了抹脸,一副生无可恋的模样,直看得东华牙疼。 他白了一眼粉衣男子,道:“眼下便算了,待本君先处理那块狡猾的石头罢!” 折颜知道对方说的是三生石,也未多言。 毕竟若论了解,还是东华这位曾经喜欢划石头的大佬了解得深。 对此,折颜表示除了支持还是支持! 最起码待帝君被雷劈后总要有个人给他治伤吧? 折颜医术不俗,家伙事儿也齐全,到时候自是事半功倍。 老本行了么! 如此一来,待少辛自侧殿悠悠转醒就发现外头竟然突然雷声滚滚。 啊这,难道是哪个上仙在九重天渡劫不成? 少辛这般猜测却不想直接猜错了。 第229章 少辛 少辛心里一边腹诽着某只老凤凰的不节制,一边好奇到底是哪个大佬弄得这九重天雷海翻腾。 方才经了一次双修,她身上的精元倒是消化一丝丝。 少辛有些不满意,但也无可奈何。 毕竟小别胜新婚嘛!那件事情她还未来得及与折颜说呢! 于是乎便穿了衣服走了出去,然后就发现这太晨宫里竟然安静如鸡。 不是,司命呢?他平日里不是最八卦了么? 少辛心里愈发好奇起来。 她身形一闪,立马飞往了九重天——那雷声轰鸣之地。 诛仙台?这,这不是前世那位太子的凡人娘子素素的化仙之地么? 不是,大家伙怎么都到这里来了? 少辛躲过前头的某位上仙,直接走上前去却发现前头还有好几个神仙。 那几位上仙她也很熟悉,应该是前世的原主很熟悉! 毕竟曾经的家人么! 无论是天君还是几个皇子都在呢! 可真热闹啊! 至于热闹的本源就是——少辛不觉抬头看天,究根结底原来是他啊! 只是折颜不在,也不知道这老凤凰到底哪里鬼混去了?竟直接不见了人影?我呸!回头定要好生问询一番。 少辛不敢多想,她躲在神仙堆里静静的看着。 只见那位东华帝君竟然正在拿着苍何剑一剑一剑的攻向那颗石头。 然而那颗石头也不是好惹的,竟然在那坚硬无比的石头身上突兀的生出了五官来。 本来没啥颜色的白石头眼下竟然变成了紫红色,不能细看,一看就知道是魔气漫天。 那五官也可怕极了,竟是一个老人模样,眉毛胡须几乎拉地。 东华则是郎心如铁的用他的苍何剑攻击着那石头的眉眼,只可惜作用寥寥。 不多时他又换了一个方法。 只见东华用剑身在指尖儿一抹,霎时间紫金色的血液顺着剑身的凹槽处流淌开来。 他就用那带血宝剑往石头上一戳,神奇的是那石头竟然瞬间就粉碎了。 砰的一声巨响,东华面色微重,目光灼灼的注视着地上的那些碎块。 此时天上雷声隆隆,几乎都要打在他的身上。 场上众神仙虽不理解帝君为何要对三生石动手,但此刻看着天上的紫金云雷,大家伙面上也不由都带着些慎重之色。 少辛亦是如此。 狂风大作,暴雨倾盆,就在东华把那石块粉碎成渣的瞬间,一股毁天灭地的巨雷顷刻而下。 那紫色身影刹那间就被雷电包裹住了。 众神仙离得老远,但亦能从那倾泻而出的能量下感受其威能巨大。 天君脸色发白,他唇角哆嗦着与身旁的连宋道:“……这,这帝君……若是有了意外又该如何是好?” 他说话的声音并不大,几近呢喃,但连宋竟奇异间听得一字不差。 他的脸色亦是不好,只是比天君大皇子等人稍微镇定些罢了。 至于二皇子,此刻更是脸色铁青。 作为天族的隐形太子他太清楚东华帝君于天族的意义了。 若是这位不慎有个好歹,那天族……只怕就连天族各支脉都不能真正服从九重天的管辖了。 第230章 少辛 想到这个,桑籍面色愈发低沉。 少辛眼眸轻瞥,知道对方是原主前世夫君。 原主倒还罢了,反正她是一百个一千个看不上对方的。 什么玩意儿?一点子小小雷劫就怕了? 怨不得成不了上神呢! 不是怕这就是怕那,前世竟然还怕夜华? 我呸!就夜华那个借着天族而生的渣男,也配做天君? 少辛越想越不屑,目光随即投向天际。 此时东华帝君已经被这巨大雷劫给劈了八十下,就差一下了。 毕竟九九归一嘛!就是大道也不能再多劈了,若是再劈难免四海八荒本源受损,到时候一切归为混沌,大道又不是傻子。 东华自然也知晓这个道理,他抬头看着天空那抹巨大无比的黑洞,不动声色抹了抹唇角留下来的紫金色血液。 只片刻,那巨大黑洞里就出现了一只眼睛。 那眼睛金黄里带着微紫,灼光闪烁,如妖似魔,又带些仙气灵雾,众神仙来不及细看便在刹那间皆眼前一黑。 少辛也是如此,她的视力不见了。 当然听力也没有了,真真是五感尽失。 大家伙只觉得自己到了一个异度空间,黑暗缭绕,不见明日。 好在这般情况没有持续下去,也不知道是过了一天还是一年,少辛突然恢复了五觉。 她发现自己竟然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回到了太晨宫。 她于太晨宫寝殿榻上安坐,身旁便是那紫衣帝君。 此刻帝君身姿颓唐,气息微弱,他闭着眼眸,胸膛外露,身上留着大片血迹,外头竟只披着一件紫色长衣。 长衣上也都是血迹,那紫金色的血痕香味扑鼻,竟是让她不能自己。 实在太过诱人了些! 少辛目光奇异的看着他,老早就知道对方要对那石头动手,却怎么也没有想到会这般快。 帝君的手正拥着她的肩膀,二人离着极近。 少辛面色发红,眸子里突然闪过一抹光。 不多时竟化作了人首蛇身,人首倚靠帝君而坐,蛇身卷起,绕过了那人的腰下,姿势再度暧昧起来。 她吐露着蛇信子舔弄着那人的脖脸,力气并不大,只把上头的血液给舔舐的干干净净。 “嘶……”女子眼眸闪烁,其光灼灼。 “……作何?”原来不知何时男人竟然清醒了过来。 他自是发现少辛状况有恙,但那又如何? 这可是他的福利! 即便现在的他功力已然百不存一,但有些事情还是要随心所欲才好。 东华抬了抬下巴轻吻了一下女人的额头,眼中精光一闪。 他竟直接除去了自己衣衫,径自躺在那软榻之上。 人首蛇身的女子不妨他如此,嘶嘶两声,那尾巴竟也随之卷了起来。 她贪婪的舔舐着对方身上残留的血痕,一滴也不曾放弃。 东华的呼吸越发急促起来,直到女子的头继续往下。 帝君直接按住了那头颅,他手里拎着那条尾巴,只见灵光乍现,尾巴瞬间变成了雪白笔直的双腿。 那腿骨肉均匀,细滑如脂,女子的衣衫也破裂开来,在她恢复神智的瞬间,红色的碎片纷纷落下,就如前些日子里的那场花雨。 第231章 少辛 少辛瞪大眼睛看着这幕,唇角抖动两下,最终才沙哑着嗓音缓缓问了一句:“帝君可爱我?” 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何会这般问,但问就是问了。 她从不曾后悔。 此时衣衫飘落,二人皆是赤裸相对,四目对视之间欲望与红尘作伴。 东华眼眶通红,他挑了挑眉回道:“……欲念,妄念,动心,从心!” 原来只是动心了,少辛有些失望。 她嘴上虽未有任何表示,但眼眸里却是涟漪乍现。 东华竟看懂了,于是乎又道了一句:“此生此世唯你……皆由你……如何?” 喘息声中他说的断断续续,但少辛已然满足,只笑着亲向了他的眉眼,在其耳际言了一声:“好……” 虽只有一字一句,但东华便是再也不能忍受。 帐幔一拉,四周几乎变成了紫色的王国。 室内不知何时燃起了鱼油灯,瑞兽香炉里头亦不知道从何时起变成了妖娆浓香。 紫色与白色沉于榻间,二人之间留存着的香味总是催使着对方更近一步,再进一步,直到合二为一。 折颜的脚步停在门外,袅袅香气扑鼻而至。 他才从桃林赶回来,顺便带回来一大批药材药具,却不想竟碰到这般意外。 “哼!”折颜冷哼一声,未做多言,直接转身离开。 旁人不知道,难道他还不知道么? 那香为燃情花蕊所制,最是催情动情。 神仙亦是逃脱不了此花香的威力。 只是这花早百八年就已经彻底灭绝从而消失在四海八荒了,也不知道东华这厮从何得来的…… 真真是心机深沉。 折颜鄙视,折颜不服。 殿内春风得意,云雨纷飞,殿外的众人皆是一头雾水。 司命看了看折颜上神,又看了看身旁的重霖仙官,到底没有多嘴。 他一步接着一步的往后走去,却不妨折颜突然唤着了他。 “上……上神有何吩咐,尽,尽管开口……” 眼下折颜的面色可不大好,实话实说他也不知道帝君寝殿里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儿。 他才从九重天诛仙台回来,五感也才回来,大家伙都正蒙着呢! 至于帝君……他老人家既然没有吩咐,那他作为下属自然也不能直接闯门。 只是为何折颜上神的面色会这般奇怪呢? 这一会儿咬牙切齿一会儿瞪眼梢眉的,真真是奇怪的紧呀! 司命见状也不敢放肆,只得小心翼翼。 不料折颜竟没有为难他的意思,只道:“帝君伤势严重,你等要谨言慎行,严守太晨宫!” 重霖:“是!” 司命:“……是!” 都是应有之义,二人抱拳应下,折颜面色微松。 他接着又道:“眼下只怕九重天里众神哗然,帝君如今已安稳伤情为要,如此太晨宫便直接封宫吧!这般就无人来打扰了,特别是那位……” 这回重霖又是眼睛都不眨,只道:“是!” 司命却有些反应不过来:“……啊?” 折颜瞪了他一眼,后者赶紧躬身道:“小仙领命!” 如此折颜才放过了。 第232章 少辛 却说那三生石自被帝君给毁了以后,众神仙便再也坐不住了。 天界的一众上仙们更是议论纷纷。 九重天上的大朝会一开,大家伙便开始对此事讨论开了。 金碧辉洪的大殿里自是气势煌煌,天君高坐上首,下头一众仙人步履挺立。 墨渊和摇光俱是天族上神,如今天族发生此等大事,二人也不得不来一趟。 只是他们俩皆是话少之辈,此事又关乎东华帝君……是以当着众神仙也不好多说什么。 天君这厮又是个惯会多死多想小心眼儿的,眼下更觉得惊心动魄。 于是大手一挥,点了三儿子连宋,让他去太晨宫拜访一番顺便再探一探帝君的根底。 众神仙闻言俱是称天君圣明,便是墨渊上神亦是上前道:“既如此,也好!” 这句话说的天君瞬间挺胸仰头起来。 这墨渊穿得一袭黑衣,长发如织,面白似凝脂,无暇且秀美,真真是一个窈窕美郎君! 只见他抬头直立,一只手从背后放下来,对着上首的天君微点了点头继续道:“恰好本君亦许久未见帝君,甚是想念,此去也好与三殿下同路!” 说罢他又对着三殿下连宋略示意一下。 连宋:…… 墨渊上神这番动作,着实有点儿突然。旁人还未反应过来,立于大殿一侧的摇光上神便先着急了。 这位摇光上神可是对墨渊上神倾心已久,那是无时无刻都在关注着他。 更何况眼下他们两个正同处一殿? 摇光上神却是更加眼珠子都不眨的盯着那人看了。 她如今见墨渊自荐去帝君府邸,自然不能放过这个好机会,于是也自荐道:“墨渊上神说的不错,我也是很久以前拜访过帝君了,眼下见一见也好!” 啊这…… 天君沉默了良久,他发现自己还是太渺小了,根本无法拒绝这帮上神们,不但无法拒绝,他还得谢谢他们。 于是天君就把任务交代给了下头的连宋。 谁叫这家伙天天往太晨宫跑呢? 父有事,儿子服其劳!没问题,根本没问题! “咳,这个……”只见天君停顿了一下,很快就眨巴眨巴眼睛道:“……既如此,那连宋就代帝君好生招待二位上神吧!” 连宋:…… 满大殿谁不知道帝君脾气不好又嘴巴毒舌?只是眼下他被自家父君给卖了,作为三殿下的连宋心里苦啊! 他正小心思虑到太晨宫该怎么说怎么办的时候,那头儿的墨渊摇光二位上神已然谢过天君恩德了。 如此一来,此事再无回转! 一时间连宋再度愁眉苦脸起来。 他们一行人一共三位,因着墨渊上神嫌麻烦,所以后头也没有跟着宫娥侍卫。 连宋在前面走,后面则是墨渊摇光二位上神并排而走。 他们两个一个面无表情,一个春光荡漾,二人衣袍一黑一白,端的是男俊女靓,顺眼极了,倒是显得前头带路的连宋有些贼眉鼠眼起来。 眼下贼眉鼠眼的三殿下熟练的拍响了太晨宫的大门。 第233章 少辛 墨渊眉头紧锁看着连宋与那侍卫低语,心下突然有了些不好的预感。 果然不过片刻功夫,连宋就颠颠儿的跑了过来,道:“上神容禀,方才我问了那小仙几句就发现这太晨宫眼下正封宫……除了折颜上神以外,其余人员皆不能进出……” “封宫?”墨渊眉头皱得越发紧了。 一旁的摇光上神见状心疼极了,也着急起来,话语间不免有些不满:“好端端的这帝君怎么突然封宫了?还有这个折颜又为何掺和到了太晨宫里面来了?” 墨渊沉吟稍许,也道了一句:“本君记得万年之前折颜还在十里桃林弄药酿酒……” 怎么突然到了太晨宫?莫不是东华真有什么计划不成? 想到这里,墨渊眼中不由闪过一丝莫名的光芒,只刹那便消失不见,便是连时刻关注他的摇光上神都未发现什么不对劲儿。 说起折颜,这二位上神可没有那么多计较了。 毕竟折颜从始至终都是一副老好人的模样,即使是墨渊都有些忘了这只老凤凰曾经在战场杀疯了的样子。 摇光如今向着墨渊说话,她自是顾不得折颜的面子了,只听她道:“若不然先把折颜唤出来,再好生问一问他帝君的事情如何?” 这话她自是对着墨渊说的。 一位上神说唤就唤,跟使唤小弟似的……不免让一旁偷听他们说话的连宋有些瞠目结舌。 墨渊倒没有注意这个,他其实也是这个意思。 毕竟太晨宫里的人出不来,他们这些人也进不去,现在也只有折颜可以运作一下了。 想到这个,墨渊点了点头说道:“也好,若是折颜知晓此事因由……想必不会对我等隐瞒太过!” 毕竟此事的起因是三生石啊!无论曾经的父神还是他都不敢小觑这块石头,那真真是比东华帝君的年岁还长的石头啊! 摇光闻言亦是点头称是。 同时她更是信心满满的启动了与折颜的联系方式。 一只传讯符。 太晨宫外的三个人还在一心一意等着折颜的回复,然而此刻的折颜却是望着面前飘过的符箓沉默不语。 他自然知晓这符箓是谁的东西。 啧,摇光!一位可以预见其结局的可怜之人。 不过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折颜用手轻点了一下那符箓,符箓瞬间自燃起来,与此同时,摇光清冽干净的声音也从那层层火焰里飘了出来。 ‘……我与墨渊正在太晨宫外,速至……’ 不多,只两句话而已!折颜却听得牙痒痒。 他磨了磨牙,面上闪过一丝不悦。 好在炸毛儿的美人儿也是极美的,一只炸毛的凤凰更是美上加美! 但老凤凰到底是老凤凰,脾气稳定的一批,眼睛微微一眯,很快就恢复了往日温润如玉的模样。 这脸变得,那叫一个快,给一旁的司命看得一愣一愣的。 老凤凰挑了挑眉,没有多言其他,索性吩咐了重霖,只道:“你看着些,莫叫外人扰了帝君清修,外头有客,我瞧瞧就回……” 第234章 少辛 折颜上神吩咐的事情,又有帝君保底,重霖自然不敢违背,更是连连称是。 一旁司命也反应过来了,他眼珠子一转,很快就与重霖一同拱手称是,态度端的是良好恭谨。 折颜满意的点了点头,很快就离开了此地。 他身形一闪,便到了太晨宫外头。 此时墨渊正站在莲池中看白莲,摇光小鸟依人似的陪着,连宋则是站在不远处到处打量,不时跺跺脚,倒像有什么东西正在催着他跑一样。 折颜来了好一会儿了,便是他见了这幕也忍不住一笑。 真真是三位神仙,三种作态! 折颜摇了摇头,终是走了出来。 墨渊转过了头,他是第一个发现他的。 折颜笑着打了招呼:“……好久不见,墨渊,还有摇光……” 他笑得十分意味深长,摇光看着那笑容心觉奇异,倒也没有说话,只略点了一下头。 墨渊定了一下神,也点了点头,示意道:“天君对帝君的近日所为极感兴趣,所以便唤了我与摇光过来探一探底……” 说着他的目光直视折颜,问道:“你在太晨宫里与帝君相交莫逆,可知此事因由?” 这话问的……让一旁偷听三人说话的连宋不忍直视。 细细想来,他的那位父君还真是冤得慌啊! 什么天君对帝君近日所为极为感兴趣?我呸!简直胡说八道! 明明就是眼前这位墨渊上神感兴趣好吧? 再说了这折颜上神好歹也是上神,这样平铺直述的问话真的好吗? 啧,真拿上神不当干粮啊! 正当连宋八卦不已的时候,另一边折颜却是发问了。 折颜面容含笑,一副温润模样,可细看的话还是能看出来此时此刻他的眼睛里正蕴着一抹寒光。 只听他问墨渊:“明知道我与东华相交莫逆……你在质问我?” 墨渊自然不能承认自己随意质问一位老牌上神,更何况眼前这人还是他的义兄。 他否认道:“并未,本君没想过质问谁,只是三生石事关重大,且帝君安危事关四海八荒,本君不能不慎重对待!” 说这话的时候墨渊神情冷肃,面上更是一片漠然之色,丝毫看不出他为东华担忧的意思来。 当然他惯会如此作态,便是折颜也没有放在心上。 “啧!”他眼睛突然望向墨渊,黝黑的瞳孔直视着那人,几乎不放过对方一丝一毫,只听他一字一句问道:“你当真是为了四海八荒么?” 墨渊自然点头称是。 老凤凰叹了口气道:“既然如此,那本君若是不说点什么倒真是愧对这四海八荒了……呵呵!” 他笑里带些讽刺意味,摇光听得十分不舒服。 她皱了皱眉头道:“折颜你这老凤凰好端端的打什么谜语,还不快与我们说来?” 墨渊也道:“三生石之事不可大意,折颜……你若有话还是直说吧!” 这话说的端正大气,倒衬得折颜越发小气了。 老凤凰心情不爽,脸色也沉了下来,他冷哼一声道:“事关帝君,我亦不能多言!说到底不过一块石头罢了,帝君已经闭关,想必无甚大碍,这四海八荒自然是稳定安生的很!” 第235章 少辛 折颜的话滴水不漏,只因他是上神,便是墨渊摇光也不能太过逼问。 伫立在一旁的连宋恨不得自己马上变成一棵树,只一对眼珠子滴溜溜转不知道在琢磨些什么。 墨渊见问不出来便袖袍一甩走了,倒是摇光心有不忿,临走的时候还不忘讽刺了一通。 折颜眼中闪过一抹轻蔑之色,冷声道:“无福之辈又怎会懂得福运昌隆?这就好比夏虫不可与之谈论冰寒之事,毕竟它们的见识太过浅薄。” 摇光:…… 连宋:…… 前者胡乱威胁一遍走了,后者却是……在想方才这位上神是在讽刺摇光上神没脑子么? “咳咳,上神……”连宋舔着脸解释道:“这个上神可知,此事并非我父君所想,只是之前二位上神言之凿凿,父君才会……呵呵……” 折颜挑了挑眉,接过他的话问道:“难不成天君对此事就不好奇么?” “啊这个,父君自然是好奇的!”连宋抬起手比划一下道:“只有一点点,嘿嘿!” 他接着强调:“父君只是忧心帝君安危,并无他想!” 眼见这位三殿下跟猴子似的上蹿下跳,骚眉弄眼,折颜也不惯着。 他点了点头,指着太晨宫道:“方才的话你也听见了,帝君正在闭关!无碍无恙……四海八荒无恙,天族无恙,这般你可回去交差了?” 折颜这话说的没毛病,只是不客气了些。连宋对此也只能称是,并连连拱手,只是他还有一问,那就是关于三生石的。 提到三生石,折颜的脸色瞬间就落了下来。 连宋也紧张了一下,他不敢看折颜,只道:“若是上神不好说,那也无妨,我……” 不待连宋说出个一二三来,折颜便道:“其实也没有什么不好说的,三生石嘛!不过是年岁大了些,石头芯硬了些,想与东华硬碰硬,只可惜棋差一招!” 说到这里,折颜突然望向天上,表情琢磨不定:“……三生石既是没了,那就是天道不容,尔等休要再胡乱猜测!” 此话一出,连宋哪里还敢再继续问。 他呐呐称是,又连连感激不尽,直让折颜烦不胜烦,摆摆手让他赶紧走。 对方自然忙不迭的远去了,他巴不得赶快离着远点儿呢! 毕竟他又不是傻子,这些个上神没有一个省油的灯! 他又何尝想知晓这些个上神的秘密呢? 若不是天君逼着,他真想再也不来这太晨宫了。 思及上回被帝君的糖醋鱼毒翻的那一幕,连宋心里更是不免打了一个哆嗦。 嘶,真是太可怕了。 这头儿连宋颠颠儿的去给天君做汇报了,那头儿的墨渊摇光可是被折颜的态度给气得够呛。 墨渊还不显,他一向低调,只有摇光是个急脾气,见心上人走了,心气儿更不顺,愈加在宫里毁天毁地。 一时间倒弄得瑾虞宫里人心惶惶。 反之墨渊早就回了昆仑虚山上养徒弟去了,见宝贝徒弟与自家的金莲弟弟相处的好,他也是极欣慰的。 第236章 少辛 却说太晨宫内,总是一副春暖花开的模样,正如此时此刻的少辛和东华。 燃情花的香气袅袅婷婷,二人依靠在床榻深处,隔着帘帐只瞧着一条蛇尾蜿蜒曲折,勾勾缠缠,端的是缠绵无比。 “呀!”少辛嘤咛一声,而后缓缓睁眼。 映入眼前的便是一具玉白有力的结实躯体,什么是白壁无暇,她今日算见识到了。 “呵!”东华低眸一笑,问道:“满意你见到的么?比之折颜如何?” 少辛闻言眉目一挑,也不羞怯,径自道:“帝君好颜色,小仙自是满意!” 她红唇轻启反问他:“帝君与折颜自是各有各的好,不知道帝君您想比的到底是哪方面呢?” 东华望着眼前这春海棠似的朱唇,笑了:“你说呢?” 他在她耳边轻轻反问。 女子眸含春水,面若桃花,媚态妖娆,一条长长的尾巴勾着男人,几乎都要掐断了他的腰。 对方顺势搂紧了她,少辛啧的一声,咯咯笑道:“帝君不正经,自是折颜好些!” “你说真的?”东华挑眉表示不服。 少辛亲了他一下,漫不经心中带些郑重道:“自然是真的!折颜对我好……我知道!” 最后三个字几乎不可闻,但东华还是听得清清楚楚。 他磨了磨牙,但实在无可奈何。 在真心方面他属实比不上折颜。 不过他对少辛也是真心实意的,若是有一日她想要他的命,说不定他也会给。 三生石已经没了,没得干干净净。 即便又失了不少法力,东华自问也是不后悔的。 他实在想尝尝这情之一字的味道,能与昔日老友共赴情海也是极好的。 虽说三人行好说不好听,但在远古时代这种事情多了去了,席天慕地也不是没有。 即便是现在,折颜以及他也并不多在乎这些。 当神仙的日子长了,实在太无聊了,如今有了少辛,这才觉得仙生有了些许期待。 想到这里,白发男子勾着那榻上女子不觉间又来了一回翻云覆雨。 直到屋外风声连连,屋内燃香已尽,这才止住了征伐。 得了好处的少辛眼中精光一闪,啧,她又得到了一枚元阳。 只可惜她资质有限,法力有限,一时间化解不了这些珍贵的精元。 不过也并非没有好处,上回折颜所留的那些精元已然消化了许多,只剩下一小点儿,也算是可喜可贺了。 想到这里,少辛不禁舔了舔嘴唇,又期待起了墨渊的仙体。 若是有一日她真的得到了墨渊的龙躯,那飞升上神岂不是小事一桩儿么? 东华见小丫头发呆也不管她,径自理了衣衫,抱着佳人去了外间。 此刻折颜正在外间扇着炉火,炉子里燃着的是千年金刚碳,火之上则是熬着仙药,里头加了许多味苦之药,闻之即苦,食之更苦。 而方才东华二人在殿内听到的风声就是折颜用扇子扇炉火的声响。 总之他们两个一通翻云覆雨下来,折颜的所有心思都在这炉里药里了。 第237章 少辛 折颜的药到底还是用上了。 碳火燃尽,药香袅袅,这药方初一闻便觉得极苦,东华却还是面无表情的一口闷下了。 他挑眉望向折颜,意思不言而喻。 少辛看得啧啧称奇。 那笑颜如花的模样不禁让折颜冲着帝君笑道:“如何?这药效不比那万万年灵力差吧?也不枉我费劲心思去寻这些好药材来……” 这话一听便带些捉弄意味。 东华却是半点也不生气,只听他不紧不慢道:“这药方药效……说到底全凭一个熬字,你这老凤凰既按得下心来给本君熬药,这效果自然是比之旁人不同!” 帝君嘴皮子利索,这个熬字却是用得极好!可谓是一语双关了。 近日以来,自三生石破碎之后东华便与少辛日日笙歌,此情此景对于折颜这只老凤凰来说可不就是煎熬么! 而且还是日日煎熬! 果然折颜一听此话面色便愈加不好。 他瞬间扬眉倒竖啐道:“呸!你这厮一副石头心,甭得了便宜还卖乖!” 某只老凤凰急喽!帝君摇了摇头,眸中也不由闪过一丝笑意。 二人就这样刀光剑影僵持了些许。 少辛倒是说了句公道话:“折颜的医术自不用担心,自然是极好的!便是帝君也该好生谢谢他才是,眼下看着帝君的面色比原来倒是好了些许!” 东华闻言挑了挑眉看了一眼折颜,又看了少辛,目光缱绻无比,多情至极! 他道:“既是辛儿所言,本君自当从之!” 帝君一副老神在在的模样让折颜看得牙疼,赶紧道:“罢了罢了!本尊这老凤凰可禁不得帝君感谢!” 他摆了摆手道:“现下最紧要的事情还不是你这桩事情,你是不知,早在数日前远在昆仑虚的那二位便过来试探了!” 少辛皱眉问道:“昆仑虚?可是因为三生石?” 折颜拇指微挑摸了一把少辛的下颚,一边摩挲着一边回道:“自是因为三生石!除此之外便只有你了!” “我?”少辛指了指自己,面上更添几许不解。 折颜继续抚摸着爱人的脸颊,他抱起她坐在榻上,动作既粘人又暧昧,不多时二人又抱作一团。 少辛双颊微红,没好气的白了某人一眼。 东华见状目光微闪,冷哼道:“我这太晨宫里便是本君不在也有你这老凤凰坐镇,恐那二人怕是得不着什么便宜罢?” 折颜不置可否,只道:“嘁,不提这些,无论墨渊也好,摇光也罢,没想到数万年未见昔日老友们的心思都不似往日那般纯善喽!” “纯善?呵!”帝君冷笑了一声,眼睛跟看傻子似的看着折颜。 “只怕是风雨欲来罢!”帝君面露不屑:“三生三世三生石,那位只怕也要提前出来了!” 说话间男人把手置于唇珠之上,这唇色浅淡又薄情,配着那玉雕似的手指更显漂色迢迢,玉色琳琅。 帝君的双目所见方向除了少辛再无旁人,目光如炬,他的手摸着唇,仿若能感觉出来数日前二人紧密相连时的温度。 “少辛……” 第238章 少辛 东华一把牵住少辛的手腕,从折颜怀里抱起来了她。 少辛夹在中间,折颜摸着她的脸,东华则是拥着她的肩膀,三人共处一室,难免有些拥挤。 红衣女子一时间面若桃花春水,空气中突然泛起些热乎乎的气息来,她发誓自己绝对是被这两个好不要脸的老神仙给挤到了。 少辛嫌挤,一挥手就挣脱了束缚。 面对女人的一脸嫌弃,折颜摇了摇头,面上却是不禁泛起一阵宠溺至极的微笑。 便是东华都不免挑眉望前,唇角微勾,可以看得出来他心情不错。 男人慢吞吞的放下了手,又理了理袖口的花纹,才继续道:“事已至此,辛儿安心留在太晨宫里为好,那人的心思历来缜密!或许墨渊摇光近日行踪都不乏有这位的手笔!” 折颜也道:“是了,那位的心思历来如此!” 提到那位,也就是传说中的父神,两个男人的表情变得愈加严肃郑重起来。 少辛闻言点了点头表示明了。 她嘴上不说,心里可是对自己的安危是极重视的。 如今在这四海八荒里,能称得上安全的地方也只有东华的太晨宫了。 除此之外就是碧海苍灵了。 这两处地方都有天地共主坐镇,里头更是阵法重重,历经兵解的那人必定不敢明目张胆的过来。 即便现在东华的法力大减,那人至多也不过是在暗处间接使用些龌龊算计罢了。 前世的他们便是通过青丘白凤九来作为媒介来进行一步步算计的。 一朵出自碧海苍灵的凤尾花和三生石,或许还有一滴渺落的血泪……在这三样东西的助力下,东华帝君可是被他们算计的死死的。 一切有心无心的算计之下,当然东华也不是什么省油的灯。 他最后还是将计就计了一回,虽然失去了帝君的身份,但到底他的结局并没有如摇光墨渊还有折颜那样惨烈。 可是最后的最后,他还是失去了四海八荒,被摧毁降级过后的世界明显不能再容纳那些神仙在其中生存了,其中自然也包括曾经的帝君。 帝君到了最后也只能蜗居在碧海苍灵里等待兵解。 如此也算是天道在消失之前对它心爱的儿子最后的温柔了。 除此之外,摇光早死,死过一回的墨渊则是命不久矣,失去功德气运反向算计失败的折颜亦是以入魔终结了一生。 至于其他神仙,除了被入魔之后折颜所杀的,剩下的也都在世界降级之后慢慢变成凡身死去了。 上一世在原主少辛不知道的结局里,谁也没有赢。 说到底谁都是输家,青丘为折颜所灭,便是父神在重新拥有身体之后亦不能长命百岁。 那些天命之女们也是如此。 那一世大家的结局都不好,即便少辛没有说,东华折颜也能从那些只言片语里猜出几分来。 当然少辛的预言在他们两个看来也算是天道的一种馈赠。 只不过这回馈赠的媒介都些特殊而已。 少辛自然是特殊的,无论是对于他们,还是对四海八荒来说都是如此。 第239章 少辛 几人正说着摇光墨渊,外头便有人敲门来了。 来人正是司命。 他后面还跟着一个人,却是三殿下连宋。 东华作为太晨宫之主,在这宫里只有他不想知道的,却没有他不能知道的。 他自与少辛出关后就早早通知了司命,令他去告知各处太晨宫无恙。 司命是个爱热闹的,自是满心欢喜的接过了这个任务。 这人激动万分的完成任务之后就在天君处遇见了三殿下。 也是巧了,三殿下亦是正好要往太晨宫处去。 此次出门活动也是奉了天君之命。 原来近日昆仑虚墨渊上神的十七弟子失踪了,这位天族上神平日里可是最最疼爱这名唤作司音的幼徒的,如今人丢了,他可不就着急了么。 于是墨渊上神便沿着昆仑虚寻找来了。 这不找还好,一找却找到了摇光上神的住处。 这下可是捅了马蜂窝了。 墨渊上神看着伤势严重的小弟子瞬间气急败坏。 他也顾不得怜香惜玉了,很快便与摇光上神打了起来并救走小徒弟。 除此之外,二人还相约决战昆仑之颠。 啊这……初闻这个消息,天君立马就麻了。 他一边腹诽着这些老上神们不省事,一边习惯去问询帝君的建议。 毕竟帝君是天族的太上皇,他给出的建议一定错不了。 于是连宋就倒霉了,谁叫他和太晨宫熟呢? 不使唤他使唤谁? 连宋宝宝心里苦,但他不说。 即便他知晓自己的父君有些无能,可他还是忍住了发牢骚,并利利索索的赶往了太晨宫。 司命初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亦是感觉十分震惊。 毕竟前些日子墨渊上神与摇光上神同临太晨宫的情景还历历在目呢! 谁能想到这二人竟因为一个小小上仙而一朝成仇敌了呢! 司命不解,但大为震惊! 他在前头带路,后头跟着三殿下连宋,二人就这么进了太晨宫。 帝君闻得此事倒是不如何震惊,墨渊的心思他也知道两分。 有道是情深不寿,替身来救! 纵使平日里摇光表现的再痴情,在墨渊依旧还是那个替身更重要一些。 呵呵,父神与青丘果然好算计。 便是自己的儿子都放不过。 东华心里暗自冷笑,面上更是如同拂了一层冰霜一般冷凝。 司命连宋二人在一旁呐呐不能言语。 倒是折颜满不在乎的笑着玩笑道:“呵呵,这墨渊年纪不小,玩的倒是花!这回算是冲冠一怒为红颜了吧!” 司命:“红颜?” 连宋:“红颜?” 少辛:“……咳咳!” 看见少辛对自己使眼色,折颜这才发现自己说错了话。 他抿了抿唇角,于是又道:“不对,方才是本君说顺口了,这墨渊向来都是不近女色,他如今应该是冲冠一怒为爱徒才是!” 这倒也说得过去,话音落下,几人方才收回了惊讶之色。 东华挑了挑眉看着司命:“你若真的十分好奇便直接去昆仑虚一探究竟便是!想必这墨渊也没有那么小心眼儿!” 第240章 少辛 果然,此话一出,司命的眼睛瞬间就亮了! 这倒是是个好消息! 能近距离观察二位上神的八卦情劫,实在是再好不过了。 不止司命,一旁的连宋亦是有些跃跃欲试起来。 见状,少辛却是十分的有眼力见儿道:“……司命一人到底孤单,三殿下若是有空不若同行?” 连宋:“……咳,也好!” 一旁的折颜无语的翻了个白眼儿,呸!得了便宜还卖乖!心里不禁腹诽天界之人的八卦之心。 一个司命也就罢了,眼下又多了一个三殿下! 果然二人关系融洽不是没有原故的,臭味相投嘛! 帝君没有心思关心这两人的事情,很快就打发他们出去了。 现在殿内又只剩下了东华折颜少辛三人了。 不知过了多久,只见少辛一袭粉红衣裳好似桃花纷飞,她媚眼如丝的倚靠在紫衣帝君身侧,端的是妖娆妩媚身如春。 女子春波流转,坐在另一侧的折颜正给她梳头,方才三人玩闹弄花了妆容。 折颜是极爱美的,也是极会打扮的,自那碍事儿的几人一走,他便拉着少辛回了殿内。 东西都是东华置办的,他的私库里向来好东西多,给少辛的自然都是最好的。 少辛头上戴了一只凤翎簪,中间镶嵌的那颗紫金宝石便是东华的伴生石,只要戴了它,无论少辛身在何处他都会知晓。 此簪有灵,最配少辛! 这翎簪主体的翎羽凤羽都是折颜之物,这般不偏不倚,二人自然满意至极。 少辛一边摸着翎簪,一边把玩着东华的手,他的手好看,玉白无暇,形状优美,怎么看都看不腻。 折颜倒也不吃醋,三人早已经说开了。 便是三人如今的情况,合则两利,分则两害。 为了少辛的安危,他忍了! 至于昆仑虚……呵呵,就看父神未来如何狠心了。 眼下翼族擎苍不老实,墨渊就是他的绊脚石。 东华私下已然派了探子去翼族和青丘,想必很快就会有消息。 折颜看着从外面飞进东华手心里的纸鹤,不由挑了挑眉。 他的动作十分利索的给少辛绾上了最后一缕头发,随即放下了手里的玉梳。 “如何?我的手艺不错吧?”折颜对着镜子里的美人儿得意的问道。 少辛闻言仔细看了一遍,只觉得头上翎簪璀璨夺目,于是便笑着道:“好看是好看,就是梳这个头发……我总感觉过于华丽了些!” 折颜嘿嘿一乐,回道:“这算什么?辛儿美丽不必多言!未来你便是我的夫人娘子,不论辛儿喜欢什么发型,为夫都能为你梳!” 此时东华正好看完了纸鹤上面传来的信息,闻言也道:“折颜所言非虚!辛儿之美,必是浓妆淡抹总相宜的……” 他的眼神深情极了,一点也看不出来方才他刚遥控指挥了一场阴谋诡计。 折颜听罢回头看了一眼东华,不免问道:“……已然觉得好了?” 后者无可无不可点了点头,然后才道:“本君如今法力不继,也只能使些蝇营狗苟之策了!” 第241章 少辛 话是这么说,但从东华的表现来看他并没有怎么仓惶落寞。 即便眼下这人身上的法力已然十不存一了。 东华的表情很淡,也只有面对少辛的时候眼眸里才会渗出一点点柔色来。 折颜倒是没有很在意,按他的说法,即便最后尸骨无存他也能从那些人身上咬下一块肉来! 少辛被他的说法给恶心的够呛! 呸!什么肉不肉的! 若不是现在昆仑虚的巴蛇一族对她没什么作用了,她真想让这二位去给她猎杀百十个内丹来才好呢! 省的现在这两个无所事事日日烦着她。 眼下这二位做的最多的事情就是帮助少辛炼化她体内被封存的元阳。 天知道,一日两日也就罢了,若是日日都如此,铁打的营盘也受不住啊! 就在少辛即将受不住的时候,好消息来了。 司命从昆仑虚回来复命了。 他这一趟可出去的够久了的。 少辛一听司命来了就赶紧让折颜帮她把身上的印记给消除掉,不然等人来了岂不是让人看笑话么! 正在红衣女子嘟着嘴巴催人的时候,东华进来了。 他好笑的摸了一把女子的头发道:“着什么急?司命又不会跑!” 折颜却是一边用灵力给少辛疏通经络一边问道:“那青丘玄女可去了翼族?” 没错!被东华精挑细选出来的细作正是玄女。 也不知道他怎么找出来的。 这女子是个上进的,她原就是青丘狐族不受重视的庶女,眼下天降喜讯,被东华帝君看中了,岂不用命相报? 东华也是看中了这个,这才选中了她。 这个在少辛记忆里被一带而过的三尾杂狐。 甭看是一只杂毛狐狸,但有些气运,还够狠心绝情,这便是一个细作的好苗子。 在东华帝君看来,此女若是资质好些,不知比青丘白浅强出多少来。 她又是狐族,往后再由她来分化狐族气运是再好不过了。 东华也是极满意这颗棋子的,闻言点了一下头,道:“当初她的那张脸还是你给捏的,眼下正好代替白浅去翼族!” 顿了顿,他又道:“这般好用的棋子,貌美毒辣,白浅必不是对手……想必以翼君的贪婪不会放弃青丘那块膏腴之地!” 听到这里少辛算是明白了,她不由疑惑:“其实我早就有一问了……为何当初大战结束却单单给青丘狐族分了五荒之地?” 说起这个,东华面色就不由一僵。 便是折颜也有些讪讪。 见状少辛却是更加疑惑了。 只听东华道:“哼!别说你,便是连本君都不知道当初这些人作何想,一个个的竟都成了无求无欲的高洁神仙!” 眼见折颜面色踌躇,东华更是继续道:“当初本君只是建议给青丘一荒,哪里知道他们几个竟然都不要封地,没有办法为保平衡这才都给了青丘……” 少辛闻言也是一言难尽的表情,她试探道:“难不成青丘历来不练兵也是……?” 东华给了肯定的答案,他叹了口气道:“算是交换吧!” 第242章 少辛 折颜这会儿脸皮也变厚了,也道:“当初才定下天君的时候,翼族就不如何安定,也是为防擎苍狗急跳墙这才不得不拉拢青丘啊!” 少辛眼珠儿一转:“那东皇钟?” 折颜无奈叹气:“父神所为!” 啊这!这般说来,这算是老早以前就开始算计了呀! 东华面无表情,仿佛早有预料的模样。 正巧外头又飞进来一只纸鹤,他打开一看,果然! 只见紫衣男子唇角微勾,笑得讽刺极了:“……墨渊闯了大紫明宫!眼下杀伤惨重,正巧他那徒儿遭上仙劫,他正代她历劫呢!” 少辛身上的那些暧昧痕迹已经全消,她眉眼如花的走到东华面前笑道:“也好,离着咱们的目的又近了些!” 折颜但笑不语。 说老实话,他这个义兄对待墨渊也没有多少情分可言。 正巧那司命也得到了消息,三人走了出去,果然就听他说道:“帝君不好了,墨渊上神杀进翼界了!” 啊这……这个消息已经过时了呀! 少辛眨巴眨巴眼睛,好奇问道:“星君你一直都在这太晨宫里,不知何人告知你此消息的?” 司命正急着分享八卦呢!闻言也没有多想,赶紧回道:“是三殿下,当时小仙得了帝君之命去青丘参加青丘小殿下的满月礼,路上就遇上了墨渊上神,上神眼见爱徒被掳走,然后就去寻了……” 少辛听到这里赶紧打断了他,疑惑道:“等等,青丘小殿下?” 她眼睛望向东华,后者挑眉笑了。 犹如冰雪消融,银月乍现,光辉之色尽显。 司命看得一呆,被瞪了一眼后就赶紧解释道:“这,这青丘小殿下原是狐帝二子之女,听说是一只七尾红狐呢!” 少辛:“……七尾,七尾红狐?不是九尾么?” 司命疑惑:“九尾?这倒是没有听说……小仙只听闻那位小殿下是青丘狐帝唯一的孙辈,备受宠爱!” 少辛:“那她名唤什么?可是唤作白凤九?” “咦?上仙怎么知道?”司命点了点头说道:“确实!那位小殿下的确名唤白凤九!” 好家伙,这被关在室内的时间长了,她都不知道外头变化这么大了。 眼下连白凤九都从九尾狐狸变成七尾红狐了! 少辛把疑惑的目光投向东华,后者则是示意司命继续说。 司命:“……” 还是折颜解救了他,只听折颜道:“咳咳,据说那位小殿下原也是九尾资质的,可谁让她在胎里受惊了呢!这一来二去就没有养好,于是就变成了七尾!” 啊这,这个解释也太敷衍了吧! 少辛转头看向司命。 司命亦是有些感叹,只听司命道:“据外头传言……这位青丘小殿下传闻胎里不足这才出生七尾,也是可惜了!” 行吧!少辛勉强接受了这个理由。 她继续示意司命继续。 后者看了一眼帝君脸色,到底利索的说了。 少辛听完之后便道:“……所以你与三殿下自青丘分开之后,一位回了太晨宫,一位却是跟着墨渊走了?” 第243章 少辛 司命:“却是如此!” 少辛点了点头表示知晓,她又问:“那三殿下呢?他又在何处?” 司命则道:“这……三殿下只差人给小仙传了话,至于他本人,大约在天君处吧!” 果然不愧是司命,对三殿下知之甚深啊! 少辛听了一溜儿八卦,瞬间心满意足了。 东华见状赶紧挥手示意司命下去了,后者麻溜儿的滚蛋了。 他则是在一旁与折颜道:“现下大紫明宫恐忙成一团,那擎苍如今亦是已经知晓司音就是青丘白浅,若是要战,这青丘恐脱离不了!” 折颜点了点头表示言之有理:“毕竟擎苍的脾气……” 少辛却是在一边直乐,她实在没有想到只一个小小玄女就能搅乱一池春水。 不过有些话还是得说清楚的。 只见少辛面似严肃道:“事到如今,你们可还有事情瞒着我?” 东华挑眉转头不语,面色揶揄。 折颜却是无奈的陪笑道:“呵呵,我俩也是为了不让辛儿忧心此等琐事才会如此啊!” 少辛皱眉思索片刻,有些不解:“忧心?” 忧心个啥子嘛! “是啊!”折颜是个厚脸皮,历来大言不惭,他哄劝道:“辛儿爱美又急切,我们都知晓!眼看这墨渊就要走到末路,辛儿只耐心等待就好!” 少辛这会儿却是惊讶了:“这,这墨渊上神……你们两个竟不反对?” 东华转过了头,没好气地回道:“为何要反对?墨渊罢了,本君还不至于那般小气!” 少辛心里虚得很,她磕磕绊绊道:“……那,那不是你们昔日的战友么?再说你们怎么知道我馋他的身子的?” 折颜闻言则是不满:“胡说!什么叫馋他身子?辛儿可不要这样说,容易让他人误解!再者墨渊为九爪龙身,实力不俗,于龙蛇一族也是有益的!” 这倒是实话! 少辛也是这般想的,昔日她只是试探了一下,并没有直言,却没有想到这二人竟然真的不在乎。 这样也好,她就没有什么心理负担了。 眼下她身上残存的元阳已经让这二人给引导分流的差不多了,只差肉身一层,若是有了墨渊的精血龙肉相助,便是立时过上神雷劫她也不惧了。 这般想着,少辛嘴角不禁勾起一抹笑容来。 两个男人到底把红衣女子给哄高兴了。 东华计划在墨渊身死之后下界渡劫修功德,折颜则是整日摆弄灵药为他补充灵力。 虽说比之帝君失去的法力难免有些效果甚微,但帝君抱着可有可无的心思还是按时吃药了。 毕竟他身边还有一个管家婆呢! 少辛为了自己的安全也得时刻劝谏东华帝君保重自身,若是帝君出事,她可就真的少了一层保护层了。 为此,这太晨宫里近些时日可是药香不断。 没见司命都躲了出去了么? 作为天选的试药对象,司命星君怎么可能会不吃一两样味道怪异效果非凡的灵药呢? 东华可是最喜欢捉弄人了,明着是试药,暗地里就是捉弄人。 司命真的深受其害。 第244章 少辛 话说回来,自昆仑虚与大紫明宫交恶以后,天君却是吓得够呛! 这家伙也不知道多少时日睡不着觉了,恨不得立马让墨渊到天宫来请罪。 当然他也知道这是不可能的,毕竟人家的身份在那儿摆着呢! 堂堂父神嫡子,怎么可能低头认错? 无奈天君只好叫连宋去太晨宫…… 连宋也很无奈啊! 老调重弹的他低头与帝君行礼:“……父君也是对那东皇钟也是心有余悸,还望帝君莫怪!” 说到底还是天君怕了!他不怕别的,就怕东皇钟。 传说那东皇钟内有红莲业火,能燃尽万物,天君恐怕那擎苍拿着东皇钟杀进九重天来,若是真那样,天族就完了呀! 天君的急切,不止东华感受到了,便是折颜少辛也感受到了。 虽说有些胆小怕事,但也比那祸头子墨渊师徒强不少。 毕竟那师徒两个直到现在还没有个说法呢! 眼下墨渊的十七弟子是青丘白浅的传闻已经传遍了四海八荒,作证之人不是别人,正是同属青丘狐族的玄女。 对此,狐帝表示立马把玄女开除狐籍。 往后这玄女便不再是青丘狐族,正好擎苍也是这般想的。 擎苍被墨渊给逼急了,他又被玄女描述中的青丘给诱惑的不行,也是巧了,这墨渊徒弟正是青丘帝姬。 所以……青丘还是到碗里来吧! 到时候玄女作为带路党,岂不是事半功倍? 为了能让玄女真正归心,擎苍甚至献出了自家二子。 没错!就是那个痴恋白浅/司音的人,名唤离镜的翼族二皇子。 少辛初闻离镜只觉这厮男女不忌! 但东华折颜却是想的更深一些,这离镜看似情深,实则私心甚重! 更有两方下注之嫌疑。 嗯,少辛默默回想了一下原主的记忆,就发现这位果然下场不似一般翼族惨烈。 甚至到了最后父兄皆亡,幼妹又无甚野心,可以说他未来就是翼族的王。 啊这……坏人都让父兄妻子担了,他倒是成了赢家,啧! 现在四海八荒因为墨渊的动作而动荡不安,也不怪天君一日三遍问候。 只听连宋又接着无奈道:“前日摇光上神已来了九重天商量对策,只墨渊上神……我倒是奉父君之命去了一回昆仑虚,只可惜……唉!” 少辛好奇道:“三殿下可知墨渊上神在做什么?” 连宋回头虚看了少辛一眼,也没有瞒她的意思,便道:“只听昆仑虚弟子所言,这墨渊上神如今正闭关……也不知道何时才能出来呀!” “闭关?”少辛咧咧嘴巴,嗤笑道:“切!还真是闭关呢!” “这个档口儿我还以为那位上神身边有了红颜知己了呢!” 看她满脸不屑的模样,倒是让连宋疑惑极了。 再者红颜知己?难道说的是那位名唤白浅/司音的青丘帝姬? 不过他也不敢多问,毕竟现下谁不知道这位上仙与东华帝君关系匪浅? 便是不看在帝君面子,还有折颜上神呢! 这两位哪个也不是好惹的。 反正连宋心想自己的小身板是惹不起的。 第245章 少辛 少辛所言也并非虚言,墨渊如今是闭关没错,可赖不住他身边还有一个白浅啊! 这白浅旁的本事没有,撒娇卖萌可是一流! 特别是对着墨渊! 墨渊作为一名大直男哪里能受得住这个? 他本就歆慕少绾,白浅原是替身来着,可是事到如今,便是墨渊自己都分不清自己到底喜欢哪个了。 有道是情人眼里出西施!他只觉得白浅哪哪都好。 眼看这翼族已经调兵遣将了,青丘也没有个答复,天族直接急了。 准确来说是天君急了。 他一边使人去青丘问话一边则是去昆仑虚唤墨渊过来。 墨渊一看再推脱不过去了,这才领着徒弟们上了九重天。 当然他没有带白浅。 毕竟墨渊也不是傻子,明知道青丘不想掺和进来,他为了爱徒必不舍得白浅为难。 所以事到如今抵在前头的也只有天族将士了。 天君:…… 他就知道,他就知道这些老上神们不靠谱! 不但墨渊如此,眼下连摇光上神也是如此! 本来说得好好的,此次出征让摇光挂帅,却没有想到这女人一看见墨渊就没魂儿了。 非得放弃主帅身份让与墨渊! 啊这……就很难平。 连东华都十分费解这父神与青丘到底用了何种方法去算计了摇光? 竟会让她如此痴迷不悟? 难不成墨渊身上长了金山银山? 昔日摇光与她师兄的关系也算恩爱,没想到如今会变成这般…… 唉!父神真狠啊! 这些昔日往事天君是不知晓的,他只觉得自己一腔孤勇喂了狗了! 他对摇光上神可谓是失望透顶。 不过眼下还是战事为要,特别是天族三个皇子不怎么成材的情况下,墨渊作为仅有的几名战事专家也是极重要的。 即便是有些骚操作,天君也可以忍! 自觉牺牲重大的天君很快就问起了东皇钟。 东华目光微妙的看向墨渊,其余神仙亦是目光炯炯的看着他。 墨渊:“……尽我所能!” 摇光:“本上神相信墨渊定能制服东皇钟!毕竟这东皇钟为墨渊所造,现下大家还是以战事为要!” 看着摇光上神自信的面容,天君佛了。 罢了罢了,反正他也不能上战场,就这样吧! 天君决定把天族数十万大军全权交于了墨渊,只当生死由命。 正当他即将开口的时候,却没有想到坐在一旁的帝君先说话了。 天君:…… 其实东华也没有旁的意思,只觉得上一世天族以墨渊为主帅的结局有些不好,今生他想改一改。 于是就道:“不若墨渊为主帅统领一军驻扎若水之东,另一军摇光为副帅驻扎若水之北,剩下一军就由合族率领,驻扎若水之南,如此也好防范魔族……” 果然天地共主的话还是很有影响力的,即便是墨渊摇光有些不满也没有反对。 更别提九重天其他神仙了,就是天君即使不理解,但他还是照样双手支持帝君。 旁人也许会害天族,但帝君不会!这便是天君的底气。 第246章 少辛 墨渊摇光还有合族一帮将士聚在一起研究阵图,正是墨渊所制的阵图。 因为他没有想到东华帝君会提议分兵之策,所以这原先的阵图也用不了了。 对此墨渊表示有点麻烦。 当然他不会说,只是告知大家他自己继续使用原阵图,至于其他两军随意。 摇光首先表示跟随墨渊的步伐。 倒是合族将士……嗯,他们用的则是东华底下七十二神将传下来的一张残阵。 也是威力无穷! 大家伙自决定好了之后就带着将士出发了。 其余人倒也没有什么事儿,只有墨渊这里出了一些岔子。 那便是白浅,说起来都是命! 擎苍以玄女性命相胁迫,让离镜去昆仑虚偷阵法图……这在旁人看来就很假,但离镜就是信了,而且还深信不疑。 话说就连玄女自己也很意外呢! 若论了解,还是擎苍最为了解离镜的本性。 说是怜香惜玉,其实就是两头下注。 他既不想翼族赢,又不想翼族输得太惨,不然就算最后当了翼君也不过是一个光杆司令。 这个问题他可是算得清楚极了。 比之他那个莽夫大哥,便是擎苍也更加看中离镜一些。 果然,擎苍的预感是正确的。 离镜果真带了阵图回来了。 而且帮助他偷阵图的人正是青丘白浅。 这离镜也算是蓝颜祸水了,他只是稍微扮的可怜一些,对方便麻溜儿的带他进了昆仑虚。 啊这,就连离镜自己也很意外呢! 好在结果是好的,翼族这回可是有了点儿保障了,有了这阵图帮忙,即便擎苍输了,也总不会输得很惨。 对此,墨渊表示自己并不知情。 他其实知道离镜的存在,也知道对方进了昆仑虚,就是没有想到白浅竟然会给了离镜他书房的钥匙。 在白浅与金莲玩耍的空挡,离镜就很容易的躲过了昆仑虚一众弟子,从而偷到了阵法图。 大战即将打响,天族众神仙嘴上不说,心里还是很紧张的。 当然这也是不可避免的。 大家伙紧张着紧张着就这般紧张过了数月,直到……翼族大军压境。 然后就接着压境,又过了数月还是没有打起来。 具体情况就是翼族在大营门口挂了免战牌! 啊这……不止墨渊惊呆了,天君包括天族一众神仙都惊呆了。 随着时间慢慢流逝,众人紧张的心情也慢慢放松下来。 这也是难免的事情,毕竟日日都紧张如弓箭上弦一般,别说一众士兵了,连将领们也受不了啊! 墨渊心里如明镜一般,但他也没有办法,只得日日思索翼族如此做的目的。 初时墨渊疑惑的不行不行的,直到有一日青丘也发现自家地盘被大军压境了。 来人正是擎苍本苍! 狐帝一家被吓了一跳,赶紧使人去通知天族。 最最重要的就是墨渊,若无墨渊帮忙就凭狐族这几个二路上神哪里会是老牌上神擎苍的对手? 特别是擎苍手里还有东皇钟。 这东皇钟不出则已,一出就是绝杀! 他青丘好好的地方可真是流年不利啊! 第247章 少辛 此时狐帝正在狐狸洞里面与几个儿子商量对策,其中几个儿子更是对翼族的带路党玄女恨得牙痒痒,恨不能杀之后快! 作为玄女的亲姐姐末书更是直接表示:“我玄狐一族已将那叛逆除族,我父更言,见之即杀!” 听到这话狐帝方才点了点头,这才有了些好脸色。 要知道在翼族进攻青丘之前,这玄狐一族的态度可是极其暧昧不定的。 毕竟在那之前翼族擎苍早就表示过他自己要认玄女为义女,还传言过要让翼族二皇子离镜娶玄女为妻的。 而那玄狐一族就是为了这些传言才对如何处理玄女举棋不定犹豫不决。 直到这会儿翼族都打到家门口来了,危机之下,他们这才真真正正的发表了宣言要与狐族共存亡! 反正不管咋说这口号是有了。 不过玄狐一族到底不是狐族正统,他们这些家伙中有太多人暗自跑到翼族阵营中投靠玄女去了。 值得一提的是青丘不养兵,现在青丘的主力大都是属于白狐一族的普通百姓。 狐帝看着桌前的地图眯了眯眼睛,嘴巴紧抿着,面上迅速闪过一丝遗憾。 “唉!可惜了!”叹了口气,狐帝的声音略微有些颤抖。 一旁的狐后不禁安慰丈夫:“都是命!好在孩子们都长大了!” 果然听到这话狐帝唇角扯出一个弧度来,他转过头打量一圈儿子儿媳们,叹道:“是啊!都大了呀!” 这声叹息可谓是意味深长,狐帝的眼睛不禁望向昆仑虚方向:“也不知道浅浅那边儿如何了?” 说到白浅,狐后亦是一脸担心:“对了,还有浅浅,如今前路未定,咱们家浅浅可万万不要回来呀!” 白真闻言也是有些忧心白浅,他这个妹妹一向任性,不过他还是安慰道:“阿爹阿娘也不用太过忧心,小五那边还有墨渊上神照顾,想必应该无恙!” 其余几兄弟闻言亦是点头称是,大家伙更是不住的安慰狐帝狐后。 狐帝听罢心里倒是好受了些。 虽然他的计划屡遭挫折,但家有贤妻,儿女们更是团结一致,这就不错了。 也不枉他算计了这么长时间。 想到那暗中的人,从那人第一次给予他帮助的时候,有些东西便再也回不了头了。 思及往事,白止不免感叹那人的神通广大还有心狠手辣。 对方狠起来更是连自己儿子都坑! 哼哼,比起那人的冷血无情,他这个狐帝可是温情多了。 即便今日他以及几个儿子都魂归四海八荒了,但只要浅浅还活着,他们青丘白家就还有希望。 毕竟他的女儿自出世便气运惊人,又身负古神们的功德,只要能跟着墨渊上神就能永远吸取对方的气运,更何况白浅还是未来那位预定的妻子呢! 这般一想,狐帝便更加不怕死了。 这人一旦破釜沉舟的勇气就变得越来越勇敢,这样的情绪也间接鼓舞了白家的几个儿子,大家伙一时间对此战愈加有信心了。 上神战场一对五,优势在我! 第248章 少辛 就在白真谋划着怎么把这场上神之战赢得漂亮的时候,一旁的白奕心里却有些不妙的预感。 他不由看向自己的父亲一眼,却发现狐帝眼中似有熊熊烈火在燃烧一般,红彤彤的一片显得诡异极了。 白奕被吓了一跳,他捏了捏手指,随即望向自家妻女。 妻子正在角落里抱着襁褓中的女儿瑟瑟发抖。 作为狐帝的二儿子,他有妻有女,膝下的女儿更是白家唯一的孙辈,名唤白凤九。 虽然他不知道自家女儿一个七尾红狐为何要唤凤九,但作为一名父亲,他爱女儿的心却是永远不会变的。 如今翼族擎苍大军压境,局势眼见不妙起来,他白奕自然能为狐族流尽最后一滴血,但他的女儿却是无辜的。 她还那么小,甚至还不会说话,若是有朝一日青丘战败,那他这个小可怜似的女儿就要去陪他们一起死了。 作为父亲的白奕自然是不忍心的。 他不禁把目光投向自己的母亲,母亲平日里最喜欢小辈儿们,想必…… 这般想着,白奕最终还是开了口。 “父亲,母亲,凤九还年幼,不若……不若就让她去小五那边住一段时日吧!” 白奕的发言磕磕绊绊的,响彻在这静寂肃穆的狐狸洞里面。 仿若突如其来的一阵雷音,让狐帝有些猝不及防。 狐帝双目一眯,转头便望向自家那个尚在襁褓中的孙女儿。 他的目光极具穿透力,与往日慈和并不相同,直看得白奕之妻不禁发抖起来,双手更是紧紧抱着自己的女儿。 她紧咬的牙齿,小声唤了一声:“父……父亲……” 白奕见状赶紧走到妻女身旁唤了一声:“阿爹阿娘……凤九还这么小……” 这个年轻的父亲眼里含着眼泪道:“孩儿自幼没有求过阿爹什么东西,今日只为了凤九!眼下翼族来势汹汹,我家尚不知归处,孩儿自可与诸位兄弟族人共存亡,可,可凤九还这样小……” 说着白奕竟真的哭了起来,与此同时他妻子怀里的婴儿竟然也哇哇大哭起来。 一时间这一家三口竟然都泪音不止,泣泪连绵不绝于耳。 白奕此人历来性格坚毅,不辞言笑,也从来不善交谈。 他自觉不论做什么事儿都只靠自己,在狐帝诸多儿子里他得到的家族帮助最小,在白凤九没有出生前他得到的关注也最小。 在白止眼中他这个儿子首先是未来天命之女的生父,再则才是他的儿子……总之白奕的存在感从来都少于其余儿子。 却没有想到原来他这个最不起眼的儿子竟然也有铁汉柔情。 白凤九啊……想到这个名字,白止便不免心中一叹。 可惜喽!可惜喽!少了那株凤尾花相助终究是可惜喽! 即便眼下这襁褓中的女婴还是他的孙女儿,但没了凤尾花儿没了白家的压制,往后就说不准喽! 渺落的那滴血泪终究还是白费喽! 想到未来那人的算计不成了,白止面上不由扯出一抹诡异的笑容来。 第249章 少辛 看着狐帝嘴角诡异的微笑,狐后心中一紧,赶紧上去打了个圆场。 “老头子,老二说的没错,咱们就把凤九送到小五那儿去吧!毕竟战场无眼,啥事都可能发生啊!” 狐后一边说着一边拍了拍狐帝的肩膀。 狐帝与那人的一系列算计她可是知之甚深,说到底都是为了自家的族群儿女啊! 她并不怪自己的丈夫把那只白凤凰的残魂植进女儿的元神里,也不怪自己的丈夫答应渺落和那人暗算自家尚在儿媳腹中的孙女儿。 在她看来只要不致命便是好的。 他的丈夫也是为了儿子们好,也就是丈夫的此番算计这才有了青丘白家五位上神的神话。 可以说若是没有狐帝的诸多算计,青丘白家几个儿子们除了白奕之外,其余人员至多也就是个上仙。 都是为了他们啊! 狐后环顾一圈自己的儿子们,说道:“吾此生有子女五个,个个天资聪颖,吾之子不是懦夫!” 青丘白家几个儿子包括刚掉完眼泪的白奕闻言皆道:“是!” 众人回答的震耳欲聋! 果然狐帝见了脸上神色又好了一些。 狐后见状接着又道:“只是小五到底只是一介女流之辈,又从小娇娇滴滴的,说到底还是不能指望她,还有凤九……就让她们姑侄一同在昆仑虚待着吧!” “想必翼族擎苍即便胜之也不敢轻易亵渎父神嫡子驻地!” 话音落下,狐帝便转过了头以示默认,至于其他人也都点头同意了。 只有白真扯了扯嘴角假装轻松道:“阿娘也太过危言耸听了!依我看擎苍不过一人哪里抵得过咱们一家子上神?不过凤九还小看不得打打杀杀,去小五那里住一段时日也好!” 白真的想法在狐族不是个例,狐族大多也是这样想的。 毕竟狐帝一家子上神可谓是积威已久,一战五,大家伙都是信心满满。 要担心也是担心擎苍东皇钟。 狐后闻言没有说话,只拍了拍儿子的肩膀以示鼓励。 白奕亦是如此! 他给女儿紧了紧襁褓便吩咐妻子赶紧走。 白奕之妻只是一个小上仙,家世又一般,历来胆小怕事,不过眼下也没有好办法了。 为了自家女儿的命她只有一个人去往昆仑虚了。 好在现在军队都集结在了一处,她从暗道里走,倒也安全一些。 白凤九被带走了,剩下的白家人不由目目对视。 狐帝眼神一定,抓紧时间给几个儿子划分了战场。 到了最后众人都离开了,狐狸洞里面就只剩下了狐帝狐后两个。 他们两个是直面擎苍的。 擎苍带来的军队有限,大家伙从四面八方包围翼族军队,即便不敌,也能坚持一段时间。 这也是狐帝的私心,若是他不慎死了,他的儿子们还有逃生的希望。 然而狐帝的愿望并没有实现,究根结底还是狐族的实力太弱了。 翼族军队个个勇猛不凡,又有军阵护卫,一时间一个军阵甚至能硬抗上神。 青丘的上神除了白止白奕之外含水量极大,所以不到半日翼族便直接攻破了白玄白欣白真三部狐族百姓化成的军队。 第250章 少辛 后果就是白止的三个儿子战死,白奕重伤。 至于白止夫妇直面擎苍下场也很凄凉,狐后为了夫直接被擎苍一掌给打得魂飞魄散。 白止亦是伤势严重! 可以说这一战青丘惨败!眼下青丘五荒就剩狐狸洞这一块地方了。 白奕率领残部与狐帝汇合,现下青丘白家战场上也只剩下他俩了。 狐帝不舍的放下妻子的遗体,又亲手给儿子渡了口灵气,眼见白奕身上的伤势稳定后,便奋不顾身飞向了正得意非常的擎苍。 “擎苍!”狐帝喊道。 “你这老匹夫倒是抗揍……”擎苍看见狐帝朝他飞来,先摆好了姿势。 他正想着再继续给狐帝一掌打击让对方直接上路呢!却不妨狐帝直接爆炸了。 没错!就是突然爆炸了! 吓人不?反正擎苍就被吓了一跳。 狐帝到底岁数大了,功力不凡,即便不及擎苍,但也比一般上神强。 所以他自爆后一朵蘑菇云瞬间就在擎苍身前炸开了。 以至于擎苍来不及闪躲就被炸成了重伤。 擎苍:…… 因为擎苍受了重伤,所以这场战争暂时终止了。 翼君骂骂咧咧正要让部下收押好狐帝唯一幸存的儿子的时候,墨渊来了。 墨渊带着军队来了! 有道是来得早不如来得巧! 这下好了,墨渊不止救下了狐帝唯一的儿子,还瞬间把擎苍打得满地找牙! 好在擎苍身前还有数万大军,又有带路党阵法图加持,这个翼族大军太勇猛了,一时间竟然压着天族军队打! 墨渊越看越不对劲儿,这是咋回事儿呢? 突然他想起了那张阵图……啊这! 底下的天族军队眼看就要指望不上了,救得了这个救不了那个…… “十二,十三,十八……”不回头还好,一回头墨渊竟然发现自己的十几位徒弟直接死了三个。 其他徒弟亦是在翼族将士的打击下摇摇欲坠。 为了救自己剩下的徒弟,墨渊决定临时变换阵法迎接翼族大军。 只是想要变换阵法需要时间,现在他们这些人最缺的就是时间了。 无奈临了临了还是昆仑虚大师兄挺身而出。 谁让在座诸位除了他师傅墨渊之外,只有他法力最高呢! 最终在这位西海大皇子身先士卒之下,军队到底还是成功的变换了阵法。 结果就是他死了。 叠风之死令墨渊痛不欲生,他把这种痛都还给了擎苍。 擎苍:…… 谁让他现在满身都是伤呢?打不过,真打不过啊! 好在下面天族军队也打不过翼族大军,变换了阵法之后与墨渊一起也不过是与擎苍斗了个平手! 谁让墨渊带来的人实在太少了呢? 然而还是那句话,来得早不如来得巧!正当墨渊即将落败的时候,摇光来了! 她来了,她来了,她终究还是来了! 这位上神竟然直接扔下部下,自己飞速赶到了狐狸洞。 不到狐狸洞不知道,一到吓一跳! 一边是人多势众的擎苍,一边连死带残的墨渊。 墨渊这是危险了啊!摇光立马急眼了! 第251章 少辛 “墨渊!我来助你!”女战神就是女战神,嗓门就是嘹亮。 直接把擎苍给吓了一跳! 好家伙一个上神就够难对付的了,再加上一个摇光……擎苍眼神一狠,下令部下不计伤亡赶紧拿下墨渊。 毕竟眼下墨渊一看就知道体力不支,柿子要挑软的捏呀! 当然墨渊也不是什么好惹得,一个退步直抵摇光后方。 “摇光,拜托了!”墨渊一边喘着粗气一边道。 摇光回头满含深情的看了一眼墨渊便直接迎了上去,战场再次拉开。 墨渊则是在后方继续指挥部队外加休息片刻。 擎苍这下有些麻爪了。 眼看战场再度反转,他拿出了杀手锏东皇钟! 他在这天上与摇光过了两招之后,发觉打得费劲,于是摆手停下与墨渊道:“只要天族承认翼族占领青丘五荒,本君便收了这东皇钟!” 墨渊亦是毫不退缩道:“绝不可能!” 他眼神坚毅的望着那熊熊燃烧的东皇钟,心中不由有些遗憾。 临死之前到底还是见不到她了。 至于这个她是少绾还是白浅那就啊见仁见智了。 眼见墨渊不服,擎苍紧接着望向摇光:“摇光,难道你也要一意孤行下去吗?你就不看看下面你身后的那些无辜的士兵吗?他们也想死在这红莲业火之下么?” 摇光闻言望了下底下的将士,心有不忍,只是墨渊他…… 她看向墨渊,看着那坚毅决绝的目光,眸子里不知不觉竟有了泪花儿。 不知怎得竟突然想起了父神,这位女上神又看了一眼这四海八荒,心中又是感慨又是遗憾。 她的命是父神所救,而今为了父神血脉而死,也值得了! 心里面已有了决定,摇光最后望了一眼天空还是动手了。 在这生命的最后一刻她竟然没有看向墨渊! 便是摇光自己也觉得十分纳闷。 不过这些东西都不重要了,她就要消失了。 其实摇光并不知道墨渊有办法封印东皇钟,不然她也就不会死得那般惨烈了。 她从始至终都未说一句话,便是擎苍也只以为她在考虑,谁知道这位女上神竟然会那般决绝的献祭自己? 摇光用自己的命以及全部功力护住了底下的人,军队倒是毫发无损,包括翼族大军亦是如此,她却是连仙身都没了。 没得干干净净的,墨渊望向这幕眼中不由闪过一丝泪光。 “摇光!”墨渊的手想抱住摇光却发现什么都抱不住,他立马就要与擎苍拼命。 他本来就是要拼命的,只是晚了一步,可惜了摇光。 擎苍见状也傻了眼:“……摇光这是献祭了?” 这么突然么?他甚至还来不及想清楚其中的因果,墨渊就来了。 “啊!墨渊!”擎苍被暴怒的墨渊打了个趔猝,瞬间怒火中烧。 东皇钟瞬间祭起,火焰先吞没了擎苍,他这是发狠了:“墨渊,你既是想死,本君这就成全你!” 墨渊却眼中血泪仿佛,耳边余音闪过:“擎苍你必没有好下场!” 说罢便映着那燃烧的火焰献祭了自己。 第252章 少辛 与擎苍的火无全尸不同,墨渊倒是运气极好的保留了仙身。 他献祭了元神给东皇钟,火焰消失,东皇钟变成了一颗小钟高高的坠在了狐狸洞之上。 正在此时摇光上神的部下终于赶到了现场,只是……太惨烈了。 狐狸们都死了,就剩下一个白奕。 除了满地的狐狸尸体之外还有不少天族将士的遗体,包括墨渊上神。 只是摇光上神呢?众人眼见寻不到她的踪影,于是便问停留在现场的其余人员。 这不问不知道,一问吓一跳!根本就问不了! 这些将士包括翼族大军竟然都被一股强大的力量封印住了。 啊这……众人无奈只好赶紧向九重天求救! 此时天族九重天大殿里也得到了消息,只不过晚了一步。 他们得到的消息还是老消息。 天君简直不敢相信:“……这,这墨渊上神真的抛下部署去往了青丘?” 底下的小将有些不好意思的回道:“是!还有,还有……” 看他支支吾吾的模样,天君急了:“还有什么?你倒是说话呀!” 天君眼眸一转问道:“难不成你还有什么冤情要告状不成?” 却不想那小将竟直接点头承认,说道:“天君容禀,属下们实在受不了了……明明是青丘开战,与咱们天族有什么干系?这大军还在若水呢!领兵的上神们就全跑了!” 闻言天君也傻眼了,底下神仙们更是议论纷纷。 东华帝君冷着一张脸,好似寒冰在侧,挑眉问道:“说清楚些!” 那人一见是帝君,不敢轻忽,赶紧回道:“帝君容禀,属下叔伯与两位上神各领一军于若水湖畔,本是正常驻军,却不妨一日忽闻噩耗,青丘被翼君攻破,墨渊上神不顾大家伙反对打定主意要去青丘助阵……” 说到这里,小将咽了咽口水又接着道:“若是只有墨渊上神一部也就罢了,谁知连摇光上神也……反正现在这若水除了合族将士就只剩下了一些孱弱老兵……” 天君简直都无语了,他不死心的问道:“难道墨渊上神还有摇光上神两军都没了?” 话音落下,殿上众神仙也都把眼神投给了那身穿铠甲的小将。 小将被众人看得紧张,他磕磕绊绊道:“也……也不是!只是二位上神的近卫簇拥都走了!” 天君:“也包括摇光上神的三十六部?” 眼见小将点头,天君是彻底死心了。 思及那两军还没有全军覆没,天君又诡异的有些安慰。 他叹了口气道:“眼下墨渊摇光二位上神走了,与翼君的战果尚不能知,只可惜了可惜了……唉!” 天君主要馋的是那些底层将士,至于两位上神的那些铁杆儿们,他不敢想。 他的心思众神仙可是都知道,不过大伙儿不敢明着说而已。 众神仙表面上忧心二位上神的安全,其实心里并不十分在乎。 至于若水,眼下既然已经知道翼族主力在青丘,驻扎在若水的军队也可以变一变了。 第253章 少辛 于是天君就下令:“你们一共三军如今两军无主帅,就……合成一军吧!军中先裁去残弱,剩下三万,一万先驻扎若水以防范翼族,剩下两万缓步进驻青丘……” 说罢天君又问帝君意见:“帝君您看?” 东华此时正闭目养神呢!闻言缓缓睁开一只眼睛漠然道:“天君做主!” 天君见状赶紧下令,在那小将临行之前还细密嘱咐道:“记住,是缓慢行军!不要求快,要求稳为上!大军为要!不论青丘如何,大军为要!” 不怪天君谨慎,实在是天族在失去墨渊摇光二位上神以及他们两个的部下之后,军中缺人啊! 现在由合族为主力的军队他实在不想再继续减少了。 天君甚至想翼族与墨渊摇光二位两败俱伤才好呢! 反正都是些不老实的上神,又不听话,留着也是笑话。 还是他这位天君的笑话。 思及这些东西,天君不免偷偷把目光投向一旁的帝君。 帝君也是……老神仙了! 不过他可不敢蛐蛐帝君,这位可是天地共主,天道的亲儿子啊! 天君缓缓低下了头,他决定继续敬着帝君。 至于墨渊摇光二位上神就看天道收不收了。 天君慢慢心安下来,继续老神在在的等消息。 底下的神仙们见状也都慢慢平复了紧张的心情,大家伙一时间竟有说有笑起来。 帝君是万事不管的,直到另一则消息被带进九重天。 天君没有想到自己的预感竟然这般准确,不禁再度问道:“这墨渊上神真的?” 下头的人也十分惊讶:“正是如此!眼下墨渊上神只余仙身,摇光上神和翼族擎苍失踪!至于其余将士皆被封印在了一处结界内!” “啊!连摇光上神也失踪了呀!唉!惜哉!我天族又痛失一将啊!”天君听罢面上表情愈加沉郁。 神仙见状亦是不免痛惜其上。 只有东华帝君眉头轻皱,问道:“封印结界?什么样的结界?” 那人回道:“这……小仙也不知,众将士无法只得派小仙求助来了!” 东华摇了摇头不免有些好奇,于是就道:“哼!既是这般,本君便亲自去一趟……也好解解疑惑!” 天君闻言自是无不可,赶紧道:“如此便麻烦帝君了……” 东华点了点头,也没有打招呼就先走了。 剩下众神仙见状赶紧处理剩下的事宜。 毕竟眼下墨渊没了,摇光擎苍也失踪了,翼族输了,眼瞧着天族就要称霸四海八荒了,大家伙能不忙吗? 天君心里跳的厉害,本来他为了巩固权利还想让自家儿子去娶那青丘白浅呢! 要知道那白浅可是出了名的不学无术啊! 自觉委屈了自家儿子的天君原来可是极为纠结的。 现下好了,一场仗打下去啥也不用了。 白家没了,青丘没了,狐族损失惨重,极近灭族,世上除了寄居在昆仑虚的白浅竟再也没有第二只九尾狐了。 呵呵,如此一来即便白浅血脉不俗嫁与桑籍做一个侧妃都是高抬了。 第254章 少辛 眼下天君心头舒畅极了,便是那结界之事都没有影响到他的好心情。 反正有东华帝君在呢!帝君法力无边,怎么着也能把那些被困在结界里的天族士兵给救出来。 抱着这般想法,天君与众神仙都放心了,而东华此刻也到了青丘。 他一到狐狸洞就发现这洞窟上空遥遥悬挂着一方巨钟,钟体乌黑,里头含着红莲业火,只一见便让人觉得胆寒。 东华见状再一仔细辨认,果然发现这钟内共有两个魂魄。 “呵,墨渊……”帝君冷笑了一声,随即摆袖走向了那结界之地。 后头跟着一群神仙们见此不敢多言,俱是跟着帝君走了。 只有三殿下连宋心觉有些不对劲儿,不过他也没有多想,只深深看了一眼那东皇钟之后也走了。 东华行至结界之外,眉目一挑,便发现此结界是摇光上神的手笔。 大家伙都是从远古时代过来的熟人,谁不知道谁呀! 摇光阵法造诣不俗,不过若是要护住这么些人也十分不易。 所以只有一个可能,她献祭了。 就像魔祖少绾那般,用自己的命祭出来一方结界,也是功德无量了。 东华眸中不禁泛起一抹敬意来。 “摇光……”他轻叹一口气,随即双指一挥,瞬间瓦解了这方结界。 大家伙都得救了,包括一众翼族将领。 那些劫后余生的翼族将领才刚松了一口气就赶紧向天族将领请降了。 连宋作为天族代表全权处理此事。 他倒是想咨询帝君的意见来着,却不妨帝君根本就没有理会他的意思。 如今东华的眼睛还在东皇钟之上,他细细观察一番,却发现这钟内的两道灵魂擎苍和墨渊竟不知道何时达成了平衡,二者谁也奈何不得谁。 当然若是某一日这平衡被打破了,那就是擎苍的出钟之日到了。 想到这个,东华眯了眯眼睛,捻指算了算,果然发现这墨渊的残魂坚持不住多久,至多七万年。 若是过了这个时间,墨渊的残魂就很可能被擎苍吸收掉。 呵,难道父神竟这样看好那青丘白浅么?以一子为注只为活得功德以求重生?真真是荒唐可笑至极! 思及这位父神的过往算计,东华面上表情越发冷漠了。 他没有在青丘多留,只带着墨渊的遗体回了太晨宫。 当然若论常理这墨渊上神的遗骸要与一众不慎牺牲的天族将士们的遗体一起送往天族圣地无妄海安葬的。 但不知道是大家伙没有想到这茬儿还是碍于帝君昔日的毒舌不敢多说什么,反正就是权当没有这回事一般了。 他们怎会想到这位帝君竟拿着昔日战友遗骸跟心上人献媚去了呢? 这可是纯种的龙族遗骸啊! 少辛眯着眼睛泡在温泉里享受般消化着这一摊血肉精华,身上法力更是爆棚。 折颜在一旁给她添药,东华则是暗暗使劲儿为她梳理着紊乱的经脉。 二人合力,默契非常,很快少辛便真正的脱胎换骨了。 就好似重新发育一般,她的颜值在此刻达到了最盛! 第255章 少辛 那缺德加冒烟儿功法真真是利于颜值的。 眼下少辛不仅颜值爆表,一身法力亦是如此。 东华最后梳理了一遍经脉后便直接道:“你上神劫在即,如今再不能轻易动用法力了,不然引来雷劫就麻烦了!” 少辛点了点头表示知道。 东华看着女子老实模样,不禁摸了摸她的头,笑道:“难得你如此听话!” 折颜也笑了,他与东华商量道:“眼下还是辛儿历劫为要!只在这九重天也不太保险,不若去帝君的碧海苍灵如何?” “碧海苍灵?”少辛闻言转了转眼珠儿,随即望向东华。 东华:…… 他思虑半晌也觉得这世上再没有比碧海苍灵更加安全的地方了,于是便同意这个方案。 此刻少辛已经穿好了衣衫,刚刚沐浴完的她粉面含春,一身红衣似火绣着曼珠沙华,极盛极美。 只见美人儿红唇轻启,问二人:“你们方才说的碧海苍灵,比之太晨宫如何?景色如何?美吗?” 说到这个,折颜却笑道:“我倒是去过一次,虽说只一回,但眼中尽是鸟语花香山清水秀……可称得上是四海八荒第一仙乡福地!” “这样啊!”少辛微微翘起唇角,笑得好似一株芍药花,她转眸望向东华,道:“既是如此美景,那我可是要好好欣赏一番了!” 东华闻言则是宠溺一笑,轻搂着美人儿腰间道:“你是我妻,日后自可与我同居碧海苍灵……” 少辛顺势趴入他的怀中咯咯笑了起来,揶揄道:“那可不一定,我梦中白凤九还没有成帝后呢就已经长居碧海苍灵了!” 东华闻言瞪大了眼睛,有些不可思议小女子的胡搅蛮缠,倒是一旁的折颜见状忍不住幸灾乐祸的大笑起来。 他哈哈道:“东华呀东华,这可是你前世的风流债呀!” 东华闻言没有好气的白了折颜一眼,越发搂紧了怀中的绝色美人儿。 他在美人儿耳边轻声道:“你怎知梦中那人是我?我就是我,无论哪个我只要少了你那便都不是我!辛儿可知?” 男子温热的鼻息氤氲在少辛耳畔,直勾的她耳边发痒。 少辛不由侧了侧头颅,抬眸望向那人,眼中一片笑意嫣然:“我知道!” 见那人没有回音,她再度轻声回道:“我知道!” 一共回了两遍,望着眼前的如斯美人,东华不禁吻了吻她的唇,绵软腻香甜,只亲了一下便觉放不开了。 少辛闭上了眼睛,气氛一下子暧昧起来,整个大殿瞬间变得春意盎然。 折颜则是在一旁翻了个白眼儿,他是受够了这二人的厮磨,直接上前一步直接分开了两人:“东华你够了,辛儿眼下可还未历上神劫,经不起你这般折腾……” 少辛嘴上一片红肿不说,便是面上亦是春情意未消,直衬得整个人愈发妖娆妩媚了。 望着这女人眼角眉梢的笑意,东华无奈叹了口气,到底还是轻轻放开了她。 折颜见此这才松了一口气。 第256章 少辛 九重天近日无甚大事,最大的一件也不过是关于翼君的任命。 作为战败的一方,前任翼君共有三个儿子,大儿子就不多说了,因为这厮参与了大战,所以在大战结束之后就被天君给罚去了北海,看海眼去了。 倒是擎苍二子,翼族二皇子离镜这个人很识时务。 反正天君是很满意这人的,绝对不是这位离镜皇子私下给天君送礼了。 至于前任翼君的幼女胭脂,一个女子,天君并没有放在心上。 毕竟九重天上的大部分神仙都是极看不起女子的,除却一些上神之外,剩下女仙们不过是各家联姻的工具罢了。 其中代表就要数天君长子的妻子——天族大皇子妃——乐胥了。 这位可是要把人界女则女戒几乎刻在脸上的人物。 反正少辛极不喜欢这位,即便这位从来都没有得罪过她……但不喜就是不喜。 话又说回来,关于安排新任翼君这事儿,其实天君并没有多余人选。 无论离镜有没有给天君送礼,到了最后还是得选他。 所以,就这么着,在翼族大军尽皆投降以后,离镜被天君任命为了新任翼君。 有道是新王上任三把火! 翼君离镜第一把火就是娶了青丘带路党,灭亡青丘狐族的罪魁祸首之一的玄女。 玄女作为帝君的棋子是会狐假虎威的,当然她是没有说出来关于帝君的一字一句,不过盖不住离镜会猜呀! 于是乎刚当上翼君的离镜就这么猜来猜去,到了最后也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反正他就娶了玄女为正妻了。 这个消息传出来之后,九重天上众神仙们倒没有其余想法,只觉得这翼族百无禁忌,啥人都娶。 倒是刚从昆仑虚回来青丘给狐帝狐后奔丧的白浅听到这个消息之后差点儿就疯了。 她已经啥都没有了。 爹娘兄弟死了不算,族人也没了,连师傅师兄都死了,白浅能不疯么?她几乎恨不得立马杀入翼族,给亲人们报仇雪恨。 只不过眼下的白浅做不到这些,因为她现在只是一个小上仙,因为她还要为家人送葬,因为她更要照顾身受重伤的二哥和尚在襁褓中的侄女儿。 为了仅存的家人,白浅忍住了心里的恨意,她看着眼前的天族之人,眼中尽是一片冷漠:“眼下天族已然尽得青丘五荒,难道这方寸之地你们都不放过?” 她指着眼前的狐狸洞,口气愤恨:“我的二哥二嫂和侄女都在里头,你们若是能让我二哥好起来,我们就立马搬离这块地方!” 连宋:…… 天知道他没有这个意思啊! 再说谁不知道那位青丘二殿下因为身受重伤已然跌落了上神阶品?连药王都没有啥好办法治愈…… 更别提他了。 其实此次连宋只想问一下这位青丘帝姬未来打算……谁知道这个女子口气会这样冲? 青丘已经没了,摇光也死了,昆仑虚也只剩下几个弟子,各处皆是寂寂寥寥,天君也是想给对方一个归宿。 至于这个归宿如何,那就见仁见智了。 第257章 少辛 反正连宋不看好天君的算计。 只听连宋道:“帝姬误会我了,只是天君有命让我问一问帝姬未来有何打算?” “打算?”白浅冷笑了一声,道:“我爹娘师傅都死了,现在连仇也不能报,还能有什么打算?” 说这话的时候她的眼睛直勾勾的望向那些天族之人,就是这些神仙们阻止了她。 不然她就可以多杀几个翼族将领了。 连宋被看得尴尬,他清了清嗓子道:“天君的意思是看你孤苦无依,所以有意让你与我兄桑籍连为通家之好!” “通家之好?”白浅不禁皱起了眉头。 她有些不明白,作为未来天君培养的天族二皇子怎会看上她一个没了父母撑腰的破落户? 难道这其中还有什么算计不成? 果然看见白浅的脸色,连宋立马又添了一句:“虽是正妻,但帝姬可为侧妃!” “侧妃?呵呵呵!”白浅冷笑不止。 她却没有想到,事到如今她只能给人家做妾了。 “哈哈哈哈哈……爹爹阿娘师傅……”笑着笑着白浅的眼泪就掉了下来,在这一瞬间她好想她的爹娘师傅啊! “你们天族竟然如此侮辱于我!” 白浅眼泪不止的望向那些天族之人,眼里已经充满了愤恨怒火,连宋有些不忍,便劝导道:“我知道眼下帝姬接受不了这门亲事,只是……唉!到底帝姬身后还有二殿下和小帝姬啊!” “二哥,凤九……”是啊!她不是一个人,还有二哥和小侄女! 想到这里,白浅便有些认命了。 面对天族这个庞然大物,她一个小小上仙还能如何? 悔不听昔日父母师兄所言,她枉渡了数万年岁月,如今只将将修成上仙。 若她今日是上神,想必这天族又是一方模样了吧! 谁说白浅傻?她才不傻,她只是单纯罢了!不傻的白浅可是最识时务了! 往日的白浅身后有狐帝折颜墨渊做靠山,自然谁也不怕! 后面就算折颜突然生分了也是一样的,她还有父母兄长和师傅…… 只是如今她还有谁呢? 她的靠山们已经全死了。 “阿爹阿娘……师傅你们回来吧!”越想越难受,越想越绝望,到青丘最后白浅已然泣不成声。 倒是连宋心软,还给她出了一个主意:“不若帝姬去寻折颜试试?也许天君会改变主意,便是改不了也好挣个正妃来,比之侧妃强了不少!” 连宋是会给折颜找事的。 起先白浅还没有想到这茬,毕竟近些年青丘已然与十里桃林生分不少,不过眼下也没有什么好办法了。 她如今除了折颜再无其他上神可求了。 也只有折颜了。 想必折颜为着昔日两家的情分也不会拒绝。 再怎么说她也是从十里桃林长大的。 想到这里白浅眼中一亮,她喃喃自语道:“折颜一定可以的!一定可以的!” 看见这样的青丘帝姬,三殿下连宋越发怜香惜玉起来。 他不止送给白浅好些难得的灵药,更是直接带着她进了九重天。 第258章 少辛 连宋三殿下带过来的麻烦,折颜表示无能为力。 他笑着对白浅道:“小五啊!你知道有些事情是强求不得的!” 折颜的面上带着温和的笑意,可他眼睛里却是冷冰冰的一片:“这青丘到底不比以前,你身后的族人还等着你未来为他们撑腰呢!” 白浅只觉得浑身冰冷,她打了个寒颤试探问道:“……那,那我二哥和小九……” 听到白凤九这个名字,折颜面上笑意愈加从容,只听他一本正经的说道:“凤九是青丘小殿下,未来无论如何都能寻一个贤德夫婿……” “至于你二哥……我倒是能说一声,天君乃是仁慈之辈,想必不会弃之不理的!” 说到这里,折颜话语间又带些蛊惑道:“……再说一旦青丘与天族联姻,即便是侧妃也能护住你身后的族人不被外族欺凌了……” 话说到这里,白浅已经知道对方不会再为她张目了。 她的眼神中交织着几分疑惑,几缕委屈悄然爬上心头,然而最浓烈的,是那如潮水般汹涌而至的背叛感,几乎要将她整个人淹没。 折颜到底是什么时候变成这般模样的呢? 原来不是好好的嘛? 那时候阿爹阿娘哥哥们都好好的,她自己也好好的,那片充斥着桃花香气与酒香的十里桃林更是她自小成长的地方,何时却变了呢? 白浅心中愤恨与委屈交织,身影也越发狼狈,她努力直起脊背,眼中含着眼泪,对着折颜扯出一抹笑容来。 “麻烦你了,折颜!”她说。 她从来都没有老老实实的唤过折颜一声上神,永远都是折颜折颜…… 折颜也习惯了,对此他只是点了点头。 白浅努力想让自己表现的坚强一点,毕竟如今青丘已经是穷途末路,若是她再立不起来,那她身后仅剩的亲人又该怎么办呢! 她的表现明显在众人的意料之外,便是折颜都没有想到这位昔日的青丘帝姬竟会这般低声下气识时务。 折颜沉吟片刻倒是没有多言,半晌后终是端起茶杯准备送客。 一旁的连宋见状不觉心生尴尬,他情商颇高,自是知晓自己在这件事情上的做法有些欠妥了。 于是便打圆场似的说道:“……呵呵,折颜上神您这慈悲为怀怜贫惜弱的名声早已经传遍四海八荒了,眼下帝姬过来您还是这般客气,可称得上咱们天族的道德典范了!” 难得连宋拍的马屁,折颜展眉盛开了一渠牡丹花似的笑容送给了他。 端的是雍容华贵,妖娆若仙。 “三殿下盛赞,本君实在愧不敢当!”他淡淡道。 连宋却是松了一口气,立马再接再厉又说了许多好话。 白浅在一旁权当自己是个聋子瞎子,心中闪过不屑亦闪过认命。 她僵硬着身子伫立在那儿,听着他们的高谈阔论,不知道过了多久才被连宋送回了住处。 是的,住处,青丘九尾狐一族的幸存者都在这儿。 一间不大不小名唤一揽芳华的落魄殿宇。 第259章 少辛 白浅住在这一揽芳华不知怎么竟总有些莫名其妙的宿命之感。 这是一种十分奇异的感觉。 突然耳边传来了白凤九嘶声力竭的啼哭声,白奕房内时隐时现的痛吟声,白浅摸着这殿前角落里已经褪色的栏杆,终是意难平的叹了口气。 罢了,她到底不是那个被家人宠爱的青丘帝姬了,如今还强求什么呢? 只要二哥凤九平安无事便好了。 至于他们的敌人……她早晚都会让他们血债血还! 想到这个,白浅眼睛一厉,过了许久才渐渐恢复了近日的木讷模样。 …… 太晨宫里才送走连宋白浅的折颜此时眼眉弯弯的品着茶水。 他对面坐着两人,一位红衣似火,一位紫衣贵重,三人各有姿态,俊男美女的组合,端的是养眼至极。 东华正在给少辛把脉,近日少辛感觉筋脉时有胀痛,据折颜猜测此为上神劫将至所致。 这般过了好一会儿,东华便道:“就在这一二日了,明日午时,最晚不过后日凌晨……辛儿还是早去碧海苍灵为妙!” 作为天地共主,他的预判能力是杠杠滴。 就是折颜都不得不佩服,谁让对方是天道的亲儿子呢? 东华松开了少辛的手腕,一边为她整理袖袍一边与折颜商量道:“正好前几日灵鹤一族的族长夫妇过来托孤,不若就以此为借口,你是鸟族之长,正好一同去也说得过去!” 事到如今,折颜还能说什么。 他点了一下头,随即放下手中茶盏笑道:“难为你这块臭石头肯动脑子,若是我不同意岂不可惜?” 东华闻言白了他一眼,淡淡道:“可惜不可惜的与你又有什么相关,只要辛儿在便好,你这老凤凰也好少说些挑拨离间之语!” 这话说的……折颜炸了毛,他赶紧翻来东华帝君的小话儿。 只听他道:“什么挑拨离间?你可不要乱说!小心我告你诽谤啊!再说你那未来的小媳妇正好在九重天呢!不若把辛儿还给我,你去抱你那小媳妇如何?” 闻言少辛没有忍住噗嗤一乐。 旁人不知,她却知道自白浅带着白凤九上九重天以后,这折颜的闲话就没有停过。 东华也被烦透了,索性直接不理会他。 便如现在,东华正一心一意的给少辛梳理经脉,那是半个眼神都不曾分给旁边的粉衣男子。 折颜:…… 好吧,他确实有些无聊了,不若大家去干些正事儿? 这般想着,折颜便直接开启了一带二模式,三人正式入驻碧海苍灵。 碧海苍灵乃是东荒的一处仙乡福地,其中温泉汇集,鸟兽遍地,更有许多珍贵灵花草木在其中郁郁葱葱的生长。 少辛深吸了一口浓郁到几乎凝结成露的灵气,不觉心旷神怡。 “不愧是帝君的出生地,果然不凡!” 折颜却笑道:“这算什么?帝君富庶着呢!” 他拉着少辛的手道:“走,我带你去采些外面没有的灵果……” 说着便拉着女人走远了,剩下东华一人,浑身散发着冷气在佛铃花树下,把一旁的灵兽都给吓跑了。 第260章 少辛 不过数个时辰之后,少辛的雷劫果然开始了。 碧海苍灵一时间竟是雷火频生,黑云摧城之态。 东华和折颜皱眉紧盯着天上的雷电,不免忧心忡忡。 少辛倒是还好,墨渊的龙身血肉一绝,眼下都集于她之身,所以少辛论起肉身强度来绝对不差。 另外还有折颜东华日常的贡献,自与二人双修之后,少辛的法力亦是已经达到了顶峰。 是以两相叠加,少辛丝毫不惧怕这荒芒雷劫。 上神劫数大多都要历雷劫,除却一些偏门劫数,大多数上神劫少时九道雷,最多时则是要历八十一道雷劫。 少辛的上神劫与上仙劫一样,她不是正统路子出身,所以历了八十一道雷劫。 这也是上天对她的考验之一。 其中前八十道雷劫少辛皆是用法器抵抗的,直到最后一道紫金雷劫她才真正化作了真身。 折颜东华只见天空中仿佛出现一个巨大的眼睛,眼睛中间雷光电闪,此刻地上已是焦黑一片,少辛撑起巨大的蛇身,抬眼望向天上。 东华:“辛儿……” 折颜:“辛儿……” 二人皆是忧心不已。 少辛一袭玄黑色蛇身,麟甲犀利,宝光不凡,端的是华丽非常。 这都要感激墨渊上神,若不是他贡献了肉身,她何德何能这般快就成了上神? 在天空中那道巨大的雷电劈下来之后,少辛心下稳了。 虽然伤势不轻,但也值了。 眼下雷劫已然过去,彩云飘过,晴空再现,不多时碧海苍灵便下起了迷迷蒙蒙的灵雨。 少辛就着灵雨恢复了些许伤势,化作了半人半蛇的模样。 美人倾城,玉璧无暇的上身竟然寸缕未挂,一身雪白的皮子几乎发光,只可惜被那黑黝黝的头发给遮挡住了大部分。 即便重点部位看不见,但已然是够美了,加上腰腹下面鳞片遍布的蛇尾,衬得她整个人仿若在世的绝色妖姬。 折颜看见少辛瘫在地上,赶紧过来为她把脉:“怎么样?可还疼?” 少辛眨了眨眸子,红唇微翘:“也还好,墨渊的皮肉到底好用,即便是我也只是内力有些伤势不得痊愈,不过养养也就好了。” 眼见她无碍,折颜终于放下了心,他开始计划着怎么给心上人补身体。 至于东华,他倒也没有闲着。 只见他不知道从哪里弄来一件紫色裙子,裙摆上绣着大朵大朵的佛铃花,看着很是典雅大气。 眼下这裙子已经穿在了少辛身上,她挑了挑眉,问他:“你做的?” 帝君竟是点了点头,承认道:“自是本君,闲来无事炼制的小玩意儿而已!” 少辛这才发现这裙子竟然还是一件法器。 虽然不大符合她昔日的审美,但看着用料精良,水火不侵,她还是收了。 “多谢,我很喜欢!” 少辛脸不红心不跳气不喘的感谢着,毕竟不能打击人家送礼的积极性啊! 一旁的折颜也道:“这衣服不错!倒像硬石头的手笔!” 此话一出,少辛又是笑了。 第261章 少辛 如今少辛已经历了雷劫,索性伤势不重,也就不用修养了,三人随即往灵鹤族去。 之前东华得到消息,灵鹤族族长夫妇已经仙逝,他们夫妻有一女,名唤知鹤,眼下还未出生。 这个尚在蛋内等着孵化的小可怜就是灵鹤族长的老来女。 东华他们此去就是去接知鹤的。 不过一会儿功夫三人便出现在了灵鹤族外,一众灵鹤族人已经等候多时,见帝君前来,自是具族欢迎。 新任灵鹤族族长战战兢兢的把帝君迎去了大殿,果然见殿内供桌上摆放着一颗灵蛋。 那族长介绍道:“帝君且看,这便是知鹤了。” 东华垂眸看了一眼,发现就是一颗普普通通的灵鹤蛋,也没有多说什么,只点了点头便直接收了灵蛋。 至于知鹤父母的遗产,早就被分配好了,一部分在太晨宫里,一部分给了灵鹤族。 属于知鹤那部分的,帝君在她成年之后自会归还。 一点子东西罢了,也不值得东华小气,那灵鹤族族长夫妇便是知道这一点,这才把知鹤托付给帝君的。 这夫妇二人也算求仁得仁,虽说生死有命,但到底还是留下了血脉。 倒真真是上苍怜悯了。 东华三人没有在灵鹤族多留,很快便回了太晨宫。 眼下正值天宫热闹之时,事关大皇子夫妇子嗣大事,就是天君都不免有些关注。 司命更是道:“这位乐胥娘娘不孕便罢,一孕竟是两三日间就大了肚子,真真是让小仙大开眼界!!” 东华默默喝了一口茶:“竟然这般神奇?便是连你都觉得奇异?” 司命当然觉得奇怪,毕竟天族女子有孕是常事,怀个万年的也不是没有见过,但人家都是循序渐进才大了肚子,谁像这位乐胥娘娘一般竟两日就从纤腰细柳变成了大腹便便? 想到昨日看见乐胥娘娘的模样,司命猛的点了点头。 他也不是故意的,只是遇到了才看见的。 当时恰逢三殿下奉天君命令给乐胥娘娘送补品,谁能想到那负责诊脉的药王才刚走,这位大皇妃的肚子立马就大了起来呢? 真真是震惊到了大家。 此事一出,九重天上的神仙们都猜测这乐胥娘娘腹中之子怕不是个有来头的,不然怎会有这般大的动静? 天君也觉不凡,所以近日里频频吩咐大皇子要好好照顾大皇子妃。 谁曾想到这个昔日里并不讨巧的乐胥娘娘去了一趟昆仑虚之后竟然开始转运了。 想到这里,司命不免猜测:“帝君您看这乐胥娘娘腹中之子……可是与那生祭东皇钟的墨渊上神有关?” 不怪司命如此猜测,毕竟昆仑虚除了墨渊一位有出息的上神之外,剩下无论是神还是其他妖仙皆是能力平平。 当然还有一位摇光上神,不过摇光上神早就在与墨渊上神决裂之后就搬离了昆仑虚,应该不会是她。 司命眼珠子滴溜溜的转着,脑子里不多时便转了好几个圈,东华见状冷笑了一声,道:“想知道墨渊的下落?不若你去问问墨渊……” 第262章 少辛 “这,问墨渊上神……”他可不敢,司命死命的摇头。 立马躬身拜倒:“小仙不敢!” 东华没有好气的白了这个属下一眼,道:“既是不敢就赶紧舍了这些闲篇八卦,省得平日里本君去寻人都寻不到!” 帝君都这样说了,司命能咋办。 他赶紧低头称是:“是是是,帝君说的是!小仙知道了,定不再犯!” 东华这才摆摆手让他出去了。 此时少辛折颜正在内间喝茶,茶案上摆着一颗灵蛋,正是知鹤。 这灵蛋倒也有些灵气,但不多,折颜懒得搭理。 少辛不时用桌上的佛铃花枝叶蘸着灵水在蛋壳上涂鸦玩儿。 东华进了里间就看到了这一幕,他脚步一顿,轻笑道:“你倒是惬意!” 少辛勾了勾唇,轻咳了一下才道:“嗯,我这是为她好!” 她指着手里的佛铃花道:“这花儿最是清净洁净,蛋中鹤儿若是有她往后余生也就不惧心魔之苦了!” 不待东华答话,折颜闻言噗嗤一笑:“哈哈,净心清魔?若是心魔能这么好除却就好了!便是这花儿有些用处,你难道要把这太晨宫里的佛铃花树揪秃了么?” 少辛瞪了瞪眼睛,反问道:“便是这般又如何?难道帝君还会心疼么?” 说完她便直视帝君,要看他怎么说。 东华面若无辜:“若是本君心疼了,辛儿如何?” 折颜:“哈哈哈……” 少辛:…… 她穿了一身紫衣,是东华最喜欢的颜色,衣襟上头绣满了曼珠沙华,也不知道这人从哪里知道她喜欢这花儿的。 女子气鼓鼓的样子可爱极了,她本就生得绝色妩媚,眼下更是多了几分活泼。 乐得东华一把给人拉进了怀里。 少辛瞪着眼睛不满道:“你欺负我!” 说着便用手推拒起来,嫩白小手,纤纤玉指,几乎没有用力,仿若欲拒还羞。 东华双手紧握,给那双小手握紧了他的大手里。 白发帝君同样一袭紫衣,一样的颜色质地几乎与女人的衣衫交织在了一起。 他在她耳边轻轻道:“谁敢欺负你,本君绝不放过他……也包括本君……” 少辛被这人气得眼含媚色:“你!” 东华轻轻吻了吻她的额头:“本君如何?” 他又亲了亲她的脸颊和唇角:“辛儿可喜欢?” 少辛这会儿终于把话说出来了:“你,你无耻!” “呵呵,无耻……”帝君唇角微翘,离她又近了一些,二人呼吸纠缠,只听他道:“本君还想更无耻一些呢!” 折颜在一旁看着她们两个打情骂俏,眼见就要融为一体,脸色瞬间一黑。 他不由大骂道:“呸!你这又臭又硬的石头,明明是挂在画上的神仙,今日怎得这般不要脸?” 挺好的气氛被打破了,少辛没有忍住噗嗤一笑。 “是是是,这帝君确实有些……不要脸!哈哈哈!”说着便要从那人怀中离开。 东华无奈的放开了她,随即拿了茶盏轻抿了一口茶,这才把身上的火气给消融掉。 第263章 少辛 三人玩闹一阵也就罢了,这才重新说起了大皇子妃腹中这一胎。 “夜华……”少辛垂下眸子道:“这胎是个男孩,名唤夜华!” 折颜:“啧啧,夜华,墨渊,倒真是一对儿兄弟!” 东华眸眼微暗,他总觉得不对,若是……那人也不足为奇。 回想昔日父神托付给他的事情,帝君的眼睛越发冷漠起来。 果然还是那人,怕不是早就算好了的。 即便他不出手也同样有人把那缕魂魄引来九重天。 以天族气运为根基,天命之女为辅助,没准儿真能成就一番昔日的霸业。 这便是气运之子么?呵! 到时候记忆觉醒,那夜华还是夜华吗?他还是天族之子么? 东华不做他想,区区一个稚嫩上神怎会抵得过那位上古神明? 果然不过数日时光乐胥娘娘就诞下了子嗣。 这是天君的首个孙辈,他自是重视极了,甚至亲临了生产现场。 要说这夜华真的不凡,他出生当天百鸟来送,龙凤争鸣,可谓是声势浩大,直逼墨渊上神。 当然这家伙生出来之后的模样也和墨渊上神长得差不多,众神仙议论纷纷,大家伙都猜测这位可能是墨渊上神的转世。 天君倒是曾询问过帝君,后者直接否认了。 于是天君就真的拿夜华当做亲孙儿了。 就很无语,难道他没有想过这位夜华殿下除了不是墨渊上神之外,还可能是旁人么? 少辛瞧着天君咧嘴的模样,偷偷翻了个白眼儿。 折颜也是一脸无语。 就是东华亦是满脸错愕,他竟然没有料到这位天君竟然这般蠢笨。 他还等着对方继续追问一句呢,却没想到那人竟直接默认了夜华是天族之子、他的孙儿。 折颜有些幸灾乐祸:“傻眼了吧?哈哈哈!” 少辛对东华深感同情:“真真难为帝君了,平日里竟与这样一个蠢物共事!” “哼!”东华冷哼一声,遥遥望向正在为天族喝彩的众神仙们,嘴毒道:“与本君无关,往后是好是歹就看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命硬不硬了!” “现在此事不急,渺落的事情才是重中之重!”他转移话题道。 折颜也道:“帝君说的有理!渺落确实不好对付!” 少辛则是瞅着东华,笑着问他:“帝君这是要去历劫了么?” “嗯。”东华点了点头说道:“不过数月功夫!” 三人边走边聊,不多时便回了太晨宫。 正好遇见司命,他倒是跑得快,想必又是去和三殿下聊八卦去了。 东华瞥了他一眼,没有做声。 倒是少辛红唇轻启,问道:“帝君可让司命给你写了命书?” 东华笑而不答,他停下脚步转而说道:“东华或者少阳!” “嗯?”什么意思?少辛有些反应不过来。 东华却道:“你总是唤我帝君,与折颜相比实在生疏,不若唤我东华或者少阳,这般才显得你我亲密无间!” “哦……原来是这样!”少辛笑着点了点他道:“难不成你是吃醋了么?” 第264章 少辛 少辛原想着帝君最是傲娇,定不会承认自己吃醋之事,却不想对方竟当场承认了。 她半开玩笑半认真道:“……我倒是不知东华竟对我这般情深?只区区一个称呼就能让你吃起醋来……” 东华却一把搂住对方的腰肢,轻轻抚弄着,眼中略有情欲动摇,脸上却只有温柔之色。 他轻瞟了折颜一眼,似意有所指:“如今卧榻之侧还有他人鼾睡,我又怎会不醋?” 这话端的是意味深长。 折颜听了没有好气的翻了个白眼儿道:“呸!你这臭石头真真好不讲理!凡事都有个先来后到!本君还没有怪罪你勾引我妻呢!” 这话是实话,没毛病!但盖不住帝君不承认啊! 他放下手里茶盏便指着帝君骂骂咧咧。 没想到帝君却不慌不忙:“呵呵,明明是辛儿与本君情投意合!哪里又有什么勾引之事!折颜你说话也太过难听了些!” 说话间紫衣男人的手已然有些不老实,竟慢慢伸进了红衣女子衣袖里。 一时间这殿内竟暧昧丛生。 少辛哭笑不得看着二人,来回片刻之后没有好气的制止了东华的进一步动作。 折颜:…… 说不过,说不过! 好嘛!真真是赔了夫人又折兵啊!折颜无语至极。 他也懒得再说,竟直接走到对面一把拉起来了少辛。 这动作太过突然,少辛惊呼:“呀!你这是做什么?” 美人妙目轻扬,一对琉璃似的眼珠好像夜空中最亮的星子。 折颜心中微动,竟一把抱起来了她,动作虽不十分温柔,但也十分克制,只听折颜道:“你原是我妻,眼下我虽让了这块臭石头一筹,但这子嗣之事却不能再让!” 他亲了少辛嘴角一下,温柔道:“这几日便让辛儿劳累一些,待我们有了孩子,倒要看看这厮如何说……” 折颜嘴上说的挺好,但盖不住东华不同意啊! 好家伙,想得倒是挺美,子嗣之事都想到了。 不过不行!因为东华马上就要下凡历劫去了,所以……少辛近日里还是要陪着他的。 当然折颜方才也不过是开玩笑罢了。 三人笑笑闹闹倒是把即将到来的愁绪给冲散了一些。 诸事定罢,东华随即喊来司命。 关于帝君下凡历劫之事,作为司命星君的他自是也知晓几分的。 虽然这时间上要比他想象中的要早了那么一点儿,不过这大佬就是大佬,中间有什么原因他是一句话也不敢问。 司命怂的一批,他战战兢兢的拿出了自己珍藏多年的命薄,然后呈上。 “帝君容禀,这命薄原是书写人界之册,关于帝君历劫所在如今还是一片空白,望帝君……” 不待司命说完,东华便嗖的一下拿走了命书。 司命:…… 他不敢多言,只好闭嘴。 少辛在一旁看着,只觉新奇,于是就问他:“你这命薄里的故事倒多!可是你平日里看八卦看出来的?” 司命能咋说,只能道:“上神慧眼,这有些故事确实取材于咱们这四海八荒!” 第265章 少辛 “哦?”折颜也觉新奇。 他漫不经心的扫了扫,随即望向司命:“你倒是好心思!帝君任命汝为司命星君也算是物尽其用了啊!” 司命闻言却越发紧张起来,他擦了把额角的虚汗道:“不敢当,不敢当,都是帝君错爱!帝君错爱……” 说着他的眼睛便不自觉的偷瞄向了帝君。 此刻帝君依旧还是那副面无表情的模样,看着就让人心觉沉重。 他就这么慢吞吞的一页一页翻看着命薄,动作极其优雅,案几上茶雾缭绕,白玉臂腕置于命书之上,遥遥一望,倒是显出几分书卷气来。 只可惜帝君本人威势极重,自带有共主气概,不知不觉又中和了这股子书生气,便觉整个人越发煌煌紫气,旭日东来。 比之九重天上的天君更有人君气量。 司命被帝君威严所慑,并不敢有半分不满。 他就这般静静等着,直到金乌西沉,微风入殿,一朵朵佛铃花瓣从外头缓缓飘进来。 殿门叮的一声作响,原来是三殿下到了。 连宋身上有落花飘过,他用法力拂过,到了殿内便几近于无了。 他望着帝君面带微笑拜道:“帝君近日好风雅,我只区区数日未来这太晨宫里竟多了这许多繁花彩瓣、落英缤纷……” 这话说的没毛病,太晨宫里自从多了知鹤,便多了许多花树,都是近日添的。 上回少辛嘴上没说赢,但行动上还是不服输! 她为保小知鹤日后不惧心魔之苦,可是在这太晨宫里多栽了许多洁净花树呢! 众多花树里佛铃花为重,所以才有了风随花动,花随人动的美景。 半晌过去,帝君未答连宋之言,少辛却开口了。 她笑道:“还不是这宫里多了一位小不点儿?如今尚在蛋中,我未免她胎中不足便用这些灵花灵草与之补充些根基,未来也好早些修成上仙上神……” 少辛言笑晏晏,连宋转头望去,这才发现对方多时未见竟出落得这般绝色倾城,比之以往更美了。 便是那青丘帝姬,号称四海八荒第一绝色的白浅也不及她了。 连宋怔了一下,缓过神来这才发现自己竟看着美人愣起了神来。 他自是灵觉敏感之人,又怎么可能没有发现殿中两位大佬气息微妙呢? 他立马惊觉不对,顶着二位大佬的灼灼目光,连宋怂了。 他不敢再看,赶紧低首道:“都是上神慈心!” 连宋转了转眸子细细一查,果然发现如今殿内竟多了一位上神。 其中一位是折颜,另外一位就是少辛了。 至于东华则是尊神阶品,四海八荒只此一位! 连宋笑着恭贺道:“还未恭喜上神呢!上神资质不俗,小小年纪便登临阶位,又有帝君折颜上神护持,实在是天族之大喜!” 他把少辛自动归于太晨宫一脉了。 至于折颜,明显属于搭头儿。 九重天之人,心中有傲气,小视折颜自是寻常。 谁让折颜没有帝君那般威势,且又平易近人呢? 第266章 少辛 折颜低调,他当着众人的面专心喝茶,众人便忽视他,便是连在殿内打酱油的司命也是如此。 他此刻将视线轻轻落在帝君的案前,一边偷摸摸留心着帝君的一举一动,一边支棱着耳朵听着连宋少辛扯闲篇儿。 只听少辛道:“同喜同喜,本上神亦恭贺三殿下喜得贤侄!” 她升作上神之事还没有告知四方,但九重天上乐胥娘娘喜得贵子之事却是早已经传的沸沸扬扬了。 更别提这位贵子,也就是天孙夜华出生之时异象连连,可见资质极高,天君更是恨不得即刻就大摆宴席。 这些都是四海八荒皆知的事情。 连宋近日里也听多了此番恭贺,他笑着回道:“上神多礼!未来天孙满月之时,还望上神多饮几杯酒水!” 少辛:“好说好说!” 连宋:“……” 二人你来我往说得挺热闹,司命在一旁看热闹。 折颜唇角微勾亦是不如何走心,他手里端着茶盏好似能看出一朵花儿来……不过东华喜静,他却是有些烦了。 只见帝君啪的一下便收起了手里的命书命册,动作之响,瞬间就让现场静谧片刻,他冷脸直问:“你今日来太晨宫到底何事?” 眼见大佬不耐烦了,连宋哪里还敢叽叽喳喳说废话? 他赶紧道:“帝君容禀,如今青丘失国,墨渊摇光二位上神战没,昆仑虚弟子尽散四方,翼族亦是尽降,合族之军将死伤者无几,父君正要与您商量后面战功抚恤之事……” 有些话连宋都不好意思说出来。 他也嫌丢人。 毕竟自己父君实在称不上啥好君主,又抠又无能,说的就是他! 明明就是不想让合族势力变大,偏偏说这些冠冕堂皇的话来给大家听…… 眼下天族占了昔日青丘地界又领有四海,四海八荒已无任何势力能敌! 有实力有势力的也只剩下合族了! 昔日大战中,墨渊摇光两部皆有战损,唯合族无伤,天君岂不忧心? 便是未来天族太子妃,天君都已经决定从合族选出。 这位天君极善平衡之道,这次亦是如此。 说是要寻帝君商量战功抚恤,其实就是想用帝君威名去压着合族势力。 帝君自是知晓天君的意思,他面色未变,只漠然道:“天族既已领了五荒,就好好治理!至于青丘昆仑虚等随缘便是!” 连宋眉头微敛:“那合族?” 提到合族,东华声音越发不耐:“合族亦是天族支脉,有何不同?难道只几个兵将的抚恤天君都出不起了么?” 此话一出,连宋哪里还敢再问,赶紧呐呐称是。 他没有在太晨宫多待,只在临走的时候送了几张请柬。 天孙夜华满月酒的请柬。 折颜放下请柬,叹道:“帝君却是无缘参加夜华殿下的满月礼了!” 东华不置可否:“便是本君不去凡间亦不可能去喝什么喜酒……” 少辛则道:“既如此,那东华可写好了命书?” 东华眉目微扬,点头道:“已然好了!” 说罢便把命薄册子递与了她。 第267章 少辛 少辛翻开一看却发现还是一片空白。 啊这,她有些看不懂了。 东华却道:“这番劫数并不是本君提前所写,而是由祂决定!” “祂?”少辛抬头望了一眼天,不觉醒悟。 这般也好!由天地大道做主,也省的那些魁魅魍魉出来算计。 东华历劫之时,天机混乱,想必就是父神也算不出来什么。 这样一来,外人就无法捣乱了。 只要保管好命薄就行了。 折颜也道:“东华是天地共主,自有天佑!历劫之事自会无恙!至于渺落……” 思及天宫上还有一位青丘小殿下,折颜皱眉。那位可是身带两魄,渺落血泪就在她的元神之上。 只可惜当日出世之时少了折颜的灵药以及碧海苍灵的凤尾花,若不然岂是一个七尾红狐可拟? 没了凤尾花,那滴血泪便没有附着之物,而今只能紧紧沾在元神上不停吸取白凤九的心血魂魄而活。 若是到了最后那血泪依旧没有拔出,那么日后占据白凤九身体里的必是渺落! 想到这个,折颜不禁道:“日后辛儿可要小心些,如今谁也不知道渺落到底有多少分身,这妖魔实在难缠,便是一滴血泪便会重生!” 听到这话东华面色也不咋好,少辛点头应了,对方更是沉默许多才罢。 渺落渺落,浊气而生,到底难办! 便是连以杀止杀的帝君也无奈极了! …… 抱着空白命薄的少辛望着元神下凡的东华怔愣出神。 折颜在一旁安慰道:“莫要太过忧心!有天道护持,东华至多法力不存,绝生命之危!” 少辛缓过神来,立马摇头:“……我不是,我没有,我只是想着若是东华在下界有了旁的情缘之后……我还要不要他……” 折颜:“……” 好吧,他从来都没有想过这点。 渡劫嘛!那是什么劫都有,情劫自然也在其中。 虽然,但是谁知道东华渡的是啥劫? 若是东华真的……那少辛? 想到这里折颜不禁望向美人:“若不然咱们先回十里桃林?” 少辛:“?” 望着美人疑惑的表情,折颜解释道:“若东华历劫归来之后真的……那咱们便再也不来太晨宫如何?” 少辛:“呃,你的意思是就不管他了?” 折颜则是摇头否认道:“若是东华真的在凡间有情缘,那必得是旧情难忘!到时候咱们二人再继续留在太晨宫岂不尴尬?不若……” 他是极力想抹黑某人的! 谁让对方先强了属于他的妻子呢? 如今趁着东华不在,折颜都想着先与少辛成婚了。 他们两个先办婚礼,至于东华……往后再说! 折颜心里的算盘打的贼溜,少辛却没有啥精神。 “算了吧!”她道。 折颜:“啊?” 少辛认真道:“便是回十里桃林也是以后,现在东华还在历劫,放他一个人留在这太晨宫里我不放心!” 这话一出折颜却觉无比可惜。 不过他也没有再说什么,毕竟东华的安全也是一个问题。 倒是少辛眼下心情比之往常更好,毕竟成了上神就有了自保之力了不是么? 第268章 少辛 东华帝君历劫去了,把知鹤留在太晨宫,少辛折颜托重霖仙官代为照顾。 这位重霖仙官倒是比司命更为可靠,司命向来跳脱,眼下已经被禁居在了寝殿里了。 如今太晨宫守卫外松内紧,折颜坐镇当中,一时间这天宫上下倒也无人发现帝君不在。 而今九重天上的天君一心只在他的好天孙夜华身上,连政事都问的少了。 只是可惜了乐胥娘娘,竟自生产之后再未见到亲子,一时间涕泪连连,思念之情无以言表。 那大皇子央措也是个无用的,竟也护不住妻儿,任由夜华被天君抱走,抚育于宫中。 此事让少辛在天上可是看了好一晌热闹,然而她很快就发现那青丘白浅马上要嫁与天族二殿下桑籍为妃了。 没错,就是为妃,还是正妃! 对此青丘一系亦是欢喜不已。 这件事情说起来还是天君的锅! 谁让他老人家突然间喜得天孙,又猛然间发现这位天孙的资质远胜于他的其余子嗣呢? 这其余子嗣里自然也包括桑籍。 二殿下桑籍自幼聪慧,本就是天君所出儿子里资质最佳的,在夜华未出世的许多年里更是当了天族的隐形太子。 如今夜华横空出世,桑籍自然是退后一步。 要说这位二殿下可是一个聪明人!更是一个识时务的人! 又因着他与白浅的婚事早定,是以为求自保桑籍便求了天君让青丘帝姬添为正妃。 天君即使不满,但为了夜华,他还是同意了。 于是在大战结束的数月后,天君就宣布了让二殿下桑籍继承了北海水君之位,并封青丘帝姬白浅为君后。 这般一来,不但对桑籍有了交代,更是安抚了青丘残余势力。 一时间天君人善之名大盛! 少辛虽不屑天君的小心思,但不得不承认对方这步棋走得极妙! 折颜正与少辛点茶,听了此事,也笑称:“这天君算是把凡人皇帝的那套论调给学完了!” 茶筅轻扫,乳香肆意,香雾袅袅,琥珀色的茶汤看起来还不错,少辛浅尝了尝,眼前一亮笑道:“这茶不错!” 折颜挑眉:“自是不错!” 他轻挑着泡沫,笑道:“这可是东华的收藏!轻易不能示人,若不是他下凡去了,我哪里敢用这些东西肆意糟蹋!” 少辛点了点头表示同意。 她看他点茶,只觉得对方动作风流,婉约肆意,却是不同以往的模样。 折颜见状更是加快了动作,不一会儿的功夫茶盏之上便出现了一副山水画。 少辛低头一惊:“这是?” 折颜晃了晃扇子:“辛儿不觉得眼熟?” 她抬眸望向他,有些不可置信:“这好似是凡间的一处寨子吧?” 折颜点头承认:“却是那里!” 他叹了口气往后一靠,表情竟有些莫测:“如今东华的凡身就在那儿,凡间两国交战,东华的元神化作一国皇帝,眼下正危险呢!” 少辛不解:“危险又如何?东华历劫本就要经历七苦八伤的,一些苦楚应算不得什么吧?” 第269章 少辛 却不想折颜竟认真道:“一时之困确实算不得什么,但此次却又不同!” 少辛闻言皱了眉头,再度不解:“哪里不同?” 对面那人又道:“此次历劫的不止东华,还有一位也在那里,两两相加,天机越发混乱起来了!” 少辛:“天机?” 折颜点头:“嗯,就是天机!” 他叹了口气道:“我本也通些仆算之术,但如今却是半点也算不出来了,连妙华镜都时灵时不灵的,可见天机真是混乱到一定地步了!” 话已经说到了这里,少辛不觉问道:“那……与东华一同历劫的是?” 折颜:“渺落!” “魔尊渺落?”少辛倒吸一口凉气。 “这位不是一直被东华帝君封印在梵音谷中吗?怎么如今竟突然出现了?”这话中带着几分诧异与疑惑。 折颜闻言手中折扇一紧,叹道:“也不是出来了,只是一抹血泪罢了!” 少辛眉头皱得越发深了:“血泪?怎么会是渺落的血泪?我记得那滴血泪不是在白凤九那里么?难道渺落再度越过封印在外头撒下血泪了?” 折颜摇头道:“哪里是白凤九,不过是魔族中人不老实罢了!” 说到这里,折颜摇扇子的动作顿了顿,又继续道:“可能与那位有些关联,毕竟那人无论是法力谋算亦或是其他都曾是此界之最,一些细节咱们不曾注意也属寻常……” 一听说与父神有些关联,少辛立马就不再问。 她叹了口气道:“事到如今,咱们又该如何是好?” “唉!我也是在为此事发愁……”说到这里,折颜眼中不由闪过一丝纠结。 他看着眼前的女子,越发不舍起来。 少辛见状不禁问道:“可是与我有关?” 折颜点头道:“嗯,只是我不舍得你去冒险,要知道你若是下凡去助东华便要封住浑身法力,到时候……” 于公于私他都不认同少辛去凡间帮助东华历劫。 折颜宁愿自己去冒险,也不愿心爱的女人去做如此危险之事。 一边是好兄弟,一边是心爱之人,他坚定的选择了心爱之人。 凡人常道兄弟如手足,女人如衣服……不过到了他这儿却是没了手足能活,可没了衣服他宁愿去死! 摇了摇头折颜打定了注意,只是他却想不到少辛竟然偷偷去了凡间。 对方的速度很快,才喝完了他烹制好的茶汤便下凡去了。 也是此方天道极弱的缘故,少辛内里又是异界之魂,天道更管不到了,所以她去凡间却是去得利索极了。 折颜:…… 折颜苦着脸,很是伤心的拿出了妙华镜来。 他一边暗骂东华不省事一边忧心少辛的安危,可恨妙华镜不争气,于是折颜生气一把扔了镜子,然后捡回来继续试探。 这般周而复始,直至妙华镜里出现了人影。 “辛儿……”原是妙华镜里突然出现一个红衣女子。 折颜眼睛紧盯着那镜中之人,似是一秒也舍不得移开。 只见那人红衣似火,她蒙着面纱,身条轻盈,似有倾城之姿,不是少辛是谁! 第270章 少辛 南诏诸国自古民小国寡,只如今出来个圣女这才逐渐强盛了起来。 那圣女名为落桑,是南诏国一部落汗王的幼女,后为部落并吞南疆做出了巨大贡献,是以南诏四十九部皆尊称其为阿落公主。 这位公主最善使蛊,在历次对外战争里不知多少次以剧毒蛊虫为驱使,从而征服各个部落。 此次南疆各部又把目光对准了中原各国,其中与南疆大部接壤的陈国首当其冲。 陈国太子陈少阳自幼母亲早逝,又不受父辈长辈待见,所以此次南征陈国便直接派与了他来。 说是代天子出征,其实就是天子胆小,臣下懦弱,又实在惧怕那南疆圣女,这才让太子殿下过来送死的。 陈少阳能在四目皆敌的陈国平安长大并成为太子,自是聪慧过人的,他也知此时陈国已经到了危难之时,所以纵使不愿,他却是还是到前线来了。 可以说这位太子殿下勇气可嘉,只可惜时运实在不济,初到战场便被那南疆圣女给下蛊了。 那蛊虫实在厉害,纵使是他亦不能敌! 太子无法只得勉励作战,直至这日大军压境,陈国便再也支持不了了。 陈国边境眼看就要被攻破,太子执意殉城,恰逢圣女见色起意,言说只要陈少阳入赘南诏,则兵业可解。 陈少阳:…… 他当然不愿意了,别说他看不上那位衣着暴露,古古怪怪的圣女……即便看上了,他一个堂堂陈国太子难道还要屈尊去做赘婿么? 陈少阳捂着胸口,忍受着身体里蛊虫的肆虐,他站在城楼上就这样静静看着那位圣女。 圣女却是一身红色,丝带似的衣衫暴露非常,只堪堪遮住了几处重点部位。 二人就这样僵持半晌,最终还是圣女坚持不下去了,于是小手一挥,下令攻城! 陈少阳见状顿时眼睛一厉,遂忍着剧痛下去守城。 只可惜到底兵将实力悬殊,到了最后依旧还是没有守住。 就在少阳即将自尽与全城百姓共存亡的当场,意外的一幕却发生见。 “砰!”的一声,太子殿下的佩剑瞬间便被一股莫名的力量给打落了下来。 少阳抬头望去,只看见目光所及之处皆是一片艳色,那是一位极美貌的女子,几乎用言语形容不出来的美貌。 传说中仙女般的人儿今日竟然下凡了。 少阳包括一众残余将士登时被惊在了当场,只看那红衣女子玉手轻扫,对面那些南诏士卒便皆停止在了原地。 “这……这这仙人下凡了?” 大部分人皆被仙人所制,只有那位圣女没有被这股力量所影响。 “竟然是你!”圣女咬牙切齿,自是痛恨非常。 只差一步,就差一步……渺落的眼珠儿瞬间变得通红起来,她几乎都要活剐了那人。 在看见少辛的一瞬间,渺落就已经恢复了记忆。 而恢复记忆的头一件事情就是要得到东华。 但可惜的是眼前还停着一位拦路虎。 “去!”随着黑气涌现,渺落毫不留情的驭使着魔气蛊虫向少辛攻去。 第271章 少辛 不过少辛并不十分害怕,即便那些蛊虫恶心了些。 如今身为上神的她法力称得上一流,区区一道血泪而已,还伤不到她。 只见少辛把袖袍一挥,那蛊虫便瞬间被杀死了大半,她继续甩了些佛铃花,一时间清净魔气,围绕在渺落周围的黑色雾气立马又少了一半。 渺落瞪着一对通红眼睛,不禁咬牙坚持。 只可惜少辛武力太强,天道又不限制,所以最终还是渺落不敌,直接被物理灭杀了。 “啊!”剩下的那滴血泪在消失的一瞬间,梵音谷里的渺落本尊就被惊醒了。 她被东华封印在了一处山谷,本就心情抑郁,如今眼见自己的分身被毁,更是怒火攻心。 “东华……东华……我不会放过你的!” “啊啊啊啊……”一时间这山谷之外充满了渺落的愤怒吼叫声,比翼鸟一族眼见大魔头被惊醒赶紧通知了东华帝君。 只可惜帝君如今还在历劫,不得已他们便把消息通知给了重霖,然后重霖又把消息通知给了折颜。 此时折颜正坐在太晨宫里盯着妙华镜呢!闻言摆了摆手道:“此事无碍!待帝君归来再提不迟!” 于是乎这件事情就这么暂时放下了。 倒是让在梵音谷等待东华已久的渺落愈加痛苦不已。 自少辛杀了渺落分身以后,她便没有再对其余人员动手,包括一众南诏士兵。 匆匆的走匆匆的来,少辛踏着彩云逐渐远去,剩下一干人该怎么样就怎么样。 少阳最先恢复了正常,他摸了摸自己的胸口,却发现一点儿都不疼了。 难道? 虽这般思索着,但眼下还是战事要紧。 少阳性子果决,他带着一干陈国残军竟趁着南诏士卒神魂未定之际,很快一马当先就把人全赶出了城门。 神奇的是对方竟也不如何反抗,谁让他们那百般崇拜的精神领袖就这般在众目睽睽之下被挫骨扬灰了呢? 这比死一万个将士都可怕! 南诏乃至南疆的精神支柱没了,大军不战而退! 陈国乘胜追击,很快就收复了失地并把边境拓宽了百余里。 这般大胜而归让太子殿下在陈国的地位愈加尊贵!即便是陈国皇帝也不得不承认自己那个不受宠爱的儿子再也没有谁能控制他了。 陈少阳势力大增的同时也不免对那位来去匆匆的仙子产生兴趣。 对方确实是救了他的命,也间接救了陈国的命! 就在陈王即将要给那位红衣仙子筑庙立碑的时候,少阳却已经困在了自己的梦境里面走不出来了。 近日里他只要一躺下就会做梦,梦中尽是与那人缠绵悱恻,恩爱长情的画面。 便是在白日里他都会不受控制的想到那人…… 不论做什么事情,只要一闲下来脑子里就全是她。 这让少阳十分苦恼,不过苦恼的同时又有几分甜蜜。 眼下他已经到了加冠之龄却始终未有一妃一妾,从没有接触过女子的他如今也到了情窦初开的时候。 只是这情窦初开的对象却是让人为难了。 第272章 少辛 少辛一袭红衣翩然而至,直接搅乱了他平静心湖里的一池春水。 她隐身在房梁之上,靠着坚实的檩木平躺而卧,眼神却是不住的一直往下探。 下方便是陈少阳的寝宫了。 作为太子殿下的寝殿,自然雍容又华贵的,明黄色的帐幔轻纱遮挡不住床内男子偶尔发出来的轻吟声。 太子这是又梦魇了。 不知他梦见了什么,此时竟是一副满头大汗的模样,汗水淋漓着他的衣襟,脸上也是红的厉害。 少辛见状却是指尖儿一点,只看她漫不经心的样子就知道这种情况已经发生过很多次了。 而被少辛法力所指的那人此刻倒是彻底安静下来了。 他紧闭着双眼,眉头紧锁,仿若梦境结束之后亦不能十分安寝。 少辛慢慢从梁上下来,她姿态翩然,如鸟儿一般滑过层层帐幔,直接飞至到了太子殿下的床前。 “东华……”女子樱唇微动,轻声呢喃着那人的名字。 她双目之间自有一番潋滟多情,轻轻摸着他的脸颊,似是在看好戏一般,提取着这人梦里的见闻。 少辛果然不是什么老实人物,只听她轻声细语道:“倒是有些意思,襄王有梦,神女无心么?陪你玩玩也无妨……” 话音落下,床榻上安睡的那人竟不经意间动了一下手指。 “呵……”少辛轻笑一声,她自是看见了这番动静,不过眉眼轻闪,好似一点也没有放在心上。 “啧,还真是……倒是比东华更有意思些!” 红衣女子似是发现什么好玩的游戏一般,双目瞬间变得晶亮亮的。 她笑着挑起了自己的一丛头发,慢慢割了下来,随后轻吹了一口气,那几缕发丝竟渐渐化成了人形。 一个与少辛一模一样的人,同样颜色绝世,同样红衣如故。 待少辛回到了天宫,走到那妙华镜前,就已经看见那红衣女子径自躺在了那人床间……然后没脱衣服就与那人相拥而眠了? 啊这…… “咦?我到底错过了多少?怎么这样快就登堂入室了?”女子不满惊叫。 折颜无奈的看着少辛瞪大的双眼,无语道:“你这分身可是比你还要聪明,人家都知道近水楼台先得月,你却是浪费了那么多时光才与我定情……” “切,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意思……”没有理会折颜的唠叨,少辛点了点镜子里的那人,问道:“难不成这两个还没有修成正果么?” 不然这二人怎么会整夜整夜的和衣而睡? 难道那东华的转世真是什么柳下惠不成? “怎么可能?”折颜翻了白眼道:“这二人现在可是那陈国的王上和王后呢!” 他指着镜子里俊朗男人道:“不过帝君就是天赋异禀!啧啧,连转世都这么厉害!不愧是那位的亲儿子!” 少辛自然也看出来了一些不对劲的地方,她没有好气道:“你到底是哪边儿的?” 折颜不紧不慢的抱住了女人的腰,轻轻捋着,嘴上却道:“你当他看不出来那就是一个赝品么?” 第273章 少辛 少辛挑眉:“所以?” “所以人家早就看出来了!只是一直按住不发罢了!”折颜嬉笑着揭露了答案。 少辛瞬间萎靡了神色:“唔,想不到帝君竟这般厉害,那我留着一个替身又有什么用?” 却不想折颜笑道:“自然有用了!” 他指着镜子里的男人道:“那人自继位起就颇有建树!如今天下承平,那人便修起了仙道来,他留着那替身便是要通过替身去寻真正的你啊!” “咦?”少辛撇了撇镜子里人,好奇道:“那他怎么知道那人不是我?” 她皱了眉头思索道:“我记得当时不过只露了一面吧?便是制作替身之时他清醒了片刻,但依然没有看见过我的真身啊!” 怎么可能有这般敏锐之人?少辛有些不敢相信,不过一介凡人而已,竟能分辨出来真假了! 红衣女子在折颜怀中不住来回翻滚,她实在想象不到自己精妙的法术竟被对方轻易给破出来了。 折颜好脾气的拥着她的肩膀,不让她掉落下去,一边把玩着妙华镜一边笑道:“这有什么?帝君是天地共主,自是与咱们不同,敏锐一些也属正常……” “再说……”他给女子拢了拢掉落的头发,眼眸深邃多情:“再说情之一字最是难以捉摸,也许在东华的心中你便是那个谁也替代不了的人!” “这样呀!”少辛笑了,许是这个答案最令她满意。 她吻了吻折颜的唇角,紧盯着他的眼睛问道:“既然东华如此,那……你呢?” 女子红衣薄纱,绝代风华,一对眼睛漂亮极了,眼眸微转之间妩媚天成,自有一番风流模样。 折颜闻言心下微软,他亲着她的眼眸回道:“情深难却,东华不如我多矣!” 眼皮上凉津津,少辛被亲得热了脸颊,她的红唇越发透亮,嗔道:“呸!我怎知你不是说大话?” “你倒是说的好听!”女子浸在他的怀里,耳边尽是他的心跳,一下一下的,好似天边雷鸣,山间鼓瑟。 她生得好看,后来越变越好看!绝色之姿,四海八荒之最!无论笑恼还是娇嗔都是极可爱的。 折颜自是爱着她这分可爱模样。 他笑着搂紧了她,心跳的声音越发快了,只听他柔声道:“辛儿绝色,为夫早已被迷得五迷三道,难不成辛儿对自己的容色亦无有信心?” 他的话说得轻盈温润,好似清风拂过她的耳畔,滑溜溜的又有些痒。 少辛无语的瞥了他一眼,不自在的动了动耳朵,状似板着脸道:“我的容貌自不用提,四海八荒皆知,可是东华能做到的事情,难不成你也能做到?” “什么事情?”折颜装傻。 却不想少辛直接揪了他的耳朵喊道:“替身!” “哦……原来是这个事情啊!”折颜先做满不在乎的样子,然后便一把搂过她的头,飞快的亲了一下才慢慢道:“谁也无法做你的替身……” 他亲的飞快,说的深情,少辛终究没有撑住,她噗嗤一下笑了。 第274章 少辛 这头的折颜少辛二人恩爱打闹不提,眼下正在凡间历劫的东华却不怎么好过了。 东华转世陈少阳,本是一个孤寡帝王的命格,却因为渺落的一念之差而遇见万年难逢的天上神女,从而一见倾心,再无改变。 即便如今身边有了一个极近完美的替身,亦不能让他心中的爱恋思念从而消减半分。 说到这个替身,其实还是少辛的锅。 她只用一缕头发配合化生之术,便生生变出一个活灵活现的凡人出来。 只可惜此凡人空有神女美貌,却无神女之心。 不过纵使如此,前太子殿下现如今的陈国王上也不能再舍弃她了。 他从来不碰她,但也不舍得放弃她。 因为只有这个替身在身边,他才可以稍稍缓解心中那股子波澜蹈海似的情丝。 情丝难解,深情难负,从第一眼看到那人之后他的心便再也不属于自己了。 况且陈少阳也不是个傻子,想法他十分聪明,自是知晓自己身边突然出现一个与神女极其相似之人代表什么。 他想通过这个替身去寻本尊的心思从来都没有变过。 为此他寻过道,问过仙,只可惜从未发现过神女的踪迹。 不得不说这真是一个悲伤的故事。 如此匆匆数十载光阴荏苒,陈少阳很快就步入了老年。 他这一生除了娶了一位替身皇后之外竟再无其他妻妾。 因此他亦没有子嗣可以承欢膝下,好在陈国宗室子嗣繁茂,少阳择优而录,最终通过养蛊的方式选了一个最出色的。 虽说他的继任人与他没有半分感情,但对方足够优秀。 陈少阳被自家江山托付于他也算是放心了。 他唯一遗憾的是自己生命太短,竟还没有那个替身长。 可恶的是那些术士贡上来的丹药竟也没有办法延长他的生命,一来二去陈少阳也死了心,他心中明了自己再也无法寻到神女的踪迹了。 临终的时候,陈少阳下了最后一道旨意,他派人去诛杀了皇城里的所有求仙术士,顺便也杀了那个替身。 他不允许自己神女的容貌被旁人觊觎,一丝一毫也不许,他是属于他的,即便是替身也不行。 陈少阳的霸道在他生命的最后一刻展现的淋漓尽致。 除此之外,他竟也不许那替身入他的皇陵,他要她挫骨扬灰在他墓前。 他要激怒她,她不是自诩为神么?难道神就能为所欲为了么? 他想激怒她,想让她在他死后再来墓碑前见他一面。 到时候拔墓毁坟也好,挫骨扬灰也罢,只要她能见他一面,怎么都好! 临终时刻,他终究还是想明白了,自己竟是如此的恨着那人。 他恨她从不出现,他恨她只一面之缘就强势的偷走了一国帝王/太子的心! 陈少阳带着恨意走的,临走的时候那种爱恨交织的目光直接震惊了继任者的心。 最后那位凡间的继任者还是受了陈少阳的影响,从此陈国便有了国策,那就是每一任继任之君都不可专宠一女子。 少辛最终还是没有出现,她就那么在妙华镜前静静看着凡间。 第275章 少辛 天上只需一日,凡间沧海桑田,随着时间不断流逝,东华帝君终究回归了太晨宫。 不过他的心情并不好。 妙华镜已经收起来了,只可惜那些凡间的记忆收不起来。 好在东华在凡间尝过的苦够多,他终究还是恢复往昔的法力。 虽不及十成,但也有八九成,对付四海八荒一众上神却是够了。 折颜笑着恭喜道:“如此我与少辛也不用太过忧心了!” 少辛也道:“如今青丘暗弱,墨渊沉沦,便是那位夜华天孙也不得不受控于天君座下,东华确实可以专心对付渺落了!” 说起渺落,她不免勾唇一笑:“说起来那位渺落魔尊倒是生得不差,只是太过在乎某人了,心心念念都是他,便是连在凡间都想拉他回去做压寨夫君呢!” 这话当然是开玩笑的,不过也是真人真事,只可惜东华帝君并没有领会这层意思。 他是极厌恶渺落的,闻言淡漠道:“不过魔族多事罢了!有人偷了渺落残血滴落凡间,这才生出许多事情来,如今还是先解决青丘那位为上!” 他说的青丘那位自然就是白凤九连同白凤九体内的那滴血泪。 这是渺落留在封印之外的最后一道后手。 他们必不能放过! 只有灭杀这最后一滴血泪,他才好专心去对付渺落本尊。 东华心里早就有了打算,只是…… 想到那位留给他的提示,东华不禁把目光转向少辛。 少辛:“……嗯?” 看见心上人那双如墨黑眸,东华索性也不瞒着,直言道:“若是让你去任冥君,你可愿?” 这么突然,少辛皱了皱眉道:“此界六道不全我倒是知晓,可我……?” 她指了指自己,有点儿不敢相信。 天知道纵使她就是从另一个冥界出来的,但她从来都没有想过自己去作冥君啊! 一旁折颜却有不同看法:“辛儿喜爱的曼珠沙华与冥界极配!” 他倒是一语中的! 东华亦是眼前一亮,他拉着少辛的手道:“怨不得祂让我来寻辛儿,倒是没有想到这节!” 眼看这两个都同意,少辛也不再谦虚了。 她早就与冥界有缘,如今到了这个世界自是随缘啦! 再者原主的愿望不就是要让自己的名字响彻四海八荒么?若是做了冥君,这个愿望只怕实现的更快了! 少辛自不会放过这个机会,只见她一手拉一个男人,眼神亮晶晶道:“既如此,我为冥君又何妨!” 话虽这么说,不过有些细节还是要弄清楚的。 六道不全,天道便弱!此消彼长,一些阴谋诡计就借着天道隐没出来作恶。 要想四海八荒长治久安,天道必然要立起来的。 也是因此祂才借着东华历劫的事情提醒了他。 所以少辛几人不单要忙着冥界的事情,还得选好其余几界的君主。 当然这些都是以后的事了。 眼前却是还要以消灭渺落为主的。 事情到这里又转过来了,因为若是想要彻底消灭渺落,那就要先建立冥界。 却不是现在这个冥界,而是一个全新的冥界! 第276章 少辛 既是已经决定好了,东华的行动也是极迅速的。 不费片刻功夫便使人把白凤九给带回了太晨宫。 这位青丘小殿下原是与自家姑姑住在九重天的,恰逢白浅与北海水君桑籍大婚,是以她们青丘残族又随白浅迁去了北海。 在北海的日子里,白浅过得倒也舒适安逸。 虽说她与现任夫君桑籍的关系平平,但身为北海水君的君后,她还是有些权利在身的。 亦是因此她那在大战之后仅存的二兄才得以在北海安养生息。 这白凤九平日里自是跟白浅一起的,只是因着对方的心思都在白家二兄身上,年幼的白凤九不免被白浅给忽视到一边。 当然对方这般忽视却也无意中便宜了帝君的人。 待对方把白凤九带来太晨宫之后,少辛便见殿内案几之上的摇篮里活脱脱的出现了一个小娃娃。 她笑着点了点小娃娃的额头,眼神微怜:“这小东西额上没了那凤尾花之后倒是少了些许颜色呐!” 小娃娃真是可爱极了,只可惜她体内的东西却是污浊不堪的! 少辛的目光轻轻落在折颜身上,语声带着一丝玩笑:“我听闻,白奕的妻子生产时也曾找过你,只是……终究还是无缘……” 面对心上人的揶揄,折颜不免失笑,摇了摇头只道:“我与她哪里有什么缘分?” 他略过东华略微发黑的眉眼厚脸皮道:“说到底人家最看重的还是帝君,我至多也只是一个工具罢了!” 果然话音落下,东华面上表情显得更冷漠了。 他语调冰冷的反问道:“这般说来,本君还得感谢他们的看重了?” 折颜翻了个白眼,倒是一点儿都没有被对方的冷脸唬到,只笑道:“嘿,也不能这般说,但帝君您这般吸蜂引蝶的能力旁人一般不及!” 东华眯了眯眼睛,咬牙切齿:“……老凤凰,本君是给你脸了……” 折颜:…… 东华:…… 见他二人斗嘴,少辛不由噗嗤一笑:“哈哈,照我说,折颜东华都是难得一见的美人,也怨不得人家觊觎,便是那白真和渺落也不是……” 总得来说,她这个圆场打得不如不打! 不待少辛把话说完,某人便直接止住了这个话题,并否认道:“停停停,先说清楚……辛儿的赞美我收下,不过那白真可与我没有半分关联!” 少辛:…… 果然这个话题就是无解! 少辛还未说什么,一旁东华却嗤笑连连:“你这老凤凰果然最善翻脸不认人!当初也不知是谁把那狐狸崽子养在了十里桃林?” 这算是黑历史么?折颜不禁扪心自问。 他转头目光深情的投向少辛,解释道:“辛儿莫要听这顽石乱说,我心里如今可只有你一个,旁人再好都只是旁人!” 这话少辛却是信的,她笑着回道:“我只是开玩笑而已,你怎么就当着了?即便是真的也不过是证明我家夫君魅力太大罢了!” 果然少辛的话就是解药,一听这话折颜笑了,只剩下东华在一旁冷哼连连,随后去看白凤九了。 第277章 少辛 白凤九年纪太小,兼渺落的那滴血泪与之纠缠太深,所以要彻底祛除血泪不免就要伤到她。 加之今生没有折颜的辅助亦无凤尾花的助力,她的根基本就一般,是以这回若是真的拿了血泪,这狐狸崽子怕是要从七尾红狐再度退化了。 随着被佛铃花与东华紫金精血包裹着渺落血泪慢慢晰出白凤九的身体,对方身上的狐狸尾巴瞬间就从七尾变成了六尾。 少辛眼看着小家伙的根基还要往下掉落,终究忍不住出手了。 好在东华殿内不缺名种灵根,仙药仙丹更是多不胜数,一些夯实根基的灵药而已,他并不小气。 待折颜给白凤九使了药,少辛又输送了一会儿灵力,小东西的根基到底还是稳住了。 她轻舒一口气笑道:“她可真幸运没有变成一只杂尾狐狸,不然日后便是再努力修炼亦是枉然……” 说罢女人又是笑了,笑意里布满轻松与怅然。 一般三四尾狐族修炼本就艰难,何况根基还不好的白凤九?若她再度掉落六尾之下,日后便是连上仙都难了。 折颜闻言却没有回话,他略带忧心望了少辛一眼,心疼的摸了摸对方略显发白的唇色,道:“作甚么对她这般上心?再如何不过是一只小狐狸崽子罢了!” 少辛无奈道:“我无碍,只是她……” “她哪里有你重要?而今失了这么多灵力倒叫我不知道该怎么与你进补了……”折颜唠唠叨叨说个不停。 东华也道:“你实在不必把她太放在心上,昔日狐帝算计颇多,而今她也只是代长辈受过而已!” 帝君的表情实在太过淡然,此刻他已经收拾好了渺落精血,只见他眼神深邃的望着少辛,着实不满她如此行事。 且说二人所言皆有道理,少辛亦不是不知好歹之人。 只听她道:“若是成年之后的白凤九我便不会如此了,只是她眼下还未作恶,这么一个小家伙被家人连累,福气半分未享,只是不忍心罢了!” 此事真是少辛难得一次心软了! 这是以前从来都没有过的!她向来都是心硬如铁的。 君不见少年之时那个轻易勾引同族杀之后快的她……那个时候的少辛可没有因为对方同是巴蛇一族而心软半分。 折颜东华也知其底色,所以才疑惑。 当然他们也未深究,不过一个狐狸崽子罢了,待少辛解释后二人皆未放在眼里。 一时好心而已,略过这个插曲,少辛便再未理会过那白凤九,任由她被东华部下悄悄送回北海。 且不说白浅发现自家侄女变成六尾狐狸之后有多吃惊,就说渺落……她此刻再度被惊醒了,罪魁祸首就是东华。 容不得她继续修养生息,渺落眼神愤恨的看着眼前的白发男人,口中俱是恨意满满。 被锁在石柱上的她正在诅咒某人:“……东华,我诅咒你,生生世世,一生一世,永生永世,永远无人爱你,我要你永坠魔道……痛失所珍视的一切!哈哈哈哈!” 第278章 少辛 这诅咒东华岂会当真? 不,他没有当真!但,他很生气! 而东华生气的后果就是又把渺落的封印给加深了一层! 渺落:…… 啊啊啊,她恨死眼前这个死男人了! 看着面前这个张牙舞爪而无力反抗的渺落,东华帝君终于笑了。 他的笑容里满是讽刺与看不起,成功让渺落再度发疯! 渺落:…… 那头东华正与渺落干架,这头少辛与折颜也没有闲着。 这两个下到冥府专门找了二位冥使,两个家伙尤其是叫谢孤舟的那个,她一点儿都看不顺眼,示意折颜赶紧动手! 谢孤舟:…… 不是,他招谁惹谁了? 他好好的在冥界,不说多勤奋吧!但也没有惹事生非啊! 正同自家姐姐一起与折颜交手的谢孤舟很委屈很气愤,但他没有机会说了! 即便他们两个的母亲是一个十分厉害的神,可他们自己却依旧不是折颜的对手! 以一敌二,欺负小辈儿折颜是擅长的! “……折颜上神,你为什……”不待那黑衣女子把话说完,折颜便一个封印直接把人封印到了一个牢笼里。 那牢笼通体泛白,乃是他与东华炼器集大成之作! 专门用来装那些不老实的神仙们! 对此,谢孤舟表示:“你们这些闯入者,快放开我姐姐……” 少辛:“不放!” 谢孤舟早就注意到了这个女子,她虽是绝色,却不是他喜欢的,他只喜欢那些纯净到极点的女子…… 至于眼前这个,即便容貌冠绝四海八荒,但对方的眼神实在太过可恶! 谢孤舟被气到了! 她这个戏谑的眼神到底在看谁? 被少辛成功气到且逼急眼的谢孤舟眼神一厉就往对方的方向去了。 “死来!妖女,今日我要……”然后他就注意到即便自己如此行事,但那折颜上神依旧未曾有半分动作。 难道他就不担心么?明明这上神可是很紧张对方的…… 啊这! 不待谢孤舟继续深想,对面那个妖媚至极的绝色女子便直接一个大逼斗挥了过来。 “啊啊啊……”那巴掌大的鲜嫩印记印在谢孤舟脸颊之侧的时候,他的心死了! 他实在想不通啊!为什么这个女人会这样厉害。 “为什么……”话音未落,这位前任冥界之主便彻底昏了过去。 为什么?这个问题问的好呀!好在少辛也回答了他的问话,只听她笑意嫣然道:“当然是因为你长得丑啊!” 这话逗得折颜乐个不停! 他一边把谢孤舟装进牢笼一边笑道:“辛儿所言极是!人丑心不丑是一般丑!若是人丑心也丑那就是丑不可闻了!” 这话当然玩笑话! 这谢孤舟与其姐一起统治冥界多年,身为古神之子的二人非但不丑,颜色还很出众! 只是这两位一直待在冥界不太出名罢了! 但若论颜色,这二位只在摇光墨渊等人之下! 只可惜虎母猫子,这两个后生神仙谁都没有继承其母的资质。 好在这四海八荒还有一些远古旧人,这些老家伙们看在他们母亲的面子上这才给冥界一点颜面。 第279章 少辛 眼下这两个冥界之主既已经被俘虏,剩下一些小鱼小虾亦不足为虑,少辛终究可以安安静静的去做她的事情了。 折颜在一旁肃穆而立,亲眼见证曼珠沙华的种子撒遍整个玄冥之地。 “天道在上,今有巴蛇少辛亲眼目睹四海八荒之冥录混乱,冥道缺失,遂立下重誓言,愿以半身补全六道,愿四海八荒再无幽魂潺魄,愿仙神人三界平宁永驻!” 话音落下,霎时间便是狂风大作,少辛一袭红衫被吹得猎猎作响,她的眸子里却尽是坚强之色! “……若有众生不孝父母,或至杀害,当堕无间地狱,千万亿劫求出无期…… 一恒河沙,一沙一界,一界之内,一尘一劫……” 冥音迢迢,遥想昔日洪荒,无论魔祖少绾还是光祖祖媞亦或是第一任冥主谢冥都曾对天地发出过大宏愿。 不提少绾祖媞,就说火神谢冥,她以己身化作半个幽冥,实在令人叹服不已! 只可惜谢冥的后代,无论谢孤舟还是谢画楼皆为不思进取之辈,又喜欢懒怠惓工,是以到少辛来时才无丝毫反抗之力。 想到这里,折颜不禁感叹岁月之匆匆,这里终于又迎来了舍得为它出力之人! 少辛以半身补全冥界,自然是大功德之人! 只见她眉目素容,仰头而立,口中却是冥音大道,不多时天际便传来了一声鸿音浩荡:“允!” 只一个字便如洪钟大吕,震耳欲畔! 天道之音,不同凡响! 四海八荒所有生灵此刻皆停下脚步,仰头望天,悠悠冥音,很快少辛方才的所言,皆变成了现实! 众仙神不约而同向冥界方向行礼致意! “少辛上神慈悲!”天君深深揖了一礼,他面上神情复杂难辨,众人却实在看不出他此刻所想。 大家伙不觉暗自议论纷纷,只有那站于天君之侧的夜华殿下垂首不语。 他本是沉默寡言之人,而今不过一个童子之身,众人无有注意过他,只有一旁的连宋觑了他一眼,不禁眯了眯眼睛。 谢冥本已经开出来了半个冥界,此刻少辛又补全了半个,又有天道作保,是以很快就合二为一了! 整个冥界此时火红一片,不多时天边又飞出一本册子来,她抬眸一瞧,上曰:生死簿! 折颜见状不由惊奇道:“……这书册很是眼熟,仿佛在司命那里见过啊!” 少辛正查看册子里的名录呢!闻言眸子里不由闪过一丝笑意,道:“此乃人书,天地人三书之一!又名生死簿,此前司命星君手中只有一半……” 说到这里,少辛顿了顿继续道:“……就因司命只持半册,所以尽有为凡人改命之用……而另一半在冥府,昔日为谢孤舟所持……而今二册终于合二为一!倒也不负人书之名!” 言罢,红衣女子眸中不禁闪过一抹亮色,唇角笑意更甚! 折颜亦道:“此书甚好!往后辛儿无忧矣!” 有道是此册在手!冥界我有!而今偌大的冥界终于可以染指四海八荒那些仙神鬼怪们的幽魂了! 第280章 少辛 冥府初全,众鬼仙们到底摄于少辛折颜之威严,不觉心头颤颤。 少辛却一改昔日谢氏姐弟的懒散作为,竟直接大刀阔斧起来! 首先是六道,六道初设,且分为三善道跟三恶道。三善道:天神道、人间道、修罗道;三恶道:地狱道、饿鬼道、畜生道。 这般一来,无论神仙妖魔,鬼怪凡人皆逃不过六道!至于跳入轮回的后果,那就端看生前的善恶了。 有道是善恶到头终有报,不是不报,只是时候未到! 于是专为恶人所设的十八层地狱就这么水灵灵的出来了! 折颜只觉眼前一片漆黑,耳边不时有恶鬼哀嚎痛哭,阴风阵阵如那刀戬加躯,以他上神之体,竟也觉得无比阴寒! 少辛之后又设十殿阎罗为府曹,鬼门关是酆都入口,望乡台在黄泉之侧,大株大株的曼珠沙华里有一美貌女子,名曰:孟婆! 黄泉之路难走,牛头马面领着一众戴着枷锁的魂魄登上了一艘小舟,少辛折颜隐在一侧,不时点头摇首。 “这下可放心了?”折颜为女子理了理发丝,宠溺问道。 少辛闻言却是无可无不可的点了点头,再也未言其他。 他们两个原本早该去寻东华的,只是她到底放心不下初生的冥界,这才误了些时辰。 折颜无奈只得领着眼前这个浑身法力只余一成的女子……逛遍冥界,只为寻出些许瑕疵来。 不过可惜的是眼下冥界被治理的极好! 众人不说各司其职,也比往昔强多了! 即便少辛有些不满意,但现在虚弱如她也是无可奈何了。 本就失了半身灵萃精华的她而今也只能使出一分力来。 折颜瞧了心疼,大把大把的灵萃之物全给了她。 当然这并非无解,但眼下还未与冥界两厢融合的少辛也只能自己慢慢的磨了。 待时光久了,待她与整个冥府密不可分的时候,到了那个时候,冥界就是她! 有道是冥界不灭,少辛不死! 这才是她作为冥界之主最大的好处! 折颜作为远古上神,自是知之其深,所以并不如何忧心。 倒是少辛自己极不适应眼下的情况! 真真是太过虚弱了,比之她作为神女之时更为虚弱。 待折颜领了少辛去往渺落的封印之地的时候,正逢东华与那魔尊斗的厉害! 纯纯的单方面言语攻击,搁谁身上能受得了? 这些日子以来,渺落是睡也睡不好,待也待不好!她嘴巴不敌东华,只会破口大骂……然而众所周知的事情是东华帝君的嘴巴甚毒。 但……即便以嘴毒而闻名的帝君看了一眼心爱之人后,也立时皱紧了眉头。 “啧,竟是神魂不复,肉体散落之之状!”东华随即把目光投向折颜。 这是让他解释清楚的意思。 与东华待久了也不是没有好处!比如现在,折颜瞬间领悟对方的意思。 即便眼前这人未发一语…… 只听折颜不急不慢道:“……眼下辛儿就这么个情况,帝君不用太过忧心,待日后大功告成,神魂与肉身自然就稳固了!” 第281章 少辛 少辛笑着眯了眯眼睛,一对水灵灵的眸子眼见不若往日那般神采奕奕了,好在精神头尚且不错:“现下我只有些不习惯,待慢慢便习惯了,倒也无妨!” 她还是很乐观的,即便眼下身上如此不适,也权当是为往后的好日子提前投资了。 少辛的声线略带一丝虚弱,轻飘飘的让东华不免抿紧了唇瓣。 他无奈道:“我竟没有想到你与冥界融为一体后会这般弱势……” 说到这里,东华再度叹了口气,轻轻摸了一下对方的头道:“……其中缘由不必多提,但说到底还是你如今的根基并不稳固,便是往日修得的上仙上神,皆是以旁门左道升上来的品阶……” 这个问题基本无解,不过现在的少辛也算是得偿所愿! 毕竟在这四海八荒,试问又有哪条巴蛇能像她这般,如此顺利地渡过那些惊险万分的雷劫呢? 说到底还不是因为她身后有两位大神做靠山? 当然即便是大神也无法保证一个资质平平的女仙修成上神……最后的最后他们这些资质平平之辈还是要靠某些手段才能得偿所愿。 有道是时也命也运也!既选了她代替原主少辛来了这四海八荒,自然要代她活个轰轰烈烈! 即便是要付出些代价又如何?她敢保证自己如今的生活品质远胜于此界的所有女仙! 现在的她名利都有了,便是那天命之女再如何挣扎也终抵不过她。 少辛对现状真的很满意! 她也希望原主能满意! 时至今日,谁若是提起少辛上神来,哪个不赞一句上神慈悲? 所以东华所忧心的那些个问题基本不算什么事儿。 对方身为帝君本就是强势惯了,再加之他功力盖世,平生最是看不起投机取巧之辈…… 也就是少辛是这位心爱之人,若换了另一人他定不屑去搭理对方的。 她扯了扯东华的衣襟,眼中含情如春融积雪,潋滟曼曼,女子手若白脂搂着他安抚道:“昨日之日不可留,过去的事情少辛从不后悔!帝君的心意我都懂,不过现在……” 女子声若翠石,手指了指被困在阵法中那红色破衣烂衫的女子道:“她还在那里,堂堂魔尊想必武力不俗,眼下咱们还是好好想想如何彻底解决这位吧!” 被困在阵法里的渺落显然听不到少辛与东华的谈话,但看这二人亲密举动,她就直觉这一男一女之间的关系绝不清白! 这个发现让渺落是又嫉妒又痛恨! 没有想到从凡间历劫之后的二人竟真的在一起了! 早知道她就先下手为强了! 渺落悔啊!再想起近日以来东华的整日羞辱,她心中痛苦更甚! 果然嘴毒的男人不能爱! 渺落的眼睛不知何时大睁了起来,红彤彤的眼珠儿含着血泪几乎要把阵法外头的几人给烧成灰烬才能解恨! “东华……东华……”她嘶声厉吼着。 却不想没有招出东华来,竟把比翼鸟一族的女王给招呼过来了。 第282章 少辛 比翼鸟一族乃是东华帝君专门安排在梵音谷里的,这一世他没有安排影子去迷惑渺落,自然就没有了与那白凤九几生几世的缘分了。 眼下这比翼鸟女王过来是要宴请招待贵宾的。 这位女王在位已久,再加之比翼鸟一族向来寿命不长,所以特别识时务! 惹不起,惹不起!无论东华还是折颜亦或是这位新进冥君少辛上神,她比翼鸟一族谁都惹不起! 乃至这位被困牢狱的渺落魔尊她依然还是惹不起! 不过眼下她族人身前有了几位上神,事情就变得好多了,甚至对于渺落这个存在都不那么重视了。 临走的时候,女王回头望了一眼在那道封印里不停嘶吼的魔尊,很平静的无视了对方。 大佬在侧谁怕谁?一个不能恢复自由的家伙…… 魔尊渺落:…… 折颜性子向来温和倒是没有什么意见,东华面无表情目光沉沉不知道在思索什么,也没有谁敢打扰他老人家…… 至于少辛早就拿着那些稀奇古怪的灵果过去研究了。 见状东华把目光投向女子,双手一招,也拿了几个果子。 把玩着灵果,又宠溺至极的看了一眼对方,随后便直接领着人去了王宫。 折颜摇了摇头跟在其后,剩下渺落一人留在封印里面继续破口大骂起来。 “……东华……我恨你,东华……我恨不得你去死……你怎么不去死……你为何不早点死……”此上种种,不一而过! 只可惜外头的人根本就听不到分毫! 最后,三人倒是享用了顿丰盛的餐食。而这期间,仅凭渺落那不甘的眼神,便悄然达成了某种无声的伤害。 所以说爱人需谨慎,嘴毒的男人不要爱! 否则伤害会加倍! 历经了多日东华嘴毒摧残的渺落最终还是死在了梵音谷里了。 已经恢复八九成功力的东华轻易便重伤了她,随后少辛才施展了某种功法,慢慢把这满谷的浊息给弄去了冥界。 自开天辟地以来,天地就分阴阳二气,有道是上为清,下为浊! 冥君乃是至阴至寒至浊之所在,经过少辛逐渐完善,这地下便会不自觉的吸引天地人间所有污浊之气。 是以无论残魂血海还是污水瘴气,皆能沉积到冥府之地去。 当然这渺落的存在也是有点说头的,这位秉持浊息而生的家伙,与东华这位舍去魔身只余仙体的帝君倒有些缘分。 她本就是东华的劫,前世便是被她有心算无心,跌跌撞撞更是成了东华的诛心劫…… 只可惜渺落易除,浊息难消,即便少辛把此界污浊全部归位冥府,但一旦她这个与冥界融为一体的冥君陨落后,这些浊息难免不会危害冥地。 到那个时候冥界负重难行,最后受害的还是四海八荒! 想到这里,少辛便建议道:“不若还是想些法子化一化这凡世红尘里的污浊之气吧!也省得若有一日我魂飞四海八荒之后,这些浊气漫延出冥府……” 反正她不可能长久停留此界,这个问题早晚都要解决的。 第283章 少辛 东华不置可否,对于他与折颜来说,死亡并不可怕! 从古至今,有多少上神上仙兵解消失,他早就数不清了。 至于少辛,她年纪尚小,又是上神之体,身上还有冥君格位,他自是不担心自己比她晚死! 所以无论东华还是折颜皆不是很避讳这个话题。 倒是少辛小小年纪……啧,想得倒是挺远!折颜这般想着,半晌后眯眼笑了。 他不笑的时候若翩翩君子,笑颜展开的时候更似繁花绚丽。 有道是春落花时花见俏,少辛被迷了眼睛。 折颜更开怀了,他摸了一把自己的脸,笑问道:“如何?在下这张脸可衬辛儿的意?” “呱噪!”东华暗讽了一句,他无比确定自己讨厌眼前这个孔雀开屏的家伙。 索性折颜没有放在心上,于是几人又讨论起了浊息之事。 东华低垂眉眼搂着女子的肩膀,道:“辛儿所言不无道理……” 虽说他这个天地共主不怎么关心自己死后的问题,但顺手做些对这个世界有益的事情总是可以的。 折颜则是一如既往无所谓的态度。 他是从来都不关心这些事情的,他的眼里只有少辛。 至于少辛却是顺势而为。 如今她已经祭了半身精粹,再完善一下又何妨? 她笑道:“至浊之气最好以至洁之物净之,只可惜帝君的佛铃花不适宜冥界……不然也是个绝佳的替代品!” “替代品?”折颜惊奇:“难道辛儿还见过比佛铃花更好的净物之器不成?” 闻言东华也不觉把目光投向她。 少辛嫣然笑道:“此物我也没有见过,只传闻中有混沌青莲,开天后解体又有四颗莲子落地成十二品莲花,其中之一便是净世白莲……” 说到这里,女子顿了顿继续道:“名曰净世,顾名思义乃是不沾脏污浑浊之物体,小小浊息自是不在话下!” 这方世界可能是先天发育不全,亦或是天道与各个初始神明斗争太过的缘故,许多远古往事都不可提了。 便是连东华这个天命之子,天道的亲儿子知道的都不多。 白发帝君眉头微皱,他一边如往常般捋着女人的长发一边漫不经心道:“本君只知开天之后尚有许多至宝散落各地,后不知何故被毁不存。” 他低敛的眉眼,眉毛英气,眼睫修长……如墨蝶翩然而舞,长长的扇子似的盖着眼珠儿,让人看不清他在想什么。 “乃至上古时期父神才以浑身半数功德弄了一个莲台供其子安身……” “啧,也是难为父神了!” 东华对父神并无太大尊崇,折颜看在眼里,默然无语。 父神对折颜有恩,他算计了他,但他也给了他一次重生。 其实当初若不是父神所救,恐怕在那个妖魔横行的时代他早就成了某个生物的腹中之物了罢? 自知道父神的算计之后,折颜心里最后一点心气也跟着逝去了。 真真假假虚虚实实,哪个都不重要了! 他早就不在乎了,不过一点儿聊胜于无的东西……倘若往后这人与少辛动手,他亦不会客气半分…… 第284章 少辛 暂且不提父神,折颜却是从少辛的话里品出了一些线索来。 “净世白莲咱们确实没有,不过可别忘了……”折颜点了点手指:“眼下那青丘之地可还悬挂着一品偌大的东皇钟呢!” 提到东皇钟,余下二人不禁敛眉思索,折颜却步履慢慢含笑道:“若说这东皇钟就不得不说那钟里头的红莲业火了……” 他着重点出业火二字,接着慢慢往下道:“传闻这红莲业火无物不烧,威力无穷啊!” “东皇钟么……”帝君漠然的脸上挂出了一抹冷冽的笑意:“倒也不是不行,只是墨渊还有擎苍都余残魂在其中……” 擎苍也就罢了,说起墨渊,折颜亦是无比唏嘘。 当然都是假唏嘘! 他无奈道:“也不知那人竟如此狠心,对自家嫡子都没有丝毫温情!竟把那伤人无数的红莲业火交于了墨渊,难怪墨渊为了却昔日因果会有一劫了!” 东华历劫之后若是他们三个狠心一点儿,直接封了东皇钟倒也无妨。 不过钟内的墨渊残魂却是再无转生之时了。 但因着少辛的缘故,这二位还是很能下得去手的。 毕竟连人家的肉身都给吃了,残魂又如何? 如墨渊这般人不人鬼不鬼的活着,还不若彻底死了,倒能给四海八荒做些贡献。 东华对此不置可否,折颜更别提了,趁着冥界初定,三人索性择日不如撞日,遂起身去了青丘。 少辛被折颜抱在怀里,落地后抬眸一看就瞧见那闪着通红光芒的大钟。 此钟乃是昔年大战之后留在狐狸洞上空的,因着它的存在,近年来这附近竟是变得愈加荒芜起来。 特别是狐狸洞周边,如今已经几乎寸草不生了。 一处好好的仙乡福地落寞成这副光景,折颜心里亦是有些感叹难言。 少辛见状无语的翻了个白眼儿。 甭看这人总是一副感情充沛的模样,但旁人可不知晓这位脾气一流的上神的心狠手辣之处。 心狠手辣的折颜很快就动手了。 他放下少辛之后便与东华一起……准确来说他是给东华护法,顺便再看着东华一点点把东皇钟封印起来。 作为东皇钟的前任主人,擎苍首先发现了不对。 只听他大喊道:“东华帝君,你作为四海八荒万族的天地共主,怎能偏私九重天一族?” “偏私?”东华挑了挑眉,手上动作不停,边施展法术便问折颜:“本君偏私了么?” 五花八门的法术发出来的灵光亦是五光十色,折颜一边欣赏着对方行云流水的手势,一边摆了摆手道:“帝君福德深厚,自是不曾有私心偏向!” 这漫不经心的模样直接让钟内的擎苍破防了! 他实在没有想到,折颜一个堂堂上神,竟言如此溜须拍马之语!真是丢了他们上神的脸面! “呵呵……”不过帝君却是很满意。 然后对折颜态度很满意的东华又立马加快了动作。 “啊啊啊啊!”被困在东皇钟里的擎苍很失望,他还以为堂堂天地共主是要脸的,却没有想到对方根本就没有脸面这种东西。 第285章 少辛 果然,论厚颜无耻,还得是天族的人! 擎苍一边在东皇钟内无能狂怒一边不停用琐碎不堪的言语咒骂着东华折颜二人。 言语之犀利在九重天内绝对少见! 东华起了兴趣,他随即转换了几道手势,力求让钟嬬之魂能清晰的听到外头的声音。 果然,在他的一通操作之后,对方频临崩溃了。 擎苍:…… 看着钟内的那道残魂在某人的嘴毒之下不停地撞击钟壁,东华表示此獠的承受能力可是比昔日渺落差的太多了! 一旁的折颜此时无比同情那道残魂,他啧啧两声却是心道这人真可怜……谁让他遇见的东华呢? 不多时另一道残魂也清醒了过来。 他便是墨渊,按理说他是醒不过来的,但在室友擎苍越发疯狂的举动之下,他还是醒过来了。 当然若是让他自己选择,墨渊宁愿就这么睡过去也好。 是的,在九重天里,在四海八荒,能成为上神的人又有哪一个是傻子呢? 看着眼前熟悉的二人,墨渊第一句话就是问候白浅:“……她还好吗?” 东华正在做法,也没有什么耐心去回答这个问题。 倒是折颜看在兄弟一场的份上直接给了墨渊一个大惊喜:“……放心吧!小五好的不能再好了!人家现在已经都是北海君后了!带着青丘一帮狐狸那是吃喝不愁……” 说到这里,折颜不禁神情古怪的觑了一眼墨渊的残魂:“不管怎么说,她都是气运之女,往后的道路总比你强些!” “竟是这般么?北海君后……”墨渊面上似哭似笑,片刻之后点了点头叹道:“也好也好!” 然后他又开始问了摇光的情况,得知对方尸骨无存的时候不免叹息两声。 最后的最后才是重头戏,墨渊的言语中终于提及了那尊金色莲台。 此时的他本就因为强行被唤醒而魂魄散乱,说了这许多的话之后更是力不从心。 墨渊的声音断断续续,只听他道:“……那金莲之内本是吾之亲弟……后白浅入门……我发觉……直到生祭东皇钟之后才……岁月悠悠,思绪越发清醒了……” 他的话印证了三人的猜测,连东华都不禁放慢了动作,皱了眉头慢慢思索着。 折颜则是继续伤情起来,眼看那道残魂越来越淡,他到底还回过了头去,不忍再看。 随着东华的法力持续发出,最终东皇钟还是被封印住了。 擎苍作为前主人尚能存下两分魂灵,至于墨渊,他本是这东皇钟的创造者,此刻却是魂飞魄散。 而今又早失了仙身的他,即便外头还有几分残灵真魄也再无法齐聚了。 随着时间流逝,墨渊的所有踪迹将会被全部抹去。 少辛亦是知道这点,所以她再没有对折颜翻白眼儿。 虽说有些虚伪,但虚伪里也有半丝真情,她还是能容得下的。 倒是东华,不愧是石头心肠的神仙,依旧还是一如既往的漠然置之。 少辛看着那人从容不迫处变不惊的手势动作,不免有些佩服:“东华,还得是你!” 第286章 少辛 冷漠无情的东华帝君姿态悠然的收起了被封印完毕的东皇钟,三人遂准备赶往冥界。 临行之前九重天上的天君已然知晓了此事,又派连宋下来问及东华。 提及此事,东华眼眸深深,他只道:“……渺落已灭,东皇钟已封,日后天族凭此即可安稳无忧了!” 这话听起来怪怪的,端的让人觉得有些讽刺。 连宋闻言吃了一惊,但他不敢再问。 顺便偷摸瞧了眼帝君寒冰似的俊脸,这位九重天来的三殿下最终也只是呐呐几句便再不言语了。 折颜少辛倒是没有把此事放在心上,二人微笑着送走了天族使者。 折颜甚至还劝了几句:“……帝君乃是天族靠山,天君自然多关注了些,这些都是难免的……” 少辛噗嗤一笑,她揶揄道:“照你这样说,东华岂不是九重天的太上皇了么?哈哈哈!” 被心上人如此取笑,东华却没有生气的意思。 他目光柔和的注视着眼前人,一点都不负方才面对天族三殿下时候的冷脸。 男人的手慢慢拂过女人的面颊,片刻之后问了一句:“很好笑么?” 少辛点了点头刚想说是,却不妨这人突然掐了掐她脸上的嫩肉。 少辛:…… 她瞪着一对湖泊似的眼睛,带些羞恼的把对方的大手给挥了下去。 边挥便道:“呸!就知道欺负我!” 说罢又谴责似的眼神看他:“我知道帝君您老人家已经恢复了九成功力,不比我这虚弱残身,若不然帝君怎知哪里最弱就要摸哪里呢?” 女人嘟着嘴巴的模样极为诱人,只可惜脸侧被那人掐出来一抹红痕,倒是为她添了两分可人。 美人微瑕,却是把一旁的折颜给心疼坏了。 他赶紧给少辛揉脸,一边揉一边不满道:“你这顽石做的手也太没有轻重了些!” “辛儿本就虚弱,肉身也是不比往日,面皮愈加薄了,怎可还用着以往的力道去逗弄她?” 男人边说边用目光刮着身旁那人。 东华自知失策,赶紧运起一抹法力来,不过他嘴上却不服软,只道:“她的脸皮实在太薄,现在看来还不若往常,我也是好心,若能让她脸皮厚些岂不更好?” 这话说的折颜直接哭笑不得。 真真是好有道理,少辛不禁怒视对方:“脸皮薄?难不成全如帝君这般厚脸皮就好了么?” 眼见对方面上已经恢复了洁白无瑕,东华随即放下了手,却是笑着点头说道:“自是如此!” 少辛瞪大眼睛简直不敢相信。 却听那人不急不慢道:“这就是你我二人之间的差距,不然本君怎当得天地共主,你却是只是靠着旁门左道才生得上神之妖?” 不是,怎么还带人身攻击了? 少辛不服:“旁门左道怎么了?旁门左道吃你家大米了?” 话音落下,折颜亦是觉得这人说的过分,不免帮腔道:“没错!难不成吃你家大米了?” 他瞪着眼睛,义正言辞道:“辛儿今日所得,皆是昔日努力的结果!我可以证明!” 第287章 少辛 “呵呵,你证明?”东华依旧秉着不屑的眼神,让人看了就想揍他一顿。 只听这人意味深长的笑道:“呵呵,辛儿今日所得,难道不是立在同族之血脉身上才得来的么?” 折颜再一次觉得自己的拳头硬了。 怨不得渺落会如此崩溃,连擎苍都被他给弄自闭了。 帝君之口,果然很毒! 虽说这软刀子不割在自己身上察觉不出疼来,但现在不论是折颜还是少辛都觉得自己被这人给气得肝疼! “辛儿倒是没吃本君家的大米……”东华冷笑了一声:“只可惜了墨渊,本是好好一个神到现在连遗蜕都被某人给吸的干干净净!” 提及墨渊,少辛折颜二人瞬间哑火了。 “……说的好像你当初阻止了一样?”她阴阳怪气了一句。 折颜眉眼一挑,顺着话头继续:“嘿嘿,他当然没有阻止,你身上的灵脉还是他给化通的呢!” 少辛眼睛一亮,嘴巴一撅:“对呀!说到底当时你也是帮凶!我可没有求着你!还有那事……还是你强迫的我呢!” 说起那事来,少辛脸上还浮现了一道红晕。 毕竟二人初次敦伦时也不全是被那紫金血所惑,只是一个有心,一个有意罢了。 “我与折颜不跟你计较便罢!”少辛继续嘴硬:“但现在你怎么回事儿?难道还要翻旧账不成么?” “哼!真真是乌鸦看不见自己身上黑!” 东华:…… 仰着脖颈,得意万分,这般趾高气扬的姿态直接逗乐了东华。 “哈哈哈哈……” 他实在忍不住了,又是拱手,又是服软:“不敢不敢!实在不敢!乌鸦之名本君实在不敢当!” 突然一副什么不敢做的模样让少辛稀奇了瞪大眼睛。 少辛:“不是……你怎么……” 他无心再与她斗嘴,索性一拥而至,抱紧了她,笑道:“是是是,是我不好……” 少辛却用力扯开了他,点头不满道:“本就是你不好!” 折颜在一旁捂着扇子直乐,索性看起戏来。 倒是东华真是生了一张厚面皮,说笑就笑,说冷脸就冷脸,便是玩笑话也跟真的一样。 少辛被这人烦的不行,直言道:“我还生气呢!不想理你……” 却不想这人真的温柔小意极了,赶紧温声哄道:“这怎么行?辛儿如此冷落我可是因为折颜那厮,刚才若不是那厮与本君使眼色,我哪里又会这般与你开玩笑?” “折颜?”少辛有些不敢相信。 此时折颜已然瞪大了双目,似是不敢置信自己就这般被好友给出卖了。 他赶紧认错,表示自己错了,顺便解释清楚:“……还不是东华见近日事多,你神魂肉身都无比虚浮,所以为了让你心情畅快些……呃,我们才……” 少辛眯了眯眼睛:“所以……方才东华的诛心之言都是你们两个算计好的了?” 折颜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才道:“也不算吧!东华主要临时发挥!毕竟他说的,堵不如疏!” 第288章 少辛 “你现在历经法力半失,又亲眼目睹渺落墨渊的消亡,心思难免会有所震颤,东华也是为了你好!” “凡事说出来就好了!你也不必为了吞噬墨渊肉身而惭愧,若说残忍不留情还是我与东华更胜一筹!” “罪魁祸首便是我们二人的不作为……” 这人越说越离谱,少辛忍不住打断:“不是,你们怎么就觉得我是一只洁白无瑕的小白花呢?” 这二人当然没有觉得少辛是一朵纯白无辜的小白花。 但是凡事总是有备无患嘛! 玩笑而已,开开更健康! 少辛:…… 她实在不想搭理这两个家伙,亏她还以为方才东华为了墨渊都要与她撕破脸了呢! 少辛本来还疑惑这厮今日怎得如此心软了,却不想一切都是她自己的错觉。 果然是错觉! 毕竟他们三个都是臭味相投之辈,论起狠心绝情来谁也别嫌谁! 走到去往冥界的路上,少辛还有些哭笑不得:“……亏得我以为我就够能装了,没有想到你们两个……特别是帝君,真真是后来者居上啊!” 随着女子的感叹出声,折颜也道:“这才是东华啊!若不然怎会几句话就气得渺落恨不得立马杀了他呢?” “要知道先前这位魔尊可是对这厮爱而不得的很呢!” 说到这里,折颜撇了撇嘴嫌弃的不行:“也不知道他到底有什么好,天天一张冰块脸,那嘴巴还跟藏了毒似的……” 老友的嫌弃,东华收到了。 这位帝君可是情绪稳定的很,一点都没有生气的模样。 他甚至顺便还给怀里的人儿理了理被风吹散了头发。 “好了,已经到了冥界入口,可以进去了!”话音落下,男人放下了怀中之人。 少辛无语的翻了个白眼儿,不理会二人斗法,她很快打开了冥界之门走了进去。 三人沿着曼珠沙华一直行至黄泉河畔,东华探了探此界根底,最终决定把东皇钟放在此地。 黄泉河底连通冥界地底。 这浊息就是从黄泉河底涌出来的,随着浪花翻滚,只需一位修行之人打开灵目便可以看清从河底缥缈而至的浊气。 从外界而来的东西未免污染冥界还是早日祛除为好。 东皇钟放在这里再合适不过了。 东华伸手一指便松开了封印,随着炙热火光燃起,连灵魂都跟着震颤。 这便是红莲业火的威力。 不但削身,它还削魂。 擎苍已经进入了强弩之末,少辛作为东道主,只是微微一抬手就能灭了他。 不过她还是给了这位枭雄说遗言的机会。 谁料那人竟恳切让他们把他的儿子女儿全都带过来。 啊这……这绝对不可能呀! 少辛无比冷艳的拒绝了他,擎苍崩溃,顺便给他们三个来了一个诅咒。 “我诅咒你们永世不得长生!” 言罢,这人便彻底魂飞魄散了。 少辛眨巴了一下眼睛,问道:“难道他想称霸四海八荒的理由竟是为了长生么?” 东华无语道:“你以为什么?” 第289章 少辛 折颜倒是好心解释了一下:“……如今四海八荒就这么多资源,还大多都是有主的,擎苍为了自己能成为尊神,寿元长享,岂不用命拼之?” 少辛翻了个白眼:“难不成尊神就无敌了?” 东华却意味深长道:“尊神上面还有神,还有天道……在四海八荒能成功历完上神劫的都不傻,有些事情众仙虽不言,但到底心里有数……有些算计亦是如此!” “啧,难不成……”少辛皱眉问道:“难不成这擎苍也知道他?” 她指着九重天的方向。 东华点头说道:“若不然这擎苍怎会有这般大的胆子?” 他叹了一句:“不过是火中取栗罢了!” 一旁的折颜又补充道:“这家伙灭了青丘未必没有试探的意思,他以为墨渊……谁知道对方竟然真的宁愿不要性命也要生祭东皇钟?” 少辛:“所以,这位昔日翼君只知道里头有一些算计,但具体情况他全都不了解喽?” 折颜点头承认了这个说法。 当然这些都是他们几个的猜测,不做数的。 东华动作很快,配合着少辛,二人以极快的速度完成了布置。 要说这红莲业火在冥冥之中却是与冥界极匹配的。 这点不止少辛察觉到了,其余二人也察觉到了。 东华挑了挑眉不知道想了些什么,倒是折颜不免恭喜少辛完成了一项大事。 三人稍作休息,立马又赶去了九重天。 果然,九重天上的天君又再开大朝会了。 下首坐着天孙夜华还有他的三个父叔,其余神仙皆是耳观鼻鼻观心,大家伙对于东华帝君的行事并不敢肆意评价。 天君见状心里极不舒坦,但他还是忍住心中的怒火道:“而今帝君他老家人在天界的日子越发短了,竟不知何时先灭了渺落,现在又毁了东皇钟,往后这九重天又该如何是好?” 这话问的……谁不知道这天君最是喜欢独揽大权?偏偏他又不想这份负责任……所以就养成了万事先问帝君的习惯。 而今帝君突然不理会这厮,他心里却是突然着急了。 毕竟兜底的人没了。 其余人不提,作为天君三儿子的连宋却是极了解自己这位父君的。 眼见气氛不妙,连宋赶紧往后躲了躲。 但可惜的是他此时却是已经躲晚了。 天君僵着一张脸,他的眼睛此刻已经转向了连宋,谁让这小子平日里与太晨宫一脉多有熟识呢? 只听天君问道:“连宋,本君记得你曾于前日去了一回青丘?” 不得已连宋只好站出来解释道:“儿臣是去了一趟青丘,只是儿臣去之时,帝君与两位上神已经取走了那东皇钟……” “取走?”天君顿了顿,他早知道这件事情的,毕竟一个那么大的东皇钟突然失踪了,谁会看不到? 不过天君是不知道这东皇钟被东华给收走了的,他还以为是被那几个人给彻底毁了呢! 连宋又道:“确实被帝君亲手取走的,据守在青丘的小仙们所言帝君他们所去的地方正是冥界……” 第290章 少辛 “冥界?”天君点了点头,示意连宋继续说下去。 连宋无奈只好接着道:“……此事倒是与青丘无甚影响,东皇钟没了,青丘地域甚至还有些许缓慢恢复之意……只是冥界,恕儿臣还未去过,实在不知里面境况!” 连宋弯腰举拳,姿态无辜,天君见状便摆了摆手让他退了下去。 倒是那大皇子央措的想法与天君极为类似。 只听他道:“父君,昔日四海八荒皆传言墨渊上神生祭了东皇钟,如今这东皇钟被帝君降服,那墨渊上神?” 提及墨渊,天君也觉得头疼。 虽然这位上神老是打着天族战神的名义整日里情情爱爱,但好歹也是一个上神啊! 不管咋说有这位上神在,帝君怎么也得给些面子。 本来这天族就一个帝君能拿得出手的,现在可好,人家直接爱答不理了。 还不如原来呢! “唉!墨渊上神恐不能回归了……”天君悠悠长叹,不免有些失落。 提起不能回归几个字,立在天君身旁的那个小人儿,夜华殿下却是眼眸一闪,金光飘过。 那神情十分不似平日里的他。 好在不到片刻便恢复了自然,连立在他身旁的连宋都没有发现异常。 天君自然也没有发现,若是天君此刻认真一些,便能注意到此刻夜华的元神整被一个无比庞大的存在所侵蚀。 这种侵蚀极其隐蔽又十分霸道,依着夜华的修为,恐怕不到万年时光灵魂的主人就会换人了。 此刻天君心情复杂,他还在念着帝君。 原来的帝君虽然独霸四海八荒,他这个天君要是想做点儿什么更得看他老人家的脸色……但人家是有事儿真上啊! 也敢给意见,即便那些意见大多时候都是他这个做天君的强求过来。 想到这个,天君心里更不是滋味儿了。 毕竟躯身于下的感觉真不好受,但他不知怎么回事儿,他总觉得自己现在这样还不如原来那般躯身于下呢! 这难道就是便是二把手当久了,如今一把手不管了他便不适应了? 却说东华也不是彻底放手不管了。 他与少辛折颜自回了太晨宫便让司命去禀告天君事情始末了。 这几人真的无意遮掩什么。 毕竟现在能威胁他们的东西已经寥寥无几了。 那道隐藏在夜华元神里的残魂亦是如此。 若说这道魂原来在昆仑虚的时候,他们还有些担心,但是现在……东华已然探明了,那残魂与夜华的元神绑定已深,轻易解绑不了的。 至少在夜华升任上神之前,他们是不惧的。 万年以后,只待那人彻底代替了夜华,他们就可以动手了。 呃,其实也不能说是他们,准确的来说是天道。 如今东华准备完善四海八荒,并决定把此界分为六个小世界。 如此一来,天地会更加稳固。 到时候天道再现,那些妄图夺舍的存在自然就会消失在那煌煌九天玄雷之下。 不过话又说回来,做这些事情都是需要时间的。 东华算了一下,至少万年。 却是正正好好的,一万年,权当给那人一些时间让他多活这万年了。 第291章 少辛 时间过得很快,自司命去了一趟九重天之后,天君就老实多了。 当然一开始的时候天君这心里肯定是不好受的,毕竟他才大权独揽几天?帝君就回来了? 这也太快了吧! 天君心里不舒服。 他又看台下司命虎视眈眈,更是不敢违抗了。 于是乎天君死心了,他下定决心不再东想西想,又开始安安分分的做天族的二把手了。 唉,谁让帝君他老人家又开始发号施令了呢? 总得来说,天族有这位太上皇在侧,天君实在不敢造次。 天君的这般心理过程,旁人不提,连宋却是看得清清楚楚。 他不由跟一旁的侄儿调笑:“哎呀呀,这回九重天的信使可是又有活儿干了,父君尚且如此,也不知道往后你做了天君又该如何?” 天孙夜华小小的一只,生得粉雕玉琢,只是他心理较其余孩童成熟,所以连宋私下里与这位小殿下也极合得来。 只听夜华道:“该如何便如何!日后如何也并不是只有某一人说了算!” 小家伙说话瓮声瓮气的,一副浅淡的眸子里几乎情绪全无。 连宋看着自家侄儿这副淡漠无波的模样,心中一动,却是逗弄道:“……某一人?你这某一人难不成是……” 连宋特意拉长了音调,夜华明知道对方是故意的,但他还是阻止了。 毕竟有些神仙的名字是不可以轻言的。 他暗自瞥了眼周围,抬眸说道:“有道是法不传六耳!还望三叔请勿多言!” 看他淡眉紧皱,唇瓣紧抿的样子可见是十分不喜方才连宋所为。 连宋:语气还怪坚定的…… 好吧!他投降了。 他索性不再继续这个话题,于是二人接着往前走,直到路口处分别。 夜华再往前走几步就到了他的住处,至于连宋则是奉了天君的命令去了太晨宫。 直到他进了太晨宫之后,夜华的人影才从暗处走出来。 这人眼含金光,刹那而过,一点不似往日模样。只见他眼睛直勾勾的盯着某处,唇角却含了一抹冷笑不知道在计量着什么。 此刻正在太晨宫里指导少辛修炼的东华一看见连宋的背影,方才还在上扬的翘嘴儿立马就恢复了平静。 速度之快,让少辛不免咂舌。 她不禁给对方竖起了一个大拇指,笑着揶揄道:“你还不赶紧去?天君的信使可是又来了呢!” 东华没有好气的使劲儿吻了吻女人的唇,顺便弄乱了对方的头发之后,他才漫不经心走了出去。 大殿内沉香缭绕,佛铃花的花瓣浮浮沉沉的飘在半空里,连宋抚了抚身上的花瓣,这才满脸笑意的给眼前之人行礼问安。 东华免了他的安,只问:“可是天君有事相商?” 语气淡淡,让连宋听不出好与坏来。 此时连宋却是笑意深深,他坐下来给自己倒了一杯茶这才道:“帝君的茶还是这般香!” 东华不置可否,对于这段时间来了几趟太晨宫后又开始自来熟的某人视而不见。 第292章 少辛 当然面对帝君的放纵,连宋并不敢十分拿大。 他赶紧道:“此事关乎夜华,眼看夜华就要历上仙劫,父君近日里十分忧心此事,又为夜华准备历劫许多历劫之物,所以还请帝君多多包涵……” 言罢便把一沓子奏折直接推给了帝君。 东华:…… 他是吸气吐气再吸气吐气……天君这厮自打他回来之后是越发懒散了。 而今更是变本加厉了。 连这平日里的奏折都送到他这里来了! 他实在想问一下,他们两个到底谁才是天君? “好好好,真真是好极了!呵呵!”冷笑过后的帝君咬牙切齿。 连宋看着低眸看了一眼那两排洁白无缺的细齿,头不禁低得更低了。 他也有些想不明白这一次天君怎么就这么放飞自我了? 明明前几日的时候他还十分难过的呀! 那个时候帝君才回来,天君舍不得权利,平日里又极喜欢优柔寡断,这才轻易不敢得罪帝君。 怎么如今却变成了这个样子了? 连宋很疑惑,连宋想不通。 不过他现在可以肯定的是,天君如今更依赖帝君了。 不论大朝会还是其他别的场合,都可以见天君对待帝君是极力谄媚,众人不是眼瞎,皆可以看见。 难不成真的是物极必反? 连宋暗自打了个哆嗦,不敢再细想。 这头东华冷着一张脸指使司命连宋二人代他处理奏折。 他本人的目光却是暗自投向了九重天的方向。 天君:…… “嘶……”不知咋回事,突然感觉周遭有一阵凉风吹过。 但天君抬起头仔细打量了一遍四周却发现什么都没有。 金碧辉煌的殿宇依旧金碧辉煌! 是以他也就没有放在心上,只专心给夜华挑选渡劫之物了。 天宫库房里的好东西不少,夜华这个天孙却是有福了。 自桑籍远去之后,这位天孙殿下就成了天族的隐形继承人了。 关于这点,四海八荒自有一番默契。 东华瞅了半晌没有发现异常,他耐心逐渐消失,于是双手一挥,天君便晕倒在了寝宫里。 宫内无人,天君趴在冷冰冰的案前闭目沉睡。 东华使了一个隐身术,双目随即一扫就进了对方的梦。 然后…… 他发誓自己有些后悔进天君的梦了。 随着东华的脸色越发阴沉,天君嘴角的笑容就越发灿烂。 最终他还是一甩袖子离开了此地。 剩下天君一人美梦依旧,直到第二日。 看着帝君冷淡的表情,连宋笔杆子动的愈加快了。 他实在想不通只是一会儿的功夫怎么这人就变得凉嗖嗖起来? 司命小心翼翼看了一眼上司的表情,亦是不敢偷懒,赶紧写完了属于他的那份奏折。 倒是少辛在里间儿一边修炼一边见证了外边的这许多事情,整个人越发乐不可支起来。 “也不知道那天君到底梦了些什么东西,竟把人给气成这般?” “哈哈哈笑死我了!” “东华也有今日!” 正当她还在看某人笑话的时候,折颜归来了。 刚从桃林回来的他对少辛所言却是好奇得紧。 第293章 少辛 于是乎在这二人的努力下,东华终于开口了。 “……本君初来还疑心于他,却不想这位天君竟是这般心思阔达之人……真真是可惜了这份能掐会算的本事,竟为本君寻来这样一个经天纬地之大才!” 不是,怎么有些听不懂呢?其余二人皆是一副囧囧模样。 折颜眨了眨眼睛看向少辛,似有些不自信:“他说的这是反话吧?” 少辛闻言亦是眨了眨眼睛看向对方:“应该……是吧?” 言罢二人又把目光对准那位紫衣白发男子。 东华无语道:“本君所言句句都是实话!何来反话一说?” 折颜好奇不已:“难不成天君真的在梦里取代了你?” 少辛亦是催促:“快说!” 看着面前这亮晶晶的两对眼睛,四只眸子,东华冷笑道:“取代?凭他还不行!” “那位是个惯喜欢做白日梦的,优柔寡断,不堪大用哼!便是在梦中亦不能免俗……即便如此,他倒是对那位天孙殿下尽心尽力!” 东华好心的给了解释,二人又全是心思机敏之辈,稍一猜测就已经推断出来了一番来龙始末。 “啧,天君倒是对他那位孙儿有信心啊!”折颜深吸了一口气道。 眼下夜华身份未明,也难得天君有如此大志! 少辛却是冷笑道:“我看他却是懦弱无能!只知道把自己的责任推给他人!若夜华真是夜华,那这个孩子该有多可悲啊!” “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折颜漫不经心道:“作为墨渊之弟如今便是最可悲的了!” 本就是上天容不下的人,即便再如何挣扎,依旧逃不过宿命的束缚。 即便那宿命是他生身父亲一手造就起来的。 如此一看,夜华可悲之处更甚墨渊! 还不如一开始就只是一个无知无觉的魂灵。 也好过现在这般被生父日日侵占元神魂魄。 少许,东华唇角终于绽放出一抹冷笑:“也罢,他的好日子也快到头了!” 回过头这人又问折颜:“你告诉他们了?” 眼见对方点头,他这才继续道了一句:“往后九重天也该分界了……” 可见这人心里早有沟壑。 少辛挑了挑眉:“难不成折颜下界去联系故友了?” 不待东华回答,折颜点头笑着回道:“你倒是好灵敏的心思,真是被你一猜一个准!” “我确实下界去了,也就是拿着东华的灵符转了一圈儿就回来了!” 东华眼神淡淡不言不语的模样好似不屑解释什么。 少辛却感叹不已:“果然还是帝君面子大啊!” 折颜点头:“确实!东华的面子比之四海八荒也不差什么……我倒很是省了一番心思呢!” 三人又是一番计划不提。 此刻的九重天,天君终于还是醒了。 他对于自己白日做梦这件事情有些不解,毕竟原来从来没有发生过这样的事儿。 他自问自己从来都不是一个那般不讲究的人。 可是昨日怎么回事儿? 他只记得自己突然就睡了过去…… 第294章 少辛 天君的这番疑惑持续了许久,直到夜华的到来。 看着眼前这个挺拔屹立的小少年,天君不禁老怀安慰。 不愧是他选的继承人,天生威势不凡。 夜华:…… 定定的看了小家伙许久,天君这才收起满脸慈爱。 他严肃着一张脸,随即示意对方走上前:“你看看这些法器如何?” 天君指着案上的一团团灵光,神情无不得意。 这些可都是他精挑细选出来的,质量保证一流。 待夜华根基打得牢靠,他也好完成夙愿。 至于夙愿是什么?天君不免回忆起了那个梦。 那个梦虽然来得突然,但真是美啊! 他梦里的那个天君是那般睿智不凡,他所教养的天孙是那般争气! 甚至到了梦的最后,他所选定的继承人竟然真的当上了天地共主…… 也不枉梦里天君会那般高兴直至发疯了。 要他他也能乐得发疯,回看现实,天君不免心生遗憾。 夜华虽不知天君到底在遗憾什么,但一点也不耽误他察觉到那道潜藏在冥冥之中的一丝异样。 眼中金丝闪过,低眸看着地下的夜华唇角渗出些许冷漠来。 是他,绝对是他! 只可惜他现在法力不继,元神也没有融合完毕,不然…… “天君,孙儿只觉这些法器灵光强劲,着实是上乘大作!”此刻夜华已经重新抬起了脑袋。 他说话的时候一板一眼很是板正。 恰好天君就喜欢这般板正的人。 不愧是他教出来的继承人! 天君心里得意,面上却愈加冷肃:“既如此,渡劫之时亦是要小心行事!” 待夜华点了头,天君这才满意了。 二人又说了会儿话,都是天君在说,夜华在听。 好在对方早已经习惯他沉默寡言的样子,倒也没有再说什么。 只挥了挥衣袖就让他带着一兜子法器走了。 直到行至宫殿外,眼带金光的夜华这才满脸不屑的回头看了一眼天君的背影。 不过霎那间就恢复了正常。 恢复平淡双眸的小天孙并无发现什么不对。 迎着九重天的缕缕霞光,他起身前往了历劫之地。 …… 随着四周雷鸣空响,天宫开始变得热闹起来。 不但天君关注,便是常年在外的桑籍都回来了。 连宋挨着自家二哥,嘴里唠叨不停:“……这回夜华也该受太子印了吧?” 桑籍:…… 这不是明摆着的事情么? 连宋似乎没有察觉到自家兄弟的冷淡,就听他继续道:“你与那白浅的婚事也算恰当,只是夜华,也不知道父君如何打算?若是日后有了心上人该怎么办?” 桑籍:“……三弟你……想得倒是挺远的……” 看着桑籍略显尴尬的模样,连宋感觉还好。 他惯是厚脸皮的,只听他道:“远不远的,天君的脾气咱们都知,大兄与你倒是接受良好,只可怜我与夜华……唉!” 桑籍:“……所以你是感同身受了?” 这个形容虽不大贴切,但连宋也没有想着挑理,只是神情恹恹的说道:“只看天君的重视程度,便知道夜华未来的妃嫔必是名门望族!” 第295章 少辛 对于连宋所言,桑籍不做置评,只捧哏一句:“哦,名门望族,然后呢?” 二哥太冷漠,致使连宋的八卦欲望锐减,他叹了口气道:“唉!夜华还小,倒也不惧,只是……我……恐怕父君早就想让我与某位望族千金联姻了!” 桑籍闻言转眸:“怎么?你不愿?” 连宋无语,瞪了一双死鱼眼。 他当然不愿意了!谁会喜欢被家里安排婚事呢? 唔,连宋挑了挑眉,看向对面之人,暗道:除了他的两位兄长之外,恐怕夜华也不愿意吧? 甭看夜华这厮平日里表现的一板一眼的,但他可是知道对方绝对不是那么听话的好孩子。 若非如此,他也不会与他这个三叔相交愈深了。 有道是物以类聚,人以群分! 这话不是没有道理! 夜华绝对不是看上去那么老实听话…… 关于这点,连宋无比相信自己的直觉。 至于桑籍,他实在懒得再听自家三弟的无病呻吟,于是就在连宋打个盹的功夫就溜之大吉了。 连宋:…… 他实在无语至极,眼见无人理他,只好专心去看夜华历劫了。 他倒是一点也不担心自家侄儿。 毕竟……连宋抬头望天……天上的那些灵器仙器不是乱扔的!这小小天劫绝难不倒被天君法器团团包裹的夜华。 果然不待他再想,夜华的上仙劫就过了。 对方嘴角虽残存了些许污垢血滴,但从他脸色上看便可以肯定绝无大碍。 天君确实很高兴! 不愧是他选择的继承人,小小天劫拿捏! 看着天君那得意非常的模样,隐在暗处的东华只瞥了一眼就收回了目光。 对方不配! …… 直到夜华的升任上仙的宴席结束,九重天便恢复了往日的平静。 这种情况一直持续了很久。 乃至万年将至,天空突然出现种种异象。 天君这才终于慌了神! “夜华……” 看着自家天孙越走越远,天君着了急。 他让连宋去拦,却不想眼冒金光的夜华直接一掌打得连宋满口鲜血。 这般异常情况让天君傻眼了,他不觉想到夜华出世之时的样子。 难道……他真的不是自己的孙儿么? 想起昔日帝君的未尽之语,天君越加不知所措。 他本就是一个眼高手低好高骛远的人,如此更是没了主意。 还是桑籍机灵,见状赶紧招呼众人前往帝君的太晨宫。 众神仙这才缓过神来,跟着天君一家出了九重天。 此刻夜华正在与东华对峙。 他冷漠的一张脸如今全是怒火愤恨:“东华,你竟然阻我回归?” “你忘了昔日我如何待你了么?” 东华冷笑了一声,不屑道:“待我?是待我历劫的时候算计我么?” 那人闻言眯了眯眼睛,却道:“即便如此,你也不该阻我道途!” 东华:“道途?是盗了自己儿孙的前途么?” 果然不愧是你,东华! 这口舌没让人失望! 那人深吸了一口气,才道:“难道墨渊不是你亲手所杀么?我当初给他生路的!至于夜华……多活这万万年已然是他的福分了!” 第296章 少辛 东华:“福分?这福分给你要不要?” “呵……”冷笑了一声,那人直接懒得与他说话了。 果然福分不福分的不适合他,他就适合直接动手。 于是夜华……呃,不,是占据夜华身体的某人就直接动手了。 对方虽然功力不济,但法术熟练度高呀! 东华一身本领竟也不能一时三刻直至了他。 直到对方法力减弱,这才一招把那人打个半死。 半死的某人不服,于是乎便来了一招大的。 “毁天灭地大阵?”东华讶异非常。 那人呵呵一笑,道:“没想到你还记得……” 他现在十分想看看这位天地共主颜面失色的模样。 然而遗憾的是,东华并没有不知所措。 只见他不慌不忙的用苍何剑翻了个剑花儿,随后便发起道誓来。 “东华,你竟敢……” 不待那人说完,东华已经向天承诺道:“昔年天道不全多有算计……而今神界,仙界,冥界,妖界,魔界,人间界六界雏形已成……吾愿以半生修为补全天道,愿天道鉴之!” 好家伙厉害了,直接用自己的修为补全六界错漏。 天道自然心疼自家亲儿子,很快就道了一句:“准!” 然后才收走了东华半身修为。 最后才是一声惊雷,天空飘来一只硕大无比的眼睛。 紫色的眼睛雷电交加,一直轰向九重天的某人。 “啊啊啊,天道你不公!” 随着几声惨叫,几声巨响,地上的人儿已经彻底不见了踪影。 此时此刻才从天宫赶来太晨宫寻帝君问计的某位天君:…… 这还不是最扎心的,最扎心的是,还不待天君说话,空中又飘来天道的问候了。 天道:“不敬天地者,诛!” 煌煌大音如同晨钟暮鼓,震人心魄!话音落下,众人才反应过来。 夜华天孙原来就是那个逆世之人! 与此同时,四海八荒各地也响彻起了雷鸣电闪。 最最严重的就要数魔族了。 期间几个曾经给渺落走后门的魔,最是严重,几近魂飞魄散……最后还是少绾的无上功德护住了他们的残魂,这才在未来得以有了重生之日。 最终四海八荒迎来了一场大换血,往日喜欢阴谋算计的那些神仙都没了。 便是连在北海照顾侄女的白浅都被劈了好几下,身上的气运光环被劈开了缝隙,一身好气运很快就没了踪迹。 直惊的桑籍感叹连连,夫妻感情越发不顺,乃至后来形同陌路。 青丘一族也被纳入了妖籍,掌管妖册的人正是玄女。 而白浅历经一连串的打压摧残,最终不过数万年便魂飞魄散了。 其后青丘白家亦是一蹶不振,从此成了狐族之耻。 不提这些。 却说东华失了半身法力后依旧武力高强,而没了主阵人的毁天灭地阵法,此刻也已经化为了灰烬。 天君浑身颤抖的看向帝君:“……夜华……” 他还是不放心那人,生怕那人的余波会波及到他。 帝君面无表情,还是回了一句:“他已灭,此事无关天族!” 第297章 少辛 许是帝君面色太冷漠,纵使所言此事与天族无关,天君还是不免心下惶惶。 一旁的连宋见状赶紧扯了扯大皇子的衣袖,后者恍然大悟,然后抱拳恭敬道:“帝君所言极是!” 帝君没有理会他们,只闭着眼睛挥了挥手便直接离开了此地。 紫光闪过,天君这才反应过来。 又回忆起来方才帝君所发之誓言,以及天道给与四海八荒的回应……心中越发惶然无措了。 连宋:“……这四海八荒今后便一分为六了……” 短短一句话说不尽的唏嘘感叹。 天君:…… 天君舍不得这四海八荒的权柄,更舍不得他好不容易才从狐族手里得来的五荒地界! 他自问坐上天君宝座之后就从无懈怠,他从来都是兢兢业业的做着这个天族之君的,而今却落得这个地步? 何至于此?天道究竟为何要如此对他? 看着自家父君的面色从方才的惶恐不安到现在的愤怒不忿,连宋心中亦是惴惴。 不怪父君如此,实在是帝君他的做法太突然了。 自家侄儿突然成了天道叛逆就不提了,便是好好的四海八荒现在也一分为六了。 帝君刚才失去半身修为铸造六界,九重天和四海从始至终都完全属于天族以及合族旁支。 加上一些荒土碎片包括江河山峦都让天道以大法力给融合在了一起,从而成为了新的一界。 名曰仙界! 一众天族之人现在龟缩在仙界,除此之外就是帝君的太晨宫都已经搬走了。 如今的仙界是不小,但比之以往还是小多了! 好在天君还是君,不过现在也该称他为仙君了。 亦是此界唯一的君。 至于神界,东华的太晨宫眼下就伫立在神山之上。 这一界面积不大,只有一座上能登高望混沌,下能浮游通幽冥的山峰。 帝君所住的太晨宫便坐落在山顶之侧,再往上就是销魂肆虐的罡风。 至于此界之君亦是只有一个,那便是东华帝君。 应该说这神界除了帝君之外便没有其他神仙了。 一人住一界,若是天君知道了,不知道要多伤心。 除此之外还有魔界,妖界,人界和冥界…… 除了人冥二界之外,无论魔界还是妖界地方都比以前大了许多。 各界之间连有通道,这些通道由专人负责,以前神仙随意下凡历劫的日子是到头了。 东华坐在太晨宫的佛铃花下静静品茗,不多时一品桃花飘过,原是有人归来。 折颜也不小气,直接送上了一个雕刻山湖锦绣的粉玉锦盒。 东华眼睛瞥过那锦盒,面上却没有变化,他的动作如行云流水先给对方沏了一杯香彻入心的灵茶。 折颜拿了茶盏轻嘬一口,笑道:“近日如何?” 东华挑了挑眉看着他没有说话。 折颜不意外,却是继续道:“我看你这尚算清闲,辛儿如今可算是被那冥界给黏住了脚步……唉!也不知道她何时才能回来?” 茶雾缭绕生烟,袅袅婷婷之间掩盖不了男人眉宇间的轻愁。 第298章 少辛 少辛眼下正在冥界休养生息,以求早日能恢复法力。 这是他们几人共同做出来的决定。 当初折颜也是同意的,但谁能想到这事情突然间又有了新的变化呢? 包括东华……即便他贵为天地共主,但还是不得不以身镇压一界。 为了防止这些新生小世界被各种罡风裂缝以及地风火水破坏,这都是不可避免的事情。 谁让六界之中数神界与冥界人数最少呢? 若不然也不需要少辛一边修养一边镇压一界了。 折颜心中的心疼溢于言表。 他一边诉说少辛的不易,一边又把话题转移到案上的玉盒上了。 “这是水火灵珠,我知帝君那里还有几粒明珠……应该够了!”折颜慢慢打开盒子把玩着里头的珠子道。 他虽有些漫不经心,但眼睛却是定定望着对面之人。 紫衣帝君不可置否,他慢慢喝着茶,过了许久才开口说道:“够是够了,只是若想此界安泰且还须无数年才可!” 折颜不当回事儿,他没有那么大的志向,只道:“想那么远作甚,只要能暂且定住这些四处肆虐的地风火水,你这神界一时半会儿便乱不了!” 东华点了点头表示知道。 他没有客气,直接袖袍一挥收起了那玉盒。 折颜见状笑了一下:“这四海八荒说是分为六界,不过我瞧着无论哪一界都及不上你这神界一丝一毫啊!” 眼见东华不说话,他又点了点对方,玩笑道:“不愧是你!东华,天道果然厚待于你!” “厚待么?”帝君不禁抬头望天。 还好,不过遗憾的是任何东西都是有代价的。 天道虽然视他如亲子,但也不妨碍把他永远囚禁在这偌大的神界里不得动弹。 东华想了许久,心里也有些猜测。 若不是折颜付出代价为他求来了这些灵珠,只怕纵使他想去冥界帮辛儿也是无能为力了。 即便如此,他也只能暂时离开这里一段时间。 也罢,他也不求旁的,能帮到她也好。 东华的动作比较快,折颜只在此界待了数年,对方就已经处理好了那些灵珠。 随着一整套灵珠慢慢打入,此方小世界也慢慢稳定下来。 这般一来,即使东华暂时离开也不会影响到这里了。 一袭紫衣,白发悠悠,东华没有吝啬半身修为,他与折颜一起于地府之下助少辛融合一界。 得意于少辛的资质,她本身是有些暗合冥界之处的。 是以东华二人助力起来也是事半功倍。 不多年便已融合了一半精粹。 直到现在,少辛才能彻底的不被冥界束缚了。 她再不必如东华一般,日日夜夜守在冥界了。 自由的感觉让她不觉有些乐不思蜀。 只是东华却是要回神界去了。 天道不是那么好说话的,他给了东华数年时光已是恩赐了。 从今往后,东华帝君只属于神界。 且无要事大事不得出! 如此一来,少辛折颜无法只得把大半时光投向神界。 若不然只剩东华一人岂不太过孤寂? 第299章 少辛 悠悠数万载已过,少辛的名字早就在岁月的洪流下响彻了六界。 她少有一心一意待在冥界的时候。 作为冥界之主的她在融合一界后就与折颜一起去陪伴那人了。 谁让天道无情,那人却是已经被彻底禁锢住了呢? 即便寿命依旧还是一如既往的悠长,但一人撑起一界的寂寥远不是三言两语就能说清楚的。 少辛心软了,心软如斯的她与折颜东华一起长居神界。 高耸入云的神山上头罡风滚滚,她抬头看了一眼那紫色衣袍,终是笑了。 折颜小心翼翼的扶着女人,摸了一把对方隆起的肚皮笑道:“东华那厮就是假正经!明明欢喜的紧,眼下却还是跑了……” 少辛挑了挑眉看着那人未有言语。 还是东华闻声说道:“你这老凤凰越发没了分寸!” 他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 有道是闻声不见其人,见人不闻其声。 东华即神界,神界即东华! 此界之内,无论是一株草还是一缕风都可以是东华帝君的分身。 所以折颜在说某些人坏话的时候,就从来都没有想去瞒着对方……当然想瞒也瞒不住。 东华明知如此,却还是解释道:“方才天道示警,便算了一卦……” 折颜挑眉:“哦?” 东华眼中略带揶揄:“说来也巧!辛儿腹中之子乃是故人投生,你这老凤凰有时间扯闲篇儿,还不若去想想到底是谁竟不幸投生成了你之子!” 啊这,竟是这般巧么? 少辛无语,折颜亦是惊讶极了! 他好不容易在子嗣上面赢了这臭石头一回,没想到还有这般风波…… 果然不过万年之后,少辛腹中孩儿便出生了。 这孩子出生之时漫天金光飞舞,北斗七星闪烁,小小女婴生得却是极可爱,果真是一个玲珑剔透的好孩子。 折颜轻轻摸着女儿的脸颊,叹道:“确实有缘!便唤作瑶光吧!” 东华却道:“天道慈悲,摇光确实有些大气运!” 怎么不算大气运呢?比之墨渊,祖媞,少绾都要好了不少。 其余人不论是被算计亦或是早沉沦在凡尘迷茫中不得清醒……说到底他们还是没有摇光的福源深厚。 少辛轻抚着孩子柔嫩的小脸儿,爱怜道:“不论是谁,她只是我的孩子……何况她本就没有记忆,一些本源而已又算得了什么?” 这话折颜也同意。 这孩子无论前世是谁,她总是他与少辛的孩儿。 他总会爱护她直至身归混沌的。 话音落下,便是东华的面色也柔和了几分。 他亲了亲女人的嘴角,说了自己的预感:“或许往后此事乃常有之事,我总觉得……日后咱们的孩子俱是来历不凡之辈!” 少辛闻言猛然瞪大了眼睛。 不会吧? 咋说呢,作为离天道最近的一个神明,东华的预感有时候还是挺准的! 后来少辛果然又生了几个孩子,都是故人归来。 不过一丝本源罢了,他们做父母的还容得下。 少辛想得开,东华折颜也不是个小气的。 一大家子从始至终倒也都是热热闹闹的。 直至三人魂归混沌…… 第300章 回到黄泉 就在四海八荒位面的少辛身体魂归混沌的瞬间,颜如玉分身便回到了黄泉河畔。 一株曼珠沙华红似火焰,霎那间开得愈加绚烂了。 颜如玉双目含情,随即玉指一点,一道魂灵飘飘忽忽,只听她弯身道谢,道:“小女多谢仙子垂怜!” 水镜中的那个她过得实在很好,不但名声斐然,再不似昔日那般唯唯诺诺,她甚至还为四海八荒做了许多贡献。 那是她从来都没有想到过的事情。 当然从前的她也不敢想。 总之比她前一世强多了。 少辛眼眸含笑,她实在没有不满意的了! 能多活一世已是万幸,她总是乐于心满意足的。 少辛满意了,于是星星点点的魂就这么散开了。 颜如玉掐了个指诀,一道道魂力便全部冲向花丛,一时间曼珠沙华摇曳生姿,好似红绸篝火,嫣焱明艳。 时间缓缓而去,红衣女子慢慢沉入水中。 浮游之畔,采菱于侧,半透不透的水泡在水里飘飘荡荡。 颜如玉的红衣与案上的曼珠沙华形成一色,直到其中一个泡沫被玉指戳破,河边这才有了些许动静。 原来又是一个残魂啊! 不比之前的那个生性平和,也不似再前的那个张扬愁绪,这个却是有些蠢蠢木木的。 真是个呆子呢! 唔,白纸一样的灵魂,只有数个芝麻大的黑斑……由此可见此人倒还真不是一个作恶多端之辈! 当然对于颜如玉这种老古董来说,蠢不蠢呆不呆的倒也没有什么重要的。 重要的是对方,到底想要什么? 颜如玉点了点指尖儿:“汝有何执念?” 却见那人仿若刚清醒过来一般,闻言瞬间张牙舞爪起来。 “你到底是谁?这是哪里?” 本就比别人慢半拍的动作此刻又左右晃动脑袋:“……我的弘时呢?他去哪了?啊?你把弘时还给我好不好?好不好?” 这状若疯癫的形状让颜如玉无语半晌。 她扔了一个清心咒过去,对方终于彻底清醒了。 眼中清澈见底的愚蠢少有能及。 颜如玉的声音好似黄钟大吕一般,响彻在了李氏的耳侧。 昔日过往以及此地由来,一一都出现在她的脑海里。 她本姓李名静言,育有一子弘时…… 她“啊”了一声,似是不敢置信,随即瞪大眼睛看向对面的仙人。 现在的情况明显超出了她的认知。 索性颜如玉不着急,给了这个慢半拍的残魂许久时间。 直到对方彻底反应过来。 李静言问的极小心翼翼:“……所以我还能见到我的弘时么?仙子?” 张口闭口都是弘时,仿佛弘时就是她的命。 颜如玉恍然:“若那弘时真是你心中所想,倒也无妨……你总能再看到他……” 李静言:“……” 不待对方说话,颜如玉便道:“不过你只能在这里看,至于代替你消除执念的人……你很快就会看到了!” 李静言不敢再问,只缩着脖子点了点头。 她其实也不太懂,但只要能再看见弘时就是好的。 第301章 李静言 作为颜如玉分身的她什么大场面没见过? 入目一片红彤彤算什么? 周遭摇摇晃晃算什么? 脚底下咯吱咯吱响算什么? 虽说缓了好一会儿才发现自己正坐在一处喜轿里面,但颜如玉版的李静言却是显得十分淡定。 她的五感十分灵敏。 无论外头的轿夫们的喘气声,还是一些乱七八糟的脚步声亦或是小丫头老婆子们的说话声……她都听得清清楚楚。 呀!她这刚来就一步到位……这是要进府了? 一身淡粉色旗服的李静言一把扔了头上的红色盖头,琉璃珠子似的瞳仁儿滴溜溜来回转着,表情不屑。 啧,果然还是位分低微么? 便是嫁人竟然只得了一方红色盖头?可真粗糙!嘘,味道也不怎么好闻呢! 女子眼睛往手上瞥了瞥。 这是在上面洒东西了么?倒是香的有些古怪了。 李静言没有当回事儿,只眼睛打量四周深蓝色的麻织毛毡轿帘儿,更是觉伤眼的紧。 真真是丑的要命呐! 她看不上,笋尖儿似的玉手随意的甩着红盖头玩儿。 时间一点点过去,她一边融合魂海一边回忆着原身的点点滴滴。 啧,真是好一个傻白甜呐! 这方绣着蝶恋花图案的粗糙盖头被女子扔来扔去,外头的人自是不知。 直到:“格格,咱们马上就要到府里了!” 话音落下,李静言不做细想,赶紧把那散味儿散得差不多的红色盖头重新盖上。 道了一句:“知道了。” 女子声音淡定极了,却不似刚出门那般紧张羞涩,身旁的丫鬟也没有当回事儿,只当自家主子已经调整好了心态。 这丫鬟名唤翠果,是她的陪嫁丫鬟。 小丫头旁的一般,只规矩不错。 她家里人又是李府的家生子,所以李静言把人带到贝勒府也是放心的。 李静言生得很美丽,花骨朵儿似的年纪,一身粉色旗服衬得她身姿纤柔娇糯,好似轻颤枝头的桃花一朵。 格格们进府都是没有婚礼的,李静言也不意外。 她自进来以后就被轿子直接抬到了一处小院里了,深蓝色的轿子并不突出,一路从角门抬入后院。 这次她神魂融合的速度极快!随着颜如玉分身与这具身体融合的越来越深,她的样貌身条儿亦是越来越精致。 虽看不见正脸,但能有一身旎丽身条儿,也是不俗的。 待出了轿子,众人更是只觉得无论什么牡丹芍药,还是月季玉兰都不及眼前这水灵灵的一朵娇花儿。 翠果一边给自家格格梳妆,一边赞道:“还是皇家气象养人,小姐才刚刚进府,眼瞧着这气色就红润了许多!” “气色好了,整个人看起来都不一样了!” “那是自然!”静言抿了下胭脂,加了美颜滤镜的她仰着脖子欣赏自己的美貌,一点都不谦虚的收下赞美。 她一边挑着簪花一边道:“有道是居移气养移体,皇家的东西哪里有差的?就是呼出的一口气都比家里的贵气!” 女子神情娇美高傲,又是得意又是自得! 第302章 李静言 化身狗腿子的翠果赶紧给主子脸颊轻轻扑了一层薄粉,接着拍马屁道:“格格真知灼见!虽说今日这贝勒府里又不独您一人进府,但其中三四个,哪个也没有您颜色好!” 薄粉轻抚,胭脂笑靥,镜子里的美人娇俏纯媚,一对水灵灵的瞳仁极黑,仿若耀石珍珠,玉璃葡萄。 “这算什么?我本就命格尊贵,我又生得不俗,父亲都说我生来就是要过好日子的,天生的富贵命……” 顾镜自照,李静言说话的时候整个人都泛着光彩,熠熠生辉。 不过她这话却是一点儿毛病也没有! 可不就是天生的富贵命么? 无论是现在的她还是曾经的原主李静言,都能说得上命好二字! 首先是她进府的时机是实实在在的正好! 便是宜修这般打胎达人都没得动了她的弘时,就可见一般了。 除此之外,李静言又生得实在漂亮。 这般傻白甜的娇俏佳人在如今的贝勒府里几乎是毫无敌手! 也就只有日后的祺贵人能与之相较一二了。 可见李静言的颜色…… 翠果作为陪嫁丫鬟对此亦是深信不疑! 她如今是走了福源,跟着主子来了这千尊万贵的四贝勒府里。其实若论家世,这回进府的格格侍妾哪个不比自家主子家世高? 可主子就是好命,这般都能被皇上和德妃娘娘给选中了! 思及以上,翠果越发谄媚:“格格您从小就聪慧过人,又生得沉鱼落雁,闭月羞花……恐怕便是贝勒爷见了也会拜倒在您的石榴裙下面了……” “那是自然!”李静言得意的摇头晃脑。 不得不说这主仆二人是一个敢夸,一个敢接的! 镜子里面的美人儿此刻正给自己旗头一侧插上了一支山茶花,粉嘟嘟的,衬着黑压压的头发倒也十分应景。 她不免问道:“你觉得我发髻上这粉色花儿怎么样?” 后者用指尖儿给主子拨正了耳畔的碧玺坠子,闻言傻乎乎笑道:“主子好看,戴什么花儿都好看!” “嗯,你说的也在理……”李静言翘了翘唇瓣:“不过粉色实在娇嫩,我觉得自己实在很合适这些粉生生的颜色呢!” 粉色娇嫩,可正适合她呢! 大美人儿摆弄完自己的头发,随后又插了一支粉白色玉兰上去了。 玉兰花小,颜色又淡,倒是有些清新自然。 而那朵鲜灵灵的山茶花儿,却是跟真的一样,堆纱做的花瓣儿可是比真的还灵动绚丽几分呢! 这般一装扮,一雅致,一艳丽,衬着李静言娇娇着一张俏脸,真可谓是芳华染不尽,秀色穿古今。 “好了,就这样吧!”李静言在翠果的搀扶下站了起来:“来了许久,咱们也该见见外头的神神鬼鬼了!” 李静言五感灵敏,方才盖了盖头进了屋子。即便没有看见外人,但她耳朵可是还在呢! 外头的那些人无论说话还是呼吸,她都能听得清清楚楚。 这几个人到底是人是鬼,现在虽没有旁的证据,但他们中间绝对不那么清白是真的。 第303章 李静言 “格格,那这红盖头是不是还要戴上……”翠果手里拿着一方红盖头犹犹豫豫。 盖上吧?怕格格头上戴的花被压坏了,不戴的话……这会不会不好? 毕竟外头的人还看着呢! 李静言却是不耐的挥了挥手:“这皇家纳妾哪里能比平常人家?一方粗糙盖头罢了……便是一抬小轿就这么直接抬进门也多了去了……” “再说了今日贝勒爷来不来还不一定呢!” 说到这个,李静言翻了翻白眼儿:“若是贝勒爷不来我岂不是要盖着这劳什子东西盖一宿么?” “这般粗糙的绣工若是不慎刮坏了我新梳的头发又该如何?” “还有这气味儿,真真难闻的紧!” 她切了一声,又十分不屑说道:“也不知道是哪个天杀的把这劳什子东西混在嫁衣里交给咱们的?” 李静言的手指指点点,嫌弃的要命:“奴才们有眼无珠便还罢了!若是……哼!往后日子可就有得过了!” “要知道我头上的这朵花儿可比这盖头值钱多了!” “放手!”李静言径自迈步往前行去。 主子吩咐,翠果自然不敢不从:“是!” 待老老实实松开手后,她又苦着嘴巴打量四周:“……那,这主子您也太委屈了些!” “这屋子也小,竟还没有您昔日的闺房宽敞呢!” 李静言却是根本不当回事儿:“小点儿怕什么?再说委屈?我可不委屈!做妾么!不就是这样吗?” 翠果小嘴依旧巴巴的:“……这院里头竟一点儿披红挂彩也无,若不是还带了一个红盖头来,都不知道在办喜事呢!” 李静言言辞淡淡:“本就不是在办喜事!” 她神情嘲弄的看向正院方向:“前嫡福晋的孝期刚过,贝勒爷还伤心着呢!哪里会关注这些东西呢?” 正说着,外头的人也进来了。 领头的一个便是刚由侧福晋成功上位嫡福晋的宜修她安排守在芳菲院的宫女,名唤守珠的。 除她之外还有几个粗使,并两个小太监。 其中一个年纪略大的唤张阔海,虽说都是海字辈,但远远及不上福晋身边的大太监江福海。 人家才是正经八本的大太监呢! 至于张阔海,他却是使了银子过来的。 自先福晋死后,这后院里就是继福晋一家独大了。 除了爷们身边的太监之外,剩下的一帮人哪个不匍匐在正院的淫威之下? 这里头自然也包括张阔海。 若不是他机灵些使了银子,恐早就被发配到了别处去了。 也是他的运气好,他才来这个破院子没有几日时光,偏偏这里又来了一个新主子。 这位新来的格格可是不俗。 不止面貌不俗,出手也大方的紧! 张阔海捏着手里的荷包,心下对未来那是期待满满。 “奴才/奴婢叩谢格格赏赐!”众人跪下高呼出声。 几个小太监的呼声尤其大。 李静言挑了挑眉低眸扫了一圈,道:“都起来说话吧!” 于是守珠就开始给她介绍起了这个院子。 第304章 李静言 “格格这小院儿坐北朝南,视野开阔,可是难得的好地方!”守珠指了指四周荒芜的墙角笑道。 不愧是正院的人,端的是与福晋一派温婉得体! 李静言轻敛眉宇,眼睛只随意往那个方向一瞥。 此刻若换了旁人听了指不定是先谢过福晋的好意……然而她偏不! 她小腰一扭,梗着脖颈,端的是一脸嫌弃的模样,嘴里还嘟嘟嚷嚷:“这地方有什么好看的……这也太空了点儿!” “看着也太简陋了些,还不如我家花园子大呢!”说话的时候女人嘴巴叽叽喳喳,白眼儿几乎都要撇到天上去了。 也就是李静言生得实在美丽,便是无理取闹也若迎春翘枝,红杏满头。 不然就这做派且让人看了眼疼呢! 鉴于她的这般表现实在不像个心思重的人。 守珠心里不屑的同时也有了些许数儿! 她是带着任务来的,剪秋姐姐早告诫了她要好生看一看这两格格的成色。 “格格说的是!”她装听不到之前的话,笑容愈加温和起来:“主子们大度,在您进府之前就都吩咐人给收拾齐整了!您现在看看是不是齐齐整整的?” “嗯。”齐整倒是挺齐整的! 李静言可有可无的点了点头,那懒懒散散的模样让人看了心下一皱。 守珠实在看不上她这股小家子气的模样,遂扯了几抹笑容:“这就是了!咱们福晋可是出了名的贤惠主子……” 她的礼节很是周到:“眼下福晋主子不但许您独一人住在此处……连里头的装饰器物可都是簇新簇新的,算是福晋对下头的格格们一点子心意!” “心意?”李静言强势打断了她的话,尖利的嗓音及时发问:“……如你这般所言,那眼下这些东西也不单是我有喽?” 守珠眉头微锁,笑得越发勉强,点了点头说道:“确实如此,格格们的份例都是一样的!” 李静言翻了个白眼儿:“既然这样,你就不要再说这些劳什子东西了,赶紧给我讲讲旁人没有,单单我有的!” 果然是个傻子,守珠无言! 若不是好命摊上了一张好脸,恐怕……看着对方那得意骄矜的轻浮模样,她滚到嘴边儿的话还是咽下去了。 然后眼神一转就看到了墙角的那颗黄色花树:“……据奴婢所知现在您院里这株桂花树就是其余主子院里没有的……” 这可是福晋送的好东西呢! 只听她不紧不慢道:“原先的花树都不怎么吉利,偏这桂花树是福晋单从外头移栽过来的,单咱们院里有!咱们贝勒府里人丁单薄,福晋这也是取子嗣兴旺的好意头!” 说着众人便到了桂花树前。 金秋十月,月桂飘香,桂花一开,整个院落都是香的。 若是这些浓郁的香气里没有掺杂些旁的东西就好了! 李静言垂下眼眸,用手指拨弄着桂花枝丫,笑得欢喜:“呵呵,福晋竟果然贤惠,那本格格可要好好的领会她老人家的美意了!” 第305章 李静言 “老,老人家?”听了这个词,守珠那温婉可人的脸上终于裂开了一道口子。 这是什么见鬼的形容词?明明福晋才刚过桃李年华……她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形容眼前这位格格了。 怎么这么半天了连一句中听的话都不会说? 难不成真是用她的脑子去换她的那张脸了么? 守珠无语半晌,又在这院里待了片刻便迎着秋风飘香的桂花走了。 翠果奉了主子的吩咐又给了对方一个足量的荷包,远远看着对方步履蹒跚的背影,便是连她唇角都不禁抽搐了几下。 她只想说:主子一流! 当然得罪人的功夫也是一流! 翠果忠心又听话,她都如此,何况在场的其余人? 有一张好脸在,甭管主子骄傲了些,轻浮了些,碎嘴了些……这些都不打紧!只是这位说话也忒噎人了些! 瞧把那守珠给气的…… 领头儿的张阔海暗自磨了磨牙,他面上看着还有些稳得住的,但心里头早就如开水似的翻腾开了。 不过好在李静言没有再出什么幺蛾子,对方却是实实在在的松了一口气。 虽然这家伙说话没有如何谄媚,但一是一,二是二,又表达了忠心,又让人不觉得过分溜须拍马。 倒是有点儿东西,怨不得他是海字辈儿太监呢! 至于这几个粗使的,静言也懒得再说什么忠心之言。 毕竟这忠不忠心的,一时半会儿也看不出什么来。 凑合用吧,反正往后日子还长着呢! 依着她的姿色,必定得宠,一旦得宠,自然就会有数不尽的宫人太监过来投效。 现在,不着急! 李静言睁着的眸子极大极亮,一对桃花眼又是妩媚又是慵懒,淡淡的盯着底下的人。 众人不禁心跳加速。 “你们几个之前做什么,之后接着做什么……”她说话漫不经心:“往后有什么事儿翠果守珠你们二人商量着办!遇事不决再来寻我!” 话音落下,李静言又看了一眼正跃跃欲试的小太监,笑道:“往后张阔海管打听消息,你就去管领膳食吧!” 两个小太监闻言赶紧称是。 这李主子虽然……一言难尽了些,但颜色好啊!他们这些人就从来都没有看见过比眼前这位还好看的娇人儿……这样一想,未来总算是有了些盼头儿了。 看众人欢欢喜喜的模样,李静言便领着翠果进了里屋。 她这个院子本就不大,只有三间房供主子宫人们下榻。 至于太监们则是另有住处,除了轮班守夜之外,他们两个几乎并不住这里。 眼看天色已晚,李静言又不盖盖头,翠果便让人去厨房取了些饭菜回来。 这进府第一日的饭菜还好。 看着桌面上摆着的香炖肘子,清炒菜心,白菜蘑菇,豆腐丝汤,一共三菜一汤外加大碗白米饭,也算不错了! 李静言仔细检查了一下,发现颜色气味儿都没有问题,也就放心吃了。 她的胃口不错,五觉灵敏之后即便有些不适,但饭菜的美妙滋味儿还是一如既往地让她不能自拔。 第306章 李静言 眼下李格格的好颜色已经传开了,大厨房也是看碟下菜的,给的量都是足足的。 便是李静言胃口极好也用不完,她用了些,剩下的就让众人分了。 大家伙自是喜不自胜! 奴才们的饭菜都是一个样式,哪里有主子们的小锅菜油水大? 大家伙吃的满口生香。 李静言坐在屋里看着外头那棵桂花树,心中倒也有些猜测……关于贝勒爷来或不来,她猜测是后者。 那人最爱面子,新人初初进府就宠幸,未免让人觉得自己急色,些许忍耐也是应该的。 此刻贝勒爷正在福晋屋里,二人正吃着饭。 案上摆着主子爷喜欢的老鸭汤,眼瞧着胤禛身前的碗空了,一旁剪秋见状赶紧又给盛了一碗。 宜修瞥了一眼,轻笑道:“爷喜欢就多用些……”说着又给胤禛夹了一筷子菜:“这道竹荪烧肉很是不错,时令菜色多用些倒也无妨……” 四贝勒却是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宜修,问她:“福晋这是在试探爷的心意?” 胤禛语调意味不明,连手里的汤匙也随之扔下碗里了。 宜修心下一紧,不过思及德妃她又不那么紧张了。 索性直接开启了属于她自己的表演,她声音略显低沉:“……姐姐新去不久,不止爷伤心难过,臣妾亦是痛不欲生!姐姐走得实在太早,只是这宫里……” 说到宫里,胤禛便想起了德妃还有……皇阿玛。 皇阿玛不需要情种儿子,他老人家只需要孝顺儿孙。 从前种种却是他想错了。 只可惜悔之晚矣! 膝下空空的他没有资格再去求什么了。 果然,福晋的声音愈加低沉,她的面容也愈加苦涩:“昨日额娘告诫妾身,说……子嗣之事乃是人伦大事,万业之基!” “额娘还说,根深叶茂者,厚积薄发,智者长青……齐家者根基繁茂……民为邦本,本固邦宁……大家如此,小家亦是如此……” 话音落下,宜修径自弯下腰来,眼底泪珠欲落不落:“眼下姐姐孝期虽还未过完,但皇阿玛既已赐下人来,额娘已经发下懿旨,告诫爷和妾身再不能不顾皇阿玛的心意了!” “民为邦本,本固邦宁……呵,额娘也读史?”男人瘫坐在椅子上,眼睛微瞌,唇角略带一丝讽刺笑意,紧靠在椅背之上的脊背挺直的好似一根立柱。 啧,他的这位额娘也有着急的时候?呵! 胤禛表情越发莫测起来。 “爷?”宜修颤抖了唇角,抬眸望向他,长长的羽睫下眼神飘忽不定。 心里却是痛快的紧! 她的好姐姐啊!枉费贝勒爷那么爱她,她真是死的太容易了,不然看到这些个女人该有多伤心呐? 哈哈哈,皇上出马,便是贝勒爷也不能枉顾圣意去为一个女人守孝。 贝勒爷呀贝勒爷,你的爱到底值几分? 心里越是冷笑,宜修的头越往下低垂,她的唇角在暗处微微翘起,仿若在阴凉开出来的恶之花。 与之相反,胤禛的心情十分复杂。 第307章 李静言 他既唾弃自己枉顾了与柔则之间的感情,又不得不承认自己就是舍不得权利。 权利是男人的一切! 为了权利他可以暂时舍弃与柔则之间的浓情蜜意。 再者,在胤禛心里深处还隐约有一个想法,那就是他以往与柔则情好之时,他为对方牺牲的实在太多了太多了。 多到连皇阿玛都看不下去的程度! 有道是失去了才知后悔莫及! 这权利亦是如此! 看着昔日一个个无论出身还是能力都不如自己的兄弟们不断在皇阿玛的支持下崭露头角,只有他一个孤零零的。 落得个要妻无妻,要子无子的下场! 如今种种一切,即便深情再难付,也差不多了。 他自问给了对方自己能给的一切,眼下人死情消也该够了。 思虑半晌,胤禛决定自己还是选择顺从皇阿玛的心意。 他没有理会宜修,而是静静的拿了一碗汤,待汤喝完后才道:“也罢,福晋看着安排吧!” 半晌汤碗放下,噔的一声,惊得屋内下人连忙低下头颅。 宜修这才在剪秋的搀扶下站起身来,点头应道:“是,妾身知道了!” 福晋话语间似是松了一口气,温温柔柔的尽显贤惠:“妾身这就安排新妹妹们侍寝,坐胎药也按着额娘的意思发下去……” 四贝勒见状点了点头没有多言。 这让宜修又是嫉妒又是难过。 她虽不想贝勒爷再有子嗣,但事已至此,为了未来计,贝勒府确实需要一个阿哥。 德妃,皇上……即便她可以不顾德妃的顾虑,但皇上……既是皇上开口,无论是她还是贝勒爷就都没有退路了。 宜修已经打定了主意,这种事情只许一回。 她只放手这么一次! 此次过后,无论往后贝勒爷再有多少子嗣……只要有人敢怀,她就要送他们下去,通通去下面陪自己的弘晖。 一出戏唱完,四贝勒走了,一个人回前院儿休生养息去了。 宜修一个人呆呆坐在一旁看着案桌上面已经凉透了的饭菜,眉目冷凝。 不多时女人便咬牙切齿:“姐姐,真是我的好姐姐,只要是你喜欢的,贝勒爷总是会记得清清楚楚!” “你可知妹妹有多羡慕你么?”话音落下,手指一抬,一碗竹荪炒肉就这么被打翻了。 “只可怜我的弘晖,终究还是要少一个弟弟去陪他了……”说起这个,宜修深恨柔则害她孩儿。 剪秋却是为主子鸣不平:“德妃娘娘行事实在偏颇,若不是她一再逼迫,您何必要这样委屈求全?” 宜修面上沉了沉没有说话,按着脑门儿的手捂得越发紧了。 剪秋只好一边给她按摩一边安慰:“……有些东西早早就成了昨日黄花便也罢了,如今您才是这个府里的唯一女主子!往后贝勒爷成了郡王,便是德妃娘娘也轻易奈何不得您了!” “呵呵呵,说的好啊!昨日黄花!……”冷不丁的宜修突然冒出来一句。 “黄花昨日犹灿烂,今朝凋零入尘埃!” 第308章 李静言 “福晋……”正在给主子按摩头部的剪秋渐渐停顿下来,她实在不知道该如何安慰眼前的主子了。 主子歇斯里地的模样实在让人心疼的紧。 剪秋是个忠心的,心里哪会没有一丝一毫的怨怼? 有对德妃娘娘,更有对贝勒爷的……也不知道贝勒爷怎么忍心如此对待一个爱他的女人? 宜修却不以为意,只听对方却一字一句道:“这后院的女人只会越来越多,就像荒草一般一茬又一茬的割不完!只有我,只有本福晋才是这里唯一的女主人!” “只要本福晋占住这个位置,我的弘晖才永远有人记得他!”她语气坚定,好似永不言倒的桩子。 伤情半晌,宜修恢复的很快。 她沉默的端起剪秋递过来的茶盏,轻轻嘬了一口,便转移了话题:“后院新来的几个性子如何?” 剪秋知道主子问的是今日进府的几个侍妾格格,闻言回道:“张,原,方,田四位侍妾皆是颜色上上等的,据传乃是德妃娘娘着人所选……” “另有两位格格,宋格格与齐格格作伴,二人初见便相交莫逆;至于另一位李格格……” 说到这里,剪秋的话不由一顿。 “李姓格格自诩颜色不一般,性子颇有些骄矜跋扈呢!” 这话说的那叫一个意味深长。 宜修闻弦而知雅意,问她:“她都说什么了?” 剪秋道:“据守珠所言那位主子可不是什么心思深沉的,行动轻浮不说,竟然还敢对福晋不敬! “哦?对我不敬?”宜修眉目一挑,倒是来了些兴趣。 她倒是想听一听这位新来的格格如何对自己不敬。 “……李格格曾因院内桂花飘香而对您心生感激,言若是得空便便要好生感谢感谢福晋她老人家……” 剪秋的话着重停在了老人家三个字上面。 宜修却没有当回事儿,她虽然也有些不虞,但向来心思深沉,这点子小事儿暂时且气不到她呢! 至于谁是老人家? 她叹了口气:“呵!若论年纪当然是李格格小些,本福晋到底年岁大些,比之她自然不鲜嫩了!” 说到这里,福晋不免有些幸灾乐祸:“这般说来姐姐更是大我许多,若是姐姐能活到现在会一会这位李格格该有多好?” 此事暂罢,剪秋随即又说了宋格格。 她着重说了这位宋氏格格的好生养的体格。 于是宜修笑得越发开怀了:“好好好,一个好颜色,一个好生养,贝勒爷好福气啊!” 至于那几个低等侍妾,主仆二人都没有提起。 她们心知肚明这四个人就是德妃送过来让宜修抱养生子的。 本是最低等的妾室,只要能生,最后纵使没了也无人放在心上。 正院里发生的事情暂且不提,府中偏僻处一小院里此刻却是难得的一日灯火阑珊。 此间院落原是住了一位姓齐名月宾的格格,她的出身很是不凡,乃是前虎贲将军的独女。 只可惜将军英年早逝,后来即便以德妃娘娘养女的身份出嫁,也只得了一个格格的位分。 如此一来便愈加令人唏嘘了。 第309章 李静言 索性齐月宾深爱四阿哥,与阿哥又有些青梅竹马的情分,这四阿哥府里也算有些体面。 但世上的事情有时候就是这么戏剧……有道是成也四阿哥,败也四阿哥!谁让这人遇上的偏偏就是四阿哥呢? 一个强娶臣妻的大情种,一个不顾子嗣妾室的薄情郎……齐月宾遇上这种男人也活该她倒霉。 索性她没有傻到底,从知道那人心硬如铁之后。 她便决定曲线救国了。 一口一个柔则姐姐,就是从那个时候开始的。 偏偏柔则也与她合得来,甚至比之对方亲妹宜修还要合得来! 弹琵琶,谈诗句,谈理想……不得不说这是一种本事,也是一种缘分。 齐月宾本来已经快成功了。 就在这出爱屋及乌的戏码快要完结的时候,就在贝勒爷看她的眼神越来越温柔的时候,宜修突然出手了。 多么猝不及防的一次下手,一出手便是一条命! 宜修所设的连环计少有人能看清,也只有她才能看到其中一二。 即便如此,对方身后有德妃娘娘撑腰,她又能怎么样呢? 于是齐月宾再度沉寂下去了,直到今日…… 直到今日贝勒府里再度来了新人。 这一个个新人可是鲜嫩极了,其中一个姓李的格格更是极为出众的好颜色。 她这方小院里也来了一个,她不知道宜修是什么意思……不过不是姓李的,这位格格姓宋,乃是内务府管领之女。 也算是官家小姐吧! 齐月宾一看她就知道不是贝勒爷喜欢的类型。 这位格格生得那叫一个珠圆玉润,真真是脸似银盘,眼似水杏,虽不是男人喜欢的,却是难得一见的好生养体格。 齐格格见了也想拉拢对方。 她本就体弱多病,又是不好生养的,往后若是想要一个孩子,免不了就要抱养旁人的孩子。 如今这位宋格格来得正好,既不会十分得宠,体格上亦是优势……若是往后她真的想要一个孩子,抱养宋氏的成功几率也会大些。 至于那位李格格就算了,听说那位的样貌可是极出众的。 贝勒爷爱美人儿也怜惜美人儿,对方即便有孕恐怕也轮不到她去抱养。 除此之外,此次进府的几位低等侍妾齐月宾更是没有放在心上。 …… 话又说回来,齐月宾的位分虽然低,但她平日里所穿所用的可是皆不俗! 出身好的好处就在这里了。 旁的不说,嫁妆却是足足的。 比如此时她屋内点的蜡烛就是贵若千两的白玉蜂蜡,出了名的烟少含香,点完之后淡淡的蜂蜜味道充斥着整个屋子,让人不觉沉醉。 吉祥弯着身子用剪刀给蜡烛中间的芯剪短了些,屋里瞬间又亮上来一个度。 齐月宾手里拿着琵琶,曲不成曲,调不成调,并没有心思多弹。 自柔则走后,贝勒爷便少来她这里。 她实在太寂寞了。 吉祥见主子性质不高,并提了一些话茬。 齐月宾有一搭没一搭的听着,直到说起那位李格格。 她惊叹道:“看来那位李氏还真是生了一张好脸啊!” 第310章 李静言 吉祥道:“后院的人都传遍了!” “也不知道这位与柔则姐姐比起来谁更美些?” 提及柔则,齐月宾愈加感叹连连。 她们这位前嫡福晋倒是生得倾国倾城好颜色,只可惜再好的颜色也抵不过人心鬼蜮。 宜修!她怎么忍心? 大阿哥是死得惨,但若论亲密程度她还是更与柔则亲密一些。 人皆有远近亲疏,性格不合,所以她与宜修注定成不了朋友。 可惜眼下宜修强势,即便她也只能龟缩一隅以求保全自己。 至于贝勒爷……齐月宾却是从来都没有把希望放在这位爷身上过。 从强娶柔则的事情里就能看出来,这位爷也就外表看起来精明无措,实则内里就是一个糊涂种子。 如今齐月宾不做他想,只想往后安安生生的过日子,若是在未来有个一儿半女便更好了。 抱着这般畅享,后宅各处遂各自熄了火。 …… 悠悠一夜缓缓而过,李静言倒是睡了个好觉。 她院里的人睡的也不错,更妙的是今日还不用请安。 主子心情不错,下人们也轻松。 张阔海一早就出去打听消息了,众人该拿膳的拿膳,该做活的做活…… 翠果伺候李静言洁面梳妆,剩下的几个则是在院里忙开了。 眼看屋里无人,翠果不动声色的从怀里取出来一包油纸。 有些怪异的气味儿瞬间扑鼻而来。 “格格,这些到底是什么鬼祟东西?让人埋的那般地方?奴婢昨日挖出来的时候不小心打开了一点儿,却发现模样陌生的紧呢!” 主仆二人离着极近,李静言不慌不忙的从梳妆台上拿了一支粉杜鹃插进小两把头上面。 她确实很是满意这些头饰,粉色果然很衬她! 她边照镜子边仔细打量自己,随意道:“还能是什么?左不过就是那些东西……” “那些东西……”翠果又闻了一下,随即拎着帕子离着远了些。 李静言见此噗嗤一乐,凑近解释道:“麝香!你有没有听过?” 她自然听过麝香,可这不是香料吗? 翠果神色不解,李静言遂道:“……即便香料也分有益无益,麝香本是活血化瘀的好药,只是孕妇有妊娠者慎用,不然轻则胎动不安,重则胎儿不保!” “啊?”她实在没有想到这东西竟然这么毒。 这是不想让她家小姐有孕的意思啊! 也不知道是哪个杀千刀的…… 翠果愤愤不平的用帕子收起了那油纸包:“幸好格格灵敏又聪慧,这才没有中了奸人的诡计!” “不然依着咱们家老爷不上进的性子,没有子嗣,难不成小姐还要做一辈子格格么?” 这话有理,李静言点头说道:“是这个道理!子嗣之事确实不是小事!” 她继续道:“眼下贝勒府里两个阿哥都已经夭折,端的是子嗣全无!不止爷和福晋着急,恐怕连宫里的皇上娘娘都不能安枕……” 翠果:“所以才是主子您的好福气呢!不单贝勒爷重视,就连宫里头也有些重视呢!” 第311章 李静言 这回府里新来的五位侍妾格格,除却她与姓宋的外,其余都是最低级的侍妾。 若是这两日贝勒爷寻新人侍寝,那也应该是她与宋氏。 李静言自信自己的容貌,所以一点儿都不着急。 毕竟宫里重视,再则府里早前就接连事故不断,她们几个又是皇上娘娘恩赐的,合在一起胤禛不敢不当一回事儿。 她形容懒散的换了一身嫣色织锦绣百合图样上衣下衫的汉女服饰,这些流行样式都是她从家里带出来的。 李家出身江南,虽官小位卑,但却是极有钱的。 南方的丝织业本就比北方发达,一些个轻软衣料看着用料珍贵,其实论起来值不了多少钱。 自李静言被选了做格格后,家里给了许多。 无论她还是原主又都极喜欢粉嫩的颜色,是以家里给的衣衫首饰也多是这个色调的。 半晌,李静言不急不慢的穿好了衣衫,又点了唇脂,擦了香粉,转头就看向翠果一副活见鬼的模样:“你又在紧张什么?” 这心理素质实在堪忧啊! “若论紧张也该旁人……前些时日贝勒府里死了多少人?两个小阿哥都没了,就可知晓其中争斗之激烈!” 她用指尖儿点了点那油纸包,继续吩咐道:“……先把这个给收起来吧!就与昨日那方红盖头一起……待日后咱们站稳了脚跟再把这些东西还回去!” “是。”经过一番劝解,翠果倒是恢复了一些精神气儿。 终于不再是那副做贼心虚的样子了。 李静言深感欣慰! 这日的早膳晚膳倒是没有再出现什么问题。 府里一家独大,福晋的触角除了齐月宾的小院里之外,剩下已经遍布其余地方。 即便如今的齐氏,因着宋格格的到来,也不得不接受一二钉子。 明知道对方心思不纯,她也只有忍耐。 除此之外,李静言也在偷摸的想从自己院里把那些沙子给挑出来。 只可惜不知道是不是时间尚短,至今为止她也只寻到了一个粗使。 这人偏偏还不是福晋的人,而是齐氏的钉子。 这般过了两日,李静言除了让翠果盯紧那人之外,便是一心一意的等着四阿哥驾临。 这厮就是假正经一个。 明明已经决定好了的事情,偏偏还要抻一抻。 李静言满打满算整整等了三日,这人才姗姗来迟。 大厨房早就接到了通知,所以这晚膳菜色……今天定是再创新高! 李静言哈喇子都快流出来了,着实期待。 院内桂花层层叠叠飘飘洒洒落了一地,女人就站在花树下头,着了一袭粉色汉女长衫,姣美晴好,流光溢彩。 胤禛眼里闪过一抹惊艳,心道,皇阿玛和额娘选的人果真好颜色。 不但有着不输柔则的美貌,更添几分娇俏活泼。 是个鲜嫩生动的。 这便是胤禛对这位李格格的第一印象。 李静言往前走了几步,一时间周围的花香更浓,她的笑容极具感染力:“妾身给贝勒爷请安!爷万福金安!” 第312章 李静言 小格格的声音娇滴滴的,粉嫩多汁,听在四阿哥耳边又多了些许蜜意,倒真是一副好嗓子! 只是这规矩……他看着女人仰着头眼珠子咕噜咕噜转的模样,摇了摇头,真不知道李家是怎么教的女儿? 胤禛心里想的则是更深更多,甚至都怀疑起了宫里的德妃娘娘故意敷衍他这个儿子,这才没有好生教授秀女规矩的。 本就是个多疑性子,顷刻间心情更是急转直下。 步伐未停的四阿哥走得极快,再近一点儿他就发现眼前这位格格生得实在精致俏丽,五官上几乎不见半分瑕疵。 啧,还笑成这副模样,倒真像朵盛开的花儿了。 这般娇俏活泼的女子倒也少见。 胤禛脚步略顿了顿,右手的食指搓了搓大拇指上戴着的扳指,心情倒是平静些许,淡淡道了一句:“起来吧!” 他面上却是极不动声色,李静言撇了撇嘴巴,就这样看着他走到软榻上的主位上缓缓坐了下去。 眼瞧着自己没了被人扶起的待遇,她只得自力更生。 起来之后的动作却是利索的紧,男人低垂的眉眼没有看她。 待苏培盛伺候对方脱了鞋,那人盘腿坐在了榻上,她才扭着纤细如柳的腰肢,冲外头喊了声:“翠果!” 旁的下人都垂下了眉眼,女人毫无所觉。 胤禛只好把目光沉沉的投向某人,本就是冷冰冰的人此刻更是冷上加冷……怕是旁人见了早就吓得浑身哆嗦跪下请罪了。 但李静言是谁呀? 小格格的视线看天看地就是没有看他,完美的与某人错过,一时间这位贝勒爷竟是做戏给瞎子看了。 啧,一旁的苏培盛悄悄抬手,轻轻扯了扯自己头上的帽檐,心中暗忖:这位李主子,可真是与以往伺候过的主子们都大不相同啊。 还别说,以这位的相貌颜色,若是性子再好一点,没准儿贝勒爷还真能新鲜些日子呢! 不一会儿的功夫翠果就端着一碗果子露走了进来。 李静言眼睛亮晶晶的,似乎一点儿都没有发现什么异样,还是那么跳脱,半点儿没有女子该有的娴静贞婉。 她说话时候叽叽喳喳,很是热闹:“贝勒爷从前院走了这么远的路过来肯定累了,还不赶紧尝尝妾身的果子露?” “这香露可香可甜可好喝了呢!” 女人捧着一碗汤露,笑着狗腿子似的模样:“爷只要喝了果子露就不累喽!” 面对小格格的极力推荐,胤禛淡淡瞥了她一眼。 说实话,在这位爷面无表情看着一个人的时候,感觉还是挺吓人的。 李静言却没有害怕,她时而表情多变,时而笑颜如花,柳枝似的细腰恨不得扭出十八道弯儿出来。 四阿哥不置可否的接过了碗盏浅尝了一口:“……旁人都是碧螺春,怎么到了你这儿却只是果子露?” 李静言挑眉直言不讳:“那是因着妾身喜欢喝这果子露,这才推荐给爷,让爷尝尝味道,日后若是喜欢上了也好与爷有个共同的爱好!” 第313章 李静言 她说的回答好有道理,胤禛竟无言以对。 他深吸了一口气,而后又忍不住问道:“那若是爷不喜欢这些个东西又如何?” 这回某人的回答更加理直气壮了:“不喜欢便是不喜欢,为何要在意?一份果子露罢了!” “有道是东边不亮西边亮!主子爷自可以再喝些旁的!” “难不成堂堂一国贝勒还寻不出一样自己喜欢的东西来么?” “爷不是这个意思……” “那是什么意思?”二人对视,某人眼睛直直看着他,透露着单纯的愚蠢。 胤禛:…… 他本就不是十分善于言辞诡辩,眼下更是无力反驳。 空气里最怕突然安静,李静言努力眨巴了一下眼睛。 那人就这样神色莫名的定定看着她。 她又不是个喜欢忍耐的性子,于是便问:“爷怎么不说话了?难道您也觉得妾身说的不对?” “你觉得呢?”胤禛叹了口气,表示无语。 这回小格格纯粹单纯的眼眸里倒是多了些许疑惑,她躲了躲脚:“那您到底喜欢什么嘛?” 果然,有些颜值是要用脑子换的。 直到这个时候胤禛才发现眼前的女子不止有出众美貌的好颜色,更是还有一个不同寻常的脑子。 静默半晌,胤禛终缓了过来,提点了句:“后院女子还是以贞静为主!” 李静言:“……” 什么是鸡同鸭讲?这就是鸡同鸭讲! 胤禛感觉自己被噎到了,他很想抬腿离开,但……眼前之人实在美貌。 李静言的胆子也不小,那双玉白如雪的小手竟然直接牵了对方的衣摆,然后晃呀晃,直晃得男人软了心肠。 胤禛径自牵了那双春笋似的指尖儿。 她是个会撒娇的,撒娇的时候黏黏糊糊像朵花儿似的,让人见了就觉心情愉悦。 这般看来也不是没有半点儿有用的优点。 胤禛笑了,眼神却是直视她:“你倒是一点儿不见张惶,若换了旁人初见爷当场,便是再外向的女子都不免羞怯不安几分……” 这般试探倒是很符合眼前男人的本性。 多疑之人嘛!总有些不一样的地方! 李静言在心里翻了无数个白眼儿,面上却是一如既往地笑吟吟。 她娇笑回道:“哪里会张惶?妾才不怕您呢!似爷这般俊俏郎君做了妾的主君,可是旁人八辈子都求不来的福分呢!” 话音落下,胤禛对眼前之人立马又多了一层了解。 她这人不止能噎人,更是还能溜须拍马。 而且这话让人听了实在舒服,即便平日里胤禛并不十分喜欢这些也着实不讨厌…… 眼见时间不早,苏培盛赶紧招来一众下人走进来。 奴才们随即忙了起来,端菜的端菜,端饭的端饭,俱是忙个不停。 趁着这个功夫,小格格的眼睛却是一动不动的直勾勾盯着对面的那人。 胤禛随即放下手中茶盏:“这般看着爷做什么?” 四阿哥的声音依旧不疾不徐,平稳得如同一潭毫无波澜的湖水。 但若是仔细听还是能从中发现一点愉悦的痕迹。 第314章 李静言 李静言是个脸皮厚实的,被抓包了也不羞恼,她遥遥道:“妾为何这般,难道爷不知道?” 胤禛干脆闭目不言,懒得搭理。 此刻桌上的菜色已经全乎了,大厨房尽心尽力的伺候着,自是色香味俱全。苏培盛连忙伺候着主子入了座。 按说李静言身为格格也该跟着苏培盛一起伺候胤禛用膳的,可她却是没有。 她眼睛跟勾子似的勾着那人,笑得比蜜还甜:“爷这般秀色可餐,妾今日这餐饭食还不知道要少吃多少呢!” 胤禛没有想到自己的小格格会这般胆大包天。 说话也是无法无天! 果然惯是个喜欢溜须拍马的。 不过有点儿暗爽是怎么回事儿? 想了想,他还是道了一句:“胡闹!” 男人语调轻飘飘的,是一点威胁力都没有! “哪里是胡闹?明明妾说的都是实话!”李静言的腰肢扭的跟柳条似的,一直扭进了主子夜对面的位置。 苏培盛见状眉头一跳,却也不敢说什么。 胤禛更是深叹了口气,再度怀疑起了宫中的规矩。 “罢了,用膳吧!” “好呀!谢谢爷!” 随着女子兴奋的声音响起,桌子上的菜便以极快的速度下降。 虽不十分明显,但加起来也不老少了。 男人吃着碗里的饭,眼睛却一直都在盯着对面:“你的规矩……” 话说到一半,他竟是语塞了。 因为胤禛已经看见了女人抬起头时候露出来的那双清澈见底的眼睛。 所以他干脆缓了一下语气:“你还是慢些吃吧!” 他是不想再管了。 虽然还是很看不惯,但胤禛觉得对方还是有一些可取之处的。 至少那张脸就很拿得出手。 再者看着这个女人的吃法确实香! 不知不觉他都吃了不少,更觉得今日的饭菜比昨日的好吃。 胤禛柔和了眸子,一旁的苏培盛却是连连称奇。 他一边给主子爷布菜,心中一边暗想着:自先福晋走后他还从来没有见过自家主子心情这般好的时候呢! 果然,眼前这位李格格确实有点儿东西! 有点儿东西的李格格在晚上鸳鸯戏水的时候彻底变成了李氏。 “李氏,你如何生得这般厚面皮不知羞的?” 李氏甩着手里的小册子理直气壮的反驳:“大家伙不都是这般过来的吗?难不成贝勒爷没看过?” “李氏,你看看自己哪里还有一丝为妾之德?” 李氏继续反驳:“……那贝勒爷可曾给妾身说说,到底是什么样子的为妾之道要在床榻上说?” “李氏,你放肆……不,你给爷放手!”一而再再而三,胤禛指着身上的抓痕,终于化身咆哮帝。 她有厚脸皮,她就是无敌! “好哥哥,好主子,好夫君……”一连串的好那是响个没完没了。 胤禛自觉已经彻底看清了她,心中又是无奈,又实在爱听她这些闺阁情话,也就不那么强求规矩了。 毕竟这般放得开又合拍的女子,他也是头回遇到。 二人皆以为不放飞自我一回都对不起受的这些伤…… 第315章 李静言 这一晚上二人之间说的最多的话除了大胆还是大胆! 多数时候还都是男的在说,女的在听! 一番激烈的运动成就二人之间沟通的桥梁,这距离果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拉近了些。 “你这女子果真大胆如斯!”胤禛耳际遇响,便听得身旁有人窸窸窣窣动作,原是那人沐浴回来了。 他在榻上闭目养神,现在一看见她,就觉得自己后背疼得厉害! 李静言刚爬上床侧,见此也有些不好意思:“不若妾身给爷揉揉?” “罢了!”这女人气力不小,他可不敢让她给他揉身上。 胤禛是有些生气的,不止生气女人行为放荡,更生气自己没有把持住。 他实在不敢想到底是何家底才把女儿教养成这般模样? 再加之这位爷生来便是一副别扭性子,若无人在旁宽慰,那心中的嫌隙恐怕只会愈发深重,到最后定然难以纾解。 好在李静言五感灵敏,很有些玄学直觉。 就在她发现这位爷情绪不对的时候,她就已经留好了余地。 这种事情上她是不同于其余女子,很有些天赋异禀的……但总归是女儿家,怎么算都是吃亏的。 心下一动静言已然腻了上去,她在他胸口那里画着圈圈儿,语调略调皮:“人家身子骨眼下还软着呢!” 她媚眼如丝:“爷就不心疼心疼人家?” “心疼?”胤禛扒拉下自己胳膊上的红印,眼色莫名。 男人缓缓把目光投向一侧,看着她那勾子似的眸眼,又想起她说话时候的噎人模样,心下愈加无奈起来。 “你还想爷怎么心疼?” 这个女人已经把自己当成了抱枕,胤禛敢保证若是继续下去,自己不到天亮这条胳膊定会麻木到不成模样。 李静言确实很能装相:“唉!说来也是妾身命好,遇上了选秀,更遇上了爷这样难得一见的好夫君……只一面就……” “就什么?”男人也是话赶话了。 “就心生悸动,不能自拔……”小格格把话头接了过来,声音极为动听,又能娓娓道来,说的也全是好话。 果然话音才落下,胤禛的唇角便微不可见的翘了翘。 她继续道:“只可惜昔日在家时并无人教导妾身这些闺阁之事,不然与夫君定会更加情意缠绵,好在如今也算好运加身了!” “没人教导你么?”胤禛有些不信。 静言却眉头皱起,似是不想提及这些东西:“……家中生母早逝,父亲又是男子,虽有继母哪里又能真正亲近得起来?” “原来如此……” 胤禛想着对方应该不会在这样的事情上撒谎。 所以眼前的这个女人在情事上因何大胆? 或许是现学现用? 这般想着胤禛的唇角翘的弧度越发大了起来。 一番表演过后,李静言心满意足了。 心道这人还是挺好哄的。 男人心中的怀疑是尽消了,二人随即相拥睡去了。 这一夜胤禛始终没有回前院,倒是闹得后院里另几个院落的灯光亮了半宿才熄灭。 第316章 李静言 此刻已近亥时三刻,外边的夜色寂静如斯,宜修的眼底却冰冷如雪峰山巅:“今夜贝勒爷没有回前院?” 剪秋小心翼翼回道:“回福晋的话,芳菲已然熄灯了!主子爷,主子爷应是歇在李格格院里了!” 啪!宜修的手径自拍向了案几,茶盏被掀翻,碧绿色的茶汤阴湿了一副好字。 “难为李氏刚来就勾得爷给她破例!” “主子,小心手疼!”茶水沄沄而出,剪秋赶紧用手里帕子给福晋包好了手心。 即便这般,宜修的手还是被溅出来的茶汤烫的发红。 这可把剪秋心疼的够呛,好在她做活很是麻利! 手上收拾着桌案上的狼藉,嘴里却是有条不紊的安慰。 “……许是主子爷不想来回折腾也说不准!再者眼下宫里头皇上娘娘正觉府里子嗣稀薄,爷心中有几分重视也是有的……” 说话间剪秋又在案上重新铺了一张宣纸:“那李格格在得宠也不过一个妾室,福晋您才是这府里唯一的嫡妻,妻同齐也,您与贝勒爷才配夫妻同心。” 这是宜修爱听的话。 她没有胤禛的爱,拥有的只余一个正室嫡妻的身份。 在没了生育能力之后,她便越发重视这个身份了。 “是啊!妻者齐也!本福晋永远都是贝勒爷的妻子……”宜修拿了毛笔重重的在纸上写了一个齐字。 什么甘氏,什么苗氏,什么齐氏,什么李氏……通通都是贱妾! 便是她姐姐柔则现在也输给了她这个妹妹。 宜修在一张张雪白宣纸上挥墨抒情,心中怅惘倒是所剩无几。 倒是另一边小院里的女人齐氏月宾,此刻心情却愈加不好受。 “柔则姐姐,想不到自你去后这般快就再度有人让贝勒爷破例了……果真是世事无常么?” 月宾口中喃喃自语,眼睛却一直望着窗外。 夜色凄凉,窗外的海棠花树被秋风吹得瑟瑟发抖,一瓣粉色海棠就这般落入了齐月宾的手心里了。 一旁的吉祥见状赶紧关了窗子:“主子小心着了凉气,这秋风寒气可重着呢!” 月宾咳了两嗓子,摇了摇头道:“我就是想看看贝勒爷何时才从李氏的院里出去……” “这……”吉祥小心翼翼的觑了眼自家主子:“据外头的小陈子说,那李格格的芳菲院早在一刻前就已经熄灯了。” “呵……”嘴角含着一抹讽刺,月宾脸色越发显得苍白起来。 她无力的垂下了胳膊,手里的海棠也随之飘落,嘴里喃喃:“原本不是这样的!” 吉祥弯腰捡了花儿放在了小桌上,又给主子拿了一些梅子茶出来。 “格格,吃些茶润润喉吧!” “梅子茶?”月宾端了茶汤闻了闻,甜香带涩,果真不是她喜欢的,除了梅子,那人还喜欢芭蕉叶还有桃仁做得糕点。 “先福晋在时以一己之力把持着后院,格格侧福晋们都被压着喘不过气来……咳咳,我也一样!” “那个时候爷便是偶尔临幸女眷也只在前院,就是为了让先福晋心里舒坦些……” 第317章 李静言 齐格格自然也去过前院侍过寝的,据她所知前院就有不少侍寝过未得进封的宫人侍婢。 那些女子们哪个也不曾被她放在心上过。 她们这个后院,除了正福晋柔则之外,其余女眷竟只能争夺一些女主子不方便的日子才能伺候男主子一二。 这是主子爷定的规矩,即便甘氏身为侧福晋,那般骄横跋扈的性子都不敢轻易反驳一句半点。 女眷们侍寝,当夜去当夜回! 齐月宾却是与柔则关系最好,理所当然侍寝的日子也比旁人多。 但再多也不过数日罢了! 只可惜就这般她都没有遇喜,而甘氏却是怀上了身孕。 这个李氏不愧是皇上娘娘亲赐下来的,据传颜色极佳,许是因着这点贝勒爷才另眼相看的? 要知道今夜贝勒爷不但亲自前往李氏院里留宿,更是连着叫了三四回水。 齐月宾想不知道都难,眼下那李氏的芳菲院就是一个偌大的筛子,里头不止有她的人,恐怕福晋的人也少不了! 齐氏院落里的烛火终是在子时一刻熄了,随着烛火熄灭,女人的咳嗽声不时从床内传来。 直到天明时分这才慢慢停了。 到了第二日早晨,天才刚蒙蒙亮。 晨曦夹杂着露水映照在小院的桂花树上,拥有着皇室特有生物钟的四贝勒此时亦悠悠转醒。 他平日里在前院歇惯了,才睁开眼睛就习惯性喊了一声:“苏培盛!” 后者早早就在床帐外头等着了! 听声利索的给主子披上了衣服,舔着脸道:“您今早倒比往常醒得早些!” 胤禛坐起身来,定了定神,这才发现自己所处的位置有些陌生。 后背还有些隐约不适,他猛的回头一瞧,果然是李氏。 这女人上面只着了一件肚兜,下边穿的多些,但也只是薄薄一层。 玉白修长的胳膊好像水晶做的,从粉色绣合欢花的肚兜里伸出来,那叫一个玲珑剔透……胤禛双目略暗,视线随即往下。 好家伙此刻这人的一双手正紧紧抓着他的里衣下摆呢! 胤禛只略使了使劲儿,就把她的手给掰开了。 然而那人只是嘴巴动了动,双目闭得死紧,又马上睡了过去。 还真是睡在里侧,果然没有规矩。 心下略一感叹,胤禛倒是没有强行把人给唤醒。 给女人掖好了被子,四阿哥目光浅淡。 过了半晌还是伸出大手来把床帐给合在了起来。 苏培盛目光呆滞的看着主子动作,心中不禁对这位李格格又重视了几分。 没想到规矩不好也有规矩不好的好处! 这位李格格可是让爷新鲜到心里了! 待苏培盛带人伺候完了胤禛,李静言还没有醒过来。 她身边的奴婢们倒是吓得够呛! 胤禛没有放在心上,只吩咐众人:“一会儿时辰到了便唤你们格格起来吧!记住,不要误了请安的时辰……” 甭看这位爷面上挺冷,但人家嘴里说出来的话暖和呀! 这一听就知道是为了格格好。 翠果闻言赶紧称是,心里的欢喜又多了几分。 第318章 李静言 仅仅一夜温存,不过身体上的欢愉。 昨日月色朦胧,烛火微弱,四阿哥与李静言之间的情分尚且单薄如纸。 可惜福晋还有其他人不这般想。 她们只觉得这李氏刚进贝勒府就勾的爷们儿坏了规矩。 在这些人眼里,柔则这座大山虽然已经倒塌殆尽,但她所产生的余波远远还没有到平息的时候。 男人不同女人,她们总是感性的。 爷们家家的被伺候的舒坦了,再加上李静言的性子也实在够新鲜生动,胤禛一时间心下来潮多嘴一二也是有的。 要他来说,纵使他再思念柔则也从来都不耽误他去宠信旁的女人。 不过与以往的女人不同,眼下这位李格格较其他人新鲜多了。 他也愿意多给些脸面。 胤禛上朝去了,剩下的女人们却是不约而同聚集在了正院。 此刻翠果才将将把主子从睡梦中唤醒。 天色已然大亮,阳光透过窗棂洒进屋内,为房间镀上一层温暖的金色。 静言迷迷糊糊睁开双眼,翠果的身影在晨光中显得格外清晰:“格格,时候不早了,该穿衣洗漱了!” “唔……”她动了动身子,感觉有些酸涩。 果真有些东西再天赋异禀也抵不过性别带来的劣势。 五感的灵敏就是一个妥妥的双刃剑。 极致欢愉的后果虽不严重,但也还是有的。 她的腰好酸,双腿好僵硬。 李静言轻轻皱了皱鼻头,无声的抗议。 她实在不想起来啊! 一旁的翠果见状却是又急切的催促起来了。 小丫头唠唠叨叨:“待会儿咱们还得去正院给福晋磕头呢!您看要穿哪件?这后院的主子们个个不省心,格格千万不能让她们小觑了呀!” 静言眯着眼睛随意指了一件粉色绣海棠花儿的,对方拿到手里这才暂时住了口。 待伺候完了主子洗漱,翠果按着主子在梳妆台前上下打量,更觉得自家主子美了。 那是一种仿若一夜之间长开了的美好。 既媚又娇,偏偏一对桃花眼瞳仁漆黑,生得水露露的,显得整个人愈加单纯可爱起来。 李格格的这般美丽也不光让贴身丫鬟驻足,更是被正院里的一众女人捕捉到了。 其中有人嫉妒,有人羡慕,更有人惊讶。 宜修虽然早知道这位李氏容貌不俗,但怎么也没有想到竟会这般不俗! 一个在容貌上不输自己姐姐的女人。 “妾身格格李氏给福晋请安!愿福晋长寿金安!” 这位李格格不但样貌绝色,声音也很好听! 宜修惯会装大度,闻言赶紧使人搀扶美人儿起身:“规矩如此,让你初侍寝便要行大礼,委屈你了!” 说着便又示意一旁的剪秋,接着又是一连串的赏赐。 静言听着那些好东西都要送给自己,立时喜形于色。 她指了其中一个白玉观音,愈加喜上眉梢:“多谢福晋赏赐,妾定会好好保管这些东西,日日敬拜佛祖,保佑自己能给爷生下子嗣!” 一点子好东西就这幅做派,果然轻浮做作。 第319章 李静言 李格格那副浅薄轻浮的模样,不管什么时候都有人看不上眼。 只是福晋自来重规矩,再加上昔日府中的刺头儿都没了,新来的又没有站稳脚跟,所以大家伙才留了些口德。 齐月宾坐在主位之下左侧第一位,为众妾室格格之首。 李格格给她回礼的时候,她正用手中帕子按压了下嘴角:“妹妹好出色的姿容,怨不得爷喜欢,咳咳,我也喜欢呢!” 她这是昨日迎窗望海棠的时候不小心着了风,今日就有些咳了。 李静言还未说什么,福晋就开始假模假样的关心起来。 “妹妹的身子这是怎么了?” 齐月宾摇了摇头:“咳咳,妾身无碍,不过喉咙里呛了些许风罢了!” 福晋眉头轻皱,似是十分担心:“妹妹可要好好保重身子啊!但凡有恙可不要忍着,还是要早早告假才好!” 齐月宾再度摇头否认:“妾身无碍,府医今早已经诊断过了……咳咳!” 福晋眸中深沉如墨,她叹了口气道:“既是如此,本福晋就放心了!不过妹妹……若是身子不好可千万不要硬撑着呀!” 这一来一回的,福晋和齐格格倒是没啥,倒是给坐在她下首的宋格格弄得有些不知所措。 宋氏性子本就软弱,还常常被身边丫鬟做主,如今被分到齐氏院里,进了府也是被人护着。 就跟李格格的胸大无脑一样,这位宋格格则是胆小无刚的一个人。 齐月宾注意了隔壁的目光,她冲着宋氏点了点头,随即与福晋行了一礼:“多谢福晋关怀!妾之身体实无大碍!” 说到这个,她又笑着说道:“再说妾身那儿还有德妃娘娘赏的祛寒丸,也是合症的良药。” 一提德妃,宜修立马就住口了。 这齐月宾本就是德妃娘娘的养女,二人之间自有几分情分,她虽不喜欢这人,但实在不好逼迫太甚。 对比心思沉重的齐月宾,宜修更喜欢这些心思浅薄举止轻浮的妾室,便是未来有一天不服管教了也好收拾。 她点了点头没有再继续刚才的话题,而是换了一副慈和模样去问了宋氏:“进府两三日,宋格格可还适应贝勒府里的生活?” “如今李妹妹得爷爱护,宋格格可不要多心啊!待爷抽了空出来,妹妹你自会得到爷的宠幸……” 宋氏还能说什么?索性她规矩不错,行起礼来也是行云流水,入目三分,可见是经过良好调教的。 “多谢福晋关怀,妾,妾铭感五内!” 小姑娘声音软糯糯的,很有些吴侬软语的调调……倒与她圆润的身材以及憨厚的气质不太搭。 福晋笑了,笑得极温婉,慈和的面容在众妾室看来更像庙里的菩萨了。 在李静言与宋格格见礼之后,她便坐回了自己的位置。 屋内众侍妾开始给她行礼。 福晋坐在上首瞧着对方得意骄矜的表情,也不惊讶。 只道:“咱们府上子嗣历来艰难,如今你们来了,若是能为贝勒爷生儿育女就再好不过了!” 第320章 李静言 话音落下,众人面面相觑。 大家伙都不说话。 宜修则是意味深长的与下首的齐月宾对视一眼,后者立马低下了头。 只有一位不同寻常,那就是李静言。 这位先是跟接话似的拜了一拜:“福晋说的是!” 随后才即兴发挥起来。 “……咱们姐妹可都是奉皇上娘娘的旨意进来为爷繁育子嗣的,责任重大!可话又说回来,若真要繁育子嗣,那日后贝勒爷的长子就是重中之重!” 一句话点了两个雷!众人惊呆! 大家伙都在瞪着眼睛看向她,她的脖颈却扬的高高的,可见对自己所言十分自信。 福晋面上没有说什么,脸却是实实在在的冷了下来,如乌云罩顶一般浑身上下都散发出一股不愉快的气息。 李静言五感灵敏,自然感觉的出来。 这一屋子的女人甭看都是一副温婉贤淑的模样,但其中谁是真坏,谁是假孬,都有据可查。 她看了几个,也没有什么意思。 李静言似是毫无所觉的继续说道:“历来大家子弟便有三子比较重要,一为嫡子,二为长子,三却是贵子……” “可见咱们姐妹的任务之重!” 李静言在堂上噼里啪啦的跑火车,对面齐月宾却不知何时抬起了头。 她有气无力道了一句:“李妹妹,且住吧!” “啊?”李静言清澈的眼眸里俱是不解。 这个蠢货,宜修心里愈加怒火中烧。 一旁的剪秋更是恨不得直接划花某人的脸给主子出气。 倒是齐月宾脸上带些意味深长,她总觉得有些不对。 堂上福晋恼怒,只是碍于她平日里的温婉贤惠做派,这才勉强忍下了即将发出来的怒火。 回去路上,静言领着人在前头走,后头却是一大帮奴才抱着一堆赏赐浩浩荡荡的往芳菲院去。 各处下人奴才见此俱是叹服福晋贤惠优待妾室。 对比隔壁的八福晋,那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宜修为了自己稳坐福晋的宝座是惯会使表面功夫的。 不一会儿前院四贝勒的恩赏也到了。 不同于福晋给的那些中看不中用的东西,主子爷给的都是一些比较务实的好物件。 李静言实在看不上福晋给的那座华而不实的劣等白玉观音,翻了个白眼儿就去翻贝勒爷给的东西去了。 连翠果都忍不住感叹:“福晋给的东西多是往年的旧物,远不如贝勒爷私库里的精细华美!” “这还用你说?”李静言扒拉着东西挑挑拣拣,眼睛却早到那方金丝砚台上了。 旁人不知,李静言可知道他们这位贝勒爷可不缺钱。 毕竟宫里的孝懿仁皇后薨逝之后,留存的那些嫁妆一大半儿都给了他。 剩下的一小半儿才是现在的佟佳贵妃的。 至于德妃出身乌雅氏,家中虽没有权,可也不缺油水儿。 除却给十四阿哥还有五公主的,其余也给了四阿哥一些。 单看一条还不显眼,但合起来一看就知道胤禛的私库绝对很丰厚! 可想而知他赏赐下来的都是些什么东西。 第321章 李静言 胤禛赏的东西,什么玉把件,玉簪花,玉手串,银花生,银瓜子,银戒指,亦或是金器布料都是极新极好的。 不过……李静言默默打量着这方砚台。 心里不免有些无语:这厮是怎么看出来自己喜欢这劳什子东西了? 虽然……但是,最后她还是让人把东西给收好了——毕竟,她实在是个识货的人。 知道这物件珍贵,便让翠果登记好了仔细放到了库房里。 当然最得她心的还得是一件碧玺簪花,粉嫩嫩的颜色做工也不错。 也衬她今日身上穿的衣服,没有多犹豫就让翠果给她簪在了头上。 小丫头在一旁夸个不停,李静言一点儿都没有不好意思的通通收下了赞美。 毕竟美人儿嘛,先天优势在呢!那是戴啥都好看! 张阔海喜道:“方才前院公公送赏来的时候还说呢!今日晚上贝勒爷还来咱们院里……格格您就等着大厨房的席面吧!” “哦?这般看来咱们主子爷的眼光确实还不错嘛!” 张阔海惊呆,翠果惊讶,其余人员傻眼。 李静言却瞪着一对大眼睛,得意洋洋道:“都是新来的格格,你主子我可比那宋氏强太多了!” 她似是不自觉,又似是带着几分刻意,字句里满满都是不屑:“那宋氏我今日也看见了,生得实在一般,说话就跟老鼠似的,也不怪爷不喜欢!” 果然,众人闻言纷纷无语。 自家主子这一言难尽的厚脸皮他们算是领教到了。 大家伙自然不能再拆主子的台,好话那是一个劲儿的出来。 翠果更是道:“格格果真不似俗人,真是一针见血!旁人哪里能及得上您呢?再说您本来就有一张倾国倾城的脸,旁人都可羡慕嫉妒您呢!” 若论拍马屁还得是翠果! 李静言很满意,满意过后又多吃了两块桂花糕。 这是她第二日侍寝,贝勒爷来得却比昨日更早。 大厨房推荐的时令点心桂花糕就这样被她再度推荐给了贝勒爷。 “这是你院里的桂花?”胤禛捻了一小块点心问道。 李静言已经用了大半盘了,闻言点头说道:“我才进府里,在大厨房里自然没有什么人脉,眼下能拿得到的点心就只剩下桂花糕了!” 说着她又补充道:“我出银子采桂花,大师傅只管做,想要多少就能要多少,倒也便宜……” 胤禛不是那种不通俗务之人,也知道大厨房的德行。 他倒没有生气,只道:“下回若是喜欢吃旁的就让人记爷的名字,走前院的账!” 一盘子糕点能值多少钱?静言不屑的撇了撇嘴巴,心里暗唧唧的翻着白眼儿。 不过她还是谢过了对方的好意:“多谢爷想着妾身,此生妾身能嫁与爷这般好的男子真是太有福气了!” “一盘子点心就有福气了?”胤禛摇了摇头。 对方轻笑出声,李静言却反握住那只大手,她抬起眸子,目光灼灼地望着眼前的男人。 “只要是爷,不管如何,对妾而言都是福气临身。” 第322章 李静言 这女人一会儿晴一会儿雨,说话倒是很动听。 胤禛虽承认自己有些喜欢听这些好听的东西。 但面上却还是保持着一如既往地冷淡。 直到此刻,静言那五感灵敏的天赋才再度展现了价值。 她能直觉对方的细微感受,也能清晰他的情感波动。 李静言拨了拨自己头上的花簪,坠上的铃铛哗啦哗啦作响,响音瞬间传进了某位爷的耳畔。 胤禛:…… 他抬头仔细辨认一番却发现有些眼熟。 “这是西府海棠?”胤禛把目光投向苏培盛,后者低着脑袋。 一眼就看得出来的心虚。 李静言嘟了嘟唇,呛道:“原以为爷赐给我的东西都是精挑细选的,却没有想到您保不齐就是敷衍人家呢!” “人家不依嘛!” 她这话说的又急又快,娇滴滴的嗓音,配上委屈巴巴的小眼神,再加上扭了十八道弯儿的纤柳腰,简直能要了人的命! 胤禛受不了她的痴缠,赶紧解释道:“胡说!爷今日可是给你挑了好多东西!” “那方端砚也罢了,单单便是金银首饰宝石珠子都挑了两三盒子!且个个珠圆玉润不说,便是连上头的金银托都是新炸来的……” 他又指了指她头上的碧玺,无语道:“偏这个被你戴出来,爷给的那支红梅双股簪呢?怎么不戴那个?” 李静言继续往那位身上扒拉,黏糊糊的模样却仿若无理取闹:“不听不听就不听!” 四爷都快被她给气笑了:“不听也好,爷走了你就不用听了!” 说着便作势要走,其实屁股还在椅子上坐着,稳当着呢! 静言趴在男人怀里,黏黏糊糊的亲了一口那人的侧脸,身旁众人见了赶紧低下头颅,不敢再看。 “爷别生气嘛!” “哼!”四爷也有些羞耻,他长这么大也从来没有在这么些人面前做这种亲密事情。 李静言的眼神好似勾子,蜜糖似的小音调,甜得人发腻:“爷若是喜欢我就多送我些这样的物件儿吧!” 就见她掰着指头数数:“旁的红梅白梅绿梅便是再美,我也不喜欢,妾身就爱这些粉滴滴的东西……” 对此四贝勒只送了她两个字:“俗气!” 还别说,这俗也有俗的好处! 对静言很是大方的某位爷又给她送了两盒俗不可耐的金银货! 到了吃饭的点儿,大厨房的席面也来了。 比之昨天晚上更加丰盛,这些都是主子爷吩咐人悄悄准备的。 李静言实在爱吃,这顿饭胤禛也吃了不少。 所以为了答谢某个女人让自己多用了一碗饭,他决定今天晚上入寝的时候多照顾一下那人。 不是,恩将仇报啊?李静言瞪大了眼睛,很是不敢置信。 头上花簪铃铛不时作响,望着被男人彻底拉下来的粉幔床帐,某人叹了一口气,决定自力更生。 她才不会轻易认输呢! 待到了第二日早上,果然胤禛背上又添了几道红印。 男人起身后摸着发疼的后背终是没有狠下心肠去掐回去。 第323章 李静言 四爷连着在芳菲院歇了三日,三日过后便又回到前院休养生息了。 然后又去了宋格格房里一日,齐格格房里一日,剩下福晋两日,旁人更是没有。 其余竟都是在李静言屋里过夜的。 李静言生得美丽,即便性子有些刁钻噎人,蛮不讲理……但在胤禛看来,那便是有趣。 至少比那木木呆呆的强! 她喜他给的那些金银珠宝,他也喜她的年轻容颜。 特别是初初侍寝那几天,苏培盛几乎日日都会到她这芳菲院里送赏赐来。 知道李静言爱吃点心,便又从前院拨了一个点心师傅去了后院。 眼下李静言虽还没有资格拥有小厨房,但却能提前享用些福利待遇。 再加上她走的是前院的份例。 后院里众人谁也得给她几分薄面。 又是一早请安时,她也算是看清楚了,她们这位福晋每日就靠着早上这点子时间算计着耍主母威风呢! 这位主母可不是一个省油的灯! 真真是面容似佛心似魔! 光她在院里发现的那些脏东西就有一串儿,一多半儿都是正院里那位好福晋所为。 也是她五感给力,这才没有被这个着了魔的女人给得逞坏了身子。 翠果这丫头跟在静言身后叽叽喳喳说个不停。 昨日主子爷虽然没有往后院来,但也没有忘了给她们芳菲院送东西。 一盅滋补老汤让静言心中妥帖,与另一位新进格格对比简直就是惨烈。 福晋还没有出来,众格格侍妾们俱寻了位置坐下,李静言也是如此,她晃了一圈儿脑袋上的流苏。 端的眉目亮丽娇俏,翘着的脖颈还是那么张扬自矜,抬眼一望却是整个屋里最耀眼的那棵格桑花。 就听身旁的一位黄姓侍妾小心翼翼的说:“……不知诸位姐妹听说了没有……” “什么事啊?” 李静言也凑了上去。 “有大事!”那位侍妾越发神秘兮兮。 众人不解,然后就听那黄侍妾道:“听说咱们万岁爷有意给众皇子封爵了!这算不算大事?” “不是早就封了吗?”另一位侍妾翻了个白眼儿,无语道。 却不想那人直接放出来一个大雷:“这回不比上回,这回咱们爷可是要封亲王郡王的!” “这亲王郡王可不是贝勒贝子,就像那大千岁一般……” 大家伙随即窃窃私语起来。 李静言并不意外这个流言,而且除了贝勒爷之外,她还是距离事实真相最近的那个人。 大家伙正说得正热闹,一众下人甚至都没有发现屋内已经少了一个人。 那个人此刻已经到了宜修的房里。 剪秋手里拿了一株刚从暖房里采摘下来的新鲜牡丹,正伺候宜修簪花儿。 听了那人禀告之后赶紧跪下请罪:“都是奴婢们近日里懈怠偷懒,这才险些酿成大患……奴婢该死!” 福晋摆了摆手:“不怪你们,要怪就怪宫里头人心鬼魅!” 她眯着眼睛打量着手里的牡丹花儿,却是猛的掰断根茎:“……都知道也好,省的到时候给爷拖后腿!” 第324章 李静言 到底是谁在这贝勒府里搅风搅雨,宜修那是心知肚明。 但她心下亦明白,自家贝勒爷虽较其他阿哥更为能干,可短板之处同样显而易见。 阿哥传承,绵延子嗣便是这府里最大的劣势! 宫里的德妃娘娘早已经给了警告。 只可怜她的弘晖走的实在太早了。 宜修心下不舒服,但为了大局亦是不能不妥协。 她随手把簪花儿插到了旗头一侧,照也不再照那方水银镜,便直接扶着剪秋的胳膊出了里间。 外头的众人此时还在窃窃私语。 直觉敏锐如李静言,却是头一个发现了从里间款款而至的人儿。 屋内瞬间安静了下来。 福晋今日穿了一件朝霞色绣牡丹纹样的旗服,织锦点缀端的是流光闪烁,与头上的鲜牡丹更是相得益彰。 李静言抬眼悄悄看了一眼,便淡定的移开了视线。 她可不稀罕! 李静言一边随着大流与福晋行礼问安,一边却是竖起耳朵听着周围的动静。 果然方才谈论最欢的那几个侍妾现在已然把头埋的极低。 “都起来吧!”福晋抬了腕子,示意众人起身。她的目光淡淡,自上而下俯视左右,气场足够压人。 “妹妹们方才在说些什么事情这么热闹啊?” 宜修嘴角含着笑意却无人小觑。 大家不敢说话,只有底下的齐格格。 就见她不慌不忙的起身回道:“回福晋的话,妾身们本就位卑,哪里知道什么大事?不过都是些女人们的闲话罢了!” 齐氏这般淡然驽定,这个发现让宜修脸上的笑容一顿。 “原来如此……”福晋叹了口气,无意再说。随即把目光投向李格格。 李静言:…… 她眨巴着一对美丽漂亮的大眼睛直视福晋,一点儿也不似其他女人胆小羞怯。 这是个蠢货。 福晋心里一噎,只得抿了抿唇角:“这个月数妹妹你侍寝日子最多,主子爷喜欢你,合该是你的福气,不过你也该知些分寸才是……” “万事松弛有度才好!善妒实不可取!” 宜修话题一转:“这世间万物最惧厚此薄彼,中庸之道亦是不偏不倚,这后院雨露均沾才是长久之计啊!” 这话原是阿哥福晋们常说与底下侍妾的场面话。 都是上头的人说,底下的人听。 若是换作旁人,恐怕早已顺着话头低头认怂,不了了之了。 然而李静言却不如此,她可是个没理都要搅三分的性子。 她说的话也很是理直气壮:“福晋文采斐然,不过有些话妾实在听不懂!” “妾也不懂什么中庸之道的……妾又不是正室,做了主子爷的格格本就只管好好服侍主子,只要主子爷高兴了不就好了么?” 她话语间越发振振有词:“再说这劝主子爷雨露均沾……难道不是正室嫡妻的活儿吗?妾身就是知道分寸这才不敢多言的!” 又跟上首的福晋道:“再说善妒不容人,妾可实在不敢认!” “便是平日里也都是主子爷说什么就是什么……” 第325章 李静言 最后李静言总结道:“这雷霆雨露俱是恩泽,妾可还想恩宠常驻呢!” 她傲然于上,真理在握的模样,看得人牙根儿痒痒。 李氏小嘴儿巴巴的,做派实在一言难尽。 福晋脸上的笑意彻底没了。 一直游离在外的齐月宾微微抬起头,目光扫向正座福晋的脸庞。 唔,福晋生气了。 齐格格面色淡漠,指尖无意识地扯着缎面帕子,轻轻拭了拭嘴角。 众人屏息凝神,连大气都不敢多喘一口,一时间,气氛变得微妙而尴尬,仿佛连空气都凝固了般,让人倍感压抑。 在这样的沉闷氛围下,也只有李静言一如既往的不受影响。 她好似一点儿也没有发现气氛的凝滞。 福晋只感觉自己的头风又要犯了。 “李氏……”宜修语调稍重的喊了一声底下的人。 看着对方脸上那清澈见底的愚钝,她无力的叹了口气。 “李氏,你可知罪?” 李静言左右看看:知罪?知什么罪? 宜修无奈只得把话说的更清楚些:“本福晋今日不过说了一句,你便能生出这许多歪理邪说!半分没有为妾室的本分,反倒像是来教导主子们的。” 教导主子?这话可不能认! 李静言赶紧摆手否认:“妾不是,妾没有,妾冤枉啊!” 福晋眼神一厉指着她:“你还顶嘴?果真还是太放肆了!这里是正院,本福晋才是这府里的正经主子!” 被吓了一跳,李静言跪在了地上。 此时宜修却语调略微上扬,眼神中满是不满与责备:“你仗着主子爷的宠幸就敢这般言语轻浮放肆,实在有失妾室体统!” 李静言:“呃……” 不是,怎么就有失体统了?她不明白。 却不想宜修直接道:“身为妾室格格,你如今也该去抄一抄读一读《女则》《女戒》了,不若让外人见了徒惹人笑话!” “福晋,妾身怎么可能会让人笑话……”李静言嘴里嘟嘟嚷嚷,只可惜她的话还没说完,福晋却已经懒得再听她狡辩了。 不待李静言继续开口,福晋就一挥食指:“时候不早了,妹妹们若是无事就先散了吧!” 这早会开启的准时,结束的突然,福晋在贴身婢女剪秋的搀扶下按着脑袋回了里间儿。 李静言:…… 正院的奴才们倒是很殷勤。 殷勤的给李格格上了好一摞蓝皮白边儿的书册。 李静言闷闷不乐的领了一摞册子走了。 回到芳菲院以后,翠果先给主子倒了满满一杯玫瑰露。 李静言喝了一口,心里倒是真舒服些。 翠果在一旁安慰着:“格格别再气了,奴婢看福晋这是嫉妒格格受宠呢!这才想了这个法子磋磨您的精神气儿……” “你说的对!”静言挥了挥手并不十分放在心上。 旁人不知道,她还不知道么? 今日在堂上,那福晋纯粹就是被她嘴里说出来的那些实在话给恶心到了! 她又不好跟个四六不知的傻子计较什么。 这才弄出个罚人的法子出来了。 第326章 李静言 “这是什么?”男人指着那摞册子问道。 李静言此时却有些有气无力:“还能是什么?左不过是些《女则》《女戒》之类的……” 看着那一摞摞宣纸,她更是忍不住呜呼哀哉:“福晋这是想要我的命啊!” “要你的命?” 他嫌弃她说话夸张,于是便道:“据爷所闻这几本小册一共也没有多少字数,如何会要你的命?” 外面天色渐暗,李静言仍在灯下抄写,听得此言,不禁长叹一声:“唉!我家爷可不知,我平日在家最厌烦的便是磨墨写字这般差事了!” 说完手底下的毛笔越发绵软无力。 她在这里磨洋工。 胤禛却是挑了挑眉,他轻轻捻起了一张纸,细细打量一番,评价道:“字迹潦草不堪!该重写了!” 说罢便把那纸张扔掉了一边。 李静言几乎不敢置信的把目光投向男人:“爷这是在开玩笑么?” 她好不容易才写这么多的! 胤禛今日穿了一身宝石蓝长袍,腰系深蓝腰带,上缀着荷包玉佩,衬的他那张脸愈加白皙俊朗。 此刻那张俊俏的脸却愈发较真儿起来,道:“读书练字,贵在心静!你心不静,如何能写出好字来?” “爷可真看得起我!” 李静言抿了抿唇角,索性停了笔。 “妾本就是一个不学无术之人,在被旁人责罚后这心里就更加静不起来了!” “再者这字迹好坏……” “如何?”胤禛把眸光转向她。 他倒是要看看她到底能说出个什么东西出来。 只听对方梗了梗脖子解释道:“则是因为妾身从小到大就从来没有写好看过!” ??? 胤禛闻言面上表情愈发一言难尽:“照你这般说,把一册《女戒》写成这般丑模样还算情有可原了?” “这倒不是……”李静言好歹还是要点儿脸的。 “只是妾身实在无能为力了!” 她撒着娇,期期艾艾的走到四爷面前,扯了扯他的蓝色袖口,就想着先带男人离开这方寸之地。 “爷,妾真不是故意的!” 在她想来,大好的夜晚做什么不好?偏偏在这烛火烟熏下写这些劳什子东西? 真真是找罪受! 四爷见他可怜兮兮的模样也心软了。不过他性情自来冷硬,如今也说不出什么软话来。 只扯出了自己的袖子道:“既是无能为力便要更加努力……” 缓过神来的他摸了摸女人的头发,面色柔和。 他在纸上一笔一划的重新写了一个大字,示意她往下看:“往后要日日写大字才好!” “照着练久了写字便再也不是什么要命的大事了!” “福晋字迹婉约秀丽,比划弯勾,韵味不凡,很有些古之时人的风采!” 他甚至还给他做了一个比较:“若今日这些书换了福晋来写,她恐不到半日就抄完了!” 这算是旧账没平,又添新账吗? 李静言彻底无语了,她想躺平:“这些书本就是福晋要我抄写的……” 有气无力的样子直接逗乐了男人。 第327章 李静言 李静言终究还是没有躺平。 虽然这书已经开始抄了,但也只堪堪抄完了全数的十分之一。 至于剩下的那些个,胤禛则是大发慈悲全给她免了! “该如何谢爷?”男人摩挲着女人玉白的小手问道。 她终于不用再挨罚了,浑身上下都感觉轻松起来。心情自然美妙,对眼前男人也是感激不尽。 静言转过身来抱着男人的腰,靠在他坚硬的背上,一下又一下用柔软的唇吻着对方敏感的脖颈,语调暧昧:“这般谢您如何?” 自然不如何,这般浅偿辄止如何能满足得了他? 他已经被眼前的这个女人勾的浑身火热,不能把持了。 “你真是一个妖精!”床帐之间,二人呼吸相闻,男人气喘吁吁道。 “那也是爷的妖精!”静言媚眼儿一勾,轻吹了一口气,柳枝似的小蛮腰软的像面条儿。 她可是说到做到的! 说是感激不尽就是要感激不尽! 若不实实在在出些力气,何来感激不尽? 劳累一宿,直至晨阳东升,曦光大明的时候,男人走了。 嗯,带着一摞书册悄然离开的。 李静言见此赶紧走下床去,看着书桌上只剩下只鳞片爪的薄纸,不禁笑出声来。 翠果不知其中因由,不免感叹:“还得是贝勒爷最心疼主子,昨日福晋才罚了主子抄书,今早就许您免了责罚!” “方才前院的公公又来了,给您送过来一整盒子燕窝,说是贝勒爷亲口吩咐让您补身子用呢!” “哦?”她没有想到那男人还怪体贴的。 她昨晚只是在床榻上随口一句【身虚体弱】,这家伙就立马送补品来了? 被人惦记总是好的。 静言的嘴角微微上扬,一抹淡淡的笑意浮现,心中涌起一阵难以言喻的满足感。 她笑中带些得意:“四贝勒府里四爷做主,福晋再怎么耍威风也得听主子爷的话!” “必是那福晋也觉自己年岁渐大,不得宠了,又欺负格格新来,这才时不时在正院耍耍威风!” 翠果顺势拍起了马屁“若是论及姿色容貌,这后院哪个及得上您?” “格格生得貌若天仙,便是连周身气质也不同其他女子,便是这院里院外的奴才们也从心底里对您尊敬有加呢!” 眼见李静言脸带得意,她则是越说越离谱:“主子您也就是被家世给拖累了,不然依着您的品格,便是阿哥们正妻也当得的!” 这话说的就有些夸张了。 静言不敢再听。 她皱着眉头道:“你这话可不能乱说!什么阿哥正妻?我就是一个小小格格,哪里有那么多的白日梦可做?” “嘶!”不好,马屁拍在马腿上了! 翠果连忙拍了拍自己的嘴巴:“呸!都是奴婢不好,奴婢这张嘴呀!净给主子惹事了!” 静言也是过于小心了,其实她的五感本就灵敏,若有人在外头偷听她们主仆说话,那定然是藏不了的。 她没有解释那么多,只在心里暗想【这回过后,恐怕福晋更厌恶自己了】 第328章 李静言 福晋却是很厌恶眼前这个口无遮拦的蠢物,偏偏主子爷还喜欢的紧。 不就是仗着有张好脸么? 她不禁想着,若是姐姐在世遇见这么一个女人,又该怎么办? 宜修的头突然疼了起来。 她冷眼看了一眼底下的人,随即散了请安。 福晋走了,其余妾室自然不会多留。 李静言回想方才那一闪而过的恶意,心中的警惕不免又往上提了提。 宜修,一个最善于从子嗣方面下手的女人。 齐格格本是走在李静言之前的,不知何时竟然与她同行一路了。 “李妹妹……”齐氏面容清秀,举止优雅,很有些昔日才女的风度。 怨不得她能与柔则交好,真是一点都不似武将之家出来的女子呢! 李静言笑着与她招呼道:“齐姐姐!” 一双澄澈的桃花眼里满满都是惊讶。 似乎是在疑惑对方怎么突然叫住自己。 齐月宾面上的淡笑顿了顿,对方笑的模样可真好看!她还从来没有见过如此娇俏可人的女子。 与柔则姐姐富有诗书,温婉清丽的气质不同,眼前这个人却是活力十足。 她身上总有一种鲜活气儿。 想必贝勒爷也是被这种气息吸引才如此宠爱她的吧! “妹妹得宠,后院皆知,只是妹妹年轻,不知福晋威严,若是可以最好不要再与福晋发生冲突了!”她的话如同清风拂柳。 好似真心规劝。 李静言有些受宠若惊,但她还是不免惊讶反问道:“姐姐这是说的什么?我何时敢不敬福晋了?” 这个锅她可不背! 她撅着嘴巴道:“明明是福晋要罚我抄书,爷心疼我才不小心折了福晋面子!” 说这话的时候李静言显得格外愚钝天真。 齐月宾不知对方心里怎么想的。 更难以分辨对方那副模样,究竟是出于本性还是刻意伪装。 她只是不想眼前的人被宜修算计成功罢了。 她了解宜修就如同宜修了解她,方才请安之时对方眼中闪过的冷光可是被她看了个一清二楚。 便是此番她在路上寻李格格,也只是为这件事情提前设置一个引子而已。 若能让宜修就此收手当然好! 若不能……再不济也能从一些细节里寻摸出来某些她害人的证据。 对齐月宾来说,后者远比前者更加重要! 她永远不会忘记柔则姐姐死后那一月。 贝勒爷疯了,发疯似的处死了一位侧福晋,两位格格,数位侍妾,还有数十位奴才婢女。 那个时候整个贝勒府的空气中都飘洒着鲜血的味道。 她每天除了给柔则守灵之外,就是在不停恶心干呕。 就在府中众人都瘦得不成样子的时候,宫里头的娘娘终于发话了,府里才渐渐变得正常起来。 齐月宾心里驽定是宜修害了前福晋的。 如今她也不想再妄想别的,只是心里总有一个期待。 她总想贝勒爷再对她好一点儿,再好一点儿; 若是能找出宜修害人的证据出来那就更好了。 到时候贝勒爷一定会大怒,便是德妃娘娘拦着,也拦不住男人的冷漠无情了。 第329章 李静言 到时候她也会有机会……齐月宾不敢往下深想下去。 代替柔则姐姐成为贝勒爷妻子这件事情,她只在梦里想过。 她的目光带着几分深意:“妹妹果真好福气,只是这福气若想长久下去,根基不牢靠可是不行啊!” 齐氏说话温温柔柔,里头的含义却是极意味深长。 李静言挑了挑眉状似不解:“根基?什么根基?” 她索性皱紧了眉头仔细琢磨。 她过了好片刻才好像终于反应过来一般。 “四爷的宠爱不就是我立足后院的根基么?若是没有四爷眷顾,那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把爷们给伺候好了就是我最大的福气了!” 这话说的好理直气壮! 齐月宾口里的话瞬间就被那对眨巴眨巴的大眼睛给噎在了当场。 过了好半晌齐氏才悠悠叹了口气道:“妹妹所言甚是,只是主子爷向来志向远大,又有多少心力流连于后院呢?” “咱们后院姐妹自当要多为自己考虑才是啊!” 李静言眨巴了一下她的桃花眼:“考虑?考虑什么?” 齐月宾眼见这人似乎就跟听不懂人话一样,一直都在顾左右而言它……很快就没了耐心。 于是便直言道:“咱们女子在这世上一共只活两件事儿!” 她的语调里暗藏着一抹蛊惑,似笑非笑地说道:“妹妹如今深得爷的宠爱与看重,眼下呀,就只差那子嗣一事了!” 齐氏一点点地剖析,将事情掰开揉碎了讲给李静言听,举手投足间尽显一位前辈姐姐的风范。 李静言心中冷笑不止,面上却还是一副懵懵懂懂的模样。 “这般说来,我若是有了爷的子嗣,那便是咱们贝勒府里的长子喽?” “这是自然!到时候爷定会更加重视妹妹……” 齐月宾眼底藏了一抹光,她并不看好李氏的求子之路。 不过有这个心气儿总是好的。 期望她能再宜修手上撑住一回合吧! 这般想着,齐月宾脸上笑容愈发纯粹。 李静言也笑着,不过她的笑里却是明媚中透露着一股子憨蠢。 有时候没生得一双精明算计的脸也是妙事儿。 李静言生得美貌一流,偏偏却不是那种极具精明的长相。 她笑着回了自己院子,跟在她身后的翠果却是面色严肃:“奴婢总觉得那位齐格格有些不怀好意!” “格格与她交往最好小心为重!” 李静言哑然,她实在没有想到翠果这家伙竟然还有这样灵敏的时候。 她问她:“你是怎么看出来的?难不成她得罪了你?” 翠果却是妙目一转:“嘿!不是格格您总说: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么?” “奴婢见那齐格格就是如此!不然她怎会好不好的与您说这些话?” “可她说的话也是事实啊!” 翠果翻了个白眼儿:“再是事实,她怎么一月之前不说,偏偏在您得宠之后才过来讲?” “依奴婢看她就是想跟您争夺贝勒爷的宠爱!” 李静言:…… 就很一言难尽,她就不该对翠果的智商有多少期待。 第330章 李静言 李静言暂且不理翠果的唠唠叨叨。 她用自己的纤纤玉手轻捂着自己的小腹,心中暂定。 心里头早有了些猜测,又见月事迟迟不至便知道是准了的。 又过了几日,李格格喝坐胎药的消息已经在府里头传的人尽皆知了。 四爷亦是过问过此事。 福晋宜修贤惠,更是立马给后院众姐妹都上了一份坐胎药,恨不得即刻就有人能给四贝勒生出一个阿哥来。 智者行事,论迹不论心。风过犹无痕,智者无有失! 自柔则死后,宫里头的德妃娘娘便一直都在关注着贝勒府。 当初宜修成为继福晋的时候,她也是赞成的。 那个时候母子二人相继求情,这才让皇上最终松了口。 如今宜修贤惠,她脸上也是有光。 对比隔壁动辄体罚侍妾的八福晋郭络罗氏,她更是欣慰,宜修这个乌拉那拉氏也算做得不错了。 当然了,阿哥们的子嗣问题一直都是皇家的心病。 也不独胤禛如此,从大阿哥到十四阿哥,直康熙四十年,这些阿哥府里成活下来男丁的数量那是两只手就能数的过来。 若宜修真能为贝勒府带来几个子嗣,想必皇上定会更加看重四阿哥夫妇。 又是一日清晨,李静言在送走了胤禛之后,就面色冷漠的把一碗褐色汤药慢慢倒进了花盆里。 这花儿原是窗外新开的秋海棠,是难得一见的花种。 因着外头天色寒凉,她才使人给移植到了屋内。 如今被她整日用汤药浇着,开得花儿也渐渐萎了。 翠果也道:“若不是咱们多长了个心眼儿,哪里知道这药里头还有这么多脏东西?” “好在老天怜悯,格格您如今已有了身孕,再不用喝那些苦哈哈的坐胎药了!” 李静言瞥了她一眼,继续坐在梳妆台前打扮,闻言也只示意她小点儿声音。 “这个月的月事带领回来了?”她淡淡的问。 “主子放心,奴婢上月末就已经领回来了!”翠果一边给主子上唇脂,一边低声答道。 她的音调极低,只在主子耳边轻轻说话。低眉敛眼,很是低调。 二人手里头拿着的唇脂是用紫茉莉加珍珠粉制成的,香味儿虽清淡,成色也一般,但胜在不伤胎气。 李静言用着也放心。 她指甲勾了些脂粉点在眼尾,晕红的色彩很是着人眼球儿,瞬间整个脸都变得勾人起来。 真真是媚态十足! 翠果又给主子头上簪了一朵颜色粉嫩的秋菊,这才算装扮完了。 李静言对着镜子拨了拨菊花儿,心情不错:“这菊花儿真好看,不是有句话怎么说的?嘶……嗯,宁可枝头抱香死,不曾吹落北风中……是这句话吧?” “啊?”有这么句话么?反正翠果没听人讲过。 “主子,奴婢实在不懂这些个诗词歌赋啊!要不然您再讲的明白一些?” “切,就知道你是个不学无术的!”李静言翻了个白眼儿。 “是是是!”主子说什么都对! 翠果谄笑着扶着主子的胳膊站了起来。 第331章 李静言 却不想李静言竟还不依不饶:“唉!真不该与你说这么多,你跟我的时间也不早了,怎么就没有学会我半点儿才气?” 才气?那是什么东西?能吃吗? 她们的主子身上哪有这种高级的东西? 翠果感觉十分无语。 她明明记得前日里贝勒爷才说过她们格格写的大字不堪入目。 怎么到了今日她主子就全忘了呢? 主子还说她是个惯会拍马屁的,照翠果看来,她们主子才是那个最会拍自己马屁的人! 脸皮厚的都扎不进去了。 李静言一身妍丽装扮袅袅婷婷的去了正院。 她头戴鲜花,面涂脂粉,脖颈扬的高高的,宠妾规格那是一眼就看得出来。 这般精心掩饰,应该能暂时瞒过福晋一二吧? 想到那一碗碗加了料的坐胎药,李静言不禁暗自里攥紧了手指。 她院子里的那些钉子,她可全记着呢! 今日齐月宾来得晚了一些,才一进门就看见李格格这般打扮。 脚步一顿,脸上瞬间出现了一抹温然笑意。 实在没有想到眼前这位李格格每月这么些宠幸,竟然也这般不争气! 真是白瞎了那些宠爱! 齐月宾没有经验,自然认为怀孕的女人承不了宠。 她哪里知晓李静言天赋异禀,床榻之间花样极多,没有亲密接触也能让双方愉悦的方式多了去了。 便是胤禛也没有多想,他只是疑惑李格格亲热时候动作轻柔舒缓了不少。 不过一会儿的功夫,福晋便走了进来。 今日福晋穿了一件湖绿色秋装,这样的颜色衬得她稳重端庄,却不见一点小女人的活泼娇媚。 福晋说话的时候也是极稳健的。 关于坐胎药的来历流程,她很快就再度重申了一遍:“德妃娘娘委任太医为咱们姊妹调理身子,又开了坐胎药,眼下爷子嗣不丰,为爷孕育子嗣是大事……” 几句话便让在场的女人们对德妃娘娘给的坐胎药更加信任信服起来。 毕竟是德妃娘娘让人开的,质量有保证。 谁能想到宜修这个嫡福晋会在她们每日喝药的药罐子上面动手呢? 齐月宾也没有想到,她看了一眼对面的俏丽女子,神色漠然。 宜修倒是对李静言喝药的流程很关注。 她重点提点了她一下:“李妹妹最得爷恩宠,可千万不要浪费了爷的一片好意啊!” “要知道这药原就是爷为了你,才从德妃娘娘那边求来的方子……” 瞎说!这是李静言的第一反应。 虽然她没有在现场说出来。 福晋真是好厉害的嘴皮子,把黑的都能说成白的。 明明就是她自己去寻的四爷,也是她自己去寻的德妃,同时她还去收买了的府医。 便是早前李静言喝坐胎药的传言,都是她找人弄出来的。 当时齐月宾跃跃欲试,李静言也就顺势而为了。 说到底她们三个都有算计。 只是齐月宾在后院的势力不敌福晋,这才落了下风。 当时她蛊惑她的时候,李静言心心念念的就是借力打力。 却没有想到了最后,【力】没有借成,却是无意间把后院的女人们给害惨了。 第332章 李静言 谁能料到福晋下手这样狠辣,只除了齐月宾和齐月宾院里的宋氏之外,其余侍妾竟是通通被她的坐胎药给毁了身子。 这点,齐月宾亦是心知肚明。 只是她现在没有那么大的能量去告发福晋,能护着她自己和宋氏已经是不容易了。 旁人不知,齐月宾自己可是知道的清清楚楚,现在的她一直都在等待一个时机。 一个李静言或者宋氏有孕的时机。 福晋性子极端,到时候定然容不下爷的子嗣。 子嗣关系府里后继存续大事,贝勒爷定然会重视一二。 到时候只要福晋一动手,她再去扳倒对方就会容易很多。 福晋在上头侃侃而谈,底下格格侍妾们的表现却是不一而同。 齐格格身子骨一般,甭看总是一副弱柳扶风的模样,实则这位一直都在默默关注全场。 李静言日日如花孔雀一般骄矜傲然,她生得颜值逆天,在后院里一直都是大家伙关心的焦点。 倒是宋氏今日表现有些不一般。 这位宋格格虽不是宠妾,但也不是什么透明人。 爷也是宠了两回的。 但平日里她低调就低调了,不过还从来没有如现在一般小心翼翼。 实在是太刻意了些! 李静言笃定她瞒不了多久。 齐格格也是吃了没有经验的亏了! 连宋格格此时小腹内的细微变化都没有察觉出来。 李静言见此更是意味深长的笑了一下,随即抬头看向福晋。 福晋:??? 宜修好像会错了意,她竟然以为李氏是在挑衅自己。 不过碍于每日一碗的坐胎药,她还是咬咬牙忍了。 宜修脸上笑容越发温婉,然后又故作大方的送了一堆好东西给她们。 回到芳菲院里,李静言用帕子捂了鼻子看着这堆加料的布匹,无言的撇了撇嘴。 “都拿下去,福晋的好意我心领了,轻拿轻放,都给我细细放好了!” “唉!可惜了……咱们前儿从南边儿带过来的料子还没有用完呢!” 翠果闻言拍了拍手掌:“可不就是这么远回事儿嘛!” 她继续方才的话头:“爷和福晋慈悲,咱们进府的时候便恩准每人可拿一个大包袱,两个小包袱做行李……格格您能带的就更多了。” “老爷太太给您置办的那些个衣衫料子,玩意儿首饰都拿进来了。” “再加上后面爷赏的,您纵使一日三换也穿不完呢!” 众人顺着这个话题就开始聊天,小丫头们则是一边整理布料一边看着她们几个聊天。 待小丫头把东西拿下去,众人散开之后,翠果立马又换了一副面孔。 她忧心忡忡地说道:“再这么下去也不是办法!” “这有整日做贼的,哪有千日防贼的?” “福晋的手段也太下作了些……” 李静言感觉还好,她们这位福晋的心性一直狠厉毒辣,眼下这位的手段并没有修炼的如日后那般炉火纯青。 若是对方真的开始不计后果,有玉石俱焚的心气儿,她才真正的要害怕呢! 至少现在她还能应付得住。 第333章 李静言 就在李静言隐瞒孕事二月有余的时候,后院先暴出来一个大瓜! 宋氏的肚子才将将一月整就被府医给爆了出来。 细细算来,便是离那日请安也不过才过去三四日时间罢了。 宋氏这就忍不住了? 李静言暗暗猜测,对方莫不是以为提早爆出来就会安全一些? 反正这件事情除了宋格格本人之外,其他人都挺意外的。 尤其是同住一个屋檐下的室友齐月宾。 她虽然有些不高兴,但还是勉强撑起笑容打发走了一众来看热闹的女人们。 福晋更是亲自过来了一趟,不但送上了许多补品,还贴心的送过来两位宫人。说是补全宋格格有孕之后落下的缺。 除此之外,福晋言语间挑拨的话也是一套套的。 偏偏宋氏还傻乎乎的信了。 当福晋建议宋格格搬家的时候,后者竟然也痛快答应下来了。 齐月宾彻底死心了,不然她还能怎么办? 胤禛近些时日多在前院书房处理政事,心神都被国家大事给占据走了,一时间不免有些冷落了后院的女人们。 所以当这个消息传到前院来的时候,他竟然怔住了片刻。 这个消息属实有些意外,他没有想到自己就去了那么两回,宋氏就怀上了。 “宋氏竟真遇喜了?莫不是真是个易生养的?”胤禛忍不住喃喃自语。 那李氏呢? 胤禛止住了即将出口的话。 倒不是因为其他,他只是有些遗憾今日有孕之人不是自己喜欢的人罢了! 一旁的苏培盛闻言不免有些无语:明明生孩子是两个人的事情,怎么也不能全是宋格格自己的功劳啊! 他们爷也辛苦了一场…… 心里这样想,但是给苏培盛八百个胆子他也不敢这么说。 紧闭了嘴巴随着主子爷去了后院。 宋格格准备搬家,院里的气氛正尴尬着呢! 毕竟一向老实胆小的宋氏……谁能想到她在没有任何征兆的情况下就突然有孕了? 齐格格觉得自己一片好心都喂了狗! 对方也不想想,若没有她的严防死守,宋氏早就被福晋的那一碗碗坐胎药给毁了身子。 虽然坐胎药的尾巴已经被人给扫干净了……但没有功劳也有苦劳!若非如此,那宋格格岂有现在的风光? 她真是后悔啊!当初就不该任由福晋把宋氏安排到她院里,而是自己亲自去选一个好拿捏的低等妾室来代替她怀孕生子…… 胤禛过来的时候,齐月宾已经回了自己屋里。 剩下宋格格一个人,她又实在不善言辞,所以胤禛只略坐了坐,给了赏赐便回了前院。 看着主子爷离开的背影,宋格格摸着自己的肚子,心中突然有些黯然。 这次是她对不起齐姐姐……但她也是为了往后自己能亲自抚养这个孩子。 她实在怕呀! 下人们都说齐姐姐是德妃娘娘的养女,对方身子不好,她进府来就为对方生一个孩子的。 不然怎么一进府就让她来了这个院子? 这些传言都是有理有据的,由不得宋格格不认。 第334章 李静言 事关自己的亲生骨肉,宋格格又怎么可能不着急? 她脑子本就不是那么机灵,旁人一说她便信了。 她又历来是个没有主意的性子,以至于和自己的贴身丫鬟苦思冥想了好几日才终于想出来这个馊主意。 好在自她爆出有孕之后,福晋已经给她重新分配了院子。 倒是不用再与齐格格挤在一处了。 她终于摆脱了齐格格,但心里总归是不得劲儿……如今就连宋氏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所做的这一切究竟是对是错了…… …… 宋氏有孕的消息很快就传到了宫里,德妃娘娘听到这个消息之后也是十分欢喜。 同时还嘱咐宜修要保住这胎! 至于宋氏到时候是生是死那就不重要了,甚至于对方死了对双方更好。 生母若是难产而亡,那作为嫡福晋的宜修可以顺理成章的接过抚养阿哥的重任。 宜修:…… 别说宜修现在的心情还真不怎么样。 宋氏没有被她的坐胎药给药倒了身子,是她没有想到的。 宜修甚至疑心这件事情从始至终都是齐月宾在搞鬼。 好在现在宋氏已经搬离了齐氏的院子,若是有个风吹草动她也能知道了。 宜修的手段后院众人不得而知。 胤禛最近却是去的后院勤了些,他还是挺注重宋格格这胎的。 虽说除却柔则的孩子之外,剩下无论哪个女人所生的子嗣于他而言都没有什么区别。 但现在早就不同以往了,昔日贝勒府里被嫌弃的庶子眼下因为他膝下子嗣凋零的缘故最终变成了鎏金疙瘩。 那是再怎么重视也不为过。 他除却去看看宋氏,剩下的日子就是在李静言身上使劲儿。 当然这劲儿最后肯定是没有使出去的。 因为李静言也怀孕了,比宋格格还多怀了一个多月呢! 胤禛自然高兴,他越发迷信起了自己的眼光。 自己喜欢的女人论【好生养】,绝不比旁人差! 这个旁人就是宋格格。 连苏培盛都忍不住为宋格格默哀。 实在是爷前后的区别对待太太太明显了。 当苏培盛哆哆嗦嗦在前院库房里给主子爷的爱妾挑选贺礼时,而他的主子却是正在隔壁暖阁里享受着女人的暖香玉软。 果真同人不同命啊! 对宋格格来说如此,对苏培盛来说更是如此! 待他僵着一张脸回来的时候,更是听到里头传来的娇声细语。 与其他主子不同,李格格跟爷相处的时候总没有那么多礼仪规矩。 她向来都是想要什么就要什么,胤禛也吃她这一套。 比如她现在要的就是一个懂生育之事的嬷嬷。 虽然这样的事情在胤禛看来有损福晋的面子,但说实话宜修的面子在胤禛这里还真的不值几个钱! 眼前女人既拥有闭月羞花的美貌,有实在贴合他的心意,那……任性一回又何妨? 一个嬷嬷而已,又不是给不起! 听到答复,李静言娇媚可人的脸上瞬间流露出了感激神色。 “多亏有爷,不然妾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办了……爷真好!” 第335章 李静言 为了表达自己的感激之情,女人毫不犹豫的奉献了自己的朱唇。 那唇落在了男人的侧脸之上,嫣红的脂粉好似一抹朱砂,同时也印在了他的心里。 “轻浮!”四爷心里受用,面上却还是假模假样的喝了一句。 咋说呢?半点儿威慑力都没有! 李静言也不以为意。 她滴溜溜的转着眼珠子,眼眸流转间眉眼翻飞,很有一番活泼灵动。 李静言先是表达了自己的一番真心实意:“瞧爷说的,爷是男子汉大丈夫,当然不知道我们小女子的心思了!” 她试探的贴了上去,二人随即肌肤相贴,呼吸相闻。 只见她坐在他的怀里道:“爷这样好,这样体贴,这样威严,还拥有着世上的大多数男子都难以企及的风度……何人又能不爱爷?” 眼见胤禛没有推开她,于是她又得寸进尺,亲了他的唇:“妾这样爱着爷,又哪里顾得上那些俗礼规矩?” “狡辩!”胤禛推了推头发。 他们两个离着这么近,对方头上的簪子尖儿都要捅到他的嗓子眼儿了。 无奈他只得一边给女人拆卸簪环,一边继续道:“爷就知道你不是个守规矩的!” 他拿出比对:“……宋氏与你同时有孕,人家每日只管在自己屋里歇着安胎,你可倒好,先把爷从前院给请了过来……” “福晋专门拨给你安胎的下人,你也不要,还只要从爷那边儿出来的,真不知道你们这些小女子是如何想的!” “……恩~妾就是喜欢爷嘛!爷出身尊贵又自带福气傍体,妾没有爷那么厉害,自然也是想沾一沾福气的!” 她在他胸前划着圈圈:“说到底我这也是爱屋及乌了呀!” “爱屋及乌是这样用的吗?”胤禛没有好气的瞥了某人一眼。 后者依旧不以为意。 李静言继续亲他的脖颈,弄得男人脖子痒痒的,心里也痒痒的,不多时这呼吸就越发沉重。 他赶紧移了移身子,装似冷脸警告道:“你现在身子不方便,若是再招惹爷,最后灭不了火,到时候又是一场赔了夫人又折兵!” “看爷说的……”女人没有理会他的冷脸:“咱们说些闺房私密,您怎么还论起兵法来了?” 她娇娇俏俏的亲着他的嘴唇,出手安抚道:“妾心里有数,自己烧起的火苗……不用爷出手!” 她的胎虽然还没有坐稳,但身子重有身子重的玩法。 胤禛即将离开的脚步最终还是被李静言拐走了。 二人到底还是在前院暖阁待了一宿。 福晋听到这个消息之后,心里不免嗤笑一声。 这就是她们爷,爱之欲其生,恶之欲其死。 “姐姐呀姐姐,你若是能活着看到这幕一定很心痛吧?” “李氏的现在就是你的曾经呀!” “爷如今连我的面子都不顾了,也不顾姐姐的面子了……不然怎么会把身边的嬷嬷给了李氏?” “姐姐啊姐姐……以前的你跟现在的李氏一点儿都不像,怎么爷会如此宠爱那个女人呢?” “妹妹实在想不通啊!” 第336章 李静言 想不通的宜修在难过了一日之后,就到前院巴巴的给李氏上眼药去了。 谁让李静言平日里在外总以一副愚钝无脑的模样示人呢? 宜修话里行间隐隐透出的意思很明显:这做额娘的智商有限,未来的子嗣若受其影响难免笨拙。 四爷闻言不置可否。 就算未来他的儿子不聪明又如何? 重要的是他现在真真是缺个儿子啊! 有道是千里之行始于足下,未来之事尚且说不准,先把现在的日子过好才是最需要重视的! 当然这种重视也不止对李静言,他对于宋氏腹中的孩子他自然也是很期待的。 期待着对方能一胎得男! 然得子之后的女人又分两种,不外乎是子以母贵或母以子贵……宋氏本身就是一个不受宠的,如今能抓住的机会也只有未来的子嗣了。 而李格格却正好相反,她已经拥有了旁人难以企及的宠爱,如今再来一个孩子便真真是锦上添花了。 宜修见四爷对自己的话置若罔闻,心中难免失落。 为了不浪费这难得与丈夫独处的机会,她勉强打起精神来伺候着对方写字用墨。 不得不说福晋这墨倒是磨的很好,比李静言强太多了。 不亏是善字之人。 想到那个以有孕不适为借口便不再写作业练大字的女人…… 胤禛心里啧了一声,眸子里不由闪过一抹笑意。 宜修自觉眼神儿不错,更何况她此时的身心都在胤禛身上,自然也看到了这幕。 她轻轻挑了挑眉,唇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弧度,忍不住出声问道:“爷可是想到了什么令人开怀的事情?” 宜修语气温柔婉转,字里行间流露出几分探询之意,显然她也想借此机会多了解贝勒爷一些。 却不料胤禛只是转眸轻瞥了她一眼,随意答道:“哪有什么乐事,不过是近日后院多妊娠,皇阿玛额娘高兴,爷心里也觉得欢喜罢了!” 果然,论扎心还得是这位爷! 明明知道自己失了一个孩子,明明知道自己即便成了嫡福晋也再不能有孕,明明知道自己最痛恨的就是后院儿女人的肚子鼓起来…… 他明明知道这些还这般说,说到底还是心里没有她。 宜修心里针扎一般的疼。 不过宜修就是宜修,即使心里万分不好受,也不耽误她在自家丈夫面前装贤惠装大度。 不说旁的,单单这份忍功别人就没有。 只听宜修道:“原来是这个,难为爷百忙之中还能惦记着后院的姊妹们。爷如此宽宏慈量,更是我们姊妹几个的福分!” 她先是顺着四爷的话赞了一句,而后话风便立马一转。 “不过现下后院有妊的妹妹有两位,李妹妹向来得爷恩宠,臣妾倒是不怎么忧心她,只是另一位怕是有些冷清了……” 胤禛抬眼看了他这个福晋一眼:“福晋说的可是宋氏?” 眼神里暗藏着几分深意,宜修恍然不觉。 “回爷的话,正是宋妹妹!” “臣妾心知李妹妹乃是爷心悦之人,但宋格格亦是未来皇孙之母,比旁人多添两分脸面也在情理之中。” 第337章 李静言 “福晋果然贤惠!”胤禛意味深长的说了这么一句。 然而宜修却真的贤惠起来:“如今李妹妹身边已经有了管事的嬷嬷,不若也给宋妹妹身上也添上一个如何?” 话音落下,宜修不知道是怕丈夫不喜,还是旁的原因,立马又添了一句:“说到底是臣妾多嘴了,然老祖宗有言:不偏爱,懂节制,方能得长久!” “李妹妹想必也明白这个道理!” 这话说的好笑,李静言如今不论在外还是在内都是一副得志便猖狂的模样。 要让她懂得节制?不若做梦来得快些! 胤禛到底爱极了那副绝色容颜,又新鲜她身上那股子活力,再加上她身子实在争气,眼下更是有孕在身,他愈加不会计较那么多了。 他在意李静言,自然不会被宜修的话所打动。 他只觉得宜修是不满李静言,而在用昔日贤臣劝谏的话点他。 若这些话是府里的谋士所言,胤禛只觉得贴心。 但偏偏是宜修,他的嫡福晋,本就心眼儿不大的胤禛还是华丽丽的多想了。 难不成福晋这是看上了宋氏腹中的孩子? 就因为她想要抱子而养,所以才会一而再再而三的为宋氏说好话么? 这般想着,越琢磨越不对味儿……宋氏,一个只露过几面的女人,胤禛已经在心里给她狠狠记了一笔。 “福晋越发大度了,额娘教导有加!”胤禛容色淡淡的说道。 在他的内心深处总觉得,昔日的德妃便是今日的宋氏。 童年的回忆不乏美好,但更多的却是生母与养母之间的博弈纠葛。 福晋没有猜出胤禛的话外之意。 方才胤禛只夸了她一句就已经让她心里美滋滋了。 然心情不错的福晋再度踩上了四爷心中的雷点:“爷身边的奴才各个都是好的,但到底不能都派到后院去,至于宋格格的胎,不若臣妾去求求额娘?” 额娘……呵,提起德妃来,四贝勒刚缓过来的心情立马多云转阴了。 福晋果然是额娘的娘家人儿,确实贴心。 “福晋有心了!”胤禛语气一如既往的清淡。 胤禛低下头在白纸上重重写了一个【戒】字,随后把笔一扔。 都说他喜怒不定,都让他戒燥戒忍,现在他忍就是了! 不得不说这真是一个误会!胤禛以为福晋所为都是德妃的意思,为全孝道他不得不准,正委屈着呢! 福晋则是听了贝勒爷的两句夸奖便没有多想,她眼下的注意力还是在李氏身上。 这夫妻两个心里的想法真是南辕北辙,背道而驰。 但偏偏眼下又都不想戳破这种氛围。 福晋到底还是惹到了他,胤禛即便心思深沉,但在自己能做主的地界里就不是个喜欢委屈自己的。 他又实在不想依着福晋德妃的意思去抬举宋氏,于是这日晚膳时分这位爷又华丽丽的来了芳菲院。 对于某人的不请自来,李格格表示双手双脚欢迎。 胤禛奇道:“你这是在做什么?” 静言指了指自己的脚指头道:“爷没有见过么?涂蔻丹呀!” 第338章 李静言 此时她十个脚指头都被固定到了架子上,底下两个丫头正轻轻用扇子扇着。 屋内燃着炭盆,即便只着了一身单衣也不觉得冷。 只是胤禛总觉得热! 许是他身为男子火力壮的缘故,于是便示意下人给他脱了外袍,苏培盛见状赶紧让人把火盆给端了出去。 翠果又给静言披了斗篷,一夫一妾就这么面对面坐着聊天。 “怎么想起做蔻丹来了?”他指着女人脚上被白色棉布紧紧包裹的十个脚指头问道。 李静言弄这一出倒是没有什么缘故,纯粹是闲的。 不过当着孩子他爹的面儿就不能这么说了。 只听李静言带着几分傲娇说道:“自打怀了身孕,嬷嬷们管得可严了,这也不让吃,那也不敢做。好在眼下腹中的孩子还算平安无事,只是我的这一身光彩,倒像是先黯淡了几分。” “如今嬷嬷好不容易松了口可以弄些不加白矾的蔻丹做来玩耍,我自是要玩个痛快!” 说到这里,她张开自己的手指:“爷快看看,这就是今儿忙了一天的成果!” 胤禛低头一瞧,果然发现不知何时女人那白嫩透明的指尖儿此刻已然变成了另一副模样。 故人常道,十指纤纤玉笋红,雁行轻峨翠弦中。 此时此刻他竟觉得很有道理。 “素面不嫌粉涴,洗妆不褪唇红。”胤禛笑着抓了她的手,真心赞道:“纵使再无脂粉点缀,静言之美亦无人能比!” 这话说的好听且不似安慰……李静言眼睛亮了亮,直道:“爷果然眼明心亮,妾身叹服!” “这就是眼明心亮了?”心知眼前这个小女子是个喜欢听好话的,胤禛忍不住逗她:“若哪日爷也夸了旁人,静言也这么认为?” 李静言却不上当,她笑着亲了一下男人的唇角道:“爷逗我呢?再说我自信自己本就是独一无二的,何人之美能与我相较?” 她这般举动可以说十分大胆,下人们虽说已经有些习惯了,但还是不约而同的转过了头去。 大家伙该出去的出去,该提膳的提膳,苏培盛则是亲自在门口守着。 只有那位从前院新来的芳草嬷嬷还有些不能适应,直到现在也没有反应过来…… 看着这位目瞪口呆的样子,苏培盛好心的拽了一下对方的衣角。 嗯,就当是体谅前同事了。 芳草:…… 她有些不可置信的问他:“难不成这位主儿一直都是这个……” 她竟不知道该用什么话形容下去了。 苏培盛却是一点儿也没有当回事儿,只见他摆了摆手道:“只要主子爷能高兴,后院的格格主子们行事出格一点儿也不算什么。” “更何况眼下李主子有孕在身,主子爷纵容一些也是常理!” “常理?”芳草愈发不能理解。 什么常理?不过还是偏爱罢了! 想当初她刚从前院调过来的时候也是被这位主子的容色给惊了一惊。 但后来她就发现,这位主子除了容色一流之外竟是优点可陈。 第339章 李静言 这位李格格可以说与贝勒爷的前任妻子——乌拉那拉柔则,一点儿都不像。 二者无论姿容外在还是脾气秉性,都不相关。 可偏偏贝勒爷就是喜欢了。 在芳草看来这般喜欢也着实太多变了些。 说到底男人还是见异思迁的多! 此刻屋内已经没了外人,李静言跟没了骨头似的,浑身软踏踏的趴在男人身上。 后者还得谨防她掉下床去,可以说是战战兢兢。 好不容易把这位主子的搂进了怀里,对方竟还把自己的脚丫子往他身上蹭。 该说不说,若是这对脚丫子好看一点儿他也就不计较了。 可现在……胤禛自己都有些不忍直视。 他竟突然有些想笑,明明方才已经被勾引得有了性趣,现在却是一点儿都没有了。 还别说,这包裹了一层粗绳白布的脚指头还挺笨拙不堪的,虽然没有丝毫美感,但也有些拙朴可爱。 偏偏这李氏还做怪动作。 他看了一眼那向上而下乱划拉的脚,很是无语。 这又是在蓄意勾引自己么? 胤禛瞧了一眼对方腰间还未隆起的小腹,心道:还是算了吧! 当自己的脚丫子被男人的大腿紧紧夹着不放的那一刻,李静言就知道自己做了蠢事。 她捂着脸偷偷从缝隙里看着那人,面上不免有些羞赫。 胤禛却不以为意,他搂着她轻轻拍了两下,语气略显疲惫道:“时候还早,先陪爷躺会儿!” 李静言知晓对方的意思,点了点头。 她又亲了他一下,这一回可真心实意多了。 胤禛轻笑出声,回了一下,二人就这样静静睡在一处,直到夜华将至。 饭菜已经热了一回了,苏培盛拍了拍门,这会儿里头倒是有了回音。 李静言还有些迷瞪瞪的,她迷离着一对大眼睛看着四爷穿衣洗漱,自己则是依旧躺在床上。 后者见状却是一把将她抱了起来,失重带来的无措感,刹那而至。 李静言:“……爷的力气好大,竟然抱起来我们娘俩儿!” 胤禛无奈的点了点她:“这就力气大了?少见多怪!” 他宠溺的给她披了一层外衫,笑道:“晚膳就这么吃吧!反正你一会儿也得洗漱,就不费那个事了。” 男人体谅她,李静言自是投桃报李,她嘴巴甜起来亦是无人能及。 “爷真好!知道我身子重不方便,我总想着能跟了爷便是这辈子最大的福气了,往后再生了爷的子嗣,那福气更是源源不断了!” “小丫头!”胤禛摇了摇头,眼中温柔崩现。 别看他面上不以为意,但心里还很受用的。 胤禛笃信命理佛学,李静言的一通福气之说不得不承认是搔到了他的痒处。 即便这种话听多了也就是这么一回事儿,不过自家爱妾能与他心灵相贴的感觉还是十分不错的。 上一个给他带来这种感觉的人则是柔则。 对方虽只是一个擅长吟诗跳舞的闺阁弱女,但与她相处却真真应了一个【巧】字。 再加之他从庙里算出来柔则的生辰八字,确实更加信服对方是他的真命天女了。 第340章 李静言 总得来说,柔则容貌绝美,性情小意,与胤禛之间还有很多共同爱好,又有命格之说打底,这是一场由不得他不动心的算计。 其实胤禛也不是傻子,当初的一切他自然是仔细查询过的,他亦是知晓有些巧合,既有天然便有人为。 但可惜的是他的亲额娘德妃娘娘并不向着他这个儿子,而是一不做二不休直接瞒住了他。 而自他被算计以后,连皇上都看不上这个儿子了,弄得胤禛即使再勤勤恳恳办差直到现在也只得了一个贝勒爵位。 当然这些还不是最可悲的。 最可悲的还是胤禛直到今日依旧不知道自己与柔则之间的相处都源于一场算计。 嗯,被欺骗的人至始至终不知道欺骗,不得不说德妃娘娘做婆婆是专业的。 …… 话又说回来,胤禛虽不知晓此前与柔则之间的种种是算计,但他却不影响他再从后院里寻找一位贴心之人。 即便这个人有些愚钝。 但她还是十分美貌,九分灵动,八分调皮,七分跋扈……种种合在一起,胤禛确实上心了。 李静言倒是没有觉得自己生活有什么变化,若说变化也只是变得更好了。 胤禛对自己更加贴心了。 不是原来浮于表面的那种,而是真真切切的。 虽不如何浓烈,但至少有了真心。 有了真心的胤禛致力于要给与自家爱妾最好的一切东西。 这便让宜修有了防范之心,当然最初的时候因为碍于芳草嬷嬷的存在她还能忍受一二。 直到胤禛再次把原本属于自己的东西给了李氏。 “明明各个府中嫡福晋最少都是一篓,隔壁八阿哥甚至一个没要全都给了八福晋……只福晋您才半篓,其余竟都让那芳菲院的翠果给拿了去!” “马上就要年节了,这新鲜的葡萄只有宁夏进贡的这一点儿,除了宫里娘娘们,就只有诸位阿哥才能得上几篓了!” 剪秋一边用指甲轻轻给荔枝扒皮一边不悦道:“主子爷竟是一点儿不留全给了芳菲院,也太偏心了些!” 说着便把已经剥好皮的紫衣葡萄递给了宜修,后者随意拿在掌中也不吃。 她现在已经是厌极了这种水果,但还是忍不住打断了剪秋的愤愤不平:“好了!” “莫要妄议贝勒爷!这是规矩!” 话音落下,这颗被指甲捻得汁水横流的葡萄珠子才被宜修扔到了一旁的茶盏里。 随着葡萄珠子在褐色茶水里浮浮沉沉,宜修的心情也平静了许多。 剪秋见状赶紧给主子擦拭手指。 然后才道:“福晋别生气,都是奴婢不好,是奴婢多嘴……” 说着便打起了自己的嘴巴。 宜修见此心里不耐,随手叫停了她。 她目光沉着的望向前院,口中却问道:“李格格自有孕以后……她好似就从没有再来正院请安吧?” 剪秋点头:“主子记得不错!” 接着她又皱眉道:“只是主子爷曾有言李格格的胎坐稳以前不用来正院给您请安……” 第341章 李静言 “不用?怎么可以不用呢?”宜修面色沉沉。 她突然笑道:“即便主子爷能纵容她,宫里的德妃娘娘却不会!” “李氏,早晚都要……” 后面的话渐渐消失在了宜修的笑容里。 眼见主子已经平静了心态,一旁的剪秋也松了一口气。 果然,待到了第二日宜修收拾好了装扮便入宫了。 此时永和宫还不似昔日的寿康宫一样暮色沉重,皇上惯喜欢温婉贤淑的人儿,亦喜欢温和浅淡的色彩。 所以永和宫的色调一贯都是浅色系。 紫檀木桌案上摆着的瑞兽香炉缓缓燃着百花香,德妃着了一袭浅紫绣如意纹图案的缎面旗装翩翩而至。 她头上扎的旗头并不十分繁复高大,只是簪花典雅,错落有致,看起来很有品味罢了。 这是她惯爱的家常装扮。 不比宜修穿了品级大妝出来,好在是冬季,厚些也无妨,若是换了夏天总免不了汗水夹背。 德妃叹了口气觑了一眼底下跪着的人,随意抬了抬胳膊:“起来吧!” “谢额娘!”站起身的宜修径自坐到了一旁的椅子上。 这是她常坐的位置。 德妃用戴着护甲的指甲挑了挑案上的香灰,问她:“这次又有什么事儿?” 宜修面对德妃从来都不屑掩饰,直言道:“儿臣来求娘娘好让儿臣在府里多些体面……” “体面?”德妃不信:“本宫给你的体面还不够多吗?” “上半年里那几个无辜流产的侍妾还不够么?” “柔则已经死了,若不是老四当时一心只顾着柔则的后事,这件事情绝对不可能就这么轻易过去!” 说到这里,德妃点了点宜修:“昔日的事情过去就过去了,有些人有些事情往后看才是正经!” “你若不整日思这想那,而是好生抱养一个阿哥,何至于现在连嫡福晋之位都坐不稳?” 可以说德妃为了保住宜修这个外八路侄女儿的福晋之位,也是拼了。 她为了她可以连亲孙子都不在乎,眼睁睁的漠视他们一个个的在娘胎里就被宜修给害死。 然而可惜的是,宜修并不十分领情。 她简直恨极了这所有人,包括这位高高在上的德妃娘娘。 若不是昔日德妃逼迫她给柔则腾位,她的弘晖何至于一出生就是庶子? 更可恨的是连后来柔则害死她儿子,也是德妃劝她息事宁人。 可凭什么? 她们这些人凭什么让她息事宁人? 她乌拉那拉宜修偏不! 她偏偏要让所有人都不好受! 于是德妃娘娘失去好儿媳,尊贵的四阿哥失去好妻子,她的爹娘失去了好女儿! 当然她也失去了自己的好姐姐! 不过在这个过程中她得到的更多!因为她乌拉那拉宜修终于成了胤禛的嫡福晋! 呵呵,很可笑是吧?明明那样一个对她无比残忍的人,竟还渴望母爱? 一份遥不可及的母爱就能让胤禛这个从来都不顾及她感受的人退让三分。 只可惜德妃并不在乎这个儿子。 连这个儿子都是一个她扶起娘家的工具。 第342章 李静言 其实当她看见胤禛有爱而不得东西的时候,她心里是极痛快的。 当然她也是心疼的。 她爱他。 只是不知道什么时候她的爱就变了,还是爱的,却更加不容人了。 这点德妃娘娘想必是最清楚的。 她也劝过宜修,但很明显收效甚微! 此刻宜修依旧满脸倔强的跪在地上。 德妃头疼的用帕子擦了擦额头,无奈说道:“不过一筐果子的事,回头老四来了我会好生告诫他!” 话音落下,宜修笑了。 临走的时候德妃还是忍不住嘱咐道:“我听竹息说你府里的宋氏好像怀的像个女胎?” “是,不过府医也不敢十分确认!”宜修眼眉低垂。 德妃点了点头说道:“若是如此,那李氏的胎更要护好了!” “是!”这回宜修倒是应答的很痛快。 德妃见状挥了挥手绢便让对方走了。 也是巧了,正当宜修出永和宫大门的时候,一个蹦蹦跳跳的身影跑了过来。 他就像一阵风:“十四见过嫂嫂!” 这个男孩才十岁出头,正是爱玩闹的年纪。 平日里连德妃都管不住他,眼下能停下来给她这个四嫂行礼问安已经很不错了。 宜修也没有在意对方的礼节疏懒,只笑道:“十四弟回来了,快去吧!额娘正等着呢!” “哎!四嫂我进去了!” 风风火火的来,风风火火的走,小孩子都是这么活泼就好了。 就像他的弘晖,当初也是很活泼的。 想到弘晖,宜修刚软下来的心肠立马又硬了起来。 宋氏,李氏,两胎只要一个就行了。 至于宋格格怀女儿的说法,哈哈,只怕德妃娘娘还不知道吧?她的那个嬷嬷早就被她给收买了。 一个永和宫的粗使嬷嬷而已,也就宋氏当半个主子尊敬。 宜修眼中此时都是对宋氏的鄙夷不屑。 至于李氏,她现在动不了她。 但若是对方日日来正院请安的话,便不愁寻不到机会了。 最好可以一举成功。 从宜修从宫中归来不久,芳菲院里便迎来了剪秋。 她可是正院的领班,自然要代替主子去瞧一瞧这位宠冠后院的李格格的成色。 果然依如她所想那般,即便是在孕中,李氏挺着大肚子也丝毫没有影响到她的容貌。 对方依旧如往昔般美丽动人,微微丰腴的身姿平添了一丝温柔与母性,少了些昔日的活泼跳脱。 怨不得能孕中侍君呢! 看着这位以色侍人的格格,剪秋眼中全是不屑,面上却是很恭敬。 “德妃娘娘慈悲,专门送来一座用料贵重的观音像,据传用之安胎补气……福晋慈悲,眼见格格和隔壁的宋格格胎动不安,遂让格格们日日往正院去拜访观音,也好早日安全为贝勒爷诞下子嗣……” 李静言:“……观音像?” 福晋这是又整什么幺蛾子? 李静言虽然不解,但对面剪秋身上的恶意都快涌出来了,她还是能感觉到的。 “这……贝勒爷只让我们安胎……” 不待李静言说完,剪秋就打断了她的话,直言:“此事贝勒爷已经答应了德妃娘娘和福晋!” 第343章 李静言 “什么?” 李静言的脸色瞬间变得有些难看。 他不禁在心里暗骂胤禛不做人起来。 不然怎么一个德妃就让他不知道东南西北了? 明明前几日还答应自己生产之前不用再去正院了。 如今可倒好,害的她还要抽出功夫去应付那位狠心的福晋。 谁知道明日福晋又要拿什么好东西来招待她? 李静言心里陡然有了些不好的想法。 倒是剪秋,在见到李格格面色变化之后,心满意足的走了。 一旁翠果见状赶紧冲着对方的背影啐了一口。 “呸,狗仗人势的东西!” 芳草嬷嬷原是不好出声的,此刻也不得不说话了。 她安抚的拍了拍的主子的手:“格格勿扰,那观音说到底是为给您与宋格格安胎用的,纵使福晋有意为难于您应该也不会做的太过分!” 再说您这样不吃亏的性子,恐怕福晋也得头疼呢! 当然后一句话芳草没有说出来,不过意思就是那个意思。 翠果也道:“嬷嬷说的正是!贝勒爷心疼您,早前免了您的请安,如今福晋再想让您去正院也只得用了一个保胎的借口!” “再说保胎保胎,她肯定会保佑您这胎顺顺利利的……” “希望吧!”李静言勉强笑了一下,但心里却无半分笑意。 事到如今,她也不好再说福晋如何。 至于证据,只要德妃娘娘在一日,她就甭想得到什么有力的证据。 原先桂花树底下的东西还有其他脏东西暂且不算。 这些东西只要宜修想,那便有一百个方法脱身。 还有她院里的那些钉子,原先想着还有些用处,但谁让她突然有孕了呢? 所以在芳草来之前就全被她给清了出去。 剩下的几个包括那个张阔海还算得力,她也就留下了。 胤禛也没有说什么,再者不过几个粗使罢了,并无人在意。 便是后来补上的人手,因为芳草实在细心,也只留下了几个好的。 如此一来,这院子里就算是干干净净了。 她不知道那些钉子的下场,但依着宜修的性子,斩草除根的心理绝对占据顶峰。 便是直到现在,翠果也不太晓得福晋究竟是一个多么可怕的人。 李静言的好心情在这日戛然而止。 她没了心思在玩别的,自己一个人发呆去了。 好在她长得美,发呆的时候也是美的。 此刻正逢金乌西坠,刚从宫里回到贝勒府的胤禛心情并不好,但他还是来了后院。 心里的疲惫让他总想看看她。 却不想一进后院就看见某个女人披着一袭粉色大氅在冰天雪地里看夕阳的情景。 金黄色的霞光就这般映照在女人的侧脸之上,让本就美如春华的她更添了几分神性。 若不是下腹高高隆起的弧度,他都快以为美人要随着夕阳飞走了。 “静言……” 随着男人缓缓开口,女人陡然回过了头。 她其实早就听到脚步声了,本来不想理会他的。 但是一听见对方那带着嘶哑和疲惫的嗓音,她还是回头了。 第344章 李静言 在外人看来,李静言是有些任性的。 但她自己可不这么认为。 李静言觉得自己已经够体贴了。 原本不打算理会他的,但到底还是没有忍住。 五感灵敏异常的她……只要她想,就可以瞬间查看旁人的喜怒哀乐。 就如同此刻胤禛这副模样。 表面上看起来没有什么,依旧沉静如水; 但暗地里早已经是惊涛骇浪,悲怒交加了。 静言甚至有些好奇,到底是什么人有这么大的能力,能把他气成这样? 而且还是那种无比憋屈的气法。 她如今被男人抱在怀里,只是等了好久对方都没有再开口说话。 静言实在忍不住了,便道:“今日福晋身边的剪秋来了,她要我明日去福晋屋里去看什么观音……我不想去!” 胤禛:…… 看着对方的脸上还是没有什么表情,李静言又道:“明明冰天雪地,我又大着肚子,福晋还非要我去,难道她不知道这种天气对孕妇来说最不友好么?” “哼!她果然还是一门心思的想与爷作对!” 话音未落,这回胤禛却是低下了头。 他有些疑惑:“与爷作对?你说的是福晋?” 胤禛并不相信怀中女子所说的话。 毕竟福晋从来都是对他很顺从,为人也很贤惠温婉,何时有胆子敢与他作对了? 却不想李静言直言不讳:“爷心疼我,这件事情福晋定然知晓,但她还是想让我去正院请安,难道不是与爷作对么?” “请安?”胤禛听到这个词不免皱眉:“不是说去拜观音保胎吗?福晋说让你们去请安了?” 还保胎呢?不堕胎就阿弥陀佛了。 李静言一言难尽的翻了一个白眼儿给男人。 后者却不以为意:“再说这观音也不关福晋的事儿,是宫里娘娘……” 说到这里,胤禛便不再继续往下说了。 李静言却道:“还说不是请安呢?爷可听过谁家拜观音要两个孕妇日日早起不停歇去拜的?” “若都是这般拜法,那与请安有何分别?” “福晋竟是这样说的?”胤禛脸色瞬间变得有些复杂起来。 李静言点头:“反正那剪秋就是这样通知我的!” 说起这个,她更是无语:“其实还不如去正院请安呢!至少请安还有休息的时候,这拜观音可没有,怎么拜,要拜多长时间还不都是福晋说了算吗?” 胤禛:…… 他也没有想到宜修刚在额娘面前信誓旦旦表示会照顾好两位格格,竟然就是这般照顾的。 他心里不舒坦极了,他甚至疑心福晋这许多年来的贤惠模样都是骗他的。 于是心里不舒服的四爷大手一挥就把福晋给唤去了前院。 李静言则是双眼放光的注视着男人的背影,末了都不忘提醒对方:“爷待会一定得回来啊!” 胤禛摆了摆手,头也没有回便走了。 此刻他心里倒是没有对德妃的怨怼,因为这些火气马上就要发作到福晋身上去了。 福晋:…… 她也没有料到只让李格格以拜观音为借口请安几日,爷竟然也要发这么大的火气。 第345章 李静言 要说四爷这个人情绪稳定吗? 说实话那肯定是不怎么稳定的! 但他发脾气的时候也分人,比如面对温婉贤淑的柔则还有如今的李静言他就不怎么会发脾气。 首先这二者都在胤禛心里有一定地位。 便是遇上憋屈的事情,他也只会沉默,继而敞开心扉诉说着自己心里的苦闷憋屈,如此一来自然不用再发火了。 而后这二人又都生得美,面对美人在前,男人总是会不自觉隐藏自己的脾气。 但显然生来只是清秀佳人的宜修明显不具备这两样东西。 她绝对与胤禛谈不了心。 她也从来都没有真正走进他的心里过。 自然也谈不上什么敞开心扉了。 所以四爷在潜意识里认为自己是可以对宜修随意发泄心里的火气的。 毕竟在胤禛内心深处,宜修说到底只有一个身份。 那就是柔则的妹妹。 只是妹妹罢了,又不是多重要的东西,自然可以随意践踏对方的一片真心。 如今宜修面对四爷的厉声指责,那也是很委屈的。 “臣妾知晓此事有些强人所难!但这亦是昔日姐姐在时便定下来的规矩!” “虽说剪秋行事有些不妥,冒犯到了李妹妹……” 宜修径自跪在地上,边用帕子擦着眼角边道:“但遥想姐姐有孕六月之时亦是挺着大肚子专心侍佛,臣妾这心里便不好受,只是宫中娘娘好心岂能轻易辜负?” “说到底也是为了爷的子嗣平平安安啊!” 有道是柔则一出,谁与争锋? 胤禛现在对昔日早亡的嫡妻还是很有感情的。 “当初柔则……” 她也是这样过来的么? 胤禛沉默半晌,他心知肚明此事不好再计较下去了。 其中有柔则的缘故也就罢了,他的好额娘德妃亦是掺和在中间……这个发现令胤禛实在左右为难。 新欢旧爱还有孝道,如此只好委屈静言了。 不过思及对方历来疲懒的性子,胤禛立时又下了一个决定。 “把额娘赏的那座观音像直接送到李氏院里,李氏素来跳脱,正好让她好好养胎!也不负额娘美意了!” 话音未落,福晋心里就是一咯噔。 她试探问道:“既如此,那宋妹妹?” 胤禛差点儿都快忘了这个人,他挥了挥手道:“至于宋氏,就让她去李氏院里参拜吧!” 啊?偏心可不能偏成这样吧?宜修都震惊了! “可是宫中娘娘的侍女正在宋氏院里,臣妾进宫的时候,观额娘言语亦很是看重宋氏此胎,这……” 事关德妃,四爷即将脱口而出的话立时就僵在了嘴边儿。 其实他也不想德妃太掺和进自己府里的事情,而且李氏还是他在乎的女人。 关键德妃的东西再好,也没有他的好! 想到这个,胤禛仔细思索了一番,随后看向自己腕子上系的佛珠道:“既是如此,那便让李氏供奉别的,这尊观音像归宋氏所有!” 不是,怎么就直接归宋氏所有了?宜修不解,不过她也不敢多说什么。 她懵了半晌才反应过来,遂强撑着笑容应下了此事。 “爷思虑周全,臣妾佩服!” 第346章 李静言 思来想去,宜修也只能用佩服二字来回应四爷了。 四爷闻言了然一笑,心情尚且回暖,于是便道:“至于你身边的那个丫鬟……” 眼见主子爷话语停顿,似是不记得名字了,福晋赶紧回道:“是剪秋!” 胤禛点了点头,随意说道:“既是如此,那便打三十板子再送回内务府吧!” “爷?剪秋只是……”在胤禛严厉的注视下她的话很快就消失在了喃喃自语里。 福晋为身边的人求情,胤禛不觉奇怪。 但他绝对不允许自己上心的女人受奴才们的欺负。 “如今年节将至,府里又有两位孕妇,倒是见不得血腥,你的那个丫鬟还是早点儿退了吧!” 四爷虽然说话不容置疑,但宜修到底还是求情了。 在这个府里除了四爷之外,对她最重要的人就是剪秋了。 对方不但对她忠心耿耿,更是她的左膀右臂! 一个李静言也换不回她的剪秋! 直到此刻,宜修才发觉自己迈的步子还是太大了些! 若是一点点来就好了。 便是到了李氏生产那日也不晚。 到时候德妃娘娘也会尽力帮助自己……也好过现在爷和李氏那个贱人已经有了警惕之心,若想再动手就不易了。 这回福晋依旧还是用的柔则的名义给剪秋挣出了一条命来了。 不但如此,剪秋在伤好之后亦是能继续伺候她。 不得不说宜修是会利用这个姐姐的。 胤禛则是因为福晋三番两次利用自己曾经的心爱之人而不满。 他冷着一张脸就让对方下去了。 至于李静言到底会供奉什么安胎,福晋是无暇知晓了。 此刻她正坐在窗户前,一见外头有人影过来,赶紧穿鞋下地跑了过去。 “爷,您终于来啦!”女子笑声若银铃粲粲,胤禛笑着接住了她。 他捏了一下她的鼻子,关心之意清晰可见:“肚子这样大还不小心点儿!” 李静言则是转眸一笑,得意道:“我就知道爷就接住我!” 小东西得意洋洋的目光像极了他曾经养的那只狗子。 对方接到他扔出去玩具的那一刻就是这样的表情。 嗯,简直一模一样! “你这眉眼,当真与百福造化如出一辙!”胤禛情不自禁地脱口而出。 “嗯?百福造化是哪个?”李静言不明所以。 她只以为又是四爷的哪位红颜知己。 于是忍不住问道:“这百福造化可是两位美人儿?真的与我很像吗?有多像?” 却不想胤禛愣了片刻之后竟是哄然大笑! “哈哈哈,它俩个确实是大美人儿!言儿真是可爱至极啊!” 李静言觉得对方在敷衍自己,有些不虞:“我怎么可爱了?我看明明就是百福造化可爱!” “既是这么可爱的女子也怨不得爷念念不忘……” 她说间拈酸吃醋极了,她以为自己这么说对方会憋气,却不料他竟是乐得更加大声了。 “好好好,爷下回就带着言儿去寻百福造化可好?” 胤禛双手捧着美人儿的俏脸,脸上那是一片柔情,眸子里几乎都要滴出水来,只一句就让李静言红透了脸颊。 第347章 李静言 “什么?百福和造化竟然只是两条狮子犬?” 李静言惊讶不已的同时,面上也有些不好意思。 男人见状更加逗弄起美人来了。 “晕腮嫌枕印,印枕嫌腮晕……哈哈,如今还未夏至,言儿这脸上怎么跟涂了胭脂一样?” 李静言却没有好气道:“被爷气得呗!” 没想到四爷并不生气,他缓步而至,边走边脱了身上的墨黑色大氅,神色却是无比自在。 他挑起美人儿的手轻轻拍了拍:“好了,言儿不气,日后爷定带你去看望百福和造化!” “这两只小狗难道真想爷所言的那样通人性不成?”李静言有些不信。 胤禛却道:“自是如此!有之时人类犬,有之时人不如犬!” 说这话的时候,男人的眼神不觉望向隔壁。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与隔壁的八爷党就开始不合了。 直到现在亦是如此。 在四爷眼里,八爷甚至都不如他膝下的小狗可爱! 李静言静静看着他发呆,心里却转了一个弯儿。 其实以原主往日的记忆里百福和造化是存在过的。 只可惜原主更加喜欢猫,所以她便从来都没有见过这两只狗狗。 索性李静言知道呀! 她的五感那样灵敏,胤禛提起百福造化时候那种发自内心的喜爱之情,她都能感觉得清清楚楚。 于是乎机灵鬼儿似的她就直接装作不知。 这样既有了情趣,又在二人之间的感情线上多系了道绳索。 可以说有了这一出,日后无论谁,只要提起百福造化,四爷首先想到的就是李静言。 嘿嘿,论精果然还是她最精! 李静言心中松弛,动作间也带了出来。 就在她给四爷再度夹了一筷子酱黄瓜之后,男人直接苦笑着放下了筷子。 苏培盛在一旁苦着脸不敢出声,就怕打扰了主子们的雅兴。 倒是一旁的芳草欲言又止的样子,好似憋了一肚子话想说。 四爷见状直接挥了挥手,让众人下去了。 他叹了口气的同时,轻轻端起了一杯清茶。 是的,清茶,他一个大男人到底还是喝不惯那些甜滋滋的花露。 之前他喝了一罐,倒弄得办差的时候受到老十的嘲笑。 好在胤禛历来孝顺,从江南采买的这些花露除了给李静言的,剩下的一批全都早早贡给了后宫的诸位主子们。 所以老十不分青红皂白的嘲笑才被他当场笑话回来了。 不但如此,他甚至还讽刺老十没有孝心。 平日里只知道与九阿哥胡吃海塞,竟不知道孝敬长辈父母。 不出意外,十阿哥果然被激怒了。 论扎心,四爷绝对不差他父亲康熙。 后来的后来,老十被他心爱的八哥九哥给挡住了步伐。 只是他虽然没有直接以肉体的形式攻击到四阿哥,但他还是成功把他的四哥明嘲暗讽了一顿。 句句有理有据,有实有料! 基本都是关于柔则的笑话! 若是旁人也就罢了,听了绝对着火! 可谁让对方是四爷呢? 这位说迷信的谈感情,说感情的时候谈迷信…… 老十遇上这样一位爷却根本没有打击到他半点儿! 第348章 李静言 于是十阿哥傻了,其他看热闹的阿哥也傻了! 暗中观察诸子的康熙却是乐了。 他曾经十分不喜欢胤禛的性格,包括他爱较真儿,吹毛求疵,喜怒无常等等…… 直到现在这小子的性子倒是没变,但人家隐藏的好呀! 爱较真儿成了忧国忧民,吹毛求疵成了力求完美,喜怒无常成了冷脸面瘫…… 最使康熙满意的是人家现在又给自己添了一条,那就是能忍! 是的,直到现在康熙也没有发现胤禛在平静表皮之下一颗追求迷信命理之说的狂热之心! 虽然但是,能忍也不错! 至少康熙是这样认为的! 他觉得除了自己那位身份卑微的八儿子之外,也只有这个四儿子最能忍了! 有道是忍常人所不能忍,方成大事! 康熙现在很满意! 比之前的八阿哥还要满意!因为他这位四子除了同样能忍之外,还把真孝顺贯彻落实到了极致。 康熙一高兴,四爷的好日子就来了。 除了煞风景的德妃之外,其余人也没有敢给他脸色看了。 至于德妃在听说了尚书房发生的事情之后,竟是让他回府思过然后好生对待宜修……和未来好好辅佐十四弟。 碍于孝道他不能对德妃如何。 但宜修就不一样了。 这也是前段时间里他冷落正院专宠李静言的缘故之一。 不是全为了美色,也不是全为了心坎上的小妾缠缠绵绵。 他也想发发火,发发牢骚的。 至于他被十阿哥讽刺讥笑? 胤禛从来都没有放在心上,毕竟……燕雀安知鸿鹄之志? 老十那种鲁钝之才哪里能领会到他所思所想? 命理之说在大千世界繁衍生息,自有它的道理。 再加上他与柔则的感情自问感天动地,岂是一般庸碌可理解的? 他还觉得老十等人是羡慕嫉妒恨呢? 其实胤禛最恨的还不是主动挑事儿的老十,他恨得最深之人则是老八。 一个隐在暗处的八贤王,真是恶心透顶! 他那位福晋也是一位人尽皆知的悍妇,如何能与柔则相提并论? 思及柔则,胤禛目光不觉投向眼前之人。 两个毫不相同的两个人他竟然都放在了心上? 曾经是柔则,现在却是她。 胤禛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碗碟里的咸菜,还是吃了下去。 因方才喝了茶水的缘故,如今口中倒也不咸。 他笑道:“还生着气呢?” 他指了指桌子上各式各样的咸菜:“爷吃了一晚上咸菜还不够?” 这些咸菜里有各种萝卜白菜,还有黄瓜酸菜,最最出名的一道就是福晋喜欢的酱黄瓜。 胤禛讨厌酱黄瓜,这种情绪瞬间就被李静言察觉出来了。 她也知道对方绝对没有生气的意思。 所以她才胆大包天的戏弄起了主子爷。 李静言没有忍住噗嗤一乐:“谁说我生气了?我就是听福晋院里的丫头说福晋极喜欢这道酱黄瓜,这才让大厨房送过来尝尝。” “却不料全部都被爷给吃了……”话音落下,女人忍不住笑出了声。 第349章 李静言 她没有忍住起身亲了一下那位爷。 略带些咸味儿的嘴角直亲的胤禛脸上油乎乎的。 男人无奈摆手:“你呀!” 他叹了口气说道:“你腹中有孕,多食咸食不好,往后这道酱黄瓜还是不要上了!” 说罢又拍了拍手,门外头的下人们正列队整齐的等着主子爷招呼呢! 听见声响赶紧都进屋了。 苏培盛拿着帕子给胤禛重新净手,无意间竟发现自家主子脸上多了一道唇印。 啊这……他的目光不禁落在对面的女人身上。 心道:这位主子甭看年纪不大,胆子倒是真不小啊! 李静言见状赶紧递了自己的手帕过去,苏培盛伶俐,马上秒懂了她的意思。 赶紧用那绣着粉色桃花的手帕给胤禛重新擦了脸。 胤禛挑了挑眉看着他们倒也没有多言。 只一旁的翠果张阔海等人却是对自家主子更加佩服了。 “妾腹中方才只是打了一个前站,现在咱们得好好尝尝这大师傅的手艺!” 女人笑得调皮,在男人哑然失笑的目光中给他夹了一筷子最喜欢吃的什锦豆腐。 胤禛心里妥帖,也给她夹了一道松茸肉卷儿。 他十分关心她的身体,连吃些好东西都怕她虚不受补。 于是饭后男人便边喝茶便道:“明日爷把前日皇阿玛赏的雪燕拿些过来,你吃吃看,若是觉得好,爷再吩咐人去给你采买……” 果然是爱之欲之生,恨之欲其死! 若是眼前这个男人真的专注一心对一个人好,那那个人可是有福了。 静言谢过了对方的好意,却不料他还有惊喜没有说。 只听男人不紧不慢的说道:“福晋管家事多,这观音像就给宋氏吧!你不用去拜了!” “这,这不好吧?”李静言脸上带着不安道:“毕竟是德妃娘娘送过来的……” “若是福晋去宫里告状可怎么好?” 李静言的纤纤玉指紧紧拽着男人的袖口,一副极依赖的他模样更令人心折。 却不料胤禛义正言辞的道:“不会!” 李静言:??? 胤禛抓了女人的手一边欣赏她的美甲一边随意解释道:“菩萨有灵,贵在心诚!而且你怎知爷的东西不若德妃娘娘的好?” “再者……”说到这里,胤禛嘴角随即露出来一抹复杂之色:“再者额娘的意思更看重宋氏这胎,如今也随了她老人家的意了!” 其实胤禛除了不满德妃掺和自己府里的事情之外,还有些埋怨对方不能爱屋及乌。 啥意思?明明知道他喜欢李氏,偏偏一直给宋氏做脸? 就像十四阿哥,甭管他再怎么讨厌这个弟弟,德妃还是一如既往地厚待对方而轻忽自己…… 这一瞬间,四爷竟然真的有些共情起了李氏。 李静言则是敏锐的察觉到了他的失落,她没有继续这个话题,而是话锋一转,直接与对方论起佛道来。 说到这个,胤禛可是其中翘楚。 他研究佛理多年,甚是迷信这些东西,当然他同时也迷信其余教派,比如萨满,再比如道教。 第350章 李静言 只听李静言一顿胡诌乱扯,男人却实在听不下去了。 即便他心知对方的好意,但还是不能忍受如此诽谤自己的学识。 李静言也不以为意,她本来就是因为想转移话题才说起这些东西的。 而今说到此处,她已经连自己都恍惚知道自己在胡说八道了。 至于对方,他爱说就说呗! 于是胤禛就真的细细给她讲解开来了:“佛耶道耶法理耶……这种事情主要贵在心诚!” 李静言眨巴了一下眼睛问道:“那除了心诚之外呢?” 胤禛回道:“除了心诚之外,便只剩下佛缘了!” “佛法无边,道法无痕,皆是有缘者得之!” 说到这里,胤禛解下了手腕上那串一直挂着的佛珠,递给了李静言。 接着便直言道:“清潭寺有道高僧曾明言爷便有佛缘,另一落拓道人曾暗言爷亦有道缘!说来说去,爷本身即是缘!若论缘分深厚,非爷不可!” 话音落下,胤禛亲手为李静言戴上了手串儿。 李静言有些新奇的摸了一下,问道:“这样就可以了吗?” 胤禛:“这手串曾在佛前贡过,又曾被爷戴过,福气长存,自能保佑你们母子平平安安!” “至于那尊娘娘送进来的观音像就先让宋氏供奉吧!” 她不好意思的问了一句:“既是如此,那先帝是否也有佛缘?据说先帝驾崩之前还曾想出家为僧的?” “言儿怎会这般认为?”胤禛的表情突然变得很奇怪。 现在大清的皇帝是康熙,先帝自然就是顺治了。 那位出了名的喜欢佛理的皇帝。 他解释道:“先帝明明就是病逝,与佛缘有什么干系?再说先帝再如何也是皇帝,如何真能出家为僧?” “有哪个寺庙敢收出家的皇帝?” “啊!也是啊!”没准顺治当时也就是闹一闹而已。 “唔……”胤禛脸色越发惊奇了:“爷倒是真纳闷你这女人到底是看了多少话本子?竟把先帝给编排成这个模样?” 李静言翻了个白眼儿:“我只是好奇而已!再说不论是我还是我家里都没有见过先帝……” “好奇嘛!人人都有!” 不过胤禛还是嘱咐对方:“在爷面前说说也就罢了,往后可不能乱说了!” “若是皇阿玛知道了,定会治你的罪!没准儿还会牵连到爷!” 这点,李静言倒是老老实实答应了。 还别说,她手腕上的佛珠被胤禛盘的那是珠圆玉润,她还挺喜欢的。 是以自那儿往后便天天戴着。 直到新年已至,她屋里的九九消寒图没有剩下多少空白的时候。 隔壁院里的宋格格不慎摔了一跤,在拜佛的时候。 好在对方身边的丫鬟很是有把子力气,拿自己的身体接住了主子。 宋格格倒是只略微受了些惊吓伤了胎气,可那丫头却是直接被压得肋骨断裂,流血而亡了。 便是她也不知道是真亡假亡,反正福晋说没了就是没了。 宋氏也不敢闹,这件事情就这么过去了。 第351章 李静言 自那之后,宋格格越发紧闭门户了。 她逐渐不再外人面前出现,每日只在自己屋里活动。 便是拜佛也只是身边的丫鬟代劳。 却不想这般深居简出正好合了福晋的心意。 府里既然缺一个阿哥,宋氏肚子里正好又是一个阿哥,这怎么不算一种缘分呢? 宋氏却不知道这个消息。 她又胆小怕事,如今被吓破了胆子的她更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 天天在屋里除了吃就是睡。 福晋偏偏还净给她赏赐一些容易发胖的补品。 一来二去,宋氏的体型倒是越来越壮观,内里却是越来越虚弱了。 可怕的是偏偏没有人提醒她这件事情。 她身边的那个忠心的丫头早就为了救她而被活活疼死了。 那日裂开肋骨的她已经就很痛了,偏偏抬她去诊治的奴才用力过猛,直接捅破了她的内脏。 而后福晋也不让人给她诊治,于是这个唯一对宋氏忠心不二的丫头就这样死了。 一将无能,累死三军!宋氏自己没脾气,亦不会为了自己身边的人去得罪福晋。 所以身边之人死了就是死了,白白失了性命罢了。 对此,胤禛也没有说什么。 这就让福晋松了一口气,做派越发大胆起来。 看着出现在芳菲院里的脏东西,以及饭桌上相克的食物,李静言怒了。 她想给福晋一个教训。 “这是怎么回事儿?”胤禛面色深沉的问府医。 却不想府医支支吾吾半天竟是什么都说不出来。 一旁的翠果见状赶紧跪了下来,泣不成声道:“就是这个庸医问什么都说不知道,我们主子已经吃了他两日的药,现在都见红了!” “这这这,这不可能啊!”那府医虽说已经被福晋买通,但大事儿他是绝对不敢撒谎的。 只是李格格这个脸色? 他倒是有些说不准了,明明前日还是忧思过度的脉像。 他也是按着福晋的意思给对方开了一些治标不治本的药材。 但怎么……他记得那些药都是平安方,是吃不坏人的啊! 抱着这样的想法,这位府医不但不承认是自己的关系才令贝勒爷的爱妾病重。 他甚至还开始找各种理由推脱身上的责任。 “这香料,饮食,摆设也是有可能动胎气的!” 半晌之后,这府医终于说了一句有用的话。 他的医术虽然一般,但有些东西说的却是真的。 比如这饮食。 翠果:“今日我们主子就吃了这些东西,还没有来得及收起来呢!刚用了药就见红了……” 说到此处,她不禁狠狠瞪着那府医。 府医心里惴惴不安,面上却还是恭敬道:“恕小人眼拙,确实没有发现什么问题!” “不是饭菜的问题就是你的问题了?”翠果那是得理不饶人,一手指着那人,恨不得与他同归于尽。 对方被吓了一跳,嘴里喏喏不停。 直到:“不若贝勒爷去外面请一贤良医者过来看一看如何?实在是小人看不出来这些……” 在翠果的逼迫下,这人终于说出来了这话。 第352章 李静言 胤禛脸上却依旧阴沉极了。 他低头看着脸色苍白的李氏,叹了口气:“既如此,那便请吧!” “苏培盛,你亲自去!” 对方顿了顿,赶紧领了命令:“嗻,奴才立马就去!” 一旁的芳草此刻脸色也不好。 实在是李主子与翠果的表演太过了。 瞧瞧李主子脸上这白粉妆的,都渗到被褥上面去了。 也不怪方才贝勒爷不高兴。 这般想着,芳草还是领着一帮奴才下去干活了。 李静言此刻难受极了,眼看屋里除了翠果就只剩下四爷了,于是她便直接坐了起来。 “格格,您怎么坐起来了?”翠果小声惊叫了一声,随即面带恐惧的看向了一旁的男人。 李静言摆了摆手让对方出去。 后者见状也听话,到底还是安安静静的出去了。 李静言先是抹了把脸,随后才慢慢从自己的咯吱窝里拿出来一个萝卜。 “萝卜?”胤禛惊讶的竟然连气都来不及生了。 李静言笑道:“不是萝卜又是什么?妾怎么也不可能平白无故就装病吧?” 听到装病二字,胤禛很快再度冷下了脸。 他就这样定定看着她,眼中带着一抹审视。 若是旁人恐怕早就被吓到了,李静言偏不。 她却是很快从被褥里站了起来,走到男人面前,一把搂住了他的脖颈。 李静言身上都是药味儿,一点都不好闻。 好在胤禛也没有推开她。 李静言:“我今日特别的高兴!喜悦之情溢于言表!” 四爷继续冷脸问她:“戏弄爷就这么高兴?还溢于言表?你的胆子倒是大,简直不知道规矩为何物……” “唔!”就在胤禛准备继续问责的当场,他的唇被另一个唇死死堵住了。 女人大着肚子在这春节刚过的时候,告白了他。 “爷这样担心我便证明心里有我!所以我才高兴,才开心,才快乐!” “我的心此刻竟是跳的厉害,爷呢?” 她低头在他胸前比划着,男人见状赶紧扶住那硕大的肚子。 “小心些,怎么快做额娘的人了还这样跳脱?”他不悦道。 李静言却答道:“因为有爷在!爷在的地方我才不会害怕!” 她默默在他胸前划着圈儿,表情惊喜又暧昧:“就是因为爷在我心里,所以我才安心!” “此心安处是吾乡!” “心安即身安!只要爷在我的身边,无论发生什么我都不惧!” 她喃喃自语着,说的动人极了,嘴巴又甜的紧!一对水灵灵的大眼睛里全是他的影子。 此刻的佳人虽满面白粉,浑身药味儿,胤禛终究还是回抱紧了她。 唉!真是前世欠了这个女人的。 他抱了抱她,在她耳边轻轻说道:“人生如梦,且歌且行,怀抱空樽对月吟,爷如今怀里抱着你,心里自然也有你……” 很另类的回答,明显不合李静言的气场。 她瞪着眼睛问道:“真的吗?真的吗?爷想我的时候就喝酒唱歌?什么时候?” 胤禛无语的拿手指敲了敲她的脑门儿:“叫你多读书,你这女人真是……书,书读不好,字,字也写不好,爷算是栽在你身上了!” 第353章 李静言 胤禛无语片刻,终是慢慢放开了女人。 实在是对方身上的各种味道他无力品味。 男人皱了皱眉,食指用力的在她面颊上掐了一下,望着自己指尖上残留的脂粉,表情无奈:“你不是一向不喜欢擦这些东西么?现在擦这么厚,就不难受么?” 他实在不喜欢她脸色苍白的模样。 李静言闻言几乎跳了起来,还是胤禛手疾眼快制止了她。 “肚子都这样大了,稳重些吧!” 静言闻言翻了个白眼儿,没有理会,只道:“妾身能不难受吗?这么多脂粉糊在脸上跟面糊似的,都让人家喘不过气来了!” 说到此处,她愈加委屈了。 不满道:“也不知道哪个杀千刀的用这个大夫作府医,竟是一点儿小毛病也看不出来!” “我都难受成这幅模样了,他却只开些治标不治本的假药给我!” “若不然我也不会让爷陪我演这出戏了!” 提到方才的演戏,胤禛心里依旧片有些不快。 他认为眼前之人怎么可以这般不信任自己? 明明他们两个早就……再说若是她真的有事,他便是再为难也不会不顾她的意思。 不过她方才说起难受……难不成不是全演戏? 胤禛眉头紧锁,遂赶紧问道:“那现在呢?还难受吗?” 李静言摇了摇头说道:“不难受了,不吃药就不难受了!腰也不酸,小腹也不那么疼了,只可惜被败坏了胃口,每日吃得东西更加少了,一般饭菜都不想动了……” “那你每日都吃些什么?” “只吃些点心白饭,还有翠果给我寻来的果子萝卜……” 看着女人咬着萝卜眉开眼笑的模样胤禛又开始心疼起来。 这个傻女人!真真傻人有傻福!到现在还不知道她的问题不全在府医身上,那些饭菜……大厨房,以及现在这房间里没准儿也有问题。 他心里不禁埋怨福晋,隐隐有些担忧起来。 会不会是她? 想到昔日柔则气息微弱的在自己怀里为宜修求情……胤禛遂把这个猜测晃出了脑海里面。 静言又道:“爷也知道妾身不容于后院其他女人,原来爷对她们就一般,现在对妾身更是疼宠无二!再加之集宠于一身就是集怨于一身……” “她们不怨我才怪呢!” 她在他身上划着圈圈。 胤禛无语片刻,把那只不老实的纤纤玉手扒拉下去,他就知道这人永远没有正形儿。 “所以这就是你演这场戏的理由?你想让爷做主去惩罚府医身后之人?” 李静言点了点头,又说道:“不止如此,妾身更怕福晋,福晋若是知道妾身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更换府医定会加以惩罚的!” “到时候没准儿又是一通女则女戒!” “爷又不是不知道,我最怕这些东西了!” 胤禛看得清清楚楚,愈加无语。 “那你就不怕爷?” 男人的表现,李静言自然都看在眼里。 她嘻嘻一笑:“爷喜欢我,我都知道呢!” “再说爷是咱们府里的主子,连福晋也要听爷的!一个小小府医又算得了什么?” 第354章 李静言 “那幕后之人忒可恶,竟然还敢收买府医来害妾身!让妾身无故吃了那许多没有用的药,白白被败坏了胃口,到现在都吃不下什么东西……” 说罢李静言又咬了一口萝卜,还问胤禛吃不吃。 后者摆了摆手,不停地转动着大拇指上的扳指。 心里默默猜想幕后之人到底是谁。 福晋?老八?老十四?或者是其他兄弟? 待静言啃完了萝卜之后就被带下去洗漱了。 直到这个时候翠果才寻到了机会与她道:“格格,今日咱们这样戏耍贝勒爷是不是有点儿不好?连芳草都瞒着……您是不知道奴婢在外头张阔海吓得脸都白了!” 李静言摆了摆手道:“无事,这些东西都是小节!” 她问翠果:“方才苏公公可是去请外头的大夫了?” 眼见对方点头,李静言这才笑了。 她坐在浴桶里心道:此次便是抓不出福晋的把柄来,也能让她投鼠忌器一番了。 不怪李静言没有信心打倒福晋,毕竟后者的根基可是宫里的德妃娘娘。 一个能从小小包衣慢慢走向妃位主子的女人,静言实在不敢小瞧。 有这位在后头给福晋背书,哪个还能轻易抓到宜修的把柄? 便是胤禛也不能。 再说现在胤禛的血滴子主要任务还是监视他那些兄弟们。 这位爷也从来都没有想过他的嫡福晋心里琢磨的都是如何让他断子绝孙的手段。 待李静言沐浴擦拭完毕,翠果带着一帮丫头们又细细为她全身上下涂了一层珍珠粉玫瑰油之后,她这才走了出去。 此刻女人的头发还是散的,黑黝黝的一片瀑布似的。 胤禛见了爱不释手道:“还是你这头发好,芳芷华密,铅浓拂泄!” “更有兰膏新沐云鬓滑,宝钗斜坠青丝发之美!” 李静言笑道:“爷说的是,我的自然是最美的!” 男人无语点了点她的额头:“你倒是一点都不谦虚!” 李静言仰首挺胸,反问:“要那么谦虚做什么?” 她娇媚可人的模样在男人耳边吹着气:“难不成妾不谦虚就不美了么?” 本就是美人新浴,又加之离得太近,气氛暧昧,那张美丽漂亮的脸近在眼前,玫瑰花的香气也渐渐迷了男人的心。 他搂着她的腰回道:“卿卿之美,无人能比!” 说罢便亲了上去。 一吻颊,二吻发,三吻唇珠四吻她! 李静言被抱到了榻上,房间里除了她二人早没了其他人,奴婢们都长了一双利眼,早早在气氛暧昧的时候就快步退了出去。 唯有芳草眉头轻锁,但思及方才贝勒爷暗中嘱咐自己的话,她还是悄然无声的闭了嘴。 她虽是贝勒爷的人,但往后更是李主子的人,这些情爱之事贝勒爷自有分寸,她也就不多话了。 不管咋样,她总想着李主子能及时抓住贝勒爷的恩宠,待平安生了小阿哥之后,这院里的奴才们的未来也就稳了。 想到这个,芳草对自己的未来愈加有信心了。 不冲别的,就冲贝勒爷对李格格的这份心意! 第355章 李静言 原来也就柔则嫡福晋有这份待遇! 现在她们李主子也有了! 这个发现哪能不让人惊喜? 不过一时三刻功夫,苏培盛就领着大夫过来了。 府里进人,动静自然不小。 这边才稍微有点儿动静,那边福晋就知道了。 方才听着府医被拘禁的消息她就觉得不妙,如今更是如此。 索性宜修早料到这日,已经整理好了对策。 她的好额娘,宫里的德妃娘娘总不会不管自己的。 次次如此,回回如此,不如此宜修也不能这样肆无忌惮! 果然,乌雅氏的人一动,宫里的德妃娘娘就有了动作。 她啪的一声扔碎了手里的茶盏:“宜修的性子如今越发左了!” “她这是料定本宫不会不管她!” “当初柔则的事情本宫就已经警告过一回,现在还是这般……唉!若是她的性子能与柔则融合一番就好了!” 一旁的竹息见状一边揉着主子的手,一边心疼道:“娘娘莫气,四福晋只是想左了。” “如今四爷府里有两位孕妇,李格格不训,据传宋格格就很好,听下头的人说福晋连份例里的阿胶都给了那位格格呢!可见她还是心中有数儿的。” “哼!有数?”德妃摇了摇头:“难啊!” 四贝勒府里的风吹草动根本就瞒不过她,她心知肚明的很,如今宜修善待宋氏,不过是为了她腹中的孩子罢了! 即便宋氏懦弱无能,她还是决心去母留子。 再不济也会毁了宋氏的身子,让对方从此缠绵病榻。 这边宜修正带着乌雅氏的人手加班加点的扫尾,那边府外的大夫已经给李静言诊完了脉象。 “贵人脉搏有力,可见胎养的好!” 意思很明显,李静言根本就没有什么事儿。 不止如此,据大夫所述,她这脉象基本少有,特别是贵妇圈儿。 真可算得上是极健康的脉了! 胤禛心里欢喜,于是便问:“那她近日食欲不振可有妨碍?” “食欲不振?”大夫有些不解,他没有把出来啊! 但他看了一眼眼前之人略带急切的神色,还是回道:“孕妇体质不同,略带些差异也是有的,食欲不振更是如此,再者先前贵人用药都是些苦方,败了几许胃口应是常事……” 这话胤禛倒信! 毕竟便是他在吃了许多苦药之后也难免会食欲不振,更别提是一位孕妇了。 好在李静言吃的那些药都是些平安方,虽有败坏胃口之嫌疑,但总不致人性命。 若不然他非要那府医及幕后之人九族偿命不可。 想到这个,胤禛的眼神再度沉了下去。 李静言隐在纱帐后并没有看见,但她五感敏锐还是察觉到了对方心情暗淡。 她没有说话,猜也猜到了,他一定是在想到底谁这么大胆子敢收买他府里的人。 还是府医这样敏感的职位。 胤禛感觉整个人都不好了! 那大夫也是一个妙人儿,医术实在不错。 也不知道是苏培盛哪里找出来的,这人一出手竟是把她院里的脏东西看个七七八八。 第356章 李静言 先前被芳草摘出去的不算。 剩下的这些都是隐蔽极了。 便是经年老人也有看不到的时候。 也就是李静言这个带外挂的家伙能小心翼翼的避免几分了。 胤禛看着那些被挑出来的摆件花草点心饭菜,手里的青筋都要爆出来了。 “大胆!”无论幕后之人是谁,都大胆! 再加上这些东西都是有碍孕妇之物,他心下立马有了怀疑之人。 “去,去把福晋叫来,让她看看,这就是她管的家!” “嗻!奴才这就去!”苏培盛闻言赶紧小跑着去了。 然而不到片刻功夫,外头就有人禀告:“回贝勒爷的话,那府医全家今早就被灭口了!” 胤禛心下只觉不妙,于是便问:“那他呢?还没有招?” 那人回道:“属下们已经用过大刑了,只是那人实在嘴硬……还望爷再给属下些许时间,咱们定让他开口说话……” “废物!简直废物!” 此刻那大夫已经走了,李静言走出了屏风,闻言不禁好奇道:“已经过了这么久还没有那他开口,爷,那府医会不会是旁人家里的死士?” 死士?胤禛听了这个词,脑袋嗖一下转了过来。 他目光沉沉的望着李静言,也没有追究她在外男前插嘴的事情,而是慢慢走上前摸了摸她的肚子,领着她坐在了书桌前。 待扶着女人坐好,他才反问:“你怎么会觉得那府医是死士?” 这个词是她这个闺阁女子该知道的么。 李静言深感这人体贴入微,笑着回道:“我看话本子里写的,这宁死不屈的不是忠臣就是旁人家族自小培养出来的死士!” 她转了转眼珠子,随后一拍巴掌:“想起来了,其中有一本原是清微居士所著,名唤《金锁记》,讲的就是家中小姐与她背后侍卫的故事,那侍卫便是旁人家的死士,被折磨的可惨了,不过为了小姐他还是宁死不悔……” 说着说着李静言便开始双颊泛红,可见是极向往的。 果然,胤禛见她这副模样越发无语。 他就不该对她有所期待! 于是男人的视线又转到了底下跪着的人身上,此时对方的头压的极低,便是听见屋内女人的声音也不敢再抬头看半分。 他心里惊讶贝勒爷对面前女子的宠爱,不过下人么,总要有分寸才是。 “若主子无事,属下便告退了!” 随着胤禛摆手,这人深深的舒了口气。 不过他这口气还是有点儿舒早了,因为在他回去之后不到片刻功夫那府医就寻着机会自尽了。 啊这,原先侍卫领班,现在血滴子之一的某人有些想哭。 差事办砸了该咋办? 贝勒爷给出了答案,那就是请夏乂。 这位被他从一帮血滴子里头矮个子拔高个儿的领头人物。 这人还是有几分实力的,不到几日功夫就一心二用,一边继续监视阿哥百官,一边在府里寻找证据。 终于从一些细节里抽丝剥茧,慢慢找出来了一根线头儿。 “你说是宫里的人?”胤禛有些不解。 第357章 李静言 夏乂:“是,那人扫尾极快,属下也是从其中一个奴才的家里寻来的线索,是宫里!但具体何人,恕属下实在不敢继续追查下去!” 听到这话,胤禛点了点头。 别说夏乂不敢继续追查了,连他也不敢啊! 宫里头都有谁? 不是妃嫔就未成年的皇子公主。 不是太子就是皇阿玛。 这些势力纠结在一起,纷繁而不乱,便是胤禛也不敢轻动。 他甚至开始怀疑起了太子或者是那些有成年皇子的嫔妃们。 宜妃,良妃还是现在正得宠的舒贵妃? 反正胤禛想破脑子都没有想到是他自己的亲额娘德妃娘娘。 毕竟虎毒不食子嘛! 即便德妃与他不亲近,但也不至于害他亲子。 然而胤禛就是太自信了。 他自信德妃不会为了外人而伤害他,可是他却不知道,在德妃心里无论十四阿哥还是乌雅氏,亦或者是乌拉那拉氏都比他要重要的多! 德妃也就是利用这一点,拿捏住了他,这才巧妙的让宜修成功摆脱了嫌疑。 但也只是如此了。 若想让胤禛因为怀疑福晋而愧疚,那是门儿也没有。 就在那日府医被关,苏培盛带来的大夫查出来那么多脏东西,胤禛勃然大怒的发了火气,不待福晋申辩便直接关了对方的禁闭。 且不说福晋在那些被关禁闭的日子里如何落寞。 就说胤禛,他现在心心念念都是那个幕后之人。 为此这位贝勒爷不但换了府医,连府里的奴才都大换血了一遍。 如此一来,宜修可谓是损失惨重! 便是对宋格格下手的次数都少多了。 如今宜修终于被解了禁闭,德妃娘娘出得力! 即便宫里娘娘也给了许多东西以示恩宠,但她心里还是极不舒服的。 她知道自己做过的事,贝勒爷虽没有寻到证据,但对方还是怪她! 一句管家不利就已然把她否定殆尽了。 若不是宫里德妃娘娘发话,她可能都要被贝勒爷给忘到脑后去了。 后院大换血不算,现在连她的管家权都在前院嬷嬷手上。 至于这管家权什么时候回归?娘娘已经提过一回,贝勒爷不准,若是下次都不知道到什么时候去了。 这都是为了李氏和她肚子里的野种。 宜修原还不把这个蠢货放在心上,现在却不会了。 她恨极了她,这个女人与姐姐一模一样,明明都是蠢的要命的人,偏偏就能不费吹灰之力得到男人的偏爱。 爷总是这样,总是为她们考虑,何时才能看到她? 她宜修无论手段还是聪慧都远盛这些女人,但就不是不被偏爱。 难不成贝勒爷只喜欢这些蠢货么? 明明她的弘晖就是被其中一个给生生害死了呀! 福晋恨得要死,手里的笔尖也仿佛不受控制一般在白纸上划了一道重重的印记。 撕拉,宜修叹了口气,一把扯出纸张撕的粉碎。 剪秋心疼的要命,见状赶紧安慰道:“这墨不好,改日再让府上送些好的来!” 这边府上自然指的是乌拉那拉府。 自柔则身故,宜修成了嫡福晋之后,整个乌拉那拉府乃至乌拉那拉氏都把资源投向给了她这位昔日的庶女。 第358章 李静言 一些珍贵墨锭而已,又算得了什么? 只要宜修想要,整个乌拉那拉氏总有能给她寻出来的人。 更别提如今偏心柔则的费扬古已经亡故,迫害宜修和她姨娘的觉罗氏已经病逝,在乌拉那拉府里做主的人还是过继而来的。 这些族人心里想的都是让宜修更进一步,从而实现带领整个乌拉那拉氏的腾飞。 他们对待宜修可比原先费扬古夫妇对宜修要忠心多了。 若不是如此,单单此次她在后院损失那么多人手早就伤筋动骨了,何况这内务府历来都是踩地捧高的。 嫡福晋算什么?也就是四贝勒府的福晋与乌雅氏沾亲带故,背后又有整个乌拉那拉氏的依靠,这些人才不敢轻易怠慢。 若非如此,一个不受宠的福晋怕是早已被欺凌至极,那般境遇,恐怕连骨子里的尊严都会被碾得粉碎。 就像五贝勒的福晋一般。 后院里的事情虽说是女人掌控,但归根究底还是男人的做主。 四贝勒府与五贝勒府又有何不同? 若是胤禛不高兴,那他想让谁不高兴就让谁不高兴! 宜修现在就很不高兴! 她在剪秋的伺候下净了手,蚕丝帕子擦了几遍又涂了润肤油这才罢了。 剪秋正给她按摩指尖儿,她却叹了口气:“蠢物,都是些蠢物啊!” “若不然再让宫里的娘娘……” 宜修摇了摇头说道:“宫里娘娘如今心思都在十四阿哥身上,再说乌雅氏与乌拉那拉氏一荣俱荣,一损俱损,都一样罢了,哪里能及得上那些百年望族!” “归根结底还是老爷偏心,临终之前尽把人手悉数留给了恶妇,若不然您和弘晖阿哥岂会……” 说到这里,剪秋自知失言,赶紧跪下请罪,又打了自己两巴掌:“都是奴婢不好,好端端的提起这些事情来!” 然而宜修却没有表现出生气来,只眼神冰冷道:“即便阿玛还有那个恶妇如何不忿……最终还是本福晋赢了!” “呵呵 ,一个庶女坐上了嫡福晋的位置,只可惜我的弘晖最后还是死于那恶妇手下!” 此时宜修双目通红:“我的弘晖死的冤枉!” “他的姨母害死他,他的阿玛无视他,可怜他的额娘都救不了他……” 随着宜修眼角滑下一滴眼泪,她的指尖儿已经把手心给攥出了血痕:“所以本福晋才更要把弘晖的弟弟妹妹们都给送下去!” “省得这些孩子留在阳间日日啼哭扰的我儿不得安宁!” “剪秋,本福晋的头好疼啊!” “福晋……”福晋又发病了,一提起弘晖阿哥福晋就会这般,剪秋见见状赶紧站起来扶住主子去了内室。 唉,都是她不好,若不然福晋也不会发病。 对待福晋,剪秋是既自责又心疼:“福晋,奴婢这就去请府医……” 却不想宜修直接制止了她:“不行……本福晋才解了紧闭,若……若是被爷知晓……管家权更是遥遥无期了……” 她如今已经没了贝勒爷的信任,越发不能再失去管家权了。 第359章 李静言 “啊!好痛!”宜修捂着额头几乎疼的直冒冷汗。 剪秋一边给福晋按摩头部一边建议:“不若让奴婢给您再煎些安神药来,或许睡下了就会好些……” 往日不便请府医的时候都是这般做的。 宜修闻言挥了挥手。 剪秋遂吩咐绘春下去煎药。 待她回来内室之后,宜修已经躺倒在了床上。 其实这种情况让府医过来针灸最好,但谁叫她恋权呢? 一个宠爱一个权利,她这个嫡福晋总归要有一样。 不然她这个福晋做的也太悲哀了一些。 宜修闭着眼睛躺在床榻之上,上头盖着一床绣着鸳鸯的碧色锦缎被褥,帐幔下枕着一方蜀锦枕头,枕头旁有一只果盘,里头装有新鲜瓜果,衬得整个床榻间都是瓜果香气。 闻着这些香气,宜修感觉倒是好了些许。 待她用了安神汤药后,又嘱咐了剪秋一二句,这才慢慢睡下。 福晋免了请安这件事情与李静言没有太多干系。 她知晓对方即便要对付自己也得在拿到管家权之后了。 再者如今后院大换血。 起码现在的福晋不能也没有能力再明目张胆的迫害她这个孕妇了。 对此,不止李静言松了一口气,便是她身边的芳草也松了一口气。 不比贝勒爷重点关注外头的风风雨雨,芳草可是自幼生活在宫里的。 女人看女人与男人看女人不一样! 她是一个女人,又曾见识过许多女人之间的鬼魅争端,自然不会轻易小瞧这后院里的是是非非。 甭看福晋如今洁白无瑕的跟朵白莲花儿似的,但要她说,不止李主子这胎,便是原来先福晋那胎只怕都与正院脱不了干系。 当然这些东西都是她猜测的,没有证据的事情自然不会公之于众。 她只有暗自嘱咐李静言几句,不过眼下看来她这位主子可并不喜欢福晋。 乃至还有些防着对方。 其实这样就很好! …… 外头春光微漾,没有福晋出来碍眼的日子李静言只觉岁月静好。然乐极生悲的是,她又被芳草给抓住了小辫子。 呃,她又吃凉了。 芳草只感无奈。 “孕妇体热本是常事,只眼下天虽有些热乎气,但总体还是凉的,内里不协调容易坏了胃口,若是风寒感冒可怎么办?您还是要控制些才好啊!” 还说呢!自过了年,冰雪渐渐化了,地上开始生了绿意之后,她就越发怕热了。 竟使她不到使冰的时候就开始吃凉食了。 什么凉果子,凉皮子,凉元子的,最让李静言欢喜的却是一道槐叶冷淘。 确实很好吃,又筋道又有滋味儿。 芳草却不这般认为,她觉得这些东西都是在盛夏时食用才是最佳。 现在却是早了。 闻言静言扭头看向窗外,早春杏花已经开了,点了点头,确实早了点儿。 再说芳草也是为了她好,想到这里,她又道:“既是这般,那……那往后我不吃了,最多吃些果子萝卜,不然我这身子日日跟着了火一样……” 果然,听了这话对方笑了一下:“这般就再好不过了!” 她瞥了一眼静言的腹部,道:“格格肚子大了,又怀着小阿哥,易上火些也是常理,多食些果子也好!” 第360章 李静言 李静言听了芳草的话,嘴角晕出笑意来。 一旁的翠果见状赶紧夸道:“格格近日越发美了呢!” 李静言闻言轻轻瞥了她一眼,嗔道:“就你嘴甜!” 不过这却是实话。 再者她李静言也不是什么谦虚的人物。 只见李格格玉手轻抬,轻轻抚了抚汉人发髻上簪着的桃红花簪,神色傲然道:“本格格本就天生丽质,如今进了府里,沾了贝勒爷的福气,自然是越来越美了!” 她这话说的,不但夸了自己,也赞了贝勒爷。 连芳草听了都不觉赞叹,不愧是李格格,为人虽然不学无术了些,但架不住人家嘴甜啊!还生的这般绝色,不怪主子爷喜欢。 便是她也喜欢。 此时胤禛正迈步进屋,无疑他自然也听到了这句话。 李静言说话的时候语调速度卡的是刚刚好! 众人见他赶紧行礼问安,胤禛只挥了挥手便亲手牵了女人的手起来了。 话说李静言可是连腰都没有弯下去呢!她就做了个样子,就直接被男人给领到了一旁软榻上。 翠果给胤禛上了清茶,对方浅啄一口便放下了。 他正握着静言的手说话,又细细问了她的身子如何,吃的如何,腹中胎儿可好…… 总之就是爱之欲其生恶之欲其死! 她现在正享受着胤禛的宠爱,自然觉得事事顺心! 李静言又感对方体贴,又不禁嗔怪了一句:“爷也真是的!人来了却一直不出声!真真是吓了妾一跳呢!” 说罢容色娇媚的女人用手搅了几下帕子,又不觉拍了拍自己的胸脯。 这不拍不要紧,一拍下去只荡漾起了一阵涟漪。 胤禛正听她说话,表情柔和,此时他的视线却已然落在了那越发高挺丰腴的酥胸上面了。 没有忍住,他道了一句:“爷哪里是不出声,明明就是被你给迷住了!” “卿卿之美,恍若神女!” 屋内的奴婢下人都是有眼色的,自上完茶之后便全都退下去了。 此时屋内气氛暧昧,男人说话更加暧昧,调情一般的艳词艳语对方更是张口就来。还只在静言耳廓缓缓的说,让她耳朵都红了一片。 “……一团红玉下鸳幛,睡眼朦胧酒力微,皓腕高抬身宛转,销魂双乳耸罗衣……紫玉葡萄明月盘,对比珍馐亮如昼……” “却道酥胸高耸入云端,体段玲珑若蹁跹!” 他指了指她的高耸,声音越发低哑。 “自遇喜后你这方……越发壮丽了!” 李静言登时目瞪口呆。 “呸!哪里来的登徒子,竟在这里浑说这些东西……” “还敢调戏女眷,果然胆子包天!” 她啐了一口眼前之人:“你这厮若还不快快离去,小心我家老爷去拿你见官!” 她是个会演戏的,又娇俏妩媚,眼下她双颊绯红的仿若天际云彩,一对猫眼儿又纯真又魅惑,端的是迷人心魄。 胤禛被迷住了,他眼带灼热的注视着她,几乎都是把人给吞入腹中。 他们两个已经许久没有深度亲热了。 第361章 李静言 胭脂色的汉式裙衫,微微带些高领子,底下绣着百合芍药,上好锦缎的面料正衬得她整个人流光溢彩。 眼下这套流光溢彩的衣服正被某人缓缓解开了衣扣。 香肩微露,最是动人! 更何况还有那胸前的两团圆月。 直勾的某人再不能自持了。 索性眼下天色已有些暗了,而且登徒子与深闺妇人的戏码静言已经唱了开场,胤禛自会继续唱下去。 此刻他们已然换了一块地方,做这种事情,果然还是寝室的帐幔里更加有氛围。 只听他对着美人儿调笑道:“见官?爷便是此间最大的官!” “至于你家老爷还是弃了吧!” 他轻轻挑起美人儿的下颚来,嘬了一口:“跟着爷不好吗?” “往后爷自会让小娘子吃香的喝辣的!” 静言盖不住他如此入戏,于是也投桃报李。 只见美人儿细长的玉指指着那人胸口啐道:“呸!你这登徒子好不要脸!休想让妾身委身与你!” “老爷啊!你究竟在哪里?快来救救妾身吧!” 随着静言假哭喝唱,胤禛脸上终于撑不住笑意了。 他笑着吻了一下她的唇,低声细语:“小娘子叫吧叫吧,只怕叫破喉咙也无人来救你……” 二人气息随即相融起来,某些暧昧声音准时响起,伴着灯影烛照。不知何时外头已然黑了天,映着窗影里的二人几乎融为了一体。 随着帐幔落下,衣衫裙摆落了一地,期间一件女人的粉色肚兜落在了最上面,好似春日里的一枝妖娆桃花。 这一闹就闹了许久,久到热水都重烧了几回。 这二人在里头倒是身心舒畅了一番,却不知道可把外头的奴才们给等的抓心挠肝的。 比如芳草。 她是个经年老人,又是这芳菲院的管事嬷嬷,有道是在其位谋其事。 她们主子虽坐稳了胎,但这敦伦之事最好还是能免就免。 毕竟一个不慎就容易动了胎气。 若主子们实在想,也最好适可而止。 谁能想到贝勒爷对她们主子竟这般宠爱呢? 这都多长时间了? 神仙保佑,千万不要出问题才好! 一旁的苏培盛看见芳草嘴里不住的念佛也有些抓马。 他其实也有些想不通明明这府里身子轻便的女子不少,怎么他们爷偏偏只喜欢宠幸大肚便便的李格格? 难不成就是好这一口? 想不通,实在想不通! 索性主子爷对李格格的宠爱是实打实的,他对这芳菲院自然也是时时恭敬。 若往后这李主子真有了大造化,他也算结个善缘了。 看着外头半黑的天幕,苏培盛转头问张阔海:“晚膳可提了回来?” 张阔海闻言赶紧上前一步,前倨后恭道:“回苏爷爷的话,早提了来,都在炉子上热着呢!还是往日主子爷和格格常点的几样!” 这厮表现出来十分谄媚,苏培盛并无意外。 毕竟前院副总管么! 作为爷身边的人,哪个不想着笼络他? 连福晋院里的江福海都唤他一声苏哥哥呢! 第362章 李静言 不过现在情况又有不同。 毕竟李主子得宠,虽说只是格格,但爷对这位又极不一般,即便不及昔日先福晋,也不差了。 如此一来,他也不介意卖一个好儿给李格格。 苏培盛姿态很是随和,他拍了拍张阔海的肩膀点了下头。 二人跟聊天似的,苏培盛随即问起了张阔海的背景。 得知对方乃是和江福海,周宁海,康禄海是一届进的宫,后被分到这贝勒府里的,眼中神色愈加柔和了几分。 “嗨!你小子倒是好福气来了这里,遇上个好主子往后也有了奔头儿……往后也别叫什么爷爷了,听着疏远……” 只听苏培盛带了些许亲近与张阔海道:“唉!都是奴才秧子,一样的人……虚长你几岁,倒也能担得起一声哥哥!” 这番话语一出,果然震惊了张阔海。 不是,苏培盛是谁啊?那可是前院副总管! 从小伺候主子爷的人! 能跟这位称兄道弟?他……这是占了李格格的光了。 甭看张阔海眼下一副迷糊带谄媚的模样,人家心里可跟明镜似的。 若不是主子得宠,他恐怕也得跟那周宁海,康禄海一般…… 到时候甭说唤声哥哥,就算跪在苏公公面前叫声爷爷,人家都不稀得搭理。 张阔海是个机灵的,不到片刻功夫就跟苏培盛黏糊上了。 当然他是不敢真的与人家称兄道弟的,只是他嘴巴甜,一直捧着敬着,倒也让苏培盛的心情愉悦了不少。 翠果在对面小厨房里没有听见,倒是芳草听了几分。 当然她也没有放在心上。 乃至夜色乌黑,室内终于传出来了响动。 “水!”话音落下,外头的一串奴婢奴才们鱼贯而入。 胤禛撩开了床帐,屋子里被碳火熏的暖,他也没有着里衣,只穿了一条蓝色绸裤。 身上倒是挺白,还有些腹肌,如此一来,那些红色抓痕就更加明显了。 苏培盛见状心里一跳,赶紧上前领着一帮人伺候主子更衣。 此时静言还在床榻里头没有出来。 胤禛在去浴房之前还是好生安抚了一下。 “乖些,快去洗漱……之后就该用膳了……” 女人此刻早就红了脸,她也是肚子饿了,闻言不由小声啐道:“都是爷不好!非得勾引人家!” “现在好了,弄到现在身子发软不算,里子面子都没有了!” “外头不知道怎么笑话我呢!” “谁敢笑话?”胤禛转头直视一圈,奴才们俱是低下了头颅。 “方才你把爷身上给抓破了爷还没有找你算账呢!” “还不赶紧出来,一会儿饭菜又该凉了!” 说到这个,她又指使芳草扶着李静言,并嘱咐道:“一会儿沐浴的时候当心些,万不可让你主子碰到磕到!” 眼见对方领了命,胤禛这才领了一帮伺候洗漱的奴才去了隔间。 此刻隔间的浴桶里已经是热气腾腾,男人初一下去就被激的嘶了一声。 他不免低头看了一眼自己遍布前胸后背的痕迹,嘴里喃喃自语:“这个狠心的女人,竟下这么重的手!” 嘶,下次绝不轻易放过她! 第363章 李静言 待二人洗漱完,又用了晚膳,才继续享受起了独属他们的时间。 准确来说是一人在享受,一人却像是在受刑。 受刑的那人自不必说,李静言是也! 本来孕妇就瞌睡,饭后更是如此,偏偏这人还以消食的借口不让她睡。 外头的天色已晚亦不适合散步,于是某人就想到了一项运动来达到消食的目的。 嗯,那就是写大字! 屋里燃的是尚好的蜂蜡,不但光线明亮,燃烧时候还能散发出袅袅甜香气息。 蜂蜜的味道,真是好闻。 李静言一边喝着蜂蜜柚子茶一边随意在纸上写写画画。 胤禛则是在一旁看书,间或给她写的大字做批改。 天知道,不止是她,即便原主都没有这个细胞去学这些东西。 学这些,不如吃吃喝喝。 对此,胤禛表示怒其不争! 不过他也没有生气,与爱妾开个小玩笑而已,也是一桩闺房趣事。 情趣嘛!男人总是喜欢的。 如此又过了几日,胤禛才从芳菲院离开。 他身上的红痕也好的差不多了,回了前院休养生息两日便又去了旁人处。 作为一个家里有皇位等着继承的皇子阿哥,胤禛总想自己再多些子嗣的。 不知道是不是此前李静言和宋格格给了他一些信心,反正这回趁着二人有孕,他去后院的天数不少。 虽然八成都是来寻李静言的,但因着她身子重,倒也给了旁人不少机会。 然而遗憾的是,他可能真的没有什么子嗣缘。 忙忙碌碌一个月,后院的都要快被坐胎药给腌入味儿了,竟是连一颗发芽的种子都没有见着。 于是胤禛躺平了。 他不再努力了,本就对女色不那么上心的他,自此之后竟差不多日日守在了李静言的院里。 福晋被气得够呛! 一旁的剪秋也道:“那李格格有孕已过八月,贝勒爷竟也不嫌她肚大腰圆,听闻上个月还叫了水,这个月才好些!” “真真不知羞耻为何物!” 不待剪秋继续,宜修先受不了了,她砰的一下撂下茶盏,斥了一句:“够了,不要再提了!” 剪秋赶紧跪下请罪,宜修却摆了摆手。 “李氏有孕容颜不损,生得比姐姐还要美丽三分,怨不得爷会喜欢,咱们既做不了爷的主,就由着她去!” “本福晋身为正室不与她计较,这府里的女人总是一茬又一茬,待往后新人得意,她便是再不训也该受教一二了!” 说到这里,她又问剪秋:“新进来的两个可都处理好了?” 原来德妃娘娘眼见宜修不得宠又失了管家权,在府上竟不如一个格格得脸,这才从小选宫女里头挑了两个长相明艳的送了过来。 以期待能帮衬宜修一二。 这二人不但身份低微,性子也都是喏喏的。 不过宜修见了只觉心烦,这样的姿色是不错,不过与李氏比起来那就是天壤之别。 再说那性子爷也不会喜欢。 索性直接放在后院,也省得操心。 四爷后来也去了这二人处,果然只各自留了一夜便再也没有过去了。 那两个侍妾至今为止只见了贝勒爷一面,可谓凄惨冷清。 第364章 李静言 不过即便如此,宜修还是给二人各上了一套绝育大餐。 直到二人月事将至这才罢了。 剪秋回道:“德妃娘娘选的自然都是省心的,如今除了按时给福晋请安之外,其余时间只在自己院里待着……” “省心好,省心好啊!” 自被李氏算计的失去管家权之后,宜修就喜欢省心的人。 后院的女人,还是不要都如李格格那般肆无忌惮才好。 不然她怎么当好这个四贝勒福晋啊! 剪秋又说:“倒是宋格格那里有些不好,据府医说是补太大了,恐怕挨不到足月便会生产。” “补大了?”宜修挑眉,神色并不如何惊讶:“也好。” 剪秋道:“宋格格懦弱,如今又胖成那副模样,即便平安生下孩子这身子也毁了,倒也省得主子您再为她费心思了!” 宜修点了点头遂放下此事,又说回李氏。 后院本就在她的掌控之中,也只有一个李氏,为人浅薄轻浮又历来不服管教。 日日只敢拿贝勒爷来压她。 贝勒爷竟这般宠李氏,说不来给她请安就真的不让她过来请安了,明明眼下已经过了清明,没有积雪,也无狂风暴雨…… 弄得宜修少不得又给了宋氏一个同样的恩典。 如今她恢复后院的请安后眼见又少了两人,心情自然不能愉悦。 不止福晋,后院的齐格格心情也不咋好。 她本就不受宠爱,近年来难有孕信,原想着同住一个院子可以抱养宋氏的孩子,却不想对方竟直接拒绝了。 福晋也不允许自己有孩子。 这个发现令齐月宾无比颓唐落寞。 她自知斗不过福晋,自然也不再去妄想什么孩子……只是明明有一个机会摆在面前就这么让它溜走了,这种滋味儿实在太难受了。 于是难受中的齐月宾又在年后感染了风寒。 直到眼见外头绿华如荫,天上清朗风停的时候,她这才收了几分伤春悲秋的思绪,病也渐渐好了。 其实原本将门虎女的齐月宾不是这个性子的。 她原来也是一个明媚大方的女子,只可惜遇见了柔则。 后来为了迎合贝勒爷的喜好,想着挣得几分宠爱,她这才慢慢变了性子。 “格格,喝药吧!” “嗯,放那儿吧!”齐月宾眼都不抬继续做着自己的事情,只目光不自觉投向窗外。 只可惜到了最后某个男人也没有来。 于是乎她又去擦拭柔则的遗物了。 吉祥眼见自家格格又在擦拭那方琵琶,眉心便不由跳了几跳。 难不成柔则福晋就那般重要么? 其实若是让齐月宾回答这个问题,她一定会说:不是柔则重要,而是柔则吃肉之后剩下的那点汤汁重要! 至于柔则都吃什么肉?那自然就是贝勒爷的宠幸了。 她这位与柔则交好的齐格格原来就是端着这点儿肉汤活着的。 还别说,就是那一点点微不足道的宠幸就能让她在后院活得极好。 只可惜如今柔则死了,连肉汤都没了。 齐月宾又是一个倾慕四爷的女子,她又极在乎对方的宠爱,心里自然就会觉得难受了。 第365章 李静言 天气渐渐热了起来,宫里头又开了春日宴。 诰命福晋们都入宫去了,李静言却也到了该生产的时候。 如今她肚皮大如斗,其上隐约可见的青筋,好在没有生纹路,皮肤还是一如既往的光滑细腻。 倒是省了产后保养。 芳菲院里一应接生工具都是齐全的,李静言阵痛之下不到两个时辰,便平安生下了一个阿哥。 果然,趁福晋不在的日子生产确实比较顺利一些。 一帮接生婆也都是老实的,因为不老实的早就被踢了出去。 芳草在一旁看着接生婆还有宫女们,眼见孩子出生,不由与静言报喜道:“主子大喜啊!您生了一个阿哥!” “您听咱们阿哥这哭声多响亮啊!” 此刻李静言脸色苍白,面上额间尽是汗珠儿,连头发都湿了一层。 闻声不禁扯出一个虚弱的笑来:“我儿是个好孩子!” 生的这样顺利,确实是一个心疼娘亲的好孩子! 小家伙个子不大,小胳膊小腿儿却是很有力的。 也不似其他刚出生的婴儿那般满身青紫,而是一身红彤彤的皮肤。 这皮子虽然看着有点薄,但衬得那张小脸儿就是很可爱。 看着就是一个极健康的孩子。 她用指腹轻轻碰了一下小婴儿柔嫩的面颊,心里满是欢喜。 宫人们收拾的很快,不过片刻功夫就给她清理好了身子。 床上的被褥早换了新的,屋里也重新点了熏香。 不一会儿的功夫连血腥气都少了。 李静言身子不错,她孕期养的又好,生孩子的过程也不似旁人费尽心力,如今便是生完了还能坐着说说话。 “小阿哥出世可是一桩大喜事,通知爷了吗?”女人的声音还是略带一丝嘶哑。 芳草正低头嘱咐奶娘要时时刻刻看紧了小阿哥,闻言赶紧给主子倒了一杯水,又给她掖了一下被角。 才道:“已经着人去了,主子且放心吧!” 正逢翠果端过来一碗面,不由插了一嘴:“主子爷去了衙门办差了,指不定何时回来……倒是福晋听闻已经回府了,一时三刻也就要到了呢!” 李静言听罢没有说话,先是喝了水,又端了面过来吃。 翠果非要喂她,也被她给拒绝了。 这鸡汤面果然不若平常好吃,里头虽有一堆养身之物,但这味道确实淡了些。 没滋没味的东西,她只浅浅用了几口便放下了筷子。 一旁的芳草见状赶紧劝她多吃些,不待静言回答,外头就传来了响动。 原来是贝勒爷与福晋一块到了。 二人一个才从宫里回来,换了一身衣服就来了李静言这里;另一个却是传话的人联系到了苏培盛,后者又联系到了在衙门里当差的四贝勒,这才骑了马回来了。 贝勒爷一路狂奔,眼下还未换洗,风尘仆仆的模样让宜修心里不是滋味。 她记得当初姐姐早产那会儿也是这样。 爷一从衙门回来就直奔姐姐那里。 多么熟悉的景象啊! 现在爷又宠爱上了李氏,这心疼着急的人选也变成李氏了。 第366章 李静言 从柔则到李氏,永远不会是她! 宜修心中悲痛,面上却是端着一副贤良架子。 她从一见贝勒爷就是一副喜气洋洋的模样。 好似今日生产的是她,平安产下小阿哥的也是她一般。 作为嫡母,在失了管家权之后宜修的表面功夫做得可是极好。 只见她悠悠抱过小阿哥,面上做欢喜状,嘴里却道:“原本妾与姐姐的两个都没有养住,还是妹妹有福气,今日给咱们府里又添了一位阿哥,李妹妹可是居功至伟啊!” 大喜的日子说这些不吉利的东西,李静言自然不喜。 她示意一旁的芳草接过孩子,脸上也带出了些不满:“什么功劳不功劳的,妾可不知道!” 女人额上包着一块胭脂色绣平安纹路的抹额,面如白雪,唇色虽然依旧浅淡,但比之方才已经好了许多。 所以从这嘴里说出来的话越发牙尖齿利,也越发不饶人了。 只听她阴阳怪气的说道:“妾呀,这出身实在一般,可不知道自己有多少福气,只知晓自进了这府里沾了贝勒爷的福气之后就一直顺遂如意!” 又反讽:“至于旁人没有养住孩子谁知道是什么缘故?” 又炫耀:“如今小阿哥沾了他阿玛的光才如此康健,这福气定是够够的! 接着就是最后一击:“福晋若是想谢就谢且不用谢妾生下阿哥,先谢贝勒爷吧!贝勒府福气可是顶好的!哼!” 说完之后还当场翻了一个白眼儿。 胤禛原是许久未听人提及柔则,正回忆往昔呢!见状不由瞪了她一眼。 当然他也没有斥责她不恭敬福晋之类的话,只说:“好端端的,说这些做什么……” 话音落下,男人又给女人掖了掖盖在胸口处的被褥。 体贴之意,意图言表! 李静言头微微靠着榻上软枕,即便如此她还是撅了嘴巴,转过头去不再理他。 胤禛无语,叹了口气道:“罢了,你也累了,睡一觉也好。” 说完又去看孩子去了。 这可是他至今唯一存活的儿子。 至于福晋,此刻福晋的心已经凉的透透得了。 李氏当面辱她,言语那般不敬,主子爷竟然还护着这个小贱人。 他就这么喜欢她么? 当着她这个嫡福晋的面,给爷耍脸色,爷竟然也不生气? 福晋深吸了好几口气才把心里熊熊燃烧的怒火给压制了下去。 她努力扯出一抹笑容与胤禛道:“既然李妹妹累了,爷不如与臣妾一同回去如何?也好让妹妹好生修养身子。” 宜修原想着方才李氏那般作态贝勒爷会顺水推舟呢!却不想对方只是摆了摆手。 “福晋先去吧!爷再待会儿!” 于是宜修只能自己走了。 待她步履蹒跚的回了正院之后就是一通打砸。 尚好的端砚被砸成了碎渣,笔墨更是没有一个老老实实的在桌上,全都跑到桌子下面去了。 剪秋一边心疼的给福晋揉手,一边示意小丫头们赶紧把屋里收拾干净。 她却是扶着福晋去了里间。 第367章 李静言 剪秋先给对方上了一杯泻火茶,待福晋喝完茶水冷静过后,她才劝道:“先前德妃娘娘已经答应近日就让贝勒爷把管家权从佟嬷嬷手里要过来还给您,您暂且先忍耐些时日,待日后……” “怎么了解还不是随您的意?” “再说了能生算什么?” “养的大才是本事!” 你说的对!养的大才算本事……”福晋眼神空洞无光的眼里现下终于有了些光亮。 只见她抓紧了剪秋的手,神色恨意十足:“是我无能,当初我的弘晖就是那么被人给活活害死的!” “如今他死了,总要让他有几个弟弟下去陪着才好!” 福晋几乎咬牙切齿。 “到时候也让李氏尝一尝丧子之痛!” 说着宜修竟掉下泪来,嘴里喃喃自语:“……爷竟然这样放纵李氏……难道您真的忘了姐姐吗?” 眼见福晋如此痛苦莫及,剪秋赶紧道:“主子莫急,只要管家权在手,咱们总会找到机会!” 管家权,这是一个好东西。 为了权利,福晋到底忍下了这口气! 这头福晋正痛苦着呢,那头的胤禛已经在枕边教妻了。 即便不是妻,也是爱妾,他心尖尖上的人。 方才不好在福晋面前说的话,眼下也都说了出来。 然而面对男人的柔声职责,女人却是不点儿都不不觉得自己做的过分。 “不就是翻了个白眼儿吗?” “不就是哼了一声吗?” “难不成福晋在我儿出世的日子言语诅咒还有理了?” “再说除了今日我哪日不是对福晋恭敬有加?” 女子枕着一方蜀锦枕头,正一勺一勺的喝着药。 这药有些止疼效果,因为等会儿她就要受大罪了。 胤禛闻言简直都要被某人给气笑了,点了点她的头:“就你?还恭敬有加?” 他摇了摇头,接过翠果手里的药碗,然后挥了挥手让她下去,这才慢条斯理的继续给李静言喂药。 “你可知你的名声都传到前院去了。” “你这个女人实在胆大包天,可见平日里亦是没少拿言语刺激福晋……福晋不与你计较便罢,今日你竟还如此……” “你呀,真真是嘴巴不饶人!” 这个判决她可不接受,李静言叹了口气反驳道:“明明我平日里很温婉懂事的,嘴巴也很甜,爷也清楚的不是吗?” 说完之后女人眼睛就亮晶晶的看着他。 胤禛被她看得头皮发麻,挑眉指了指药碗。 “喝药!” 李静言这才低下头来接着喝起了汤匙里的中药。 胤禛边喂他边说道:“你说的这些爷都没有见着,至于嘴巴甜不甜的现在也没有办法试,反正往后再如何也得对福晋恭敬一些!” “她毕竟是嫡福晋!” 这句话男人说的很是郑重其事! “嗯……”李静言答应了。 眼见她神色有些恹恹,胤禛又心疼了起来。 于是又解释道:“皇阿玛本就重视嫡出,宜修自任嫡福晋以来并无大错,若是此事被告到宫里,娘娘少不得要训斥一番!” 第368章 李静言 李静言不是傻子,有些东西她自然也知晓的。 贝勒爷生母德妃娘娘偏心福晋,为了自己的小命着想她也不能太下宜修面子。 毕竟李静言可没有往后年世兰的家世。 更没有一个好哥哥给她做依靠。 她现在能依靠的也只有眼前这个男人了。 “爷不会让福晋欺负妾吧?” 望着女人满心希望的目光,胤禛心头软了软,一下子就把人给拥到了怀里。 “自是不会!” 颈首交织,发落于肩,男人亲了一下她的唇角,不出意外只亲到了一片苦涩药味。 “爷这会儿可知道了,你这小嘴儿旁的味道没有,简直苦极了!” 这方揶揄让李静言不禁从对方怀里探出头来。 她有些一言难尽的白了对方一眼:“瞧爷这话说的,方才也不知道是哪个给妾喂药,竟是把那汤药给喂到了妾的衣襟里……” 果然面对女人的嗔笑怨怪,男人不说话了。 他有些张口结舌,片刻之后才慢慢叹了口气。 天知道除了昔日的孝懿仁皇后还有柔则之外他可曾伺候其余女子? 即便是现在也不过是多了一个李氏。 他好心伺候某人对方竟然还敢嫌弃……这个发现令胤禛无比郁闷。 他点了点女人的额头,只道:“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 得了便宜还卖乖的李静言听罢却是哈哈大笑! 她得意的搂着男人脖颈使劲儿亲了好多下,乐道:“我虽不能亲手给爷喂药,但我唇上可是药味儿十足,这回爷与我可算一样了吧?” 胤禛无语的摇了摇头:“这般爱玩哪里像个做额娘的?” 说罢又抬手轻抚了她的发丝,触感柔软。 发丝间飘散出的淡淡香气萦绕在鼻尖,男人的心底不禁泛起一阵阵温柔。 二人气氛正好,直到隔壁突然传来一声啼哭这才打破了满室的温馨。 两人赶紧招呼奶娘嬷嬷去哄孩子。 与此同时,给李静言调理身体的精奇嬷嬷也到了。 这给孕妇调理身体第一步也是最重要的一步就是让孕妇松垮的肚皮以及内里已经移位的五脏恢复原状。 至于这过程嘛!自然是艰辛的! 听着胳膊李静言痛苦的哀嚎,胤禛几乎都要直接闯门而入了。 只是被身边的奴才拦着,他心底又还残存些理智,这才没有付诸行动。 疼是真疼啊! 随着嬷嬷不停按压她的肚子,李静言疼的浑身上下直冒冷汗。 比生孩子可是疼的太多了。 当然效果也很好,带了束缚装备的她不过几日时间腹部已然收缩了不少。 加之又喝了汤药,抹了香膏,肚皮很快就变得越来越光滑紧致。 胤禛除了第一次被这种按摩方式吓了一跳之外,后来他就放心了。 因为据府医诊断此时李静言的状态简直不能再健康了。 反正府医这么多年给各种孕妇行医把脉,极少见到如此健壮的产妇。 就这么着,李静言坐了一整个月子,待到小阿哥满月礼当天她不止恢复的不错,甚至还能参加小阿哥的满月宴。 第369章 李静言 当然李静言是无法与那些福晋侧福晋们一起坐在宴席上吃吃喝喝的。 她只是抱着小阿哥,跟在福晋身后,当个隐形嬷嬷…… 若是没有人问便罢了,若是有人询问便答是小阿哥的生母。 一个格格而已,比之在场各位贵妇福晋自然是低贱的紧。 四福晋宜修在一帮皇子福晋里人缘一般。 在她身边聚群儿的几个,不外乎就是几个不受宠的福晋还有侧福晋们。 其中一个便是十三福晋,她与四福晋宜修的关系也一般,但是看在四爷的面子上还是与宜修坐到了一起。 李静言在福晋后面站着,眼见时间差不多了,小阿哥也困了,她就想着先回后院儿。 宜修也同意了。 毕竟她也不喜欢李静言一个貌美宠妾在这样的场合里给她碍眼。 若是她们两个的动作挺隐秘的,却不料还是让一旁的八福晋给看见了。 这位八福晋眼睛极利,她本就不喜欢妾室,如今看见李静言这个容貌绝色的宠妾那是更加不喜欢了。 于是便道:“四嫂这是做什么?我们还没有看够呢!这样巴巴的让人回了后院,这是藏什么呢?难不成是什么狐狸精狐媚子不成?” 说罢又转眸。 “说的就是你!” 这句话直接剑指李静言。 果然若论八福晋发疯是不分场合的!特别是在这样喜庆的日子可谓是极不合时宜了。 可见她确实有恃无恐! 在场的众位福晋见状俱是缄默不言,谁不知道眼下八阿哥正受宠? 不说旁的,但是今年四贝勒还没有什么差事,老八却直接越过了前头几个哥哥得了好几件不大不小的差事呢! 可见皇上也是极喜欢八阿哥的。 如今场面确实尴尬,但她们也不敢因为给四贝勒府的人出头而害了自家爷们儿的事儿。 再说究根结底还是四福晋无能,不能牵掣八福晋,有关她们这些人什么事? 此时李静言也觉得宜修这位福晋确实无能。 她是与她不虞无措,但她总是四阿哥的人,是福晋手底下的格格,难道八福晋如此在府里猖狂她这位福晋就脸上有光了吗? 李静言心里憋屈,不过她也不敢说话,只搂着襁褓里的孩子,眼神却是直直看向了福晋。 福晋:…… 宜修深吸了一口气,有些憋闷 对于这个八福晋妯娌她自是十分不喜,但事关李氏,她又慢慢闭上了嘴巴。 跟在李格格后面的芳草见状赶紧使了一个小太监去了前院。 这会儿功夫八福晋已经走到了李静言的面前,后者因为抱着孩子只好先虚虚行了一礼。 却不料对方竟以此为借口发难起来了。 八福晋先用她鲜红的指尖,尖利的护甲用力捏着李静言的下颚,不到片刻功夫就捏出了血痕。 紧接着又用她小拇指上长长的护甲不停划着她的脸,目光却一直直勾勾盯着她的眼睛。 “果然有两分姿色,怨不得四嫂不敢动她!” “若是我,早就打断了这狐媚子的四肢,毁了她的脸,省得往后去勾引爷们儿!” 第370章 李静言 “啧,规矩这样差,只是可惜了不是我府上的人……” “不然……哼!”眼睛含着利光的八福晋一个甩手直接让李静言倒退了两步。 力道虽然不大,但李静言因为怀里抱着孩子,孩子难免被这动作给惊醒了,哇哇哭了起来。 她心疼极了! “福晋饶命,小阿哥年幼,您要打要骂全冲妾来吧!” 好在婴儿的哭声让八福晋理智了几分,她倒没有下一步动作,只是用帕子擦了擦手,嘴角冷笑道:“看在今日是四哥独子满月,我便饶你一回。” “你就在这跪上一跪,算是小惩大诫吧!” 八福晋拍了拍手,脚下踩着方才擦手的帕子往前走去。 此刻李静言正哄着孩子,闻言道了一句:“是!” 却不想当八福晋走过李静言身边的时候,不知怎么回事儿竟是撞到了对方。 索性小阿哥在她怀里没有飞出来。 她顺势坐倒在了地上,搂着襁褓,听见耳边其余贵妇们的惊呼,李静言却是作势往宜修的方向爬去:“福晋,救救妾和小阿哥!” “福晋,八福晋要杀了妾和小阿哥,救命啊!” 宜修先是被李静言的一声尖叫吓了一跳,接着便听见李氏喊话,脸色立马就黑了。 随着屋内女子的哭喊声和婴儿的啼哭声交织响起,福晋额头上的青筋都快爆了出来。 八福晋也被吓了一跳,随之而来的就是从心底升上来的滔天怒火。 “贱人!” 然而就在她想回头去寻李静言算账的时候,一帮皇子阿哥闯进来了。 此刻屋内已经乱成了一锅粥,除了至今还趴在地上怎么也不起身的李静言,还有怒火中烧的八福晋。 至于四福晋宜修……嗯,此时人家正挥手让奴婢嬷嬷们把李格格给搀扶起来呢! 众人是劝了这个劝那个! 只可惜这位平日里娇娇滴滴的小格格,如今却真真难弄的紧。 也不知道她今日吃了什么好东西,竟是这般大的力气,好几个丫鬟婆子一起也没有把她给扶起来。 这位李格格就跟黏在地上似的,只顾着抱着孩子哭,不停地哭。 直哭的人心烦意乱。 那两双手抓着襁褓也是抓的死紧,旁人便是为了顾及小阿哥的安全也不敢太过使劲儿了。 这也就给了李静言机会,让她这个苦主直到现在还凄凄惨惨的趴在地上。 更别提脸上那些一看就知道是被人给用护甲掐出来的伤了。 还别说,李静言的这番作态可把胤禛给心疼坏了。 “言儿……”这是他第一次没有在当众场合唤他李氏,脱口而出的一句言儿不免让福晋心塞加倍。 便是李静言也被这声心疼满满的言儿……给惊了一惊。 好肉麻,不过她喜欢! 于是李静言演的就更加投入了。 “呜呜呜,爷,救命啊!” 她被男人搂在怀里站了起来,怀中的孩子顺势也停止了哭泣。 胤禛先检查了一下儿子,发现小家伙精神头儿不错,身上也无明显外伤,这才慢慢放下心来。 第371章 李静言 不过即便如此,四贝勒还是着人去请了府医。 正好大千岁也在,这位可是郡王爵位,他虽平日里有些看不上这位四弟,但自询问过大福晋之后就使人去宫里传唤了太医。 毕竟闯祸的人是八福晋,而八阿哥又从小养在惠妃宫里,与他极亲近,为了给这位兄弟擦屁股他也不得不如此。 不过这位爷脸上的表情此刻也是极精粹的。 这种大戏多少年没有看过了? 好家伙,一位堂堂的嫡福晋竟然在大庭广众之下跟一个小小格格动手。 这是一点面子也不要了! 更别提还是在这种日子里。 且格格也是旁人家的格格。 反正直郡王他是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自己这位八弟妹了。 好似除了善妒加之出身不错之外,应该无甚优点了吧? 不提作为眼下太子未至,在场众阿哥之首的大千岁,心里如何腹诽不重要。 重要的是如何给八福晋擦屁股。 这种事情可不是什么好事儿,弄不好连八阿哥都得吃瓜捞! 毕竟皇阿玛可不是好糊弄的。 其实眼下八阿哥也有些无奈,此刻他那简直就是一个头两个大。 自家福晋这么爱惹事儿也是奇了,但别在别人家里啊! 人家的妾室关你啥事?非得掺和……现在好了吧? 还得让大阿哥打圆场! 还别说,这位大千岁倒也给力! 从开始的请太医,到现在让大福晋帮衬四福晋送客,再到后面几个兄弟商量着为八阿哥求情…… 那是方方面面都照顾到了。 除了李静言,谁也没有把她放在眼里。 在那些皇子眼中,八福晋最大的错处不是伤了她,而是疑似伤了四爷才满月的独子。 就因是独子,唯一一个儿子,所以这事儿才不好办。 对四阿哥来说,已经死了两个儿子了,唯一刚出生的一个还差点儿被八福晋给伤了,换谁谁不心疼啊! 不止老四,便是皇上那里也过不去啊! 如今老四爱妾脸上的伤是在众目睽睽之下伤的,在自家儿子满月宴上见血,隔谁心上没有疙瘩啊? 更何况李静言还是他胤禛心头上的人! 是的,胤禛已经发现了,方才他就已经发现了。 如今却是更加确定了! 他在自柔则之后终于又寻到了一个心爱之人,那就是李静言。 明明与李氏相比,她怀中的婴儿明显更重要一些,但在当时的情况下他最先心疼的还是她! 这怎么不算一种偏爱呢? 还是一种已经超出了血脉关系的偏爱! 那个时候,一听见她的哭喊声,胤禛就感觉自己的心都要碎了。 而且还是不但心不听使唤,后来就连脚步都不听使唤了。 眼见对方趴在地上,他连想都不想就直接把人给抱了起来。 若不是怀中还有孩子,他几乎立即把人给抱到后院去了。 后来还是理智回笼,他才仔细检查一遍孩子的安危,在发现没有什么问题之后,怒火很快就起来了。 特别是在看见李静言脸上的血丝之后。 他又怒又气。 第372章 李静言 怒自然是朝着八福晋去的,气则是朝着四福晋去的。 前者八阿哥正拦着请罪呢! 倒是后者……于是胤禛的怒火就全朝着宜修去了。 他先是狠狠瞪了一眼宜修,随后才搂着李静言去了一旁的暖阁。 临行之时,八阿哥八福晋还在一旁不停地道歉请罪,大千岁打的圆场,便是胤禛也不好太过计较。 他只道:“此事说到底不过一桩误会罢了!八弟倒也不用太过在意!” 说这话的时候胤禛冷着一张脸,好在平日里他也是这样,倒没有让一帮人觉得他言不由衷。 众人皆夸四哥/四弟大度。 只有一旁的十三阿哥胤祥抬头仔细看了一眼自家四哥的脸色,心里暗暗不妙。 四哥这是恨上大哥八哥了。 胤禛小心眼儿,爱之欲其生恶之欲其死! 从小在永和宫长大的胤祥对此可是知之甚深。 若是如今他把心里的火一下子发出来还好,但若是一时间没有发出来,他便是已经记到心里去了。 一世之仇,九世可报! 他这位哥哥性子若是放在汉朝,可谓是一个治公羊学说的好手。 不提众人走后如何,只说胤禛。 他自带着李静言回了暖阁之后,就赶紧让太医给她诊治一番。 待发现除了脸上之外其余地方都没有什么大碍之后才放下了心。 至于孩子,早在大千岁他们没走之前就已经被太医诊治过了。 这些个太医个个都是万金油的做派。 一看这么多阿哥福晋在场,嘴里说出来的话那是越发谨慎了。 他们旁的也不提,只说小阿哥哭的多了对嗓子不好,然后便是大人们之间的祸事容易吓到孩子。 这说了跟没说一样,好在还是给开了一些安神药。 都是给奶娘喝的。 四贝勒听罢不置可否,不过还是认认真真谢过了大千岁。 毕竟是这位先把太医给请过来的。 至于众人……待太医的一套话术说完之后,大家心里也就都有数了。 特别是与老八相交甚驽的几位爷! 不严重,不严重,不严重就好啊!只要四哥/四弟的这个独子不在近日夭折,他们就可以安心为他们的八哥/八弟去皇阿玛那里求情了。 至于八福晋,那是谁?不过一个不省心的女人罢了,总该受一受苦头的。 反正死不了就行! 便是与八阿哥关系铁到不行的九阿哥十阿哥都是这么认为的。 也就只有八爷自己心疼自家福晋,还想为自家福晋求情,认为自家福晋不是故意的了。 这件事情本就是在大庭广众之下发生的,肯定是瞒不过皇上了。 连宫里的各位娘娘都瞒不过。 甭看眼下宴席提前结束,宫里头还没有响动,等到有响动了才真是要上心的时候了。 此事说轻了是八福晋行事霸道,说重了就是八阿哥教妻不严了。 他们这么兄弟谁不想坐上那个位子? 此事甚至可以直接影响到皇上对八阿哥的一系列评价。 毕竟一个女人都管不好的人,还能指望他管理好整个国家么? 第373章 李静言 待让翠果为她上完了药,李静言脸上的伤口显得更加严重了。 实在是这药粉颜色,真不敢恭维啊! 太医给的药确实是好药,眼下伤口已经不疼了。 不过她照了照镜子还是有些不放心。 “爷,我这脸上不会留疤吧?” 女人眼泪涟漪的看着胤禛,平日里一双如清水倒影的眸子此刻变得通红一片。 他心疼坏了,赶紧哄道:“这药有收敛伤口的效果,只要不沾水,明日你这脸上的痕迹就能愈合了,别怕!” 胤禛搂着女人,嘴里又给出承诺:“放心吧!爷的言儿这般美人,便是有些瑕疵也是美的。” “爷不会嫌弃你的!” 说罢又亲了亲女人的唇角这才把人给抱回后院。 不得不说,眼下这个身强力壮的四爷是迷人的。 李静言隐在一方薄纱斗篷里头,心里却是美滋滋。 她可是一点也不担心自己脸上的伤口。 毕竟那点儿红痕也就看着吓人,只要防止感染,很快就会好了。 胤禛也知晓,但他还是尽力哄着她。 归根究底还是上心与不上心的区别。 在爱情这条赛道里,爱新觉罗胤禛还是有些恋爱脑在的。 只要在他腻歪这场爱情游戏,或者在李静言人老色衰失宠之前,后者总归是最受偏爱的一方。 当然了这也是有前提条件的,只能说在胤禛的皇图大业没有受到影响之前,李静言便永远可以立于不败之地。 权利大于一切,包括李静言!李静言又大于一切,包括某人后院的女人们! 待披着薄纱的李静言回了芳菲院,二人便先去看了一眼孩子。 胤禛拨弄了一下孩子柔嫩的小脸儿,心里也变得柔软起来,小家伙本来应该唤作弘时的,他打算在今日宣布这个名字。 只可惜到底被一桩意外给毁了。依着现在的状况看,皇阿玛很可能会以补偿的方式亲自给这个孩子赐名。 这是皇阿玛一贯的做法了!胤禛心里不舒服,面上也带了些出来。 具体表现就是男人的脸色越来越冷。 把一旁的奶娘给吓得都喂不好奶了。 李静言见状赶紧扯了扯他的袖子,对方这才收了冷气。 为了防止这人再度吓到孩子,二人赶紧回了寝室。 芳草早就在里头等着了,见她来了先给主子脱了外头的衣衫。 身体松弛下去,李静言又去洗了澡,待把身上擦干之后便困了。 也是,好好的一个人折腾了一场能不困么? 看她含着眼泪打哈欠的模样,胤禛笑着给某人掖了掖被子。 “照顾好你们主子,等会儿苏培盛过来送药,你再给她上一些……” 芳草应了,这才送走眼前这位大佬。 至于隔壁偏房里头的小家伙,适应能力倒是比他娘更好一些。 便是方才在席上哭闹一通也没有被吓到,只哭完便完了。 连夜里都没有发烧,当然奶娘也就不用再喝安神汤了。 当然开始的时候奶娘想喝来着,只是被李静言给阻止了。 这才罢了。 如今看见小家伙活蹦乱跳的,芳菲院的众人也安心了。 第374章 李静言 在李静言母子开始安心睡觉的时候,四贝勒就抬脚去了正院。 他脚步如风,后头跟着的奴才们都险些跟不上了,眼瞧着就是去找福晋算账去了。 却说此刻正院里安静的像是冰洞一样,奴婢们俱是战战兢兢,如履薄冰,就怕一不小心碍到福晋的眼。 剪秋才挨了句骂,但她这人忠心,即便挨骂再多也不觉委屈。 还与福晋道:“今日的事情与您无关,咱们实在不用忧心,便是宫中问起来也是隔壁那位不受管教,在咱们府中蛮横肆虐。” “哪里有这么简单?” 福晋按着额头,靠在一方美人榻上,连身旁案几上最喜欢的蜜饯糖金桔也没有动一口。 果然,福晋唉声叹气的模样更让剪秋心疼了。 她赶紧建议道:“既是如此,不若去问问娘娘的意思?” “不妥!” 宜修继续摇头。 眼下这事儿闹得不小,宫里还没有传来消息,她若是妄自行动,难免会刺了有心人的眼。 “那您的意思是?” “唉!再看看吧!没准儿一会儿爷就该从李氏那里过来了!” 她倒不担心旁的,只忧心贝勒爷……若是贝勒爷因今日之事怨她怪她,对她失望,那该怎么办? 毕竟今日发生的事情影响确实不好,特别还是才拿回管家权的她头一次办宴席,却给办成了这个样子。 也实在让人看不下去。 说到底还是她这个做福晋的无能。 这宴席办砸了还罢,最重要的是李氏。 李氏竟在众目睽睽之下被八福晋给伤到了。 不但如此,还牵连到了新出生的小阿哥。 想到这个,福晋真想时光倒流。 回到当初八福晋开始刁难李氏的时候,她在那个时候阻止一下就好了。 即便不能阻止八福晋这个妯娌,阻止李氏抱着孩子反击也好啊! 谁知道这个李氏怎么就这么大的胆子? 众目睽睽之下竟然真的敢算计八福晋? 竟然还被她给算计成功了。 你说气人不气人吧? 如此一来,倒是也连累到了她,不但她跟着丢了脸面,更是让爷心疼成那副模样。 爷难免认为是她故意挑拨八福晋针对李氏,然后才…… 天地良心,她这回是真的没有。 光是这回小阿哥的满月宴就费了她多少心力? 她哪有时间去针对李氏? 难道她不知道李氏身边跟着的全是爷的人么? 若不然爷也不会来的这么快,这么巧。 要知道这男客和女客之间的距离可不远呢! 爷单单看见李氏如何可怜,却一点儿都没有发现对方那惹人怜惜外表下狠毒的心肠啊! 李氏心机果然深沉。 她把她们都骗过去了,便是当初她都以为对方只不过是一个胸大无脑的蠢货。 谁知道自三阿哥出生之后这个蠢货竟然真的成精了。 今日李氏的作为可谓是精的很。 只用了脸上那几道微不足道的红痕就换了无数好处。 先得了便是爷的怜惜,之后没准儿还有皇上的补偿。 毕竟皇上宠爱八阿哥,便是为了照顾八阿哥的面子也不能把罪魁祸首八福晋如何。 第375章 李静言 再者李静言说到底只是一个小小的格格。 身份实在低微,与身份贵重的八福晋相比更是云泥之别。 即便对方当场打杀了她,旁人又能怎么样呢? 不过是唏嘘一场而已。 八福晋最大的错误就是没有让人抱走李氏怀中的孩子。 若不然她再怎么惩罚李氏,只要不弄出人命来,四阿哥都不能把她怎么样。 皇上也不会管这些事情的。 即便最后四阿哥继续追究下去,也不过是一句训斥而已。 没准儿连训斥都没有。 毕竟八阿哥身边还有那么多兄弟,不说旁人,一个打圆场的大千岁就够胤禛受的了。 更别提还有九阿哥,十阿哥以及众多大臣的支持。 而四阿哥呢?难不成让他为了一个小小的格格去求太子殿下吗? 想必到了那个时候皇上一声口谕就直接让李静言奔赴黄泉了吧? 宜修现在最痛恨的就是这种……不上不下的感觉。 今日的这桩事情八福晋下手还是轻了,若是再重些,让李氏直接身死就好了。 或者直接毁了她那张脸也好啊!现在倒好,打了伤了却没有大事儿,李氏依旧还是活蹦乱跳。 还让爷对她有了意见,往后…… 正想着,外面便传来声响,原来是胤禛到了。 他身边倒是没有跟着旁人,只高无庸一人跟着。 至于常来后院那位苏培盛副总管,想必是做旁的去了。 福晋没有多想,先是恭恭敬敬行了礼,待胤禛抬手才站了起来。 胤禛做到主位上打量了一圈儿,发现福晋这儿的装饰并不奢华,最最奢侈的东西也不过是一盘子桔子蜜煎。 这东西不若其他新鲜果子,也是贡品来着。 李静言不喜欢他也不喜欢便全给了宜修。 连德妃娘娘那份儿给都给了她。 可是现在她却是这样报答他报答德妃娘娘的。 亏德妃娘娘还给她求情,他也提前把管家权还给了她。 却没有想到宜修竟会这般私心沉重。 连区区弟妹妯娌都压不住,让旁人来管自家妾室,难道这个福晋就很有脸面么? 想到这个,胤禛的脸色又沉了一层。 “福晋,你今日这满月宴办的好!爷倒是头一回见到在宴席上大打出手的满月宴!” “妾室受伤,主母不救,孩儿啼哭,现场乱成一锅粥……” “你确实让爷大开了眼界!” 只听胤禛连讥带讽的,直把宜修弄个脸色苍白。 她赶紧跪下解释道:“都是臣妾的错!是臣妾没有注意到八弟妹不喜李格格,若是臣妾早些拦住八弟妹或者早些让李格格回后院就好了!” 眼见胤禛面无表情没有理会她,于是福晋再接再厉。 “臣妾许久未曾管家,今日也是忙乱了!” “若非八弟妹开口,臣妾早就让李氏带着三阿哥回了后院。” “也怪李妹妹今日抱着小阿哥恐是累了,这才给了八弟妹机会……” “你的意思此事还是李氏错了?”胤禛双眼紧紧盯着跪在地上的人。 他语调冰冷如雪,仿佛福晋说个是字,她便会万劫不复一般。 第376章 李静言 福晋心中顿感慌张,果然爷对待李氏的感情……这是又加深了么? 不知道比之以前如何? 她开始想到柔则,当初柔则也是如此。 不管她做了什么,害了什么人,爷总能给她找到像样的借口。 那李氏…… 沉默了一会儿,宜修终于开口:“回爷的话,李妹妹问安的时候虽有些敷衍……也是八弟妹太过小心眼儿了,她那个脾气,都怪臣妾动作慢了,想拦却没有来得及……” 胤禛抿唇,说实在的这番话在他看来就是推脱之语。 他并不喜欢这样的话,他也不想与她再做分辨。 究根结底这次事件的罪魁祸首也不是她。 她只是坐视了李氏的遭遇罢了! 但这也足够让他生气了。 他气福晋没有大局,他恼她自私自利,他失望她一点儿都没有继承柔则的慈悲。 至于恨,福晋还配不上他的恨。 若是柔则在此,依着她的性子甭管结果如何,柔则嘴上肯定会为言儿求情的。 但眼前的福晋便是连表面功夫都懒得做。 她惹不起八福晋那个悍妇,只想压榨李氏。 别以为自己没有见到李氏扑在地上被几个仆妇欺负的模样。 很难不说不是福晋指使的。 说是去扶李氏,其实与八福晋之流有什么区别? 思及这些,胤禛心里更是怒火冲天。 “管家权交给佟嬷嬷吧!” “爷!”福晋不知道怎么就这么一会儿功夫自己就再度失了管家权。 她惊讶的望着男人,眼里全是不解和震惊。 胤禛却没有看她,也没有让她从地上起来。 只继续说道:“今日你使的那几个奴婢仆人全都杖毙!” 他这么一说,福晋自然知道是谁。 不就是今日宴席上她吩咐去搀扶李氏的那几个人么? 所以……爷这是在给李氏出气? 此刻福晋已经瘫坐在了地上,一旁的剪秋见状也顾不得尊卑了,赶紧从不远处爬了过来。 她趴在地上给福晋求情:“贝勒爷,奴婢求贝勒爷息怒,都是奴婢们的错,福晋她没有错啊!” “搀扶李格格是奴婢建议的,当初福晋也想着拦住八福晋的,也是奴婢们在前面挡了路……求爷看在福晋一心为爷,一心为李格格的份上息怒啊!” 果然此话一出,正打算迈开步伐往外面走的胤禛立时便停下了脚步。 不过他没有看剪秋,而是看了一眼瘫在地上泪眼婆娑的福晋。 片刻之后终是叹了口气,道:“管家权还是福晋拿着吧!” “不过此种事情下不为例!” “至于你……”男人眼光扫向剪秋:“四十大板!马上打!” 话音落下,不待福晋反应过来,胤禛便已经出了正院。 紧接着便是一群凶神恶煞的奴才拉着一帮仆妇走了出去,随着惨叫声音响彻贝勒府,又是数条人命的逝去。 倒是剪秋,不管再如何也是福晋院里头等大宫人,便是打了四十板子也不过是受了些皮外伤。 再加上福晋赏赐的好药,不到半月就可以下床行动了。 第377章 李静言 安坐在芳菲院养伤的李静言好的也很快。 她面上的伤本就不是很严重,不过几日功夫就已经恢复了往日的柔光细滑。 只可惜此次事件并没有打击到八福晋丝毫。 便是八阿哥也不过是被皇帝叫到了乾清宫去暗中斥责了一顿也就没了。 皇帝为了安抚四爷,不但给四贝勒府里赏了许多好东西,甚至还直接明示下次大封的时候,胤禛保举一个郡王爵位。 这些个细节其余阿哥也都知晓。 众阿哥无比羡慕胤禛的好运气。 便是高高在上的太子殿下都禁不住说了几句酸话。 胤禛手里拿着皇上给自己三阿哥的赐名圣旨,闻言却是苦涩一笑:“太子二哥快不要再笑话弟弟了,此次实在是……” “唉!”他摇着头,面容无奈道:“八弟确实好福气,上有皇阿玛的恩宠,下又爱重福晋,弄的我也不好与他计较了。” 胤禛这话初听好似没有什么,但太子是什么人,他一听就知道自家这位四弟心里只怕不舒服的紧呢! 其实这种事情若是换了他,他也是膈应的紧。 话又说回来,本来这次皇子大封本四阿哥就占有一席之地,如今皇阿玛却把这件事情当做给他的赔礼送出去了。 还是为了八阿哥送出去的。 唔,不能细想! 真是越想越难过!为四阿哥难过! 两厢对比之下,这四阿哥明显就不如八阿哥受宠了。 更别提自那日之后前往乾清宫里为八阿哥求情的众位皇子大臣们…… 仔细想想,连太子都忍不住有些惊诧了。 他没有想到自己这位八弟竟然这么得人心。 往日只看见他如何卑微讨好老大,却没有想到这厮竟然还是一个有心之人呐。 太子眼睛微微眯起,唇角不由放出一抹冷笑来:“八弟确实是个得宠的!” “是个有心人!” 太子说话语调低沉,略有些阴阳怪气。 不过胤禛是谁,他最能装傻充愣了。 只听他点了点头认同道:“二哥说的没错!除却二哥,咱们这些兄弟确实都不如八弟在皇阿玛那儿的脸!” “更何况弟弟如今人微言轻的……”说着胤禛的声音低沉下去。 连脸上的表情也越发失落。 好在这些都不影响他下一步的苦中作乐。 只见四阿哥扬了扬手里的旨意道:“托了八弟的福,此次臣弟也不是全无收获,倒是给府里庶出的三阿哥得了一张皇阿玛亲赐的名帖!” 还别说,胤禛这般做派倒是真的取悦了正心烦意乱的太子殿下。 谁让他生来就是天之骄子呢?在他宫里甭说一帮小阿哥了,便是连太子妃所出的女儿都得到了皇阿玛的赐名…… 这番恩赐可是其余皇子都没有的。 便是连整日与他作对的大阿哥都比不上他。 如今看着自家四弟因为一个旨意名贴而沾沾自喜,不得不说现在太子殿下的心里是得意且舒服的。 他舒服了,也就变得好说话了。 随后胤禛所说的那些官场上的事情,太子便是略有不悦也都一一准了。 第378章 李静言 待胤禛心满意足的带着圣旨出了宫,太子这才猛的变了脸色。 “老八!哼!” 这一声冷哼下来,不说旁的,单廂屋内的摆设可就倒了大霉了。 一阵噼里啪啦,噼里啪啦过后,太子又传唤索额图进宫,不出所料二人之间又是一番暗中布置。 太子:老大,老八,这二人甭想联合起来对付孤! 索额图:大千岁到底只是千岁!他家的太子殿下才是未来的万岁!八阿哥这个擅长迷惑他人的小人甭想动摇太子殿下成为万岁的大业! 然后,最终的结果就是八阿哥一党喜提大千岁同款黑名单! 也就是如今胤禔在前面挡着,不然…… 面对攻势猛烈的太子一党,八九十阿哥的小团体恐怕早就如不复存在了。 对此,四爷表示很痛快! 这心里痛快了,面上也就带出来了。 已经养好伤势的李静言看着眼前这个红光满面的男人,心里不由翻了一个白眼儿。 不过她还是问了一句:“爷今日怎么这般兴奋?” 此刻二人刚才大战了一场,用过水后才相互搂着说了会儿话。 胤禛摸着手底下光滑细腻的颈背,看着那些印在白色皮肉之上的浅红色印记,眼中情欲不散。 他亲了亲女人的唇角,意味深长道:“也没有什么,不过是有人该倒霉了,有人该高兴了!” “嗯?那都是谁倒霉?谁高兴啊?” 她倒是问的很随意。 只是问话的时候李静言身上盖着的被褥不慎滑落到了腰间,幸亏天气不凉,她也就没有放在心上,只略微用手往上拽了拽。 却不想直接没有拽动。 “爷?”随着李静言的目光所至,就看见男人紧抓着被褥的手还有……对方那对欲望满满的深邃眼眸…… 她心里咯噔一下,只觉不好。 不是,这厮怎么还有力气?那方才算什么?那么长时间都没有把他给榨干净? 李静言看着自己身上这些斑斑点点无奈的吸了一口气。 生活不易,且行且珍惜,既然不能阻止,只能享受了。 在对方翻身而上的瞬间,她听到了男人的回答:“爷给你们母子出气了……” “爷,那……唔……”她刚想再问问具体细节,却不料根本就没有开口说话的机会了。 不是,轻点儿啊! 在他们二人唇齿相依的时候,那方绣着蝙蝠如意纹样的紫红色被褥也随之滑落到了床榻之外。 好似天边飘落的一朵紫红花瓣儿。 乃至嘤嘤轻啼,呻吟不休,待二人筋疲力尽之时,外面的天色早已经隐隐有些白光了。 胤禛一共睡了不到一个时辰就被苏培盛喊了起来,临走的时候他低头亲了一口女人酣睡之下的红唇,心里却是柔情肆意。 他给她掖了掖被角,又嘱咐一旁的芳草:“今日你们主子不用去给福晋请安了,爷待会儿让苏培盛去正院告知一声,还有……” “从即日起,李氏晋为庶福晋,你们这些人伺候主子定要更加用心才行!知道了吗?” 说着胤禛扫视一周,气场全开之下哪里会有反对的声音? 大家伙都在急着表忠心呢! “是,奴婢们定然好生伺候庶福晋!” “主子爷放心,往后奴婢们定然好生照顾庶福晋!” “奴婢们谨遵主子爷旨意!” 第379章 李静言 这番作态之下,甭说芳草等人了,就是连以苏培盛为主的前院之人都不觉暗叹起了这芳菲院的得宠之势。 一旁的新人小夏子更是止不住感叹:“爷对李主子真是宠爱有加啊!怨不得师傅您对待这芳菲院里的张哥哥那么客气呢!” 不出意外,这番话让小夏子喜提一棍杀威棒! 括弧,用太监专用的拂尘打的。 小夏子不解,小夏子委屈,但看着自家师傅虎视眈眈的目光,他还是慢慢用手捂住了嘴巴。 苏培盛有些无语的叹了口气,他怎么就收了这么个徒弟呢? 嗯,索性还是很识时务的。 这样一看,他也算满意。 不然若是要让这小子继续满嘴胡说,他少不得来一次清理门户才能让自己耳边清净了。 如今李格格变成了李庶福晋,芳菲院里的人那是个个变得精神满面。 一个个都是仰首挺胸的往外走。 苏培盛眼里看着,心里更是在心里不由暗自猜测。 若不是那件事情刚过去没几日,贝勒爷又怕惹了皇上忌讳……这位便是一个侧福晋之位也不是不能。 不管咋说,后院女子最终倚靠的还是主子爷的宠爱啊! 想想这位,再想想与这位一同进府的宋格格……啧! 那便是天差地别的对待啊! 还别说,就在李静言正一边享受芳草的按摩一边暗骂胤禛不做人的时候,宋格格却是真的发动了。 李静言闻言赶紧坐起身来,穿衣洗漱,束发弄妆,好不容易才把脖颈上残留的斑点痕迹给遮掩个一二。 她刚舒了口气,就听外头翠果进屋禀告:“格格,格格不好了,奴婢听厨房的小篮子说隔壁的宋格格难产了!” “难产?这就难产了?我记得她才被送去产房不久吧?” 翠果回道:“呸!哪里是那位才送去产室不久,明明就是正院的人故意隐瞒了消息不说!” “据奴婢打听来的消息,那宋格格早在末时半就进了产房,如今都申时了还没有生出来了,若不是那边儿急用热水,咱们还不知道这件事儿呢!” 竟然是这样,李静言也很惊讶。 但一想到福晋平日里的为人,她就不会对这回宋格格的生产抱有期待了。 索性不提这些,她也是要去宋氏那里走一趟的。 毕竟后院的人全去了,就剩下她一个,若是让旁人见了,难免会觉得她心冷。 为了自己的名声,李静言遂不再多话,扶着翠果的手就往隔壁院子去了。 至于芳草……芳草向来稳重,又是前院出来的,让她去看着院子,守着三阿哥那是再让人放心不过了。 不过即便没有芳草她也不如何担心,毕竟三阿哥身边的人都是胤禛精挑细选出来了。 甭说现在的福晋下不了手,便是以前在府里呼风唤雨无所不能的福晋她一样也下不了手。 前院的人不比旁的,那都是从各旗惊心选出来的忠心之才,哪里是一个不受宠的福晋能左右得了的? 对此,李静言无比感激胤禛。 第380章 李静言 后者倒是没有说什么,不过从女人近日越发大胆的做派来看,想必他已经收到了感谢。 比如昨日那些…… 这些床上的花样儿,一直是他喜欢的,李静言自然要投其所好,将礼物送到心坎儿里! 不提这个,待李静言从芳菲院走到宋氏那里之后,这院中早已经站满了人。 许是怕人少了不好看,福晋竟是让那些低等侍妾通房也过来了。 这福晋眼瞧着是平日里磋磨不够,便是连这种日子都不想放过了。 其实这些人活得还真没有府里的丫头好呢! 侍妾倒是好些,好歹是宫里赏赐的,身边还有一个粗使丫头伺候;通房们却不一样了,不止不能被伺候,她们还得反过来伺候别人。 除却李静言这里,这后院其余几个主子屋里,谁没有抬举过一两个通房? 只可惜胤禛这人实在不是那种荤素不计之人,这些个奴婢他也只是睡了一次便都忘在脑后了。 权当是给她们主子一个面子。 这般一来,被主子爷不喜的那些通房们就变得更加凄惨了。 啧啧,看着这一个个被糟践的骨瘦如柴的小脸儿,李静言沉默不语。 话说这些人只要被男主人占了身子那是一辈子都出不了府了,平日里还得干着活儿,怨不得都成了这副模样呢! 再看看那些比通房高出一档的侍妾们,脸色也只是好了一丢丢……还别说,她们这位嫡福晋磋磨人确实有一手! 李静言抬头看了一眼天上的大太阳,径自挑了一个凉快些的地方坐着。 这让一旁的其余女人们羡慕不已。 这就是庶福晋的待遇!即便没有被计入皇家玉蝶里面,但好歹还是沾了福晋二字! 众人赶紧给李静言行礼问安:“妾等给李庶福晋请安!庶福晋吉祥!” 后者只抬了一下手就让大家起来了。 随后她便问一旁的齐格格:“这是怎么回事儿?怎么全在院儿里,福晋呢?” 眼下齐月宾还是老样子,除却方才给李静言行礼的时候脸上略有不适。 不过她向来沉稳,脸色几乎都没有怎么变。 只听她轻细慢语道:“回庶福晋的话,方才福晋确实与妾们一起,只是方才宋格格在里头似有不好,这才……” 懂了!李静言点了点头:“原来如此!” “那这些个人也是福晋让站在那里的?” 齐月宾闻言这才转头看了一眼那些通房侍妾们,她没有想到李静言会这般问。 只道:“想是正院的奴婢们忘了罢!福晋又实在忧心宋格格,这才……” 说着齐格格脸上的表情也不由为难起来。 看起来慈悲悯恤极了,很像是庙里的菩萨在可怜那些信众们却无能为力的样子。 李静言无语的翻了个白眼儿,没有再理会她。 她招了招手,示意翠果过来,并让她使人搬过来几排矮凳,这才让那些女人们通通坐到了屋檐下头。 虽然不甚美观,但好歹也算是半个阴凉处了。 众人见状赶紧谢过李庶福晋。 第381章 李静言 倒是齐格格脸色变得愈加不好看了。 她犹豫道:“这般不好吧?妹妹这般行事若是福晋怪罪下来……” 不待她把话说完,李静言首先打断了她。 “不是妹妹,是姐姐!” “啊?”很明显面对李庶福晋突如其来的操作,齐氏不解。 李静言却笑着解释道:“齐格格,你应该唤我一声姐姐!” 齐月宾:…… “按理来说你比我年纪还大,但有道是达者为先!” “咱们后院女人论姐姐妹妹的不都是按着位分来的么!” “今日你唤我一声姐姐,待到日后你成了侧福晋那日我再唤你姐姐才算合法合理啊!” “不是吗?” 最后三个字,李静言点的尤其重! 齐月宾简直不敢相信李庶福晋竟然会说出这样的话来。 对方是先封的庶福晋无错,但她还是四阿哥第一个女人呢! 她与他之间可是青梅竹马的情分啊! 她虽然不是侧福晋,更不是庶福晋,可她自问凭着与四阿哥之间的情分也能当得起一声李氏的姐姐吧? 齐月宾无言半晌,她依旧没有称呼李静言姐姐,只道:“李庶福晋倒是很懂礼!就是不知道爷知不知道你这般懂事了!” 她这话说的自带一丝威胁。 也是用她与贝勒爷之间青梅竹马的情分来威胁李氏。 齐月宾其实也不想这样,可是谁让李氏太得宠了也太过猖狂了呢? 如此,就不能怨她去算计一番了。 待到今日之后她再与贝勒爷一番哭诉,李氏?哼! 早晚那个孩子是她的。 她可是极喜欢那位被皇上赐名弘阳的三阿哥呢!多好听的名字,多好的孩子啊! 正当齐月宾做白日梦的时候,李静言果然发话了。 “本庶福晋懂不懂事儿用不着一个格格去评判!倒是齐格格,你倒是懂事的紧,总是姐姐妹妹的,只可惜爷平日里到芳菲院为多,很难看到齐格格懂事的一面了!” 李氏的嘴巴果然还是一如既往地不饶人,齐月宾的目的达到了,但她还是被她给气得半死! 一旁的侍妾通房们见状更加低下了自己弱小的头颅。 倒是李静言越发张扬起来:“先头儿齐格格还说怕福晋怪罪,我看倒很不必如此害怕!” “毕竟咱们福晋可是贤惠的人,那么平和大度,怎么可能会和一帮侍妾通房们计较?” “方才让众位妹妹站在大太阳底下挨晒,想必也是正院的奴才们自作主张罢了!” “再说福晋眼下全是宋格格的安危,咱们……” “众位妹妹都在说什么呢?竟然这样热闹?”不待李静言把话说完,对面的屋里就传来了一声问候。 福晋独有的问候方式,李静言挑了挑眉倒也没有说什么。 “给福晋请安!” 李静言膝盖都没有弯下去就站了起来,然后才笑着回道:“原来福晋在呢!妾等方才正在夸赞您呢!谁不知道咱们四贝勒府里的女主子平日里最是怜贫惜弱呢!” 这话被李静言说的可是意味深长极了。 第382章 李静言 “本福晋倒是要谢谢李妹妹了!” “妹妹口齿确实伶俐!” “不止爷喜欢,连我喜欢!” “不过妹妹……你这这一时的夸赞我暂且心领了,只要不牵连贝勒府就是好的,若是得了妹妹一世的夸赞,本福晋才算得上是功德圆满呢!!” 越说福晋脸上的笑意越深。 “有道是夫妻一体,本福晋的意思也是贝勒爷的意思!妹妹可知道?” 福晋都这样说了,李静言自然要给些面子。 “呵呵,妾身怎么会不知道爷重视福晋呢?” “只可怜众位妹妹在这大太阳底下站着,既劳心又劳力的,真真是不该了!也不知道是哪个杀千刀的如此磋磨咱们姐妹?” “唉!若不是为了福晋姐姐的名声,妾今日也不会冒着得罪姐姐的风险去安置众位妹妹了!” 说着李静言还用她那纤白的指尖挑了挑旗头上的流苏,流苏一荡,径直露出来女人脖颈上的紫红痕迹。 虽然浅淡,但还是能看出来一点。 福晋就看出来了,心里既痛且恼,又深恨某人矫揉造作,她只想使劲儿擦掉那些印记。 便是众人见了也觉眼疼,但也不由不承认眼前这位李庶福晋确实貌美如花,称得上难得的倾国绝色。 怨不得主子爷会那般宠爱。 连福晋都看不下去的宠爱。 众人听着福晋与李庶福晋的一通交锋皆不敢多言。 只齐格格多了句嘴:“这件事情是庶福晋的好意,福晋贤惠自然不知如何李庶福晋的位分只在您之下,连我也要唤声姐姐呢!” 果然,话音落下,福晋的眼底径自闪过一抹寒光。 她又扫视一圈周围。 发现确实如齐氏所言所有人都坐在了阴凉底下的凳子上了。 于是福晋笑了,只可惜那笑意不达眼底。 “真好啊!没想到李妹妹才升了庶福晋就已经担起了庶福晋的担当来了!” 她这话说的意味深长! 不待李静言回话,又道:“今日李妹妹处置的就很妥帖,也是本福晋太过忧心宋妹妹了,竟是忘了这院里的大太阳还有众位妹妹了……” 说到这里,她又嘱咐剪秋:“一会儿可别忘了给众位妹妹送些晒伤药还有美肤之物……” 待剪秋应了,她这才回过头来继续看向众人。 “宫里娘娘赏赐的东西,本福晋一时也用不着,各位妹妹都是年轻貌美的,想必用了之后也更能得贝勒爷欢心……” “待到来日众位妹妹有幸得了子嗣,别说说庶福晋便是侧福晋……爷想必也不会吝啬!” “特别是李妹妹还有齐妹妹,你们可要好生保重身体,本福晋还期望妹妹们再添一子,到时候爷指不定多高兴呢!” 福晋把最后几个字说的尤其咬牙切齿。 关于胤禛宠爱李氏这件事情,福晋那是恨得牙痒痒! 还有齐氏也不是一个老实的。 她简直恨不得这两个一时三刻都去了才好! 这样她才能安安稳稳的掌控后院,进一步在贝勒爷心里留下痕迹。 这般想着,宜修越加看底下的女人不顺眼了。 都怪这些贱人,怎么这个世界上总有这些贱人? 第383章 李静言 不管福晋心里如何想,眼下李静言的嘴上却是一点儿也没有松开。 她正经行了一礼:“福晋这话妾可不能随便应!” “爷是男主子,福晋是女主子,妾所生之子再尊贵也只是庶出,若是福晋有幸生下嫡子,那才是最让人高兴的事情呢!” 说到这里,她意味深长的与福晋道:“当初先福晋所出的二阿哥便是嫡子,弘阳是三阿哥,屋里的五阿哥,妾只想咱们府里的六阿哥……甚至六阿哥之后的阿哥都是福晋您所生的嫡子才好!” 绝杀!李静言是懂得如何捅福晋心窝子的! 看着福晋脸上几乎破碎的假笑,某人的唇角忍不住上翘了起来。 在阳光的照耀下,女人面颊如玉,眼眸如水,两瓣红唇仿若开在炎炎夏日的美人花儿。 那张牙舞爪的姿态直看得宜修连呼吸都急促起来。 她被眼前的女人给气得半死,李氏,李氏! 真是放肆的紧! 一旁的剪秋见状赶紧握住了自家福晋的手。 正当宜修想开口斥责李氏的时候,不料产房里头突然冲出来一个人。 是一个穿着粗使衣服的婆子,她的手里滴着血,正满脸惊慌的跟福晋身旁的绘春说着什么。 她们说话声音不大,在场的人除了绘春也只有李静言能听清一二了。 倒是福晋见此皱紧了眉头,待绘春禀告了那婆子的话之后,福晋的脸色可谓是阴沉的更加厉害了。 她转过头来望着底下的一圈人,说道:“眼下宋格格难产,正是紧要的时候,众位妹妹若是无事就先回自己屋里吧!” 福晋连李庶福晋都没有心思为难,更让众人觉得产房里头的宋氏情况不妙了。 她们这些人除了一开始听到了宋格格的叫喊声之外,到现在竟然没有听见里面的丝毫声响…… 这明显就是不正常的。 也怨不得福晋如此。 众人依着位分慢慢退出了这方院落,只有齐氏转头看了一眼,也不知道想起了什么,眼睛不由眯了眯。 还有李氏,她已经准备好了如何对付李氏。 即便现下对付不了,她也能在主子爷心里给李氏种下一颗种子。 再说李氏这人张扬不训,不恭不敬,嚣张跋扈……眼下她得宠的时候不算什么,待日后她人老珠黄了,这便是主子爷废弃她的理由! 齐月宾这般想着,脸上的神色也好了一些,连底下的脚步都轻快了许多。 李静言并不知晓齐氏的所思所想,她正皱着眉头在书案前抄写经书呢! 那一摞摞经书,合起来简直都要有半人高了,全是正院的人给送过来的。 人家说了,这些经书全是福晋按着位分送过来的。 位分越高,经书越多! 现在连福晋都在宋格格那里抄着呢! 全当是给宋格格连同宋格格腹中的小阿哥祈福! 这般一来,即便李静言心里再生气也不好直接撂下不写了。 毕竟也是一条人命呢! 若是她无动于衷,某个男人见了少不得要觉得她冷清。 为了自己的形象,李静言也是拼了。 哪怕只做出来个样子,这芳菲院里还是点着灯熬了许久。 第384章 李静言 直到夜色深沉,胤禛从外头回来。 此刻已经是凌晨了,若是平时他就不回府了,只是今日府上有格格生产,他总归还是要回来一趟。 要说期待,心里也是有些期待的。 但是很明显,福晋没有给他这个男主子留有半丝余地。 宋氏的孩子夭折了,那是一个看起来极健壮的小阿哥,生下来肥嘟嘟的,比旁的婴儿大了好一圈儿,一看就知道是在胎里给养的大了。 哪怕宋格格费劲力气也没有把他给生下来。 再加上那些个被人收买的产婆实在糊弄事儿,都没有用到福晋的人进一步动手,宋格格就已经快把自己给玩死了。 这位格格也是有些小心思的。 她知道这后院不太平,所以在发动之后并没有去使人通知福晋,而是自己领着一个收买了的粗使婆子在屋里接生。 这人竟妄想自己把孩子给生下来。 她哪里知道这院里的人都是福晋的人,不一会儿的功夫福晋就过来了。 然后那位想上位的粗使婆子就被赐死了。 德妃娘娘赏赐的嬷嬷上去监视接生进度也没有什么效果,宋格格的孩子依旧生不下来。 于是福晋索性就放开了手,也不使人动手了,又扫去昔日动过手的痕迹。 她就这样一点点的看着宋氏难产,脱力,意识丧失,直至最后说不出话来。 还是一个心软的产婆暗中用绣花针扎了宋格格的指尖儿,这才让她恢复了一点儿神智生下来一个死婴出来。 这也是福晋没有想到的。 宋氏也是命硬,即便生下了一个死婴,又出了那么多的血都没有让她立马死去。 那时正值贝勒爷回府,福晋再不敢做什么小动作,于是宋格格就这么活了下来。 不过看着那襁褓里头脸色发黑的死婴,胤禛也没有什么好脸色就对了。 特别是在他听说造成这样的后果全是宋氏在孕期胡吃海喝的缘故之后,胤禛这脸色就变得更加难看了。 他先是斥了一句:“荒唐!” 又用怀疑的目光看了一眼福晋。 福晋想解释,四贝勒却没有听的欲望。 只在临走的时候嘱咐了一句厚葬小阿哥便罢了。 不得不说这个男人是怎么懂得双标的! 遥想当初李静言生产,这个人万分着急的模样…… 再看看现在,就是两个样子。 唉!说来说去都是得宠与否的缘故! 宋格格不得宠,连孩子都保不住! 更甚者连一句问责都没有。 …… 此刻李静言半夜三更不睡觉,而是点灯熬油的抄书。 抄着抄着,直抄到胤禛回来,她已然受不住熬夜,摇摇晃晃,晕晕乎乎的眼看就要倒在了桌案之上。 这时机选的极好,状态也正好,就在某人进屋那一刻,李静言的头碰的一下磕在了桌子上面。 只把胤禛给心疼的够呛! 他竟一时也顾不得伤心了, 只叫苏培盛喊人起来。 外头守夜的人早就睡过去了。 若不是主子爷阻止,只怕苏培盛一踏入这里就要喊醒他们了。 如今正好,大家伙就都别睡了。 第385章 李静言 眼见这芳菲院灯火通明起来,偏李静言一点儿都不激动,她本就是故意的! 她本没有那么多心思认真抄书,这大晚上点灯熬油的也不过也就是在数着钟点儿罢了! 全是做给外人看的! 原想着再过一时三刻外头再传不来消息她就去里间休息了,却不想这大晚上的某位爷竟然还真来了这芳菲院。 直到胤禛来了,她这才惊了一惊,托她五感敏锐之福,到底还是让她给装到了。 至于脑袋磕在了桌子上? 力道控制好的话,却是一点都不要紧的。 李静言有这个自信! 她那额头上……尽管身旁的人们满脸焦急,仿佛跟得了重病一样……但实际上,只是碰了一点红痕。 连包都没有。 便是府医也只给开了些许药油也就罢了! 连汤药都不用喝,可见真的是无甚大碍! 胤禛见此这才稍微放下了心,紧接着便是无尽的疲惫不停地往身上袭来。 今日事多,他已经数个时辰没有得空休息了。 再加上宋格格的事情,对福晋的怀疑,还有方才李静言的意外…… 他真的是累了! 李静言正捂着额头,她才刚上完了药,这才有功夫走到了男人身边。 “爷!”她就这么静静坐在软榻上紧挨着他,动作轻缓温柔,眼神却如水一般。 “若是觉得劳累,妾这里肩膀可借爷一靠!” “嗯?你怎知爷累了?” 胤禛确实累了,他揉了揉眉头间的褶皱,却是拥着女子去了内室。 待二人进了寝室,李静言才牵了男人的手,在他面前挥了挥。 口中却道:“这哪里还用问?只看爷眼下的乌青就知道了!” 李静言心疼似的搂紧了男人的腰。 胤禛笑了一下,没有说话,到底还是把头轻轻靠在了女人的肩膀上面了。 此时无声胜有声! 闻着女人身上熟悉的香味,男人紧绷的心绪也慢慢平静了下来。 今日发生的事情实在太多了。 让人觉得头疼! 外头的奴才们自府医散去之后便各自回了屋,如今天上星光月色凄凉,好在还有远处的泛白的朝霞为伴,也不算孤单了。 天色将明,胤禛在苏培盛的伺候下洗了一个澡便睡下了。 今夜他没有回前院,也没有回正院去照顾一下福晋的情绪,而是与李静言同枕一个枕头,睡得也算安稳踏实。 直到外面天色大亮起来,他这才又踩着点儿回了前院,继而又去了衙门。 四贝勒本就有冷面皇子之称,众阿哥里又不乏耳聪目明之辈,是以都知道了他昨日才失一子。 眼下更无人敢去撩拨那位冷面贝勒爷了。 大家伙都有眼色,再加上胤禛的表现又比平日里更加冷漠如霜,所以今日这衙门里的琐事处理起来越发干脆利落了。 便是太子殿下都有些惊讶。 索性他也不是一个没有眼色的人,再说兄弟之间……所以太子便安慰似的拍了拍四贝勒的肩膀:“四弟,节哀!” 这句话可以说是四爷今日听到的最多的一句话了。 第386章 李静言 不止太子一人,其余皇子阿哥亦是通通表达了一番兄友弟恭。 而收到了无数节哀二字的胤禛此刻却是已经站在了乾清宫里。 各个皇子府里都有皇帝的暗探,这是一桩毋庸置疑的事情。 大家伙都心照不宣,便是皇上也是如此。 对待四阿哥这个儿子,皇上是又喜欢又不喜欢。 既爱他政事得力,又嫌他内围不休。 但今日康熙宣召胤禛来乾清宫却不是为了政事,而是作为一个父亲来关爱一下自己可怜的儿子。 眼下四爷府里小阿哥夭折的消息已经传遍了。 作为当事人的四爷亦听了一整日的节哀顺变。 这些康熙都知道,带入自己年轻时候死儿子的境况,他老人家觉得自己有义务来好好关心一下儿子。 胤禛发达了! 他靠着一个出生即夭折的孩子竟从越老越爱权利的皇上手里得到了一个差事。 这到底是父爱的体现还是朝堂上无声的较量? 胤禛不知。 他只知道自己离那个目标又进了一步。 虽说只是一个不大不小的差事,但却是他一直想要的,所以他很知足。 回到府里的胤禛因为得到了想要的东西而心情好了不少。 又过了几日时光,即使心里还有一丢丢伤心,但比起身旁的娇妾爱子来又算不得什么了。 时间可以抚平一切,包括丧子之痛!何况胤禛并不如何爱那个孩子,只是血脉在那儿,无论怎样总有些伤感罢了! 李静言脸色温柔看着正在哄儿子玩闹的男人,嘴角勾了起来。 “看爷精神头还好,妾就放心了!” 弘阳这个小家伙正拿着布偶玩耍,听见李静言的声音赶紧啊啊啊的叫唤起来。 他以为自己额娘在与他说话呢! 胤禛见状又拿了一个颜色更加鲜艳的玩具来,弘阳的视线果然又被吸引过去了。 见儿子老实了,男人这才轻笑道:“爷哪日不精神了?你又有何不放心的?” “是不是近日爷没有与你亲近,你才……” 这话也真当着儿子的面好意思说? 李静言闻言瞪了他一眼:“妾可没有这么说,都是爷臆想的!” “臆想?”他意味深长地用目光上上下下扫视了她一圈儿。 又在她耳边轻轻吹了一口气:“是不是臆想爷不知道,爷今日只觉精神异常,夜间少不得让言儿辛苦一些了!” “爷……” 成功让美人儿羞红了双颊,男人有些得意。 “有道是绛绡缕薄冰肌莹,雪腻酥香。笑语檀郎:今夜纱厨枕簟凉……今夜爷等着你……” 他方才在她耳边说的话还历历在目,又来这些,李静言没有好气的嗔了他一眼。 “爷果真生了一个厚脸皮!幸而屋内除了一个不会说话的小儿并无外人,不然且让对方看看究竟是哪路贝勒爷竟然这样不要脸,竟然在青天白日里这般胡言乱语……” 却不想那人竟还变本加厉起来,又道:“两瓣红莲夹玉柱,船小难开红斗帐,你为菡萏某为底,年年生在秋江上……” 李静言:“啊!呸!” 第387章 李静言 一通淫诗艳曲下来,美人儿已然恼怒在了脸上。 只见她面色通红,颊生艳彩,一对如水明眸此刻竟然是火光燃燃,连眼尾都晕红了一片。 胤禛见了只觉新奇,这方美色是他很少看见的。 美人有千面! 无论是纯如莲花,艳如明霞,俏如海棠……或是妖娆魅惑若仙姬百花,都是她! 男人抿了抿嘴唇,只觉得有些口干舌燥。 他已经好久没有亲近她了。 这素了许多日,一朝见了亮色,还哪里忍得住? 碍于一旁的小不点儿,胤禛倒是没有做什么过分的事情。 只是那双火热的眼眸一动不动盯着某人看。 弄得正要在言语中寻他算账的李静言都不由顿了顿。 二人之间倒是有些默契,只是这种事情…… 最终李静言还是没有忍住骂了一句:“色胚!” 声音不大,细细密密的,如同勾子一般直接勾的男人心颤。 于是对方的目光愈加火热了。 连一旁的小阿哥要玩具的叫唤声都顾不得了。 “啊啊啊啊啊啊啊!” 爱新觉罗弘阳小朋友只觉得现在的自己可怜极了,先前母亲不理他也就罢了,现在连父亲都如此。 若单是如此也就忍了,却不想他那父亲还有更加不要脸的。 不到一时三刻功夫,竟然直接让乳母抱走了他! 不是,小爷我还没到吃饭的时间呢!这么着急干嘛? …… 不提弘阳此时此刻的心理阴影面积,就说李静言。 她此刻也不好受啊! 这青天白日朗朗乾坤之下,让人直接给抱到了寝室。 这多伤面子啊!外头的人也是,都跑那么快做什么? 让她有个准备时间也好啊! 然而这还没完,下面还有更伤的。 比如不知道什么时候起某个男人手里多了一条绑带。 看着正给自己的胳膊做捆绑的男人,李静言怒了。 “爷这是做什么?快放开妾!” 却不想胤禛直接拒绝了。 “不放!” 那人笑着摸了摸她的脸:“言儿会喜欢的!” “不是,爷,我怎么就喜欢了?” 她带着些许薄怒扭着身子:“放开我行不行?” “不行!” 低头看着这条眼熟的绑带,李静言沉默了片刻,终于想了起来:“这不是我给爷做的腰带吗?” 还是一个半成品的腰带! 因为她手艺不好所以才被束之高阁。 今日不知道怎么回事儿竟然让他给翻出来了。 得知是要送给自己的生辰礼物中的失败品,胤禛面上却是更加激动了。 “这份礼物爷很喜欢,下回可以再来一次!” 不是,她也没有说什么,怎么就喜欢了? 动了动自己被绑住的胳膊,静言挣扎无能。 之后她又被蒙住了双眼,一时间连感官都被剥夺了,五感更加敏锐了。 男人急促的呼吸声在漆黑一片的床帐里显得震耳欲聋。 她这回算是知道这人想做什么了。 叹了口气,到底唤了一声:“爷!” 女人的声音娇媚无比,实在勾人的紧。 胤禛亲了一下她的唇角安抚道:“言儿别急,爷今日精力十足,定不会让言儿失望!” 第388章 李静言 失望?她倒是也不失望! 总得来说体验感还是极好的。 只是没有料到某个男人竟然会玩的这般花! 捆绑,蒙眼,扮戏子,还有什么是他不会的? 那人还有什么惊喜是她不知道的? 事后,偌大的床帐里,二人肌肤相贴,她使劲儿咬了一口他的胳膊,问他:“爷从哪里寻得这么些花活儿来?竟是让妾活像死过一回了!” 可不就是跟死过一回一样么?这腿脚酸软的连站都站不稳了,嗓子也哑成了破纸箱,就连一双手都因着长时间不动弹而僵的要命。 她软软的瘫在床上,就是连洗漱都是某人给抱过去的。 那人倒是一脸餍足的紧。 胤禛倒是没有怪罪女人咬她,他自知今日这般实在孟浪,到底还是心疼她。 只是一听死这个字,男人心里有些不美。 “难道不是卿卿被爷滋润的愈加娇软了么?” 眼见李静言默默瞪着眼睛不高兴,他又道:“言儿平日里所看的东西果然不同一般,爷只稍微一找,就能找出这许多样式来!” “有道是男欢女爱,贵在新奇!” “爷那儿还有许多言儿平时喜欢看的……” “停停停……别说了!”李静言终是听不下去了,一把捂住了某个男人的嘴巴。 这些都是比淫词浪语更加让人觉得羞死的东西。 静言自问她还没有那么厚的脸皮。 胤禛低眸看见女人羞红的面颊,心中却是一动,直接翻身而上了。 不是,又来?李静言瞪大了双眼。 至于那只捂着某人嘴巴的纤纤玉手,现下也早就被按了下去。 随着帐幔再度落下,这床榻里头不出意外又响起了羞人的乐曲。 闹得端着盆子停在门外的翠果直接红了面皮。 她不好意思的看向了一旁的苏培盛,后者赶紧甩了一下拂尘,紧接着又低声吩咐左右:“你们两个去通知大厨房,今日的饭食晚上片刻……赶紧的,快去!” “是,苏公公,我们这就去!” 待吩咐好了事儿,苏培盛这才把目光投向翠果。 “翠果姑娘,你看咱们是不是该让小厨房里多备些水?” 是得多备一些水,照她们家主子这般受宠程度,没准儿晚上还得闹呢! 嗯,虽说已经闹了半下午了,但……有备无患嘛! 且不说去小厨房准备洗漱用具的翠果,就说苏培盛,守在门外听着动静却是脑洞大开。 啧,这听着里头的动静就知道自家主子爷出力不小。 啧啧,他方才可是跟着进屋的,那屋子已经被造的不成样子了,也多亏了有他,不然今日爷就该换个地方睡觉了。 啧,还这般激烈?这李主子别把爷的精气都给榨干了吧? 若不然明日他再让厨房大师傅多给主子爷上道补汤? 这样也可以补补身上失去元气…… 省得过些日子主子爷在李主子这里精力不济…… 第389章 李静言 随着苏培盛的脑洞持续不停地发散,里头也渐渐停止了响动。 一阵鸣金收兵之后,屋内则是彻底没了动静。 直到又过了半刻钟之后,男人这才哑声叫了水。 李静言全程都是让人抱着。 她丝毫不觉得尴尬,这都是她应得的。 若不然她这般劳累过度算什么? 胤禛心情不错也随着她。 他现在是身体畅快,心情畅快,哪里都畅快,女人一点点小脾气而已,又算得了什么? 待二人用完了晚膳,这才重新回了寝室。 他们不是不想散散步聊聊天,但实在是有心无力啊! 无论男人还是女人在劳累过后都是一个模样。 那就是沾枕就睡! 而且还是睡得极香! 睡眠一好,心情就好! 到了第二日胤禛早早去了衙门办差走了,剩下李静言一个,即便知道她今日要去正院请安,心情依旧不错。 这正院还是一个样子,总是这么简洁刻板看不见丝毫奢华。 福晋也总是一副模样,高高在上总跟个菩萨似的,其实内里是什么德行,后院的老人们哪个心里没有点儿数儿? 李静言坐在坐下第一位,对面就是齐格格。 她脸色身条常年带着纤细柔弱,今日的唇色却是愈加显得浅淡了。 “给庶福晋请安!”齐月宾弯了弯身子,面上倒是没有什么表情。 “起来吧!” 李静言抬了抬手,瞥了她一眼:“齐妹妹你今日的脸色可不怎么好看,可是身子骨不爽利?” 她说话还是那么直白无理。 然位分宠爱都不如她,齐月宾即便心里再不舒服也没有办法。 她还没有实力扳倒对方,只能忍了。 齐月宾咬了咬牙回道:“回庶福晋的话,妾无恙!妾的脸色天生如此,倒是多谢庶福晋关心了!” “如此,便罢了!” 女人纤指挥过,仿若一阵微风。 很明显李静言并没有把她放在眼里,刚才仿若只是随口一问。 这让齐月宾的唇角越加绷紧了一些。 她眼神低垂着,努力不去看对面那个女人骄傲得意的嘴脸。 只暗暗在心里捋着线头儿。 回想上月自宋格格产下死婴之后,她便再也没有见过爷了。 这些日子爷除了在福晋的正院待了两日,剩下的时间不是在前院办公就是流连在那芳菲院里。 即便是正院的两日也不过是两顿晚膳而已。 过夜却是没有的。 齐月宾心惊李氏得宠的同时,也不得不遗憾。 自己原来对付此女的方法怕是不管用了。 此时隐在幕后的福晋终于出来了,虽说有些遗憾李氏没有进一步展现出来她骄横跋扈的嘴脸,但因着时间不早,她还是从屏风后面走了出来。 一身大红牡丹图案的绛紫色旗服显得福晋整个人格外敦厚稳重。 她头上戴着德妃娘娘赐的鸾凤镶珠宝钗,四爷赐的玛瑙宝石耳环还有一对美玉镯子,无时无刻不在展现着她正室的风度。 倒是难得看见福晋这般打扮。 趁着众人行礼起身的时候,李静言啧了一声并不放在心上。 第390章 李静言 福晋让人喊起,众人这才依次坐下。 今日李静言心情好,倒没有如往日那般漫不经心,她行礼的时候虽幅度小些,但也弯曲了膝盖,亦算是礼节周到了。 只是在上首的福晋看来却不是那么回事儿。 她看着李氏那张耀目至极的脸,就觉得心头发堵! 可惜了,眼下这府里才经历了宋氏之事,李氏身边的人又都是贝勒爷所赐,若是现在动手,难度系数犹如天垄。 再加上近日宫中娘娘的目光全在十四阿哥身上,也不一定会理会她这些事情。 李氏!思及昨日进宫德妃所言之语……那些警告她的话,宜修的手指不禁攥成了拳头。 她的胳膊搭在椅子把手儿上,远远一看倒是显得整个人格外端庄大方。 只可惜不能近瞧,一近看就会知道此刻她双手握拳,隐在暗处的手心早就被攥出了两道红痕了。 李静言五感灵敏,视线自然也灵敏,自然是看见了。 不过可能是她的目光太过明显,以至于福晋很快就发现了。 二人四目对视,李静言先悠悠一笑。 美人一笑,犹如娇兰颜开!而经过男人滋润的美人一笑,更若百花盛放! 福晋不想看她,随即扯了扯嘴角,然后转开了视线。 她看向了李庶福晋对面坐着的齐格格:“齐妹妹今日的脸色比之往日倒有些苍白,可是身子不舒服?” “若真不舒服可要赶紧请府医看看,万万不能讳疾忌医啊!” 齐格格回话依如往日那般慢条斯理:“多谢福晋关怀,妾都是老毛病了,倒也不用劳烦府医了!” 说完之后又似真似假的轻咳了两声。 李静言不免暗自翻了个白眼儿,太假了。 福晋端着正室大妇的款儿,从齐格格关心到了诸位侍妾,这才轮到了李静言。 至于那些通房们可没有资格过来给福晋请安。 只听福晋衔着她那信手拈来的宽容语调与李庶福晋道:“妹妹美貌,受宠倒也无妨,只是咱们皇家不若外头,爷喜欢妹妹,妹妹也该为爷考虑!” “现下爷膝下只有弘阳一个阿哥,妹妹为了爷的子嗣计,也该劝爷雨露均沾才是啊!” 福晋果然好手段,一个雨露均沾,就让李静言孤立于后院了! 谁不知道如今贝勒爷只要往后院去,就只去芳菲院? 她们这些侍妾格格想从李庶福晋口中夺食,可能吗? 众人不由在心里算计了起来。 毕竟福晋这话已经在明着敲打李庶福晋了。 若是李庶福晋真的懂事就该安安分分的去劝说贝勒爷雨露均沾。 只是李静言是那般安安分分的人吗? 明显不是! 她们只听李庶福晋冷笑一声:“福晋真是好大度的心胸!” 福晋脸上似有不忍:“唉!妹妹你……” 却不想不待她说完话,就听李静言继续说道:“不论皇家不皇家的,这规劝爷们儿的活计历来都是正室来干的!像妾这样又算得上是哪个排面儿上的人?” “福晋能大方的让妾去干正室的活计,妾却不能蹬鼻子上脸呢!” 第391章 李静言 此话一出,堂上登时便是寂静无言。 福晋抿着唇角目色沉沉的望着坐在下首的女子,连笑意都不见了踪影。 李静言却笑了出来:又是扯完了福晋假面的一天! 立在福晋后首的剪秋眼见主子被逼迫,不免护主心切:“庶福晋好大的胆子,竟然以下犯上!敢当堂不敬嫡福晋!” 然而李静言却是笑得更加灿烂了:“这主子没有开口,奴才就先急了,福晋姐姐的规矩果然还是一如既往的松散呢!” “姐姐还是太慈悲了!” “倒是弄得这些个奴才们一个个的……” “妹妹今日倒是话多!”不待李静言把话说完,坐在上首的福晋就先发话了。 李静言随即住口,然后就是一脸看好戏似的看着福晋。 宜修忍了又忍,只好对着剪秋斥道:“没规矩的东西!还不赶紧给庶福晋赔罪?” 剪秋是个忠心的,闻言赶紧跪下请罪。 “奴婢知错!都是奴婢言行失仪!还望庶福晋能宽恕奴婢的罪过!” 啧,话里话外还有一些小心思呢! 李静言没有理会这些小心思,只略抬了抬手便让人起来了。 竟然丝毫没有为难她的意思。 剪秋正有些懵逼呢! 就听对方道:“唉!枉你还是福晋姐姐的人,这福晋向来为人慈悲为怀,难为你们竟没有学到福晋姐姐的精粹一成在身上……” “这正院规矩如此松散,便是我也只能委婉说一说,再多的我这庶福晋也做不了了!” “所以今日才放过了你……毕竟这后院福晋做主,我身为一个庶福晋怎么可以抢了嫡福晋的活计呢?” “呵呵呵!”说到这里,李静言竟然忍不住娇笑出声。 只看她一脸不怀好意的模样,就知道这人心里准没有想好事儿。 不出意外,坐在正位的福晋此刻已经是一脸沉色了。 她望着李氏的目光几乎都要吃了她。 果然没有经过年世兰摧残过的福晋,抗打击能力还是太弱了! “看来李妹妹很想做福晋了,不然怎么会对福晋之责知之甚深?” 宜修问这话的时候那叫一个咬牙切齿。 然而李静言回答的却是一如既往地让人气闷:“妾自知身份低微,哪里敢肖想福晋的位置,只是福晋太过慈悲,妾身实在忍不住多说了几句而已!” “再说只是几句话……福晋不会连这个也怪罪吧?” “刚刚妾身可是一点儿都没有怪罪您身边的剪秋出口妄言呢!” 事关剪秋,福晋深吸了一口气。 此刻她的养气功夫已经回到了标准线上,闻言扯出了一抹笑道:“怎么会呢!妹妹你多虑了!” 然后话题一转,福晋就开始关心起了其他人。 把李静言落在一边儿干坐着,这已经是福晋此时最能使的手段了! 若不是碍着贝勒爷,宫里娘娘又不支持窝里斗,她真想即刻就杀了她! 不过这个李氏……她的好日子也没有几日了。 虽说宋氏已经废了,但眼看就要大选小选,宫里很快又要赐人下来了。 到时候李氏……哼! 第392章 李静言 有关大小选过后赐人的事情,福晋按了许久才告诉众人。 当然也没有差别了。 李静言早就知道了,从胤禛口中。 因为上回宋氏的孩子夭折,皇上又展现了一片父子之情,所以据宫里德妃娘娘的暗示推断,此次他们往府里赐下的人应该不会少! 至少大小选各两个! 他们府里现在还有一个侧福晋的位置,胤禛很快就要升为郡王爵位,那就是两个侧福晋的位置了。 李静言自然值一个。 这是胤禛承诺给她的。 于是就在大选之后,赐人之前,他往宗人府递了折子。 夜半时分,昏黄灯下,美人儿发丝微湿的靠在软枕之上,身旁的男人一边把玩着她的头发,一边安抚着:“待言儿成了上了玉蝶的侧福晋,除却福晋之外,其余人只有恭你敬你的份儿!” “那新来的那些个呢?” “万一期间有绝色美人怎么办?” “绝色美人?”男人哼笑了一声,随即亲了亲她的唇角:“哪里会有人比言儿还美?” 这话却是胤禛的真心话! 以他数十年如一日的审美眼光来看,他此生见过最美的女人只有两位。 一个是柔则,容颜虽说略不如眼前之人美貌妩媚,但好歹有回忆光环加持,只不细细琢磨便也不差了。 另一个却是眼前之人,这人是越看越美,自被他临幸之后,她好似张开了一般。 云想衣裳花想容,春风拂槛露华浓! 千秋无绝色,悦目是佳人! 常矜绝代色,复恃倾城姿! 她果然称得上是绝代佳人,这都是他精心滋润之后的效果啊! 忆及此事,胤禛脸上得意之色越发浓郁。 “有道是情人眼里出西施!” “在爷眼中,言儿容貌更胜西施!” 李静言敏锐感觉出来了对方的得意,虽然不知道为啥,但是听到他这样说…… 她还是一往情深的回道:“何其有幸,得遇君卿!君心似我心,但愿与君长相守!共白头!” “好!” …… 胤禛从小就是缺爱之人,长大以后更喜欢玩一些爱情游戏来携取爱意,所以李静言的话可谓是点到了他的痒处了。 不提二人之后如何缠绵悱恻,嘤咛吟哦…… 就说苏培盛,他终于给自家主子把十全大补汤给安排上了! 这可是结合府医和大厨的最高境界熬出来的小火靓汤。 却是最壮阳滋补不过了! 四贝勒面无表情的盯了这汤片刻,随后眼睛一厉,直冲下首的苏培盛而去:“把这个端上来做什么?” “难不成在你心里爷离了这个就不行了?” “赶紧给爷滚!拿着这个给爷滚出去!” “还有……记住三十板子!” 随着板子一个个落下来,苏培盛简直欲哭无泪啊! 他都是为了爷好啊! 爷自己不清楚近日是如何在李庶福晋房里使劲儿的。 他们做奴才的可是看得清清楚楚! 除去李主子身子不方便的日子,那几乎都是夜夜笙歌啊! 如此放纵不羁,铁打的身子也终有扛不住的一日! 他也是为了防止爷往后力不从心才会如此的。 谁知道……唉!不说了全是泪! 第393章 李静言 虽说苏培盛已经滚了出去,但是……胤禛摸了一把自己的后腰,不免还是啧了一声。 难不成他真的不行了? 不能啊!他还这样年轻,再说李氏…… 嘶,都怪李氏这个妖精,现在整的花活儿是越来越多了,明明他本不想过去的,但是这脚步总不听使唤。 这小妖精的勾引能力非凡! 唉!连他也不能幸免啊! 不过思及今晚李氏所言的惊喜,胤禛觉得自己还能挺住。 只是这补汤,嗯,他还是勉强喝上一碗吧! 总不能在刀尖出鞘之前就输了某个妖精。 晃了晃脑袋,四贝勒勉强把某人给晃了出去,又喝了一杯凉茶,这才在书房继续处理起了公务来。 到了晚间,果然是一片惊喜。 二人在李静言的寝房里完美展现出了远古之人荒野大战的场面。 那叫一个精心动魄,场面壮观! 即便里头有些场景都是假的,甚至有些是用绸缎纱幔假花布置出来的,但也很让胤禛吃惊了。 主要是他们两个穿的很有意思。 草皮腰带草皮裙,兽皮帐篷兽皮毡……想象一下该有多出格儿。 反正芳草是看不下去了,她在某个妖精准备之前就躲了出去,去偏室照顾小阿哥去了。 至于翠果,甭看是个大姑娘,她胆子却大。 小丫头奉了主子的旨意,不过一时三刻就准备得了。 然后就等着主子爷过来。 待那人过来之后,果然是大开了眼界! 于是乎被开了眼界的男人连续两天都在喝着补汤。 不止是他,就是罪魁祸首李静言此刻也有些受不住了。 这样淫乱不羁的日子到底不能日日过下去了。 好在没有多久新人就入府了。 与此同时,李静言的侧福晋诰命也发了下来。 宗人府里也给她计上了玉蝶,给出来的理由则是繁育子嗣,有功于社稷。 圣旨也有一封,很是简便直白,远不如原主前世的封妃旨意文采斑斓,华丽斐然。 这也是封各府侧福晋时候的一贯流程了。 李静言当然没有什么不舒服的。 想她家世不显,光有些钱财也不远如这京城贵人们多,只依靠生子之功与贝勒爷的宠爱才有这一日。 先晋庶福晋,再晋侧福晋,都是源于胤禛的爱重。 此次新进府的新人们有四位。 分别是耿氏,完颜氏,王氏与林氏。 前二者是格格位分,后二者则是走得侍妾的例钱。 大小选各两个,胤禛果然又猜对了一次。 此刻李静言正穿着品级大妆,她才与福晋一同送走了前来宣旨的太监。 然后就该给福晋行礼了。 如今行的这个是大礼! 虽不似三拜九叩那般,但亦是繁琐极了。 众人在两旁观礼,直到李静言累得气喘吁吁,在翠果的扶持下好不容易站起身来,她们这才在下首依次站了两排。 眼下该这些人给李静言行礼了。 福晋坐在最上首,她还是老位置,初看和以前没有什么区别,但是现在的身份已经大不一样了。 “妾等拜见李侧福晋!” “起来吧!” 第394章 李静言 待李静言回到芳菲院洗去脸上妆容,又换了轻便衣服,这才又往正院而去。 此刻福晋还坐在上首,正言语晏晏的关心着新来的几位侍妾格格呢! 就看李静言在翠果的搀扶下妙步而至。 “给福晋请安!”女人声音脆如庆音,想是已经休息好了。 福晋抬了抬手,笑道:“妹妹多礼,赶紧起来吧!” 待李静言站起来做到软椅上,她才继续说道:“浓妆淡抹总相宜!” “妹妹姿色动人,怨不得几位新妹妹才进府,爷就给妹妹请了侧福晋位分呢!” 又在挑拨了不是?又在挑拨了不是?不止挑拨离间,还是在讽刺她,眼看福晋如此,李静言也不怵。 她都已经快形成习惯了,她们这位福晋一日不出些幺蛾子心里就不舒服。 李静言微微一笑,神色却是带着一股子不怀好意:“论这些,谁能比得上福晋姐姐?” “姐姐向来大度,说话也动听,又擅长女功……四德有云,德言容功,福晋却是四者占其三,可见福晋姐姐确实出挑!” 四德占其三,就剩下妇容了。 这不就是在讽刺福晋其貌不扬么? 众位老人闻言心里虽说也是一言难尽,但面上已经却是看不出来什么了。 只是四个新人见状不免有些惊慌失措。 几人低着头跟个鹌鹑似的,胆子小的身上还颤抖了几下,不过这几个人都有一个特点,那就是她们的耳朵都扬得高高的。 李静言:…… 福晋耳朵自动过滤掉李氏言语中的讥讽之语,她笑着说道:“承李妹妹谬赞了,本福晋向来奉从古之先贤言语行事!” “倒是妹妹,而今被封了侧福晋,也该再接再厉才是,早早给弘阳添一个弟弟妹妹也好!” “你们也是一样!”福晋转眸看向下首的女人们。 “众位妹妹们若是有谁能给爷再添子嗣,本福晋保证就晋谁做庶福晋,往后没准儿也能如李妹妹一般也不是不可能啊!” 福晋说的诱人,底下的格格侍妾们也不由窃窃私语起来。 声音虽然不大,但是李静言还是听得清清楚楚。 靠子上位,果然不俗……看来大家伙都心动了啊! 也不怪众人如此,实在是李静言这个完美的例子就在这里摆着呢! 李静言若是反驳,那就是犯了众怒。 所以福晋现在算计的事情是……想让后院里的女人们都与她争宠么? 思量片刻,李静言唇角一勾,只道:“福晋果然大度!” 她没有再说什么关于嫡子,关于弘晖的话。 毕竟这位弘晖阿哥也是贝勒爷的儿子,她若是说多了难免会让爷觉得她心凉不慈。 到了此刻李静言才转过眸子细细打量起了昨日进府的四人。 耿氏清丽,完颜氏秀美,王氏娇俏,林氏妖娆。 果真都是美人坯子。 她们进府与她受封就差了一天,也不知道是不是福晋出得力,还是宫里的德妃娘娘看不得她好。 所以才选了这么一个日子让新人进府。 即便这个月吉利的日子不少…… 第395章 李静言 李静言重点关注了耿格格,甭看此女在这美人集结的后院里貌不惊人,但实则却是一个心思细腻之人。 不然怎么可能在宜修那个疯子的重重狙击之下产下一子? 虽然她生的弘昼自幼体弱多病,但比之旁人动不动就是滑胎流产可是要强上百倍了! 至于完颜氏,一看就知道是皇上忧心四贝勒子嗣而赐下的人。 满洲大姓,即便是旁支庶出,也比福晋母家要得力一些。 毕竟福晋的父亲已经去逝,现在的乌拉那拉氏最得脸的也只剩下四福晋一个女人了。 如此一瞧,这位完颜氏定然是福晋的心头大患。 福晋绝不会让其生下一个带有满洲血统的孩子的。 这是毋庸置疑的。 便是宫里的德妃娘娘也不会允许四贝勒府里有威胁到宜修的存在。 所以自进了这贝勒府起,完颜氏的后路就已经被堵死了。 李静言抬头看了一眼容色清秀但气质出众的完颜氏,悠然回转了目光。 这股子气味儿,只在这府中住了一晚竟是浑身上下都染了清微的麝香味道么? 还是隐藏在浓郁百花香气里的麝香。 若不是她五感出众恐怕也闻不出来。 宜修的手段果然犀利。 随后她又看向王氏,林氏,二位侍妾也同是容貌美丽之人。 只是这姓氏却是平常了一些。 都是汉家大姓,再说这府里先前已经有了王林两位侍妾,如今这两个也只能唤作小王侍妾和小林侍妾了。 这般美貌的侍妾,想必是德妃娘娘选的。 至于目的,应该是分她的宠? 李静言暗暗猜测,目光随之移开。 她倒是不担心这个,毕竟据她了解,他们这位主子爷的胃口且挑剔着呢! 若不是极品美人儿,他都不屑去与对方玩什么爱情游戏。 宠是一回事儿,爱又是另外一回事儿。 繁育子嗣是一回事儿,跟心爱的女人水乳交融又是一回事儿! 虽说其中也不乏一些特例,但是胤禛的审美从来都是一流的。 旁人也就罢了,眼前这几位格格侍妾还是一般。 男人睡倒是会去睡,但频率绝对不高。 …… 就在李静言发呆的时候,福晋很快说完了她正室宣言,顺便还敲打了新来的几个女人。 临走的时候又给众人赐了东西。 李静言瞧了一眼,不过是一些个沾了泡了活血之物的布料首饰罢了。 也不值什么。 只是胜在颜色鲜亮,款式新奇,年轻的女子应该会喜欢。 但李静言绝对不喜欢。 因为实在太廉价了,味道也是一如既往的难闻。 现在她身上穿的衣服可件件都是贡品,头上戴的首饰也都是胤禛从私库里精挑细选出来的。 品质保证一切,又有男人时而从外头带回来的新奇补给,李静言怎么可能会缺这些衣料饰品? 待她扶着翠果的胳膊回到芳菲院的时候,后院其余地方都已经飘荡起了坐胎药和各种五花八门补药的味道。 福晋让府医开得方子,喝不喝的就是仁者见仁,智者见智了。 第396章 李静言 如今李静言已经是侧福晋,按理说可以住到府中更往里一点的芍药园。 但显然她已经住惯了这个地方,再说若是突然换了地方免不了要从头到尾重新理一遍。 不然谁知道她们那位好福晋会不会在新院子里面动手动脚? 胤禛倒是没有怀疑福晋,他听说李静言不愿意换地方,随即又给了她一个选择。 “不若把另一边的小花园并入芳菲院如何?” “唔,也行!” 李静言没有多想就同意了此事。 她这个位置也只能这样了。 毕竟芳菲院左邻宋格格的锦兰院,右邻中轴线一侧的小花园。 她若是想让院子大一些,只能往小花园那边使劲儿。 至于宋格格…… 那就是一个隐形人一样,因为身子亏损严重,乃至出了月子之后还是见红不止,轻易下不了地面。 再者宋氏毕竟还是给主子爷生下一子,虽说有些晦气是个死婴,但也实在可怜。 胤禛不愿意搭理她,也不曾慢待她。 只让她听福晋的话好好养着便罢了。 亦是因着宋氏如此,所以方才说到扩建院落的时候,二人谁都没有提到这个人。 先别说人家如今已经下不来床了,便是能下来,突然换个地方死了又该如何? 且晦气呢! 便是胤禛也嫌弃宋氏,若不是李静言反对,他早想让她换个地方住了。 如此两人又好生规划了一番,胤禛画图功夫实属一流,倒是有些功底,就连昔日这些个皇子阿哥们的府邸住处基本都是他在盯活儿才竣工的。 李静言则是不学无术惯了。 她只管提意见,一直到夜晚点灯了,二人这才勉强达成了一致。 看着灯光底下这幅长半尺的舆图,李静言的眼睛眯成了长长的弯月。 外头皎洁如船帆的月色相仿,直让胤禛忍不住亲了一亲。 “这回可舒心了吧?” “嗯!有爷宠着,什么都不用妾操心,自然舒心至极!” 女人仰着头的模样可爱极了,两瓣唇在灯光的映衬下显得格外红润,犹如桃瓣。 他亲了一下又一下,直到某人肚子里咕噜咕噜的动静想起,他这才笑调侃道:“这是哪里打雷了?竟响彻耳畔,直让爷不能轻易忽略了!” 静言没有好气的翻了个白眼儿给他,一字一句道:“爷怕不是闲的慌!” 眼看美人不虞,男人这才使人进来传膳。 果然没有什么不高兴是一顿饭改变不了的。 今日这顿晚饭李静言吃得尤其多! 反后二人又去了小花园散步,对比舆图之上的位置,他们又进行了一番修改。 直至月上中天,两人经过一场大战之后才缓缓睡去。 如此一日复一日,待李静言的芳菲院焕然一新的时候,胤禛才慢慢往别处去了。 他先是幸了完颜氏,毕竟是满洲大姓嘛!自然要给些颜面! 也不知道是不是完颜氏给他的体验一般,还是李静言在这些日子已经把人给榨干了。 他就只在完颜氏屋里叫了一回水便完事儿了。 第397章 李静言 一共在完颜氏那里待了三日,只有这第一日叫了水,后院里不乏一些耳聪目明之辈,这回大家伙都知道完颜氏不受宠了。 便是爷在她那里待满了日子,也不过是看在她那个好姓氏的面子上。 众人由此对完颜氏的敌意骤减。 经过了完颜氏的三日,胤禛又在前院待了两天,回到李静言这里睡了一天。 那天晚上二人都很激动。 李静言成功以上克下,翻身成了主人,在某人身上作威作福。 后果就是喜提一枚比平日里更娇更软的自己。 胤禛拥着怀中软踏踏的美人儿正舒坦着呢!突然感觉自己胳膊上一滴凉意袭来。 那是……他不禁往上看去,果然看到了美人脸上泪水涟涟。 “言儿,你……” 惊诧万分的他刚想给对方擦拭眼泪,却不想那人直接说道:“爷,我的心好痛!” “心痛?”他停下擦拭的动作,赶紧摸上她的胸口,着急问道:“很痛吗?爷这就去使人喊府医过来!” 说着他又骂道:“也不知道你身边的人都是干什么吃的,竟然连你不舒服都不知道……” “爷,不是他们的错!” “嗯?你都这样了竟然还为那些没心肝的东西说话……” “不是的,不是的……”李静言的哭声越发大了起来。 胤禛正穿衣服呢!却不料方才还心痛流泪的人,此刻竟然拿着小拳头打起他来了。 “唔……”虽然不疼,但是这无疑触碰到了男人的底线。 “李氏,你放肆!” 他算是看明白了,什么心痛,这人就是装的。 还敢打他? 这是要上天吗? 男人声音不小,震得守在外头的苏培盛还有翠果直接打了个哆嗦。 不过他们二人对视了一眼,还是没有直接进去。 毕竟里头…… 不得不说李静言嘤嘤嘤的哭诉方式还是挺好看的,胤禛也知晓了她如此做的缘故。 “李氏……你跟了爷这么些时日,难道不知女则女戒?如今贵为侧福晋,怎么还如此捻酸吃醋起来?” “呜呜呜,也不是妾自己愿意的!” 美人儿捂着胸口,泪眼婆娑道:“要怪就怪爷,谁让爷对妾这般好,让妾不能自己,便是看着爷去宠着旁的女子,也只觉心痛如刀割?” “真真难受的紧啊!呜呜呜!” 看她这样,胤禛也是无语极了。 “若是照你这般说,爷应该对你差些是不是就没有这么些事儿了?” 却不想李静言听得此话又摇起头来:“不要!我这样爱爷,爷就应该对我好!” “呜呜呜,若是爷真的对妾不好,那妾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一哭二闹三上吊! 说话的时候美人的眼泪就跟那琉璃珠子似的,一颗一颗的往下掉。 把胤禛给心疼的,直接搂到了怀里。 待他一颗一颗的把眼泪亲掉,女人这才慢慢止住了哭声。 她红着眼眶蜷缩在男人的怀抱里,嘴里说的却是:“……君若如磐石,妾身如蒲苇,蒲草韧如丝,那磐石呢?” “是不是无转移?” 第398章 李静言 突然转变了文艺画风的李静言让胤禛稍有不适。 他知晓她只想求一个答案。 胤禛无奈安慰:“看你这根蒲草这般小性儿,爷便是磐石一方也转移不成了!” 唉!叹了口气,他搂着她的身子越发紧了。 “爷!”美人儿不满的捶了下他的胸口:“妾怎么了小性儿了,若真是这么回事儿,那也是爷给惯的!” “这般说来又是爷的错了?” “那可不!” 女人仰着脑袋看他,一双眼睛黑白分明,里头倒影出来的全是他的影子:“谁让爷这般好呢?” “妾如今眼里心里都是爷!” “呵呵……”这番表态果然取悦了男人。 他亲了亲她的额头逗着她:“既然心里眼里都是爷,那为了爷不吃醋了如何?” “不如何!” 只见李静言摆正男人的脸,目光炯炯的看着他,道:“亲卿爱卿,独爱卿卿……人人都有占有欲,妾若真的有不嫉不妒那日,那便是对爷再无心气了!” 她说的认真,脸上没有一丝玩笑的痕迹。 虽不若方才泪眼婆娑的模样让他心疼,但这样的她却是更加让人心折了。 胤禛的心此时此刻跳的飞快,仿佛就要飞出胸膛去的快! 他同样认真的看着她的眼睛,眸中不由闪过一抹情意。 “言卿之爱我已明了,吾爱言卿,吾甚爱言卿……便是这世间之事轮回枉顾,情深清浅何时休,但卿不负吾,吾便不负卿!” 呃,这是独属于闷骚的表白? 李静言在心里偷笑,脸上却是一片深情:“爷,你说的都是真的?” 见她似有不信,胤禛的唇角往下扯了扯,皱眉问道:“你不信爷?” “自然是信的!”她赶紧道。 “爷是我的男人,作为爷的女人岂有不信爷的道理?” 李静言脸部表情管理很好,眸中满是星光点点,带着喜极而泣之后的余韵。 “只是言儿心小,便只容得下一个男人!爷的心大,大到无边无际……” “言儿此生不求做胤禛的妻子,也不求胤禛心里都装着言儿,但求一件事,那就是让言儿这个人从今往后扎根在胤禛的心坎之上,从此开花落叶!” “如此纵使往后情深不负,也好给这段情一个好的结局……爷就应了言儿吧!” 这是女人第一次直呼他的名字。 胤禛……这是只有长辈兄弟才能称呼出来的名字。 便是从前柔则也只敢称呼他作四郎。 但眼前这个女人……胤禛看着她期待的眉眼,终究还是不忍心呵斥她的一往情深。 “你呀!唉……爷答应你便是了!” “往后咱们好好过日子,你醋些便醋些吧!日后爷尽量少进旁人处……你也好再给爷多育养几个小阿哥……” “好。” 有道是一往情深深几许! 谁让这人最缺爱呢? 李静言本就生得世间绝色,如今又捧着满满一腔爱意而来,可以说她今晚所提供的情绪价值简直就是再创历史新高! 她此刻正躺在男人怀里闭目养神,身旁人的心跳不用触耳便能闻了。 第399章 李静言 又是一年夏。 被并入小花园的芳菲院正是花团锦簇,美景华庭的时候,虽还不到最热的时候,但有了这处遮阴也轻松舒爽了许多。 李静言带着才满一周岁的弘阳漫步在花草间的鹅卵石小径上遛弯儿,耳边听得全是小家伙咿咿呀呀的言语。 这个孩子实在是个喜新厌旧的。 每日一睡醒头一件事就是要出去看看,第二件事情才是寻乳母吃奶填饱肚子。 李静言琢磨着应该几个月在屋里圈养的日子把孩子给憋坏了,他这才觉得外头好。 也亏得这些时日以来天公作美,白日下雨的时候很少,倒是有时间让她领着他去外头玩儿了。 不过即便是李静言只是每日在下午太阳不烈的时候带他出去一阵,但是她还是成功把一个白卤蛋给变成了茶叶蛋了。 “嘿嘿,小卤蛋……看着这儿!” 李静言用一朵大红花瓣逗着小家伙,后者即刻目不转睛起来。 “呀呀呀……” “你想要这个呀?”李静言坏笑一声,随即把那朵花给盖在了小卤蛋的头顶上了。 小家伙的眼睛还在沽溜沽溜转着找花儿呢!却不想他的额娘已经把花儿给放到了他看不见的位置。 还别说,被晒的黑黄的脑袋配上那朵大红花简直绝了。 众人见了只觉伤眼睛,芳草更是心疼的劝道:“小主子本就是个阿哥,又喜欢这些颜色鲜艳的东西,主子您还逗弄人家,真不知道哪个才是小的了!” 李静言自觉理亏,于是便把花儿给拿了下来。 “呶,给你吧!” 随着一朵略显发蔫的大红色花朵出现在眼前,弘阳美的几乎都要从奶娘怀里跳出来了。 “呀呀呀……” 看着他激动的模样,女人不禁摸了摸他的卤蛋光头:“哎呀!就是一朵花而已!就这么喜欢呀?” 可惜此刻弘阳的精力都在手里攥着的大红花儿上,并没有注意到额娘的问话。 李静言也不为意,只是看了小家伙可爱的模样,忍不住亲了亲他的头顶。 还别说光溜溜的,简直太好亲了,也好摸! 娘俩儿在太阳落山之前摧残完了院里的一众花花草草之后,大家伙这才顺着小卵石路回了屋里。 此时已经夕阳西下,回廊上也已经被奴才们挂上了灯笼。 晚风轻轻吹着,很快就吹走了一天的热气。 出来了一会子,李静言出了一身汗,身上黏糊糊的别提多难受了。 连小家伙也是如此。 由此可见,母子二人都是一样的怕热。 好在此刻已经到了晚间,待洗浴过后,又用过了晚膳,清清爽爽的吹着晚风也算惬意。 即便如此,芳草还是给李静言身上披上了一层薄薄的外衫。 “过堂风且凉呢!主子还是注意些吧!” 静言倒也没有推下芳草的好意,她坐在软榻上看着廊前淡淡的灯影,嘴里只问:“爷今日是去了耿格格处吧?” 后者见她脸色平平,也不知道这位心里所想,只回说:“耿格格进府都快一年了这才见爷一面,再说耿格格颜色实属平常,想必爷便是留宿也不会太久的!” 第400章 李静言 “耿氏她们已经进府一年了么?”李静言默默数着。 也是,弘阳下月都该办抓周了。 好似自那日二人互诉衷肠起,胤禛就只留宿在她这里。 他们之间的感情也随之突飞猛进。 直到今日早间还黏糊的很呢! 怎么突然到了这个时候却去了耿氏的院子? 不过思及今日午后四爷进宫的事情,李静言觉得自己已经猜到了真相。 这不会是福晋又看不惯她了,又进宫去告状了吧? 然后德妃娘娘出场镇压儿子,所以胤禛才屈服了? 想到今晚某个人连人影都看不见的沉默,李静言心里突然有了些不好的预感。 “去问问张阔海,今日福晋是不是进宫了?” 却不想芳草脚步才动,又立马止在了原地。 她紧皱的眉眼道:“前日才是十五,也是福晋平日里去给娘娘请安的日子,再者今日福晋不是去九爷府里参加满月宴了吗?” 听到这话,李静言才想起来今日晨间胤禛曾说去与福晋参加九爷嫡女的满月宴。 她记得这人参加宴会回来,还专门给她从外头带回来许多府里没有的小玩意儿呢! 怎么到了晚间却突然变成这样了? “会不会是宴席上的女眷们,倘若如八福晋这般说了什么,然后传到了宫里,德妃娘娘这才……” 按着芳草的推断,极有可能就是真相。 但是四爷会不会因着这件事情就对她冷下去? 毕竟她虽说是府里的侧福晋,但也没有独宠的权利。 若是宫里问起来,那……不止是她,连胤禛都讨不了好。 看看八福晋就知道了,皇上虽然没有对八福晋如何,但不喜欢她独占八阿哥的事情连宫外都已经传遍了。 可见君心如何。 今晚李静言的心情着实不妙,躺在床上一会儿想着如何再讨好四爷,一会儿又想着如何对付福晋好出了这口气…… 总之她直到夜临中天也没有睡着。 偏房里的小家伙倒是睡的挺香。 李静言忍不住坐了起来,下床去看了一眼,又在乳母战战兢兢的目光下走了出去。 月光如流水,皎洁的不似人间之物。 她望着头顶上的一团弯月,耳边听着守夜不成反睡去的小丫头梦中呓语,心头难免平静了些许。 粉色娇嫩,她如今才十九岁,正是青春年少好时光! 比之大她十多岁的那个男人,她又有什么好发愁的呢? 人生几何,能活着就有希望! 凭她的姿色人品,一个男人而已,又算得了什么? 就这么的,李静言给自己做好了心理安慰。 她原想着去回屋睡觉的,却不想突然发现周围气息有些不对劲儿。 这院里怎么突然进来了人? 虽说只有一个……但……就在李静言想着放声大叫的时候,五感灵敏的她却感觉到了那个男人的熟悉程度。 “……”眼前的黑影离她不过半尺有余,一个大步已经贴到了她的身上。 不是,这么吓人真的好吗? 但大男子主义的某人一点都没有发现异样,只抱了抱女人的肩膀道:“这么凉,怎么不披件衣裳再出来?” 第401章 李静言 “……”李静言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 那人也不以为意,只紧紧把人抱住了,道:“今夜言儿也睡不着吗?爷也是!” 他絮絮叨叨说了一通,中心意思就是德妃对他不好。 原来的十四也就罢了,而今连一个外八路的侄女儿都能越过他去。 只要他对宜修有一点儿不好,德妃便会冷着他。 今天他在永和宫侧殿里干坐了一个时辰,一连喝了五六碗茶,吃了五六盘糕点,没有一个是他喜欢的。 就这,德妃还嫌不够。 她嫌弃他给她丢了人。 不就是八福晋笑话宜修在府里不得宠吗?至于吗? 他知道今日宴会结束之后十四福晋进了宫,想必就是她去告状了。 宜修也是,在宴席上就跟个哑巴一样,连解释都没有,只提了李氏。 这不提还好,一提李氏,八福晋嗖的就跳了起来。 她那嘴里说出来的话跟刀子似的,句句都戳在了宜修的心窝里。 也就是李氏不在场,不然且有的磋磨呢! 面对宜修给李氏找不痛快这件事情,胤禛心里虽不舒服,但碍于受害人没在场,他也不好多说什么。 只是对宜修更加冷淡了几分,便是在回贝勒府的路上也没有与她同行,而是去别处给李氏买小玩意儿去了。 至于福晋,她今日倒是没有进宫告状。 但……即便如此,胤禛到底还是挨了德妃的骂。 不止如此,德妃更是点了李氏。 还想让李氏进宫,想让宜修抚养李氏的孩子…… 前者倒还罢了,后者无论如何胤禛都不会同意的。 于是就在他干脆利落拒绝德妃提议的当场,德妃终于忍不住发飙了。 直言若是他再独宠李氏,且不说妻妾之乱,就是皇上那里也过不去! 一提皇阿玛,胤禛立马就蔫了。 这也是他自宫中回来就没有立马来见李氏的缘故。 他的言儿,他这么爱她,实在不该怎么跟她说啊! 今天晚间的他好生沉默了一场,从耿氏院里出来之后又回了前院,然后换衣洗浴,这才出来见李氏了。 他想把自己的心事与李氏说一说,果然说了之后立马好受多了。 待方才那一股子心气儿松弛了下去,胤禛从身后走到李静言的面前,唇角轻翘,吻上了她的唇。 一吻下去,轻碰即离。 李静言瞪大了双眼,有些一言难尽:“爷漱口了吧?” “嗯?” “爷亲过耿格格之后可洗漱过了么?” 这回胤禛倒是听明白了:“言儿这是吃醋了?” 却不想眼前的人直接摇了摇头说道:“不是,我是在嫌弃爷!” “不止嫌弃爷碰了旁的女人,还嫌弃爷不够爱言儿……言儿也嫌弃自己,即便爷身上沾了旁的女子味道,但我依然还是那么爱爷……” 不得不说,初闻那些话的时候,胤禛是有些生气的。 毕竟夫为妻纲,哪有女人敢嫌弃男人的? 但听了李静言后面的话之后,他还是把口中即将出来那些满含斥责的话语给挨个儿咽了下去。 好吧!都是他的言儿太爱爷了! 第402章 李静言 爱不爱的暂且不提,但有些事情胤禛还是要说清楚的。 “爷早就洗漱过了才过来见你的……” 李静言闻之心里却是一言难尽,嘴上却问:“爷真的幸了她?” “又醋了?”男人低头望着女人,摆正了她的头又亲了一下。 “爷只是给宫里一个交代罢了!那些人都哪里及得上言儿?” “她们只为了繁育子嗣才进府的罢了!” 他搂着美人在夜风里喃喃自语:“相信爷,爷自不会负了言儿!” 不负么?听着这两个字,李静言不知怎么嘴角一抽。 恐怕他这个不负已经说给许多人听了吧? 宜修,柔则,齐月宾……若不然那些个女人怎么个个都跟没有他就不行了一样? 李静言对此半信半疑。 这场爱情游戏胤禛已经沉浸在其中,往后就看他能持续到几时了。 若是到了她年老色衰之时,他还是这般说法,那她就承认是真爱! 反正李静言她不会把自己的心全部交给这个男人的,眼下能分出一二分来陪他玩儿就不错了。 至于往后……穿一辈子粉色衣服才是她的终身事业。 为了自己往后的事业,李静言总是用心竭力的保养着她这张美人面。 玻璃镜里的美人面若朝霞,肤质似白玉无暇,一双眼睛尤其漂亮,唇角的笑容更是灿烂犹如桃花。 胤禛从后面抱着她,看她梳妆打扮,眼眸里全是惊艳赞叹。 “爷的言儿貌若天成!便是古之西子杨妃亦不及矣!” 他上前一步,从镶嵌稀碎宝石的盒里拿了一支螺子黛,问她:“今日想画什么妆?” 却不想李静言别扭道:“反正不能是远山黛!” 胤禛奇了,他一向想的多,不禁低垂了眉眼问道:“为何不喜远山黛?” 李静言面无表情道:“我只是不喜欢在自己脸上看见旁人的影子罢了!” “当初爷与先福晋的事情众人皆知,也是爷先丧二子,这才有了妾进府侍奉,后头齐格格传言与先福晋要好,她的脸上就有一段时间总画着远山黛……” “妾也是好奇,打听一番才知晓的……” 此刻李静言的表情变得越发认真起来:“妾能容忍爷爱过一个人,却实在不能容忍自己身上还带着先前那人的痕迹!” “妾只是妾,并不能成为旁人!” 一段话落下,便是长长的沉默。 胤禛依旧还是低垂着眉眼,让人看不清他的脸色。 芳草等人在后头不敢说话,屋内空气显得越发稀薄起来,众人只听得到翠果给李静言整理衣服的声音。 谁让这个姑娘最大大咧咧看不懂眼色了呢? 李静言神色未名的指使翠果给她画眉。 后者正要再去拿一支螺子黛,却不想男人竟直接挥开了她。 翠果:…… “爷从来都没有把你当成过旁人!” 胤禛一字一句跟李静言说道:“爷没有否认自己爱过柔则,但那是以前,爷心里有柔则的痕迹爷不会否认,但爷心里也有你!” “你才是爷现在的心悦之人!” 第403章 李静言 这番刨白,李静言还是满意的。 不能她辛辛苦苦一场倒还比不过一个死人吧? 虽说死人长存,但她李静言可是一个实实在在的绝色美人! 只见美人儿转过头来,轻轻抱住男人的腰,她把自己的脸埋在那人腰间,感动道:“爷不知道妾有多羡慕柔则福晋!” “她如今虽然已经不存于阳世,但却永远活在爷心里!” “爷不忘昔日旧情是好事!” “言儿喜欢这样的爷!” “真的?”听见她这么说,胤禛心情也好了不少。 他开玩笑说道:“那爷若是说你永远比不过柔则如何?” 听见这话,李静言暗里不免翻了个白眼儿,回道:“即便如此,妾也喜欢爷!” “妾没有爷不行的!” 她撒着娇说道:“妾会努力让爷爱妾爱的更深,直到妾老了,爷和柔则福晋中间也能容得下妾一个女人!” 果然,没有男人不喜欢全心全意爱他的女人。 还是两个,虽说是一死一活吧,但二人出现的时机却是正好! 胤禛私下也觉得往后他们三个人到了底下还能在一起。 毕竟柔则那么温顺,静言那么爱他,他怎么不能在底下继续享受齐人之福呢? “言儿的情意爷知道了!” “爷与言儿定会长长久久一辈子相伴到老的!” 看着眼前抱着自己的男人,李静言还能说什么。 “君心似我心,定不负相思意!” “君若不离,我定不弃!” 屋内的丫鬟婆子们早就在胤禛告白的事情就全都出去了。 就连最不会看眼色做事的翠果都被芳草给唤走了。 至于苏培盛,这个老小子比猴都精,早就不知道跑到哪里唠嗑去了。 小夏子倒是老实一点儿,他在屋外守着,听见屋里唤人便赶紧与翠果走了进去。 胤禛已经给美人画完了眉毛,嫦娥眉型似小檀。 色如淡彩,形如钩! “禛郎的手艺果然不错!怨不得旁人喜欢,妾也喜欢呢!” 美人连嗔带笑,醋味儿十足!端的是眉眼如勾笑如花。 勾得某人赶紧抱拳认错:“都是小生之错!不才往后只给娘子画眉可好?” 他在她耳边轻轻安抚着,女人终于大发慈悲的放过了他。 随后二人才唤过翠果来,又给李静言梳头弄发,一头乌压压的墨色头发好似遗落九天的幕布,顺滑而纯净。 翠果给主子梳了小两把头,并不十分繁复。 便是头上也只戴了几样碧玺并粉晶首饰,又以粉绒桃花作配,端的是娇嫩明俏,丽质天成。 她身上穿的也是粉色旗服。 进贡的月白蜀锦织着大片的粉色杜鹃,看着亦是粉嫩异常。 宫里的娘娘们穿着嫌弃不稳重,不嫌弃不稳重的娘娘们又穿不起这个,所以才便宜了各个王府里的侧福晋们。 至于各府的福晋们,人家喜欢的却是牡丹,凤鸟还有正红色的纹样绣品。 这样略显轻浮的样式人家同样也看不上眼。 索性李静言喜欢,胤禛便拿了许多这般花样颜色的过来了。 第404章 李静言 蜀锦难得,李静言穿着华贵的蜀锦衣衫进了宫。 恰逢今日胤禛休沐,他便与福晋一同带着弘阳进了宫。 算上弘阳,一共四个主子,身后头却是跟着差不多四十个奴才。 便是到了宫门口,胤禛下了马,两位女眷下了轿子,众人进了宫门,身后跟着的奴才还有十多个呢! 男人走在最前面,接着便是女眷,福晋先行,李静言与弘阳则是走在了最后面。 这个皇宫在原主看来可是很熟悉的。 无论是中轴线上的几个宫殿还是东西六宫,亦或是原主临死之前最关心的弘时所住的南三所…… 都是原主最熟悉的景色。 众人步行在长街之上,不急不慢的跟着带路的奴才们,直到一个路口处胤禛才去往了乾清宫给皇上请安去了。 至于李静言则是带着弘阳跟着福晋去往永和宫。 今日这出可是德妃娘娘亲自吩咐的。 老人家想看自家孙儿了,便是胤禛也不能反驳。 正好李静言自封了侧福晋之后还没有进宫给娘娘请安过,这回便一起来了。 其实请安这种事情早就该安排上的。 但谁让德妃本就看不上胤禛,恨屋及乌,她自然也看不上胤禛的妾室。 甭说李静言这个侧福晋了,就是宜修这个嫡福晋若不是姓乌拉那拉,她都不待见。 再一个她老人家不发话,宜修这个嫡福晋又不提,胤禛又心疼爱妾,这般一来二去的,李静言的请安之路就一直拖延至现在。 还别说,倒是现在这个时间对她比较友好! 因为某人要升郡王的缘故,所以便是德妃娘娘近日来对这个不喜的儿子也是极殷切的。 爱屋及乌,眼下对这个儿子的爱妾她自然也不能苛求太过。 不过碍着宜修这位不得宠的嫡福晋,她还是要敲打一二才能放心。 于是李静言就开始坐冷板凳了。 眼见她老人家只专心跟福晋或身旁的竹息嬷嬷说话,就是不理会她们母子,连一杯茶都不给上。 李静言:…… 无语的翻了个白眼儿,她回头看向弘阳。 小家伙果然已经精神了,今日倒是起来的早,方才又在轿子里睡着了,眼下换了一个环境才终于再度精神起来。 听着他咿咿呀呀的叫着,李静言面色淡淡吩咐乳母下去喂奶。 永和宫里的宫人见状赶紧引了奶娘去了侧室。 正逢胤禛从外面走进来,他先是给德妃请安:“儿子给额娘请安!” “起来吧!” 德妃面上带笑的赶紧让儿子起身,又问:“给你皇阿玛请安过了?” 语调温柔的简直不似以往的德妃娘娘。 胤禛略感不适的抬起头,看了一眼福晋,这才回道:“是,今日皇阿玛心情不错,太子也在乾清宫!” “这就好!”德妃点了点头说道。 然后就让人给上茶。 这回连李静言的份儿也有,她端起来闻了闻,发觉果然茶叶清嫩,茶味清香,很是不俗。 “这是你们皇阿玛新赏的碧螺春,你们尝尝好不好?” “偏了额娘的好东西,儿子这就尝一尝……”胤禛还真端起来喝了一口。 第405章 李静言 今日他实在是惊讶又惊喜。 虽说近日来德妃自己的态度可见的温和,但这么温和的时候是没有的。 把胤禛的一颗恋母的小心脏给弄得跳个不停。 眼见德妃得意皇上宠爱赏了茶叶,他就对茶叶夸了起来。 其实幼时的他也是一个小话痨来着,只是到了后来养母逝去,生母不喜,这才慢慢变得沉默寡言起来。 后又因皇上的一句喜怒不定的评价,他的面上情绪也越来越少。 现在这番作态倒是让他脸上多了些许平日里不见的风采。 霎那间他整个人都变得生动了起来。 是的,生动二字便是旁观者李静言给予他的评价。 母亲的一番浅薄爱护竟让某人直接失了分寸,便可知他多缺爱了。 直到德妃在胤禛的夸奖下越来越高兴,然后给他赏赐了一盘子糕点之后,某人的一厢情愿这才戛然而止。 没错!扫过眼前轻薄的雾霾,这一切俨然都是他的一厢情愿! 一厢情愿罢了!又值得了什么呢? 胤禛心里悲悯交加,此刻他竟然突然可怜起了自己,一颗柔弱的小心脏啪的一声碎成了渣滓。 看着那盘子云片糕,胤禛的眼睛都红了。 他最终沉默了片刻,还是用手指轻轻捏起了一个来:“额娘这里的点心软糯带香,确实不俗!” 闻言,德妃脸上带着温柔的笑意:“这是额娘亲手做的,你喜欢就多吃些!” “平日里十四最喜欢这云片糕了呢!他总是吃了一盘又一盘,这还不够,本宫有时候都觉得他拿着自家额娘做厨娘了呢!” “若不是十四福晋手艺不好,本宫才懒得与他做这个……” 德妃的话里宠溺中带着疼爱,那是胤禛永远可望而不可即的东西。 他抿了抿唇角,想说一句自己喜欢的点心不是什么云片糕……这点心实在太甜了,甜的发腻。 腻了之后就是苦! 苦得某人的一颗小心脏急需寻找一个落脚点。 然后他就看见了在底下默然不语低头发呆的李静言。 “李氏,弘阳怎么不在你旁边?” 好家伙,终于想起她想起儿子来了。 李静言叹了口气回道:“回爷的话,弘阳饿了,与乳母在偏殿呢!” 她抬头看了他一眼,又看了一眼桌上摆着的云片糕:“爷可是觉得嘴里有些干了?” 又示意他:“不若先喝些茶水如何?” “若说福气还是妾的福气好!”说到这里,她先是对上首的德妃弯了弯腰,这才笑着继续道:“若是妾的福气不够,哪里能在娘娘这儿喝上御赐的好茶呢?” “旁人就不说了,便是弘阳也是深感万岁爷和娘娘的恩德呢!” “若不是娘娘,他小小的人儿哪里有那么好的福气在这么小的年纪入宫请安?” “旁人可没有这么好的福气呢!” 自胤禛停止恭维之后,德妃便心下不喜起来。 如今李静言又再度接上了话,甭管她喜欢不喜欢她,这话说的却是极动听的。 直觉得眼前这位李氏说话可比她那个棺材脸的儿子好多了。 第406章 李静言 “看你总是沉默寡言的,却不想这小嘴儿巴巴的还挺会说话!” “呵呵,都是娘娘恩德!”李静言喝了一口茶水把话题随之转移到了福晋身上。 “若不是娘娘恩赐,福晋更是慈悲为怀,大度能容……妾哪里能生出弘阳这样尊贵的小阿哥来?又哪里能做得上侧福晋的位置?” “倒也是,不过你本就得宠,平日里还是要尊敬福晋……” “是!” 看着李静言与坐在上首德妃娘娘你来我往,一旁的宜修脸上带着淡淡笑意。 眼眸里的凉色却是丝毫不减。 待弘阳吃饱回到这里,胤禛这才抱起了自己的好大儿! 他对方才忘记好大儿的存在是有些愧疚的。 于是现在他就可劲儿疼惜他。 便是德妃见状都不由一笑:“老四平日里虽说寡言少语,但如今面对亲儿子却是一副慈父模样,可见是做了父亲也成熟了!” “你皇阿玛若是看见你这般,指不上多欣慰呢!” 一旁的宜修也在跟着逗弄弘阳,闻言笑着插话道:“还是娘娘了解贝勒爷,爷自弘阳出生便是大事小情的皆要一一看过才能放心……” “有道是爱屋及乌,便是李侧福晋也很得爷爱护呢!” “呵呵……”听见这些,李静言自然不能煞风景了,赶紧假笑两声做了回应。 …… 进宫一次果然很累,不止身累,心也累! 一旁的胤禛心情有些复杂难辨,此刻的他已经想清楚了。 近日里德妃如此好生待他的缘故。 而他为啥突然有了这个待遇呢? 那就是因为他们的皇阿玛要封他为郡王了! 甚至圣旨都已经写好了,就等着找个吉利的日子发下去了。 而这个日子也已经被钦天监给定好了。 德妃娘娘耳聪目明之辈自然早就知晓了,所以……才有了这一遭。 而他也在有限的日子里享受了几日十四的待遇。 不得不说此桩给胤禛的打击还是有一点儿的。 他的额娘不爱他! 他现在无比确信了这件事情! “来人,去厨房给贝勒爷上几道点心来!” 突如其来的声音让胤禛不禁抬起了头。 就见才脱完外衫的李静言,穿着里衣吩咐翠果:“就八珍糕,茶糕还有玉兰花酥饼吧!旁的爷也不爱!” “对了,再去煮碗槐叶冷淘来,我饿了!爷也饿了!” 翠果:“是,奴婢这就去吩咐小厨房!” 说罢翠果就出去了。 屋里只剩下两人,至于先前伺候胤禛的小夏子早就被他给轰走了。 李静言慢慢走到胤禛面前,也不怕他阴郁十足的脸色,只笑着哄道:“我方才让人做的都是你向来喜欢的。” “如何?这般可高兴了?” 她亲了他一下,嘴巴柔软好似棉花云朵。 此刻胤禛被她一连串的动作给弄得浑身酥软。 连心都软软的了! “喜欢,言儿甚知爷的心意,爷怎会不喜?”他叹了口气,抱起来她。 二人抱在一起,谁也没有提那盘云片糕。 胤禛只觉得此时此刻心被填得满满的。 连被亲生额娘忽视的落寞都渐渐隐去了。 第407章 李静言 二人的温情时刻没有过去多长时间,李静言的点心就好了。 都是胤禛平日里常吃的,材料模具都是现成的。 很快就做得了,端了上来。 还有槐叶冷淘,本就是最简单的东西,更是费不了多少功夫。 李静言被伺候着洗了澡,又换了一身薄薄的夏衣,这才走出了寝室。 胤禛来得比她更早些。 男人嘛!从古至今他们洗漱的速度都是最快的! 看见男人只穿了一件露腿脚的里衣,外头罩了一层透明的素纱袍,不免啧了一声。 男人就是好,露腿脚也不怕! 她就不行了,不但要穿捆手捆脚的里衣,还要在外头缀一层不透明的纱衣才行。 好在屋里已经用了冰,倒也不怕太热。 “近日天越发热了,皇阿玛计划早些去园子里避暑,爷到时候应该也会去那里办公了……” “园子里肯定比宫里舒服!”李静言点了点头又问他:“爷若真的去了皇上的园子,那妾几个怎么办?” 就听男人道:“府里需要人理事周全,所以福晋就不去了!” “倒是你还有弘阳在抓周宴之后就随爷去住离着畅春园不远的庄子上,那边儿景致也不错,很是古朴野趣,你去了正好陪爷!” “好,府里有福晋在定然无忧!” 她慢吞吞的说了一句又发起呆来,胤禛摇了摇头没有理会她,而是径自端了桌上的冷淘吃了起来。 冰冰凉凉的槐叶冷淘配上几碟时令小菜,很是开胃。 胤禛一边吃一边抬首看向对面的人儿。 “你不是早就饿了么?怎么还不动筷子?” 李静言哪里是饿了,她刚才那是在照顾某个男人的情绪。 此刻她正有一搭没一搭的挑着碗里的面呢! 闻言赶紧转移了话题,问道:“妾好似记得塞外那边儿好似也要建园子的!” 这话一出,胤禛倒是惊讶的看了她一眼,随后才道:“嗯,那里的园子工部才出预算没有多久,你倒是耳聪明目!” “嘻嘻,都是听内务府的宫人们说的!” “她们都说往后万岁爷再去塞外的时候就住那里……” “妾还没有看见过草原呢!爷咱们何时能去塞外?” 女人眼睛亮晶晶的,一看就知道是在府里待腻了。 草原也好,胤禛思索了一下,道:“今年应该没有咱们府的份儿了,待明年或者后年没准儿爷会随从皇阿玛去草原!” “今年太子殿下会于皇阿玛木兰秋狝之时监国,我与八弟或许会随从太子殿下一起监国,到时候……” 想到这个事情,胤禛唇角抿了一下。 对太子殿下的未来并不看好。 皇阿玛许是真的老了,从原来的大阿哥到现在的他和八阿哥,他老人家总在不停地给太子寻找竞争对手。 叹了口气,胤禛随即夹了一筷子菜咽了下去。 唔,有点儿咸!再吃一口冷淘正好! 罢了,他如今在朝堂上势力不显,远不如大阿哥他们。 如今正好是韬光养晦,不争朝夕,扬名立万的时候就在明日也说不定…… 第408章 李静言 胤禛的雄伟壮志李静言不知晓,当然她便是知晓应该也不会太在意。 在这个无比压迫女人的时代,与男人谈论政事就是一大谬误! 他们不会觉得这般女人有多聪慧过人,他们只会觉得他们宠爱之人果然是一个得寸进尺,牝鸡司晨的狂妄女子。 为了防止发生这种情况,李静言果断选择闭嘴。 就比如现在,很明显胤禛在思考外头的事情,李静言就立马停止了话题,低头开始吃起饭菜来。 饭后无事,二人又去侧间儿看了一眼吃奶的弘阳。 果然小家伙一见她们就想着去外头玩儿。 胤禛是个舍不得拒绝孩子的慈父,刚想答应下来,就见李静言拽着他的衣袖。 “爷不若先去看看外头的大太阳再说罢!” “……” 他还能怎么样,只好抱着儿子哄了又哄,这才终于给哄睡了。 二人皆松了一口气,随即出了侧间儿,胤禛也不想出门了。 索性直接在李静言的书房里办起公来。 看着苏培盛领着一帮人搬过来一堆文书案牍,李静言也觉无聊。 她便在一旁跟着绣房的嬷嬷学习起刺绣来。 只是她这人手笨,甭看十指纤纤,又生得细嫩柔软,可到了这儿却总不听使唤,不过才试着绣了几丛花草就被这小小的绣花针给扎的满指血点儿。 啧,真是说什么就来什么! “嘶!”疼得她忍不住叫了一声。 看见染在绿色绣布上的红色血珠子,李静言忍痛放弃了这方绣品。 唉!她到底还是没有天赋啊! “这般精细的东西我是做不了了!” 她叹了口气,又仔细端详了一会儿绣到一半儿的作品,道:“索性这里的走线还凑合,往后不论是爷的衣服还是弘阳的旧衣,我也能给缝缝补补……省的爷们儿两个穿破洞衣服了!” 果然,听了李静言这番话,坐在书桌前看文书的男人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起来。 “啧,你倒是很会给自己找补!” 李静言瞪眼:“瞧爷说的,怎么是找补呢?” “现在爷身上穿的夏衣还是妾给缝制的呢!” “爷不是也穿的很好么?” “唔!”胤禛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穿的素纱,不免又是一笑:“确实好手艺!” “嗯,走线也算工整!唯一的遗憾就是太素净了,若让旁人见了还以为爷要出家做道士呢!” “那爷要出看家吗?”李静言瞪了一双死鱼眼看他。 后者见状却是哈哈大笑起来。 他起身从书桌前走到了软榻上,又径直坐下,脑袋紧挨着李静言的耳廓,端的是暧昧。 就听男人轻言轻语道:“……有言儿在此,爷哪里有舍得去出家?” 胤禛牵了美人的纤纤玉手,轻轻吹着,呼了两下,之后问她:“疼不疼?” “哪有不疼的?都流血了呢!” 女人声音里带着一丝娇气,她扭捏着身子,又抬起了手在脸前,脸庞如玉般无暇,笋尖似指头上的斑点血渍更加明显了,男人越发疼惜起来。 第409章 李静言 胤禛心疼美人儿手指上的伤,说什么也不让她再动针线了。 李静言看着低头正给自己上药的男人,心中满意服帖,瞬间便忘记了这人方才揶揄自己的话了。 待用完了药,胤禛出去的功夫,芳草却拿着剩下的药膏惊讶道:“主子爷对咱们侧福晋可真好!” 翠果:“怎么了?” 就见芳草指着手里的药膏道:“你可知这是什么?这可是专供皇室的白玉紫金膏呢!可是外头千金难买的好东西!便是宫里的娘娘有的都少有呢!” “看着确实不俗,想不到竟然这般贵重!” “不过是一瓶药膏罢了!再贵重也没有你们重!” “这倒是实话!”说罢芳草把目光移向一旁傻笑的翠果:“自打奴婢进了这芳菲院,眼瞧着翠果姑娘几乎每个月都丰腴那么两三斤!” “原来好一个窈窕细致的姑娘,如今却已经成了白白胖胖的福气娃娃了!” “这般一看,翠果姑娘确实重了不少!” 话音落下,整个屋里的奴才们都不免笑了出来。 芳菲院的伙食好,她又喜欢吃,还没有节制,一来二去能不胖吗? 最最重要的是翠果的变化是肉眼可见的。 李静言其实也喜欢这般吃喝随意的人,只可惜对方没有她那般金手指,也不能控制体重,所以…… 摇了摇头,李静言又低头看起绣谱来。 这绣谱上面的刺绣风格有百多种,她总能选出一样不那么费手指的。 身边教授刺绣的一位绣娘见状却是不禁建议:“侧福晋不如先试一试这些个粗针绣法,虽然不甚精致,又针眼粗大,线也比之其他绣品粗,但也算好入门了!” “若是再以鲜艳颜色做配比,就是很有一些韵味了!” 那绣娘从一堆布料样子里面抽出一截略显粗糙的出来。 又示意李静言仔细看。 “据奴婢所知,而今一些蛮夷之地,教化不盛,就极喜爱这些粗织粗绣之物,上头的贡品也有些,即使不受各宫女眷欢喜,好在凭借色彩斑斓也有人喜欢!” 李静言把那布料拿在手里果然觉得有些粗,但好在不扎手,也厚实,这些东西倒是很适合过冬的时候用。 她又看了一眼那些颜色深邃的绣线,同样也比一般线粗。 即便都是一样的蚕丝绣线,但是光不用劈线还要加线团成一股儿的做法,就知晓这线的粗细了。 绣娘先让李静言选了花样子,同样是一副极其明丽鲜明的图案。 春景美几许,不若桃花图! 桃花偏粉,色调温柔,到了这图上却变得侬丽色彩。 绿树成荫,草丛蝶飞,愈是艳丽愈是美! 李静言真喜欢这般大开大合的绣法儿,太适合她这种不善刺绣的人了。 正当他想着再接再厉的时候,回了一趟前院儿的某人回来了。 “不是不让你动针线了么?”男人看见李静言拿了布料在绣,径自皱紧了眉头。 又走近她面前仔细端详了一下她的手指:“手又不疼了是不是?” 第410章 李静言 却不想女人直接拉着他的手示意道:“爷快看看这个好不好看?” 胤禛眼眸一转,视线平移到了那图样之上。 “画工拉胯,色彩繁杂,笔触粗糙,一瞧就知道是随手涂鸦之作!” 李静言没有好气的翻了个白眼儿:“谁让爷看画工了?” 随着二人之间的感情越发深厚,胤禛也对眼前这人偶尔的小脾气愈加视而不见了。 不过房中情趣罢了! 他一个堂堂男子汉,对自己心爱的女人怎么不能宽容些了? 自认宽容大度的男人这回倒是没有再开玩笑,而是正儿八经的说道:“这个图样爷确实有点眼熟!” “若是爷没有记错的话,应该是玉氏之人喜欢的花样!” 就见李静言眼神一亮:“爷果然博学!玉氏的东西都知晓!” 胤禛只拿了手上的折扇点她:“爷哪里是博学,不过是记性好而已!” “再者今年玉氏朝贡的事宜也是爷和九弟一块儿负责的……” 不待李静言说话,他又仔细摸了一把女人手里的缎子:“唔,这也是从红夷进贡来的吧?” “宫中众人只喜欢从江南来的织金泥金的彩缎,像言儿手里这样的倒是少有,便是有宫里头的娘娘们也都赏给下面的人了!” 胤禛看不上这些东西,于是就给李静言建议:“若言儿真喜欢,爷那儿还有些杭绸苏缎,夏日里最是轻薄透气,不比这些东西好?” “那这些南方进贡来的细薄面料可承受得住我手上的针脚?” 李静言给胤禛比划了一下指尖儿上的绣线,后者见状立马麻了。 他便是再不懂绣艺也知晓现下流行的刺绣衣料都是线劈得越细越好,织的越细越密越好! 像眼前这个……若是绣成成品,想必也会如玉氏进贡的那些绣品一样,线状如枝……呃,粗里粗气。 胤禛一时间竟然不敢相信以李静言的功底,绣出来的东西会成什么样子。 他不想打击她,于是便转移话题:“言儿绣这些东西,没伤到指头吧?” 女人闻言倒是扬了扬指尖儿,果然除了方才上了药的地方,其余都是丝毫无伤。 “待妾绣完了一个就给爷重新做个荷包!” 她指了指垂挂在胤禛腰带上的墨绿色荷包:“这个还是前院绣娘做的呢!一点儿都没有新意……妾要爷挂上妾亲手做的才行!” 听了李静言信誓旦旦的话,男人整个人都不好了。 “这个……不必了吧?” 他赶紧道:“爷实在不忍心言儿如此劳累!” 李静言心知对方嫌弃自己的绣技,翻了个白眼儿:“这些东西又哪里算得上劳累?不过照着样子走线罢了!又不用绣得细润圆满,简单的很!” “难不成爷还嫌弃言儿不成?” 看着美人儿一言不合就要撒娇的模样,胤禛直觉受不住。 他哪里还敢嫌弃啊! 赶紧哄着她道:“既是如此,爷就等着言儿的荷包了!” “嘿!这还差不多!” 美人儿的脑袋摇晃了片刻又继续低头绣东西去了。 胤禛叹了口气,他也懒得管了,只要不再继续受伤就随便吧! 第411章 李静言 就在李静言带娃刺绣两不误的时候,胤禛的郡王爵位终于变现了。 看着礼部给送过来的属于郡王仪制的吉服,男人眼中满是野心。 他离着自己的大哥二哥三哥的位置又进了一步。 待册封礼过后,众阿哥们又轮番举行了宴请。 近日来四爷可谓是分身乏术,连芳菲院都不怎么来了。 当然若论宠爱这后院里还是芳菲院第一。 只是为了不打搅爱妾儿子的好睡眠,男人这才日日都睡在前院。 至于敦伦之类的夫妻之事,胤禛实在是有心无力了。 都是累出来的。 他府里也随着大流儿请了一帮兄弟们过来热闹,不过李静言没有出席,她嫌热,便直接抱病了。 倒是福晋这些日子又是管理家事,又是跟着四爷出去联络应酬,又是在府里宴请众阿哥…… 这么些事情下来,她成功病倒了。 既然病了,那就更不能出了。 此刻四爷已经通知了后院自己要去庄子上住。 至于弘阳的抓周宴也在庄子上办! 后院众人:…… 她们还能说什么,该怎么过就怎么过呗! 反正都是一样的不受宠! 不提新来的完颜格格和耿格格如何心如死灰。 就是府里老人儿齐格格齐月宾对四爷这般偏爱李氏都不免有些破防了。 这是何等的偏心爱护啊? 李侧福晋真是好福气! 福晋心里也不舒服,但碍着她身体本来就不舒服,此时此刻也没有心思再去管这些事情了。 倒是让后院一众女人给福晋侍疾这样的事情,剪秋做得无比熟练。 从李静言坐上马车起,这场侍疾就开始了。 城外庄子离着城里不远,离着畅春园更是近。 她们母子带着一帮奴才坐着马车行了大约半日便到了。 李静言不晕车,弘阳也不晕,只是路况不好,难免有些颠簸,才让小家伙不似府中那般精神头儿充足罢了! 当母子俩迷迷糊糊从马车上下来,就感觉一阵热气扑面而来。 眼下太阳正足的时候,在车里有冰镇着倒也不显,一出来就知道热了。 好在苏培盛眼神儿灵活,在下车的时候就给侧福晋还有小主子准备好了大遮阳伞,不然弘阳且有的闹呢! 李静言抱着弘阳,身后跟着乳母奴婢们,一众人这才步行往庄子里头走去。 这庄子不小,虽然周围都是一些普通砖石铺就的小路,但道路两排绿树成荫,房屋也看着极错落有致,也算得上是十分不错的地方了。 他们原是坐轿子过来的,但李静言嫌弃憋闷麻烦,所以就没有用。 其实这般走走也不错! 特别是弘阳,小家伙如今惊喜的连眼睛都不够看了。 很快他们就看见四爷,对方正在一处凉亭里等她。 弘阳先咿咿呀呀的叫唤了起来。 他是认得自家阿玛的,即便眼前的这个男人已经换了一身朝服。 李静言略弯了弯膝盖权当行礼:“爷才回来?” 胤禛也没有在意某人的敷衍,而是抱起了好大儿先让女人减轻了负重,这才慢悠悠的回道:“才从皇阿玛那里出来,爷想着你们娘俩儿也该来了,便在这里等着了!” 第412章 李静言 听他这么说,李静言不免玩笑道:“若是妾直接带着弘阳坐轿子回去,那爷岂不是等个寂寞?” 却不想那人直接回答:“暂时寂寞算什么……只要有言儿在的地方,爷必会寻到!” 他后头的话说的极小声,但大庭广众之下李静言还是红了脸,嗔了他一眼。 男人看见美人儿娇颊如霞,心下难免有些动摇。 他不禁在她耳边轻轻道:“不若今晚言儿就在此处等爷,咱们到时候再……如何?” “爷怎得如此轻浮?” 女人没有好气的翻了个白眼儿,推开了他。 对方竟然也不生气,而是径自把怀中的孩子还给乳母。 他却是一心追着女人去了。 李静言打着伞在前面走,他在后面追。 一时间二人不分彼此。 后头的奴才们也是都有眼力见儿的,见状也不紧跟着了,只远远缀着他们两个并伺候好小主子罢了。 弘阳此刻正美着呢! 他眼里都是新风景,一时间也没有注意到自己的阿玛额娘已经远去了。 而胤禛却是在此时一把搂过女人的腰,在她耳边问道:“咱们许久都没有亲热过了,难道言儿不想爷么?” 这般露骨的话在这般青天白日里听罢,李静言果断又红了脸。 她眼含水波,娇媚无比的看向男人,眼尾含羞,唇珠娇红:“瞧爷说的,哪里会有不想的!” 言罢,底下纤长细嫩的玉指又点了点某人的胸膛。 不免让某人胸口一酥。 果然,这个女人娇娇怯怯的时候又是另一番滋味儿,胤禛只觉得自己下腹一热,他现在就想扛着这个妖精进屋去。 “不若咱们先……” 却不想不等某人把话说清楚,李静言竟然直接跑了。 直到她跑的老远才喊道:“不若爷先回去,妾在看看周围的景致!” “哈哈哈哈!” 真的很突然,胤禛都没有反应过来。 过了好一会儿,他看着女人的背影才暗自叹了口气。 “唉!这般调皮,果真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 罢了!先忍忍吧!待到了晚上再好好调理她! 低头扫了一眼自己身上的不妥之地,某个男人这般想着。 倒是李静言自离了胤禛身边儿,却是真的逛美了。 这方地界里竟然还有一方小湖泊,湖中清水如碧,里头长满了荷花绿叶,她是很久没有见过这般美好的景色了。 只身坐在小木船上,随着船桨摇曳,绿波荡漾,微风拂过,一片淡雅荷香,真真仿若置身江南水乡了。 出生在江南水乡的原主是会划船的,而且手艺不错!现在的李静言完美继承了原主的手艺,自然也会。 碍于她的五感更加灵敏,那是划得比原主还要好! 而今不是采莲子的季节,李静言只采了些许荷叶荷花。 其实大部分荷花还没有到盛放的季节。 里头最多的还是粉色的花苞。 一个个的粉嫩圆润,看着确实可爱。 倒是荷叶,闻之自带一股子特别的清香,李静言准备回去让这里的厨子做荷叶饭跟荷叶鸡了。 第413章 李静言 于是众人的晚膳里又添了几道菜。 还全是与荷花有关的。 大厨实在好巧思,便是连她采的那些荷花苞儿都没有轻易放过,而是裹着面糊油炸了一通,又变成了一道菜。 “这个不错,咸中带鲜,又有荷花的香甜气,看着也雅致……倒是和宫里娘娘们喜欢的炸菊花不太一样……” 好吧!在胤禛的一声声点评之下,还是这道香炸荷苞胜出。 这菜不但颜色金黄粉嫩,形状也精致立体,很是适合当做一道小点心。 胤禛决定去给皇阿玛送去。 这可是他的一片孝心! 当然若是摆到御前,厨子还是要更用心一点儿才行。 在持续开发脑洞思维的情况下,这里的点心厨师成功将一道炸荷花苞给玩出花样来了。 于是胤禛就提着一食盒的荷花宴去了畅春园。 康熙没有想到自己这个儿子吃个点心还能想到自己。 他老人家还是很欣慰的。 到底是自己儿子,就是孝顺。 于是乎深感自家儿子孝顺的康熙又给四爷增添了一份差事。 胤禛:…… 他也没有想到自己的随意之作会带给自己这么大的惊喜。 看见胤禛如此在皇上面前得脸,众皇子们:没有想到你是这样的老四! 众人皆言老四奸诈! 于是众阿哥们有样学样,也开始给御前进献起了好东西。 不限于吃穿住行,看的玩的通通都有,直让康熙一颗小心脏现在被众儿子给孝敬得无比妥帖。 于是他老人家更加看重带头孝顺自己的老四了! 胤禛:…… 他现在可没有心思再去搭理他们这些家伙,他现在可忙了。 连与自己心爱的女人亲近一番都抽不出时间来了。 想起那日晚上他带着言儿从室内走到屋外,迎着繁星点点,二人就在这满是艾草薄荷味道的亭中亲热了起来。 时有夜风拂面,又有麦香点缀,连亭间的轻纱帐幔都不免为他们鼓掌加油一番。 这般席天慕地果真另有一番滋味儿。 也幸得是在他们自己的庄子上,规矩又不严,管理也松散,不然二人真不敢如此行事。 不过放肆是放肆,过瘾也是真的过瘾! 至少胤禛在玩闹一通之后就总想着再来一回。 但很明显,他现在已经忙的没有时间去做这些事情了。 便是连数日前弘阳的抓周宴都是草草了事。 小家伙虽然很是抓了几样寓意不错的东西,皇阿玛也赏了东西,但胤禛还是觉得有些委屈自家的好大儿了。 李静言倒是不在意这些,也安慰了几句,不过胤禛心里总是不舒服的。 于是他就更加努力干活儿了。 这些时日他日日都在畅春园办公忙碌,也只有在夜幕高悬的时候才能回到住处去看爱妾幼子一眼。 他又不忍打扰他们母子安睡,于是乎只能如此了。 都说权利是男人最好的补药,但若是让他来讲,补是真补,也真憋的慌啊! 他可是正当年的男子,若是眼前无人便罢了,尤其是眼前还有一个绝色尤物。 这个绝色尤物更是他心爱的女人。 胤禛怎么可能还忍得住? 第414章 李静言 于是就在李静言想着天气渐凉,她们母子计划该回府里的时候,某人在某个夜里直接上手了。 甭管过程如何难以描述,反正李静言是痛苦又快乐的! 随着时间缓缓流逝,经过了那人一番轻捻慢揉,快摸重压之后,她整个人都变了。 不止气息变了,连身形都变得越发妩媚起来。 众人只见美人儿脸色红润,眼角眉梢全是春意,满满都是被男人滋润过的余韵。 …… 回府途中暂不用多提,就在她下马车之后,府里的女人一见她如此便俱是不满极了。 真是涝的涝死,旱的旱死! 特别是宜修这个嫡福晋看见胤禛竟然亲手扶着李静言下了马车,脸上虽然笑着,但眸子里的寒意怎么都散不去。 待四爷进宫去了,福晋这才领着一帮人回到了正院。 “看来李妹妹在庄子里过得极好!” “可见爷是真心爱护妹妹了!” 李静言弯腰给福晋行了一礼,这才回道:“爷公务繁忙,妾不敢打扰爷办公,好在这庄园里确实风景不错,连弘阳也喜欢的紧呢!” 福晋闻言却是轻笑了一声,她转眸望向四周的女人们。 口中仿若含着寒冰:“妹妹说的也是本福晋想说的,爷有大志,又是男子,前院公务要紧,咱们后院的女子还是不要随意打扰到爷……不然本福晋定然不容!” 众人:“是,妾等谨遵福晋教诲!” 听了福晋的话,大家伙现在的脸色都有些不好看。 她们这些人本就无宠,方才被李侧福晋在门口给暗中打击了一通也就罢了,如今福晋还明着打击。 啧,她们倒是想去给爷添乱呢!可有这个机会么? 只看爷日日只在芳菲院留宿就知道了。 这位爷心里怕是只想着李侧福晋,其余人都跟浮云差不多了! 李静言扯了扯嘴角,想她风尘仆仆的回来,还没有喘口气儿就被福晋叫到这里排喧了一顿。 真真是…… 好在弘阳已经回了芳菲院,不然受摧残的人数里还得再添一个。 …… 直到回了自己屋里,李静言这才畅快的轻舒了口气。 “近日府里还安稳吧?”她一边洗漱一边问芳草。 这回出去是没有带着她的。 芳草正在一旁点着熏香,闻言回道:“除却几位爷府里添了小阿哥小格格,福晋出门赴宴以外,其余倒是没有什么事儿。” “只是天越发凉了,咱们府里的碳不多,内务府又送了一些过来,福晋看着不好,又使人采买了一些……说是混着用也无妨。” “混着用?”李静言皱了皱眉。 “怎么个混用法儿?难不成福晋神通广大还能从外头商人那里采买回来进贡的银丝碳么?” 要知道她去年的时候就已经用上了银丝碳了。 便是如此,胤禛还怕她不够用,又拨了自己的份例里的出来匀给了她。 那个男人就怕她冻着,也怕冻着他的好大儿! 李静言听闻福晋如此行事,心里不免有些无奈。 这是正院又要搞幺蛾子的前兆啊! 第415章 李静言 芳草见主子这么说,只得道:“咱们院里有主子爷担着自是不怕,只是今年冬日里的其余主子的日子怕是不大好过了!” “哼!福晋就是心眼儿小,在外头给爷丢人还罢了,如今这府里的格格侍妾遇上这么一个女主子可是倒了八辈子大霉了!” 提起这位福晋来,李静言言语中满是不屑。 角落里的香炉袅袅婷婷,燃着她喜欢的桂花香,正好去去这些日子里屋内不见人的霉味儿。 这些个香料都是从当季的花朵里提取出来的。 院里几个奴婢没有经过外人就直接给做成了香料,所以她是一点儿也不害怕被福晋动手脚的。 更何况这些香料之类的东西她这边燃的并不多。 平常的时候大多都是用新鲜果子熏屋子。 美人儿身上这下满是桂花香,她一出门儿,直让等在门口的小家伙打了个喷嚏。 “呀!弘阳这是被额娘身上的香味儿给熏到了么?” “呀呀,额额……” 他已经会发出来几个简单的音节了。 一看见李静言,小家伙的小胳膊一节一节的跟藕节似的,就是黑了点儿,直冲着自己额娘伸过来。 他这是想让额娘抱着了。 李静言才洗完澡,披散着头发,一把就把小家伙给抱了起来。 “啧,还挺沉!” 瞧瞧这胖的,怨不得胤禛喜欢呢! 有道是人越缺什么就越喜欢什么,就凭四爷纤瘦若竹竿的身条儿,定然是喜欢极了眼前这位小胖子。 女人没有忍住亲了一下儿子黝黑的小脸蛋儿,笑得直眯了眼睛。 “其实甭看咱们黑,但若是看习惯了,咱们小阿哥也是一个可爱孩子呢!” “是不是啊!弘阳……” 看着李静言逗着孩子逗得开心,芳草等人也跟着乐了起来。 这些人都是忠心的。 特别是伺候在弘阳身边的人,都是四爷精挑细选出来的。 连她们这些人的亲近家人都在四爷麾下做活。 这也是宜修恨极了她而找不到机会动手的缘故。 李静言看着弘阳发育的不错,她又嘱咐奶娘:“近日开始给弘阳少吃些奶水,多用些肉菜粥或是软嫩的虾仁蛋羹,果子碾成泥也能多给他吃些……” 奶娘:“是,奴婢们知道了!” 李静言这才点了点头,继续逗弄起了儿子。 其实小家伙都在两个月前就开始吃辅食了。 开始只是米油或者果汁子之类的,这些好消化的东西。 后来又慢慢添加了果泥,白粥,蛋羹等稍微硬一点的食物。 直到现在才开始加大分量,把奶水放在后头,主要还是吃这些食物补充能量,至于奶娘的乳汁则是直接变成了夜宵。 好在这些伺候的人不敢有半点不满。 便是给小阿哥添加辅食这件事儿,一开始奶娘们全都不乐意,最后还是李主子发火儿,主子爷一言而定这才把事情给办了。 若是换一个人绝不敢如此,说到底还是宠爱与否的问题。 她们这些人自从见过李静言的盛宠之后,一个个安生的就跟鹌鹑似的。 第416章 李静言 李静言陪着儿子玩闹了会儿,到了晚上与胤禛用完了晚膳,这人见了自己的胖儿子亦是好一顿揉搓。 他现在的感觉与李静言一样。 甭看自家的好大儿又黑又胖,但是看惯了之后还是觉得好可爱! 这点外人是不知道的。 若是让那些人见到弘阳的模样,不知道要多惊讶呢! 便是福晋亦是惊讶的很。 实在是无论她的弘晖还是她姐姐的二阿哥都是一副瘦瘦小小的模样。 这仿佛就是幼儿的底色,如弘阳一般黝黑壮实的,除了乡下地主家,城里怕是很少见到。 “额额……玛玛……” “哎!言儿,你听,咱们的弘阳这么小就会唤阿玛和额娘了!” “听见了!我儿真棒!”李静言正在灯下给胤禛的荷包收线,闻言也回了一个笑脸儿。 她低头看着自己亲手绣的碧色荷包,眼中不免闪着自得。 这可是她一个人从早绣到晚,好不容易给做好的,没让任何人帮忙呢! “爷瞧瞧,可喜欢?”她把它捧到了胤禛身边。 后者闻言垂眸看了一眼那绣着山树流水的荷包,果然……图案够复杂!如他猜想的那般用料粗糙,绣技粗略,色彩缤纷…… 但,谁让这是李静言亲手所做的呢? 有道是情人眼里出西施! 他还是笑着夸了句:“配色斑斓,言儿的缝线也很细密,明日爷就给戴上!” 他可不想浪费心爱之人的一片心意。 眼见男人脸上没有一点儿强求之色,李静言这才高兴起来。 她一把抱过好大儿,拿着他当挡箭牌,然后亲了胤禛一口。 “爷真好!妾往后也定会努力,然后给爷绣出更好的东西来!” “好!” 男人笑意沉醉,女人美若翩然,夹在他们两中间那个人就难受了。 弘阳:“咿咿呀呀,额额……” 李静言轻轻点了点小家伙的额头,笑道:“又唤额娘做什么?想玩什么?” 说着便抱着弘阳往软榻上去,此时软榻的一角还有方才弘阳玩了一半的玩具。 “给你,玩吧!” 果然,小家伙看见那些色彩艳丽的玩具眼睛都亮了。 他立马就坐得稳稳当当,手里抓了一把积木就随意的堆了起来。 小东西的小手儿稳定性一般,便是玩儿也只是在瞎堆砌,就这身边的奴才们还是不停地给他鼓掌加油。 这下把小家伙可给听美了。 嘎嘎嘎的抿嘴乐了起来。 那一张小胖脸甭提多喜庆了,明明是大眼一双如今一乐也成了眯眯眼。 不多时,这头儿的玩具就全部堆完了。 大家伙也给他加油鼓掌完了,小家伙不满,又晃晃悠悠的迈着小腿儿就去拿另一个屋子里拿玩具去了。 待奴才们把玩具篮子给拿了出来,他这才又高兴起来。 把所有玩具全都给搂了过来,接着再重新堆砌到了一起。 “咱们的弘阳是个聪明的!” “这就看出他聪明来了?”李静言挑眉问他。 “那是自然!”胤禛唇角含笑:“旁人家的儿子哪里会有说话这样早的,嗯,动手能力也强……” 第417章 李静言 且不说四爷对自家好大儿的滤镜。 李静言本人就对自家小胖子的聪明程度感觉一般。 至少现在还没有看出来。 有道是七坐八爬,到了九月孩子就能勉勉强强的站立片刻了。 弘阳也是如此,他到了十月的时候才开始学走路。 满周岁的时候便可以到处走了。 现在已经走得很稳当了,偶尔小跑儿也没有问题。 虽然他好奇心强,总喜欢到处探索,但是身后跟着一大帮奴才们,李静言还真没有什么不放心的。 而今小家伙最喜欢的玩具是那些色彩斑斓的积木。 这也在李静言的预科之中。 聪明么?倒是一般。 这个孩子确实挺喜欢听好听的话的。 旁人只要一夸,他便很激动。 李静言就怕这孩子长大之后耳根子软。 胤禛对此表示:喜欢被人夸怎么了?人人都喜欢听好听的,凭什么自家好大儿不能如此?要知道他家弘阳可是这天底下最好的小儿,连宫里娘娘所出的小皇子们也比不过。 好吧!某人只要觉得好就行!她终究还是没有再说风凉话! …… 到了第二日早晨,胤禛还是把那方荷包给挂在了腰间。 前提是他没有看见苏培盛欲言又止的模样。 然后胤禛嗖的一下拉下了嘴角,他皱了皱眉,目光沉沉:“你这奴才今日怎么这般作态?” “有事便说,无事便滚远些!” 说罢男人又仔细给自己整理了一下腰间的配饰。 主要还是那只绣了山石花树的荷包。 只能说这个碧色并花团锦簇的荷包已经整体拉低了胤禛衣服的颜值。 即便是男人再用其余璎珞珠子遮掩,也不能掩盖旁人看向它的各种目光。 呃,其实苏培盛也是这个感觉。 他不由建议道:“不若爷今日先戴旁的,李主子这个待日后再慢慢戴……” 这话说的还是很有水平的。 特别是【日后】【慢慢】两个词语。 胤禛听出了他的意思,但是他还是拒绝了。 “爷昨日已经答应了你李主子,今日定不能食言!” 话音落下,男人遂迈步而去。 苏培盛跟在后面脸上是一片苦涩,这下好了,今日主子爷指定要被其余几位爷给嘲笑了。 唉!要怪就怪李主子给爷绣的那个荷包实在太显眼了些。 让人一眼就能注意到。 实在是…… “哈哈哈,老四,你腰间这个荷包实在太别致了一些!” 一听声音就知道是九爷,这位爷没有跟着去木兰秋狝,现在在宫里无所事事,这不就盯上了胤禛了么。 其余除了他之外还有太子等人。 但是这些人自诩不是那种喜欢论人是非的人,所以他们几个除了在心里暗笑老四的审美奇葩之外嘴上倒是没有说什么。 主要还是老九胤禟,这厮与四爷可是积怨甚久了。 从那条叫百福的小狗儿开始,这两位爷就一直不对付。 胤禛不喜欢胤禟历来都是冷处理:“九弟慎言!” “为兄衣着如何不管卿事!” “再者此次又有折子呈上来批你与民争利……九弟有时间不若好好想想此次该怎么与皇阿玛求情罢!” 第418章 李静言 “老四,爷就知道!” “爷就知道是你这个棺材脸没事找事!” “你每日给大哥八哥寻不痛快就算了,如今便是连爷也不放过!” “你个挨千刀的,冷心冷肺,等着瞧,爷定然不会放过你……” 眼瞧着老九就要蹦起来去打老四,太子急了。 他赶紧喊上老五老十过去拦着。 “哎哎!九弟你这是做什么?快住手!” 连老十都道:“是啊!九哥赶紧住手吧!” 明明就是九哥不占理的事情,而今若真的动起手来,那皇阿玛回来之后……嘶,胤䄉不禁打了一个哆嗦。 到底一人的力气不如好几个人大,胤禟最终还是被众人给制服了。 这通闹剧被太子殿下原原本本给写到了送往塞外的折子上。 至于眼下,作为储君,太子还是当仁不让的先斥责了二人一顿。 他到底还是偏心老四,再加上老四本来就没有什么错处,所以此次他主要还是在骂胤禟。 胤禟:…… 耳边听着太子的斥责也就罢了,看着面前的老四还是那副冷冰冰的死样子,九阿哥的小心脏都快要被气炸了! 除了这件事情之外,这日一整日倒也没有发生其他什么大事儿。 至于胤禟,这厮还气不倒胤禛,是以他心情平静的回了郡王府。 如今的郡王府的面积之前贝勒府的面积可大多了。 如芳菲院这样的院子又多了两个。 还多了一个大花园,两个小花园。 从此弘阳出去玩闹的地方又多了好几个。 不过李静言并不让他长出门,毕竟府里有那么一个福晋在,她实在是不放心。 “呀呀来,阿玛玛……” 果然一进芳菲院的小花园就听见了自家好大儿的声音。 胤禛赶紧张开双手:“弘阳,乖,过来阿玛这里……” 随着小家伙跌跌撞撞扑进男人怀里,后者一把抱起了小卤蛋。 “弘阳跟阿玛说说,今日都做什么了?” 就听小家伙一边玩着手里的花一边咿咿呀呀的说个不停。 胤禛面上表情越发温柔慈爱,他虽不是头一次当爹,但绝对是第一次体会到了什么叫天伦之乐。 果然娃还是自家的好! “爷今日怎么回来这么早?” 李静言早听见了外头的动静,她正在染指甲呢!让翠果给用棉布包好之后才走出来。 “今日衙门里没有什么事儿便想早些回来看看你们母子。” 眼见胤禛神色淡淡,李静言的目光遂移向他的腰间。 “是不是妾今日给爷丢人了?” “没有!”男人摇头否认。 他一手抱着弘阳一手拨弄着那荷包笑了:“言儿的心意怎会丢人?不过是爷实在寻不到搭配的衣服罢了!” 李静言看他没有生气也笑了。 “没有就没有吧!那是日后的事情了,现在还不赶紧把荷包摘下来?” 这会儿男人倒是老老实实的摘了下来。 李静言捏着手心里的东西,问他:“有人笑话爷了?” “哼!老九这人一向如此!言儿不必跟他一般见识!” 他低头抱了一下她:“在爷眼里,言儿送给爷的东西总是最好的!” 第419章 李静言 “是吗?”美人嗔了他一眼,又笑了:“那可真是妾的福气!” 胤禛低头看见了她手指上包着白棉布,不免笑了问道:“这是新作的蔻丹?” 李静言摆弄着手上的荷包,闻言笑道:“哪里是妾,是底下的人瞧着园子里的凤仙花开了,这才哄着妾染了一回!” 男人怀里的弘阳此刻也发现了自家额娘手指上好似多了一些东西,他也是好奇的紧。 不停地喊着额娘额娘,李静言听罢无奈的摇了摇头。 小家伙也是会看脸色的,见状终于安静了下来。 不过脸上表情似乎是不高兴了,瘪着小嘴儿蔫唧唧,仿若再说他一句,他就能哭出来一般。 胤禛无奈与她道:“他想看,你就给他看看又如何?” 李静言越发无语了。 “且不说妾这手指上黏黏糊糊的,就说这个……” 她指了指手上的碧色荷包:“此物可是妾与爷情意的见证!” “别说是亲儿子了,便是亲爹亲娘也不能把它从妾手里带走。” 李静言笑着与胤禛道:“说起这个,爷还得赞妾一句呢!” “赞什么?” “自然是夸赞妾把爷看得比任何人都重要了!” 胤禛正哄着小家伙呢!闻言不禁抬头看她,只见美人儿早就笑弯的眉眼,往日明媚如夏阳的眸子里眼下全是柔情蜜意。 他抿了抿唇角,胸腔里的跳动不知为何突然快了起来。 “也好。” 胤禛本是一个善于与心爱之人调情的人,此时此刻竟然只说了一句【也好】出来。 愈是在意愈是踌躇。 那满腔的热忱如今竟然不知该怎么发泄出来了。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爱人幼子,心里竟是涨得满满的。 这是从来没有过的感觉。 纵使柔则在的时候,他都没有这样的感觉。 她是他逝去的青春,是他逝去的初恋,亦是他逝去的寄托。 他对柔则除了一片倾慕还有深深的羡慕。 毕竟从未得到亲生父母爱护的人怎么可能会不羡慕天之骄女呢? 想到柔则,胤禛敛了敛眸色,他现在已经不羡慕她了。 而今他现在身边已经有了静言,更有了与心爱之人生下的孩子,如此美满,何来艳羡? …… 胤禛从静言手抽走了荷包,这个荷包虽然有些不拘一格,但他还是想珍存起来。 他把荷包交给了苏培盛,让他把这个与往昔李静言送给他的东西放到一起。 李静言则是眉眼弯弯的看着这幕,心情超好。 “爷这般深情厚意,妾决定下辈子再还!” 胤禛不理会她的玩笑话,他抱着胖儿子指了指她手上的蔻丹。 “你这缠布是不是该拆下来了,一会儿厨房该送过来你最喜欢的干炒河虾了,你又喜欢自己剥虾,这般难道不碍事儿么?” 自然是碍事儿的。 然而看了一眼自己的十根手指,李静言还是带着可惜的语调叹道:“为了能让这指甲上的颜色更深一些,今天晚膳我也只能忍痛让旁人代劳剥虾了!” “啧,真是不习惯啊!” 第420章 李静言 胤禛实在不想看她得了便宜还卖乖的模样,摇了摇头走了。 他才从衙门回来还有些累呢! 有这个时间先去泡个澡不好么? 至于弘阳,他已经疯玩了一下午,眼下也跟着乳母洗澡去了。 乃至李静言从室外归来,就看见了穿着轻薄纱衣坐在饭桌前面的二人。 这一大一小两个正各自用饭呢! 男人抬眸瞧了一眼她,道:“还不快过来?就等你了!” 说着又点了点桌上的其中几道菜:“这些个东西都是你喜欢的,还有这个虾爷也让人剥好了……” “真的?谢谢爷想着我!” 李静言笑着坐了过去,她用筷子吃了一口,果然这十个手指头裹成一团做什么都不方便。 遂让翠果给她夹菜。 这是她难得使人侍膳的时候。 平日里无论她还是四爷在用膳的时候皆不喜欢旁人站着人。 今日也是难得,胤禛挑眉看了她一眼,随即给她碗里夹了一筷子脆笋。 “尝尝看,新进贡的松茸脆笋!还算新鲜!” 这是他喜欢吃的一道素斋,味道十分鲜美。 李静言尝了一口,确实不错! “嗯,好吃!” 然后她又吃了一口虾,真是又鲜又香! 说实在的,李静言吃饭的模样确实香甜又下饭,越发显得这些饭菜味道极佳了。 胤禛倒是还好,不过多吃一碗饭而已。 倒是弘阳,每每都被自家额娘馋的哈喇子流一地。 特别今日阿玛给一个劲儿给额娘夹菜,弘阳急得眼睛都快红了。 “啊啊啊……阿玛……要……” 他张着小嘴儿,一手上端着小碗,一手指着桌子上的菜,叫个不停。 胤禛无奈挑了一圈儿,在李静言的示意下才敢给他喂了一口笋丝。 还别说,人家牙虽然没有几颗,但嘴里嚼的倒是挺快。 不一会儿的功夫又开始要。 这回李静言没有再给他了。 她冷着脸的模样让弘阳害怕了一瞬,随后这小子的目光又投向他阿玛。 然而他阿玛也没有法子,小家伙瞬间变得蔫唧唧。 “赶紧把碗里的饭吃完!”这是李静言给的最后通牒。 小家伙不敢违背母亲,这才老老实实在乳母的伺候下吃完了饭。 口中的饭菜虽然也很香,但跟方才大人们吃的比起来还是差远了。 吃完饭的弘阳眼睛还是溜溜转,光盯着那些饭菜了。 好在李静言他们也快吃完了,一家三口这才结伴回了寝室。 弘阳早就小步跑到一边玩积木去了,静言则是在看话本子。 另一边,在亮如白昼的烛火下,胤禛没有看公文,而是在抄佛经,这是每当他心情起伏的时候都会做的事情。 今日老九竟然敢上手殴打他这位兄长,实在是狂妄忤逆,也不知道皇阿玛会如何处理此事。 虽说对方并不占理,但是碍于他在幼年的时候就已经跟老九打过一场了,如今闹成这样倒是也不好。 胤禛心中没有把这件事情放在心上,不过到底还是存了个影子。 老九,果真不是个好东西! 第421章 李静言 只觉老九不是好东西的胤禛决定未雨绸缪。 于是在往后的日子里,他着重收集了许多关于九阿哥违法乱纪的把柄。 胤禟:…… 乃至康熙自塞外回来之后,天上下着大雪,九阿哥还跪在乾清宫门口不能进屋呢! 胤禛:“九弟虽不若几位兄长还有八弟等贤德,但也是儿臣等的手足兄弟,如今他想必已是知错了,再者此事也不能全部怪罪于九弟,倚靠着他后面的那些奴才们亦是罪不容诛!” 此刻老十胤䄉也开口求情道:“是啊!皇阿玛,说到底都是那些奴才带坏了九哥,九哥多好的人啊!皇阿玛快不要再罚九哥了!” 跪在一旁的胤禩虽不知眼下老四这个罪魁祸首在想什么,但对方已经抢先一步开口求情了,他自然也不好再沉默。 “四哥十弟说的有理!九弟为人最是侠肝义胆,说不准旁人就是看着他这一点才起意蒙骗于他!” 不是,侠肝义胆这个词也能形容九阿哥? 听见老八这么说,康熙都不免沉默了一瞬。 他这个九儿子平日里最是桀骜不驯,又喜好铜臭之事,自开府以后那是见天儿的与民争利,恨不得全天下的买卖都归他一个人所有。 这也是康熙最不喜欢胤禟的地方。 老爷子眨了眨眼睛,叹了口气,最终还是让人把九阿哥给叫进了屋里。 不是说眼前这几位求情有了效果,而是他怕自己的爱妾宜妃伤心。 他和宜妃还是很有感情的,特别是年轻的时候,可谓是感情甚驽。 便是到了现在,他还时不时的去她宫里坐坐。 而今她的小儿子不省心,康熙有时候也是为宜妃发愁啊! 这个老九,从小就聪明伶俐,一副天老大地老二他老三的态势,如今怎么就对老八那么忠心不二呢? 要他来说还不如老十呢! 老十虽说课业不行,但人家就是憨中有细。 明明都是掺和进了一件事情,胤䄉就是掺和的最浅! 有时候又跟没有掺和一样,就很令人费解了。 就在康熙皱着眉头思索怎么惩戒九阿哥的时候,一帮耳聪明目的阿哥们终于都到齐了。 不出意外,他们都是来为九阿哥求情来的。 太子也到了,他身后跟着三阿哥,进来的时候二人肩膀上还有残留的落雪,可见是才从外头赶回来的。 众人先给皇上请安。 待喊起之后,太子这才坐到了下首第一位离着皇上最近的位置。 倒是三阿哥坐到了胤禛左侧的檀木大椅子上,手里捧了一碗茶,一边慢慢喝着一边与胤禛小声嘀咕:“老四你怎么来的这么早?” 四爷自然不能说他老早就在盯着胤禟了,待他一进乾清宫,他便立马也进宫了。 说是给德妃请安,但实则……懂得都懂。 求情不过是顺便的,他只是想看一看如今这八九十几位弟弟的成色。 现下众位阿哥都给九阿哥求情,康熙为了儿子们兄友弟恭的未来自然不好罚他太过。 眼见老爷子顺水推舟给了一个不大不小的罚俸加禁闭,胤禛等人也只能大呼皇阿玛圣明了。 第422章 李静言 随着冬日的瑞雪挥挥洒洒的落下,天气也愈加冷了起来。 到了一年最冷的日子里,李静言这里却是无甚影响。 她这儿时刻都有胤禛贴补,账都是走的前院儿,碳更是够够的,直让后院一众女人红了眼睛。 而且一到落雪的时候主子爷就说侧福晋身子不好,还让福晋免了侧福晋的请安。 凭什么? 凭什么大家伙都在忍受福晋磋磨的时候,有人却是能置身事外? 光是这点,李静言就已经很让人羡慕嫉妒恨了。 这还不算,侧福晋屋里整日燃烧的银丝碳才是最让人不忿的。 本来往年的冬日就不好过,偏偏今年福晋又整了幺蛾子。 好好的内务府黑炭不买,偏偏买外面的。 虽说燃烧起来都是一样大的烟雾,但后者闻着就有股子怪怪的味道。 那是一种让人闻多了就失眠多梦,身体酥软,面色苍白的味道。 格格们还好些,都有些体己,那些低等侍妾们就惨了。 因为她们这些人闻那种味道闻得够多,所以到来月事的时候各个都疼得起不来床了。 众人听闻此事只觉浑身发冷。 特别是新入府的完颜格格还有耿格格。 后者心大倒是还好些,前者却是完全不行了。 她身体本就一般,在去年进府的时候就已经被福晋给摧残了一场,现在又来了这么一下,可以说把她的心气儿都给磋磨没了。 偏偏她又没有什么证据能证明是有人故意害她。 于是这位完颜格格在打定主意不燃那些有味道的碳火之后就很快没了呼吸。 谁让她屋里的人全是福晋所派呢? 她们这些人只是在寒冷的冬夜里稍微掀开一扇窗户,完颜格格那本就孱弱不堪的身体哪里还能继续活着? 其实在府里冻死一个格格真不是一件小事儿,不过碍着年前王府里的事物繁忙,一来二去倒是真的给混了过去。 宜修听了剪秋的禀告但笑不语,只挥了挥手便让人给抬了出去。 同住后院与完颜格格只有一墙之隔的耿氏听着隔壁的响动更有一种兔死狐悲之感。 现在的她无比想要一个能护得住她的靠山。 于是她便盯上了李静言。 作为府里能成功生下一子又晋升侧福晋的女人,耿氏自是不敢小瞧。 趁着年前福晋管家繁忙免了请安的这段时间,耿格格通过收买丫鬟婆子弄回来许多布料绣线,她用这些东西给小阿哥做了许多衣服鞋袜。 这也从娘家带来的忠心丫头建议她的。 毕竟李侧福晋不善女红的事情后院的人都知晓。 如今她送这个也算是个巧处。 这一日李静言正在给弘阳喂梨羹,就听外面有人禀告说:“耿格格来了!” 她怎么来了?李静言皱了一下眉头,挥了挥手示意人进来说话。 待耿氏进了暖阁之后,李静言才从离间儿出来,笑着吩咐一旁的丫鬟:“都傻站着不动做什么?咱们这儿难得有客来,还不快去给耿妹妹上茶?” 眼见侧福晋这般动作,一旁的耿格格简直都有些受宠若惊了。 第423章 李静言 又听堂上那人让奴婢给上四爷新赏的六安瓜片,耿氏更加紧张了。 她赶紧规规矩矩的给李静言行了一礼:“妾给李福晋请安!愿福晋平安康泰!” “哎!你这是做什么?哪有那么多规矩?还不赶紧起来?” 待李静言使唤翠果把耿氏扶起,后者这才略带犹豫之色的坐到了一旁的鸡翅木椅子上。 说实话这椅子做工华美,底下又有一张缎面软垫以隔寒气,最是舒适不过,可耿氏却是只觉坐立难安的紧。 她头一回做这个事情,倒是比她喝十坛八坛酒水更难。 李静言看她这样先开了口:“难得啊!若不是今日妹妹前来,我这芳菲院里可是十天半个月不见外人的,妹妹如今这是有事来寻我?” “这,我……还请福晋容禀,妾今日来此就是想求您救妾一命!”说着耿氏便径自跪了下去。 “救你?”她眼眸一转,笑了:“你这不是好好的么?” “再说我身上又没有管理后院的担子!” 说罢李静言赶紧扬手示意耿氏起身。 只听她又道:“咱们府里福晋亦是出了名的贤惠,更是视后院的妹妹如亲人,你若是去求福晋没准儿会更好些!” 福晋?耿氏心里不由暗道:没准儿求了福晋之后她死的更快些。 这般想着,耿氏面上越发凄惨起来。 她不由哭诉道:“先前儿妾隔壁的完颜格格就是被磋磨死了,好好的碳不能用,一用这小腹就疼得厉害……” “而今妾的体己全去买碳用了,便是如此,晚上也得多盖几层被褥才能过去!” 说着耿格格又抹了把眼泪,连忙让身边的丫鬟把包袱皮打开:“这些都是妾的一番心意,虽说福晋还有小阿哥不缺这个,但自家缝的到底针脚紧实。” 看见那些小衣服小袜子李静言不禁挑了下眉毛,这是想用给弘阳做小衣服当投名状的意思? 这也太敷衍了吧! 李静言面上没有什么表情,眼神却很是意味深长。 “偏了妹妹的好东西了,翠果还不赶紧收起来?” 待翠果抱着衣服出了暖阁之后,李静言这才笑着说道:“难为妹妹还想着弘阳,今日妹妹就留下来用膳吧!正好厨房刚上了一头野鹿,新鲜的很,无论涮锅子还是炙着吃都好吃……” “对了,方才妹妹说碳不够用,这样……翠果,翠果,还不赶紧给耿格格再拿出来两筐碳?” 一时间翠果这个丫头竟然忙得团团转。 此时耿氏再迟钝也知道眼前这位侧福晋不会轻易收下她了。 当然她也没有太过失望。 毕竟一包袱小衣服能换来两筐银丝碳还是她赚了! 那可是极其金贵的银丝碳啊!府里也只有贝勒爷福晋并侧福晋三位主子能用上了。 更别提还有那些新鲜的鹿肉了,一片一片的都被片的晶莹剔透的,烤烤就能吃了。 她终是没有在芳菲院里用午膳。 索性侧福晋也算好客,一应规矩都是全的,身边的丫头婆子也没有因着她无宠地位低而露出轻视来…… 便是这般她就已经很知足了。 第424章 李静言 在送走耿氏之后,芳菲院里又重新安静下来。 翠果进来回话:“奴婢已使人去给耿格格院里送了碳,她院里的人倒是对您千恩万谢的,还要给奴婢塞银子,奴婢看不上那些,没要!” “银子都不要,真傻!”李静言拿手点了点她。 又笑道:“唉!也亏得你没有要,眼下福晋弄这么一遭,谁不知道后院格格们的日子不好过?” “若是你真拿了人家的赏银,你主子我还不知道要回多少银丝碳给你回礼呢!” 翠果却没有计较这些揶揄,只道:“主子也真是好,便是今日耿格格特意过来,咱们意思意思送她一篓子花灰碳也就得了,怎得又把您与小阿哥使的银丝碳送了出去?” “再说那人的品性咱们又不了解,万一是个白眼狼……两框子银丝碳加上那些个新鲜鹿肉却是白糟蹋了!” 芳草也道:“咱们主子心软手松,看不得旁人一点儿不好,这顶顶金贵的碳说送就送了,便是主子爷知晓了也定然赞您心善呢!” “哎!瞧你们说的,不过一把子碳而已!” “再金贵还有爷金贵?” “本主儿身后有爷撑腰,爷自来又是一个体贴大方的,什么好东西不全都送到咱们芳菲院来了?” “只要那位耿格格不与我抢爷,便是要我的命都行……” “要谁的命?”话音落下,男人突然掀开门帘进了暖阁。 芳草翠果吓了一跳,二人战战兢兢的行礼问安,又赶紧回忆方才说话的时候有无越矩。 李静言无语的翻了个白眼儿:“爷这人怎么走路一点儿声响没有?这一日日的净吓唬人玩儿了!” 她嗔了他一眼,到底还是亲自动手把男人外头披着的大氅给脱了下来。 又示意一旁的奴才伺候爷们儿洗漱,待男人都整完了之后,李静言才问他:“爷今日怎得回来这么早?” 胤禛坐到主位的檀木大椅子上,手里端了一碗祛寒汤不急不慢的喝着,闻言回道:“今日部里没有什么事儿便早回来些。” 他顿了顿又说:“却不想爷才进这芳菲院就听见某人所说的一番豪言壮语。” 男人的声音平平淡淡,让人轻易听不出喜怒来。除却芳草翠果二人听罢略感紧张之外,李静言倒是还好。 旁人不知晓这厮何时过来的,难道她还不知么? 她不怕他恼,只道:“瞧爷说的,妾哪里有什么豪言壮语,不过是话赶话罢了!” “再说爷这般好的人还不值得妾争上一争?”说着李静言就径自蹲了下去趴在了男人的膝上。 二人亲密相贴,让胤禛的脸色柔了柔。 不过现下她把一张脸都埋到衣服里又抱着他的腰,有了这个累赘,他便是想继续喝汤也不行了。 “哼!什么争不争的,爷又不是物件儿!”男人遂放下汤碗,没有好气的斥了一句。 李静言:“爷当然不是物件儿!” 她抬了脑门儿笑呵呵:“爷可是这世界上独一无二的美男子呢!” 这话一出,胤禛果然再不能冷着一张脸了。 他有些无奈,拿着手指点着她的脑门儿:“你这一天天的旁事儿没有,就知道哄爷!” 第425章 李静言 哄爷们儿这事儿确实不能与外人道。 二人对视一眼,遂各自移开了目光。 胤禛随即问起了耿氏:“她今日怎得来你这儿了?” 李静言抱着他的腰闷声闷气道:“人家哪里是过来做客的?明明就是过来求救的!” “求救?”男人皱了皱眉。 为何要求救?还是找上芳菲院?若真是有难事儿,难道福晋不行吗? “她又什么事儿?” 李静言实在懒得说,遂示意一旁的翠果。 翠果:“回爷的话,今儿耿格格过来主要与主子说冬日碳火的事儿,说今年的碳火不够,质量又次,很是不够烧,又说隔壁的完颜格格活活冻死的事情,倒是把侧福晋给吓了一跳。” “就这事儿?”胤禛不解。 不过一把子碳火而已!他的这位嫡福晋纵使再小家子气想必也不会吝啬一点子碳吧? 碳不好烧,耿氏去正院求福晋做主不好么? 怎么偏偏过来言儿这儿?更甚至还吓到了言儿? 胤禛觉得这位耿氏果然是个不知分寸的人。 对她的那一点子印象是一降再降! 翠果又道:“当时主子也问了耿格格为何不去正院求福晋做主,耿格格未答,侧福晋也不好再问,看见她拿了一包袱小衣服送给小阿哥,便让奴婢送去了两大筐银丝碳并一大盆鹿肉做了回礼!” 此刻李静言已经从男人的膝盖上爬到了男人的身上。 她坐在他的大腿上,浑身没有骨头似的挂在他身上,依旧把脸埋进他的怀里,懒羊羊的俨然一副柔弱不能自理之态。 胤禛略有些担忧:“可是真被耿氏给吓到了?” 却不想话音刚落,面前之人突然伸出脑袋冲他嫣然一笑:“爷倒是想呢!” 她小脸儿红扑扑得意的使劲儿搂了他一下:“有爷在,我安心的很!旁人再是魁魅魍魉也吓不到我!” 见她活泼模样,胤禛也放心了。 他点了点她的额头:“小妮子惯会吓人,也不知道爷是倒了哪辈子霉遇上你这个天魔星?如今都做了额娘还忍不住淘气……” “爷遇上我哪里是倒霉?明明就是福气……” “哪里的福气?”胤禛摇了摇头。 他表示这种福气除了自己恐怕没有人敢领受了。 李静言不干,偏想让男人承认自己的优秀之处。 二人随即打闹起来,直到晚膳时方止。 至于耿氏……胤禛心里已经有了定计。 他决定明日就去看看耿氏,看她到底有什么苦衷可以过来说出救命之语。 还有完颜氏,明明据福晋所言完颜氏是病逝而亡,而今又突然出来另一种说法。 这让胤禛不得不疑心起福晋来。 上天保佑他这位好福晋不是什么恶毒之人吧! 不然他可是真的…… 此刻宜修院里也刚上晚膳,剪秋在桌边侍膳。 她一边给主子夹菜一边回禀着今日见闻:“……申时初有人看见耿格格去了李侧福晋院里,在芳菲院待了大约两刻钟才回去,之后翠果又领着一帮奴才抬了两筐东西送了过去……” 第426章 李静言 “两筐东西?”宜修停下夹菜的手,抬眸问她:“看清楚是什么了吗?” 剪秋摇头:“这两筐东西进了耿格格的屋里就没有再抬出来,后头李侧福晋不知又为了什么还送了一盘子鹿肉过去,说是让耿格格烤着吃!” “无用啊!”宜修叹了一声,遂皱了眉头思索片刻:“你再想想如今后院的那些人最缺的东西。” “想必李氏送的就是这些了。”她端了杯茶慢慢喝着。 脸上表情却是似笑非笑:“她倒是好大方,果然有爷的宠爱就是好啊!” 剪秋直到这时才逐渐反应过来:“难道是碳?” “是碳!没准儿还是银丝碳呢!”福晋一锤定音。 剪秋不解:“银丝碳珍贵,便是宫里娘娘有的也用不上呢!李侧福晋与耿格格又不交好,这无缘无故的为何要送出去这许多东西?” “谁说她们不能交好的?”宜修眼中冷光闪烁。 她冷笑道:“别忘了耿氏的住处与哪个挨到了一起?” “耿格格隔壁……难道是完颜格格?这……”剪秋惊讶的望向福晋,不由忧心忡忡:“可是她们抓住了那些人的把柄?” “不一定!”福晋摇了摇头。 眼见剪秋疑惑,她语调沉郁又解释道:“耿氏可没有这个本事!许是李氏主动邀约也未可知!李氏跋扈,如今好不容易抓到了本福晋的一丝错处,岂不要赶紧行之?” 这么一想贿赂耿氏却是理所当然了。 剪秋在一边点头。 福晋面色冷漠微敛,平静的放下了手里的茶盏。 而今李静言在宜修心里的代名词不外乎就是嘴碎狐媚,行事跋扈,不恭不敬外加心机深沉之类的了。 她总能以最坏的心思去揣测李氏这个人。 如今也是如此,她其实从未想过李静言会将棘手的难题推给主子爷。在她心中,后院女子哪个不是心机深重之人?大家伙各凭本事立足。 她作为嫡福晋有些特权是应该的。 旁人斗不过她也是应该的。 更何况宜修身后还有德妃撑腰,主子爷忠孝,为了娘娘的脸面也不会轻易让她没脸。 当然李氏这个贱人除外! 这个贱人就是一只狐狸精变的,勾的爷几乎都忘了他还有一个妻子,每每这个贱人一矫情,爷就会数落她这个福晋。 思及李氏,宜修恨得咬牙切齿,她转眸问剪秋:“完颜氏那里尾巴都扫好了?” 剪秋躬身回道:“主子放心,线头儿都指向隔壁府了,便是主子爷亲自调查也定以为是八福晋动的手!” “毕竟这位福晋可是最不喜妾室格格了!” 听了这话,福晋遂点头,她像放了心似的又随意点了一句:“还有那些碳……” 剪秋赶紧道:“这京城里买碳的行商没有一千也有八百,一出京城更是匪患不断,出了些许意外并不难……定然不会出差错的。” “希望如此吧。” 宜修神色淡淡的继续吃着菜,除了恨李氏得寸进尺没事找事之外,她并没有什么可担心的。 第427章 李静言 至于那些事情即便被爷给查出来了,宜修也相信宫里那位神通广大的德妃娘娘也有办法让她归于无辜。 其实她想的也没有错。 胤禛确实查出来了完颜氏的死亡不是那么简单,开始虽然还有些疑心福晋,但随着证据线索都一一指向隔壁,他有些不确定了。 难不成真不是宜修? 不过话又说回来,八福晋那个悍妇真的有那么恨他府里的妾室格格么? 原先在弘阳的满月宴上欺负李氏还不够,而今又弄死了他后院的格格? 难道老八后院的女人们不够她打骂么? 还是只认准了他的后院? 亦或是是老八或者老九等人不满意他后院出了一个满人格格,非得弄死不可? 其实胤禛私以为这种事情若真是八福晋干的,那么出这个主意的人一定就是老九。 谁让平日里这厮做事总是那么下作? 对此李静言倒是没有轻易放弃给福晋按错处,就听她道:“即便不是福晋做的,但福晋轻易也脱不了责任!” “这后院的管家权在她手里,格格侍妾们也是归着她管,眼下是她管家不严才造成了完颜格格的过逝,更别提还有那些掺了佐料的黑炭了……” 李静言翻了个白眼儿:“谁知道她的人从哪里淘来的行商?偏偏还卖两样东西?偏偏两样东西都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纵使这般还敢作假,也不怪出了京城就被匪徒给杀了!” 胤禛闻言无奈的抓住了她的手,摩挲着解释道:“哪里是就卖两样东西?人家本来就是一个专门采买药矿的行商。” “便是那石髓铅也只是其中一种,这药辽东也有矿产,今年碳不便宜,他在黑炭里头掺了石髓铅的矿渣,合在一起卖了出去,也不是单单咱们府上买了。” 李静言:“那福晋……” 胤禛敛眉说道:“福晋也许是好意,但无意中害了人也是真的。” 今年碳贵,内务府给各个王府的份例就这么点儿,底下的奴才们又都搂了一手,也不怪福晋要采买那么多碳了。 只可惜贪了便宜做了坏事。 就听李静言阴阳怪气道:“哼!这么说福晋可真贤惠,几筐掺了石髓铅的碳下来,就让咱们府里的女人全都生育困难了。” 胤禛心里也不舒服,他这个福晋怎么总是这般小家子气呢? 好事儿没做多少,亏心事儿倒是一堆。 更别提他为了府里的安宁,宫里的德妃娘娘还有自己未来的大业还真不能把她怎么样,确实是让人憋闷到了极点。 于是心里不平衡的某人就吩咐苏培盛:“你去叫福晋把账本送过来,这个家在年节之前先让李福晋管一半,至于往后再说吧。” “还有关于【毒碳】之事,爷已经知晓,叫福晋赶紧多请几个大夫给众位侍妾格格们该看诊的看诊,该用药的用药!” “告诉福晋,此风不可长,下不为例!” 其实若不是年节将至,他一定会直接下了福晋的管家权。 第428章 李静言 但是为了自己在皇阿玛那里的形象,胤禛还是忍了。 可他忍是一会儿事儿,给不给福晋脸面又是另外一回事儿。 自这日开始,除了在外面应酬之外,胤禛在自家王府里竟然真的不给福晋脸面了。 特别是在初一十五的时候,他不但不去福晋那里,甚至还轮流的往后院其他格格处逗留。 虽说不一定留宿到整晚,也不叫水……但是在福晋眼里,她们爷就是在通过打她的脸去弥补后院那些狐媚子们。 除却这些,胤禛甚至还一口气免了全年的请安。 理由就是众人身子都不济,特别是福晋的头格外爱疼。 如此,后院一众被害格格们可算迎来了一段好日子。 不过这又值什么?她们这些人的身子还是被毁了。 除却心思细腻的耿格格和齐格格之外,其余侍妾们基本再无怀孕的可能了。 毕竟福晋下药从来都不是一蹴而就。 她从她们进府起就开始做准备了。 到现在几轮下来,若是有人还能有孕那才是稀奇呢! 耿格格如今被吓得半死,天寒地冻也挡不住心寒,何以解忧,唯有杜康! 屋里燃着李侧福晋免费赠送的银丝碳,吃着烤肉又喝着小酒,啧,这日子凑凑活活过着吧。 胤禛初看耿氏这般生存状态也吓了一跳,倒是对她起了些心思。 猎奇嘛!谁都有! 耿氏说实话生得也不错,不大不小也是一个清秀的小美人儿,何况她还爱酒,更是让胤禛新鲜的紧。 如此一来就更不得了,抓心挠肝好一阵子。 只是他又心疼李静言吃醋,所以不免试探几分。 “府里的孩子还是太少了,宫里问了几回,不知道言儿何时再给爷生个小阿哥小格格?” 这话说的……总有些旁的意思呢!李静言眯了眯眼睛,仔细看着他。 后者直被她看得一阵紧张。 胤禛有些尴尬的理了理衣服,抱着美人儿轻哄道:“爷知晓言儿的身子,也不想这般快再添一子,但宫里实在等不得了。” “那爷的意思是?”李静言眼睛扫了一眼书桌上的大字。 上面的宣纸上正描龙画凤般写着【何以解忧唯有杜康】,可见写字之人的潇洒心态。 她感觉自己好像已经猜到了一点眉目。 难不成是她? 这般想着,就听男人不急不慢的说道:“年后宫里还要再送两个人来,现在后院能给些脸面的也只有耿氏了。” 说完他又安抚她:“耿氏位卑,便是日后有幸生子也定不会越过言儿,如此你可放心?” 放心,怎么不放心? 李静言径直坐起身来,立在他面前,一双眼睛清凌凌直看着他。 二人就这样沉默着。 半晌女人才冷笑了一声,道:“原来在爷的心里臣妾就是妒妇一个,醋汁子拧出来的老婆,堂堂郡王爷们儿去宠幸小老婆还得让我知晓,难道我还能因此怎么样她么?” “言儿……”此刻男人的面色也不好看。 “说到底还是人无千日好,花无百日红的缘故!” 第429章 李静言 “言儿不是正室,自问没有过问爷去哪儿留宿的权利,爷自己随意吧!” 此时女人眼里已然是泪光点点,不多时水晶珠子似的眼泪就一粒粒掉落下来。 在窗外夕阳的照映下仿若琉璃碎了一地。 她满面忧伤的望着窗户外面寂寥的冬日景色,雪可真大啊! 西边落日东边雪,道是有情却无情。 胤禛虽然看着难受又心疼,但他还是觉得自己的威信被后院女人给挑衅了。 这是不能原谅的。 他看着墙壁上挂的那幅唐寅的《问道图》,眉目淡淡斥了一句:“李氏,不可善妒!” “善妒?”李静言回头望向他的眼睛,面色郁结中带着凄凉:“爷不是早就知晓了么?” 男人被那对晶莹剔透如湖水的宝石眸子给闪了一下,他立马不敢再看。 而是再度斥了一句:“李氏,你过了!” 却不想女人直接冷笑:“呵,李氏?如今我又变成李氏了?我不是言儿么?言儿初时哭过闹过也自责过,爷是怎么说的?” “您如今又嫌弃我善妒了?” “呵呵……情深情浅终有时,原来竟是这样快!” 说着她跌跌撞撞地连礼也没有行便出了书房。 眼见她走了,胤禛心情更差。 他闭着眼睛坐在紫檀木椅上,心中不适的几乎想要大声吼叫一场,但碍于皇阿玛昔日的评语,他还是忍了下来。 然而不再沉默中爆发就在沉默中变态。 他竟然把这些事情归罪给了另一个可怜的女人。 只听噼里啪啦破碎巨响,一桌子笔墨纸砚包括那张写了【何以解忧唯有杜康】的宣纸都被这人给扫到了地上。 他还是爱着李氏的,那有错的就只能是另外一个人了。 胤禛神情冷漠的睁开眼睛看着地上的那张亲手所书的墨宝,抬脚踩了过去。 临到门边才道:“方才有猫过去,苏培盛,收拾了。” 漫不经心的一句话让苏培盛赶紧应下:“是,奴才这就给拾掇干净喽!” 他的爷呦,脸色怎得这般难看? 直让奴才的小心脏扑通扑通的跳个不停。 眼看主子回了寝室,苏培盛这才挨个儿给前院的奴才小厮们进行敲打。 不然待他们一个不留神犯了错儿,那倒霉的还是他这个总管。 …… 其实刚才守在前院书房外面的不但有苏培盛还有翠果。 因着方才翠果也在,所以李静言很快就收拾好了身上,不顾苏培盛的劝阻,带着一众丫鬟仆人走了。 待回了芳菲院,见了芳草,后者才问:“这是怎么了?主子的眼睛怎么这般红?” “没什么,只是有些事情不得不做,有些话不得不说罢了!” 她摇了摇头不想再想那人,于是便问芳草:“我从昨日开始就在前院儿,弘阳眼下可还好?” 提及弘阳,芳草笑了:“主子放心吧!小阿哥今儿午时还用了大半碗虾仁肉馅馄饨呢!” “这就好。”李静言点了点头,遂道:“我去看看他。” 说着便往弘阳住处走去。 一旁的芳草给翠果打眼色,后者亦是摇头表示自己不知道。 第430章 李静言 “弘阳……额娘的小弘阳……快过来让额娘抱抱!” “额额,额额凉凉!”小家伙一看见李静言就欢喜的不得了。 待前者一把抱起了他,小家伙更是高兴的拍着手不停地喊着额娘。 捂了多半个冬日的弘阳如今变得比夏天的时候白净多了。 他的小乳牙又新出了几颗,咧嘴一笑,越发可爱了。 李静言忍不住亲了一口儿子圆鼓鼓的小脸儿,教他说话:“弘阳乖,来,跟着我说……【翠果】。” 说着她指了指翠果的方向,让弘阳看:“这就是你的翠果姑姑呀!” “呲果……瓜瓜!” 好吧!虽然说的不是很清楚,但好歹有了那么一个意思。 倒是把翠果本人给感动的不行,竟直接抹起眼泪来。 李静言好似寻到了趣味儿,更是给小家伙介绍起了芳菲院的众人来了。 大家伙也给面子,皆是以掌声加油鼓励。 弘阳这小子本就喜欢听这些,眼下更是激动的不行。 大家陪着弘阳玩儿一会儿,待他累了才各自回了岗位。 李静言神色淡漠的回了住处,身旁的芳草翠果对视一眼,还是芳草开了口。 “主子这是和王爷闹矛盾了?” 虽说是疑问的语气,但芳草却是无比肯定。 李静言摇了摇头,眼中光影点点:“我想芳菲院先沉寂一阵子。” 翠果不解:“沉寂?这是为何?明明您与王爷昨日还好好的……” “一半的管家权还在我这儿!虽不是我亲自管,但是名义上却是我携取了属于福晋的权利,福晋定然不会愿意……再过几日就是年节,咱们府里也该进宫赴宴,德妃娘娘还有福晋……” 后头的事情李静言虽没有继续往下说,但芳草翠果二人也心知肚明是怎么一回事儿。 思及往日对待福晋与贝勒爷截然不同的态度,二人倒是信了。 管家权的重要性不言而喻,若是再被侧福晋管着,过年进宫请安的时候被娘娘刁难也是难免的。 谁让她们府里的正福晋是德妃娘娘的外八路连襟侄女儿呢? 亲戚之间的关系自然比侧福晋的要厚实。 即便侧福晋生了小阿哥也比不过。 这般看来还是暂且舍了管家权为妙! 反正她们也不稀罕,平日里那些账册也都是前院嬷嬷在看,她们侧福晋不过是担了个名义罢了。 “那您与王爷?”芳草还是有些忧心。 却不想李静言直接道:“放心吧!即便没有王爷咱们芳菲院也倒不了,纵使没了爷的宠爱,咱们还有弘阳,我还是侧福晋,便是福晋又能待我如何呢?” 她的话实在悲凉,二人听得心里也变得紧绷绷的。 翠果见主子情绪不高也心疼,赶紧跟着说道:“主子说的对!正院的那些个东西决不敢明目张胆的给咱们找不是!” “可……这后院到底还是明枪易躲暗箭难防啊!” 芳草还是想劝李静言主动去给主子爷服个软儿。 毕竟这无宠而废的女子她在宫里,在各个府里那是见多了。 她决不想自家主子也变成那样的人。 第431章 李静言 李静言却止住了芳草的规劝,她低头摸了摸手腕上的十八子道:“不必说了,我既能做出这个决定来就能承担这个后果!” 眼看主子就要一条道走到黑,芳草那叫一个着急啊! 她本就有两个主子,一个就是眼前的侧福晋,另一个才是前院的王爷。 虽然自小阿哥出生以后,主子爷让她日后只忠心一个主子,但…… 遇上这种情况,那位爷背不住就得传唤她了。 芳草心里有预感。 她们这位主子爷对待侧福晋绝对不是一般的感情。 她虽然不知道到底到了哪个程度,但期间的情义绝绝对对比柔则福晋的少! 不比芳草眼下坐立难安,翠果却是一个大大咧咧的性子。 她的忠心只认李静言。 只要李静言过得好,她做什么都乐意。 好日子谁都想过,不过平常日子她亦是愿意与主子一起同甘共苦的。 除却她们两个,剩下张阔海等人倒是没有察觉到不对。 众人还是该怎么样就怎么样。 即便是年前这段时间主子爷未来芳菲院,众人也只觉得是朝堂忙碌,没有时间罢了。 毕竟除了芳菲院之外,主子爷同样也没有去别处。 直到到了腊月末,李静言把管家权交给了前院。 那嬷嬷本就是前院的人,而今更是被李侧福晋给请出了芳菲院,眼下正在王爷面前不满呢! 这一不满就难免会说一些小话儿。 “……侧福晋一未请府医,二未请示主子爷,三未请示福晋,就这么宣布病假,旁人那么猜测是里头间或有了事……” “此事跟她让你回来有何干系?”男人眸色淡漠的打断了她的喋喋不休。 低头立在一侧的苏培盛此刻心里已经对那嬷嬷打了一个大大的叉。 这个老东西还当是以前呢! 她哪里知道如今主子爷最听不得的就是关于芳菲院的坏话。 前日福晋来前院寻主子爷商量入宫的事情,也就委婉提了几句李主子……这就被请了出去。 当时他们爷可是一点脸面都没有给福晋留啊! 最后这位嬷嬷的下场不出苏培盛所料,被赶到偏僻庄子上养老去了。 啧,这来也匆匆去也匆匆,真是白回来府里一趟! …… 翌日,苏培盛身后跟着一帮小太监,每个人怀里都有一捧账册,众人又把这些账册给搬去了芳菲院。 翠果眨巴了下眼睛,似是不敢相信:“怎么又送回来了?” “呵呵,这……”苏培盛笑得有些尴尬:“这些都是王爷吩咐的,杂家也不知道缘故。” 说着他又意味深长地给翠果留了一句提示:“不若姑娘去问问侧福晋,也许李主子知道呢?” “啊?”是这样吗?她怎么总感觉怪怪的。 “这主子们尊贵,咱们做奴才的就得劳累着些,姑娘是个通透人儿,如今这般若是再这么僵着,恐怕到了最后两败俱伤啊!” “这,这……” “姑娘且好好想想吧!”不待翠果说话,苏培盛却是拂尘一扫,转身就要离开。 翠果来不及再问,只得塞了一个荷包目送他们走了。 第432章 李静言 这回李静言的气性大到出乎了胤禛的意料。 他竟然没有想到她竟然真能憋的住。 他已经开始想她了,难道她就不想他么? 胤禛在书房里听见苏培盛禀告只挥了挥手便让他们下去了。 他如今连办公都不能专心致志了。 手里写的是公文,心里思念的却是她啊! 那日他虽然生气他善妒不容人并妄图挑战自己处置后院女子的权威,但最气的还是她最后毫不留情走出门的样子。 一想到那日她头顶残雪跌跌撞撞回到芳菲院……他又开始心疼了。 “言儿,爷该拿你怎么办?” 喃喃自语一瞬,男人闭了闭眼睛,遂继续处理起公务来。 …… 此刻的芳菲院,李静言扫了那些账册一眼,只让芳草暂时管着。 冬日闲来无事又不用伺候男人,她除了跟小家伙互动就是在画墙上的九九消寒图了。 手腕上还是缀着那套翡翠十八子。 那是某日在前院过夜的时候她从那人手里强要过来的。 她见他总是戴着,应该有些特别的含义,这才有了些兴趣。 那人初时还拒绝了她,索性在她撒娇之下还是得到了这串挂珠儿。 “难不成真是什么暗卫血滴子的信物不成?” 李静言这般暗自猜测,胳膊随之摇晃,直晃得翡翠珠子哗啦哗啦作响不停。 她与他之间的感情还是太顺了。 如今若能让他再多些牵挂也是好事儿。 这般想着,依靠在墙边仔细描摹九九消寒图的女人,另一只手不免摩挲了下自己的小腹。 她的第二个孩子要来了呢! 芳草正端着一碗浆酪走过,见状不免心下微动。 她好似真的忘了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算算日子也差不多了。 若真是如此,那…… 心中暗自庆幸,脸上也不免带了出来。 “主子,您这是?” 李静言没想瞒着她:“大约吧!连我自己也只是猜测,若真要有个定论恐怕就要去请府医了。” 眼见主子还在用毛笔勾画消寒图上的梅花儿,芳草赶紧让她住手。 “既有猜测,主子也该注意些。” 她指着那些色彩绚丽的颜料道:“这些东西里头不乏有对胎气有损的,您还是不要再碰了!” “对了。”芳草把李静言给慢慢扶到桌前,指着那碗浆酪笑道:“也是巧了,奴婢们才做好的桂花酪,主子吃着也好。” “好。” 吃着桂花酪,女人腕上的十八子随着动作沙沙作响。 芳草见了眼睛更是笑眯眯。 旁人不知晓这串珠子的贵重程度,她这个前院出来的人却是知道的。 这可是皇上在孝懿仁皇后还在世的时候亲赐给主子爷的生辰礼物。 所以这串珠子不止是一个物件儿,更是代表皇恩难得。 她忍不住奉承:“主子您果然是自带福运的,奴婢往后就祝愿您福气越来越好。” 李静言晃了晃手腕上的珠子:“也许吧!” 说罢便继续吃起浆酪来。 不待半刻一碗桂花酪就被吃的干干净净,果然怀了孕的女人食量立马就变大了。 第433章 李静言 又过了些日子,李静言一直抱病,宫中年宴都没有去。 德妃娘娘问及弘阳,胤禛也只说他年纪小又怕冷,待再大些才好来进宫参加年宴。 宴席之上,康熙看着底下一帮儿子们的子嗣皆不繁茂,也是有点儿着急,于是大手一挥便各赏赐了两位往年的记名秀女。 众阿哥:…… 大伙儿还能咋办,谢恩呗! 除却各府的嫡福晋侧福晋之外,其余过来参加除夕宴的各位爷心里还是挺高兴的。 皇阿玛想着他们,记挂他们,心里有他们,他们能不高兴么? 胤禛没有把即将进府的两个女人放在心上。 坐在一众女眷位置的宜修心中却是不适极了。 在皇上口谕那刻她脸上的笑都僵了。 好在身边还有同病相怜之人,大家伙都一样!与一旁的几位阿哥福晋说说话倒是也好受了一些。 待夫妇二人在年宴结束之后回了府里,这事儿根本就瞒不住,不过一二个时辰就已经在各处传遍了。 因为李静言抱病的缘故,所以这个除夕夜只有几个格格侍妾在暖阁里聚一聚又吃了一桌丰盛席面,如此年也算过了。 众人都是不受宠的,能吃一顿好的心里也高兴……包括耿格格。 这位前一阵儿还好,也算是一个特立独行似的美人儿。 虽没有成功让爷留夜,但爷去了几回还是嘱咐奴才们要好好伺候着。 旁人见了只以为是耿格格要得宠的缘故,大家伙还巴结着呢……却不想只过了几日,后院的风向就急转直下了。 爷不但吩咐众人往后份例依旧,更是再不去耿格格院里了。 现在她那屋里跟冰窖一样,人情冷漠不过如此。 好在李静言知晓其无辜,耿氏又不是一个认死理儿的性子,所以她的日子到底还是以前强了一些。 此刻耿氏自然也听见了这个消息,她抬头看了一眼窗外的烟花落雪,神色淡然:“关我什么事?” 言罢又仰头猛灌了自己一口烈酒:“啧,爽!” 她那从娘家带来的忠心耿耿的丫头见状心里不免暗骂主子爷脑子有疾。 若不是王爷,她们格格怎会如此? 她们格格太可怜了! 甭看众人当面不提,但她还是从往日细细碎碎的言语里发现大家伙都在暗地里笑话她们格格呢! 这回好了,本就不爱出门的格格如今彻底不出去了。 从果酒到米酒梅花酒到现在的西北烈酒……老天爷啊你快开开眼吧!瞧瞧这世道都给格格逼到喝酒只喝烈酒了! 外头烟花璀璨,耳边听着新年的祝福声,小丫头看着面前已经喝醉酒的格格,简直欲哭无泪。 眼下芳菲院众人也聚在一起过年,大家伙正喝酒行令剪窗花儿……正高兴着。 在外头守夜的张阔海进屋了:“主子,爷和福晋现下已经回府了。” “回了就回了,还有什么事儿?”李静言眼皮都没有抬。 就听张阔海又禀告道:“这……听跟主子进宫的奴才们说今晚宴上万岁爷看着众皇子子嗣单薄,每人特赐两位秀女……” 第434章 李静言 “赐秀女?”李静言眉头微皱,不知想到了什么又立马松弛了下来。 啧,看来又要见到原主的熟人了呢! 李静言没有把这事儿放在心上,挥了挥手便让张阔海下去了。 子时将至,外头的烟花越发密集起来,李静言听着四面八方传来的炮竹声响,放下了手里的窗花儿,转眸看了一眼隔壁。 她的小弘阳又长了一岁。 可惜小家伙受不住困,用完晚膳就睡觉去了。 不然有这个小东西在她这屋里恐怕会更热闹几分。 弘阳的新年礼物李静言已经给准备好了,一套她亲手刺绣的小老虎衣服。 自那日给胤禛送了一个荷包之后,她的刺绣事业那是越做越好了。 本来笨手笨脚的她谁能想到竟然在外邦绣法上发挥出了天分? 虽说最多的还是那些粗制绣品,但谁让是她所绣呢? 不论胤禛还是弘阳都只能好好收下了。 胤禛还罢,他主要怕丢人,所以只在自家府里戴那些东西……弘阳就惨了,他这么小的年纪哪里懂得美丑? 他本就喜欢那些色彩鲜艳的东西,看见李静言给他做的小围兜小玩具之后,那是喜欢的不得了。 这次也一样,弘阳一看见那套衣服就美的赶紧穿上身了。 还别说,这孩子走一步他身后的那只老虎尾巴就抖动一下…… 反正就是可爱极了! 把芳菲院的人都给萌翻了,大家伙围着他就是一顿夸。 然后就把胤禛给招来了。 “给爷请安,愿爷新年大吉!万事如意!” “都起来吧!”胤禛亲自扶了李静言起来:“你我不必这样多礼……” 男人声音温柔缱绻,他今日难得穿了一身紫色常服,颜色鲜亮一些,倒也适合过年的打扮。 自扶了李静言起身便再也没有松开对方的手,二人四面对视,那人的眼睛只直勾勾盯着她看。 李静言:…… 她用力抽了一下手,很可惜没有成功,于是便问:“爷怎么过来了?今日不是还得和福晋一起去宫里拜年吗?” 胤禛见她还愿意与他好好说话,心里高兴,便回道:“呵呵,爷等会儿再走,只是临走之前想见一见你……和孩子。” “那如爷亲眼所见,我们母子俩很好!” “这话倒是实话。”胤禛低头上上下下扫视了某人一圈儿,得出了结论:“言儿的腰身比之前确实胖了些。” 听见这话李静言只想磨牙:“还有呢?” “唔,还有就是弘阳也胖了点儿,脸上肥了些许,还有那件狸奴款式的衣服不错,衬得他越发可人了。”男人一本正经的说道。 她似笑非笑地看着他,问:“难不成爷就只看出来了这个?” “嗯?”胤禛皱眉,他倒是真有些疑惑了。 即便方才都是玩笑之语,但既然她如此说……难道言儿本身还真有什么他没有看出来的变化不成? 就在胤禛踌躇之际,他眼尖的发现了女人正在抚摸自己的小腹,于是念头一转,他立马就通达了。 第435章 李静言 嘿!难道他的言儿又? “可是确定了?”他低头问她。 李静言则是先冷笑了一声回道:“弘阳身上穿的明明是一件老虎衣服,爷偏偏给看成了狸奴!” 女人眼含冰渣,胤禛赶紧给赔不是道:“是本王的错,看错了言儿的一片心意。” “且不说那只老虎被言儿绣的惟妙惟肖栩栩如生,都是本王眼拙……如何?” “哼,下回爷还是看清楚再说为妙。” 李静言指了指自己的小腹:“八九不离十了。” “可请府医看了吗?”胤禛略显急切的问道。 却不想李静言直言不讳:“我本来就是抱病在屋,就是为了躲避外头的纷纷扰扰,若是真的请府医过来岂不是要露馅了么?” “再说我又不是那些没有经验的小姑娘,这回跟怀弘阳的时候差不多,都是听话的好孩子。” “就你倔强!”男人用手指点了点她。 “待本王进宫回来就先让府医给你看看,不然哪里放心得下?” “至于你说的那些个纷纷扰扰……爷现在还不能给你承诺,因为有些东西本就不被允许……往后咱们还有很长的时间相伴彼此,总会有功德圆满那一日。” 他竟然这样说?李静言倒是真惊讶了一瞬。 不过她很快就反应过来,随即满含情义回道:“只愿君心似我心,定不负相思意。” 话音落下,女人眼里滚烫的泪珠儿终于忍不住落了下来。 似是真情流露,似是在诉说思念,又似在抒发委屈。 她径直扑到了他的怀里,泣道:“我好想你,你怎么也不来看看我?” 说着小拳头就上去了,雪白腕子上又戴了翡翠珠子,此时更是被晃的哗啦啦作响。 胤禛扫了一眼那珠串儿,眸中闪过一抹柔情。 他一把抱住了她,双手紧握着她的小手道:“爷如何不想你?你都不来看爷,若不是今日爷先低头,你这个狠心的女人恐怕到了明年都不会看爷一眼。” “呜呜呜,你还说……明明人家就是吃醋嘛!” “再说我都有孕了,本来有孕之人就心思敏感,爷还这般……我能不伤心吗?” “爷竟然还说我胖了……呜呜……” 这说话就说话,怎么小拳头又上来了呢? 无奈胤禛只好双手合璧再度抓住了女人的纤纤玉手。 “爷那是玩笑话而已!” “再说爷的言儿本来就是一个绝色美人儿,如今甭说只是腰身略显丰腴了,纵使浑身上下都胖了一圈儿,那也是一个大美女。” “真的?”李静言擦了一下红肿的眼眶问他:“我真是一个绝色大美人儿?” “自然是真的。” 胤禛直视李静言的眼睛,无比认真的说道:“在爷心里,无论旁人再美都不若言儿半分风姿!” 这人真是哄人的话张口就来。 还总说自己不善言辞呢?哼! 李静言心里腹诽不停,面上却是一副腻腻歪歪。 她摸着男人的脸好似怎么都摸不够一般。 二人你来我往,黏黏糊糊,直到福晋过来…… 第436章 李静言 只因王爷一口气免了这后院一年的请安,宜修已经有许久没有看见了李静言了。 甫一见到不远处那个风姿绰约的美人儿,她还是忍不住攥紧了袖中的手指。 剪秋扯了一下主子的衣袖示意她往下看。 果然随着宜修的眼神往下拉,就发现这李氏竟在这青天白日里也丝毫不避讳,直接牵上了爷的手。 乃至那串意义非凡的翡翠十八子都戴到了这贱人的手腕之上,爷竟然也纵着她。 眼看他们已经注意到了她。 宜修深呼吸一下努力撇去心中的剧痛,面上却是做着贤惠的假笑,步履匆匆的走到了二人面前:“臣妾给爷请安,愿爷福运安康!” 胤禛只抬了抬手便让福晋起来了。 李静言见状挑了挑眉,刚想蹲下来给福晋请安,却不想身边的男人紧拉着她的手。 胤禛把目光投向福晋:“李氏身子不爽,今日就不请安了,福晋先担待些吧!” 眼见爷这么说,宜修还能说什么?若是她再要强求李氏行礼,那岂不是显得她越发苛刻不慈了? 于是便笑笑道:“李妹妹自入冬时起就大小病不断,她身子弱后院的姐妹们皆是知晓,臣妾自然不会苛求她什么。” 福晋说话轻声漫语,又端的是慈悲做派,胤禛很满意,遂用另一只手拍了拍她的肩膀。 “福晋很好。” 还别说就这四个字,就已经很让福晋的唇角忍不住扬到了新高度。 特别是当着李氏的面儿,爷这般夸她,宜修心里是既得意又高兴。 她大发慈悲的没有再搭理李氏,而是转眸看向王爷。 “爷,时候不早了,咱们也该早些进宫与皇阿玛额娘拜年才是。” 这却是正事儿,想必福晋步履匆匆的特意过来这芳菲院寻他也是因为这个原因。 胤禛点了点头没有说什么。 他转过头来摸了一把李氏的脸,在她耳边轻声的哄了几句,直到美人儿面上云开雾散,这才大步往芳菲院外走去。 宜修虽好奇二人之间的谈话,但她并没有问,在她看来左不过是一些闺房密语罢了。 若不然爷怎会那般小声? 岂不知胤禛说的确实是密语,但却是关乎前院血滴子之间的暗号。 他留在王府里血滴子虽少,但也还是有几个的。 能力比不上外头那些监视皇子官员的暗探,主要的作用就是保护王府。 开始是夏乂,然自夏乂几次办事效率底下之后,他便又培养了一个新的首领。 底下的人也重新物色了几个,其中一个就是苏培盛的徒弟小夏子,不知为何新首领总觉得这个小夏子此人极适合做血滴子。 胤禛也很惊讶,惊讶的同时也很快适应了。 不过一个奴才罢了。 前院的秘密不少,正好还能帮他看着些。 此次给李静言的密语就是让她有事儿的时候说给小夏子。 到那个时候,后者一听自然就知道该怎么办了。 其实李静言自己也很惊讶,她着实没有想到原主记忆里的那个御前大嘴巴小夏子如今还能有第二个身份。 倒是比他的师傅苏培盛更厉害了些。 第437章 李静言 不提这个,李静言自听完了院里众人的吉祥话,又给大家伙发了红包,这才在翠果的搀扶下回了室内。 屋里的碳火不停烧着,李静言吃了一个酸橘子,随手把皮扔到了炭盆里的铁丝网面上。 刺啦一声,随着橘子皮里的水分蒸发,屋内瞬间充满了一股子清新的气息。 一时间倒是把那些微不足道的碳火气给压了下去。 弘阳从外头跑了进来。 李静言一把搂过小家伙,见他鼻子不停地吸,知晓他喜欢闻这个味道,遂转手递给他一个青色橘子。 “再闻闻,是不是这个味道?” 却不想小家伙直接把橘子还给了她,又指了指自己的嘴巴:“额娘,吃吃……” 李静言笑了:“呦!我们弘阳这是想吃橘子了?” “额娘这就给你剥……” 翠果见状赶紧道:“主子的指甲精贵恐不方便,不若还是奴婢来吧。” 因为方才主子吃的那个就是她给剥的。 李静言闻言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上精致的蔻丹,于是很痛快的把青橘递了出去。 她又抱着弘阳哄道:“咱们再等等,让翠果姑姑给剥好不好?” 弘阳:“……吃,吹锅瓜瓜……” 室内温暖如春,脱了大氅的李静言只着了一件绣着蝙蝠祥云图案的粉紫色冬衣便也不觉得冷了。 她抱着穿着老虎套装的弘阳就见他额间因着方才在外头疯玩儿,现下更是出了一脑门子汗。 这屋里又热,小家伙又火力壮,霎时被捂得更是躁动不安起来。 李静言赶紧把他外面的衣服给解开了,又给脱了帽子,还给喂了一点子温水,小东西舔舔嘴角这才感觉舒服了些。 见他小脸儿红扑扑的,李静言又嘱咐一旁的乳母:“待上半刻再给小阿哥脱外头的衣裳,这外冷内热的,千万不要染上风寒才好……” “是,奴婢们知道了。” 待乳母嬷嬷都老老实实的应了,李静言这才放心了。 她轻轻掰了一块儿橘子喂给弘阳,让他也感受一下不一样的味道,果然小家伙一张圆圆的小脸瞬间被酸成了皱巴巴的抹布。 “哈哈哈……” 作为母亲的某个女人忍不住幸灾乐祸的大笑出声。 弘阳小眼珠一瞪,脚步噔噔噔跑过去走到了碳火前,身边的奴才们不敢大意都拦着,却不想小家伙只把手里吐出来的橘子瓣给扔到了炭盆里就走了。 待扔完了他重新回到李静言怀里,小鼻子又开始在周围吸了起来。 众人看懂了他的意思,皆赞小阿哥聪慧过人。 李静言用手呼啦着他的小脑袋,笑道:“你这个小东西,还知道勤俭持家了?” 弘阳不懂额娘说话的意思,只额娘额娘的叫着。 又用手指着橘子皮,看样子是扔上瘾了,还想再扔一回。 然后他的愿望就被李静言毫不留情的拒绝了。 好在眼下弘阳身上的外套已经脱了下来,小家伙又喝了些梨汁,额头上的汗也落下去了,整个人却也更加欢实了不少。 第438章 李静言 又过了些时候,胤禛和福晋终于从宫中回来。 他第一件事就让全年无休的府医去往芳菲院给侧福晋诊脉。 福晋:…… 不是,就非得是今日么? 虽然不知道眼前的男人为何要在这样的日子给李氏诊脉,但她心里还是总有些不详的预感。 宜修本能的想阻止了一下:“爷今日唤府医去给李妹妹诊脉是不是有些……毕竟今日可是大年初一啊!宫中也……” 她刚想开口说宫中不免也有忌讳,就听胤禛语调淡淡道:“这是在府里,不论是何日子在外头请脉都并无不妥。” “李氏有福气,福晋不必多言,不过是一个平安脉罢了!” 福气?什么福气?难不成是……宜修皱眉不语,脚步却还是一如既往地跟上了男人的步伐。 胤禛心里期待的不行,面上却是还稳得住。 他已没有再管宜修,直到走到了芳菲院大家伙给他请安,他这才笑着让众人起身。 “哈哈哈,怎么样?” 此刻芳菲院众人倒是人人脸上带着笑容,就听芳草道:“回爷的话,咱们侧福晋是有喜了!” “哈哈哈,果真?” 一旁的府医点头道:“确实是滑脉,恭喜王爷,贺喜王爷!侧福晋脉象沉稳,已然有孕两月了!” “哈哈哈,太好了!言儿果真给爷争气!”得到准信儿的胤禛却是再也控制不住心里的喜悦了。 他大手一挥就是给府里奴才赏赐一个月月例,芳菲院的更是全部赏了三个月月例。 福晋见状唇角扯出一抹笑道:“想不到李妹妹又有喜了,果真如王爷说的那般福气深厚啊!” “臣妾恭喜王爷!恭喜妹妹了!” “哈哈哈,同喜同喜!”胤禛心情不错的扶了福晋起身。 他又道:“近日李氏身子不便,账本就先送到你那里,福晋可要好生管理后院,不然……” 说话间胤禛的眸子陡然狠厉起来。 宜修知晓这是对方的警告,毕竟先前这人可是直接免了后院一年的请安,把她的脸面都给踩到了地底下。 如今她也不敢再随意做小动作了,心里头却是还指望着宫里的德妃动手。 不过能拿到管家权利总是好的,宜修笑着应了:“是,臣妾定然使人好好照顾李妹妹和她腹中的胎儿,不让爷忧心后院。” 听见她这么说,胤禛这才渐渐柔和了脸上的表情,点了点头算是给了回应。 “爷先去看看李氏,福晋自便吧!” 扔了一句话出来,人已经不见了踪影。 爷的腿脚可真利索啊! 可见想看李氏的心情之急切! 宜修努力掩盖住心中无尽的悲伤,面上却还要装出来一副端庄大度的正室模样。 不但亲自敲打了芳菲院的众人,还亲自恩赏了府医。 待万事皆罢,她这才踩着疲惫不堪的步伐慢慢回了正院。 剪秋小心翼翼给福晋上了一杯香茶,后者端在手里默默饮着。 明明是刚沏好的八分烫茶,她喝了之后却是一点儿暖意都没有。 更何况身凉不比心凉,心中若凉到极致,岂是一杯热茶可解? 第439章 李静言 自哄着弘阳午睡之后,李静言也睡了一觉。 待醒来府医便到了,她也没有起身,而是隔着床帐就诊好了脉。 之后就是众人的一通贺喜,直到胤禛步行而至。 她听见外头的响动并未出屋,虽看不见福晋的脸色,但依着李静言的猜测对方的心情绝对称不上好。 不一会儿胤禛又进来了,二人又是一番浓情蜜意。 男人紧握着她的手道:“现下你可是双身子,万万不能再动气了!” “再过几日府里进来两个人,你也不必放在心上。” “今年或许还有大选,爷保证谁都越不过你去!” “其实爷也不想这般,可实在是……你不知晓年夜里皇阿玛看着底下稀稀拉拉的皇孙们,心情可见不美……更何况除却爷之外,众位兄长亦是如此。” 他都说的这么明白了,李静言还能说什么。 只泪眼涟涟回道:“那爷可不准可劲儿的宠她们,爷是妾一个人的,往后只准宠爱妾!” “好好好,知道了!”胤禛心疼的用手指给她擦拭面上的泪珠儿,面上一片柔情:“爷的心里只有你,属于你的疼宠岂会再交于旁人?” 李静言其实也知晓此时此刻让眼前这个男人真正做到独宠自己一个人并不现实。 毕竟皇子们上头还有康熙呢! 如今还在学堂里上课还罢了,不过这些已经入朝参政的成年阿哥们里头谁敢保证自家府里没有被皇上掺沙子? 大家伙都明知道的事情,便是胤禛也只有揣着明白装糊涂的份儿。 即便他老人家平日里并不如何关心这些阿哥府里的内围之事,但只要被他点出来了,就绝对不会轻易放过。 皇孙少啊!想皇上后宫那么多儿子,眼下儿子的儿子却只有零星几个,皇上心里能舒服么? 这可是爱新觉罗一脉传承下去的大事儿。 宜修也就是沾了皇上不管事儿只监视的光,不然这种毒妇早就被皇上给病逝了。 所以李氏这一胎,德妃娘娘给出的回应是,好好保着。 听见这个消息,宜修心里别提多憋屈了。 李氏的命可真好啊! 一胎是扮猪吃老虎外加爷的护持保下来的,这一胎竟是连德妃娘娘也不敢轻动了。 皇上关注,谁敢轻动? 想到那日王爷欢欢喜喜的入宫报喜,又欢欢喜喜的带着一帮赏赐回来……宜修的心就跟吃了一整颗柠檬一样。 酸到发苦了。 昔日自己有孕之时都不见爷这般欢喜啊! 弘晖,她的弘晖,如今除了自己还有谁会记得他呢? 做福晋做到这个份儿上,她还真是可怜啊! 也是巧了,就在福晋自怜自艾到几乎抑郁的那个下午,翠果抱着一箱子账本出现在了后院。 于是乎福晋的精神头立马就回来了。 她是头也不疼了,也不心疼弘晖了,心思全到了那些账册上面。 爷真是信守承诺,虽然晚了几天,但这账册终究还是给送了回来。 成功收回管家权的宜修决定大展身手,磨刀霍霍向后院。 除了李氏,其余的那些人还是不要有生子之痛了吧。 第440章 李静言 很快,上元节刚过没几日,两顶粉色小轿就依次抬进了郡王府。 没有婚礼,没有宴请,没有任何喜庆的装饰,两位格格就这么从角门进了王府后院。 福晋历来是个勤俭持家的,虽不敢把人放在李静言的芳菲院,但还是给齐格格和耿格格各寻了一位好室友。 齐氏那边是一位姓张的格格,生得如她一般气质淡然,秀美如芝,却俨然一副腼腆性子。 至于耿氏那里则是另一位姓吕的格格,名曰:吕盈风,乃是一位身条合度,颜色灿丽,略有些别样风情的美人儿。 她看上去真是健康极了! 这是爱喝酒的耿格格对眼前室友的第一印象。 二人互点了一下头,吕氏径直去了自己房间。 “嘶,好浓郁的香味儿!” 那丫鬟深吸了一口气,道:“格格不若还是先开开窗户透透气吧!” 吕盈风也不喜欢这么浓郁的味道,闻言点了点头:“也好。” 她不是一个腼腆的人,眼见四周窗户全开之后室内温度急剧降低,她也不矫情,直接求助了隔壁的耿格格。 耿氏更是热情的把人请进了屋内:“我这里设施简陋,让妹妹见笑了!” 吕盈风粲然一笑,摇了摇头说道:“姐姐这屋里被装饰的古朴雅致,若这般也算简陋,那妹妹屋里便更见不得人了!” “妹妹好会说话的嘴!”耿氏赞了一句。 又亲手给吕格格倒了一盏清茶,笑道:“茶水一般,望妹妹见谅。” 吕盈风也不在意,她先端起闻了闻,又喝了一口:“姐姐的茶桂香扑鼻,可见是以当季的干桂花揉搓茶叶,让二者合二为一,这才让略显苦涩的茶水香气不断,又异常甘甜可口。” “这番巧思也只有姐姐这般心思透亮的人儿能做到,妹妹实在佩服!” “瞧妹妹说的,不过一点子桂花罢了!”耿氏苦笑回道:“我是一个不善言辞的,实在是有用的东西就这么多,用些份例里的东西冲场面而已。” 初次见面也不好说的太直白。 于是耿氏便转移话题道:“咱们往后一个院子住着,我看着要长妹妹一二岁,我在闺中小字如月,妹妹若是不嫌弃就唤我一声耿姐姐或如月姐姐也可。” “这般确实显得亲近!”吕氏拍手笑道:“妹妹小名盈风,姐姐也可唤我吕妹妹或盈风妹妹。” 二人互通了姓名,初看又只觉性情相投,这一来二去便一直聊到了午后。 吕盈风在耿氏屋里用了膳食,亲眼目睹耿氏如何喝酒如喝水的壮观景象,她人都有点儿恍惚了。 我是谁?我在哪?眼前这位真的是耿姐姐? 难道不应该是从苦寒之地来的莽撞大汉么? 谁能想到自被主子爷冷待之后起,耿格格竟是无师自通了许多喝酒名技。 什么一杯不算数,十杯无醉意,百杯永不倒,她眼下正在往千杯万杯的赛道上驰骋而去。 耿格格身边的丫鬟们都已经佛了。 对于这个主子,她们早就摆烂了。 第441章 李静言 吕盈风在饭后晕晕乎乎的回了自己房间。 她有些不敢相信的问身边的人:“方才……耿姐姐是喝了多少杯酒来着?” 这丫鬟也有些被今日这出儿震惊住了,踌躇半晌才回道:“好似有百十杯的模样……” “老天爷,百多杯!嘶!如月姐姐果真厉害!” 吕盈风简直有些不能直视耿格格的酒量了。 “这如月姐姐也不知道为何能喝这么多酒水,明明她也吃了不少东西,那她腹中的酒水都装到哪里去了……” 吕盈风疑惑得不行,那丫鬟不免与主子猜测道:“许是耿格格天赋异禀也未可知?” 是了,吕盈风闻言点了点头表示也只有这个缘故了。 主仆二人随即放下耿格格,又差人继续整理起了屋内的装饰来。 现下这屋里虽说都是新打的床铺衣柜,但款式老气,各种摆设更是俗不可耐。 吕盈风看不上,遂让人该移走的移走,该收起来的收起来。 通常格格入府只能带上一包袱东西,吕氏也是如此。 她手上就有一大包袱的衣料首饰外加藏在首饰盒里面的银票碎银子。 有了这些银子的鼓励,甭看天气如今还冷着,大家伙却是干的越发卖力起来。 外头是冷,但心里热乎就行了。 这活儿就是有银钱赚才干得美呢! 随着一样样花花绿绿的摆件被收入库房,室内顿时变得整洁清新起来。 她又让人从别处弄来几盆盆栽,让人看着也不单调。 吕盈风在屋里转了一圈儿,发现连着香味儿也散了不少,不免轻舒一口气,到底是舒服多了。 待到了晚上,吕盈风就开始穿上从娘家带来的衣服准备起来。 这寝衣可是她所有的衣服里最好的一件了。 还是家里用保存完好的贡缎新作的呢! 上头绣着多子多福儿孙满堂的图案,这也是家中长辈们对她的期许。 然而就这么等呀等,盼呀盼,直到半截儿蜡烛都没了亮光,这人也不见踪影。 终究实在忍不住困意就躺下了,与她同样待遇的还有一个人。 那就是住在齐格格院里的张格格。 不得不说福晋还是想给这两个人一个下马威的。 苦等一夜算什么?往后的日子才真是苦中有涩呢! 眼下王爷眼里只有李氏,她们两个即便是皇上在除夕夜亲赐的格格也不能撼动李氏在王爷心里的地位半分。 昨日是二位格格进府的日子,爷早早就去了芳菲院哄心上人去了。 哪里还能顾得上她们? 福晋又使人拦下了去通知二人不必侍寝的太监,所以这两个人的结局也是注定的。 也多亏二人并没有得到王爷的宠幸,所以到了第二日她们也不必与福晋请安。 吕盈风又听到爷准许后院女子一年之内都可以不去正院请安,心里更是一惊。 “怎么回事?福晋在这府里竟然这么不得脸么?” 一旁的丫鬟回道:“这算什么?原来福晋手里的管家权就一分为二,李侧福晋那儿还有一份呢!” 第442章 李静言 “李侧福晋?她是?”吕盈风听见这个名字不知为何就是心下一紧。 丫鬟:“李侧福晋可是咱们王府里最受宠的人!人家现在不但膝下养着弘阳阿哥,如今更是又怀了一胎,爷宝贝的不得了!” “嘶,本格格记得咱们府上现存的孩子只有李侧福晋所生的一子吧?” “格格慧眼!”那丫鬟赞道。 能不是慧眼么?这王府里昔日死了多少孩子,流了多少胎,唯有李侧福晋平安把阿哥生下来并养到这么大,由此可见其人的手段。 这丫头名唤二丫,年纪不大,乃是原先其余院里的粗使丫鬟,后来才被分到吕格格处,为人很有几分小机灵。 跟着她一起来的还有一个大丫鬟,人家与她不同,用的可是二等丫鬟的份例。 现在一样分到吕格格处,与吕格格从娘家带来的丫鬟一起管着这屋里。 吕盈风也是无意间看见这个总在外头扫地的丫头年纪小,想她嘴里应该藏不住东西,这才随口一问,却没有想到竟然真有收获。 只思及现在府上子嗣余留情况,她的眉毛就已经皱得紧紧的了。 更别提还有昨日的下马威,嘶,这府里的女人果真都不是那么简单的。 二丫见状眼珠子一转:“格格是万岁爷所赐,身份最是尊贵不过,日后生儿育女更是有的是机会呢!” 这话既是安慰又拍了主子的马屁。 吕盈风也是惊奇的很,不免笑道:“你这丫头确实有些小机灵,不若进屋伺候吧!” 二丫闻言却是惊喜极了,赶紧跪地谢恩:“主子既然看得上奴婢,奴婢竟然好好伺候主子,忠心不二!” 待吕盈风扶起了她,又说:“往后你的份例跟屋里的一样,差的那些我单独再贴补你……” 二丫:“多谢主子!” 不提小丫头多么热泪盈眶,吕盈风很快就让人把二丫带下去洗漱换衣了。 说实话,她不缺钱,也没有把这个二丫当回事儿,不然早就给她改名字了。 不过是看见这么一个伶俐的小丫头在外头扫地可惜了,所以才会让人去了里头伺候。 其实年纪这么小也干不了什么活儿。 白养一个人而已,私房厚实的她还是能养得起的。 只是这般做派让隔壁的耿氏很是惊奇了一番,她得知缘故之后不由叹道:“妹妹好大气的手笔,姐姐不如你。” 在过了不好过的冬天之后的耿格格,她虽然也不似原先那么缺钱了,但她的日子也绝不富裕。 家里偶尔也会通过暗线贴补一点儿,不过还是杯水车薪罢了。 更何况她还喜欢饮酒,这又是一大开销,直接顶了冬日的碳火钱了。 吕盈风在家里是官宦人家,她又是嫡出长女,自来豪气惯了,于是大手一挥道:“姐姐若是想酒了,不若妹妹去给你寻来一坛如何?” 旁的也就算了,只一样酒就不行。 对耿如月这个酒鬼来说,她可以日日无王爷,却不能一日无酒。 于是乎自来大方的吕盈风就给钱从内务府那里买了一坛杏花醉来。 耿氏:…… 第443章 李静言 李静言在芳菲院里安静养胎,胤禛几乎日日都过来看她,即便偶尔不留宿,也会使人过来问一声。 直到春日过去,夏日逐近的时候,这人才终于离了芳菲院,往新来的两位格格院里去。 二位格格几乎做了一个季度的冷板凳,都被驯服的老实极了。 侍寝的时候,胤禛也基本不多话,来了就直接上榻。 待草草了事之后才回前院休息。 至于留宿?对不起,那是李侧福晋和福晋才有的待遇。 而宜修见状一边高兴二人不受宠一边却是对她们放松了警惕。 眼下李静言已经怀胎五月,肚子大的好似一个箩筐倒扣在了她身上,众人不由忧心忡忡。 “主子您这胎是不是养的太大了些?”芳草在一旁比划来比划去,总觉得照这样下去生得时候会不好生。 于是她便建议:“不若咱们先减些食量再多走动走动,如何?” “不如何!”李静言摸着硕大的肚皮,面无表情道:“先前就说肚子大,我本就少吃了,如今再减岂不是要被饿死了么?” “可是……” 见芳草还是磨磨唧唧,李静言直接让她去喊王爷。 昨日王爷才去了吕格格的院子,半夜回前院也没有睡好,今日便想着来看看李静言母子。 也是巧了,正当他要迈步进芳菲院的时候,一个小丫头正好往外跑。 在苏培盛拦住她之后,后者自然把什么都说了。 “啧,遇事就知道寻爷,可见是又淘气了!” 王爷看侧福晋那是情人眼里出西施,哪哪都好。 一旁的苏培盛却不免缩了缩脖子,心道:爷呀!您还是自求多福吧! 果然自王爷进了芳菲院之后,里头就是一阵噼里啪啦。 这李侧福晋自怀了身孕之后脾气越发大了不少。 爷也是宠着纵着惯着,瞧瞧现在都给惯成什么样儿了? 芳草一出屋就看见苏培盛这老小子正守在门口发呆呢,不免拿手在他眼前晃了晃:“哎!苏公公,苏公公……” “在呢!在呢!”苏培盛无语的拿拂尘把眼前那双手轻轻挥开。 “怎么?里头又作上了?” 芳草翻了个白眼儿:“你这是什么话?我们福晋跟爷好着呢!作什么作?哪里作了?” “就这还不算作?”苏培盛指了指自己的脖颈:“上回李主子都给挠破皮了。” “得亏那位置隐蔽,不然……哼!” 提起这件事情来芳草也是有些心虚,哎!她们这位主子胆子也忒大了点儿! 原来还好,现在不高兴了那是真上手啊! 就这,王爷还那么宠着爱着呢! 她合理怀疑这二人真是真爱! 苏培盛看芳草闭嘴了也不说话了,他撇了撇嘴,在他看来这芳菲院的主子奴才都是一个样儿。 旁的本事没有,就剩胆大包天了。 …… 其实要说这件事情,他们还真是冤枉李静言了。 当时的情况上屋内只剩下她俩,又没有旁人,所以在李静言一通作之后,二人成功的亲热起来。 孕期亲热嘛!懂得都懂,姿势很重要,然而就在摆姿势的过程中李静言小拇指上长长的指甲不慎划伤了某人的脖子。 第444章 李静言 话说回来,今日李静言撒泼矫情的主要目的本就是想着让王爷去宫里给她请一个太医过来诊下脉。 她五感灵敏,对自己身体的变化还是极有把握的。 她腹中有两个孩子,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儿,都五个月了,这府医竟然还没有把出准确的脉来。 众人且当她腹中只有一个孩子。 其实以一个孩子所需要的能量来说,李静言吃的是有些多,再加上她如今肚皮又大的厉害,不怪旁人见了也忧心。 然而真实的情况却是她腹中就有两个孩子,而且两个孩子需要的营养本就多,她若是再少吃,没准儿哪日就得虚弱的晕过去…… 这些猜测李静言俱是一一与胤禛说了,眼前这个男人也算给力,立马就进宫去请御医了。 …… 视线转到宫里,话说乾清宫里才换了一身夏装的康熙正专心致志的批着折子,就听守门的梁九功进来禀告说他的四儿子求见。 “哦?老四来了,这倒是难得。”皇上闻言笑了一下,正好他也累了,随即便示意梁九功放人进来。 待胤禛进了大殿行礼问安之后,就开始了他的请求:“求皇阿玛给儿臣府中的李氏和其腹中胎儿赐下一位医德高超的太医!” 语气之急切前所未见。 啧,这倒是奇了……康熙挑了挑眉,不禁眼露奇色。 在他眼中这个四子一直都是一副冷冰冰的模样,很少有这么情绪外露的时候。 就冲着这个,他老人家对那位李氏腹中的胎儿就有了些许兴趣。 康熙慢悠悠的喝了一口茶,这才低头看向底下跪着的老四,抬了抬胳膊:“行了,先起来再说吧!” “皇阿玛,儿臣膝下只有一子,眼下李氏腹中的胎儿……” “朕说起来!”康熙的语调严厉了一下。 “是,儿臣这就起。”鼻尖儿飘过一缕龙涎香,胤禛很快就站了起来。 “照你这么说那李氏腹中多半是双胎了?” “是!”胤禛抱拳回道:“李氏已生过一胎,经验不缺,只是府中大夫不得力,并未把出准确脉搏来,此次儿臣只求皇阿玛赐下一位医术高明的医者……这般也可令众人安心!” “呵,原来是这般……”康熙点了点头算是认可他此番行事的缘由。 毕竟亲生骨肉么!总是惦记的!特别是老四府里的孩子还不多,若那李氏争气真生了一对双胞胎,也算是好事一桩了。 这般一想,老爷子便柔和了几分面色,直接大手一挥,让梁九功叫来了太医院里最权威的妇科圣手。 “去吧!” “儿臣多谢皇阿玛!” 这位太医年纪不轻,颤颤巍巍地就跟着四爷进了王府,他们后头则是两个拎着药箱的学徒。 到了芳菲院,李静言已经在正厅等着了。 初夏的温度还算太热,她还没有用冰,身上穿了一件绣着海棠如意纹样的粉色绸制夏衣,外头又罩了一层薄薄的纱,让人看着就觉得清爽舒适。 女人娇艳美丽的眉眼一听见动静就直勾勾的往外瞅去。 第445章 李静言 原是王爷回来了。 李静言往前走了几步,她本没有打算行礼,但一看见了外人,还是认认真真行了一礼。 “臣妾给爷请安!” 唉!也是太久没有这么正儿八经的行礼问安了,姿势都不怎么熟悉了。 胤禛见她模样不免偷笑,轻咳一声之后才正了正脸上的表情:“嗯,起来吧!” 李静言见状不由偷摸的瞪了他一眼。 众人又往厅内走去,胤禛径自做到了主位,李静言则是在他下首坐下。 那位妇科圣手是一个极懂规矩的老头儿,自进了这王府里除了行礼问安之外竟然从不多走一段路也不多说一句话。 跟在他后面的那两个小学徒就没有这般功力了。 二人不过十七八岁的年纪,心智成熟度低,不慎瞄见李静言貌美绝色,不由拿她跟宫里的娘娘们比了起来。 然后就发现这位侧福晋的样貌风姿竟是比宫中最漂亮的良嫔娘娘还要耐看几分。 果然能得四皇子如此宠爱的女人着实不简单。 待那位太医给李静言把完了脉,便道:“据老臣观之,侧福晋腹中确实育有双胎!” 至于是男是女,他就不多说了。 反正皇上只让他过来看看对方腹中到底有几个孩子,其他的……皇上可没说。 胤禛也没有在意这些,他只要能确定言儿腹中有两个孩子就行了。 “此次真是吓坏爷了,可算是没有猜错,不然……”外人面前,他只能先拍了拍李静言的手,以示安抚。 李静言:…… 她倒是没有什么意外的。 然而胤禛又提出疑问:“既是双胎,那平常大夫为何分辨不出来?可是他们医术不过关的缘故?” 却不想那老太医直接摇了摇头说道:“非是如此!” “只因侧福晋腹中胎儿一为隐脉,一为明脉,隐脉不好探,便是老夫也只是年轻的时候诊过一二例,这才有了些许经验。” “原来如此。”胤禛点了点头,算是知道了为何府医没有探出李静言腹中双胎的原因。 待他心情不错的送走太医,又给芳菲院众人赏了月钱之后,才终于与心上人一起进了内室。 “如今放心了吧?” “那是自然……”李静言摸着自己的肚子振振有词:“我就知道一定是双胎,偏她们一个两个的还不让我吃东西。” 胤禛听到这里立马心疼的搂住了人:“你乖些,好生给爷把孩儿们生下来,往后怎么都随你。” 李静言见他总提孩儿,不免反问:“若是日后生产的时候,产婆让爷二保一呢?” “爷是保大还是……呜呜呜……爷捂我的嘴巴做什么?” 胤禛毫不留情道:“为了不让你胡说八道!” 他点了点她的脑门儿,眼睛直勾勾盯着她:“你说说自己每天都在想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还二保一?” “爷现在就告诉你,爷只要你!若是往后你有个万一,爷只想保你……” 言罢,男人又抱紧了她的肩膀,柔声道:“所以言儿才更要好生听嬷嬷太医的话,待日后平安生产,爷才好真的安心呢。” 第446章 李静言 二人一番呢喃密语,四爷遂又说起了旁的事。 今年她情况特殊,所以胤禛便把原定在下月的避暑之旅提前了一个月。 也就是这几天了,她们就要出发去庄子上了。 至于其他人,福晋得留下应酬守家,其他格格侍妾……胤禛则是不想带去让李静言看着烦心。 他对旁人本就没有那么重的欲望。 再者皇阿玛马上就要去南边儿了。 八月的时候又要巡幸塞外了,这次却是没有太子跟着监国了,京里的老大老八一党可不是什么省油的灯,他且要费心些才能稳住现在的局面呢! 倒是太子殿下,在眼下看来这位天之骄子的处境可不怎么乐观。 毕竟八百年都没有被带出去的人突然不让他监国了,说到底还是皇阿玛不那么信任太子了。 如此一来,原属于太子一党的胤禛处理起政务愈发费力不讨好了。 即便如此,他还是没有反抗的资格。 再者胤禛心里隐隐还有一个期盼,期盼皇阿玛能看见他的优势,待太子殿下这个靶子有一日终于坚持不下去的时候,他能优胜而出。 男人忍不住低头亲了一下不知何时安睡在他怀里的女人的额头,眼中野心闪烁。 他会努力的,努力让自己心爱的女人成为天底下最尊贵的那个人。 他的言儿值得最好的。 不得不说,这个男人真的有些恋爱脑在的。 他这种明显缺爱加偏激的人,无论心里装着哪个女人,那个女人真的可以在有限的环境里要风得风,要雨得雨。 便是李静言这个没有良心的人有时候都忍不住感慨一下这位爷的任性。 当他爱一个女人的时候恨不得就把自己所有的珍贵之物堆砌在那个女人身上,这不是任性是什么? 任性的某人暂且不提。 刚进了庄子李静言捧着大肚子在房里转圈圈。 “啧,竟寻了这么多东西来,也算难得……” 翠果等人正在一旁收拾她们的行李,一时间没有听清主子的话。 “什么难得?”翠果与李静言正色道:“主子您现在身子重,若是想要什么想吃什么就跟奴婢说,千万不要忍,再难得的东西奴婢也能给您弄来。” 李静言闻言直摆手:“你刚才那是听错了,我哪里想吃什么东西?不过是看着这屋里摆设奢华,感谢主子爷的一片用心罢了!” 翠果嘿嘿一笑:“王爷也是想让您住的舒心。” 她拿了抹布擦了一把手下铜扇,笑着恭维道:“这个可是爷亲自吩咐底下的人给装上的呢!后面滚轮一转,带着香味儿的凉气立时就能成充满整个屋子了。” 李静言见了这东西也笑了:“嗯,这轮扇确实有意思,若是在往上多放些果子莲花,岂不就是凉风习习,芬芳满室?” 翠果却是一拍手,呲牙乐了:“奴婢就知道您会喜欢!” “果然还是主子爷最懂您的心意!” 除了这个风轮之外,这屋内的摆设装饰无不都是最好最精美的。 第447章 李静言 庄子里本就比城里凉爽,景色也好。这住的舒服了,心情也就好了。 再加上李静言所居的那间房子里面无论是装修摆设都是极好的,她心下舒畅更加感慨起了男人的贴心。 胤禛最近是两头跑,自皇上的御驾去了江南,他便再度开始了监国的重任。 不比之前都是太子殿下为主他为辅的监国策略,如今他可是头顶大梁,可以说在这京城里除了老八老九之外,剩下的人都要听他的吩咐。 这身上的担子重了其实也不全是好事儿。 头顶上既没了发号施令的人,他又是一个喜欢事事都亲力亲为的人,胤禛在衙门里待的时间越发长了起来。 这般一来,李静言这里就彻底没人管了,整日该吃吃,该喝喝,该玩玩,该乐乐…… 没有男人的日子,她过得是舒心又惬意。 就是夜晚时分的时候身边没有什么人陪着说话聊天,有些孤单寂寞冷罢了! 这种日子一直持续到了七月中旬,御驾从南方回来之后,胤禛才彻底闲了下来。 此时的李静言也已经快到了生产的时候。 她本就怀了双胎,早产一个月或者半个月那是再正常不过了。 看李静言到了怀孕后期日日难过,夜不安寝的模样,胤禛也不想着回京城了,竟是直接在这庄子上住了下来。 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肚皮上的青色筋路,女人无奈的叹了口气,她发誓下次再也不怀双胎了,这孕期实在太磨人了。 就是她这个健康的体格都有些撑不住双胎的重量了。 更别提她如今腿脚肿的跟两条萝卜一样。 如今李静言每日也就是赤脚在铺了地毯的室内多走两圈儿,以防到时难产。至于外头……这会儿大家伙谁也不敢让她出去了。 夜晚凉风习习,屋内的冰轮被小太监转着呼啦呼啦响个不停,带着果子香气的风随之缓缓吹到床榻帐幔内。 就着果香入睡是挺美,开始的时候李静言还是睡得挺好的。 只是不到一时三刻她的腿就又抽筋儿了,疼的她狠狠踹了一脚身边睡觉的男人。 “啊!怎么了?言儿,是要生了吗?” 随着胤禛被一脚惊起,李静言才哼哼唧唧的叫道:“……嘶,哪里是要生了?我,我腿抽筋了,疼!” 果然,一听李静言腿疼,胤禛立马稍微放下了心,叹了口气,然后就开始认命的给某个女人揉腿。 一直把女人腿上的筋络给疏通开了,对方缓缓睡过去之后才罢。 至于胤禛是本就浅眠,被唤醒一回之后倒是没甚睡意。 为了不打扰到孕妇,某个男人只能躺在床上闭目养神。 闲的发慌的他心里一会儿东想西想,一会儿又开始思索起了未来儿女的名字来。 虽然知晓此次言儿若是真生了双胎,皇阿玛很可能会亲自给小阿哥小格格赐名,只是万一呢? 凡事都有一个万一。 若是皇阿玛没有那个功夫管这些闲事儿,他这个做阿玛的也必须给自家孩儿想个好名字才行。 第448章 李静言 就在胤禛刚想了两个还过得去的幼儿名字的时候,突然发现自己睡的地方好似湿漉漉的。 呃,这……他记得自己睡觉前也没有往床榻上洒水啊。 然而就在他努力寻找事故原因的时候,旁边突然传来了几声女人痛苦的呻吟声。 啊这,脑子里似是霎那间有闪电划过,胤禛很快想到了什么,赶紧坐了起来。 “言儿,言儿,醒醒……” 女人还迷糊着呢,就发现男人已经把她给抱了起来。 “爷这是做什么?不睡觉了吗?” 还睡觉呢?男人无语的摇了摇头就开始喊人:“来人,侧福晋快生了!” 随后便抱着女人去了隔壁的产房。 此刻李静言只着了一身月白里衣,外头罩着胤禛素日穿的常服。 至于他自己却是顾不了没有那么多礼节伦常了,直接裸着上身上阵了。 不过男人嘛!裸一裸也不是那么要紧。 倒是李静言自进了产房就觉得自己的肚子疼的厉害。 她的羊水早就破了,下面都已经开了三指,产婆们见状赶紧把主子爷给请了出去。 在这种事情上,无论是平民百姓还是天潢贵胄都得听这些产婆们的话。 不然这些个老爷们哪个会接生啊? 眼见胤禛还赤裸着上身,一帮丫鬟婆子们不敢多看,倒是苏培盛赶紧拿了一件外衣来,好歹遮住了他主子的好身条儿。 芳草此次也跟着来了庄子,不过今日不是她守夜,现下听了消息是紧赶慢赶的终于赶到了这里。 然后就是请示王爷:“上回主子生弘阳阿哥的时候就是奴婢在里头帮忙,如今不若让奴婢进去,也好盯着那些人莫要委屈了侧福晋。” 胤禛闻言觉得也有道理,他现在实在懒得说话,于是挥了挥手就让人进去了。 也是巧了,正在芳草进去的当场,里面就端出来一盆飘着血色的热水。 胤禛被吓了一跳,立时进去陪着她,然后就被众人给拦住了。 此刻的他眼睛都红了。 这是他第一次见证她的言儿生孩子,竟然会流那么多血。 男人不禁攥紧了拳头,暗中祈祷:“言儿,你一定要好好的……” 然而就在他给心爱的女人祈祷的时候,产房里面突然传出来一声凄厉的痛叫。 “是言儿,那是言儿……言儿你怎么了?” 眼见自家主子不但趴着门缝儿看还想进去,苏培盛示意身边的一帮小太监赶紧又拦了下来。 不过到这个时候说什么也白搭,便是他也只是干巴巴的安慰几句:“……主子爷放心……您与侧福晋都是有福之人,定会平平安安……” 还别说,就在苏培盛说完这些话之后,产房里头竟然真的传来一声婴儿的哭声。 随着女人痛苦的哀嚎声响起,里头很快又传来了一声婴儿的啼哭。 等在产房外的众人不禁皆松了一口气。 终于生下来了。 胤禛自然也是高兴的,但他现在最想见的人还是他的言儿。 “言儿,言儿,你现在怎么样,可还好……”在男人不停地拍门叫喊的时候,里面终于有了响动。 第449章 李静言 原来是里面的人已经收拾好了孩子,二位产婆正抱着两个红色的襁褓准备开门与王爷道喜呢! “恭喜王爷,贺喜王爷!侧福晋给您生下一儿一女,龙凤呈祥!” “好好好,侧福晋如何?为何里面突然没有声音了?”他顾不上龙凤胎,一双眼睛已经熬的通红的男人此刻最想的还是李静言。 只听那产婆道:“回王爷的话,侧福晋没有大碍!只是太过劳累睡了过去,待会儿王爷就能见到侧福晋了。” “这就好,这就好……” 胤禛略微放心了些。 他这才低眸看了一眼两个襁褓,里头果然裹着两个略显瘦小的孩子,他见了几乎吓了一跳。 “这,本王的两个孩儿怎么会这般瘦小?” 不但瘦还皱巴巴的,看着比成年男人巴掌大不了多少,胤禛的心也不免慌起来。 这么小不会真有什么问题吧! 两个皮肤几乎透明的孩子他都不敢用力碰,就怕一不小心给碰坏了。 他又仔细观察了一下,嗯,除了有点儿小之外,其他包括指甲头发都发育的不错。 产婆也道:“两位皇孙到底是一胎双生,比不得那些单胎孩儿,奴婢们方才也听了两位皇孙的哭声,俱是嘹亮逼人,想必瘦些也无碍!” “也是!”胤禛点了点头,随即示意一旁的府医。 果然在府医给两位小皇孙把脉之后,发现他们两个都是极健康的孩子。 至于瘦也是因为在侧福晋腹中施展不开,待让奶娘喂一喂便也无事了。 府医:“二位皇孙确实福气深厚,就是小人也从未见过这般健壮的双胞胎!” 这话一出,胤禛越加高兴起来了。 他真想现在就进畅春园给皇阿玛报喜去。 虽然他老人家一直没有说,但胤禛却知道皇阿玛可是极专注他府上的双胎呢! 不过现在他还是想先看一眼言儿再说。 言儿为了生双胞胎吃了那么多苦头,他一定要仔细看看才能放心。 两个小家伙被奶娘带出去了,剩下的人就在外头陪着胤禛一起等李静言。 直到天边露出一抹鱼肚白出来,李静言才被众人转移到了另一间屋子。 胤禛亲自抱过去的。 此时的女人还在睡着,他不放心,又让府医给诊断了一遍。 府医:“这……侧福晋确实如产婆所言,只是累到了极致才会这般沉睡不醒,实则并没有什么大碍。” “那她什么时候能醒过来?” 府医:“这说不好,不过据小人经验,最晚明日辰时侧福晋应该就能醒过来了。” “唔,辰时么?也好。” 胤禛点了点头又亲手给李静言掖了被子,这才不急不慢的走了出去。 他又命下人赶紧备好马匹,只用了些点心充饥之后就不顾一夜未睡的身子快马加鞭赶去了畅春园。 “哦?还真是龙凤胎?”畅春园清溪书屋里,康熙正拿了一本折子在看,闻言笑着看向底下跪着的人。 “是,儿子的侧福晋李氏今晨于城外庄子上产下一对双胞胎,正好是一儿一女……” 第450章 李静言 瑞兽香炉里袅袅燃起了龙涎香,康熙抬了一下手:“行了,起来说话吧!” 老爷子笑着点了点他:“老四呀!你是不是一夜未睡就过来了?你若照镜子就知道你那眼睛现在有多红了!” “你就这么急着给朕报喜?” 听着康熙意味深长的音调,胤禛不敢说别的,只道:“回皇阿玛的话,儿臣只是激动自己又有了两个孩子。” “自上回皇阿玛赐下御医之后,儿臣就日日盼着李氏赶紧生产,如此也不负皇阿玛的期待。” “哈哈哈,这倒是实话!”康熙点了点头:“朕确实想着你们这些孩儿多子多孙啊!” “如今你膝下又多了一儿一女,朕也能放心了。” “双胎的意头本就好,更何况还是一对龙凤胎……” 说到这里,康熙又问他:“现下龙凤胎的身子怎么样?” 这意思就是问胤禛双胞胎能不能养大? 胤禛赶紧低头回道:“这……据儿臣府上大夫所言,两个幼子皆是身体健壮,不似夭折之态。” “这就好!”康熙面上的笑又更加真切了些。 毕竟无论是宫里还是各个王府里都是这般:孩子能生下来不算本事,能养大才是本事呢! 康熙了解自己的四子不是那种喜欢胡言乱语的人,那对孩子说能养大就能养大……那位李氏果然是个有福之人,龙凤胎呢! 这还是皇家第一例龙凤胎呢! 他不免对眼前的四儿子更重视了些。 只听康熙不急不慢的说道:“这样,你回去好好抚养朕的一对皇孙,待满月礼之时朕再亲自看看……” 父子俩并没有说多长时间的话皇上就让胤禛下去了。 后者临出畅春园的时候,后面跟了整整一队列的奴才,众人抬着箱子里都是皇上送给龙凤胎的赏赐。 当然李静言也有,却比龙凤胎少了许多。 自从康熙给赏之后,不到午时,皇太后还有各宫主位们也都送赏下来了。 因着李静言还有胤禛不在府里,有些赏赐还是福晋代领的。 天知道宜修自得知李氏平安生下一对龙凤胎的时候,心里有多么恨。 她几乎恨红了眼睛,但碍于她是王爷的福晋,才不得不撑起笑脸来招呼这些人。 宜修的心里可谓是憋屈极了。 “哼!真是小瞧她了!不过区区数年就让她生下了两儿一女,这次竟然还是龙凤胎!” 就听砰的一声,宜修的拳头打在了身侧的紫檀木硬桌之上,只一下就磕红了手皮。 这可把一旁的剪秋给心疼坏了。 “主子这是做什么?侧福晋不恭敬咱们再寻机会对付便是,这般苦了自己岂不是让她更得意了吗?” 说罢便赶紧对着宜修的手是又吹又揉,还让人拿了药膏来,这才仔细上起药来。 此时宜修冷着一张脸任剪秋动作,心里却是在想怎么才能让李氏的那对双胞胎消失。 只可惜方才德妃还专门使人警告了她。 不然让德妃的人动手岂不更加便宜? 毕竟那些包衣可谓是无孔不入,她就不信李氏能防得住? 第451章 李静言 不提福晋如何想方设法的除掉她,李静言本人却真的安安生生的睡了一日一夜。 直到翌日午时才清醒过来,还是被饿醒的。 此刻胤禛正安排明日的洗三呢!一听见李静言醒了的消息,便马不停蹄地来了她坐月子的房间。 房间里略有些闷热,还不能用冰,好在外间敞了窗子有了空气流通,这才让里面的气味儿好些。 李静言刚在屏风处解决完人生大事儿,正端着碗准备喝鸡汤呢! 就看见男人风风火火的走了进来。 因为太过突然,她张了张嘴巴定在了那里,好一会儿才转换了一副笑模样:“爷,你来啦!” “是,我来了。” 二人好似许久未见的故人一般,也不继续说话,只愣愣的看着对方。 还是李静言先张开了双臂:“爷,我好想你。” 胤禛这才跟着扬起双臂来紧紧抱住了女人。 二人互相拥抱着,李静言不由玩笑道:“两日没有洗漱了,身上都出味道了,爷可不能嫌弃啊!” 胤禛哪里还敢嫌弃她? 他哼了一声道:“爷现在都快成了奴才口中的惧内之人了,你这个母老虎有孕的时候是怎么折腾的爷?你忘了?” “呵呵。”说起这个,李静言也有些不好意思了。 当时的她实在太难受了,这才想着要找一个人陪自己。 于是左看右看就发现了他。 原想着这人不会理会自己的任性之举,可谁知他竟都忍了下来? 弄得李静言都不得不怀疑自己已经成了某位爷的真爱了。 其实她也是挺感动的。 毕竟依着这位爷从小到大的教育,哪里是容得下女人如此放肆的? 而今她成为了那个例外,说实话,李静言觉得自己肯定已经超过原先的柔则了。 这就很好,不过她迟早要把白月光给变成米饭粒,不然多膈应呀。 二人说了会儿话,李静言继续喝鸡汤。 她没有多喝,只用了小半碗。 过了一会儿,翠果又给她端了一碗药过来。 待吃了药,她便开始了新一轮痛苦的刑罚。 好在嬷嬷们下手还是很有分寸的,反正李静言在一通痛苦的折磨之后还是一副精神奕奕的模样。 胤禛虽然担心,但是他已经在弘阳出生的时候经历过了一次,所以也没有太过忧心忡忡。 他只是心疼李静言。 听着屋内女人痛苦的嚎叫声,胤禛实在不忍再听,径自躲到了隔壁看孩子去了。 直到李静言的苦难之路走完,他这才重新回了室内陪她。 李静言:…… 无语的翻了个白眼儿,继续吃起补品来。 胤禛则是跟她商量起明日洗三的事宜:“明天的洗三咱们只简单办办,过些时日两个孩子满月的时候再大办一场,到时候皇阿玛也会来……” “什么?皇上也到咱们庄子上来?” “嗯,皇阿玛已经给了准话儿。”胤禛点了点头,抬手径自拂去女人嘴角的油渍。 他一边用帕子擦拭着手指,一边笑道:“言儿不必太紧张,皇阿玛为人慈和,即使你略有规矩不好的地方,皇阿玛也不会与女眷计较什么的。” 第452章 李静言 “谁不规矩了?”李静言径自翻了个白眼儿,继续低头吃东西。 胤禛无奈的摇了摇头:“好好好,爷的言儿规矩极好,都是爷说错了话成了吧?” 男人随即又温柔的给女人擦拭起了唇角。 待李静言用完补品,二人才谈起孩子来。 刚才已经看见了两个孩儿,虽说有些瘦小,但一个个的都是大嗓门儿,可见精神头不错。 这庄子里的人事都在王爷的掌控下,后院的福晋根本就插不上手,所以李静言放心的很,只略微看看就让奶娘抱下去了。 “要我说,这外头的人听说咱们府上有了一对龙凤胎,不定怎么惊讶呢!好在皇上慈和,宫中的太后娘娘们也都给了赏,就让他们羡慕去吧!” 李静言仰着小脸儿一副自得模样让胤禛笑了出来。 他揶揄道:“难不成没有龙凤胎,外人就不会羡慕爷了吗?” 啧,这是什么话?怎么可能? 李静言摇了摇头否认:“爷乃是天潢贵胄,生下来就是高贵的皇子殿下,便是妾生的双胎也只是在这身份上头添了一层光彩!不过……” 她转了转眼珠儿,又继续说道:“不过这些人羡慕妾却是真的!” “谁让妾从进府开始就备受宠爱呢?现在妾又生下了双生子,在皇上那儿都是挂了名的,他们这些人指不定怎么羡慕嫉妒恨呢!” 这话说的没毛病! 李静言本身出身不高,汉军旗下五旗秀女出身,家中也有人做了小官儿。 这个人便是李父,一个两榜进士,但不论为官还是为人都平平无奇的人。 如今的李父也算出息,但也不过是一介四品知府罢了。 还是从四品的外地知府。 就这,还是自李静言得宠之后胤禛一再提拔的呢! 这个品级的官儿搁在外头还能唬一唬人,若是放在满是勋贵的京城里就不行了。 眼下李静言又生了龙凤胎,京城里的贵人们哪个不知道这位生了龙凤胎的四皇子侧福晋只是一个出身低微的汉姓女? 索性胤禛不嫌弃她的出身微贱,更是在政治上一路提拔起了李家。 然后李家包括李父就开始飘了。 李静言早就防着这手儿,一早就把写好的信发了出去。 然后一封接着一封,不停地发往江南。 直接把李父都给干沉默了。 如此她也算满意了。 因为现在的李家即便依然不能给予她什么助力,但人家老实呀! 也从不给李静言拖后腿,不止如此,更是年年都从江南那边儿给李静言送钱过来,这样好的娘家可比乌拉那拉氏强多了。 至少在四爷眼中就是这样,自费扬古死后,这乌拉那拉府是一日不如一日了,偏偏他们这些人还硬要保持满洲贵族的应有体面。 缺钱这事儿就不多说了,反正宜修已经从旁支那里截取了大量钱财,给他们一些也算够花…… 但拿人钱财也得与之消灾啊! 有宫里德妃娘娘在,没有意外,胤禛这位郡王爷就是不停给这些纨绔子弟闯祸收尾的人。 胤禛:…… 第453章 李静言 经过这些年乌拉那拉氏的摧残,胤禛就觉得她这位侧福晋的娘家就极好! 虽然不能办大事儿,但也没有拖后腿 这就不错了! 男人很满足,所以一遇到什么机会,他就可劲儿的提拔李家。 比如这回李静言生了龙凤胎,在胤禛看来李家也是有功的,因为他们昔年养了他心爱的女人。 是以胤禛也不含糊,直接给了李家幼子一个监生的名额。 也算是奖励吧! 至于从来没有给他争气还总拖后腿的乌拉那拉氏……他才懒得管呢! 若不是宫中的德妃娘娘一再逼迫,胤禛几乎都要任他们去死了。 特别是在这一二年时间,随着李静言走进他的心里,柔则的光环渐渐褪去,四爷更是对乌拉那拉氏一帮人有了一种厌倦心情。 关于这种情绪,身为庶女的宜修肯定要比高悬在宫中的德妃娘娘感触要深。 亦是因此她才更想要除去李静言。 李静言:…… 孩子的洗三礼,胤禛也只是在自家庄子上的小厅里办了一场。 这个规模可以称得上是甚小,不过作为现在太子一党的扛把子,四阿哥的老铁……十三阿哥还是亲自过来看小侄儿们洗三了。 除了十三阿哥之外,还有一些四爷旗下的奴才家眷们,一些亲近他的大臣们,反正看着人数儿也不少。 那喜婆看着铜盆儿众人丢下来的珍贵物件儿,几乎都要乐弯了腰。 两位小阿哥小格格也争气的紧。 甭瞧二人看着弱小,其实小手儿小脚儿都有劲儿着呢! 随着喜婆用大葱和温水给两个小家伙进行洗礼,二人不约而同发出了嘹亮的婴儿啼哭。 “哇哇哇哇。”声音几乎要掀翻了屋顶。 四爷看着眼中不禁露出一抹慈父般的笑容,他一手抱着一个,表情可见的温柔了许多。 让一旁看戏的十三阿哥都有些目瞪口呆了。 他实在想不到平日里不苟言笑的四哥竟然还有这么温情的时候。 不愧是你,四哥,果然是个外冷内热的好汉子! 不提滤镜深邃的十三阿哥如何腹诽他的四哥,就说李静言,自孩子们洗三过后她是日日夜夜盼着时间早点过去。 大热天的坐月子,果然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事情。 屋里不能用冰便罢了,连扇子也不能扇。 便是身上留下来的汗也只能用艾草水擦拭,还是温水,唉!她这个苦啊! 还是嬷嬷们有办法,日日都用药水给她冲洗着,这才感觉舒服了些。 胤禛都看不下去了,索性在外间的窗户前放了一些冰,碍不着里间的事儿,但好歹是给里头降了一些温度。 只可惜这些冰块一遇到太阳光融合的就更加快了。 一时间这庄子上的奴才买冰的频率直接上涨了三四倍。 胤禛:罢了,还是走前院的份例吧! 不然福晋指不定又要去宫里告状了! 其实用冰这种事情本来就是一件极其奢侈的事情。 即便在王府里也只有王爷福晋还有侧福晋份例里能用些冰,其余格格们那得有钱才行。 第454章 李静言 除此之外,大家伙过夏天都是一个样子,那就是硬抗! 到了最热的时候,就看谁体质好了。 还别说,年年这府里包括京城里的各个王府里面都有不慎中暑而亡的侍妾格格们。 只是大家伙都不约而同的隐瞒下来了,这才没有传的到处都是。 一个府里这得宠的与不得宠的人过得却是两种日子。 就好似四爷府里的宋格格,她明明是与李静言一同进的府,现在二人的境况就是天差地别也不为过。 如今两个人一个成了高高在上的侧福晋,还生了一对祥瑞龙凤胎……另一个却是病窝床榻无人管,只等死了一副棺材埋了就完了。 落得这个地步,宋氏哪里能甘心呢? 只可惜她父亲只是一介内务府管领,也不如何管她,对她也没有什么期待,而今能拿了几次钱财助她渡难关就不错了。 宋格格拿着手里被苛刻近半的份例眼中略显不甘。 但她又能怎么样?她这身子骨已经不中用了,熬日子似的,活死人一个…… 至于福晋,思及福晋那日派人过来跟她说的话,宋格格眼里不免发出了一抹仇恨的亮光。 李氏,都是李氏,若不是李氏的孩子抢走了她腹中孩儿的命,她们母子岂能落得现在的下场? 明明二人就是一起怀的孕,偏偏李氏就能得爷万分体贴? 更在爷的看护下平安产下一子。 可她呢?不提二人有孕之前待遇的天差地别,就说怀孕之后……李氏吃的用的无不都是前院精挑细选出来的好东西。 在她身边的丫鬟被诬陷活活打死的时候,李氏却得到了爷特地送给她的养身嬷嬷。 “呵……”宋氏冷笑了一声,不免叹息那人的好命。 只可惜……女人眼睛不由瞥了一眼正院方向。 她即便是有些许嫉妒不甘又算得了什么?她现在最想要的就是李氏的命,才好为她腹中孩儿报仇雪恨。 至于福晋到时候怎么利用她这个人进行收尾……她就不管了。 反正也是要死的,早一些晚一些也没有什么意思。 不得不说福晋身边的人对宋格格的洗脑还是挺成功的。 即便开始的时候宋氏还不是这般认为的,但在日复一日的洗脑中,宋氏还是沦陷了。 毕竟恨另一位一个女人比成天累日的恨自己要舒服多了。 原先的她只是恨自己无用不能保住孩子,眼下的她却成功转移了目标,因为李氏这个人实在太令人羡慕了。 她没有的东西她全有了。 当一众羡慕嫉妒变成恨的时候,宋氏即使心里不信,但她还是这样做了。 不为别的,只为了憋在心里的一口气。 这回福晋准备的很充分,就等着双胎满月之后李静言回府了。 但后者俨然不知晓这些,她正按着嬷嬷们所言吃药运动减肥呢! 虽然有些金手指在身,但经过一段时间的孕育孩儿,她腹上还是略略堆积了些许肥肉。 不多,不过向来追求完美的李静言是不能忍受的。 第455章 李静言 她还是忍着不适提早运动了起来。 索性结果还是好的,只区区不过月半的时间,李静言就已经恢复了昔日完美的身材。 胤禛用热气如火的眼神打量着自己心爱的女人,看着那杨柳细腰,高耸明月,不禁下腹一热。 眼看气氛微妙,李静言不免嗔了他一眼:“想什么呢?还早着呢!” 一语双关,男人笑道:“是早了些,不过好在也能解解渴了。” 说罢就亲了上去,待把女人亲的浑身发软,二人才气喘吁吁的分离开来了。 “你这身上的艾草味道可真浓,今日已经洗了三遍澡了吧?” 李静言点头:“嗯,明日便是两个小人儿的满月礼,福晋也会来,我自然要以最好的状态来迎接福晋啊!” “福晋?”胤禛不解:“难道不是为了迎接皇阿玛?” 李静言摇了摇头:“皇上自有爷去孝顺,福晋却是女人,女人最懂女人!妾这回定要让福晋羡慕嫉妒恨才行!” 她握了握手里的拳头:“谁让在府里的时候福晋总喜欢用那些小手段膈应人的?” “我这回定要全方位的打击一下她!” 听到这话,胤禛给女人撩头发的姿势顿了顿,问她:“言儿所说的全方位指什么?” 李静言却直接白了他一眼:“你就放心吧!我绝不会让福晋在外人面前丢脸的……不过说一说而已,只是想着明日打扮好看一些而已!” “你呀你……”胤禛闻言叹了口气,不免眼神复杂。 “难不成你们这些女人们之间的争奇斗艳就这么重要?” 李静言点头回道:“若不是如此,女人之间哪里又来的这许多争斗不休呢?” “唔,那你以为福晋会如何?反正爷不看好你这般争强好胜,别到时候人家并不把你当回事儿,徒留一地笑话看你怎么收场?”胤禛摇了摇头说道。 反正他是不懂这些东西的。 再说在胤禛眼里,他这位继福晋一直都是以端庄为主,颜色清秀的她并不适合与妾室一般争奇斗艳。 再说便是争赢了又算得了什么呢?既不能提高身份,也不能给她带来其他好处,反倒是显得格外小家子气。 此时胤禛倒是忘了宜修此人本就是一个小家子气的人。 李静言却不同意这个说法,她解释道:“爷是大男人,哪里不会搭理这些琐事?” “我却知晓,她们一个个的甭看外表怎么贤惠良善,其实内心里都是嫉妒羡慕自卑的紧!” “哼!她们既羡慕我能与爷相爱相知,又自卑自己长相一般不得爷的喜欢。” “所以到明日福晋来的时候定会比平时打扮的更加隆重……” “她以为我生了孩子之后身材走样不若原来美貌了,其实呵呵……”李静言不免得意的笑出声音来。 看她一孕傻三年的模样,胤禛简直无奈极了。 他啥也没说,只继续给女人擦拭着头发。 倒是李静言用手抚上了男人的脸颊,眼神情深似水:“爷这么好,就跟一块唐僧肉似的,也怨不得她们喜欢,我也喜欢的不得了呢!” 第456章 李静言 既然某人喜欢,那他也就不再留手了。 二人踩着底线好容易亲热一番,就听见隔壁哇哇哇的婴儿哭声。 得,孩子又哭了。 自两个孩子生下来以后,那是一天一个样儿,到现在一个月了更是被养的白白胖胖的。 与弘阳小时候有的一拼。 此时弘阳也在两个小不点儿屋里,他身后跟了一群奴才,将三个小祖宗护得那叫一个密不透风。 李静言一进屋就听见了两个小不点儿的哭声那叫一个尖利刺耳,就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一般。 不用多想,一定是某位熊孩子惹急了他们。 现在这个熊孩子正心虚着呢!一见阿玛额娘来了,赶紧跑到二人身前躬身行礼,做一副乖儿子状。 行礼姿势还是底下的奴才们教导的。 毕竟眼下三阿哥虚岁都三岁了,马上到了启蒙的年纪,有些东西是一定要懂的。 李静言虎着一张脸赶紧让奶娘们分开去哄龙凤胎,至于胤禛,则是笑着抱起了自己的好大儿。 “呵呵,咱们弘阳长大了也知道照顾弟弟妹妹了是不是?” “是。”小家伙抠唆着手指,脸上表情管理明显做得不够好,一看就知道是心虚极了。 “啧,还有的学呢!”李静言无语翻了个白眼儿,把他直接推给了胤禛,自己则是到里间儿躲安静去了。 胤禛:…… 看着去躲轻松的孩子娘,胤禛能怎么办?只好亲自给孩子做感情梳理呗! 得知自家儿子弄哭弟弟妹妹不是因为他多讨厌他们,而是因为他们让额娘吃了那么多苦,所以才想给他们一个不大不小的教训……胤禛心里是既感慨又感动。 当然感动是替李静言感动的,毕竟才是受益人! 至于感慨嘛!忆及自身,那便是仁者见仁,智者见智了。 但他还是要说:“我儿孝顺是好事,但生下你的弟弟妹妹是你们额娘决定了的事情,她是愿意的。” “就像你出生的时候,你们额娘别提多欢喜了!” “现在也是这个道理,你们都是你额娘的孩子,她对你和你的弟弟妹妹都是一样的喜欢……甚至在你身上投入的感情还更要多一些,毕竟你已经在她膝下长这么大了。” 说到这里,胤禛不禁想起自己幼时的事情。 德妃也是如此么?就因为他没有在她膝下长大,所以才这样对他? 这是胤禛给德妃找的理由,也是给他自己找的理由。 不过很明显德妃娘娘现在对他的亲密程度甚至不如十三弟,这让胤禛又确信在德妃心里根本就没有他的位置。 说到底一个不爱自己儿子的女人,为她找再多借口也是徒劳。 胤禛难言的叹了口气,又想起了李静言。 回想这些日子里这个女人既没有因为双胞胎的存在而冷落弘阳,亦是没有因为有了弘阳就不重视双胞胎……她对几个孩子准确来说都没有十分在意。 她在意的只有自己的身材。 一想到这个,胤禛便有些幽怨。 就是因为某人的放飞自我,如今的他不但要处理好外头的事儿,更要安排好孩子们的琐事。 可谓是工作量飙升。 第457章 李静言 腹诽过后,胤禛还是担起了慈父的职责。 经过一番友好交流之后,弘阳这个小家伙已经深刻的认识到了自己的错误。 最后他还向胤禛这个阿玛做起了保证:往后再不会随意欺负弟弟妹妹了,他日后还要当一个好哥哥。 胤禛闻言欣慰不已:“这就对了,日后你们几个能兄友弟恭,阿玛额娘就高兴了。” 待弘阳点头应下,男人才宠溺的摸了一下他的小脑袋瓜子。 父子二人单独待了一会儿,出去之后连感情都好似好了一些。 翌日清晨天才微微亮,整个庄子的人就已经忙碌开了。 胤禛早起惯了,倒是没有感觉出来什么不同。 只可怜了李静言,她平日里睡到自然醒已经成了习惯,如今才出月子就要这般隆重的早起打扮,困得她连眼睛都睁不开了。 王爷子嗣满月,今上御驾而至,这是多么大的体面啊? 众人不敢有丝毫怠慢。 一众王爷宗室、满洲老姓贵族以及得意的大臣们……但凡耳聪目明之人,皆早早地赶到了这处庄子上。 好在庄子里规矩不大,若是在宫里,恐怕又是一番场面了。 即便这样,大家伙在寒暄招呼的同时亦是兢兢业业的等着万岁爷过来开席。 万岁爷来得不早不晚也不算突然,随着御鞭响起,外头便有大太监通知众人迎驾了。 康熙虽老,但他平日里极善于保养,便是眼下看着也是身姿挺拔,威武侧漏。 今日身穿一身深蓝色绣龙团图案的常服衬得他一对眼睛愈加犀利有神,带着不容置疑的霸气。 “诸位爱卿不必多礼!”眼看众人跪下请安,康熙抬了抬手。 “今日乃是朕之亲孙满月之宴,众爱卿不必拘束,大家权当自己宴席便是!” 皇帝说话随和,可跪在地上的众人哪里又敢不当回事儿?俱是规规矩矩的叩谢了皇恩,这才依次站起身来。 太子殿下穿了一袭杏黄色蟒袍,在众位阿哥里鹤立鸡群很是显眼。 康熙一眼就看见了这个儿子。 近日里他对太子的众多行为虽不满为多,但在这宴席之上老爷子想给对方一个机会,于是便笑着招了招手,道:“太子,过来与朕同坐!” 然而太子闻言却不似往常那般欢喜,因为平日里皇阿玛总是唤他的乳名保成的,今日却直接唤了一句太子……可见他与皇阿玛之间的关系确实疏远了。 其次,还有索额图的事情,就在前些时候皇阿玛竟然使人活活把索额图给饿死在大牢里头了。 这才是令太子最为恐慌的事情。 因为皇上现在已经开始剪除他的羽翼了,最先开刀的人虽然不是索额图,但其中还是数索额图的分量最重! 太子心里不舒服,脸上的表情亦是硬朗有余,亲密不足。 这让想与自己宝贝儿子缓和一下关系的康熙心顿时凉了半截。 老爷子深深看了一眼自己身旁这位宝贝太子殿下,随后才把目光投向立在下首第三位的儿子胤禛。 第458章 李静言 胤禛抬头小心翼翼的扫了一眼皇阿玛的脸色,到底没有看出什么来。 他拱手笑道:“今日小儿满月,诸位兄弟随意!特别是皇阿玛的到来令儿臣庄邸蓬荜生辉,儿臣在此敬皇阿玛一杯!” 康熙哈哈一笑,道:“老四你不错!你那对龙凤胎更不错!” 话音落下,皇帝径自干了手里的酒水。 提及龙凤胎,那对小家伙此刻正被一群女眷团团围住,轮流抱在怀里细细端详呢! 大家伙都是体面人儿,甭管心里咋想,面上都乐呵呵的,瞧着也像欢喜四阿哥府里能出一对祥瑞一般。 包括曾经与李静言不对付的八福晋,这回这位的面子功夫倒是做得好了一些。 没有当众挑刺儿,也没有闲来找事儿。 只是望着另一头被众人围在中间的李静言和龙凤胎,脸上的笑容无端变得越发僵硬罢了。 八福晋姓郭络罗氏,满洲贵族出身,自嫁人以后又极受八阿哥爱重,此生最遗憾的事情就是成婚多年膝下无一字傍身了。 此时郭络罗氏看着襁褓里两个胖乎乎肉嘟嘟的小家伙心里也是有点子羡慕的。 但更多的还是嫉妒和不甘。 凭什么明明只是一墙之隔?卑贱如李氏子女缘不断?而她这个堂堂嫡福晋却是膝下空空荡荡? 一对龙凤胎倒是让这贱人有了道行。 皇上亲至满月宴,这是多大的体面啊? 因为被皇上关注,郭络罗氏倒也没有想着动手什么的。 她只是心中不忿……又思及府上至今还未有一儿半女,八福晋郭络罗氏的眼睛里不免露了点点苦涩出来。 其实八阿哥膝下无子真不能全怪她,毕竟府里除了她这个嫡福晋之外还是有几个通房侍妾的。 这些女人虽不是什么有名有份的格格侧福晋,但也都是她亲自提拔出来的好生养之人。 在郭络罗氏不方便的时候也都是这些人在伺候的。 即便如此,大婚数年这八阿哥府邸还是一声婴啼也无。 外人只说八福晋善妒,她自己也承认自己善妒。 但那也是八阿哥默认了的。 至于什么一生一世一双人……那是真没有! 说实话,自八阿哥通了人事,他身边的女人从来就没有真正断过。 甭看都是一些没名没姓的低贱之人,但也是女人。 八福晋对着这些被丈夫沾了身子的女人,虽然也吃醋,但有了八阿哥不给名分的保证,她也就直接放开了。 在府内,她对这些低级妾室可是想打就打,想骂就骂,想迫害就迫害,弄得有段时间宫里都不敢再给八爷府送人了。 八阿哥竟然也顺着她,这让八福晋心里愈加肯定八阿哥心里爱的人只有她。 不提八福晋郭络罗氏这个恶毒体质的恋爱脑如何,反正包括宫里头的娘娘们,还有众人妯娌们,大家伙有一个算一个,俱是对她没有什么好印象。 郭络罗氏本就是不容人的性子,更是一个骄傲的人,旁人不理会她,她也不理会旁人。 便是大福晋和九福晋也不过是看在爷们儿的面上搭理一二而已。 第459章 李静言 就是这一二分搭理,郭络罗氏也是不屑的。 盖因大福晋是大阿哥的继室,出身不高;而九福晋则是纯粹的不受宠罢了。 此时四福晋乌拉那拉氏,也就是宜修唇角含笑的瞧了一眼八福晋,看着对方无人搭理喝闷酒的模样,心里很是痛快。 不过除此之外,她又转头看向侧福晋一桌的李静言,心情立马就变得不好起来。 果然很刺眼呢! 今日的李静言打扮的确实如神仙妃子一般娇媚动人,她穿着一身最喜欢的粉紫色蜀锦旗装,如一只花蝴蝶一般在席间传来过去。 虽然坐在周围的一帮女人都是侧福晋,但架不住颜值高啊! 大家伙又没有什么矛盾,是以都很放的开! 在当今的诸位阿哥府里,侧福晋们膝下有子女的居多。 众人大都是做过母亲的,在一起说话说的也都是些育儿经之类的话。 李静言怀里抱着小女儿,身旁的嬷嬷怀中则是小儿子,母子三人被一帮女人围在中间,亦是很有话题感。 “还是李妹妹命好,四爷是个靠谱的!如今有了一对龙凤胎,妹妹往后的日子也有靠了……”这是经历丧子之痛的田侧福晋。 田氏原是三爷府里的格格,后因生子才晋了侧福晋,前段时间更是有一子不慎夭折在了后宅争斗之中,精神头儿到现在还没有缓过来。 更何况三爷是个多情种,府内女人们多不胜数,各式各样都有,这位又极喜新厌旧,也不怪田侧福晋发出这般感慨来。 然而不靠谱一词并不是专门形容三爷一个人的。 包括五爷府里传闻极为受宠的瓜尔佳侧福晋此刻也不禁有些落寞:“男人都是喜新厌旧的,凭你昔日无论多得看重,这人老珠黄的模样到底不如新人鲜嫩啊!” 这位倒是很敢说,可见昔日这位侧福晋的盛宠之势。 虽然但是……不过若是要李静言来说,她们府里的这位四爷明显也不是什么靠谱的人。 刚才田侧福晋实在是谬赞了呀! 毕竟哪个靠谱的男人能干出无视亲子被嫡妻害死的事情来? 关于这点,想必宜修母子是深有体会的。 反倒是李静言母子如今得到了宜修母子从来都没有得到过的偏爱,实在不知道是后者的不幸?还是前者的幸运? 眼下作为直接受益人,关于四爷的坏话吐槽,李静言确实说不出口。 她尴尬的时候,好在一个小太监从前面匆匆跑了过来。 他先是给众位女眷行了问安,然后才与四福晋宜修道:“四爷有命,让李侧福晋抱着两位小主子前去面圣!” 面圣?没想到李氏还有这个体面? 宜修心中不快,面上却是赶紧扯出一抹慈笑来:“既是如此,那……李妹妹赶快去吧!” 众人见状,纷纷上前恭贺宜修与李静言。 宜修虽努力挤出一抹笑容,那笑意却僵硬得令人心生凉意,反倒是李静言,笑得跟朵花儿似的,本就好颜色,如今愈发侬丽如芍药牡丹。 好颜色的李静言规规矩矩的与福晋迅速行了一礼,然后便抱着龙凤胎快步走了。 宜修:…… 第460章 李静言 “一枝红艳露凝香,云雨巫山枉断肠,借问汉宫谁得似,可怜飞燕倚新妆……” 耳边突然传来几句酸诗,胤禛不免转头瞄去,然后就发现自家三哥正暗暗窥视自己心爱的女人。 胤禛:…… 无语片刻,他脑袋瞬间转了回去,眼睛往皇上处看。 李静言今日身穿一件绣着大片桃花图案旗装,娇媚中不失风姿,正跪在地上与康熙行礼问安呢! 只因是第一次见御驾,所以才更要慎重一些。 李静言行了一个大礼,康熙笑着让她起身,并让嬷嬷抱着一对龙凤胎上前,让他看得更清楚些。 有道是人逢喜事精神爽! 在康熙让李静言抬头的瞬间,果然看见了一张娇若桃花,媚如红梅的美人面。 一团艳丽的紫红色抱着两个孩子闯入一帮男人席上确实引人瞩目的紧! 其实无论是宫中还是各个府里都传闻过四爷府上的这位李侧福晋生得样貌极美。 大家伙也都见过,确实很美。 只是似今日这般用心打扮至美貌无双的时候众人还未见到过。 这般瞩目的好颜色,无怪老四看中宠爱,便是宫中最得宠的娘娘们也没有这般好样貌的。 旁人不知,胤禛确实知晓,以往李静言无论进宫还是出现在宴请上的时候,她都是基本不怎么打扮的。 只可惜某人天生丽质难自弃,再如何也压不过那极致的美貌。 康熙看见那样一张貌美若妖仙的脸,手指不由顿了顿,随后不辨喜怒的说道:“你给老四添了一对龙凤胎,朕看了,确实很好!” “……皇上谬赞!”她回话的时候语调轻柔中带着一丝丝紧张。 康熙点了点头,又道:“你有功,朕更要赏赐于你!” 李静言低着头,看不到上首皇帝的脸色,身体愈发恭谨起来。 如今更是恭敬谢恩:“奴才叩谢万岁爷恩典!” 美人身姿举止如行云流水,一举一动都很和规矩,众人见状不禁感叹四阿哥有福,身边竟有如此合乎心意的佳人陪伴。 胤禛的眼神一直都在李静言身上,眼下听得皇阿玛夸赞,更是不禁暗自握紧了手指。 也不知道皇阿玛会赏些什么给李氏? 最好不要是一些中看不中用且招人嫉恨的东西…… 就在胤禛这般那般暗暗祈祷的时候,高坐在最上首的康熙终于开了尊口。 “李氏有福,龙凤双胎更是皇家的吉兆,今日朕就赐你一个【悦】字做封号,以示朕得皇孙龙颜大悦之喜!” 悦,还是龙颜大悦的悦,胤禛听罢不知为何总有些别扭。 不过既是皇阿玛赏给李氏的,他还是恭恭敬敬的上前一步与李氏共同谢恩了。 随后皇上又给龙凤胎赐了名字,二人僵着身子不知道行了多少礼,李静言这才被放回了后院。 皇上则是在李静言走后就直接离席回了畅春园,离开之前更是顺便带走了太子。 举止言谈之亲密一如往日! 这对诸皇子来说实在不是什么好消息,便是看惯了这般作态的他们兄弟几个……如今再看见心里依旧不免有些发酸。 第461章 李静言 皇帝和太子都走了,众人也没有多留。 至于皇帝亲赐封号给李氏这件事情,这回更加没有人提及了。 对此,喜欢低调的胤禛表示太好了。 有了太子殿下这一出儿,不论是李静言还是龙凤胎在满月宴上所出的风头瞬间就变得有些微不足道了。 大家伙儿都是成年人,个个都是龙子龙孙的,平日里都在朝堂上争权夺利,哪个有功夫去计较这些微末小节? 不过是两个奶娃娃罢了!纵使是代表祥瑞的龙凤双胎,也改变不了他们只是襁褓中婴儿的事实。 虽说皇上对龙凤胎的优待很可能会给四阿哥带来一些权利上的加码,但对比皇帝于太子殿下的用心良苦,这些优待仿若又不值一提了。 如今太子殿下依旧得宠,他膝下的儿子又一直养在皇上跟前儿,众位阿哥现在心下早已经没空去理会什么四阿哥府里的庶出龙凤胎了。 宴会过后,大家伙儿心情都不怎么样,除了真心跟随太子殿下的十三阿哥之外。 当然十三阿哥胤祥与四阿哥关系莫逆,如今龙凤胎喜得皇阿玛看重,他自然也为自家四哥高兴的。 再加之现下胤禛亦是太子一党,胤祥觉得愈发是喜上加喜了。 四爷自送走了众兄弟之后就和十三阿哥去了书房议事,李静言则在送完女眷之后也准备开口告别福晋。 不走不行啊!谁让王府里还有一摊事儿等着她这位嫡福晋去处理呢。 宜修若不想再失了管家权,便要愈发努力处理好家事不让四爷操心。 这是她自己给自己做的定位。 同时宜修看向李静言的目光亦是冰冷刺骨的。 临上马车之前她还专门提醒道:“李妹妹如今好福气,不但膝下儿女双全,更是得了皇阿玛的青眼赐了封号,不过……” 说到这里,宜修笑道越发意味深长:“不过若是我说,妹妹你的福气可不止如此呢!” 李静言不懂,她按耐住心中的不耐,只道:“福晋有话直说便是!” 出乎意料,福晋并没有理会李静言的不敬。 此刻她眼里带着十足的得意讽刺:“宫中前日发来旨意,旬月后咱们府里又该多了几个妹妹,妹妹你说这怎么不是咱们姐妹的福气呢?” “本福晋作为正室最是喜欢府里多几个如妹妹这般玲珑剔透的人……到时候也好给妹妹分担分担,本福晋最期望的也不过是愿爷的子嗣繁茂长隆罢了!” “据说此介秀女中容貌佼佼者甚多,一枝独秀不是春,满园芳华才是夏,妹妹你说是不是?” “难道不是福晋嫌弃咱们府中太安静了么?”李静言皱着眉头语气愈加不耐。 “福晋若是有闲就回去多想想法子给爷添个嫡子,岂不是强了我们这些庶出的千倍百倍么?” 她此刻已经累得要死,哪有心情去听福晋嘴里这些弯弯绕绕? 好不容易满月宴结束,李静言现在只想回去好好休息一番。 至于福晋……哪凉快哪呆着去吧! 第462章 李静言 便是当众气走了福晋,李静言也没有觉得怎么样。 她知道胤禛的性子,即使福晋告状,也动摇不了自己在他心中的位置。 谁让她现在是四爷的心尖宠呢? 纵使风波乍起,依旧泰然自若,凭借的就是独一份儿的偏爱! 于李静言之蜜糖,于旁人之砒霜的偏爱。 昔日柔则曾享受过,而今她更胜一筹。 李静言安心洗漱去了,穿了一天的厚重礼服也实在难受,更别提天气又热,她又行了那么多礼。 她坐在加了一众温经补身药草的浴桶里闭目养神,后头是嬷嬷正给主子按摩肩膀。 这嬷嬷深谙按摩之道,穴位拿捏的十分到位,李静言也愈发疏松了身心。 浴室内雾气沼沼,吱呀一声细响却是门被从外头打开了。 众人见来人赶紧行礼问安,只李静言依旧坐在浴桶里不动弹。 她实在懒得动弹,只睁开眼睛笑道:“爷来了。” 随后又再度闭上了双眸,继续闭目养神。 胤禛无奈,只得挥了挥手示意一众丫鬟嬷嬷下去。 待众人走出浴室大门,男人这才走进了一些。 他打量着里头的瓶瓶罐罐并浴桶里泡着的药材,关心问道:“可是累得狠了?” 男人声音略显沙哑,里头的心疼李静言能感觉出来。 李静言勾了勾唇角,睁开双目,双臂径自伸了出去。 “爷可是累得狠了?” 胤禛顺势搂过她的双手,整个人弯腰贴近她,唇角拂过她的耳廓,轻声细语:“怎么又学爷说话?” 李静言美目流转,如同一弯剔透清泉:“我这是担心爷,爷不要不识好人心。” 她点了他的唇道:“瞧你忙慌一日连嗓子都哑了,自己还恍然不知呢!” 似是嗔怪似是心疼。 胤禛抿嘴乐了,眼中带着安慰:“你怎知爷不担心你呢?” “你才出月子就这般劳累,我亦是心疼不已!” 听了这话静言笑了:“那这般说来,我与爷是心有灵犀一点通了?” 四爷点了点头同意了她这个说法,二人亲密相拥,又是一番滋味。 待看过了李静言,胤禛终于放心了,这才回了住处洗漱去了。 他不想打扰李静言做药浴,又不想她在浴室久待,临去之前还使苏培盛告诫了几位嬷嬷小心侧福晋的身子。 若是不慎让侧福晋伤了身子,苏培盛眼神一厉:“李主子可是爷心坎上的人,若是她有个不好,仔细你们的皮!” 这话虽是对几个小太监说的,但杀鸡儆猴的意思很明显。 大家伙听罢愈加不敢大意,俱是老老实实的应了。 往后伺候李静言的时候也愈发用心,生怕自己被主子爷身边的人给抓到把柄。 因为胤禛在前头还有些事情,所以这夜他并没有过来李静言这里。 后者结结实实睡了一觉,翌日醒来精神饱满。 大早上起来就吃了一顿夏日特色药膳,又被按摩了一番,整个人的气色都格外好了。 别的不说,那张小脸儿红扑扑的,一点都不像才出月子的妇人。 第463章 李静言 一晃又过了月余,胤禛越发忙了起来。 虽说也在李静言这儿过了几夜,但看着对方疲惫不堪的面容她还是没有开口。 其实她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再说不过几个女人而已,她们府里的女人还少吗? 四爷觉得那些女人不值一提就没有告知自己,李静言不傻,自然懂他的意思。 便是她也只是不舒服了几瞬就放下了。 为了这个实在不值得与四爷闹,何况还是在这种情况下。 因着朝堂上太子党与大阿哥党的争端愈发激烈,四爷随即决定提前回京。 京中的郡王府得到消息早已经中门大开,李静言被胤禛亲手从马车里抱出来,头戴华丽珠翠的娇艳美人儿,令在场众妻妾不免灼伤了眼眶。 特别是福晋看见对方竟然穿了一件类似鲜红色满绣旗服,心中怒气不免更盛。 只因红黄二色自古特殊,于宜修而言,红色更是只属于正室的颜色。 以往李静言最喜欢穿粉色妃色桃花色,除了她那副惊为天人的容貌之外,倒也不十分抢眼。 而今她竟然着了一套红底衣服可不就立马碍了福晋的眼? 即便不是大红色,但看着那侬丽的色彩,宜修还是沉下了目光。 李氏不能留了,她在心里再度告诫自己。 只可惜,无论福晋如何在心中反复推演,却始终找不到一个干净利落的法子来应对李氏。 福晋领着一众妾室给四爷请安,众人不敢作妖,除了李静言之外,俱是老老实实的跟在最后头。 李静言霸占了胤禛的左侧,福晋在右侧,二人一声不吭的听着后者禀告近日来王府发生的几件要紧事儿。 三人边走边说,直到走到一个岔路口儿。 胤禛停了下来,他看了一眼身旁女人略显疲惫的眼神,不免心疼道:“既是累了就先回去吧!改日再过来正院请安也不迟!” 说话的时候男人眼神看向福晋。 福晋:…… 福晋暗中深吸了一口气,随即强笑道:“既是爷的意思,那臣妾无妨……” 许是说完之后自觉有些僵硬,福晋立马又描补道:“弘时还有淑仪年纪还小,想必长时间不见妹妹心中也是不安的,妹妹早些回去照顾一番也好。” 弘时淑仪是龙凤胎的名字,皇上亲赐的便是天大的荣耀了。 众人自是羡慕不已。 只可惜两个小家伙尚在襁褓,一下马车就被送回了后院,并没有在路上逗留太久。 婴儿体弱,不好见风,纵使福晋再恨龙凤胎也不敢明目张胆的留下他们磋磨一二。 倒是弘阳小小的人儿马上就要去前院读书了,不好对嫡母不敬,所以即便累了被人抱着,也得跟着众人一起去正院去给福晋请安。 好在胤禛也疼弘阳这个大些的儿子,并没有忽视他,在安慰完李静言之后也让弘阳一起回后院了。 福晋:…… 看着母子二人潇洒远去的背影,宜修目光阴沉如冰,不过在胤禛转头的瞬间飞快敛下的眸子。 李氏! 第464章 李静言 四爷坐在正院大堂里慢慢品着茶,侧面坐着宜修正在剥葡萄,下面的一众妾室安静如鸡。 紫红色圆珠儿葡萄又大又甜,丰润的汁水洇湿了福晋的纤纤玉指,她用手帕擦了一下,随即把那颗绿色的葡萄粒递给了身旁的男人。 福晋脸上带着笑,眼中闪过一抹期待。 胤禛则是恍若未闻,直到福晋的手指僵硬到不行,脸也僵硬到不行的时候他这才示意对方把葡萄珠儿放到案几上的玉盘里。 “宋氏!” 四爷给了提示,福晋的脸色猛的苍白了一瞬。 她强笑道:“爷是在问宋格格?” 四爷没有说话,他就那么直直的盯着对方,眼神犀利而冷漠。 屋内的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起来,底下的格格侍妾们更是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众人也直到这个时候才发现原来她们这些人已经许久都没有见过宋格格,也许久都没有听到她的消息了。 宋格格的院里就好似封印了一般,不知什么时候竟悄无声息的消失在了后院的视线里了。 如今爷提起来众人才恍然大悟原来府里还有这么一个人啊! 此时有些老人还记得昔日宋格格生产时候的模样,那是真惨烈啊! 一样的人儿,一样的身份入府,如今一个已经成了高高在上的侧福晋,一个却落得这般下场,如何不令人唏嘘感叹呢。 最终胤禛还是给福晋留了面子,没有在众人面前发作对方。 不过他也有条件:“宋氏,暴毙!” 福晋答应了,毕竟说到底此事还是她被主子爷给拿到了把柄。 一个宋氏,死了就死了,没有什么大不了的。 “另外,福晋体弱多病,为防福晋劳累过度,至福晋痊愈之前一应账本皆送往侧福晋处!” 体弱多病?说的是她? 听着男人薄唇中轻吐出来的锥心话语,宜修跪坐在地上,几乎不敢相信:“爷?” “不必喊爷!” 他眼神锐利好似刀剑:“福晋一应所作所为爷皆记在心上,若是日后言儿稍有不虞,爷不找旁人,只寻福晋!” 这次福晋实在太过分了,若不是血滴子得力!特别是那个叫小夏子的小太监机灵又极善收集消息,他只怕还不知道福晋竟这般恶毒。 竟然想利用宋氏针对言儿,力图让几个孩子染上瘟疫,他绝对不能容。 此刻的胤禛真的恨极了眼前这个女人。 只可惜现在朝堂不安稳,宫中也不安定,为了这一府大大小小的安危他暂且先放过她。 待到来日,便是德妃也不能阻止他惩治这个贱人。 其实宜修也很绝望。 她做过的缺德事儿不少,但被抓个正着的也只此一件。 谁让她大意了呢? 仗着宫里有德妃娘娘给扫尾撑腰,她从来都不把主子爷的人手给放在心上,以致今日阴沟里翻了船。 就差一步啊!若是爷没有发现就好了。 昔日爷也曾怀疑过自己,但因没有切实证据才轻轻松松的放了过去,而今……宜修心里总有些不好的预感,只怕爷再也不会相信她了。 第465章 李静言 福晋被关了起来,理由是体弱多病,头风复发。 宫里的德妃娘娘听闻此事心有不虞,如今她在四爷府里的人手越来越少了,宜修可是她最大的耳目。 亦是她控制四爷,提拔乌拉那拉氏的支柱。 如今这根支柱生病了,她也有些着急了。 如今十四阿哥与八阿哥一帮人越走越近,德妃是看在眼里急在心里。 刚想招宜修进宫试探一下胤禛的口风,却不想对方竟然在这个关头里病了。 病了?病了!真是没用! 不过眼下德妃最着急的事情还不是这些,而是皇上的圣意。 眼看太子一党愈发孱弱,德妃就想着让自己的四儿子改换门庭去帮助十四阿哥。 而现在十四阿哥所属的党派,勉强算是八爷党,但在八爷还没有与大阿哥分裂的时候,他们这几个阿哥都属大千岁党。 让四爷去帮助大千岁和八阿哥?胤禛自然不干! 德妃了解自己这个大儿子,也知道对方不会轻易服软,所以才想着走迂回路线去让宜修做中间人传话。 然而关键时刻掉链子! 宜修病了,德妃自然做不了大动作了。 此事的失利不但让她愈发厌恶四爷这个儿子,连同宜修这个侄女儿也讨厌上了。 在德妃娘娘心里,十四阿哥自然是千好万好,不过在四爷眼里自己这个一母同胞的亲弟弟就是一个讨厌鬼。 与老八老九一样,十四阿哥同列四爷最厌恶之人榜首! 四爷忙啊!自宜修被关禁闭以后他是直接对上了德妃。 谁都知道太子不长久了,连太子自己也知道。 所以这位太子殿下的心情在此时此刻尤其不稳定。 然后胤禛就麻爪了,他不但要应付太子更要应付德妃。 一个在忠,一个在孝,他是哪个也惹不起。 更别提上面还有一个皇阿玛,这才是大Boss。 就在他战战兢兢的在朝堂中挣扎寻找出路的时候,后院却是一片祥和。 李静言管家已经是老手段了,身边的人都是经年的老嬷嬷,四爷精挑细选出来的忠心之人,能力一流,且累不着她呢。 再说弘阳已经启蒙去了前院儿,她首先少了一层担忧,身边的龙凤胎又听话懂事不似旁的孩子那般吵闹,她的日子过得却是更加舒心了。 至于宜修,因为四爷大量提拔扩张血滴子的缘故,所以眼下府里几乎没有她的人了。 当然一些暗子除外! 各个王府府邸又全在宫外,与宫里联系本就是不怎么方便,乃至夏日已过秋日渐离的时候,宫里的德妃娘娘这才知晓宜修生病的真正缘故。 然而已经晚了,四爷府已经被经营成了一个铁桶,纵使里头还有皇上的人,还有旁人的暗子,还有残留他们的人,也起不了什么水花儿了。 要不咋说这位新换的血滴子领头儿厉害呢! 胤禛也很满意,就在德妃因宜修的事情责问他的时候,他直接甩出了一众证据。 全是关于谋害妾室子嗣的,最大份的一个却是关于柔则的死因。 第466章 李静言(会员加更) “当初儿子与柔则如何信她?如今后院那些冤魂便是如何与她索命……” “…即便宜修再不好也是柔则的亲妹妹!”德妃放下了手里的茶盏,眼睛直直望去。 “你难道忘了昔日柔则临终前与你说的话了吗?” 德妃简直要被这个侄女儿给气死了! 真是不堪大用啊!明明自己告知她要小心行事,不要再残害妾室子嗣,对方就是不听话,如今落得这个下场又去怪得了谁? “儿子没忘。” 提起柔则,胤禛手上转着十八子的动作停顿了一下。 现在他手上的这串十八子却是白玉珠子做的,上头刻着佛经暗纹,至于翡翠珠子那串早已经给了李静言。 两串十八子款式相差不大,意义也非同寻常。 不过作为指使血滴子的信物,总是要时时刻刻拿在手上才安心。 德妃没有注意到胤禛手里的动作,她嘴上还道:“你当初跪娶柔则本就对不起宜修,若不是后来弘晖意外夭折,她又何必如此?” 德妃的意思很清楚,就是你们仨半斤八两,宜修落得今日这个下场都是他与柔则脱不开关系。 胤禛承认自己对不起弘晖,但……宜修绝不能容! 更别提他手上还有一份资料,关于当初柔则的身体状况。 想到这个,他就觉得无比恶心。 胤禛眼神微敛,面色沉郁,仿若化不开的浓墨。 “宜修狠毒,柔则也不遑多让,当初苗氏……罢了!儿子实在不想再面对那样一个毒妇!”他嘴上一字一句道。 果然听到这话德妃愈加惊疑不定起来:“你怎会如此想?” “宜修暂且不提,只说柔则……她软弱无害,闺中便只知风花雪月,若不然也不会被亲妹妹宜修所害啊!” “既是软弱无害,那额娘且说弘晖如何丢了命?苗氏的胎又如何流产?后院侍妾通房们体内的绝子药哪里来的?” 男人眼睛直勾勾盯着自家额娘,好似只想求一个答案。 德妃被他盯的略感不适,皱了皱眉,随即移开了视线。 她知道自家这位大儿子手里已经有了切实的证据,心里没有好气,面上却是还要做出一番忧虑不忍的模样来。 德妃的声音不疾不徐:“唉!逝者已矣,说这些又有什么用?你手上的那些东西又能证明什么?不过是让底下的人不得安眠罢了!” 她很少这样温和的与胤禛说话,今日倒是说的多了。 “当初宜修在娘家的日子不好过,你也是知道……觉罗氏是个跋扈的,昔日柔则陪嫁之人俱是觉罗氏所遣,有些事情纵使为真,亦保不齐何人所为……” 她还在为柔则说话。 胤禛沉默不语,低敛着眼睛,眸中光线明灭不定。 其实也是情有可原,毕竟在德妃的印象中柔则就是胤禛的死穴,若是想救宜修,只能是柔则。 再说一个死人而已,纵使证据确凿,但只要她本人不承认便还有余地可说。 柔则已经死了,她当然不能说话,所以德妃顺势就把所有错误都推给了她的额娘觉罗氏。 第467章 李静言 更妙的一点就是如今觉罗氏也没了,昔日知道这些隐秘的人寥寥无几,好话赖话却是愈加任她分说了。 德妃继续道:“柔则的额娘觉罗氏历来狠毒,昔年费扬古也算妻妾成群,若不是觉罗氏作孽,那府里又怎会只有柔则和宜修两个女儿平安长大?” “便是宜修与柔则又先后同时嫁与你,但柔则房中一应人手只怕也俱是觉罗氏所派,不怨后来你子嗣单薄,实乃觉罗氏所为……” 德妃越说越理直气壮,条理也愈加清明起来。 胤禛不可置否:“既如此,难道柔则真一点也不知晓她额娘的所作所为么?” “据儿臣所知柔则向来聪慧,只怕后来所发生一切不过是她顺势而为罢了!” “还有那息肌丸……柔则为保持身材窈窕竟然私下服用此丸药,无怪儿子的二阿哥一出世便夭折了。” 他抬了眼眸望向德妃,眸光淡淡:“二阿哥有此额娘实属倒霉,只怕便是宜修不动手,那孩子也保不住吧?” “息肌丸?” 相比于胤禛的淡定,德妃则是很惊讶,她自然知道息肌丸是什么东西,但她实在没有想到柔则在嫁与胤禛后还继续服用此丸…… 难道她真的不要命了么? 看着四儿子内里藏锋的眼神,德妃皱着眉头不免问道:“柔则……她怎会有息肌丸这种东西?” “会不会是误传?” 话说这种东西历来都是给一些妓子和瘦马用的,不但可以美容养颜还能省去生育苦楚,简直一举两得。 更别提此物实为世人眼里的脏东西,为人不齿。 而今却被胤禛一步步给点了出来,德妃愈加觉得面子上挂不住。 她一共两个外八路侄女儿,一个狠毒如斯,一个却是快成扬州瘦马一般的人了。 不论哪个都让德妃感觉无比丢人,还是在她最不喜欢的四儿子面前。 德妃眼前一黑,看着眼前老四一如往日的棺材脸,心里只感觉自己生了一个讨债鬼,一点儿都不如另一个儿子贴心。 她颤抖着声音问他:“即便你所言皆无差错,那你可能想得到此事若是传言出去你的名声怎么办?” “你皇阿玛又会如何看你?” 德妃还是一如既往的犀利,直接点出了胤禛最不愿意接受的事实。 闻听此言,后者的神情越发淡漠了,实在是昔日得到此消息时候想要发出的火气早已经发完了。 那时正逢李静言生子前夕,朝堂上又忙乱,在血滴子把消息递过来之前他便是已经分身乏术。 加之自遇见李静言之后他与柔则的情分愈加浅淡,种种原因叠加在一起,倒是很稀奇的他竟然没有很伤心难过。 有道是一代新人换旧人。 自有了李静言,柔则早就变得不那么重要了,他心中的伤感本就少了半勺,现在余下的都是愤怒恶心了。 胤禛自是十分厌恶柔则欺骗了自己的感情,但最主要的还是此事事关王府的颜面,不到万不得已他实在不想对外人泄露半分。 第468章 李静言 此事不仅令胤禛自己颜面全失,即便是皇上那边……一个不慎,也可能影响到他在皇阿玛心中本就寥寥无几的怜惜与关注。 到时候他的优势消耗殆尽,岂不是大业无望? 为了未来大业,他忍! 从怒火中烧到平静如水,胤禛一共用了十日,那十日他一心扎在公务里不肯出来,偶尔休息还是抄佛经。 直到那摞佛经被装满一整个箱子,李静言又被检查出了双胎,他这才惊喜的把心思转回心爱之人的身上。 李静言是真给他争气啊!一对龙凤胎不但他喜欢,连皇阿玛也喜欢。 思及这些,胤禛越发后悔昔日娶柔则过府了。 一个私用禁药的女子,不仅未能给他带来任何好处,反而使他失去了苗甘二氏以及部分武将的支持。 实在是…… 他本想着先按下此事,日后再报复回去的,谁料还未回府就发生了宜修算计静言的事情。 这回胤禛傻眼了,直到拿到切实证据他才不得不承认乌拉那拉氏的两姐妹不亏同出一源的亲人,二者皆不是什么省油的灯。 于是从柔则这条线开始,他命令血滴子开始全面彻查宜修,结果就是……自己的后院几乎都要被这个蛇蝎心肠的女人给全灭了。 不但子嗣几乎全灭,便是其余侍妾格格除却几个运气好点儿的,其他人都让宜修给毁了身子。 胤禛:…… 虽说经年已久,有些证据材料十分不足,但她利用宋氏意图伤害李静言的事情却是证据确凿的。 于是胤禛就用了这个理由收回了福晋的管家权,并关了对方的禁闭。 他本想让宜修做的恶事与柔则一般长眠地下,待日后再报复回来,谁知道对方竟然这般神通广大? 她竟然在府内人手几乎全失的情况下还能联系到宫里…… 胤禛心里十分不满德妃意图控制自己的后院,可恨一个孝字紧紧束缚了他。 再加之眼下太子的地位摇摇欲坠,朝堂风声鹤唳,他在后宫愈发不能多事,所以事到如今面对德妃的蓄意找茬,他也只能把事实说出来了。 德妃:“即使二人再如何不好仍旧是你的福晋与先福晋,为保你的颜面少不得要把此事瞒得死死的,柔则便罢了,额娘不求旁的,往后宜修……你且留住她的福晋之位便好。” 虽说自家额娘言语间满是柔肠百结,可细细琢磨,归根结底,她的心依旧向着乌拉那拉氏。 胤禛实在不明白乌拉那拉氏就那么好?好到连亲生儿子都能放在一边? 一时间男人心里不免无味杂陈,心酸苦楚与委屈愤懑相互交织的感觉极不舒服,让他不得不重新审视他期盼已久的母爱。 “十四弟如今与老八一行走的越发近了,额娘还是多劝说一番才是。” 顿了顿,胤禛突然提及起了十四阿哥。 德妃闻言眼神猛的一厉,她看向胤禛的神情哪里还有方才的柔软?此刻全是一片护犊子似的警惕凌厉。 胤禛:越发伤心了。 第469章 李静言 “十四是你亲弟弟,他如何暂且不用你操心,往后你只需管好自己的后院即可!” 最后在十四与宜修之间,德妃还是选择了十四。 毕竟乌拉那拉氏只是与乌雅氏连宗,没了宜修还有其他女子,但十四可是她的亲儿子,只有一个。 虽说眼前这位老四也是她的亲生儿子,可自幼捧在掌心、疼到骨子里的那个孩子,又怎么可能与一个被厌恶之人抚养长大的儿子相提并论呢? 若说德妃对心爱之人隆科多是爱恨交织的话,那她对抢了自己儿子的孝懿仁皇后却是真真切切的厌恶了。 即便二人是两姐弟,但外头的人怎么可能知晓身在后宫的不易? 有道是恨屋及乌,如今德妃待四爷自然也是如此。 胤禛心里虽不知缘故,但他本就敏感多疑,德妃对他如何他自己还不清楚么? 以往他苛求母爱的模样不过是在孝懿仁皇后死后为了求皇阿玛怜惜而做给外人看的罢了。 只是不知怎么回事儿,本是做做样子的事情,到后来却是变了味道。 有道是真亦假时假亦真,假亦真时真亦假! 他确实真的羡慕起了德妃对十四的一片慈母之心来。 血脉亲情本就难以割舍,明明他也是她的儿子啊! 即便到现在他也弄不清自己对德妃是爱是怨了。 现在收回枷锁,胤禛眼底清明:“既是这样,那宜修暂且先在后院养病,府里一应琐事俱交于侧福晋李氏打理,日后李氏入宫请安还望额娘多多教导一番……” 见德妃点头,胤禛笑了一下,带着讽刺的语调道:“近来十四弟频频接触八弟九弟,太子殿下亦是看在眼里,额娘早做思虑吧!” 这是四爷给出的最后忠告。 说完这句话之后,男人箭袖微甩,躬身行礼,随后大步往外头走去。 待走出永和宫的大门,四爷看着那金碧辉煌的偌大牌匾,才有些心神恍惚之感。 听着从殿内传出来的瓷器碎裂声响,他表情愈发奇异。 身前的奴才们呐呐不敢多言,不过一会儿功夫就有数个小太监抬出一筐东西出来。 里头的人进进出出,很快就收拾好了残局。 胤禛笑着看着这些人,不免感叹额娘御下有方。 不愧是在内务府深耕多年的包衣家族,果然财大气粗啊! 摇了摇头,男人很快离开了此地,转了个方向去了太子殿下所居的毓庆宫。 准确来说,此地乃是太子办公的地方,比之他妻妾们所居的后院更加窄小。 甚至还不如永和宫大,只是其中奢华程度绝不亚于皇上所居的乾清宫。 太子在里头待的憋屈,哪个好人家的太子想宠幸妻妾的时候还得绕弯儿去宠幸? “给太子二哥请安!” “近来数日不见殿下上朝,臣弟心中担忧,还望二哥勿怪!” 因着太子的情绪越发喜怒不定,所以胤禛在说话行礼的时候越发小心翼翼起来。 好在今日太子的心情略安,只挥了挥手便让他起来了。 第470章 李静言 待下头的人给上了茶点,太子品了一会儿茶,这才问道:“可是胤褆那厮又作怪了?” “这……”胤禛思虑半晌后道:“倒也不是大哥,只是八弟九弟近来拉拢了十四弟又与马奇等人铿锵一气,弟弟在朝中难免体面全无。” “啧,十四弟倒是好本事!” 太子目光微冷,带着一丝难掩的讽刺,看向胤禛,缓缓说道:“你这个做哥哥的,倒是不如十四弟精明。” “他下的是双赢的注,不论是孤还是胤褆……只怕都不会让他吃亏……” 胤禛脸色微僵:“臣弟惶恐!” “惶恐?” 太子低眸理着袖口处的褶皱,端的是气定神闲:“你不用惶恐,便是看在你的面子上孤也不会让十四弟有性命之危啊!” “毕竟你们可是一母同胞,不比旁人……” 太子就那么定定的看着胤禛,语气中透着深沉的压力,仿佛每一个字都敲打在他的心头,隐约夹杂着几分复杂的情绪。 面对太子的变脸,四爷还能咋办?表忠心呗! 表示自己绝对不会与十四一党同流合污。 待到他说的嗓子都快冒烟儿的时候,太子终于满意了。 于是便笑道:“老八的额娘还在惠妃宫里,他一向对老大马首是瞻,先前孤使人打压了他一阵儿,却不想如今皇阿玛又把这个卑贱之子给拎了出来,真是……” “啧,连马奇都被他给收拢了,果然,若论做小伏低,孤不如他!” 太子手里拿了一块糕点轻轻捻着,目光却是看向胤禛,奇道:“若说幼时你在皇阿玛那里的恩宠也不低,怎得如今越长越大到现在还不如老八他们了?” 胤禛拱手表示自己做不来老八那般作态。 果然,一听这话太子笑了。 “哈哈,你呀你!”他指着胤禛道:“你确实做不来他那般,他一个媚上媚下之徒哪里配得上龙子皇孙的体面?” “咱们不必与他一般见识,往后……” 说到这里,太子突然止住了话语,不过唇角还残存着怪异的笑容。 胤禛看着古怪,突然有些猜测。 不过眼下太子殿下的精神有些异常,倒也做不得数! 之后又是一番做低伏小,四爷终于把太子殿下给安抚住了。 临出宫的时候,太子竟然让他去寻十三弟,说近日朝堂上他不便多言,让十三阿哥帮他。 十三么?胤禛眼神微敛,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时间一天天过去,在太子和德妃都安然不闹事儿之后,朝堂之上依然暗流涌动。 王府里安静如斯,在乌拉那拉氏被关以后,李静言大权在握,几乎独宠于后院儿。 为啥要说是几乎呢? 因为首先作为女人她总有不方便的日子,胤禛无论是为了解决生理需求还是为了麻痹康熙,他都会一月挑出一二日去宠幸她人。 其次却是府里的权利了。甭看现在是李静言管家,但这些权利归根究底还是在胤禛手上。 更别提后院还有血滴子的存在了,数量虽然不多,但是质量比之原来上升了好几个档次。 第471章 李静言 无论后院有任何风吹草动都瞒不过这些血滴子的眼睛。 所以这管家权拿与不拿在李静言眼里根本就没有差别。 这些东西胤禛没有瞒着她。 在前者看来,血滴子的存在不若说是为了保护李静言与孩子们的存在。 更何况信物早已经给了某人,有了这些人,李静言的安危才真正有了保证。 后院过得安稳,四爷又没有失去生育能力,偶尔一回意外也足够开花结果了,很快与耿氏同住一院的吕格格有孕了。 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李静言正在同胤禛学作画。 听见下人禀告的片刻,她手中的毛笔瞬间不听使唤的在纸上留下一道长长的墨痕。 本是瑞雪兆丰年的好意头如今却是白雪有瑕,染上了黑色。 胤禛低眸看着案上还未完工的瑞雪梅花图,心中不免百感交集。 在看见白色宣纸之上的点点濡湿之后,他心中方才涌起的一点子喜悦瞬间化成了对眼前女子的心疼。 “言儿,我只是上月去了一回,谁能想到她竟然……” 他把手放在女子的下巴上,慢慢抬起她的脸,对方面上的泪痕几乎都要化作刀刃,一下下刺着他的心。 “对不起,言儿。”胤禛猛的抱住了她。 李静言依靠在他的怀里,终于放声大哭起来。 “呜呜呜,我是不是好坏,竟然立刻想让吕格格的孩子消失掉,这样我就可以假装独占爷,假装爷只有我一个人了……” 胤禛本就是一个冷清的,现在又是正对李静言上头的时候,一个还不知是男是女的胎儿自然不如李静言重要。 即便他刚才因为血脉得续的缘故有些喜悦,现在也不剩什么了。 这一切不过都是因为李静言哭了,他心疼了。 “对不起,对不起,都是爷没有管住自己,近日皇阿玛派来的探子越来越多,爷……” 虽说理由充分,但胤禛骗不了自己的心,他既是心疼了,便更要寻出罪魁祸首来。 于是吕格格就麻爪了。 旁人有孕都是山珍补品,绫罗绸缎的赏赐,到了她这儿可倒好……啥都没有! 自府医走后,整个府里就跟死了一样。 不但旁人那里没有动静,便是连前院也动静全无。 吕盈风:…… 李静言心中确是泛起了一丝难以掩饰的可惜。 虽说某人早已向她阐明了一切——在登临大位之前,绝无一生一世一双人。 但得知对方真的没有管住自己下半身的时候,她还是有些失望的。 只有一点点而已。 话说相信男人倒霉一辈子! 李静言永远忘不了这句话,所以她只是惋惜了一小会儿便立马放下了。 剩下的全是演戏。 胤禛看着眼前似乎已经认命的女人,越发心疼极了。 对待吕氏更是由感觉平平到厌恶,乃至不知何时起已经波及到了吕氏腹中的胎儿身上。 李静言则是一脸无所谓的模样,伤感过后与胤禛愈发粘的紧了。 二人过了好一段二人世界。 直到四爷生日那日,府内众妻妾合聚安顺斋。 第472章 李静言 安顺斋本是府里一处祭祀之地,后来四爷嫌弃这地方与他八字不合所以便改了设施。 如今变成了府内节庆聚餐之地也算便宜。 斋内装饰以恢宏大气为主,让地界不大的室内越发显得庄重起来。 李静言不喜欢这样的风格,不过聚餐之地就不强求那么多了。 她让一众管事嬷嬷们给室内烧了暖炉,又取了不少鲜花儿来装饰,周围壁上还挂了许多贺寿图,倒也有了几分喜气。 餐点和摆设也都是四爷喜欢的,自家府内主打一个舒服。 福晋还在养病中没有出来,众人以李静言为首齐声为四爷贺寿。 眼见主子爷径自领着侧福晋的手,二人一同上座,底下的妾室们哪个心里不泛酸? 最最难堪的还是身怀有孕的吕氏。 吕格格作为府内现在唯一有孕之人,自是得意非常,哪料主子爷根本就不理会她? 她本就是一个火爆脾气,性子也拧,初时还哭诉爷们儿处事不公,现在更是一团火气全往侧福晋身上去了。 “哎呦,还是侧福晋姐姐最得爷的心意,单单与爷同坐不算,往后怕不是福晋病愈也得感谢您对咱们姐妹照顾有加呢!” 孕妇本就敏感多思,吕氏又是一个牙齿凌厉的,嘴上不饶人的她说话的时候很是阴阳怪气。 众人闻言都吓傻了,过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不由面面相觑起来。 至于四爷则是冷着一张脸,只对底下的吕氏。 他牵着李静言的手本来心情不错,现在却被眼前这个不知所谓的东西给坏了心情。 “吕氏,你若是不会说话就老实闭上你那张碎嘴!” 看在对方腹中胎儿的面上他没有罚她,只是略训斥了一句。 语气虽有些严厉,但已经是轻拿轻放了。 李静言微微翻了个白眼儿,冷哼出声。 她嗖的一下抽回了自己被男人攥紧的手指,自顾自的拿了筷子吃起菜来。 胤禛只感觉手心里一空,低头一看果然空落落的。 一时间他不知道说什么好,心里有些不虞,但看见对方冷脸的模样,他立马就把那份不虞都还给了底下的人。 “吕氏,心思诡辩之辈,忌犯口业,不敬上位,但念腹中有妊,便罚禁闭至生产,每日需抄写金刚经一章!” 这下好了,面子里子全没了。 吕盈风有些傻眼,她捂着肚子被拉了下去,纵然到此时,她也不知道自己到底犯了四爷哪里忌讳。 不就是多说了几句话么? 难不成只要事关侧福晋,就比皇子龙孙的体面还重要么? 四爷如今竟这般责罚于她,要知道她腹中可还怀着他的子嗣呢? “四爷……” 随着吕氏的下场,李静言终于缓缓绽开了唇角。 她轻轻在他耳边说:“多谢四爷向着我,为我出气,我很欢喜……” 说罢底下一双柔夷径自握住了他的大手。 胤禛:…… 还能说什么?只得无奈一笑,回握过去。 二人双手相握,连殿内的气氛都瞬间变得柔和起来了。 第473章 李静言 自经历了吕格格一事后,众人越发言行谨慎起来。 四爷的生日宴之后,又立马要到年关,府里各处都忙碌起来,更加没人寻李静言的不自在了。 窗外寒梅白雪,芳菲院里依旧温暖如春。 室内烧着银丝碳不时发出刺啦刺啦的声音,李静言手里剥了一个青橘子,顺手把橘皮扔到了碳火里。 不一会儿周围便氤氲出清新馥郁的气味来。 两个小家伙儿才几个月大,刚刚会坐,闻着这股味道之后小鼻子抽抽了好一会儿,哈喇子很快流了出来。 李静言见状放下即将送到口中的橘子瓣,只把橘子瓣撕开一个小口子,让汁水流出来,又各自给两个小家伙尝了一尝。 果然,两个小不点儿沾了一口之后就被酸的皱紧了脸皮。 “嗷嗷嗷呜……” 这是被她给逗哭了呀! 看着李静言又在逗弄两个小主子,一旁的翠果无奈的示意奶娘赶紧去哄。 直到两个小家伙在奶娘的柔声细语中止住了哭声后,翠果才跟李静言道:“您又不是不知道这青橘历来十有九酸,小主子们才多大?哪里能吃得了这个?” 李静言摆了摆手,面对翠果的嗔怪,她很不以为意。 “嗨!瞧你说的,我不过是让他们俩尝尝味道,也算间接孝顺老母亲了!” 翠果无奈只好道:“行行行,您说的都对!奴婢总不能阻止小主子们的一片孝敬心意!” 说完之后,翠果索性不再理会自家这个不靠谱的主子了,她还得去小厨房给小主子们准备辅食去呢! 今日索性多准备些,也算安抚一下两个小家伙受伤的心灵了。 不过半个时辰的功夫,一小桌子辅食就准备好了。 小家伙们正吃着呢!胤禛便领着大儿子从外头进屋来了。 外面寒风凛冽,一进屋就感觉扑面而来的热气,带着橘子味道清新气味儿,很是好闻。 弘阳小鼻头红彤彤的,一进屋就直接打了一个喷嚏。 李静言见状赶紧吩咐下人:“快,给你们主子端两碗红枣姜汤过来!” 姜汤什么的都是小厨房里常备的东西,很快就端了上来。 弘阳与胤禛一样不喜欢那个味道,不过看着李静言虎视眈眈的模样,父子俩还是捏着鼻子喝了。 果然喝完之后身上马上就暖和下来了,从内而外的散发热量,舒服极了。 又过了一会儿二人才脱下厚重外衫,至于外披的大氅,二人一进屋就脱下了,现在正让奴才们给打理上头的落雪呢! 一家子五口儿就这么坐在暖炕上吃饭,除了两个小不点儿之外,其余饭菜弘阳多吃些也无妨。 不过碍于他还不到五岁,所以李静言尽量让厨房做些清淡的饭菜。 胤禛见龙凤胎桌上的辅食种类丰富还笑着说道:“宫中的孩子都不如咱们家这两个吃的好!” 他自己就是在宫里长大的,幼时哪有这些花样儿? 现在宫中两三岁的幼儿有的还整日喝奶呢! 一两岁之前除了乳母的奶水什么都没有。 便是有也就些许蛋羹罢了。 第474章 李静言 果然相比于宫中还是自家两个小崽子吃的精细,命也好。 胤禛摇了摇头继续夹着菜,目光投向李静言眼神越发温柔起来。 李静言多敏感的人呀!她猛的抬起了头。 然后看向胤禛,笑道:“爷这样看我做什么?难道我真的能下饭不成?” 男人却笑回道:“卿卿秀色可餐!” 说着又给她夹了一筷子鲜蘑菜心。 “内务府新进贡了几筐嫩菜,你多吃些。” 冬日的青菜总是难得又珍贵的,李静言自然喜欢。 她挑了挑眉笑着吃了下去:“好。” 正巧弘阳也喜欢这道菜,闻言撒娇道:“这菜新鲜又好吃,可惜阿玛偏心,都让额娘吃了……” 却不想胤禛直接训斥道:“身为王府阿哥,堂堂男子怎可如此看重口腹之欲?” 得,还没吃饱呢!就直接被喷一脸! 弘阳瞬间蔫了,只好低头认错:“阿玛,都是儿子的错!儿子再也不敢贪图口腹之欲了!” 看着小东西蔫唧唧的样子,李静言叹了口气又摸了摸他的小脑袋瓜儿,安慰道:“你阿玛也是为了你好,不过咱们弘阳还小呢!嘴馋些也无妨。” “不若明日额娘给你做金丝银芽可好?” 听到明日能吃到金丝银芽这道菜,弘阳瞬间眼睛一亮。 “真的?” “自然是真的。”李静言点头,温柔带笑的看他。 弘阳见状终于多云转晴,忍不住裂开嘴巴傻乐了起来。 还是个孩子呢! 一旁的四爷不禁哼了一声,倒也没有多说什么。 不过,终究还是成功地让好大儿收敛了笑意。 好吧!面对一张冷漠的棺材脸,任谁也保持不住长久的笑容。 当然李静言除外。 她笑吟吟地给某人夹了一筷子冬笋,笑道:“明日爷早回来些吧!” “难得做一回金丝银芽,不容易!” “爷是知晓那道菜有多磨人的,若吃就咱们全家一起吃才好。” 胤禛先是回了句好,他随后又转过头横了自家儿子一眼:“这便是你贪图享乐的代价,却是要劳烦你额娘……” 弘阳:“……儿子错了。” 小家伙看上去可怜极了,他才知道自己喜欢的东西要累到自己的额娘,所以又忍不住问:“若是让额娘劳累,那……儿子就不吃了吧!” 还算孝顺,胤禛听见这话心中略微满意。 李静言却是摇了摇笑着安抚道:“为自己儿子哪里用得着劳累二字?” “再说这院里这么多丫鬟婆子,哪个不能帮额娘?” “放心吧!额娘心里有数儿,必不会累到的!” 眼见李静言说的郑重其事,弘阳也放下心来。 小孩子能知道什么?听见额娘不会累到之后立马就又高兴起来。 嘴里的饭菜吃的越发快了起来。 胤禛慢条斯理的吃着饭,他虽然没有拆李静言的台,但很明显他不喜欢如此娇惯孩子。 不过眼下李静言的手正紧紧握着他的手,他无奈的看了桌子底下一眼,到底没有说什么。 罢了,用一只手拿筷子吃饭也行。 第475章 李静言 金丝银芽原是用黄豆芽或是绿豆芽和高汤为主料,各种配菜为辅料制成的一道菜。 要把腌制过的细肉丝一根根塞进豆芽里,这个工程何其繁琐? 这些豆芽再配之鸡肉火腿熬制的高汤进行烹饪,愈加显得鲜味十足,也不怪弘阳吃过一回就记住了。 到了第二日李静言一早送走了儿子丈夫之后就领着一帮人在厨房里忙了起来。 翠果也在磨牙,她实在没有那个耐心啊! 索性李静言五感灵敏,她属于闭着眼睛就能拿着肉丝穿豆芽的,一时间竟穿的飞快。 剩下的几人见状则是凑在一起负责挖空豆芽。 一来一回配合的倒也默契。 至于翠果因着没有耐心被她派去大厨房熬高汤去了。 外面天寒地冻,厨房里炉灶因为从不停火的缘故却是显得里头暖和的不得了。 这天有些阴沉,天际乌压压的后云标示着又一场雪的到来。 果然不到午时外头就稀稀落落的又下起雪来。 明明昨天晚上才停的雪,现在下得越发大了。 院里角落种着几棵红梅白梅,稀疏错落,枝头上的花骨朵儿都被掩盖在了风雪下。 李静言在吃完午膳之后便开始在廊前赏雪。 她穿的不少,姜红色的鹤氅披在身上,雪白的毛边儿比外头的雪还要白。 李静言手里拿着暖炉站在背风处,只看那未若柳絮因风起。 不过一时三刻的功夫胤禛就领着弘阳回来了。 小家伙被壮仆抱着,一身明显是大人的毛皮披风把小家伙裹得严严实实,外头一点儿皮肤也没有露。 至于胤禛则是简单多了,不算里头的棉服,外面不过只加了一件厚毛大氅。 那是一整块熊皮做的的,很明显是贡品。 她把手里的暖炉递给他,后者摆了摆手皱眉道:“这么冷怎么还在外头?” 李静言见状收起了暖炉,回道:“赏雪嘛!今日的雪比昨日好看!” “赏雪?”胤禛摇了摇头表示他最近公务繁忙没有时间去看这些。 “不过……”他指了指她身上飘逸的鹤氅:“既然在外头怎么不穿暖和些?” “我记得前日才又给了你两件狐狸披风,怎么不穿那个?” 李静言自是知晓这华丽的鹤氅不若厚毛皮披风保暖,但鹤氅好看呀! 穿着大袖鹤氅,站在那里多飘逸啊! 胤禛没有等到李静言的回答,他一看见她的表情就知道对方在想什么。 有些无语,但他还是嘱咐了一句:“下次多加两个炭盆。” “知道啦!”女人的声音好似莺啼,清亮又悦耳。 胤禛笑了一下,随后进了屋。 伺候的奴才们很快围了上去,更衣的更衣,洗漱的洗漱。 弘阳那边儿也是如此。 直到父子俩都完活儿,李静言才慢慢踱步过来。 “爷今日怎么回来的这般早?” 胤禛回道:“各部主事上禀了雪灾,皇阿玛让我先回来,明日早些去户部。” “这么说爷近日要留在衙门里了?” “嗯。”胤禛点头,随后拍了拍她的肩膀:“爷不在家,你和孩子们都好好的。” “弘阳也让他从前院搬回来吧!” 第476章 李静言 儿子要从前院搬回来住,李静言自然是愿意的。 “那年前……爷能回来吗?” 李静言扒拉一下手指:“今年福晋不在,我还得给各府里送年礼,还有各处应酬……” 一想到这些东西她就头皮发紧。 好在胤禛早就打算好了:“佟嬷嬷她们会帮你,至于应酬,不怕,有爷在!” “爷会给你一份名单,按名单顺序来即可!” 说到这里,胤禛又拉住她的手保证道:“往后即使没有福晋,爷也不会让你在旁人面前矮一头!” 李静言点了点头说道:“我信爷!” 聊完正经话题之后,二人又说了一会儿话,然后弘阳还有两个小不点儿就出来了。 弘阳现在很喜欢龙凤胎,每日回来总要看一眼才放心。 除了李静言这个亲妈时常弄哭两宝之外,其余时间龙凤胎总是能吃能睡的。 两个小不点儿都不是爱哭的孩子,又好带又可爱的小宝贝自然很讨人喜欢。 胤禛也很喜欢,他先是夸奖了一番好大儿,随后才往龙凤胎的方向看去。 “今天这两个倒是醒的早!” 李静言点头:“是,这两个平日里觉总不够睡,一个午觉也能睡好久,今天算是醒得早了。” 弘阳正拿着摇篮里的拨浪鼓逗龙凤胎,胤禛见状随即捻起一个小毛球。 当然,彩色毛球儿什么的也很可爱,龙凤胎也十分喜欢看。 看着小家伙们咿咿呀呀目不转睛的盯个不停,父子俩不做人,很快就把人给逗哭了。 李静言:…… 一家五口玩了一会儿,李静言便去厨房继续做金丝银芽去了。 最难的肉丝都穿好了,剩下的步骤自然就简单了。 李静言没有专门盯着,只看了一眼大概就去看别的菜了。 明日四爷就要住衙门了,今天晚上的饭菜很有必要丰富一些。 于是除了金丝银芽之外,厨房又做了几道胤禛爱吃的菜肴糕点。 果然,饭菜一上桌,胤禛便笑了:“麻烦言儿了,爷很欢喜。” 李静言给他夹了一筷子燕窝鸭子,笑道:“我可不嫌麻烦,爷多吃些才好呢!” “嗯,我定会多吃些!”说话间,胤禛慢慢夹了一口菜放到嘴里。 弘阳:“儿子也是!多吃……” “又有你什么事儿?”李静言翻了个白眼儿。 “你又不用去衙门!” 弘阳正往嘴里塞金丝银芽呢!闻言赶紧道:“儿子会想阿玛的!” 他看向李静言:“儿子也会听额娘的话……” 话音落下,胤禛目光柔和,女人则是用她的手指点了点小家伙的额头。 龙凤胎见状也咿咿呀呀的叫唤了起来,似是不满三人忽视他们。 胤禛顺手给两个小不点儿一人挖了一勺子牛乳羹后才罢。 饭后,弘阳又陪着龙凤胎又玩了一会儿才去睡觉。 至于剩下的两个大人却是即将开始属于他们二人的夜生活。 夜半,李静言从榻上爬到榻下,却不想很快又被抓了回去。 帐幔落下,外头风雪漫天,寝室内却热浪滚滚。 第477章 李静言 亲热一晚,翌日天还未亮四爷便赶去了衙门。 临行前,他轻轻掀开帐幔,俯身在那人额间落下温柔一吻。 怨不得说美人乡英雄冢呢! 美人果然最惹人怜惜。 胤禛又在前院嘱咐了几句,这才放心的离开了府邸。 路上正好碰上八阿哥,大冷天的二人也没有停下来寒暄的心情,俱是招呼一声便罢了。 冬日的暖轿里常备着碳火,坐着倒也不凉。 座位旁有几个小抽屉,胤禛打开一个,果然就看见了李氏给他准备的各色小点心。 其余几个也全是吃的用的,有各色干果茶品,还有汗巾帕子,零零碎碎的挤得很严实。 胤禛见此不禁心中一暖。 他用手轻轻捻了一块杏子糕,因着时间太急,所以出府的时候并没有用早膳,还真有些饿了。 杏子糕酸甜软糯,最是开胃,他吃了一块只觉得口齿生津。 最难得是这些糕点仿若用碳火烤过,一点都不凉,热乎乎的,吃完之后感觉胃里都舒服了。 可见是言儿早就嘱咐奴才们做好了保温。 路上吃了两盘点心,喝了两杯茶,四爷府的轿子便到了目的地。 下了轿子的胤禛先在衙门点个卯,然后才步行去了乾清宫。 此刻乾清宫的暖阁里已经有了稀稀拉拉的人影,一众伺候的奴仆不提,阿哥们亦是已经来了好几位了。 康熙在里间儿正批着折子,心情实在不咋地。 北直隶连番遭遇暴雪,以致成灾!还别说,今年京城里的风雪尤其大! 现在最重要的事情就是拿钱拿粮拿棉,然后救灾。 前者比后者更加重要一些,毕竟粮食和棉花都得用钱来买。 但遗憾的是眼下朝廷上的钱财并不多呀! 尤其是户部的账面上都快成赤字了。 便是镇定自若如雍郡王看见后也不免眼前一黑。 钱都哪里去了? 他再一翻账目却发现都被大家伙给借走了。 借这个词用的很是巧妙。 不是拿,而是借! 虽说有借有还,再借不难;但到了这里却是有借无还,再借不难! 胤禛:…… 闲话少说,还是想法儿救灾吧! 就在四爷于乾清宫忙碌听训的时候,李静言才从睡眠中自然清醒。 “额娘,额娘……弘时又拉臭臭啦!” 弘阳小大人儿似的捂着鼻子跑进了李静言的屋里。 李静言正在用早膳,迟来的早膳与往常一样,她多喝了一碗牛乳茶。 不似宫中那种咸味的牛乳茶,她这里的茶里头加糖和蜂蜜,有时候也加些蜜饯桂花之类的东西。 反正她就觉得甜味儿的牛乳茶最好喝。 轻啜一口清茶,李静言这才低下头,目光温和地望向那个正朝自己飞奔而来的儿子。 “你又找弟弟妹妹玩啦?” 弘阳瞪着一双清澈明亮的大眼睛认真回道:“不是,阿玛说过儿子是大孩子了,作为兄长要给弟弟妹妹做榜样!” “儿子方才就去弟弟妹妹房里念书了!” “原来是这样……”李静言点头摸了一把儿子的小脸儿,赞道:“没想到咱们弘阳也长大了呢!额娘很欢喜呢!” 第478章 李静言 待用完了早膳,李静言才领着弘阳去寻那个拉臭臭的小家伙。 弘阳边走边说:“额娘您不知道弘时他拉的臭臭可难闻了……儿臣才闻了一下就被熏出来了!” “哦!原来弘时拉的臭臭这么难闻呀!” “嗯,不过淑仪妹妹还是很乖的,她就没有拉臭臭……只是有点儿懒,就知道睡觉!儿子给她念书她还在睡……” “唔,看来咱们弘阳很了解弟弟妹妹了,是个合该合格的兄长了,不然怎么知道这么多呢!” 李静言边走边夸,小东西的脸蛋儿很快就红成了苹果。 她看了都忍不住去揉了揉。 母子俩很快见到了弘时和淑仪。 这对龙凤胎才喝完奶,精神头儿正好。 两个一见到李静言便咿咿呀呀的叫了起来。 看见弟弟妹妹,弘阳立马噔噔噔走到了摇篮旁边,用自己的小手轻轻摇晃着缀在上方的叮当。 叮铃铃,叮铃铃,铃铛声瞬间响彻屋内。 龙凤胎的耳朵几乎立了起来,两对眼睛也在不停看向声音的来源。 很明显,二人都对头顶上的铃铛很兴趣。 李静言轻轻一笑,便让下人拿了积木出来,让龙凤胎坐在软榻上与弘阳一起玩积木。 这些东西,其实是弘阳小时候早就玩腻了的。如今再翻出来,也不过是为了陪弟弟妹妹消磨时光罢了。 当然她自己也乐得轻松。 母子三人就这样消磨了一上午,直到午时龙凤胎饿了,他们才缓缓往暖阁走去。 午后,三个孩子都睡了午觉,李静言便直接去了书房。 虽说是书房,但她用的时候不比胤禛的多。 甩了甩手腕上的翠玉十八子,她径自给墙上的九九消寒图画上了一朵梅花。 李静言又拿了几张字帖,都是胤禛平日里练的。 因为皇帝喜欢董其昌的字,所以他们这些阿哥们也个个都爱写董其昌的字帖。 对此,她表示…… 好吧!欣赏水平为零的她着实没有看出来与其他字帖的区别。 按说都是名家名作,应该差不多吧? 翻了翻里头竟然还有一张王羲之的拓贴。 啧,看见它就不禁想起那张被乾隆给糟蹋了的快雪时晴帖。 明明只是豆腐块大小的东西某位十全老人竟然给增长了两米? 更别提其上还盖着小两百的红印章了。 只能说乾隆的私印真多! …… 百无聊赖的练了会子字,李静言又回了自己屋。 几个孩子倒是醒了,不过有奴才们在跟前她也没有什么不放心的。 她带着翠果,径直打开几个箱子,从中翻找出一堆上好的布料。 这些东西都是她原本没有的,胤禛爱护她才赏了她这么多好东西。 李静言挑了半天,挑出几块颜色稳重的料子。 她准备给某人绣一个荷包。 已经练了许久自觉绣技有进步的李静言拿起了针线就开干。 这属实是个费眼睛的活计,索性她的绣法粗糙,也就不那么在意了。 因着前车之鉴,这回的图案略低调深沉些,深色系的竹石与墨绿色的绸布的配比,若是不仔细看还以为是暗纹呢。 第479章 李静言 她做绣活的速度不慢,实在图案太简单,绣法太粗糙,想不快都难。 做好了一个又给荷包打好络子缀好了玉坠之后,李静言又继续做了几个。 直到这绣荷包的瘾头下去,她才利落收起了绣花针线,并把做好的东西放在了梳妆台的一个小首饰盒里。 风雪骤停,年根将近,即便京城里受灾严重,但还是很热闹,毕竟京城里皇帝座下从来都不缺有钱人。 就像如今国库空虚,皇帝的内库却盈满如斯一般。 近日来府上采买的人进进出出,年节了外头的庄子上也来了人。 昔年都是福晋的活计,眼下却全归了李静言。 随着年关越来越近,她手上的事务也越来越多了。 好在还有嬷嬷们的帮衬,她这才没有在那些琐碎的事务里泥足深陷。 但即便如此,李静言陪孩子们玩闹的时间还是日益减少了。 直到胤禛回府,她这才终于有些空闲时候。 此时宫里的皇帝已经正式封笔,所有救灾事务也已经在封笔前做完了。 胤禛也有时间回来帮她了。 不说旁的,盘理账目的时候,除却府里一些个正常支出之外,还有前院某些特定账册等待他自己去处理。 这些东西李静言就不再过问了。 她除了陪伴几个孩子之外就是看住后院的女人们,不让她们在大年跟儿前惹是生非。 二人就这般忙忙碌碌到了除夕夜,天公作美,无雪无风,正是难得适合出门的时候。 此时宫里早已经被宫人们装扮的花团锦簇起来,特别是皇极殿里。 新桃旧符,皇极殿大门两侧已经分别贴了满汉两文字的对联,一红一白,俱是康熙亲笔。 众人从大门往里走便看见里头又是一番热闹景象。 一众宗亲臣子有的早就到了,殿内的奴才们步履匆匆伺候众人,底下的舞女们正翩翩起舞…… 在这觥筹交错的场合里,四阿哥携侧福晋到来一点儿也不突兀。 女宾位置上皇子嫡福晋到了两位,分别是三福晋和五福晋,侧福晋也到了几位,除了这些,宗亲们福晋几乎全到了。 坐在李静言身旁的是三阿哥府里的侧福晋田氏,她与李静言关系尚可,看见她之后不免有些好奇:“怎么你家那位福晋主子没来?” 李静言闻言,目光微微向左右一扫,却故作未觉身边女眷们投来的视线,只是无奈叹了口气:“唉!还不是时疫闹的!” “我家福晋身子本就不好,一场时疫几乎就要了她半条命!自打痊愈之后,她的头风愈发严重了……” “呀!原来是这样,我道自你家龙凤胎满月酒之后就少见四福晋出来呢?” “是啊!谁能料到四福晋连除夕大宴都缺席了呀?” 众人难免议论纷纷,田氏点了点头又道:“四福晋为人历来谦虚谨慎,想必也是不想劳烦宫中娘娘的意思。” 她拍了拍李静言的手:“往后你若有事儿可万不要瞒着我们呀!人多力量大,咱们虽为妾室,但一些个身外之物还是不缺的!” 第480章 李静言 田氏很会说话,许是三爷嘱咐了什么,自一落座便一个劲儿的套李静言的话。 李静言也不意外,毕竟现在太子颓势已现,三阿哥作为年岁仅此大阿哥与太子的皇阿哥,有些野心也是正常的。 至于想从她这个四爷府唯一赴宴的女眷嘴巴里套话? 对不起,李静言可听不懂那些东西。 这一晚上她除了嗯嗯啊啊就是不知道不清楚……弄得田氏也很无奈。 不过她也没有放在心上,作为近年来已经被三爷给忘到脑后的旧人,田氏早就不在乎爷们的恩宠了。 她有儿子,只要儿子能平安长大,她就什么也不求了。 于是二人就这么相互糊弄着过了一个晚上。 直到宴会结束,胤禛过来接她,才忍不住调侃道:“平日里你最不喜这般场合,怎得今日在那边聊的那般开怀?” 她明白,对方所问的,正是自己今夜与田氏之间的那番对话。 李静言扁了扁嘴巴,有些委屈:“哪里是我开怀?不过是搂兔子打草,有枣没枣人家先打一杆子罢了!” 胤禛不是傻子,结合近日自家三哥的一系列小动作也有些无语。 他这位三哥呀!真是……尽喜欢钻研些小道。 昔日便在皇阿玛亲征准格尔的时候坑了一把太子,今日眼见他后宅有瑕,立马又过来坑他。 其实众位年长的阿哥们手里本就势力极大,探子更是无数,谁知道哪个奴才就是对方的暗探? 郡王府里的这点事儿根本就瞒不过他们。 当然胤禛也没有想瞒着。 从福晋犯错到挨罚,他自觉做的无错处。 再说除了隔壁的八爷之外,那个王府贝勒府里没有宠妾呢? 至于嫡福晋,只要没有病逝或者休妻,皇上一般是不管的。 病重又如何? 乌拉那拉氏本就没有出色的人物,如今即便是直接换福晋,想必乌拉那拉氏那些人也无法可想。 眼下胤禛还留着她不过是为了堵住外头人的嘴罢了! 当然也是为了不委屈李静言。 以言儿汉军旗的身世肯定做不了嫡福晋的,万一乌拉那拉氏不幸病逝,皇上定要再给他选一位继福晋的,到时候对方身份比言儿高,后者难免又会受委屈。 这般一来,他府里又会重启波澜。 所以为了不扰乱府中的安稳局势,他早已下定决心,从今往后,乌拉那拉氏这位嫡福晋只能长久地卧病在床了。 想清楚前因后果,胤禛捻着李静言的手笑了,继而安抚道:“言儿不必在意这些,往后府里你最大!” “真的?连你也听我的?” “早就听你的了!” 他言语暧昧,轻声在她耳边吹着气:“晚间时候在床榻间还不是言儿想快就快……想慢就慢……” 李静言:…… “呸!不正经!”她不想搭理这个色胚,一把推开了这人。 对方也不留恋,继续一本正经的坐回了座位处。 马车行驶在平坦的路面上,压着积雪咯吱咯吱的响。 “来,爷承认自己不正经,喝茶!”原来不知何时某人竟亲自沏了一盏茶给她。 第481章 李静言 “哼!”李静言似真似假的哼了一声,到底双手接过了茶盏。 “啧,是大红袍?” 胤禛点头称是:“去年武夷岩茶一共没贡多少,就这么些大红袍,皇阿玛赏了二两,回头都给你送去。” 李静言闻言心中越发美滋滋了,不过她还是怀疑的目光冲向他:“这么珍贵的东西,你竟也舍得?” 果然听了这话,四爷不满的点着她的脑门儿:“没心肝的小东西!” 他抱着她道:“一点子茶叶算得了什么?这些年爷与你的那些珍贵玩物还少么?” “甭管是不是皇阿玛赏的,只要爷有的几乎都给了你……” 李静言手里捧着茶,身子被某人抱在怀里,她坐在他的腿上不能动弹,耳边更是呼吸交加。 她被热气吹拂的红了脸,绷住表情反问:“那爷这个人呢?是不是也属于妾身?” 却不想某人直接亲了一口她的脸颊,在她耳边轻轻道:“这个就要看言儿的表现了,一会儿咱们……” “呸!马车上呢!爷净说这些有的没的……真真不知羞人!” “怎么羞人?言儿说说……” “说说就说说……” 就这般,二人一直说到入府。 府内众人早在安顺斋等着了,桌上饭菜余热,显然她们已然吃了一会子了。 由齐月宾主持的小宴,平平常常的一餐饭,也就比平时稍丰盛一些。 齐月宾此人心思谨慎又身体柔弱,从外表看起来是心系主子爷的,其实就是想在后院站稳脚跟,从而屹立不倒。 而在王爷不喜欢的情况下站稳根基,首先就得有一个孩子。 说到孩子,她的眼睛不禁望向吕格格的方向。 今日这吕格格能出现纯粹是王爷为了她腹中子嗣,才难得开恩让她出来松快松快的……不过这肚子,她如今月份还小,再加之冬日旗装较厚倒也看不出来什么。 倒是她的脸真胖了不少,颊上气色红润,可见最近吃的极好。 也是,吕氏从来不差钱,嫁妆又丰厚,只要不是太珍贵的补品吃什么都行。 李静言也从来没有在这方面限制过她。 自打对方有了身孕,不仅是四爷对她视若无睹,连李静言也一并选择了无视。 让她住的地方仿若无人孤岛,这让吕盈风心中越发不忿起来。 这人心里一不舒服就想吃东西,再加上她孕期未有任何不适,所以这胃口就愈加好了。 同住一院的耿格格曾劝过她不要这般暴饮暴食,但很明显对方听不下去。 毕竟她最盼望的就是生出一个体格健壮又头脑聪慧的阿哥出来,最好把侧福晋院里的龙凤胎给比下去。 为了这个目标,吕氏自然什么都顾不得了。 体态变差算什么?不过丰腴一些罢了。 只有阿哥平安出来,她做什么都值了。 至于王爷的宠幸,对不起,从被训斥以后她就不求这些东西了。 反正她在有孕之前也没有多少宠爱。 可以说吕氏今日所想,胤禛功不可没。 即便他今天大发慈悲让她从禁闭中松快一日,她依旧对四爷心有怨气。 第482章 李静言 心有怨气的吕氏暂且不提,李静言坐在胤禛身侧,就看见底下齐月宾正举着酒杯目光缱绻的看向他。 李静言:…… 她面上翻了个白眼儿,手肘却用力捅咕了一下对方:“爷,齐格格正与你说话呢!” 此时,胤禛刚为李静言剥完虾子,正接过苏培盛递来的锦帕擦拭双手。谁知身侧之人忽然一捅,险些让他猝不及防地踉跄了一下。 回头一看,正是李静言。 男人无奈的叹了口气,径自把虾子夹到某人的盘中,他才低头看向齐月宾。 又见对方拿了一杯酒,胤禛自无不可。 也端了一杯酒回敬:“今日这宴席做得不错!苏培盛,把那件翡翠摆件儿赏给齐格格!” 苏培盛弯腰认下:“喳,奴才这就给格格送过去。” 齐月宾亦是欢喜至极:“妾身谢主子爷赏赐!愿爷年节安康,岁岁余福!” 随着齐月宾的开场,底下众格格侍妾的恭贺话语越发嗓音洪亮起来。 四爷也很给众人面子,都赐了东西也回敬了酒。 虽说只是意思意思的沾了沾唇,四爷的酒杯也始终都是那一个,酒水也不见下去分毫,但众人早已经满足了。 毕竟赏赐还在呢! 有了这些赏赐,大家伙这个年也能过得好些。 与众人聚了一会儿,眼见天色已晚,胤禛便打算回去了。 至于底下的格格们……是继续吃饭听戏还是做别的,都由她们。 天上烟花爆竹响彻云霄,五颜六色的好似星光璀璨又好似春日花海盛开绽放。 在璀璨烟花的映衬下,二人背影朦胧的仿佛被镀上了一层滤镜。 朦朦胧胧,渐行渐远。 齐月宾目光怔忡的盯着二人的背影,神色不属,她身旁的几位格格侍妾见状不禁面面相觑。 倒是吕格格不免冷哼了一声,随即继续看起戏来。 她嘴里嚼着东西,越发显得脸蛋儿圆弧了。 耿氏什么也不说,什么也不想,只顾着喝酒。 不到一会儿功夫案上又添了一壶老酒。 待众人各回各屋之后,芳菲院里早已经歇下了。 偌大的寝室里只燃了两盏烛台,透过微弱的光亮,纱帐内的景象隐约可见。 蝴蝶绕花,鸳鸯欲飞。 宛若春雨沾染了几分醉意,某些破碎声调亦是勾引人心魄的紧,一声声地敲击着人的心坎儿里。 里头某人还在不停与她道:“……这回知道爷听谁的了吧……” 与心爱之人敦伦缠绵,只觉身心畅快。 直到第二日清晨,胤禛嘴角的笑容都没有落下去。 李静言有些起不来了,昨日他们两个也太肆意了些,弄得直到现在她的腿脚还有些发软。 索性她身为侧福晋,今日去不去宫中都行。 再加上上回与德妃说开之后,他再也没有顾及,直接给李静言报了假。 至于弘阳,则是由他直接带去乾清宫。 索性这些都是小节,宫里没有在意这些,大家伙祭祀完毕之后就径自各回了各家。 回到府里的胤禛也没有休息,因为他还要去参加各府的宴席。 第483章 李静言 倒是李静言可以偷懒几天,这也只是相对而言。 毕竟夫唱妇随嘛!嫡福晋不在由侧福晋顶上,大家伙都是这样的! 直到年节过后,皇帝开笔,衙门里才重新恢复了热闹。 一众阿哥把目光重新聚焦在了朝堂上。 新的一年,太子越发不得圣意了。 与之相对的是十三十四两位年岁不大的阿哥越发受皇上重视。 特别是十三,文采武功皆不俗,又身带一股年轻人特有的风采意气,皇上喜欢的紧,期间竟然代替皇上去了一趟泰山。 这让众阿哥不免对他看不顺眼了。 同时太子殿下的态度也很奇怪,他对十三阿哥一会儿看重一会儿厌恶,让胤禛也有些摸不着头脑了。 日子缓缓过去,直到春暖花开,皇上突然宣布南巡。 这回连胤禛也得跟着,太子殿下亦不能免俗。 监国的差事没了,两个孩子的周岁也来不及过了。 李静言又放不下孩子,只能待在府上放男人一个人出去。 胤禛舍不得她,抱着美人道:“你在府里安心待着,我与弘阳也会好好的……” “那你还带不带人?” 他明白对方的意思,不过胤禛还是摇了摇头说道:“其实带不带无妨,爷身边有弘阳想必也不方便带。” 果然,听了这话的李静言满意了。 她笑着赏给了男人一个大大的吻。 美人笑意嫣然,恍若百花盛放,胤禛入了眼,迷了心。 他抬起女人的下边,深深的亲了上去。 缠绵婉转,时深时浅。 李静言搂着他的脖子,双眸微闭,长长的睫毛颤颤巍巍,好似展翅欲飞的蝴蝶翅膀。 随着男人呼吸渐重,她也被亲的软了身体。 胤禛红着眼睛,一把抱起了她,快步往里间走去。 又是一番风雨交加,不知吹落多少花瓣枝叶。 直到斜阳西垂,里头这才安静下来。 某人早已经累得昏睡过去,胤禛把她抱起来走向了浴室,待擦洗干净之后二人又回了寝室。 此时床榻上早已经被收拾干净,二人盖了被子随即沉沉睡去。 这顿折腾,胤禛是吃饱喝足了。 虽然身上还有些疲惫,但心情极好,精神头也不错。 反之李静言就有些倒霉了。 她一整个早上都是眯缝眼睛过得,实在睁不开啊! 若不是为了恭送圣驾,她早就回去歇着了。 小弘阳还在睡着,胤禛没有让伺候的奴才们唤醒他,而是直接抱着小东西去了马车里。 车里安静,他身上又盖了披风,一时三刻且染不了风寒。 安顿好了儿子,胤禛随即去了前方。 前面正是皇上所在的车架,偌大的马车上案几摆设,屏风书架,什么都有。 康熙正在批折子,看见儿子们来了,随即放下朱笔,笑着唤众人起身。 父子几个谈论的内容暂且不提,反正气氛很微妙就对了。 圣驾自出了京城直到后日晨时才到通州,众人从马车上下去,上了船,不出所料,很快就有晕船的了。 尤其是伺候弘阳的几个奴才几乎全军覆没,好在弘阳本人并没有晕船,不然胤禛又该多了一桩烦心事了。 第484章 李静言 此次南巡意在巡视各府民生税收,其中一个便是各府的河务。 胤禛受命带人去巡查河工了,弘阳则是被托付给了德妃。 德妃作为年长妃嫔跟着康熙南巡,自有她的用处。 在接待了数位官家女眷之外,她就迎来了亲孙儿一名。 虽然祖孙二人见面的少,但也许是血脉亲情作祟,意外的是她竟然并不讨厌这个孙子。 弘阳生得像李静言,他的眼睛却是如胤禛一般,一对细长的眼眸,看着便有些冷清。 便是头上的小揪揪也有点儿自来卷的模样。 德妃摸着孩子的头发,不知怎么竟然突然想起了胤禛刚出生时候的模样。 那个时候的四阿哥浑身红彤彤的,一头小卷发贴着头皮,又眯缝着眼睛,就好像一只刚出生的小老鼠。 德妃才费了半条命把他给生出来,还没有产生多少母爱,他就被佟佳贵妃给抱走了。 若不是身上的疼痛还昭示着她已经生产完毕,她甚至都不敢想象自己真的生出一个阿哥来了。 就那么猝不及防的,她做了额娘。 然而她的儿子却不认识她。 是的,直到佟佳贵妃生八公主之前,胤禛都以为自己是贵妃亲子。 他得到了贵妃一部分庇护爱护。 但同时也失去了德妃娘娘的大部分母爱。 想到这里,德妃心中不免又酸又涩。 多思无用! 如今贵妃早就入了土,她也已经是后宫掌权四妃之一,连四阿哥都大了又做了父亲,再说这些东西又有什么用呢? 德妃摇了摇头,到底还是抱起了底下的小孙儿。 指了指旁边的碗碟道:“这是祖母亲手做的豌豆糕,你十四叔最喜欢吃的,你喜不喜欢?” 弘阳也给面子,眯着眼睛咬了一口。 “还是祖母疼孙儿,这点心真香!” 还别说小家伙憨头憨头的模样很是让人喜欢。 德妃笑道:“喜欢就多吃些!” 半晌后她又给弘阳擦了擦嘴角:“瞧你吃东西的样子与你十四叔真像!” 小家伙很机灵,而且还是越大越机灵,见状赶紧抓着德妃的手问道:“十四叔不在这里吗?” “孙儿也想十四叔了!” “你想你十四叔?”德妃笑了一下摇了摇头:“只可惜你十四叔这回被留在京里了,不然……” 说到这个,德妃的眼底沉了一下,她极不喜欢八阿哥这个人,这回十四与五阿哥八阿哥一同监国,恐怕二人之间的联系更深了。 弘阳晃悠着小脑袋道:“十四叔很好,上回进宫的时候他还抱孙儿呢!” 说着又指了指自己腰带间的玉佩:“这个就是十四叔送给孙儿的生辰礼物,孙儿喜欢日日都戴着!” 果然,听了这话的德妃愈发高兴起来。 她眼底重新燃起笑意,抱着小家伙亲香个不停。 这回南巡十四一家都没有跟来,她一个年长妃嫔平日里除了应付一众官眷,等闲见不到康熙。 所以空闲的时候就很多。 如今膝下有了一个亲孙儿作伴总是好的。 便是四阿哥的儿子又如何? 总是她的亲孙。 第485章 李静言 直到南巡快结束,胤禛才终于回来。 返程的时候,他又亲自为皇上汇报了一众河务进程。 四阿哥做事向来勤勉用心,恨不得事事俱到,康熙自然满意。 不但赏赐了许多东西给他,便是连德妃都得了好处。 一连多日康熙都歇在了德妃房里,这可是了不得的体面。 可把一众年轻妃嫔给羡慕坏了。 不过谁让人家争气生了一个能干儿子呢? 众人便是再羡慕也没用,了不起多努把力,生个儿子,以图往后。 同时弘阳这个四爷府里唯一入学的皇孙也进了康熙的视线。 小家伙嘴巴甜的厉害,又知分寸,看着就机灵的紧,偏偏他还有些憨头憨脑的,一点都不类那些身体单薄的孩子。 结结实实的,看着讨喜极了。 这样健康的孙儿,康熙自然喜欢。 于是就多问了几句。 这可让众阿哥酸坏了心肠,直说老四阴险。 十来日的功夫御船就到了山东,过了山东之后就是通州,然后大家伙随即弃船上岸,坐上马车直抵京城。 待下了马车之后,弘阳的腿脚还是软踏踏的。 他可怜兮兮的伸手要李静言来抱:“额娘,儿子想您!” “我也想你!”李静言顾不得行礼,一把抱住了自家的傻儿子。 不过在男人下马之后,她的眼睛却止不住的往那儿瞧。 胤禛看见了,不由走上前握了握她的手,神色温柔含情:“爷也想你。” 说完之后才把脸转向众人:“起来吧!” 行礼问安的一众格格侍妾这才起身。 胤禛没有理会她们,径自领了李静言的手,搂着她的肩膀往府里走去。 至于她们这些在门口恭迎主子爷回府的人在李侧福晋面前就好似背景板一般。 主子爷眼里心里都只有侧福晋一个人。 看着那仿若一家三口的背影,齐格格手里的帕子都快给她拧出花儿来了。 “侧福晋可真得宠啊!”这是某位侍妾叹息之后的回音。 “是啊!咱们这些人是没了指望……”这是另外一个侍妾。 张格格斜眼瞧着身旁齐格格的模样,心中也不免有些遗憾。 爷这般风姿绰约的人怎得就只喜欢李侧福晋呢? 若说为色所迷,但李侧福晋早已经得宠多时,按理说便是再美的脸也该看腻了才是啊! 但爷就只去李侧福晋处,真真没有道理可讲。 想她进府多时,承宠的次数却是一只手也能数过来。 自吕格格有孕后,她们这些人承宠的次数更是锐减。 有时候一圈儿轮下来每个人两月一次就算多的。 有些侍妾更是半年都轮不着一回。 毕竟侧福晋小日子就那么几天,除却爷办公的时间,剩下的才是她们的。 再者爷对她们又冷清,即便是宠幸也绝不过夜。 基本完事儿之后不是回侧福晋处就是回前院,想想就觉得这种日子没有盼头儿。 唉声唉气的叹了口气,张格格终究还是死心了。 她现在不求旁的,只求爷能给她一个孩子就好。 甭管阿哥格格都好…… 第486章 李静言 就在众位格格侍妾求子的时候,此时芳菲院里已经是一副热闹景象了。 弘时和淑仪早已经会走两步了,当他们再度看见弘阳的时候,可把两个小家伙激动坏了。 “啊啊啊啊哥哥……” 弘时还好,淑仪却是个说话早的。 虽然还有些说不清楚,但仔细听还是能听明白的。 胤禛惊奇道:“想不到咱们家淑仪竟如此聪慧,这么小就会说话了。” 作为阿玛,胤禛自然还记得昔日弘阳学说话的时候,却远不及淑仪这般利索。 便是弘时,明明是同母双胎,他却也不如淑仪开口早。 看着小姑娘手里抓了一把蔫掉的花儿就往弘阳手心里塞去,再看看一旁弘时傻笑的模样,李静言也点头道:“淑仪却是比她两哥哥强些。” 小小年纪就懂得拍马屁,可不就是强嘛! 弘阳更是一个好哥哥,见状赶紧收走了花,又吩咐身边的奴才把从南边儿带回来的礼物拿出来。 然后就到了分礼物的时刻。 一朵大绒花,两朵小绒花,外加几匹颜色鲜艳的纱缎绸布……不知咋滴,她竟有些一言难尽。 弘阳径自把那朵紫红大花递给了李静言,然后又把两朵粉红小花递给了淑仪。 他本想给淑仪戴上的,却不想未留头的小姑娘的头发还太短,根本就没有那个发量去戴花儿。 于是他便直接把那两朵花递给了一旁的宫人,还不忘嘱咐道:“收好了,等妹妹留头之后再戴也好看!” 宫人能说什么?自是战战兢兢应了。 倒是李静言这里……弘阳眼见李静言只顾着发呆,却迟迟不动那朵紫色绒花儿,于是便问:“额娘可是不喜欢儿子送的这些礼物?” “哪有?”李静言赶紧否认。 “额娘可没有不喜欢,额娘只是看看……对,就是看看……” 说着李静言又假装翻弄起那些布料来。 话说不翻不知道,一翻吓一跳! 这些布料的颜色可真鲜艳啊! 这般七彩颜色也难得他能找来。 反正李静言看得眼睛疼。 “这……这个都是弘阳送给额娘的礼物?” 弘阳点头如小鸡啄米:“是啊!额娘怎么猜到的?这些布料颜色好看吧?都是儿子精挑细选出来的呢!” 说着他带着一双期待的眸子望向李静言:“额娘可喜欢?” “呃……这个,这个……” 李静言赶紧给一旁状似在看戏的四爷使眼色。 却不想后者也不喜欢这些乱七八糟的布料,这些五花八门的颜色,只让他想起昔年李静言给他做的那只荷包来。 那只荷包可是一直以来令他印象深刻呢! 毕竟当时胤禟这个讨厌鬼可是好生嘲笑了他一通呢! 有道是眼不见为净!四爷直接闭上了眼睛。 眼见四爷转过了头,李静言只好勉强扯了扯嘴角:“喜欢,额娘怎么可能不喜欢呢?” 她手里摸着一匹流光紫的薄纱,眨了眨眼睛:“回头额娘就用这匹纱去给你阿玛做一方床帐,这样好的料子定然很透气!也不枉我儿的一片孝心了……” 第487章 李静言 “床帐?”弘阳小嘴儿微张。 他实在想不到这些布匹还有这般用处。 “这不合适吧?” “孩儿想着额娘喜欢才弄来这些东西,若是给阿玛怕是不好吧?” “若阿玛实在想要,儿子下回去的时候再买就是了。” 说着小家伙的眼睛便直直望向了自家阿玛。 胤禛:…… 就很一言难尽,望着某人手底下那匹亮紫色纱料,他越发感觉眼疼了。 若真用了这个做床帐,他晚上就甭睡觉了。 他知道眼前这个小女子是个爱记仇的,却不想她竟然这般作弄自己。 啧,真真是祸害了爷一回还不够,如今还想祸害第二回呀。 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他现在一想到那个五颜六色的荷包还脑袋疼呢! 哪里又敢再信任李静言的审美? 胤禛遂走近了某人身边,碍于孩子们的面他没有如何亲近,只在她耳边悄悄服了软。 果然,李静言听罢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暗地里嗔了男人一下,她这才与弘阳道:“既是弘阳对额娘的一片心意,额娘就不给你阿玛了。” 她点了点手里的料子道:“这些料子都是好的,颜色也鲜艳,额娘把这个做成花儿好不好?” “今儿下午就能做得了,额娘明日就戴上好不好?” 小孩子哪里知道做成花儿与做成衣服床帐的区别?一听自家额娘要用自己带回来的料子,心里立马欢喜的跟什么似的。 赶紧道:“额娘尽管使,额娘生得好看,戴什么都好看!” “啧,小嘴儿还挺甜!” 李静言轻轻点了点儿子的小嘴儿,笑着说道:“只要是你送给额娘的,额娘都喜欢。” “因为额娘知道咱们弘阳是个顶顶孝顺的孩子……” 说着李静言一把抱起儿子亲香起来。 弘阳本就被额娘给夸的害羞不已,如今小脸儿越发红了。 一旁的胤禛看着正在李静言怀里傻笑的儿子也有些无奈了。 唉!父子同命啊! 糖衣炮弹威力太猛,自家儿子定力不足啊! 不同这边母子情深,那头儿的弘时和淑仪也玩的开心。 弘阳除了给两个小家伙带回了穿戴东西之外,还带回来了许多南边儿盛行的儿童玩具。 都是两个孩子没见过的,新奇的紧,自然不舍得丢一边儿了。 至于胤禛带回来的礼物则多是贵重为多。 其中最珍贵的还要数送给李静言的一尊珊瑚摆件儿。 颜色深如牛血,蜡色极佳,是难得的珍品。 有道是一两珊瑚一两金,这般完整的珊瑚更胜万两黄金。 奴才们把这方摆件放到李静言房里的时候,她都惊呆了。 “这个不是贡品吧?”难不成四爷真的学了太子私用贡品了? 却不想胤禛直接否认了:“自然不是。” “下边儿的人孝敬上来的,爷也是恰逢其会了。” 说到这里,他又摇了摇头说道:“爷也是到现在才知那些包衣家族富裕奢侈……连我也不如他们……” 听了这话李静言不免试探:“难不成是乌雅氏?” 第488章 李静言 说起乌雅氏,胤禛也是一肚子火气。 “乌雅氏族人外放为官,仗着宫里娘娘的势在外头狐假虎威,正逢爷去巡视河务,便求到爷这儿来了……” “啧,也多亏爷去了,不然……呵,指不定旁人怎么看爷呢!” 李静言笑道:“即便如此,想必那官员犯的事儿也不大吧?” 依着四爷的性子,若那人真的在属地鱼肉百姓,他早就大义灭亲了。 还轮得着对方来送礼么? 果然,胤禛点头道:“他偌大的年纪,性子又胆小如鼠,若真惹出滔天大祸来爷也算服他。” “呵,不过是惹了不该惹得人罢了!” “可是京里的?” “嗯。” 李静言这回明白了,怨不得四爷这回会不辞劳苦的给人家申冤扫尾呢!原来罪魁祸首还是他自己。 她不免啧啧两声,这就是得了便宜还卖乖的典范。 “这样说来这珊瑚树就是他送的了?怪不得你说他家有钱呢?” 说到这个,四爷笑了一下,道:“他不止给了爷这个,还有两匣子南珠,个个圆润如白脂,一会儿都给你拿来,回头做链子镯子头面都是好的。” 李静言这会儿真惊讶了:“怪道你说他家奢侈,这可是够奢侈的……难不成那些外头进贡来的……” “嘘!” 胤禛赶紧捂住了女人嘴巴:“小声些,你以为皇阿玛不知道?” “皇上知道?” 男人点头:“自然!” “皇阿玛圣明天子,自然是耳聪目明……当初三藩之乱和三征葛尔丹的时候,包衣将领中便出众者为多……此为暗中奖赏也说不定!” 李静言道:“既是如此,恐怕你们都没有料到他们这些家伙竟然有这么大胆子吧?” “呵,都说上头人吃肉,底下人喝汤,这回倒是反过来了,给皇家用次的,给自家用好的,果然是忠心奴才!” 提起这个,胤禛眼中亦是闪过一抹寒光,道:“总有一日他们要啃下这番苦果。” 他平生最讨厌这般不守规矩,以上犯下,贪污舞弊之辈,如今这些家伙都舞到自己身上来了,更是可恨。 只可惜皇阿玛近年来越发慈悲为怀,他一时倒不能做什么动作。 还有太子,昔日太子的人在内务府当差,恐怕也没有少用那些贡品去外头收买官员。 有道是上梁不正下梁歪! 也怨不得如今内务府的贪污越发严重了。 一想到这个,胤禛就忍不住的想叹气。 看着眼前的人气得脸色发青的模样,李静言不免有些无奈。 她一边给他顺气一边道:“你说你气性这般大做什么?” “若是把自己气倒了岂不是便宜了那些人?” “你如今最要做的就是好好保重身体,往后总有与他们算总账的时候。” 说着李静言的小拳头就一把锤在了男人身上。 胤禛不慎被锤了一个猝趔,愣了愣,然后突然就笑了。 他慢慢拉过女人的手捂在怀里,眼神温柔:“好好好,都听你的,我往后好好保重身体如何?” 第489章 李静言 其实胤禛早在南边儿就已经气过一轮了,眼下听李静言这么一说,倒也没有那么生气了。 便是方才也不过是话赶话的才气急了而已。 倒是李静言那一下把他给打醒了。 对方说的没错,头顶上有皇阿玛和太子殿下在,他现在什么也做不了,也只能好好保重身体了。 看着百宝架上那尊红珊瑚,胤禛眼神微眯,未来他一定要让那些没有尊卑之人付出该有的代价。 …… 不提胤禛如何对那些包衣如何咬牙切齿,单说这王府后院儿……自他回京之后就一直歇在芳菲院,从未去过旁人处。 还别说,素了两月的男人确实惹不起,李静言结结实实的过了几日水深火热的日子。 七月的天儿本就难熬,何况又被折腾了几回,这日她还在榻上赖着不起呢,就听见外头有人禀告说后头出事了。 原来是吕格格要生了。 啧,也差不多到日子了。 原本胤禛回府那日吕氏是没有去迎接的,却不想几日的功夫就要生了。 她这胎怀的可真真是顺溜儿! 李静言不紧不慢的穿起衣来,一旁的翠果见状不免啐道:“那吕格格好嚣张的嘴巴,当日宴上对您不敬,现在又巴巴的过来寻您,有本事就自己生啊!” “住口!”李静言的神色深浅不辨的瞪了她一眼,后者闻言赶紧住口了。 “她再如何也是主子,你若不能尊敬些就少说话,省得主子爷听到了不高兴,到时候罚你就老实了!” 说着便用手点了一下小丫头的额头,眼神中的无奈显而易见。 翠果是个大咧咧性格,听了这话竟一点儿也不吃心,只道主子是为了自己好。 便笑道:“您说的奴婢都记住了,奴婢就是看不惯她,往后不说了便是……” 李静言点了点头说道:“如此便好。” 待主仆二人收拾好了,外头的轿子也备好了。 有轿子坐,她才不会顶着大太阳步行去看别的女人生产呢! 夏日乘的凉轿里头放冰又四面透风,一点儿都不憋屈,往里一坐清凉感马上就上来了。 李静言乘着轿子去了吕格格院里,此刻产婆嬷嬷已经到位,外头的耿格格正着急忙慌的指挥奴才们准备热水呢! 她也不是眼瞎的,一见轿子就知道李静言来了,赶紧蹲下请安:“给侧福晋请安!” “起来吧!” 李静言走到墙根儿的阴凉处问道:“里头如何了?” 耿格格哪里知道里头如何了?她是个没有生过孩子的,也不懂这些产科知识……只道:“产婆已经进去三刻钟了,府医也到了,正在外间儿等候……” “嗯,这就好。” 李静言点了点头,心道那些管事嬷嬷们给吕格格安排的还挺及时。 翠果:“这生产哪有快的?主子不若先歇会儿?” 待李静言点了头,她唤来几个奴才给侧福晋搬过来椅子和茶几,又从芳菲院里拿过茶具和冰盆,她就在这里伺候主子。 至于里头的吕格格还有外头的耿格格,爱怎么就怎么,她才不管呢! 第490章 李静言 产房的大门紧闭,不时有宫人端着热水进进出出。 随着一盆盆发红的血水被端出来,耿格格的面色越发苍白起来。 乃至站在大太阳底下都生了冷汗。 至于李静言主仆则是面色淡淡,即便耳边传来吕格格痛苦的惨叫声,二人皆没有放在心上。 毕竟生孩子哪有不疼的?李静言自己就疼过,到了旁人这里她实在心疼不起来。 耿格格身旁跟着的是一个极伶俐的小丫头,眼见自家主子面色不好又站不住的模样,赶紧扶着人去了另一侧墙根儿底下。 许是被突如其来的凉气一激,耿氏的精神状态倒是好了一些。 听着耳边传来的阵阵嚎叫声,她不由把目光投向李静言。 李静言:…… 她面无表情的回望对方。 却不想耿氏真的敢! 只见耿格格似是咬了咬牙,便一个飞扑直接扑到了李静言脚下,含泪哀求道:“妾求求侧福晋使人进去看一眼吕妹妹吧!” “据府医所言,吕妹妹本就胎大不好生产,现在又流了这么多血,若是,若是有个三长两短该怎么好?” “妾知晓昔日吕妹妹言语中有不敬侧福晋之处,但她腹中孩子是无辜的呀!” 李静言低眸看了一眼脚下的那人,看见了那人正用双手扒着自己的下衣摆,她眼神淡漠道:“自吕氏有孕起我便按规矩吩咐内务府备好了一众接生婆子和奶娘嬷嬷,眼下她这般人已经都进去了,你又要谁进去?” “难不成我没有使人进去添乱就是不顾爷的子嗣?” “侧福晋……”耿氏对视着那双清凌凌的眼睛,立马清醒了,随之呐呐不言起来。 李静言只扫了一下对方那双正在抓着她的衣服下摆的手,后者立马跟碰了电似的放了开来。 “还请侧福晋赎罪!妾只是忧心吕妹妹,实在……实在不是有意冒犯您的……” “哼!不是有意便是这般,若是有意又该如何?”不待李静言说话,一旁的翠果就先忍不住了。 “方才格格口口声声说的,好似我家主子存心要害吕格格一般……” “住口!翠果不必再说。” 李静言低头看向耿格格“你也不用说了,呵,若真的忧心我这个做侧福晋害了吕氏,你便自己去给……” “……谁要害谁?”不待耿格格反驳,一声男音突然从院外走来。 耿格格:“妾……妾不是有意的……” 一见到四爷过来,耿格格也有些慌了。 外头的人不知晓对方秉性,她们这些妾室还不知道对方如何宠幸侧福晋的么? 为了侧福晋这个男人可以不顾吕格格和她腹中的孩子,就是为了给侧福晋出气。 说到底,侧福晋与吕格格之间的根结也不过是一点子口舌之争罢了。 就这一点子争执就能让吕格格独自养胎到生产,期间还得不间断的抄写经书,怀个孩子竟还不如普通人家的妇人舒坦。 她实在不敢赌若是对方知道了自己顶撞侧福晋之后的后果。 第491章 李静言 然而耿格格想的挺好,只要自己先认错就好了,四爷惩罚自己的几率的就不大了。 毕竟说到底自己也是为了吕格格和吕格格腹中的孩子。 吕格格腹中的孩子不也是他的孩子么? 想必为了自己的孩子,四爷也不会计较太过。 只可惜耿格格料到了一切,却唯独没有料到翠果这个小丫头的记性会这般好。 随着翠果的小嘴儿巴巴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说的清清楚楚之后,四爷的脸色就立马沉了下去。 他仿若没有听见产房内吕格格痛苦的哀嚎,他的眼睛只看得见李侧福晋冷脸的不虞。 “言儿……” 就在四爷想拉李静言手的时候,后者却直接甩开了他。 “爷不必唤我,我可没有本事让吕格格止住出血,也没有本事让她立马生下孩子,这是我的无能,耿格格好本事爷若是有问题就去问耿格格吧!” 说罢便迈步往外头走,胤禛想拉住她都不能。 毕竟大庭广众之下,谁知道哪个是探子呢? 四爷的手就僵在那里,半天后才慢慢收回放到后背,然后握紧了拳头。 “耿氏!”四爷铁青了脸唤了一声耿格格。 后者猛的打了个激灵,赶紧跪下请罪:“都是妾不好,望爷恕罪!” “恕罪?呵,爷若是恕你的罪,那谁恕爷的罪?” 他的眼神好似利刃一般刺向她:“爷的府里不容以下犯上之人!” 不容以下犯上之人?听到这话耿格格只感觉讽刺至极! 遥想昔日侧福晋如何对待嫡福晋的? 爷只知道拉偏架,却不知道以理服人。 耿格格本就不是一个愚蠢的,此刻的她更是清醒至极。 说到底她们这些人加在一起都不如一个侧福晋罢了! 为了侧福晋高兴爷即便杀了她们又如何? 随着上首之人的目光越发尖刻,耿氏的心情也越发低迷。 她摇摇欲坠的跪在滚热的地上,头顶上的太阳明明热烈似火,却依旧暖不了她的心。 她以前明明也是一个活泼开朗的姑娘啊! 不知何时竟也变成了这般模样?何其可悲?何其可叹? 耿氏不禁为自己感到可悲。 “耿氏不恭不敬,罚禁足一年!” “妾认罚!”恭恭敬敬的磕了一个头,耿格格随即被带离了此地。 临走的时候,她望着那道熟悉又陌生的俊秀背影,不知怎得竟然感到一片轻松。 耿氏丝毫不留恋的模样在胤禛看来并无特别。 他只恨她又让他与言儿之间新添了一道伤疤。 于是心有不忿的四爷直接给耿氏重新换了一个地方住,那是王府里最偏僻最荒凉的一个地方。 却不料耿格格心中自是安然。 她虽无多余钱财傍身,但即便生活清苦些,也并无大碍。此处虽偏远,却胜在清净无扰,远离了后院那些纷争烦扰,如此一来,又怎能不算是一处好地方呢? 安然乐道方是超脱之道! 对耿格格来说即是如此,只可惜余钱不足不能再喝酒了,当然她所遗憾的也只有不能再喝酒而已…… 第492章 李静言 耿氏离去之后,四爷的目光终于放在了吕格格生产上面。 随着时间慢慢推移,产房里面依旧还是没有任何好转。 胎儿过大,吕氏难产。 听了府医的诊断,胤禛随即又一一审问了吕格格身边的丫鬟婆子,随后得知的事情却险些气炸了他。 吕氏,这个吕氏,自己都快吃成猪了不算,竟然还敢日日辱骂言儿。 思及此处,胤禛遂下定了决心。 所以当产婆出来问他大人孩子保哪个的时候,他直接毫不犹豫地说了保孩子。 最好不过吕氏死,孩子生……若吕氏没有死也好,孩子就交给旁的格格去养,也就省心了。 不管咋说孩子总是他的,他总是祈祷孩子无恙的。 就在胤禛在外头默默捻着白玉佛珠的时候,里头突然传来一声惨烈的嚎叫,紧接着便是一声婴啼。 男人听到婴啼不免扯了扯嘴角,若说高兴……也不是那么高兴。 就很奇怪,他明明没有对这个孩子本抱有什么期待,但血脉关系总是断不了的,所以才感觉心情复杂。 有道是剪不断,理还乱,就在胤禛闭目平复心情的时候,产婆从里头走了出来。 “恭喜四爷,贺喜四爷,喜得千金!” “好,都有赏!”胤禛神色淡淡的道。 众人看见四爷面色一般,也没有敢讨赏,只齐声说了一句恭喜主子爷便完事了。 “吕氏……”提了一句吕氏的同时胤禛又捻了两下手里的珠子。 那产婆声音不小,道:“恭喜四爷,这回吕格格和小格格可是母子平安,都是有福之人,往后定然福气绵延,平安一生啊!” “嗯,这就好……” 男人脸上依旧没有什么明显的笑模样,不过在看见小格格的时候眼神温柔了些许罢了。 只可惜吕氏命大,这般都没有要了她的命。 便是产后大出血都没有,只身体比旁人稍微虚弱了些许算得了什么?她可是连往后的生育都不影响的。 这让胤禛略微有点儿郁闷。 不过他也不是一个喜爱纠结之人,看在小格格的面子上索性就放过了吕氏,但此次过后吕氏的前途已经一眼可见了。 不说旁人,连前院大太监苏培盛都不看好这个吕格格。 送赏的时候更是连赏钱都没有要。 甭看吕格格已经生了大格格,他却知道四爷已经准备把二格格送给旁人养了,至于吕格格…… 呸,自己一个人过日子去吧! 无子无宠的日子,那是最难过的,想必往后吕格格能好生享受一番了。 苏培盛等人的坏心眼儿无人知晓,反正刚刚简单过了洗三,四爷就让人把二格格给抱到了前院儿。 两个嬷嬷是德妃娘娘新赏下来的,让她们来照顾二格格是再合适不过了。 至于李静言,自那日气急出走之后就再也没有出过芳菲院。 胤禛去了几次都吃了闭门羹。 他怎么解释对方都不听,他还能咋办呢? 直到大选之后,宫中传来消息说府里又要添人,李静言这才放了人进院儿。 第493章 李静言 夏日初秋的天依稀还有些热度,芳菲院里却是寂静无声,胤禛慢慢踱步进了小院儿,眼见四下无人,又起身往室内走去。 “……咳,爷方才在院里未见弘时还有淑仪,可是他二人又去哪里疯玩了?” 李静言眼神淡定的看了一眼门口这个没话找话的男人,无语的点头回应道:“大白天的,若是没有在屋里睡觉,定然是去外头玩去了……” 说到这里,她顿了顿,又道:“近些时日他们两个常喜欢与奴才们一块去后头的桃花林里摘桃子,想必今日也是去了那处。” 听着女人语调平淡,胤禛心里其实并不舒服。 然而他未说什么,只点了点头。 室内暂时安静下来,男人遂把目光投向李静言,二人距离虽然远,但是隔着一层薄薄的纱帘,他依旧想仔仔细细的看看她。 这么长时间没见,好似怎么都看不够一般。 只是看着看着,男人的脸色便不好了。 “许久不见,言儿怎得瘦了这么多?可是伺候的奴才不精心?”他突然开口问道。 李静言却没当回事儿:“夏日难熬,人皆苦夏,这不是很寻常的事情吗?” 胤禛却不然,他皱着眉头:“夏日炎热,你胃口不佳,身边伺候的人更要仔细些,如今夏日未过你便这般……可见还是身边的人没有伺候好的缘故!” “言儿良善又心软,如此那些奴才们才敢懈怠主子,改日让苏培盛给他们紧紧皮才是,省得……” “省得什么?说来说去,我近日心情抑郁,食欲不振的缘故旁人不知,难道爷也不知吗?”李静言突然放大了声音。 对方突如其来的话让胤禛不禁抿了抿唇,正当他不知道如何是好的时候,女人再度开口了。 就见她冷笑道:“爷如今娇妾爱女在怀乐不思蜀,还有心管理起了奴才,可见心情不错,却不想知道我怎么……” “我只能像个傻子一样恭贺爷又得了一个女儿,呵,也许再过几天我还要再恭贺爷纳妾之喜,说到底这罪魁祸首还是爷!” “桑之未落,其叶沃若。于嗟鸠兮,无食桑葚!于嗟女兮,无与士耽!士之耽兮,犹可说也。女之耽兮,不可说也。古之良言,果真无错!” 说到这里,女人笑得越发讽刺:“我整日小心翼翼揣着那份情爱过活,却不敢轻易试探爷的心思……红颜易老,却不知道这份情爱会不会老……” 说实话,他还是头次听到心爱的女人说出这般没有良心的话。 胤禛心里是憋了一口气的。 他只觉得自己一片真心喂了狗! 昔年的恩爱哪里去了? 难道她就这么信不过自己? 胤禛深吸了一口气,只问她:“爷的为人难道你不知晓?还是一个吕氏竟也值得你如此?难不成昔日咱们那些相知相许的日子都是假的吗?” “……李氏,你究竟是信不过爷还是信不过自己?” 好震耳欲聋的发问,李静言皱眉不语。 第494章 李静言 室内顿时陷入一片寂静,唯有时间悄然流淌,女人腕间的翡翠十八子偶尔碰撞,发出细微的声响,仿佛是这静谧空间里唯一的生机。 “爷也是没有想到吕氏会有孕,皇阿玛在上,爷自然不能整日守着你。”过了许久,男人握紧了拳头慢慢说道。 “爷与你保证过的,日后大业有成定会随了你的意!” “福晋犯了错,爷偏心你便把家私全交给了你,为此不惜背下宠妾灭妻的名声!还有……” 说到这里,胤禛低头扫向女人手腕上那串翡翠珠子,口气发冷:“爷已经把能给你的全都给你了,如此……李氏,你还想爷如何你才能知足?” “我不想知足……”女人憋紧了哭腔吼道。 “我只是难过,很难过,想要你爱我一点再爱我一点,只爱我一个人。” 委屈的声音传来,不免让人心头一紧。 晚风吹过,中间的纱幔被轻柔的风带得微微浮起,二人之间清晰可见的露出一点儿真容来。 胤禛看见了从李静言眼睛里流出来的泪珠,一滴一滴的往下掉落,好似洒在灰色地毯上的清碎琉璃花。 这让他心头猛地一紧,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直疼得人难以呼吸。 索性四爷向来最善隐忍,只见他皱着眉头轻斥道:“什么爱不爱的,李氏,你怎可如此轻浮?” 李静言挑了挑眉,不知怎得,在她听来总有些恼羞成怒的味道。 甭看眼下李静言外表看起来慌兮兮,其实心里稳得一批。 眼含泪花儿的某人转了转手腕上的十八子,便道:“妾只是实话实说,难不成爷现在连听实话的功夫都没有了么?” “李氏!”男人抿着唇角,语含警告,却实在没有什么力度。 李静言没有理会他:“爷说妾不知足,那妾索性给这话坐实了!” “再说情爱里哪有什么知足常乐呢?” “便是有,恐怕也是假的吧!” 胤禛磨牙:“李氏!” 他想止住她的话头,却不想女人直接站了起来背过了身去:“爷可知晓当爷宠幸旁人之时,妾的心如刀割一般苦楚?” “还有那吕氏……是个有福的,不过被爷宠幸了几回便有了,即便妾的心如同被泡在酸汤里还要好生待她……爷可知那种滋味儿?” 她说话的时候轻轻抽泣,声调细弱如嘤咛,整个人更是颤颤巍巍仿若一折就断的柳枝。 看得胤禛愈发心疼不止。 他明明背了拳头在身后,只是紧紧相握的手指,但此时却不知何时竟然松了开来。 如今便是连聚在心口的那股子气也散了。 男人不憋气了,自是软了心肠。 他柔声回道:“既是如此,也当忍上一忍,咱们的时间且长,往后好日子且要好好过呢!便是一时的困境又算什么?” “困境?爷只当它是困境,怎么我却感觉自己难过的快要死了呢?呜呜呜!” 随着女人哭出声音来,胤禛再也忍不了大步走了过去。 果然,纱帘后面又是一副景象。 第495章 李静言 那个背着他的女人今日着了一件浅碧色绣桃花瓣纱衣,里头是月白色抹胸,极其能藏肉的衣服样式更加显得她瘦弱无依,体态纤纤。 胤禛:…… 啧,把人抱在怀里,熟悉的触感,熟悉的感觉,他的感觉不会骗人,所以…… 言儿没有瘦?至少没有他想象中那般变得骨瘦如柴。 他眨了眨眼皮,总感觉有些奇怪,又仔细端详了一下。 然后就看见女人肩膀上薄纱下纤浓有度的肉色。 胤禛的眼皮不免抽了抽,他低头看了一眼背对着自己的女人,心里不禁五味杂陈。 “言儿……” 李静言还在似真似假的哭,他顾不得别的,赶紧哄道:“我知你喜欢她们,也不喜欢吕氏耿氏,往后爷不让她们再来烦你好不好?” “至于二格格就养在前院,由奴才们养着,也不让你烦心如何?” “至于子嗣,既是你不喜,往后爷就不让她们生了……” “那你往后少去沾她们的身子……”历经哭泣之后,李静言的嗓音显得格外沙哑。 “好。”男人应答利索。 见他答应了,李静言这才渐渐止住了哭声,慢慢转过了头。 她倚靠在他怀里,累得闭上了眼睛。 看着她红肿的眼眶,胤禛又是心疼又是心忧。 月余之后府里又该进人了,到时候这女人再吃醋他又该怎么办才好啊? 胤禛实在发愁的紧。 小作一场的李静言今日因用嗓太过,说话的时候显得瓮声瓮气的。 胤禛看了觉得不好,遂让人拿了枇杷膏来。 枇杷膏兑了水再加蜂蜜薄荷调之,李静言喝了就感觉喉咙里舒服多了。 她这才有心思问起孩子们来。 胤禛摸着她的头,眼含柔色,嘴里却揶揄道:“呵,这天都黑了才想起弘时和淑仪来?” “也不知道是谁方才要死要活的?” 他点了点女人的鼻尖儿道:“孩子小,熬不住夜,这个时辰两个孩子早歇下了。” “方才我与你拿枇杷膏的时候苏培盛就回过话了,说他们今日还算懂事,被嬷嬷们带着也不哭不闹,看着奴才们摘了不少桃子也吵着要做桃干儿呢!” “桃干儿?呵,也罢,可算给两个屁猴子找了点儿事情做!” “不过话又说回来,他们这么小知道桃干儿怎么做吗?” 李静言掂量着自家两个淘气包的年岁,面上满含怀疑之色。 胤禛却道:“许是听弘阳说的罢!” “近日弘阳一下课就去寻他俩,这一来二去知道的东西自然就多了!” “况且,咱们弘时和淑仪都是聪慧过人的好孩子,些许吃食罢了,不算什么……” 他亲了亲女人耳垂,二人呼吸渐近:“好了,不说他们了……这么长时间,你就不想我?” 某人在李静言耳畔吹着气,瞬间激起她一片鸡皮疙瘩,她掰了掰他捆在她身上的大手:“嘶,你搂的太紧了,松开些。” 听着女人顾左右而言他,男人轻笑了一声,呵气道:“啧,言儿竟然也有嫌爷的一日,倒是稀奇的紧。” 第496章 李静言 “我不是,我没有,别瞎说!” “哦?既不是嫌弃,那言儿就是喜欢了?” 听了某人暗含调戏的话语,李静言免不了翻了白眼儿:“喜欢,喜欢,行了吧?” “啧,这就好,就怕哪里惹得言儿不喜,那爷就伤心了……” 李静言:“……” 好奇怪的感觉。 她实在不想理会这个画风突变的家伙。 前世原主的记忆里也没有这一出啊!怎得到了她这儿就变化这般大呢? 难不成是她给作的? 眼见女人注意力不集中,胤禛眯了眯眼睛,随即亲了上去,他这次的动作极猛烈,一双大手紧紧箍着她的身体,直到她的嘴里出现了铁锈味儿。 嘶,好疼! 看见李静言怒目而视,胤禛笑而不语。 他心中畅快极了,无论嬉笑怒骂,他就喜欢她这般专注凝视自己的模样。 一双只看自己的眼睛是多么漂亮啊! 今日李静言穿的清淡,一身浅色衣裳越发衬得她飘飘似仙。 美人眸儿似水,一对清凌凌的眼珠儿里面净是他的倒影。 他简直爱极了她这双眼眸,不由亲了上去。 “长夜漫漫,爷今日无心睡梦,言儿可能与爷一同共度良宵?” “呸!色胚就是色胚,只说的好听……唔……”不待女人把话说完,人就已经被抱到了拔步床上。 随着帐幔轻落,下面的话却是再也来不及说了。 床幔轻摇,咯吱咯吱的响声直响了半宿。 直至月落星沉,亦不知有几朵残花在风吹雨打过后零落成泥…… …… 从那日起,李静言与某人算是和好如初了。 小作一回的她心情不错,胤禛也恢复往日的作息。 他现在吃住都在芳菲院,在新人进门之前是不想搬了。 至于新人进门之后,宠幸一回两回凑凑数儿与皇阿玛一个交代也就罢了。 他并把这个当回事儿,只是怕某人吃醋,这才小心些。 此时芳菲院的奴才们对着前院的奴才们也逐渐开始有了笑脸。 苏培盛看见可是激动坏了。 有道是你好我好大家好! 旁人不知,他还不知道吗?但凡两个主子闹了别扭,倒霉的准是他们这些奴才们。 如今可算好了,只要李主子安稳了,他家主子爷也就安稳了,他们这些奴才的日子也就好过了。 随着芳菲院再度热闹起来,被安排到偏僻院落的吕格格也坐满了月子。 因着小格格被抱走的缘故,才出月子的吕格格愁的是日夜不得安眠。 好人都能给熬坏了,何况一个还在坐月子的产妇? 主子爷明摆着不待见,院子都给围了起来,跟着吕格格的奴才们便是生了翅膀也不能如何了。 大家伙都是难兄难弟,擎等着每日外头送过来的两餐粗茶淡饭,与主子一起哭还哭不够呢!哪有时间去安慰旁人? 住在吕格格隔壁的耿格格倒是想得开,她坐在灰尘落叶的满地的亭子里,喝着烈酒,看着夕阳,心头却是无比轻松。 便是隔壁再大的哭声也影响不到她了。 跟在她身边的奴才在一旁做着针线,心情也不错。 第497章 李静言 暂且按下后院种种不表,前方朝堂上的气氛却是一点也不安稳。群臣肃立,连空气中都仿佛弥漫着一股剑拔弩张的气息,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胤禛穿着朝服站立在三阿哥后面,脊背挺直,脸色冷凝如霜。 他的目光落在了太子的位置上,上头空空如也。 今日大朝会,太子殿下不出意外又抱病了。 啧,也不知道到底是真病还是假病。 回忆上回大朝会皇阿玛训斥太子的样子,胤禛发觉如今本就摇摇欲坠的太子之位,现在更只剩下一层薄薄的体面。 皇上许是越年老越见不得太子得势,只一个劲儿减除太子羽翼,让本就在索额图死后的太子党愈加人丁稀薄起来。 以致现下朝堂上大阿哥一派之猖狂态势前所未见。 废太子的传言不免喧嚣鼓上。 倒是明珠,这个老小子可是一个极难得极聪明的伶俐人,早在索额图死前就告老,可见知晓急流勇退之典故。 唉!太子还是大阿哥? 胤禛却是两个都不怎么看好,有道是盛极必衰,眼下皇阿玛身体状况极佳,二龙相争只怕到了最后不免落得个两败俱伤的结果。 想到这个,胤禛心跳不免有些加速,眼神也愈发坚定起来。 时间慢慢过去,又到了一年一度的木兰秋狝的时候。 李静言站在阁楼上远远望着出行的队伍,心中不免五味杂陈。 明年啊,按着原主的记忆四爷该封亲王喽! 四爷带着弘阳走了,李静言只需管好府上便好。 如今乌拉那拉氏已经落寞,正院早被四爷的人看得死死的,再也不能出来兴风作浪了。 府里李静言一个人独大,看不顺眼的吕氏耿氏都被移到了眼睛看不见的地方,她如今的日子是再清闲不过了。 至于外头那些应酬,她一个侧福晋,家里又没有男人在,自然是想出去就出去,不想出去就闭府关门。 啧,还别说,没有男人的日子还真不错。 她让翠果从外头买了一堆话本子回来,然后挨个儿看,若是遇到精彩的,有时候还得熬夜看。 最重要的是没有人管。 两个孩子都有奶娘嬷嬷看着,她也不用多操心,除了看话本子之外,她又与府中的嬷嬷们学了调香。 甭看李静言在刺绣上头没有几分天赋,她香却是调的极好的。 得益于五感灵敏的缘故,她嗅觉极佳,在调香上简直如虎添翼。 其实李静言自己也很疑惑,明明五感灵敏的自己怎得在刺绣上如此拖拉? 她绞尽脑汁思索了许久,终于恍然大悟,找到了一个说得通的理由——原来一切只因她与刺绣之间缘分不够。 府里的好东西都是芳菲院,李静言学完调香之后又学了制胭脂。 宫里的胭脂品种极多,宫人手里的配方也各不一样。 李静言咨询了府医又从一位太医手里拿了个方子,然后就开始做了起来。 过程顺利的简直不可思议,这些用料珍贵的脂粉真不输宫里的那些贡品。 第498章 李静言 李静言对做胭脂上了瘾,奴才们也由得她。 反正府里家大业大,后院又没有多少女人,些许珍珠药材矿石罢了,四爷还出得起。 秋风渐起,大雁南飞,满地的落叶让奴才们来不及细细打理就被风刮去了别处。 府里还是那个样子,除了男主人还有弘阳阿哥不在……但看着女主子独自一人安静做胭脂的画面,众人便是新换了秋装也觉得此情此景格外寂寥。 这日府外进来两顶粉色小轿,李静言这才慢慢放下手里的活,转头示意芳草说话。 芳草才安排完了那二人便马不停蹄的回了芳菲院,赶紧回道:“回侧福晋的话,奴婢给费格格安排进了西小院,马格格与她同住一院。” “啧,听说费氏颜色不错?” 对上主子似笑非笑的眸子,芳草却道:“费格格虽貌美,却远不及主子您!” “凡女哪敢与仙姬比美?” “主子颜色之极,世所罕见,便是连宫中也没有的!” “呵呵!”李静言笑道:“哪有你说的这样好?我都不好意思了。” 她这一笑配上泽白如玉的肌肤和红若朱砂的唇更显得格外魅人。 别说男人了,便是屋里一众女人见了也不禁心跳加快。 好一个绝色仙姬,好一个神仙妃子。 芳草深吸了一口气,笑道:“主子实在不必在意这些,主子爷待您如珠如宝,哪里是旁人能左右得了的?” 只看吕格格与耿格格的下场便知道了。 在这府里只是让李侧福晋不虞的人或物,爷都不会容她。 便是运气好怀的身孕又如何? 爷该不待见还是不待见! 不说旁的,至今二格格还养在前院呢! 若是爷常驻前院还好,问题是现在爷几乎日日流连芳菲院,便是前院的二格格身边也只跟了两个嬷嬷罢了。 说到底,不光芳草几个,满府里的奴才几乎没有把两个格格当成人物的。 马氏也就罢了,她颜色一般,穿了一件玫红色织花旗服,清秀的脸上挂着清浅的笑意,满身的书卷气倒是可以看出来她几分出身。 果不其然,马格格带进府的行礼大多都是书籍,衣服料子也大多都是平价款式,首饰簪佩虽有几件好的,但也都是老物。 剩下的绒花钗环颜色虽鲜嫩,不过俱是品质一般的,不值几个钱的便宜货色。 如此便可以见得马格格出身一般,家里即便有当官的人,官位也不如何高。 反之费格格却是一个极大方的人。 她家出身在后院里算是第一档了,虽说是汉军旗,但家中父兄都在军中做官,倒是比福晋家里还出息些。 由此可见,四爷后院里的一众女人们娘家都不咋滴。 包括李静言! 费氏颜色鲜妍艳丽,身材丰润有致,是一个极妩媚多姿的美人儿。 只可惜脑子好似有点儿跟不上趟,才一进府就仗着自己有一张好脸,一个劲儿的指使院里的奴才,顺带言语欺负辱骂隔壁的马格格。 也就是在她犯下大错之前李静言懒得管她,不然,哼! 第499章 李静言 除却费格格在自己院里小范围作死之外,李静言的生活还算安逸。 她每日制香做胭脂外加弹琴弄画的,倒是与府外冰火两重天。 外头的局势越来越紧张了,从前几日十八阿哥病重开始,这些风风雨雨就没有停过。 这日李静言正在制一道改良版的花间露,才把配方细细琢磨完毕,就听外头有人大喊道:“主子,不好了,十八阿哥薨了!” “啊!”惊的她直接站起了身来,连摆在石桌上的檀香粉都洒了一地。 “怎会这样快?明明前几日不是还商量要让十八阿哥早些回宫的吗?” “这……奴才也不知道啊!奴才也是接到暗报才知晓的!” 李静言用帕子扫了一下手里的檀香粉末,低头吩咐道:“既如此,那就准备着吧!把颜色鲜艳的东西都撤下来,上冬了,大家伙都穿的素净点儿也无妨了。” “虽说咱们四爷身为兄长不用守孝,但到底是亲生兄弟,也是伤心的,近日府里就先关门谢客吧!” “这些事得了,待十八阿哥的灵柩回京,咱们再去祭奠也不迟。” 主子既吩咐了,奴才们自然就要照办。 何况李静言说的话都是在情在理的。 众人信服了,行动起来自是毫不含糊。 又过了几日,府里才消去十八阿哥薨逝的震惊,立马又迎来了更加令人震惊的消息了。 太子被废了。 虽然没有明旨,但皇上的话金口玉言,谁敢当假? 何况皇帝还是在众目睽睽之下亲口说的废太子。 太子倒了,对于太子一党的人来说自然不是好消息。 索性经过皇上长时间的打压,大家伙早就有了预料,也不是很震惊了。 倒是大阿哥一党,特别是隔壁的八阿哥这几日府前那是热闹非凡。 李静言只听外头的人禀告,就知晓八阿哥已经飘了。 其实也怨不得人家飘。 不提大阿哥如何,八阿哥待人温和,自有一番魅力。身边不但有九十两位阿哥相助,朝堂之上更有马奇等高位大臣想帮。 便是连皇上的二哥福全都对这个出身不咋地的八阿哥另眼相看。 弄得李静言都不得不感叹隔壁这位功夫深。 大清魅魔如是也! 与八阿哥相反,她们家的这位爷却是人缘奇坏。 不说人见人嫌,反正嫌弃四爷棺材脸的人不老少。 这人又极其小心眼儿,嘴巴还毒得很,做事又较真儿,可不就没有人喜欢了么。 不论外面多少风言风语,李静言倒是挺稳得住的。 府里的奴才们一见主子如此,那是愈加安心了。 死皇子就死皇子,废太子就废太子吧,天塌下来还有高个子顶着……再如何也碍不着他们这些奴才的事儿。 等哪日四爷从塞外回来,他们这些奴才再关心也不迟。 除此之外,遍布府内府外的血滴子成员眼看府里安稳也放心了,他们这些人正是忙的时候。 虽说主子爷还没回家,但消息总得收集好,备不住就是上面需要的呢! 第500章 李静言 许是心有灵犀,此刻被皇上迁怒而关了禁闭的一众阿哥里,胤禛有幸得了一个单间儿。 深秋的夜凄凉又寒噤,他躺在帐篷里面,头顶却是一片漆黑的星空,睡不着他正想着李静言。 他在想如今京城里面局势乱纷纷,他的言儿在做什么。 他又在想自己留在府中的那些血滴子能不能护好她们母子几个。 还有弘阳,初时就让苏培盛送走了他,也不知道此时这个孩子到没到京城…… 正当胤禛思绪越漂越远的时候,外头突然传来几许窸窸窣窣的声响。 随着杂乱的脚步声响起,一众带刀侍卫终于慢慢掀开帐篷帘子,他一抬头就看见了现任御前总管李德全带着一帮小太监过来。 那些人手上拿着托盘,上头有洗漱工具和一整套干净衣服。 胤禛不置可否,起身向来人略点了点头。 他唇角轻抬:“李谙达,您这是?” 这位四爷可真沉得住气啊! 虽说是笑着,但一对黑漆漆的眼珠儿加上那张板板正正的脸,怨不得旁人说像在看棺材呢! 该说不愧是被皇上斥责喜怒不定的四爷么?现在看来却有些矫枉过正了呀。 不过回想起方才去三爷帐篷里的时候,初一进去就看见对方那张略显慌张的脸……李德全的心里不禁又有些微妙。 果然是龙生九子各有不同啊! 李德全也不废话,给胤禛行了一礼便道:“郡王爷赶紧的吧!万岁爷正寻您呢!” 听见这话,胤禛皱了皱眉,低声问道:“可是我们兄弟都去?” 眼见李德全微不可见的点了一下头,胤禛遂放下心中担忧。 也罢,天塌下来还有大阿哥顶着,他们这些儿子们在皇阿玛那里只能算个添头儿。 大家伙一块儿去也好,省的到时候一个个再被骂个狗血淋头。 御前的人动作都是利索的,不到片刻功夫胤禛就被伺候的清清爽爽。 连脸上扎起的胡须都被剃干净了。 他领着一个小太监往御帐走去,果然向前一看,大阿哥胤禔,三阿哥胤祉已经到了,二人此刻正在帐篷外面跪着呢! 啧,胤禛摇了摇头,面色又沉了些许。 他径自往前走去,到了地方先是在外面给皇阿玛请了个安,然后不出意外没有回应。 如此一来还能咋办?跪着呗! 于是乎跪军又添一人。 御帐门口,众皇子们也不敢交头接耳,只是夜风凄凉,几个年纪小的小阿哥首先受不住了。 许是听见了小儿子们的喷嚏咳嗽声,皇上心疼了,遂让奴才把一帮小的给送了回去。 至于那些已经进了朝堂的阿哥们,他就不那么多顾及了。 太子有错,底下的这些人也不无辜。 都是不孝的东西,跪一跪正好。 于是康熙直接让他们几个跪到天边初亮,金乌高升的时候才罢。 此时众人的身子早就麻木了,身子骨一般的更是晃晃悠悠的看着就要立马倒下一样。 胤禛也一样,他的膝盖跪到草原硬邦邦的泥地里,再被地底的寒气一浸,只感觉冰冷刺骨,是又痛又麻,十分难熬。 第501章 李静言 苏培盛眼下正跟着弘阳北返,四爷身边可用的太监只有几个小徒弟。 一个叫小春子的小太监最有眼力见儿,眼见主子爷膝盖受创,又来不及请太医,便赶紧用艾草水给对方泡脚。 接着又是按摩膝盖又是涂抹药膏,直到太医过来,众人才舒了一口气。 四爷被裹得严严实实坐在榻上,眼睛示意小春子。 果然在太医准备离开的时候,小春子也跟着出了帐篷,回来就向胤禛禀告了众阿哥帐篷里的情况。 原来今日几个小阿哥都染了风寒,剩下一众人除了身子骨强健的大阿哥,三阿哥之外,连五阿哥七阿哥都没有逃脱发热的魔爪。 特别是七阿哥,本就腿脚不好,如今再加上风寒,真真说得上是雪上加霜。 许是一众儿子的倒下让康熙起了爱子之心,自那日之后众阿哥的待遇眼见的好了不少。 他们这些人终于不用住破帐篷了,身边也有奴才伺候了,连门口监视他们的侍卫都撤的干干净净。 大家伙腿脚不方便,又都告了假,自然没有人敢随意乱窜,营地里面那叫一个安静如鸡。 直到皇上的传召再度袭来,众人这才战战兢兢的去了御帐。 这回倒是没有再被罚跪,也没有被骂。 皇上心情不咋好,冷着一张脸就这么直直看着底下强壮的儿子们。 头上的白发与日渐消瘦的身体无不显示他这个皇帝年华不再。 父弱子壮,他怎能甘心? 他这一辈子为权利而生,自然也要为权利而死!但在死之前,他绝对不会让旁人去携取自己手里的权利,哪怕只有一分,哪怕那人是他的儿子…… 作为一名合格的政治生物,康熙是理智的也是绝情的。 但同时他也是一名父亲,当然作为一名父亲也是有前提的。 眼下太子已经被关,众阿哥也被连消带打折腾了一通后……他这才消了些气,心里也涌出些许父爱来。 也就是这点儿微不可见的父爱才让一众阿哥们逃出生天。 康熙低头看了一圈儿,发现能做事儿竟然没有几个。 他随意点了一个:“胤禛!” “儿臣在!”胤禛躬身走到中间,低头请示下。 一众阿哥见状别提多嫉妒了,大家伙连气都不敢使劲儿喘,就这么竖着耳朵听着皇上与四阿哥说话。 就听康熙道:“太子无道,理应被废,现下便由你押他回京,剩下其余人等明日辰时出发……” 啧,他们还当是什么好差事呢?原来就这? 在场除了与太子嫌隙至深的大阿哥之外,众人皆是松了一口气。 押送太子,这可不是什么好差事啊! 轻不得重不得,还是囚车押送,若是在路上再出什么幺蛾子,那可就是赔了夫人又折兵了。 也就是大阿哥,此刻竟跃跃欲试,想让皇阿玛把这差事转给他办…… 呵,不用脑子就能晓得,若是太子不慎落到胤禔手里,基本就没啥盼头儿了,不去半条命就是好的。 索幸康熙也不傻,他现在虽然恼了太子,但还没有到喊打喊杀的地步。 第502章 李静言 得到康熙坚定拒绝的大阿哥此刻心中略显不虞,不过他低着头不说话,众人也看不清他的脸色。 倒是胤禛悄悄抬头看了一眼,眉毛皱了片刻。 唉!风雨已来,竟不得安稳稍许啊! 翌日清晨,随着圣驾回京的消息传开,大家伙都收拾好了行李,连太子殿下都已经坐上了他的专属囚车。 胤禛坐在马上,看着眼前这个憔悴至极的人,心中不免五味杂陈。 但他还是下马行了一礼,胤礽这才抬起头,黑黝黝的眼睛向他望去。 带着一丝冷意。 平日里高高在上的太子殿下没了昔日光环,如今再看也只是一个普通人。 不过也有不普通的地方,这人眼睛里暗藏的疯狂和杀机就与旁人不同。 他笑的讽刺:“呵,孤倒是没有料到如今你还敢称呼孤做太子?” “孤还能当几日太子?” “只怕回到京城就不算了吧!” 听见太子嗓音沙哑,胤禛皱了皱眉,没有回话,而是低声吩咐了手下人。 待下人拿了一牛皮袋清水来,他这才说道:“明旨未发,太子一日未废便永远都是太子!” “君臣有别,兄友弟恭,无论如何,您既是太子,亦是我的兄长!” 说罢,遂把牛皮袋递给了眼前的人。 胤礽见状挑了挑眉,略一勾唇就拿了过去。 他拧开盖子喝了一口,果真清冽凉爽,啧,都怪老大那个傻子,竟然只知道在这种小事上折磨他。 胤礽闭着眼睛不再说话,胤禛也没有打扰。 他重新回到了马背上,又吩咐底下的人不要让人冲撞了太子。 下面的人自然招办,然后再想收买人继续折磨太子的大阿哥傻眼了。 他骂骂咧咧的冲向胤禛,后者板着脸就这么直勾勾盯着他。 大阿哥被对方的棺材脸看得不自在,不过御驾在前,他也不敢直接动手,只好低声威胁。 胤禛:“即便太子非太子,也是吾等之兄弟!” 胤禔:“老四,你别给脸不要,小心爷……” 看着胤禛依旧不为所动,大阿哥恼了,也顾不得旁的,径直打了他一拳。 然后四爷的鼻子就流血了。 大阿哥请罪去了,作为康熙直封的直亲王,他的宠爱只在太子之下。 如果说太子占了康熙八分的爱护的话,大阿哥就占了一分半,剩下的半分才是属于一众皇子阿哥的。 如此一来,本就不受宠的胤禛对上他,自然先天就输了。 大阿哥无恙,只是不轻不重被责备了几句,至于胤禛就更简单了,直接上来大加斥责,让他不要再优待太子。 不过胤禛也是一个硬骨头,非说自己没有优待太子,他现在对太子即便再无君臣之心,也有兄弟之义。 为保血脉之谊,兄弟之情,他竟然还请示皇上让太子出囚车,坐马车回京。 说的好听是为了保住皇家颜面,实则就是为了解救太子。 康熙就是这么认为的。 甭看他面上责备胤禛,表现的很是生气,但心里说到底还是有些安慰的。 第503章 李静言 伴随着康熙大发雷霆,众阿哥们看着胤禛不免带些幸灾乐祸。 往日这御前还有十三阿哥为他求情,而今连十三也被皇上关起来了。 他的待遇倒是比太子好了一筹,至少没有人专门针对他。 其实早在众人被管禁闭之前,胤禛就有了不好的预感。 果然之后无论被骂还是罚跪,他都没有看见胤祥的身影。 明明胤祥也是与他一般跟着皇上到了塞外。 现在却是行踪成迷。 这般诡异,只略微一想就知道其中有猫腻。 连太子都被关了,何况十三? 再联想二人昔日的关系就不难知道期间的前因后果。 这下连胤禛自己都不敢轻易开口求情了。 太子身贵体重的,为太子说一两句还罢,至于十三,他若真求情了才是害了他。 胤禛又得了那样的差事,心里憋屈,可不就整日盯着太子了嘛。 然而臭骂归臭骂,皇上最终还是没有换掉他。 毕竟依着康熙对众皇子的了解来看,也只有胤禛这个直脾气不怕老大,并且还能保护好太子的安全。 众人百无聊赖的回了自己的地盘。 只有胤禛悄咪咪的为太子殿下洗漱换衣,并把人给换到了一个不透风,全封闭的马车里。 虽然还是囚车,但总比露天的好。 太子还是那副心灰意冷的死样子,但其眼里偶尔闪烁的疯狂还是不免让人有些感觉心口发凉。 胤禛不敢怠慢,只按着规矩走,谁来也不好使。 就这么,御驾慢慢到了京城。 但他的差事依旧没有结束,太子被圈禁在了咸安宫,其一众妻妾则是居于旧处。 倒是太子的几个孩子皇上挂念,被挨个儿接到了乾清宫里,这让一众阿哥不免心里酸涩无比。 到底还是比不上啊! 即便人家被废了,底下的子嗣也比他们这些人来得贵重。 羡慕嫉妒什么的已经说厌烦了。 待安顿好了太子,胤禛的职位被卸下来,他立马又被请进了宗人府。 啊这……看来他们头顶上的这个皇帝老子不折腾死他们这些儿子不甘心啊! 胤禛坐在一旁的板凳上,眼睛盯着面前的油灯,黑漆漆的眼睛寒意弥漫,众人都不愿离他近些。 尤其是三阿哥,看见老四的模样,不由搓了搓手臂的鸡皮疙瘩,然后就去与五阿哥作伴去了。 五阿哥:“……” 大阿哥则是与八阿哥等一众弟弟一起,这几个人住在同一个房间也算合宜。 是的,没有去塞外的几个成年阿哥也被关进了宗人府。 包括在京城监国的八阿哥等人。 不得不说这真是一场意外横祸。 反正在康熙看来,就是我不舒服,底下的儿子就不能舒服。 再说太子都被关了,凭什么不如太子的一帮阿哥还能好好的? 自大路人马回京之后,皇上本来稍雯的心情在看见一众大臣为太子求情之后便急转直下。 直到众阿哥被关,这才好了些许。 儿子嘛!用来出出气怎么了? 反正他老人家向来子嗣丰茂,不缺儿孙。 第504章 李静言 李静言这方正研究香谱呢,就听见外头有人禀告四爷马上就要回京了。 “回京?”她停下手上的活儿,与一边帮忙捻香的弘阳说道:“既是你阿玛回来了,咱们娘几个儿一会儿就去大门口等着吧!” 弘阳点头应下,在奴才的伺候下笑着净了手。 秋日萧瑟,留有余香,李静言今日便是制得一味时令香。 以檀香打底,辅以菊花,桂花两种常见的秋日鲜花,还有枸杞末,茶叶末等为佐,然后经捶打揉搓制成香丸或线香。 制成之后真真是香而不腻,稠而不糊,犹带丰收之感。 李静言在旁勾兑香料,弘阳就边上儿给额娘搓丸捻香。 母子二人忙了一上午,只堪堪做出两盘来。 索性只是打发时间,并不碍旁的,少一点也就罢了。 待黏腻在手指上的香渍都洗掉后,弘阳才道:“先前在塞外的时候日日都过得心惊肉跳的,如今回京才好些,儿子可不愿再经历一回了。” “哦?你竟然是这般想的,也不枉你阿玛疼你一场!” 弘阳擦了一遍手,又笑:“阿玛心疼儿子,儿子都知道,如今阿玛也回来了,咱们一家人在一起,儿子都等不及去见阿玛了。” 看着自家儿子一副跃跃欲试的样子,李静言摆了摆手:“行了,额娘知道了,你们父子俩最好了。” 她边走边说道:“昨日就来信儿说已经从通州出发了,再怎么着今日也该到了,额娘今儿清早就把人撒出去了,也不知道现在怎么样了。” 说着便回了寝室换衣服去了。 毕竟等会儿还要在大庭广众之下迎接那位爷,她身上穿的这件常服就有点儿不合时宜了。 待李静言更衣完毕,弘阳也从前院过来了。 他换了一件绿色竹枝图案的小衣服,深色镶宝石腰带上挂着李静言亲手打的彩色络子,衬得小人儿愈加眉目清秀,伶俐可人起来。 她满意点了点头,摸了一把宝贝儿子的小脑袋瓜儿,笑道:“都说女大十八变,越变越好看!却不想我儿也是如此,真真是越大越俊俏了。” “往后史书工笔,若是我儿有幸得史官看中也得多添一句:雍郡王三子,少而有慧,美姿容!” “没准儿到时候额娘还得指着你出名呢!” 李静言吹牛皮不打草稿,小家伙明显抵挡不住这糖衣炮弹,很快就红了脸。 只见他别别扭扭的道:“什么俊俏,美姿容的……额娘说的也太夸张了些……” 他现在早不是那个无知小童,已经启蒙的他该懂的都懂了。 都说皇家的孩子早熟,父母是孩子最好的老师。便是四爷这个做阿玛的都无时无刻并身体力行的教导着自家的好大儿。 弘阳现在不求自己往后能成美男子,他就想快点儿长大,然后为好好孝顺额娘,为阿玛分忧。 眼见自家儿子经不得玩笑,李静言遂停了嘴。 她又吩咐人带了龙凤胎过来,母子几个随即往大门处去了。 第505章 李静言 此刻大门处,后院一帮格格妾室们早就在那儿等着了。 看见侧福晋并小主子们过来,也是赶紧行礼问安。 李静言扬了下手,眼睛都没有抬:“都起来吧!” 接着她则是把目光投向一旁抱着襁褓的乳母,眼睛微眯:“近日天凉,二格格本就体弱,怎么也出来了?若不是你诚心想让二格格在这里吹风?” “不,不是,奴才哪里敢让主子吹风?” “那是为什么?难不成你不知道幼儿禁不得风寒吗?” 若说幼儿禁不得风寒她自然是知道的,可是……那嬷嬷嗫嗫不言,一众嬷嬷丫鬟赶紧跪下认罪。 李静言也没有说旁的,直接让人给拉下去了。 翠果跟在主子后头,正好看见这幕。 “呸!几个老妪婆,真真不知好歹!打量着咱们不知道呢!不就是想着让二格格在主子爷面前露一露脸么?” 李静言懒得听这些,只懒散道:“既然你们主子爷不要管她,我就听他的……再说一个小格格罢了,便是平安长大也不过是一抬嫁妆而已。” 翠果一听也是:“主子说的对,不过这二格格身体忒弱了些。” “今日我发一回善心,这些个事情往后只推给你主子爷便是了。” 说罢李静言不再出声,翠果识相的立马闭上了嘴巴,安静立到了主子后头。 一旁的弘阳弘时淑仪看见这幕,心里不免感觉有些复杂。 弘时和淑仪便罢了,只是弘阳年纪大了,更是知道是非对错了。 二格格是谁生的他自然也知道。 只是这个妹妹的生母不受阿玛待见,这才连累了二妹妹也不受阿玛重视,所以府里的奴才才敢做起了主子的主。 不过怜悯归怜悯,弘阳还是很分得清里外的。 阿玛额娘恩爱,他也是在爱里长大的孩子,天真有之,但也不全是天真!他明白自己如今的好日子全是托了额娘的福气,对比自己的那些堂兄堂弟来不知道好了多少。 这般想着,他的目光不禁望向额娘。 在弘阳眼里,自家额娘就好像仙女一样,身上香香的,眼睛亮亮的,又温柔又好看,见过额娘的人都夸过她的好相貌。 此刻仙女的心情并不好,只因为她要等的人没有出现。 看着门口空空如也,李静言忍不住问道:“眼瞧着这时辰都过了,人呢?” 弘阳也道:“便是伺候在阿玛身边的人怎么也没见?” 奴才们闻言赶紧跪下请罪:“奴才们已经打听去了。” 李静言不耐烦的挥了挥手:“还不赶紧去打听打听?是不是还在宫里办差呢?” 另一边苏培盛也有些蒙圈。 苏培盛寻思着自己没听错啊!明明爷来信就是今日到啊! 再说方才还有消息传过来一众皇子都进宫了呢! 到底怎么回事儿?怎么现在还没有出宫?难不成真出事儿? 正当苏培盛暗骂自己乌鸦嘴的时候,不远处果然来了一个人。 那人骑着马到李静言面前,打了千儿:“奴才奉命给侧福晋回话,主子爷已去宗人府,请诸位主子们安心留府。” 第506章 李静言 “什么?” “什么?” 李静言弘阳母子不免异口同声:“怎么会去宗人府?” 面上震惊,内里平静,若说多担心肯定没用,李静言心里还是疑惑为多。 倒是弘阳,小家伙可是真真切切的震惊加忧虑了。 儿子担心父亲,天经地义! 那侍卫原是四爷旗下的人,闻言快速看了一眼这府上唯一懂事的阿哥,低头恭敬道:“回阿哥的话,主子爷自出了宫门便与众位皇子一起被幽禁在了宗人府。” 李静言:“既是如此,其中缘故你可知晓?” 那侍卫听见女眷问话,愈加不敢抬头,只把头低低的,就快低到地上了。 “这……侧福晋恕罪,奴才不知!” 事关废太子,知道也不能说出来啊! “也罢!”李静言挥了挥手:“那你可知里头的情况?四爷在里头住着可带了细软?” 她不禁心想:这人不会是光着身子进宗人府的吧? 就听那人道:“侧福晋容禀,眼下除了主子爷进了宗人府,其他一众塞外所余皆被送了回来……想必一会儿便到了。” 啧,意思已经很明显了,就是四爷去了宗人府,除了他这个人以外,剩下一件换洗衣服都没带。 李静言叹了口气,吩咐左右包括一众格格妾室先散了。 又给了那侍卫赏赐,让人歇着去了。 待身侧再无旁人,她这才与苏培盛道:“有的人我不能轻动,你赶紧去打听打听宗人府那边的情况,大张旗鼓些也无妨,若是可以我想先见一面主子爷……” 如今胤禛不在,无论前后院自然都以李静言为主。 苏培盛弯腰领过了差事。 他其实也挺着急的,只是方才当着一众人的面不好问话。 天知道他有多急啊! 若是主子爷一个意外,他这个贴身奴才也就做到头儿了。 为了自己的未来着想,苏培盛决心立马赶往宗人府。 眼下几位爷都进去了,如今这各府女眷们想必都是一样的惊慌,他混在一众打听的奴才里面也就不那么显眼了。 苏培盛带着一帮人走了,彼时弘时和淑仪早被李静言送回了芳菲院,只有弘阳,方才还红扑扑的小脸儿此刻是显而易见苍白。 眼看这孩子紧握着自己的手不松开,李静言也没有强求。 只问:“可是被外头的动静吓到了?” 女子的声音温柔如春雪消融,渐渐抚平了弘阳心里的慌乱。 他摇头道:“儿子不是害怕,而是忧心阿玛若是如太子二伯一般被皇玛法关起来废了爵位,到时候额娘该怎么办?” 弘阳抬头看向额娘的目光满是心疼:“我们几个小的倒是还好,毕竟血脉关系在,想必皇玛法也不会为难,只有额娘……若是到时候嫡额娘被放出来……” 这府里谁不知道嫡福晋与侧福晋关系不睦? 再说嫡福晋病弱至此,不说旁人,连主子爷自己都向来不待见她。 即便是弘阳兄弟也只是初一十五在正院门口请个安便罢了。 如嫡福晋真要出来,恐第一件事情就是全力打击侧福晋一派了吧? 第507章 李静言 弘阳并不是危言耸听。 平日里闲暇时间他与那些宗室子弟并堂兄弟们聊天,聊天内容不可避免的就带出后院争端来。 不患寡而不均,一个府里资源就那么多,给了一个就给不了其他人。 这么些年额娘代行嫡福晋职责,在后院过惯了要风得风要雨得雨的日子,如何还能过苦日子? 再者府里这般区别对待,想必嫡福晋心中也是极怨恨愤懑的。 就凭着这些,就不妨弘阳猜测她出来之后如何折磨自己的额娘。 望着自家儿子忧心忡忡的小脸儿,李静言心中别提多欣慰了。 果然,自己的教育是成功的,她真真没有生出一个白眼狼来。 知道疼额娘的孩子就是好孩子。 孩子孝顺,做额娘的自然不能打击,只听她话音柔情,面带坚定道:“你放心,便是你阿玛不能从宗人府出来,额娘也不会让你们兄弟过苦日子的。” “眼下额娘就算拼了这条命也得见你阿玛一面,即便事情真到了无可挽回的地步,阿玛还有额娘也得为你们几个留下一条后路来……” “额娘……” 弘阳感动的不行,瞬间扑到了李静言怀里。 后者搂着儿子肉乎乎的小肩膀,唇角微勾,不时安慰道:“额娘无事,额娘很好,额娘总会护好你们的。” …… 却说苏培盛这头儿的进展果真还算顺利。 宗人府外头此刻已经围满了奴才,一层又一层,他一个个子不高的夹在中间一点儿都不显眼。 苏培盛用心数了数发现除了太子殿下和十三爷之外都能对上号。 心里有了交代,他随即带人默默往后退去。 此刻府里也是不安生。 就在李静言母子俩个相拥而泣的时候,便听见外间传来奴才们的惊呼声。 待她细细一问才知道是二格格又病了。 原来自二格格出生到现在就没有停过药,不过她也是命硬,到了满月的时候身子骨已经有了起色。 那嬷嬷也是看中了这点才敢大胆的把格格给带出了房门。 其实不过是一小会儿的事情,却不想二格格的病又加重了。 这下好了,前功尽弃了。 便是来看诊的府医脸上都布满了不赞成之色。 弘阳年纪小,经的事儿少,还压不住性子,见状直接斥道:“不经心的奴才,成日里就知道献媚犯上,这般没有心肝不若押回内务府重新给二妹妹再选几个得用的。” 李静言在一旁没有说话,只低头看府医诊脉。 直到片刻之后府医道:“格格身子先时调养的不错,如今略受了寒气,再用些药便能痊愈,先前的方子也可以继续用,减一减用量便妥了。” 话音落下,李静言点头,才道:“这便好,格格身子骨孱弱,能立即治好便最好了,便是不能慢慢调养着,反正府里不缺这些东西。” 待府医离开,她把目光放在底下的人身上。 眼下这些奴才已经跪了一地,李静言没有心软,只挥了挥手,一众奴才便被带出屋去了。 第508章 李静言 伺候二格格的奴才们该打的打,该罚的罚……最后只剩下的两个从德妃那里出来的嬷嬷还能站着。 不过也被李静言罚了月银。 她眼神冰冷:“主子爷信任你们才让你们来照顾二格格,此次算是一个教训,往后再犯我便是拼着娘娘不喜也得把你们送回内务府去。” 啧,这位李侧福晋可少有发这么大火儿的时候。 前院的人跟在后面看热闹。 其实两个嬷嬷也喊冤呢! 谁叫二格格的额娘不受宠?连累二格格自己也不受主子爷重视?更别提她们这些做奴才了的…… 那是真真掉进了窟窿眼儿里,前程全无啊! 明明都是格格,对比龙凤胎之一的淑仪格格的待遇,二格格几乎都被比到泥地里去了。 再说她们从宫里出来的人就没有再回去的道理,人家德妃娘娘已经明言了,她们往后就是二格格的人了。 如今这一出儿,她们说到底是为了自己,也是为了二格格好。 眼瞧着格格身子骨硬朗多了,可不就想着让她去主子爷面前露一露脸么? 俗话说见面三分情! 一点情分都没有又哪里来的好日子? 往后格格的婚事都在主子爷手里攥着,多分些宠爱不亏。 几个婆子想的倒好,她们抱着二格格站在大门口等爷,便是为了爷的面子,侧福晋也不会轻易让她们回去。 但谁能料到如今主子爷暂且回不来了呢? 这侧福晋也是果断,连抱一抱二格格做一做样子都没有,直接就让人给送回了前院。 都说前院是主子爷的地盘,说的好像她们这些人很受尊重一样,其实一个二格格只值一方小角落。 婴儿能住的地方虽说不阴暗,但绝对称不上宽裕。 几个人心知肚明,她们这些人加一起占的地方都没有百福造化两条狮子狗的狗窝大。 别说她们,便是连二格格在主子爷心里的地位只怕都不如百福造化高。 未来可见的凄凉,也不怪她们要铤而走险要去想这样的办法了。 …… 眼见两个嬷嬷期期艾艾的领了教训,李静言也没有多待,领着弘阳径直出了屋子。 弘阳看了一眼自家二妹的住处,挑了挑眉。 心里说一点儿不动容是假的。 但现在情况不同,连他这个侧福晋之子都即将自身难保了呢。 他哪里有心思去管旁人的事儿? 待母子俩重回住处的时候,苏培盛已经回来了。 他给李静言递了消息,道:“眼下众府女眷都派人去了宗人府,有几个递细软的,奴才瞧着宗人府里的人并没有阻拦太过。” “只是十三爷……奴才不敢多言,并未看见十三福晋派下的人……” 话音落下,李静言沉吟片刻,又思及原主的记忆,心里逐渐有了数儿。 她吩咐底下的人:“既是旁的府里都去了,那咱们也去,我亲自给爷送去,再问一问十三爷的事情该如何办……毕竟咱们爷与十三爷向来感情甚驽,一些小事儿想必爷不会在意。” 第509章 李静言(会员加更) 李静言做事还是很雷厉风行的。 府里安顿好了,亲自收拾好了两大包袱细软,又备了几个大食盒,很是装了许多饭菜点心,这才披着兜蓬低调坐车走了。 还是苏培盛打头儿探路,她走在中间,后头跟着几个仆役,众人很快就到了宗人府门口。 若是旁的时候此地也没有那么兵甲森严,而今却是多了几个皇子阿哥做客之后,这才被重兵把守起来。 苏培盛先是与前头的兵将说了好话,又递了银子,那人面色倒是温和了一些,目光稍微在李静言身上停留了一瞬便立马低下了头。 李静言察觉到了,也没有在意,只暗暗听着二人在前头插科打诨。 随着时间慢慢推移,她到底耐不住性子,直接走了上去,打断了二人的谈话。 “怎么?可是不行?难不成万岁爷下了不让各府女眷探望的旨意?” 那将官闻言先是皱了皱眉,粗黑的面颊上微微露出一抹尴尬:“这个倒是没有,只是侧福晋您若是想进去也成,就怕没有先例啊!” 这意思就是后果自负了。 李静言听懂了这人的言外之意,她抬头认认真真的看了一眼这位还未至而立年岁的小将官。 笑道:“你说的我都知道,不过万岁爷既然没有明旨,那咱们还是得一如既往地顾及主子的身子骨不是?” “这宗人府里头的情况你我也都知道,都是天潢贵胄的人物,不论是哪个伤了病了也都是了不得的事情。” 李静言的意思也很明显,若是不让她进去,到时候主子身子有恙,那牵连的还是他们这些伺候的人。 果然,听了这话之后那人果断放行了。 李静言又命苏培盛给赏,又记下了对方的名字,这才慢慢走进了宗人府的牢房。 说是牢房,其实也有高低贵贱之分。 身为皇帝亲子,阿哥们住的地方自然都是最好的。 这是专门给不听话的宗室们抄经思过的地方,里头不但桌椅板凳俱全,更兼文房四宝,经墨杂书。 条件比着外头是极差了,但比之其余牢房那可算得上是豪华住所了。 李静言随着领路的奴才走了进去,绕了一大圈才走到胤禛的那间房门口。 这也是没办法的办法。 毕竟周围的牢房都是相通的,住的也都是皇子阿哥,她一个妇道人家自然是能避则避。 至于与四爷同住一屋的三阿哥和五阿哥,那就是实在避不了的存在。 这回李静言打扮的极其低调,一身月白色斗篷,头帽紧罩,若是不仔细看只觉是一个富贵妇人。 不过当她掀起帽子之后就不一样了。 如玉的肌肤,无暇的美貌,瞬间让整个牢房都变得蓬荜生辉起来。 “四爷,妾来看你了。” “你怎么来了?府里可好?”四爷一看见她便是既惊又喜。 低眸扫了一眼女人带来的东西,不免心中熨烫。 没有想到她竟然这样惦记自己,这种不顾自己安危的做法着实让胤禛感动非常。 第510章 李静言 因着屋内还有三爷和五爷在,胤禛倒是没有让李静言进屋,而是牵着她的手往角落里去了。 胤禛自知此次进宗人府的事情是吓到了她,便是连自己的未来都堪忧,但他还是很兴奋。 李静言慢慢摸着男人略显消瘦的脸,心疼道:“府里都好,有爷这样惦记怎会不好?” “只是爷自己却不知道对自己好一点儿。” “不过月余未见,瞧瞧你都瘦成什么样了?” 胤禛自然知晓女人这是心疼自己,也不反驳,就这样由着她去数落。 不多时,李静言数落够了,他才开玩笑般的道:“有你这般贤妻心疼爷,爷再也不求旁的了。” “啧,还贤妻!”李静言横了他一眼:“现在倒是会说好听的了?” “也不知道那日是谁训斥我要惜福,不要那么贪婪……” 果然不待李静言把话说完,男人就径自捂住了她的嘴巴。 “不必多说,吾妻甚贤,往后也都随你!” “唔唔唔,我偏要说……” “也罢,你说!” 二人好似打情骂俏似的,一时间倒是冲淡了牢房里的灰暗。 连心情都变得轻松了不少。 胤禛唇角扯出了些许笑意,问她:“爷今日如此,害不害怕?” 却不想女人摇头晃脑道:“嫁夫随夫,嫁狗随狗,怕也晚了!” “上泉碧落总与你一同便是!” 胤禛最乐意听这个,闻言用力握了握她的手。 若不是里头还有两个碍事儿的,他都想立马抱着女人诉说衷肠了。 此刻三爷五爷也有些尴尬,弟妹过来了,让本就不大的地方显得更加逼仄。 更别提老四那个挨千刀的一点儿都不顾及他们兄弟,竟然直接领着媳妇说悄悄话去了。 二人离着他们的距离本就不远,再加上中间又没有阻拦,窸窸窣窣的笑声温言从那边儿传过来,更衬得他们兄弟两个形单影只了。 呸!同是难兄难弟,没想到向来冷心冷情的老四还有这般柔软心肠的时候? 弄得他二人简直羡慕嫉妒恨。 也不知道他们府里的娘们儿去做什么了?怎得到现在还不来? 人不来,光指使奴才送点儿东西管什么用? 那些奴才差事办的再好还能代替主子不成? 不提三爷五爷心里如何不舒服,胤禛总是心情舒畅的。 即便身处牢狱,但一看见心爱的女人,他依旧感觉心中温暖如春。 只要心有彼此,心有牵挂……即便遇到比这还难过的境况又能如何? 总有人陪着他一起。 …… 李静言小嘴儿巴巴的与胤禛介绍此次带过来的衣服细软,洗漱用具还有点心茶膏。 四爷则是边听边笑,满是宠溺,又点了一下她的鼻头:“原先不见你如此有耐心,眼下真真成了管家婆了。” 女人嗔了他一眼,无奈地继续给他整理包袱。 “天气越发冷了,你在此地越发要注意些,夜里多盖些东西也无妨,千万注意不要着凉,若是着凉就吃一丸这药,都是府医存下的,既方便又对症。” 第511章 李静言 胤禛听着,应了:“行了,爷都知道。” 他握了握女人的手:“不过言儿在外也要护好自己,府里的事情自不必说,信物也在你手里,若是……” “你自便即可!” 说完这个,胤禛又说起十三阿哥:“老十三这回牵连的深些,想必府里早就乱成了一锅粥,你去给他送一车东西吧!” “送到他福晋那儿就行了,旁的也不必多说。” “那宫里头……?”李静言可是知晓十三爷平日里最疼爱他两个妹妹的。 胤禛也知晓,但他也无能为力。 倒是德妃,平时稍微照顾一下还行,更多的就不行了。 毕竟便是德妃自己所出的公主她都做不了主,何况旁的。 “唉!听天由命吧!” 李静言点了点头:“也只能如此了。” “如今十三爷被禁足,府邸都被围了起来,也不知道后事如何?还有爷……这让我如何不忧心呢?” 事实如此,胤禛也没有办法,他摸了摸女人的头发给与安慰。 “不论怎样,言儿和孩子们都要护好自己,爷也能放心些。” “好。” 李静言应答后,二人又温存了小会儿,她这才准备离开此地。 此时三爷五爷也不再做隐士了,二人不免笑道:“倒让四弟占了个先,真真是如花美眷恋流年,不负有心人啊!” 一听这酸到掉牙的话就知道是三爷说的。 李静言连忙给两人行礼:“妾身侧福晋李氏给二位爷请安!” 五爷向来厚道,见状立即笑着回了半礼:“小四嫂多礼,今日这牢房里进进出出的都是奴才,只有小四嫂亲自来了,到底还是四哥有福气!” 他们两个都是见过李静言的,昔日龙凤胎满月的时候,众人都在惊叹对方的好颜色。 如今一看,果然没有什么变化。 便是低调打扮也是不掩清丽国色。 即便此时五爷心中并无什么特别想法,也不免有些羡慕四爷的好运气。 好相貌,好福气,又能生,这便是侧福晋的天花板了。 三爷还在用他那些酸诗揶揄弟弟,直到牢里侍卫出现才打断了他。 原来是时间到了。 她进来的时候本就不短,已经不适合再待下去,与胤禛正式告别后,李静言便直接出了宗人府。 还是来时的打扮,还是那些人,李静言低调的坐着马车回了四爷府。 但这个低调也分人。 就在她回府给十三阿哥准备东西的时候,外头早就传遍了她进宗人府探监的事情了。 当然并不是明目张胆的传,各府包括皇宫都有探子。 李静言又没有特意去瞒着谁,自然就藏不住了。 有她打样儿,各府的福晋们算是有了活儿。 一时间宗人府也是热闹了一回。 皇上也不管,总之宫里的态度还是挺暧昧的。 前世原主的记忆里也是如此。 不过那个时候乌拉那拉宜修不敢去探监,也就没有这一回热闹看了。 原主李静言是不大关注这个的,后头胤禛出宗人府,八阿哥争位,太子复立,众皇子封爵……这些事情在原主的记忆里都是不太真切的。 第512章 李静言 给十三爷府上送物资的时候,李静言是悄咪咪去的。 她虽没有亲自下场,却也派了身边的嬷嬷。 待嬷嬷回来,这才禀道:“而今十三爷被禁府内,粮食碳火的份例又不足,已然有几位主子病了,据奴婢打探来的消息,竟是连十三爷自己也病的不轻呢!” “什么病?”李静言皱眉问道:“若真是风寒便多送几丸药去。” 嬷嬷又小声道:“奴婢得来的消息,十三爷身上的病可不像是风寒呢!” “哦?那是什么?” “好似是风湿腿疾之类的,据说已是寒气浸体了。” 风湿腿疾?李静言在心里沉默一瞬,只怕是受罚的时候跪出来的。 皇上对其余儿子都没有留手,何况罪魁祸首之一的十三阿哥。 他与太子之间的事情绝对瞒不过皇帝。 所以此次才得以重罚。 李静言挥了挥手道:“既是如此,那就多送些药去十三爷府上吧!” “是。” 待嬷嬷领了命令,走出芳菲院之后,弘阳才不急不慢道:“此次十三叔也是计差一筹,好在皇玛法没有计较的意思。” “谁说不是?不过若是此次太子殿下重回毓庆宫,那么你十三叔的事情就还有转机。” “转机?”弘阳惊讶的瞪大了双眼:“难道二伯还能被放出来的一日不成?” “要知道在大朝会上皇玛法已经正式下口谕废太子了!” “圣旨已经留存在礼部,就差宣旨了。” “啧,小不点儿,这种事情哪有你想的那么简单?”李静言摇了摇头说道。 她眼神微眯的看着紫禁城的方向:“住在那个地方的人都是为权利服务的,为了巩固自己手上的权利何事不能做?” 说罢李静言不再多谈,而是端起身旁的茶盏慢慢喝着茶。 深秋初冬时节的花茶最好喝,又甜香又解渴,还不上火。 李静言很喜欢,遂命人年年都炮制了许多。 她最喜欢这些小道东西,无论是制茶还是制香。 屋内已经点了火盆,银丝碳不时发出丝丝响声,角落里燃着时令香也是她前些日子做的,连手里端的茶盏都是亲自设计花样儿烧制而成的。 整个室内温度合宜,香甜甜的滋味充斥在鼻子里不由让才进屋的龙凤胎各打了一个喷嚏。 弘阳见状有些担心,赶紧摸了摸弟妹的额头:“还好,没有着凉。” 他看见二人身上略带潮湿的泥土,不免温声责怪几句:“你们方才从哪里过来的?怎么把身上弄这么脏?还湿乎乎,这天气也不怕着了风寒?” “着了风寒还罢,药也是得吃的!” “你们若还是这般就必得吃药了,说,往后还敢不敢?” 甭看弘阳说话严厉,但眼中却没有一丝冷硬,而是满满的宠溺。 索性两小只是知道好歹的,很快便乖乖认错了。 二人摇晃着弘阳的袖子道:“三哥,我们错了,再也不敢了……我们不要吃药,太苦啦!” 这般那般直晃的弘阳哭笑不得。 李静言坐在一旁笑着看着三个儿女,笑道:“我儿真是越来越有长兄风范了呢!” “不愧是额娘的好大儿!” 第513章 李静言 她这两日没有理会两个小不点儿,他们俩就差把芳菲院外边的小花园给拆了。 李静言披了披风,耳边寒风呼啸,她看着眼前这个到处都是泥坑残枝的地方,不禁疑惑:“那些开得正好的菊花呢?” “难不成也被他俩给嚯嚯没了?” 芳草回道:“这倒没有,只是那些香桂海棠遭了秧了,两位小主子想着在园里挖个池子出来,所以这些花树就……” “倒是主子使人精心打理的盆菊如今被养的好,今年花房的奴才还养出了几盆墨菊呢!” “这就好,甭管什么墨菊黄菊,只是其中有几色珍贵菊花可是咱们主子爷专门带回来的,倒不好轻易对待了。” 李静言点了点头,又道:“这些地界既然已经糟蹋成这样了,就如两个孩子所言弄个小池子吧!” “不过要记住其中水深千万不能没过两位小主子的身高,尽量浅一些,之后再弄些莲花种上,也不求什么好的品种,只要耐活即可。” 芳草笑道:“这下好了,往后小主子们也可以往里头投喂金鱼小龟了。” 听到这话李静言也乐了。 早在之前两个孩子就极想要一个池子来养龟,真不知他们为何会有这个爱好? 鱼也就罢了,说起养龟来……在原主的记忆里,那位明年即将进府的冯格格倒是喜欢。 陷在原主回忆里的李静言陡然笑了起来。 一旁的芳草等人不明所以,还以为主子是真心喜欢筑个池塘呢! 心中一动,却是下定心思要早日催促内务府过来动工了。 如今,主子爷深陷宗人府,难以脱身。主子表面上神色如常,可内里究竟如何,他们无从知晓。 惊涛骇浪的源头从来都在深处,他们这些做奴才的命运也都在主子身上挂着。 他们这些人尽量不给主子添乱。 也想着让主子转移一下注意力,即便是主子爷往后前程未卜,他们也希望主子能过好自己的日子。 只有主子好了,他们这些人才能好。 关于这点,现场众人却是没有一点外心的。 李静言在外头逛了逛,随即又去花房里亲手折了两支绛色菊花,顺势戴在了发髻上,显得她整个人格外温婉淑丽。 弘阳正哄着弟弟妹妹,看见额娘头上戴着花儿,眼睛一亮:“今日额娘您头上虽无点饰,但这两朵花却是瑰丽大方的紧,倒也极配您。” 初冬的时辰能看见的颜色本就少的可怜,何况屋内突然闯入一抹新鲜的亮色? 连一旁的弘时淑仪都不禁跟着哥哥稚声稚齿的说道:“额娘好看,好看……” 听着孩子们的夸赞,李静言心里别说多舒坦了。 虽说方才奴才们也都夸了一遍,但跟亲生骨肉相比还是不一样的。 那种从外到内的满足感,实在很好。 让李静言不由弯了眸子,整个人笑着像朵绚丽开放的花儿。 当然弘阳的眼光不止提现在这里,李静言指了指自己身上的布料道:“好孩子,你仔细瞅瞅这是什么?” 第514章 李静言 弘阳:“什么?” 他眨巴着眼睛看着自家额娘。 李静言无奈只得给了提示:“布料,是布料啊!” 弘阳则是向额娘手指的地方看去,呃,这条布料也太小了吧。 明明只是一条镶边儿啊! 他的记性一向很好,立马就看出了这条镶边儿的不同。 这样热闹的颜色,这般与众不同……明显就很眼熟啊这个。 眨巴着自己的大眼睛,弘阳又仔细回想了一番,果然有了怀疑对象:“莫不是儿子从江南带回来的料子?” “聪明!”李静言眯着眼睛笑道:“怎么样?额娘用你买的布料做成的衣服,如何?” 还能如何?弘阳抬了抬眉毛:“好看!” 他的额娘是最好看的,经得起考验的好看!不止府里的人这么讲,连外面的人也这样说。 关于这点,他无比自信! 他,爱新觉罗弘阳的母亲是天底下最好看的人! 也是最好的母亲! 看着自己这个略显臭屁的儿子,李静言一言难尽的点了点他的头。 “你这小家伙倒是自信!” “呵呵。” 母子俩说了会儿话,便到了午膳时间。 看着桌上略比平时轻减的饭菜,弘阳一扫方才的松弛,不免瘪了神色:“也不知道阿玛在里头如何?能不能吃得起这样的饭菜?” 李静言用筷子挑了一碗细面递给了他:“尝尝味道怎么样?” 只见清汤寡水的白面里油花都没有几个,连小青菜也是稀疏到不行,弘阳默默喝了一口汤,瞬间呆住了。 “这……这怎么?” 看着倒是寻常,怎么喝着这汤竟然会这样好喝呢? 李静言示意他再尝尝面条,弘阳照做了。 果然,连面也是如此,味道极鲜极美。 “额娘,这汤这面到底是如何做到这般貌不惊人的?”弘阳实在惊奇的紧。 “倒也还好,不过是火腿整鸡肥鸭制得高汤,把油撇了,再用鸡肉泥和虾粉香菇粉和面,制成面条用高汤煮熟就得了。” 甭看李静言说的轻松,但只区区一碗面条就得用好几种精细肉类来配,虽不十分奢靡,但也足够费心思了。 索性对从小到大过惯好日子的弘阳来说并不算什么。 毕竟那道金丝银芽比这个还费事呢! 却不想李静言道:“你不是想知道你阿玛他们吃的好不好吗?” 弘阳抬头:“……” “我现在就告诉你,宗人府的条件是不好,但他们毕竟也是堂堂皇子阿哥,皇上不下旨,哪个敢真慢待?如今他们吃的不若往日精致罢了!” “但再不精细也比底下的人好许多!” “你们都是站在最高处的皇子龙孙,底下的黎庶们过得日子你并不知晓,黎庶们入口的东西你也不知道。” 她指了指面前的面条:“同样一碗细面,底下的百姓最多年节里吃一口,还是用的黑面,至于白面也只有咱们这些人能日日享用了。” “所以,若是要知道他们现在过得怎么样就得看跟谁比了……弘阳,你自己觉得呢?” 第515章 李静言 自己觉得? 弘阳皱了皱眉,道:“额娘,儿子想去看看百姓们平日里的生活。” “嗯,也好。” 李静言点了点头说道:“待来年开春,你们阿玛应该也回来了,就让他带你们去庄子上瞧瞧。” “不是咱们避暑的那个,那边儿地少,还都是种的贡菜,庄子打理的跟园子似的,你们去了也学不到什么。” “这回让你们爷几个走远些,通州那边儿有几个庄子日常都靠庄头儿打理,土地也不算肥沃,也没有什么大进项,倒是正好去。” “正好看看那边儿的佃农怎么活着的。” 她说的极语重心长,弘阳也听话,一一应了。 不多时娘几个就吃好了,弘阳回了前院读书去了,李静言则是又去收拾了些东西。 都是要给胤禛准备的。 这天气越发冷了,就怕宗人府里的碳火不够,府里又不好带进去,只得多备些厚褥子给他了。 李静言叫人找出来两张狼皮褥子,都送到宗人府去。 这般想必晚上就不用挨冻睡不着觉了。 翌日清晨,天才刚亮,苏培盛就带着几个奴才去了宗人府。 这些小件包袱宗人府看守的人是不太管的。 当然也不能太过分,直接明目张胆一车车往里送东西进去肯定是不行的。 不过几日时间胤禛又瘦了一些,黑眼圈儿尤其重,好在身子还算健壮,既没有感染风寒也没有腿脚疼的日日难受。 但有的时候心灵上的压力远胜身体上的摧残。 他现在就是如此。 整日在里头无所事事,担心这个忧心那个。 特别是李静言,几个孩子还有十三阿哥,他总盼他们好好的。 如今看见苏培盛,胤禛也是舒了一口气。 他一边摸着狼皮褥子一边问他:“府里怎么样?” 苏培盛:“回爷的话,府里都好,阿哥们也好,只是二格格前些日子病了一场,现在也好多了。” “那侧福晋呢?” “侧福晋未有不虞,只是近日府里皆食素,说是在爷回来之前都如此,剩下的银子或施粥或捐给寺庙,为爷祈福。” 听到这话,胤禛不免心疼的闭了闭眼:“那弘阳他们呢?也是如此?” 苏培盛:“这……倒是没有,据说侧福晋把自己的份例又补贴给了阿哥格格们……” “唉!也难为她了。” 胤禛摇了摇头说道:“你回去告诉你李主子不要在做这些事情了,该吃吃,该喝喝,能稳住府里不乱就是爷的福气了。” “老十三怎么样了?” 说到十三爷,苏培盛的声音低了下去:“……十三爷府里还算正常,只是十三爷本人病了,据说是腿疾。” 腿疾?胤禛眉头紧锁:“怎么会突然得了腿疾?” 苏培盛回道:“好似是寒气入体,风湿之痛,不过李主子已经让府医配了药给送过去了。” “府外的医馆里也寻到了几副治疗风湿的膏药,也送了过去……” “眼下十三爷虽然病疾未愈,但十三福晋却是极能干的,连李主子也赞呢!” 第516章 李静言 许是李静言淡定的态度影响了弘阳。 很快把这孩子从焦虑不安里给拉了出来。 日常读书写字带弟妹暂且不提,如今跟着额娘也渐渐学了些先生不教的东西。 比如算账。 “这些账册里头有咱们家历年的收支,你看看吧!” 弘阳听话的去翻了一遍账册,却发现自己根本就看不懂。 “不懂没关系,学就是了,有些东西不必精通,但里头的各种弯弯绕绕还是要懂一点儿的,不然日后旁人糊弄你你也不知道……” “是。” 弘阳应答了一句,随即跟着李静言并两位老嬷嬷学起算账来。 “其实这数术一道若论精通还是得你九叔。” “虽说他这人与你们阿玛不大和睦,但优点还是有的,瞧他那生意就做的极好,听说你九叔还精通各种外国语言呢!” “是,儿子也听人讲过九叔幼年的时候,无论满语蒙语都学得极快……” “嗯,这便是天赋了。” 弘阳点了点头表示同意,当然他也是极羡慕这种天赋的。 当然在学习语言上他还是很顺利的,到现在无论满蒙二种语言都能听会写了。 至于汉学,府里请的先生就是汉人,主要教的也是这些。 看着弘阳算数的速度越来越快,李静言不免叹道:“原来我还是担心这孩子太呆,却不想脑袋竟这般好用。” 一旁的嬷嬷奉承道:“咱们阿哥聪慧过人,些许账目自然难不倒小主子。” “嗯,也是。” 李静言毫不谦虚的夸了一通自家儿子,她随后又转头看向在自己身后立着的翠果,吩咐道:“近日我少有打听弘阳学骑射的进度,你去问问那几个哈哈珠子,小主子目前的骑射练的如何了?” “是,您且等一等,奴婢这就去。”翠果领了命令,随即往前院走了。 弘阳的哈哈珠子都是四爷亲自选的,作为非太子所出的庶出孙儿,这孩子现在还没有福气去宫里学习。 所以四爷便专门请了几位先生在家教学,骑射也是如此。 当然其中有些先生还兼职幕僚,学问自然都不错。 因为府里只有一个阿哥在学堂学习,四爷本人也是时常关注的。 弘阳本人又很机灵,还不迂腐,可以说除了学问,几个先生在德行上对他的影响几乎微乎其微。 主要还是四爷和李静言,这夫妇二人对孩子的影响比较大。 要不咋说父母是孩子的第一任老师呢! 不多时翠果便回来了,这丫头喘着粗气小跑着来的,直到门口才停下,又整理一下衣服发髻,这才进了屋。 “怎么这样急?” 翠果行礼:“回主子的话,那几位正逢今日休沐,奴婢这才急了些,索性赶上了。” “据他们所言,咱们弘阳阿哥在骑射上从不懈怠,对几位武师傅亦十分尊重,连主子爷都夸了几回呢!” “嗯,这便好。”李静言挥了挥手,示意翠果下去休息去了。 她也是随口一问,并没有什么特别的意义。 不过听见自家儿子被夸,心情还是不错的。 第517章 李静言 这种日子又过了几天,随着皇上明旨天下,太子被废已经成了不可挽回的定局。 跟在前太子身边的人被恼恨愤怒的康熙给打压下去不少。 包括十三阿哥和索额图一家子。 虽然索额图已死多年,而且长子次子早早就没有了好下场,但盖不住这位皇帝陛下再一次的迁怒啊! 从此,好好一个外戚之家就这么四分五裂了。 与此同时,众位皇子也从宗人府里走了出来。 李静言私底下不免猜测:许是皇帝在那些大臣身上出够了气?不然怎么就这么雷声大,雨点小的放过了他们? 反正四爷是回来了,这点总是可喜可贺的。 李静言带头儿架了辆马车亲自去迎他。 今日的雪不小,鹅毛一般的雪花儿飘飘洒洒,顺着天际往下垂落,也是今冬以来的第一场大雪。 走到宗人府大门口的时候,别说车外的侍卫奴才们了,就连车顶上早已经被大雪给披了一层白遮。 她今日穿了一件大红色绣金丝皇菊旗服,外罩同色毛皮斗篷,整个人好似一朵雪中红梅,看着艳美至极。 果然,众皇子出了宗人府后很快就发现在人群后面鹤立鸡群的李静言。 美人儿就是美人儿,即便披了斗篷,戴了帷幕,从轮廓上看也是好看的。 胤禛见她更是眼前一亮,待与众人拱了拱手后便飞快的跑到了李静言身边。 “你怎么来了?”他本想握住她的手,但在大庭广众之下还是有些不好意思。 李静言看懂了他的踌躇。 她先是给四爷行了一礼,又遥遥给不远处的众皇子行了一礼,这才笑道:“这样大的雪,我不亲自来不放心!” 说罢便直接拉住了男人冰凉的大手。 胤禛被手上突如其来的温度给惊了一下,随即又看看周围,发现没人看见,这才反过来牵了李静言的纤纤玉手。 李静言把暖炉塞给他,又亲自为他披了披风,二人这才正经上了马车。 待二人消失在宗人府门口的时候,众皇子阿哥这才窃窃私语起来。 马车里的温度不低,四盆碳火烧着,虽有些烟雾,但却是极暖和的。 往里头一坐,胤禛不禁松快了身子。 “呼,这些舒坦多了。” “爷受苦了,这好些日子吃不好,睡不好,竟是瘦了这么多……”她摸了摸他的脸颊心疼的感叹道。 胤禛却径自拉起女人的手,细细摩挲着:“我倒是还好些,只十三却是真的受罪了,这大冷的天儿,他身上又有腿疾,可怎么办才好?” “眼下皇阿玛还是用兵围着十三府邸么?” “嗯,前儿我派人去给十三爷府上送碳就被拦下了,好说歹说才同意送一篓子进去……” “唉!”这下四爷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说实话他挺想给十三求情的,但现在他自身都难保了,说再多恐怕也没有什么人听。 再说废太子还在圈禁中呢,若是擅自提起十三,不免牵连到废太子,到时候一个弄不好又要给有心人递出一个把柄去了。 第518章 李静言 精明如四爷怎么可能会干出这种事呢? 所以他现在已经按耐住了心里的想法,只想着怎么让十三爷府里的日子好过一点儿。 思来想去,胤禛还是决定亲自领人去十三府里走一趟。 当然这么一来,废太子也不能落下。 他心里有了计划,面上却还是一副面无表情的模样。 李静言伏在男人膝上,闭着眼睛感受着他轻重交错的呼吸,嘴角却默默扯出一抹笑来:“爷在想什么呢?” “定然不是什么好事儿。”她肯定道。 纷乱的思绪被女人突如其来的声音唤醒,胤禛倒是没有生气,而是笑着问道:“言儿怎么知道?难不成是爷肚子里的蛔虫?” “蛔虫?咦,爷说话好恶心。” “呵,这般就嫌恶心了?也罢,爷不说了。” “那爷可能告诉我刚刚你是不是在琢磨什么坏事儿?” “坏事儿?”胤禛突然把脑袋低下,紧接着头脸凑近女人的白嫩小脸儿,促狭道:“坏事儿倒是许多,就是不知道言儿想听什么了。” 二人呼吸交错的瞬间,暧昧极了。 李静言看着那对精亮似星的眸子不禁转移了视线。 “既如此,爷便说说吧!” 却不想胤禛真的说了,他的唇靠近她的耳廓,声音逐渐由远及近被她听了去。 某些人果真不正经。 那些淫词浪语尺度之大不免让李静言加速了心跳红了脸。 深披红装的美人儿面颊绯红,眼尾带勾,直接勾的某人差点儿原地出丑。 好在男人向来忍耐度一流,即便身体难过的想要爆炸,他还是强忍着调整了坐姿。 噗嗤一声,李静言忍不住笑出了声。 难得看见某人如此窘迫的时候,她嘴角上扬的弧度不免有些高。 胤禛听见了女人的笑声愈加眼眶发红,只听他咬牙切齿道:“等着,待晚上爷再收拾你!” 话音落下,男人来不及披上披风便直接下了马车。 好在经过凉风一吹,风雪一打,什么旖旎心思都被压下去了。 奴才们也没有看出不对来,伺候着主子们赶紧进了屋儿。 此时弘阳弘时淑仪三个孩子早在屋里等着了。 一见男人就跪了下来:“儿子/女儿恭迎阿玛回府!” “起来吧!” 待三个小家伙被扶起来,胤禛这才抱着女儿,牵着儿子在首位坐了下来。 黄花梨木的椅子上铺了锦缎皮毛垫子,不硬不凉,他直接让淑仪坐在了他的膝上。 弘阳站在一旁,小手里牵着弟弟的手,不时回一句话。 弘时腼腆,倒是淑仪是个厉害的,小嘴儿叭叭叭一直说个不停。 胤禛认真听着儿子女儿们讲话,心头一片柔软。 李静言则是去了小厨房,不多时便让人端来一桌子点心茶汤。 “晚膳时辰还早,爷先垫垫肚子吧!” 不说还不觉得,一说胤禛觉得自己确实有点儿饿了。 看着满桌子点心,他笑着递给了淑仪一块儿,见小家伙慢慢吃了,他这才夹了一块芙蓉糕用茶汤细细咽了。 第519章 李静言 李静言又招呼两个儿子过来吃点心,弘阳自己夹着吃,弘时则是被嬷嬷伺候着吃。 这孩子吃东西邋遢,若不用人伺候便直接吃的满屋都是。 淑仪的吃相倒是很好,不愧是个聪明伶俐的。 胤禛也十分喜欢这个女儿,对弘时倒是没有那么宠溺了。 好在是龙凤胎,两个小家伙的东西几乎都是一模一样的,淑仪有的东西弘时基本都有,再加上这孩子向来心大,倒也没有与姐姐发生过矛盾。 李静言摸了一把弘时的小脑门儿,她倒是极喜欢这个儿子的性子。 心大,不计较,不抱怨,很少生气,外憨内精,这样的人未来才能过得好啊! …… 陪着几个孩子玩闹了一会儿,很快又到了晚膳时间。 今日的晚膳算是给四爷的接风宴,也算是给府里去去晦气。 所以此时此刻府里的主子们不论大小都聚集到了安顺斋。 那些侍妾格格们份例一般,平日里哪里能吃到这样好的东西?还能看戏聊天,斋内的碳火也是极足的,若不是有时间限制,她们都想在此直接待到天亮呢! 李静言没有计较这些,她明面处让人注意的也只有一个二格格罢了。 这孩子体弱,再加上四爷不重视,到现在还是生得蔫巴巴的一团。 李静言只让奶娘们包裹好了在席上露个脸便让人给送回去了。 跟着二格格的仆人还有些不甘心,但看着上面两位主子严肃的表情就更加不敢说话了。 胤禛也看了一眼自己的这个女儿,他皱了皱眉,有些无感。 从吕格格一事开始他就对这个女儿没有多少父女亲情,何况现在? 再说这样体弱,能不能养大还很难说。 如此,他就更加不会往这个女儿身上加注情分了。 待二格格走了,胤禛这才吩咐苏培盛给前院多加两个人照顾好二格格。 李静言在一旁默默听着,底下的手不经意间握紧了他的手。 男人回望女人一眼,笑了出来。 这是四爷自宴席开始以后首次笑出来。 二人对视良久,情意都在这里头藏着呢! 桌上摆着桂花酒水,是李静言去年酿的,埋在花树下面,被弘时和淑仪两个小不点儿给翻了出来,她这才拿出来喝了。 胤禛也喝了一口,甜香有余,后劲不足。 “怎么样?爷可是喝不惯?” 男人点了点头说道:“太过甜腻了。” 李静言笑道:“也是,这花酿本就适合女子饮用,不过今日席上姐妹们多,爷就凑合凑合吧!” 凑合?也罢!胤禛随即夹了一口茭白笋尖儿吃了。 他向来爱吃这些鲜嫩的菜色,也难得管家存储到位,到现在还是这么鲜嫩。 底下的格格们见着这幕,心里那是五味杂陈。 新人一茬又一茬的进门,竟没有一个人能抵住侧福晋的宠爱。 连生了一女的吕格格都落得这般下场,她们这些老人就更加不敢轻动了。 齐月宾穿了一身浅碧色冬衣,看着上首鸳鸯同桌,心中愈加复杂难平。 第520章 李静言 眼下吕氏,耿氏被关,连出都不能出门。 便是这样的日子都不能出来。 真是可怜啊! 还有二格格,恐怕吕氏自产子之后就再也没有见过这孩子的面了吧? 不同吕氏生产之前,齐月宾现在可再没有抚养二格格的想法了。 她方才在席上看了,就二格格那般孱弱的身子,能不能养大还不一定呢! 即便她年纪大了,生育的机会愈加渺茫了,但若是要抚养旁人的孩子,那也得要十分健康的才行。 不然她情愿放弃不养。 如今的齐月宾老了不少,眼角眉梢的纹路好似蛛网一般爬上了她昔日光洁的脸蛋儿。 好在她面容尚还清秀,遥遥望着倒也有几分成熟妇人的韵味。 与齐月宾坐在一起的大多数都是一个岁数的。 有的家资不丰的,在面容保养上还不如她呢! 齐月宾冷眼看着上首坐着的二人,又左右看看身旁的几个女人,心中不免感觉些许凄凉。 不知怎得,许是长久未见主子爷了?她竟回忆起了昔年念过的一句诗词。 寥落古行宫,宫花寂寞红。 白头宫女在,闲坐说玄宗。 这府里除了李侧福晋的住处,剩下的地方倒是与那诗句里的行宫差不多了。 这样的寂寞孤独,怎么不让人顿感凄楚呢? 心情不佳的齐格格这日喝了不少酒。 虽说都是些口感柔滑的花酿,但喝多了同样醉人,不多时便东倒西歪了。 一旁的几个格格侍妾倒是还好。 她们心里没有想那么多。 许是因为她们这些人既没有如先福晋那般得宠过,又没有如齐氏那般真心喜爱过主子爷……所以才能不伤心不难过不嫉妒? 当然这和府中按时发放月例有关,毕竟昔日乌拉那拉氏管家的时候可没有这么好,份例迟到或者克扣那是常有的事情。 众人感恩李侧福晋管家公平,平日也就很少找事儿。 现在府上办宴席,大家伙也是开开心心的过来。 反正她们都已经老了,多吃些好东西不好么? 其实几个年轻一些的心中还有些不忿,但那又如何? 主子爷整日无视后院,她们几个又不能飞天走地,连个孩子都没有,还能翻了天不成? 反正李静言基本都是无视她们。 尤其是那位样貌妖娆,体态丰腴的费氏。 眼瞧着那位费格格已经给身旁男人抛了好几回媚眼儿,李静言捅咕了一下他的胳膊,然后指着对方道:“爷瞧,那位美貌出众的费格格正在勾引你呢!” 才放下酒杯的胤禛:“……” 他能说自己根本就没有注意到么? 至于费氏,胤禛的眼睛往下瞅了瞅,挑了挑眉道:“论颜色,十个费氏也不及你!” “哦!那费氏即便颜色不如妾身,但也是十分美貌了,人家可是在大庭广众之下勾引你呢!” “勾引?”胤禛把目光移向身旁的人,有些暧昧:“若论勾引,谁能及得上言儿呢?” “爷记得在马车上咱们……” “停,不要再说了!” 第521章 李静言 随着李静言的认输,男人立刻止住了话头。 不过…… “有言儿这般的娇人儿在,爷哪里又看得见旁人?” “待宴席之后,言儿可要等着爷啊!” 说话间,二人已经离得极近了。 暧昧的空气在两人周边蔓延,苏培盛等人极有眼力见儿的站远了些。 李静言没有好气的白了某人一眼,端起桌上的酒水来就一饮而尽。 桂花的香气在唇齿间弥漫,她不禁用舌尖舔了舔唇。 水汪汪的眼睛大而明亮,满布晕红的脸颊与粉嫩的丁香小舌首尾呼应,让朱砂般的红唇愈加诱人至极。 胤禛见她这般只觉得身体发热,又饮了一杯酒才好些。 啧,果然勾人的紧! 二人没有打算在这里待到很晚,待风雪初停后,她们就坐着轿子回了芳菲院。 孩子们早就睡着了,两人看过了三个小不点儿之后这才心满意足的回了寝室。 李静言喝多了酒,到现在后劲儿才显现出来。 她踉踉跄跄地从外往里走,直到胤禛扶住了她。 “你们都下去吧!”他挥了挥手示意奴才们出去。 “是。” 奴才们不敢违抗命令,安安静静的出了房间。 苏培盛在门口守着,不多时就听见里头吩咐:“端些水来。” 他赶紧吩咐人端水进去,奴才们也知道轻重,俱是蹑手蹑脚的并不敢往里间看,而是把水放在了外间。 待奴才们出去了,关了门,胤禛这才抱着某人出来。 此刻李静言已经被脱个精光,不得不说在酒水的烘托下美人越加媚态天成。 胤禛伺候着她,即便他某个地方被憋的难受,他还是忍着欲望给女人擦洗了一遍。 底下奴才们并不敢多言,不多时便抬水出去了。 什么都没有剩下,原地只留一滩水渍。 今夜的天本就暗黑如墨,除了偶尔雪花飘落的声音之外周围更是静谧一片。 守在门口的奴才们连大气都不敢喘一个。 他们好似在等待什么一样,站的直直的,直到里头传来一声暧昧的声响。 那些声音从低到高,从远到近,时断时续,不多时便组成一组独特的吟哦。 听见动静的苏培盛见状赶紧吩咐底下的人去烧水。 待人跑没影儿了,他又嘱咐一人:“快,告诉他们多烧些。” 他也没有旁的意思,只是想着主子爷素了这么些时候,今日好不容易开荤,自然是要尽兴的。 再说主子爷正当壮年,若是真的往尽兴处使劲儿,那时间可不就多了去了么? 苏培盛也是想着这个才叫人多烧些水。 有准备,没坏处。 明日还得让厨房给爷做些补汤来呢! 毕竟一滴精十滴血,他们爷有时候奋斗太过也得补啊! 苏培盛胡乱想着,面上却一如往常一般没有什么变化。 翠果倒是有些不好意思,虽说平日里两位主子的情事也很热烈,但今晚就像豁出去一晚上不睡一般,尤其激烈。 不得不说,她的预感很准。 这回直到天边泛起白光,里头才住了动静。 第522章 李静言 被劳累一宿的女人直到午间清醒之后还是懒懒的。 她没有出门走动的打算,室内烧着银霜炭,连空气都被烘的暖乎乎的,李静言只穿了一件绣寒梅纹样的桃色单衣下了床。 桌上早摆满了膳食,翠果在身旁给主子布菜,嘴里还念叨:“今日的午膳可都是您爱吃的,主子爷特意吩咐厨房大师傅做的,您尝尝?” 李静言不可置否的夹了一筷子,点了点头。 “嗯,是大师傅的手艺,我记得他做的鲜虾饼最好。” “新鲜虾子剥皮后碾成肉泥,加之各种小料调味儿,然后再以热油炸之……那味道,确实鲜美至极。” 翠果抬眸瞅了一眼自家主子,无奈道:“您也不瞧瞧外头是什么时候?这冰冷的大雪天哪里来的鲜虾?” “干货海鲜库房里倒是还多,其余新鲜的河货几乎都不能见了。” “嗯,你说的也是。”李静言点头,遂不再继续这个话题,她咽下一口肉粥问道:“主子爷去哪里了?” 底下的小丫头见状道:“回主子的话,主子爷先时还在咱们院陪几位小主子玩耍,只是前院似有客来,这才匆匆赶去待客了。” 有客?李静言放下粥碗,皱眉问道:“可知是谁?” 那小丫头摇着头,她随即示意翠果去打听清楚。 不过一会儿的功夫,李静言正吃着消食茶呢,打听消息的人便回来了。 那人先是对着翠果的耳边说了几句,随后翠果才转述给了她。 李静言挑了挑眉:“啧,竟然还是宫里的,也不知道是哪位大珰过来传话了。” 她转眸看向翠果,后者不出所料的摇了摇头。 李静言也没有生气,她慢条斯理的喝着茶,手指不停地敲击着身旁的案几。 能让宫里人过来传话?事情肯定不会小。 就是不知道这被传话的对象是一个皇子,还是一堆皇子了…… 随着时间渐渐过去,李静言果然收到了四爷紧急赶往皇宫的消息。 竟是连回后院都来不及么?李静言逐渐压平了唇角。 好在苏培盛留下了,他代替主子爷过来芳菲院给李侧福晋吃了一个定心丸。 “原来竟是如此?” 废太子被囚禁在咸安宫里竟然还有性命之危。 大阿哥那个挨千刀的竟然敢直接上书皇帝,请求亲手手刃废太子? 刹那之间,李静言竟然感觉有些无语。 这宫里究竟都盛产了一些什么妖魔鬼怪啊? 这些皇子们竟然都这般放飞自我么? 依着大阿哥这个智商,究竟是哪路神仙保佑的他,让这个人在与太子殿下的斗争里数十年如一日不落下风的? 如今大阿哥可谓是上蹿下跳,倒是隔壁那个却是真的安静下来了。 不得不说会咬人的狗总是这样的。 此次胤禛算是接了一个苦差事。 皇上也是急了,他在众皇子中溜了一圈儿,发现除了好大儿胤禛之外,他的宝贝太子竟不能托付给任何人了。 因为昔日的废太子真的太招人恨了。 如今这些皇子们有一个算一个,几乎都恨不得废太子再倒霉一些。 第523章 李静言 胤禛此刻正站在废太子跟前,目视着奴才们给他的洗漱更衣。 他实在不能想象昔日里风光霁月的太子殿下如今却变成了这个模样。 看着那人颓废的面容,胤禛不免心下戚戚。 倒是胤礽见自家四弟这般神情,不由轻笑出声:“呵,自塞外归来,我已是死中求生,何曾惧过什么?” “我是废了,但除了老大那个棒槌之外,还有哪个敢杀我?” “四弟,你又何必摆出这副怀柔的模样?难不成你就不想当太子?”他语气淡然,带着几分历经风霜后的疏离和疲惫,还有丝丝疯狂的诱惑。 “二哥说笑了。”胤禛敛了神色,赶紧出声阻止了太子殿下的发疯。 对方说的这话着实有些过了,若是被有心人给传出去,到时候皇阿玛那里也不好交代。 “二哥眼下不若休息片刻,待会儿经书就要送过来了。”男人声音里带着几分明显的关切。 没错!康熙老爷子的太子宝贝儿即使是在圈禁中也得奉父命抄写各种东西,其中最多的就是那部《孝经》了。 胤礽听不出对方到底是真关心自己还是别的……他轻笑了一声,头上黑白交织的发丝垂落在脸侧,让人看不清他的神色。 “呵呵,却不想四弟还是这么谨慎小心啊!” “真真是把持身守正写在了脸上,便是热乎乎的太子之位也不能让你有分毫动容……” 这话说的很有些讽刺。 胤禛就好似什么都没有听到一般,只抿着嘴唇淡淡的看着他。 那张熟悉的副棺材脸胤礽见了只觉牙疼。 他心知肚明自己这位四弟不是什么省油的灯,皇位谁不想继承?太子之外谁不想要? 如今他这个众矢之的的太子终于废了,可算给了他那些兄弟们有了竞争的机会。 到底是老大还是老三?又或是老四老八? 除了这四个拔尖儿的,胤礽也想不出旁的人来了。 随着废太子心里放飞自我,胤禛也结束了此次的探视活动。 他走在大雪纷飞的宫道上,看着周围的红墙黄瓦,脸上表情不由肃穆起来。 奴才在前边领路,侍卫头领却与四爷道:“前日废太子家眷要求面见废太子,您看?” 胤禛抬头看了一眼头顶上的油纸伞,语调平静的反问:“先时看管废太子的人怎么解决此事的?” “这……奴才不知,奴才只知道万岁爷把那人送去了大爷府上……” “嗯,既然如此,就不理会他了。” “那咱们可要去请示万岁爷?” “不必麻烦,我来写一封折子便可。虽说皇阿玛已将废太子相关事务全权交予我处理,但仍不可有丝毫懈怠。待皇阿玛批阅过后,便让太子妃去办吧!” “是。” 前面奴才们撑着伞,雪花儿飘飘洒洒从他身侧落下,到了地上不多时便形成了一抹白。 胤禛脚底踏着这雪白的痕迹径自坐车回了府,直到回到府里,芳菲院的影子近在眼前的时候,他心中的寒冷和彷徨才能少了些许。 第524章 李静言 此刻已经到了夜间,李静言因今日白天睡多了,遂睡不着觉,她便拿了一本话本子随意看着。 今年坊间新出的话本子,真真是稀奇的很。 翠果也喜欢这些,在外头办事儿的时候看见了,就赶紧给主子带回来了。 胤禛迎着满屋的烛火走了进来。 他还未脱下大氅,满身的寒气瞬间让屋里的温度下降了好几度。 李静言被这突如其来的寒风给惊了一跳,看见来人这才似嗔似笑的瞪了人一眼。 芳草伺候主子披了件外衣,待她重新回到外间屋子,就见那人已经脱下了氅衣,换了一身常服。 这件宝蓝色常服还是她给选的料子做的,男人这就上身了。 晚上的灯光忽明忽暗,直衬得男人眼底的乌黑眼袋更加明显了。 李静言满面心疼的摸了摸,道:“什么了不得的大事儿竟然这般急?没有一分好处不说,倒弄得你这般狼狈。” 胤禛牵了她的手,叹了口气:“皇阿玛所招,爷哪里有资格去拒绝?” “若论好处?昔日废太子身旁那是人来人往,热闹非凡,犹如烈火烹油,可谓是盛极一时。然如今却是门庭冷落,车马稀疏,一片萧索……可见,这好处与不好处,从不是看一时得失!” “现在爷的求的从来不是这些眼前荣辱,而是未来的……” “言儿可知晓爷的期许?”男人的眼睛很亮,就这么直直注视着她,好似能看进她的心里。 李静言默默抚上了他的眼眸,表情瞬间变得真挚起来:“自然,我自然知道爷的所有期许。” “那不但爷自己的愿望,亦是我的心愿!” “唔,这样真好……”胤禛紧紧抱起了她,随即大步向里间走去。 随着外间的烛光被熄灭,里头也传来了几声稀碎的声响。 几个伺候的奴婢闻声面面相觑,很快就退了出去。 待暧昧的动静传出来之后,众人该守门的守门,该备水的备水,愈加忙了起来。 只有翠果还在暗暗忧心主子的身子。 动静这般之大,祈祷主子明日能安然无恙吧。 这日夜里的男人表现的十分激动,与昨日一样直弄到凌晨才罢。 李静言早就累得睡了过去,倒是他还精神十足的回到书房挑了烛火看起了经书。 胤禛其人还是挺喜欢算命的。 待经书看了半晌,心情逐渐平静下来之后,他就开始算了。 胤禛于算命一道的了解是起源《易经》,后经过各路神算或得道高人的多方培训这才逐渐形成了一种个人特色的占卜方式。 除此之外,他还善于八字算命,六柱预测,看相,测名等等推演之道。 屋内烛光缭绕,桌上摆着甲骨,铜钱,蓍草等道具,还别说,这装备还是极齐全的。 眼下所测算的凶吉诸事更是他的拿手好戏。 随着男人的动作,道具立马就散了一桌,胤禛的学识不俗,一番捻算测,很快就得出了答案来。 “呼,到底还是着急了啊!” 男人最终只叹了口气,好似下定了什么决心一般。 第525章 李静言 其实胤禛对那日的卦象亦是百思不得其解。 明明形式一片大好,怎么这卦中的意思却是要他往后退呢? 对比上蹿下跳的大阿哥,隔壁群臣朝拜的八阿哥,胤禛觉得自己应该做点儿什么了。 于是他就在照顾废太子之余,连续数日留了幕僚在府中宿下。 至于为啥?那自然是……当自己不能给自己一个解释合理的时候,旁人的意见就太重要了。 幕僚是做啥的?那是为主子分忧的存在! 就在胤禛压榨的幕僚的时候,朝堂上突然有了重新立太子的声音。 啊这,实话实说,胤禛的心情很激动啊! 即便他始终保持着一副沉默寡言的冷淡模样,但心口处的跳动却是骗不了自己的。 当然也骗不了旁人,比如隔壁的八阿哥。 此时八爷一党正在开小会,随着九爷提议他们小部队正式脱离大千岁党那一刻,众人的心头更是不禁涌出万般豪情出来。 “好,就应该这样,八哥雄才大略一点儿不输大哥,凭什么他能当太子,而八哥却不能当?” “我就要八哥做太子!”十阿哥首先倡议让八阿哥当太子,他声音极大,弄得大家伙心情愈加激荡不已。 “我也是!” “我也支持八哥!” 说话的是十四阿哥,这位才进朝堂不久的阿哥加入的不是四爷党,而是八爷一党。 他才一进去,八阿哥就表现出了万分包容,千分爱护,百分优待,十分耐心……直令心怀鬼胎的十四阿哥都不免感觉有些惭愧。 便是十四阿哥有时候都忍不住想就此支持八哥得了。 与之相对的是,从此他却是与四爷的关系越加不好了。 九爷听见十四阿哥表态,唇角不由露出一个奸诈的笑容出来:“八哥大势已定,只是还有一人会威胁到八哥……” “十四弟,不若你去试探一下,如何?” 说着九爷的眼睛就往隔壁府里看去。 今日隔壁府里倒是有些热闹,挨着他们议事的地方正好是一处梅园,两边离得近就隔了一个高墙。 孩子们玩雪的声音不时传过来,令八阿哥等人不免心情有些复杂。 特别是八阿哥,他膝下子嗣可谓是异常单薄,直到现在也有一女存活。 对比隔壁四爷二子二女的存在,八爷免不了心情抑郁不爽。 好在眼下他府里的刘氏又有了身孕,这回连八福晋都小心翼翼就怕把胎神给惊走,他也把那怀孕之人护得牢牢的,夫妇二人也是下了一番决心,就不信这回生不出一个阿哥来。 想到这个,八阿哥的心情随即又好了一些。 九阿哥的提议一出,众人的眼睛不由都看向十四阿哥。 后者果真是一个好弟弟,一脸笑容的接下了这个任务。 四阿哥,八阿哥还有如今势力急转直下大阿哥……哼,未来都要为他让路,随着脚步迈出八爷府邸的那一刻,十四阿哥脸上憨厚的笑意立马消失个无影无踪。 不提心思多诡的十四阿哥如何算计几人,就说宫里的德妃娘娘如今是真的着急了。 第526章 李静言 德妃:“而今太子被废,重立太子的传闻尘嚣直上,你如何看待此事?” 胤禛:“儿子不敢多言,皇阿玛在上,他老人家心中自有分寸。” 看着眼前这个面上恭敬,心中不敬的儿子,德妃简直被气得两眼翻白。 “既是如此,你便在你皇阿玛面前多提提你十四弟如何?” “……” 不如何,胤禛在心里默默叹了口气,放在膝上的手指是攥了又松,松了又攥。 就这样过了好半晌,他陡然笑了。 笑意不达眼底:“不若儿子给您一个提议如何?” “额娘可使乌拉那拉家上书皇阿玛支持十四弟,纵使乌拉那拉氏无有高位之人,但底蕴犹在,几个能上朝的官员还是有的……” “你住口!”这哪里是提议?明明就是讽刺! 德妃听不得这话,她用手用力锤着案几,眼睛直勾勾的望了去。 “你就看不得你同胞兄弟一点儿好!” 胤禛的眼眸墨黑如渊,唇角的笑容端的讽刺异常。 德妃眯了眯眼睛,软了语气:“也罢,我知晓你们兄弟性子不同,但兄弟就是兄弟,你作为那个大的,还能与他计较不成?” “有道是兄弟同心,其利断金!” “你十四弟向来豪爽,他若是出了头,何曾不是你的荣耀?放心,十四这孩子最重视亲情,他绝对不会亏待你这个哥哥的……” 德妃说话那是有条有理,头头是道,语重心长。 连胤禛听了都不由想喝彩一句:十四弟,十四弟,总是十四弟……又何尝有过老四的位置? 他心中冷笑不止,面上却看不出什么来,光面无表情这一点,四爷早已经修炼至化境。 当然德妃也看不出自己儿子究竟在想什么。 她只觉得自己的十四哪哪都好,若是老四能支持自己的宝贝儿子做太子,那就更好了。 再说自己的十四也配得上太子之位,让老四出力也是看得起他。 谁让他是她生的?就该如此才好。 甭看德妃心里对四爷感情复杂,然而四爷此刻却是恨不得此生此世都没有这个额娘。 他真是倒了八辈子霉了,碰上这样的弟弟额娘还有福晋,想到这里,胤禛就不免口出恶言。 “十四弟确实很好,好到额娘没有给他选一个如乌拉那拉氏一般的毒妇,乌雅氏也好,但谁让乌雅氏族人没有得用的?倒是十四的福晋完颜氏一族甚佳,只可惜人家主枝一脉看不上咱们永和宫啊!” “想当初额娘您为了十四汲汲营营,如今却还是求助儿子,可见有些东西都是命中注定的……” 不得不说,四爷的话就是毒,句句跟刀子似的直插德妃心头最痛的那处。 乌雅氏为啥与乌拉那拉氏连宗?不就为了一个好门面吗?谁能想到如今的两族竟是一个能挑起大梁的都没有。 还有十四嫡福晋,完颜氏作为福晋是不错,可是她娘家一脉只是旁支,实在出不了多少力。 当初她也想为十四娶一个主支的格格,奈何人家根本不接话茬。 很明显就是看不上永和宫。 作为一个包衣出身的妃嫔,即便贵为四妃之一,依然拿完颜氏没辙! 第527章 李静言 四爷与德妃的谈话不欢而散的消息并没有传出永和宫。 只今日永和宫里出来的瓷器碎片却是比平时多了两筐。 宫内诸人并不放在心上,谁不知道永和宫的德妃偏心小儿子,冷待大儿子? 连皇上都心知肚明,也就是大家伙面上表现的好,这才没有人当面说出来而已。 胤禛走在雪化之后的宫道上,眼见就是年夜了,如今朝堂上的局势却越加令人担忧了。 说是群魔乱舞也不为过。 自从皇上暗示选太子,大家伙都要疯了。 只有胤禛白天上班,晚上拿着卦象与幕僚商量对策,心下不安的紧。 如今又有德妃这一出,真真是坏了他的好心情。 待胤禛回了府之后,就见李静言站在梅园里看着孩子们玩雪。 梅园里一到冬日便不使人打扫,雪越积攒越多,竟是到现在也没有化。 这可把几个孩子给高兴坏了,趁着今日天气不冷,孩子们就穿得厚厚的,在梅园玩起雪来。 梅园里的梅花还没有开起来,枝杈上的花骨朵星星点点好像夜间星辰一般,在太阳的照射下明丽而热闹。 李静言使人掐了几支,养在了水里,看看能不能提前开花儿。 胤禛走到孩子女人身边笑着给他们递过来几个油纸包。 “是桂香斋的点心,有弘阳喜欢的八珍糕,弘时喜欢的桂花糕,淑仪喜欢的荷花酥,还有你喜欢的梅子糕……” “呀!还真有,谢谢阿玛!” 几个孩子都挺高兴的,外头的东西吃起来总比家里的东西香。 连味道也不一样呢,端的是新鲜极了。 “近日里确实喜欢吃些酸的,没想到你还记得……”李静言捻了一块递到男人嘴里,这才用心品尝起来。 许是这回的梅子糕真好吃,不到一会儿功夫她便吃个干干净净。 胤禛见状不免皱了皱眉,心下有些预感。 不过他也没说什么,想着明日再看。 只是到了晚上再看见李静言点了一桌子酸辣菜肴的时候,胤禛终于忍不住去使人请了府医。 他试探了问了一句:“是有了?” 说着那手指便往女人小腹摸去。 李静言笑着点了点头:“还不确定呢!我也只是有了猜测罢了。” “呵呵,十有八九了。” 胤禛瞬间乐的像朵开放的花儿。 李静言不忍直视,于是便转移话题道:“今日娘娘寻你过去可是有要事要办?” 果然,一听到这个,胤禛脸上的表情瞬间就变了。 好在他还是抱着她,也没有放下捂着腹部的手。 只听他面容冷淡道:“没有要事,如今宫里乱纷纷,给娘娘请安也是常事。” “嗯。”李静言默默点头,也没有说信没信。 倒是胤禛看她如此又继续说道:“眼下宫里纷乱,你和孩子们还是少去为好,至于一些大宴,爷会使人护好你,也护好咱们的孩子。” “好。” 夫妇二人说了会儿话,府医就过来了。 天气寒冷难免慢了些,众人也没有在意。 待府医给李静言把脉之后,果然把出喜脉来,喜得胤禛恨不得大发喜钱才罢。 第528章 李静言 李侧福晋有喜的消息是确定无疑了,后院的一众格格侍妾们不免羡慕嫉妒这位主儿的好运气。 倒是胤禛自己已然有了两儿两女,不那么缺子嗣的他更在意的却是李静言的身体。 “侧福晋身子如何?上回受孕的亏空现在可已经补全了?” 只听那府医捋须笑道:“侧福晋身子健壮本就不似旁人那般孱弱,便是孕育子嗣的亏空复原的也比旁人快,如今双胎已过了三岁,再生子亦是不妨碍的。” “如此便好。” 胤禛终于放心了,又给了府医一个大大的红包。 翠果等人也很高兴,自家主子又怀了小主子,这不是喜事是什么? 在皇家子嗣确实越多越好,根基站稳了,未来才可期。 当然她们也是忧心自家主子的身体能不能吃得消孕育之苦,好在府医的话给了众人信心。 这便更好了,底下的众人愈加欢喜起来。 待弘阳弘时淑仪几个孩子听说自己要有小弟弟或者小妹妹的时候,底下的两个小的还罢,至多只是好奇。 弘阳则是显得不安极了。 他不小了,该懂的都懂了。 他走到李静言身旁扫了一眼额娘的腹部,心疼极了:“额娘是要再疼一回了么?” 话说李静言看着自家儿子这般别提多暖心了。 她摸了摸儿子低着的小脑袋瓜儿,安慰道:“不要担心额娘如何,你还小,只要照顾好自己就好了。” “额娘此生不求别的,就想着你们兄妹几个永远平安顺遂。” “只有你们做到了这一点,才不负额娘受的那些苦楚。” “好。”弘阳没有拒绝,点头应了。 “儿子一定照顾好自己,照顾好弟妹,不让阿玛额娘操心。” “这就好,额娘便放心了。” 李静言抚着肚子神色温柔的与大儿子说着话,另一边胤禛却是在应付两个小的。 龙凤胎自在惯了,也没有什么忌讳,想问什么就问什么。 有些话胤禛一时答不上来,他们就不干了。 无奈他只好把两个小家伙交给他们的乳母,果然这乳母嬷嬷们的口才比不善言辞的他好太多了,不一会儿就哄好了两个天魔星。 “可是闲下来了?”李静言见他样子狼狈不免调侃了一句。 男人理了理袖口:“两个孩子该管管了,都是入学的年纪了却还是懈怠懒散的紧,这般下去决议不行!” 李静言也道:“是这个道理,不若给他们请个先生如何?” 胤禛低眸思索片刻:“倒也是个办法,只是先生不好寻,不过咱们府里有一位邬先生,为人不错,让他做几个孩子的老师也好。” “几个?难不成弘阳也去?” “嗯,邬先生学问不错,正好可以教授弘阳功课。” 能让四爷三番两次提及不错,那便是真不错。 李静言笑着点了点头,随即拿了碗里热乎乎的胡辣汤喝了一口。 府里河南厨子做的特色汤,用料扎实,酸辣开胃,她很喜欢。 胤禛见她胃口好,心情也不错。 第529章 李静言 就在李静言被诊断有孕之后的某天大朝会上,康熙突然正式发布了重立太子的消息 群臣选太子,哪个得了票数多哪个胜选。 胤禛低眸敛眼的听着这道旨意,心下不免有些忧虑。 皇阿玛这是给了一个诱饵,诱惑儿子们去争啊! 就当他还在暗地里念叨着一众兄弟名字的时候,三阿哥胤祉突然向大阿哥发起了冲击。 这位爷竟亲自向皇阿玛告发大阿哥镇魇太子了。 还别说,人家说的挺像那么回事儿的,不但时间地点完备,连接头人都齐了。 其实若事情真的如三阿哥所希望的那般发展下去,那么他这位皇三子就很有可能继太子之位。 毕竟老二废了,老大再一废,可不就该轮到老三了么? 不过有时候有些事情就是如此,真的不是人力所能控制的。 就比如此次三阿哥告发大阿哥镇魇太子的事情,康熙就很愤怒。 因为其中不止三阿哥一个人掺和进去了,八阿哥一党也在其中勾连不清,还有大阿哥……都说苍蝇不叮无缝的蛋,可见这位爷的保密工作做的一般。 事情很严重,康熙很生气,生气的同时又有些恨铁不成钢。 于是三阿哥连同八阿哥两位同时在老爷子这里失去了圣意。 其中三阿哥为明牌,八阿哥则是暗牌。 纵使八阿哥自己都不知道自己被嫌弃了。 与此同时,大阿哥一党彻底破灭。 连大阿哥本人极其一家都被圈禁在了府里。 当然这位待遇还是不错的,同样是犯错,十三阿哥根本就没得比。 至于太子也被放出来了,虽然没了太子之位,但到底还是皇子龙孙,待遇也回来了。 再说有了大阿哥镇魇做背锅侠,这位废太子身上的罪名明显轻了许多。 康熙甚至在废太子身体调养好之后允许他上朝听政了。 这让众位阿哥心里十分不平。 凭什么都是一样的皇子龙孙,待遇却是天差地别? 难不成就老大老二是亲生儿子,其余的都是从外头捡来的呗? 便是被德妃打击的抗压能力已经一流的四爷,心里也有些泛酸。 果然,父母都是双标的。 他这辈子算是命中注定爹不疼娘不爱了。 历来喜欢算卦的胤禛拨弄着手里的家伙事儿,看到结果的那刻,也不免绷住了嘴巴。 不就是没有父母缘么?他忍! …… 总而言之,在三爷暂时丧失了争太子之位的资格以后,不等四爷党行动,隔壁的八爷一党先拉起了选票。 十四阿哥就是以拉选票为借口进了四爷府。 四爷:“……” “四哥,我看你这里也不怎么样,一件儿看得过去的摆设都没有就算了,怎么连茶具现在都用的这么次了?原来那套白玉的呢?怎么不继续用了?” 看着到处挑刺儿的烦人弟弟,胤禛连端着茶盏的那只手都是颤抖的。 “你今日过来到底有何事?” 为了自己不被气死,胤禛不准备与这人兜圈子,有事说事儿,早说完早解脱。 第530章 李静言 许是胤祯也知晓自己的烦人之处,他没有再挑刺儿,而是笑问自家胞兄:“四哥可是心仪太子之位?” 四爷面色冷淡没有说话,只是用眼睛看着他。 胤祯被他看得不适,在他看来,板着一张棺材脸的四阿哥十分欠揍。 他也冷了脸,道:“四哥这是什么意思?兄弟好心好意的问问你,想给你一些支持也错了?” “好心好意?未必吧?” “哼!四哥这是笃定兄弟不怀好意了?” “再如何咱们也是同胞兄弟,四哥竟然这般想我?” 十四阿哥似是不敢相信自己竟然被人这般误解,随即便闹了起来。 随着一张偌大的拳头垂上案几,啪啦一声脆响,四爷身旁的那盏太平猴魁便直接洒了一地。 “啊!”十四阿哥也被惊了一跳。 看着一道道淡黄色的痕迹洇湿了自己的衣摆,四爷瞬间黑了脸皮。 “够了!” “老十四,你今日到底为何而来,你知我知……不过有些话我还是得说清楚,太子之位皇阿玛自有定策,你却是不要多想了。” 果然,这句话一出,十四阿哥不服气了。 什么叫不让他多想? 难道他老十四真的很差么? 凭什么都是龙子凤孙,旁人当得太子,他却当不得? 难道真是生的太晚,排行太靠后的缘故? “哼!四哥多虑了,兄弟本想着四哥要当太子,所以才过来支持一下,既然眼下四哥看不上这太子之位,那隔壁的八哥也不错!” “不如四哥也过来支持八哥如何?” 忍下脾气的胤祯皮笑肉不笑的给出了建议,却不想对方直接摇了摇头。 胤祯:“……” “十四,爷再说一遍,谁是太子由皇阿玛做主,旁人说的都不算!” “啧,假正经!” 兄弟二人到底不欢而散,十四阿哥摇头晃脑的走了。 然后脚步一转就到了隔壁的八爷府。 八爷:“……” 倒也不必做得这么明显吧? 九阿哥也阴沉着一张脸,倒是老十,向来爽快,指着十四哈哈大笑起来。 随着十四一边翻白眼儿一边复述与四爷的对话,旁边的老十却是笑得越加开怀了。 “哈哈哈,老十四,真有你的!” 另一边八爷九爷脸上的表情略有些复杂难辨,十四阿哥转了转眼珠儿,然后就去寻十爷玩去了。 果然二人玩的不错。 不说一见如故,也算臭味相投。 一个不善勾心斗角,另一个却是喜欢出工不出力,二人亦算得上是八爷党的边角人物了。 眼见八爷一党拉选票拉的如火如荼,四爷党的成员也有些着急了。 众人(除了被洗脑的幕僚之外)都劝进四爷要加油,要尽快拉拢人心,要赶紧当上太子。 四爷:…… 其实他也想当太子,但是…… 说到底他对眼前的形势并不十分乐观,再加上那道卦象,可谓是绝杀。 有道是不当家不知柴米油盐贵。 四爷无论旁人怎么说,他都不想把自己积攒在暗处的势力现在就全都显露出来。 第531章 李静言(会员加更) 年节之后的第一场大朝会。 没有大阿哥的影子,三阿哥被挤在了最后面,失了圣意他看似唯唯诺诺,实则看戏看得正爽! 看着众大臣一致推举八阿哥做太子,三爷的眼中不禁闪过一丝惊诧。 好个老八,平日里看着娘们唧唧的,却不想身后的势力已经这般庞大了。 还有老九老十老十四……这几个傻子都知道自己在干什么么? 难不成真被老八那厮迷了神智? 若不然都是兄弟,怎么就没有人支持他呢? 一想到这个,三爷就感觉自己无比嫉妒这位八弟。 话说这是弟弟么?不会是妖精变得吧?若不然怎么会如此能祸乱人心呢? …… 倒是四爷,腰板儿挺直,满脸肃穆,虽说也有几个支持他的,但总归是少数儿。 连他本人都不太在意这个结果,就这么安安静静地看着朝堂上众大臣为老八发力。 康熙不满八阿哥一党那副沾沾自喜的模样,决心给他一个教训,于是就抬起了老四。 老四:…… 四爷初听见皇阿玛问话,就直觉不妙,不过他还是给出了他老人家比较满意的答案。 “这么说你无意太子之位了?” “儿臣只是觉得太子之位关系重大,应由皇阿玛做主圣批,再者二哥做太子时行事着实冤枉,更应思虑周全才是。” “嗯。” 甭看当事人之一的前太子殿下胤礽面无表情,但高高在上的康熙老爷子却点了点头,连面上都柔和了几分。 底下八爷一行人只觉不好,不待众人醒悟,龙椅上的万岁爷就开始了他的打击性报复。 一开始大家伙都还是不约而同的跪下喊冤枉,后来随着康熙越骂越过分,一些个大臣也不忍了。 比如尚书马齐,这位年纪与康熙差不多大的老臣可谓是老当益壮,竟是在殿内与皇帝动起手来了。 康熙正骂的舒服呢!他本就毒舌,在龙椅上骂还不过瘾,竟不知何时起跑来下头骂人了。 这人走到马齐跟前儿框框开口的时候,马齐忍耐不住,顶了几句嘴。 当然马齐的嘴巴也是很硬的,不然也不会堵的康熙说不出话来,以致气不过直接动起了手。 二人就这样你来我往的扭打了起来。 两个老家伙年纪都不小了,马齐作为臣子肯定不能战胜天子,最后康熙赢得了这场老年塞的胜利。 期间大家伙也劝了,但很遗憾没能劝住,马齐愤而离堂,走之前还暗骂康熙是个无言无信的君主。 康熙:…… 好在康熙没有真的生气,至少对待马齐这种出身大族,能力不俗的臣子,他的容忍度还是很高的。 毕竟在他看来,一个脾气暴躁但真诚不做作的臣子远比一个奸佞小人要好的多! 这里的奸佞小人专指八阿哥。 在马齐走后,众大臣低头请罪的时候,康熙直接怒斥八爷柔奸成性,不堪大用! 老八这孩子几乎都要被自己的皇阿玛给骂懵逼了。 期间九阿哥,十阿哥分别站出来给八阿哥求情,但康熙一律毒舌推了过去。 第532章 李静言 他老人家真的不缺儿子啊! 听听他骂八阿哥的这些话,是不是很耳熟? 毒舌如康熙,昔日废太子的时候这人就是这么骂二阿哥的。 胤礽看着跪在地上的八阿哥那痛哭流涕的可怜模样,心里不免有些开心。 终于有人和他享受一个待遇了。 尽管这待遇是反向而行,却依然是皇阿玛的恩赐。他们这些身为儿子的,又哪里有资格去拒绝呢? 八爷又能怎么办?出来磕头请罪呗! 直到他的额头都磕出了血来,康熙还是一如既往地没有放过他。 十四阿哥眼瞧着火候差不多了,便上前一步直接扶住了自家八哥。 八阿哥:懵逼中! 不待众人反应过来,十四阿哥首先开麦了。 就听他小嘴儿叭叭叭……就是一流儿的混账话。口口声声说的都是皇帝怎么怎么偏心,怎么这么言而无信,怎么这么不疼八哥…… 旁人是插都插不上嘴。 旁边的八阿哥急到不行,只得用手使劲儿扯着十四阿哥的衣服,示意他住口……但很明显没有丝毫用处。 十四的手劲儿极大,紧紧箍着八爷的臂膀,他根本就挣脱不开。 毕竟比起人高马大的十四阿哥来说,八阿哥的武力实在一般。 跪在二人身后的九阿哥和十阿哥两人也有些懵逼。 但比起老十的慢半拍,老九很快就察觉到了自家八哥此时尴尬状态。 他赶紧膝行至八阿哥身旁,从老十四手里一手扯过了自己柔弱不能自理的八哥。 二人眼神交换的瞬间,俱觉察到了十四的险恶用心。 以八爷为登天梯,助力自己赢得皇上的青眼,这就是十四的本意。 不过皇帝不知道啊,他老人家正生气着呢!开口就说要杀了老十四这个不孝子。 十四阿哥也是勇,皇上都拔出剑来了,他还在那儿叭叭叭呢! 连错都不认,开口就是要给八哥一个交代。 八哥:我谢谢你哦! 先前本就与马齐打过一架,而今又被亲儿子背刺,康熙是个超人也受不了啊!更何况他年纪本就大了。 于是看了眼面前这个梗着脖子与自己作对的幼子,又看着自己身边围了一圈儿阻止自己拔剑的儿子们……他麻利的晕了过去。 这下可把在场众人给吓坏了。 春日的风本就还带着几许寒意,康熙被众人抬进乾清宫之后,剩下的人身上不由飘起一层冷汗,然后被风一吹,嘶,怎么有点儿冷? 大家伙面面相觑的半晌,最终还是陪着众位阿哥跪在了乾清宫大殿门口,权当跟皇帝请罪了。 十四阿哥被所有阿哥排挤在了外头,旁人都是按着年龄大小跪着,只有十四,被众人绑着给扔到了墙角儿。 胤礽见状眼睛里不禁闪过一丝讽意。 他低眸看向一众兄弟们,最后才把目光对准了老四。 四爷:…… 他可是很敏感的好不好?二哥你这样真的好吗? 四爷强忍着不适移动了一下位置,三爷正好挡在他前面。 胤礽眯了眯眼,眸里不觉划过一抹疯狂。 第533章 李静言 他今日算是领教到了,皇阿玛根本就不想任何人当太子。 还是老四聪明啊! 只有老八那个傻子才会相信皇阿玛是个有一说一,有二说二的人。 皇权不可侵犯,父权亦不可轻犯! 眼下皇阿玛已经教训够了儿子,想必接下来该安抚了吧? 给一棒子喂一把红枣,皇阿玛惯会做这些。 这世上安有四十年太子耶? 他年纪不轻了,眼看就要年到不惑,而今却还是一事无成,连太子之位都没有保住。 他不知道接下来皇阿玛要如何安置自己,但这个太子他绝不想再当了。 就在胤礽发散思维的时候,皇上醒了。 他首先看见的就是太医的那张老脸:“朕究竟是怎么了?” 太医们说的话无非都是那些,康熙略懂些医术,听懂了。 总体来说就是没有大碍,但还是得用心保持。 毕竟年纪不小了,身体里的病症也多了,再也经不起折腾了。 待太医走后,康熙试着坐起了身,却发现自己竟是无比虚弱,这让他的心情很不美好。 一旁伺候的德妃见状不免心中担忧起十四来,同时也深恨四阿哥绝情,一点儿都不知道拦着自己的弟弟。 眼见皇上正在与太后说话,德妃眼神一转,随即示意竹息去给殿外的四阿哥递消息,让他进来为十四求情。 四阿哥:…… 不是,他就很无语。 合着就十四的命是命,他就是捡来的呗? 在这种情况下还敢私下传消息,额娘怕不是昏了头了。 众目睽睽之下,胤禛没有选择隐瞒此事,而是大大方方的把话给说的明明白白,这样旁人就不会依次来暗算他了。 毕竟此事说出去也只是一个额娘心疼爱子的小事。 在后宫里头并不算什么。 昔日宜妃娘娘为了九阿哥不知道做了多少这样的事情呢! 看着周围众阿哥一副看好戏的嘴脸,竹息也麻了。 好在她还端得住,看见四阿哥一片冷漠模样,很快就退了下去。 一旁的三爷见状不禁开起玩笑:“没想到四弟的额娘是个慈母?” 很有反讽味道的一句话,四爷冷冷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竟是在屋檐底下闭目养起神来。 三爷:…… 嘿!这个老四,没想到他还有这么经不得玩笑的时候,真是没劲! 胤祉无奈只得与身侧的五阿哥说起话来。 五阿哥向来厚道,即便他不想开口,但看在三哥的面子上,还是有一搭没一搭的与对方聊了起来。 胤礽目光淡淡的看着他们,心里不知道在想什么。 后头的七阿哥如四爷一般闭着眼睛,谁也不搭理。 倒是八九十三位阿哥暗地里对着暗号,很是热闹。 不多时,随着太后带领妃嫔们探病结束,康熙遂唤了阿哥们进了大殿。 一溜儿儿子跪的笔直,好似一排排小白杨。 若是旁人见了会感觉高兴,而康熙见了却是愈加心烦气躁。 这么些儿子,个个儿都不是省油的灯! 太子跪在首位,康熙看见这个昔日的宝贝太子,眼底精光闪烁:“胤礽,到朕身边来。” 第534章 李静言 听到自己的名字,二阿哥此时不免有些五味杂陈。 胤礽?呵,以前皇阿玛何尝唤过自己的大名? 真是很久都没有人唤过自己保成了。 不过即便心里再不舒服,胤礽还是老老实实的走到了皇上身旁。 他低着头,双手扶着皇上的胳膊,又给皇上后背加了一个靠枕,这才慢慢走到后面坐了下来。 康熙享受着儿子的殷勤侍奉,心情倒是好了许多。 待恩赐众儿子起身后,此次立太子事件的后劲儿终于来了。 他老人家先是劈头盖脸的怒骂一阵老八,比在朝堂之上骂的轻了一点儿,但也没有轻到哪里去。 毕竟一个嘴毒的人先天占据优势。 接着就是老十四,对这个孩子康熙怒斥对方不孝不敬,好在不是没有优点。 呃,真诚,讲义气就是他的优点!嘿!还别说,此次事件里的十四阿哥倒还真让康熙印象深刻了一回。 骂完八爷党一行人之后,康熙才骂了一众儿子,骂到最后老人家哑了嗓子,遂让儿子们回府禁闭去了。 尤其是八爷! 对于十四阿哥这个初出茅庐的弟弟,众位爷心里是有数儿的。 他们对这个结果也不感兴趣。 都是千年的狐狸,跟谁玩聊斋呢? 就十四那点儿道行,当谁看不出来一样? 四爷心里自然也有数儿,春日细柳颤颤巍巍立在两侧,迎着白色的柳絮,一匹枣红色的马匹瞬间迈过了城门。 后头的侍卫们架着几匹杂色马跟着,不一会儿的功夫就消失在了城门百姓的视线里。 原来是四爷,自那回大朝会之后他就一直在府里抄经问道,虽说有些无所事事,但大家伙都一样,他也没有什么不忿。 只是没过几天舒服日子,宫里就来人了。 德妃的人毫不客气的大骂了他一通。 胤禛被骂的有些莫名其妙,心里自是委屈与愤怒交织。 但是摊上这样的额娘他一个做儿子的又能怎么样呢? 于是就想着先躲远些,待德妃消了气他再回去请安也不迟。 眼下实在不是进宫的时候,皇阿玛的人日日跟防贼似的盯着他们这些阿哥,他哪里敢轻易走动。 说来也巧,正好李静言带着几个孩子去庄子上体验生活去了。 胤禛一琢磨,也罢,他也一同去! 正好这城里事多,也好去那边儿松快松快。 胤禛过来的时候,李静言正站在一处瓜棚里喝果汁呢! 还是去年秋日剩下的梨子,如今被芳草给榨了汁子,滋阴润肺,春天上火的时候喝一些最好不过了。 李静言的这份是加了蜂蜜的。 甜滋滋的,胤禛有些喝不惯。 他的眼睛随即看向不远的地方,三个孩子正在庄头儿儿子的带领下挖着野菜。 “春日万物复苏,最早复苏的是地头田间的各种野菜,庄户人家种菜没有长成的时候,野菜也是一道美味。” 胤禛点了点头说道:“嗯,这个爷知道,总比干咽黑面窝头强些!” 说话间男人眼中不由闪过一丝怜悯,天下之大,便是连自己庄上的人家也过得如此苦楚,何况其他地方? 第535章 李静言 李静言挑了挑眉,无奈道:“爷若真想着让百姓过好日子,不若好好教育弘阳?” “嗯?” “治好天下从来都不是一个人的事情,也从来都不是一蹴而就的事情……再说只有几代人的思想同步才能让那些益民政策得以贯彻千秋万代。” “思想同步?这话倒是新鲜,言儿怎么想出来的?” 说实话,胤禛本人极好奇这点。 “怎么想出来的?自然是抠字抠出来的。” “子孙后代的教育问题是大事儿!”李静言摇着脑袋。 她一字一句道:“所以为了孩子们好,爷和我也要思想同步才是!” 胤禛挑了挑唇角:“呵,说来说去,言儿的目的就是想让弘阳知道百姓不易?” “对。” “咱们等会儿就吃顿野菜吧!”她本就不喜说那些大道理,所以更是迅速转移话题。 关于吃野菜,李静言还特意吩咐厨房:“不用放油,也不用放旁的配菜,只点了一下粗盐就得,咱们今儿只吃原汁原味的野菜馍馍!” 胤禛见她使唤人使唤的热闹,他在一边看着,只觉一举一动都透露着可爱,男人的目光里更都是宠爱。 “弘阳还好,只怕两个小的该不干了!” 李静言自然也知晓龙凤胎吃惯了好东西,不过她还是道:“一家人,有福同享,有难同当!” “有苦自然也一起吃!” “野菜也是如此!” “既然百姓的孩子吃得,他们自然也吃得!” “也好。”胤禛同意了,其他人再心疼小主子也没有用。 在苏培盛心疼的目光中,几个孩子到底还是吃上了野菜馍馍。 好在这馍馍不是辣嗓子的那种粗面的,掺着白面的馍馍倒是还好,只那野菜确实入口苦涩的紧。 胤禛也是吃过苦的,昔日去外地办差的时候也尝过鲜儿,粗粮馍馍辣嗓子倒也正常,但这野菜? 他把目光投向李静言:“你没让人给这菜焯水?” 看着女人面带笑容摇着头,胤禛又看向坐在一旁哭泣不止的弘时淑仪,只觉头疼。 两个小不点儿也是犟种,在李静言没有喊停之前,说吃就吃。 在奶嬷嬷疼惜的目光中,连眼泪鼻涕都进了嘴里,狠狠的吃了一整个馍馍。 好在这馍馍做的尚算暄软,个头儿也不大,不一会儿的功夫就吃光了。 不然两个小人儿且有的闹呢! 胤禛:“他们这般你就不心疼?” 李静言却道:“心疼!” 她指了指盘子:“我就是心疼他们的肠胃,这才让人给馍馍里掺了八分的白面,剩下二分还是细细筛过的高粱面,至于野菜洗的也是干干净净,如此还有什么不满足的?” 胤禛闻言却是哭笑不得:“既是这般,给这野菜做的好吃些又如何?” “不如何!” 李静言反驳道:“咱们为何来这偏僻无人的庄子?不就是想让孩子们吃吃苦头?” “如今吃这馍馍已经是普通百姓过年都吃不起的东西了,若再没了原汁原味的野菜,那还有什么苦头可吃?” 第536章 李静言 邪说歪理胤禛一向说不过李静言。 二人目光对视半刻,还是男人主动牵了女人的手,安抚道:“好好好,你说的都对!爷都听你的,可好?” 李静言小腹微隆,这才露出了笑容来。 胤禛悄悄看了她一眼,心道:越会耍小性子了。 不过他脸上还是一副宠溺模样,扶着女人到屋中休息去了。 本就有孕在身的她近日里越发嗜睡,春困秋乏夏打盹,如今到了春季这觉总是睡不够的。 弘阳体贴母亲,用完饭之后就带着弟妹早早去别处玩耍了。 庄子上田亩广阔,而今虽没有太好的景色,但过冬的麦田早已经苏醒,在一片绿色绵延的麦浪里漫步也是一件极美的事情。 除了在塞外草原上,弘阳少有看到过这样的景致。 其实这麦田生得倒是比草原上的牧草更加密集一些,也更加翠绿一些,不远处有座小山,山上除了一些矮草荆棘之外并没有什么产出。 偶尔有几只野兔野鸡也早就被庄户们给抓绝迹了。 弘阳领着弟妹抬眸往远一些看,就看见一些密密麻麻的黑点儿在往山上移动。 他知道那些人都是去上山砍柴或者挖野菜的。 春日里的活计不比秋日忙碌,人们根本闲不住,去挖些野菜填补粮食的亏空是再好不过的事情了。 由此可见,即便是京畿之地,郡王所辖,那些普通农户的日子也依旧不好过。 弘阳只瞧了一眼就底下了头,看向正蹲在麦田里挖野菜的两个弟妹。 自来到这里,被额娘折腾一番后,两个小家伙懂事多了。 他点了点二人的额头:“额娘不是说过咱们往后不必再吃野菜馍馍了吗?怎么还挖这么多,中午那一顿你们俩难不成还没有吃够?” 却不想二人直接摇头道:“这不是给咱们自己挖的,我们是替二丫挖的。” “今日二丫为了给我们做小蜻蜓而耽误了挖野菜,回到家里的时候她娘还打了她呢!” “所以你们就替她挖野菜?”弘阳问道。 “嗯。” 事情是清楚了,但他还是有些疑惑。 “这个二丫到底是谁?” “二丫是庄头儿的女儿,哥哥难道不知?”淑仪天真的说道。 “那你们怎么认识的?今日我一直与你们在一起,怎么没有见过她?” “哥哥有所不知,这个小丫头可是我们在休息的时候认识的,周围的小孩儿个个都脏兮兮,只有她一个穿得略平整些,胆子也大,竟然主动与淑仪姐姐说起了话来……” 哦!明白了,此事定然是庄头一家占便宜没够,又推出来一个孩子跟着他们。 弘阳作为四爷府上实际意义上的长子,该懂的东西自然比只知道吃喝玩乐的龙凤胎多多了。 “所以她就用什么蜻蜓诱惑你们?淑仪也觉得该替她挖野菜?” 眼看自家兄长脸色不佳,两小只都不敢再挖了。 过了许久,弘时才道:“姐姐喜欢那草编蜻蜓,又听二丫为了编这个而耽误了挖野菜,如今我们姐弟多挖一些也算是与她做交换了。” 第537章 李静言 听见弘时这话,弘阳面色稍雯。 这个兄弟到底不似一些纨绔庸碌,虽说看着有点儿憨厚不争,但却还是比一般人清醒聪明。 而状似自小聪敏伶俐的淑仪却是被家里给宠坏了。 尤其是阿玛,儿子女儿真真是两样对待。 到头来竟是把她宠的这样天真。 “淑仪,你来说说吧!你到底是怎么想的?还有那个劳什子蜻蜓呢?拿出来!” 淑仪小心翼翼看了一眼弟弟,又鼓起勇气看着眼前哥哥伸出来的白皙手掌,不由把那只已经略微泛黄的粗糙草编蜻蜓给放了上去。 “呵,倒也有些野趣儿!”弘阳打量片刻,冷笑道。 弘时挑了挑眉毛,没有说话。 只有淑仪干脆放下了铲子,也不再继续挖野菜了,而是眼神坚定道:“其实我也不是不知此事做的潦草,可是咱们家这样的身份她又敢怎么样?不过一个草编,只要我喜欢,阿玛自会给我买来。” “那又为何如此?” 淑仪回道:“只是我有些可怜她罢了!” “可怜?”弘阳睁大眼睛,有些不敢置信。 不是,那么多庄户家的孩子衣不蔽体,食不果腹,她竟然还有心情可怜一个庄头儿的女儿? 却不想淑仪点头道:“嗯,就是可怜,二丫身为庄头儿的女儿本就比一般女孩儿有些见识,家中日子也好,她哥哥们甚至还能读书认字,只有她和几个姐妹却是什么也不许,什么也不让。” “好在二丫哥哥心疼她,教她认了些字,但人越是懂得多,心就越大,就对眼前的生活越失望透顶。” “其实她的心思我都懂,只可惜几个不值钱的草编就想做买路钱也太便宜了,亦是与我的期待不符。” “所以我便拒绝了她,便是连她被家里人打骂,依旧还是一文赏钱都没给……” 弘时这时插话:“若不是我拦着你就给了罢?” 淑仪挥袖:“不要在意那些细节嘛!最后我还不是没有过去给她求情?” “啧!”听到这话,弘时翻了个白眼儿。 龙凤胎从小到大都是一起玩的,正若淑仪了解弘时一般,弘时也比任何人都更了解淑仪。 他知晓这个姐姐外硬内软的性子,有时候不免看着些。 此事说到底不过是一桩孩子们之间的小事,见自家弟妹没有吃亏,弘阳也就放心了。 最最重要的是自家妹妹不是傻白甜。 至于那些野菜……就一会儿送回去吧! 与庄头儿一家的赏银一起。 想必那个二丫看见这些野菜就知道事情不成了。 不过一个小小农女竟然这般胆大包天,还敢在青天白日里攀附权贵也是一个不一般的。 索性弘阳见过的人物多了,除了阿玛额娘弟妹之外,在他的世界里人只分有用和没用两种。 这个二丫,说实话也不过是一个有些胆量的女子罢了。 至少现在还入不得他们兄妹几个的眼! 此事就此揭过,李静言或许不知道,但胤禛一定知道,不过他也没有放在心上。 只因没有必要罢了。 第538章 李静言 一家人在庄子里待了几天便回去了。 他们没有回京城,而是径自去了往年的那个避暑农庄。 与那个地处偏僻的庄子不同,这个庄子里可谓是设施齐全。 不说雕梁画壁,廊柱环绕,不过一些硬件儿还是极得用的,该有的都有。 李静言坐在亭中欣赏着荷塘风光,胤禛则是带着几个孩子在塘中划船,顺便摘些荷苞荷叶来。 真真是一池烟水照晴岚,菡萸初绽,仿若在江南。 待午时将近,日头渐大,船才靠了岸,一家人遂离了此处。 庄子上的厨子是个极有想法的,因着近年来主子们过来的勤快,所以他越发卖力开发起了新菜式。 当然得到的打赏也是不菲的。 胤禛孝顺,这里离着畅春园又近,所以他便时不时的给皇上进献菜色。 李静言也是一个喜欢稀奇东西的,今日厨房里上来的新菜却是一道汤。 看着清清淡淡,实则味深厚。 弘时尝了一下,眼睛一亮:“额娘,这汤好喝,与佛跳墙相似却颜色清淡又带些荷叶香,再配着这荷花饼吃,更好了。” “大师傅熬的高汤好,荷叶清香为点睛之笔。”这是弘阳给出的评价。 淑仪也道:“真好喝,下次还要喝!” 胤禛则是面带微笑的看着几个孩子,眼中闪过一丝光芒。 …… 没过多久,四爷就被皇上招进了宫里,因看皇帝食欲不振,遂献上了一个食方。 名曰:点睛汤。 此汤无色味美,味深而重,鲜中带清,偏偏汤中一抹嫩碧色为点睛之笔,所以才名点睛汤。 康熙喝着儿子孝敬的汤,心情大好,不但给了差事,还赏赐了一方极贵重的贡品端砚。 这让众阿哥不服气了,好个老四,平时看起来蔫了吧唧不爱说话,没想到拍起马屁来竟是这般丝滑。 一碗汤换一个差事,这笔买卖划算的可以啊! 自胤禛走后,李静言带着孩子们在庄子里待了一段时间便回了京。 府中还是一如既往的平静。 据说被囚禁在后院的乌拉那拉氏也闹过,但四爷的一方药下去也老实了。 随着李静言一胎胎的生,乌拉那拉氏已经绝望了。她的弘晖,到底还是不能再有弟弟妹妹的陪伴了,她恨啊! 不提福晋如何歇斯底里的头痛欲死,李静言却是日子过得极惬意。 此次孕期她被男人护的密不透风,对方还不忙,更多的时间二人都是蜜里调油的过日子。 这让后院里恨不得醋气熏天,尤其是那位费格格。 自诩貌美如花的她,时至今日还是姑娘一个,再看看大肚便便的侧福晋,能不着急么? 偏偏她还不能往外说,毕竟这种事情说出去都没人相信。 哦,你说四爷独宠侧福晋?还为侧福晋守身如玉? 我呸!也不看看二格格是怎么来的。 虽说二格格的生母连同二格格本人都不受宠,但好歹能证明四爷并没有独宠一个女人。 说到底还是她们这两个后入府的格格倒霉罢了。 第539章 李静言 随着众皇子阿哥们起复,紫禁城里也开始热闹起来。 近日皇上对二阿哥越发亲近了,众皇子也知晓皇阿玛依旧属意前太子复位东宫。 胤禛对此种言论不置可否。 他现在要比之前清闲的多,十日里有七八日能留在府里陪伴妻儿老小。 李静言的肚子已经很大了,如今正值大选之年,不出意外他们府里又要进人了。 看见女人醋意漫天的模样,胤禛也是无法。 只得小心小心再小心的安抚着对方。 好在几个孩子向来都是听话懂事的,便是二格格的身体都见好了不少。 …… 转眼之间又是一年春去秋来,李静言的肚子挺得高高的,眼瞧着就要生了。 桂花的香气飘满了院落,两旁的道路上摆着几盆菊花,不远处的小花园里秋荷残叶又是一番美感。 李静言正陪着几个孩在在小池塘里挖莲藕,羊水就流了一地。 芳草见状赶紧呵斥奴才们送主子回屋。 待主子进了产房之后,她这才让人去前院通知了主子爷。 又一次领了监国差事的胤禛此刻正在家办差呢,就听外头喊:“侧福晋要生了……” 胤禛闻言心中一急,滋啦一声便站了起来。 他先是挥了挥手示意一帮人下去,然后才低眸看向跪在地上的奴才。 皱眉问道:“怎么这样快?前日府医不是说还不到日子吗?” “这……奴才也不知道,不过听芳草姑姑的话已经去请府医了,想必侧福晋主子洪福齐天,定然能给万岁爷再添一龙孙。” “也罢,先去芳菲院!” 话音落下,男人便快步出了书房。 前院离着芳菲院还是有些距离的,昔日胤禛也想让李静言搬家离着他的住处近些,却不想那个女人懒得厉害,又习惯了芳菲院的布置,说什么都不愿意搬。 胤禛步伐走得飞快,后头的苏培盛都有些跟不上节奏了。 直到他头上微微冒出汗来,一帮人这才看见芳菲院的牌匾。 好家伙,这速度简直比平常快了一倍。 四爷本就心有挂碍,平常也有练习骑射,所以倒是没有什么,便是连汗都未出多少。 可苦了后头的一众奴才们了。到了目的地之后,个个喘得上气不接下气。 胤禛走到产房门口就看见两个孩子手牵着手,正扒拉着门缝儿往里瞅呢! “你们在做什么?” 龙凤胎还没有见过生孩子,额娘进去有一会儿了,里头却一点儿声音也没有传出来,他们心中不免有些忐忑不安。 再加上弘阳总说额娘生他们两个的时候受了大罪,二人更是担心的不得了。 正害怕着呢,就见阿玛过来了。 “阿玛,额娘在里面怎么不说话呀?” “是呀,淑仪好担心额娘!” 听着儿子女儿稚嫩的声音,胤禛心头一软,随即搂住了二人。 “莫怕,你们额娘向来福运气旺,此次生子亦是如此,定不会出了什么纰漏……若是你们真的忧心额娘,不若就在此为你们额娘念经吧!” 第540章 李静言 “念经?我们没有念过呀!”两个小不点儿眨巴眨巴大眼睛说道。 胤禛自然知晓这些,不过他有办法。 只见男人吩咐奴才去前院拿来两册经书,是最薄,文字最少的那个。 这也是昔日胤禛启蒙之后看的第一本经书。 如今总算有了用武之地。 “这两本书里俱无难解之字,你们启蒙多日应该识得,那儿有个亭子,你们就在亭中石凳上念吧!” “是,儿子/女儿这就去。” 两小答应的极快,念经抄经这些对皇家的孩子来说并不陌生,即便二人没有实践过,但年纪尚小的他们还是认为这样能让额娘少些痛苦。 让奴才们看顾好两个孩子,胤禛就在产房门外等着了。 在等待的时间里,男人心焦如焚,不过为了孩子们,他依旧强压下所有的情绪。 但即便面上再平静,可垂在身体两侧的手还是能看出些许情绪波动来的。 弘阳从前院赶来的时候看见这幕,抿了抿唇。 “阿玛,额娘怎么样了?生产可顺利?” 胤禛颤抖着手背在后面,状似淡定回道:“你们额娘生产尚算顺利,里头也没有传出什么不适来,想来很快就该有好消息了。” “这就好。” 父子二人随即在外头继续等待起来。 好在这回李静言生产的速度依旧很快,五感灵敏的她很快就生下了一个男婴。 “啊啊啊啊!”小家伙呼吸第一口空气的时候,哭声极响亮。 几个产婆嬷嬷见此更是夸了又夸,言道这般健康的小阿哥实在难见。 立在外头当立柱的父子二人自然也听见了婴儿的哭声,不免欢喜了一下。 待产婆出来之后,弘阳更是赶在阿玛前面问道:“爷的额娘怎么样了?可还好?” 那产婆低头看着弘阳,更是乐得开了花儿,连忙作了揖:“回小爷的话,福晋主子好着呢!精神头也好,小阿哥更是难见的康健!” “奴才们恭喜主子爷,恭喜小主子们!喜得贵子,喜得贵弟!” 这些婆子们还挺会说话,弘阳听了点了点头:“这便好,你们先进去伺候主子吧!” “是。” 待报喜的嬷嬷进去之后,弘阳这才发现自家阿玛不见了。 于是他便问苏培盛:“阿玛呢?” 苏培盛弯腰回道:“哎呦,奴才的小主子,主子爷刚才就进去了。” 他指了指产房的方向,满脸忧愁。 弘阳挑了挑眉,到底未说什么。 只有苏培盛不住呢喃:“人家产婆都说了,福晋主子还未收拾妥当,主子爷您怎么就这样着急呦?” 此刻李静言正浑身汗湿等着人伺候擦洗呢,就看见男人走了进来,她吓了一跳。 瞪了眼睛哼哼道:“爷怎么来了?不怕血腥气了?” 问题是不吉利,这时候人们都认为产房里面不应该有男人。 好在胤禛不信这些,他是上过战场的,些许血气算什么? 只道:“我担心你。” 之后又笑了一下:“不过如今看你这般中气十足的模样就不太担心了。” 第541章 李静言 李静言被这人逗得噗嗤一笑,随即又嗔了他一眼。 “什么叫中气十足?难不成我还能在三军阵前喊话?” 胤禛却道:“你能在我面前喊话!” 这句话胤禛说的几不可闻,但她还是听见了。 柔柔笑了一下,女人握紧了他的手。 “还没有见过孩子吧?” “嗯。”胤禛摇了摇头。 李静言赶紧使人抱了襁褓过来,男人坐在床边看着襁褓里的小家伙,倒是一时间看不出来像谁。 索性小家伙的个头儿实在不小,身上的肉对比其他新生儿也不少,这样一看,李静言孕期肚子上长的肉基本都在他身上了。 “是个康健的!”男人看了半晌下了结论。 “自然,我儿自然是康健无比的。”李静言翻了个白眼儿。 她摸着儿子的小胳膊小腿儿,笑道:“单胎的孩儿总比双胎的要个头儿大些,咱们这个却是格外大!” “也幸而我生的顺利,小家伙给给力!” “是个疼娘的孩子。” “嗯。”男人也同意这点。 在他看来,只要李静言生产顺利,健康无虞便是最好不过的事情。 两人逗了孩子玩了一会儿,李静言身上的汗也落的差不多了。 嬷嬷们用药材熬的热汤给她擦拭身体,胤禛在一旁看着,偶尔给她理理头发,擦擦额头上渗出来的虚汗。 不过一刻钟的时候,李静言便被收拾妥当了。 男人亲手给她抱出了产房,终于回到自己的卧室,她真真身心舒畅。 又过了一会儿,养身汤药来了。 李静言被嬷嬷按着按摩身体,她疼的鬼哭狼嚎的,给在另一个房间看弟弟的弘阳等人吓了一跳。 “额娘!额娘!” 不待弘阳进屋求见就被胤禛给拦住了。 “你们额娘无碍,里头的嬷嬷也知道轻重,放心吧!” “这……”弘阳还是想进去看看,但这是不可能的。 胤禛冷着脸命令道:“去看看你的弟妹们,不要再让他们出来了。” “是。” 此时婴儿房里,弘时还有淑仪被奶嬷嬷们禁着,连弘阳也不让他们出去,二人只得一边看弟弟一边等消息。 直到哥哥回来,他们这才放心了些。 李静言不知道自己的嚎叫把孩子们给吓坏了,她实在疼的狠了。 不过效果也是杠杠的。 她小腹上的赘肉本就不多,又过了几日已经基本看不到了。 恢复紧致的小腹不但弹性如初,还一点儿纹路都没留,不免让一众伺候的人暗暗称奇。 这回坐月子的时间倒是比上回好熬。 秋日的天气不冷不热,在室内待的时间再长也不会如夏日那般憋闷。 李静言这个月子坐的不错,满月的时候很是洗了一回澡。 小家伙还没被起名,不过她还是给起了一个小名叫团子。 原来小家伙生得体型本就比一般婴儿大,如今满月了又长了些肉,越看越像一个糯米团子。 这喜庆的模样直击芳菲院众人的心肠。 便是连胤禛都偶尔忍不住抱上一抱。 更别提李静言了,还别说,肉肉的抱着就是舒服。 第542章 李静言 此时康熙正在塞外巡视,帐篷里他老人家身穿一袭藏蓝色常服,毛领挺括,腰带上缀了两只荷包玛瑙玉佩。 塞外的天气比起京城里已然冷了许多,连帐篷外面的牧草都打了白霜。 李德全领着一帮小太监踏着这白霜走进了御帐,伺候完主子洗漱后,才轻声轻语道:“万岁爷,京中来信说雍郡王府中的侧福晋又给您添了一位小皇孙!” “是老四家的?”康熙挑了挑眉说道:“朕记得他家有对龙凤胎?” “万岁爷明鉴,育有龙凤双胎的侧福晋正是此次生产的那位呢!满月宴时您还给那位赐了封号呢!” “哦?”康熙闻言略一回忆就想起来了。 他的记性一向很好,于是便道:“朕记得当时看见龙凤胎康健无虞,很是欣喜,便赐了一个悦字给了她……” 李德全舔着脸回道:“嘿嘿,奴才在此恭喜万岁爷了!恭喜您喜得金孙,您老人家真真圣心烛照,那位悦福晋也是福气的。” “呵,你这老货,惯是会拍马屁!”康熙指了指李德全嗤笑道。 不过他心情确实不错。 一来老四膝下单薄,如今再添一子确实是喜事一桩。 二来那位侧福晋毕竟是他抬举的人,现在人家确实能生有福气,亦代表他这位皇帝有识人之明。 再说那位侧福晋生得确实不错,让人看了就觉心情舒畅,他老人家赐封号悦,龙颜大悦,是再合适不过了。 心情好了,康熙行事也就大方多了。 正值四阿哥胤禛送来请安折子,他老人家随即大手一挥,便从私库里送出去好几台珍宝贡品。 这些东西加在一起足足比旁的皇子阿哥家庶子的满月礼要多出两三成来。 宫内的太后,乃至各个妃嫔们等人自是有样学样,给的赏赐亦是不俗。 不提宜妃等人在德妃面前如何说酸话,便是其余阿哥见状也不禁心头发酸。 呸!明明都是一样的血脉,如今倒是让老四这厮样样拔尖儿了。 什么时候棺材脸这样得脸了? 也就是前太子刚废没几日,八阿哥十三阿哥乃至大阿哥又还在禁闭中,众人心有挂碍才不敢轻举妄动,不然…… 再说胤禛虽然不知皇阿玛为何这般抬举他们府里,但是他还是秉承着昔日谨小慎微的理念,此次团子的满月宴并没有大办。 李静言欢欢喜喜的收拾干净了自己,抛去陪皇帝出行塞外的几位,今日宴会来的女眷们虽然不全,但她还是细细打扮了一番。 她生得又极美,一双含情双目带着温柔媚意,很是戳到了男人的心坎里。 女人穿了一身粉紫色旗服,头上带着金丝镶红宝石头面,腕子上的翡翠十八子玉质剔透,显得她整个人越加风仪袅娜,娉婷迢迢起来。 她在男人面前转了一个圈儿,问他:“如何?” 男人笑着赞道:“吾之妻者,集万千柔仪为一身,真真是清若芙蕖,艳如桃李,媚似芍药……都不足以形容之万一……温婉贤淑乃是爷一生之福!” 第543章 李静言 听见这话,李静言笑得好似牡丹盛开:“爷就哄我吧!” 她又道:“不过我爱听!” 胤禛哈哈笑了,给李静言理了理头发,道:“爷所言皆是肺腑之言!言儿之品貌,世间难有,爷甚爱之惜之。” 说着男人牵了她的手,往女人的纤纤玉手里放了一物。 李静言打开一瞧,原来是一枚红色宝石戒指。 绕金丝的银托底座上面镶着一粒溜圆溜圆的红宝石,戒指圈儿上头刻着图案,有树枝叶子,还有一粒红豆。 最大的一粒就是戒指中间的那颗红宝石。 宝石的色泽极好,又圆又大,红的也鲜艳,好似鸽子血。 “红豆生南国,春来发几枝,愿君多采撷,此物最相思?”李静言看着手心的物件不禁问道。 胤禛笑了一下,却道:“玲珑骰子安红豆,入骨相思知不知?” 李静言点了点头,随即把戒指戴在了自己的无名指上。 “妾自是知晓的……” 男人看了终是大笑的抱起了她。 二人温存片刻之后,这才到了前头各自待客去了。 宴会的时辰也是有讲究的,大家伙来的不早不晚,席上众人推杯引盏,目的基本一致,那就是灌醉老四。 旁人也就罢了,便是暗着来也不敢太放肆,只是三爷作为兄长,心头儿不顺的时候拿着弟弟撒气就没人敢拦着了。 便是女眷这席,也有几个嫉妒李静言受宠的。 毕竟这京城里谁不知道四爷府里如今是侧福晋当家? 不过女眷们到底不若男宾们那般没脸没皮,李静言一通推脱也就过去了。 现在这情况各府里正是谨小慎微的时候,谁也不敢太过分。 连昔日威风凛凛的八福晋都老老实实了,何况旁人? 然而四爷到底没有喝过三爷,他喝到最后终于醉倒了。 东道主都醉过去了,众人也没有坚持多久,没一会儿也退了出去。 在送走宾客之后,李静言谢绝了要帮忙的五爷夫妇,便正式关上了府里的大门。 面对一个醉鬼李静言还能说什么? 把人直接交给苏培盛之后就回去洗漱换衣了。 然后又睡了一觉,直到孩子们过来才醒来出了寝室。 此时四爷正坐在外间喝着茶汤,见李静言醒了便问:“如何?头还疼吗?” 他知道她今日也喝了不少酒。 李静言摇了摇头:“倒是没有多难受,只是累得慌!想是刚出月子,身子不适应罢了!” 胤禛点了点头这才道:“若不然唤府医来瞧瞧?” “不用,现在已然好多了。” 她又问四爷:“爷今日被三爷灌得可惨,如今可还难过?” 四爷道:“你之前便让人给爷灌了一大碗醒酒汤,爷如何还难过?” “不过是嘴里头的味道不好闻,品什么东西都是酸的。” “哈哈哈哈……”李静言笑了,她而今才从床上起来,没有梳高发髻,一头长发轻轻挽在耳后,发丝掉落两侧,倒是显得格外活泼动人。 他给她捋了捋头发,随后递过一杯茶去:“来,喝口茶压压……” 第544章 李静言 李静言喝了口茶,这茶原是胤禛喜欢的普洱,味道醇厚,沉味十足,她却不那么喜欢。 其实碧螺春也好,只是他们府里多在夏日饮用。 之后李静言又用了些膳食。 胤禛几人早已经用完了膳,现在她吃的膳食都是小厨房里给现做的。 小厨房的师傅做的饭食要精致一些,李静言用了半碗粳米饭便饱了,饭后的点心是椰子糕,茶还是桂花茶,里头加了些蜜。 胃口好了,整个人都精神起来了。 二人又沐浴更衣去了,不多时便回到了寝室。 屋内烛火昏暗,但些许微末亮光还是让女人美妙的身姿一览无余。 胤禛按耐不住心中的悸动,一手撑起身子,一手抚摸着她的脸:“爷想你了,言儿可想爷?” 男人的声音磁性十足,带着淡淡的蛊惑,李静言眯了眼睛,红唇微翘:“自是想的。” 她双手搂着他的脖颈,在他耳际轻轻吻了一下。 就是这一吻,好似打开了什么开关一样,床帐内的气氛瞬间变得火热起来。 他们二人已经许久都未有亲密过了,如今阀门初一打开,更是越加汹涌澎湃。 欲望如洪水一般泛滥成灾,直冲得大地一片狼藉不堪。 好在饱受风吹雨打之后的花儿却是在风雨过后愈加明媚动人了。 就如同现在的李静言。 一夜的风流肆意换来半晌安睡,醒来之后的女人发髻疏松,眼角晕红,唇色饱满,好似被滋润过的花儿一样,是那般妩媚迷人。 胤禛缓步踏入室内,又有那般美景映入眼帘,心中却是滚滚涟漪拂过,情愫深邃,不可动摇。 “爷的睡美人终于醒了,而今腹中可空?” 李静言美目微挑,嗔了他一眼:“爷还说呢,我如今起不来难道不是你的错?” 听见美人儿娇娇颤颤的告起自己的状,胤禛自不能与她一般见识,只搂着那纤细腰肢哄道:“是爷的错,言儿勿气好不好?” “实在是昨夜的滋味儿太好,爷抵挡不住……” “你还说!”李静言瞪了他一眼。 后者立马闭紧了嘴巴,随即伺候起女人穿衣洗漱来。 都说小别胜新婚,如今看着两位主子黏黏糊糊的模样,立在一旁的苏培盛不免搓了搓手臂上泛起来的鸡皮疙瘩。 主子们实在太过黏腻,奴才们可不能如此。 大家伙除了心里腹诽几句之后,还是马不停蹄的去各处准备东西,然后伺候主子用膳了。 午膳有酱鸡酱鸭并凉拌金针等凉菜,除此之外还有琵琶大虾,素炒笋尖,炖鹿筋等热菜。 都是秋冬日里常有的菜色,二人吃了一会子也就放下了。 点心则是桂花糕,配着桂花茶来喝别有一番滋味儿。 只可惜胤禛有些吃不惯这个,他喝的还是普洱。 满月宴刚过,圣驾就回銮了。 才刚清闲不过一两日的胤禛就此又忙了起来。 除了交接差事,这几日更是宫里宫外不停地跑。 直到没过几日,宫里传出重立太子的声音。 第545章 李静言 重立太子就重立太子呗! 这回朝堂上的大臣再不会理会康熙的口是心非了。 众人按着康熙的意思选了二阿哥胤礽为太子,从此以后这位命运多舛的太子殿下成为了上下五千年里唯一一个经过二废二立的太子。 现在话又说回来,此时的胤礽却是真没有想到自己还有再度被废的一日。 毕竟依着康熙的尿性,再加上他老人家又要平衡朝政,胤礽真觉得自己能在太子这个位置上做到死。 时间缓缓过去,随着太子重立的呼声渐大,不知何时起朝堂上又出现了另一种声音。 这种声音虽大多为子虚乌有,但是空穴不来风,总该有个出处才是。 于是众人就查呀查,一直查到了宫里。 这下大家伙都明白了,皇上的意思! 皇上想给众皇子阿哥大封,所以才露出一点声响来。 没几日后宫娘娘们也都知道了,德妃又传了胤禛进宫来了。 此时天上雨雪霏霏,为今冬的第一场雪。 雪花夹杂着冰碴就这么打湿了胤禛头顶上的伞,连他身上披着的黑色大氅都被晕湿了一片。 进了永和宫之后,奴才们赶紧伺候主子脱衣取暖,竹息亲手给胤禛端了一碗热茶来。 她嘴上含着笑,带些慈祥:“这是万岁爷今年亲赐的碧螺春,知道四爷喜欢,还特意嘱咐奴才给端来。” “哦!那真是要谢谢额娘了。” 胤禛拿了茶喝了一口,只觉得清冽异常。 他少有在冬日喝碧螺春的时候,冬日寒冷,还是普洱敦厚绵长,更适合消食解腻。 额娘私以为他与皇阿玛一样,只喜欢喝碧螺春,无论春夏秋冬都是如此。却不想在细节处他也有自己的喜好。 不多时宫人们又端上了两盘糕点来,不出意外还是十四最喜欢的样式。 胤禛低眸瞧了一眼,索性直接喝茶了。 这茶不错,便是他府上也不能敞开了喝。 如今倒是在这永和宫里喝了个痛快。 眼眸里闪过一抹讽刺,胤禛遂站起身来给德妃行礼问安。 “额娘近日可好?儿子因衙门里事务繁忙也没有时间进宫,索性再过几天就是冬宴,到时这宫里也能热闹些。” 德妃闻言扯出些笑容,倒是不好与他发火,只道:“还能如何?你十四弟如今被禁在府里,我在这宫里动弹不得,数着日子过罢了。” 一提起十四,德妃的话匣子算是打开了。 只听她与胤禛道:“你知道你十四弟年纪小,人又莽撞……额娘不求你如何提拔你亲弟弟,只求你在你皇阿玛面前美言几句,说不定……” “额娘且住!十四弟的事情自有皇阿玛做主!”胤禛先打断了德妃的话。 随后他又道:“而今十四弟在府里禁闭是皇阿玛对他的惩罚,也是他对皇阿玛的孝道,再有十四府里吃穿不愁,便是儿子也只有在外物上助上一助。” 话说到这里,德妃脸上的笑早就没了。 她满面怒火的对胤禛道:“你如今风光无限,怎得就不盼着你亲弟弟好呢?” 第546章 李静言 “风光无限?”胤禛皱眉反问德妃:“额娘指的什么?” 德妃却道:“宫里哪个不知道你如今快封和硕亲王了?” “难不成你自己封爵了还要眼睁睁看着亲弟弟栖身囹圄不成?” 德妃的言语激动而凌厉,她的眼睛直勾勾盯着自己儿子,似是对方不给一个结果,她绝不罢休一般。 然而胤禛却不怕这个,他皱着眉头就是不答复。 德妃见状心中一急,随即放软了语调。 “额娘不求你们兄弟和睦,只求你们两个从此往后顾及一些血脉情分,不要在额娘心上捅刀子了。” “额娘也知道你十四弟行事鲁莽,但再如何他也是你一母同胞的亲弟弟啊!” 此时的德妃真真是软硬兼施,胤禛略一思索,便说道:“关于升爵,皇阿玛并无明旨下发,额娘还是谨言慎行为好。” “至于十四,额娘说的对,毕竟血脉兄弟,儿子定会为其周全,此前儿子已经差人为十四府上送了些许吃穿用度,想必等皇阿玛的气消了,十四也就能出来给额娘请安了。” 果然,此话一出,德妃的情绪瞬间就平稳了。 她还是昔日那个好额娘的模样,又是关心儿子身体,又是关心儿子子嗣,连李静言都提了两嘴。 胤禛心中愈加复杂难言起来,不多时便以公务繁忙为由告辞出了永和宫。 腊月将至,天气越发冷冽起来。 风雪吹过,尚无行人路过的白雪地面瞬间被马车的车轮压起一条条痕迹来。 胤禛坐在马车里面喝茶看书,直到外头奴才提醒,他这才抱着暖炉出了车厢。 此刻天已经有些昏了,不过雪的亮光却是映照着整个府里都亮堂了起来。 白色的雪附在黑压压的树枝上,再加上秋日里残存的果子树叶,实在有种深处画境的感觉。 胤禛抬头看了一眼那枝头上被冻得结结实实的红色果子,却发现是一颗柿子。 柿子枝头迎风雪,喜鹊飞来报喜人。 胤禛今日就是在与李静言报喜,后者惊讶:“没想到爷马上就是亲王了。” “往后妾唤您王爷可好?” 男人眯着眼睛斜靠在暖阁的软榻上,口中却道:“不如何,若是真心些不若选个亲密些的。” “咳,原来爷是嫌弃妾身的心意不够真呀?”女人转了转眼珠儿,声调旖旎的调笑道。 “好吧!为了让爷知道我的真心,若不然爷先听听声响如何?再瞧瞧够不够真?”她指了指自己的胸口。 “哦?”看着离自己只有一指之隔的女人,男人一把拉过了她的身子。 “咯咯咯!”女人在他眸下点了一点。 细白的指尖儿好似春笋,透着鲜嫩的光。 她少有这样调情的时候,胤禛眉眼一挑,直接抚了上去。 “待会儿再给你答案……” 随着外间的奴才们井然有序的退下,暖阁里的温度那是一升再升。 直到几声娇喘低吟不时传来,大家伙这才该烧水的烧水,该准备工具的准备工具。 第547章 李静言 转眼之间又是大年夜,李静言跟着四爷前去赴宴。 席上康熙一侧为皇太后,一侧为二阿哥,可见他老人家着实属意二阿哥胤礽再为太子。 太后娘娘一向都是喜康熙所喜,忧康熙所忧,除了她自幼抚养的五阿哥之外,便再无人让她牵挂了。 眼见皇上给太子赐菜,她老人家自然跟着一起。 底下众妃嫔阿哥见状不免心里发酸,但一看见同在席上且脸色极差的惠妃就好多了。 眼下大千岁封号被废,人也被圈禁在府里,身在宫里的惠妃娘娘怎能不担心呢? 好在康熙尚且有些良心,大阿哥的事情到底没有牵连于她。 如今惠妃虽然被打击的有些大,但人家宫权不失,一时半会儿倒也没有什么人敢小瞧。 李静言坐在女眷席上看着这出,面上倒是无甚表情,只眼神不禁往四爷处瞧。 对方似是发现了什么,猛的转过头来。 李静言冲他抿唇一笑,吉服庄重,穿着冬日吉服的女子此刻竟在烛火的映衬下显得格外明媚。 胤禛眼角也含了一抹笑意,他刚想说什么,却不料身旁的五阿哥直接扯了他的袖口。 原来是康熙招了底下众皇子皇孙们上前询问。 胤禛点头谢过五爷之后便领着两个孩子过去了,弘阳和弘时年纪大些,已经连续数年进宫了。 倒是团子还小,他们且舍不得他出来呢! 淑仪坐在李静言身边看着哥哥弟弟,眼中闪过一抹好奇,又有些羡慕。 她紧紧握着额娘的手,目光却是一直往台前看去。 李静言没有安慰她的意思,这孩子年纪不小了,也该知道些事儿了。 别说她们这些皇孙女了,就是宫里头的公主皇上重视几个? 便是再宠爱也不过是抚蒙的命! 男女之别,在这个时代就是一条巨大的鸿沟。 李静言希望自己的女儿能在有限的规则里活出无限的人生。 康熙在询问了一番儿子们后,便开始把目光投向底下的孙子们。 大阿哥的儿子如今还在宫里上学,是老爷子除了弘皙之外最喜欢的孙儿。 但再喜欢也架不住大阿哥喜欢作死的事实。 如今大阿哥废了,他的儿子又体弱,便是住在宫里也不过是得了老爷子一份怜惜罢了。 康熙摸了摸孙儿细软的辫子,嘴里全是要他保重身体的话。 疼惜之情溢于言表。 便是惠妃见了也不觉心里好受了许多。 接下来就是二阿哥的子嗣,除了弘皙之外还有一个儿子,只是康熙不重视,问了两句便罢了。 三阿哥府里的妻妾斗争向来激烈,半路夭折的孩子更是一堆,而今赴宴来的三爷嫡子是个机灵的,皇上看着也好。 “有乃父之风!”这是康熙对眼前这个身上带有极浓书香文气的孙子的评价。 已经被皇阿玛冷落多时的三爷在一旁做透明人,眼见皇阿玛在夸自家孩子,心中一激动,嘴里更是不停地拍着马屁。 康熙听见也是趁着大年夜多勉励了几句。 第548章 李静言 三爷之后便是四爷。 胤禛是个板正性子,连与两个孩子行礼问安的时候都是一板一眼的。 弘阳与康熙还算熟悉,倒是弘时不常见这个皇爷爷。 他才参加宫宴几年?便是参加宫宴也不过是与众人一起对着面前的万岁爷参拜一通就完了。 何曾这般一对一的面圣? 弘时有些紧张,不过得益于他憨厚的外表,这个小家伙还是表现不错的。 康熙给他的评价是形似胤祺,那意思就是他生得不像自家阿玛,倒是像五叔。 再加上他五叔一直以来都是以厚道人著称,那他未来应该也是如此。 随着弘时笑着谢过皇玛法,接下来便是五爷府上的阿哥。 没说的,与四爷府上一样都是庶出,嫡出的一个没有。 底下七爷也是如此。 至于八爷今日未来,孩子更别提了,乃到不久前方有一子,还在襁褓之中,更别提出来见人了。 略过被关禁闭的八爷,然后就是九爷十爷,二位也子嗣方面倒是还好些。 只是十爷倒还罢了,九爷府里实在阴盛阳衰的紧。 一连生过好几个闺女的九爷在外头名声与大阿哥差不多。 好在不比大阿哥一直想要嫡子,人家老九纳的妾多,终究还是得偿所愿生了几个庶出子嗣。 之后的十二爷是个老实的,平日里最喜欢研究白事儿,家里子嗣也是不丰。 十三十四在关禁闭暂且不提,底下的其他阿哥亦是如此,并不被其他长兄放在眼里。 不同其他皇孙的素质高低起伏,无论是弘时的外憨内精,还是弘阳的聪慧至孝,都令康熙欢喜不已。 特别是弘时还是龙凤胎之一,本就是祥瑞。 康熙看完孙儿们之后又找了公主们孙女们过来勉励几句。 当然女孩儿们就没有挨个儿问询的待遇了。 只有淑仪带着惊喜的目光走向前去,与康熙单独说了几句话。 这可把众公主们以及众皇孙女们给羡慕嫉妒坏了。 作为龙凤胎之一的淑仪与康熙本就不熟,但她还是忍住心中的紧张情绪努力回答皇玛法的问题。 小姑娘还是挺机灵的,那种大方开朗的活泼模样果然招了康熙的喜欢。 他皇家的子嗣自该如此! 于是他老人家便问起几个孩子的生母来。 胤禛只能实话实说:“回皇阿玛的话,正是李氏。” “哦?” 李德全在一旁提醒:“万岁爷,四爷说的便是那位悦福晋了。” “嗯。”康熙点了点头说道:“原来是她。” 他笑了一下,突然来了兴趣,随即示意底下把人领上来瞧瞧。 李静言正在底下嗑瓜子呢,见状赶紧整理衣襟下摆,又扶了扶头上的冠子,这才一步步的往上面走去。 “奴才给皇上请安,望万福金安!” “起来吧!”康熙抬了抬手,面向底下。 “抬起头来!” “是。” 随着李静言抬起头,众人一见才知道传闻中美若天仙的雍郡王府侧福晋的真实相貌。 果然一绝! 不外乎四爷如此宠爱此女,还与她生了好几个孩子。 第549章 李静言 康熙点了点头示意李静言起身,随后笑道:“规矩不错!” “臣妾愧谢圣上夸奖!”李静言弯身谢过,一片落落大方的模样让康熙眼中满意渐深。 今日的她与昔年满月礼那回又不一样,靛蓝色的吉服衬得美人儿越发端丽冷艳了。 康熙笑了一下。 随后又问及了府中杂事以及福晋乌拉那拉氏的身体,这才让人下去了。 淑仪跟着自家额娘回了位子,弘阳和弘时倒是在前头待了好一会儿,直到宴席过半才与胤禛一起坐回了原位。 除夕之夜,满堂喧嚣,除了皇亲宗室之外,各路大臣命妇亦是脚步不停的交际起来。 李静言这位侧福晋自然也在册上。 她虽不喜这样的场合,但推杯换盏还是免不了的。 待喝了几杯果酒之后,她便双颊泛红,眼神迷离,步履也有些恍惚起来。 果然,这宫里的酒水就是比府里的好,便是果酒都这么上头。 李静言捂着额头的模样别有一番妩媚多娇的风姿。 不说男人见了,便是女人见了也不禁多看几眼。 一旁的田侧福晋关切道:“李妹妹可是醉了?不若去外头吹吹风,或是去偏殿待会儿?” “也好,多谢田姐姐了。”李静言笑着拱了拱手。 对方闻言却是点了点她的脸颊,笑言:“妹妹果然是个神仙人物,便是醉酒之后也是可爱的紧呢!” “不过妹妹若是要去外面可要照顾好自己,最好披上大氅才好。” “好。” 翠果扶着自家主子去了外头,冰凉的风一吹倒是好受多了。 主仆二人穿着厚厚的冬衣就这样走在雪地里也不感觉如何冷。 直到走了好一会儿,离着宴会方向渐远,二人才止住了步伐。 此刻李静言的酒意早已经散了,她左右瞧了一眼周围环境便赶紧带着翠果往回处走。 过了半晌之后才远远听见宴厅里的喧嚣,李静言随即停了下来。 此时她的衣襟里已经有了些许汗意。 “我有些累了,这外头凉,咱们去那边坐坐。”清醒过来的李静言随意一指。 她指的方向却是一处阁楼。 那阁楼不高,只有两层,顶上积雪覆盖,楼旁翠绿闪现。 与自家主子进了几回宫,翠果自然知晓此处。 这方小阁楼原是一处礼佛之地,昔日太皇太后在世之时有时候就喜欢在此诵经念佛…… 如今太皇太后早已经仙去,此地平日里并无什么人来,只是祭祀的时候热闹一下,待祭祀完了,那些所需用品便封在里面。 如今年宴,想必留守在里头的奴才们也都忙着,所以李静言才提议去里头暂时歇一歇。 “是。”翠果应了一声,随即扶着主子走了过去。 李静言身上的白色狐皮大氅在这雪夜里显得格外明亮,毛茸茸的内边儿衬的她越发仙气十足起来。 待主仆二人吱呀一声推了门进去,就发现这阁楼里明显不止一人。 “呀!”李静言被吓了一跳,那人正背对着她们,在火盆的光照下转了身来。 竟然是他。 第550章 李静言 李静言有些懊恼,今夜喝的实在有点多,便是连五感都不灵敏了。 再加上她着急寻一个休息之所,所以便没有想那么多。 谁能想到这人竟然出现在了这里? 明明方才他还在席上的。 看了一眼角落里低眸躬身的李德全,女人赶紧蹲下行了一礼。 “臣妾参见皇上,皇上金安!” 康熙这才转过身来,黑色的眼睛极锐利的看着她,半晌之后才略收了目光,抬了一下胳膊:“起来吧。” 他的声音极冷淡,反正李静言是听不出什么来。 好在她五感灵敏,在察觉到对面那人没有什么恶意之后便放松了身体。 她轻舒了一口气:“不知圣驾在此,臣妾实在有罪,臣妾这就出去,还望您能恕臣妾冲撞之罪!” 看见李静言行礼道歉,康熙这回却没有立即让她起来。 而是皱着眉头直勾勾盯着她看。 这让李静言深感不适:“皇上?” 不是,啥意思?她还想赶紧走呢! 李静言有些着急,又问了一句:“圣上,臣妾可否……” “起来吧!” 那人终于给了回应,声音沙哑而低沉。 “那臣妾退下了!” 对方的目光依旧如跗骨之蛆一般紧紧黏着她,李静言只想赶紧出去。 却不想她的脚步刚到门口的时候,李德全便拦住了她。 “谙达,您这是?”她惊讶道。 却不想李德全不慌不忙:“悦福晋,请吧!” 她随即转过了头,然后瞪大了双眼。 后面有脚步声轻轻响起,不料康熙竟真的从窗户旁走了过来。 一股子酒气和龙涎香的气味儿扑面而来。 “皇上?”眼看她又要低头行礼,康熙的一只大手直接扶住了她。 对方显然没有用太大力气。 但是被热气包裹的胳膊令李静言震惊的同时,几乎哑然当场。 一旁的翠果也惊呆了,她不禁想上前去阻止,却不想从旁边儿窜出来的一道黑影直接捂住了她的嘴巴。 然后她就被人拖出了门去。 李静言一急,赶紧挣脱了胳膊上的束缚,唤道:“翠果!” 她的力气并没有很大,好在很容易就挣脱了那人大手。 对方竟然还晃了晃身子。 直接给李德全吓了一跳,赶紧走上去扶了一把。 李静言趁着这个功夫跑远了些,跑到了角落里。 她没有走出门,因为外面很明显有人守着,没有那人的许可她绝对走不出去。 “皇上,臣妾要出去!” 康熙没有说话,在李德全的搀扶下就那么一步一步的接近她,眼睛更是直直望着她。 听得出来他的脚步有些踉跄,身上酒气又重,再加上那双隐隐带着红色的黑眸,李静言私下猜测这人肯定是喝醉了酒。 还是烈酒。 她有些感觉不妙,但是翠果……于是她又把目光投向李德全身上:“李公公,翠果没有危险吧?” 李德全倒是给出了答案:“瞧悦主子说的,您身边的丫头能有什么危险?” 李静言闻言放心了些,她又看向皇上:“难不成您真的要留臣妾在此?” 第551章 李静言 她怎么也想不到这人喝的酒竟然是鹿血酒。 不是,这么大岁数了就不能少喝一点儿么? 血酒性热,李静言缩在角落里,隐隐能感觉出来对方身上的灼人热意。 李德全这厮也是一个混蛋玩意儿。 她是什么人他难道不知道么? 怎么皇上要过来他就真扶着人过来了? 无奈李静言只能哀求起来。 “皇上,您可是盛世明君呀!臣妾求求您了,臣妾不是故意打扰您的,您这样慈悲为怀,不若让臣妾先走一步如何?” “……” 求情不管用,商量商量总行吧? “圣上,您今日已然喝醉了酒,醉酒有碍健康,不若先让李公公伺候您去歇息一番喝碗醒酒汤如何?” “……” 李静言瞪着眼睛看着对方的反应,不料人家半天都没有回音,于是她只好寄出了杀手锏! 那就是拿自己的身份说事儿,还有四爷的身份。 “万岁爷,您如此行事是不是有碍伦理?父父子子,君君臣臣,您现在行的可不是明君之事!” “再说日后旁人知晓了,四爷和几位皇孙该怎么办?朝堂百官该如何看?天下百姓又该怎么看?” “……” 该说的都说了,亲儿子总得顾及吧,不然她就看不起他。 然而就在李静言信心满满的时候,对方却开口了。 “不如何,朕……只想让你过来……” “朕是皇帝,是天子,何须他人掣肘?” 两句话一共回答了三个问题。 很好!真有你的!李静言身子不由往里头缩。 她多想夺门而出。然而灵敏的五感让她能确定外头守门的人绝对不止一个人。 看着越来越近的那个人,李静言又急又怒的喘着粗气。 她用大氅紧紧裹着自己,不到片刻时候身上就出了汗。 连额头上都沁出了点点汗珠来。 在烛火的照耀下闪闪发亮,直让她的颜色更胜一筹。 康熙看了呼吸愈加急促起来,他甩过李德全的搀扶,终于大步的往美人处走来。 “皇上,您行行好就放过臣妾吧!” 被大氅包裹的美人儿蹲坐在地上,抖的厉害。 康熙一把抓住了她的胳膊,直接扯开了大氅。 刺啦一声,氅衣的系带断了。 李静言此时已经急的留下泪来,美人泪花儿飘落,白玉微瑕,更有一种征服的快感。 她今日穿的礼服宽大,平日里并不显身材,但如今挤在角落里还是可以看出凹凸曲线来。 男人挑了挑眉,通红的眼睛满是欲望,一手抬起她的下巴饶有兴致打量着,一手则是慢条斯理的解起了她衣领上的扣子。 他年纪不轻,但保养的好,即便如今已经过了知天命的年纪,可面上看起来还是如四十许一般。 看着那人竟然在解着自己的衣服,反应过来的她,嗖的一下赶紧捂住了自己的领口。 康熙:“你不愿意?” 他的呼吸越发沉重起来,手上的力气也变得极大,恨不得攥碎了她的骨头。 “不,皇上,臣妾只是一个小小女子,您放过我吧!” 她红肿着眼睛挣扎着,但一个女人的力量怎么比得上一个欲望上头的男人? 第552章 李静言 不是,她好好侧福晋当着,家里男人宠着,谁乐意被逼迫啊? 李静言眼里的泪流的越发多了。 她哀求道:“您是皇帝不假,但您也是一个父亲啊!想想四爷,他平日里多孝顺您呀,您就发发好心放过臣妾吧?” “再说宫里头什么都不多,就是女人多,您随意寻一个……” “你真的不愿?”喘着粗气的康熙继续问。 “不。”李静言死命的摇头。 傻子才愿意呢! 她可不是傻子! 看着对方可怜模样,康熙挑起了女人额间垂落的一缕青丝,低着眸不知道在想什么。 他的呼吸依旧粗重,扑面而来的热气直让人浑身颤抖不停。 反正李静言挺害怕的,她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事实没有不透风的墙,这种伦理游戏谁爱玩谁玩。 安安稳稳过日子不好么? 跟着四爷躺平不好么? “罢了!”沉默半晌,男人终是把那缕青丝给放了回去。 他摆了摆手,背过了身子:“李德全!” “奴才在!”听见皇上的声音传来,立在门口守门的李公公赶紧回道。 “送你悦主子回去!记住,你亲自去送!” “是!” 李德全应了,转头看向地上衣衫不整的女人,眼睛微闪:“悦主子,您请吧!” 李静言赶紧扶着墙壁站了起来,她先是整理了一下发冠,又捡起地上的大氅穿戴好了,这才往外面走去。 临出房门的时候,她才道一句:“多谢万岁爷!” 康熙没有说话,只点了点头。 她擦干眼泪后就直接打开门走了出去。 外头无风有雪,半寸的花盆底踩在雪地里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 李德全在前面带路,她走在后头,问:“翠果能不能跟我回去?” 其实李静言此时并不抱希望,谁能想到李德全竟然真的把翠果还给了她。 “翠果姑娘已经在这儿了,福晋主子您就与她一同回去吧!奴才不便再往前走了,您见谅!” “好,多谢李公公。” 看见翠果的一瞬间,李静言的眼泪又掉了下来。 前方灯火阑珊,她猛的擦掉了泪珠儿,直接大步行去。 待她回了席上之后,宴会已经到了尾声。 底下的人正看戏看歌舞,上头的皇子们却闹腾的一发不可收拾。 正逢皇上暂时离席,他底下的儿子们那是直接放飞自我了。 比如三爷胤祉,那是看谁不顺眼就灌谁酒。 还都是烈酒。 几个小阿哥小皇孙们在一旁跟着起哄加油,亦是热闹非凡。 还有在玩斗棋的,投壶的,摔跤的,总之什么好玩玩什么。 弘阳弘时一起跟着堂兄弟们看投壶,也参了几注,大家伙愿赌服输,又都不缺钱,倒也没有不认账的。 李静言一进里头就看见两个小家伙了。 至于淑仪正跟着几个堂姐妹们聊天呢! 小姑娘们的友谊来的很快,一会儿功夫就都熟悉起来了。 她这回出去的时间有些长了,回到座位上的时候,田侧福晋还特意过来问询了一下,看她又些不想说话这才没有再问。 第553章 李静言 不一会儿康熙过来了,他在众人行礼的时候看了一眼李静言的方向,眼神微闪。 好在无人注意到这一幕,直到宴席结束李静言都不敢往上头看。 胤禛今日又被灌醉了,苏培盛扶着自家主子苦笑了一句:“李主子,您看?” 李静言没有拖拉,直接让他把人给送到了芳菲院。 芳菲院里早已经准备好了热水,她让苏培盛伺候主子擦洗了手脸,这才把人给送到了床榻上。 “来,快喝碗醒酒汤!” 胤禛似睡似醒间倒也听话,老老实实的喝了汤。 他向来不喜欢这个味道,整张脸都皱着,好似这东西比药都难吃。 把李静言逗得哈哈直乐! 今天晚上她终于露出了一个真心的笑颜来了。 “好了,你们都下去吧!今晚我来伺候主子爷!” 李静言挥了挥手,众人便依次出了房间。 房间里烛火通明,明明她困得要死却依旧还是睡不着。 她摸着床榻上人的脸颊,一点一点用指尖儿衡量他的眉距,却发现这人眉间竟有些些许褶皱。 应该是时常皱眉引起的。 李静言扯了扯嘴角,刚想说什么却见这人突然作呕起来。 她赶紧拿了盆子过来接着,又伺候他喝了水,这才松了一口气。 这日晚间胤禛一直吐了两三回,都是李静言伺候的。 这也是她第一次主动照顾他。 真真是一片狼藉。 幸好外头还有帮忙的,待众人整理干净之后这才放下了一桩心事。 此时已经天边泛白,李静言把头靠着榻间便缓缓睡了去。 因着男人不好移动,屋内的气味难闻的紧,也不知道是不是李静言也喝了不少酒的缘故,她竟然没有被熏到。 待天大亮了,胤禛从床上醒来就看见她趴在他枕头边睡的正香。 男人见状不免笑了一下,眼中情意闪烁。 只是这屋内的气息实在不好闻,胤禛随即起床抱起女人回了寝室。 李静言艰难的睁了睁眼睛,发现是他后,果断的选择了躺平。 随后一直睡到太阳高挂也没有醒过来。 四爷早去宫里了,待他回府之后李静言正好起来用饭。 “感觉如何?可累的慌?” 胤禛一边给女人布菜一边道:“昨日辛苦言儿了!” 女人一边往嘴里塞饭一边嗔了他一眼:“知道辛苦还喝这么多酒?” “是为夫不好,是为夫的错,请言儿罚我!” 这话当然是开玩笑,李静言也不会真罚。 只道:“既然这般,那就罚主子爷今日给我抄书吧!” “正好过些时日太后生辰,我备的礼物又嫌不够,如今再添几本孝经也好!” “好!”这个倒是胤禛擅长的。 正好正月里衙门没有什么活儿,他也能好好陪伴一下妻儿。 再说平时没有什么事儿的时候胤禛也喜欢抄些经书,而今李静言既然给他寻了一个活计,也挺好! 看他这般示好,李静言终于笑了。 “算你识相,不然且让爷看看我这小女子的厉害!” 胤禛无语,二人黏黏腻腻的吃完了饭后就直接去了书房。 第554章 李静言 今日正月初一,众皇子阿哥福晋侧福晋们俱要进宫请安拜年的。 只是四阿哥府里的嫡福晋常年病重,不能动弹……皇上也默认此事,太后也就没有再说什么。 倒是那位管家的侧福晋除了有孕的时候几乎年年都来,今年却没有来,倒是让人不禁疑惑。 康熙也很疑惑,他今日特意领了一帮阿哥到太后宫里请安,眼睛转了一圈却没有发现她的踪影。 “老四家的怎得没到?” 不待胤禛解释,太后便道:“先前德妃已经给我提了一嘴,说老四媳妇儿又病了,他那位侧福晋才出了月子,也着了凉不能起身了。” “原来是这样……”康熙定定的看了低着头的四阿哥一眼,随后点了点头。 倒是坐在一旁的德妃不免把对太后说的话跟皇上又说了一遍。 康熙一时间没有回话,太后却道:“老四府里的几个看着身子骨都不怎么硬朗,皇帝也该给他找个贴心人照顾府里,不然怎么安心给朝廷办差?” 其实太后也只是随口一说,毕竟当着皇帝阿哥们的面儿,她这位不是亲祖母的嫡祖母也得表现出一点儿慈爱之心才好。 胤禛闻言不好说什么,只得不住请罪。 倒是皇上沉吟了一下,道:“皇额娘说的是,儿子疏忽了,待儿子回去就下旨给他们兄弟多添几个贴心人。” 太后闻言眼前一亮:“这样就好,可不要少了老五!” 皇上哈哈一笑:“放心吧!皇额娘,定不会少了您的老五!” 话音落下,太后可开心了。 她不关心旁人,就关心她这个五孙儿。 只要五孙儿能子嗣繁茂平安一生,她老太太也就安心了。 胤祺正好坐在太后跟前儿,听了这话难免有些尴尬。 看着他满脸通红的模样,太后笑的越发开心了。 皇上的目光偶尔看向胤禛,后者倒是谨慎的很,一直低头喝茶。 倒是不知道那小妮子知道她们府里又要进人的时候会是什么感觉? 难过?伤心?怨恨?恼怒? 康熙的思绪已经飘到了李静言身上,回想当日喝了鹿血酒之后他心热难耐,准备在阁楼里平静身心的时候就遇见了她。 那次是个意外。 他原本没有打算做什么,但是在看见那一张美人面的时候却发生了变化。 不论是那双透彻又暗含妩媚的双眸,还是那对殷红如血的唇瓣,或是那张无暇带泪的脸庞……都令人无比着迷。 果真是一个绝色人儿,迷人尤物。 一举一动都很美! 当时的他已然被迷住了,并在鹿血酒的作用下唐突了她。 不过康熙一点儿都不后悔。 不止不后悔唐突了她,亦是不后悔最后放她一马。 此时想起也只是有些遗憾罢了! 朝政事务繁忙,康熙也只是被思绪缠住了一下就放下了。 胤禛也回了府里,这才有了给李静言抄书的一幕。 二人之间自有默契,男人只是提了一嘴府里要进人,她便知道应该怎么办了。 不过李静言还是想得到一句承诺。 第555章 李静言 “若是新人来了,你可会去宠幸她们?” 胤禛心知女人这是吃醋了,不过他还是搂了搂她的腰道:“不会!” 他们两个情意绵长许久,他再不想二人之间因为别人的介入而再起波澜了。 这是胤禛第一次给李静言一个具体答复。 她果然很满意。 不过…… “若是皇上赐下一位侧福晋来又该如何?” 毕竟在原主的记忆里年世兰就是这个时候进府的。 只是不用于前世的原主身边有儿子,又色衰爱弛,所以也不太关心这些。 李静言却不同,她记得清清楚楚这位年侧福晋生得一副花容月貌的好颜色。 前世年世兰进府之后很长一段时间里这位年侧福晋几乎独宠于后院。 胤禛此时不知道李静言所想,他认真思索了一下就道:“侧福晋之位不可轻许,若是侧福晋爷会求皇阿玛收回成命。” “这样便好,爷可不要忘了呀!” 看着美人儿调皮的把墨汁滴在了他的手面上,男人如何还能好生抄写经书? 他叹了口气,表情似笑非笑的看着眼前的人,直看得对方心虚的底下了头。 这才手指一点,趁着女人不注意径自把墨汁点到了她的额头上了。 正好是个墨色的花瓣形状,好似贴了花箔一般,衬得美人儿越发灵动起来。 胤禛没有想到自己的随意一指竟有这般效果。 他愣了愣,随即搂住美人儿肩膀亲了一下她的头发:“笔头唤醒灵均梦,犹忆当时楚畹香。” “言儿有兰韵之姿……” 李静言被他这般动作先是惊了一下,随后才嗔笑道:“爷在说什么傻话?我怎么听不明白了?” 看着她越发灵动的眉眼,男人只领了人去镜子前面。 “呀!”李静言眼睛瞪得溜圆。 “这究竟什么时候弄得?我怎么不晓得?” 她抬眸看了一眼身旁男人翘起的唇角,自觉有了证据,便道:“难不成是爷在捉弄我?” 面对美人儿虎视眈眈的目光,胤禛却一点儿也不心虚。 他捻了捻才接触过女人滑腻肌肤的手指道:“你方才不用心磨墨,爷如今也不过是小惩大诫罢了!” “唉!却没有想到美人微瑕竟然也是这般风姿绰约。” 啧啧,这话她爱听! 此话一出,方才还面无表情的李静言瞬间就成了翘嘴儿。 “真是的,爷平日里真是实诚惯了,怎么就爱说这些大实话呢!” 胤禛强忍着笑意拍了拍女人的肩膀道:“你说的都对,爷是个实诚人!” 于是自诩实诚人的男人麻溜的继续抄写《孝经》去了,剩下李静言一个在镜子前面仔细新赏新妆容。 她果然是天生丽质难自弃啊! 就是这仿花钿的造型跟旗头不太搭,若是换一身飘逸一些的衣服就好看了。 李静言琢磨来琢磨去,很快就想起了库房里头新上贡的那批羽纱。 那羽纱轻盈透气,又不易变形褶皱,颜色还绚丽,自是制衣的好料子。 她原打算在夏天里制凉衣的,现在她却想先设计一款自己独有的衣服。 第556章 李静言 既然有了计划,李静言就找起了助攻来。 于是才将将抄完经书的胤禛又喜提了一个任务。 当然他也不讨厌就是了。 不就是设计衣服么?简单! 他最喜欢设计东西了,不管是自己的,家人的,还是小猫小狗的。 作为一名有些独特掌控欲的皇子,胤禛也是有着自己的审美的。 他选择的布料亦是纱,库房里可不止羽纱一种名贵料子。 在胤禛的私库里那些名贵纱织更是数不胜数。 虽然每年都要自留一部分,还有那么小部分是要做赏赐分给旗下奴才们,但大部分还是在李静言这里。 她有时候实在懒得整理就直接放库里了。 胤禛挨个挑了几匹就回了芳菲院。 接下来二人就图纸问题那是争吵不休,虽说两人审美都不错,但李静言的明显更超前了一些。 毕竟某人可是见过世面的,作为颜如玉的分身,什么神仙人物她没有看见过? 那些人身上穿的有些还是仙衣呢! 不说旁的,上一位任务对象少辛那身衣服她就看见了,极美。 于是李静言便先让绣娘们给她制了一套蛇仙套装。 眉间花钿,眼似点漆,鼻梁小巧,唇如朱砂,再加上那套绣着大红色彼岸花的纱衣,更显得美人如仙似妖,不似凡人了。 随着李静言于烛光中走来,胤禛已经愣在了原地。 “这就是你说的惊喜?”他问道。 李静言眨巴了一下大眼睛,转了一圈儿:“嗯,爷觉得如何?好看吗?” 美人儿身着仙衣,眼神澄澈的望着他,他若是说不好看,那肯定是骗人的。 胤禛点了点头:“好看。” 纱衣轻薄,如云似雾,自然极美! 他认可她的美貌,亦认可这件衣服的美丽。 即便有些不合时宜,但美这个字却是相通的。 这衣服穿在李静言身上确实更添了一层光彩。 胤禛眼睛亮了亮,又走近了些。 不知怎么回事儿,看着李静言穿这件衣服他总觉得她离着他很远。 不是明面上的距离,而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胤禛想抱一抱她,让她的体温温暖自己。 他是这么想的也是这么做的。 屋外春寒料峭,屋内却是暖和不似人间。 男人拥着美人儿不知说了些什么,直逗得她哈哈大笑起来……不知不觉二人走到了床榻旁,随后拉了床帐。 一时间室内的温度再度升高了不少。 连外头的人都感觉到了,突然变得忙碌起来。 直到夜半三更,随着里头一声吩咐,外头的奴才们才依次抬了水进屋。 此时屋内里间的床帐外面早已经是一片狼藉,那些碎衣碎纱散落一地,早已经分不清原先是什么样子的了。 待奴才们打理完了屋子,二人随即沉沉睡去。 梦中胤禛不知怎么回事儿竟然梦见一条蛇,那蛇也不知道是仙是妖,竟能化作人形。 不过她生得极美,细看还与现在的李静言有几分相似,与那位紫衣白发神仙说话的时候亦是那般妩媚生动。 第557章 李静言 胤禛还想再细看,却不料被那神仙给发现了。 一句“滚”字,简直震耳欲聋,直接把他从梦境里给拉了出来。 “啊!”大梦初醒,胤禛突然坐了起来,倒是把一旁的李静言给吓了一跳。 “怎么了?怎么了?” 她睁开眼睛就是一通乱摸,直到看见身边的男人呆呆愣愣的模样却是更忧心了。 “爷?”李静言轻抚着他的脸。 胤禛听见女人的声音这才恍然,他握了握她的手,紧紧攥着,眼睛却是一眨不眨的直勾勾盯着她看。 “言儿,方才爷做了一个梦。” “梦?”低眸看了一眼被对方紧紧攥着的手,李静言疑惑的皱了皱眉。 “到底是什么梦?竟直接让爷惊成了这样?” 她努力安抚着对方,甚至剩下的那只手也抱紧了他的胳膊。 胤禛感受着手里的温度,一把搂过女人,道:“那梦……很离奇。” 顿了顿,男人还是用了‘离奇’二字来形容那个梦境。 “爷竟然梦见了一条修炼成美人的蛇和一个不知道是神仙是妖魔的俊美男子……” “噗嗤!”李静言笑了一下:“难道爷是被那美人蛇给迷了眼做下坏事被人抓了不成?不然怎会突然被惊醒?” “胡说!”胤禛无奈的点了点她的头。 又有些哭笑不得的道:“在言儿心里爷就这么荒淫无耻?” “再说一条蛇而已,便是再美艳难道能与人一般?” “不过是有些稀奇罢了!只没有想到会梦见这些……再说那男子只一个字便让这梦境结束,这让爷不得不多想想……” “咦,这么神秘么?”李静言也很好奇。 她丝毫不怀疑胤禛说了谎话,不过他到底为啥会梦见这个? 说实话她也不明白。 难不成是前世记忆的碎片? 李静言默默猜想着诸多可能,一旁的胤禛却直接放开了女人的手,下地站了起来。 “爷?” “无事。”胤禛摆了摆手。 他转眸望向她,安抚似的拍了拍李静言的肩膀,又把她按在了被褥里,掖好了被角才道:“安心睡吧!爷去去就回。” 话音落下,也不管她睡没睡,这人直接披了衣服去了外间。 接着便是一阵儿闹腾,虽说被胤禛呵斥了几句,奴才们的动作也轻了许多,但还是能听见声音。 直到片刻之后,动静才渐渐消失。 此时李静言也有些睡不着了。 她的表情有些一言难尽。 真真是…… 便是再着急去前院算命占卜也不急于一刻半刻吧? 这厮竟然连饭也没吃就跑了,她也是服气了。 李静言眼睛望着头顶上的茜色帐子,手指轻轻摩挲着上头绣的竹节图案,心中不免腹诽某人的急脾气。 翠果眼见主子瞪着眼睛不知道在想什么,便走过来问道:“您可要起来用些东西?” “嗯。” 必须要起来,不起来干什么?难不成睡觉么?很明显她已经没有丝毫困意了。 今日的早膳倒也很简单,因男主子不在,她吃的也不多,只用了半个包子外加一碗馄饨就饱了。 第558章 李静言 此时胤禛正拿着龟甲蓍草等物进行卜算呢! 在连续三轮卜算出来的卦象都不怎么吉利的时候,他立马停止了这项工作。 咋回事呢?难不成他真要去外面烧烧香? 若不然拜拜佛也行。 胤禛思索了一下,随即心里便有了主意。 …… 时间又过去几日,无论胤禛还是李静言都没有把此事太过放在心上。 皇太后的寿诞已至,他们这些儿孙们最重要的还是准备好去拜寿的礼物。 他们府里的寿礼却是一方四爷不知道在哪里请来的玉观音,这观音通体洁白无瑕,雕工极佳,观音面相庄重,衣衫飘逸,手持一捧莲花,看着就觉神性十足。 除此之外,再加上李静言专门给做的一身衣服,还有给太后抄写的《孝经》也就差不多了。 嫡福晋乌拉那拉氏还是卧病不起,剩下夫妻二人领着一帮抬寿礼的就进了宫。 因为今日是太后寿诞,亦为家宴,所以众女眷们就不必着吉服了。 便是胤禛也只穿了一身略显喜庆的常服来。 李静言身为侧福晋在这种场合自是不能与一帮嫡福晋们相比。 她只戴了一副红宝石镶金头面,宝石颜色透亮但颗粒极小,算是低调了的,身上穿的也只是一袭粉紫色绣合欢花的旗服罢了。 马车上,她问某人:“粉色娇嫩,爷瞧我好不好看?” 胤禛看了一眼对面那个拈镜自照的人,还能说什么,只好点头承认道:“好看。” “没有比言儿更好看的了!” 李静言这才满意,笑着亲了他的唇角一下。 胤禛也笑了,他默默打量着面前的娇人儿,忽的从荷包里拿出一贴花钿来。 李静言看了一眼男人手上的粉色花钿,满含疑问:“这是?” “好看吗?” 自然是好看的,李静言看着他手心里那贴桃花形状的花钿点了点头。 “金箔绘彩,贵重又不失娇柔,与言儿今日穿戴相得益彰!” 李静言闭着眼睛:“既如此,爷就给我贴上吧!” 因都是早处理好了的,所以花钿上的胶也很容易就粘了上去。 待李静言睁开眼睛对镜一瞧,果然看见自己眼角直鬓发中间被贴上了一抹粉色金边儿的桃花钿。 花钿形状显长,更兼颜色娇俏,愈加衬得李静言一对眼眸澄清如水,妩媚多情。 “怎么没有贴在妾的额上?”她问道。 男人却道:“一寸秋波,千斛明珠觉未多!” “言儿眼瞳如秋水含波,怎可轻易辜负?” “好吧!爷总是有理!”李静言笑道。 “好在爷的手艺好,这般倒是不错!” “与旗头也很搭呢!” 美人满意果然是男人最好的动力! 胤禛少有如此兴致,竟然直接递给了她一盒子花钿。 “这……这些都是爷做的?” 望着那一盒子百花争艳,款式各异,用料不同的花钿……李静言有些惊讶。 “爷那日见你很喜欢,就着人做了这许多,你往后可以换着戴……” 好吧!没想到在她不知道的时候,他竟然还有这份闲心。 心意她领了。 第559章 李静言 太后寿辰,宫里自然是装扮的极喜庆的。 眼下还没有出正月,积雪未曾全化,也无芳草萋萋,白花争艳……但皇上还是下令内务府给皇宫里好生拾掇了一番。 宫中内外打扫的干干净净不算,便是宫道边的杂树都给围上了绸缎,远远瞧着好似繁华盛景一般。 除此之外,更是应太后所求,值此佳节之日,皇帝陛下大发慈悲的赦免了好几位阿哥以及朝廷大臣。 其中包括八爷,十三爷,十四爷。 就是不包括大阿哥……毕竟这位爷明面上可是镇魇太子的罪魁祸首,便是为了胤礽的颜面,康熙也不会容情。 与此同时,随着大千岁一党的落寞,继承这一党政治资源的八爷党却是蒸蒸日上起来了。 虽说几位爷经过立太子风波之后略有些实力衰退,但好在没有伤筋动骨! 其中的中流砥柱还是八爷,不过十四阿哥的实力亦不能小觑。 随着十四爷在朝堂上崭露头角,几位爷难免在推举八爷与十四爷之间举棋不定。 胤禛心中亦有所揣测,然而他对十四的前景并不是很看好。毕竟一个后进之辈,又怎么可能与八爷这等根基深厚的元老相抗衡呢? 除非未来某天八爷自己不慎再作个大死,十四才有机会全面继承八爷党的余泽。 …… 他们乘坐的马车很快就到了宫门口。 恰好八爷夫妇也从马车里下来。 李静言扶着胤禛的手下了车厢,就看见了对面身穿一袭红底紫牡丹花图样旗装的八福晋郭络罗氏。 李静言:…… 八爷倒是一如往常一样温润如玉,只是略瘦了些,他笑着先打了个招呼:“四哥安!” 待胤禛回了礼,他又把目光转向李静言:“小四嫂安!” 李静言哪里敢受他的礼,赶紧回了个半礼:“八爷多礼!” 一旁的八福晋见状自然是夫唱妇随。 不过李静言看她不情不愿的模样也是心塞,敷衍着过去了。 倒是胤禛面露不虞,只是面对弟妹他也不好在大庭广众之下说什么。 昔日两府之间的恩怨暂且不提,反正八福晋这个人还是挺惹人讨厌的。 胤禛是个少有明确讨厌一个人的时候,八福晋算是头一个了。 四人在外面只做面子情,到了宫里就各自分开了。 胤禛和八爷去了乾清宫见皇上去了,李静言则是自己一个人领着一帮奴才去了永和宫。 至于八福晋,也许是延禧宫,也许是翊坤宫。 毕竟延禧宫里住了八爷的生母和养母,翊坤宫却是住了宜妃娘娘。 要知道宜妃娘娘可是九爷的生母,与八福晋郭络罗氏亦有同族之亲。 况且九爷有钱又办事忠心得力,八福晋去翊坤宫里拍宜妃娘娘的马屁那是再正常不过了。 再说眼下大阿哥一党已经废了,便是延禧宫里的主位惠妃娘娘也差不多没什么助力了。 延禧宫里门庭冷落,更别说与惠妃娘娘同住一宫的八爷生母良嫔娘娘了,也是一个没有用处的。 对此八福晋亦是常有抱怨。 第560章 李静言 李静言没有太关注郭络罗氏,她自到了永和宫之后,德妃就开始问及几个孩子来。 春日料峭,李静言没有让孩子们进宫。 德妃看她后面没跟着奶嬷嬷一起来就知道了,她有些不满:“怎么不把弘阳带来?” 弘阳可是老四的长子,这种场合都不进宫未免太娇气了一些。 再说皇上的注意力就那么些,区区一个皇孙而已,只怕数月不见,皇上就给忘到角落里了。 德妃此问也是为了弘阳好。 若是弘阳得宠些,皇上来这永和宫也多些,到时候她再小意温柔的给十四吹吹枕边风,还怕十四不受重视么? 就如除夕那日,弘阳兄妹几个表现的就极好。 自那日之后,皇上竟是多来了永和宫好几日呢! 可以说为了十四爷,德妃真真是殚心竭虑。 李静言面对德妃的诘问,只道:“弘阳几个除夕赴宴的时候疯玩出了些汗,着了风,连着几日都不爽。” “虽说府医所诊都是些小毛病,但能不扰贵人为太后贺寿就不扰了,几个小的还是留在府里安心些。” 她低头向德妃行了一礼:“还望娘娘勿怪臣妾自作主张!” “待日后孩子们好了,臣妾定会带来让他们给您请安!” 李静言所言有理有据,德妃即便心有不虞也不好多说什么。 她随即又说起了四爷府里子嗣问题。 这可是一个老问题了。 眼下各皇子府的子嗣都不丰硕,也不怪各宫娘娘们着急,一个两个的给往府里送人。 不过这回却是有些不同。 因着初一那日太后宫里康熙的一再掺和,这回给各皇子府的名单却是更加繁琐累赘了些。 三年一大选,一年一小选,积压下来的记名秀女不少,扎堆儿的情况也不少。 这回更是如此。 德妃道:“也不单你,便是老四府上的格格侍妾们也要劝着都大度些,各府嫡福晋尚且如此,更何况你这位后抬上来的侧福晋?” “比起旁人膝下,你是子嗣无忧。可话又说回来,老四府上单你一个子嗣无忧也不好,一枝独秀不是春。” 说到这里,德妃拍了拍李静言的手:“爷们儿后院最忌讳独宠,百花争艳才好啊!” “如今万岁爷牵头给各府赐人,若是格格侍妾也就罢了,老四还有老十四他们兄弟两个都还差一个侧福晋,这回没准儿就要有准信儿了。” 德妃这是给李静言打预防针来了。 只怕皇上早就有了打算,她这是给个提示? 自家府里要进一个侧福晋了? 李静言不可置否的想着康熙那日的表现,心里有些膈应。 一旁的德妃拿了一盏茶正喝着,便看见李氏的脸色不好看,她挑了挑眉说道:“本宫不求旁的,只求日后无论老四还是老十四他们兄弟府里的子嗣后代昌盛绵延……” 说到这里,她眼神犀利的看了一眼李静言:“老四宠你,本宫认了,但是老四的子嗣你不能轻举妄动,若是不慎让人抓住了把柄,到时候可不要怨本宫没有提醒你!” 第561章 李静言 被德妃连敲带打了一会儿,李静言面色可见的不好。 索性对方不在乎这个,很快就带着她去了寿康宫。 太后今日穿了一身蒙古袍装,金丝银线外加珠宝装饰,显得十分贵气。 老太太笑呵呵的坐在主位看着一众儿孙给她拜寿,那叫一个喜庆。 她也是一个偏心眼儿的老太太,明明现场的阿哥们不少,偏偏就留了老五在跟前儿。 宜妃坐在椅子上,看着这幕,不知怎得心里总有些泛酸。 她是个苦命的!一共生了三个儿子,还夭折了一个。剩下的两个也不省心,一个毁容外加宠妾灭妻,另一个更是惹得皇上厌弃。 说起这个,宜妃实在不解老八这孩子究竟有什么魅力。竟然能让老九可以不顾自己的额娘胞兄去帮助他夺取那个位置。 可以说,为了老八,她这个排行第九的儿子是几近疯狂。 不再想那个讨人厌烦的九儿子,宜妃又开始操心起了老五来。 看着身旁的老五媳妇一副木头人的模样,她也是不满意的。 但谁让她那个儿子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呢? 老五媳妇先头流了一胎据说是不能再生了,好在这回皇上开口,她就想着趁着此次皇上赐人,再给老五府里多送几个。 这样再加上太后挑的人,说不准往后老五府上也能多几个子嗣了。 …… 眼下太后宫里四妃齐聚,也不单宜妃如此计划,其他有子的妃嫔们就没有一个不暗自琢磨的。 便是最低调的惠妃还想着给大阿哥送进去几个新人呢! 李静言低眉顺眼的跟在德妃后面,前头还有十三阿哥和十四阿哥的福晋。 几人偶尔也说两句话,但二位嫡福晋却是很少开口。 与李静言说话的多数都是几个侧福晋们。 就在众人给太后拜完寿之后,康熙领着二阿哥胤礽压轴而来。 胤礽先跪下给太后拜了寿,然后才是康熙。 看着皇帝郑重其事的给她行了叩拜大礼,太后赶紧让人扶皇帝起来。 老太太笑着道:“皇帝孝顺,是我老婆子的福分!” “如今儿孙满堂,我惜福着呢!” 话音落下,众人赶紧下拜为太后贺。 不多时大家伙就到了宴席上,珍馐美味不提,此时堂上已经满堂宾客。 望着席上喧嚣的人影,康熙问太后:“今日儿子安排的几出戏您可有喜欢的?” 太后指着台上道:“那出穆柯寨不错!” 她转眸问康熙:“这家戏班子可是从外头请来的?” 康熙道:“儿子想着皇额娘喜欢便招了几个戏班子进京,皇额娘喜欢便好!” 他又道:“一会儿还有演皮影戏的班子,皇额娘喜欢就先点几出。” “嗯,也好。”太后点了点头。 她领皇帝的这份情。 “皇帝费心了。” 皇上却摇头表示自己一点儿都没有费心,都是小节,并不值什么。 陪着太后看了一会儿戏,康熙便离开了此处,并把太后的安危托付给了老五。 谁让他离着太后最近,最受太后喜欢呢? 第562章 李静言 因是家宴,男女之别并不似其他宴会一般大。 李静言与胤禛同坐一席,二人可谓是亲密异常。 康熙自从戏台子回来之后就看见了这幕,眼神微沉:“去,朕要见她!” 李德全连忙低头应下,随后又吩咐了小太监,待把事儿办完才与皇上回话。 “……奴才已使人带悦主子去了暖阁。” 至于是哪里的暖阁?自然是乾清宫里的了。 这皇宫里到处都是眼线,人人都跟生了千里眼一样,连一块石头都恨不得长了嘴巴,康熙哪里还敢把人带去别处? 可以说除了乾清宫之外,他把李静言放到哪个地方都不放心。 宴席上正热闹呢!一帮女眷们也都分了两波儿。 一波儿陪着自家爷们儿在席上喝酒应酬,另一波儿却是陪着太后去戏台子上面看戏去了。 不过太后她老人家也不是什么人都能近前儿的。 物有好坏,人自然也有里外之分。 在宴席上,能陪着太后看戏的女眷们无一不是身份贵重之人。 嫡福晋们扎堆儿的地界,李静言这个侧福晋自然融不进去。 所以德妃娘娘早就留话了,让她不必去太后身边儿侍奉了。 李静言也乐得轻松,直到一个面生的小宫人过来请她。 “悦福晋,请吧!娘娘还等着呢!” 这小宫人报的是惠妃的名号,一旁的胤禛也有些惊讶,不过大庭广众之下他也不好拒绝。 只道:“言儿小心些,待会儿爷就去接你。” 李静言还能说什么,只得跟着去了。 再说众目睽睽之下,想必也没有人会这般算计。 实在太无脑了。 那小宫人不是个话多的,一身灰色的宫装并不十分抢眼,人也生得平平无奇。 是那种放在人堆里都轻易寻不到的一类。 李静言就见那宫人带着她七拐八拐,连续拐了好几个弯儿之后就顿觉不妙了。 毕竟惠妃住在延禧宫,若她真的要召见自己自然也是在延禧宫里召见。 再说这个路线明显不是往后宫去的。 这是……乾清宫的方向? 李静言默默猜测了一番,随即停下了脚步。 此时积雪还未全消融,本就天寒地冷,她们走的路线又多偏僻,所以直到现在二人都没有遇见几个人。 人少荒芜,阴风阵阵,若再晚些就能吓死个人了。 李静言停在了一处矮松下,矮松翠绿,她一边用帕子抖落着松枝上的雪沫,一边眼神定定望着那人:“你到底是谁?要带我去哪里?” 闻言那人的眸子怔了怔,随即正色道:“奴婢是奉皇命请主子去做客的。” “做客?”李静言摘了一段枝丫,闻着略显发苦的松树味道,冷笑道:“你见过这般请人做客的么?” “还是说你家主子一直都是这么霸道?” “奴婢敢请悦主子慎言!” 听了李静言的话,那人恨不得立马捂上她的嘴! 皇上的闲话岂是好说的? “万岁爷的吩咐,悦主子,您还是快些吧!” “咱们可千万莫让皇上久等了!” 第563章 李静言 听了李静言的话,现在小宫人是什么都不敢想了,就想早点儿带着人回去复命。 李静言手里捏了一缕松枝就这么转着,眉头微皱:“皇上就这样招我过去,难道就不怕人发现么?” “万岁爷有命!还请您遵皇命!” “哼!光天化日,朗朗乾坤之下,他就不怕旁人发现他的龌龊?” “万岁爷有命,还请您遵皇命!” “我若不遵又如何?杀了我么?” “还请您不要为难奴婢!” “啧,我若为难又如何?”她心情很不好,越发咄咄逼人起来。 索性那人也不是吃素的:“那……就只能您见谅了……” 不待李静言反抗,就见面前乌黑,她已经被打晕了。 晕过去之前,女人不免腹诽小宫人的胆大包天。 没想到她竟然真的敢动手。 随着李静言身体倒地,小宫人终于松了一口气。 她本是皇上的暗卫,又极不善言辞,这种事情也是她职业生涯第一次。 没想到就遇上这样一个难缠的主子。 也多亏她果断,不然照这位主儿的性子,若是再耽搁下去,难免又要重起波澜了。 说不准还会动手呢! 稍稍得意了片刻,小暗卫一只手提起了李静言,另一只手则是抓起了落在地上的那缕松枝。 即便拎了一个人,她跑的速度也是极快的。 只一刻钟左右就到了乾清宫角门外。 直到顺着暗道把人送去了宫里,小宫人这才飞快的跑走了。 临走的时候,她还把一缕松枝别在了女人的旗头一侧,这个季节难以得见的绿意显得美人儿格位生机勃勃起来。 李德全听了下属的禀告,就觉有些失策。 他抬头看了一眼正低眸批改奏章的皇上,小心翼翼道:“都是奴才的错,没有料到下边的人皆是粗鲁不堪之辈,害得悦主儿到现在还昏迷着……” 果然,康熙听了这话之后就锁起了眉头:“怎么?还有外伤?” “不不不,外伤倒是没有,只是手劲儿大了些,这人昏迷的时间就长了些……” “那她什么时候能醒过来?”康熙下了台阶边走边问。 李德全回道:“这……据太医所言至多半个时辰左右应该就会醒了。” “嗯。”康熙点了点头,算是略放下了心。 不过下头的人是该管管了,他随即又示意李德全去通知暗卫首领。 暗卫首领:…… 康熙心疼美人儿,他步履匆匆,到了暖阁之后就立即走向床榻。 大手掀开床幔之后,就见一美人儿静静地躺在那里,闭着眼睛的模样让他不禁想到一句诗。 宝钩斜溜鬓云,渺渺秋波懒送。 本是美玉无暇,迤逦异常,偏偏鬓间又多了些许翠意生机,更让他心驰神往了。 康熙像着了魔一样,伸出手去摸了摸美人的脸,果然细滑异常,好似鹅脂玉石,他的手往下又点了点她俏丽的鼻头,接着是朱红的嘴唇…… 就在他还想继续往下的时候,不知想到了什么,大手忽的一停。 李德全只见皇上直接背过了手,眼神也不再往床榻上看。 第564章 李静言 眼见皇上要往外头走,他有些不解:“这……侧福晋该……” 他原是想问侧福晋该怎么办,却不想皇上直接回道:“醒了就送回去吧!” 说罢康熙便头也不回的往外走了。 李德全:…… 待李静言清醒过来就发现自己已经到了乾清宫。 她望向旁边伺候的宫女,并不是送她过来的那一个。 随即皱眉问道:“先前那个小丫头呢?她胆子不是很大么?” “嘶,竟然都敢打主子了!” 李静言捂着脖颈,只觉酸痛不已。 就听宫女道:“回主子的话,奴婢才奉了李公公的吩咐过来伺候您,并不知道什么丫头……” “那你也不知道是哪个送我过来的?” 宫女摇了摇头表示不知。 李静言闻言似笑非笑,立马又问:“那你可知你们主子唤我来这儿为了何事?” 宫女听罢赶紧跪了下去:“奴婢不敢妄议万岁爷!还请您恕罪!” “呵呵,恕罪?”李静言冷笑不止。 她走下了床榻,一步步走到宫人面前,面对面与她道:“你们主子喜欢我!” 说这话的时候美人儿笑得可恶极了。 她的眼睛亮晶晶的好似繁星,唇角露出得意的笑,妩媚的脸庞上都是肆意疯狂。 宫女被吓了一跳,她低着脑袋跪在地上呐呐不言起来。 看着眼前这个畏畏缩缩的人,李静言很快就没了兴趣。 她开始打量起了这间卧室来,啧,装饰的倒是清雅。 比如墙上挂的那张五色鹦鹉图就非常不错。 李静言直接不顾宫女们的阻拦拿下了此画,并信誓旦旦道:“皇上既寻了我来又不见我,可见是心虚了。” “这般我拿了这画,也省得他老人家再惦记!” 说罢便要拿了画就走。 宫人阻拦不住赶紧去寻了李公公。 李德全也是傻眼了,这是怎么来的? 皇上宫里的东西也敢随意碰?这位悦主子胆子也太大了吧。 待李德全询问康熙的时候,他正在画像呢! 画的正是李静言的模样。 只见画上那人穿了一袭粉色衣裳,头戴翠玉冠子,显得格外有生命力。 这便是康熙最喜欢的模样。 一个有生命力的绝代佳人。 他自诩明君,如今大清也算盛世,盛世自然要有绝世美人做点缀才显得完美无缺。 尤其是这位美人,福气极佳,偏偏她并不属于他,这才让那份遗憾显得愈发深重。 康熙听了李德全的话,面上微动:“哦?朕记得那屋里是放了一副徽宗之作。” 李德全:“回皇上的话,正是徽宗的《五色鹦鹉图》。” “呵呵,看来这小妮子是在点朕呢!” 看着皇上突然笑了起来,李德全满心不解。 只听康熙道:“含情欲说宫中事,鹦鹉前头不敢言!” “这是让朕闭紧嘴巴,把紧门户呢!” “哼,这个李氏……”康熙摇了摇头不再说话,又低头画起画像来。 底下的李德全见状不免有些咋舌。 心里不免把那位李侧福晋的位置又拉高了一筹。 方才奴婢们传过来的话他可是都听说了,却不想皇上根本就不生气。 第565章 李静言 随着李静言回到了席上,胤禛终于放下了一直提着的心。 方才他本想去寻她的,却不想偏偏被皇阿玛的人给拦住了脚步,还说有要事要谈。 他无法只得留了下来。 后来二阿哥又过来与他说话,这才没有动身亲自去接李静言回来。 如今派去延禧宫的奴才还没有归来,李静言却是先回了,胤禛轻舒了口气:“无事便好,看你平安爷就安心了。” “路上可有不便?” 他光想着她会被惠妃为难,却始终没有料到那人会是皇上。 当下胤禛一点儿都没有猜测此事。 只忧心宫内的人都是势利眼,李静言会被她们为难。 李静言拍了拍男人的手道:“能有什么事?不过是路上走的慢了些。” “再说这回也不是白走,宫里也给了赏赐。” 说罢她便示意一旁的芳草,后者立马拿出了一张画来。 胤禛没有细瞧,只点了点头便让她放回去了。 他又问她:“方才惠妃娘娘到底有何要事要你去办?这一会儿功夫竟然连奴才也不许跟着?却是唬了爷担心了半晌!” 李静言抬眸瞥了一眼上头那方御座,嘴里却道:“倒也没有什么大事儿,事以密成!说到底不过是想隐秘些,毕竟大爷家里那样……也是想让爷给求求情的意思。” 原来是这个,倒也正常。 想必是这惠妃娘娘眼瞧着皇阿玛放了几个兄弟出来,却唯独没有放过大哥,她自然是着急了。 这病急乱投医而已,难免会把目光放在他这边。 看见胤禛没有怀疑,李静言叹了口气。 她其实不想骗他的,但是皇上……希望往后这人不要再烦自己了吧。 这般想着,李静言的目光不由望向上首。 却不想不知道何时开始那人竟然从乾清宫里出来了。 李静言的视线微微一顿,随即转了一个方向。 然后手中筷子一伸,给旁边的碗碟里夹了两筷子烧笋尖儿。 胤禛见状唇角微勾,也给她挖了一勺烩鹿筋。 李静言吃了,然后笑道:“谢谢爷还记得我喜欢这个。” 胤禛却道:“难为言儿也记得爷不喜欢这荤肉。” 他夹了一口笋吃了:“嗯,这笋还好。” 李静言白了他一眼,没好气道:“爷心里定是在腹诽我!” 胤禛:“哪有?” 女人嗔了他一眼:“就有!” 他们两个说话的声音并不大,一来一回只在二人耳畔。 外人只见夫妻俩感情深厚,却不知这两位正拿着桌面上的菜码调情呢! 康熙此时的表情并不好看,眼神如冰的望向底下几乎凝住了一般。 凌厉的目光一眯,他随即示意李德全。 后者赶紧吩咐底下的人给各桌主子赐菜。 李静言看着眼前的樱桃肉没有动作,倒是胤禛给她夹了一筷子。 “快吃吧!皇阿玛特赐的御膳!” 李静言无语片刻,到底还是吃了下去。 胤禛则是一边喝酒一边与旁边的三阿哥聊天,兄弟二人不知说到了什么,竟然笑了起来。 便是连四爷这种日常情绪滴水不漏的人都露出了点点笑意。 第566章 李静言 自太后千秋节之后,天气可见的就暖和起来了。 最是一年春好处,绝胜烟柳满皇都。 二阿哥胤礽重归太子之位已经是板上钉钉了。 索性大家伙早就已经有了心里准备,其余皇子们也只有低头恭贺的份儿。 这朝堂上从来都不缺少野心家,众人如今默默蛰伏着,期待来日能把太子殿下再拉下那个位置。 时间乃至三月,太子复立的圣旨传阅天下。 原本还有些不稳的朝堂瞬间就安稳了下来。 此时宫中又传来大封后宫的消息。 果然没过几天,八阿哥十二阿哥十八阿哥等人的生母俱是晋封了一宫主位。 特别是八阿哥的生母良妃娘娘向来不受皇上宠爱,如今亦是凭借儿子一步步爬到了妃位。 可谓是母凭子贵的典范了。 近日八阿哥可谓是春风得意的紧。 先是生母晋位为妃有了体面,眼下宫内又传来要复他爵位的消息。 真真是双喜临门了。 只可惜不待八阿哥再高兴几日,皇上已经下发了明旨。 其中不止他与三阿哥胤祉复了爵位,其余阿哥更是都升了一级。 其中是十阿哥胤䄉更因出身贵重而直接被提了郡王爵位。 与他相比九阿哥就惨多了,明明九爷还是兄长,他的爵位依旧还是比弟弟们低了一层,皇上只给他封了一个最低的贝子爵。 便是连十四阿哥都封了贝勒呢! 圣旨一出,九爷的心理阴影面积暂且不说,但依着外面的说法,皇上想必已经是很厌烦了这个儿子。 不然也不会只给了一个贝子就打发了。 宫中宜妃听闻此事之后自然面上无光,好在她还有一个好大儿。 五阿哥是个孝顺孩子,这回直接被封了亲王,倒也能给母妃长了几分脸面。 不提宜妃因着两个儿子如何冰火两重天,就说永和宫里的德妃娘娘,她如今可谓是风光至极了。 两个儿子争气都被赏了爵位,宫中众人奉承连连不说,便是皇上也多对她另眼相看了几分。 虽说皇上不过是多赐了几回东西,但可不能小觑这些东西,在宫里皇上就是风向标,没了恩宠的女人活得尚且不如得脸的奴才。 德妃很得意,面上也不免带出几分来:“这回皇上大封,你们都有了功劳,也是我这个做额娘的脸上有光!” “只是你十四弟如今尚算稚嫩,你这个做兄长的该帮忙还是要帮一下的!” “不然岂不是让外人看了笑话?” 提起胤祯,胤禛面色不虞:“十四与八弟他们走的极近,想必也不用儿子去帮些什么,再说十四弟向来机敏,额娘倒也不用太过操心了。” “这话不妥!”德妃抬手制止了胤禛:“同胞兄弟之间不比其他,十四想是也知道这个道理,他只是性子顽劣些罢了,你往后多教教也就是了。” 顽劣?呵,胤禛心中冷笑不止,想到自己亲弟弟的那个性子,不免摇了摇头。 对于自己做不到的事情他向来不接话,只端着茶盏默默喝起茶来。 第567章 李静言 与德妃娘娘的亲子会面不欢而散,胤禛心里早有预料。 再说他对他这位生母的一些小心思一直都是了解的。 德妃想让他放弃自己现在拥有的一切去全力支持十四夺嫡这件事情早已经是老生常谈。 只是不比原来提醒暗示,现在却是想让他直接真金白银的真上了。 胤禛不傻,怎会为了区区母爱而舍弃自己手心里的一切? 也不知道十四那个家伙给额娘下了什么迷魂药了,竟然让她这般相信对方能有夺嫡的实力? 啧,胤禛不屑十四阿哥他们的手段,但心里还是不免戒备起来。 封爵圣旨之后,他们府上也换了牌匾,原来的郡王府现在也变成了和硕亲王府了。 可以说除了某些人心中有些许不忿之外,其余众皇子还是挺高兴的。 毕竟升官了嘛! 大家伙随即安排起了宴请来,还是如当初一般,按着兄弟大小排列顺序往下来。 先举行宴请的人自然是太子殿下。 不过太子殿下的席宴属于皇上吩咐礼部一手操持的,旁人根本就排不上趟,所以大家伙也只当去赴宫宴了。 宫中宴请向来都是要穿吉服的。 李静言一身靛青色吉服明明老气的紧,但她生得实在美丽动人,这吉服也就成了点缀了。 连胤禛都道:“言儿风姿非比寻常,连这吉服都穿得端庄好看的紧……” 在李静言梳好妆后,他径自为她的眼角眉梢处贴了一纸花钿。 今日这花钿细长的月白色,还是兰花形状的,更显她气质轻灵不似凡人。 “春兰秋菊,爷果然是喜欢应景的。” “你喜欢就好。”胤禛拍了拍她的手,笑着为她戴上了那串翡翠十八子。 李静言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弯了弯唇,眼神愈加柔和几分。 二人随即带着孩子们出了王府,弘阳的眼睛更是一瞬也不离开小团子。 小团子如今才几个月大,已经生得很是白胖了。 这回是小家伙第一回进宫给皇上太后请安,弘阳有些不放心,一再嘱咐弟妹要照顾好这个年纪最小的弟弟。 他不似他们已经长成,如今小家伙连正经名字都没有呢! 待一家数口进了宫门之后,胤禛就领着两个大些的儿子分开了。 李静言则是带着淑仪和小团子去了德妃宫里。 果然,德妃一见到这个最小的孙儿也是喜欢的不得了。 小小的一团又白胖又可爱,谁会不喜欢呢? 便是李静言也平白得了两句夸奖,说她好生养,连孩子们都养的个个白胖可人。 李静言:…… 她还能说什么,只得做受宠若惊状谢过娘娘夸赞了。 不多时德妃带着一帮女眷们去给太后请安,果然太后年纪大了,看着这个小胖子也很喜欢,当场就赏了不少好东西。 见状,在场众人这才正视起了李静言这位貌美绝伦又能生能养的侧福晋了。 有儿子的妃嫔们不免羡慕德妃当初眼神毒辣。 果然人家是会给儿子选妾室的,这选出来个好的,一转眼就给皇家多添了好几位子嗣。 第568章 李静言 在太后宫里没有待多长时间,众女眷便都往宴席上去了。 皇帝高坐正位,其下是太子,旁边是太后,下头才是诸位皇子阿哥以及他们的女眷们。 一众朝臣以及朝臣们的夫人都坐在最后面,看着上首贵人云集,大家伙俱是眼神微动,目光不经意的交换。 自索额图身死之后,拥护太子殿下的朝臣势力锐减。 如今看来甚至还不如拥护四爷和八爷的人多。 特别是八爷一派,期间一个皇子后继无力了,还有另一个备选的。 这个备选的人就是十四阿哥。 十四阿哥身为朝堂新秀,皇上又极为宠爱,在场众人不是傻子,自然依着皇上的话奉承不停。 与八爷党的志得意满,野心外露不同,四爷一派人却愈加低调不争起来。 四阿哥极善卜卦推算,眼前大势经他一卦之后就变得越来越清晰起来。 他不似八爷一般广结门路,也不似太子一般疯癫自利,他如今只信奉不争即是争! 皇上越年老越爱权,无论从卦象来看还是从幕僚们的建议来看,胤禛都觉得自己现在应该暂退。 做个纯臣极好! 这般一来,既能让皇上看见他的能力,还能让皇上看到他全无野心的一面。 看着下首的一帮皇子们,康熙的目光不禁投向女眷方向。 李静言坐在一帮侧福晋堆里,吉服一穿倒是也不十分显眼,只是那绝色容貌不论如何都有几分鹤立鸡群的模样。 康熙一眼就能看见她,果真比那日更美了。 特别是她眼角贴了一纸浅色花钿,馥郁香如兰,气质类比仙,愈发仙气飘飘了。 李静言多灵敏的五感,她很快就察觉到了来自上首的一缕视线。 随即猛的抬头一看,呵,果然是他。 只康熙却被她突然抬头扬起的目光惊讶了一瞬,转眼就端起酒杯来,然后喝了一口。 看着上面那人眉眼含笑的模样,李静言咬了咬牙,也喝了一杯。 小团子才一点点大,正是什么都好奇的时候,看见自家额娘喝东西也咿呀呀不停。 李静言把他从乳母怀里抱出来,摸摸他的小耳朵,笑道:“你个小家伙,难不成还要喝酒?” 小家伙不懂他额娘的话,也傻唧唧的乐了。 他嘴里才生了一二颗小牙,也不敢喂他旁的,李静言端起一碗蛋羹来,一勺子一勺子的慢慢喂着。 旁边的几位侧福晋见状极惊讶的问道:“怎么这么早就给喂东西吃了?” 李静言转头笑道:“小东西出牙早,烧了几日之后就不耐烦吃奶娘的乳汁了,我想着现在吃些软烂的也无妨。” “哦,原来这样……我家那个出牙之后也是烧了几天,好在菩萨保佑,倒也没有什么大碍……不过早些吃东西也好,听说下头的百姓们很多都是这么养孩子的。” “是这个道理,人与人不同,养孩子的方式也不一样,偶尔咱们学学人家也许会好些……” 随着思路打开,女眷们像是说到了心坎处,关于孩子的话题说个没完。 第569章 李静言 太子那席上眼下也是热闹的紧,康熙只看了一眼李静言便直接转过头去了。 李静言暗中松了一口气,这才又与几位女眷继续说起话来。 宴席还在继续,殿中觥筹交错,喝酒攀谈声久久不能停歇。 什么歌舞百戏此时都已经成了背景板,权利才是这场宴会的主色。 便是低调如四爷都不免暗自观察起了众皇子的动作,更别提旁人了。 九爷十爷为了多得些敌方消息出来,更是下了本钱轮流灌酒。 胤禛不堪其扰,好在他们两个也不敢太过分,到底让他给逃脱了。 除了四爷之外,其他阿哥们那边儿亦是精彩不断。 待宴席落幕,众皇子阿哥们早已饮下不少佳酿,醉意渐浓,众人纷纷起身,皆由底下的人搀扶着,缓缓走出皇宫。 李静言被身旁婢女搀扶着,旁边是四爷,他也是直接靠在了侍卫身上。 弘阳几个孩子正看着弟弟,早就坐上了马车。 夫妻俩随即与众阿哥们告别,回了府里。 此时已经夜色深沉,宫灯映照下,他们一路回了芳菲院。 …… 春日里的风总是温柔缱绻的,阳光正好,天晴不燥,媚桃粉杏相继争春,坐在廊下,不时有微风带来缕缕清香。 李静言手里拿了一个络子正在慢悠悠打着,身后有仆役打扇,她自己的目光却是向前,端的是悠闲肆意。 不远处小花园里团子正在与哥哥姐姐们一起玩耍,不时有稚嫩的童音传来。 她看着他们,唇角不免有些上翘了些。 胤禛一踏进府门,便撞见这样一幅情景:娇妻倚在廊下,眉目温柔的看着孩子们……此情此景,怎么不令人心头发软呢? 便是身上再劳累也心甘情愿了。 男人走到女人跟前落下一道阴影,李静言抬头一望,面上的笑立马就显现了出来。 她赶紧放下手里的活计,也不行礼,只走到他身侧拉起他的手,笑道:“爷回来啦!” “嗯,回来了。”胤禛回握了女人的手。 “今日都做什么了?手怎么这般凉?” 看见男人皱眉的模样,李静言知道他在关心自己,笑了:“哪有?不过是在外头久待了一会儿,风吹的。” “再说如今正是晴暖花开的季节,便是多待一会儿也不碍事的。” “哼!总是说不过你,不过这手总这般凉也不好,自己年纪不轻了也该注意些……” 男人说归说,但那双大手还是一如既往地捂着那双玉白小手,直到捂暖为止。 不过说起年纪,李静言却不干了。 她瞪了他一眼,嘴巴撅得高高的:“爷这是说的什么话?妾的年纪怎么大了?明明还是以前的模样,翠果都说妾近日变得更美了呢!” 看着爱妻如此撒娇,胤禛心头一软,不想再逗她:“是是是,爷的言儿最美!” 事实确实如此!李静言的容貌在近年十年里几乎没有什么大变化。 比起原来稍显青涩的风姿,如今愈加多了几分为人母的温柔,更显迷人了些。 第570章 李静言 更深月色半人家,北斗阑干南斗斜。今夜偏知春气暖,虫声新透绿窗纱。 微黄的烛火透过新碧纱窗,与高悬在家的白月相映成辉。 屋内人影寥寥,只有二人在内,李静言着了一袭粉色纱衣倚在男人腿上说着悄悄话。 她的长发黑而亮,男人大手不时摩挲着,面上却是一片柔光。 “自各府宴请之后,皇阿玛已经把进府的秀女名单发下去了。咱们府上应该是要多一个侧福晋,爷虽然去拒绝了,但皇阿玛他老人家好似有什么挂碍一般,并没有应。” “那……怎么办?”李静言蹙着眉头就这么看着他,眼神里充满了不确定。 难不成还真要让她去皇帝面前服软? 皇帝的心思她未必不知道,但是她总想着后院位分有缺,一个侧福晋总是免不了的,但是未来侧福晋的人选还是不要变为好。 相比年世兰这个女人,一个满族大姓的侧福晋无疑更加不利于她。 “皇上亲赐的侧福晋,不少都是满洲大族的千金后代,我只是一个汉军旗的女子,虽说也是官宦人家出身,但终究比不过那些人。” “爷可知晓此次赐婚的是哪位格格?” 胤禛也有些烦闷,回道:“钮祜禄氏。” 他身边已经有了言儿,尽管钮祜禄家的势力依旧令他心动,但他更不愿看到言儿为了一个女人而再次与自己疏远。 再者毕竟是钮祜禄家,如今这个家族的嫡系正在支持八爷,一个旁支的侧福晋而已,未必能带来几分益处。 权衡利弊之下,胤禛愈加不想让李静言伤心了。 他现在对那个没有嫁过来的钮祜禄侧福晋厌烦的紧。 可以说是迁怒了。 听见男人说了钮祜禄氏,李静言心里咯噔一下,直觉不妙。 皇上那个老家伙这是要干啥? 难不成就是专门为了给自己寻不痛快么? 李静言深吸了一口气,闭目趴在男人身上,心里却暗暗思索开了。 …… 翌日清晨,女人早早醒来梳妆,至于四爷总比她起得早,今日又是大朝会,现在已然在朝堂上听政了。 康熙坐在上首的御座上,眉目淡漠,谁也看不出他老人家在想什么。 太子比以前更没规矩了,连上朝都迟到早退视众阿哥如无物。 甭看皇帝面上不辨喜怒,其实他心里也有一个小本本,都记着呢! 但太子明显不怕了,他现在已经要疯了。 胤禛看着这样的太子,也熄了去寻太子帮忙的心。 也许原来那个风光霁月的太子殿下可以说服皇阿玛不为他赐婚,但眼下这个太子明显不能。 他在皇阿玛心上的重量已经不一样了。 一个不受皇帝宠爱的太子就是一个空壳。 关于这点,胤禛看得真真的。 此时李静言已经梳妆打扮完了,今日的她身穿绣金丝旗装,头戴镶珍珠宝石金饰,整个人打扮的富丽堂皇。 不比平日里的澄澈明眸,此时的她眼尾晕红,眼妆深邃,朱红的唇更像一朵沾了血的杜鹃花。 从镜子里的看着,真真好似一朵人间富贵花了。 第571章 李静言 “锦瑟无端五十弦,一弦一柱思华年。庄生晓梦迷蝴蝶,望帝春心托杜鹃。沧海月明珠有泪,蓝田日暖玉生烟。此情可待成追忆,只是当时已惘然。” 看着男人一字一句的提笔如龙飞凤舞,李静言慢慢念出声来。 她抬眸望他:“皇上的字果然不俗!” “那诗呢?”康熙一边收笔一边问道。 “诗,自然也是不俗的!” 看见他面色平平,李静言立马又加了一句:“毕竟是李义山的诗嘛!千古绝唱,现世奇观,皇上既然写了,自然就是好的。” 果然说完这句话之后,某人的脸色更加难看了。 他净完手之后的锦帕啪的一下扔在了盆子里,直接溅起了一大片水花儿,把身旁伺候的李德全衣裳都给弄湿了。 后者眼看形势不对,赶紧指挥人收拾狼藉。 李静言就这么看着,唇角带着冷漠的笑意。 只要某人不高兴了,她就高兴! 笑起来的李静言真真是可恶的紧,同时也是美丽的紧。 康熙怒极反笑:“这么说你是真不知朕之心意了?” “呵,心意?难不成皇上还有爱子之心么?” “放肆!” 这回男人真的怒了,他走上一步攥紧了她的腕子,一抹绿色从袖口而出,男人的眼睛极利,瞬间就看个清楚。 那是一串翡翠十八子。 乃是四阿哥的爱物,康熙自然是看见过,没想到再次看见会是在此女的手腕上。 他啪的一下甩下了李静言的腕子,冷哼道:“老四倒是宠你至极!” 李静言却是妖娆妩媚眼波流转:“四爷爱我,自然宠我。” 她抬起一只纤纤玉手慢慢拨弄着腕子上的翡翠珠子,红唇就像点了朱砂一般有毒又惑人心魄。 “皇上看见这个是不是更加确定妾身所求是何了?” “哼!妇人怎可善妒?” 李静言闻言羽睫微抬,否定道:“怎么会是善妒?明明就是两情相悦,偏偏被拆个七零八落。” “呵,两情相悦?你倒是真有个厚面皮!” 李静言不说话就这么看着他,康熙低沉的眉眼略一转头就望见女人无暇的侧颊以及今日她那如灼灼烈火一般的眼神。 他看了一眼就好似被烫着一般,飞快的收回了视线。 再往下看去就能看到她白嫩玉手上的墨痕,那是方才她磨墨时候不小心碰到的痕迹。 康熙低头看了一眼桌上的诗句,只觉如迷雾寻珠一般,让人看不清底细。 如今对她何尝不是如此? 也许是从见她第一眼开始就是见色起意,即便后头一时忘了,但是再次见面的时候心里的感受依旧还是不一样的。 直到现在虽说见面次数依旧不多,但他还是不免被她给吸引了心神。 乃至竟然做出这些事情来。 想到此处,康熙不禁闭了闭眼睛。 待他重新睁开了双眼,依旧如往常一样锐利:“你若得了你想要的,必要拿一样东西来交换。” 李静言:…… 看着她惊讶的表情,康熙笑了:“往后时常过来陪朕聊聊天吧!” 第572章 李静言 临出宫的时候,李静言已经得了皇帝的准话。 圣旨不可能收回,毕竟他已经在太后面前打过包票了。 而今为了李静言,皇帝把一个侧福晋的名额给擦了去。 进府的人也从钮钴禄氏变成了几位汉军旗格格。 就在胤禛毫不知晓的时候,李静言已经在皇上那里见过了秀女名单。 上头明明白白写着三位要进雍亲王府的秀女名姓,期间年世兰,冯若昭还有芳琳琅赫然在册。 其实以年世兰的家室做一个侧福晋那也是绰绰有余的,只可惜现在被李静言插了一手,而今只能委屈她做一个不记玉蝶的格格了。 待出了皇宫回到了府里的时候,四爷早已经坐在芳菲院的廊亭里等着了。 春日暖阳温软不烈,李静言唇角带着笑意款款而至。 “爷回来了。” “嗯。” 女人浅笑嫣然,妖娆的妆容里透着一股子温柔,胤禛的目光却微微一沉,指尖轻捻着手中的茶盏,声音低缓地问道:“今日怎的突然想起进宫了?” “有事不得不去。” “可是太后或娘娘们所邀?” “不是。”李静言摇了摇头走到男人身旁。 她一边给自己倒了一杯茶一边坐下休息:“皇上慈悲,邀我去看一看秀女名册,这不是才选出几个来?我看着也好,就等着来日内务府过来宣旨了。” 她表情肆意,说话的时候轻松极了。胤禛听在耳朵里却觉得四肢百骸都沉浸在寒风凛冽中不能自拔。 “呵呵,慈悲?” 他闭了闭眼睛努力忍住心中的愤懑问道:“何时开始的?” “什么开始?爷说的清楚些。” 眼见李静言还在不慌不忙的喝茶品茶,胤禛眉目紧蹙,眼中全是遮掩不及的怒火。 他啪的一声扔了茶盏:“自那日惠妃娘娘宣你入延禧宫之后我便觉得不对劲儿,原来是早有预料,李氏,你怎可如此狠心对爷? ” 男人双目通红的望向李静言,几乎都要滴出血来:“李氏,你没有心!” “皇阿玛就那么好?你竟主动进宫去寻他?” “你做这些事情的时候可想过我?可想过咱们的孩子?” “你要让外人如何看待府里?” “难道昔日的心意相通都是假的么?” 话音落下,胤禛的手磕在了石桌上,正好磕碎了一只茶盏,稀碎的瓷片连同滴滴红色血迹从桌面上蜿蜒而下,直唬的李静言赶紧站起了身来。 “你这是做什么?” “再大的火气也不能伤着自己啊!” 李静言一边用帕子给他止血一边喊了人来:“去,赶紧唤府医来!” 外头的人不知道里面情况,但听了侧福晋的话之后还是小跑的去了。 胤禛低着头不说话,整个人好似被世界给遗弃了一般。 李静言见状只觉得一股阴暗冷冽的气息扑面而来。 “唉!妾身还是实话实说吧!” 李静言在给男人系好了手掌之后,就坐在了他的腿上,倚靠在了他的肩膀上,后者虽没有似平日一般拥抱住她,但也没有拒绝。 第573章 李静言 她抬起他的下巴,看着他阴沉如墨的脸庞,嘴中则是道:“妾可以发誓自己绝对没有做过对不起爷的事情!” “包括昔日与皇上独处的时候。” 果然,这句话一出口,男人的瞳孔一缩,瞬间就有了反应。 他的眼睛黑如墨色,就这么直勾勾盯着她。 李静言也不害怕,直接在他的额头上吻了一下。 “说是独处,也不过是三两次罢了!” “我心中只有爷,怎会轻易放弃现在拥有的东西,去接受一个不爱的人呢?” 听到这话,胤禛终于开了口:“即便那个人权势滔天?” 李静言点头保证:“对!即便那个人权势滔天!” 她笑着抚摸着他的眉眼,眼中都是温柔情意:“爷即便没有那些东西,但在我心里却是天底下最好的男儿!” “妾身素无大志,有生之年两心相许已是幸事,只想往后过着平安日子。” 此时胤禛心里的怒火早已经没有方才那么浓烈了,但是思及皇阿玛,他内心深处依旧还是感觉异常不适。 皇阿玛,您身为天子富甲天下,怎么还会觊觎儿子的妻子? 难道伦理亲情在您那儿真的不算数么? 思及以上,男人深深地吸了口气,问道:“这么说来前几次都是皇阿玛所招?那你今日怎么……” “妾身今日不过是想着进宫与皇上说清楚罢了!” “好在此行没有白费口舌,皇上终于允了咱们府里不进侧福晋,只是三位格格的位置还得提前划出来。” “今日你有求于他,那日后?” 李静言却笑道:“没有日后,皇上今日已经明言不会再轻易招妾身过去,只往后有时间去露个脸便得了。” 她点了点男人的唇角:“依我看,如今皇上心里还是有爷的位置,不然岂会轻易放过?” “妾也是佩服圣上一副慈父之心,这才进宫求见一回。” “呵,慈父之心?”胤禛冷笑:“若真有慈父之心便不会做这些事情了。” 男人用手搂住女人的纤腰,收了表情,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言儿今日的妆容倒与往日不同。” 李静言垂落眉眼没有说话。 胤禛也不计较,只道:“想必言儿今日进宫早已经做好了打算了吧?” 听了这话,李静言猛的抬起头来,表情似笑非笑:“是又如何?” “难不成妾还要碰死在乾清宫吗?” 她一字一句的说道:“妾今日所为本就没想过瞒着爷,若是是不可为也只能随波逐流了。” “到时候爷自然还会再有如花美眷陪伴。” “待日后妾消失在茫茫宫廷中,爷还能记得妾吗?” 她的眼睛好似寒冰一般清凌凌的望着他,也刺着他的心。 胤禛碰了碰女人的手,发现一片冰凉。 他忍不住给她捂起手来,直到玉手回暖这才慢慢放了下去。 “言儿,你莫慌!” 男人轻轻吻着她的眼睛脸颊唇角,直到紧紧抱着她。 女人轻打着寒颤,纤细到几乎一掐就断的身子好似风中飘絮,他默默安抚着她。 第574章 李静言 “我只是一个身不由己的女人遇到这种事情又能怎么办?” “当初是皇上要见我,还与我诉明心意……我作为你的妾室只有哀求的份儿。” “我不敢跑不敢闹也不敢告诉你,爷可知道我究竟在怕什么?” 听着女人如泣如诉的声音,胤禛心中不免剧痛。 “言儿,不怨你。”他抓着她的手慢慢亲着。 “要怪也是怪旁人,只可惜君臣父子,我虽有怨但不能责问,若是来日他过分行事,言儿记得保护好自己即可。” “真的么?”女人的眼睛红彤彤的问道。 “真的。” 当然些许嫌隙是有,但若无李静言今日把事情与他说开,他却是也无法知道此事的。 再说与那些嫌隙比起来,他还是更加心疼自己的女人。 抱着她单薄的身体,胤禛可以想象得到她在皇阿玛面前如何哀求哭泣。 好在现如今皇阿玛退了一步,他们两个也能放心些。 日后言儿还是少进宫为妙,若真要露面,也须得他在场方可。 想到这里,胤禛眼里猛的浮出一抹暗光来:“言儿,往后爷定然要你再无所惧。” 权利!只有权利够大才能护住想护住的人。 总有一日,他会握住那至高无上的权利,到那日再也不会有人能无视他的存在,觊觎他的女人。 胤禛无比自信自己能做到这一点 …… 不多时府医过来给四爷看了伤口,倒是没有什么大碍,只留了两盒药膏就走了。 李静言看着那包扎的结结实实的伤口,心疼的要命:“爷这里还疼不疼?” “都怪我不好,没有说清楚,才让爷发了这么大火气。” 她低着头眼泪珠子立刻啪啦啪啦的往下掉,落在地上很快就晕湿了一点痕迹。 胤禛见了心疼,把她拉过来握着她的手道:“无碍,只是小伤而已。” 他为她捋了捋头上散落的发丝:“我知道言儿初时也是好意,不想让爷那么生气,想慢慢告知爷事情由来……只是爷太着急了。” 男人就像哄孩子一般哄着她,李静言心里温暖,终于破涕而笑。 “我哪有爷说的那么好?不过不想让爷生气却是真的。” “有人不要脸皮的给咱们中间添乱,咱们越要夫妻恩爱给他看!” “哼!气死他!” 说到气死二字的时候,胤禛赶紧捂住李静言的嘴巴。 他表情严肃:“不要乱说。” 说罢还点了点她的唇。 李静言撅着嘴巴:“知道了。” 眼看亭中无人,他好笑的抱起了她来:“你这嘴,啧啧,真是厉害。” “想必在皇阿玛面前也没少气他老人家吧?” 李静言挑了挑眉:“哪有?不过是说话有时候过分了些,难道不是他活该?” 胤禛作为儿子不好言父错,只摇头笑道:“也亏皇阿玛不计较这个。” “哼!计较?他不亏心就行了。” “明明咱们两个恩爱不疑,偏偏他出来捣乱,我又不是什么二八仙女儿,孩子都生好几个了就这还不放过……” 第575章 李静言 听着李静言的吐槽,胤禛这回可以确定她真心不爱慕宫中富贵了。 他的心情逐渐回温,眼中的阴冷冰暗猛然褪去,春暖花开遂在二人心上绽放。 二人在这凉亭石凳上又腻味了些许,直到孩子们从学堂归来,他们这才回了屋内。 两个阿哥上午跟着谙达学了半晌扎马步,小孩子食量大,最是禁不得饿,眼下早已经饿得前胸贴后背了。 至于淑仪倒是好些,她跟着几个女先生学习琴棋书画,管家理事,针线女红……偶尔耍耍鞭子,时间亦是很紧凑,到底比阿哥们好些。 几个孩子一窝蜂的跑进来,奴才们来不及通禀,直唬得夫妻二人赶紧从亭中出来了。 一家人用了午膳,之后又带着团子风风火火的出去玩了一圈才罢了。 小家伙已经会说些话了,藕节似的胳膊腿儿看着就喜人。 他的哥哥姐姐们最喜欢捏这个弟弟的一身胖肉了。 团子脾气好,竟也不烦。 李静言不免看得啧啧称奇。 待到了晚上,夫妻俩到了床榻上又是一番景象。 胤禛今日本是极不痛快的,即便后头娇妻爱子在侧他亦是还有些许难言痛楚,此时此刻这些气闷现在都发泄出来了。 与心爱的女人灵肉相融的滋味实在让人心愉。 他的动作格外激烈,好似想吃了她一般。 女人皱着眉头咬着唇齿,尽量不发出声音来,只可惜男人并没有那个打算。 他的大手稳稳地钳住了她纤细的手腕,腕间那串翡翠珠子随着动作碰撞出清脆的哗啦声,在寂静的空气中格外刺耳。 “爷……”她忍不住出了声。 “……别动,爷会让你快乐的……” 话音未落,男人随即又开始了新一轮的征服。 李静言逐渐分不出心去想别的,眼神迷离的她很快就沉浸在了这场情事里。 直到天边泛白,这场云雨才真正落幕。 奴才们该收拾屋子的收拾屋子,该伺候主子的伺候主子,李静言却一直被胤禛抱着从浴室到寝室,直到最后一颗星子落下,他们两个才躺在床上睡下。 许是累的很了,无论胤禛还是李静言都没有准时起床。 幸而今日衙门无甚大事,他遣苏培盛走一遭也就得了。 至于李静言,则是还睡着。 她的睡颜也是极好看的,美人儿红扑扑的小脸蛋好似霞光下的芍药花。 安静又绝美。 胤禛坐在床边,目光落在女人身上,心脏却是跳个不停。 那是满心欢愉的喜悦。 其实最初的时候她对他的爱慕之情远不及他予她的深厚,只是这个女人极会演,竟是把五分动心给直接演成了至死不渝。 初时他也觉得心凉不已,但心不由身,很快他就告诉自己早晚她会看见自己的真心。 也许男女之间的爱慕总是爱的多的那个人先输,那么他早就输得一塌糊涂了。 而今却是好了,他终于赢了一把。 这个女人心里终于有了他的位置。 直到此时此刻,他才真真切切体会到什么是两情相悦。 第576章 李静言 胤禛心情愉悦也影响到了府里的人。 要说昨日两个主子闹了一场可把大家伙给吓了半死。 他们这些做奴才的就怕主子之间不和睦,如今二人恩爱如初,芳菲院的气氛随即也变得松弛起来。 午后胤禛去了衙门,许是康熙知晓了府里发生的事情,而后又把他叫去了宫里。 乾清宫里还是一如既往熏着龙涎香,鎏金兽脑香炉里飘飘邈邈,青烟如许,直熏得胤禛冷了心肠。 即便如此,他还要谢过皇阿玛放过自己的妻子。 甚至还要保证好好待她…… 呵,他本就爱极了她,何尝还需要向皇阿玛保证? 往后言儿的身心只能属于他,不然……他也不知道自己会做出什么事情来。 胤禛目光沉沉的看着脚底的砖石,耳边却听着皇阿玛要自己老实认命的话语。 “朕着实未料到她会对你实话实说,但日后你们能恩爱如初,朕也是欣慰的。” “儿臣多谢皇阿玛,皇阿玛圣明!”胤禛跪下拜谢。 直到走出乾清宫大门的时候,他的脸色都是清冷的。 皇阿玛果然神通广大,不过一夜功夫自己府上竟然就像一个筛子,真真是什么都瞒不过他老人家的眼睛。 与皇阿玛相比,自己手里的血滴子简直就是废物。 他甚至忍不住想皇阿玛是不是对自己拥有血滴子这件事情心知肚明。 还有昨日他与言儿彻夜恩爱……想必他老人家应该也知道了。 不过这人既然喜欢言儿,可想而知他今日宣自己过来也不全是为了震慑。 应该也有醋意吧?不然怎么会说出那样的话来? “呵,真真是笑话啊!”胤禛冷笑了一声,随即走出了皇宫。 与此同时,乾清宫里的康熙自胤禛走后就直接打翻了一地茶盏。 李德全在一旁看着,眼中微光闪过。 …… 今日李静言醒的比较晚,直到胤禛从宫里回来她才起床吃饭。 也分不清是午膳还是晚膳了,反正饿了就要吃。 尚好燕窝枸杞红枣汤最是滋阴温补,李静言慢慢喝着,眼睛看的却是坐在软榻侧的那人。 只见那人斜身倚靠在软榻上,手里拿了一本经书,端的是一本正经。 “怎么?爷看这个,今日要清心寡欲了不成?” 胤禛一手盘着白玉珠子,一手握书道:“这佛经虽好,但远不及言儿,爷便是再清心寡欲也寡欲不到言儿身上……” “啧,油嘴滑舌!” 李静言撇了撇嘴巴,直接站起来做到了他身边:“爷今日见到皇上了?” “嗯。” “可是又听了不好听的?” “嗯。” “你生气了,所以才回家读经稳定情绪。” 最后这句才是最重要的。 胤禛点了点头,放下经书:“果然还是言儿懂我!” 李静言叹了口气,看着他面容平淡,眼下青乌,唇角紧抿,心里也是极不舒服。 “唉,真真是委屈爷了。” 胤禛则是摇头笑道:“何来委屈?言儿既然选择与爷心意相通,爷自然要更加努力往上爬才是。” 第577章 李静言 庭院深深深几许,荷塘月色绕似漆。 自胤禛被封了雍亲王,又经过李静言的事情被皇上约谈之后,他便越发低调起来了。 没过几天,皇上大手一挥便直接赐给他一个园子。 因为胤禛名号圆明居士,此园亦是被称圆明园。 与隔壁康熙住着的畅春园离得极近。 索性近日里他身上的差事越来越少,他便直接带着妻儿去了园子里避暑。 虽说现在这个时候言避暑尚且有些早了,但因胤禛实在不想在朝堂上再浪费时光,所以便想了这么一个托词。 皇上不知咋想的,竟然也放人走了。 临行之前,胤禛带着李静言进宫去给皇上请安,过程中倒也没有她想的一般尴尬。 这一父一子明显都是做戏的好手,至少面上看不出来什么。 待胤禛领了李静言出了宫门之后,他才露出本来面目。 那冷漠冰寒的目光投向乾清宫的方向,直接让她打了一个寒颤。 男人仿若注意到了她的不适,竟然还安抚她道:“言儿不怕,往后总有一日言儿与我同登高处。” 嘶,还同登高处?这么小声……怨不得日后不敢住乾清宫呢。 李静言暗暗猜测着胤禛的计划,嘴角不免撇了撇。 二人随即领着一帮孩子赶往圆明园。 当然府里的女人们除了她还是一个没带,便是二格格都没有跟他们一家人同行。 胤禛对这个二女儿没有多少亲情,只是到底是他的血脉,他也是吩咐了人要好好照顾。 待日后也许会给她找一个养母,然后一副嫁妆也就罢了。 与二格格待遇相反的却是李静言所出的大格格。 淑仪是四爷最心爱的女儿,在待遇上对她可比对几个阿哥还好些。 在几个阿哥里,四爷最重视的是弘阳,期待最多的也是弘阳。 作为龙凤胎之一的弘时排行则是不上不下,到底比其余两个兄弟受到的关心少些。 不过这个孩子天生心大,倒也没有什么不满怨愤。 再说李静言对待几个孩子还是一视同仁的。 便是最小的团子她也没有给与什么不同。 亦是因为这点,几个孩子都喜欢跟她在一起。 一家人做着大半日的马车才抵达圆明园。 距离虽然不近,但也称不上很远。 除了最小的团子有些不适应,其余孩子倒也还好。 “现在可好些了?府医可给了药?” 看着小家伙蔫巴巴的模样,胤禛也心疼了。 李静言摸了摸团子的小脑袋瓜子,叹了口气:“府医说倒也不用用药,只是近日食欲会弱些。” “也罢,既然府医这样说了,想必也无甚大碍。”胤禛安慰李静言。 她点了点头:“嗯,好在团子的身体一向康健,我倒是没有那么忧心了。” 虽说心里还是有点担心,但是府医说的话也不能不信。 夫妻两个照顾了几日,好在团子的水土不服很快就痊愈了。 看着食欲大增的好大儿李静言高兴的直接给他挖了一大勺肉沫蛋羹。 小家伙眼睛瞬间变得亮晶晶的,在奶娘的帮助下一口接着一口吃的喷香。 第578章 李静言 胤禛自去了圆明园之后就开始了他的隐士生涯。 除了陪伴李静言的时间外,他每日不是忙着读经打坐就是在田地里研究庄稼。 太阳烈的恍人,李静言坐在瓜棚里,旁边是一个小家伙,正迈着小步伐学着人家在地上挖土呢! 小家伙便是团子,他刚刚过了周岁生日,在园子里并没有大办,不过皇上还是给了赏赐。 面上赏的那些东西暂且不提,私下里李德全又亲自给送来了几个大木箱子。 里头装的俱是贵重珠石玉饰,也不知道是赏给团子还是赏给她的。 反正里头东西挺多,大盒装小盒,码的板板正正满满登登的。 胤禛看见这些东西的时候自然没有好脸色,当然他也没有说什么,只让人把东西收起来好好放着。 但具体放在哪里,究竟放到什么时候,那就有的说了。 他恨不得李静言一辈子都戴不到那些东西。 呸,那里面竟然还有一盒东珠?果然皇阿玛没有安好心眼儿。 就在胤禛心里骂骂咧咧的时候,小团子的名字也定下来了。 皇帝亲赐的大名。 弘宴,这个名字挺好听,李静言感觉还行。 看着胤禛在地里头已经挥汗如雨两个时辰,李静言怕他中暑,赶紧吩咐人准备好了酸梅汤还有绿豆百合汤。 待汤被井水冰凉了,她便唤了人过来。 看着眼前这人身上的皮肤都被麻布粗衣给磨红了,还跟汗湿连在一起,李静言赶紧让他脱下来。 胤禛则是板正惯了,死活不脱:“不必这么麻烦,爷待会就去沐浴。” “沐浴?那沐浴之前呢?还不是要受罪?” 李静言也不惯着他了,直接上手给他把衣服扒了下来。 胤禛倒也不是没有反抗,但他实在怕自己力气太大伤到她,所以就没有太用力。 反抗跟不反抗一样,这衣服很快就脱下来了。 “瞧瞧爷身上的颜色都不一样了。”李静言点了点他被晒黑的胳膊和颈部揶揄道。 这人脸上也是一样乌区嘛黑,只有胸膛处以及一下部位还白嫩些。 胤禛倒不大在乎这个:“男子汉大丈夫,些许晒黑算什么?” 他又用洗干净的大手摸了摸李静言白玉似的脸颊,笑道:“只是言儿要照顾好自己,夏日阳光毒辣,你千万不能再晒伤了。” 李静言点了点头表示知道,她又指着旁边正忙碌的小家伙:“爷瞧瞧自家的好大儿,现如今倒是深得爷的教导。” 胤禛低头一瞧,果然发现他这小儿子正在一板一眼的在地上挖着泥土,那模样就跟他刨地撒种一样。 他忍不住笑了:“呵呵,这孩子眼明心亮,日后也是个体恤百姓疾苦的好宗亲!不错!” 李静言嗔了他一眼:“还说呢,这孩子每日都跟着你学,现在看着都要被晒成黑面团了。” 这话却是把胤禛给逗乐了,他抱起了自家好大儿,仔细打量着:“嗯,哪里像面团?明明我儿强壮的很,若像也是像坚石一般硬朗坚韧。” 第579章 李静言 夫妻二人在圆明园过得舒适,京里亦是热闹非凡。 自皇上给各个府里赐下秀女之后,乃到今日这些秀女终于陆续进府了。 雍亲王府自然也不能免俗。 李静言不在府里,府中事务都是几个管事嬷嬷揽活。 几个老家伙在李静言手里被压榨久了,再加上四爷的无脑撑腰,这些人丝毫不敢有自己的小心思。 她临去圆明园之前早已经给几个未进府的格格安排好了住处,几位嬷嬷自然依照主子的命令行事。 先进门的是年格格,年世兰。 她原本出身官宦人家,家中父兄又深受皇恩,一家人虽然都是四爷手底下的奴才,但她绝对没有想过与四爷有什么交集。 然而一纸圣旨成了晴天霹雳。 她年世兰成了雍亲王的格格。 呸!谁愿意做这个格格?她真是倒了八辈子霉了。 京城里只要消息灵敏的人家哪个不知晓四爷府里有个极为得宠的侧福晋? 四爷嫡福晋整年累月的卧床不起,这位侧福晋平日里则是行使管家职权,可谓是不是嫡福晋胜似嫡福晋。 据说这位李侧福晋还受到皇上的夸奖,并赐了封号。 说实话谁家里有这样一位侧室,那嫡妻可就活不下去了。 这是年世兰嫂子的原话。 年羹尧也深以为意。 他十分不满自家妹妹被许配给雍亲王,即便皇上给了暗示:进府之后就立马封庶福晋。 但一个不上玉蝶的庶福晋也就比格格多了个名头儿,又值得什么。 反正他是怎么都不满意的。 不止不满意皇上给的位分,更加不满意雍亲王这个人。 雍亲王何人?京城里有名的面瘫脸,狠心肠! 跟八爷相比,他就是一个六亲不认的典范。 虽说差事办的不错,但是人他也得罪的不少呀! 这般人缘极差的人物,也不怪年羹尧不看好。 只可惜皇命难为,他最终还是在父兄的鞭策下老老实实的送妹妹进了王府。 按说格格一般都是没有嫁妆的,但是年世兰不同其他格格,皇上准许她抬两台嫁妆进府。 年羹尧给自家妹妹的陪嫁自然是给的满满当当的。 特制的大红木箱子一个几乎能装五六个人,八个小厮抬着那两个房梁似的木头都被压弯了。 这些都是给年世兰的东西。 王府里的奴才负责点检的,直到傍晚时分才还了嫁妆单子。 待年世兰进了府,被小轿子抬到住处的时候,颂芝先出了声:“小姐,这院子还挺大,只是不如咱们府里看着富贵。” “我只是一个格格罢了,要什么富贵?皇家无情,只可惜我这张脸,从来都是人家上赶着的……” 年世兰对住处并不在意,她只感觉有些无趣。 自从得知被皇上配给四爷做格格的消息之后,她就感觉自己的人生已然灰暗无光到了极点。 好在皇上还是要脸的,让她带了嫁妆进府又给了一个庶福晋的位置。 再过段时间四爷回来,她便是庶福晋了。 也好,往后府里除了福晋,李侧福晋之外,她最大了。 第580章 李静言 除了年世兰之外,冯若昭还有芳琳琅也陆续进了府。 二人却没有年世兰的待遇,只用青衣小轿抬着,手里拿着一包袱行礼就进了雍亲王府。 年世兰住的院落名唤芍药院,只比芳菲院略小一些。 这芍药院原是侧福晋规制的住处,此刻住了人,却是一分为二。 年世兰住的那处占了原来院落的三分之二,中间用一道矮墙砌了,名字还唤做芍药院。剩下三分之一则是被冯若昭占了去。 冯若昭住的小院落现在唤做昭云居。 芳琳琅的住处紧挨着冯若昭,是一个格格规制的小阁子,很是清幽雅致,唤做琳琅阁。 这些都是李静言临避暑前弄好的。 待三位女眷进了府,直接就能住人了。 不提年世兰如何无精打采,冯若昭却是个极安稳的性子,自进了王府之后便几乎不出院落,只在自己屋里看书做女红。 倒是芳琳琅出身寒微,家中父兄又只是芝麻小官儿,本人没有见过什么世面,如今进了王府,更是如同刘姥姥进了大观园一般,哪哪都看着新鲜。 她是个有野心。 知晓自己身无长物,又没有什么才情,能称得上不俗的只有一张妩媚脸皮了。 虽说她也会唱些戏曲小调,只是这些东西献媚之意太明显,终究算不得什么正大光明的法门。 芳琳琅现在就盼着王爷早些回府,只要她能见到爷的面,便是有再多手段也能尽情使唤了。 三位格格,性子出身各有不同,李静言身在圆明园里亦是有所耳闻。 翠果在一旁道:“几个嬷嬷都说这位芳格格有些昔日费格格的品格呢!” “费氏?呵!” 李静言冷笑了一声,道:“都是些眼高手低的蠢货,别说爷,便是我也看不上。” “倒是那位年格格有些意思,皇上早就暗示了这位出身不俗,再过不了多久就该晋庶福晋了。” “也是皇上心慈,这位格格又出身咱们爷旗下,不然以年世兰的家室嫡福晋虽说是妄想,但一个侧福晋的位置还是能够得着的。” “这位格格家室这般好怎么只能最多是侧福晋呢?”翠果问道。 李静言点了点翠果的额头,笑着回道:“你光看她家室不错,但她姓年,与我一般同是汉军旗的秀女,这么些年你见过哪位阿哥娶的媳妇不是满人大户的?” “嘶!”翠果捂着额头苦着脸道:“要不您怎么是主子呢……您若是不提奴才方才还没有想到这个呢!” 李静言闻言觑了她一眼:“知道就好。” 话音落下,站在二人下首那个为他们传话的小太监才接着说道:“除了芳格格之外,其余两位格格倒是没有什么动作,特别是那位冯格格,十日之中有八日只在自己屋里待着,从不在外头走动。” “也罢!她们既是老实我也就不多问了,只是芳氏让人看着些,蠢人最会作怪,生得一不注意就捅出大篓子来……” 听了李静言的吩咐底下的人赶紧领命,然后又说了些府里琐事这才重新回了京里。 第581章 李静言 他们一家子都在圆明园里避暑,胤禛正处于待业阶段,时间上很是富裕,所以一有空就会亲自教授几个孩子文理骑射。 论文他虽不如三阿哥,但也称得上满腹诗伦。 论武,他虽只有四力半,但给孩子们教学也足够了。 所以在园子里,胤禛还是挺放松的。 不止是他教的轻松,几个孩子学的也不含糊。 弘阳作为老大,幼时看不出什么来,现在大了越发稳重刻苦起来。他又聪明伶俐,如今更有了举一反三的模样。 所以在教授大儿子的时候,胤禛可是很有成就感的。 当然他并不是头一次教导小孩子了,从前十四阿哥年幼之时,他也是手把手的教过的,然而结果却是出人意料的不好。 便是德妃都怨怪过自己这个大儿子,说他教导十四的时候不用心。 对比之一便是十三阿哥。 年岁相仿的两位阿哥,一个沉稳好学,一个桀骜顽劣,胤禛心中自是难以将他们等量齐观。 于是教导他们之后便出来两种效果。 十三暂且不提,只说十四阿哥至今还记得被自家四哥体罚抄书的日子。 因为那个时候大家都是住在阿哥所,尚书房里管得又严,便是德妃娘娘等闲也不能过去,十四阿哥没有求救的人,所以只能屈从于亲哥的淫威之下。 直到胤禛从尚书房毕业,这种情况才立时好转。 十四阿哥胤祯是个记仇的孩子,许是从那个时候开始他就不喜欢自己的亲哥哥了,再加上德妃偶尔的偏心之语,一来二去,兄弟俩的关系越发不好了。 对比自家儿子,胤禛越发看不上十四了,在圆明园的日子里,那是真真作为反面教材使用的。 许是因着频繁被提起,眼下这位与自家亲哥不睦的十四阿哥正喝茶的时候,不料鼻子一痒,噗嗤一声茶叶瞬间喷涌而出。 听着他咳嗽不停,剩下八阿哥,九阿哥还有十阿哥在一旁静静坐着……不免面面相觑起来。 挨着他最近的老十看他这般模样不由揶揄道:“老十四,你这是欠人钱了?” 十四阿哥却是擤了下鼻子,随即摇头晃脑道:“……十哥可别乱说!小爷我可是从不欠人东西的,何况还是钱……啧,肯定是谁在想爷,难道是昨夜与爷共度良宵的那个小蹄子?” 说到这个,十四不禁嘿嘿奸笑了两声。 一旁的十阿哥与他臭味相投,闻言不免接话道:“其实十四昨个儿梳拢的那位长的虽好,但活计实在不怎么样,也就是你年轻,看着好罢了!” “要说勾魂儿还是爷前日去的那家儿,里头的姑娘不但个个妖媚的跟狐狸精似的,最最重要的是活儿好!” “嘿!跟那里的人比起来咱们府里的女人们都衬得跟木头桩子一样,真没啥意思。” “真有哥哥说的那样好?”十四有些不信。 十阿哥却道:“嘿!你还别不信,那里头的娘们儿可是九哥特意从南边儿采买来的,都是调教好了的……盐商们的手段你是知道的,哪里有差的?” 第582章 李静言 提到盐商,谨慎的八爷立马制止了二人接下来的话。 便是九爷也道:“那地方二位弟弟可随时过来,但要记住万万不可带去旁人,不然……” 原来十爷方才所说的销金窟就是九爷所开的。 这位爷最善经商,人脉也广,他从南边儿商人那里采买回来的女子就是大名鼎鼎的扬州瘦马。 九爷把这些女子放在销金窟里调教好之后便用来结交官员了。 有些官员受不住诱惑,小账本那是一堆一堆的交上来。 八爷他们就是利用这些小账本才能牢牢控住住那些官员们。 所以说无论是销金窟还是盐商,对八爷党的意义都极大。 那是轻易不能让人知晓的。 十四阿哥自然也知道这个道理,他慎重的点了点头说道:“知道了八哥九哥,弟弟会谨慎行事的。” 八阿哥闻言这才放了心。 另一边十阿哥脸上也严肃起来,但他没有太过在意,只是一个劲儿的邀请老十四今天晚上去那边儿玩耍。 一旁的九爷就这样静静看着他俩,随即与八爷相视一笑。 …… 四爷住在圆明园里倒是没有想到自家亲弟弟还能被领上这么一条道路。 他现在正在收玉米呢! 当然现在玉米并不唤玉米,这里的人还是习惯唤它玉蜀黎。 由明朝嘉靖年间传入中土的玉蜀黎生得很高,叶片大而长,花穗长于顶上,至于产量嘛!精耕细作之后与稻麦齐平! 这是胤禛的评价。 与现代农业不同,这些时代没有经过优秀改良的种子产量并不十分亮眼。 但胤禛还是选中了它,期待能培育出好的良种。 他也是向皇阿玛学习,康熙便是在御田里种了许多杂交水稻,现在经过一段时间的培育已经有了一些成效。 园子里的田地并不十分大,一块接着一块俱是种了不同种类的作物。 几个孩子与他们阿玛一起分工合作,过程虽有曲折,但结果还算顺利。 只是几个小家伙不免被秋日的阳光给晒的黑乎乎一坨。 一个个若不是先天颜值撑着,基本就没法儿见人了。 正在畅春园理政的康熙寻着热闹也过来一次,看见了农妇打扮的李静言不免哈哈一笑。 赞她:“孤铜秘壶鸣,朴素传幽真!” 他的眼睛极幽深的看她,好在当着胤禛的面这人没有多说什么。 倒是几个孩子极得康熙喜欢,特别是弘阳,在秋收之后就把他带去了畅春园。 众阿哥知晓后,又是免不了批判了胤禛一通,直指他心肠奸诈。 又过了几日,李静言跟着四爷回了京城。 如今已到深秋,京中早已经换了厚衣深服。 府中的格格女眷们按着规矩都出来迎接男主子了,李静言自然也看见了三位新人。 她们三个都是原主老朋友了,其中年世兰相貌最好,端的是美艳动人,无论地位还是美貌在这一众人里更是仅次于她。 当然其余两位也不错,冯若昭端庄大气,芳琳琅妩媚多情,果然与费格格是同一类美人儿。 第583章 李静言 几个新人也终于看清了雍亲王的模样。 此时的胤禛虽说在园子里被晒得黑了些,但一身皇子气度却也是极为不凡的。 再加上他生得硬朗挺拔,衬得整个人男子气概十足,更是不同其他普通男子了。 年世兰作为一名妆阁女子,昔日做姑娘时哪里见过多少男子?除了家中父亲兄长之外,而今能仔细打量的便只剩下雍亲王一个。 小姑娘的心立时就扑通扑通跳个不停了。 除了年氏,冯氏和芳氏也是一样。 王爷不但出身高贵,长得也是仪表堂堂,她们这些人作为妾室初见之下,不免红了双颊。 只可惜眼前这位男主子可谓是郎心似铁,除了在李侧福晋面前能有个好脸色之外,其余时候都是面容冷漠,面无表情。 李静言见状示意身边的人带着孩子先回前院儿,然后才领着一帮女人去了芳菲院正厅。 胤禛坐在上首的红木软椅上,手里盘着玉石珠子,面容笼罩在阴影下面,让人看不清他的表情。 他身旁又坐了李静言,二人离着极近,后者的雪白腕子上缠了与男人手上款式一样的珠子。 这两串珠子水头都极好,一串是白玉,一串是翡翠,连接头儿处挂的络子都是一个颜色。 李静言虽不善刺绣这种精细活计,但她的络子着实打的不错。 无论胤禛身上戴的,还是房间里挂的,都是她闲来无事的时候亲手所打。 齐月宾眼尖,一眼就看见了王爷与侧福晋手上戴的珠子,心头不禁一酸。 转眸之间她又往几个新人的方向看去,年世兰就这样进入了她的视线。 这位年氏的样貌,果然很出众呢! 思及大选之初年家格格便有容貌绝美的传闻……齐月宾不禁眯了眯眼睛。 倘若没有李侧福晋的存在,这位年格格的姿貌确实当得起一个绝字。 如今王爷的心思可全系在了李侧福晋身上,年氏即便再如何妍姿艳质,与李氏相较,终究逊色一筹。 齐月宾只能暗自祈祷王爷赶快腻了李氏,不然这后院里的人越来越多,她们这些真心爱慕王爷的女子更加没有活路了。 特别是她,身为王爷第一个女人,现在竟然连个孩子都没有。 长夜漫漫,膝下凄凉的苦楚,她早就受够了。 这是年世兰头一回踏入芳菲院。刚一进院门,她便被眼前的景象牢牢吸引住了。 果然是侧福晋的院落,到底比她们住的地方强百倍! 看着屋内的一众稀奇之物,年世兰的眼底第一回出现了不服二字。 想她是什么出身?那可是堂堂重臣之女!父兄在朝堂上又得力,哪里比不过眼前这位汉军旗破落户出身的李氏了? 也是皇上不做好事儿,只封了她做格格,后面虽给了暗示,但是一日没有准话儿她这庶福晋的位份一日便下不来。 再者一个庶福晋又不能上玉蝶,比侧福晋差远了。 年世兰自诩美貌,而今却只能屈从于这小小的王爷府邸,心中自然是一千个一万个不甘心。 特别是见到风姿不凡的四爷之后越发不甘心了。 第584章 李静言 年世兰抬着头望着一圈儿女人,果然除了上头那位天仙儿似的侧福晋之外,只有她姿色最好。 她努力调整着自己坐下的弧度,力求留给王爷一个最佳印象。 哪个男人不好色?哪个男人不喜欢新鲜的?她就不相信在这府里王爷能守侧福晋过一辈子? 想到这个,年世兰梗了梗脖子,眼神却越发坚定起来。 相较于年世兰在瞥见王爷与侧福晋院落装饰后的那股不服气,坐在末座的冯若昭却显得格外沉静。 她本来就是一个不争不抢的性格,眼下看见这么多比她姿容出众的女子汇聚一堂,她果然愈发低调起来。 与之相反的是坐在冯若昭对面,同处于格格座位末尾的芳琳琅,她是个喜欢拔尖抢上的,眼下看见了王爷,更是嘚瑟起来。 比如现在,连出身最好的年世兰都没有说话,她作为一名家室不显的格格却首先开口了。 只见她轻扭纤腰,动作间带着几分妖娆,从身旁的匣中取出一只精致的荷包帕子,直接跪在了李静言面前。 “妾身无长物,第一回见到侧福晋就跟见到家中姐姐一般,心里暖和极了。这些东西都是妾平日里做的,今日献给侧福晋,还望您不要嫌弃妾的手艺粗陋。” 她说话声音的很好听,只是那眼神却像是带着勾子一样,不看李静言,而是巴巴的往主子爷的方向望。 这样赤裸浅薄的勾引,不说离她近在咫尺的李静言了,就是堂中其余人也看得清清楚楚了。 李静言噗嗤一笑:“你就是芳妹妹吧,哪里用这样的大礼?快起来!” “是,还请姐姐收下这些心意!” 芳氏随即起身,然待她站好之后众人才发现这位格格身上的旗服竟然是改过的款式。 不得不说,经她这么一弄,这宽大的旗装立时就便得窄小了不少,显得芳格格本就纤细的腰肢越发不盈一握起来。 自古女人家都爱美。众人虽有些不齿今日芳氏的作为,但一双双好奇的眸子还是不自主的焊在了她那身衣服上头。 连一向高傲的年世兰都不禁多看了两眼,何况旁人? 此时这厅内已有几位格格甚至想着回去就拜托府中绣娘给自己多做几身这样款式的旗服了。 李静言红唇微勾,到底使人收下了那些绣品。 听着这位自觉美丽聪慧实则愚蠢不堪的芳格格小嘴儿不停的巴巴巴,她视线随即一转,看向了身侧的人。 方才这位格格的目光可都在这位爷身上呢! 看见李静言一副看好戏的样子,胤禛显得很无奈。 他有些烦了,也不知道这位芳氏哪里来的这么多话。 果然,四爷一出,谁与争锋? 连芳氏在他的冷脸下都渐渐停下了声音,旁人就更加不敢多话了。 李静言好笑的看了男人一眼,不出意外得到了一只大手。 他的手握住了她的纤纤玉指,然后视线才在周围的矮凳上转了一圈儿。 直到定格在了年氏身上:“从今日开始,年格格晋庶福晋,份例按侧福晋走,其余东西都吩咐内务府给安排上。” 第585章 李静言 最后那话是对着苏培盛说的。 后者闻言赶紧低头应了。 之后胤禛又给后院的女人们上了一层紧箍咒,言后院诸事皆有侧福晋做主。 至于她们这些人无事万不要过来麻烦侧福晋。 这话说的其实挺让人堵心的,合着就侧福晋是宝贝,她们这些格格侍妾都不是人吧? 便是极善安然乐道的冯若昭听了都不免有些酸涩落寞,更不要说旁人了。 老人们还好,已经习惯了。但是三个新人却不好受了。 特别是年世兰,论身份,这一屋子女人都没有她出身好,可偏偏却被一个出身平平的侧福晋给压得死死的。 索性经过皇上圣旨之后她已经有了些许抗打击能力,不然……她恐怕早就疯了。 也不知道这位侧福晋前世到底修了什么功德,今生竟能得到王爷这般的人儿全心护着。 真是令人羡慕嫉妒的紧呢! 年世兰心中冷然,她眼中闪过一丝寒意,无论如何,她都要将李侧福晋从那高高在上的位置拉下来。 不然哪里对得起家中的培养? 坐在最后面的芳格格也是一个想法,虽然方才她被胤禛吓着了,但是心里的野心不增反减。 她生得只比年世兰差了一点儿,连年世兰都是庶福晋了,没道理她只是一个格格。 这蠢人就是蠢人,一点儿自我认知都没有。 索性旁人不晓得芳格格所想,不然早被笑掉大牙了。 李静言坐在上面看着一圈儿女人,发现大家伙的表情管理都极好,除了个别的之外,剩下的全是聪明人。 胤禛扫视了一圈儿众人,心里满意,面上却看出来痕迹。 他挽着李静言的手,挥了挥衣袖便让人直接下去了。 至于给福晋请安?这安早就请完了。 现在的乌拉那拉氏早已经是冢中枯骨,不说旁人,就连几个新来的格格都知晓这位嫡福晋在府里不受重视了。 给这样一个影子似的人请安,只要在正院门前跪一跪也就罢了。 至于李静言,自福晋被禁足之后就极少过去。 便是到了现在也只有逢年过节的时候弘阳兄弟几个去门口跪拜,她早已经不去了。 胤禛也没有说什么,看样子是不在意的。 夫妻两个自把一帮人送走之后就去了前院儿。 弘阳几个想是累得很了,早就躺下休息去了。 李静言专门去看了一眼弘宴,发现小家伙儿睡得正香也就没有打扰。 胤禛又让奴才们盯着,言要是不好就赶紧去请府医。 待底下的人都应了,他这才放心。 二人看过几个孩子之后又回了芳菲院。 此时正厅里待客的茶盏早已经被打扫的干干净净了。 胤禛在椅子上拿了本书看着,李静言则是双手支起下颚,双目睁圆看着他。 “如何?爷今日看见三位佳丽可有心仪的?” 男人知道这话是调笑之语,也不素着脸了,而是用书册抬起她的下巴来,左右打量了一番,然后才道:“他人之姿貌远不及言儿矣!爷未有眼疾,何来心仪?” 第586章 李静言(会员加更) 果然,本还板着一张脸的李静言听了这话之后立时翘起了嘴角。 她努力忍住笑意,又道:“既如此,爷岂不是离好色之徒不远耶?” 胤禛笑道:“世人皆闻宋玉望东邻之女而却步,却不闻登徒子爱丑妻而连育五子……言儿虽只与爷育三子一女,但你我之情远胜宋玉登徒子之流远矣!” 李静言闻言噗嗤一声笑了,道:“照爷这般说,登徒子岂不是千古奇冤了?” 胤禛摇了摇头:“古人之事我等哪里会全能知晓?这个只是爷初读《登徒子好色赋》之余的寥寥印象罢了!” “在爷心里,言儿却比那增之一分则太长,减之一分则太短;著粉则太白,施朱则太赤的东邻之女更加惹人心醉。” 说到这里,他的脸向边上斜了斜,离着李静言显然又近了些许。 后者挑了挑眉:“若是妾生得好似那登徒子之妻呢?” “那言儿定然就通不过选秀了。”男人实话实说。 “啧,说的也是!” 话音落下,女人已经倒在了男人怀里。 胤禛点了点李静言的额头:“接下来几日朝堂上会有些活要爷出手,言儿今日不若先好好补偿一下爷?” “补偿?怎么补偿?” “当然是……” 暧昧的语调仿佛羽毛轻拂过耳际,男人只是微微倾身,在女人耳边低语了两句。 随着李静言脸颊闪过一抹云霞,胤禛笑得越发放肆起来。 “咱们都已经是老夫老妻了,言儿怎得还这般害羞?” 别看男人说话的时候人模人样的,其实他眼眸里那丝调侃一点儿也不见减少。 李静言没有好气的瞪了他一眼:“呸!真真是个好色的爷!” 说好色,这位今日却真的好色起来。 于是乎就在某人不顾李静言的反抗把她抱进了内室之后,芳菲院屋檐下的红灯笼便直接亮了整整一夜。 直到翌日清晨,这位爷才出了芳菲院,然后接下来四五日都不见踪影。 李静言:…… 她也是无语了。 就在胤禛忙碌的日子里,府里倒是还算安静。 许是知道爷们不在家,女人们除了几个喜欢逛园子的,其余人皆是安安分分的待在自己的院里不出来。 包括年世兰。 她正在往家里寄信,因着先前写的那封没了回音,所以现在又赶紧写了一封。 有道是条条大路通府外,没了这条路还有那条路……这回年世兰又换了一个人去送信,反正她银子足够。 要不咋说有个好家室就是不一样呢! 那头儿年羹尧刚刚接到自家妹妹从王府里送出来的信件,这头儿他便直接去寻雍亲王去了。 年羹尧是不知,自从李静言当家做主之后,血滴子那是遍布整个王府。 王府里都是胤禛的眼线,更何况一些紧要地方?比如王府的各个进出口就是最为要紧的地方之一。 只是眼下这些地方早就被血滴子的人给守死了。 便是这回年世兰往外寄信亦是通过了胤禛的检查之后才被送出去的。 第587章 李静言 四爷看着这样的年羹尧心里很不得劲儿。 虽说这位的身上是有些才能,但也不能这般不敬上位吧? 听着他稍显粗劣的语调,四爷眯了眯眼睛:“亮工说的是,此事不单是看在咱们两家的面子上,更是为保皇阿玛的颜面,爷回府之后自当优待汝妹,一应吃穿用度只在福晋之下。” 年羹尧一听四爷这样说,心里虽然还有些为妹不平,但他也知道堂堂皇子阿哥定然是不会因此事而心有歉意的。 再者他小妹如今只是庶福晋,现在又得了一个侧福晋的待遇……即便无法跟福晋比,那也是已经极好了。 说到底他眼下也是柿子找软的捏! 毕竟皇上赐亲,无论是他们还是四爷都没有反驳的余地。年羹尧即便心有不服,而今也只有寻四爷道一道苦楚而已。 至于让他面向皇上,甭说是他了,就是连他父亲也不敢抗旨不尊的。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年羹尧随即摇晃着脑门儿道:“四……爷……我再过几日便要去川蜀上任了,还…还望您在京里照顾好幼妹……” 原来是年羹尧要去四川当总督了,胤禛眼眸微闪:“亮工且放心,幼妹在爷府中定会安然无恙!” 说罢便倒了一杯酒水与年总督碰了一下。 后者见状也不知道真醉还是假醉,竟是直接干了满满一杯。 酒劲儿忒大,年羹尧被呛了一下。 胤禛挥了挥手,身旁自有奴才去伺候他。 待对方的衣衫脸颊被打理干净了,二人这才又慢悠悠的继续喝起酒来。 这一场会面直到月挂高空彻底才散了。 胤禛踉跄的步子回到了芳菲院,惊醒了睡眠之中的李静言。 看着那个趴在自己床边的醉鬼,她毫不留情的唤了两个大力嬷嬷进来。 “赶紧扶爷去洗漱,等我披了衣服也过去,赶紧的,快!” 随着四爷被抬进了浴室,苏培盛也跟了进去。 待李静言进去之后,便看见男人已经安安静静的坐在了浴桶里,室内倒也没有旁人,只有一个小太监正在伺候他擦背。 李静言接了小太监的活计,不急不慢的给他擦洗身上。 四爷很快就感觉到了力道不同,睁开眼眸一瞧,果然是她。 “这么晚了怎么过来了?” 李静言没有好气的嗔了他一眼:“也不知道是哪位爷进屋就趴我身上了,拉都拉不开,我不进来能行吗?” 关于这点胤禛倒是没有印象,眼下他头痛的紧,实在想不起来太多的东西,只记得在浴房发生的事情。 方才据那些奴才所述是侧福晋要他们伺候他更衣洗漱的…… 啧,这样一来事情就对上了。 原来他自进了芳菲院就先去了言儿的寝卧,如此一来,言儿免不了被自己闹出来的动静给吵醒了。 “唔,说起来还是爷闹得你睡不了觉。” 李静言翻了个白眼儿:“现在还说这些东西做什么?” “爷今日到底是做什么去了?竟然喝了这么多酒?还只带了苏培盛一个人?也难得他把爷全全乎乎给带了回来……” 第588章 李静言 说到这个,坐在浴桶中的胤禛酒意立马就醒了一半。 他心中其实是气闷与喜悦并重的。 气的年羹尧此人的桀骜不驯,闷的是他年家的门第确实很高;喜的是年羹尧马上就要上任封疆大吏,悦的是此事对整个王府来说都是益处甚大。 总之现在胤禛的情绪很复杂,他叹了口气道:“日后年氏若是老实听话就多给她些许优待,若是反之那便捧杀吧!” “捧杀?”李静言挑眉。 她其实很惊讶对方会用这两个字去对付一个女人。 此女还是年羹尧的妹妹。 难道…… “难不成年氏有什么把柄被你给抓到了?” 看着面前女人一对亮晶晶仿若会说话的大眼睛,胤禛顿了顿,还是告诉了她。 “年氏自入府以来共往娘家寄了三封信件,其中唯一头一封是单纯与家人诉说心中苦闷的,至于剩下两封,皆是她的野心野王,满心满眼俱是对爷对你的不服不忿!” 说到这里,胤禛叹了口气:“虽然皇阿玛让她入府伺候爷,但此女太过桀骜,咱们府里暂时还容不下这样的人!” “那爷舍得?毕竟人家不但生得艳丽多情,家室也是一等一的好呢!” 听了这话,胤禛用手撩起浴桶里的水点了点女人的额头:“你猜!” 李静言翻了个白眼儿:“我猜爷是江山与美人都要!” “哈哈哈哈,你猜对了!”胤禛拍着大手大声笑了起来。 “爷就是江山与美人皆入掌中!” 他定定的看着李静言:“……言儿就是那千古无一的美人!” “赛比洛神,远胜西施。” “此美人只独属于爷一个人……”他喟叹道。 男人拉起女人的手紧紧握着,双目发出晶莹的亮光,好似立时要闪瞎李静言的眼一般。 她惊呼一声,随着桶里朵朵浪花翻涌,美人已经入了那温水里头。 她漆黑如墨的头发如海藻一般散发着馥郁香气,与浴桶里的各色花瓣儿相得益彰。 胤禛亲了亲她的发顶,爱恋非常。接跟着把人从水中提起按在自己身上,双手捧着女人的脸,轻轻抚摸着她颤抖禁闭的眉眼,随后就给她深深度了一口气。 他竟然与她洗起了鸳鸯浴来。 听见里头的动静,水房外的奴才们俱是不好意思的往外移了两米。 苏培盛赶紧吩咐下人去备热水,姜汤。 这天气虽然说还没有太冷,但是洗一个凉水澡也不是玩儿的。 主子们身子骨金贵,可不能有一丝一毫的马虎。 此时芍药院的众人还没有入睡,年世兰穿了一件粉红色里衣,正对着镜子保养面皮,眉目妩媚的她觑了一眼身旁的小丫头,不耐烦问道:“爷可回府了没有?” 那小丫头面色为难道:“回是…回来了。” 年世兰翻了个白眼儿:“既是回府了怎么没有到咱们院里来?” “这………这奴婢不知道啊!” 她赶紧扣头:“奴婢只在小花园边儿上远远看见了爷的身影,哪里知道爷有没有来咱们这边儿。据奴婢的推断,小花园离着李侧福晋的芳菲院极近,保不齐爷就是又去了芳菲院呢!” 第589章 李静言 砰的一声,年世兰把手里梳发的玉梳子给摔到了地上,直接碎成了无数瓣儿。 梳子是镶嵌的红宝石都被甩了出去,其中最大的一粒有拇指盖大小竟然不慎落到了那小丫头的怀里。 那丫头也是个机灵的,趁着旁人都在劝慰庶福晋,没有人在意她,她便直接把那粒红宝石给放到了嘴巴里。 放在舌根底下,拿舌头盖着,只要不说话就没事儿。 待众人哄完了年世兰之后,这才发现眼下这个探路的小丫头还跪着。 年世兰看她心烦,于是挥了挥手。 颂芝心领神会,赶紧指挥两个嬷嬷并一个叫周宁海的小太监把人给拉出门外去了。 之后由一等侍女颂芝做主,给了这个小丫头五个手板子的教训。 后者倒是没有哀求,就那么咬牙切齿的受了,不免让众人看了啧啧称奇。 待受完了处罚,小丫头的两只手已经变得肿若猪蹄了。 趁着同屋的人还在庶福晋屋里,她小心翼翼地从舌根底下拿了红宝石出来,擦吧擦吧便赶紧藏在箱子底下。 待她把东西藏好之后,这才安心睡了过去。 摔了东西罚完人之后年世兰情绪倒是稳定了些。 不过她还是不忿的紧:“那个李氏是什么东西?也竟然敢日日霸者爷?” “明明方才二哥来信说爷已经承诺要好好待我,现在为何却?” “说到底只怪李氏那个贱人,小门小户的……一点子恩宠就让她寻不到东南西北了!” 看着年世兰拿着信纸咬牙切齿恨不得立马吃了李侧福晋的模样,一旁的颂芝也同仇敌忾道:“主子放心,待明日爷回府之时,就让奴婢去把爷给请过来。” “依着您的人品样貌还怕没有宠爱吗?到时候您定然会得偿所愿的!” “待日后您再有了王府子嗣,别说李侧福晋,就是福晋也得在您跟前静静趴着!” 别看颂芝说的铿锵有力,尤其卖力,其实明天究竟如何她也保不了底。 只是眼下她家主子闹得激烈,她若是再不好好劝着,今天晚上还不知道要有多少好东西要遭殃呢! 为了守好她家主子的私产,她无论如何也得下这个保证。 至于明天……那就明天再说吧! 也许王爷明天不回来呢! 毕竟近日里朝堂上事多务忙的,便是尊贵如主子爷都是有好几日没有回府了。 今日却是特例了。 她家主子本想着对方能过来的,却没有想到对方竟然真的没有来。 看来她们年府的面子还是不够大啊! 年世兰也想到了这茬,于是又给自家二哥写了一封信。 这封信里没有别的,全是对胤禛乃至李静言的抱怨。 胤禛则是在翌日清晨接到这封信的,他的眉头微微皱起片刻,最终还是决定把这封信交给年府。 当然不是全模全样的交,而是再深度加工以后数着年羹尧离开的日子,然后再把这封信交给年羹尧的大哥,年希尧。 年希尧为人谦逊低调,行事也不似年羹尧一般跋扈不敬,他在拿到小妹的信之后,果然就是一顿训斥。 第590章 李静言 年世兰就在暗含期待的等待日子里拿到了娘家的信。 然而她一看封面就傻眼了。 这……这是怎么回事儿? 不是她二哥?她那么大一个二哥去哪里了? 年世兰一看见封面上大兄的名字就直觉不好。 果然一打开信,里头都是对她的说教。 什么出嫁从夫,什么皇家为重,什么伺候好主子…… 满篇都是这些东西,她大兄恨不得直接把女则女戒给写在上面。 年世兰平日里是最不耐烦看这些东西的,一看就头晕的很。 她只看了一遍这信纸就放下了,眼睛受不了直冒星星。 说实话她怎么也没有想到自己的这封求救信会落到大哥手里。 不是,那个满心满眼都是自己的二哥去哪里了?怎么不是他给自己回信呢? 明明前些日子他们之间的来信回信还挺正常的,怎得偏偏这个时候出了差错? 年世兰看不懂也想不通。 于是她只能求助身边的人。 这个时候她院里的小太监周宁海首先站了出来:“庶福晋,奴才可以为您解忧!” “哦?”年世兰凤眼微挑的看了一眼,有些不信。 就听周宁海道:“如您所见,咱们府里眼下都由侧福晋管辖,严密的很,但还有一个地儿可以里通内外!” “哪里?”年世兰坐起了身,眼眸直直盯着他。 只见周宁海嘿嘿一笑:“净房!” 果然,听到净房二字年世兰眼里闪过一抹嫌弃。 周宁海却不以为意,继续道:“在净房里当差的有奴才一个干哥哥,是犯了大错被发配过去的,眼下正想着投靠主子脱身苦海呢!” “……所以就选了本主儿?” “嘿嘿,都是咱们的福气!谁让人家侧福晋那头儿门第太高呢!”周宁海讪笑道。 “人家看不上咱们这些腌臜货,眼看您是个慈悲心肠软的,又出身高贵,是个前程无忧的,可不就上赶着巴结上来了么?” 听见这话,年世兰勾了勾唇:“也是,李氏小家子气惯了,如何懂得你们这些人的苦楚?小气巴巴,也不怪不得人心!” “只是净房……”她还是有些疑虑。 再说在净房当差的无一不是年老体衰或者犯错发配的,到底好说不好听啊! 底下的周宁海许是看出了她的这些顾虑,说道:“主子也不必忧心太过,奴才那干哥哥虽然没啥大用,但有一样好处,那就是每日辰时有几个时辰换班时间。” “到时候他再与那拉车的粪夫位置一换,不就能出门了么!” 年世兰眼眸微动:“这倒是个法子。” “嘿嘿,到时若是他被人发现抓了也不妨事,因有把柄在奴才手心里攥着,定然不会出卖咱们。” “这样一来,不但二爷的消息您可以知道,便是日后……” 说到这里,周宁海适时止住了话语,后头的只能靠年世兰想象了。 她的嘴角果然露出笑容来:“这般真可无忧了。” 年世兰低头望向周宁海:“这事儿若是办成,本主儿便记你一功!日后你就是芍药院的大太监!” 第591章 李静言 “哦?她是这么说的?” “是。” 若是年世兰在此处定然可以发现她所信重的大太监周宁海竟然在前院的书房里与四爷同处一室。 只见周宁海神情微敛,一点儿不似在芍药院里谄笑媚上,他低着头颅在胤禛面前好似一颗柱子。 就这么僵直直着立在那里。 周宁海道:“庶福晋已经成功打听到了年大人官至四川总督的消息,现在正着人打听侧福晋母家的信息,意在利用年家的权势来逼迫侧福晋退让。” “哦?既然知道年羹尧已经不在京里,她如何让侧福晋母家退让?”胤禛皱着眉头有些不解。 就听周宁海道:“据说是给年羹尧大人的一个同年写信。” “同年?年羹尧还有在南边儿的同年?呵呵,好得很!好得很!咱们的年大人果然交友甚广啊!” 近日里胤禛忙的就是南边儿的事,江南水乡,汉人最集中的地方,世家大族比比皆是。 还有那些盐商们,大多数都是在南边儿聚集。 那些人与官员们结成联盟,官官相护之下聚集起来的钱财更是富比国库。 他早些年去南边的时候还见过那些人盖的房子,亭台楼阁小桥流水,简直比皇阿玛的畅春园还精致。 一想到这个,胤禛眼里就忍不住飘出一股子杀气来。 一旁的周宁海顿时浑身一紧,忍不住颤抖了一下。 直到四爷收起这股子骇人的气息,他才慢慢松了一口气。 “你回去多多收集有关年羹尧同年的消息,不必太露骨,只些许消息即可……” “是。” “至于她想对付李侧福晋的母家,让她去!你年后再告诉她李家搬入京了,年羹尧不在,依着年希尧的性子定然不会让她胡来!” “是。” “还有年氏从家中带过来的人也给爷监视着,不能让他们坏了爷的事!” “是。” …… 待周宁海出去之后,胤禛才呼出一口气背靠在酸枝木的椅子上,双目紧紧闭着,像是在养神。 他在想既有了年世兰入府,这年羹尧到底还会不会偏向老八? 毕竟他原先就与老八玩的好! 若不是他成了王爷,他们一家成了他旗下的奴才,年世兰应该也不会嫁给他。 最有可能的不是被皇阿玛许给宗室就是嫁给老八做侧福晋。 嘶,鸡肋鸡肋,食之无味弃之不舍! 若是把年羹尧的才干换一个人该有多好? 他用人不看旁的,忠心却是第一样! 只可惜年羹尧实力不错,忠心真真欠佳啊! 想到这个,胤禛心底又是一揪。 “来人!” 随着男人慢慢睁开眼睛,外头的奴才依次而入。 在胤禛擦洗用膳完,他才慢慢踱步去了芳菲院。 到了芳菲院与李静言打了一个招呼就马不停蹄的赶往了户部衙门。 江南水深,出发在即,他总要做好准备才好。 至于那个年羹尧的同年……那就要查一下了。 若真的有用那就再好不过,若是没用,那也没用的用处。 总之他从来都不做白工。 第592章 李静言 时光流转,一转眼又到了年家跟儿上。 李静言带着府里的人采买年货,四处应酬,胤禛则是一脑门子公务公务,这些日子几乎已经扎根在衙门里了。 到底是老夫老妻,她倒也没有十分在意。 只安排几个人到点儿去给他送些吃穿用度便罢了。 倒是年世兰,心中不免遗憾。 她明明都要见到爷了,却发现对方竟然真的不回府了。 眼下她的心情越来越糟糕,在二哥远走蜀川之后,剩下的大哥老套古板,根本就不管她,自家爹爹已经年老体衰,只能给她些许资助。 但是这些资助也只能让她的日子好过一些,至于爷?那是没有办法的。 总不能直接跟四爷开口,让对方宠幸她吧?这话若是真说出口,怕是她年家的脸当场就要丢尽了。 总之年世兰很郁闷,年世兰很苦恼! 她现在对爷是一点儿法子也没有,还见不着人;所以便把一腔怒火直接都放在了李侧福晋身上。 年世兰极看不起出生小官之家的李静言。 她认为若不是李静言挡路,依着她的容貌,主子爷早就宠她如宝了,说不准现在孩子都有了。 都怪李氏,这一切都是李氏的错!所以她才要除却李氏这个拦路虎! 不止为了自己未来的体面考虑,更是为了心里的一股子征服欲望。 谁让四爷面对她的美貌总是一副不动如山的模样来着? 她偏偏就要征服他! 然后到时候她再慢慢取代李侧福晋的地位,从而统领整个王爷府。 这是她的期许,也是她未来要达成的目标。 暗中观察年世兰的人看着对方野心勃勃的模样,心里不免默默叹了口气。 虽说他们这些人也很认同年庶福晋的年轻貌美,但实话实说与侧福晋比起来还是差多了。 再说主子爷与侧福晋一向感情甚深,终究不是一个新来的庶福晋可以轻易取代的。 年世兰却不知道这些,她只知道自己的目标早晚有一天会达成。 当然现在最重要的事情还是为李氏添堵。 比如给她阿玛的官路上小小的添上一道障碍。 就在年世兰大把大把的往外撒银子给李静言添不是的时候,新一年的除夕夜已经到了。 府里由庶福晋主持了一场席面,李静言他们却是要进宫去的。 齐月宾很无奈,明明往年都是她做第一排的,今年却是冷不丁的换了人。 看着年轻漂亮的年世兰气鼓鼓望向芳菲院的方向,齐月宾微微一笑:“到底年庶福晋出身大户,懂得也多,今日这宴席与往年的很不同呢!” 年世兰闻言回头,转眸一看却是齐月宾,她挑了挑眉,却给了对方面子。 手里的酒亦是一饮而下:“原来是齐姐姐,姐姐身子骨好些了吗?” 眼前这位齐氏,年世兰也不陌生。 同是将门之女,她与这齐氏还是有些同命相连的地方。 不同的是她家中正遥遥直上,齐氏的家族却是摇摇欲坠了。 便是如今的齐国公府都已经由偏支继承了爵位,然齐氏这个前任齐国公的独女而今也只是四爷府里一个小小的格格而已。 第593章 李静言 齐氏是一个可怜人! 这是年世兰看见她的第一个想法。 能不可怜么?堂堂国公之女落得这个下场,又极受主子爷待见。明明是将门虎女,如今情伤遍布,更是病弱了身心。 齐月宾是个敏感性子,她一抬眸就看见了年世兰目中一闪而过的怜悯。 这个发现让她不禁捏紧了手里的酒杯。 她低声回应道:“多谢年妹妹挂念,我身子好多了。” “初次离着妹妹这样近,妹妹看起来真好看。” 齐氏笑的温婉:“你让我想起来了昔日闺中跑马的时候繁丽色彩!那是在塞外见到的一种花儿,那花儿开的极盛,荼蘼馥郁,就好似妹妹一般灼灼其华。” “哦,果真?”年世兰忍不住笑了。 她自小就自得于自己有一张好相貌,如今又被人赞了,心中虽不如何兴奋,但高兴总是有的。 府里的人都言她脾气不好,众格格侍妾也无人与她说得来话,却不想这位齐格格不同,甭看生得只是秀气,但那张嘴巴着实会说话。 年世兰听着好听,果然拉起对方的手说起话来。 甭看齐月宾恩宠不咋地,但人家学识好啊! 就那些夸奖年世兰的话能不重样的说上一百句。 此时芳菲院书房墙上挂的九九寒梅图已经被李静言润了好几处红点儿。 胤禛进来笑了一下,伸手拽了她的手,二人腕子上挂的十八子被晃悠的直响。 脆吱吱的音色让李静言挑眉,不禁又多晃悠了几下。 她嘻嘻笑道:“爷选的玉料好,这声音一听就知道是颜色出众,水种不俗的。” 男人弹了她一个脑瓜崩儿:“行了,回来再玩这些东西,时辰不早了,弘阳几个早在车上等着了,走吧。” 李静言假作被弹坏了,她捂着额头,瞪了他一眼道:“走就走,爷使这么大劲儿作甚?” “你呀!”胤禛摇头轻轻给她揉着额头:“是爷不好行了吧?” 他的劲儿大?天知道他根本就没有用力,只是轻轻碰了一下,那额头上连个印子也无。 就这样他还得赔不是,还得给她揉额头。 看着眼前这个巍巍不动的女人胤禛不住的叹气,随后他肩膀一抬,竟是直接给她抱了起来。 要知道她今日穿的可是吉服,别的不说,光是重量就是其他衣服的好几倍。 她轻轻点着男人下巴,问他:“爷要抱我上马车?不会到半路就累瘫了吧?” 果然男人都是最禁不得激的,别看对方没有开口的意思,但脚上的速度明显加快了。 连跟在后头的苏培盛都得小跑儿着跟着。 看着女人眼里的星光,胤禛勾唇一笑,随即把她放在了地上。 此时她们已经到了门口,几个孩子叽叽喳喳正在车厢里说着什么,热闹极了。 李静言打开车门一瞧,果然是龙凤胎正在逗弟弟,后者是个稳重性子,直到被逗得受不了才反抗一把。 弘阳正在给弟弟妹妹们拉架,现场数这位大哥最忙碌了。 李静言拍了拍自家好大儿的肩膀就直接撂下了门帘。 她可不想掺和进小孩子中间去。 第594章 李静言 今年年宴开席的早,大殿里灯火辉煌,彩缎环绕,角落里更是有几个极应景的红梅插瓶以作装饰。 暗香疏影,凌寒独放,却有几分绚烂璀璨的品格。 李静言水灵灵的大眼扫了一眼那些红艳艳的花儿,笑道:“今年这梅花儿开得不错。” 一旁的田侧福晋闻言抬头瞅了一眼,亦道:“这倚梅园的风水好,内务府一帮子人精可不就盯上了么。” “说到底这些做奴才的都得顾全主子们的心意,这内务府在上回中秋时候就已经弄了一回,好似是桂花来着……” “都说冬赏梅花秋赏桂,倒是有了几分应季之美。” 田氏手里惦着一把小折扇,惬意的摇着玩儿,上头画着山水奇石,打开之后还能闻见一股特殊的香味儿。 那是蜜合香的味道。 李静言笑着点了点她的手指,道:“还说应景呢,我倒疑惑还有什么东西能比得上你手中的这把折扇?” “这波斯国进贡的香料便是几位爷手里也没有多少吧?”她把头靠在田氏耳边又道:“恐怕三爷手里那点子好东西都归姐姐了。” 果然田氏一听这话脸上立马露出一抹得意的笑来:“哼!刚进府没几天的小蹄子也敢找我的不是?若不是这回爷们儿护着,我且饶不了她!” “姐姐贵为侧福晋,难道府里还有敢与姐姐作对的人不成?” 说到这个,田氏眼睛一瞥,她冷笑了一声道:“她们那些人自然不敢,可谁让人家后面有撑腰的呢?” “哼!原先害了我的两个孩子还不够,现在还过来接着害我……我也不是那么好欺负的,再说爷们的眼睛又不瞎……” 说着她用眼睛示意了手里的折扇,又笑着说道:“不过是一些补偿罢了,他们爷们家家最不缺的就是这些东西了。” 李静言见状赶紧恭维道:“若不说还是姐姐厉害呢!谁不知道三爷府上人多,偏姐姐能得了青眼,更衬得你与那些庸脂俗粉不同了。” “哈哈,瞧你说的,我都这么大岁数了,一张脸早就没了昔日的颜色,不细看还看不出来,若是再细看脸上哪有好看的地方?还不如那些庸脂俗粉呢!” 田氏是一个性子极好的人,年纪越大越坚韧。 便是三爷府上来来回回那么多女人,能从阿哥所挺到现在的也只剩下她与三福晋两个了。 李静言与她聊天还算开心,看见她开心,坐在另一边的胤禛心情也好了许多。 康熙正在上首与太后说着话,低眸便看见她的笑靥,唇角也不自觉的露出了一抹笑。 旁边太后还以为皇上很喜欢她方才给他夹的菜,于是立马又给他夹了一筷子。 皇上:…… 这会儿淑仪并没有与李静言坐一起,而是与她的堂姐妹们坐了一席。 席上还有几个年纪尚小的公主,大家伙都是从小就学规矩的,轻易不留把柄,自然也是安安分分的吃喝。 李静言往她那头儿瞅了一眼,发现自家闺女儿适应的还不错就放心了。 第595章 李静言 这次的除夕夜过得很顺利,不多时一家人就出了皇宫。 马车行驶在大路上,车轮与地面接触的时候,和各家各户门前的鞭炮声一样响个不停,淑仪慢慢打开车窗的一角便看见了紫禁城上空飘洒的铁树银花。 果然是炫目多彩,焰光四射,仿佛由星辰编织的花儿肆意绽放,开到了极致,绚烂得令人心颤。 弘阳弘时弘宴三个也忍不住看了几眼,脸上亦是带着欢喜的笑。 李静言看着孩子们聚在一起的模样,眼珠儿一转,便用食指戳了一下身旁的人:“如何?今夜的焰火是不是比往年更美了?” 胤禛正盘着佛珠呢,闻言慢慢睁开眼睛:“嗯,言儿最美了。” 女人瞪大双眸,鼓着脸,她似是不满他的敷衍,又离着他近了一些:“我说的是焰火,焰火!” 闻着女人身上飘过来的梅花香气,不知怎得突然忆起了方才宴席上的摆花,男人竟莫名有些烦躁。 这突如其来的心绪让他没有立刻回答她的问题,而是不紧不慢的问道:“什么时候喜欢这个香了?” “香?什么香?”李静言挑了挑眉。 她能感觉出来对方的心情低落了许多。 不过她还是问了一句:“爷是在说我身上熏的那种香吗?” “嗯。”胤禛脸色冷硬的点了点头。 “哦!原来爷问的是这个呀!” 女人的眸子猛然对准了他,亮晶晶的一片,她直视他的眼睛道:“爷是醋了吧?” “胡说什么?”男人皱紧了眉头。 李静言却直接用手搂住了他的脖颈,坐到了他的腿上,用最妖娆的话语对他说道:“……爷承认自己醋了也无妨,妾知道就行了。总之妾很高兴爷这样把妾放在心上,除了你,我谁都不要!” 最后那句她说的尤其认真。 听了话,胤禛脸色倒是好看了些。 此时他那对自然垂落的胳膊也终于搂住了女人的纤腰。 二人四目对视,暧昧的黏连在周围飘荡着。 就听李静言不急不缓的说道:“爷不是想知道妾到底熏了什么香么?” “现在就让爷好好闻一闻!” 说着女人便把自己的红唇给奉了上去。 她的动作极迅速,带着一股子香风慢慢沉入他的心尖。 胤禛自是不会拒绝这些福利,待二人气喘吁吁之际,他才道:“没想到言儿连唇里都是梅香。” 他点了点她的鼻头,揶揄着:“你到底吃了多少花儿才能有这样香甜滋味儿?” “若不然爷猜猜看!” 胤禛摇头:“我可猜不出。” 李静言笑了,笑的得意:“呵呵,蜜渍梅花儿瓣儿,滋味儿甚佳!” “不过这些东西说到底都是妇人之间的小道,爷一时半会儿想不起来罢了!” “若是爷喜欢我屋里还有几坛子……” 说着她便要掀开车帘子问一问外头的翠果,只有翠果知道这东西放在哪了。 然而胤禛却阻止了她,只听他道:“着什么急呢?待回去之后再说不迟,至于现在……” 他亲了一下她的唇角:“还是让爷再好好尝尝里头还有没有别的味道吧!” 第596章 李静言 被吃了豆腐的李静言碍于外头有奴才守着遂没有多言。 她不满的瞪了他一眼,待二人下了马车之后,男人面上还残留着几许餍足之色。 几个孩子早困了,回了府里就直接去各自房中休息了。 至于胤禛李静言夫妇则是迈步前往了安顺斋,此时一众女眷还正等着给主子爷敬酒呢! 李静言随着胤禛坐到了上首,底下打头儿的一个就是年世兰。 年世兰生得漂亮,今日为见主子爷更是穿了一件玫红色夹金丝绣粉牡丹旗装,在满室烛火的照耀下显得她整个人格外流光溢彩。 李静言看着她,眼睛都被那金光给闪了一下。 对于一个庶福晋在大年夜里穿牡丹纹样服饰的事儿,她倒也没有那么在意。 她可不似宜修那般极度顾重正室体面的人,再说不过是一朵牡丹花罢了,在这府里若无爷的恩宠一朵花儿又能代表什么? 齐氏见王爷与侧福晋都来了,于是暗中给年世兰使了个眼色。 果然,年庶福晋很快就起身站了出来。 只见她端了一杯酒水遥遥看着上首二人,红唇轻启:“值此佳节,妾祝王爷事事顺心,如意通达!” 言罢,一杯酒水一饮而尽。 年氏生得妩媚娇艳,言语中又带着一丝武将家族的豪爽,这两种特质掺和在一起,便组成了一股极为奇异的魅力。 堂上众人见她如此,不禁面面相觑起来。 果然能成为庶福晋的人胆子就是大! 再说这位的样貌可仅在李侧福晋之下呢! 对方此举难不成是想当众勾引爷? 众人看着这幕,视线随即转移到了上首。 胤禛低头看了一眼年氏手里那已经空了的酒杯,挑了挑眉:“你倒是个能喝的……既然如此爷便与你同乐吧!” 说着便拿了酒杯起来沾了沾唇,权当给了年家一点儿颜面。 李静言无语的翻了个白眼儿,遂笑道:“庶福晋方才所言亦是妾想说的,值此佳节,妾亦祝爷吉祥顺遂,福寿安康!” 她说话声音好听,胤禛听了立马大笑了起来。 一听心情就极好。 他拉了李静言坐下,拿了一杯酒道:“既是言儿所愿,那爷就接着!” 话音落下,男人已经干了这杯酒。 这样的差别对待,甭说年世兰本人了,就是底下的女人们都不免感到有些心塞。 府里这位主子爷啊!那真不是人啊! 此时年庶福晋的脸色已经变得极难看了。 只是她生的美,所以倒不觉得狰狞可怖。 一旁的齐氏见状却是安抚似的拍了拍对方的肩膀,如此一来年氏越发觉得这位资历深厚的齐格格心肠不错了。 她红着眼眶低声与齐氏道:“论家室姿貌,我到底哪里不如那个贱人了?爷这么下我的脸面,难不成她是狐狸精变得么?” 对此,齐氏也是无能为力,她能说连她也十分嫉妒李氏的好容貌好运道么?于是只道:“妹妹莫急,依靠妹妹的家室,日后爷定会看见你的好处的……” 第597章 李静言 其实她说的这番话也是深思熟虑过的。 年庶福晋家室好,若不是汉军旗的身份拖累了她,便是一个皇子福晋也是当得的。 有了这般尚好的家室,即便爷再不喜欢,日后为了自己的仕途保不准就得抬举年氏。 齐氏也是未雨绸缪了。 常言道,锦上添花易,雪中送炭难。 齐月宾心知肚明,若想为自己将来铺一条稳妥的路,眼下正是最佳时机。 同是武将之女,比起年氏,她们齐家可就差的远了。 纵使她与年氏同样都是不得宠之人,但同境不同命! 年氏一进府就是庶福晋,她呢?没了家族庇佑之后,便只能成为一介格格侍妾了。 再深一步讲,若她们二人此生就这般无宠无势的过去,那么跟着年氏总比一个人单打独斗要好的多。 齐月宾向来思虑精明,她又在内宅待的时间长了,能在宜修柔则底下喝汤的人能是什么善茬?年世兰怎会是她的对手? 不过一会儿功夫就好姐姐好姐姐的叫着了。 待齐氏哄好了年世兰,这场宴席也到了尾声。 众位格格侍妾们皆有些意犹未尽。 李静言见状忙道:“诸位妹妹别急,待几日后元宵佳节之日府里会再请戏班子进来,届时众位妹妹又可一饱耳福了。” 果然,一听这话大家伙都高兴起来。 在众人再一次给四爷拜年之后,大家伙便散了。 李静言回了自己屋里,胤禛则是去看孩子们了。 待她洗漱完毕之后,这人才慢悠悠回来。 这天晚上二人啥都没干,实在是有些累了又喝了那么多酒水,更是一沾枕头就睡着了。 到了第二日,在给院里奴才们发完赏钱之后,李静言便随着胤禛进了宫。 几个孩子除了大些的弘阳之外,俱是穿了一件大红色的冬衣袍子。 特别是弘宴,经过了一个冬日的养护,此时小小的人儿已经又变成了白嫩嫩的包子。 再加上大红衣服的加持,那是可爱到了众人心坎里去了。 便是德妃见了都忍不住亲香了两口。 把一旁的十四福晋给看得一愣一愣的,手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了。 德妃抱着弘宴坐在了上首,底下胤禛已经给皇上请安回来了,此时也在永和宫。 他看着坐在檀木软椅上的额娘跪下磕头:“儿子祝额娘福寿安康,千岁无疾!” 一旁的十四阿哥也跪下道:“愿额娘吉祥如意,岁岁安澜!” “好好好,都是好孩子,快起来!”德妃赶紧抬手让人扶着二位阿哥起身。 待二人起身后,她又笑着说道:“正好今日老四也在,那额娘就直说了。” “你们皇阿玛近日已经透了口风,要各府里的小阿哥们进宫念书……至于去不去的,既然是你们自己的儿子,你们自己做主,额娘在宫里也不过是帮衬帮衬。” “这……”胤禛迟疑了。 他近些时日虽然也听闻过此事,但不知怎得心里总有些抗拒弘阳进宫。 只是却没有想到此事来的这样快…… 第598章 李静言 胤禛与李静言对视一眼,二人心里都是一个想法。 他们都不想自家儿子进宫去。 只是此事到底难办,皇上既是与德妃明言了,可见圣旨不日便要下达。 若是因此而妨碍到胤禛的大业,那就有些得不偿失了。 所以说来说去,弘阳无论如何都要进宫去的。 看着德妃一副与十四福晋商量对策的模样,李静言无奈的撇了头去。 她叹了口气,目光略带歉意的看了胤禛一眼,唇角动了动,终是没有说话。 就在她低头思索的时候,弘阳却颠颠的跑了过来。 “额娘,儿子不用额娘再为儿子忧心什么。” “其实宫里也很好,还有皇玛法和皇玛嬷在,哪里会有人敢欺负儿子?” “额娘您就放心吧!” 这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一晃眼她昔日的好大儿已经长成了一个青葱小少年了。 听着他说话有条有理的模样,李静言也是欣慰的拍了拍他的手。 “额娘无事,我儿且安心吧!” 想着一会儿皇上就要去寿康宫拜见太后,她心里已经有了打算。 李静言随即示意四爷跟着她过来。 待二人出了殿门,步行至一处角落的时候,她才小心翼翼的开口问道:“若是我又要去求他,那你会不会生气?” 胤禛目光沉沉,他的眼睛如利刃一般直直的望向她:“会!我不但会生气,更会失望,以及心痛。” “那么你的选择呢?” 听着男人的问话,李静言低头想了一下,才又试探道:“我若是请爷一起同去乾清宫给皇上请安……爷会去吗?” “同去?”胤禛收了面上的阴沉,似笑非笑道:“那皇阿玛岂不是气坏了?” 他一把握住女人的手,细细摩挲:“你明知道皇阿玛想见的人都是谁……” “我不知道!”李静言摇晃着脑袋,主打一个死不承认。 胤禛看了一眼都快气笑了。 今日女人旗头上正好簪了几朵琉璃花,此刻在艳阳的照耀下发出璀璨的光芒,那光刺得胤禛不禁眯了眼缝。 他用手挡了挡,随即拉着女人往里头走去。 李静言甩了甩胳膊,没有甩开他的手,赶紧道:“爷,爷……这是在宫里,咱们这般不好看,一会儿就该让人看笑话了。” “不好看?看笑话?”胤禛猛的刹车。 “呵,爷恐怕早就是这宫里最大的笑话了吧?” 他的目光好似刺刀一般刺向她:“你仗着自己有几分姿色总想去走捷径,难不成自觉凭此皇阿玛就会对你予求予取么?” “你当爷是什么?一个无能的男人?还是一个被皇父戴了绿帽子的儿子?” 胤禛的嘴巴好似刀子,眼里虽然闪着爱意,可嘴巴却是在怒火的冲击下越发不饶人了。 李静言也怒了:“爷,你怎可这般说我?” 她的眼泪很快就落了下来:“你明知道我心里全是你,你还这样说……难不成我是什么荡妇妓子吗?” 美人落泪,按说也是极动人的。 但胤禛却只感觉心痛如刀割。 为何当事情发生之时,她第一个想要寻找的人都会是皇阿玛呢? 难不成他在她心里就这般没用吗? 第599章 李静言 二人终究还是在永和宫的门口不欢而散。 胤禛独自去了太后宫里,在与太后请安之后便直接去了十三爷的府里。 兄弟俩喝着酒,不到午时便已经醉的一塌糊涂了。 李静言跟着德妃去了寿康宫,在一众阿哥皇孙的陪伴下,太后很是欢喜。 她老人家手缝又大,很是出了一大把金摆件金花生,底下嫔妃见此,更是奉承不停。 康熙坐在太后下首看了一眼李静言,不禁皱起了眉头。 原来自李静言在永和宫与四爷争吵之后,她便随意收拾了一番就直接与德妃来了寿康宫,眼下眼眶周围还是红彤彤的。 她用脂粉遮掩了一下效果还不错,反正坐在她前面的德妃娘娘就没有发现什么不对劲。 至于胤禛,德妃一向只觉这个孩子性情古怪,所以对于他突然去十三府上也没有多想。 倒是康熙一眼就看出来李静言今日情绪不稳定。 他没有说什么,只在对方临出宫的时候唤住了娘几个。 弘阳几个一听皇玛法要赏赐给他们东西,惊讶的几乎说不出来话。 不过几个孩子的规矩还是极好的,到底老老实实跟着小内侍们去库里选东西了。 李静言则是被李德全给直接带到了乾清宫的东暖阁里。 看着坐在暖榻上的男人正在批奏折,她极有眼力见儿的没有发出大声响就跪下了。 “起来!”康熙哪里想到她行此大礼,赶紧示意对方起身。 李静言拍了拍身上旗服的褶子,抬头看着他。 这回康熙总算看清楚了。 “你哭过了?” “嗯,妾身哭过了。” “为何?”康熙眉头紧锁的问她,神色略显担忧。 他从来都没有看到过她如此伤心难过的模样。 “可是宫中哪个不知事的伤了你?” “并无。”李静言摇头。 她低敛了头道:“说到底还是妾身命不好罢了!” 康熙不明白,心里突然有些不好的预感,但他还是冷着脸示意她继续说下去。 “妾本与四爷两心相许,此生也只求两心相许,而今皇上却直接毁了它!” “妾至今日才发现并不是自己想要的就能得到,纵使情意深长也难使破镜重圆!” “如今妾心里已然出现了一道裂缝,难道这还不算命不好么?” 她突然抬起头定定的望着上面的那位帝王:“皇上,您说妾该怎么办才好?” 说着女人的眼泪就如琉璃珠一般猛的落到了地上。 很快在暗金色的地砖上开出一朵朵破碎的花儿来。 从蠡壳窗中折射而出的光线,与地上散落的琉璃花彼此辉映,氤氲出一片湿润的光泽,仿佛连空气都被染上了一层朦胧的水汽。 这些水汽让康熙的心头发紧。 他低着眼皮慢慢走了下来,直接走到了李静言身前。 “你这是在怨朕?”他抬起她的下巴问道。 “难道妾不该怨吗?” 她泪眼婆娑的望着眼前的人,猛的甩掉了他搁在她下巴上的大手,喊道:“皇上明明知道的,明明知道的……妾自始至终心里只有他,时到今日妾与四爷之间已然出现了裂缝,皇上您说我该怎么办?” 第600章 李静言 美人总是有些特权的。 女人哭得歇斯底里的模样真让人心疼。 李静言敏锐的抓住了康熙的这一丝心疼,然后得了一句承诺。 作为一个纯政治生物,除却前些年疯狂宠幸舒贵妃之外,康熙再无有这般给人特例的时候了。 便是在认识李静言之后,连舒贵妃也渐渐失了宠爱。 而今除了李静言之外,这世间好似其他东西都是一样的。 只分有用与无用。 她在乾清宫里洗漱了一番便带着孩子们回了王府。 孩子还小,没有什么见识,自然发现不了李静言掩盖在层层脂粉下红肿的眼眸。 他们拿着手里的赏赐欢喜至极。 这些东西可是皇上亲赐的,都是库房里的好物。 若不然即便有小太监们的诱惑,弘阳几个也不可能挑选这么长时间。 倒是胤禛因为醉酒在十三阿哥府中歇了一晚才回来。 回来便回来,李静言也不多言,赶紧使人去伺候。 要她自己亲自去那是不可能的,她可是还气着呢! 二人就这么开始冷战起来。 不多久,外边就传来消息说她娘家升了京官,虽说只是三品虚职,但比起一般人家来面子上还是很过得去的。 果然,年世兰听闻大为恼火。 就听芍药院不时传过来些许噼里啪啦的声响,可是把隔壁昭云院里的几个小婢女们可吓了一跳。 众人都议论纷纷说,年庶福晋脾气暴躁还爱打人。 一时间除了齐氏之外,竟真的没有人去她院里做客了。 胤禛在京里没待几日就被皇上给了差事,出京去了。 他没有带女人,只领着一帮奴才侍卫在一日傍晚离开了。 李静言能知道此事还是前院奴才不小心说的。 至于苏培盛自然也跟着去了。 当时李静言就被这人给气笑了,可真是…… 她转了转眸子,随即领了几个孩子到圆明园待着去了。 如今弘阳去了宫里,在与一帮皇子皇孙们同在尚书房学习,而弘时和淑仪也启蒙已久,眼下也正跟着府里的先生学习四书呢。 倒是弘宴这个孩子,才将将认字,现在还能与额娘一起玩耍。 这母子两个一进圆明园就跟老鼠进了米袋一样。 李静言也放开了心胸可劲儿陪着儿子玩儿。 只一个春季过去,即便太阳还不如何晒,弘宴这个小家伙就又从白馒头变成了黑炭包了。 即便如此,李静言看着自家胖儿子还是喜欢的不行。 康熙就是在这样的情况下过来了圆明园。 他老人家微服私访,鱼龙白服,就如同一个富家爷们儿一般晃悠进了园子。 还不许旁人知道。 便是弘阳几个都不知道,除了她与尚小的弘宴之外,也不知道这人到底是从哪条路线进来的。 搞得李静言都快怀疑王府的安保了。 弘宴正在玩泥巴,看见有人进来,愣了一下,稚嫩的嗓音喊了一声:“皇玛法安!” 康熙低头笑道:“你也安。” 他又问:“你额娘去哪儿了?” 只见小家伙指了指瓜棚,原来这女人眼下正在棚中午休呢! 第601章 李静言 小家伙眼珠儿黑润润的,真像胤禛小时候。 康熙感慨了一声,随即示意身边的人放开保姆。 那保姆嬷嬷眼见自己得了自由赶紧跪下请安。 康熙摆了摆手说道:“好好伺候阿哥,赶紧带阿哥洗手去吧!” 对方闻言越发不敢怠慢,立马抱起了弘宴,带着他去了别处。 弘宴是个老实孩子,只是他不喜离开额娘。 眼见嬷嬷要带自己离开,赶紧用自己那对全是泥巴的小脏手抓住了瓜棚的栏杆。 大喊道:“我不去,我不去,额娘答应团子了可以玩儿……” 小家伙力气不小,那嬷嬷在皇上跟前儿又不敢用力,于是二人就僵在了那里。 康熙见状,挑了挑眉:“弘宴为何不去洗漱啊?” 按说一般小孩子都会害怕一个陌生人,康熙虽然不是陌生人,但寥寥几回见面也与陌生人差不多。 只是弘宴却丝毫没有害怕,就听他振振有词道:“额娘答应我今日可以玩到天黑……” 他指了指天:“现在天还没黑,所以还可以继续玩!” “呵!”康熙忍不住笑了,他摸了一把小家伙的头道:“倒是胆子挺大,可不像老四的儿子。” 此刻李静言已经被吵醒了,闻言笑的不冷不热:“不像四爷,难不成像皇上?” 说完她又摸了摸弘宴的小脑袋瓜儿:“你先去别处玩,待会儿额娘就去寻你。” 弘宴得到承诺这才走了。 剩下康熙表情似笑非笑:“果然是个胆子大的,像你!” 这种伦理玩笑也只有她敢开了。 今日她与弘宴身边只跟着两个嬷嬷,一位专心看着弘宴,一位跟着她。 眼下两位嬷嬷都走了,李静言所在的瓜棚里终于安静了下来。 她坐在瓜棚一角简陋的躺椅上,面带无辜:“皇上怎么来了?您这贵体踏贱地,难不成今儿不批折子啦?” 康熙跟着李静言走进来,除了李德全外头侍卫恨不得离着八米远,无论二人说什么做什么外边都听不到。 “朕是来要利息的!” “啧,看来您可真是……债都没有隔夜的呀!” 女人转了转眸子,道:“行吧!” “您请坐!” 说着李静言便意思意思给他搬了一个矮凳过来。 然而康熙看了一眼并没有坐上去的意思,只是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她看。 李静言见状瞬间明白了,于是:“得,您坐这儿行了吧!” 男人的唇角这才翘了翘,从之如流的坐在躺椅上。 虽然这躺椅着实简陋的很,但比之方才那个矮凳可是好太多了。 作为债主他又权利为自己争取一下利益。 李静言委委屈屈道坐在了矮凳上面,只听康熙拍了一下手,李德全这厮立马就从棚外滚进来了。 他倒是没有做什么,就是又给皇上多搬了一套桌椅过来。 李静言:…… 她咬牙切齿的目送这个老太监离开,而后目光却是转向了康熙。 此时康熙正不慌不忙的翻着折子,桌子上笔墨纸砚都有,连朱砂都备了一整盒。 第602章 李静言 “皇上不是很喜欢妾的那张椅子吗?怎么不继续坐了?” “喜欢不代表要,就如同朕喜欢你却没有真的要了你!”康熙眼皮都没有抬就批上折子了。 “呵呵……”李静言冷笑出了声,她大步一抬,径自走到自己的躺椅上眯着眼睛。 她不想理会他了。 康熙一看这样,随即放下了朱笔,他问她:“你究竟在不满什么?” “难不成想让朕直接要了你?” 说着男人走到李静言面前,用手心静静抚摸着她无暇的面庞。 把李静言给吓得,直接睁开了双眼。 她赶紧躲开了他,又坚定道:“皇上这是在做什么?我们不是早就说好了么?” “说好了?”康熙笑了一下,目光灼灼的望着她:“即便说好了又如何?朕现在就可以要了你,你终究还是无法反抗。” “所以……明白了吗?” 李静言再放肆,点头道:“明白了。” “我能如此都是靠皇上的怜悯和爱惜,若无皇上,我在顷刻间便会失去一切。” “知道就好。”康熙点了点头,转而往桌案那儿走去,他想接着批折子。 然而李静言却突然拉住了他的衣角:“皇上能让我失去所有,但皇上若一直喜欢我,那我便可以一直放肆无忧,对不对?” 康熙挑了挑眉看了一眼衣角没有说话。 就听李静言又道:“所以皇上能不能再给我些特例,让我更放肆一些呢?” “我愿意给些利息!” 康熙闭了闭眼睛,目光沉沉的望着她:“你决定好了?” “不。” 康熙:…… “我只是给皇上一个期望,也给自己一个期望!” 果然,听了这话之后的男人一双眼眸瞬间就暗了下来。 说实话康熙很遗憾,又很无语。 “你究竟是怎么想的?” “是在逗朕玩儿?” 却不想李静言直接摇了摇头,说道:“妾哪里有胆子去逗皇上玩儿?只是心有不甘罢了!” “既是不甘自己与心爱之人的感情就这般有了裂缝,亦是不甘自己往后只能在无数夜里垂泪难眠。” 她看着康熙,眼中暗含着泪花儿:“皇上对我既是这般放纵,也许哪日我真会感动于皇上的爱护,进而爱上您呢?” 甭看她说的情真意切,男人却咬了咬牙。 他点了点她的额头道:“你呀,惯是会做戏的,此时言语十分里有两分真,朕就无憾了。” 不过康熙也没有怪罪她的意思。 因为这话里最起码还有两分真诚,若是日后她真能爱上他,他也就真的无憾了。 康熙去批折子了,李静言闲来无事遂去给他磨墨。 朱红的阅字就跟批发似的,折子末尾全是知道了三个字,看得她眼花缭乱。 皇帝听着耳边时而传来的磨盘响声,无语了片刻,随即让女人歇手:“不若你来代朕批吧!” “啊?我的字迹可不好看!” “无妨。”康熙轻轻拿过她手中的墨条,顺势为她寻了些事情来做,“只消写这几个字便可,照着朕的御批临摹便是。” 第603章 李静言 李静言赶鸭子上架,遂给这些奏折写起了朱批。 这些都是经过层层筛选后的折子,其上并无什么大事要紧事。 康熙平日里都懒得给他们回复,昔日太子得宠之时,这些都是太子的活计。 如今却归了李静言。 不得不说真是时也命也。 康熙没有在圆明园里久留,当初说好了的,二人见面的时候要瞒着旁人。 其余人倒是还好说,只是弘宴这孩子有些闹人。 只因李静言去弘宴玩耍处略微有些晚了,这个小家伙便不干了。 她哄了好久才哄好。 小家伙甚至还在话里带起了皇上,言道:“下次再不让皇玛法过来了。” 吓得李静言赶紧捂了他的嘴巴。 她皱着眉头与他道:“千万不要跟任何人说你皇玛法的事情,不然额娘就会死!” 一听到死字,向来胆大的小团子顷刻间变得萧索起来。 他瞪着泪汪汪的眼睛使劲儿攥着额娘的手道:“对不起,额娘,我再也不说了。” 看着可怜极了。 李静言却没有功夫理会他的可怜,她肃了表情道:“即便没有额娘,你也不可怨怼你皇玛法,更不能对他不敬!” “你皇玛法是皇帝,是这个世界上能主宰咱们生命的人,你若是还想要命,往后就管住自己的嘴巴!” “那跟额娘也不能说吗?” 李静言狠狠的点了点头:“跟谁都不能说,包括额娘!” 小家伙到底还是知道轻重的,他严肃着小脸儿应道:“额娘放心,儿子日后定然会管住自己,也管住自己的嘴巴!” 李静言摸了摸他的头:“知道就好,别怪额娘,额娘只是见你近日话多了又懈怠了,这才严厉些。” “不过我儿活泼大胆些也好,只是这什么东西可以说,什么东西不能说,你要搞清楚……” 李静言今日说的深奥了一些,弘宴虽然能听懂一些,但终究还是一个孩子。 于是她又嘱咐了一遍嬷嬷们。 那些嬷嬷早被康熙的人给训导过了,自然知道轻重。 连连保证日后在王府里定会谨言慎行。 除此之外,李静言倒是没有什么可担心的了。 自己的儿子终究还是向着自己,与胤禛比起来,她与几个孩子相处的时间更久,感情也更加深厚。 待日后他们长大了,还要感谢她呢! 特别是弘阳,若不是有她这个好额娘,皇上哪里会专门派了暗卫去护着他? 宫里的皇孙多了,但弘阳的身边总是最安全的。 胤禛他的血滴子现在还进不了宫里,至于尚书房,他更是无能为力。 如此一来,康熙的作用就更大了。 若是哪一日胤禛做了对不起她的事情,她也能拿康熙去反抗对方。 她才不要做那些哭哭啼啼的怨妇呢! 眼泪只是她的工具。 即便是现在,她心里还有胤禛的存在,也不妨碍去寻一个后手出来。 不管怎么样,她总是希望自己的感情之路稳稳当当的。 至于胤禛…… 李静言坐在阁楼上遥遥望着南方,心里不免叹了口气。 第604章 李静言 此时江南正大雨滂沱,胤禛领着一帮官员巡视堤坝,他披着棕榈叶做的蓑衣,雨水不一会儿便顺着领口往下流。 一旁的苏培盛看得直打冷颤。 不过他也没有什么好办法。 这样大的风雨,无论什么雨具也只是聊胜于无而已。 胤禛眼神如墨,抬起头往不远处望去,波涛汹涌的河水此时如同猛龙过江一般往河堤处涌去。 好在近处百姓皆已经疏散完毕,不然便是有堤坝阻拦此地人员也得损伤惨重。 一众官员看着那滚滚波涛心中俱是庆幸不已。 多亏四爷来了,又组织百姓修葺了堤坝,不然他们这些人的脑袋保不齐就真保不住了。 在冒着雨巡视完一圈儿河坝之后,胤禛便回了驻地。 由他总览全局,剩下的官员们再主持救灾事宜。 其实此次下江南,巡视河务不过是明面上的差事。 皇上早有暗旨下达,他此次最要紧的任务还是巡查盐务。 胤禛性子急又烈,最是厌恶那些投机之辈,更何况一些个与盐商富贾们勾结甚深的贪官污吏们亦是早就在他心里的小账本上记下来了。 随着近日调查的慢慢深入,他此次江南之行已经到了尾声。 若不是大雨相阻,恐怕现在他们早已经回到京城了吧。 男人摸出怀中的荷包,默默抚摸着上头艳俗的图案,心头微微一软。 这是言儿在习得刺绣之法后送给他的头一个礼物,当初他戴去上值的时候还被老九给狠狠嘲笑了一通。 此次南下临行之际,他不知怎得竟然把这件东西给带了出来。 荷包的料子并不是什么好料,但胜在耐磨耐用。 如今已经数年时光过去,上面的迤逦颜色还是一如既往地鲜艳如昨日。 胤禛轻轻打开荷包的袋子,里头赫然装了两缕发丝。 结发为夫妻,恩爱两不疑。 在他心里,言儿从始至终都是他的妻子。 至于皇阿玛……哼! 十几年的相处时光让胤禛早已经把李静言的心思给摸个差不离了。 他心里有数儿,只要自己没有对不起言儿,言儿必然不会舍弃他而去选择皇阿玛。 只是言儿平日里太会伪装,也太会演戏了,让他有时候不免有些气急败坏。 …… 雨停荷芰逗浓香,岸边蝉噪垂杨。 与大雨下个不停的南方不同,京城里却只是小雨绵绵,不到片刻功夫就雨过天晴了。 李静言坐在亭中看着荷塘烟柳,不觉心神一清。 她让人拿了画笔来,在白纸上泼墨勾勒,只需稍稍用心,一张池塘荷景便画好了。 她又在留白处提了词,正是:莫放春秋佳日过,最难风雨故人来。 字画完成,李静言随手递到了一边。 翠果把画拿在手里看了又看,赞道:“主子画的真好,真真是画好诗也好!” “呵呵,我这雕虫小技也只有你觉得好了。”李静言摇了摇头,明显不觉得自己有多厉害。 她看着画上的诗句神情微暗:都说风停雨歇故人归,眼见节日将至,故人何时才能归来呢? 第605章 李静言 许是胤禛的思念感动了雨神,亦许是李静言的念叨被上苍所闻,反正不到端午男人便从南方回了家里。 端午将至,李静言领着府里的奴才们先是制了许多粽子,在送给宫里以及各府后,她又给孩子们准备了五色彩带。 还有绣了五毒的荷包,用来赏人的都是丫鬟绣的,李静言则是用她稀烂的绣技给家里几个孩子和胤禛亲手绣了几个。 趁着热闹,院里的一个小丫头提议煮鸭蛋,说他们家乡每逢端午都要用艾草来煮鸭蛋来吃的。 众人听了新鲜,赶紧指使小太监去厨房拿了两大筐鸭蛋来,然后煮了,一人剥开一个吃了。 都是浓浓的艾草味儿倒也没有什么特别,只是节日的氛围感却让这些东西显得尤为美味。 这日胤禛下了早朝回来,李静言亲手给他剥了一个红枣泥的粽子,又给他剥了一个鸭蛋。 她用杯子里黄酒给他额头上点了一个淡色的圆点儿,胤禛随即乐了。 “言儿这是把爷当成坊间小童了?” 李静言没有理他,翻了个白眼儿,然后就把他腰带上的旧荷包给拿了下了,把那只绣了五毒的艳丽荷包给他系在了上头。 胤禛低眸扫了一眼,笑着摇了摇头,眼中却全是温情脉脉。 不过一会儿的功夫,男人身上不但多了个艾草荷包,连腕子上都多了一条五色彩带。 整个人瞬间都变得花里胡哨起来。 这是他头一回这样打扮。 其实原先他们府里过端午节的时候,李静言也给他打扮,不过那个时候她也只是给他腕上系条彩带便得了。 哪里像现在这般?他简直都快成了驱毒侍卫了。 那些蛇蝎虫蚁见了他绝对不敢造次。 有道是有福同享有难同当! 好在这家里除了他之外,还有几个孩子也是受害者。 几个小点儿的还不大知事儿,倒也无妨。只弘阳再过一二年都该娶媳妇了,让他戴上这些东西,他却感觉有些羞赫。 李静言笑得悄咪咪,立马又给自家的好大儿剥了几个鸭蛋。 端午节当日是有赛龙舟的,举办地就在京里。 望着女人孩子那满眼期待的眼神,胤禛心头一软,终究是不忍拂了他们的心意。 他略一思忖,便干脆利落地做出决定,带着一家人径直前往比赛之地。奴才侍卫们围了一圈儿,他们随意寻了个地方就直接坐了下去。 弘宴胸前还挂着一个网兜呢!兜里装着艾草煮的鸭蛋,他正好一边吃一边看。 倒是他几位哥哥姐姐们没好意思带网兜来,好在光看龙舟也很有意思。 康熙坐在上首,视线最好的地方观看龙舟比赛。 他略一低眸就看见了胤禛一家还有她。 没想到今日他们也过来了。 这倒是稀奇,他记得往年她都几乎都不会出门儿。 康熙眼睛一眯,随即示意了一下身旁的侍卫。 后者低头领命,很快就离开了。 不多时这位侍卫便到了胤禛座前,他皱了皱眉又看了台上一眼,无奈只好领了一家人走了过去。 第606章 李静言 到了地方之后,康熙没有多言,只挥了挥手便让他们坐在了一边。 果然,皇帝的待遇就是不一样! 托了皇上的福,他们一家人观看赛龙舟的视野比先前好了许多。 微风拂面,河道上的龙舟模样尽收眼底,连舟上选手们的样子都差不多看个一清二楚。 几个孩子很兴奋,特别是弘宴,剥鸭蛋的动作更顺滑了,一网兜的鸭蛋不过一会儿功夫就全部吃光了。 李静言也在看赛龙舟,她只是看个稀奇,另一边上首的皇帝却是在看她。 这视线时隐时现,虽然没有十分明目张胆,但是很明显胤禛察觉到了。 他没有往皇上的方向望,而是用自己的大手紧紧握着李静言的小手。 旁的皇子阿哥都以为皇上在看雍亲王一家,心里别提多酸了。 特别是胤禟,不待八阿哥开口阻拦,他便站了起来走到胤禛身旁道:“果然还是四哥最得皇阿玛喜爱,若论溜须拍马臣弟望尘莫及!” 胤禛:…… “知道就好,既是知道自己讨人嫌就走远点儿!”他冷脸说道。 果然,此话一出胤禟瞬间变了脸色。 我的乖乖,何时老四也变得这样毒舌了?他不是一向最谨慎守直的么? 难不成这人今日吃错了药? 胤禛:…… 胤禟瞪大了眼睛指着他道:“不是,老四你吃错药了吧?” 胤禛还是那副死人脸:“是你先吃错药的!” 胤禟听罢又离着他远了些:“老四你平日里不是最重视兄弟情义的吗?怎得现在又对弟弟发起了火来?” “弟弟今日又没有招你惹你……” “老四你过了啊!” 说着胤禟的手就放在了胤禛的肩膀上,拍了一拍。 胤禛扭头躲过,他眯着眼睛看向他:“老四老四……这就是你的规矩?难道你平日里唤八弟也这般直接唤老八吗?” 他说话的语调低沉阴桀,脸上的厉色几乎都要成了实质。 九爷见状直觉今日的老四不好惹,这人的火气好似格位大。 正好此刻八阿哥过来了,他带着温润的笑意低头与四爷道起了歉:“……九弟向来如此,还望四哥不要怪罪。” 四爷还能说什么,他挥了挥手此事也就不了了之了。 经过老九这一出儿,胤禛心里的怒火倒是下去了一些。 他凝眸看着身旁的美人儿,不禁暗自叹了口气。 不过他不后悔,感情的事情最是无法权衡利弊的,若真有能权衡利弊的感情也非真情实感。 他与言儿从相识相知到相爱,初时二人的状态都差不多。 言儿图利,他图色! 甚至在胤禛偶尔的猜测里,他这个人在言儿心里的地位或许还不如一个奴才。 那奴才不是旁人,就是那个唤翠果的蠢丫头。 后来随着他对她的感情越来越深,也深知对方并没有她口中所说的那般情深义重。 但即便如此,胤禛还是不忍放开那份温暖。 好在如今言儿心里亦有了他,他们两条平行线终于相交,他可舍不得把这份爱意化为乌有。 第607章 李静言 端午节过后,胤禛恢复了往日的镇定自若。 江南的差事收尾之后,他脱了一身官服,还是那副闲人模样。 胤禛喜欢看经书,也喜欢打坐,最喜欢的则是占卜。 京城郊外的清谭寺里他是常客,寺内的主持亦是他的好友。 当然这只是他自己以为的。 其实人家主持心里还是挺难言的,每次这位爷一来就喜欢问些不好回答的问题,每次主持都回答的如履薄冰。 便是连守在方丈门口谨防外人偷听的小沙弥们亦是战战兢兢,一个个都好似被下跳脚儿的光头兔子。 但这事儿四爷却是恍然不觉。 他自以为自己与佛有缘,现在更是带着一家人过来礼佛。 主持见此自然是双手双脚表示欢迎。 这位爷虽然是不好打发了一点儿,但人家给的香火钱还是很香的。 这回女眷过来,那香火钱岂不是更多了? 甭看和尚看起来都好似无欲无求,其实也缺钱花! 别的暂且不提,单说那佛堂大殿之内,供奉的金佛表面涂饰的金粉彩绘,哪一处不得耗费巨额的钱财才能完工呀? 李静言一进大殿就被上方的巨大佛像给闪了一下。 果然是金碧辉煌,金光灿烂! 也不枉他们爷把一个穷酸寺庙以一己之力给润成现在这个模样。 那些捐的香火钱好似都用在这上面了吧? 李静言不确定的想着。 毕竟她知道自家这位爷最是厌恶贪污腐败的,若是这寺庙里的主持把钱财用到不正经的地方,他们那位主子爷早就忍不住把这地方给端了。 胤禛久等李静言不至,随即打发苏培盛过来寻她。 此时他都与主持论上佛法了。 几个孩子在一旁静静听着,不一会儿弘时的眼睛就有些睁不开了。 一旁的淑仪忍不住用胳膊肘轻轻碰了他一下:“你没有佛心。” 弘时翻了个白眼儿:“你有?” 淑仪摇了摇头表示自己没有,其实她也很困。 坐在最后面的弘宴表示这些佛语有毒,他听了之后只想睡觉。 连零食都拯救不了他。 只有弘阳坐的笔直,胤禛见了眼中不免闪过一丝欣慰之色。 至于其他孩子他也没有怪罪,只是有些遗憾。 他们一家子其实都不是什么纯正的佛教徒。 孩子们暂且不说,就是胤禛自己也只是觉得学经能静心,有利于他办公而已。 他平日里系的经文多了,佛道二教皆有。 哪个有利于他,哪个就是好的。 他又喜欢易经,喜欢占卜,可以说有事没事就要拿着龟甲算一算。 李静言不想进去听佛经,她吩咐了苏培盛一声,随即领着丫鬟去了后山。 后山景色不错,如今又是绿意盎然的时候,人自然也不少。 他们一家子是微服来的,她又只带了一个丫头,即便头上戴着帏帽也免不了受人注视。 比如眼下这位妇人,她虽然看起来已经年过三十,但颜色艳丽,举止大方,风韵犹存……身旁还跟了一个小女童。 这女童也不知道怎得竟是在奔跑玩耍的途中突然撞上了李静言。 第608章 李静言 妇人身上穿了一件绛紫色锦缎旗服,头上梳着两把头,上头簪着翡翠宝石花,看起来很是富贵逼人。 她原是坐在一处凉亭里歇脚的,却不想自家女儿一不小心就唐突了贵人。 旁人看不出来,她却心知肚明眼前女子身上穿的那件衣服可是宫里的贡缎所制,就连旗服上的包边儿都是珍贵的银丝锦缎。 这样的缎子其纹理密实,花样独特,颜色雅致,论稀奇程度绝对不亚于蜀锦浮光锦等贵重面料。 夏氏眼神犀利,总能看到旁人看不到的细节。 遂领着自家女儿步行至李静言身前,微微一礼道:“贵人请了,都是小女不知事儿,竟惊扰了贵人赏景,臣妇夏氏,不知您是?” 夏氏说话的声音如迢迢流水,很是中听。她行事做派恭敬有礼,规矩也是极好的。 李静言微一点头,笑道:“夏夫人多礼,我不过是在此待一会子便回去了,倒也说不上惊扰。” 她低眸望了一眼低下正在几个大人中间左顾右盼的小女童,不禁又是一笑:“这位小姐很是活泼可爱,可见是夏夫人教导的好。” 说罢,她又扶着丫鬟的胳膊往后退了半步,眼神微眨。 “我们家爷眼下正在前堂礼佛,我正打算过去瞧瞧……如此,请恕我先行一步了。” 话音落下,李静言便转身离开了。 夏氏目送二人背影,行了一个标准的蹲礼。 正在一旁玩耍的夏冬春默默看着母亲的动作,不由好奇的问道:“娘,方才那位带着帽子的漂亮姐姐是哪个?” 夏夫人起身摸了摸自家女儿毛茸茸的小脑袋瓜子,笑着回道:“那是贵人啊!” “真真是了不得的贵人!” 那头儿夏夫人还在与夏冬春普及贵人知识,这头儿李静言已经走到了禅房外面。 两个小沙弥正在外面守着,还有几个带刀侍卫。 苏培盛看见侧福晋来赶紧迎了过去,一张脸笑得跟朵菊花似的:“哎呦,李主子您可来了!” “主子爷正搁里头等着您呢!” 里头?李静言挑了挑眉:“难不成禅师不在里面?” 苏培盛点了点头说道:“正是!住处禅师于一刻前就离去了。” “大师离开之前还特意把这间禅房给咱们王爷做临时休憩之所,眼下几个小主子都在里头呢!” “哦!原是这般 ”李静言点了点头,遂迈步进了禅房。 胤禛此时正在一副佛像前打坐呢,弘阳作为陪侍自然也是一起的。 倒是三个小家伙,早已在蒲团上睡得东倒西歪,毫无章法。 好在他们的呼噜声都不大,不然他们父兄恐怕早就参不下禅,打不了坐了。 胤禛耳朵极灵,听见动静就知道是李静言来了。 他闭着眼睛唇角慢慢勾出一抹笑来,念完最后一句经文后便站了起来。 一旁的弘阳见状也站起了身:“额娘赏景去了?这边景色可好?” 李静言笑道:“还行吧!只是比园子上差远了,到底人多些浊气也重,不如园子里轻灵自在。” 第609章 李静言 胤禛起身后就坐到了客椅上倒了一盏茶静静喝着。 这茶是寺里僧人在后山上采的野花野草经过重重炮制做成的药茶。 茶味清苦,茶香微涩,茶色透亮,倒是不同于其他种类的香茶。 以前每次来到这清潭寺里,住处都会给胤禛泡上一盏这药茶。 他虽然不是那么喜欢,但次次也都喝了。 解暑理气,清火下淤,聊胜于无罢了! 李静言也端了一杯递到口中,只觉极苦,她皱着眉头好悬没有吐了出来。 “嘶,这茶果真灵气十足,饮之不但头脑清醒,更兼有疏散味觉之效啊!” “呵呵!”胤禛被她这发言给逗笑了。 连一旁的弘阳都忍不住偷偷笑了一下。 李静言瞪了他们一眼,随即说道:“陆羽的《茶经》有载,啜苦咽甘,茶也。” “茶有九难:一曰造,二曰别,三曰器,四曰火,五曰水,六曰炙,七曰末,八曰煮,九曰饮……人道即茶道,先苦后甜才是人道之大者也!” “所以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爷,请再多饮几杯吧!” 说罢她就要去拿茶壶茶盏,想着再给这位多添些茶水。 眼见她这般动作,胤禛表情一滞,赶紧上去阻止了她。 “言儿,不用了!” 李静言眼睛一瞪:“嗯?” 胤禛无奈求饶道:“爷领你这份情可好?” “那……”李静言眼珠儿一转就想提条件。 弘阳这孩子眼见气氛暧昧,早就不好意思的躲到角落里去了。 胤禛松了一口气,笑着说道:“若不然爷把库里那件皇玛嬷新赐的玉盆栽摆件儿给你怎么样?” 他诱惑道:“据说那块玉石还是蒙古亲王进贡的,玉质极好!连上头红蓝宝石翡翠玛瑙,珍珠碧玺等物都挑着最通透的往上面按……” “若不是本王前些时日帮了五弟一个不大不小的忙,还得不到这样的赏赐呢!” 不出所料,李静言被那盆景给诱惑住了。 她大发慈悲的放下了手里的茶壶。 却不想胤禛早就计划要把这盆玉石盆景送给她了。 …… 不多时几个孩子从蒲团上清醒过来,弘阳也领着几个弟妹到了阿玛额娘身边。 几个孩子围成了一圈,中间是两个正在打情骂俏的大人。 看见阿玛额娘这个样子,说实话作为半大小子的弘阳是有些羞涩的。 不过他心里还是十分自得的。 感谢上苍让他们一家人和顺美满。 天知道其余叔伯府中那些堂兄弟们为了一点鸡毛蒜皮的小事儿打得头破血流。 对比那些人,弘阳无疑觉得自己很幸运! 不止阿玛额娘夫妻恩爱,举案齐眉。更是因为府里的孩子少,他们兄弟姐妹又是一母同胞,日后他阿玛所有的资源都将归于他一身。 至于那位非一母同胞的二格格,弘阳早就忘到了脑后,也不觉得她会给自己造成什么影响。 李静言摸了摸几个孩子的脑袋,眼看时候不早,便道:“不若咱们用了斋饭再走?” 胤禛也笑了:“也好,这边的饭食还不错,特别是那道白玉菇笋最是清淡鲜美,一会儿你们都尝尝就知道了。” 第610章 李静言 果然,胤禛的品味还是值得尝试的。 他推荐的这道白玉菇笋确实不赖。 不但李静言吃了眼前一亮,几个孩子吃的也很满足。 真真是又鲜又嫩,鲜味十足。 胤禛笑道:“先时这寺里的斋饭并不好吃,后来才好些,到了最后信众多了,这里的斋饭也跟着声名远播起来。” “这样啊。”李静言撇了撇嘴巴。 不免想到,若不是眼前这位四王爷给加足了投资,这清潭寺恐怕也没有这么钱财去请大厨的。 说到底还是这位的功劳! 不过眼前这人明显没有意识到这个,在他的思维里,给寺庙捐钱只是日常操作?至于真实情况不可说,不可说! 一家人用完斋饭之后又歇了一会儿,夫妇二人去后山转了转。 望着前面青草如茵,芳华粉衣的山峦,李静言唇角微勾,与他说道:“之前我就是在此处遇上一位姓夏的人家,她家一位女童倒是活泼的紧,爷可知晓是哪个?” “夏?”胤禛眉头微皱,手里不停地转着珠子,心里思索着这中间是否有什么阴谋。 他看向李静言:“她可说了她丈夫叫什么名字?” 李静言摇了摇头:“这倒没有,我想着万一不是什么好人家……所以就赶紧寻你去了,倒是什么都没问。” “如此却是难寻了。”胤禛叹了口气。 不过李静言又道:“我当时只说了你在这寺里礼佛,他们会不会?” “不会!” 胤禛摇头道:“咱们过来的隐秘,便是老八他们都不知道爷今日会来此处。” “也罢,待回去爷使人调查一番就是了,言儿实在不必为此忧心。” “好吧!” 李静言没有把这个当回事儿,胤禛却是摩挲着大拇指上的扳指,用暗语给周围下了命令。 一里一外,白玉十八子为里,翠玉扳指是外。 血滴子到了如今已非昔日可比,不算那些无孔不入的包衣世家,满京城里说实话也就皇上的暗卫能赢下一筹了。 夫妻俩在后山逛了一圈消完食之后就回了前头禅房。 几个孩子还在午睡,他们决定待会儿就离开。 总得来说,清潭寺之行不虚此行。 旁的也就罢了,只那盘白玉菇笋直到现在还让弘时弘宴有些念念不忘。 二人皆是好吃的,性子则是一个懒散一个冷犟。 但美食的诱惑绝对不可小觑,直让两个孩子求了李静言让厨房大师傅复刻起了那道美味素食。 有道是品质决定鲜味! 没了清潭寺凛冽的甘泉,没了后山竹林里鲜嫩的大笋,没了清晨山民们新挖来的蘑菇……这道菜已然没了灵魂。 不是大师傅厨艺不好,只是食材原料太过苛刻。 看着两个儿子失望的小脸儿,李静言承诺道:“待日后不忙的时候便会带他们去寺里吃斋饭……” 即便是遥遥无期的承诺,两个小子听了还是很高兴。 李静言又给他们做了金针银芽还有佛跳墙。 这却不妨碍胤禛斥责二人:“五味使人之口爽,口腹之欲何穷之有!” “兀那小儿,无甚大造化!” 第611章 李静言 随着胤禛在家中闲置的日子越多,他管教几个孩子的世时间越长。 除却淑仪总是跟着李静言,剩下的三个孩子哪个也没有逃过他的魔爪。 弘阳倒是好些,毕竟他在宫里,胤禛暂且管不到他。 至于弘时弘宴两个真可谓是难兄难弟了。 不知何时起二人竟然在胤禛的高压政策下还生出了些许惺惺相惜之情。 胤禛:…… 此时皇家的教育方式基本都是一脉相承的。 康熙作为创始人,他的基操就是读一百二十遍,背一百二十遍,写一百二十遍。 以至于到了现在头一茬阿哥长成了大人,他们的子女自然也是这个待遇。 整整一百二十遍啊! 向来懒散的弘时感觉天都要黑了。 他是真不喜欢读书的,不比弘宴虽然面冷但心热,读书写字皆不在话下……弘时从小就是只喜欢享受不喜欢主动去学什么东西的一个孩子。 胤禛看见自己的四阿哥这副模样,肺都要气炸了。 这是他的儿子? 他怎么越看越像老十呢? 同样都是外表看着憨厚,实则内里非常狡诈。 又都不喜欢学习,无论学文还是习武都嫌弃累的慌。 平日里最喜欢享受,吃喝玩乐样样都行。 眼前这个小家伙除却没有跟着老八胡闹,其余地方都跟老十一个模样。 胤禛沉默了片刻,他随即想起自己的好大儿弘阳来。 也罢,这般也好。 至少日后弘阳不会再被自家弟弟气个半死。 就像他,昔日老十那厮可没少气他。 推己及人,胤禛决定暂且放过了弘时。 倒是弘宴这孩子甭看存在感不高,但人家资质确实不错。 虽然还没有正式开始学习骑射,但读书的成绩可是极好的。 胤禛很满意,面上也渐渐有了笑意。 …… 秋去冬来,又是一年除夕夜。 太子殿下的情况更加糟糕了。 皇上更是在除夕年宴上都没有理会太子,这是从来没有过的事情。 太后在上首端坐,笑容慈悲,越发像寺里高坐的菩萨了,更是对来自皇帝的敬重来者不拒。 至于太子?也许昔日太皇太后会给这孩子求情,她却是算了吧! 毕竟她只是一个无权无势的光板儿太后,手里不但没有丝毫权利,更从来都没有抚养过太子殿下。 不似太皇太后她老人家昔年与太子的感情深厚,若是她在,太子绝不可能那么容易被废! 太后眼睛眯了眯,想着待会儿哪天就传召五阿哥进宫,她要嘱咐这孩子一下,千万不要卷进废太子的漩涡里去了。 不提太后心中所虑,在场的不论皇子大臣心里都有一杆秤。 八阿哥和十四阿哥见状不免心中一喜。 倒是胤禛忍不住皱紧了眉头。 太子坚持不了多久了。 作为排序第四的皇子,胤禛自然有自己的优势。 他的政治资历也不是十四阿哥那种新人可比的。 头脑清醒一直是他的优势。 除了在女色面前略有瑕疵之外,康熙其实还挺满意胤禛的。 当然其中不乏有李静言的缘故。 第612章 李静言 自端午节之后,康熙已经许久没有再见到她了。 便是偶尔一面也只是在人群里匆匆一眼。 老爷子摩挲着拇指上的玉扳指,唇角微勾。 身旁的李德全立马就知道什么意思,马不停蹄的下去了。 李静言坐在女眷席上正听着戏呢,就听见身边有人在喊她。 翠果正拦着那人不让过来。 倒是个面上平平的小宫人,与昔年除夕夜里打晕了她的那位相貌差不多的小宫人。 李静言挑眉,心有所悟。 她随即点了点头,那宫人见状便下去了。 翠果在她耳边轻轻道:“那人身上无粉无香又面容平平,若是想寻她恐怕要花费一把子力气。” “嗯。” 李静言没有多说什么。 那人明显就不是普通人,大概率会是血滴子暗卫一类的人。 其实若是她去训练暗卫也会选一些面上没有显著特点的人。 这样的人没有记忆点,一见就忘,是主人身边最好的影子。 李静言吩咐身边的丫头去通知了胤禛,这才起身缓步前往了乾清宫。 与此同时,坐在上首的皇帝也以醒酒的说辞离开了宴席。 胤禛眼睛暗了暗,随即起身走出了大殿。 苏培盛跟着自家主子走在铺满皑皑白雪的冷风中,心中无比慌乱。 这道儿他认识,他们这是去往乾清宫的路上啊! 回忆方才侧福晋使人过来的那幕,苏培盛不禁狠狠打了一个哆嗦。 嘶,不愧是侧福晋,就这样爷还能忍着不发火! 就在苏培盛满心满眼都是对李静言敬佩的时候,乾清宫里早已经是另一番模样了。 她跟皇上其实也没干别的,就是下了一盘棋。 李静言水平有限,一盘下来那是输得一塌糊涂。 不过康熙也没有得意,因为对方又提出另一种玩法。 五子棋,是作为颜如玉分身的时候得来的东西。 康熙觉得新奇,便随她了。 然而结果却是有些惨烈。 “为何会如此?我明明……” “呵呵。”康熙拿了一盏茶边喝边笑道:“你这妮子棋艺本就疏松,脑子又不懂拐弯儿,有道是万变不离其宗,这五子棋也是一样的道理。” 李静言闻言自觉一言难尽,她瞪着一对雾蓬蓬的眼睛指了指自己:“那依着万岁的意思还是妾的问题了?” “嗯。” “难道是妾身天生不够聪慧?” 康熙摇了摇头:“聪慧不聪慧要看你是不是占尽先机,若是能占尽先机,便是不够聪慧,日后也会有大前程,反之亦然!” 他这话说的……话里有话呀! 李静言咬了咬唇,表示自己听不懂。 康熙看着那被咬的嫣红唇瓣,眼神深了深,他刚想开口说什么,就听外头李德全报:雍亲王正在宫门外等着。 至于在等谁?那是一目了然的事情。 他深深地看了李静言一眼,随即挥了挥手。 后者就这么出去了。 待她走到胤禛身边的时候,来送她的李公公才道:“这些都是给李主子的礼物。” 李静言转眸一瞧才发现这些礼物里,那张棋盘赫然在列。 第613章 李静言 李静言默了默,不知道该说什么。 倒是胤禛笑着让人接过东西,并给了赏钱。 二人顶着凛冽的寒风往宫门外走,马车早就那里等着了。 她回头去寻弘阳几个,胤禛便道:“我见时候不早便让他们先回府了。” “哦,如此也好。” 李静言点了点头遂上了马车。 车内的氛围有些微妙,她受不了这种感觉,便直接开了口。 “今日皇上寻我不过是下了两盘棋。” “嗯。” “我虽未赢,但也未输什么。” “嗯。” “皇上的意思先者胜,落则败!” “嗯。嗯?” 听见这最后一句胤禛不禁坐直了身体,他问道:“皇上亲口所言?” 李静言摇了摇头:“反正皇上的意思就是这个!” 胤禛摩挲着手里的扳指,定定的看着她:“言儿可否再说具体些?” “好吧!” 李静言道:“当时陛下与我正在下棋,我输了。陛下觉得我脑子不灵光,就说占尽先机者会有大前程!” “大前程?” “对,就是大前程!”说到这里,李静言的眸子紧紧盯着男人,一字一句继续说道:“只是不知道到底是爷的前程还是我的了……” 说话间她眼里闪过一抹光,若是这人日后负了她,她绝对要让他不得好死。 那可是一国皇帝的许诺啊!就让她这么放弃了。 自然,胤禛此刻也想到了这点。 他的脸色时轻时重,实在不该用什么态度去对这位皇阿玛了。 他老人家到底…… 难不成真想让他这个做儿子用爱妻去换前途么? 只这么一想,胤禛就觉得心痛至极。 他暗地里打量了眼前的美人片刻,发现对方没有被诱惑之后才慢慢松了一口气。 胤禛抱起了李静言,把她放到了自己的腿上:“言儿可想做皇后?” 李静言抬眸看他,只看见对方面上全是认真,遂点头道:“自然!” “妻荣夫贵,夫贵妻荣!” “丈夫的荣耀惠及妻儿,我身为你的妻子,亦然如此!” 话音未落,胤禛的眼睛刹那间变得极亮。 那是对未来的期许,亦是对权利的追逐,更是对爱人的承诺! …… 雍亲王府的马车慢慢行驶在京城的街道里,此时宫中依旧是热闹非凡。 皇帝在醒酒之后又回到了宴席上,有了皇帝在上,众人自然是奉承拍马不停。 新一年的祝愿基本都在这些话里面了。 至于已经提前离场的雍亲王一家,除了八爷一伙人稍有注意之外,其余人都没有发现。 即便是八爷也没有把此事放在心上。 皇宫是皇帝的地盘,若是想查些什么也得皇帝让他查才行。 所以八爷略一思索就放弃了,反正明日他们兄弟还得见面,到时候再问便是。 十四阿哥在席上很是出了一回风头。 甭看他年纪不大,酒量却着实不小。 一众武官都被他给喝趴下了。 皇上在上头看个热闹,回头就赏了十四阿哥一套玉酒杯。 众人也看见了这幕,免不了有人提前做了投资。 第614章 李静言 好雨知时节,当春乃发生。 望着窗户外面泠泠细雨,李静言的笑容如朝雾一般时隐时现。 她问身旁的男人:“皇上已经定下日子了?” 李静言虽嘴上说着话,手里的活却一点儿也没有停歇。 细白的手指将稀碎的沉香屑末轻轻捻起,混上黄酒炮制过的荔枝壳粉末,又经过融合过筛,直至粉末细腻如初雪。 胤禛在一旁正帮忙打香篆,闻言愣了一下,随即回道:“日子是定下了,到时候咱们一家子都去!” 李静言眨了眨眼睛。 “我倒是许多年没有出过远门了,更别提弘时几个,从小到大都没有出过这京畿的四方天地。如今出去见识见识也好。” 夫妻二人面前摆着一整套香炉、香灰、香篆模具等工具,胤禛手法不错,起篆后盖上香盖,闻着从里头升起来的袅袅香气,真真让人觉得静心宁魄的紧了。 李静言细细闻来也笑了,忍不住赞了一句:“爷的手艺倒是极好,往后可再练一练,若是日后吃不上饭了,咱们一家子也能以此谋生了。” 听了这话,胤禛哭笑不得,他没有好气的点了点她的额头,道:“你这妇人想得倒是美!” “若不是你今日苦苦哀求爷帮忙,爷哪有功夫去弄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还再练一练?真真是贪婪不足!” “爷说我贪婪?”李静言瞪了眼睛叉着腰,做足了恶妇状:“我就是贪婪怎么了?” 她的小表情极可爱。 “难不成爷下回就不帮忙了么?” 胤禛正整理香篆呢,闻言不免噗嗤一笑,然后赶紧接摆手:“不不不,爷哪敢不帮忙啊?” “家有恶妇,爷可不敢随意撂挑子!” “哼!”李静言没有计较对方说的【恶妇】二字,只点了点头说道:“这还差不多!” 美人故作盛怒的时候也是美的。 此时的李静言美的格外有生命力。 就在二人插科打诨的时候,一整盒荔枝香就做完了。 今年才上供的早春荔枝,宫里都没有多少,他们王爷府里就更加少了。 胤禛全给了李静言。 后者除了吃之外,连壳都没有放过,现在已然都被她的一番巧思给制成了荔枝香。 这香被模具给制成了祥云蝙蝠模样,寓意吉祥如意;点着此香不但味道清淡雅致,还有解秽辟寒、缓解疲劳之功效。 李静言觉得一般,但胤禛却极喜欢。 看着二人做成的成品,他决定待会儿都拿到前院书房去。 不多时,到了晌午,天上淋淋漓漓的小雨好似没完没了一般,竟是不停歇了。 几个孩子因着下雨没有过来用饭,所以这桌上就只剩下了他夫妇两个。 既然是两个人,李静言直接大手一挥让厨房给她上了火锅。 “这……吃锅子?”胤禛看着眼前的肉菜不禁皱了皱眉。 此时锅子里的高汤已经滚费,李静言白了一眼他:“这是鲜鸡汤,里头又加了温补药材,如今春寒,天气又潮湿,用些便会暖和许多,身上也会好受一点。” 第615章 李静言 说着就给他夹了一筷子菜。 她知道他不喜欢食荤腥,所以便让厨房多上些瘦肉来。 虽说味道上不如肥瘦相间的好,但经过大厨的处理之后也十分滑嫩美味。 胤禛夹了一口,吃起来不腥不柴,确实不错。 这汤底也好,表面看起来虽清亮无油,但内里鲜味十足,还带些药材发出的特殊香味。 他初时还不以为意,直到吃完之后才感觉浑身痛快。 李静言为男人擦了擦满是汗珠的额头,笑道:“现在咱俩的身上都是锅子味儿了,便是不去洗漱一番也不行了。” 胤禛点头:“嗯,一会儿就去!” 他又道:“今日细雨绵绵,本是潮湿阴气重的时候,爷用完这餐后就感觉自己身上从内到外都散发着一股子暖乎乎的热气。” “确实是舒服多了!” 李静言笑道:“这就对了,春日虽然易上火,但爷平日里用饭本就喜欢清淡,如今天气湿寒也该补一补了。” 胤禛:“嗯。” 夫妇俩随即又说了会儿话,二人消完了食之后就各自去了浴间,洗浴去了。 李静言坐在高高的浴桶里面,身后是两个小丫头,旁边是翠果,一旁还有两个嬷嬷为她准备洗浴过后要敷的香露。 这些香露都是她在各个时令里摘了鲜花亲自炮制出来的。 绝对纯天然无添加。 待她沐浴过后就会让人把这些香露掺着珍珠粉涂抹全身,如此,既可以润泽肌肤,又能美容养颜,香气还馥郁。 白日里洗漱就是比晚上快许多,即便李静言在洗完澡之后又专门洗了头发,时间也和平日里夜晚沐浴的时间差不多。 待她散着擦了半干的头发进了暖阁,胤禛早在里头等着了。 看着他湿漉漉的编发此刻略显潦草的散在脑后,李静言挑了挑眉。 “爷怎么不再擦干一些再出来?” 她上前一步摸了摸对方那还滴着水滴的发尾:“这般染了风寒该怎么好?” 说罢便拿了自己擦头的软帕给他慢慢擦着。 胤禛正看着书,闻言抬头一看是她便笑了。 他拉起她的手道:“别擦了,爷不耐烦这个……还是陪着爷聊聊天吧!” 李静言却不干,她的一只手在他手心里,另一只手则是继续拿着帕子,道:“爷真是的,还是小孩子么?连小孩子都知道洗头要擦干,爷这么大了都不知道照顾好自己。” 说着她又换了一张帕子继续给他擦干净发丝里的水分。 还别说,胤禛就吃这一套。 他自小便是被奴才们照顾大的,哪有人敢这般与他说话? 然李静言就敢,她还关心他。 这般的关心爱护让胤禛心里暖和极了。 二人就这样说着话聊着天,不过一会儿功夫头发就都干了。 李静言先亲手给他编了一条长长的辫子,接着才让人伺候自己挽发。 因着就在自己屋里,她也没有弄什么繁琐的发型,只让人简单盘了一个盘发就得了。 她穿了一袭粉红色单衣,外头披了一层外衫,在烛火的照映下,就这么慢慢倚靠在了男人身上。 第616章 李静言 又过了几日,果然李静言一家子跟着南巡的队伍出发了。 她们的目的地是杭州,中间还经过德州,济南,苏州等地。 日出江花红胜火,春来江水绿如蓝。 这江南水乡之灵动果然不负盛名。 因着胤禛近日都跟着皇上后头忙于公务,所以闲下来的那个人就负责带着孩子们去各处玩耍了。 他们住的地方是曹家庄园,是他家专门为接御驾而建造的苏氏园林。 如今正值春日,景色着实不错,反正李静言看着比畅春园要雅致一些。 不过要说烟火气还得要到市井里去,都说一江烟水照晴岚,两岸人家接画檐。 江南水乡两岸的人家家家屋檐高耸,绿瓦白墙,看着就觉得诗意盎然的紧。 这般玩了几日后,弘阳便被胤禛给抓走了。理由是身为王府长子不能懈怠只知玩乐,所以他又被禁足在屋里去做功课了。 至于弘时和弘宴也没有逃脱安排,二人倒是没有被罚禁足,但胤禛还是给他们布置了一些功课。 一来二去,几个孩子里除了淑仪好些,剩下的都没有了玩闹时间。 李静言只得领着淑仪去逛逛街市,拜一拜庙宇什么的,好在母女俩还有个伴儿,倒也不觉得无聊。 这日母女二人正在一处布坊看布料,却见一年轻妇人领着一幼童款款而至。 妇人一身典型江南汉女的打扮,穿着不带纹样的细棉衣裳,很是俭朴,梳着发髻,并未戴什么首饰,只是发髻一侧簪了一只簇新的素银簪子。 女童则是穿的布料好一些,但也是棉布料子,她头上带着两朵绒花,只有些怕生,看见她们这一行人眼神略有闪躲,呲溜一下就跑到妇人身后去了。 母女二人的到来让铺子里静了一瞬。 掌柜刚才还笑容满面的给李静言介绍布匹呢,而今看见了她们之后却是先不好意思的笑了一下。 赶紧道:“夫人,这位就是民妇所说那个林娘子,她可是咱们这街上鼎鼎有名的绣娘了,最善苏绣,便是其余绣法也都了如指掌。” 面对掌柜娘子的殷勤介绍,站在门口的林氏却是有些脸皮发热。 她本就不是一个善言辞的人,闻言也只道:“谬赞了,谬赞了……” 掌柜娘子却看不下去好友的这番扭捏作态,她对着她翻了个白眼儿,转头表情更加谄媚了些。 “您可不知道林娘子,她手艺极好,把活儿交给她您就放心吧!昔日那林娘子夫婿只是一个卖香料的小商贩,如今靠着她现在都读上书了……” “读书?”李静言抬手打断了掌柜娘子的话。 她轻笑了一声,薄纱面巾下的唇角微微翘起:“这位林娘子竟然是在供夫婿读书?难不成日后要走仕途么?” “这……”林氏刚想开口回答,但一开口她就不知道该怎么说了。 她能对这位贵妇人说自家夫君的雄心壮志吗? 毕竟自家夫君读了这么长时间的书连个秀才也没有中,林秀纵使再仰慕夫君,此时也不好意思说出口了。 第617章 李静言 看着林氏笨嘴拙舌的模样,掌柜娘子心中着急,越发恨其不争了。 她一把将林氏给推到了一边,遂对李静言道:“夫人且不用再听她说话,这人在闺中之时就是个木头脾气,一棍子且打不出来什么呢!” “再说她那夫婿也是个不争气的,且用不着夫人这样问询,不过那人是那人,这林娘子却是一个顶顶好的娘子!” “她虽说有些呆头呆脑,但是这手艺着实不呆!” 说罢掌柜又扯过林氏手里的锦帕道:“您瞧瞧,这就是林娘子平日里的绣品,虽简单了些,但这色调自然,针线细腻,便是在这江南绣娘集结之地也少有这样的人才!” 李静言低眸瞧了一眼,确实不俗,比宫里的活计好。 跟京城几个有名的大绣庄比起来也不差。 只是她这帕子底料差些,到底落了下成。 便是一旁的淑仪都忍不住赞道:“比额娘绣的好多了,这并蒂莲绣的活灵活现的,额娘也绣过这个,那颜色艳的也就阿玛说好……” 听了小丫头这番话,一旁的几个丫鬟不免偷笑了一下。 李静言没有好气的点着她的额头。 “真真是把你给惯坏了,光天化日之下瞧你说的都是些什么话?” “也不怕你阿玛回头罚你抄经书?” “啊啊,我不要抄经书,额娘我错了。” 这母女俩在一旁小声逗趣儿,那边角落里掌柜娘子正在给林氏洗脑。 她自知自己这位好友是个软性子,家中虽说是她负责养家糊口,但明显她是做不了主的。 那个安公子,说是公子,可也只是祖上阔过,昔年祖上当了官儿混了个旗人身份,如今在林氏这里显阔来了。 林氏如今回家样样都要听那安公子的。 眼下她马上又要接一笔大活儿,很明显这钱只要拿回家就得被那位安公子给惦记上。 瞧着底下容儿小小年纪就要帮助母亲分线打下手儿,掌柜娘子也是心疼极了。 她摸了摸小女童头上软乎乎的绒毛,道:“你即使不看别的,也得看看容儿啊!” “你瞧瞧容儿如今都瘦成什么样了?” “旁的绣娘家中女儿都是穿金戴银,吃喝不愁的,更别提与你同一个师傅的张娘子了,他夫婿虽说只是一个衙役,但人家女儿却是好命嫁了个县令。” “这……都是张姐姐命好,我的命不好罢了!”林氏最终也只能这么说。 她也知道自己对不起女儿,但那又能怎么样呢? 因为头胎生了一个女儿被安比槐冷落,她也只能努力刺绣供他读书,以求他能对她们母女有个好脸色。 “什么叫命好?什么叫命不好?” 掌柜娘子恨铁不成钢道:“你就是性子太软,那个安比槐整日不是读书就是闲逛,哪里有什么出息?弄得现在容儿连个先生都请不起!” “要知道咱们平民百姓家里稍微富裕些的都给女儿请了女先生,人家学了琴棋书画,交际管账,不愁以后寻不到好夫君。” 第618章 李静言 江南文风鼎盛,即便是女子亦是读书认字的多些。 有那些家中不富裕的妇人便专门出来给人家女儿做先生。 基本都是会什么就教什么,运气若是好遇上一些个落魄的大家闺秀,她们还能学些更加高雅的东西。 林秀昔年也学过一些字,只是后来家境不好才转而跟师傅学起刺绣。 好在她天赋极高,不过几年功夫就已经成了这十里八乡出了名的刺绣娘子。 身为旗人的安比槐这才下聘娶了她过门儿。 要知道若是没有这一身价值千金的绣艺,安比槐那般自得自己旗人身份的家伙岂能看得上她一个汉女? 不过是图钱罢了! 关于这点旁人看得是清清楚楚,就只有林秀自己还沉浸在安比槐为他编制的美梦里不能自拔。 其实林秀真的不知道安比槐是什么东西么?不见得! 她已经跟了安比槐七八年,中间还生下了女儿,这人到底是什么性子她自然是了解的。 但是了解归了解,一个明白人永远也唤不醒一个装睡的人。 眼下掌柜娘子就是如此。 看她气急败坏的模样,底下的女童不禁往自家娘亲身边靠了靠。 掌柜见状越发心累了。 她挥了挥手道:“也罢,既然你们母女皆觉得日子有盼,我就不做那个坏人了!” “日后你愿意把钱给谁就给谁,但只有一点!” 掌柜娘子竖起一根手指来,放在二人中间:“从今以后你送到我这里的绣品不能有粗制滥造的,我这里只收精品!” 林秀闻言愣了一下,随即道:“你放心,我的绣活儿如何大家都知道,往你这里送的东西我只给好的,没有坏的。” “嗯。”掌柜娘子点了点头。 她道:“你也别嫌弃我多嘴,只是这些个贵人向来难伺候,不免要更用心些!” “我省得。” “好好好!虽说咱们交情好,但是交情归交情,这活儿没有做完之前是不给全款的你知道吧?” “嗯。” 关于这点林氏自然知道,因为旁的绣庄也是这般的规矩。 再说掌柜娘子已经对她够好了,昔日她没有活计或者钱财紧张的时候,都是她给她介绍一些私活儿。 眼下这单虽然不是私活儿,但是人家能过来请自己亦是情分,也是恩情。 见林氏什么都懂,掌柜娘子也就不多说了。 她随即走到了李静言跟前,躬身问道:“您看您要用哪种料子去绣这屏风?” 李静言看了看方才选中的那几个,随意一指:“就那匹素色雪缎吧!” “还有那匹香影纱做几个案上摆件儿,听说这江南的双面绣法是尤其细腻灵动的,不知道这位林娘子会不会?” “会会会!”掌柜娘子闻言拍手笑道:“不止双面绣法,便是双面异色绣法,林娘子也绣的好极了!” “这就好。”李静言点了点头倒没有说什么。 只示意了一下身边的人就开始往外走去。 丫鬟见状赶紧付了定金,掌柜娘子越发笑容可掬了。 第619章 李静言 这一趟出来,李静言不仅在这店里订了许多绣品,更买了好几匹布料。 都是颜色深邃的,她想着回去让人给四爷多做几身穿着。 这些料子纹理细腻,只比进贡的差了一筹,平日里穿穿也不错。 随着时间慢慢推移,李静言终于逛累了。 她回去便拿着铺子里买的缂丝团扇把玩起来。 胤禛回来见状笑了一下:“今日新得的?” “嗯,爷瞧着如何?” 他拿起那扇面细细扫了一眼,道:“扇柄为白玉所制,手艺一般,线料一般,配色不错!” “南朝四百八十寺,多少楼台烟雨中……嗯,很有江南烟雨的味道。” 江南烟雨是什么味道?是清新的,淡雅的,还是花团锦簇的? 啧,不过一副山水画罢了!也能说出来这些道理。 李静言低眸仔细看了又看,却实在没有发现这扇面上的画儿与江南烟雨有什么关系。 倒是南朝四百八十寺,难不成就因为这画上多了个阁楼? 李静言摇了摇头,随即不再说这个。 她拉着胤禛的手指向那些布料,道:“爷瞧,那些料子都是我为爷选的,待我寻些手艺精湛的给爷多做几身衣裳穿!” 有人出去玩还能惦记自己自然是好的。 胤禛心情不错,他点了点头说道:“这边儿的织绣手艺确实盛名已久,到了此地言儿尽可以多选些,若是钱不够便去寻苏培盛……” 李静言不待他说完,便道“钱,自然是够的。” “只是近些日子爷太忙了,眼看都瘦了一圈儿,还整日不见踪影,便是我想为你补身子都寻不到人。” “呵呵,言儿这是想我了?”他轻点了一下她的鼻头。 男人笑的宠溺,紧紧的抱着她。 李静言依靠在他怀里,眼睛轻轻闭着。 二人就这么坐在一处,安静的待着,直到外头有奴才禀告,他们这才分了开来。 悠闲的时光总是短暂的,胤禛来不及用膳马上又要到皇上那儿去了。 “唉!”坐在饭桌前的李静言面容忧愁的叹了口气,几个孩子见状不免面面相觑起来,一时间连高声说话都不敢了。 这事还没解决,到了晚间却又遇见了一件事情。 原来是曹家给皇上并几个皇上都送去了女人。 只是因为地位不同而数量有差罢了。 其中送到皇上那边的最多,直有七八个人,专门供皇上选择。 其次就是太子殿下,也有四个人之多。 其余皇子阿哥皆是两位,都是曹家以及下属官员经过精挑细选献上来的。 至于来源,那就不能细说了。 其中哪个是正经官家小姐,哪个是商人之女,哪个是清倌瘦马,谁知道呢? 反正皇上默认,大家伙又不在乎,再说这些人生得漂亮,相貌身条都是顶好。 虽说这些女子并不是人人都有幸为皇子阿哥们生儿育女,但作为收益的一方,那些男人自然都是该享受就享受。 毕竟都是经过调教后的尤物,京城里可没有这么多好货色。 第620章 李静言 看着面前两位身穿汉家衣衫低头弯腰给自己行礼的女子,李静言很是沉默了一会儿。 才抬了抬帕子道:“行了,都起来吧!” 二人这才站起身来,姿态恭敬又卑微。 黑黑的发细致的绾成了侧髻,上头除了戴了两朵绒花之外再无其余装饰,又因着二人还低着头看不清脸,所以只余发髻两侧的一对小巧玲珑的耳垂令人印象深刻了。 那耳垂生的白霜霜,底下只缀了两粒粉色玛瑙珍珠,清雅娇嫩又相得益彰。 特别是低头露出的那一抹雪白细长的颈子看着就不觉让人心生怜惜之意。 “啧,这身段儿看着倒还真是美人儿坯子呢!” 李静言边感叹边摇头。 翠果却是呛声道:“还不赶紧抬起头来也让咱们这些京城来的都开开眼界!” 这一屋子的人除了李静言之外,其余人对这二人几乎都是敌视态度。 底下二女闻言不禁打了个冷颤,随即慢慢抬起头来悄悄看了一眼主子坐的方向。 却见对方嘴角含了一抹如烟似雾的微笑,面上绝美如仙人妖姬,正端庄的坐在首位温和的看着她们俩。 二人见此随即不敢再看,只快速低敛了眼眸,努力抬了头让上面主子看得再清楚一些。 “嗯,规矩不错!” 李静言笑着点了点头:“是专门练过了?” 二人回道:“是,奴婢们早在曹大人府上之时便已知京中贵人规矩严谨,遂不敢轻忽。” 这两人身上穿的衣服是一样的料子,一样的款式,只颜色不同,一粉一碧如同江南水乡的绿野花海。 二人生的又好,白嫩嫩的小脸儿只有巴掌大小,一个稍圆一个稍尖,再加上都生了一样的樱桃小嘴儿,看起来愈加娉婷袅娜了。 “嗯,曹家确实有点儿意思,这送过来的人也是拔尖儿的。” 有点儿意思?这是什么意思?二女不懂,只好继续保持方才的姿势。 李静言却是笑得深邃,挥了挥帕子示意二人下去。 待两人走后,翠果才问:“主子您难道真想让这两个小妖精去伺候王爷不成?” “把她们安置在里间不过是给曹家面子罢了!” 李静言摆了一下手,随即端了一盏茶慢慢喝起来。 她今日饮的是江南地区特有的柑普茶。 此茶最早源自前朝,以普洱和柑橘为主料进行炮制,这才形成了酸甜可口的浓郁茶味。 对于这种非主流的茶汤,李静言喝着还好,胤禛却十分喝不惯。 他还是习惯饮清茶。 不一会儿的功夫淑仪过来用饭,她穿着一件今日新买来的浅绿色外衫,衬得小姑娘越发清秀可人起来。 “过来了?”李静言抬了抬眸子。 “是,女儿给额娘请安了。” “呵呵,行了,赶紧坐下来吃饭!” “是!” 母女二人随即用了晚膳。 江南的菜色偏甜,他们这些京里来的吃不惯,所以这些时日只能让大厨挨个儿给各院送膳。 有时候大厨忙不过来,便是尊贵如诸位主子也得等着。 第621章 李静言 今日倒是好些,去厨房拿食盒的奴才们没有等多久,这饭就得了。 这天气热,淑仪爱吃清淡些,李静言遂又取了银子让翠果特意使唤厨房师傅多做了两道素炒。 “你还长身体呢,再多用些……”说罢又给女儿夹了一筷子贡菜。 淑仪本不乐意吃,但额娘既是说了,她还是勉强多用了几口。 这一桌子菜里也就那道素炒贡菜还有腰果虾仁还好些。 剩下的那些个,比如燕窝鸭子,人参炖鸡,红烧蹄髈……看着就油腻腻的,让人没有食欲。 这些都是炖菜,吃饭的人太多,大厨为了省事儿也不得不做了这些。 比起那些动辄数道工序的其余菜色,炖却是最便宜的做法了。 饭后点心好些,李静言让人做了山楂糕呈了上来。 淑仪多用了两口,只觉得开胃异常,随即又用了两盘梅花糕。 然后母女二人就一边吃着糕一边喝着陈皮紫苏茶,坐在院中聊起天来。 直到天边星子闪烁,月色迷离,这才散了。 李静言坐在浴桶里泡澡,桶里水面上飘着一层各色花瓣儿,香喷喷的诱人心田。 这江南地界旁的不多,但各种花各种草却是应有尽有的。 到了第二日,李静言母女遂去了坊间购置这些东西。 其实二人买的东西京里也有,但无论质量还是新鲜程度都不如现做现买。 比如这最最平常的干茉莉,既能煮茶又能做香包,京里的那些就不若现在她们二人看着的这个质量好。 还有淑仪喜欢的琼花,李静言喜欢的桔花。 俱是香味特殊,形状十分漂亮的花卉。 李静言捻了一朵白色的桔子花笑道: “北山三十里,忆得旧书堂。 小径通蔬圃,新醅压酒床。 晚凉荷叶嫩,细雨桔花香。 此梦今何许,随缘又一方。” 淑仪闻诗拍手笑道:“额娘咏的可是郑刚中的诗?” “嗯。” 她低眸闻了闻手中桔子花发出来的浓烈香味,道:“栀子很好,桔子花亦很好。” 女人拈花一笑的模样果然极美,虽然隔着一层纱巾叫人看不清她具体的模样,但无论是那窈窕如仙的身姿还是富贵逼人的气质,都令她在人群里不觉鹤立鸡群起来。 今日李静言绾的是盘发,关外女子常盘的发型简单粗暴,身穿淡紫色旗装的她头上只戴了几颗荷花样式的碧玺宝石簪子,端的是淡雅娇丽。 胤禛在人来人往的街上一眼就看见了她们母女俩。 实在是太扎眼了。 这满街汉服衣衫的男女里,只有他们一行人是旗服旗装。 再加上母女俩身后跟着侍卫奴才俱是一脸高傲模样,外人一看就知道是京里来的贵人。 所以甭看李静言样貌绝色,但就是这般的样貌才无人敢惹。 旁人只知道京城里的贵人就是不一样,贵气十足。 再说那些纨绔子弟哪个是真傻子? 即便这些人不长眼睛,曹家还长了眼睛呢! 各大商户官员,官商勾结,李静言今日买了什么东西见了什么人,没准儿晚上人家就都知道了。 第622章 李静言 康熙自然也看见自己的这个外八路的儿媳妇儿。 小妮子淘气,正满街晃悠,他挥了挥手便让李德全下去了。 胤禛低头握拳不做言语,倒是其余几位阿哥神色各异。 身为江宁织造以及两淮盐运史的曹寅更是不免啧滋称奇。 作为当事人之一的康熙却不觉得有什么。 乃至李静言带着人走上了茶楼,他老人家还笑呵呵的叫了起。 此时李静言已然摘下了纱巾,面上倒是温婉如初,只一双眼睛不由看向一旁的男人。 胤禛对她笑了一下,并未说什么。 倒是康熙赶紧让人给她上了一盏紫苏茶来。 “这茶是你喜爱的,坐到那边儿喝去吧!” 他手指了指屏风一侧,那个地方风景最好,李德全闻言赶紧领着人过去了。 这般贴心……啧! 众人的眼睛不禁望向四阿哥,面上表情虽不变,但眼中含义却是意味深长的紧。 特别是十阿哥,心道:好你个老四,呸!狡诈的东西,竟然利用自家女人去博皇阿玛的欢心。 同时他又有些可惜,他那八嫂并不受皇阿玛喜爱,反之皇阿玛还无比厌恶对方…… 若是八嫂能如李氏一般就好了,到时候八哥能有个助力。 这是老十的想法,当然众阿哥们的想法也都差不多。 对于李静言与皇上的关系他们倒是没有往暧昧处想,只想着李氏能生又向来受皇上重视,如今也只是更加受重视一些罢了! 倒是太子殿下,目光不免往那屏风处多停留了两瞬。 许是因为他自己以前做过一样的事情,所以对于皇阿玛与李氏的事情……敏感的他一眼就瞧出了端倪来。 太子眼中不禁有些幸灾乐祸,心中却无不荒淫的想着,若是他能得到李氏的青睐,到时候皇阿玛会如何? 这个想法在太子心中停留了片刻便消失的无影无踪,只他眼底残存的一丝偏执方能证明这人心底闪过的疯狂做派。 李静言手里端着紫苏茶,闻着茶里散发出来的姜片味道,不免冷哼出声。 “哼!皇上倒是耳聪目明的很!” 李德全左看看右看看,也多亏这位主子说话声音不大,旁人并未听到,他这才安心了些。 只见他做贼似的轻声与李静言道:“哎呦,我的李主子呦,您可不敢再这样说了,不然早晚有一天奴才的命就留不下了。” 李静言叹了口气:“你总是这么说,只是我在皇上面前也没少说这些话,便是直到现在也未见你少了一根头发。” 李德全:…… 他的头发是没有怎么少,但他也没少挨板子啊! 不过这些事情就不好往外头说了。 看着李德全蚌住的模样,李静言白眼一翻懒得理会他。 对方也知事儿,皇帝让他守着李主子他就默默守着,几乎除了生理需要以为不挪动一步。 不多时午膳时间到了,一行人就在此茶楼处用了膳。 李静言连同丫鬟们一起用的,都是些家常菜。 康熙用了觉得好的,又给她端过来两盘儿。 第623章 李静言 饭后,皇帝起步离开,胤禛与李静言一起回了曹家别院。 他已经有两日未见妻儿了,这一回一家子能在一起待个三两天。 眼见四爷回来了,曹家送来的那二位婢女也过来正堂请安了。 二人住在偏房里间,一人一个小屋。李静言给她们两个的份例都是侍妾的份例。 她还给二女身边各送了一个粗使丫头侍候着,这一二天倒也没有闹出什么不是来。 胤禛本不想见的,只是又思及曹家,免不了做了个样子。 “奴婢等拜见四爷!四爷安康吉祥!” 听着底下二女的娇声低语,胤禛眼皮都没有抬,只略摆一摆手:“行了,起来吧!” 二女袅袅婷婷的站了起来,口中赶紧道:“谢爷!” “你们既是曹家送来的,应该都知道些事了。日后切记要谨言慎行,勿要惹事生非,不然便是有曹家的面子,爷也不会轻易饶了你们!” 他说话间十分严厉,丝毫没有怜香惜玉的意思,让二女面上不禁露出些失望来。 话说到了这个份上,她们也只有老老实实应了:“是!” 看二人还算老实,胤禛并无再说什么,只挥了挥手就让人下去了。 他手里正端了一盏茶来喝,雨前龙井的味道苦而回甘,他纤长的手指轻轻划过茶碗盖,露出里面的碧绿茶汤来。 “唔,今年的龙井不错!” 李静言挑了挑眉:“自是不错,今年皇上南巡当地,当地自然不敢拿昔年的次品来糊弄人了。” “唉!南地多事之秋,连内务府也不省事,还有包衣……” 提起包衣来,胤禛就想到了自己的母家乌雅氏。 也不知道日后他这母家会不会出现一个能托起大梁的人。 至于乌拉那拉氏那就更不用他去费心了。 他本就恨不得福晋去死,只是眼下言儿身为汉军旗不能继任嫡福晋,不然宜修早就被他给弄下去了。 胤禛承认自己是一个狠心的人。 除了自己在乎的人之外,他没有什么东西是不能舍弃的。 事到如今,他与乌拉那拉宜修夫妻一场,他们二人之间唯一的关联也只剩下一个弘晖了。 随着时间慢慢推移,他对弘晖那点儿愧疚之情逐渐消退,宜修这个女人在他眼中自然只剩下面目可憎了。 “也不知道爷何时才能与言儿真正做一对神仙眷侣。” “神仙…眷侣?” “呵呵。”李静言调皮一笑:“神仙却是不成了,眷侣倒是可以。” 她牵了男人的手,把他的手放在她的脸颊上,笑道:“有你有我,有孩子有事业,便是这世上难得的眷侣了。” “嗯,倒也有些道理。”胤禛笑了。 他的另一只手也摸了上去,两只大手轻轻揉着女人的脸颊,眼中的温柔都快溢了出来。 二人温馨的氛围没有持续多久,孩子们便都过来了。 一家人随即热热闹闹的用了点心。 胤禛问了几个孩子功课,除了弘时之外,其余几个俱是应答的不错。 弘时:…… 第624章 李静言 胤禛没了差事的时候,主要就是陪伴李静言和教导几个孩子。 除了弘时这个孩子功课略有些邋遢,其余几个都挺好。 看着孩子们聪慧,胤禛自然高兴。 只可惜闲暇的时光不过一两日就过去了。 待他回了皇上身边办差之后,几乎夜夜晚回,直到御驾启程都没有再陪过妻儿。 忙是真忙啊! 老爷子回京之后好像还要有大动作,胤禛骑在马上眼睛却不自觉往太子的方向看了一眼。 这样风雨欲来的感觉让大家伙都有了预感。 八阿哥一行人眼里更是异彩连连。 明眼人都看的出来,太子马上就要下去了。那么接下就该轮到…… 跟在八阿哥身旁的九阿哥眼中不免闪过一抹狠辣的光。 他已经给老四埋好了陷阱,就等着他来跳了。 呵呵,老四和他那位侧福晋不是一向自诩夫妻恩爱嘛? 如今他再给他加一把火,看到时候谁还看得起他? 到时候别说他那位侧福晋了,就是他自己没准儿也要挨皇阿玛的责罚…… 一想到这个,胤禟嘴角就忍不住上扬起来。 一旁的八阿哥看着自家九弟这个模样,心里虽然有些疑惑,但脸上还是保持着一如既往的温和笑容。 十阿哥则是纯粹没有注意这些,他现在的目光都在他那位从曹家带回来的妾室身上呢! 不得不说那位妾室生得真美,论颜色也只比送给皇上太子的差上一筹罢了。 更别提这个女子还是昔年被调教好的扬州瘦马出身,旁的不提,伺候人的功夫却是一等一的。 眼下这女子被官员认了义女,也成了十阿哥名正言顺的格格了。 可以说曹家寻来这许多女子里,论命好的还数是她。 也不是说其余女子命不好,只是凡事就怕一个对比。 康熙就别提了,他这回虽然幸了几个女子,但是都没有带回京的意思,当然被安置在行宫也是一个归宿。 至于太子殿下倒是来者不拒,也不知道他这是怎么了?临下台之前的疯狂?亦或者是存心给太子妃找事儿? 反正这回太子殿下一口气儿收下了七八位女子,除了曹家送来的,旁人送的他亦是都收入囊中了。 不但收入囊中,他甚至还全部把人给带进京了。 有了太子殿下的打样儿,其余阿哥自然不好不收。 毕竟现在太子还没倒呢,大家伙总得给点儿面子不是? 于是乎众位阿哥就把这些女子都给收下了。 除了四爷八爷分别留着二人未宠幸,旁的阿哥皇子们都收了侍妾。 九爷应该是见多了这种情况,总有些见怪不怪,所以他倒是没有什么感觉。 只是老十却是一转眼陷进去了。 这些日子以来,十阿哥身上又没有什么差事,可不就整日整夜的与那女人在一起了么。 看着老十那猪哥儿样,九阿哥把头一扭,眼神满是鄙视的他很明显不想再说话了。 索性老四不是这个样子,若老四也是这个模样,那他便是算计成功也没有什么快感。 第625章 李静言 自他们下了御船,马车载着一队人马很快就接近了京城。 皇上的意思是彻夜赶路,大家伙不敢反驳,遂扬起火把,快马加鞭的往紫禁城而去了。 到了城里已经是天明时分,胤禛跟着一众阿哥去了宫里,李静言母子几个则是直接回了雍亲王府。 这可把年世兰等人给吓了一跳。 他们还想着去大门口接人呢,却不想这侧福晋一家半夜就回了王府。 众人只得翌日清晨早起去芳菲院请安。 李静言自然也晓得这个规矩,只在门口打了一个照面便让人都回去了。 她可是才回来,连觉都没有睡呢。 眼见那些女人过来,她更是头发都没有收拾就出来了。 至于请安,且等着主子爷回府再说吧! 年世兰冷着脸走了,心里有些怒气又有些失落。 若是主子爷在就好了,这般她就可以争得爷的宠爱。 到时候甭说庶福晋,就是侧福晋,福晋,她都当得。 她就是这么自信! 对于年世兰的自信,芳菲院里暂且不知。 待午后李静言睡觉醒来就听见翠果禀告说:“方才年庶福晋的芍药院里又抬出来一箱子碎瓷片,这……” “你的意思是芍药院的月例又超了?” “是。”翠果脸色难看的点了点头:“虽说芍药院是侧福晋的份例,但止不住他家主子那般作,几乎日日不得清闲。” “啧,人家在家时候就是天之骄女,如今入了王府怎么可能适应府中的节俭日子?” “倒是咱们对不起人家了,一点子碎瓷片都要斤斤计较……也罢,你回头去问问早年我让人烧的那些瓷器还有没有?若是有就给年氏送去……” “就说是爷亲自画的图样,精选而制。” “是。”翠果闻言笑着应了。 就该这样,凭什么一个庶福晋要用侧福晋该用的东西? 她早年间还不是侧福晋。 李静言嘴里说到的瓷器也是昔年她自己随意乱画的,都是些早就过时的样子。 胤禛不用,搁在库房里也是占地方。 他们两个现在屋里摆的这些都是近年来新画的样子,老师傅烧的,摆在屋里不但紧跟潮流,颜色也是一如既往的雅致。 现在李静言为了敲打年世兰,多嘴一句说给她的东西是胤禛亲手所画,也是让她有个计较,知道些好歹。 毕竟谁当家过日子整日糟践东西啊? 果然不出李静言所料,即便年氏看见那些老掉牙的瓷器摆件脸都黑了,但她确实没有再发脾气了。 在芳菲院的奴才们走了之后,年世兰立马就让人更换了那些让人看了眼睛发疼的东西。 她气呼呼来回走着,身边的奴才则是在抓紧更换东西。 不到片刻功夫,年世兰眼睛里的火气是愈演愈烈,实在忍不住了便对着芳菲院的方向啐道:“李氏那个老妇,仗着自己有张好脸就这般肆无忌惮的打压我!” “呸!也不看看她自己多大年纪了?还有脸整日勾着爷们儿?待我二哥回京保准不放过那个贱人!” 第626章 李静言 打发完了年世兰,李静言随即又问起了主子爷。 只听前院高无庸禀告道:“王爷自进宫后就未回府,方才倒是传了信来,不让通知您,只取了换洗的衣服过去。” “嗯,想是王爷忙于朝政。” 李静言点了点头:“这样,让底下的人再去备些肉干点心什么的送过去,王爷平日里睡眠不好,这儿正好还有一个药枕也带过去……” 她念念叨叨说了几样,底下的高无庸点头应下:“是,奴才这就去办!” 待把那些东西送到了衙门之后,李静言才听了奴才们的回话。 胤禛的话里面大概蕴含了两层意思:其一,府中的行事尽可能地保持低调;其二,今年的塞外之行恐怕难以成行了。 李静言不置可否,遂让人赐了一袋赏银给他们。 过了半月,她又喊了人过来,问道:“府里的事儿可理顺了?” 几个管事闻言赶紧回道:“理顺了,托福晋的福,早就理顺了。” 她又道:“既是都理顺了,我便让人好好瞧一瞧,到时候若是你们中间有哪个敢欺上瞒下的,也不要怪我不讲情面!” 众人听了这话脸上表情各异,更有几位咧着嘴巴,一副想乐又不敢乐的模样。 李静言没有理会这几个人,只让芳草等人端了早已经准备好的账册,开始对账。 随着一笔笔数字被算盘打出,有几人额头上已经有了汗珠子。 李静言低头轻轻吹了吹茶盏里的热茶,看着那些对不上帐的册子,面上表情似笑非笑。 “啧,倒是难为你们费心做这些假账了。” 只听啪的一声,她把茶盏撂倒在了桌案上,冷哼道:“这般精细的账目若要瑕疵俱无,挺难的吧?” “这,这……”那管事擦了擦额上掉下来的汗珠,嘴唇哆哆嗦嗦,不知该怎么说话了。 面对这些铁证,大多数管事已经被吓蒙圈了,一句话都没说,只顾着磕头求饶。 有些则不一样,比如眼下这位。 她就属于一直抱有侥幸之心的,只听她大声哭求道:“奴婢该死,奴婢该死,求侧福晋饶了奴婢吧!” “奴婢可是自您进府不久就在这院里干活儿啊!” “还有芳草姐姐,奴婢,奴婢可是芳草的表妹啊!” “求您看在芳草姐姐的面子上就饶了我吧!” 芳草皱了皱眉,刚想反驳,就听李静言道:“你这人倒是机灵,求饶都与旁人不同呢!” 她眼睛微眯看向一边的芳草,问她:“这位……可是你的表妹?” 却不想芳草直接跪下并摇头道:“这人虽与奴婢有些关系,但是血脉早就远了。至于表妹不表妹的,则是因为关系太远,便是奴婢家中有时候都弄不清辈分也是常有的事情。” 就这么,为了自己的安危,芳草没有丝毫迟疑的舍出了自家亲戚。 即便只是一个一表三千里的表妹,但是她还是舍了。 要知道,昔日这人的管事职位还是芳草提拔的。 如今却变成了这样。 真真是世事难料。 第627章 李静言 此次李静言能发现她昔日提拔的这些人中饱私囊也是意外。 她是信任这些人没错儿,但是可别忘了,她身后还有一队血滴子呢! 这些粘杆处的人如今在内宅已经是无所畏惧了。 不论何事,只要主子吩咐几乎都逃不过他们这些人的法眼。 小夏子作为一名粘杆处成员,最是喜欢东游西逛,听说八卦了。 这回的贪腐案就是他无意中从别处听来的。 然后就被上司告知给了李静言。 李静言:…… 她也很无奈啊!但人性就是这样,经不起太多的考验。 好在她的贴身丫鬟翠果一直都是兢兢业业的。 这丫头虽然有点儿傻,但忠诚度绝对没有问题。 包括芳草也是很忠心的,但同时她也有私心。 比如现在这位就是她提拔来的那个亲戚,在一众管事里属于贪的最有特色的一个。 倒也不是其余人不贪,只是旁人至少账面做的好看,她却属于不论哪处都是一塌糊涂的类型。 看着那些鬼爪爬似的账册,李静言都快被气乐了。 她的手指头慢慢敲击着桌案,眼神却是时不时巡视着底下的人。 眼见众人的心都被提了起来,李静言这才面无表情道:“也罢,除了你,你还有你之外,其余人在三日内补足差额便可!” “记住,这是头一回,也是最后一回,日后若再被我逮到,到了那时候,哼!你们自己看着办!” 话音落下,不少幸运儿连忙额头谢恩。 更甚者还有趴到地上喜极而泣的。 至于那些没有被宽恕的,则是直接被侍卫给带了出去。 把这几个人交回内务府,日后只有他们的好日子。 芳草自然也知道这个道理,她低着头极郑重的给主子扣了一个头。 泣道:“多谢主子还给奴婢留了脸面,不然奴婢此生真不知道该如何面对亲戚父老了。” 说着她又上去扑打那位瘫坐在地上被吓得起不来身的表妹:“你这浑人还在愣什么?还不赶紧谢过主子慈恩?” 那人很快就被打醒了,神志清醒的她先是一惊,随后又是一喜,然后便跪下谢道:“多谢主子慈悲,多谢主子慈悲!” 李静言倒是没有底下两人那般激动,她摆手示意二人停下后,便道:“此后你们两个都不必在芳菲院伺候了。” 她转眸望向芳草,目光冷漠:“芳草你本是前院的人,是爷送过来的,如今还是回到前院去吧!” “看在主仆一场的面子上,我许你去伺候二格格,日后格格出嫁了,你也有个归处……” 说罢李静言不待她们回话,便挥了挥手,让二人下去了。 芳草自然不想离开芳菲院,可是主子既然发话了,她不想走也得走了。 望着这花团锦簇的地方,她的心里那叫一个五味杂陈。 唉!也怪她自己,明知道表妹不靠谱儿还把她弄到后院来。 虽说她给她安排的活计已经是活儿最轻松,油水最多的地方了,但碍不着人家自己作死啊! 第628章 李静言 每月那么些油水都填不饱表妹的肚皮,她还能说什么呢? 如今好了,她们两个都被赶出来了。 表妹虽然不用被遣返内务府,但是往后前程也就那样儿了,当一个粗使嬷嬷都算他们家里烧高香。 真真是一步天堂一步地狱啊! 随着芳草一步步走向自己的居处,她的心里越发不好受起来。 终于关上房门之后泪水忍不住流了下来。 到了她这个年纪都是要考虑养老了,现在却是一招失势,往日到了二格格那边儿,日子如何还说不准呢! 到底是主子慈悲,没有让她老无所依了。 不然…… 想到这个,她便忍不住怨恨起表妹来。 收拾好行礼的芳草去了前院,到了那儿都是熟人,大家伙虽然各有嫌隙,但她还是很快融入进去了。 至于二格格才几岁大,还不到知晓事儿的年纪,如今房里多了一个嬷嬷,她并不在意。 只是二格格身边的几个奶嬷嬷心情有些不好,毕竟哪个愿意自己头顶上突然多出一片天来? 当然这些东西都不关李静言的事情。 对于二格格如何,她也不大关心。 只是平常份例不缺,年节时候多一分赏赐罢了。 就连德妃有时候都忘了府里还有一个二格格。 胤禛作为二格格的生父,本就不喜欢这个女儿,如今也只是想起来就问一声,没有就这么着了。 反正府里不缺吃喝,到了年纪自有师傅上门教授她读书管家,针凿女工。 除此之外,就剩一副嫁妆的事儿了。 …… 眼下府里的规矩被理了一通,众管事也把罚银给交了上去,只有多的,没有少的。 李静言见人品又提拔了几个管事上来。 芳草的缺儿被一个唤翠草的给顶了。 要说翠草这人原来并不唤这个名字,她也是芳字辈儿的丫鬟,如今进了这芳菲院里,李静言嫌弃她原先的名字不吉利,这才又给换了一个。 正好,翠果,翠草,年纪都比原来的芳草小些,能力虽然有限,但忠心啊! 她最看重的就是忠心了。 …… 随着天气慢慢变凉,秋日渐深,大雁高飞的好意头偶尔降临王爷府的府邸。 听着高远天空中一声鸿雁的鸣啼,胤禛迈步进了府里。 众人都在门口等着,见到王爷第一件事情便是行礼问安。 “都起来吧!” 胤禛笑着扶起李静言,他的脸比起月前稍微瘦了些。 李静言心疼的看了一眼,便直接拿着帕子抹起了眼泪。 不待胤禛出言安慰,她又转过了头去。 男人无法,只得挥一挥手,示意众人先退下。 包括年世兰在内的女人不得已只好回了自己院里。 比起旁人来,年世兰心中的不忿却是最浓烈的。 最让她难受的是,在她不经意转眸看了一眼那边儿王爷哄人的话画面后,脚步一急,竟是直勾勾的往树上撞去了。 好在她身边还有齐氏。 这个向来病歪歪的好姐妹一点儿也没有辜负她平日里给予的那些好药材,一把就扶住了她的胳膊。 第629章 李静言 “小心些。”齐氏的声音如迢迢流水,一点点浇灭了她的怒气。 年世兰此时已经对齐月宾很信任了。 眼下她竟是直接倒在她怀里哭了起来。 齐氏眼神垂下,唇角微勾,就这么默默安慰起来。 待对方心情平静了一些,二人才迈步回了芍药院。 这不是齐月宾第一次来芍药院,当然也不会是最后一次。 但她每次都会被这里的奢华所震惊到。 齐月宾指了指百宝阁上的几样东西,笑道:“果然还是妹妹家里疼女儿,这般好物也舍得给你做嫁妆!” “嗨,这有什么?”年世兰毫不在意的甩了甩帕子。 “不过都是些二流货色,摔了砸了也不心疼!” 她眼神不屑道:“昔日我二哥在时,什么好东西没有用过?只区区这些,一看就知道是有人在糊弄人。” 一想到此事,年世兰心里越发不舒坦。 她那个嫂子果然不是什么好东西,自进府之后从不来看望自己也就罢了。连父兄给她的嫁妆都敢随意克扣。 当初进府之前可是都说好了的,位分有变,嫁妆不变。 她先带两箱子进府,剩下的那些再一点一点的慢慢送过来。 四爷也是答应了的。 虽然这些东西在入府之前都被严格检查了一遍,但那些奴才明显没有胆子敢去换自己的嫁妆。 毕竟这些东西都是有数儿的。 年家的人也都在盯着,谁敢在这上面没事找事儿? 算来算去也只有她家中嫂子了。 因为她母亲早逝,家里嫂子管家,所以这些东西绝对会经过她们的手。 这般想着,年世兰眼里不免闪过一丝厌恶。 被身旁的齐月宾看了个清清楚楚。 听了这些话之后,齐月宾的心情倒是比方才好了许多。 她样样不如年世兰,如今却见对方也不是事事顺心,心下微妙的同时亦是感叹人无完人。 果然,大家伙都一样就好受多了。 当然这些事情毕竟好说不好听,齐月宾是个聪明人,一会儿功夫就成功转换了话题。 年世兰没有丝毫察觉。 二人聊的正起劲儿的时候,外边周宁海来报:“咱们府里被围了。” “啊!” 有丫头心理承受不住惊慌出声。 年世兰不满的瞪了那丫头一眼,随后示意颂芝。 后者最善九阴白骨爪,一边使劲儿运功一边带人出屋了。 齐月宾眯了眯眼睛,心中不停地猜测着。 倒是周宁海始终都只是一个太监,并无说出个一二三四五来。 惹得年世兰越发难受。 她不满的跺了跺脚,随即决定去前院寻主子爷去。 正当二人往外走的时候,院外来人了。 是王爷身边的苏培盛还有李侧福晋身边的翠草。 二人不但交代了王爷和侧福晋的意思,还命令各院奴才谨言慎行,不然便打死不论。 “那王爷呢?”年世兰问道。 就听苏培盛道:“王爷自然在府内陪着李主子呢!” “您若是有事儿且过了这段日子再提吧!” 说罢不待年世兰说话,苏培盛就带着翠草匆匆离开了芍药院。 气得她不禁在院里大骂他阉狗! 第630章 李静言 此时废太子的诏书已经写好,就差一个黄道吉日颁下去了。 康熙双目发红的坐在乾清宫里沉默不语,地上则是跪着太子还有太子身边被摔碎的茶盏碎片。 滚烫烫的茶汤临在胤礽身上,他无动于衷。 他只是眼睛通红的不停给皇阿玛磕响头,直到磕到额头青紫出血,头发散乱这才慢慢停止,随即便开始大笑不止。 这披头散发的疯批模样直接再度惹怒了康熙。 “胤礽,你看看你现在还有没有个一国太子的模样?” “朕瞧着你真真是疯了!” “呵呵。”太子冷笑道:“父皇说儿臣疯儿臣就疯,毕竟儿子都随父亲嘛!” 说到这里,他面上还有些意味深长:“再说儿子哪有皇阿玛疯啊?” 胤礽呲着他那口白沙沙的牙齿,说道:“毕竟皇阿玛可是立志要成那唐玄宗一般的帝皇呢!” 康熙闻言皱了皱眉头,心里咯噔一下便觉得不好。 索性这殿里已经没了外人,即便如此,他还是忍不住想制止对方继续说下去。 再说即使他有意要废除太子,但面前之人总归还是他曾经最爱的儿子。 也许这份爱到现在已经不剩下多少,但作为一个父亲始终不喜欢与自家儿子谈论这种事情。 只可惜康熙刚抬起了手,嘴巴还没有打开,便被胤礽看清了动作。 他笑哈哈的站了起来,指着上首的皇帝:“皇阿玛,您瞧您自己……哈哈,与那玄宗多有缘分啊!保不齐您就是玄宗转生也说不准!” “他是一日杀三子的李三郎!您却是总害自家儿子被圈禁的爱新觉罗玄烨!也是咱们家的三郎啊!哈哈!” “放肆!”这回康熙真怒了。 身为人子岂可明言父亲名号? 胤礽此次算是犯了大忌! 康熙一个甩袖桌案上的文房四宝便直接甩在胤礽身上。 其中有一盏精雕澄泥砚直接冲着他额头砸去,把他的额头给砸的伤上加伤。 无数墨滴更是顺着他的脸往下落,瞬间便把杏黄色的太子便服给染成了黑黄相交的颜色。 胤礽用力抹了一把脸上的墨珠还有血渍,笑得更加灿烂了。 这种带着惨烈的笑容让康熙一时间停住了口舌。 可胤礽却不想停,他非要在今日这个黄道吉日里把所有事情都说个明明白白。 即便有些事情真说不清楚了,他也要为自己好好出一出心里憋气。 “皇阿玛,您这个名字取得好,您又排行第三,您还喜欢儿媳,就是不知道哪日会如玄宗一般把儿媳给纳进宫里来啊?” “到时候儿子也可以如玄宗之子一般与您贺一贺,就是可怜了四弟,竟是不知道何时起做了那乌龟王八蛋了!” “皇阿玛您教教儿子吧,到了那时我是站在您这边还是站在四弟身边啊!” 看着底下那个满身狼藉又不怀好意的儿子,康熙眯了眯眼睛:“你倒是知道的清楚!” 皇上语调低沉,暗含威胁和怒火,胤礽自是听出来了。 不过他不在乎。 第631章 李静言 胤礽自觉自己已经被废,今后再无出来的可能,他还在乎什么? 真的到了这个地步,圈禁致死已成定局。 他此刻的疯癫亦只是最后一次与皇阿玛的对话了。 他自然要给对方留下一些深刻印象才行。 “从前儿子就在琢磨自己到底像谁?扶苏还是刘据?” “如今却是真琢磨出来了!” “原来自己像皇阿玛啊!” “啧啧,皇阿玛老了,那些妃嫔年轻的躯体若无儿臣的滋润早就形若枯骨了,哪有现在的后宫满园春色?” “皇阿玛您也不差了,李氏那般绝色都让您给看上了,您是不知道儿子们都羡慕极了,真不愧是您啊!” 胤礽瞪着眼睛满嘴脏话,康熙垂下眼眸,抿着唇,一半的脸落在阴影里面,只手里的拳头却久久未曾放下。 直到殿内再度恢复往日的静谧,他老人家才慢慢站起身子来。 他摇摇晃晃的站起来,一步一个脚印走到了胤礽面前。 一指戴了白玉扳指的手指慢慢抬起了胤礽的下颚,直到越抬越高,高到对方不得不仰着脑袋往下看自家阿玛。 康熙的力气不小,胤礽的力气未必有康熙的小,只是后者心里到底还有一份身为人子的良知,他没有反抗老父亲的大手。 他就这么静静的看着康熙的动作,眼中的悲愤怨怒从未改变过。 这般模样的他让康熙不禁想起了昔日在准噶尔作战时候的大阿哥胤禔。 大阿哥向来鲁莽,打仗作战也是如此。 那个时候他因为贪功冒进险些被敌人俘虏,还害得自家舅舅身死,当时康熙唤大阿哥的时候,他就是这样满身都是脏污血渍的站在他身边。 康熙回想自己当时的心情,那是真气急败坏啊! 如今亦是如此。 他有些想不明白命运为何要这样对自己? 明明自己最爱的就是这两个儿子了,偏偏二人到最后都没有好下场。 康熙猛的甩手,胤礽被这突如其来的动作给弄的直接后退了两步。 他看着皇上的胳膊背了过去,却不知道此刻康熙的手已经开始发颤了。 “胤礽,你今后就在咸安宫里好好反省自己的过错吧!” “朕累了,不想再折腾了!” “至于你的家小也全都过去陪你,日后咱们父子之情绝矣!” 看着康熙一步一步的往前走,胤礽终于忍不住再度跪了下来。 他眼里含着眼泪,有些惊惧的大喊道:“皇阿玛!” 他真的想求情了,明明他头次被废的时候太子妃她们的待遇并不是这样的。 那时候太子妃甚至还掌控着毓庆宫,一应份例俱全。 这回是他连累自己的妻儿了,可是咸安宫如何他再清楚不过了,他那些子女妻妾都是身娇体弱的,哪里能承受得住那废宫的阴冷湿寒呢? 却不想康熙只随意挥了挥手,暗处便有人来直接带了他下去。 面对暗卫的桎梏,胤礽也不反抗,怒极反笑:“哈哈哈,皇阿玛,您这般对待儿臣早晚有一天会遭报应的!” 第632章 李静言 此刻胤礽觉得自己最对不起的人就是太子妃了。 其次则是赫舍里氏,这一族因他而兴盛,亦是因他而落寞。 随着主支的分崩离析,现在的赫舍里氏已经再无昔年的光彩了。 胤礽几乎可以想象的到,当他再度被圈禁那日,赫舍里氏便会再度迎来新一轮的打击。 好在太子妃的母族能人辈出,虽然太子妃那一支废了,但是其余嫡支却依旧牢牢把控着重要的位置。 想到这个,胤礽心里倒是好受了一点儿。 他不求别的,只求未来哪日他与太子妃的嫡女出嫁,瓜尔佳氏能给些助力,不要让他这唯一的嫡女步大阿哥女儿们的后尘就好。 随着胤礽被暗卫带下去,康熙终于支撑不住瘫软在了龙椅上。 他斜靠在椅背上,默默按下了摇铃,外面的人很快就跑了进来。 李德全等人一进这大殿就被地面上的狼藉给吓了一跳,他一边示意底下的人赶紧过去收拾,一边小跑到了康熙身边。 “哎呦,万岁爷您这是怎么了?太医!快去叫太医!” 事关皇上,奴才们不敢怠慢,以极快的速度把太医给领了过来。 此时康熙已经在李德全的搀扶下进了暖阁。 虽说才秋日,但暖阁里已然是燃上了碳火。 上好的金丝碳无烟无味,在满室龙涎香的屋子里显得过于温暖了。 李德全摸着康熙略有些发凉的手臂,心里一沉,他顾不得擦额间落下来的汗珠,直接拉起太医院的院正就进了暖阁。 院正看见室内的情景皱了皱眉毛,心里也有些不好的预感。 果不其然,就在他诊完脉象后,心口顿时咯噔一下。 “……” 康熙此刻还是清醒的,只是身子僵着有些难受罢了。 只见他动了动唇角:“你有什么话就直说!” 一旁的李德全正给皇上掖被子,闻言目光也不由望向他。 院正:“……这……回禀皇上,您这回情绪波动过大,带起了这内风之症,若无有效疗法,恐生偏枯之危啊!” 康熙闻言不置可否,这是他的老毛病了,早前就犯过两次,他自己早就知道了。 于是便问:“你手中可有什么有效之法?” 院正回道:“臣无用!” 听了这话康熙明白了,他这回还得再用老方子治疗。 此时此刻他作为一个帝王是无力的。 这种滋味不好受! 他爱权,做了数十年皇帝的他早已经被权利裹挟,再也分不开了。 所以他才更加受不了自己的虚弱和老迈。 看着面前的皇帝闭目塞耳的模样,无论是李德全还是太医院院正都不敢再说一句。 二人默不作声的在这暖阁里待了一会子,直到康熙挥手。 “下去吧!” “是!”院正赶紧领命,并道:“臣这就下去熬药!” “你亲自熬!” “是!” 待院正出了屋子,李德全这才边哭边扶了皇上坐起来。 康熙靠坐在了床榻上,身后身前都是软枕,看见李德全的模样,不免呵斥道:“你哭什么?朕还没死呢!” 第633章 李静言 李德全此刻跪在了床榻前,低着脑袋:“奴才是心疼您,谁不知道那位李太医平日里熬的药最难喝,更何况这人针灸时下手最疼,万岁爷使了他的方子指不定要多受多少罪呢!” 说罢又呜呜呜的鸣噎起来。 让康熙听了是又好气又好笑。 他做发怒状:“住口!别哭了,让人心烦!” 李德全也听话,立刻就不出声了,只是脸上的眼泪还是不停地往下掉。 他眼巴巴的往上瞅,就这么直溜溜的看着康熙,可把后者给恶心的够呛。 当然也不是说不好看,就是这梨花带雨的东西也得分人。 啧,老了老了还做这副模样,想来是与宫中后妃们学的。 康熙甩了甩袖口,慢悠悠的靠在软榻上道:“收起你的泪珠子吧!一大把年纪了也不嫌丢人!” 李德全听出来皇上的意思,立马就抹去了眼泪。 “万岁爷,都怪奴才没有伺候好您,若是您有个好歹奴才那是万死不能赎罪了……您罚奴才吧!” 说罢便跪在地上给康熙磕了一个大大的响头。 此刻已经得知自己病情后的康熙情绪倒是稳定了许多。 他见状勾一勾唇角,虚弱却随意:“你这奴才向来奸滑,罢了,朕不怪你。” 随后摇了摇头,到底只罚了对方半年的月例。 李德全听了忙不迭的赶快谢了恩。 随即更加勤快的伺候起了主子。 康熙生病的消息并没有瞒过后宫以及宫外的人。 除了一些消息极不灵通的大臣以外,剩下的其余皇子阿哥和那些宗室重臣们都在极短的时间里得知了此事。 大家伙不约而同的上了请安折子。 康熙一边喝药针灸,一边用左手酌情批复了。 有些没批的放在一边,大多数都只批复了一个阅字。 意在告诉那些人他身体无恙。 大朝会虽然没能举行,但收到批复折子的大臣们心里却是都安定了下来。 至少皇帝还活着,又能清醒的写字,这就很好了。 至于这些字迹上明显有些不耐烦的地方,但那又算得了什么? 没有立马改朝换代就是最好不过的事情了。 特别是皇子们,皆是欢喜极了。 眼下废太子的诏书还没有传书天下,大家伙必定还要小心一点儿。 若不然一旦皇上龙驭宾天,那么他们这些曾经对付过太子的人日子就不好过了。 好在现在皇上无碍,废太子的诏书也很快就会发出去。 众皇子们在自己府里皆是默默等待着这一刻。 然而直到月余之后,皇帝大病初愈,废太子的诏书终于明发天下了。 胤禛正在与幕僚们猜测皇上的病情到底如何,毕竟从那折子上的字迹就可以看出来,当时皇上的状态并不好。 “发诏了?”胤禛皱眉问了一句。 “是,外头都传遍了,官府里也贴了告示!”那奴才低声回道。 “唉!古来太子有几人得以善终?二哥到底还是走上了这一步!” 幕僚却是笑着恭喜道:“按说太子废后就该轮到三爷,可是三爷向来不羁,日后这朝堂上却是全靠四爷您了!” 第634章 李静言 其实这幕僚所言非虚,但胤禛还是保持着一如既往的低调,摆一摆手道:“不能这样说,朝堂上八弟他们一直都是中流砥柱,本王何德何能与之相较?” 那幕僚闻言一笑也不多言,只拱手称是。 大家伙都是了解四爷性子的,知道他谨慎惯了。 只有一人开口说道:“想来诸位皇子们即刻便能出府入宫了。” 众人点了点头表示此言有理。 胤禛也道:“我们兄弟也该入宫去给皇阿玛侍疾了。” “是矣是矣,身为人子,孝亲之道乃是正道!” “嗯。” 胤禛点了点头,众人随后又商量半天对策才各自散了。 芳菲院,李静言正在给菊花培土。 一看见胤禛过来便赶紧拉着他走到了花架子前面,指着那菊花道:“你瞧瞧,这是我新种的绿菊,好不好看?” 胤禛看见她期待的目光点了点头,眼神里满是笑意。 “言儿所种自然都是好的。” “那你说说到底哪里好?” 胤禛摸了摸女子的头发,眼神柔情。 “为忆长安烂熳开,我今移尔满庭栽。 红兰莫笑青青色,曾向龙山泛酒来。” 李静言听了这诗,瘪了嘴巴满脸遗憾可惜道:“爷的诗应景,只可惜我还未栽得满庭菊花……” 他知道她是装的遗憾,但还是安慰道:“言儿所栽种的菊花早已经开遍了爷的心田。” 这话说的深情又好听,李静言弯了弯眼眸。 她笑着扯了他的腰带,道:“爷这张嘴呀!就会糊弄我!” “不过我喜欢!” “乃至甘之如饴!” 男人闻言拽了她握着腰带的小手,问道:“真喜欢?” “自然!” “好,既然如此,那爷便尝一尝味道到底是不是真的如饴糖一般甘甜腻人……” “呃……” 二人亲热了一会儿,眼见天色渐黑便让人去了膳食过来。 孩子们不在,夫妻俩吃得简单些,燕窝鸭子,火腿鸡汤,红烧鹿筋,清炒时蔬还有一道李静言喜欢樱桃肉。 胤禛倒是只夹蔬菜吃,鸡汤喝了不少。 李静言见他实在不喜欢这些肉菜,饭后又让人端来一盘子山楂饼并绿茶糕。 特别是绿茶糕,他见了果然喜欢,略微发苦的味道直接征服了男人的味蕾。 “就这么喜欢?”眼见他吃了一块又一块,李静言不免好奇问道。 “嗯,这个味道不错。” 胤禛转眸问她:“新研制出来的?” 李静言点了点头说道:“嗯,其实也没有什么,只是用了茶叶粉加牛奶和糖浆……不嗜甜的人应该会喜欢。” “也好。” 胤禛拿着糕点在手里又吃了一块儿:“正好府里解禁了,过几日我把这个拿到宫里上给皇阿玛,也算是咱们的一片孝心了。” “那我……” 按说她作为府里内院的管家人也该去给大病初愈的皇帝的请安的,可是又怕眼前的男人心里不舒服。 看见女人为难的模样,胤禛叹了口气。 他又何尝好受呢? 眼下皇阿玛如此,未必不是报应。 第635章 李静言 果然,到了翌日府里解禁,胤禛便径直进了皇宫。 乾清宫暖阁里瑞兽鎏金香炉里燃着浓郁的龙涎香,香雾袅袅婷婷往上升起,云山雾缭,好似仙界一般。 此时康熙大病初愈,正盘腿坐在软榻上看书。 榻间摆了一只炕桌,桌上摆了一盆水仙花并其余笔墨纸砚,李德全亲自端了一盏碧螺春放了上去。 康熙端起茶盏慢慢嘬了一口便放下了,这才撂下手里的书册,抬眸看向门外的几个儿子。 “行了,都进来吧!” 他的语气极淡,让人听不出什么来。 众皇子闻言赶紧进了暖阁,他们几个早就在外头等了好一会儿了,现在好不容易进来自然是大气儿都不敢喘一下。 看着儿子们小心翼翼的模样,老爷子不满的哼了一声。 “你们可都是朕的好儿子啊!是不是瞧着太子被废,你们几个就直接盯上朕的龙椅了?” 皇帝的语调有些发冷,众皇子不敢大意。 赶紧跪下辩驳道:“儿子们不敢!皇阿玛明查!” 可谓是异口同声。 即便人人都有当皇帝的野心,可这样的话,又哪里是好说出口的? 早就看见了太子还有大阿哥的下场,他们这伙人儿哪里还敢有其他动作?便是有想法也得憋着。 只怕到那个时候他们这些人稍微露出一点儿那个意思来,皇阿玛就得让他们走太子和大阿哥的老路。 特别是近日太子被废,皇阿玛的心情肯定不咋好,所以他们说话做事的时候越发小心谨慎了。 康熙看见儿子们如此,也是觉得意兴阑珊的紧,很快就让他们散了。 众位皇子阿哥既然恢复了自由,那他们在衙门里的差事自然也恢复如初了。 胤禛的那个差事本就是三天打鱼两天晒网,所以这人陪伴李静言的时间倒也没有减少太多。 北风不我欺,吹雪天上来。 入户时缤纷,当轩肆徘徊。 京城的冬日总是寒风刺骨的,雍亲王府里亦是白茫茫一片,只余园子里偶尔出现的几点梅红或是苍松翠柏的颜色。 胤禛裹着墨黑色的狐皮大氅在窗边看雪景,旁边坐着李静言。 二人坐在炕上,屋内的炭盆烧的旺旺的,炭盆上头隔着一层铁丝网,网上有几颗果子,味道浓郁些的就数橘子和栗子。 窗外刮着细细的风,不大,但冷的愈加凛冽起来。 鹅绒大小的雪花飘飘洒洒落到院子里,似飞花,似轻云,飘落到假山石头上又好像银山了。 夫妻二人一边赏雪一边喝着冬日茶。 冬日茶暖胃,李静言捧在手心里,细细吹着热气。 胤禛给她拨弄了一下垂落下来的发丝,笑道:“若说好还是琉璃窗子好,琉璃殿前雪,银装素裹天。最适宜冬日赏雪了。” 李静言喝着热茶,舒服的眯缝着眼睛,听了这话,笑道:“爷这是转性子了?” 胤禛摇头没有回话,只慢慢喝着茶。 李静言随即转了一圈眸子,问道:“难不成真舍得给我镶琉璃窗子?不怕花银子啦?” 第636章 李静言 此时男人已经放下了茶盏,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道:“银子自然是不够,好在近日下头新进来一批残品琉璃……” “爷瞧着颜色不错,即便小了点儿,但是经过工匠补救一番亦可镶嵌在窗户上头。” 李静言满脸好奇:“爷说的可是西洋人住的教堂里那种玻璃?都是五颜六色的?” “不是。”胤禛摇头:“看着是有些气泡的,似是做西洋镜剩余下来的?具体爷也不清楚。” “不过这批东西现在已经落到爷手里了,给你做窗户也无妨。” “也好。”李静言点头笑道:“只是现在开不了工了,待到明年春日差不多。” “如此爷就先知会工部还有内务府一声。” 此事就这么定了下来,李静言并没有如何放在心上。 夫妻俩赏了半日的雪,好在都穿了皮袄大氅又喝了热茶,倒是没有风寒感冒。 睡了一觉后,翌日一早胤禛就上朝去了,剩下李静言一个继续在家里寻些有意思的事情做。 她近日却是迷上做首饰。 眼下女子们戴的首饰多种多样,各个民族身上戴的饰品亦是都不相同,所以李静言为了学这个还专门从营造司请了一个师傅来。 她今日学的就是最简单,名曰金银丝绕手镯。 一小把儿金丝银丝是主料,一小堆宝石珠子是辅料,师傅的手很巧,瞧她左右一编这镯子的样式就成型了。 待编制完镯子的主体再往底下空洞处穿上宝石珠子就得了。 李静言晃悠了两下手腕,问道:“好看吗?” 翠草等人还能说什么,自然都说好看了。 眼下主子正在兴头儿上,他们这些做奴才的可不能打主子的脸。 李静言自己也觉得不错,虽然比不上那些精雕细琢的首饰,但胜在简单易学,款式大方活泼,加上宝石璀璨也显得贵气十足。 她看着师傅的作品很是欢喜,随即便自己上手了。 只可惜李静言的动手能力实在有限,直到胤禛从衙门下值他都没有缠出一件首饰来。 …… 瑞雪兆丰年,纷纷洒洒的大雪稀稀拉拉一直下到年根儿底下。 雍亲王府的下人又到了一年之中最忙的时候了。 新桃旧符,庭院洒扫,账册结余就不多说了,单是给各个府里送年礼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自进了腊月,这王府的后门就没有闲过。各个庄子上的马车是一辆接着一辆的往里进,那些个山货年货是一箱子一箱子往里头拉。 李静言亦是忙的飞起,好在今年淑仪也跟着嬷嬷学了些管家,倒也能小小的帮一些忙了。 再加上那些个嬷嬷管事刚被敲打了一遍,她却是比前些年还省心些。 胤禛也忙,他如今在户部,要知道临近年底,户部可是最忙的。 眼见这人早上去晚上归,李静言也是心疼的很,一如往年一般给他进了补汤,倒也能慢慢熬过来。 好不容易到了除夕夜,皇上也终于封笔了,大家伙才过了轻松些。 第637章 李静言 今年的除夕夜确实没有往年热闹。 高高坐在上首的皇上脸上都没有多少笑模样,底下的人就更加不想笑了。 到了众人给皇上敬酒的环节,也就是皇太后还有点儿面子,至于剩下的人,皇上那是一点儿面子也没有给。 有了皇上打样儿,众人饮酒亦是浅尝辄止,不敢多饮。 胤禛悄悄地看了一眼李静言的方向,眼皮微动,他能感觉出来,来自上首的那人视线也在她身上。 果然不一会儿的功夫她身旁就出现了一个小宫人,她跟着小宫人走了。 胤禛抬眸看向了上面,四目对视,父子二人俱是面无表情。 康熙扫了一眼下头的人,吩咐了一句就直接出去了。 倒是胤禛现在狠狠地喝了一杯酒才踉踉跄跄的跑了出去。 他现在满身酒气的样子明眼人一瞧就知道是喝多了。 此时宫道上静悄悄的,便是偶尔有宫人路过也是行完礼便走。 胤禛很快就跑到了乾清宫,苏培盛在后头追。 主仆二人你来我往,待跑到目的地的时候却发现李德全根本就没在这儿。 既然李德全不在,皇阿玛自然也不在,既然皇阿玛不在,那言儿自然也不在。 今夜略有些喝多的胤禛弄懂了这个逻辑之后,立马就按着原路返回了。 他也是运气好,走着走着就走到了康熙定下的位置。 此时李静言正往外面走,里面的门才关上,她一回头就看见了胤禛。 “爷这是要去哪里?” 她赶紧扶着他,用帕子轻轻地给他擦了一下略带汗渍的额头。 胤禛眼神眷恋的看着眼前之人,扯了扯嘴角:“想你了便出来寻你了。” “哎呀,就是出来也要多穿点吧?爷的大氅呢?” 李静言看他穿的少又出了汗自然担心,皱了眉头道:“苏培盛哪里去了?怎么不跟紧主子?” 却见男人摇头道:“……苏培盛在后面,我跑得快些……就过来寻你了……” 李静言闻言心疼的很,于是便拽着他直接返回楼阁内。 她推开门的瞬间,直接吓了里头人一跳。 关键是无论明面上的侍卫还私底下的暗卫都不敢阻止。 李德全瞪大了眼珠子就这么看着李主子转回来了。 不但回来了,还带着四阿哥回来了。 这……这……便是他平日里再口灿莲花,此时此刻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儿子见过皇阿玛!” “不知皇阿玛在此,请恕儿子不敬!” 康熙看见自家这个四子,抬了抬手。 他语气冰冷道:“这么快就过来寻,难不成还怕朕吃了她吗?” 胤禛拱手恭敬道:“儿臣不敢!” “只是儿臣这福晋性子柔软,儿臣只怕她受不来宫中的狂风骤雨。” “哼!不敢?”康熙厉目对视:“朕看你敢得很!” “朕与你说过,你是朕的儿子,朕还没有龌龊到要与李氏发生什么事,如今你这般倒是显得朕小人无耻了。” “皇上!”听见这话,李静言先唤了一声。 康熙顺势止住话头,就听她道:“皇上此话过了,父父子子,君君臣臣,四爷只是忧心妾身在宫中不便罢了!” 第638章 李静言(会员加更) 说到底还是李静言的话管用。 父子二人的言语冲突止步于此,待苏培盛从后面赶来,他们便直接回了宴席上。 除夕宴席一直持续到了半夜,直到外面烟花盛放,爆竹鸣响,众人这才乘着马车回了府里。 夫妻俩在车厢内四目对视,李静言噗嗤一笑,随即搂住对方的脖颈亲了上去。 暧昧的味道蔓延至极,她哼笑道:“这下不生气了吧?” 胤禛亦是抿了抿唇,虽然没有如她一般露出明显的笑意来,但心情也是可见的变好了一些。 他搂着她的肩膀,嘴里却恨恨道:“明明咱们二人两情相悦,偏偏他夹在中间令人不齿!” 依照胤禛向来谨慎小心的习惯能说出来这番话已经是不容易了。 李静言知道他今日沾多了酒水,有道是酒壮怂人胆。 他如此大胆放肆也是平常。 待二人进了府里,回了芳菲院,便是一夜温存。 翌日清晨,夫妻俩领着一帮孩子去了太后宫里,连二格格都没有落下来。 胤禛起初还不记得带着她,还是年前德妃说想见一见二格格,这才把她带上了。 二格格生得极好,眉毛俊秀,脸型饱满,唇红齿白,很有些昔日吕氏的风采。 只可惜吕氏早产生下来的她,即便到了现在二格格的身体依旧不怎么壮实。 特别与淑仪一做对比就更加显得瘦弱了。 好在近些年来二格格的保姆乳母俱是真心待她,细细养着,身子骨倒是极少生病的。 与淑仪的活泼大方开朗不同,二格格到了永和宫之后就很少开口说话。 都是旁人问一句她才说一句。 老实说,德妃也不是很喜欢这个孙女儿的性子。 但是为了自己娘家的未来她还是不得不用二格格来打击李氏。 究根结底还是李氏太受宠了,而且德妃的娘家乌雅氏今年有了年纪合适的女孩儿。 这女子德妃已经见过了,生得不错,性子也温婉,琴棋书画俱通,和柔则差不多的类型,她看着就觉得有希望。 说到底这人总是老四的表妹。 虽说一表三千里,但血脉联系总是有的。 老四便是为了她这个额娘的颜面也不会薄待那个孩子的。 既然已经有了打算,德妃自然就开始找茬了。 其中的一个引子就是二格格。 她是打算在乌雅氏女子进府以后把二格格归她来养的。 这样位分又能提一提,说不准给一个庶福晋,名声也好听点儿。 对此,胤禛表示不耐,他极其不耐额娘搞这些小动作。 其实有些东西他不是看不懂,只是不想看懂。 自幼在后宫长大的四爷能不知道女人之间的算计吗? 不过他是他不想计较罢了。 只是此事关乎到了言儿,胤禛这才极力反对的。 至于作为引子的二格格,他也没有好脸色。 自太后宫中回府以后,他便再也没有见二格格了。 乌雅氏的女子是今年小选的秀女,德妃作为四妃之一自然有权利选人进府的。 胤禛不高兴,一个侍妾的位分就打发了。 第639章 李静言 转眼就到了康熙五十三年秋,康熙才从畅春园回宫办公就又计划去巡视热河了。 胤禛亦在出巡人员之册。 李静言领着一家老小给他收拾行李,嘴中却道:“皇上也真是的,都快冬日了还要往北去。” 胤禛却道:“皇阿玛自有他的道理,咱们就少说一句吧!” 想了想,他又添了一句:“况且你说这话皇阿玛想是不会怪罪,只是其他人却保不准了,若是被旁人知道,且说不准又要出什么幺蛾子来呢!” 旁人二字,胤禛的音调尤其重。 这个旁人不出所料应该就是指隔壁一伙子人。 其中最让人恨得牙根儿痒痒的,除了八阿哥就是九阿哥。 尤其是老九这厮。 就在去年他们一家子去往圆明园避暑的时候,老九就出了幺蛾子。 那回是真的险啊! 他差点就要被一个丑女给玷污了。 好在最后还是李静言出马救下了他。 胤禛亦是不出所望,给老九回了一份大礼! 甚至到了今年夏日,老九府上又多了一个小阿哥。 就是那位丑女生的。 那女子姓李名金桂,原是圆明园里的粗使丫鬟,后来被九爷收买,这才当了皇子府里的格格。 不过是九皇子府里的格格。 虽然没有按着原计划进四爷府,但也很不错了。 可想而知,聪明反被聪明误的胤禟,真相大白之后有多崩溃。 反正受罪的又不是自己,胤禛痛快的把那丫鬟直接送给了老九。 后来亦是他这个做四哥的在皇阿玛耳边吹风,让九阿哥不得不把那女子给纳进府。 那女子也是真争气又有了身孕,此事一出可把九阿哥给难受坏了。 要知道九阿哥平生就喜欢美人,他府里的格格哪个不是生的花容月貌的? 眼下让他纳一个丑女进府,他自然不干。 最后还是八阿哥说了话,这才让九阿哥消退下来。 这件事情李静言围观了全程,提起隔壁样伙人她亦是忍不住皱眉。 “八爷今年想是不能去与皇上一同巡视塞外了。” 日期岔了,今年十一月份就是八爷额娘良妃的祭日,他自然不能放着不祭拜额娘而跑去塞外。 康熙已经默认了八爷的行程。 胤禛把命令发下去了,剩下的就交给老天爷吧! 此次他要为言儿报仇,报前些年八福晋在弘阳满月礼上的侮辱之仇,更是彻底断了老八的进阶之路。 李静言正在给男人叠棉衣,笑道:“这还是前年的料子,江南来的衣料确实厚实细密,制成棉衣也好。” 说着便又拿了一件里衣放了进去。 这里衣的料子更加细滑,穿上也不沾身,是李静言亲手做的。 “你放心,爷定不会辜负言儿的一片心意。”胤禛摸了摸那衣服上面细密的针线道。 孩子们都在不远处,他不好意思做旁的亲密动作,只能拍了一下女人的手以表心情。 二人双手相握,胤禛心头一软,更加确定了自己的目标。 言儿这般好,他作为男人不会放过那些欺辱过她的人。 无论是隔壁那位福晋还是那些人。 第640章 李静言 胤禛跟着御驾走了,李静言一个人在家自然是紧闭门户,拒绝所有请帖往来,只在家中安静待日。 时间一点点过去,很快就到了十一月二十六,八阿哥在祭祀完良妃后突然上书要去觐见北巡途中的皇上。 皇上准了,却不想他又留在了温泉行宫里,意在行宫里等待圣驾来临。 此事不是什么大事,不出意外皇上又默许了。 只可惜到了那日,八阿哥竟然直接给康熙呈上来一对死鹰。 其实说死鹰也不太准确,只能说奄奄一息。 那是一对被关在笼子里面的海东青,原是八阿哥胤禩准备取悦皇上的礼物,却不想现在被弄成了这般模样。 八爷党的人一直以为是老四搞鬼。 八阿哥亦是拒绝承认自己故意送一对死鹰给皇上。 不过康熙没有信,至少他老人家明面上没有相信。 此时此刻他已然是厌恶极了眼前这位八儿子。 毕竟人老了,特别是皇帝老了,最是忌讳这些东西。 八阿哥眼下这个行为可谓是直接戳到了康熙的痛处了。 本就是父老子壮的局面,偏偏八阿哥还弄了这出儿,这跟咒他早死有什么区别? 康熙于是大怒,当众斥责胤禩:“辛者库贱妇所生……” 这句话直接让八阿哥麻了。 本来他额娘祭日才刚过不久,如今皇上还这样责怪他们母子,这不是把他往绝路上逼吗? 除此之外,康熙还直言他与八阿哥父子之恩情绝矣。 听得群臣是一愣一愣的。 不是,皇上的嘴怎么就这么毒呢? 昔日废太子的时候他老人家就是专门往人家伤口上撒盐。 如今确实更胜一筹了。 这回是连后宫妇人都没有放过啊! 胤禛都嘴角忍不住抽搐,他虽然幸灾乐祸一点儿,但也忍不住同情一下自家八弟。 呵呵,没有想到十四下手竟然这么狠。 他们兄弟两个还是头一回合作呢! 若无他的人脉十四是做不成这件事情的,当然也是老八一党没有警惕老十四的背刺。 他们兄弟两个大哥不说二哥,反正证据什么的都已经销毁完了。 如今除了他们的亲卫之外,这个世界上再无其他人知道这件事情了。 十四阿哥很高兴,四爷的心情也不错。 目的达到了,也该回京了。 反正皇上是没有什么心情再继续巡视塞外了。 当大部队回京的时候,京城的上空已经掉下来了稀稀拉拉的雪珠子。 可见天气之寒冷,连白雪都结成了冰。 胤禛身穿朝服,外披黑水貂皮氅衣,步履艰难的往芳菲院赶去。 后面跟着被冻得龇牙咧嘴的苏培盛。 李静言一看他回来了赶紧让人进了屋,又递过来毛巾和手炉。 她亲自用毛巾给他擦脸,对方则是捧着手炉坐在炕上。 待身上手上暖和一些了,这才换下衣服。 胤禛换了一件墨绿底子织锦面带岁寒三友图样的冬衣出来,走着四方步,脚底下汲了一双黑色绣八宝图案棉鞋。 李静言给他正了正衣领,二人这才上了炕上坐下说话。 第641章 李静言 毙鹰事件之后,八爷府上不但停了所有福利待遇,连八爷自己也被赋闲在家了。 皇上不让出来,便是除夕夜里也只有八福晋一个人进宫贺岁。 这年的除夕夜一如往年一般焰火缭绕,鞭炮齐鸣。 皇帝看起来越发老迈了许多,即便她离得极远,也能感觉出来对方身上那隐隐划过的暮色。 太后年纪也不小了,与皇帝一样,花白的头发比前些年更加稀疏了不少。 不过她老人家还能喝酒,最喜欢喝马奶酒,宴席上一喝就是一大壶。 喝马奶酒,吃烤全羊,品羊奶糕,太后的思乡之情从进紫禁城的那天起就从未停止过。 康熙对这个嫡母一向极为容忍,自然也遂对方的意。 他甚至还笑着吃了一口奶豆腐,乐得太后又敬了皇上一杯酒。 皇上在除夕夜里召见李静言属于固定节目。 这回是在一处亭子里,这地方隐蔽,又紧挨着一处竹林,竹林萧瑟,倒是衬得亭中的几点碳火越发温暖起来。 “皇上的心情不好?” 康熙眼皮未抬,他一边下棋一边随意问道:“你如何看出来的?” 李静言在棋盘上下了一子:“还用得着看么?” “说实话妾身的眼神并没有那么好,只是一种感觉。” “感觉?”康熙皱眉:“呵,你倒是感觉不错。” “万岁谬赞,只是今年事多,人就怕事多,一事多就免不了心情郁燥……” 只听啪的一声,李静言又扔下一颗黑子。 康熙手上的白子已经把她的黑子团团围住,便是再折腾也走不出包围圈了。 “你又输了。” “嗯,我又输了。” 康熙一边捡着棋子一边哼道:“没长进啊!” 李静言却笑得调皮。 “能与皇上对弈多年便是妾最大的长进了。” 说完二人都笑了起来。 真心假意并不重要,重要的是皇帝与李静言一起感觉轻松多了。 所以才有了这一而再再而三的召见。 胤禛一如往昔一般等着她,孩子们都大了,弘阳早已经领着弟弟妹妹们回了府里。 马车上,李静言径自从小抽屉捻了一颗樱桃吃。 “年后选秀,弘阳的福晋也该出来了吧?” 看着女人吃的香甜,胤禛挑了挑眉也拿了一颗蜜饯,边吃边说道:“是该大选了,弘阳岁数够了,娶亲便是大人了。” “今日我忘记问皇上了,爷记得下次问一下。” “好。” 夫妻俩又说了些别的,马车最终停在了雍亲王府的大门处,待一家子进了大门,暖轿已经等着老半天了。 孩子们坐着暖轿回了自己院,剩下两个大人则是步行回到芳菲院。 此时已近凌晨,他们早已经吩咐人给年庶福晋带了话儿,说今年除夕夜不必办宴席,只让底下的人送了几道热菜给众位主子便罢了。 不说年世兰了,便是其余格格侍妾听了此事,心里都有些不乐意。 毕竟这办宴席的话,好酒好菜暂且不提,在席上还有戏曲舞蹈看……若是不办,那就什么都没有了。 第642章 李静言 年世兰是想与她二哥告状的,恰逢今年年羹尧从四川述职回京,她便写信家去了。 她想让二哥知晓自己这个妹妹自入了雍亲王府之后过得日子究竟有多苦。 不但李氏那个贱人时常欺辱她,便是连四爷都看不上她。 年世兰实在想不明白,明明自己生得也算国色天香,怎么四爷就不过来宠幸自己? 偏偏只喜欢那个李氏,难不成李氏真是狐狸精变得么? 其实不止四爷,她可是听说了连宫里的皇上也对李氏另眼相看呢! 这事儿瞒不过人,从日常一箱箱赏赐里头就能看出来。 再说到了年节,宫里给李氏的赏赐就更多了。 便是嫡福晋也没有这个待遇。 她们这些无宠的女人偶尔去了芳菲院请安,运气好也能看见宫里的人给李氏送东西。 想到这个,年世兰越发咬牙切齿,她紧攥着手中的蚕丝帕子,长长的指甲划过帕子上头发出刺啦刺啦的声音。 茶水点心早已经洒落了一地,连同王爷侧福晋赏赐过来的饭菜亦是如此。 这些东西混在一起,油汪汪的一片,衬得整个屋子愈加狼藉不堪。 颂芝小心站在主子身后给主子顺气,嘴里也是同仇敌忾。 “都怪这侧福晋迷惑了爷,不然依着二爷的本事,主子爷早就待您如珠如宝的供着了。” “你说的对!”年世兰一拍桌子:“都怪那李氏!” “不然爷怎么可能会看不见我?” “明明我的家室最高,生得也好,连齐姐姐都羡慕极了……” 颂芝闻言先是点头称是,随即又赶紧把那个已经被撕烂的帕子轻轻地从主子手心里面拽出来。 她手脚利索的给年世兰倒了一杯温茶,声音不紧不慢。 “如今二爷既然已经回来了就不会不管您的,您且先安心等着吧。” 说罢她把茶一推:“这是咱们年府先前御赐的好茶,您尝尝看好不好?” 听到这话,年世兰果然又得意起来。 “同为将门之女,齐姐姐家里到底不如咱们年家得脸。” 她掀了掀眼皮,淡淡嘬了一口清淡的茶水:“这御赐的碧螺春也不是谁都能喝得起的。” “皇上看重年家,看重二哥,我那嫂子也是得知二哥要回来才舍得把这些好东西送过来给我,哼!” 此刻年世兰心里的火气已经从王爷侧福晋转移到了年家嫂嫂身上了。 谁让她那位嫂嫂如此看不起人呢? 若不是她还有二哥的爱护,且不知道要过多久才能把这些应得的东西要回来呢! 年世兰向来娇纵惯了,她的信里自然也少不了对嫂嫂们的哭诉。 先别提年希尧看了这信是什么感觉,年羹尧却是一刻都忍不下去了。 他先是当着一众奴才的面狠狠给妻子一巴掌,后头又想去四爷府里要说法。 向来稳重的年希尧看见自家弟妹如此那叫一个恨铁不成钢。 好说歹说半晌算是才给人拦在了家门口儿。 这些细节都被四爷的血滴子看了个清清楚楚。 第643章 李静言 前院书房灯火寂寥,胤禛在书桌前的椅子上翻看一些大臣们之间往来的册子。 期间一则关于年家的消息映入了眼帘。 原来是自年羹尧回京以后,后院的年庶福晋又开始作妖了。 这个年世兰,初时看着还好,却不想是这个性子。 一而再再而三,胤禛对她已然没了耐心。 不过年羹尧……到底是他底下的奴才。 他作为一旗之主也总该有个态度。 随即胤禛又翻看起了年世兰近日里给娘家送出去的信件,他沉默了片刻之后低沉的笑了。 虽说是笑,但男人眼里全是冷漠的光。 寒冰似的话从他口中说出来:“去,查一查年羹尧在四川时候的作为。” 只听黑暗中有人应答:“是。” 片刻之后,胤禛才慢慢从书房出来。 他手里轻捻着白玉佛珠,在月光的照耀下更显莹润光泽。 想到年世兰要对言儿动手,胤禛心里逐渐起了杀意。 这个野心勃勃的女人,果真不适合他的王府。 …… 都说阳春三月下扬州,只可惜今年老爷子身子骨欠佳,没有下江南的计划。 倒是北巡几乎年年都有,特别是每年的木兰秋狝,皇上对其十分重视。 近些年来,随着皇帝年岁渐大,他老人家十个月里有九个月都待在畅春园里办公。 畅春园风景不错,空气也好,不论是取暖消暑都比紫禁城适宜的多。 胤禛一家也来了圆明园,马上要娶妻的弘阳已经开始主动避嫌了,到底没有和阿玛额娘住的太近。 弘时弘宴也是如此,别看小小的人儿,一直都是紧跟着大哥的步伐走。 这两个小子年纪也不小了。 淑仪也是,用不了几年也该出嫁了。 德妃有意把淑仪嫁到乌拉那拉家去,只可惜这个提议皇上连听都没有听完,直接否认了去。 她也是有些着急了。 眼瞧着送去雍亲王府的乌雅侍妾不受宠爱,她自然又想着从别的地方来加强娘家与儿子的关系。 四爷对此不置可否,可谓是不动如山。 而后德妃又把目光投向弘阳弘时弘宴几个孩子。 其中只有弘宴的年纪稍稍合适些,但再合适也比乌拉那拉氏的格格大几岁。 德妃不管这个,开始频繁的召见起了弘宴来。 在她看来,什么感情都要从小培养才好。 眼下乌拉那拉青樱还是一个小不点儿,并不懂什么。 她只听阿玛额娘的话去讨好皇孙。 只可惜弘宴的性子随了胤禛,冷漠的紧,大多时候都给青樱弄个灰头土脸才罢。 看着青樱哭哭啼啼是模样,德妃也是无奈了。 娘家人不给力啊! 弘宴也是不给她这个玛麽面子。 …… 对于德妃的计划四爷没有时间去关注,他现在正和李静言一起查看秀女名册。 依照皇上的意思,这回府里还得进来一位格格。 不提这个,当然还是给弘阳选福晋更重要些。 李静言翻了一遍,她主要看那些被皇上用朱笔画了圈儿的秀女。 随即指了一位:“这位瓜尔佳氏如何?” 第644章 李静言 “瓜尔佳氏?”胤禛皱眉仔细翻阅秀女的家室生平。 发现此女竟然还是前太子妃的堂妹。 男人看见这些信息默认思索并不言语。 “若论起来与宫里的和妃娘娘也有亲,家族也算显赫,父亲官小平庸,几个兄弟却出彩!我看不错,爷觉得怎么样?” 李静言眼神含笑的看着胤禛,又提醒道:“皇上向来喜欢太子妃的品行,如此也算安他老人家的心了!” 胤禛闻言低眸一瞧,果然发现此女名字上的朱圈儿颜色比其他秀女的略重一些。 想必皇阿玛也是满意此女的。 再说……胤禛垂眸回忆了一番瓜尔佳氏的嫡亲兄长名字,发现其竟是一位本上有名的小将。 于是心里就更加满意了。 “如此也好。”胤禛点了头算是同意了。 李静言欢欢喜喜的收起了名册,又道:“如今离着淑仪出嫁也不远了,只是咱们家里两位格格,倒是不好都留在京中。” 胤禛闻言心情立马急转直下,作为阿玛哪个不想自家女儿嫁的近些? 回想起昔日大哥家中的大格格抚蒙时候眼中含泪的模样,胤禛立时心酸的不能用言语表达了。 “不着急,咱们家格格才几岁?皇家女儿二十出嫁都不晚!” 想了想,胤禛又道:“便是咱们留不住淑仪,那本王也定不会让她去和亲。若真躲不过去,到时候让淑和去即可。” 四爷口中所说的淑和就是二格格。 因着那日德妃找茬提起二格格没有名字,胤禛又见外头惠风和畅,所以便随意给取了这个名字。 他其实想取名淑慎的,但是当场之人众多,都言此名不好。 所以淑和便应运而生了。 淑仪与弘时本就是龙凤胎,又是同心爱的女人生下来的结晶,从小到大都是他手心里的明珠。 祥瑞加掌上明珠,还有当今皇上的一点儿偏心,淑仪抚蒙的概率基本为零。 只可怜淑和了,若没有意外,这孩子最终将会远嫁蒙古。 …… 果然,自看了雍亲王的请婚折子之后,康熙心情很好。 他最爱的儿子先太子胤礽虽然已经变成了这副模样,但作为一名爱儿子的父亲康熙还是想着为他寻一些庇护的。 先太子妃石氏属瓜尔佳一族,若是弘阳娶了她的堂妹做嫡福晋,那么日后雍亲王一脉继承皇位之后,总不好对先太子一脉死追猛打。 姻亲加姻亲,不看僧面看佛面,日后太子的生活有了保障,康熙心里也放心了。 对此,胤禛自是心知肚明。 他自知自己不是皇阿玛最爱的儿子,心里虽略有些发酸,但内里却是没有什么意见。 弘阳嫡福晋的人选定了下来,之后就是侧福晋和格格了。 两位侧福晋,康熙分别给圈了钮祜禄氏和章佳氏。 这二位秀女俱是出身大族,相貌秀丽之人。 至于格格,康熙随意点了两个,待大选过后便直接入府。 侧福晋亦是如此。 几位女眷早嫡福晋两月入府,并在嫡福晋进府那日跪迎女主子,这是规矩。 第645章 李静言 李静言手里拿着侧福晋和格格的名单慢慢看着,发现皇上选的人家室都不错。 即便只是位格格亦是满洲大姓出身。 朝堂上几个兄弟看见四爷的儿子大婚是这种配置,无不羡慕嫉妒恨。 虽说他们的儿子也是皇帝赐婚,但绝无这样的待遇。 这般给弘阳铺路,大家伙心里不免回忆起了昔日前太子娶太子妃时候的事情。 老十第一回大婚娶的是蒙古亲王的女儿,身份尊贵无比,也是博尔济吉特氏出身。 这位嫡福晋性子向来刚烈跋扈,比之八福晋更胜一筹,也就是平时她不爱交际才显出八福晋来,与性格同样暴躁的十阿哥自然说不到一块去。 夫妻俩感情不顺,其实都是皇帝的锅。 对此十阿哥心里早就恼的不行。 如今他好不容易又续娶了一位小门小户的继福晋,日子也刚过得顺遂些,就听见了这事儿,心中那个恨呐! 几乎无法明言了。 都是做儿子的,怎么偏偏老爷子对自己这样不公平? 他的待遇比不上前太子也就罢了,现在竟然连个小辈儿也比不上了。 九爷的心思更加缜密一些,冷漠道:“看来皇阿玛是属意老四了。” 八爷脸色也不好看。 本来因为毙鹰事件余威未过,他心情就不咋地,如今更是雪上加霜了。 “到底还是四哥儿子争气啊!可怜我儿弘旺年幼,倒是不得皇阿玛偏爱……” “哼!老四家的弘阳除了会溜须拍马之外还能指望他什么?”十四阿哥十分不屑的说道。 其实他心里也是嫉妒极了。 他在乾清宫听奏的时候也见过弘阳那个孩子,皇阿玛对他可是极其宠爱的。 在这之前也就太子有个待遇了。 八爷他们自然听出来十四的言不由衷,九爷呵呵一笑道:“说起来弘阳还是十四弟的亲侄儿,若不然你与老十多亲香亲香去?” 九爷的心思向来都是走一步看两步,他现在能说出来这些话,心里头指不定在算计什么东西呢! 八阿哥一帮人自然明白老九的心思,俱是微微一笑。 老十先是愣了一下,随即拍了一下十四的肩膀。 后者抬眸看了一圈儿点头应了。 …… 弘阳大婚在即,年世兰趁着府里忙乱终于又给年家寄了数封信。 她却不知道这些信件最后都出现在了四爷前院的书桌上。 同时出现的还有偶尔出去与各处攀关系的太监周宁海。 身为血滴子周宁海自然是合格的,甚至为了得到年庶福晋的信任,他甚至牺牲了一条腿。 现在瘸着腿脚的周宁海已经得到了年羹尧的信任,来往信件都交于了他。 当然正式信件也有,眼前这封便是。 四爷的手指轻轻划过信里的那些字迹,不由哼笑道:“年羹尧倒是会说话,许多好话都没有给过爷,现在却都安在年氏身上了。” “行若班淑,温婉贤德……呵,从年氏身上哪里看得出这几个字来?” “还让爷不要负了年氏一片深情,年羹尧倒是管的宽!” 第646章 李静言 胤禛随手合上了信纸,他不屑的感叹道:“年家也只有一个年希尧清醒些了。” 年羹尧有才,同僚也不少,若不是此次他护着,只怕他早已经把李文壁的官儿给作没了。 啧,真真是胆大包天,为了一个嫁出去的妹妹什么都敢干。 胤禛手里放着自家儿子的岳家舅哥,新任西北统领瓜尔佳将军的消息,唇角不禁露出一抹笑来。 也罢,才品双全的武将哪里都有,何苦纠结一个年羹尧? 本来这回他本该提拔年羹尧升官的,现在也没了。 年世兰若是往后不再作妖那就继续当她的庶福晋,若是日后再不老实,那他也自有办法对付她。 比如让她去与被关起来的吕氏耿氏作伴就挺好。 这般想着,胤禛随即下令底下的人收回昔日府里给年氏侧福晋的待遇份例。 王府后院本来就多有望风使舵之人,如今既是王爷下令,大家伙不约一同的俱是远了年庶福晋。 就连平日里与年氏走得最近的齐格格都是如此。 齐月宾底下丫鬟们正忙忙碌碌的干活儿,手里拿着书却看不下去。 年氏倒了,被爷明目张胆的厌弃了,她日后又该何去何从呢? 作为一名投机者,齐月宾如今很苦恼。 若不然直接去投靠李侧福晋? 虽说这位侧福晋从来不喜欢格格侍妾们去她院里,但滴水能磨石,待到水磨石穿之日,自有她的后福。 指不定爷看多了她的面容,想起来之后会给她一个孩子呢。 齐氏这般想着,心里随即下定了决心。 至于昔日她与李静言之间的一点儿龌龊,她此刻已然是忘了个干干净净。 在准备不要脸皮之后,齐月宾还是很豁得出去的。 正好李静言一家从圆明园回府准备弘阳的亲事,这也给了齐氏机会。 夏末初秋的天气还热的很,这位齐格格眼见侧福晋不见她,她便直接堵在芳菲院门口等着。 一等就是一整日。 弄得芳菲院的奴才俱是骂骂咧咧不停。 李静言也有些不耐烦,只是她忙碌起来总是忘了有这一出儿。 这般能吃苦受累,不过几日的时间齐月宾的身子骨就受不了了。 她内里本就有些伤春悲秋孱弱,如今更是一病不起。 依着齐月宾的打算此举便是苦肉计了。 却不想李静言根本就不吃她这一套。 连同王爷都对她视而不见,齐月宾坚持到最后倒下未必没有这方面的缘故。 心爱之人的漠视对齐月宾的打击甚深。 就算此刻年世兰心里有多鄙视齐氏的不择手段,如今也有些怜悯对方了。 只是怜悯归怜悯,但她绝对不会去安慰她。 在齐氏选择背叛她年世兰以后,那个人就永远不再是她的齐姐姐了。 现在年羹尧已经回了四川,他上书给四爷的信很明显没有起什么大作用。 看着二哥信里骂骂咧咧的话,年世兰心中只感觉温暖异常。 如今侧福晋的待遇没了,她的脑子突然清醒多了。 但为了不再给二哥拖后腿,她还是决定老老实实的在王府里过日子。 第647章 李静言 年世兰老实了,齐月宾病了,其他格格侍妾安静如鸡,府里也平静了许多。 李静言不紧不慢的为自家儿子准备婚礼,胤禛甚至给才娶了侧福晋不久的好大儿重新划了一块地方,让他来安置未来儿媳的嫁妆。 王府里近日热闹的很,很快就到了弘阳娶福晋那日。 康熙下令直接依照郡王的仪仗去瓜尔佳氏迎亲。 皇孙娶亲,路上自然锣鼓喧天,鞭炮齐鸣,红绸起舞。 在一片热闹喧嚣之中,胤禛乐呵呵的坐在上首等待众兄弟羡慕嫉妒恨的祝贺。 底下弘阳正在席间给叔伯堂兄弟敬酒。 李静言给女眷们也开了一席,席上自然没有什么人说风凉话。 毕竟如今四爷党势大,只要眼睛不瞎的都能想到老爷子此举的究竟含义。 只有八爷一党不服,但有康熙在上面压着,不服也得憋着。 弘阳大婚之前老爷子就让他从尚书房毕业了,现在大多数时间都是留在乾清宫接受他老人家的教导。 众人都看着呢!哪里有人这么傻去捋老爷子的虎须? 即便是八爷他们现在的目标也从老四身上转移到了弘阳身上。 毕竟现在大局已定,比起老四的不好忽悠,明显弘阳更加年轻,更加好忽悠一些。 若是到时候再给其耳边吹吹风,那么他们几个弄不准以后还能有个好前程呢! 八爷他们就是这么打算的,当然也是这么做的。 老十性子简单大方,又善与人交际,老十四则是弘阳的亲叔叔,二人各有优势,是联系弘阳的不二人选。 二人自己也对此事心知肚明。 德妃虽然不忿自己的老十四被皇上落下,但事关儿子前程,她也是为此不禁处心竭虑。 先是时不时的给弘阳送吃喝送衣物,后来又精挑细选给他送去一位出身尚可的格格。 待祖孙二人稍作熟悉后,她这才把十四阿哥给丢了出来。 弘阳:…… 着实没有想到玛麽的最终目的是这个。 十四叔果然是玛麽最爱的儿子啊! 对此,弘阳表示多可怜自家阿玛一刻钟。 皇帝对此事呈默认态度。 都是自己的儿孙,他老人家也不好把他们都逼上绝路。 …… 弘阳大婚之后,又过了两个多月,四爷府里进了一个格格。 不止四爷,皇子们的府里几乎都进了。 属前太子和大阿哥那里最多。 这二人因为被圈禁,整日无所事事,唯一能干的事情可不就是生孩子么。 眼下伺候二人的女眷不是年纪大了就是身子不便,作为一名爱儿子的父亲,康熙可不就心疼了。 所以老人家大手一挥,直接给两人各送了五位格格侍妾进府伺候。 四爷府上新进的格格姓曹,年纪不大,原是落魄秀才的女儿,运气好正赶上大选,这才进来了王府。 曹琴默出身微寒,自然没有人脉去打听四爷府中的消息。 如今即便是进了府里,也不过包袱皮一卷,没带来什么银钱。 虽说明面上啥都没有,但内里心思缜密的她不过几日功夫就摸清了王府里的脉络。 由此可知曹琴默的厉害之处。 第648章 李静言 对于这位原主的老熟人到来,李静言只摆一摆手,吩咐把人领去了云烟阁便罢了。 到时候曹氏与费氏同住一院,想必通过费氏的大嘴巴,曹氏能老实些。 李静言今年已经三十好几,做了婆婆的年纪,再过不久她就要做玛麽了。 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眼角眉梢还是昔日模样,只多了些成熟风韵。 倒是四爷近年来老了许多,发丝里都见了白发。 自打儿子娶亲之后,四爷的胡须留的越发长了。 二人床第之间,李静言偶尔拽着,笑言他成了老爷爷。 后者则是面上虽显老气,但身子骨还硬朗,眼见女人笑话他,他自然要证明一下老爷爷的实力。 是以有时候李静言起得晚了,都不好意思在第二日见儿媳。 夫妻和谐,儿女双全,四爷的日子是越过越美。 直到弘阳的嫡长子出生,康熙再也受不了他这儿女情长的模样,随即在一日大朝会上宣布退位。 四爷作为隐形太子,自然当仁不让。 三退三请之后,胤禛最终还是成了大清新一任皇帝。 康熙成了太上皇,与此同时昔日的太后娘娘也成了太皇太后。 其余妃嫔则是按着位分各自升了一级,成了太妃。 近日因为太皇太后身子骨欠佳,康熙遂奉太皇太后去往畅春园修养。 宫里则是李静言主事。 久病在床的雍亲王府嫡福晋乌拉那拉宜修在胤禛登基那日就没了气息。 此事一出,若不是康熙给压着,只怕德妃立马就能闹出来。 府里剩下的女人,有名有姓的小猫两三只。 李静言当仁不让的被皇帝封为了皇贵妃。 若不是她汉军旗的身份掣肘,只怕皇后的位置也当得。 即便是皇贵妃,胤禛依旧给了她皇后的体面。 无论礼部宗室如何反对,她都依照着皇后的册封典礼封了皇贵妃。 只可惜没了从大清门进宫的仪仗,到底有些遗憾。 索性李静言也不是正室出身,倒也没有那般不知足。 典礼过后,胤禛在养心殿里布置了喜房,二人又喝了交杯酒,从此成了有名有份的真夫妻。 至于雍亲王府里的其余女眷,按位分年世兰最高,被封了华嫔。 其余格格包括生女之后禁闭至疯癫的吕盈风都被封了贵人位分。 侍妾们则是按着家室不同,答应常在都有。 一些个低等通房则是都按官女子的份例走。 这些女人都是被四爷沾过身子的,李静言做了好人,到底给过了明路。 胤禛不可置否,反正后宫女人都归李静言管。 除了这些人之外,现在宫里还有康熙的后宫妃嫔。 康熙见不得李静言皱眉,大手一挥直接都给打包带走了。 到了畅春园之后,这些太妃们还过着和以前一样的日子,倒也没有什么不甘心。 只有德妃满心愤恨,既恨胤禛又恨康熙。 恨他们为何那般绝情,一个太后的位分都没有封给她。 那可是太后啊! 宜修死了,乌拉那拉氏和乌雅氏已经没了一位皇后。难不成真要赶尽杀绝,连太后的位置都不给? 第649章 李静言 对于原来德妃,现任德贵太妃的满心愤恨,李静言就当不知。 她才不想给自己找麻烦呢! 上头有没有正儿八经的婆婆,待遇能一样吗? 贵太妃到底不是太后,对她这个皇贵妃来说,对方永远无法正大光明的给她难看。 胤禛心里对此自然有数儿,既欢喜皇阿玛的帮衬,又心酸额娘真不爱自己。 后宫高位分的女人不多,如今也就是华嫔作为一宫主位待遇好些。 李静言给她安置在了翊坤宫。 而她自己则是住在永寿宫。 因为永寿宫里离着养心殿最近。 虽说大部分时间李静言都是在养心殿过夜,但偶尔也要有些自己的事情嘛! 能不打扰对方就不打扰对方了。 胤禛如今也是忙得很了。 初登大位的他先是经过了登基大典,又经过太上皇跑路,这才在众兄弟们的帮衬下捋清了朝政。 当然八爷一党其实一点儿也不想给老四帮忙,但咋说呢……康熙还在呢,大家伙都不敢太放肆了。 无奈众皇子只好用行动来证明自己的孝心了。 不然若是被皇阿玛知道了,他老人家从畅春园回来再把他们这些人收拾一通就不美了。 皇家之人嘛!能体面就体面一点儿。 反正十四阿哥就是这样想的,虽然他很不情愿。 于是在不久的将来,十四阿哥被封了大将军王出征西北。 为此,太上皇还给德贵太妃晋了一级,成了德皇贵太妃。 封号不变,比皇太后就差了一级,可把这位皇贵太妃给膈应的够呛。 虽说太上皇还在世,她不好被封皇太后,但是太上皇后总行吧? 连这个都没有,就知道给她一级接着一级的晋封。 到时候位分封无可封的时候,再给她多加几个封号也算赏赐。 啧,还别说,康熙的心思德妃娘娘是一猜一个准儿。 除了德皇贵太妃之外,对此事伤心的人还有一个。 那就是舒太嫔,只是一个太嫔,连妃都不是。 太上皇,难道您忘了昔日咱们两情相悦的日子了么? 果然,郎心似铁,那些欢爱与时光都错付了。 自十七爷胤礼被改名允礼之后,便越发不着调了。 因为幼时常见自家额娘郁郁寡欢,他直到现在都深受影响。 太上皇为他赐婚他也不喜欢,而是立志要寻一心爱的女人共度一生。 这个荒唐的传言很快就传到了胤禛耳朵里。 后者掏了掏耳朵,继续批起了折子。 当然若不是因为朝政事务实在繁忙,他早就收拾他了。 亦是因为众人的不搭理,允礼的行为越发荒唐。 后来太上皇强压着他成了婚,新娘则是孟静娴,一个汉军旗的秀女,在诸位皇子阿哥里属于垫底了。 索性舒太嫔还有允礼并不在意这些,他们母子两个只失望自己/自家儿子没有娶到心爱之人做妻子。 康熙:…… 太上皇也是对此无语起来。 一转眼就到了雍正三年,自打太皇太后的孝期过去之后,太上皇的身子骨就越发每况愈下了。 第650章 李静言 这一年也没有举行秀女大选,再加上西北叛乱丛生,胤禛也是忙到飞起,更加没有时间去想别的了。 在太皇太后离逝之前,弘时和淑仪的婚事就已经定了下来。 跟允礼一样,弘时出了孝期就成婚了,福晋出身博尔济吉特氏,蒙古台吉之女,生得也十分艳丽大气。 弘时是个懒散性子,福晋侧福晋的他也没有什么偏爱。 哪个跟他性情合得来他就宠爱哪个。 出人意料的是,他竟然真与博尔济吉特氏相处的不错。 后者是个外向性子,爽朗又开阔,二人相处下来她竟然真用她的热情融化了弘时内心深处的坚冰。 在这之后,弘时便少有去旁人处过夜的时候,只一心一意守着福晋过日子了。 要说最似胤禛的还是这个儿子。 除此之外,剩下弘宴一个则是因为后来各种各样的原因成了大龄青年。 这亦是李静言没有想到的。 淑仪的亲事,胤禛是选了又选才选中了富察家。 他虽然不喜富察马齐,但是对他们一族也是羡慕的。 富察一族可是出了名的子嗣繁茂,出挑者众多。 与乌兰那拉氏形成了反面教材。 二者一个靠男人,一个靠女人,胤禛自然看不起后者。 至于淑和,胤禛也给她定了亲事。 正好近日蒙古亲王上折子求娶,他便寻了一个黄道吉日把淑和给嫁了过去。 胤禛依照嫡庶有别为借口,大肆为心爱的女儿采买嫁妆。 淑仪先于淑和出嫁,二人的嫁妆台数可谓是天差地别。 除此之外,皇帝甚至还在宗室里头收了好几位养女作为抚蒙预备役。 当然在一众兄弟里数大阿哥二阿哥还有九阿哥的女儿多,他自然就要从他们三人府里进行选择了。 也不是白选,比如九阿哥府里的弘晸就因为送出去几个姐妹和亲蒙古,皇帝便封了他做贝子。 要知道胤禛是看在太上皇的面子上才给了老九一个贝勒爵位,现在连他儿子都有爵位了,可想而知九爷心理阴影面积有多大。 近些年因为康熙的掣肘,胤禛推行的一系列政策少有顺利,但是有一样却是极好的,那就是他的兄弟们都老实的过分。 当然上头有人压着也就剩下这一点好处了。 回想起来那些一让清田就去畅春园哭诉的官员们,胤禛满脸都是浓浓的厌恶。 他一边痛苦的批折子,一边腹诽远在边疆的老十四就知道给他惹事。 他又拿起了年羹尧的折子看了一眼,唔,不得不说,这位真是一个行军打仗的好手儿。 虽然官职不怎么高,但能力绝对是杠杠的。 他与一众雍亲王府亲故一起制约着老十四,现在战事也算顺利。 一晃眼,傍晚将至,胤禛与李静言坐在饭桌前一边吃饭一边商量去畅春园侍疾的事情。 胤禛不喜自己心爱的女人去伺候那人,遂道:“不若言儿先领着后宫妃嫔为太上皇抄经祈福如何?” “爷先前往畅春园侍疾,剩下的……众位皇子皇孙们一同……” 第651章 李静言 太上皇这一病就病了许久,直到雍正四年末直接一病不起。 此时德皇贵太妃已经因为长期心情抑郁早就瘫在床上只剩下一口气了。 胤禛既要照顾太上皇还要顾着皇贵太妃,中间又得处理政务,八条腿儿也忙不过来啊! 索幸众位皇子皇孙们都还老实,除了老八一党蠢蠢欲动之外,其他人都是安静如鸡。 再说老八即便心里有什么想法,此时此刻也都晚了。 毕竟四爷已经坐稳了皇位,他如今做些小动作也不过是给那人添些恶心罢了。 八爷站在一众皇子亲王中间微瞌着双眼,好似一尊活菩萨,一旁的九爷则是目光所及之处都在弘阳身上了。 十爷咋咋呼呼的寻太医不是,剩下的老十四才从边关回来,一副久经风霜的模样,心神不定。 十四爷是被皇帝给叫回来的。 为的就是让他回来为德皇贵太妃尽孝道。 因为胤禛实在顶不住了,不过短短几天时间他都快熬成人干了。 若不是身边还有李静言和十三爷帮衬着,他早就倒下去了。 就这样,身上的汤药味道都没有散过。 其中有太上皇喝的,也有他自己喝的补药。 不补不行啊! 李静言更是千叮咛万嘱咐苏培盛好好看着主子睡觉吃饭。 就这身子骨还都要挨不住了。 时间到了十一月份,大雪纷飞,紫禁城里一片的雪白景象。 李静言正在永寿宫里处理宫务,就听见外头有奴才传信说让她赶紧去畅春园。 她乘着暖轿一路行至宫门口,到了那儿早有马车在等着了。 给他当马夫那人还是熟人,昔日乾清宫里的贴身侍卫。 李德全坐了另一辆马车亲自来接她,李静言对着他点了点头便直接进了车厢。 到了畅春园之后,又是乘着暖轿小走一路,直接到了清溪书屋才停了下来。 太上皇就在里面,她一进去就看到了一个人。 那人便是胤禛。 他红着眼睛,胡子拉碴的牵了她的手。 二人并行,离得又近,李静言可以清楚的闻到他身上散发出来的浓郁药味儿。 “皇阿玛就在里面,你……进去吧!”他松开她的手道。 李静言站在暖阁门口,目光定定的投向他,见对方转过身去她才迈步一步接着一步走进了年老的太上皇。 此时康熙的精神还好,眼睛也很有神,一如他年轻时候的模样。 稀稀拉拉的白色辫子被梳的整齐,脸上胡须亦是被修剪了十分漂亮。 他穿了一身明黄色常服,就这么靠着软枕坐着,一边喝药一边看着她。 “你来了。” 他说话的语调很平静,一点儿都不像一个将死之人。 李静言点头:“是,我来了。” 她想扯出一抹笑容来的,但很可惜最终也没有笑出来。 随着眼睛开始泛红,大颗大颗的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滑,然后落到了地砖上,好像一朵朵破碎的浪花。 “太上皇,我……” 剧烈的哭泣让她说不出话来,李静言只感觉自己此刻的表现实在太糟糕了。 第652章 李静言 太上皇明显就是到了回光返照的时候。 李德全悄悄的走了进来又悄悄的走了出去。 二人谁都没有把他当回事儿,四目对视的时候,一人眼里是悲切,一人眼中却是浓浓的可惜。 “朕本打算把你一同带走,但朕实在下不了这个决心。” 不是,什么意思?突如其来的发言直接给李静言吓了一跳,她瞪大了眼睛努力在模糊的泪光中去分辨对方话里的真假。 却不想他老人家又道:“朕其实很矛盾,越是老了越不想看见你。” 李静言眨巴眨巴眼睛,泪花儿还在眼中转悠,她其实并不能看清楚眼前之人的具体表情。 “因为你太年轻了……”男人感叹道。 “朕自觉配得上你的年轻,但是与你相见总感觉年纪的差距太大了,朕不想承认自己老了。” “所以这么多年朕一直都不强求与你相见。” “其中自然有了胤禛的关系,更重要的还是朕狠不下心去毁了你!” 说到这里,康熙笑了一下。 他仔细摩挲着大拇指上的黑色扳指,目光灼灼:“你还是跟以前一样绝色天香,只可惜朕做不来李三郎啊!” “呵,临走之前朕想着再见一见你,如此心里也算好受些……” “朕知晓你不喜德妃,放心,朕很快就把她带下去……” “还有弘阳,朕也会留下旨意……” “你安心做你的皇后就好……” “皇后?”李静言摩挲着手里的黑色扳指,回想康熙最后跟她说的话。 她会成为皇后吗? 太上皇到底留了多少遗旨给众人? 她出来暖阁便看见胤禛和一众皇子大臣乌泱泱的跑了进去。 其中有几个心思缜密的眼中闪过一丝异色。 八阿哥更是其中翘楚,只联系往昔稍微思量片刻就知道个大概。 他不禁倒吸一口凉气。 这……实在没有想到皇阿玛竟然会如此荒唐? 难不成他们这些人争夺皇位没有输给老四,最终输给的原来是那位侧福晋李氏? 真真荒唐可笑极了。 单一想就觉得可怕。 胤禩随即不再多想,他现在只想把这个秘密带到棺材里面去。 回光返照之后,康熙已经到了弥留之际,众位宗亲大臣在旁边围了一圈儿,李德全负责与太上皇交流。 他知道自己得知了太上皇的丑事,便是太上皇不带走他,现在的皇上也容不下他。 李德全已经决心赴死了。 如今跟着太上皇一起走,他还能落下来一个好名声,往后就不好说了。 除了他之外,伺候在太上皇身边的其他人基本都是一个下场。 期间有不愿意赴死的,皇帝帮着他赴死。 到底胤禛下了力气把这段往事给埋在了黄土里。 那段屈辱的时光总算过完了。 在大家伙守孝的日子里,有关太上皇的临终遗旨不免让朝堂上众大臣议论纷纷。 九爷原想上书批判一下老四的,却被八爷直接拦了下来。 八爷心中不禁嗤笑皇阿玛的痴情,到底还是让李氏成了名正言顺的皇后。 第653章 李静言 从汉军旗到镶黄旗,皇阿玛是真敢啊! 连李氏的儿子都成了太子,他就这么偏爱李氏么? 这个女人除了生得美些哪里还有什么可让人另眼相看的? 竟然惹得帝王在临终之前也要再给她保下终身的富贵。 知道事实真相的胤禩越发不屑皇阿玛所谓的自诩深情了。 他开始为自己的额娘不平,只是子不言父过,又事关皇家颜面,这双愤恨的眼睛也只能在梦里注视着那人了。 康熙死后,众位皇子阿哥们伤心是伤心,但最伤心难过的还数十四爷胤禵。 他的亲额娘德皇贵太妃在太上皇驾崩之后的次日就薨了。 那个时候大家伙都在给太上皇守灵,哪有空去关注一个太妃? 身为皇帝的胤禛自然也是伤心的,只是他也不能擅自撇下太上皇去给祭奠德皇贵太妃。 如此一来,这位太妃虽然是皇帝的亲生母亲,但事关夫妻君臣,到头来她的丧礼也只能从简。 胤禵得知此事后自然心中不忿,去寻皇帝吵架,但又能怎么样呢? 他的额娘都已经陪着太上皇下葬了。 如今朝堂上下是该干活的干活,该守孝的守孝。 胤禛为表孝心,自己就决定守满六年孝期。 李静言瞪着眼睛瞅着他看:“先说好,你守孝归守孝,但是太医开的补药不能停。” 胤禛点头应了。 李静言叹了口气又道:“虽说我那册封皇后的典礼简办,但那也是情有可原,谁让咱们在孝期呢。” “不过这样一来,咱们的弘宴却是被坑惨了。” “怎么回事儿?”胤禛抬起头问道。 他手里正拿着一个折子,是包衣管领夏威上的关于宫人出宫的折子。 对于这些年纪大的宫女太监,胤禛自然想把这些人打发到行宫去。 要知道昔年四妃的人可都在这儿,谁知道哪个是她们的人? 只是这件事情还要慢慢来,毕竟下一届小选是在六年后。 替代这些人的奴才还得明查之后从别的地方调过来。 “弘宴的婚事你到底是什么章程?若是真到六年之后大选,那他岂不是早就过了年纪?” 提起此事,胤禛不禁用手揉了揉的眉间:“也是,弘宴的婚事确实不能再拖下去了。” “现在他年纪尚小不着急,待到六年之后年纪就太大了。” 胤禛稍稍思索了一会儿,随即道:“这样,朕心里有个人选,过后就给下头一个准信儿,让他们家好好教着,大选之后也好正式赐婚。” 李静言可不管这些,既是已经有了打算,她也就没有什么事儿了。 至于未来弘宴是不是与自己妻子琴瑟和鸣? 拜托,现在是什么年代?可是大清朝啊! 男人还缺合心意的女人? 即便嫡福晋不合心意,日后还有侧福晋和格格呢! 胤禛对待儿媳妇虽不似康熙一般刻薄,但是也很严肃。 他的要求也高,恨不得所有儿媳都是如长孙皇后一般的贤德女子。 关于这点,李静言不知道已经吐槽多少回了。 第654章 李静言 弘宴最终拴婚富察氏。 就是淑仪嫁的那一支,沙济富察氏的主支一脉。 富察氏一族向来都是男多女少,他家的格格自然也是金贵的。 胤禛又见那女孩儿举止实在大方得体,这才直接下了旨意。 不提富察一族本家多欢喜这门亲事,就连弘宴自己也是极满意的。 只是他的性子比较内敛,便是知晓了自己未来福晋的名号,面上也看不出多少喜意来。 李静言身为中宫皇后,照例给了赏赐。 正值孝期,她穿了一件月白色绣百合如意花的蜀锦旗服,冬装样式的脖领上衮着一圈毛边儿,身后披着斗篷,毛茸茸的一团走在风雪里都不嫌寒冷了。 皇后娘娘缓步微停瞧了瞧养心殿门口两侧,果然发现苏培盛这厮正在那儿左顾右盼呢。 只听苏公公道:“哎呦!奴才给娘娘请安!您可算是到了,万岁爷可是在里头等了好半天了……” “哦?万岁爷今儿没有查验几个皇子的功课?” 苏培盛苦着脸道:“原本是这么打算的,可谁知道自从午间田文静田大人过来一趟之后,万岁爷就直接免了众皇子的请安。” 说罢,他又小心翼翼地往殿内一指:“如今也只有娘娘您能劝一劝了。” 李静言瞥了他一眼,也没有再继续询问此事,只问:“那皇上可用了午膳?” “还未!”苏培盛摇了摇头说道。 他面带谄媚道:“不若娘娘您去劝一劝?也许万岁爷见到您之后就有胃口了呢?” “让我去劝?”李静言挑了挑眉:“我哪里有那么大的本事?” “这……娘娘您这不是说笑了不是……” 李静言没有理会苏培盛的小心思,直接进了大殿。 此刻殿内静悄悄的,殿里除了一个正在桌前批折子的就没有旁人了。 李静言带着一帮人进来,几个丫头伺候她脱了身上的披风,又伺候她净了手,待众人依次下去,她这才端着食盒走近了他。 “给皇上请安!” 李静言微微弯了膝盖,不待那人喊起就直接站直了身体。 胤禛早察觉她进来了,见她行礼敷衍也不以为意。 男人连眼皮都没有抬:“难得见你给朕请安,起来吧!” 李静言笑了:“呵呵,早就起来了!” “皇上是君,臣妾给皇上请安自是应当应分,可是皇上亦爱重臣妾,定不舍得臣妾受那礼仪之苦,所以臣妾就直接打了个商量,既显得尊敬皇上,又不让皇上心疼!” 果然听到这话,胤禛忍不住笑着摇起了头。 他放下手里的朱笔,顺势点了点女人的额头,宠溺道:“朕是说不过你的,你总有你的理由!” 李静言正给皇上从食盒里端出一碗银耳莲子羹出来,闻言笑道:“我不过是仗着皇上您的宠爱罢了!” 她俏皮的眨了下眼睛:“如今我也想宠爱一下皇上呢!” “哦?宠爱朕?”胤禛好奇的挑了挑眉:“怎么宠?怎么爱?” 却听李静言道:“在皇上心情变好之前妾就待在这养心殿里陪着您如何?” 第655章 李静言 “真陪着朕?不回你那永寿宫去了?” 李静言眨巴下眼睛,话语之间满是意味深长:“您这样糟践自己身子妾身哪有心思去弄别的?” 胤禛正端着碗喝粥,听见这话不由抬起头看了一眼她面上的表情。 却发现女人脸上除了肤色因为室内光线而显得略有些苍白之外,其他的基本也看不出什么来。 李静言继续双目灼灼的盯着他看,倒是看得胤禛不大自在起来。 他轻咳了一声,略有些不好意思:“咳,朕就知道定是那起子奴才跟你学嘴了。” 他问李静言:“是苏培盛还是高无庸?” 李静言毫不犹豫就把苏公公给卖了个干净。 她把事情从头到尾都说了一遍,末了还道:“若不是苏培盛请人来说,我还不知道爷竟然这般任性呢!” “唉!朕哪里是任性?明明就是……” 不待胤禛把话说完,李静言就道:“明明就是他们那些人眼里无君无父?” 啧,胤禛点了点头,表示他就是这个意思。 男人不忿道:“有些人仗着于国有功就开始大肆集结党羽,卖官卖爵,收取贿赂……你知道,朕最痛恨的就是这种人!” 康熙晚年的官场就是这个德行,现在更是如此。李静言点了一下头,心里有了数儿。 她自是知晓胤禛最恨的就是这种官,贪官不怕,就怕既无用又贪婪无丝毫底线的官。 李静言玉白的手指慢慢挑起羹匙,给男人添了一勺子粥。 她眼角轻挑:“臣妾也知道自太上皇驾崩之后,皇上便为了改革田亩而日夜操劳竭虑……” “也知道现在朝堂上总有那么一些人在与您作对,但那些人毕竟只是些蝇营狗苟之辈,注定成不了什么大气候,皇上实在不必为了他人的错而弄坏自己的身子。” “这般亲者痛仇者快的事情,皇上必能相通的对不对?” 说罢便把手里的粥递了过去。 此时女人的眼里含着微光,温柔的好似一汪春水,那种宠溺包容的目光实在熨帖,瞬间融化了胤禛略有些冰凉的心。 “你这是把朕当孩子一样哄了?” 女人却笑道:“在臣妾心里,孩子的心情可没有某人的喜怒哀乐重要!” 果然,一听这话胤禛乐了。 他端了粥五六口就喝干净了,又吃了几口糕点这才停了下来。 李静言拍了拍手,自有底下的奴才们伺候主子更衣洗漱。 苏培盛正伺候主子洗手,看见皇上威严的目光,他这个做奴才的不免缩了缩脖子。 “哼!还知道怕?” “啊!这……都怪奴才多嘴!” 苏培盛赶紧跪下请罪,一边扇着巴掌一边哭诉道:“只是奴才看着万岁爷这般……心里着实担忧您的龙体啊!” “所以你就请了皇后过来?” “呃,皇上恕罪,都怪奴才们扰了皇后娘娘清净,好在娘娘有办法让您开怀,这样奴才便是死也心甘了。” 说罢苏培盛又是使劲儿在地上磕了几个头。 胤禛看不过眼,也心知他的目的,于是便叫起了。 第656章 李静言 李静言自掌宫权以来就从来都没有人敢小觑她。 如今成了正儿八经的皇后娘娘之后就更加无人敢小看了。 苏培盛一直跟着胤禛身前伺候,自然知晓主子的心思。 在他们这些行走在御前的奴才们心里,今上这位皇后娘娘也算是一个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存在了。 帝皇之宠自古有之,可从来也没有见过这样的。 皇上只一听皇后的名号,脸上的怒火就径自少了三分。 剩下的七分,苏培盛的演技占了一半儿,剩下的另外一半儿就是他与皇上的主仆情分了。 再加上此时皇上的心情尚算不错,所以这些御前的人也就免了一劫。 李静言坐在满是折子的案前,慢慢整理奏折。 这些事情都是她惯会做的。 昔日她与先皇私会之时,更是帮着批过折子呢! 胤禛也知晓此事,如今看见李静言在桌前干的活计井井有条,却是一点都不奇怪了。 他步履从容的走到她身边,看着正摆在他面前的那封密折,冷笑道:“待十三弟待身子骨好些就让他亲自去南边儿走一趟,这回朕保不准要大杀特杀一回了!” “不然这些人还以为朕是怕了他们!” 胤禛攥了攥拳头:“原来仗着皇阿玛的势也就罢了,现在朕就给他们最后一次机会!” “希望那些蠢材能看清楚行事,不要错漏朕的品行!” 皇上此时说的正是他昔年计划好的添丁入亩一事。 包括火耗归公等一系列政策,这些改革皇上计划已久。更是早在太上皇在世的时候就已经提出了。 只可惜上皇对此事并不看好,下面又有大臣阻挠,这才一直都未有结果。 如今上皇驾崩,天下诸事皆有皇上做主,胤禛自然按耐不住,开始了他的一系列变法了。 其中田文静,李卫等人自然是其中的中流砥柱。 若再有十三爷为众人统筹全局,此次改革的阻力必将进一步减弱。 胤禛可是一直都期待着十三阿哥出山呢! 也就是后者的身子骨实在不好,再加上康熙一直以来的忽视打压,不然依着他的意思早该出来了。 李静言也知晓此事重要,于是便道:“臣妾娘家正好认识一位名医,据说也是江南来的,不若让他去给十三弟瞧瞧?” 一个江湖郎中胤禛还没有放在心上,只随意点了点头道:“也好,若是真能解十三病痛,朕还有重赏!” “好,待我通知了外边儿就立刻让他去。” “嗯,言儿做事,朕安心。” 胤禛的手拿了朱笔在折子上点了一个圈儿,李静言见状随即把这封折子给收了起来。 “爷莫要生气,现在咱们且饶了他一次,待证据确凿那日再看他如何狡辩!” 明知道这是女人安慰他,胤禛还是忍不住勾了勾唇。 “知道了。” 李静言得意的眨了眨眸子,随即给案上的人磨起墨来。 有道是,男女搭配,干活不累。殿内不多时就燃起了烛火,这对夫妻已悄然携手投入忙碌之中。 第657章 李静言 冬去春来,去年的大年夜因为太上皇驾崩而没有大办,今年的年宴却是终于热闹一点儿了。 自十三爷从江南回来,添丁入亩的政策实行的越发顺利了。 朝廷对西北的用兵已然到了尾声,随着众将帅的回归,又一轮的封爵即将到来。 后宫中亦是如此,其中华嫔年世兰凭借其兄长年羹尧的功劳而荣升华妃,成为了最大赢家。 除此之外,齐月宾,费云烟等将门女子同时晋了一级。 胤禛对待自己的后宫向来抠搜的紧,大封之时若不是有规矩束缚着,他恨不得清简再清简。 当然对待心爱的女人皇上却是大方的很,连他自己的私库都成了皇后李静言的库房。 李静言把玩着手里的螺子黛,眼神微妙:“听说华妃最近又蹦起来了?” 翠果赶忙回道:“她哪儿敢呢?不过是试探试探皇上的心思罢了!” 说到这个,翠果忍不住拿着帕子捂了捂嘴。 “哈哈,娘娘您千万不要听别人乱说,那日华妃在皇上往永寿宫的必经之路上等着,本就乌漆嘛黑的,倒是把万岁爷身边的苏公公给吓了一跳。” “后来皇上大怒,当场便斥责了华妃,让后者跪在那里好好醒醒脑子!” “据那边儿的小太监说,华妃连年羹尧的名号都喊出来了,皇上不理,到头来连个背影都没有得到。” “啧,果真是记吃不记打啊!”李静言啪一下撂下手里的宝石梳妆盒。 一满盒的螺子黛顺着力道瞬间就洒了一地。 随着叮叮当当的脆响传来,众人赶紧蹲下去地上捡。 这些螺子黛甭看数量不俗,其实也是珍贵的紧。 特别是今年贡品数量锐减,只有三斛,还全让皇上给了皇后娘娘。 如今皇后娘娘怒火中烧打翻了一盒子,众人见状越加心疼了。 李静言:“都起来,捡什么?” 她眼睛一厉,让翠果去喊华妃过来。 “就说让她过来跟我学学规矩……” 翠果:“是,奴婢这就去。” 不提正在敷膝盖的年世兰听闻此言心里有多慌,不过她还是没有胆子敢违抗皇后的懿旨。 毕竟她们这些人都是老熟人了,谁不知道谁?当今皇上爱重皇后,那是恨不得让六宫女人全都匍匐在皇后的膝下。 但凡有人敢惹皇后不高兴,后果就且看看二公主的亲额娘吕氏吧。 如今吕氏身为公主的生母过得尚且不如一个普通宫人。 特别是瞧她偶尔疯癫的模样,越发让人不忍心了。 除了她还有那个耿氏,明明一个潜邸老人,却只得了一个答应位分。 想到自己进宫后打听来的事情,年世兰心里越发有些害怕了。 乃至到了永寿宫里,亦是十分小心翼翼的跟皇后回话,面上不敢有一丝一毫怠慢。 看着这样的年世兰,李静言不由想起了原主,原主那个时候可没有见过如此恭顺的华妃娘娘呢! 她心中冷笑不止,说来说去还是男人惯的。 若不是前世的皇帝把年世兰惯成了一副跋扈模样,原主何来一个长子之母却还要屈居无子妃嫔之下首? 第658章 李静言 李静言坐在杏黄织金丝的软垫上,表情漠然的指着地上的东西道:“那日你自己做过什么事儿自己知道,今儿我也不狠罚你,看见地上的东西了么?” “把它一个一个的给本宫捡起来!” 年世兰见状还想求情,但看见对方肃着的脸,还是忍着屈辱跪了下去。 “是,臣妾领命!” 她眼睛含泪的就这么跪在冰凉的地面上捡起了螺子黛。 螺子黛贵重异常,除了底下含有青黛之外,另有宝石珍珠做点缀。 这分量虽然不重,但也不轻。 不过在年世兰的手里,她却感觉到了万斤重量。 心里亦是如这些螺子黛一般,沉重的紧。 就在她亦步亦趋的给皇后捡黛的时候,外面的门突然被推开了。 随着一声声【恭请圣安】响起,年世兰知道那是皇上来了。 她眼里逐渐泛起了一丝亮光,待给皇上请安后,便停下了手里的动作,眼神含着期待柔柔望着他。 年世兰脖颈细长,身材早不似进王府时候丰腴有致,但她生得实在美貌,如今便是单薄了些亦是衬得整个人十分风流袅娜。 她生来高傲,当然她的家世显贵,也容得起她的高傲。 只可惜这些东西都是在雍亲王府里慢慢失去了踪迹。 现在的年世兰面对皇后的羞辱,也不得不以色为赌了。 “皇上,您还记得臣妾吗?” 女子声音传来,如锦瑟弦音,落地有声,十分引人注目。 胤禛正想与皇后说些什么,猛然听到这声音,脚步顿了顿。 他转过头来看着地上跪着的人,问:“你是何人?” 很明显,因为久不见后宫佳丽,他是把大家给忘的差不多了。 再说此刻的年世兰一点都不若昔日在王府里那般灿烈如骄阳,她的脸上带了落寞遗憾苦涩。没了滋润的雨露,这朵芍药到底还是失了她的本色。 如此一来,胤禛一时间认不大出来也是正常。 跟在他后面的苏培盛倒是认出来了,但他轻易也不敢打扰皇上。 现在的他只悄悄示意屋里的奴才们出去守着,当然他自己也跟了出去。 “臣妾是年氏,是华妃啊!” “难道皇上忘了臣妾么?明明前晚臣妾与皇上还见了面呢!” 说到这里,胤禛倒是回忆起来了。 他眼神默了默,说实话那日晚上路上突然窜出一个人来,也把他给吓了一跳。 当然作为皇上,自是不能承认自己胆小,也只能把火气撒到罪魁祸首身上了。 于是年世兰就倒霉了,大晚上不睡觉却直愣愣的在外头跪到半夜。 就这还是看在了年家和年羹尧的份上。 若不是害怕朝堂上的议论,说罚功臣之女不好听,他恨不得马上把年氏给扔到冷宫里自生自灭得了。 那日胤禛没有细看年氏长相,如今一瞧倒是生的不错,怪不得敢在养心殿与永寿宫的必经之路上作妖呢! 想到这里,他心中越发不喜。 便问道:“你好好不在自己宫里待着,来皇后这边做什么?” 第659章 李静言 来皇后这边做什么?呵呵,年世兰心里不禁冷笑起来。 她面上却是做可怜状:“回皇上的话,许是臣妾不慎惹娘娘不高兴了,娘娘现在正罚臣妾跪着捡东西呢!” 说着又张开白嫩玉手,让皇上瞧一瞧她手心里的螺子黛。 胤禛闻言扫了一眼李静言的方向,却发现对方理也没理会这边儿。 她正端着一碗果子露慢慢品着呢。 胤禛抿了抿嘴唇,视线回到年世兰身上。 “既是如此,你果然该领罚!” 见李静言看过来,他又道:“咳咳,皇后罚的也太轻了,若让朕来办,年氏就该进冷宫!” “冷宫?” “冷宫?” 异口同声的两个字,一个是跪在地上的华妃,一个却是高高在上的皇后。 一个被吓的面上惨白,一个却是只略带惊异。 李静言皱了一下眉,她放下手里的碗勺道:“华妃有错,但是冷宫就太过了!” “如今既然已经罚过了,就让她先回自己宫里思过去吧!” 说罢,李静言的目光直直放在华妃身上:“年氏,你可知错了?” 皇后的声音传来,听着略有些漫不经心。 但在年世兰耳中却如同大赦一般。 她眼里早已经布满了泪花儿,闻言赶紧跪拜道:“臣妾知错!” “臣妾领罚,谢皇后娘娘慈悲!” 说罢便如同解封一般跑出屋去了。 连手里的螺子黛都塞到了门口宫女怀里。 李静言打量了一下地面,果然发现对方只捡了一半儿。 胤禛顺着她的目光往下看,挑了挑眉:“怎么,言儿不喜欢这螺子黛?” 李静言哼了一声:“这些俗物哪有皇上您讨人喜欢?” “您在这宫里就是那唐僧肉一般的存在,哪个不想往上咬一口?” 这话说的有些酸,胤禛却笑了。 他一边蹲下身子慢慢捡着螺黛一边道:“言儿知朕心意,别说普通凡人,便是仙人妖姝又如何?除了你朕心中再未有旁人了。” 看见他身为一个皇帝还要亲自低下身子去捡东西,李静言也不免同他一起。 毕竟夫唱妇随嘛! 胤禛见此唇角越发勾起,连眼角都泛着柔光。 “这些贡品往日都随言儿取用,但言儿如此浪费朕亦是心疼。” 说着便啪的一声把手心里的螺子黛给放到了梳妆台上。 “朕可以给言儿最好的,但亦希望言儿能理解朕之心意!” 李静言瞧着他略带严肃的面容,噗嗤一声笑了。 她拉起他的大手摇晃着:“知道了,知道了,往后再不随意发脾气摔东西了好不好?” 知晓皇帝抠搜,眼下不止朝廷上财政紧张,连宫里也是一样的。 皇上待李静言可是如珠如宝的疼宠了,但凡好东西都依着皇后的性子随意取用。 但是他就是看不得她浪费东西,特别还是这样的贵重物品。 好在经过李静言的一通撒娇,皇帝的笑立马就忍不住了。 他本就没有责怪她的意思,只是给她提了一下醒罢了。 眼下这永寿宫里的一应摆设奢华丰糜比之乾清宫也不差,还不是某人给宠出来的? 第660章 李静言 皇帝惯会宠爱皇后。 他的性子本来就是爱之欲其生恶之欲其死,如今更是雪上加霜。 皇后娘娘的待遇与后宫其余人比起来那就是两个极端。 大家伙初入皇宫的时候还略有不服,而今经过华妃的事情之后,俱是都老实了下来。 其实老老实实的过日子也不差。 到底比华妃丢了面子又丢了里子的好。 如今年世兰的待遇那是越来越差了,连周宁海都离开了她。 她身为妃位本该是奴才宫女围绕,现下却是只有一个陪嫁颂芝自始至终还忠心于她了。 造成这种情况的原因就是皇后娘娘不高兴了。 后来内务府经过皇上的示意才紧了紧手。 反正旁人不说,年世兰自己却是后悔了。 只可惜眼下皇帝已经大权在握,年羹尧也只是一个普通武将,即便多才,也无法影响到朝局。 可以说自年遐龄死后,如今的年家竟还不如昔日的影响力大呢! …… 日月轮转,时光匆匆,自宫里安定下来,时间过得很快,一转眼给先帝先皇贵太妃守孝的六年就过去了。 胤禛此时已经收拾完了老八老九外加老十四。 只可惜十三爷自从为皇帝办完差事之后身子就一直不见好,竟是比其余几位皇子先离去了。 皇上听闻此事后那叫一个伤心。 连续缀朝七日不算,便是怡亲王的丧礼都办的极其奢华盛大。 众人不敢怠慢,乃至怡亲王下葬他那府里都还是人声盈沸。 李静言无法主量生死,她面对皇上的哀悼亦是只有在私底下默默关心了。 好在经过一段时间安抚,皇帝的心情逐渐平复。 失去好弟弟的胤禛越发珍惜起了与李静言剩下的日子。 人生短短数十载,哪里有不灭的王朝?哪里又有长生的皇帝呢? 当然不是胤禛不想长生,也不是他不想吃那些乱七八糟的丹药,但只要一想起角落里那只被丹药喂死的小猫他就不免心有余悸。 还是算了吧! 长生不死本就虚无缥缈,现在活着挺好的。 与原主的记忆不同,这一世没有选秀,那些进宫的秀女们都已经嫁人了。 比如与李静言有一面之缘的夏冬春和安陵容便是如此。 二人生长环境天差地别,嫁人的待遇自然也是如此。 因着夏冬春的父兄得用,她到了年纪就嫁给了一户门当户对的人家做正妻去了。 小姑娘甭看性子跋扈焦躁,但是凭借娘家的势力,日子竟然也过得十分不错。 倒是安陵容早早被其父安比槐给送了人,那人就是他的顶头上司县令蒋文庆。 蒋文庆早已经是半入土的老头子,身上也没有什么后台,不过是仗着一县之长处处压制安比槐罢了! 其人更是越老越猥琐,安陵容进府后活着还不如死了。 若非为了母亲林氏,安陵容恐怕早在那日复一日的煎熬中,选择了与安比槐、蒋文庆同归于尽了。 后来二人也没有逃过这个命运,安陵容下手极狠辣,二人的死相凄惨连上官都震惊了。 此案被呈到了刑部,随着安陵容供认不讳,她亦是被判了斩监候。 第661章 李静言 说实话听见此事之后,李静言亦是震惊不已。 从原主的记忆里倒是没有看出来这个小姑娘如此刚烈,只觉得出身江南的女子柔柔弱弱,却不想她竟这般狠厉。 倒是合了现在李静言的性子。 她就是一个有怨报怨有仇报仇的性子。 昔日福晋和八福晋欺辱过她,胤禛虽然也罚过,但她却是又给二人加了一遍责罚。 论侮辱性,比之当初的她有过之而无不及。 胤禛也知道此事,还默默为她遮盖了手笔。 二人都是心照不宣。 要不咋说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呢? 除了夏冬春与安陵容二人,剩下的甄嬛到底还是没有嫁给温实初。 只因为她看不上他。 她到了年纪眼见选秀停止,便听从父亲的建议嫁给了一户官宦人家。 正好这户人家也是汉军旗的,与她的好姐妹娘家沈氏还有亲。 甄嬛本就生得灵慧,再加上其相貌婉约,一嫁人更是十分得夫婿宠爱,日子过得倒也不错。 只可惜偶尔午夜梦回,她心里不免有些遗憾。 明明她想过的日子,想要的人并不是这样的…… 甄嬛的好姐妹沈眉庄出身大族,相貌端庄漂亮,只比甄嬛差了一丝,她嫁的人家自然也是不俗的。 满军旗的人家,虽然是旁支,亦是满族大姓,朝堂上很能说得上话。 依照沈家的门楣,这户人家已经是他们能够得着最好的一户了。 沈眉庄带着满满当当的嫁妆过去,初时还罢,后来便是越过越差。 也不知道是她自己的缘故,还是夫家人不慈,反正到了最后这人竟然进了佛堂终老。 可怜沈家联姻的目的还没有达到,倒是先惹了一身腥。 宁可枝头抱香死,何曾吹落北风中,最终沈眉庄的嫁妆也只剩下了满园菊花了。 除了甄嬛,沈眉庄姐妹,富察氏嫁的人家一般,至少同富察氏一族的喧嚣热闹相比,很一般。 谁不知道如今富察氏一族既尚主又出了一个未来亲王福晋? 这一进一出便能保富察氏百年的荣光不散了。 当然富察一族的老人也都不是老糊涂的,现在他们家已经是鲜花着锦,烈火烹油了,再不用去锦上添花了。 于是给富察怡欣说的人家也只是一户老牌满族大姓,底蕴够了,却不贵重。 那户人家朝堂上也没有什么得力的人,属实一般。 富察怡欣嫁过去之后就是当家主母,即便她再任性骄扈,旁人也不敢说什么。 日子过得倒也痛快潇洒。 原主记忆里那位博尔济吉特贵人没有进宫,眼下还在草原晃着,她的日子过得想必也比在紫禁城里痛快许多吧。 还有那位方佳氏的格格方淳意,她却是运气不好,本来打算选秀进宫来着,谁能想到皇帝的孝期竟然这般长? 如今孝期过了,她的花期也过了。 为了不影响家族里的其他女子,方佳淳意到底还是带着不甘心嫁给了一户门当户对的人家。 眼下六年过去,大选重启,甄嬛的妹妹甄玉娆也开始了她人生里最重要的时刻。 第662章 李静言 甄嬛从娘家回来,眼神默然的望着梳妆镜里的自己,心底不由泛起一丝涟漪。 她还这样年轻,心却越发老了。 日子过得平静如水,却也失了滋味儿。 真不想就这样忙忙碌碌的过完一辈子,但回头路又在哪里呢? 甄嬛寻不到回头路了,为了娘家夫家还有膝下的几个孩子,她从始至终也只有一条路可以走。 倒是她的妹妹甄玉娆运气不错,依照玉娆的容貌,入选定是板上钉钉的事。 听闻当今皇上皇后琴瑟和鸣,皇上未必会选人入宫,但宗室却不一定了。 未来玉娆就算够不到一个福晋位分,但运气好的话,侧福晋还是能盼一盼的。 即便是郡王的侧福晋也好,未来甄家也与皇族连上亲了。 这般对几家人都好。 若不然她那婆婆岂会一而再再而三的让她带着重礼回娘家探望妹妹? 便是她那夫婿亦是如此。 甄嬛现在越发看不上她那位每日只知道功名利禄的夫婿了。 明明先时他不是这个样子的。 想到这个,甄嬛都不禁有些嫉妒自家妹妹了。 对方运气真好啊!比之她的人生,妹妹的人生已经有了太多选择。 就在甄嬛黯然神伤的时候,甄府的甄玉娆心情却是不咋地。 她本不想进宫选秀的,谁知道皇帝竟是突然宣布了大选? 这下好了,她先前说好的亲事也没了,就连阿玛和额娘都整日盯着她学规矩礼仪。 一刻都不得闲。 想她甄玉娆从小到大最厌恶的就是这些。 如今却不得不压制自己的本性一遍又一遍去练这些诗词歌赋,舞蹈礼仪。 …… 日子过得很快,终选那日,天清气朗,胤禛早就回去批折子去了,李静言端坐在上首看着一帮秀女,不多时眼睛就开始花了。 她手里拿了一纸文书,那是秀女们的具体资料,李静言也不看脸了,只看着文书便直接定下人来。 反正大家族之间都有默契,与皇家联姻有时候都是不得不做的事情。 随着太阳高挂升起,李静言才看到汉军旗,她想回去了。 却不想底下的一位秀女引起了她的注意。 这……唤了两声没有应答是怎么回事儿? 李静言挑了挑眉:“那位秀女……抬起头来给本宫瞧瞧。” 跪在下首的甄玉娆先是求饶,然后便缓缓抬起了头。 啧,这规矩学得,实在不怎么样。 李静言摇了摇头,直到看见这位甄姓秀女的容貌。 这是甄嬛?哦!不,原主记忆里纯元皇后的平替? 长得可真像啊! “行了,规矩不好就多学学,小容貌倒是生的不错,本宫看着喜欢……” 李静言示意太监给留了牌子,这动作直接震惊了众人。 谁不知道当今皇上最爱皇后娘娘? 此次大选皇上也早已经给了说明,秀女不进后宫? 现在是啥情况?皇后娘娘亲自挑了人进宫? 不过皇后就是皇后,即便作为有些不合常理,旁人也不敢质疑什么。 待甄玉娆回到家之后,传旨太监早就到了,果然是皇上封了她做常在。 那封号也很有意思,菀! 第663章 李静言 “菀?”胤禛皱了眉眼。 “你竟然给她寻了这样一个封号?” “嗯,这个封号才配她呀!”李静言的手指轻轻划过桌上的字迹,唇角勾出一抹笑来。 “莫不是皇上看见这个字心里不舒服?” 说话的时候女人眼中几乎泛起了寒光,胤禛哪里敢承认此事? 他赶紧摆手道:“朕可没有这般想!” “只是言儿竟然给她封了常在,又给了封号……是不是太抬举甄氏了?” 见男人问的小心翼翼,李静言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她亲了一下他的侧脸,道:“我吃醋了。” 女人的自白有趣又令人心潮澎湃,胤禛悄悄牵了她的手,满眼都是宠溺。 “朕知道,因为朕也如言儿这般醋过……” 皇帝说这话的时候声音极小,在李静言耳边轻悄悄的说,弄得她耳朵周边都是痒痒的。 她不自在的动了动脑袋,旗头上点缀的绒花不慎到了他下巴处,如同心尖的一抹轻云。 柔柔的,软软的。 李静言知道皇帝还在意昔日太上皇的事情,甚至到了其临驾崩的时候还把他的暗中势力都交给了她。 这点尤其让胤禛心伤。 虽说李静言后来又把名单给了皇上,但是偶尔的不舒服还是有一点的。 即便在对付老八老九的时候用了一回。 可他还是没有接手这些暗卫的意思,直到现在这些势力都还在李静言手里掌控着。 胤禛只是心里有数儿罢了。 当然胤禛暗处的血滴子李静言心里也有数儿,夫妻俩就谁也别说谁了。 从原来的上皇到现在的甄氏,二人谁也没有当回事。 偶尔的波澜不过是给平淡的日子多添些滋味儿而已。 甄玉娆自进宫以后倒是安分的紧,她虽然心无大志,但是良心还在。 知道整个后宫都是皇后做主,皇后要后宫老实,她自然也是老老实实的。 李静言正是看见了她这一点,到了雍正晚年便给她升了位分。 当然也不止是她一个人,后宫里只要还活着,安安分分过日子的,皇后娘娘都给晋了位分。 这一回可是把除了贵妃皇贵妃之外的高位都给填满了。 而后宫诸人为了感谢皇后慈悲,越发安定起来。 李静言琢磨着,要是原主看见这一幕应该也是满意的吧? 毕竟封建时代女子该有的东西她全都有了。 夫君的爱护,孩儿的孝顺,皇帝的盛宠…… 昔日齐妃李氏应该满意了吧。 也不知道是时空错乱还是别的什么,直到临终,胤禛却是想起来了前世的一切。 此时已经到了雍正二十年,他已经老得不成样子了,与昔日太上皇临驾崩之前极像。 倒是作为皇后的李静言这些年过得不错,日子好了身体就好,面色也红润,即便是到了知天命的年纪眼角只有淡淡的细纹,头发更是一点儿都没有白。 这样的她看起来依旧还是那么美。 多了一丝岁月痕迹更有些徐娘的风韵了。 皇上与皇后伉俪情深,这么多年身边只有皇后一个,如今临终自然也是如此。 第664章 李静言 “你……你不是她……”胤禛颤颤巍巍伸出他那只表面布满褶皱的清瘦大手。 树皮一样的皮肤并不细腻,甚至还有些扎人,不过李静言依旧把那只大手给轻轻放在了自己的脸颊上面。 “皇上……” 女人红唇微启,眼眶中含着泪珠,就这么满面柔情的看着他。 “皇上,你记起来了?” “是。” 胤禛点了点头,使劲儿吸了一口气,这才慢慢放松了身体。 现在的他已经连呼吸都有些困难了。 他太老了,眼神里满是疲惫,虽然还不想死,但也不想再这样满是痛苦的继续活着了。 两难的处境令这个老人愈加不舍得放下指尖的温暖了。 真好啊!这一世,他竟然这么早就登上了皇位,身边还有心爱之人相伴,儿女孝顺懂事,后继之君总算不是他最厌恶的那个人了。 回忆起上一世来,他好似什么都得到了,但最后还是什么都没有得到。 甄嬛的背叛让他心累,眼前这个女人却令他欣喜。 除了阿玛额娘依旧不是那么爱他之外,这一世他有的东西真多啊! 而这些都归功于眼前的这个女人。 她是李静言,又不是李静言。 “你到底是谁?能不能告诉朕你的名字?” 李静言低首轻轻吻了一下男人的唇:“那你爱我么?” 男人虚弱的笑了:“两世记忆互相拉扯,最后还是你赢了。” “朕现在舍不得你……来世也想与你再做一回夫妻……” “唔,这样啊!”李静言的眼底终究泛起了一丝柔和,那抹漠然的光芒悄然退散,像是被春风拂过的冰面,微微漾开了几分暖意。 她笑着在他耳边轻轻回道:“颜如玉,吾唤颜如玉!” “好!好……好名字!” “书中自有黄金屋,书中自有颜如玉……颜如玉……呵呵!” 胤禛笑了出来,他想大笑出声,然而他的身体却不允许他这样做。 “咳咳咳……呼呼……” 随着咳嗽喘息声突然不止,榻上的男人猛然瞪大了眼睛。 他知道自己已经到了末路。 “你……呼呼……再……再来……” 此刻皇帝陛下已然说不清楚最后的遗言,但是他的手依旧紧紧握着眼前女人的手不放开。 直到生命最后一刻,皇帝的呼吸渐渐停止,他的那只手才猛然落了下来。 他的眼睛满是眷恋不舍的望着李静言的方向。 李静言给他合上了眼眶,望着他那逐渐失去温度的身体,她终于忍不住大声哭出声来。 这是自男人恢复记忆以来,她第一回大哭。 她且容自己最后放肆一场。 夫妻一回,她便为他送行一次。 弘阳的即位很顺利,毕竟先皇病重已久,朝堂上的大事小事都是弘阳在做主。 如今就差了一个正式的继位大典,他便能立即开启属于他的时代了。 李静言被封了皇太后,住进了慈宁宫,自始至终她也只为了胤禛哭了一回。 但依照皇帝的话来说就是母后之痛已不能以外象表达。 如此一来,算是给李静言寻了一个理由。 第665章 李静言 自先皇驾崩,后宫里原先的妃嫔们都成了太妃,自然是跟着住进了慈宁宫和寿康宫。 慈宁宫还罢,皇帝孝顺只许太后一个人住;如此一来,寿康宫里立即就住满了太妃。 待遇的下调让众人不禁感叹起了昔年的好日子。 要说先皇后,现任的皇太后对待她们这些妃嫔们还是蛮好的。 只有当了太妃之后,大家伙才有些后悔没有早点拍马屁。 若不然没准儿也能住进宽敞奢华的慈宁宫呢! 年世兰年纪已经不小,此时的她就如同一个普通老人一般形容枯槁,面目冷清。 她淡淡望着周围四方的天空,也不理会身边小宫人的呼唤,就这么抬头看着。 她这一辈子到底淹没在了皇权之下。 若是有下一世,她年世兰宁可一辈子吃斋念佛也不会踏入这皇宫王府半步。 二哥哥,昔日你最疼世兰了,现在就先等等妹妹吧。 妹妹这就来寻你了…… 随着小丫头的惊呼声响彻寿康宫,众人便知道了华太妃薨了。 不过一会儿功夫,太后宫里也得到了报丧。 李静言挥了挥手,示意下边的人按例办。 张阔海佝偻着身躯,颤颤巍巍地行了一礼便下去了。 翠果也老得不成样子了,听见这个消息之后久久没有言语。 李静言轻轻闭了眼睛:“走吧,都走吧,没准儿黄泉路上还能遇见先帝呢!” 翠果笑道:“便是遇见先帝又如何?先帝自始至终都钟情于您,何曾看过旁人?” 太后摇头笑道:“那可说不准……” 言罢,太后也不说话,低头继续盘着佛珠闭目养神去了。 旁边的奴才不敢打扰,殿内的鎏金香炉里燃着鹅梨香,翠果遂让人拿了一张毯子过来给主子扑在了膝上。 待身边的人都出了殿门,李静言这才抬眸看着腕子上两串珠子发呆。 这两串珠子一翠一白,水头都极好,看着也有了年岁。 昔日它们缀在皇帝和皇后的腕子上,如今却成了太后的专属。 当然现任皇帝手里也有两支玉扳指,一黑一黄,那是可以统领康熙皇帝和先帝手里所有暗卫的东西。 李静言自弘阳登基以后就把所有的势力交给了儿子。 她现在就是一个闲人,整日不是数着日子过就是回忆着先帝的前世今生。 她活得太久了。 久到熬死了一个儿子和一个女儿。 二人死的时候李静言并没有多伤心,人始终都是要死的,早晚而已。 她同样如此。 李静言不会故意糟蹋自己的身体,顺其自然才是她的本意。 随着她的玄孙即位,她作为无上皇太后,地位之尊崇可谓是前无古人。 那一系列徽号,她自己看着都眼晕。 然后她就直接晕了过去。 皇帝闻声自然着急,老祖宗晕了,那可是大事儿。 但不论宫中女眷,文武百官如何给老人家祈福,李静言都再也未清醒过来。 她在睡梦之中出生,亦在睡梦之中离世。 作为皇室的祥瑞,李静言的丧礼盛大堪比帝皇驾崩。 与此同时,颜如玉分身终于回了黄泉。 第666章 黄泉 此时的黄泉依旧如往常一般平静无波。 齐妃李氏此时面上也慢慢露出了笑容。 她心思简单的很,也容易满足的很。 颜如玉让她的人生过得如此精彩,她自然心满意足了。 后者魂灵渐渐沉入花海,大片的红色花朵竞相争艳,连颜如玉眼角的光都好似被点亮了一丝。 一个任务完成,另一个任务即将开始。 随着水波荡漾,只身在黄泉流水里浮沉的颜如玉本尊又迎来了一抹残魂。 还是如梦幻泡影一般,待美人施法之后,水镜中这魂魄才渐渐恢复了往日的光彩。 残魂虽残,这一回却是一个极年轻漂亮的小姑娘。 颜如玉:“你有何愿要寻吾来完成?” 邱莹莹眨巴了一下眼睛,终是开了口。 “仙女姐姐好,我叫邱莹莹,家住江苏省盐城市盐都区幸福小区八十五号……” “我爸爸妈妈都是农民,在县城里面拼搏多年才买了房站稳了脚跟,他们也希望我能在上海找到自己的立足之地……” 小姑娘说话声音一板一眼又透露着一丝不安,好似正在命运的归途中挣扎的小兽。 “你不愿意?” “不不不……”邱莹莹摇了摇头:“是我不够好,又没有能力……” 她摆弄着手指,面带悲戚:“作为一个女儿不能做到回报父母,甚至反过来喝父母的血,我觉得自己实在不配做爸爸妈妈的女儿!” 听到这话,颜如玉眼神温柔:“可是身为父母的他们未必不是心甘情愿……看来你的父母很爱你!” “所以你的愿望是?” 邱莹莹:“我的愿望就是做一个好女儿,侍奉父母平安终老……我实在不想让他们再为我的事情操心半生了。” 闻言,颜如玉自然没有什么不准,她轻点下颚,笑道:“如此,就如你所愿。” 话音落下,只见美人指尖儿一点,那红艳艳的花海里就窜出一个分身来。 曼殊沙华本就是地狱之花,颜色美丽,花色极艳,此刻那道分身竟然与颜如玉本尊亦有一二分相似。 便是这一二分相似在凡人邱莹莹眼里也是了不得的。 她看见最美的女人不外乎就是昔日同住欢乐颂的樊姐还有安迪,眼下这人可比她俩还要好看。 便是大屏幕里的那些明星也不及她。 至于本体颜如玉,在邱莹莹眼里就是仙人。 仙人高贵,她自始至终只悄悄看了一眼就不敢再看了。 说仙人美丽她只觉得是亵渎了仙人,那是一种缥缈如云的感觉。 倒不如这位从层层花海里分离出来的分身离着她近些。 如今被邱莹莹看了个正着,确实美丽动人。 若是代替她的人长成这幅模样,邱莹莹觉得自己可以直接当明星去了。 就在她东想西想的时候,那分身却是直接一脚踏进了漩涡里。 邱莹莹不觉瞪大了双眼。 时空为遵,光阴为王,因果不出,空间为皇。 颜如玉身为仙神,在这八百里黄泉里自是法力无边,只稍微抬抬手指,便把那分身送进了时空隧道里。 第667章 邱莹莹 “少无适俗韵,性本爱丘山。误落尘网中,一去三十年……开荒南野际,守拙归园田。 方宅十余亩,草屋八九间……” “自言本是京城女,家在虾蟆陵下住。十三学得琵琶成,名属教坊第一部……” “千古江山,英雄无觅,孙仲谋处。舞榭歌台,风流总被,雨打风吹去……” “寻寻觅觅,冷冷清清,凄凄惨惨戚戚。乍暖还寒时候,最难将息……” “……” “……” 颜如玉自进了这具身体之后,耳边就传来熙熙攘攘的读书声。 这么些古诗文,这是在上语文晚自习? 此前小姑娘因昨日睡得晚了,从今天下午开始就没有精神,如今正上着晚自习,实在受不了才趴在桌子上打起了瞌睡。 她一来也没有发出来什么动静,所以旁人自然也就不知道身边的同学内芯已经换了一个灵魂。 颜如玉闭着眼睛没有立即起身,她默默吸收着体内的记忆。 本尊本就不是什么胸藏大志之人,她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小女孩儿,小姑娘…… 只是说起来她头脑简单,情商有点儿低,比之一般小姑娘更显得多了几分非成年人的天真罢了。 前世虽然嫁给了应勤,在他家磋磨了几年,但是还是不掩其天性,偶尔拎不清那是常态。 在父母的协助下,她与应勤完成了离婚手续。然而,这于他们而言,不过是平凡生活中的一个片段罢了。 她实在只是一个平平凡凡简简单单的人。 可她的父母也是实实在在的疼爱她。 即便邱莹莹离婚之后因为孩子的抚养权问题而一蹶不振,她的爸爸妈妈从来都没有想过放弃自己的女儿。 比之樊胜美,以及她其他的邻居来说,从亲情角度看,邱莹莹又是一个极其幸运的人。 就这样一个小姑娘在得知在另一个世界有了一次重生的机会之后,想的不是丈夫孩子,也只是想让父母安度晚年而已。 提起这个,便是现在的邱莹莹也不禁叹了口气。 乌鸦反哺,羔羊跪乳,动物且然,况于人乎? 索性有孝心不是坏事儿,父母慈,儿女孝,古今亦然! 便是本尊昔日脑子再糊涂,再拎不清,心中亦有孝道。 颜如玉此时已经吸收完了本体的所有记忆,有前世的,也有今生的。 小姑娘从出生始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人,即便是在前世,她这一辈子也只有租住在欢乐颂的那一段经历不普通而已。 …… 啧,现在她成了邱莹莹自然要完成她的愿望。 这回的任务简单,反正对方也不求大富大贵,只是想要孝顺父母,也算度假了。 重新从课桌前坐起身来的邱同学四周扫视了一圈儿,而后听着周围同学们震耳欲聋的读书声,默默从书桌下面抽出一本课本来。 她脊背挺得笔直,目不斜视的模样倒是一如往日的邱莹莹。 正好老师从教室门口走过,眼睛往里头扫了一眼,见同学们自习情况还算认真,这才微笑着回了办公室。 第668章 邱莹莹 如今的邱莹莹模样没啥大变化,只是读书更加努力了而已。 这读书一努力,连身上的气质都与往日大不一样了。 都说腹有诗书气自华,别看只是多熬夜看了几页书,这书呆子的气质都出来了。 邱莹莹的爸爸妈妈虽然整日忙碌生计,但他们夫妻俩也不是不了解女儿的。 自家女儿啥模样他们还不知道么?那就是一个从小到大性格惫懒,遇事得过且过的孩子。 这孩子读书的时候就是个驴性子,牵着不走,打着倒退。 如今竟也学其他高三学生熬夜苦读起来了? 他们怎么就这么不信呢! 邱爸此时感觉自己跟做梦似的,他用眼神示意妻子看向邱莹莹屋里亮起来的灯光。 “这回可是一吃完饭就回屋写作业去了。” 邱妈皱了皱眉头,摇了一下手指,随后便拉扯着邱爸回了厨房。 厨房里还有碗筷没有洗完,水龙头哗哗的开着,邱爸邱妈一边洗碗一边说话。 二人的声音都不大。 “老邱,你看咱们莹莹最近是不是又长个儿了?” 邱爸歪头想了一下,道:“我倒是没注意这个,不过她最近吃的多,晚上整整扒了两大碗米饭,我瞧着是发育期到了……” 邱妈一想也是这么回事儿,不都说女孩子十八岁之前还有长个儿的余地么? 没准儿她家莹莹就是这样。 因为前些年老不长个儿,所以这回憋了个大的。 她瞧着自家女儿不到半个月就已经长了三四公分了。 未来没准儿还能更高些。 想到这个,邱妈脸上有了笑模样。 她道:“咱们莹莹长的高些也好,现在外头不都流行什么高瘦美吗?只要别吃的太瘦了,高点儿往后工作了也不容易吃亏!” 邱爸点了点头:“最近她们学校又给加课了,学生家长中午有的都给送饭去,咱家莹莹也不能亏了嘴!” “那往后我就少上半天?” 邱爸邱妈本就是农村来的,年轻时候学了点儿手艺,在这个小县城里奋斗了半辈子才买了房又租了一个店面,主打汽车维修。 当然小县城里没啥豪车给他们修,二人平日里接待的客户也不过都是些家用轿车和拉客拉货的车罢了。 邱家店面不大,夫妻俩只请了一个帮工,算是夫妻店。 如今邱妈为了女儿想着上午不去店里帮忙,邱爸自然同意。 女儿是啥?那是未来!老邱家的未来! 二人当初为了响应国家政策只要了邱莹莹这一个女儿,在这县城里尚不算什么,但在重男轻女厉害的地方……比如老家,那可是要被戳脊梁骨的。 幼时夫妻俩带着女儿回老家,老家的人无一都是让他们回去生二胎,最好是一个儿子。 便是双方父母都这么说。 不然就是绝户。 也就是邱爸邱妈不在乎,只是被嚼碎嘴时间长了,二人心里也有了疙瘩。 从那个时候起,邱爸就立志要把女儿培养出来。 最好莹莹考上大学,还得是名牌大学!到时候他女儿上了大城市的名牌大学,看谁还敢说他是绝户? 第669章 邱莹莹 以前邱莹莹不争气,邱爸爱女儿最后也就放任了。 眼下既然女儿又努力起来了,他们作为父母的自然不能再给女儿拖后腿了。 这样想着,邱爸心里不由泛起一丝希望来。 他笑着凑近了正在擦碗的妻子:“看咱们莹莹这努力劲头儿,保不准明年能考个好大学呢!” 比起邱爸来,作为母亲的邱妈的心思就要更加细腻一点。 她皱了一下眉,挥手让邱爸离远点儿:“女儿的性子你还不知道?能有三分钟热度就不错了!” “再说……我总感觉莹莹有些变了。” 其实邱妈也有些不确定,自女儿长大后,她与女儿相处的时间并不是很多。 如今邱莹莹又正处于青春期,为了减少女儿叛逆的由头,他们夫妻尽量给女儿单独自处的空间。 邱爸闻言细琢磨半晌,没琢磨出来,最后索性摆了摆手闷闷道:“反正我没感觉出来她哪里变了。” “脸还是那个脸,好像最近白了点儿。” “应该是捂的,她那些同学也是整日在教室里坐着上课,现在学校里高三学生连体育课都没了……” 说着话,邱爸把手里的碗筷一一摆好,顺便关紧了水龙头。 邱妈则是脱下围裙,从冰箱里拿出来一桶鲜牛奶,递给了丈夫。 “这是今天新买的纯奶,你给煮了,一个小时候后晾凉了再端给莹莹喝。” 邱爸听罢照做不提。 邱妈则是靠在厨房门口与他继续着女儿的问题。 “……也不知道她能坚持多久。” 邱爸却是想得开。 他举了手里的汤匙挥了挥:“老话说的好,临阵磨枪,不快也光!咱们莹莹多学一点儿是一点儿,能考个好成绩是再好不过了。” “你倒是想得美!”邱妈翻了个白眼儿道。 “呵呵,女儿好不容易知道学习了,你也多想点儿好的,备不住莹莹就开窍儿了呢!” “切,懒得跟你说这个,再说我是担心女儿学习吗?我是担心莹莹心里装着事儿。” 说到这里,邱妈没有忍住扒拉一下邱爸的胳膊,示意他走近点儿。 后者无奈,随即放下勺子,耳朵凑了过去。 “你也知道现在的孩子不比以前,什么青春期叛逆期焦躁期,我听其他家长说……真是吓了一跳。” “这个我知道。”邱爸掏了掏耳朵:“不过你说的那些都是别人家的孩子,咱们家莹莹可是乖的很。” “乖?”邱妈翻了个白眼儿:“那是乖么?那是就知道吃!” “原来吃的就多,现在就更多了!” “这些暂且不提,你细数数这大半个月以来她身上的变化有多大?” 邱妈拿手点着邱爸。 后者不以为意道:“变化?孩子大了本来就有变化,不就是莹莹最近变高了,变白了,变胖了吗?也至于你这样?” “不至于?” “行吧!你说咋办?”面对老婆的脾气,邱爸有些无奈。 只听邱妈道:“我就怕这事儿跟莹莹长个儿似的,别看她现在爱学了,到头来千万不要再憋个大的。” 第670章 邱莹莹 “你说莹莹跟别人家孩子似的叛逆……早恋?离家出走?” 邱妈一拍手:“我就怕她这样!” “学的好学不好暂且放在一边儿,莹莹可是咱们唯一的女儿,万一出点啥事儿,咱俩就哭去吧!” 话说到这里,邱爸也严肃起来了。 正好此时锅上的牛奶也好了,邱爸小心翼翼的给倒进杯子里,等会儿再撇去奶皮之后就可以端给莹莹了。 待把一切都弄好之后,他才转过头来看向妻子。 “那咋办?不如你去问问?” 邱妈:“问谁?还不如你去跟女儿谈谈心呢。” “谈心?这……”他不擅长啊! 邱爸在客厅里来回踱步,看得邱妈心烦。 “你到底去不去?” 老婆大人下了最后通牒,邱爸一向粑耳朵,自然不敢轻易反抗。 “去去去,这就去!” 他顺手端了牛奶过去:“正好给她送牛奶。” 他家客厅不大,三四步路就到了莹莹的房门口。 此刻女儿卧室的灯大亮着,里头传来窸窸窣窣的写字声。 邱爸面上呈现欣慰状,随后便轻轻推开了房门。 只听吱呀一声,门开了。 邱莹莹正在刷卷子,听见声音连头都没有抬。 口中却问:“爸爸今天怎么这么早?” 邱爸闻言呵呵一笑,放下牛奶,眼睛却扫描似的扫视着书桌上的一切。 还好,全是书和试卷,没有情书之类的东西。 他点了点头说道:“爸爸今天是想着让你早睡一会儿,你看你,最近天天熬夜刷题,这眼底下都有黑眼圈儿了。” “呵呵,爸爸再不劝着点儿咱们莹莹就要变成国宝喽!” 说着话,邱爸又把牛奶给女儿递了过去。 今天的牛奶比往常更热乎一点儿,没到烫嘴的程度,邱莹莹拿起杯子一饮而尽。 她把喝干净的奶杯还给邱爸,然后才道:“知道了,爸爸。” 她用指尖儿点了点手底下的试卷:“写完这张我就去睡觉。” “行,行……那那就好!” 邱爸动了动嘴唇,到底没有再说什么。 待他关上门之后便直接回了厨房。 邱妈正在厨房里等着,一见丈夫就赶紧问:“怎么样?” “我看挺好!”邱爸打开水龙头洗手,顺手洗了奶杯,又擦干净之后才把杯子放到了碗架上。 待他把厨房整理一番之后才与妻子道:“莹莹的事儿咱们多看着就行了。” “女大十八变!咱们女儿现在是越来越文静了。” “保不准就是跟同学们学的。” “高三学生压力大,咱们俩做好后勤就可以了。” “瞧你说的……”邱妈翻了个白眼儿。 今天晚上她都不知道翻了多少次白眼儿了。 邱爸无奈,只得道:“现在的学生最怕早恋,我也仔细看了,咱们女儿书桌上头除了多了许多书之外其他什么都没有,莹莹还没有开窍呢!” 邱妈闻言稍微放下了一些心,她拍了拍胸口道:“这样就好,这样就好!咱们可只有一个孩子,好不容易养这么大了,千万不要再出什么意外。” 第671章 邱莹莹 妻子的话,邱爸还是认同的。 不过眼下女儿的状态他作为父亲也是欣慰的。 但凡父母就没有不盼着女儿学好的。 但学好也得有一个前提。 惟愿孩儿愚且鲁,无灾无难到公卿。 这是千百年来国人对亲生骨肉最大的爱护了。 如今的邱莹莹自是耳聪明目,邱家房子面积本就不大,眼下夫妻俩在厨房里说话她听得清清楚楚。 手指里笔尖儿不停,小姑娘唇角不由露出一个笑容。 她的脸颊两侧各有一个酒窝,一笑起来酒窝就会出现,她的眼睛很大,圆圆的眼珠儿晶莹明亮好似晨起园中挂着的葡萄。 老实说邱莹莹本尊的样貌并不十分出众,小家碧玉的长相只比大众脸好些。 若说有什么优点,可爱算不算? 现在的审美趋势并不流行圆脸,莹莹的鼻梁不高,这是一个很明显的瑕疵。 再加上嘴唇生的略微厚重更是加重了她五官之间的顿感。 两项一加,莹莹给人的感觉就是带着憨厚的可爱? 好在如今有了颜如玉分身的加持,虽然做不到尽善尽美,但是她整个人的颜值必定会慢慢脱胎换骨。 这个时间被设定到了二十岁之前。 她现在还不到十七周岁,三年多的时间足够给这具身体添光加彩了。 就如同现在这样,作为一名正值生长期的小姑娘,身高体重皮肤就在慢慢变化。 便是邱爸邱妈都没有感觉太过奇怪。 …… 且不说外头厨房里的夫妻俩忧心女儿直接忧心到了夜半时分。 就说邱莹莹自己,她今日便是收尾的早些,也直到了十一点半才正式睡下。 这还是早的,其实高三班上的那些同学们哪个不是日日学习到了凌晨一二点才睡? 到了第二日早晨,莹莹一早起来就只看见了邱妈在厨房忙碌。 至于邱爸已经如往常那样去了店里。 待邱妈给女儿端来一份营养餐后,便道:“我看你们同学都不吃校餐了,咱们莹莹也不吃了,妈给你做好午饭送到学校去。” 邱莹莹闻言挑眉:“那店里怎么办?” 邱妈乐呵呵的给女儿夹了一筷子菜道:“别管你爸爸,他们有地方吃饭,再说给你送完了饭之后妈妈还回去店里帮忙,到时候你爸爸他们再吃就行。” “这样会不会太麻烦?” “不麻烦!”邱妈摸了摸女儿的头道:“只要你好了,我和你爸爸怎么都行。” 闻言,邱莹莹这才点头笑了:“谢谢爸爸妈妈!” 她其实也不乐意吃学校的饭,不卫生不说,味道也是一言难尽。 还有打饭时候那个阿姨手里拿的勺子,那个抖呀。 这些都让邱莹莹挺无奈的。 能不吃苦谁喜欢受罪啊? 反正她是不喜欢的。 依照邱莹莹往日的语气,她与邱妈道:“那妈妈中午给我做糖醋排骨好不好?我好久没有吃了,想了。” 莹莹撒娇的小声调腻人又好笑,让她想起来女儿小时候的模样,邱妈乐呵呵回道:“好,怎么不好,你喜欢什么妈妈都给你做!” 第672章 邱莹莹 其实邱莹莹在高三上学期变化挺大的。 无论外表还是内在。 只是身边的人,包括父母和同学们都因为日日相对而没有发现什么不对劲儿。 倒是过年的时候回到老家,老家的亲戚朋友们对此大为震惊。 拜年的时候,莹莹二伯还忍不住揉了揉眼睛:“这是莹莹?” 邱莹莹跪下给二伯磕头:“二伯,过年好!” 邱二伯一边给侄女递红包一边在弟弟和弟妹之间来回扫视。 “这……这真是女大十八变啊!” “是啊!一转眼莹莹都这么大了!” “真是越大越漂亮啊!” 震惊之后的众人不由议论纷纷。 “嗯,还是有像你们夫妻的地方……”邱二伯母指了指莹莹的眼睛跟邱妈道。 邱妈乐呵呵道:“眼睛像他爸爸,都是大圆眼加双眼皮,他们老邱家都是这样的眼型,不过莹莹的耳朵像我,耳垂跟元宝似的……” 邱四婶正磕着瓜子,闻言仔细瞧了瞧,道:“还别说,莹莹就是比你俩长得好看!” “这还是随根儿了,把优点都随了,不好看也难!” “是,你们看看莹莹那小眉毛,多黑啊!眉型也好看!” 邱妈笑道:“最近才慢慢变了,学校里功课忙,没时间去外头玩了,连皮肤都白了一层呢!” 女人一块说着话,不外乎都是一些家长里短。 邱莹莹的话题并没有持续多久也就散了。 老家的八卦实在太多了,今天谁跟谁打了一架,谁家跟谁家宣布老死不相往来,谁又跟谁离婚再婚……等等。 邱妈甚至迷上了这种随意说八卦的生活,回到县城的时候那叫一个不舍。 还是邱爸提起莹莹该开学了,她这才不情不愿的回了县城。 今年因为是高三最后一学期,开学的日子很早。 邱莹莹就在寒风凛冽中回到了学校。 南方是冬天和早春都是湿冷刺骨的。 冰冷的雨点落到地面上,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干透。 邱莹莹打着雨伞去学校门口拿饭盒。 邱妈早就在校门口等着了,同行的还有一帮学生家长。 大多都是高三学生的家长。 他们都心疼孩子,又有些望子成龙,望女成凤的心思,所以才日日不辞劳苦过来学校给孩子送饭。 邱妈站在人群里,莹莹一眼就看见了。 “妈!”她挥了挥手。 邱妈听见女儿的声音赶紧往前小跑了几步,她今天穿了一件绿色雨衣,里头是一件薄棉服。 雨衣不透气,这样一来也足够保暖了。 看见女儿只穿了校服出来,邱妈心疼的摸了摸女儿的手。 “怎么这么凉?”她皱眉道。 说着便把饭盒隔着学校的围栏递了过去。 莹莹拿到饭盒先是一笑,又道:“妈妈你身上有红烧鱼的味道,今天一定是做鱼了!” 邱妈点了点她的脑门儿。 “是是是,就你鼻子好使,做了做了!还有茭白炒肉呢!” “太好了!都是我爱吃的!” “哼!就没有你不爱吃的东西!”邱妈忍不住嗔道:“出来也不知道多穿点儿,回头感冒了你爸爸又得急。” 第673章 邱莹莹 打发走了邱妈,邱莹莹这才不急不慢的回了教室。 此时的教室里面什么味道都有。 有书本试卷的味道,还有各种菜香饭香。 拿着筷子吃饭的家里全都有送饭的人。 邱莹莹也是其中之一。 在她打开饭盒之后,同桌就凑了过来。 同桌是个女孩子,与邱莹莹同岁,戴着眼镜长得一般,性子倒是挺活泼的。 看见邱莹莹饭盒里有鱼有菜,就说:“我这儿有我妈做的烧排骨和大虾,咱们换换怎么样?” “行!”邱莹莹自无不可的给她挖了两勺子菜还有鱼:“吃吧,我妈妈厨艺不错!” “你也吃,我妈的烧排骨可是一绝!” “嗯。” 二人不咸不淡的吃完了饭,把饭盒收到抽屉里面,晚上带回家再洗。 下午的课还是如往常一样,老师一进来就拿着一叠试卷道:“一个半小时,晚上出成绩。” 同学们已经习惯了这种模式,老老实实的领了卷子就开始写。 上半年邱莹莹的成绩进步很快,老师走到她课桌前看了一会儿,点了点头。 嗯,她就喜欢这样知道努力的学生。 被颜如玉改造后的脑子记忆力不错,邱莹莹答的挺顺利的。 虽然还有些地方基础不牢固,但总的来说问题不大。 至于基础她是没有办法再弥补了。 先不说义务教育教育九年里落下来的基础,就是高中前两年里邱莹莹的成绩也很一般。 只有不到一年时间,便是她再日夜努力,这些差距轻易也弥补不了。 眼下莹莹只能说尽量把错漏的地方添补一二。 到时候考上一个好大学,之后再找时间把昔日不牢靠的地方一一捋顺。 这样的日子直到高考前夕才真正结束。 邱莹莹房间里的各种试卷练习册终于填满了一个衣柜。 她用过的笔芯也已经填满了一个抽屉。 看着这些东西,便是邱爸也忍不住感叹:“现在的孩子们真难啊!” 他是个没有文化的,不然也不会转而去学手艺。 但不妨碍邱爸自己尊敬有文化的人。 要知道昔日在学校里他最怕的就是老师。 当然就算现在看见老师也紧张。 莹莹体会不到老父亲的心情,她一边收拾书桌一边跟邱爸道:“明天我们开家长会,好像要说报志愿的事情。” 一旁的邱妈闻言点了点头:“是该好好问问老师的意见,这报志愿可是大事儿!” 随后她点了点邱爸:“明天去店里关门,你去给莹莹开家长会!” “我?” “就是你!” 邱妈眼睛都不眨一下的指使丈夫,她明天还有事儿呢!要不然就自己去了。 邱爸无奈只得同意了。 他不敢反抗老婆,只能小声问一句:“你明天到底有什么事情?” 关于这个邱妈倒是没有想瞒着。 只听她道:“还不是为了莹莹接下来的考试?我想着约几个家长一起去清潭寺给莹莹求几个符带上,到时候有佛祖保佑,咱们女儿也能顺顺利利的从考场出来。” “那其他家长也信这个?” “自然,多拜拜总是好的……” 第674章 邱莹莹 开完家长会,就到了考试的日子。 正是天热的时候,尤其是南方,热气腾腾,再加上水汽多,显得愈加闷热潮湿起来。 邱莹莹脖子上戴着准考证,一身素色长裙的她手里拿着笔袋,喝了最后一口绿豆汤后终于进了考场。 邱妈穿了一件紫色旗袍站在一众家长群里并不十分显眼。 主要是大家伙都这么穿,寓意旗开得胜。 邱爸在一旁不住的抚摸着手里的平安符,嘴里不停碎碎念着,自邱莹莹进了考场之后就活像丢了魂一般。 大热的天儿,坐在考场里考试的学生们不好受,在外头等待的家长们亦是如此。 一连三天的考试,邱莹莹一家都憔悴了许多。 尤其是邱爸,望女成凤的心愿尤其重。 好不容易等女儿考完试了,赶紧拉着她问道:“怎么样?题都会做吗?” 邱莹莹才考完最后一科,刚出来就听见爸爸这样问,不由噗嗤一乐:“这几天您是吃也吃不好,睡也睡不好,好不容易等我考完试了,终于忍不住了吧?” “嘿,你这孩子怎么回事儿?没看你爸爸都急得头顶冒汗了么?” 看见女儿还有心情调侃自己的丈夫,邱妈忍不住轻轻拍打了两下了女儿的肩膀。 当然她也想知道女儿这次考试到底考的咋样。 面对两张急切的面孔,邱莹莹倒是没有打迷糊。 她一边喝着饮料一边说道:“我觉得自己考的还行!跟前几回模拟的时候差不多!” 提起女儿在学校的几次模拟考试的成绩,邱妈立即松了口气。 邱爸则是喜笑颜开:“这就好,这就好!” “我就知道我邱某人的女儿不是怂货!” 他一拍手道:“我女儿这么优秀,看谁往后还敢叫我绝户?” 看他这样毫不遮掩的欢喜,一旁的邱妈没有好气的上去给了一巴掌。 “行了,时间不早了,咱们该回家了,没看女儿都累了吗?” 果然,听见老婆的声音,邱爸立刻就老实了。 待他开了车过来,邱莹莹一家立马就离开了考场。 到了家之后,邱莹莹先是洗了个澡,随后才回了屋子睡觉去了。 唉!到底累了好几天,也该休息休息了。 邱爸邱妈见状没有打扰女儿,便是洗衣做饭收拾家务都变得轻手轻脚起来。 他们大人在外头累,学生们在考场也不轻省,不过是一个费体力,一个费脑力罢了。 邱爸看见莹莹一回来就睡觉,想着给女儿好好补补。 最好是买些补脑子的东西,免得现在用脑过度,日后上了大学再跟不上节奏。 邱妈明白丈夫的意思,也很支持。 夫妻俩随即出门去了县城里最大的农贸市场。 待邱莹莹睡醒之后便发现自家房里充斥着食物的香气。 邱妈看见女儿醒了,赶紧招呼她过来吃饭。 “莹莹快过来,你爸爸专门给你煲的核桃山药土鸡汤!这鸡汤可鲜了,都炖了一下午了,过来尝尝好不好喝……” 邱莹莹过去一瞧,桌上果然摆着许多她爱吃的菜,尤其中间还有一大盆鸡汤。 不过核桃山药土鸡汤?这是补脑的吧? 第675章 邱莹莹 自那日喝完老爸炖的靓汤之后,家中最近几日竟是日日都有好菜好饭吃。 晚饭时间,邱莹莹用汤匙扒拉着碗里的猪脑,无奈道:“老爸,你在这样补下去我真要变成猪了。” 邱爸没有好气道:“什么猪?我家莹莹好看着呢!你最近又是用脑又是长个儿,不好好补一补能行吗?” 邱妈也道:“你爸爸也是为了你好。” 她指着桌子上的食材道:“这些汤料可是你爸爸大早起来就去市场订的,最新鲜了,你可不能浪费你爸爸的一片苦心啊!” “就是,你妈妈说的没错!你确实应该补补身体了,特别是大脑,前两年功课紧张,天天熬到半夜,也该好好歇歇了。” “这学习最重要的就是一松一紧,你不能总紧绷着……爸爸妈妈就是想趁着这段松快的时间给你补一补,省得过些日子你上了大学又该没时间了。” 她只说了一句话,二老就有一堆话等着。 邱莹莹叹了口气:“行,我知道了。” “我喝还不行么!” 说着便端起碗喝了起来。 还别说,老爸精心熬煮的天麻猪脑汤真心不错。 别看食材听着邋遢,可味道还是可以的。 反正邱莹莹闭着眼睛还是能喝下去的。 邱爸邱妈见状果然满意了。 邱妈笑着给女儿夹了一筷子菜:“这就对了,你还小呢!正发育的时候,可不能缺了营养!” 邱爸也道:“咱家莹莹这两年确实是女大十八变,越变越好看,别说老家了,就是在这城里都没有比得上咱们女儿的。” 邱妈正笑盈盈看着女儿吃饭,闻言白了丈夫一眼:“还用你说,我女儿不开窍儿还罢,一旦开窍那自然是谁也比不了的。” 果然,在父母眼里自家的孩子外人永远也比不上。 邱莹莹听见略有些脸红,无奈道:“爸妈,你们快别夸了,我哪有那么好?” 邱爸不以为然:“我女儿永远最好!” 好吧,看老妈表情想必她也是这样想的。 邱莹莹不说话了,就这样吧!反正她自己也觉得自己挺好! …… 高考成绩出来的很快,查成绩的时候邱莹莹一家三口眼睛眨都不眨的盯着电脑屏幕看。 直到成绩出来那一刻,一家人才终于放心了。 随即又欢呼起来。 “七百零二,咱们女儿的重点大学妥了!” “哎呀呀,我也没有想到莹莹这次会考的这么好!” 夫妻俩四目对视良久,终于忍不住大笑了起来。 夹在中间的邱莹莹则是一脸生无可恋。 待二人的心情平复下来之后,一家人才开始商量起了志愿问题。 对此事邱爸早就有过了解,只是他从来都没有想到自家女儿会这般争气啊! 所以现在他们要选择的是,他们家日后到底要上哪所重点大学。 要知道,以邱莹莹这个分数来看,基本上家附近的大学随便挑。 至于往北去?别说邱莹莹自己不乐意,就是家中二老也不放心啊! 所以……“还是去上海吧!” 第676章 邱莹莹 关于去上海这件事情,邱爸邱妈倒是同意。 上海可是国际化大都市,南方的经济中心,像他们这种小地方的人哪个不想去那边玩玩。 邱家的亲戚朋友们也有在上海打工的。 过年的时候听见他们说到上海都是怎么怎么繁荣,怎么怎么开放…… 这些话听多了,邱爸对那个地方亦是升起了无限遐想。 望女成凤的他自然也想自家女儿能在那样的大城市学习,日后要是能找个好工作那就最好了。 到时候女儿在上海站稳了脚跟,他们做父母的说出去也有面子。 邱莹莹一看老爸的表情就知道他还是挺向往大城市的生活的。 于是便道:“上海的好大学还是不少的,我就报上海了。” 邱妈也道:“那过几天我们一家子一块去学校陪莹莹填写志愿。” 邱爸闻言笑盈盈点了点头,表示自己接下来会好好准备女儿上大学的东西。 很快,填报了三个沪市的大学之后,通知书就被寄过来了。 她的第一志愿是复旦大学的经济学专业,邱爸邱妈看见通知书的那刻别提多高兴了。 “我家莹莹这是光宗耀祖了!” 若不是邱莹莹拦着,邱爸都要立即赶回老家祭祖去了。 便是这样他还直感叹是祖坟上冒青烟了。 拿到录取通知书后,同一班的高三生们集资举办了一个谢师宴。 大家伙都是学生,班上也没有什么富豪家庭,再加上小县城里面没有大城市里的那些花哨,所以这谢师宴的举办地也是十分的接地气。 最重要的是大家伙聚一回少一回,老师们也很欣慰自己又教出了一任大学生。 酒店的包厢里也没有外人,今日学生还有老师们都有些放飞自我了。 男生们叫了一箱子啤酒,这回可是能痛痛快快的喝一场了。 大家伙该痛哭的痛哭,该表白的表白。 有道是酒壮怂人胆! 邱莹莹看着面前的男生,不由无语。 “对不起,你真不是我的菜!” 话音落下,男生在一片尴尬中离开了此地。 同桌在旁边起哄,问她:“既然连班草都不是咱们莹莹的菜,那莹莹喜欢什么样子的男生啊?” 邱莹莹翻了个白眼儿:“我哪里知道?我又没有喜欢过什么人。” “啧,没想到咱们莹莹竟然这么纯情啊!” “呸!你以为谁全像你一样?今天彦祖明天乐乐的?我要是纯情,你就是滥情!” 说话间,邱莹莹吃了一口蛋糕,粉红的舌尖儿舔完了嘴角的奶油。 同桌见状,眼珠儿一转,越发打量起了她来。 “还别说,莹莹你也就是太低调了一点儿,不然哪轮得到三班的那位做校花儿啊!” “像你这样的大美女,眼光高点儿也正常!” “不像我,长得一般,学习也一般般,唉!没人疼,没人爱,也只有视频里的小哥哥小姐姐们能稍微抚慰一下我这受伤的心灵了。” 越说越可怜,眼见同桌装相,邱莹莹没有好气的把蛋糕塞进了她的嘴巴里。 第677章 邱莹莹 “还校花儿?我是在意那些东西的人么?有时间不如多看两本书。” “再说了,明明就是你花痴,喜欢那些明星还不承认……” 邱莹莹用指尖轻轻点了点对方的胳膊,随手递了一杯饮料过去。 同桌的嘴里正含着一块蛋糕咽不下去,喝了一大口饮料才终于咽下去了。 她翻了个白眼儿:“哎呀!怎么是花痴呢?那些小哥哥小姐姐们都长得那么好看,不多看两眼才是吃亏呢!” “呸!就是花痴!” “哪有?莹莹误会我了。再说我要是真花痴也只对你呀!” “……” 就在邱莹莹与同桌调笑的时候,那边儿的老师们已经决定散席了。 出租车都在酒店门口等着,大家伙都喝了酒,也不适合开车回家。 莹莹坐在车上正在与同桌告别,突然一个身影划过,是方才跟她告白的那个男生。 他们两个是同班同学,平时关系一般,她真的没有注意到对方竟然喜欢自己。 “这个……给你!” 男生从车户外递进来一个盒子,邱莹莹不知道是什么,只是看起来四四方方的,外头还包装着一层彩纸。 有这一层彩纸在,这份礼物看着还是很有些校园风格的感觉。 邱莹莹见此不置可否,赶紧把手里的东西给还了回去。 却不想出租车临启动的片刻,那人竟然又把东西给扔了回来。 邱莹莹:…… 好吧,既然这样,那……下次再还给他。 邱莹莹抱着礼物回了家,到了家里,邱爸邱妈还没回来。 她先是洗了个澡,换了身衣服然后才坐到书桌前准备打开那个盒子。 这四四方方又不大的盒子,看起来很像是首饰盒。 果然,待她拆开一看,确实是首饰盒。 宝蓝色绒面材质的盒身看着倒是比那层彩纸有质感,也显得更加高级一些。 莹莹的手嫩白纤细若青葱,只轻轻往下一按,那盒子就自动开了。 只见里头赫然躺着一枚宝石胸针。 牡丹花图案的胸针在彩色宝石的衬托下显得格外富贵堂皇。 啊这! 这根本就不是她的菜啊! 这般富贵逼人的审美倒是很符合中年贵妇们的气质。 到底是哪个直男选的礼物? 邱莹莹略带嫌弃的关上了首饰盒,无语至极。 她随即打开通讯录,用指尖划动屏幕,不一会儿就找到了那个男生的联系方式。 却不想对方还是他们班里学习委员呢! 她能说自己从来都没有注意过这些细节么。 毕竟三年的高中生活邱莹莹净想着怎么努力学习了,至于班上的那些同学们她熟悉的也就几个。 当然这位学习委员明显不在其中。 班草大名她倒是听见同桌说过。 说实话,对方长得确实还不错。 但也只是不错而已! 她作为颜如玉分身见过的美男子多了,这个小男生明显不在其列。 纵使是她们学校的校草也不够格。 说到底那些好看的男人,优秀的不止是外貌,内在有时候却是比外表还重要些。 小男生阅历不够,太嫩,纵使好看也不过就是那么一回事儿罢了。 第678章 邱莹莹 到了第二日邱莹莹把人给约了出来。 原来的邱莹莹学习一般,相貌一般,人有低调,不说眼前这个男生,就是坐在她前后左右的人都不太会关注她。 她心知肚明。 后来也是因为她开了挂,同学们的视线这才转移到了她身上。 这也是无可厚非的事情。 邱莹莹对此一点儿也不意外。 这人名唤叶飞,是班上有名的帅哥才子。 身为学习委员的他,学习成绩自然不错。 生得也好看,眉清目秀,青葱少年的模样活力满满。 怪不得有勇气在谢师宴上与她表白呢! 邱莹莹上下打量了一下来人,眉目淡淡:“东西我不能收。” 随着她开门见山,对面的男生急了:“我知道你拒绝了我,但是这个礼物我是真心想送给你的,莹莹……” “闭嘴!请叫我邱同学!” “好吧!邱同学……”男生耸了耸肩膀。 纯净的目光落到女孩儿身上,灼灼逼人。 “这不是什么名贵的东西,只是我的一点心意,我亲手选的礼物只想为自己的初恋有个完美的结尾而已。” “……你亲手选的礼物?” 男生略有不解,但眼睛亮晶晶的依旧注视着她。 “是,我希望你能喜欢!” 邱莹莹:“……你的审美不错!” “不过我不喜欢!这不是我的菜!” “所以……还给你!” 不是,为啥不喜欢啊?叶飞略感委屈的接过了首饰盒。 随手一看发现这首饰盒竟然被打开过。 望着邱莹莹离去的背影,他低头打开了盒子。 在阳光的照耀下,盒内的宝石胸针熠熠生辉。 即便宝石是假的,但……这么好看,她怎么就不喜欢呢? 看着手里的胸针,叶飞沉默了。 …… 邱莹莹自然也知道小男生身上都没有什么钱财,他们能拿出来的礼物必然不是很贵重。 那胸针上的宝石只是工业合成的,倒是胸针的主体金属是真的。 虽然不那么金贵,但好歹也算贵金属。 这么一看,倒也很适合做校园礼物了。 回到家里,邱莹莹摇了摇头把昨天拆首饰盒时候给撕烂的彩纸扔到了垃圾桶里面。 当然,送还的时候她又给拿彩纸包上了。 只可惜重新包裹之后的礼物与原来的已经有了明显的差别。 不过邱莹莹不在意罢了。 反正已经还了回去,她也就不把这件事情放在心上了。 却不想几天之后同桌来电,告知她与叶飞的事情已经传遍了朋友圈儿。 “不是,怎么就全知道了?” 同桌道:“还不是暗恋咱们学委的那几位,现在学委告白失败,她们能不暗戳戳的说你的小话儿吗?” “要说莹莹你的颜值在全校里数第一,校花算什么?校草都配不上你,何况班草?她们那些人不过都是嫉妒你长得漂亮而已!” “假期里你就使劲儿的护肤变得再漂亮一点儿,待到开学的时候气死她们!” 邱莹莹:“……呃,这个好像做不到!” “为啥?” “你忘了,开学咱们都要去外地上大学了。” “呀!我忘了!” 第679章 邱莹莹 那些闲话啰嗦,莹莹倒是没有放在心上。 假期偶尔的联系也不过是寻个乐子。 她们这些人不论是考上大学还是考不上大学的,日后见面的时候只会越来越少。 邱莹莹在假期里成功捋了一遍包括初高中的所有的课程,她又在网上买了几本书,算是提前预习了一下大学的知识。 这个暑假她过得还算充实。 到了开学的时候,邱爸邱妈放下店里的生意亲自送她去了学校。 上海的一切对来自小县城的邱爸来说都是陌生的。 然而他又十分向往这些繁华的东西。 所以便对女儿耳提面命:“莹莹往后可要好好学习,到时候找个好工作,在这个城市站稳脚跟……下一代就不会像父母这辈那样吃苦受累了。” 大城市的资源是小县城永远也比不上的。 就是为了后世子孙,邱爸也希望女儿能争气。 当然这也只是一种期望,一种期待。 能成功当然好,不成功也没什么。 无论邱爸还是邱妈都不是那种为了前程去使劲儿逼迫女儿的人。 他们两个这辈子只有一个女儿,无论如何都只希望她能过得好。 若是过得不好,留在大城市又能怎么样。 二老临走的时候又认真交代了邱莹莹要好好照顾自己,平时注意身体。 若是有事或者想家了就打电话。 邱莹莹听了只得不断点头,然后笑着送着二老出了校门。 回到宿舍里,里面已经有了两个女生在那儿收拾东西了。 邱莹莹的床铺也才被邱妈给铺好,眼下正要到楼下超市去买生活用品。 她回头看着二人,挑了挑眉:“刚才还没有自我介绍,我叫邱莹莹,刚才的是我爸爸妈妈,我家在江苏盐城……” 邱莹莹说话声音平声静气,却也不容忽视。 那二人立马回过头来,其中一个脸上胖乎乎肉嘟嘟的长相可爱的女孩儿道:“我叫王小曼,也是江苏的,我家在南通……” 邱莹莹脸上露出一个笑意来:“呀!好巧,咱们还是半个老乡呢!” 说完,另外一个个子高挑,体型微瘦的女孩儿也终于自我介绍了一番。 这一位可是本地人,别看长得高高大大的有点儿像女汉子,但人家说话声音嗲嗲的,可是温柔的紧。 邱莹莹与王小曼相约下楼去采买生活用品,待二人大包小包回来之后,宿舍里又多了一个人。 那人也是上海本地女孩儿,父母刚离开宿舍不久。 几人又相互自我介绍一番后,随即下楼去吃午饭。 南方不同北方,菜色多变,邱莹莹在盐城待久了,吃这边的饭菜就有些不习惯。 当然除了那二位本地舍友,王小曼也是一样不习惯这里的饭菜。 二人胡乱吃了,填饱肚子之后就立马回了宿舍。 这样两日之后,到了开课那日,她们几个已经把学校以及学校周围都逛了一圈儿。 邱莹莹有原主的记忆在,倒是对这个城市不陌生。 当然她现在最重要的事情还是努力学习,她的目标就是争取拿到今年的奖学金。 第680章 邱莹莹 其实在她补充了原主的学习短板之后,莹莹对自己能拿到奖学金这件事情还是挺有信心的。 便是宿舍里的几位舍友也极其佩服莹莹的学习能力。 长得漂亮,知道努力,学习还好,她不当校花谁当校花? 作为这所大学里的新一届校花,邱莹莹在军训之后就已经名声大噪了。 不说别的,就看那张白如豆腐的小脸儿,便直接能让她在一众黑妹子里封神了。 颜值高,晒不黑,身材还好,这是什么品种的大美人? 怎么就这么好看呢? “是啊!怎么就这么好看呢?”舍友拉着邱莹莹的胳膊摇晃着:“莹莹,你教教我呗。” 低眸看了一眼自己被拉扯的胳膊,再看了一眼正在自己面前撒娇的舍友,邱莹莹无奈只得摘下了耳机。 “又怎么了?” 王小曼正在看书,闻言道:“别理她,她发癫呢!” 那人不干了,冲着小曼吼道:“谁发癫了?还不是都因为我们莹莹太美,我骄傲到自卑了么!” “不止我一个人,你们两个要不拿镜子好好看看自己那张被晒成标本的脸,再对比一下莹莹的,我就不信你们不自卑啊?” 王小曼无语:“莹莹那是天生丽质难自弃好不好!” “我也知道啊!所以我才没有嫉妒只自卑啊!” 说着那位舍友放开抓着莹莹的手,拿起一旁的笔记本电脑道:“你们都看看现在莹莹在校内网上的票数可是一骑绝尘!” 三人闻言倒是趴过去看了一眼。 邱莹莹拿着鼠标上下翻了一遍,竟然发现上头这些校花评选的小程序还真是有图有真相。 她自己的照片却是不知道什么拍的。 邱莹莹又把照片放大的一倍,仔细回忆了一下,这场景是在自习室? “啧,侵犯了我的肖像权,虽然没有必要,但我本人还是保持不支持态度!” 这是邱莹莹对待此事的最终回答。 让寝室众人无语至极。 她们倒是对这些校花校草评选活动挺好奇的。 甚至三人还各给自家好舍友投了一票。 最后结果当然也没有让她们失望,邱莹莹凭借自己的超高颜值当上了最新一任校花。 至于校草其人,大家伙都不熟悉,据说是文学系的一个大才子。 早在高中时期就在著名杂志上面发表过文字诗歌。 其人不但生得玉树临风,风流倜傥,会的也多。 人家家世也好,平日里的穿着打扮都极出色。 邱莹莹对此事听了一语后便放下了。 什么校花校草的,都不如奖学金重要。 好在经过一整年的努力她终于得偿所愿,拿到了第一等奖学金。 下一年的学费不用担心了。 暑期的时候,莹莹没有回家,留在了上海打工。 在一家乐器店,乐器店里装饰奢华,很明显算奢侈店铺了。 啥都不会的邱莹莹能在这里工作,也多亏了此地的老板是她同系同学的舅舅。 索性颜值出色还是有些用处的。 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再加之邱莹莹的口才不错,所以一个假期过后她的业绩比那些懂行的店员还好。 第681章 邱莹莹 当然邱莹莹到这家店铺工作的目的不止如此,她主要是想学些东西了。 专门找个老师价格太贵,她也想着多看看多逛逛,有些基础总是好的。 在乐器店里面,她一边看书一边观察其他人弹奏乐器。 莹莹记忆力不错,动手能力也不错,协调能力也很好,还有一些安分,所以基础的东西倒是懂了不少。 在假期结束的前一日,她那同学过来找她,就看见她正在弹古筝,可把对方给惊了一下。 这是天才啊! 这句话就是那位同学给出的评价。 邱莹莹最终在众多乐器里头选择了古筝和吉他,一个难些,一个易些。 她学的很快,这回可是专门找了老师的。 一位音乐系的学姐给她做了辅导。 课程安排并不紧密,按小时收费,她还是能负担起的。 学了两年乐器之后,莹莹又开始对语言有了兴趣。 她买了几本字典,又买了网课,自学了起来。 索性莹莹的学习能力很强,到头来几种外语虽然不算精通,但交流书写却是没有什么问题。 随着时间推移,莹莹的专业课一直名列前茅。 她所投资的项目也获得一些利润。 但是投资嘛,即便她自己就是学经济的,面对市场的波动亦是有输有赢。 在赢多输少的情况下,赚的不多。 当然也跟她所持的本金多寡有关。 她到底只是一个学生,对于市场的影响可以忽略不计。 即便如此,邱莹莹也满足了。 她在校时凭借各种奖学金的加持已经许久未跟家里拿学费了。 后面甚至连生活费也不要了。 她身上的钱除了平时的花用,最大的一笔也不过是用在了各种兴趣之上。 后来莹莹又开始投资,随着投入资金数目慢慢增大,她所得到的回报亦是越来越多。 到了如今她虽然还买不起房子,但银行卡里面已经有了些许存款。 拿着这些存款,她可以游刃有余的慢慢找工作。 就在莹莹大四即将实习的时候,学校突然举行了一场交流会。 作为此专业的学生,她的成绩一直极好,所以也有幸作为志愿者在礼堂帮忙。 …… 莹莹能说这个忙她一点儿都不想帮么? 可是无法,学校抛出了橄榄枝,她不得不接着。 大企业的实习报告岂是小企业能比的? 恰好这次来的客人好多都是在本市盛京不菲的商人。 要是细究起来,舍友小曼的待遇还不如她呢! 对方也是好学生一名,成绩也不错,此刻正在幕后做礼堂布景。 俗称搬花儿。 而邱莹莹的工作就体面多了。 她长得好看,美丽惊人,身材一流,气质惑人,最合适的工作就是给那些大佬做导游了。 保准不会有人去为难一个大美人。 莹莹穿了一件此次校园导游的同款的裙装,踩着十厘米高跟鞋,就这么为几位大佬介绍学校的学院文化。 其中有一个相貌儒雅些的中年男子气势最强,让其他几位都只能跟在他后头跟个跟班儿似的一步步往前走。 第682章 邱莹莹 “各位请这边走,我校在长久的教育体系下大力支持同学们的特长……天文与天体物理研究中心……” 邱莹莹一边给大家介绍着大学天文台里的最新天文望远镜,一边示意众人可上去亲自观察星体。 别说,还真有感兴趣的。 几位大佬转了一圈儿都集结在了天文望远镜前面,隔壁就有大屏幕,星空轨道俱是一览无余。 谭宗明正在调整着望远镜的焦比,实现则是转向了邱莹莹的方向。 “同学,我记得你是姓邱对吧?” “是。” 眼见大佬招呼,莹莹赶紧迈着优雅的步伐快速走到了他面前。 “谭先生您好,我是姓邱,您可以直接叫我的名字,邱莹莹。” “好的,莹莹。”看着眼前穿着白色裙装的长发丽人,谭宗明笑着招了招手,指着面前的望远镜道:“麻烦你了,帮我看看这里。” 邱莹莹生就一双大而圆的眼睛,那瞳仁澄澈如水,仿佛将世间万物都映得分毫不差。 偏偏她的脸型又是瓜子脸,除了眼睛之外,无论眉毛还是鼻唇都生得极艳丽。 在她凑过去查看望远镜的当场,因为弯腰的缘故,好身材瞬间展露无遗。 这是极清极艳的美人,真乃尤物!谭宗明暗暗想道。 他挑了挑眉,脸上噙着得体的微笑,双手自然背在身后,儒雅如玉的气质让这个人魅力展示无疑。 除了邱莹莹之外,周边很多女同学都在看他。 有的偷偷摸摸观察,而有的却是在正大光明的看。 今日来学校展厅游览的人都是本市或者其他省市的有钱人。 学校也是为了多拉些投资搞研究,这才让大家伙好好招待贵客。 端的是一个宾至如归! 有的女生心里有想法儿的早就认准了目标了。 关于这些人的想法,学校也是心知肚明。 主打一个不支持也不反对! 只有一个条件,那就是不能毁了学校的声誉。 至于其他,自便! 邱莹莹倒是没有这样的顾虑,她所想的不过只是一纸学校的推荐信罢了。 眼前这位谭宗明先生,前世原主不止一次从2202几个好姐妹的口中听说过他的名字,但遗憾的是却从来没有见过他的人。 在原主的记忆里,这位大佬好似谁都不在意,在欢乐颂里面他在乎的人也只有一个安迪。 大家伙其实猜测过这个人是喜欢安迪的,然而到了最后安迪却嫁给了小包总。 至于原主本人嫁人的时间比安迪还早,女人一结婚就成了剩米饭粒子,不论是繁琐的家务还是婆家的打压,都让她这个普通女人与欢乐颂的几个好姐妹关系渐行渐远。 邱莹莹站起身把视线投向眼前这个男人,不紧不慢道:“方才只是焦距与视差没有调整好,我已经为您调整好了,谭总可以尽情观察星空了。” 她对这位商业大佬谭宗明没啥想法,语调也是淡淡的。 虽说听着不输礼貌,但就是冷淡极了。 特别是对比隔壁那一对儿之后。 第683章 邱莹莹 邱莹莹唇瓣轻抿,听着隔壁望远镜前同学矫情做作的撒娇声,忍不住用鞋底摩擦了一下地板。 实在太尴尬了。 谭宗明没有忍住笑了一下,意味深长的看了邱莹莹一眼,随后才蹲下身来仔细观察望远镜。 “呵呵,还是年轻好,像我们这些早已经步出校园的人哪里会使用这些东西?” “科技改变生活!”邱莹莹不冷不淡的回道。 谭宗明正在观察星座,闻言侧头看了女孩儿一眼,低低笑了一下。 “哦!也对,现在我们这些老家伙也享受到高科技喽!” 闻听这话,邱莹莹沉默了一下,抬起头飞速打量一圈儿对方,然后答道:“谭总说笑了,您看起来可不老!最多像三十五。” 女孩子的声音平平稳稳,没有跌宕起伏,主打一个真诚老实。 谭宗明本身属于高智商人才,又是商业精英,每天与各种各样的老狐狸小狐狸打交道惯了,初一听这话,竟是还有些反应不过来。 “三十五?” 谭宗明梗了一下,也对,他快四十的人了,日常保养的还行,可不就像三十五的么。 还真是老实啊! 想到这个,谭宗明转眸扫了一眼隔壁的女学生,就听她夸隔壁的糟老头子:王总您看着真年轻,这身子骨也好,不到二十五吧? 呸!鬼的二十五!脸上的褶子都能挤死苍蝇了,哪来的二十五? 谭宗明有些遗憾,自己没有得到眼前这位邱同学的青眼。 不过他向来自在惯了,见状却也没有勉强对方。 只是二人偶尔的聊上两句,不多,但与对方谈话很舒服。 她也许没有旷世惊人的文采,也没有极高的阅历,但谭宗明不得不承认她确实是一个好姑娘。 言之有物,不急不缓。 懂就是懂,不懂就是不懂,总之这个女孩儿很实在。 最后望了一眼对方那清澈无垢的双眸,谭宗明随后大步迈进了大礼堂。 邱莹莹眨巴了一下眼睛,又浅浅挥了挥手,知道自己今天的任务已经结束了。 小曼早就回了宿舍,正穿着睡衣看电影呢。 听见门锁转动的声音,赶紧跑了过去。 “莹莹,你回来啦?” “嗯。” 邱莹莹今日也是累了一天,有点儿没有精神。 她淡淡道:“其他人还没有回来吗?” 小曼摇了摇头:“你还不知道她们?一听说大礼堂里面有几个长相不错的商业才子要演讲,赶紧麻溜儿的去了。” “现在这层楼除了咱们俩,恐怕也没有几个人了。” 说到这里,她忍不住扯了扯好友的袖口:“哎!你今天不是去当导游解说了吗?怎么样?有没有遇见看得上眼的?” “那些大佬们是不是都长得很帅?” “还有他们身上穿的衣服都是什么牌子的?” 看着某人贱兮兮的样子,莹莹无奈用手捂了一下她的眸子:“你这是还不嫌累吗?” 小曼:“累!怎么不累?” 她嘻嘻笑道:“但再累也要满足我的八卦之心啊!不然这日子过得还有什么意思?” “所以……莹莹求求你了,好不好?” 第684章 邱莹莹 生命不息,八卦不止。 莹莹也算是服了某人了。 低头看了一眼某人指甲缝里面残存的泥土,邱莹莹大发慈悲道:“行了,哪有你说的那么夸张?” “不过都是两只眼睛一只嘴巴,有的长得年轻帅气,有的则是老些,我倒是没有什么偏见,只是……” “只是什么?快说呀!” 邱莹莹没有好气的甩开被对方攥住的胳膊,声音不紧不慢道:“有几个确实对那些人挺有想法的。” 她转眸对视好友:“但……究竟是谁,我不说!” 小曼闻言脸上表情立马晴转多云,但她也知道对方不是那种喜欢说人家闲话的人。 好在不过一会儿她又自己想明白了。 “不说就不说,反正到时候那个人也得露出来!” 说话间,小姑娘还攥了攥拳头,以示自己的八卦之心未死。 莹莹挑了挑眉看了一眼:“也行,不过你自己小心点儿为好,我记得其中有几个可不是什么善茬子。” “知道了,知道了。” 她又问:“你说那些富豪们是不是人人一身国际大牌啊?” 邱莹莹没有忍住翻了个白眼儿:“哪有什么牌子?我只看见有几个是穿手工定制的,袖口的地方还有宝石金袖扣呢!” “也对,听隔壁宿舍的本地人吹牛,那些老上海人连身上的睡衣都要专门去裁缝铺子订做呢!一件就要这个数儿!” 莹莹瞥了一眼好友伸出手的数字,摇了摇头。 真实情况要比这个数字好看。 最少还要加个零。 对于他们这些学生妹来说,这个数字已经是很难让人想象了。 但富豪们的生活方式就是这么奢靡。 虽说现在上海的老式沪上企业不如新式,但人家的底蕴还是不俗的。 特别是这些享受的东西,没人比他们更会了。 不知道谭宗明是哪种? 前世原主倒是听曲筱绡讲过一句,若是谭宗明跺一跺脚,那么整个上海的金融圈就得震三震。 这样说来这位谭总的背景确实有点儿不一般? 邱莹莹摇了摇头,不想继续深究下去。 她拿了衣服去了浴室,痛痛快快洗了个澡,随后才打开app点了一份外卖。 “我点了叉烧包,你吃什么?” 小曼现在还沉浸在电影的情节里不可自拔,闻言赶紧抹了一把脸上残留的猫尿,道:“我没有心情再吃了。” 说话的时候她又从抽屉里面拿出来一包薯片,打开包装就这么咬了一口。 边吃边道:“今天晚上有这些东西陪伴,我能坚持住!” 邱莹莹:? 虽然不理解,但尊重。 听着耳边传来的嚼零食声音,莹莹叹了口气,继续查看股市资料。 看着屏幕里面一路飘红的美丽颜色,她的心情逐渐也变得好极了。 便是小摊上随意打包过来的叉烧包都成了美味佳肴。 啧,照这样发展下去,她的房子很快就有望了呀! 虽然只是能凑够一个首付,那也不错了。 到时候还能省了房租钱,哎呀呀。 若是老爸老妈知道,指不定多高兴呢! 第685章 邱莹莹 谭宗明对邱莹莹的印象挺深刻的,唯一遗憾的是他没有把对方的联系方式搞到手。 他虽然把自己的联系方式给了对方。 但……看着黑压压的手机屏幕,谭宗明默了。 他忍不住抹了一把自己的脸,无不怀疑是自己已经老了,魅力下降了。 不然怎么一个不谙世事的小丫头都勾不到。 难不成人家真不喜欢他这款? 还是说这个世界上真有不爱钱的人? 呸呸呸!哪有人会不喜欢钱呢? 有钱万万好,没钱是万万不能的! 比如隔壁老王,他近些日子不就和那日领他参观的那位同学打的火热么。 就老王那个长相,知道的都知道,要是没钱谁去看他啊。 要知道那位同学虽然道行有限,但是人家无论学历还是相貌都是一流,再加上老王喜欢……都快舞到王太太跟前儿了。 啧啧,再对比一下自己,孤家寡人一个。 面对自己这个黄金单身汉,小姑娘竟一点儿也不着迷? 自己可是既有黄金又有颜值啊! 即便像三十五又如何? 谭宗明自觉自己长得不错,优雅绅士,风度翩翩。 左看右看都是美男子一枚。 当然这点儿小郁闷还影响不到谭宗明的心情。 不过遗憾还是有的。 只是一点儿而已。 平日里忙忙碌碌的他转头儿就给忘得差不多了。 …… 邱莹莹自帮忙接待贵客之后就打算搬离学校了。 她得到一份实习工作,正是在晟煊集团的一个子公司。 作为新人小白,在公司自然是什么杂活儿都干。 邱莹莹倒也没有不快,只是她长得好看,除了一些心理比较阴暗的女同事之外,其他人倒也算对她照顾有加。 没有利益纠纷,大家伙相处还算不错。 特别是几位男同事,实在殷勤的很。 这种殷勤在学校里邱莹莹就已经享受过了,她面上冷清,拒绝过一次之后便再不理会了。 她知道有时候理会也是一种麻烦,有时候不去理会的话后者慢慢就会退了。 晟煊作为大企业,即便只是一个小小的子公司,待遇也很不错。 至于总公司,如她们这样的实习生便是去做前台学历都不够。 邱莹莹也从来都没有想去一个她够不着的地方实习,像现在这样就挺好。 挂着晟煊的名头,外人听着好听,说出去也有面子。 比如邱爸自从知道女儿去了大企业实习,脸上的笑容那就没有断过。 就是在电话里面也总说让她好好干,总有一天会干到总公司去的。 对此,邱莹莹:…… 她是有些无语的,她从来都没有想过要给别人打一辈子工啊! 但是爸爸的好意她还是收到了,与此同时她银行卡上的钱也攒够了。 在办理了贷款之后,莹莹买下了欢乐颂的2204。 其实这个小区还是挺一般的,不过为了原主她还是买了下来,然后再苦逼逼的还贷款。 前世原主在上海拼搏的时候,为数不多的快乐时光就是在这里。 她决定把自己未来的家安在这里,也好再看看前世原主的那些好姐妹…… 第686章 邱莹莹 在公司,莹莹处事谨慎,学习力也强,即便看她不爽的人也不得不承认这是一个人才。 所以在实习期结束以后,她成功留在了这个公司。 抽空拿到了毕业证书,她下一步计划就是读研。 在职研究生也是双证。 她倒也不必考虑那么多,多存些本钱总是好的。 作为一个长期拿着奖学金的人考研并不是什么很难的事情。 只是相比没有读研的同事,她的生活会稍稍有点儿忙碌。 好在邱莹莹脑子好使,倒也无妨。 她在金融时常的投资也不错,看见利润到顶了就果断抛掉了手里的东西。 即便它还在继续长。 作为一名手里没有多少资金的小水滴,她要做到的只是不赔钱而已。 当然这是不可能的,有赚就有赔。 邱莹莹眼光不错,向来赚得多赔得少。 到了如今再加上存下来的工资,装修房子的钱总算够了。 剩下的还能再还一部分贷款。 接下来她再想办法做些副业,有信心在两年之内还完全部贷款。 …… 然而还是那句话,有的时候颜值能助力一切,也能否定一切。 包括否定一个人的所有努力。 因为表白被拒,所以就在工作上打压下属,这就是她们部门主管现在干的事儿。 邱莹莹:就很无语。 既无语又气愤! “……您的意思就是这个项目策划我还要重写一遍……这些档案我都要整理一遍才能下班?” “这是你该做的,你年轻,正是要加担子的时候,可不能做逃兵啊!” 听着主管毫不留情的话,大家伙惊若寒噤。 其中有几个幸灾乐祸的,还拱火道:“是呀!小邱能干,前些日子经理看谁都不顺眼,就看她好!” “没错!咱们部门谁不知道小邱人美心善,小邱你就把这活儿都干完了吧!姐姐们手上可忙着呢!” “说的没错,莹莹你快把东西接过去吧,早干完早休息,别让上头人等急了……” 邱莹莹深吸一口气,指着桌子上的策划书道:“这份策划您已经打回来三次了,现在能不能告诉我到底哪里不行?” 只听那主管推了推眼镜道:“小邱啊!你看这份策划你做的是不错,但是对比琳达的就差了一些……” “既然这样,你让琳达来写不就好了?让我重写什么?” “唉!你看你,又急了……这琳达现在不是还腾不出手来吗?” 那主管摇了摇头,面上俨然一副失望表情。 他的眼睛直勾勾的盯着眼前的美人,心想只要她答应她交往,他就再也不会为难她。 高学历,高颜值,人还能干,听说正在读研究生……这样的美女,谁能不爱呢? 他也是第一眼就喜欢上她了。 还有隔壁部门的经理,若不是对方已经有了老婆孩子,怕不是天天要过来献殷勤吧? 啧,都是男人,谁不知道谁呀。 主管推了两下眼镜,还是语重心长的说道:“小邱,你可是新来的,如今正是要努力学习的时候,琳达的这份策划正好给你学习的机会啊!” “停!” 第687章 邱莹莹 邱莹莹一把止住了主管的长篇大论。 “首先我不要什么学习的机会,这些东西学校里都有,我的策划方案没有通过是我棋差一招。” “再者咱们公司有明文规定,谁的项目谁负责。” “琳达的这份策划非同小可,还是让她自己负责为好!” “省得叫我看了后面再传出来资料泄露就不好了。” “最后一个就是主管您……我记得这些档案好像是隔壁部门的事情吧?怎么现在到您的手里了?” 闻听此话,主管脸上先是变了一下,随后才笑着说道:“……就说小邱干活仔细,没有想到会这么仔细。” 他指了指桌子上的资料袋道:“哎呀,说起来还是这次与新公司接洽惹得事,上头经理让各部门整理理顺这些档案,也是为了咱们公司接下来的项目做准备啊!” “所以……小邱你就费心一下吧!” 上司的不怀好意昭然若揭,小组长也不能说什么。 他现在还自身难保呢! 谁让这人前些日子日日跟邱大美人献殷勤来着? 要知道邱莹莹在公司里面已经很低调了,脸上还戴了一副平光眼镜做修饰。 倒真是修饰了。 她本身眼睛长的还是挺清纯可爱的,如今戴了无框眼镜倒是更显得书卷气浓些。 颜值那是半点儿不减,可是那种丑丑的眼镜她实在没法接受,所以也就这么去了。 组长叹了口气,还是帮着邱莹莹把档案都抱到了她的座位上。 莹莹道谢,前者则是道:“我已经找了关系去技术部门,遇上这样的上司,你还是好好想想吧!” “知道了,但还是谢谢你。” 他的情意她虽然没有办法回应,但这一片好心她还是领受的。 “也挺好,你本来就是学计算机的,到了那边儿上司定能让你一展所长。” “哈哈!” 组长摇了摇头,无奈道:“还一展所长呢?像咱们这样的牛马老板总能物尽其用!” 邱莹莹挑了挑眉:“说的也是。” “行了,东西给你送到了,赶紧干吧!省的一会儿那位又该说了……” “嗯。” 果然,到了第二日,组长的工位上已经没有人在了。 磨人主管则是直接提拔了琳达做了小组长。 说实话做这些部门的小组长身上都没有什么大权利,不过工资上调一级是真的。 邱莹莹虽然羡慕对方涨了工资,但却也不嫉妒人家。 毕竟人家也是付出了一些代价来呢! 在这个部门里谁不知道琳达正在追求主管? 后者则是一边拒绝对方的追求,一边接受对方献殷勤。 听小话儿说二人的关系已经无比亲密的程度,然而主管就是不承认这段恋情。 啧啧啧,渣男啊! 索性琳达本人不这么觉得。 邱莹莹打量了一下对方颈子上挂着的钻石项链,默默攥紧了手里的写字笔。 此时她工位电脑上显示的正是部门这个月的业绩报表。 她细细寻找着其中的漏洞,心里已经有了几分答案。 偷公章,做假账! 第688章 邱莹莹 莹莹本就是学经济学的,与财会专业有些许重叠,这些报表虽然做的出色,但是仔细一看还是能找到漏洞。 再加上主管追她那段时间里,总叫她去办公室…… 邱莹莹眼睫一颤,发现自己已经找到了破局的办法。 琳达! 她笑着走到了正在跟同事炫耀新首饰的琳达身边,状似语带羡慕的说道:“哎呀,你这个链子看起来不错,好像还是牌子货呢!” 对方正炫耀的美呢,突然被打断了谈话,有些不高兴。 一抬头才发现是邱莹莹这个女人。 又听她这样羡慕自己有贵重首饰戴,更是语带傲娇的说道:“这可是‌JEWELVARY‌,意大利的品牌,你没有见过也正常。” 旁边人也道:“别说小邱了,就连我也从来都没有看到过这么好看的链子。” “是呀是呀!这钻石真闪到不行哦!” “说的不错,还是你有福了。” 就在众人恭维琳达的时候,莹莹却在她耳边轻声问道:“难不成真是你男朋友给买的?” 琳达闻言脸色立刻变得有些不好,道:“……自,自然是。” 她狠狠瞪了邱莹莹一眼,随即努力撑起笑脸:“我这个男朋友啊!就是太低调了,不然的话那些金银首饰早就堆满了箱笼喽!” 众人笑道:“哎呀呀,说这些干什么?看我们羡慕嫉妒恨呀!到底还是你的命最好!” 方才琳达的紧张莹莹没有错过。 她慢慢退出了人群,随后又打量起了对方的工位来。 果然,工位上正放着一个迷你包。 她记得这款包的母款是国际大牌,价格不菲,这个小号则是一般作为赠品出售给客户的。 当然,那些真正的富豪客户一般不会佩戴这个包。 倒是送给小辈或者年纪不大的孩子……这种情况比较常见。 所以眼下作为上班族的琳达背着这个包来上班,那么此款包的目款在哪里? 若是两款一起买,很明显依照琳达的工资是不可能的。 再说平日里琳达的穿戴都很低调,不是平价货就是换季款。 嘶,加上她脖子上那颗钻石,倒真是奇怪的很。 邱莹莹看了一眼那个包,默默的拍下了照片。 同样留下照片的还有琳达脖颈上的钻石项链。 她在网上查了一下,倒也查出了一些眉目来。 到了第二日,正逢她休息,盯了一会儿2204的装修进度以后,莹莹就直接去了奢侈品专卖店。 她递给店员照片的同时又递给了对方一张购物卡。 果然在钞能力下,没有什么小道消息是不能打听清楚的。 店员指着邱莹莹手机里的照片道:“没错!就是这个人……发票开的也奇奇怪怪。” “当时我们还奇怪,为什么发票要后补呢?” 邱莹莹让对方回忆了一下大概金额之后也很吃惊。 没有想到主管长得挺浓眉大眼的一个人,私底下竟然这么能贪。 五个六,呵,这数字够吉利的。 一单这些,那十单呢?真是不敢想象。 第689章 邱莹莹 房子装修的进度还在推延,邱莹莹的查案进度倒是进行的挺顺利的。 随着她把这种证据匿名邮寄到了公司高管的桌子上,她们部门这个主管算是完了。 人,当天就被带走了。 看来公司是要走法律程序了。 至于琳达,现在被吓得跟惊弓之鸟似的,缩回家里根本就没有上班。 连请假条也不知道是直接发给经理了还是其他别的什么。 反正自那日开始,大家伙就再也没有见过琳达。 听说她已经正是辞职了。 她工位上的东西都被总务科给扔了,现在她工位上又做了一个新人。 组长的位置被新任主管给了一位资深的老员工。 众人没有异议。 地球少了谁都是一样转,没了讨人厌的主管和他的小蜜,同事们工作的压力都小了。 邱莹莹很满意这种状态。 直到她退了出租屋,搬进了新房之后,意外才发生。 她竟然遇见了谭宗明。 也不知道这位大佬哪根筋搭错了,竟然要参观员工餐厅。 大佬身边都是高管群,众人围了一圈儿,一人手里端了一个餐盘。 谭宗明倒是吃的津津有味儿。 他这次视察主要是前半年子公司发生的事情太多,连续几个项目崩盘就不提了,后来竟然连中层管理人员都送进去了。 啧,就这还要加大投资? 谭宗明吃完饭后正往外走,突然视线一转:呦呵,发现一个熟悉的人。 旁边的人看见大老板停下脚步纷纷不明所以。 直到看见了老板的步伐往一位美女的身边走去。 嗯?这是他们公司的员工? 不错,不错,长得不错! 即便戴着眼镜也掩盖不住那一身的气质,相貌也是一流的漂亮。 仔细一瞧,身材也是婀娜多姿。 还是老板的眼神毒辣,怨不得人家是老板呢! 就在众人心里各有想法的时候,谭宗明已经到了邱莹莹的面前。 她正好排在打饭队伍的末尾。 也是今天突然接了一个电话,出来的晚了一些。 不然若是平常的话,她早就吃完饭回去休息室聊天了。 就在她想着今天中午吃什么好的时候,身侧突然多了一个人。 高大的身影挡住了窗户的光线,让她不自觉的转头看了一眼。 果然,那个极有压迫感的人不是别人,正是大名鼎鼎的谭宗明,她们的大老板。 邱莹莹还以为自己眼神不好看错了,她低头摘下来眼镜又看了一眼…… 没看错啊! 不过谭宗明怎么会出现在食堂? 她对这个人的印象还是深刻的,绝对不会认错人。 即便二人的第一次见面已经时隔了将近两年,但是……这个绝对就是他! 对面的谭宗明也是这样想。 他对眼前这个小姑娘也是印象极深刻。 虽说时间隔得长了些,但是他就是一眼便认出来了。 有眼神好的因素,当然也是缘分。 要不是他非要趁着人少再过来吃午饭,也许就遇不到她了。 再加上眼前这个部门食堂并不是很大,所以他才能一眼就找到她。 第690章 邱莹莹 邱莹莹抬眸仔细看了一眼男人,嗯,穿的还是那般人模人样的,一看就知道是霸总了。 她小声试探的唤了一句:“……谭先生?” “是我。” 谭宗明先是看了一下她,随后又往后面扫了一眼。 “真巧!这里是晟煊的子公司,我过来视察,却没有想到会遇见你……邱同学……” 最后三个字,谭宗明说的可谓是意味深长。 邱莹莹干笑了两声,她自然看见了跟在男人身后的那些人。 那些人论起来也属于公司大佬,如今却只能小心翼翼地跟在谭宗明后面当跟班儿的。 由此可见,真正的大佬是谁。 “嗯,是挺巧的。” “没有想到会在这里遇见谭先生,许久未见,您如今还好吗?”邱莹莹礼貌问道。 就见谭宗明笑了一下,整个人越发儒雅洒脱,只听他道:“自然,邱小姐可好?” “嗯。” 看见邱莹莹点头,他左右看了看,又试探道:“这里人多口杂,不若咱们去里面聊聊如何?” 听了他这似邀请似邀约的话,别说他了,邱莹莹也感觉到了食堂里其他同事时而投过来的目光。 那些目光好像激光一样,恨不得能立时透过她的身体看见她的心脏。 大家都有八卦之心,平日里一点儿小事就恨不能传的沸沸扬扬,何况如今事关总裁的新闻? 美女与霸总,历来都是人们喜欢谈论的对象。 邱莹莹有些尴尬,她原来想做什么来着?哦,吃饭! 她要吃中午饭了。 想到这个,女子立时露出一个歉意又不失礼貌的微笑来。 “对不起,谭先生,我想改天吧!” “嗯……现在我还要用餐,等下次有机会我请您喝茶聊天……” 说话的时候邱莹莹往前急走了几步,眼看就要打到饭了。 众人目光灼灼的望着二人,却发现人家小姑娘走到哪儿,他们总裁跟到哪儿。 察觉到身后的人,莹莹不觉有些无语。 难道现在的大老板都这样闲了么。 “邱小姐,说起来这是咱们第二次见面了,上次你拒绝了我的联系方式,现在咱们俩算是同事了,你可不能再拒了呀!” 同事?大总裁和小职员?好吧,倒也勉强算同事关系。 邱莹莹心下无语,面上却不动声色的接过了男人手指夹着的名片。 谭宗明又笑着问起了她的电话号码。 邱莹莹刚打完饭,正找地方吃饭呢! 闻言便随手给了一个:“……×88××××6688。” 谭宗明记忆力不错,直接让秘书把电话输入到了手机里。 看着自己后面跟着一堆人,虽然离着有些距离,但在这么些人面前用餐,她还是觉得自己挺放不开动作的。 邱莹莹扒拉着饭粒子,眼神无奈的看着餐盘里的食物发呆。 自带察言观色本能的谭宗明自然看出来她的不适。 于是便告辞了,临走之际还道:“刚才的是我的私人号码,邱小姐千万不要再给扔了。” 他深深的看了邱莹莹,随后才带着一帮人离开了此地。 第691章 邱莹莹 经过一餐食而无味的午饭之后,邱莹莹默默回了工位。 现在大家都在看她。 有偷偷摸摸看的,也有正大光明看的。 谭宗明是谁?那可是上海金融圈里鼎鼎有名的大亨。 她们这些混金融的谁不认识他? 何况他们所在的企业还是晟煊的子公司。 那可是大老板啊! 身上拔出一根毫毛来都比她们的腰粗。 眼见大老板对邱莹莹另眼相看,大家伙对她自然是一片羡慕嫉妒恨。 其中几个与莹莹关系不错的就走了过去,小声询问道:“哎,莹莹,谭大佬到底与你有什么关系呀?我看你们两个好像挺熟的。” 邱莹莹无奈翻了个白眼儿:“哪有什么关系?我们两个其实一点儿也不熟悉。” 她胡乱翻看着手里的报表道:“不过一个名片罢了,哪里值得你们这样大惊小怪?” “名片?罢了?”众人闻言不觉哗然。 其中一个更是瞪大眼睛反驳道:“也就是你自持美人胚子,古时倾国倾城也就你这样的了,要是换了别人哪有这样的福气?” 她目光转了一圈儿。 “你们听过咱们公司还有谁手里有大佬亲手送的名片?” “没有没有……”众人赶紧摇手否认。 眼见如此,那人又继续道:“这不就得了,那位谭大佬的名片又不是什么便宜货色,我敢说整个上海求这张名片的人海了去了。” 她最后手指向莹莹:“也就你,身在福中不知福了。” 说完那同事自己便笑了。 她忍不住捏了一下邱莹莹的小脸道:“也怨不得谭总这样,谁让咱们莹莹天生丽质难自弃呢!” 话音落下,大家伙都乐了。 与大佬近距离接触的机会不是人人都有的。 但颜值爆表的人就是不一样。 容貌是父母给的,她们这些人再羡慕也没有办法。 再说几人与邱莹莹关系不错,当然只能祝福她了。 于是众人又问起大佬与莹莹第一次见面时候的事情。 她没有瞒着她们,毕竟没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地方,又是大学时候的事儿,知道的人也不少。 果然,众人听罢未免有些失望。 她们还以为是一个英雄救美或者美救英雄的故事呢! 却不想,就这。 真真是浪费感情。 …… 就这么过了几天,同事们的好奇心终于消去了一些。 而关于邱莹莹与谭大佬的故事已经传遍了整个公司。 现在部门经理对她可照顾了。 甭管谭大佬为啥对邱莹莹另眼相看,人家不过是照顾一下属下罢了。 能得些香火情当然好,没有也不影响什么。 反正该做的事情都已经做完了。 那些经理主管们也精着呢! 表面上挑不出来什么,实际上早安排好了,人情都送过去了。 对此,邱莹莹表示既无语又无奈。 她其实不想白拿工资的,但…… 现在好像由不得她了。 就比如这个月,她的工资竟然直接长了两级。 当然按照常理她涨一级工资并不过分,可是心里总是不那么得劲儿怎么破? 第692章 邱莹莹 半个月时间,邱莹莹工资涨了,房贷还完了,她本人却没有主动联系那个人。 当然谭宗明也没有联系她。 两个人就像较劲儿似的,谁也没有跨出关键那一步去。 邱莹莹是不想,她没有心思与一位中年大佬发生什么关系。 她一无财,二无势,对方的目的是什么,一眼就能看出来。 人家明显就是图色而已。 别说什么内在美……才将将见了两面的人哪里知道什么内在?说到底不过是外在太吸睛罢了。 与此同时,她在公司里的位置也越发微妙了。 好在莹莹低盘稳,倒也没有自怨自艾的情绪。 白拿工资不好么? 啥时候她受不了了,啥时候再离职吧。 反正现在她还是挺缺钱花的。 还了那些房贷之后,她的存款也不多了。 为了往后能有个良好的生活品质,她还得继续存钱才行。 在邱莹莹搬进2204没有几天,其他几个房间里也陆陆续续住了人。 最早装修的一个屋子是2202。 据说是前任房客搬走了,房东又重新装修房子,把一间房隔成两间重新再出租出去。 这样一来,虽然看起来单个租户的房租少了一些,但两位租户加起来的房租却是远超之前了。 一加一大于二! 2202的房东果然是会做生意的! 先搬入2202小隔间的美女名叫樊胜美。 是个极艳丽极风情的美人儿,也是原主记忆里面最仗义的大姐姐。 原主与她关系不错,只是到了后来原主嫁给了应勤,身边逐渐被家长里短围住,这才和那些邻居们渐行渐远。 邱莹莹与大美人儿打了招呼,对方也很礼貌。 现在二人还不熟悉,见面也只是淡淡的。 她其实不知道樊胜美心里挺羡慕她的。 樊胜美人脉关系广,也会说话,当初租房子的时候就已经从房东和物业的嘴里套出不少话来。 其中自然也包括几个上下楼的邻居。 邱莹莹所住的2204离着她租的房子最近,她自然也打听的最清楚。 一个二十出头儿的小姑娘不但在大企业上班,如今竟然连房子都买了。 听说连房贷都还完了呢! 对比她马上就要年过三十,无房无车,一事无成……更显得她这个年长的姐姐可怜巴巴了。 早上樊胜美喝了一杯咖啡,又吃了一片面包,出门就碰上了邻居。 别看对方穿着打扮略显朴素,其实仔细一瞧就知道身上的衣服都是好料子。 虽然称不上是奢侈品,但也是小名牌了。 比她身上的A货要强的多。 唉!真是一年不如一年了。 眼看老家的父母哥嫂要钱的次数越来越频繁,樊胜美有时候真的希望自己没有亲人。 她真的太累了。 但是她也是真的心疼父母。 为了他们,这么多年以来她甚至连一天假都不敢请。 能多赚一天工资,她的日子也能好过一些。 只可惜老家的亲人就是一只永远也填不饱肚子的饕餮。 任她如何孝顺,父母始终都是把她放在最后一位。 第693章 邱莹莹 除却樊胜美之外,房东很快要给2202招了一位租户。 是一位小姑娘。 跟原主的记忆中一模一样的场景,关雎尔的爸爸妈妈陪着关雎尔到租房的地方视察。 二人一看就知道是体面人。 关雎尔本人一瞧也是一位听话懂事的乖乖女。 当然任谁都不知道这位乖乖女也有一颗狂野的心。 前世原主已经见识过了。 樊胜美作为大姐姐,知性体贴,关爸爸关妈妈面上看出来什么来,心里却是还算满意。 作为合作租户,遇见这样的室友运气尚算不错。 于是关雎尔一家很快便与房东签订了合同。 一共两间屋子,一大一小。 关雎尔住那间大屋,樊胜美则是选了小的。 其实二者之间也没差多少钱。 一二百块钱,樊胜美能省就省了。 说不准下个月她身上连一二百都剩不下呢! 毕竟现在老家的房贷还在她身上,除此之外还有给父母的养老钱,给哥哥的养家钱…… 总之明目很多,她说都说不过来了。 邱莹莹进电梯的时候正好遇见关雎尔去送二老下楼,她笑着点了点头。 对方先是一愣,随后也笑了。 “我……我叫关雎尔,今天新搬来的,您好!” 看她略带腼腆的模样,邱莹莹抿嘴微笑。 “叔叔阿姨好!” 她先是给关爸爸关妈妈打了一个招呼,礼貌做足,很有些良好青年的模样。 二人眼神柔和,也挺客气。 “你好,小姑娘。” 邱莹莹眨巴眼睛略带俏皮道:“不用再用敬称了,太老气,其实咱们应该差不多大!” “我二十三,再过两月就二十四了,你呢?” 关雎尔说话声音不大:“我今年二十二,刚从学校出来,正打算去证券公司实习……” “原来是这样,我比你大一岁!我现在在××公司上班,不是外资企业,只是晟煊旗下的一个子公司。” “晟煊啊!也不错!我们同学也有在那里实习的,听说待遇极好。” “还行吧!只是升职空间没有你们那家证券公司大……你现在在那边实习也算前途无限了。” “……” 二人就这么聊了起来,直到电梯开门。 关爸对这个小姑娘印象不错:“是个挺有活力的小姑娘,雎尔跟她交朋友,没准儿也能变得性情开朗些。” 关妈的眼光向来很高,如今也忍不住夸赞道:“长得也漂亮,浑身上下的书卷气很浓。” “穿戴也得体,看着就机灵。” 说着又有点儿可惜的看了一眼自家女儿脸上戴着的眼镜。 “唉!咱们雎尔也好看,就是这眼镜耽误了她。” “往后有时间了去做手术吧!” “嗯。” …… 关爸爸关妈妈帮关雎尔搬完家之后,二人很快就回老家了。 他们两个都是有工作的人,哪里有时间在上海陪女儿? 樊胜美挺喜欢自己的租客舍友,一个乖巧懂事的小姑娘,谁会不喜欢呢? 关雎尔自从进了证券公司之后就开始忙了起来。 加班逐渐成了她的常态。 第694章 邱莹莹 有一天22楼又来了两位新邻居。 两间房屋同时装修,这下樊胜美还有关雎尔可体会到了邱莹莹先前的难处。 她们这些驻扎在大城市的牛马们,平日里休息的时间本来就少。如今遇上邻居搞装修,那噪音恨不得能穿透耳膜。 好不容易到了休息日,三个女孩子更是连睡个懒觉都不行了。 邱莹莹在电钻的轰鸣声中被吵醒,她揉了揉惺忪的眸子,随即起身打开卧室的房门,去了厨房。 身穿一袭淡紫色丝绸睡衣的她,长发披散,肩膀袒露,细细的带子系在腰间,袅袅婷婷,很有些风流姿容。 莹莹径自从冰箱拿出来一瓶水,直接喝了起来。 略有些冰凉的触感立即让她醒了神。 邱莹莹厨艺尚可。 厨房里放着刚烤好的面包,慢慢抹上起司,就着果汁就这么吃了起来。 简单的吃了早饭,邱莹莹这才回了卧室换了一身衣服。 今天是休息日,万事不急,先去了书房看一看股市,又在网上买了点儿东西,然后才换了一双平底鞋子出了门。 白色亚麻绣花连衣裙看起来极单调,但配上莹莹的颜值却显得她浑身的气质越发纯洁可人起来。 本是小白花的打扮,可那样一张脸长得倒不似其他小白花儿一般寡淡。 小巧玲珑的下颚和不点而朱的唇瓣同时被白色口罩遮掩的严严实实的。 旁人只能通过那对小鹿似的眸子和她错落有致的身材判断出来这是一位大美女。 大美人很快挪到了电梯门口,不紧不慢的出了小区。 此时天色还尚早,公园里随处可见正在锻炼身体的人。 不过如今喜欢锻炼的年轻人极少,而那些已经退休的老大爷老大妈们则是绝对的主力。 邱莹莹饶有兴趣的看着在湖边穿月白唐装耍太极剑的老大爷们,啧,果真是老当益壮啊! 比不了,比不了! 想她自从大学毕业之后就很少出门锻炼身体了,如今这身子骨虚的很。 看着旁人努力锻炼身体的模样,她都不好意思光看不动弹了。 于是乎在锻炼大军里又多加了一位小姑娘。 好在这位小姑娘手脚协调能力着实不错,动作也做的娴熟,大爷大妈们看了几眼就不再继续看了。 还别说,这刷了半天太极之后,邱莹莹感觉身体轻松多了。 特别是洗完澡之后,那种松快的感觉一直持续到了晚间。 不出意外,这日晚上她睡了一个好觉。 然后第二日早上接着去锻炼,直到休假结束。 公司嘛还是那个公司。 邱莹莹手里依旧没有多少活可干。 她平日里的时间大多都是奉献给了学习资料。 现在负责她的老师们可谓是欣慰极了,他们还没有见到过这么努力学习的非全职研究生呢! 至于谭宗明,依旧没有消息。 当然邱莹莹也没有给对方发消息的意思。 她却不知道现在谭宗明哪有什么时间去理会她呀。 人家才从国外出差回来,现下正与好友通话呢! 第695章 邱莹莹 正在与谭宗明通话的人正是一位唤做安迪的海龟精英。 安迪长得美,学历高,对数字尤其敏感,之前也是华尔街的大拿。 这回被谭宗明给请回来,一是为了公司的并购案,二则是因为一个私人理由。 她与谭宗明是多年好友。 可以说安迪的情况,后者全都知道。 面对这样一个性格单纯,长相清冷的高智商美人,谭宗明说不动心是不可能的。 只是出于一个商人的直觉,亦或是习惯了权衡利弊,他并没有追求安迪,而是选择把二人的关系止步在了朋友的圈圈框框里。 安迪是个孤儿,自小生长在美国家庭,养父母也是美国人。 在养父母把她从孤儿院带走之前,安迪是有一个血缘关系上的弟弟存在的。 后来通过一系列调查,她与谭宗明都知道了她这位弟弟是个自闭症患者。 其次她的母亲与外婆都是患有精神疾病的人。 这果真不是一个好消息,无论对谁来说……但她还是坚持尽快找到自己的亲弟弟。 当然谭宗明对安迪的克制与隐忍未必没有这方面因素。 说权衡也好,说理性也罢,总之除了证明他是一个合格的商人之外并不代表什么。 与安迪同一日回国的除了她自己还有一个人。 也是缘分使然,就在樊胜美与关雎尔猜测邻居性别的时候,2201的门前已经装完了摄像头儿。 同时楼下的物业小郑告知二人,2201和2203的户主都是女人,而且还是大美女。 “啊!我还以为咱们几个能有两个帅哥邻居呢!” 樊胜美的目光里带着一丝失望。 她其实心里特期盼着自己能接触一位有房有车的男士,最好谈一回恋爱,没准儿真能把自己嫁出去。 近水楼台先得月啊!可惜了! 一旁的关雎尔倒是没有什么感觉。 她年纪不大,自小出身于中产家庭的她则是希望未来能找一位心意相通的爱人。 不比樊胜美的恨嫁,关雎尔对这个邻居还是挺好奇的。 特别是看见对面房门上的摄像头…… “樊姐,你瞧!”她指着摄像头道。 樊胜美撇了撇嘴角,扬眉一叹:“一个小小的监控算什么?人家那门都是进口的密码锁,咱们几户谁也比不上。” 看起来就知道好有钱! 这是樊胜美的想法。 她也想开了,一个有钱的邻居总比一个没钱的邻居好。 挨得这么近,还是同一层楼,没准儿哪天她就能用得上人家。 至于2203,眼下才装修完还没有动静。 不过也快了,今日小郑不就看到本人了么。 说是大美女,不知道比起隔壁的小邱和自己来怎么样。 进了屋的樊胜美脱了外套就这么在穿衣镜前默默想着。 此刻邱莹莹的房间则是亮如白昼。 她正在做直播,自从投资市场渐稳之后,她的副业便又增加了一个项目。 其实她的外语说的也相当不错,只可惜现在的翻译软件太给力了,便是网上也没有多少活儿可干。 第696章 邱莹莹 直播好啊!又不占用很多时间。 便是买那些辅助材料也花不了多少钱。 邱莹莹毫不费力就能掏出来。 当然她也有一些试探的心思。 任何事情开始的时候,总是有些不顺的。 邱莹莹并不气馁,权当多了一个消遣。 直播的内容不是正流行的吃播和乡村生活,而是弹琴奏箫。 大学的时候她就学了乐器,后来又多学了一些。 钢琴她是买不起了,当然这个房子也放不下一个好钢琴。 既然匹配不到贵重乐器,邱莹莹也只能另辟赛道了。 比如近些年流行的古风歌曲。 她的乐感本就不错,家里又布置了背景图,一位脸戴白色面纱,身着青色古装纱衣的古风美人就这样出现在了大家的视线里。 更加有代入感了。 小曲一吹,逐风萧瑟,竹林绿野,仙踪遗存。 虽然看不清美人儿的具体长相,但无论身材还是气质都给其他古风主播甩出去了老远。 这就是天生适合古风装扮的美女啊!声音也很好听呢! 就在邱莹莹努力剪辑视频的时候,隔壁2203的主人终于露面了。 她还不是单独露面,同关雎尔一样,曲筱绡的爸爸妈妈也很关心女儿的生存环境。 电梯里一进一出,曲爸走了进去,然后就开始嘚嘚。 “……地方这么小,鸽子笼似的,怎么住人啊……” “……筱绡要不然咱们回家吧!这里……” “……不是人住的地方……” 其他人:“……” 真是无语至极。 邱莹莹樊胜美还有关雎尔三人挤在一块儿,不约而同翻了个白眼儿。 “……什么人呐,真以为有钱就可以为所欲为……” “啧,出来一趟,世界变了,看来咱们都不算人了。” “……” 曲爸曲妈倒是没有听见几人蛐蛐,这二位还在贬低这处楼盘呢! 曲筱绡却突然回过了头。 “……”正在默默蛐蛐一家三口的邱莹莹等人立时被吓了一跳。 啊这,这是别抓了个正着? 樊胜美故作镇定的撩了一下头发,眼珠子咕噜咕噜转着,不意外露出了媚态十足的侧脸。 一旁的关雎尔有些紧张,不自觉的低头看脚尖儿。 邱莹莹则是面色冷凝的挑了挑眉,她就这么正大光明的直视对方,一点儿也不心虚。 “你好!” 她首先打了一个招呼,这是礼貌。 既然看见了,就要打招呼。 看着眼前这位身形气质绝佳的绝色美人,曲筱绡的眸子有些意外的亮了一下。 “你好,你们也住在22层吗?”她小声问道。 说话间,曲筱绡暗自打量着邱莹莹三人,心里计较着什么。 邱莹莹并不想跟她多说,只点了点头。 “嗯。” 她语气冷淡,面上也不怎么好看。 她身旁的樊胜美关雎尔二人亦是如此。 这让曲爸曲妈不免有些尴尬。 他们两个刚才倒是说痛快了,没想到竟然说到邻居身边了。 往后女儿要是住在这儿,那…… 曲筱绡翻了个白眼儿:“你们两个就放心吧!” 第697章 邱莹莹 曲筱绡的搬家之旅就这么结束了。 搬家头一天她就认识了三位邻居。 其中两位一般,一个长得不错,但全身上下都是A货,另一个经济实力在哪儿摆着,曲筱绡的眼睛又不瞎。 最让她意外的则是2204的户主。 小小年纪竟然已经有房产了,身上的穿戴虽然看起来挺小众的,但至少中产阶层才能穿得起。 曲筱绡心中暗暗思忖,眉梢微蹙。 难道这个邻居真有什么来历不成? 毕竟人家生得美,大佬富豪们也舍得往里头搭钱。 想到这个曲筱绡眼珠子一转,在给邻居们送完见面礼之后,她就去给好基友姚斌打了一通电话。 正好对方也想好好给发小儿办一个欢迎会。 待二人订好了时间地点,曲筱绡这才把几个邻居的事情说了出来。 姚斌家里在上海这个地方还是有些势力的,查一些小问题那是不在话下。 为了自己的发小儿,姚斌的行动力极快。 到了晚上,结果就出来了。 姚斌一边跟着灯光起舞,一边在曲筱绡耳边道:“那人在××上班,据小道消息说此人跟谭宗明也有些干系……” 曲筱绡闻言眼睛一亮:“难不成她的房子是谭宗明送的?” “这倒不是,这房子人家好像才还完贷款没有多长时间,谭大佬不会这么小气吧?” “啧,原来是这样,那她跟谭大佬到底怎么相识的?” 曲筱绡有些好奇。 姚斌却道:“这就不知道了,要是往下查应该可以查到,不过他们都劝我不要再查了,毕竟是谭大佬,他跺一跺脚,整个上海的金融界都得晃两下……” “……” 姚斌都这样说了,无奈曲筱绡只得放弃再折腾了。 再说谭宗明……若是通过这个邻居能认识一下大佬也是好的呀! 现在她已经决心争取继承权了,有些人脉资源那是不可能放弃的。 至于2204的户主,那位邱小姐?曲筱绡私底下猜测谭宗明是见色起意。 长得那么漂亮,哪个男人会无视啊。 反正她要是一个男的,准保得找一个这样的女朋友。 从2203传过来的音乐震天响。 房内的一众年轻人玩的正嗨。 曲筱绡也在拼酒,灯光撒在她身上,衬得她整个格外古灵精怪。 姚斌笑着注视着曲筱绡,眸子里泛着温柔的光。 一众损友见状不禁互相对视,然后就开始起哄。 直到曲筱绡明面上拒绝了姚斌的暧昧,后者也给了发小儿面子,众人这才哄笑一声放弃了撮合他们。 这场欢迎会一直进行到了深夜,此时外面万籁俱寂,只有2203无处不在的蹦迪声。 2202两位租户,樊胜美和关雎尔因为此起彼伏的音乐声而睡不着觉,所以去劝了一下。 然而曲筱绡等人却是依然故我。 邱莹莹刚剪辑完一溜儿视频,才摘下耳机就听见从隔壁传过来的音响声。 她皱了一下眉头,默然打开门扫视了一圈儿。 很好,楼道里一个人都没有。 第698章 邱莹莹 随着啪啪啪的敲门声响起,里头的门开了。 姚斌:“你找谁……” 话说到一半,姚斌止住了话语。 他看着眼前这个相貌不俗的姑娘,不禁愣了一下神。 跟在后面的曲筱绡见到他这副模样,没有好气的捅了一把。 “喂!姚斌,你发什么呆呢!” “谁来了?这么晚还有人敲门?” 说话间,曲筱绡已经站在了门口。 她一眼就看见了邱莹莹。 对方皮笑肉不笑的冲着她笑了一下。 “你们能小点儿声吗?我们这些上班族可不像你这位大小姐,我们明天还得上班呢!就指着那点工资吃饭,可不能马虎。也怪咱们小区各门各户之间都没有隔音墙,不然就不麻烦你们了!” 邱莹莹说话声音不大,听着温温柔柔的,实则夹棒带刺。 曲筱绡翻了个白眼儿:“知道了,我们马上就结束了!” “再说我可不是什么大小姐,小曲我呀,也是一个可怜巴巴的上班族呢!” 说这话的时候曲筱绡悄咪咪的注意着邱莹莹的神情。 发现对方脸色未变之后,竟有些泄气。 索性也不再多说什么,直接关上了房门。 这一下可把正在发呆的姚斌给惊醒过来了。 他赶紧打开门一看,发现外头果然没人了。 于是悄咪咪的问曲筱绡:“哎!那个就是你让我查的姓邱的邻居啊?” 曲筱绡无语:“你查都查了,没见过本人,还没见过照片吗?” 却不想姚斌直接摇头道:“我那是求别人帮忙查的,哪里会见过照片。” “不过她长得倒是挺漂亮的!” 曲筱绡略带讽刺的说道:“人家当然漂亮,不然鼎鼎大名的谭大佬怎么会对一个外地来的小姑娘另眼相待呢?” “说的也是……” 姚斌点了点头,不知怎得听到这话心里突然有些不舒服。 不过他到底还是真心喜欢曲筱绡的,所以并未说什么。 就在两人东聊西扯的间隙,外面突然传来一阵敲门声。 他们都以为是邻居受不了噪音,所以才敲门警告。 却不想在众人打开门之后就看见两位警察叔叔立在门口。 曲筱绡:“……” 她现在只想骂人。 不过面对警察,她还是挺识时务的。 该认错认错,该送客送客。 最后身边也只剩下一个姚斌陪着她了。 曲筱绡脸上的微笑立马就落了下来。 她先是恶狠狠的瞪了四周邻居的房门一眼,随后大步迈进。 直接走到了邱莹莹的房门口。 哒哒哒,此时邱莹莹刚洗完澡,头发还滴着水就穿着睡衣打开了房门。 “有事?” 她的语气无比冷淡,面上也没有什么表情。 曲筱绡见状更是心头火起。 “当然有事!” “哼!没想到你是这种人!” “都已经告诉你了马上马上……你就非得给报警,至于吗?” 看着面前张牙舞爪的人,邱莹莹不由后退了一步。 她皱着眉头道:“你说的话我听不懂,我刚才在洗澡,至于报警……虽然很想,但不是我。” “不是你又是谁?” 曲筱绡明显不信。 第699章 邱莹莹 姚斌见状,心中也不由疑惑起来。 他拉住曲筱绡的胳膊,对着邱莹莹道歉:“对不起,是我们认错人了。” 在看见对方湿漉漉的头发,上面的水滴顺着发丝流入睡衣里面的时候,他的脸顿时就有些发热。 邱莹莹是个大美人儿,美人儿出浴的模样自然十分动人。 作为一个男人,他竟有些不好意思。 曲筱绡不干,她已经认定就是邱莹莹报的警。 倒是姚斌在她耳边不慌不忙的分析着:“不像是邱小姐,你看她刚洗完澡也不像说谎话的人,我看报警的人确有其人。” 听了这话,曲筱绡心里亦是有了怀疑。 于是她的步伐又加快了。 直接走到对面的2202房门前敲了起来。 关雎尔开的门,此刻她正在整理公司报表,倒是樊胜美已经半迷糊状态了,正窝在沙发上做面膜呢! 二人听人敲门也很奇怪。 曲筱绡则是上来就是一顿怒骂。 樊关二人心里那个委屈啊! 最后还是樊胜美直接撕下了面膜解释道:“真的不是我们!” 曲筱绡这才暂时停下嘴巴。 “不是你们又是谁?” 就在众人猜测到底是哪位勇士报的警的时候,一个女声突然从旁边冒了出来。 “是我报的警!” 她的声音清清冷冷,略带些刻板同时昭示着自己并不好惹。 “你谁啊?”曲筱绡顺着声音来源瞥了一眼对方。 只见对方穿着睡衣,面色肃容的从屋里出来。 “你不需要知道我是谁,你只需要知道我是2201的业主。我已经查过,中国上海的噪音扰民标准。晚上十点半到第二天早上七点,超过五十五分贝都是扰民。如果是深夜超过十五分贝已经构成扰民。现在已经深夜十二点,我用手机自带的分贝软件测试过你房间的音乐,已经超过七十分贝,我报警很合理。” 曲筱绡:“……” 面对眼前这位气场两米八的长腿美女,她此时竟然有些笨嘴拙舌起来。 不是,这人谁啊?说话这么冲! 看见众人不说话,安迪直接冲曲筱绡等人来了一段流利的英文便直接关上了房门。 曲筱绡听得懂听不懂难说,反正邱莹莹是听懂了对方的意思。 她冷笑了一声随即也关上了房门。 让还想与她再说两句话的姚斌直接住了嘴。 曲筱绡没有注意到此事,她现在一心都在琢磨寻回刚才失掉了面子。 2201的户主,她已经记住了。 姚斌作为曲筱绡最得力的好友,自然当仁不让负责调查这个人。 另一边樊胜美和关雎尔二人回了2202之后,也不禁拍着胸脯感叹道:“到底是有钱人,气场就是不一般!” 这一世少了原主的2202倒是没有上一世热闹了。 无论樊胜美也好,关雎尔也好,二人的性格都不是那种十分外向的人。 前世的邱莹莹可以说作为一个交流达人,是链接2202三位租客的中间人。 这一世没有原主的存在,那些恶心的闲事是少了,但同时二人之间的感情也没有那么深厚了。 第700章 邱莹莹 邱莹莹的日子还是不紧不慢的过着。 曲筱绡则是一边暗戳戳的调查安迪,一边准备在自家公司大干一场。 她是有些小聪明的,为了弄到钱和人脉,曲筱绡在父母面前可是装了好一顿可怜。 只可惜对比她爸花给儿子的钱财,这点儿小钱可谓是九牛一毛而已。 曲筱绡看不穿这些,她到底只希望自己家庭和睦,父母恩爱,剩下再努力一把也是为母亲争口气罢了。 至于她那个同父异母的亲哥,曲筱绡能挡住对方的坏心思,却挡不住曲父乃至曲奶奶的偏心。 关雎尔依旧还在没日没夜的加班,现在的她经过磨砺已经快蜕变成了合格的牛马了。 工作多年的樊胜美却是与之相反,作为一名办公室老油子,她最得意的就是一边摸鱼一边上班拿工资。 经过那天晚上的事情,安迪对整个22层有了些许偏见。 她一边对谭宗明抱怨,一边打开车门,开着她借来的那辆保时捷去了公司。 正巧这幕被无曲筱绡见到,心里更加确定了安迪与谭宗明之间的暧昧关系。 同时她又想到了邱莹莹,心里无不疑惑谭大佬玩得够花。 小情人们都给安排到了这个小区。 她对姚斌说了此事,对方却不认同。 “先不说那个安迪,我看那位邱小姐并不像那种人!” “你就是猜也得猜的合理点儿吧?首先邱小姐住的那间房子原来是有房贷的,其次人家现在还腿着上班呢!又没有保时捷车接车送……真的不像靠人养的……” 听着姚斌一处处数落疑点,曲筱绡也迷糊了。 她小手一挥,道:“即便如此,邱莹莹也绝对不清白!” “至少她与谭大佬之间不清白!” “不说她了,就说安迪,我可以肯定她一定不是什么正经人!” 看着曲筱绡嘴硬的样子,姚斌也有些无奈。 不过他还是道:“那你千万不要在外面瞎说啊!顺着这个方向我还得往下查呢!不然就你那张不饶人的嘴,什么时候得罪了人都不知道……” 姚斌说的话可谓是金玉良言。 但曲筱绡明显不是什么老实孩子。 她的嘴巴一秃噜,话就说出去了。 没办法!新仇加旧恨!真忍不了啊! 毕竟她爸在外头就挺花花的,她妈伤心多了,她也跟着难过。 她平生可是最恨那些小三小四了。 特别像眼前这位,曲筱绡一般称之为捞女。 至于姚斌的话,她早就忘到九霄云外了。 邱莹莹也在,不知道是命中注定如此,还是其他什么原因,电梯在这一刻还是停了。 曾经原主的记忆里也有这么一回。 但是具体时间早已经不清楚了。 “你知道老谭?” 看安迪的样子明显就是与谭宗明很熟悉的模样。 几人都看出来了,就曲筱绡没有发现异常。 她很明显已经被曾经的经历冲昏了头脑。 她以为谭宗明与她父亲一样,外头也包养着情妇,恰好和她还是一个小区,恰好对方已经得罪了她。 所以她一刀子嘴的话眼下都冲着安迪去了。 第701章 邱莹莹 安迪并不想理会这个没有礼貌的人。 她不想多解释什么,倒是同在一个电梯里面的樊胜美还有关雎尔为她说了两句话。 然而曲筱绡是什么人?那两个人论嘴皮子功夫哪里比得上她? 她依旧还在阴阳怪气的讽刺着,那小眼神跟刀子似的,恨不得在安迪身上捅出一个窟窿来。 邱莹莹无语的翻了个白眼儿,她戴着口罩不好说话,随即摘下口罩,注视对方。 “我说曲大小姐,您这样说就过了吧?” “咱们虽然都是邻居,但论起来你还真不如人家,毕竟人家是真懂法,你呢?” 说话间,邱莹莹上下打量了一下她:“你就是一个法盲!” “诽谤懂不懂?” 曲筱绡:“……” 她看着对面的人轻视的眼神,肺都要气炸了。 她什么时候受过这种气啊? “诽谤?我是不懂诽谤,我说的都是实话!倒是你……” 曲筱绡用手指轻轻点了一下对方的身影,意味深长的说道:“你好像也不是那么清白吧?” “说到底也就比一般的捞女强点儿,人家图财你图什么?” 话音落下,众人的目光瞬间转移到了邱莹莹身上。 她生得美,这是众人皆知的事情。 就是安迪也十分好奇,眼前的美女竟然认识老谭。 邱莹莹表情未变,她只冷冷道:“你说的这些话都只是你自己的猜测,有本事拿出证据来,不然你再往外说,我倒是真要告你诽谤了!” “毕竟我的便宜好占,我就不相信谭宗明的便宜也那么好占?” 看着她冷着脸的模样,曲筱绡不由后退了两步。 不过她向来都是死鸭子嘴硬,事到如今也只有一条道走到黑了。 反正眼下这几人也不是什么能耐大的。 她就不信凭借她们几个能怎么样她。 电梯里的气氛已经被曲筱绡推向了高潮,正当几人心里各有打算的时候,电梯突然停了。 然后又极速的往下掉落。 几个人顿时被吓了一跳,电梯故障,她们都是头一次遇见。 说不害怕是假的。 首先是安迪,她本来就有密闭恐惧症。 如今电梯按钮失效,除了联系物业之外,她也只能自救。 樊胜美看见她面色不好,随即拿了一瓶水递了过去。 安迪极反感与人接触,更是离着对方远了点儿。 见被拒绝,樊胜美也不再当好人。 她收回了水,然后再度被曲筱绡给嘲讽了一波。 没错!即便此时此刻曲筱绡还没有住嘴。 其实这件事情说到底安迪已经道了歉,樊胜美也尊重对方,笑着应了。 但是被曲筱绡这么一说,就好像她低人一等,不配待在安迪身边似的。 安迪没有理会曲筱绡,只强装镇定的指挥几人在电梯里求生。 五人围坐在电梯四周,手拉着手,樊胜美能清晰的感觉出来安迪手心里面凝出来的汗珠。 于是她再度把水递给了对方,这回安迪接了过去喝了一口。 邱莹莹见状唇角微微翘起,转过头又看见曲筱绡的方向,嘴角立马又落了下来。 第702章 邱莹莹 在自救之前,几人已经联系了物业,但是得到的答复却是等待救援。 正在大家伙惴惴不安之时,电梯门终于被撬开了。 外面的光线从电梯门口处直射进来,邱莹莹不禁眨巴了一下眼睛。 当众人被逐一从电梯中拉出来时,她们的眼中都隐隐透着一丝庆幸。 劫后余生的几人终于忍不住对来人大声吐槽起来。 接到几人投诉的物业更是连连道歉不止。 待电梯修好之后,五位美女才不禁释然一笑。 大家伙已经都知道了安迪的真实身份。 更别提樊胜美与关雎尔了,安迪对二人更亲近了一些。 邱莹莹站在几人中间,笑着拍了拍关雎尔的肩膀:“这下好了,有了安迪这个大佬在,你以后在公司遇见难处了也能多少给提个建议。” 曲筱绡此人最是识时务,闻言也凑了过去。 虽说安迪依旧对她心有挂碍,但到底没再说什么。 众人散了之后,又是几天没有见面。 安迪是晟煊首席财务官的消息此时已经传遍了整个上海金融圈儿。 直到这个时候曲筱绡才发现原来自家邻居竟然还是一位大佬。 姚斌也查出来关于安迪的事情,他却是建议曲筱绡:“最好不要得罪她!能交好就尽量交好!” 后者则是翻了个白眼儿:“你还不了解我吗?” “这个世界上就没有我曲筱绡拿不下的人!” 说话间这牛皮吹的越发大了起来。 此时众损友都在酒吧聚群,闻言不觉哈哈大笑。 “哎!曲筱绡你又吹了吧?咱们这一伙人,谁还不知道谁啊?你家里那位好哥哥听说又在澳门输了不少……” 果然,曲连杰就是她的死穴。 一听见这个人,曲筱绡就恨不得立马让此人立马从这个世界上消失。 只有这样才能解她心头大恨。 “哼!你们都知道什么呀?现在我可不是从前的那个我了!” 曲筱绡强装镇定道:“我在公司可是很受器重的,现在马上就要有一个大项目进来了,等这个项目做完,看谁还敢说我不如曲连杰!” 真是死要面子活受罪! 一旁的姚斌看不下去了,他知道曲筱绡爱面子,遂挥了挥手道:“说这些晦气的事情干什么?” “咱们几个本来就不是什么正经人,还不许人家筱绡改邪归正,发愤图强啊!” 说着他又让人端了酒上来,发话要给大家表演一个大风车。 果然,大家伙的注意力立马就飞到姚斌身上去了。 再加上今晚的气氛活跃,不多时包厢里头就传来几声哄笑。 曲筱绡夹杂在其中,心中又是愤懑又是无奈。 她何尝不知道自家老爸偏心曲连杰这个儿子? 她只是狠不下心而已。 为了守护自己的家,为了守护老妈的正妻之位,曲筱绡到现在已经在尽全力维持了。 可是有些人就是看不上她这样努力。 那个人就是曲连杰。 如今她刚进公司不久,那个败家子就去了澳门赌场输了几千万回来…… 也不知道曲爸看见这几千万的借条会是什么感想。 第703章 邱莹莹 日子一天天过着,邱莹莹的直播事业进行的还算顺利。 她是戴着面纱直播的,但从拍摄的角度来看,世人也能看出来这是一位美女。 美女弹琴,身后则是一副屏幕大小的绿竹挂画。 绿竹虽不能动,但是随着琴声悠扬,听的人也不由感觉置身竹林之内。 2204的音乐声又响了,隔壁的曲筱绡却是越听越难过。 也许是这奏乐的曲谱比较哀鸣,反正她现在越来越想大哭一场了。 “呜呜呜,这么些外语我都看不懂,我该怎么办啊?” “该死的曲连杰,要不是你何止如此?” “……啊啊啊,谁来救救我啊!” 曲筱绡从门内哀嚎到了门外,一直走到了安迪家门口。 安迪:“……” 她也是有些无语了。 面对脸皮厚实又爱装可怜的曲筱绡,她投降了。 安迪也是拿曲筱绡实在没有办法了。 老谭前些日子还说她身上没有烟火气呢,但是现在……不好说。 反正有曲筱绡这么一个活宝当邻居,显而易见未来的日子不会太孤寂了。 摇了摇头,让曲筱绡从门上站起来,安迪随后便翻看起了对方手里的资料。 她有些意外:“这不是写的挺清楚的么?” “你怎么会不懂呢?” 一旁的关雎尔在外资企业上班,英文自然也不错。 她仔细看了一下,道:“这个里面有许多东西都是专业术语,我还要查一查才能翻译出来……” 曲筱绡看见二人的表情,只得再度装可怜。 她表示自己国外只学会了吃喝玩乐,至于具体语言环境,身边都是华人纨绔,哪里来的语言环境啊? 书到用时方恨少! 曲筱绡只顾着勾搭帅哥了,什么英文不英文的,只要能成功勾搭大帅哥的语言就是好语言! 这便是曲筱绡在国外混学历的过程。 现在几人都知道她上的是野鸡大学了,顿时感觉无语至极。 妈呀?这就是富二代? 可真行! 安迪一向都是一个很努力的人,她不但智商奇高,学识也很广泛。 更是与曲筱绡这个学渣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安迪本不想再理会眼前这个不学无术之人,但谁让对方实在太会演戏了呢? 便是连关雎尔都不忍心放下对方不管了。 还有樊胜美也加了进来,不过她到底已经离开校园多年,外语也并不是她擅长的东西。 虽然比曲筱绡强上一些,但到了半夜就回去睡觉了。 实在太过费脑子了,大龄剩女伤不起。 至于邱莹莹,她在弹完几曲之后就戴上耳机剪辑去了。 待剪辑完成,正好听见曲筱绡的哀嚎声。 声音发源地就在安迪家里。 在原主前世的记忆里倒是也出现了一回这种情况。 邱莹莹心中有谱儿,为了支持几个邻居,她给她们送了外卖奶茶过去。 果然,此举深得人心。 大晚上的,几个人又忙了好久,能有一份热饭吃就已经很不错了。 “谢谢你,莹莹!” “谢谢小邱!” “患难见真情!邱大美女,多谢了!” 曲筱绡一向极会说话,邱莹莹每当回事儿,挥了挥手。 第704章 邱莹莹 劳累一晚上的众人直到凌晨十分才慢慢歇下。 果不其然,曲筱绡的项目报告一经出示就得到了许多长辈的赞许。 都道虎父无犬女! 只有曲爸听到这些话之后,内心深处闪过点点忧虑。 他不担心女儿,女儿是外人,儿子不成才才是他最难过的事情。 索性曲爸会装,他面上总是对儿子女儿一视同仁,所以精明如曲筱绡也没有发现什么不对劲儿。 成功拿下GI项目的她如今在公司已经有了些许名号。 正当曲筱绡为这些东西沾沾自喜的时候,却不知道曲爸瞒着家里人又给好大儿曲连杰一笔数目巨大的存款。 曲连杰拿了这些钱也没有干正经事儿,不是吃喝玩乐就是去购买奢侈品,亦或是在赌场挥霍掉了。 不提曲筱绡,那一晚上关雎尔和安迪亦是没有睡好。 安迪联系这个小妹妹因为精神不济而起床迟了,所以便邀约她一起去公司。 二人的公司恰好顺路,关雎尔也顺利坐上了安迪的顺风车了。 至于樊胜美,她自然也想坐一坐豪车,只可惜她的公司距离二人公司较远,便是再厚脸皮也做不出让人送的事情来。 无奈樊胜美只好一大早起来赶着地铁去了公司。 好在上班的时候能摸鱼,倒是比关雎尔这个每日跑上跑下的小姑娘还清闲些。 安迪坐在长桌前,耳朵里戴着耳机,一边回答曲筱绡的电话一边给员工开会。 一心二用,她已经做到了极致。 只是安迪并不了解国内的企业文化,她这种来自华尔街铁娘子式的管理方法在这里未免有些水土不服。 对此,谭宗明也只是在一边敲敲边鼓,劝一劝。 毕竟人是他请来的。 安迪提出了换车,谭宗明家里的车多到数不清,自然笑着允了。 昨日她家的门锁没电了,还是樊胜美帮的她。 后来她们又谈及了她的网友朋友,当时樊胜美给了建议。 但是安迪还是想再问一问老谭的意见。 果不其然,对于谭宗明来说,安迪这个朋友始终都是特殊的。 他心里疑惑,面上却依旧不动声色。 至于网友本人,自然是随安迪心意,想见就见,想不见就不见。 谭宗明甚至还建议安迪找一个安全一些的地方进行面基。 安迪笑着道谢。 她知道老谭的好意,不过对待那个网友她还是挺好奇的。 谭宗明见状皱了皱眉,继续不动声色。 安迪随后又说起了她的邻居们。 刚才只说了一个樊胜美,后者让安迪唤她樊小妹,因为这样会显得年轻些。 然后就是关雎尔和曲筱绡,最后才邱莹莹。 这一世的邱莹莹与邻居们实际接触的时间并不多。 但是安迪还是觉得这个小姑娘是不同的。 无论是她出众的美丽外表,还是表达善意的方式,都令安迪印象深刻。 “说起来你应该认识小邱吧?” “小邱?”谭宗明皱了一下眉。 “邱莹莹?” 姓邱的女孩子又长得特别漂亮的只有这一个了。 第705章 邱莹莹 和安迪确认邱莹莹就是小邱,谭宗明心里不由的想发笑。 事情就是这么巧,没想到与他有两面之缘的邱同学也是欢乐颂小区的住户。 话说这姑娘可是够冷淡的。 他一天不给对方打电话,对方就一天不给他打电话。 原本谭宗明也没有把这件事情放在心上,毕竟安迪从国外回来了,他的心思都在这上面。 至于其他人,若是往后想起来就当是个调剂,若是想不起来那就算了。 邱莹莹此人在谭宗明心里至多比其他女人印象深一些。 二人之间就没有见过几次,感情更是白想。 有人见色起意,有人却是不在意罢了! …… 安迪带着对奇点的好奇回了2201。 她先开了门,曲筱绡随后就走了进去。 也是巧了,今天二人都从外边带了大闸蟹回来。 因为安迪不会做这些,所以就找了樊胜美。 然后她又敲开了邱莹莹的房门。 这是属于22层的聚餐。 关雎尔在厨房给樊胜美打着下手,曲筱绡则是在沙发上补觉。 邱莹莹抱着捉弄人的心思在其耳边轻轻说了一句:“……帅哥来了……” 果然,曲筱绡这位色女立马就睁开惺忪的睡眼。 她几乎跳了起来:“帅哥在哪儿?帅哥在哪儿?” 逗得大家伙都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包括远在厨房与螃蟹奋斗的樊胜美与关雎尔。 “哈哈哈!曲大小姐真是太着急起来了,帅哥还在你梦里没出来呢!” “对对对,梦里啥都有!” 面对众人的揶揄,曲筱绡倒是没有生气。 她无精打采的瘫坐在沙发上,哼哼道:“唉!原来没有帅哥呀!害得我白高兴一场。” 闻言,几人越发忍俊不禁了。 曲筱绡见状翻了个白眼儿:“笑笑笑,就知道笑,有什么好笑的。” “我就不信你们一个两个都不喜欢帅哥?” “还有你,安迪……”她把目光锁定到了安迪身上:“要是你未来的网友是个丑八怪,我就不信你还能跟他聊得下去。” 她说话的时候有些阴阳怪气儿,好在大家都习惯了。 虽然略带不适,但尊重! 曲筱绡嘴里所说的话,安迪听进去了。 不过遗憾的是安迪属于恋爱小白,她自认为自己与奇点的接触是性情相投。 若是那位奇点真的如曲筱绡所说是一个丑八怪,她认为自己也不会太在意这个。 对安迪来说,教养和学识要比容貌重要的多。 当然也不排除她现在没有谈恋爱,不了解颜值就是正义这个说法。 曲筱绡却认为颜值胜过一切。 若是要她和一个丑八怪谈恋爱,那还不如直接杀了她。 邱莹莹也有些同意曲筱绡的说法,当然她的想法就没有那么激进了。 “一个大帅哥和一个丑八怪相比差距还是挺大的!” “一个人一种心态,大多数人都是视觉动物。” “有些人若是喜欢一样东西,也许可以忽略它的颜值,那些人我称之为圣人!” “当然大多数人都做不到如此。” 第706章 邱莹莹 樊胜美倒很有些贤妻良母的品格,至少饭做的不错。 几人就这蒸得红彤彤的大闸蟹就这样喝起酒来。 安迪家里的酒大多都是红酒。 正好红酒不那么醉人,也适合女孩子们饮用。 然酒不醉人人自醉! 这顿饭吃一直到了午夜,除了关雎尔之外,剩下几位都有些醉的迷糊了。 其中数曲筱绡醉的最厉害。 也跟今日是她的庆功宴有关。 大家也不知道她家的门锁密码,所以只能暂时把人留在了安迪家里。 好在安迪家中地方大,几人七手八脚的给她盖了层薄毛毯就出去了。 待第二日早上醒来之后,邱莹莹果然发现自己不能喝酒。 她捂着额头去了厨房,喝了一杯牛奶之后胃里才好受些。 昨天晚上回来也没有洗个热水澡,身上的味道别提多难闻了,头发也是一绺一绺的,乱糟糟一团杂草似的。 待从卫生间洗完澡出来,整个人都轻松不少。 只是照镜子的时候,里面难免会有黑眼圈儿出现。 没有办法,磨磨蹭蹭到了公司之后,果然受到了大家的瞩目。 “呦!今儿咱们莹莹大美人这是怎么了?” “是啊?难不成是昨天下班之后到哪儿逍遥快活去了?” “看你脸上的黑眼圈儿都这么重,不会一个晚上都没有睡吧?” “唉!看这小脸儿明显就是疲劳过度啊!” “……” 听着这话,邱莹莹不免无语片刻。 也不知道这些家伙脑洞怎么这么大。 还逍遥快活呢?也不瞅瞅,她现在的样子像是逍遥快活回来的模样么。 “我就是喝醉了,再说我现在连男朋友都没有,哪来的逍遥快活啊?” “喝醉了?”其中一同事追问一句:“和谁喝醉的?男的女的?” 其余同事闻言也不禁凑了过去。 八卦嘛!特别是男女之间的八卦最有意思了。 邱莹莹闻声又是无奈半晌,随即道:“当然是女的了!” 她解释道:“我家里几个邻居之间的关系还是蛮好的,正好大家都是女孩子,就一起聚聚餐嘛!” “再说现在正好是大闸蟹上市的季节,还别说,好吃得咧!” 说起上海人喜欢吃的大闸蟹,一众同事的话匣子算是彻底打开了。 当然对于蟹的做法大家伙各有不同,最常见的则是清蒸和醉蟹。 现在正值秋日,蟹肥膏美的时候,一般家庭都会买些尝尝鲜的。 蟹黄包也是少不了的美食。 正当季的蟹黄包最是鲜美,听着众人议论,便是邱莹莹也忍不住想要下班之后去外面的铺子里尝一尝味道了。 也是巧了,她进的铺子是一家老字号品牌,里头熙熙攘攘的人不少,好不容易轮到她,便碰上了熟人。 原来是大学时候的一位学长。 他毕业之后去了外企工作,如今穿的人模狗样的与女朋友出来用餐。 “邱莹莹……你是邱莹莹对吧?” 听见对方叫自己,邱莹莹这才回过头:“……你是林学长?” “是。” 林学长看见她呵呵直乐,弄得一旁的女朋友都看不下去了。 第707章 邱莹莹 站在林学长身边的女人长得算是不错,不过眼角眉梢还是能看出来她的娇纵任性。 就听那女孩子对着邱莹莹翻了个白眼儿才说道:“哎呀!亲爱的,咱们快走吧!一会儿这票就过期了。” 原来是二人买了两张话剧票,正急着出门去看的。 邱莹莹与他们相遇不过是萍水相逢。 况且她与林学长在学校的时候就没有很熟。 说是熟人,但仅限于对方是社团干部。 为了学分,她自然要客气一些。 今时不同往日,大家都已经毕业了,连正经联系方式都没有,交谈不交谈也就无所谓了。 即便邱莹莹如此认为。 只林学长却好似还想说话的模样。 邱莹莹见他面上没有急切之色,也皱了皱眉头:“学长要是有事就先走吧!” “我也要进去吃饭了!” 话音落下,站在对方身边的姑娘愈加攥紧了林学长的胳膊。 还不停摇晃着:“你看人家也忙呢,咱们还是赶紧走吧!” 林学长虽然不想,但是身边的女人实在催得紧。 再者眼前这位漂亮学妹的面色很是冷淡,俨然一副不想交谈的样子,他也不好再去热脸贴冷屁股。 思及以上,林学长决定还是顺着女朋友的意为妙。 毕竟对方可是自己上司的女儿,不能得罪啊! 邱莹莹对林学长点了点头之后就直接上了楼梯。 至于后头二人如何她没有在意。 林学长倒是想跟邱莹莹交换一下号码,然而不论是前者还是他的女朋友都不想这样做。 二人没有给他机会。 很短暂的一出戏,在顶楼的单间里吃饭的谭宗明看得清清楚楚。 他吸了一口烟,然后笑了一下。 今日谭宗明在这里是过来招待客户的。 有些客户身处外地,没有见过这些特色,所以身为大老板的他自然要急客户所急了。 当然能让谭宗明亲自招待的也不是什么凡人。 安迪也在里面,作为一名公司的首席财务官,她好像有些适应不了国内的饭桌文化。 好在谭宗明尚且关心下属,他选的地方也好。 虽然中间免不了喝几杯酒水,但是比去一般酒店饭庄好多了。 邱莹莹自上了二楼之后就在服务员的引导下坐到了位置上。 这里的装修风格挺古朴的。 无论是木质的楼梯还是四方的实木桌子都不同其他餐馆。 邱莹莹点了一份汤包和面。 她饭量不小,一份蟹黄面很快就吃完了。 品尝完汤包之后她又打包了两份回去。 想着明天早上当早餐。 正在她吃完饭准备离开的时候,却不想又撞到熟人了。 这次还是两位。 她先打了招呼:“安迪,谭…总?” “咦?小邱?你也在这里吃晚餐啊!” “嗯。” 谭宗明在送完客户之后,就直接站到了安迪身边。 他饶有兴致的看着二人说话。 “没有想到会在这里看见邱小姐。” 男人的视线往下转,指着邱莹莹手里拎的东西问道:“这是没吃够?打了包回去接着吃?” “对。” 第708章 邱莹莹 邱莹莹点头回道:“时令季节就这短短几天,自然要好好品尝。” 谭宗明闻言笑了一下。 安迪笑着摇了摇头:“看来咱们几个还是要数小邱会吃!” “比如昨天晚上,就数曲筱绡喝的酒最多,你呢,则是吃的最多!” “我记得满满两盘大闸蟹,你自己几乎干掉了一半!” “呀!”邱莹莹闻言有些不好意思:“女孩子怎么可以说吃的多呢?” “我明明是年轻健康有活力!” “要是吃不下东西,人岂不是就没救啦?” 她冲着安迪挤眉弄眼,在她耳边悄悄道:“如何?看你这样委屈满腹的,难不成你老板今天没有管饭?” 安迪一直不能离着人太近,邱莹莹虽然挨着她耳朵边说话,但不得不说距离刚刚好! 正好她现在心情还不错,也有心思与她开些玩笑了。 遂道:“我还是不习惯这里的谈判习惯,就非得在酒桌上吗?” “还好我只是一个小小员工,拼酒的事情有老板代替,不然……” 说到这里,安迪摇了摇头:“说实话,我好像真的没有吃到什么东西。” 邱莹莹挑了挑眉:“不如一会儿去我家怎么样?我打包了两份呢,等会儿热一下就好!” 正当安迪表示同意的时候,一旁的谭宗明突然插话道:“我要送安迪回去,正好顺路,不如顺便送邱小姐回家如何?” 邱莹莹:“……” 安迪:“……” 她目光奇怪的看着他:“送我回家?难道谭先生还想酒驾不成?” 感觉邱莹莹面上的惊讶,谭宗明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话语里的失误。 于是便笑着解释道:“……对不起!是我口误,应该是让我的司机顺路去送你和安迪回家!” 好吧!大老板就是大老板!有司机很正常! 邱莹莹点了点头表示知道了。 不过她还是拒绝道:“劳烦谭总还记挂着我,但我还想在路上买些东西,不若……” “不若我们多等你一会儿,反正时间还早,等会儿你一个小姑娘坐公交地铁也不安全。” “这……” 邱莹莹把目光投向安迪。 安迪熟知谭宗明性格,知道自己邻居这是被盯上了。 虽然自己也不想邻居被这么一个花花公子祸害。 但是对方说的也不无道理,像小邱这样的大美女在深夜里单独出去绝对是危险的。 比如她,若不是老谭在,她绝对不会在大晚上出门的。 甚至在国外的时候,她出门之前身上都要带着一把手枪才感觉安全。 安迪很注重这些所以便建议莹莹搭车回家。 后者点头应了。 但是她以不好意思添麻烦为由,还是拒绝了谭宗明停车等她买东西的动作。 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方才说的买东西都是借口。 谭宗明也没有放在心上,他坐在前排,后面则是安迪与邱莹莹。 下车的时候,二人手里拎了一堆东西。 据谭宗明说,都是些上海的特色小吃,送客户之后余下来的。 这下安迪晚上可以饱餐一顿了。 第709章 邱莹莹 自那日谭宗明与她说话之后,过了没几天电话就来了。 初一看还以为是一个陌生号码。 好在邱莹莹记忆力不错,知道那是谭老板的电话。 “喂,你好。” “你好。” 电话对面的男人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与平时说话有些区别,但还是一样的好听。 “谭总?是你吗?”邱莹莹试探问道。 果然,片刻之后对面就笑了两声:“是我。” “没想到邱小姐还记得在下的声音,是谭某的荣幸!” 邱莹莹挑了挑眉:“谭总这话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 谭宗明声线浅淡道:“只是心有感叹罢了!” “毕竟谭某在邱小姐这里被拒绝惯了,心里也没有什么底气。” 拒绝?邱莹莹皱眉,心中无语至极。若是好人还罢了,对一个花花公子说几句拒绝的话难道不应该吗? 再说她只是一个普通人,便是颜色好些,最终目的也不是为了嫁入豪门。 想必邱爸邱妈也是想的,与自家女儿的幸福相比,什么名望财富都得往后退的。 “谭总说笑了。” 邱莹莹的声音始终未曾改变,依旧还是冷冷清清的。 谭宗明听了越发感觉这位邱小姐的【难搞】了! 这让他心里不由多了几丝征服欲。 美人谁都喜欢,有个性的美人更招人稀罕。 谭宗明没有把对方的冷漠放在心上,只不紧不慢的问道:“我可以叫你莹莹吗?” 邱莹莹闻言愈加无语了。 她啪的一声直接挂断了电话,看着眼前黑了屏的手机,不免撇撇嘴巴。 呸!有这个时间还不如出去喝杯咖啡呢! 省得在屋里东想西想的,停不下来。 不提邱莹莹出门闲逛,就说谭宗明他还是第一回被一个小丫头给撂了电话。 背景深厚的他自出来做生意一直都是顺风顺水的,再加上他双商奇高,即便与对手有些摩擦,也从来都没有人会这般不给他面子。 啧,不就问个名字么? 真是一个没有礼貌的坏丫头,就不知道挂人电话之前先说再见的么。 谭宗明靠在办公椅上头向上微微扬起,双手捂着脸静默的模样好似一尊贵重的雕像。 他的唇角慢慢勾起,不多时就扬起了一个新高度,像是笑了一下。 身前的手机屏幕一片漆黑,办公桌上的电脑却是亮着的。 里面恰好有一张邱莹莹在大学时候的照片,与之相对的则是桌前一袋厚厚的简历。 关于这个女孩子的一切谭宗明早已经派人查了一个底朝天。 这是他的习惯。 基本他每一任女友都是如此。 谭宗明的贴身秘书早就能熟练的给老板处理这些私人事情。 只听他张开手臂吩咐来人:“把前天拍来的那个古董项链给邱小姐送过去。” 男人语气轻飘飘的,仿佛送出去的东西不是贵重珠宝,而是一朵花一颗草。 不过大家已经习惯了这样的谭宗明,倒也没有多诧异。 毕竟对方是真的有钱。 秘书先生还是挺称职的,临走之前还问:“除此之外还需要给邱小姐送花儿吗?” 第710章 邱莹莹 送花儿还是送草,谭宗明没有多少在意。 反正他有钱,这些东西不过都是他在追求女人的路上锦上添花而已。 他对邱莹莹还算上心,至少此刻秘书手里拿着的古董宝石项链是他亲自从拍卖行拍回来的真品。 能让谭宗明看上的东西,必定价值不菲。 事实也确实如此。 这条宝石项链不但是欧洲贵族传了几辈子的古董,项链中间最大的那颗宝石更是有历史记载的别国贡品。 邱莹莹打开首饰盒看了一眼就立马合上了盖子。 她的工位上还放着一大束粉色玫瑰。 到底是多大一束呢?她目测瞧了一下,感觉起码有百十多朵。 花束中间还有卡片,邱莹莹知道这个鲜花品牌,比之其余奢侈品虽力有不逮,但也算是一种奢侈品了。 价格十分美丽不说,这花儿还娇贵呢。 当然贵也有贵的好处,粉色花束往前一摆就觉得赏心悦目至极。 邱莹莹低下头深深闻了一口花儿的香气,暗叹自己又要大出血一回了。 旁边的几个同事看见她工位上摆着花儿又是羡慕又是嫉妒。 有些小酸话是必须的。 但最终八卦之心还是占了顶峰。 于是代表来了,只见一人暗戳戳问道:“……哎,莹莹,到底是哪位白马王子给咱们的莹莹公主送来这么多定情信物啊?” 邱莹莹早就把首饰盒给收了起来,其他同事见了自然不好意思再问。 她们只得把目光放在那束玫瑰花儿上。 毕竟这么大束玫瑰,还是牌子货,价值不菲,只要眼睛没有问题的都能看见。 邱莹莹无奈,道:“谁知道是哪个脑子有病的,我回头还得查一查,这花儿眼看是退不回去了,我要是联系到人还得大出血一回……” “不是吧?”同事震惊。 于是她又提出另一个猜测:“不会是谭总送的吧?毕竟那天……” “没有!那天没有,其他时候也没有!我和谭总不熟!” 经过邱莹莹斩钉截铁的否认,同事蔫蔫的走了。 好在为了安慰这些没有吃到八卦的人们,邱莹莹把花束拆了,直接一人一小束都送了出去。 果然,这些捧着花儿的人也不提那些八卦了。 大家伙的视线又从花束品牌转移到了其他奢侈品上面。 现在大城市的白领几乎都是如此。 奢侈品已经成了她们这些人羡慕又不敢买的东西。 她们对这些潮流东西大都了如指掌,但只可惜能穿在她们身上的几乎没有几件。 邱莹莹倒是不追求这些。 她身上穿的衣服舒适为佳,最多每季买一些值得买的单品。 大多还都是一些小众品牌。 质量好,穿着舒服,能穿出门就行了。 哪有那么多道道儿。 这还是邱莹莹第一次给谭宗明打电话。 她没有回家去打,而是在下了班之后径自转入了一家咖啡厅。 也是巧了,这家咖啡厅恰恰是前世原主工作过的那家。 味道还不错,不过她还是多加了奶和糖。 “谭总,有时间吗?” 第711章 邱莹莹 女人声音不急不缓的发出邀请。 谭宗明在电话那头儿笑了一声,略带揶揄:“能让邱小姐主动联系我一次实在不容易啊。” “所以……谭总你到底有没有时间出来一趟?” 说到这里,邱莹莹又多加了一句:“我赶时间。” 她说话声音还是冷冷淡淡的,让人听了就觉得冷漠。 谭宗明却不以为意。 他笑着回道:“既是佳人相邀,那在下就是上刀山下火海也得过来一会啊。” 这话当然是开玩笑。 在上海,哪有谁敢让大名鼎鼎的谭宗明去上刀山下火海啊。 邱莹莹自然也不敢。 她可是上有老下无小的人,往后家里人还得靠她养着呢。 可不能为了一个好色之徒折在这里。 给了对方具体地址之后,谭宗明说了一句马上到就挂了。 甚至没等邱莹莹反应过来…… 她猜测对方是在给自己出气,毕竟上一次她也是这样做的。 想到这个,邱莹莹无聊的转了转眸子,随即继续喝起咖啡来。 “莹莹,我来了。” 他一进门首先就看见了她。 这个姑娘在人群里是那么耀眼夺目。 期间路过几个座位的时候,有几个小伙子还在偷偷看着她。 啧,到底还是年轻没有魄力。 要是他早就去要联系方式了。 谭宗明这样想着,脸上笑意不变,很快就走到了邱莹莹的面前。 中间有侍者过来,他随意点了一杯美式。 不喜欢加糖的谭宗明端起杯子来轻轻抿了一口:“这咖啡竟然不错。” 他有些意外的看了一眼莹莹,好似在称赞对方的品味。 却不想邱莹莹直接冷脸道:“不过是恰巧而已,走路走得累了,恰巧就进了这家咖啡厅。” “原来如此。” 谭宗明闻言挑眉,而后点了点头。 邱莹莹深吸了一口气,说道:“你知道吗?谭总……你现在这样做已经打扰到我了!” “所以?” “所以请你不要再来打扰我!”邱莹莹认真对他道。 “哦?” “首先,我先给你说一下对不起!我并不知道我这些追求你的信号会令你产生困扰……” 谭宗明直接坐直了身体,郑重其事道:“我是真的想与莹莹交往!” “所以也请你能看见我的一片心意!” 他说的认真,然而邱莹莹却是一个字都不信。 什么交往?什么心意?不过都是他馋自己身子的借口。 下贱! 再说哪有男女之间交往一开始就送珠宝的? 说到底不过是另一种保养方式罢了。 眼前这个人说的倒是好听。 邱莹莹心里不屑,面上也带出了一丝来。 “我跟谭总从来都不是一类人,谈何交往?” “所以也请你不要再多费心力了!” 说罢她从包里甩出一个首饰盒来,递给对方。 “这是谭总的东西,我不配用,还请谭总送给有缘人吧!” “至于谭总送给我的那束花儿,花店是不包退换的。我就吃点儿亏,即使我一点儿都不喜欢那些东西,不过钱已经给谭总转过去了。” “虽说只有实物的一半,但还是请您见谅!” 第712章 邱莹莹 看着邱莹莹这般富贵不能淫,威武不能屈的架势,谭宗明笑了。 他是被逗笑的。 从商这么多年,他这么大年纪了,好像许久都未见这么有意思的年轻人了。 对面的美人无疑是很美的。 她的一双眼睛更美,此刻那一双眼睛里盛满对财富的不屑一顾却是显得她更加活泼有意思了。 其实现在许多大学生开始步入社会的时候都是这样的。 但其他人不是没有邱莹莹漂亮,就是没有她活泼,一双小鹿似的眼睛清水一般,直荡的人心折。 “莹莹真会开玩笑!” 对于好看的人,他总会给些特权。 所以谭宗明并没有生气,而是笑着道:“不过既然莹莹这样反感我给你送东西,那下次我就不送了。” 他给出建议来。 “不若下次我接莹莹上下班怎么样?” “不怎么样!” 邱莹莹瞪大了眼睛,气鼓鼓道:“再说一遍!我,邱莹莹不喜欢你!所以你也不要再给我打电话或是其他……” “总之谭总您并不是我想要的择偶人选!” “还有最重要的一点……” 邱莹莹对着谭宗明竖起了一根中指,说道:“据安迪所说,谭总昔日的女友换的比衣服还勤,既然这样,您又何必看上我这样一个生瓜蛋子呢?” “去照其他女人,有经验的,或者那些喜欢谭总的女人不好吗?” “嗯,你说的都对!可是……不好!” 谭宗明突然凑到了她面前:“鱼,非我所欲也,熊掌,非我所欲也!我只喜欢你,莹莹!” 突如其来的表白把邱莹莹给吓了一大跳。 她看着对方近在咫尺的脸,猛的向后移去。 “不是,谭总,您就非得这样么?” “这样很没品的!” “再说我虽说不咋看小说了,也知道现在生意人中间并不流行霸总模式的!” “您这样真的很Low啊!” 邱莹莹说话还是很风趣的。 谭宗明又被她给逗乐了。 “呵呵,没想到现在竟然不流行霸总了,那强制爱模式呢?” 邱莹莹无语的翻了个白眼儿:“呸!更不行了!” “总之丑拒!” “丑拒?”谭宗明转头照了一下墙壁上光板,乐道:“哪里丑了?明明很帅气嘛!” 看着穿着一身正经西装做搞笑动作的大佬,邱莹莹颤抖着肩膀捂住了嘴巴。 眼看笑声逐渐从指缝里晰出,她不好意思的红了脸。 实在忍不住了。 谭宗明则是做无奈状:“很好笑吗?” 邱莹莹摇了摇头说道:“还好吧!” “那既然还好,莹莹能不能再给我一次机会呢?” “不行哦!” 她的回答依旧还是那么斩钉截铁。 谭宗明无奈只得暂时放弃。 他收回了珠宝,不过转过去的半束花钱,就不能再要了。 若是让外人知道堂堂谭大佬追求人失败,连买花的钱都要拿回来……他敢保证不出一日整个上海都要笑话他谭宗明小气。 邱莹莹倒是没有强求这些,只点了点头算是应了。 她本来就是不情不愿,如今也算完美了。 第713章 邱莹莹 谭宗明暂时退却,临走的时候还问邱莹莹为何拒绝。 不是方才的推辞,而是拒绝他的根本原因。 邱莹莹也给了解释,说她志不在此。 意思就是她从来都不指望自己能嫁的多好。 别说嫁人能改变阶层,她甚至在未来已经有了不结婚的打算。 反正按着原主的愿望来说,不过是一家人平平安安一辈子。 这个时间她早就当休假了。 佛系一点不好么。 她现在工作虽然一般,但直播事业却是蒸蒸日上。 待到再过一年两年,再买一所房产不是梦! 等日后邱爸邱妈老了,一看女儿无论学历还是工作都圆满,想必也会欣慰的吧。 对此谭宗明表示,他的征服欲更旺盛了。 如此样貌绝美,眼神活泼,生活佛系的女子,他还是第一次遇到。 印象那叫一个深刻! 他到底不是一个迂腐的人,回到公司就去寻了安迪过来。 谭宗明开始找外援了。 而邱莹莹在谭宗明走后,则是又在咖啡厅里待了一会儿。 这里装饰清幽,咖啡品质也不错,她听着音乐不知不觉就到了傍晚。 这个时候一个男生走了过来,正好与她撞在一起。 邱莹莹手里拎的挎包被直接撞到了地上。 与此同时对面男生手里的咖啡也洒了她一身。 “你没事吧?对不起,对不起,都是我不好……” 男生慌慌张张的从对面走来,先是把邱莹莹的包从地上捡了起来,又递给了她,然后就在长裤兜子里掏呀掏。 直到掏出来一包纸巾,想要递给邱莹莹。 只可惜后者接过包后只狠狠瞪了他一眼就自顾自的在包里找湿巾了。 好在她今天穿的衣服不透光,不然就全完了。 还有这咖啡印子,也不知道弄不弄得掉,总之真是倒霉透顶。 邱莹莹胡乱擦着染在衣服上的咖啡渍,面色冷漠。 “对不起,好在我这杯咖啡是冰的,没有烫到你……你放心,你今天的衣服……损失,我会赔……” “不必了!” 邱莹莹直接打断了他的话。 她声音冷清道:“一点小事,道了歉就算了!” “只希望你下次不要这样莽莽撞撞,好了,我走了,请让开一下!” 果然,对方看着她的冷脸,没有勇气再说什么。 邱莹莹直接离开了咖啡厅,往欢乐颂去了。 路上正好碰上曲筱绡,她搭了一个便车。 曲筱绡坐在前排,脸上戴着茶色墨镜,看着邱莹莹略显狼狈的样子,有些好笑的问道:“呦!邱大美女这是怎么了?怎么这一身污渍,不会是被哪路小白花给撞到了吧?” 曲筱绡说的都是电视剧里面演的东西。 邱莹莹无语凝噎:“不过是跟一个陌生人撞了一下,人家的咖啡正好撞上了我的衣服……” “哦!男的女的?” 曲筱绡八卦之心渐起。 邱莹莹翻了个白眼儿:“不知道!” 曲筱绡乐道:“难不成是变性人?哈哈哈!” “反正我都没有看清人家长相,谁知道是不是呢。” 这也是玩笑话,开玩笑呗! 曲筱绡喜欢开玩笑,她自然也喜欢。 第714章 邱莹莹 不提在咖啡厅门口发生的晦气事儿,今日22层几位美女却齐聚一堂。 原因就是安迪宣布自己即将去面基网友。 曲筱绡对此事最感兴趣,然而明天他还有工作要忙,所以就先祝福安迪的网友是一个大帅哥。 对此,安迪无奈一笑。 她知道曲筱绡没有恶意,眼睛看着对方,示意自己已经收到她的祝福。 至于樊胜美则是通过往日的恋爱经验传述给安迪许多见面小技巧。 包括怎么让男人对一个头次见面的女人产生好感。 呃,关于这个……好似安迪更加不需要。 不过她也没有拒绝樊胜美的好意,认真的谢过了对方。 樊胜美点了点头则是一副孺子可教的表情。 逗得大家伙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关雎尔提醒安迪注意安全。 这个提醒很重要,安迪表情郑重的记下来了。 邱莹莹见状则是道:“外在重要,内在也重要!知人知面不知心!总之安迪姐姐在外面与陌生人吃饭还是要留个心眼儿才行!” “好,知道了!谢谢小邱!” 安迪眯着眼睛谢过众人之后,目光就对准了邱莹莹。 邱莹莹:“……” 不是,还有啥事没说么。 安迪却道:“今天下午老谭都跟我说了,说你拒绝了他,所以他让我……” “曲线救国?” “呵呵,对!”安迪点头:“差不多就是这个意思。” 一旁的曲筱绡闻言立刻就睁大的双眼:“呦呵!想不到咱们邱大美女还有这样一个壮举呢。” “啧啧,拒绝谭总……要知道那可是谭大佬啊!” 樊胜美二人虽然不认识谭宗明,但听见曲筱绡如此说,心里也有了计较。 关雎尔心里没有什么感觉。 她甚至觉得既然邱莹莹不喜欢对方,那么拒绝对方就是一个很正常的事情。 樊胜美却不这样想了。 想她虽然不如小邱年轻漂亮,但怎么看也是大美女一枚,如今人家都有人追,只有她…… 追她的那些人她看不上,她看上的人却是都看不上她。 正确来说是看不上她家里。 打人的爸,怒吼的妈,跋扈的哥哥还有破碎的她。 除此之外,她还得养侄子养嫂子。 这么大一个城市,哪里有人会像她一样月月没钱月月光啊? 樊胜美好几次都想狠下心去不管他们的,然而她到底还是念着亲情。 所以也不怪她的家人会拿亲情去拿捏她了。 邱莹莹还是挺敏感的,看了一眼默不作声的樊胜美,她只随意说了说就住口了。 其实也没有什么好炫耀的。 谈恋爱本就是你情我愿的事情,只要她不喜欢,谭宗明也不能强迫吧。 毕竟现在可是法治社会。 即便她在上海待不下去,回老家也无妨。 遇见这样的事情想必邱爸邱妈也不会有意见的,他们只会更加心疼她。 邱莹莹想的清明,脑子也通透,唯一不好是就是随着谭宗明渐渐没影儿,她的上司又开始给她派发工作了。 佛系上班到此结束。 好在除了开始有些不适应之外,后来也习惯了。 第715章 邱莹莹 果然,翌日午间安迪寻了空隙去公司附近的餐厅面基去了。 奇点原名魏谓,是一个资本逐利的商人。 他很精明,一双眼睛虽然不大,但直视一个人的时候却仿佛能够穿透人心。 说实话,比起安迪的单纯果敢来,魏谓的性格很复杂。 他是一个十分精明的商人,在商言商几乎被他刻到了骨子里。 这样喜欢算计的一个人自然就喜欢跟单纯直白的人交往。 况且安迪长相不错,身价也不错,学识深厚不用提,人看起来又单纯没心机,谁会不喜欢有这样的女朋友呢? 反正魏谓会想要这样一个人做女朋友。 他觉得自己身边就缺这样一个女人。 一个不图他钱财,甚至能在事业上给他帮助的单纯善良的女人。 总之第一次面基就坐地铁过来的魏谓对安迪的印象不错。 反之安迪也是一样。 虽然对方精明了些,能算计了些,长得显老了些,但是人家的学问真不错! 安迪与魏谓聊天还算愉快。 正巧关雎尔中午也在这家餐厅吃饭,魏谓走了,她便顺路送了关雎尔一程。 作为一名恋爱小白,关雎尔也没能给安迪什么建议。 倒是谭宗明查出了一些事情来。 比如魏谓的发家史,几乎都靠踩着合伙人的肩膀起家的。 只可惜安迪并不在乎这些。 之后的一段日子里她与安迪打得火热。 22层的几个女生各自过着自己的小日子。 邱莹莹在历经谭宗明的追求之后,工作又再度忙了起来。 直播事业虽然进行的如火如荼,但也实在累的慌。 更何况她平时还得复习功课应付考试。 总之是连锻炼身体的时间都没有了。 偶尔一次出门也不过是在附近溜达一圈儿,最多去咖啡厅里喝杯咖啡而已。 自从上次去了一回之后,邱莹莹还是挺喜欢那间咖啡厅的。 时不时就会去一次。 直到她遇见了一个不想看到的人。 应勤,原主的前夫,也是那天不小心撞到她的那个人。 原本邱莹莹还不知道是应勤撞到自己,毕竟那天天色已晚,咖啡厅门口的灯光又有些模糊,她没有注意到也是有的。 今天她来了咖啡厅,却不想有人不打自招了。 应勤这人认错态度倒是极好的。 但是那直勾勾的眼神很让邱莹莹不喜。 她冷着脸道:“我说算了就算了,你怎么还在这里黏黏糊糊没完?” “不是,我……” 不待对方说话,邱莹莹就直接站了起来。 她喊了服务员过来,又结了账单。 随后就迈着匆忙步伐离开了咖啡厅。 应勤在后面还喊着什么她没有听清,不过好像也不太重要了。 总之她不喜欢原主那个前夫。 一个软弱小气封建愚孝又好色的男人。 唯一的优点也不过是工作好一些。 但也看跟谁比。 再说他们这些穿格子衫的程序男,一上岁数就没法看了。 肥胖秃顶就不说了,内在的缺点可是掩盖不了的。 她感觉这个应勤配不上前世原主的真诚。 第716章 邱莹莹 好不容易有个闲暇时间,又遇上一个倒胃口的人,邱莹莹没有心思再回去喝咖啡了,随即回了欢乐颂。 打开门,一张巨大的屏幕占满半边墙的位置,这是次卧旁边的书房,早已经被她改造成了工作室。 里头不但有好几种乐器,各种高级拍摄辅助材料也是应有尽有。 自她直播挣了点儿钱之后,连直播器材都干脆挑了好的买。 硬件设施齐全了,直播效果越发好了。 再加上上班的死工资,如今离着买第二套房子已然不远。 邱莹莹工作去了,说起来整个22层的姐妹们近些日子过得都很充实。 安迪就不多说了,被魏谓追的死紧。 曲筱绡现在则是死抠公司业务,誓要把她那位同父异母的哥哥赶出曲家。 关雎尔在外企也过得不错,作为实习生的她虽然免不了会犯些小错,但也无伤大雅。 最闹心的还是樊胜美。 自今年新搬来欢乐颂以后,樊胜美家里要钱要得越发勤快了。 她入不敷出良久也就算了,她那个哥哥一家三口本就是在靠着她养,只是一个看不见对方又闯出大祸来。 原来不久前樊胜美托人给她哥哥找了一个保安的活儿,如今他竟然因为一点儿小事跟人家用事打了起来,如此一来,工作丢了是肯定的。 最绝的是她父母竟然还让她去给她那位哥哥重新找份工作。 樊胜美简直无语,她向父母哭诉半天,最终还是不欢而散。 除此之外,她还接到了一个陌生的电话。 听着电话里面的声音有些耳熟,经过对方微妙而不失幽默的提示,樊胜美这才确认电话那头儿的男人正是她上学的时候的一个男同学。 说起来对方手里有她的联系方式并不稀奇。 昔年她可是学校的校花儿呢! 至于这位王柏川同学,樊胜美并不十分熟悉,只知道对方好像是爱慕过她的男同学。 眼下这个人的出现让樊胜美的虚荣心得到了前所未有的满足。 她已经快三十岁,在相亲市场上一再碰壁的樊胜美早就对爱情失去了幻想。 然而王同学的出现却又让她觉得这个世界上还有人真的爱着自己。 对于缺爱又缺钱的樊胜美来说,王柏川基本等同于救命稻草。 一个离她最近却又有可能抓住的救命稻草。 对此,王柏川并不知晓。 刚从老家过来上海没多久的他主要目的并不是樊胜美。 他是带着创业计划书来的,至于老同学樊胜美则是一边被他当成了打开上海市场的人脉,一边则是给年轻时候的他一个交代。 毕竟初恋么,总是刻骨铭心的。 但要说多喜欢,那也未必。 不过是因势利导而已,而且仗着老同学的身份他可以做的事情多了,免费的东西谁不喜欢? 王柏川的创业资金本就不多,他如今的选择是最好的。 樊胜美对外一向都是一个精明的人,如今遇上了王柏川算是碰见对手了。 拿着爱慕之情做勾子,专门勾着樊胜美去帮他干活儿也是厉害了。 第717章 邱莹莹 反正邱莹莹就挺佩服对方的。 当然樊胜美也不是什么清白人。 明明知道曲筱绡看不起她,她还跟人家说与王柏川在一起就是为了平衡体内荷尔蒙。 啧,邱莹莹在一旁目不转睛的看着地板,权当没听见。 只是曲筱绡却容不得她走神儿,在樊胜美走后,这个小妖精就直接跟她进了门。 这厮也不客气,打开零食柜就端出一盘子干果来。 邱莹莹才换完鞋和衣服,就看她坐没坐相瘫在沙发上,嘴里还嚼着干果。 “呦,曲大小姐,您可真不把自己当外人!” 曲筱绡翻了个白眼儿:“什么外人内人,在本小姐面前都一样……” 她凑近邱莹莹悄声道:“难道你对隔壁樊大姐的感情生活就没有一点儿好奇?” “好奇什么?” “明眼人一看就晓得樊姐刚才说的那些话都是死鸭子嘴硬!” “她是什么人咱们还不知道吗?” “要是心里没有点儿惦记,她会让别人占便宜?” “特别是那位王同学,听说他现在资金有限,连租房都恨不得让樊姐亲自去联系……” 平日里邱莹莹话不太多,这还是第一次她说这么多话给曲筱绡听。 听得曲筱绡噌一下就从沙发上坐了起来,干果也不吃了。 眼睛直勾勾的盯着邱莹莹看:“听你这么说,那个王柏川还是个画风清奇的凤凰男?” 邱莹莹闻言点了点头:“是,你说的都对,确实很画风清奇。” 正好被曲筱绡翻出来的干果在前面,她一边翻着杂志一边吃干果。 随着一颗颗干果被塞进嘴里,邱莹莹表示真香! 于是她就问曲筱绡:“你这些干果都是从哪儿买的?回头我也去买点儿!” 曲筱绡闻言愣了一下,她看了一下手里的干果包装袋,又看了一眼邱莹莹,半晌没有说话。 “……这,这些不是你自己买的吗?” 邱莹莹摇了摇头,说道:“你不记得了吗?为了感谢安迪出力拿下GI授权,你送了她好一大包东西,其中就有这个……安迪好像不大喜欢吃,就全都转送给了我和隔壁2202……” “啊?”曲筱绡傻眼了,她用手捻了一粒干果道:“怨不得我吃着总感觉味道熟悉呢!” 她又往嘴里放了一颗,感叹道:“不愧是我亲自挑选的礼物,味道就是好!” 曲筱绡把头转向邱莹莹:“你要是喜欢我就再给你送点儿,买什么呀?那个厂子可是姚斌亲戚开的,让他多拿点儿回来,权当试吃了!” 于是曲筱绡大手一挥,就把这个事情安排给了姚斌。 此时姚斌正愁没有理由接近美女呢,闻言更是动力十足。 开着车马不停蹄的就去了亲戚家,然后在亲戚一家懵逼的眼神中拿走了两大包试吃品。 啊这,不是,这人有病吧? 邱莹莹二人倒是没有想到姚斌的动作会这么快。 她们两个现在的话题已经从樊大姐过度到了关雎尔身上。 “听说了吗?小关好像要去参加同学会了。” 第718章 邱莹莹 这件事情邱莹莹倒是没有听说。 不过仔细思索原主的记忆里倒是好像有这件事情。 其中关雎尔一个师兄还到欢乐颂来做过客。 她能想起的也就这些东西了。 就听曲筱绡道:“关关本来不想去参加的,可是她又不会拒绝,啧啧,也不知道最后会怎么样……” “好在她那份工作不会给她丢面子。” 邱莹莹挑眉:“那是自然,在上海能找到一个世界五百强的工作基本是难如登天。” “就比如我,好歹也是复旦大学的高材生,在学校里也是好学生一名,最后还不是拿着介绍信去了晟煊的子公司?” “唉!可怜我寒门读书十几载,却不如人家走后门儿的!” “真真是羡慕嫉妒恨呀!” 还别说,平时一个清清冷冷的美人儿突然拉长声音说话能把人给吓死。 只见曲筱绡掏了一下耳朵道:“我说邱大美女,求求你了,好好说话行不行?” “还寒门十几载……跟唱大戏似的,嘶,听得我浑身直打冷颤。” “行吧!先饶你一次!” 果然还是恢复正常的大美人最好。 随着时间渐渐推移,曲筱绡成功蹭上了晚饭。 大美女的晚饭不是外卖就是定制餐。 还有就是一些速食产品。 因为今天晚上有客人在,邱莹莹破天荒的开了火。 她在网上学的,用电饭煲做煲仔饭。 简单易学,工具材料家里都齐全,还不用费心守着炉灶。 最后在曲筱绡的帮助下,饭直接熟了。 味道也还行,除了稍微咸了一点点。 不过二人已经满足了。 有熟的就吃呗,还要什么自行车? 曲筱绡也很满足,不是,累…… 晚饭之后很快就回了2203睡觉去了。 到了第二日下午,果然姚斌已经把一堆零食果干拿到了邱莹莹家门口。 为啥不是曲筱绡家门口? 姚斌表示有话说:他本来就是给大美女送温暖来的。 自那日见到邱莹莹之后,姚斌对她就一直念念不忘。 跟曲筱绡玩耍时候,好几次都想起了人家。 姚斌就想着,如今既然拿不下曲筱绡这个发小儿,那若是能拿下发小儿的邻居也不错。 毕竟对方不但学历出众,更是一个大美女。 依照他们家的地位虽然不缺美女儿媳妇,但是高智商高学历的遗传基因还是挺香的。 特别是据曲筱绡所言,那位大美女还考了在职研究生。 啧,这么一瞧,又是一个加分项。 姚斌学渣一个,智商也是一般,他父母从来都没有把他当做继承人。 他往后的工作就是尽力给家里开枝散叶。 这些东西都是早就安排好了的。 所以关于他的婚事,家里便没有硬逼着他。 联姻啥的都是依照自觉。 如今自以为自觉给自己找恋爱对象的姚斌开始发力了。 先讨好再追求。 要得到一个女人的心就先得到一个女人的胃。 这些零食就是先锋兵了。 对此,邱莹莹表示无语。 “你这是没有事情做了吗?” “我……我,不是……” 面对结结巴巴的姚斌,邱莹莹直接给曲筱绡打了电话。 第719章 邱莹莹 下午曲筱绡正好没啥事,看了坐在沙发上略显怔忡的姚斌还有些奇怪。 “你怎么来了?” 说话间曲筱绡的目光正好落在地上的零食袋上面。 她又拍了一下自己的脑门儿,道:“哦!对不起,我忘了,是我让你去采购干果的……” “不过你怎么会在这里?” 曲筱绡的一双精灵似的眸子直视姚斌,看着对方躲闪的样子,不觉眯了眯眼睛。 她转而看向邱莹莹,口中则是道:“看来……这是有情况啊!” 曲筱绡说的意味深长。 姚斌却愈发躲闪。 邱莹莹则是一马当先的直接说道:“他想要追求我!” 她指着姚斌,目光灼灼。 “也许是我的错觉,但是我现在并没有谈恋爱的打算。” “所以……要是有人想追求我,我会劝他放弃。” “要是那人没有这个意识,我会说一句对不起!” 话音落下,邱莹莹再度坐直了身体。 这回她没有面向任何人,只淡淡一笑道:“我说完了。” …… 邱莹莹的话已经很明显了,姚斌则是有些受打击的模样。 他委屈的抬起了头,道:“东西已经送到了,我走了。” 说着就要往外走,邱莹莹做了一个请的姿势,没有多言。 曲筱绡却是乐了,她饶有兴味看着二人:“我算是听明白了,你们俩这是……” “什么都没有!”姚斌怒吼一声,最先打断了曲筱绡的话。 曲筱绡被对方的大吼声给吓了一大跳。 随即没有好气的翻了个白眼儿:“……我又没有说什么,吼什么吼?显呗你嗓门儿大啊!” 邱莹莹:“……” 她对这个唯恐天下不乱的曲筱绡也算福气了。 没有意外,这两个人都被她给推出门外去了。 通过门洞上的猫眼儿,邱莹莹能清楚的看见曲筱绡那厮正跟她的号发小儿姚斌说着什么。 她心知肚明,不外乎就是对方不自量力的那些话。 保不住谭宗明也会被曲筱绡搀合进来。 对于曲筱绡来说,没有女朋友的姚斌是最好拿捏的。 她绝对不会想让邱莹莹做姚斌的女朋友。 …… 邱莹莹并不关心二人的动作,有这个时间不如去多拍些视频呢! 还有快换季了,她也该再添些衣服了。 想着这个,邱莹莹停下正在弹琴的手指,拿出纸笔,慢慢绘画起来。 她的绘画功底一般,不过参照网上的设计图也能模拟一二。 差不多的画法,与网上的款式不同。 她又细致查了一下市面上现有的面料,心里有了底。 不多时,一册薄薄的纸张就已经用完了。 除却废稿,她在其中选了几个差不多的。 回头再去打听一下附近有没有专门订做衣服的小铺子。 不用多出名,只要能做好就行了。 邱莹莹在屋里忙得心满意足,门外的曲筱绡二人心情却不太美丽。 曲筱绡觉得自己被挑衅了,昔日的舔狗竟然敢翻车? 她同意了吗? 到了最后,二人到底还是不欢而散。 至于姚斌,现在还在受打击中。 跟谁聊天都是谢谢勿扰模样! 第720章 邱莹莹 姚斌的事情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就在圈子里传开了。 曲筱绡发现的时候已经晚了。 甚至这个消息还是她另一位发小儿说的。 曲家在上海也就是一般人家,并没有姚家那般资历深厚。 姚斌父母早恨不得他家儿子与曲家那个丫头一刀两断呢! 倒是他们这个小儿子现在追求的这个姑娘……别看身世一般,但是人家很上进啊! 虽说不是国外留学回来的,但是人家也是超一流名牌大学毕业。 说起来论考试困难程度,不比国外的那些大学差。 特别是那姑娘现在还考上了研究生,这智商,十个姚斌都不如! 作为学渣一枚,姚斌从小就是在父母兄长的放纵下长大的。 学习算什么?国外野鸡大学有的是! 姚斌上的自然也是野鸡大学。 他比曲筱绡早一年去的国外,早一年毕业回国。 其余时间二人都是在一起玩耍的。 姚斌有意追求邱莹莹,他家里并不十分反对。 一个高智商,高学历,无拖累的女孩儿,总比曲筱绡好。 可以说姚斌父母的眼光都被曲筱绡这个发小儿给拉低了。 对此,姚斌表示自己正在疗伤中,不约! …… 关雎尔到底去参加了同学会。 她的性子温柔又腼腆,也不知道是其他同学羡慕嫉妒她有一个好工作还是其他什么原因。 总之关雎尔被灌酒了。 好在席间还有一位姓林的师兄打了圆场。 这位林师兄在报社工作,工作也很不错。 不过他还是很羡慕关雎尔这个学妹能有在世界五百强工作的机会。 至于对方的背景还是性格也是林师兄喜欢的,所以不久之后他就告白了。 关雎尔还在犹豫不决。 林师兄对她是很好,对方性格也好,可以说是一个非常优质的年轻人了。 把樊胜美给羡慕的不行。 青春易老,时光易逝,作为昔日校花的她如今手里能抓住的救命绳索竟然只剩下一个王柏川了。 她告诉对方自己在上海买了房之后,他的电话很明显殷勤了许多。 与此同时,他的求助电话也多了许多。 樊胜美还是喜欢王柏川的,虽说这样的喜欢并不牢靠,但也能暂时埋没她的理智了。 这一日2202的楼下突然漏水,众人检查后才发现是关雎尔洗完衣服忘了关阀门这才导致了楼下的天花板被淹。 果然是飞来横祸! 对方夫妻俩对此事不依不饶,樊,关二人都是未婚的姑娘家哪里能说得过他们? 特别是樊胜美心里极其不安,她自开了工资之后,所有的钱除了交了房租,剩下的都转回了老家了,身上早已经空空如也。 若是要赔钱的话,她又该拿什么去赔呢? 好在关雎尔有责任心,见状忙说她负责赔偿。 关雎尔身边的林师兄闻言则是直接找了房东和物业。 事关卫生间的防水装修没有做好,二者一个也跑不了。 安迪赞叹林师兄头脑灵活,一旁的樊胜美点头称是。 如此一来皆大欢喜,樊胜美随即显呗起了王柏川送给她的丝巾来。 第721章 邱莹莹 樊胜美因为不忿王柏川拿她做陪酒的,所以便坑了对方一条丝巾。 这件事情关雎尔不知道,她只知道樊姐脖子上挂的丝巾好像不便宜。 对曲筱绡而言,这些奢侈品品牌她都是耳熟能详的。 一见樊胜美手里提的袋子上的图案,她就能知道里面装的是什么东西。 看着不请自来的曲筱绡,邱莹莹也是服了。 她没有心思管她,正好前些日子送去缝纫的衣服都做好了,她拿回来准备试穿一下。 要是不合适还能改。 看见一身红纹斜肩束腰长袖裙的邱莹莹,曲筱绡眼睛一亮。 “这衣服面料不错,在哪儿买的?牌子,牌子呢?我看看怎么没有牌子呢?” 排开那只在自己身上乱摸的手,邱莹莹无语道:“没有牌子,全是手艺活儿。” “要是想找牌子也行,裁缝店里有。” “啧,哪来的裁缝?这么好的手艺,不如告诉我,我也去做几件穿……” 邱莹莹闻言翻了个白眼儿:“还做几件?你想的倒是美!” 她对着镜子理了理衣服的纹理:“这几件衣服都是我亲手设计的,为了这个我还特意跟人家学了老半天打版呢!” “光去裁缝铺子就去了好几趟,这才把衣服给制成了。” “你要是有耐心做这些的话,我可以把地址发给你……” 果然,一听这么麻烦曲筱绡不干了。 “还得学这个学那个,还不如直接去店里买呢!” 她扬起脖子看着镜子里比大美人矮半头的自己,傲然道:“我曲筱绡,天生丽质难自弃,奢侈品店里那些东西就够我选的了!” “不像你,还有那些闲工夫就学什么打版?” “怎么?标新立异啊?” 邱莹莹懒得理她,继续试穿下面的衣服。 随着一件件衣服呈现在曲筱绡眼前,她忍不住给她拍起了照片。 “啧,大美女就是不一样,穿个麻袋片子都好看!” 说罢相机镜头又对准自己,发现自己到底是差了一筹。 这时候曲筱绡想起了隔壁的樊大姐来。 要知道对方也是一个顶顶漂亮的大美人。 虽不如邱莹莹,但论妩媚风情,对方明显在最好的年纪。 那般的成熟丰腴的美人,怨不得王柏川会为之着迷呢! 而且曲筱绡还发现了关于王柏川的一个大秘密。 “你知道么?那位王同学开的那辆宝马车是租的。” “租的?” 邱莹莹皱眉,原主记忆力里有这段吗? 她不确定了,不过既然对方的车是租的,那他的经济实力可真是一般般了。 “樊姐要是知道肯定很失望吧?” 邱莹莹理了理发梢,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眉目流转:“也对,要不是经济上不宽裕,人家也不会这样扒着樊姐了。” “要知道光樊姐给他租的那个写字楼,光中介费就不少钱呢!” 听见这话,曲筱绡倒是奇了:“你从哪里知道他租写字楼了?” 邱莹莹眼睛都不眨:“关关说的,再加上那段时间樊姐天天在楼道里打电话联系人……这不是很明显吗?” 第722章 邱莹莹 说了半天樊胜美,曲筱绡也佛了。 她也弄不清对方与王柏川谁好谁坏了。 不过她不喜欢樊胜美却是真的。 可能二人之间气场不合吧! 反正她俩一见面就掐是真的。 对此,邱莹莹也是无语至极。 在邱莹莹试完所有衣服之后,曲筱绡的手机正好响了起来。 她先是看了一眼时间,随后又发了几句话,脸上的笑意几乎渗到了骨子里。 邱莹莹略感不适的打了一个哆嗦,随即去了厨房端了两杯冰咖啡来。 她递给曲筱绡一杯,对方就着吸管喝了一口,随后视线又转移到了手机上。 邱莹莹一边喝着咖啡一边揶揄:“真不知道你在看什么?上边是有金子还是有银子啊?” 曲筱绡头也不抬的回道:“金子银子都是虚的,我在这儿看帅哥呢!” “帅哥?不会是安迪说的那个赵医生吧?” 邱莹莹瞥了一眼曲筱绡的脚踝:“人家检查报告上不是说了么?你那脚没啥大事儿。” “我看你现在走路也挺顺当的……” “你懂什么?”曲筱绡抬起眸子,笑道:“我曲筱绡看上的人还没有得不到的。” “这个赵医生对我来说就是唐长老,我一定要得到他!” “那人家要是有女朋友呢?” 曲筱绡摇了摇头说道:“没有,我都打听了,原来赵医生有一个交往几年的女朋友,现在好像已经恢复单身了。” “再说别说赵医生没有女朋友,就是有,凭我曲妖精一定也能把人给撬过来!” “哈哈哈!”邱莹莹笑喷:“就你?还妖精?” “真会往自己脸上贴金,你不咋说自己是狐狸精呢?” 曲筱绡扬眉:“狐狸精那是你,我最多也就是想着把唐长老抓进盘丝洞的蜘蛛精……” “……” 邱莹莹虽不看好曲筱绡追求人的想法,但她尊重对方。 任何感情开始的时候都是美好的。 曲筱绡的情感之路亦是如此。 就在22层的女孩子们各自展望爱情之花的时候,安迪却出事儿了。 缘由则是网上的一篇帖子。 有一个叫阿关囡的人恶意评价安迪,还说她是小三。 安迪对此表现的倒是很平静。 她觉得自己只要能澄清这个留言就可以了,却不想网上的东西流传速度极快。 不知道什么时候连晟煊总部也听见了传言。 更别提22层的其他人了。 事关安迪和魏谓,后者倒是溜得飞快。 安迪想方设法也联系不到人,打电话到公司也只得到了人在国外的消息。 众人:…… 曲筱绡脾气最烈,首先大骂出口。 她的发小儿多,跟她玩的也都是一帮纨绔子弟,依靠这些人的帮忙他们终于在事件火起之前把阿关囡给压了下去。 事件结束以后,众人相视一笑。 除了出大力的曲筱绡,樊胜美为了保护安迪也很是废了心,连王柏川都顾不上了。 邱莹莹作为辅助,一直都在网上帮助安迪澄清,也出了一份力。 还有关雎尔也是一样。 安迪也是感动异常,她觉得自己真的很幸运有这几个好邻居。 第723章 邱莹莹 就在王柏川想进一步试探樊胜美的时候,曲筱绡与赵医生终于有了实质上的进展。 对此,邱莹莹表示没有眼睛看。 她躲在楼梯口看着在曲筱绡门口吻的难分难舍的二人,心里无语至极。 亲热回家去亲热呀! 楼梯间可是公共场合,他们俩这样到底在碍谁的眼呢? 眼见二人终于推门进去耍了,邱莹莹到底舒了一口气。 实在太尴尬了。 好在曲筱绡这厮没有发现她在那儿。 不过此事应该瞒不过安迪,毕竟安迪家门口还挂着一个摄像头呢! 果然,到了第二日安迪偶然翻看监控的时候,两抹火热的背影立刻震惊了她的视线。 “哦!天呐!买尬的!” 安迪几乎有些不可置信。 这就是曲筱绡嘛?这么开放的吗? 她又仔细辨认了一下男方面容,再回想今早赵医生慌不择路的跑出欢乐颂的背影…… 哈哈哈,实在有些好笑。 没想到这位平日里衣冠楚楚的赵启平医生本性里会是这样一个闷骚的人。 作为中国好闺蜜的安迪必定不会独享这些视频,于是她就联系了曲筱绡。 此时辛苦一夜的曲妖精现在正好有时间过去。 看着她望着赵医生背影眼睛发光的模样,安迪不禁摇了摇头。 “不好意思拍到这些,不过我马上就会删除……” 不等安迪继续说,曲筱绡就立即止住了她接下来的话。 她竟然要求安迪给她备份一份该视频。 目的竟是用作个人收藏。 安迪:“……” 虽然有些无语,但尊重。 “好吧!随你。” 看着安迪一副难以接受的模样,曲筱绡随即给对方上起了生理课来。 对于安迪这个小白来说,经历丰富的曲筱绡明显更胜一筹。 到了最后,便是单纯如安迪,内心深处也不免被这些色情东西动摇了一下。 …… 正在安曲二人谈论人类繁衍之谜的时候,邱莹莹却瞪着一双死鱼眼,面色冷漠的看着自己这位新上司。 “我说小邱啊!你不要有压力,作为年轻人要敢打敢拼……一些东西都是可以奉献出来的……” “你现在还年轻,等到了我们这个年纪后悔都来不及……” “所以……” 听着秃头上司唾沫四溅,喋喋不休的话,邱莹莹单手上扬。 “没有所以!” 她眼神平静,面容冷冽:“我绝不接受任何形式的潜规则!” 果然,此话一出,那上司自觉没了脸面,竟然失口道:“呸,你你,你知道什么?” 他指着邱莹莹道:“别以为自己生个好脸就以为全世界都是你的……” “就你这样的,除了我看谁还肯理会你?” 他凑近了莹莹:“再说我现在也是单身了,要是你识相娶你也不是不可能……” 说这话的时候,那上司头脑高扬,满头满脸好似都是对邱莹莹的施舍。 看着眼前这位油腻肚大的人,邱莹莹只感觉一阵恶心。 “不必!” 她直接拒绝了她,并从包包里面拿出一封信纸。 “这是我的辞职信,再会!” 第724章 邱莹莹 从办公室出来,邱莹莹的脸色自始至终都没有什么改变。 还是那般冷漠,还是那般冷静。 仿佛失去一件收入不菲的工作不是什么了不起的事情。 其实邱莹莹心中早已经有了定计。 她的直播事业发展的不错,现在改换配置之后粉丝数量更是猛增不少。 这些东西加在一起早就超过了上班的收入。 现在没了早晚班的牵制,时间更自由了,日子宽裕了也可以做些别的东西。 至于读研的计划,也可以加快速度了。 恢复自由之身的邱莹莹在与同事告别之后,就带着一箱子杂物回了欢乐颂。 反正都是她的东西,留在公司也不过是进垃圾桶的命,拿回来也不错。 至于拿到辞职信的上司无能嘶声烈吼,她就不在意了。 在那个公司工作的时间不长,亦是人生中很重要的一段旅途,她很感激。 …… 欢乐颂的姐妹们很快就发现邱莹莹辞职的事情。 大家伙都很奇怪,特别是安迪。 安迪不是一个喜欢多管闲事的,但此事她还是问了。 毕竟邱莹莹刚离开的那间公司也是晟煊的子公司。 看见安迪略带担忧的眼神,莹莹还是挺感动的。 于是她就把她那位前上司如何一来二往想潜规则自己的事情给说了出来。 安迪:“……” 实在没有想到会是这个缘故。 她以为老谭曾经追求小邱的事情已经全市皆知了呢。 却没有想到现在分公司里还有一个这般胆大包头的人。 小邱那位上司可见不是一个心思灵敏的人。 简单来说就不是一个聪明人。 对方想必也没有想到小邱竟然一刻都不想忍,直接离职了。 啊这…… 此刻的安迪有些哭笑不得的捂着额头,一旁的曲筱绡却是在哈哈直笑。 全赖邱莹莹口才极佳,讲那位上司肢体动作的时候那叫一个形神兼备。 “……听你这么一说,我想整个晟煊需要完善的东西还有许多……” 对此,邱莹莹表示同意。 曲筱绡正嘎吱嘎吱的嚼着薯片,闻言不免问起了谭大佬。 “哎!你们说谭大佬知道后脸上会是什么表情?” “哈哈哈,自己要追的女人险些被下属潜规则?” “然后是不是就要上演霸道总裁霸道爱了?” 邱莹莹无语的翻了个白眼儿:“你确定你不是小说电视剧看多了?” 曲筱绡摇了摇头表示不服:“邱大美女,你滴不懂!艺术都来源于生活并高于生活,你知不知道啊?” “不知道!” 当然不止邱莹莹表示不知道,安迪亦然。 几个人一直在安迪房里聊到日落时分,楼道里传来开门声。 曲筱绡一双不怀好意的眼珠子一转,神秘兮兮道:“好像是樊大姐……” 好吧,日常这个点儿除了樊胜美也没有其他人了。 至于同住2202的另一位美女关雎尔,此刻应该还在公司加班呢。 “嘻嘻,你们两个知道樊大姐到底收了王同学多少东西吗?” 邱莹莹没有好气的瞥了一眼曲筱绡,就知道对方没有憋什么好屁。 第725章 邱莹莹 一旁的安迪示意曲筱绡有话就说,不要弄这些古怪氛围。 后者倒也老实,直接把樊胜美给卖了。 “前几天樊大姐又背了一个包回来,不慎让我给看见了……” 邱莹莹和安迪听罢顿感无语。 邱莹莹:“你不会整天都在盯着樊姐吧?不然怎么会知道这么清楚?” 安迪也道:“还有上次丝巾的事情……” 话音落下,曲筱绡却恼了。 她直接放下手里的薯片,站到沙发上高声道:“我可没有整天盯着她,她又不是什么大人物,再说就凭一个樊胜美也配让我曲大小姐盯着?” 只听曲筱绡认真与二人说道:“我知道的那些东西都是樊大姐不小心漏出来的!” “就她新背的那个包儿,也不过是前几天商场搞活动的打折款,颜色老气不说,还退不了……” “啧啧,真不知道樊大姐的审美有问题还是那个王同学的钱包有问题……” 曲筱绡说的倒是实话。 眼下樊胜美包包里面唯一的一件正品就是王柏川送的那件打折品。 不过这包虽然也是小奢品牌,但无论款式还是颜色都不咋地。 有些资本的人都不会选择它。 也就是王柏川图便宜这才当糊弄暧昧对象的东西把它给买了回来。 邱莹莹手里拨弄着琴弦,心里思索着原主记忆里面的樊胜美和王柏川。 倒是安迪有些担心樊胜美。 而坐回沙发上继续啃薯片的曲筱绡则是直接道:“呸!大哥不说二哥……千万不要让我给逮到,不然……” 看着曲筱绡跃跃欲试的样子,安迪有心相劝却不知道说啥。 邱莹莹信手拈来弹了一曲逍遥叹,听得二人直感叹不停。 曲筱绡明显又想起了她的赵医生。 只可惜赵医生身为医生平日里都是不分昼夜的忙,哪有那么多时间去陪伴新女友呢。 安迪则是想起了魏谓来,但她现在对魏谓明显没有那么深刻的感情,最多的还是忆起了直到现在都没有下落的亲生弟弟。 关于安迪的弟弟谭宗明一直都在托人寻找,如今已经有了眉目,但是还不敢直接告诉安迪。 此时正在2202护肤的樊胜美也听见了邱莹莹的琴声,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心里不觉五味杂陈。 王柏川,到底是暧昧对象。 但今天家里又来电话了,她不确认王柏川真的能拯救自己。 护完肤,樊胜美在纸上密密麻麻计算着省钱公式,但依旧还是没有什么卵用。 家里要钱的时间间隔越来越紧,要的数目也越来越多,她实在支撑不下去了。 每次她妈妈都是怒斥她不孝顺,恨不得没有这个女儿,但每次还是在她发工资的第二天开口跟她要钱。 其实樊胜美本人未必不知道家里的人就是被她这样的大方给惯坏了。 但那有什么办法? 她就是狠不下心来怎么办。 琴声悠悠,樊胜美知道22层的姐妹现在都在安迪家聚会,但是她并不想过去。 对着账本上的数据,她那可怜的自尊心已然摇摇欲坠。 第726章 邱莹莹 庄稼死了知道下雨了,奶牛涨奶了知道挤了,凳子坐裂了知道换摇摇椅了,马后炮放完知道分析道理了。 作为马后炮里的战斗炮,魏谓此人绝对属于一流! 这是邱莹莹第一次见到他。 一个浑身上下充满铜臭味的商人。 他绝对是一个正经商人,一个几乎把防备圆滑和得失成败刻在骨子里的人。 邱莹莹属于颜值爆表的女人,对方第一眼只觉惊艳,第二眼则是防备,第三眼却是上上下下一阵打量过后的评估。 她很不喜这种目光。 不是很明显,也不是很失礼,但确实不喜欢。 安迪还在为魏谓介绍她,对方先伸出手来:“邱小姐,你好。” “你好。” 二人随意碰了一下,邱莹莹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对方果然是一个观察十分细致的人。 只见魏谓挑眉笑道:“邱小姐好像不喜欢我?可是觉得我其貌不扬配不上安迪的缘故?” 他以为自己所言很幽默,但邱莹莹却直接摇头。 她否认道:“我从不介入朋友的感情生活里,只是觉得人不应该被分为三六九等。” “生而为人,贫富差距难免,人格感情却是独立真实的。” “也许别人会觉得我轻狂,但是我一直觉得我自己是这个世界上最好的人!” 这般毫不谦虚的话不像邱莹莹说的。 但她既然说出来了,安迪表示尊重。 “是的,邱大美女最好!” 立在安迪身边的魏谓好似被对方亮如星光般的眸子闪了一下。 闻言,则是圆滑着说道:“论颜值,邱小姐确实是胜过许多人了。” 邱莹莹说话云山雾罩,但很明显,三个人都听懂了。 魏谓低敛了眸子,邱莹莹则是告别了安迪回了自己房间。 在安迪房里,魏谓看了一眼对方精心培育的绿植。 准确来说也算不上绿植,只是一些好养活的蔬菜罢了。 “你竟然会养这个。” “据我所知大多数女生喜欢的都是一些花花草草。” 其实魏谓还是挺惊讶的。 安迪却道:“我对花草过敏。” 她的理由很充足。 好吧,接下来就是魏谓指挥安迪做饭的时间。 然而后者有自己的节奏,怎么可能会妥协? 魏谓的控制欲让安迪不满。 后者见此直接提起去外边游玩一番。 起初安迪表示拒绝,但是盖不住魏谓道行深啊! 有樊胜美做助攻,再加上王柏川,邱莹莹是无所谓,关雎尔在谢绝林师兄以后也表示参加…… 于是安迪同意了。 魏谓还算大气,表示此次去山庄的花费她全包场了。 几人欢呼不已。 便是邱莹莹也很给面子哼了两声。 大家各自坐了三辆车去了山庄。 只可惜曲筱绡要去找赵医生没有来,不然这场面可就更加热闹了。 邱莹莹坐在船上,默然不语听着关雎尔与樊胜美议论曲筱绡。 心道:等到进了山庄她们就知道了。 曲筱绡这个人绝对有些奇异,她怕不是不会错过这次聚会。 特别是她近日一直都在盯着樊胜美。 第727章 邱莹莹 关雎尔正式拒绝林师兄,心情轻松。 邱莹莹心情一般,不过能出来逛一逛也是好的。 樊胜美则是一边拍照片一边和王柏川说话,心情俨然不错。 安迪也是如此。 不论魏谓的目的是什么,但能和一帮好姐妹出来郊游,心里也是畅快的。 至于魏谓……呃,安迪至今还是很反感与他进行肉体接触,他很无奈。 对方可是他精心挑选过的未来伴侣,必不可能就这样放弃。 魏谓算是个坚韧的人,这回出来游玩也是想让安迪与他更进一步。 比如这山庄里的情侣间就挺好。 他已经提前给王柏川樊胜美定了一个,另一个则是他跟安迪的。 …… 一行人很快就下了船,到了山庄之后很明显就感觉此处与城市中不同。 连空气都变得格外清新自由起来。 邱莹莹站在一处空地上,闭着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我闻到了橘子的香气!” 美人美景,隔着阳光是那般缥缈灿烂。 众人都被惊艳了一下。 安迪更是说道:“要是这边有小邱做代言人,恐怕生意会更好。” 也就是这个地方的老板不爱喧嚣罢了。 不然挣钱早就挣疯了。 众人接着往里走,入目果然是一片山林。 魏谓给众人介绍道:“这边有一个大湖可以钓鱼,还有一个蔬菜基地可以采摘蔬果,那边都是橘子林,还有聚吧餐厅,咱们一会儿就先去吃饭怎么样?” 这里有这么多好玩的,大家伙当然都说好。 但是吃饭之前,几个女孩子免不了去四处拍照一番。 魏谓则是表示理解。 邱莹莹的相机比较专业,她拍照的技术虽然不专业,但也是不错的。 给安迪拍的几张美照对方都挺喜欢。 然后就在樊胜美的撺掇下发了朋友圈。 被大老板看到了。 谭宗明:“到底你是老板我是老板?,出去玩儿竟然敢不带老板?” 最重要的是邱莹莹也在场。 很明显就是她们几个正在团建,其中还有两个他不认识的男人。 谭宗明表示自己也要来。 安迪先咨询了一下魏谓的意见,对方能说什么。 要知道谭大佬这种人脉搁平时那是他打着灯笼也遇不见的。 野心蹦迪的魏谓自然不想放过这次机会。 他十分自然的应了安迪所请。 安迪哪里是心思深沉的魏谓的对手? 她反而还要笑着感谢对方呢! 至于其余几个,关雎尔是单纯的好奇,樊胜美则对于谭大佬的即将到来还是挺激动的。 但她一半是跟魏谓一样,权当结交个人脉……一半则是跟关雎尔一样,实在对这位追求过小邱的大佬好奇的紧。 最后安迪转向邱莹莹,后者正在专心捣鼓相机。 闻言淡淡道:“无妨。” 这下安迪心定了,然后就给谭宗明回了信息。 并把地址给发了过去。 但遗憾的是谭宗明早就出发了。 安迪的朋友圈上有个小地图,谭宗明又不是瞎子,怎么可能会看不到? 给安迪回复的时候,他都已经在半路上了。 第728章 邱莹莹 谭宗明来的还是挺快的。 他走的是朋友的人脉关系,直接坐船来了此地。 老板听闻他来,直接出门相迎。 魏谓作为安迪的暧昧对象,谭宗明稍微关注了一下。 接下来他的目光就直接转移到了邱莹莹身上。 “好久不见,莹莹。” 最后两个字说的那叫一个温柔缱绻。 听得安迪直起鸡皮疙瘩。 她受不了对方如此,直接捅了一下他的胳膊。 “你怎么穿成这样就来了?” 只见谭宗明西装革履,带着眼镜,一副谦谦君子,温润儒商的模样。 他的到来好像不是过来游玩,而是过来视察的。 这个发现让邱莹莹不禁有点儿忍俊不禁。 她没好意思再继续看他,而是淡淡回道:“好久不见,谭总。” 对方笑着跟她点了点头之后就跟安迪说了两句话。 主要是安迪在为她介绍众人名字。 之后这厮又颠颠的跑了过来。 “莹莹在做什么?” 邱莹莹无语的瞥了他一眼,那意思是你看不出来吗? 看着邱莹莹手里的相机,谭宗明这才知道自己说错了话。 于是便道:“哦!对不起,我承认是我在没话找话!” 他站起来正经道:“但是我还是要正式对邱小姐在子公司受扰一事表示歉意!” “想必安迪已经跟你说过了,那个人已经被开除了,我想给你些补偿,你没要……” 邱莹莹:“知道了,是我不想要的!” 她瞥了对方一眼,语气斩钉截铁:“毕竟是我先交的辞职信,没有公司再给补偿宽平的道理!” 谭宗明:“……” 追求对象太又注重规矩也不行。 要知道他给的补偿款数目可是价值三十万。 一个工作不到三年的新人能拿到这个价位属于祖坟冒青烟了。 邱莹莹:馅饼太大,疑似有刀,勿扰! 安迪魏谓等人就这么看着谭大佬在尬聊,心中也是五味杂陈。 特别是魏谓有些看不懂谭宗明了。 虽说对方是一个花花公子,但是这样重视一个女人值得么? 再说落花有意,流水无情。 明显邱莹莹就没有这根筋呀! 只看她冷漠的样子就知道谭大佬有多卑微了。 当然邱莹莹自己也问了:“我这样拒绝了您,谭总不生气吧?” 谭宗明:这,心里当然不舒服了。 不过当着本人的面这话可不好说。 谭宗明只道:“只要莹莹给我一个机会就行了。” 邱莹莹又问:“要是我一直不给谭总机会,那您会不会直接封杀我?” 这话说的……当他谭宗明是什么人? 谭宗明表示邱同学对他了解不够深刻。 要是了解深刻的话就绝对不会说出这样的话来。 他谭宗明虽然不是谦谦君子,但也不是那种会对一个无辜女人动手的变态。 果然,眼见谭宗明给了承诺,邱莹莹的脸色立马好了些许。 接着她便直言不讳道:“我与谭总实在不合适,谭总还是离着我远点儿吧!” “省得哪天谭总的爱慕者把我当成假想敌了,那我岂不是很亏?” 第729章 邱莹莹(会员加更) 这亏不亏的谭宗明不知道。 他只知道眼前的女人很会拽着绳子往上爬。 见谭宗明默然不语。 邱莹莹又道:“说实话我一向都觉得钱够用就好,我对钱财没有什么太大的欲望,佛系的生活使我快乐。” “除此之外还有婚姻,人类繁衍生息不一定要结婚谈恋爱,所以这辈子要是不能遇见一个使我动心的人,我宁可不要结婚谈恋爱。” 女人的话语不紧不慢,震的谭宗明一愣一愣的。 他没有想到这个世界上还有不想嫁给自己的女人,当然安迪不算。 沉默了一下,谭宗明到底更加成熟一些。 他虽然不理解现在小姑娘心里的弯弯绕绕,但是他尊重对方。 于是便道:“既然当不成恋人,那咱们可以做朋友吗?” 不论电视剧还是生活中都有这样的剧情。 男女之间纯粹的朋友关系当着当着就变得不那么纯粹了。 邱莹莹则是想着也不能把人得罪的太死,便点了点头。 “能与谭总当朋友是我的荣幸!” 二人之间气氛渐融。 那边安迪他们也都拍好照片了,魏谓决心请大家伙去餐厅吃饭去。 他还邀请了邱莹莹和谭宗明。 二人顺势应允。 在众人到了餐厅之后,果然发现此地的食物确实新鲜。 谭宗明看邱莹莹喜欢,就笑着说道:“你要是喜欢,我家里也有几处这样的庄园,都是现摘现采现杀的食材,最好的当夜过去,然后……” 邱莹莹:“多谢谭总,日后有时间吧!” 她客气了一句,随后便又夹了一块儿樱桃小排。 酸甜软糯,入口即化,好吃不免让人眯了眼睛。 就在她上洗手间的空隙里,安迪却过来了。 邱莹莹被吓了一跳。 她捂着胸脯嗔道:“人吓人,吓死宝宝了!” “安迪姐,你这是被狼捻到了?” 安迪无语,低眸瞥了一下小邱胸口处的波涛汹涌。 道:“是小曲,她不知道什么时候也过来了。” 这下邱莹莹总算知道是什么事儿了。 她无奈的看着镜子里安迪忧心忡忡的面色,实在不知道说什么好。 曲筱绡过来游玩的消息果然是一个大消息!不到一会儿的功夫直接炸出来樊胜美和关雎尔。 众人如今齐聚厕所,商议起了怎么辖制曲妖精。 樊胜美记得都要哭了。 她一直告诉王柏川自己是在欢乐颂买房居住,却不想现在曲筱绡也来了。 那岂不是马上要穿帮了? 她不想让王柏川看不起自己,也不想失去王柏川这个退路…… 但现在除了瞎着急之外哪还有其他办法? 曲筱绡那人一看就知道是一个唯恐天下不乱的家伙。 关雎尔也知道曲筱绡品行,如今亦是急的想去与邱莹莹一起去找曲筱绡,安迪也赞同此事。 于是乎事情就变成了樊胜美自己一个人回了饭桌上,其他三个则是暂时【驻扎在了卫生间】。 饭桌上其他三个男士:…… 啊这,太突然了吧?难不成是吃坏了肚子? 明明他们吃的都是一样的东西啊。 第730章 邱莹莹 果然,曲筱绡早已经在里头等着了。 她身边还站着姚斌,意思很明显,就是不想让樊胜美好过。 若说她二人之间有啥大恩怨,那倒也没有。 邱莹莹猜测二人很可能是天生气场就不合,反正她们两个总是谁也不服谁。 如今眼见樊胜美落了下风,其他场合也就罢了,这样的聚会场合她曲筱绡不搞事才怪了。 好在有了安迪关雎尔的求情,大家伙又好说歹说半晌,曲筱绡终于答应今天暂且饶了樊胜美一次。 邱莹莹看她心不甘情不愿的模样,不禁无语道:“说到做到,你曲妖精的信誉这回可千万不要破产啊!” 曲筱绡翻了个白眼儿,摆了摆手说道:“知道了。” 安迪领着曲筱绡往餐厅而去,其后是关雎尔,特意落到最后的姚斌却是磨磨蹭蹭的张口欲跟邱莹莹说两句话。 “……莹莹,你,你最近怎么样?” 邱莹莹看着左右风景,随意回道:“还行吧!” 他身上背了一个硕大的电吉他,走起路来琴弦之间难免会发出响音。 邱莹莹回眸:“你还喜欢这些东西?” 对方却道:“你要是喜欢我就谈给你听好不好?” 邱莹莹闻言不置可否:“我原来也谈过吉他,只是后来才主攻古琴了。” 说到这个,姚斌也记起来了,前些日子曲筱绡曾说过她这个邻居正在弄什么直播。 想必就是这个了。 现在的小网站里的直播都火的很。 弄什么的都有,邱莹莹弄些古风音频也就不足为奇了。 姚斌一边心里猛赞邱莹莹的多才多艺,一边则是暗自庆幸自己与对方还有一些共同话题。 比如,吉他的弹奏与保养。 姚斌就说的很是头头是道。 弄得走在最前面的曲筱绡也忍不住回头看了好几眼。 邱莹莹倒是没甚感觉。 聊得来就多聊会儿,不想聊了就不聊了。 多简单的事情。 很快大家伙都坐到了位子上,姚斌这厮直接抢了关雎尔的位置,径直坐到了邱莹莹的旁边。 她的另一边则是谭宗明。 两位男士只隔着邱莹莹对视一眼就知道对方的想法了。 这二人一大一小,一年轻一成熟。 面对气场强大的谭宗明,姚斌还是太嫩了。 只稍微对视了三四秒就忍不住低下了高傲的头颅。 看得谭宗明不禁暗自摇头,年轻人,呵! 不过如此。 邱莹莹对此有所察觉,但同时无视。 饭桌上的众人各有心思,先开口说话的是王柏川。 他的目的很明显,就是为了寻找人脉来的。 对于像他这种小卡米拉来说,大佬们的一根毫毛都比他的大腿都要粗。 只要大佬稍稍松一下手,就足够他的那间小作坊吃饱喝足了。 只听王柏川道:“……我和小樊能来这边多亏了魏总带路……先敬魏总一杯!先干为敬!” 说罢便把手里的红酒一饮而尽。 接着他又把目光投向谭宗明,也是一整杯酒,先干为敬。 二人今天心情好,也给了他面子,都浅浅喝了一杯。 第731章 邱莹莹 一旁的樊胜美看见王柏川如此谄媚,心里自然不舒服,然而她最怕的还不是这些。 而是曲筱绡这个定时炸弹。 此刻曲筱绡正仰着脖子眼珠子滴溜溜转着,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她手底下盘子里的蔬菜都快被叉子给碾成糊糊了,可见她的心思并不在吃饭上面。 樊胜美不敢抬头去看曲筱绡,后者则是毫无顾忌。 关雎尔在一旁吃的食不知味,见状不免忍不住去拽了一下曲筱绡的衣服下摆,示意她老实一些。 面对安迪邱莹莹的虎视眈眈,关雎尔水灵灵的求情目光,曲筱绡无奈的撂下了饭叉。 “行吧,只要她不惹我,我就放她一马!”这话是曲筱绡趴在关雎尔耳边轻声说的。 对方闻言对安迪点了一下头。 安迪见状立马就松了一口气。 终于把曲筱绡这个不安因素给暂时安抚住了。 姚斌正努力跟邱莹莹说着音乐方面的事情,谭宗明则是凭借丰富的学识在一旁给他补充论断。 毕竟是学渣,即便是他最擅长的吉他领域,姚斌都说的磕磕绊绊。 倒是谭宗明,别看是一个商人,但人家可是一位儒商。 各种话题那是信手拈来,毫不怯场。 魏谓也被几人话题吸引,领着安迪加入了进去。 他们几个一边吃饭一边说话,倒是显得另一头安静极了。 另一头儿一共分两派。 一派包括正在努力按着曲筱绡不让她捣乱的关雎尔,正努力与樊胜美找话题聊天的王柏川,还有正因为心绪不宁而惴惴不安的樊胜美。 另外一派却是简单极了,只有曲筱绡一个人。 她一看见樊胜美心虚不安的表情就想找事儿。 还有那个王柏川也很讨厌。 靠着女人拿订单有什么意思? 一个捞女一个凤凰男,呸!下贱! 和知识渊博的人说话很舒服。 邱莹莹本身就有些底子,再说知之为知之,不知为不知,她有不懂的问题张口就问。 这点倒是很令在场的人惊奇。 谭宗明看她的目光却是更加腻乎了,魏谓笑得意味深长,仿佛一切都在不言中。 也就一个姚斌被打击的不轻。 跟一众学霸说话,作为学渣的他那叫一个苦啊! 不得不说他能跟曲筱绡做发小儿还是有点儿道理的。 二人之间真的很有些相似之处。 别的不说,曲筱绡此人亦是学渣一枚。 虽说对方近日因为情定赵医生而有些改变,但到底本性难移。 反正邱莹莹不太看好她努力的结果。 曲筱绡不知道邱莹莹心里正在腹诽她。 她此刻的目光早就全被樊胜美给吸引过去了。 “……原来我爸就是穿了一件租的衣服去……后来被发现了,发现他的那个人就是我们的老佛爷……” “……所以有些人呀!穿上龙袍也不像太子……” 这些话简直就是一箭双雕,指着和尚骂秃驴! 一个故事直接把两个体面人都给骂了。 对此,魏谓表示无语。 他才刚跟安迪谈的正热乎呢,怎么就这么多事儿。 第732章 邱莹莹 面对曲筱绡明里暗里的讽刺,樊胜美只想把心里的自卑变成火气给发泄出去。 人家虽然没有明言说是谁,但现场谁不是人精啊? 王柏川一下子尴尬了。 他早就知道樊胜美的房子是租的,此时被人戳穿,也不太惊讶。 为了缓解这样的尴尬,王柏川直接给樊胜美夹了一筷子菜。 他哪里料到樊胜美会对他的好心视如敝履? 听着对方比曲筱绡更加阴阳怪气的话,王柏川觉得自己已经无颜在这里继续待下去了。 他扯了一下嘴角,对众人强笑了一下,随后便对着魏谓道:“对不起魏总,我还是先走一步吧!” 说罢也不等众人挽留,人就已经溜出去了。 他这种做法说实话,无论魏谓还是谭宗明都没有很在意。 一个连唾面自干的勇气都没有的人怎么可能会有未来? 随着王柏川的出走,餐桌上的气氛立时就变得不那么正常起来。 挑事儿的曲筱绡此时倒是能吃下饭了。 她一边夹着饭菜一边还招呼众人:“你们都别看着了,都吃啊!” “这地方确实不错,瞧瞧这菜多水灵……” 这话说的倒是把樊胜美的话给抢完了。 后者俨然还在伤心中呢。 曲筱绡看不见樊胜美的红眼圈儿,她只在意自己的想法。 反正刚才她也没有指名道姓的说谁,承诺安迪她们的事儿也算办的差不离。 现在目的达成,心情顺畅,也该好好享受享受山庄的美食了。 面对这样脸皮比墙厚实的曲筱绡,安迪关雎尔和邱莹莹也是无语了。 抛去历来了解发小儿品行的姚斌不提,倒是剩下的两位男士望向罪魁祸首的目光有些暗含欣赏的意味。 很明显,曲筱绡是很有些经商天赋的。 至少比王柏川适合商场的诡异沉浮。 安迪有些担忧的望着樊胜美,拍了拍她的肩膀,道:“没事吧?” 樊胜美还是挺坚强的,她又极好面子,硬是半含着眼泪吃完了这顿饭。 曲筱绡知道自己方才已经惹了众怒,倒也没有再出什么幺蛾子。 见她真的老老实实的吃饭,大家伙这才暗自舒了一口气。 关雎尔作为小透明一枚,最为敏感。 她知道樊姐的失望无助,于是吃完饭之后就直接回了房间安慰对方去了。 其实安迪也打算一起去的,还是邱莹莹劝了她一下。 “樊姐平时最爱面子,现在她丢了这么大一个人,你再过去看着,不是更让她自卑了么?” 她微微侧身,凑近安迪的耳畔,压低声音说道:“……再说了,安迪姐,你这么有钱,两相对比之下,就算是普通人也会觉得你有几分炫耀的嫌疑,更别提那些心思敏感的人了。” 邱莹莹的话虽然不乏调侃,但是话糙理不糙。 安迪思来想去觉得极有道理,于是下午的旅程就便宜了魏谓。 曲筱绡带着姚斌也溜了。 不知道她怎么跟姚斌说的,竟然没有告别就走了。 邱莹莹也不在意这个,她皱着眉头看着眼前的男人——谭宗明。 第733章 邱莹莹(会员加更) “不是,谭总,我要去山上摘橘子,你总跟着我做什么?” 作为被跟踪的那个人,邱莹莹表示十分不爽。 谭宗明却是说的干脆利落:“巧了,我也是去摘橘子,不如一起?” 邱莹莹:“……” 大路在前,各走一边。 她还能说什么呢。 总不能不让人家摘橘子了吧? 邱莹莹按下眸子,随即往山上走去。 她身后背了一个老式背篓,是南方农村最常见的款式,老人们基本人手一件。 头上戴着一顶遮阳帽,相机则是系在了脖子上。 山上风景优美,山雾缭绕,红彤彤的橘子时隐时现在橘子中,好似一盏盏悬挂在山间的灯笼。 咔嚓一声,邱莹莹按下了快门。 她低头看了一眼效果,啧,不愧是她,精髓都拍出来了。 自得的笑了一下,迎着微风,张开双臂,邱莹莹闭了会儿眼睛。 她就好像一只大鸟在天上飞,鼻尖都是橘子熟透的香味。 望着不远处风姿绰约的美人儿,谭宗明一如方才的邱莹莹。 他同样迅速的按下了相机的快门。 美景已经收录在了小小的镜头里,男人不觉露出一个笑容来。 这次上山的主要目的就是摘橘子。 二人自然不能袖手旁观,但话说回来,干农活儿这种事确实不是他们的强项。 摘橘子也是农活之一。 两人不但摘的极慢,衣服还总被树杈给勾住。 邱莹莹头发长,一不小心就被勾住了发丝。 无奈只得求助旁人,于是离她最近的谭宗明上线了。 邱莹莹:“……” 她还能咋办,只要能把她的头发从树杈子上面接下来就行了。 只见谭宗明满脸含笑的走了过来,手上还拎着一个背包。 里面满满当当都是已经成熟的橘子。 邱莹莹低头看了一眼,又看了看他们两个的距离,没话找话道:“谭总摘这么多橘子做什么?” “要弄橘子果酱吗?” 谭宗明是啥人,自然知道对方紧张了。 二人离的这般近,他的呼吸几乎能吹动起她耳边的发丝。 一个人产生的热量不算啥,两个人挨在一起连空气都是炙热滚烫的。 稀薄的空气承受不住二人的呼吸。 所以就在谭宗明给她解完头发之后,邱莹莹就立马后退了一步。 “多谢谭总帮忙。” 她揉了揉头皮道:“要不是谭总,我这头发今天就得遭殃了。” 说话的时候她面色正常,语气随意,好似一点都不把刚才的事情放在心上。 看着眼前小姑娘神情冷淡的模样,谭宗明捂了一下额头。 他从来都没有想过现在的小姑娘会这么难搞。 啧,要不然还是放弃吧。 但只要一抬头看见对方那水灵灵的眸子,清越的气质,他就不想这么放弃。 挺漂亮的小美人儿,怎么就这么死心眼儿呢。 说不结婚恋爱就真的不结婚恋爱啦? 因为被树杈勾过了,所以现在邱莹莹的头发难免显得有些乱杂杂的。 谭宗明低眸看着她毛茸茸的头顶,没有忍住使劲儿蹂躏了一下。 第734章 邱莹莹 伸手一时爽,过后火葬场。 面对邱莹莹杀人似的目光,谭宗明挑了挑眉。 他不怕她生气,就怕她当自己是透明人。 在邱莹莹真正发火之前,谭宗明跑了。 即便如此,临走的时候他的鞋子上面还是不慎收获了几点印记。 正好下山的时候碰见钓鱼回来的安迪和魏谓。 二人看着谭宗明这般狼狈不堪的模样,都忍不住乐了。 安迪:“老谭,你这是……被狼捻了出来?” 谭宗明摇了摇头一本正经的说道:“不不不,我是被一个可爱的母老虎给驱赶出来了。” 说完,几人又是一笑。 谁不知道自打谭宗明一进山庄就粘着邱莹莹,还粘得死紧死紧的。 如今二人上山采橘子,只有一个人下来,那另一个人是谁就不用多说了。 听见谭宗明形容邱大美人是母老虎,便是平日里严谨如魏谓都不免有些张目结舌。 这形容词,一般人可想不到,不愧是谭大佬。 三人随即往外走,后面跟着服务生,水桶里的鱼儿时不时的就会越出水面来。 谭宗明见状就知道这两人下午收获不错。 几人都属于人精,都知道闲暇的时候聊什么最佳。 魏谓平日里用于巩固人脉的口才此时此刻已经发挥的淋漓尽致。 即便谭宗明如何不满对方的市侩奸滑,也不得不承认人家还是有优点的。 怪不得会在金融危机的时候屹立不倒呢。 安迪走在两个男人中间,偶尔说两句话,不多,但总是直至中心。 可见她真的对这些东西很敏感。 …… 晚饭的时候众人并没有在一起吃。 即便如此,安迪魏谓钓的那些野生草鱼也被做成了美食送到了各个客房里。 邱莹莹点了一道蟹酿橙,吃着还可以。 虽然季节已经快过了,但胜在新鲜。 谭宗明因为有事儿所以走的早些,傍晚的时候就坐船离开了山庄。 可是即便离开,临走之前他还给邱莹莹送来一道橘子烧排骨。 理由也很奇葩,据说是想和回忆一下昔日在校园里除此见面的场景。 呸!什么初次见面会拿橘子烧排骨招待? 不过就在她仔细尝了一口之后发现,真香! 橘子的酸甜滋味儿与排骨的软糯在油脂的作用下竟然组合出了无上的美味。 嗯,有些中华小当家的味道! 对于谭宗明的提前离开,她觉得很正常。 大老板嘛,哪有闲的没事干天天在外边晃悠的。 就因为忙,才能守得住那么多的财富。 欲戴其冠,必承其重,道理古今通用的。 …… 翌日一早,众人离开了山庄。 不知道咋回事儿,来前儿美滋滋的众人,此时此刻竟然都是一个笑模样都没有。 包括此次团建的发起人魏谓。 樊胜美倒是好说,眼睛肿的跟个桃子似的,大家伙也都理解。 不过安迪是咋回事儿? 怎么黑眼圈儿也这么重? 还有安迪和魏谓之间的距离也太远了吧。 两人一定发生了什么事儿,他们这些都不知道的。 船上气氛太过古怪,邱莹莹与关雎尔对视一眼,竟然有种同病相怜的感慨。 第735章 邱莹莹 为了应对安迪的一再拒绝,魏谓决心从她身世中找到线索。 安迪对此一无所知。 她只以为自己是有精神问题的疾病这才不能与其他人进行肉体接触。 所以对于魏谓的一再表白,她表示遗憾和歉意。 魏谓则是表面上理解她,实际上早就凭借安迪的身世与远在京城的魏家联系上了。 正好都姓魏,自然有些亲戚关系。 他却不知道就在不远的将来,他会因为这个彻底失去安迪的垂青。 这个自我为是的男人此刻正在送几个女孩子回欢乐颂。 碍于樊胜美脸色不好,他就没有多留,而是直接开车走了。 至于谭宗明……邱莹莹低头瞥了一眼自己的手机。 里面正好是他发过来的信息。 “大学食堂的特色菜怎么样?” 邱莹莹无语,手指轻轻打了几个字发了过去。 后者一时间没有回话,想必是在忙。 她也不在意这个。 径直回了自己房间,换了衣服洗了澡,然后狠狠的睡了一觉。 因为许久没有运动,昨天爬山可是累得狠了。 她只有好好休息一下才能继续工作。 好在手里还有些提前录好的视频,倒不至于开天窗。 过了许久,直到天色暗暗黑沉下来,邱莹莹才被肚子的咕噜声给吵醒了。 是被饿的。 几乎一整天都没有吃饭的她,晚上决定叫份外卖。 正好楼下有家店里的披萨做的不错,就吃它好了。 然而就在邱莹莹专心致志的准备开吃的时候,门铃响起。 她从猫眼一看,脸上黑乎乎一片,曲筱绡? 邱莹莹不急不慢的打开了房门,手肘倚着门板,问她:“你怎么回事儿?还有这脸上都是些什么东西?跟熊猫似的……” “现在这发展趋势倒是够彪悍的。” 曲筱绡好不容易画了一个应景的妆容,准备出去蹦迪,就听见对方这么说,心里那叫一个委屈。 “本大小姐可是好心来找你,你要是这么说我就不说了!” 邱莹莹无语:“行吧!不过我就不去了!” 她指了指屋里的披萨道:“刚点的外卖,不吃就浪费了!” “粒粒皆辛苦!懂吧?所以……” 曲筱绡最烦别人掉书袋了,闻言彻底不耐烦了。 “知道了,那我就先走了!” 临走的时候,曲筱绡嘴里还在嘟囔:“……该死的姚斌,请人都不敢……活该他单身一辈子……” 这下邱莹莹彻底明白了,原来是姚斌。 啧,不管了。 反正什么事情也影响不到她吃饭。 天大地大,吃饭最大! 放开肚子饱餐一顿,那叫一个满足。 碳水的魅力无法阻挡。 邱莹莹也不能,好在她不怕胖。 …… 晚上无事可做的她决定去把在山庄拍的照片洗出来。 好在过程并不十分复杂繁琐,现在网上的许多教程都能把人教的很明白,邱莹莹只试了几次就烂熟于心了。 待她把这些照片剪裁好之后,隔壁的开锁声突然响了起来。 她出门一看发现是安迪,于是她便邀请安迪过来看照片。 第736章 邱莹莹 对于把自己的房子改造的乱七八糟的邱莹莹,安迪表示她很有个性。 “我买了相机顺便学会了洗照片,于是就直接用遮阳布改造了一个暗室。” 安迪则是点头赞道:“不错的想法,不错的改造!” “嘻嘻,我就知道只有你会理解我!” “要是曲筱绡一定会觉得我没事找事干,樊姐会心疼房子,关关是文艺青年,她绝对不喜欢一个把书房改的乱七八糟的人。” 果然,论了解大家还是要数邱莹莹。 安迪表示佩服。 她慢慢看着才冲洗出来的照片,越看越惊讶。 “这是在山坡上吗?拍的不错!” 她肯定了邱莹莹的天赋:“至少在业余爱好者里很不错。” 邱莹莹得意的笑了。 她指了指身后的照片,道:“我已经洗了许多张不同的风景,但是碍于墙面空间有限,安大美女可有意拿几张回去装饰自家墙面?” 安迪点头应了。 这些照片看起来很漂亮,作为装饰自无不可。 看完照片之后,二人又坐回了客厅里。 茶几上,一人身旁摆了一杯鲜榨橘子汁。 邱莹莹亲手采的橘子,亲手榨的。 安迪一向不喜欢喝有味道的饮料,不过鲜榨果汁尚能喝得下去。 “还不错,新鲜的橘子不知道有没有老谭的功劳?” 邱莹莹摇了摇头:“全是我亲手摘的,谭大佬摘的那兜橘子恐怕早就被咱们吃进肚子里了吧?” “吃?”安迪转眸一笑:“橘子烧排骨?” “嗯,说是几年校园时光。” “呵呵。” 这个理由令安迪不禁莞尔。 好吧!这很谭宗明。 这位大佬思维方式总是与众不同,就像她不知道他买那么多车做什么一样。 安迪点了点头,然后笑着说道:“老谭今天下午飞了国外,你恐怕要有一段平静的日子了。” “谭总这次出差的时间很长吗?” 安迪:“这个就不知道了,也许?” 二人聊了一会儿谭宗明,之后安迪就回了自己家。 …… 樊胜美的心情依旧不好,关雎尔也有些郁闷。 因为她一见钟情的人是曲筱绡的男朋友。 作为一个乖乖女,关雎尔做不出来抢人家男朋友的事情。 所以这段情丝也只能彻底埋葬在心底里了。 其实依照关雎尔一贯小透明的形象,大家伙谁都没有发现她在暗恋赵医生。 邱莹莹也不晓得。 即便是前世在原主的记忆里,她也只记得关雎尔十分喜欢一张唱片。 却不知道那张唱片原本是赵医生让给她的。 关雎尔到底还是晚了一步。 …… 现在曲筱绡也是为了赵医生拼了。 从前那些深奥的国外原文书,她现在一买就是一大箱子。 看不懂看得懂另说,这种精神还是挺令人佩服的。 她果然爱惨了赵启平。 旁人不提,在前世邱莹莹的记忆里原主也是见过赵启平的。 依照她的眼光看,对方虽然长相帅气,但是也没有帅到惨绝人寰。 倒是一身书香门第的气质挺出众的。 在大众眼中,此人倒是与关雎尔相配。 第737章 邱莹莹 安迪的也许二字含金量绝对够够的。 谭大佬只飞了两天国外就回来了。 对方一回来就看见了邱莹莹给他在手机里的留言。 那叫一个激动啊!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对方单方面把他删除了。 他又不敢直接给她打电话,生怕惹恼了对方。 于是就找了安迪。 安迪:“……” “要不然老谭……你换个人喜欢吧。” “小邱不是你以前那些女友……呃,就是分手直接给一笔钱的那种……她很真诚,也很直白。” “她不喜欢你,也不喜欢你的钱!” 说到了根子上了。 谭宗明总觉得周围咔嚓一声是他的心裂开了。 “不是,就这么难么?” “很难!”安迪给出了答复。 “还有小邱既是我的邻居也是我的好友,我不希望你的喜欢给她带去困扰……” “好吧!安迪,连你也偏心。” 谭宗明状似伤心,其实一点儿也不。 他只是遗憾失望外加无可奈何罢了。 “唉!没想到我相貌堂堂,多财多亿,也有被人嫌弃的一天。” “老谭,坚强一点儿,这些都是正常的!” 对于安迪的无效果安慰,谭宗明表示听不懂,但谢谢。 二人略过这个话题,随即又谈论起了近日他们公司要去参加一个活动。 举办地点是一个高级大酒店。 安迪不想去参加,但是谭宗明一再劝说她去,于是她也就从顺如流了。 也许会学到一些东西呢。 这是她的想法。 既然都决定要去了,安迪索性又去找谭宗明多要了几张请帖。 “做什么?” 安迪则是回道:“一个邻居小姐妹最近心情不太好,有了这个也许她会换换心情?” 这话说的谭宗明眼睛瞬间一亮。 他握住安迪的手,祈求道:“帮帮我,帮帮我,安迪。” 安迪:“……” 在安迪无语的注视下,谭宗明逐渐把自己的目的给说了出来。 前者扬了扬手里的请柬:“……所以你的意思是让我把它带给我所有的邻居?包括小邱?” “嗯,最重要的就是莹莹。” “最好让莹莹作为我的女伴出席。” 安迪闻言越发觉得对方有毛病了。 “你知道这不可能。” 谭宗明拍了一下手,笑道:“好吧!你尽力就好。” 对安迪的邻居们,谭宗明知之甚深。 正好他上回也都见过了,再见一回也挺好。 只要邱莹莹能来,都无妨了。 拿着手里的烫金请柬,看着印在上面的地址,她问安迪:“……坐你的车出发吗?穿着打扮有什么要求吗?” 安迪看了一眼穿着紫红绸缎睡衣显得妩媚风流的大美人儿,心里不禁为老谭默哀。 落花有意,流水无情啊! 回道:“你随意就好。” 说完她又想起了谭宗明送过来的袋子,又笑着说道:“有人给你准备了礼物,当然也不单单你一个人,其他人也都有。” 邱莹莹闻言不用多想就知道是谭宗明。 除了他就是魏谓,魏谓出差去了,也就剩下他一个会这样讨好22层的一帮女孩子们了。 第738章 邱莹莹 既然是团建,邱莹莹也就放下心结去享受了。 谭宗明给的东西其实都很好。 虽说都不是极贵重的东西,但是也不是一般工薪阶层能承受得起的。 不说其中礼物最贵重的邱莹莹,就说樊胜美的项链和关雎尔的耳钉,还有曲筱绡的手镯,基本都是超过五位数的东西。 小奢品牌,精致潮流。 便是戴奢侈品如吃饭的曲筱绡也直接戴上了。 邱莹莹的则是一身裙装礼服,外加全套的珠宝首饰。 若不是安迪先声明了首饰是借来的,她绝对不会戴它。 裙子也很好看,淡黄色镶嵌紫色水钻的大裙摆衬得她整个人越发妩媚娇俏起来。 脖颈上,耳朵上,还有手上戴着一套红宝石首饰。 稀碎的钻石光线显得宝石越发晶莹剔透起来。 关雎尔因为临时加班所以没去。 剩下的几个人都去了。 数安迪穿的最朴素,一身高定西装十分专业。 不像是去酒会,倒像是去上班的。 而这个以研讨会为噱头的酒会,大家伙的目的都很明显。 都是为了人脉来的。 你介绍我,我介绍你,这生意不就成了么。 谭宗明混在一帮大佬里显得十分着急。 他端了一杯酒水,眼睛时不时的就望向酒店门口。 直到邱莹莹一帮人的到来。 几个女孩子颜值都很能打! 颜色最美的还要数站在中间的樊胜美和邱莹莹。 樊胜美一身红色露肩裙性感妩媚,丰腴魅惑,很有些当代熟女的魅力。 邱莹莹则是单纯颜值爆表。 对于从来都没有见过她穿礼服的姚斌来说 那就是一眼万年。 曲筱绡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这个呆头鹅身边 一个脑瓜崩下去后者就立刻萎了。 他揉着脑门儿,眼睛瞪大:“曲筱绡,你干什么?” 姚斌冲着发小儿吼着。 曲筱绡则是一点儿都不害怕。 她甚至还指了指邱莹莹的方向,点评道:“今天咱们邱大美女可是出了大风头!你知道她那身衣服首饰都是谁给的吗?” 姚斌闻言皱了皱眉:“……谭大佬?” “就是谭总!人家为了追求大美女可是下了血本的!” “你瞧瞧我手腕上价值五位数的镯子,人家为了讨好美人儿那是说送就送了。” 姚斌:“……” 他挠了挠后脑勺反问:“不是,现在的大佬出手都这么豪气了吗?” 曲筱绡冷笑:“你说呢?” 此刻邱莹莹早已经被几个人给围了起来,姚斌嘣噔了几下都没有看到她的脸。 他也是放弃了。 毕竟他一个纨绔子弟,拿什么跟人家谭大佬比呢。 果然,看姚斌这副模样,曲筱绡乐了。 二人随即各找各妈去了。 至于邱莹莹则是在谭宗明的带领下介绍给了众人认识。 虽然她并不在意这些。 待完事儿之后,邱莹莹就直接把自己的胳膊从谭宗明身旁扯了出来。 “谭总,你可以去做你自己的事情了,我想去那边儿自己待会儿。” 她的疏离之意明显,知道她不高兴了,谭宗明还能说什么。 第739章 邱莹莹 当然有谭宗明在侧,也不是没有好处的。 那就是她身边没有打扰的人了。 安迪就没有这种好运气了。 作为晟煊的首席财务官,无论地位还是财富,亦或是相貌都在一众大佬里十分显眼。 再加上她身边又没有男士陪同,于是,理所当然的就某人给被盯上了。 那人在今天晚上可谓穿着十分隆重了。 一套貂皮花样西装,安迪都嫌他热得慌。 很显然,对眼前这位服饰夸张的小包总,安迪没啥好印象。 她只是在商言商,丝毫不理会对方的有意搭讪。 然而这却愈发引起了对方的注视。 安迪:“……” 在隔壁的樊胜美却没有安迪的烦恼。 围观整个会场,她看见被众星捧月的安迪,也看见被谭大佬精心呵护的邱莹莹,更加看见了与父母一起给诸位大佬敬酒曲筱绡…… 只有她一个人是形单影只。 一身红裙的樊胜美慢慢提着裙摆踱步到了酒桌前,径自端了一杯酒来喝。 酒能解忧亦能消愁。 曲筱绡的哥哥曲连杰一直都是一个不学无术的纨绔,他眼神略带酒色的浑浊,历来喜欢招惹那些花花草草。 这不,在会场晃悠了半天没有所获的他一眼就看见了樊胜美。 别看对方穿了一件十分瞩目的红色性感长裙,但是那一身气质可是与整个酒会格格不入。 特别是她身边还没有朋友,啧啧,这不就是天选的搭讪人么。 曲连杰不是个沉得住气的家伙,眼见樊胜美生得婀娜多姿,便再也忍不住走了过去。 当然过去之前,这仪表还是要整理一下的。 首先名表先要露出来…… 衣冠禽兽,名不虚传。 显然樊胜美也认出来了曲连杰一身装饰的价格不菲,眼中不由精光闪烁。 有这样一个人过来搭讪她,她心里当然是极高兴的。 这无关一个人的品德,不过是虚荣心作祟罢了。 再加上曲连杰无意中露出来的财富,樊胜美愈加把他当成了另一个救命稻草。 这人与王柏川相比,一个有钱,一个有情分,她如今又受家里连累,自然会选有钱的那个。 二人一个有心,一个有意,不到一会儿功夫就相谈甚欢了。 曲筱绡正好离开父母身边去找损友聊天,无意中看到这幕,心里鄙夷的同时又有些怜悯。 作为邻居,曲筱绡还是有点儿良心的,想着待会儿去提醒一句。 又瞧了两眼不再看,曲筱绡终是略过了此事。 另一边邱莹莹不耐与众人交流,遂独自坐在沙发上吃点心喝饮料。 这次交流峰会虽然有些名不副实,但这会场布置的着实不错。 特别是这些糕点饮品等,味道都是极好的。 也跟酒店本身就是五星级大酒店的缘故有关。 看着邱莹莹狂吃海塞的模样,曲筱绡笑着一步到位,直接紧挨着她坐了下去。 “哎呦,咱们大美女怎么就自己一个人呢?谭总呢?” 邱莹莹又往嘴里塞了一个小蛋糕,道:“提他干什么?他又不是我的跟班,我也不是他的员工了,等结束了我还得把脖子上戴的东西还给人家呢!” 第740章 邱莹莹 看着邱莹莹的样子,曲筱绡好笑的摇了摇手指:“我说大美女啊!你明明就知道人家谭大佬送你的东西那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她瞥了一眼某人脖颈上挂着的英红稀碎的钻石,调侃着:“比起美人的倾心来,这点东西人家也不一定在乎。” 说罢曲筱绡慢慢喝了一口酒,明显看好戏的模样瞅着邱莹莹。 后者无语的翻了个白眼儿,意味深长道:“到底是跟赵医生待久了,学了不少东西,连醉翁之意不在酒都知道了……” 曲筱绡放下酒杯,赶紧摆了摆手:“嗨!都是面子工程,论有文化,还得是我家唐长老。” 说到赵启平,邱莹莹顺势转移了话题。 “你说你家唐长老最近怎么不过来找你了?” “你俩现在不是还在热恋期呢嘛!” 提起此事,曲筱绡也是无奈极了。 她双手一摊,叹息道:“那有什么办法?” “赵医生忙啊!医院里病人那么多……” “天天忙得要死,连跟我约会的时间都没有了。” “啧啧!”邱莹莹闻言点了点她:“怨不得你现在眼睛里都冒绿光呢!原来是馋唐僧肉了呀!” 曲筱绡被这话给逗乐了。 闻言也不喝酒了,就问邱莹莹:“怎么?大美女你也想尝尝唐僧肉什么滋味儿?” “哼!谁想了。” 邱莹莹仰着脖子讽刺道:“我这人可不像你这么花痴,区区一个赵医生就能收了你这个小妖精。” “简直是妖精之耻!” 曲筱绡只觉得她眼光高。 不过也能理解,毕竟邱大美女长得确实好看。 再加上人家还是学霸,名牌大学毕业,也怪不得有那么多男人喜欢呢。 二人就窝在沙发上胡乱说了些有的没的,直到酒会濒临结束。 谭宗明走了过来,他的身上穿的还是那身得体的定制西装,比来时略带了些许酒气,很明显晚上喝了不少。 不过邱莹莹也能理解,毕竟先前敬酒的人那么多,便是挑出几个来回酒就要喝好几杯。 大佬来了,机智如曲筱绡自然不能再在邱莹莹身边凑了。 只能说眼力见儿很需要,怪不得曲筱绡在她爸爸的公司上班的时候能如鱼得水呢。 那飞快让座的速度让邱莹莹惊奇的紧。 她甚至怀疑赵医生就是被她这风风火火的性格所吸引的。 眼见谭宗明就这么做到了自己的身边,邱莹莹一脸无语的把身子往另一边挪去。 “不是,谭总,您怎么又过来了?” 她指着正在那边与安迪说话的一众大佬们,道:“那里才是你的世界,我这里就不用谭总多费心了。” “什么你的我的?” 谭宗明皱眉,他轻轻揉了一下额头一侧太阳穴的位置,苦笑道:“我今天喝的有点多,现在不太清醒,看见你坐在这里,没有多想就过来了。” “说到底……”他低眸与她对视了一眼:“我此举也不过是率性而为之罢了!” “全凭本意行事,怎能不算一种心之所向呢?” 第741章 邱莹莹 宴会结束的很快,在谭宗明休息的片刻之后就已经正式结束了。 安迪与其他公司高管代他跟诸位大佬告别。 至于谭宗明本人,他非要亲自送邱莹莹回家。 她皱了皱眉:“……不是,你喝了这么酒,怎么送啊?” “不如咱们各回各家,你家司机这会儿肯定在外面等挺长时间了。” 谭宗明却摆了摆手,道:“不用这样,你不用紧张……我只是想送你回家而已。” 他深深的看了她一眼,满目柔光:“因为我想与你再待一会儿,这个就是我的一个小小的私心了。” 邱莹莹白了他一眼:“你非要这么办是吧?” 谭宗明:“嗯,我也是为了你好,毕竟像你这么漂亮的女人在外面行走不安全,特别还是在深夜的时候……” “那我就不能坐安迪或者曲筱绡的车回家吗?” 谭宗明点头:“自然可以,只是安迪的车子要拉你另外一个邻居,至于曲小姐,想必早就离开这里了吧。” 听到这话,邱莹莹却是满不在乎的摇了摇手:“安迪的车还在就行,大不了我去跟樊姐挤挤,反正这里离家又不远。” “……” 好吧,到了最后邱莹莹还是没有上谭宗明的车。 本来就收了人家的衣服,眼下再上豪车,她成什么了? 前者还可以说是借了安迪的光,毕竟谭总送的东西,大家都有份儿。 但是众目睽睽之下上了对方的车却有点儿说不过去了。 邱莹莹坚持跟着安迪走了,谭宗明无奈的摊了摊手。 正好樊胜美被另外一个男人给送回去了。 安迪见状,与邱莹莹很快回了欢乐颂。 回了房间之后,邱莹莹脱下外边的披肩,她在镜子前轻轻地转了一圈儿。 镜子里的她底子好,再加之妆容精致,却是少有人及。 不过再好看的东西不是她的也不要! 比如头上戴的发卡,耳朵上的坠子,脖子上的项链…… 邱莹莹都一一取了下来,并仔细擦拭了一番,这才重新放回首饰盒里。 换上睡衣的她在洗完澡之后,就直接敲响了安迪的房门。 后者果然没有睡。 安迪也穿了一套月白色丝绸睡衣,手里拿着一只小喷壶,好像是在浇东西? 进屋之后,邱莹莹看见客厅一侧的绿色蔬菜挑了挑眉。 她凑近轻轻摸着那些蔬菜的细小叶片,笑道:“先前这菜没发芽的时候还不显,现在再一看也挺可人的。” “果然这屋里只要有些绿色就会显得生机勃勃。” 安迪放下手里的喷壶,径自走向厨房给她倒了一杯牛奶。 “刚热好的,你喝吧。” 闻言,邱莹莹从善如流喝了一口,道:“多谢安迪姐,省得我回去再热牛奶了。” 安迪摇了摇头:“其实我习惯喝冰牛奶,还是老谭说国人喜欢这样喝,有助睡眠……我这才试了一下……” “啧,谭总说的对。” 邱莹莹随即放下奶杯,示意安迪看向茶几。 只见茶几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多出来了一个宝石蓝的首饰盒。 第742章 邱莹莹 安迪看见了首饰盒。 她的记性不错,一眼就认出来了这是先前谭宗明拜托她送给邱莹莹的那个。 “你知道老谭并不在乎这些……再说小曲她们都收下了老谭的礼物。” 邱莹莹皱眉,继续把东西往前推了一步:“这个不是别的,这个太贵重了,我不能就这样毫无芥蒂的收下它。” 安迪是一个直爽性子,闻言也不再劝。 她目光了然,收下东西,道:“既然这样,那……好吧!” “明天我会亲手替你把这个还给老谭。” 邱莹莹弯了弯眼睛:“谢谢你,安迪姐!” 安迪摇头,示意无碍。 眼看天色已晚,邱莹莹索性不再打扰,很快就离开了安迪的住处。 回到自己房间之后,自觉卸掉一个包袱的她这才悠悠然的睡觉去了。 果然,翌日一早,刚整理完项目资料的安迪便直接找到了谭宗明。 眼下谭宗明正在办公室里面开会。 她在会客厅里等着,直到视频会议结束这才见到他。 “安迪?” 谭宗明一边整理着衬衫袖口,一边示意秘书去给他端两杯咖啡过来。 大老板的秘书自然动作灵敏,很快两杯现磨的咖啡到账。 他示意安迪端杯子,并说道:“这是莹莹常去的那家店里自制的现磨咖啡,你尝一下。” “莹莹不就是小邱?她常去哪里你怎么知道?” 喝了一口咖啡的安迪目光直视谭宗明。 后者无奈的摆了摆手:“你在想什么?我的意思是莹莹与我同去过那家店,感觉不错这才又去了几次。” 安迪:“哦。” 其实谭宗明说谎了,他确实派人调查了邱莹莹。 他派去的人业务能力极不错,很快就把邱莹莹的底子都给摸透了。 包括一众喜好乃至视频账号。 谭宗明甚至还冒充过粉丝在群里打赏。 不得不说他的眼光确是好,大美女弹琴也好听。 只可惜落花有意,流水无情,人家到底还是看不上他。 谭宗明想不明白,心里倒是没有多伤心难过,就是总梗着一块儿。 不再想这些,他随即把目光投向安迪。 “你这次到我这儿来是有事儿?” 历来直来直去的安迪也没有瞒着,直接把首饰盒从包里取了出来。 看着面前这个眼熟无比的东西,谭宗明:“这是?” 安迪抬手:“显而易见,小邱并不接受你额外的讨好。” 男人闻言不禁苦笑着揉了揉额头:“唉!很像她的个性。” “大美人真狠心啊!” 安迪无语:“凭你的身价想必再找出来一个并不难。” 谭宗明:“不不不,莹莹只有一个。” 安迪:“好吧,有个性的美女谁都喜欢,至少相对于一般的花瓶来说,我更喜欢小邱那样的。” “不得不说,她弹琴的时候确实好看也好听。” “……她还给你们弹琴了?” “……” 关于邱莹莹的事情,安迪说了个大概。 论具体细节,那些侦探们自然不能跟每日相见的邻居相比。 于是时间就在谭宗明了解美人作息的时候慢慢过去。 第743章 邱莹莹 自那日宴会之后,22层的几个女孩子各自回归了往日平静的生活。 除了樊胜美。 她近日被纨绔子弟曲连杰追求,一时之间虚荣心竟然大涨,即便面对曲筱绡的一再警告,她还是去赴了对方的约。 二人约会地点是在一处高尔夫球场。 秋风习习,绿地白云,身旁过往之人无不是衣着光鲜。 这就是财富的力量。 陪着曲连杰玩了一下午,到了晚上即将回欢乐颂的时候,她还是顺着对方的意思留了下来。 这边的酒店设施齐全,情侣房间自然也有。 曲连杰就没有打算轻易放过她,夜晚来临之后发生是事情也就不言而喻了。 对此,樊胜美并不后悔。 当然旁人也不是傻子,她若是想要钓大鱼,掐大尖儿,自然就得先付出一二。 翌日一早,樊胜美拿着一张高尔夫球场的会员卡回了欢乐颂。 曲筱绡眼尖的很,一眼就认出了送樊胜美回来的车是谁的。 她嗖一下就钻进了楼道,并赶紧敲响了2204的大门。 邱莹莹:“……” 不是,这一大早的到底有什么大事儿非要这么急的过来敲门? 正在卧室里睡不醒的邱莹莹闭着眼睛,皱着眉头,她把脑袋埋进被窝里,满脸都是被吵醒的不满。 过了好半晌她才真正给罪魁祸首开了门。 “什么事儿?” 邱莹莹语气略带不妙的问曲筱绡。 然而对方却没有注意到这个,她一把拉住邱莹莹的胳膊,竟是直接给人拽进了客厅。 “不是,这大早上的你进我家干什么?” 曲筱绡却是小声与她说道:“……不是我,是樊大姐,我刚才看见她被曲连杰的车给送回来了。” “你说她昨天晚上夜不归宿……是不是……” 此时邱莹莹早就醒过了神,闻言愣了一下,问道:“曲连杰就是在你家里跟你争财产的那位哥哥?” 曲筱绡撇了撇嘴巴:“不是他又是谁。” “哦!那事情就不好办了!” 邱莹莹一拍巴掌。 “首先樊姐是一个成年人,就算她出去跟别人过夜也是她的自由。” “再者依照樊姐的心气儿未必不想去找一个富二代当男朋友。” “这……你那位哥哥虽然人品差点儿,但是也不能否认他确实是一个有钱的富二代吧?” 曲筱绡点了点头。 “唉!你说的都对,我妈就总说我爸他平时就喜欢偷摸摸给曲连杰塞钱。” 说着话的时候她有些无精打采,很明显并不喜欢他父亲的区别对待。 不过这不是重点,重点是樊大姐怎么办。 曲连杰那人一看就知道是不靠谱的,作为亲生妹妹的曲筱绡与他从小斗到大,她还不知道他是什么样的人么。 这个家伙平时换女朋友比换衣服还快,她就不信一个徐娘半老的樊大姐能是他的真爱。 再一个让曲筱绡看不起樊胜美的地方就是她自己给自己定的价位太贱了。 曲连杰此獠实属人傻钱多的典范,怎么区区一点儿小恩小惠就让他上手了? 第744章 邱莹莹 曲筱绡记得清清楚楚,那日晚宴结束之后没多久樊胜美是提着一个袋子回来的。 她大致看了一下,一条品牌红裙,最多也就一万来块的样子。 对于工薪阶层来讲,说多不多,说少也不少。 但相比曲连杰给其他女人买过的奢侈品那就太少了 一条裙子就把人给勾住了,啧,曲筱绡自然看不起。 所以在提醒樊胜美小心的过程中她也动了些小心眼儿。 那就是曲筱绡并没有告知樊胜美曲连杰是她的哥哥。 当然为了防止曲筱绡坏事,曲连杰自己都有意无意的瞒着樊胜美。 后者丝毫不知晓她已经成了一位纨绔子弟的新猎物。 待落到物尽其用之后,她的下场只有一个,那就是被抛弃。 曲筱绡心知曲连杰的花心,一看樊胜美已经一头扎了进去,心里又开始不落忍,这才一大早就过了来找邱莹莹寻一个办法。 事到如今,邱莹莹还能给出什么建议,不外乎就是让曲筱绡赶紧去找樊胜美,然后把话说清楚。 曲筱绡闻言之后倒是应了。 只可惜樊胜美对她却并没有一丝一毫的感谢之意。 她只以为曲筱绡是过来嘲讽她的。 昨晚欢爱的余韵还没有完全散去,此刻樊胜美却只感觉心冷如冰。 她没有想到竟会这样巧。 曲连杰竟然会是曲筱绡的哥哥。 也是,他们两个都姓曲。 摸着手里的高尔夫球场体验卡,她真觉得昨天发生的一切都好像做梦一样。 曲连杰把她介绍给了朋友,又带她打了高尔夫,她以为自己进入了上流社会,今天却只得到了幻梦一场。 回忆起今早家里打来的电话,她父母在电话那头跟她要钱的话语,樊胜美不禁捂着脸痛哭失声。 她的命怎么就这么苦。 家人逼她,邻居看不起她,侥幸认识一个富二代还是死对头的哥哥。 邱莹莹在倒是没有听见樊胜美的哭声,趁着有灵感她先弹了两首曲子。 拍摄好的短视频经过剪辑就可以发到平台上了。 她的粉丝不少,为了保持流量,她尽量一天一发。 此时谭宗明也在看邱莹莹弹奏的视频。 他一边看着文件一边听着曲子,顺势打赏了不少金币。 悠悠古琴曲,一腔怜惜意。 唉!真是浪费了大老板的一片真心啊! 当然这些都是谭宗明身边秘书的腹诽。 谭总并不知道。 …… 转回头再说回来其他人。 曲筱绡为了争家产依旧不遗余力的打击她的亲哥哥曲连杰。 后者则是在依旧不学无术,正与樊胜美闹得正欢。 安迪忙于红星收购案,再加之包氏集团突然从中作梗,近日无暇顾及其他,一直都在公司忙碌。 倒是樊胜美在得到了曲筱绡的报信儿之后,不止没有远离曲连杰,甚至二人之间的关系还更近了一筹。 原因就在于她的父母。 家里人不省心又死要钱,樊胜美又能怎么办? 眼下有钱的工具人只有一个曲连杰,她不指望他又能指望谁。 反正樊胜美的自尊心绝对不允许她去跟邻居们借钱的。 第745章 邱莹莹 就在樊胜美一心要做曲连杰的正牌女友的时候,不知道什么时候起,对方却对她渐渐冷淡下来。 其实也没有其他缘故,不过是玩腻了而已。 他最后带着樊胜美去了一个酒桌,桌上的那些大腹便便的家伙见她长得漂亮,就可劲儿的灌她喝酒。 曲连杰也不拦着。 他就明摆着告诉樊胜美,他拿她当陪酒的。 最后樊胜美一边喝一边哭,脸上的妆都花了,众人这才安静下来。 夜晚的欢乐颂安静隐秘,曲筱绡才喂完猫回来就看见有人蹲在角落里哭。 她是被吓了一跳,然后仔细一瞧却发现还是熟人。 没错!正是樊胜美。 搞成这个鬼样子,曲筱绡心里是不怎么舒服的。 自作自受,能怪谁? 转眼曲筱绡便到了邱莹莹住处跟她聊八卦去了。 “大晚上的不睡觉又敲门干什么?曲筱绡你要不说出个一二三四五来,小心我捶你!” 穿着一身淡紫色丝绸睡衣的邱莹莹打着哈欠,一脸不爽的望着眼前的人。 对方却嘻嘻哈哈直接坐到了一旁的沙发上。 一副吊儿郎当样儿简直没脸看。 “一二三四五,那还不好说,我说几遍都行。” “但是有人就不好说了。” 看着她神秘兮兮的模样,邱莹莹皱眉:“谁不好说了?你倒是说说看。” 就听曲筱绡道:“还不是樊大姐,她那人你也知道,自尊心强,就算被人给欺负了也只敢自己偷偷摸摸的哭。” 她翻了个白眼儿:“我最看不上她这样儿了。” “不就一个曲连杰么,至于么。” “说不准没有曲连杰来霍霍她还是福气呢。” 邱莹莹闻言挑眉看她:“这些都是你猜出来的吧?” 曲筱绡挺了挺胸膛:“是又怎样?” “就樊大姐那一身酒气能熏死个人,不是曲连杰是谁?” “你以为曲连杰是什么好人啊?” “他身边的那些女人可没少被他带着去参加什么乱七八糟的活动……” “我看樊大姐也没有逃过一劫啊!” 说到这里,曲筱绡不知怎得又有些可怜樊胜美了。 明明对方就是自作自受的。 她不知道怎么回事儿,心里愈发看不上曲连杰了。 此人真乃曲家之耻,人品堪忧! 邱莹莹叹了口气:“不管你说的是真的还是假的,都不许往外传了。” “当然你要是不怕被樊姐追杀,也能到处说去。 ” “现在我只能祈祷樊姐能看清楚你哥哥的本性,往后看人也能再准点儿。” 曲筱绡无语至极,她翻了个白眼儿道:“我也没把这事儿传得哪里都是啊!” “不过你说的对,樊大姐看人的水平却是挺一般的。” 就见曲筱绡数着手指头:“一个王柏川,一个曲连杰,咱们就见过这俩渣男,还全让樊大姐给碰上了。” “算起来这俩还不如魏总呢,人家长得虽然显老,但有钱啊!” “啧啧,到底还是眼界不同。” “樊大姐的眼界也就到那儿了,怪不得连曲连杰都把她给勾搭上了。” 第746章 邱莹莹 听了曲筱绡叽叽喳喳说个不停,还都是樊胜美的事情,邱莹莹早就不耐烦了。 最终她强忍着睡意把人给赶跑了。 又过了几天,关雎尔得到几张音乐会的门票。 眼见樊胜美心情不好索性就给了她一张。 其实平日里樊胜美对这种【高雅艺术】挺无感的,这回会去听音乐会也是因为她最近心情不好的缘故。 曲筱绡的一张嘴巴直接戳破了她的豪门梦。 更加令她手脚无措的是她傍上的那位【前大款】还是曲筱绡的哥哥。 这真是既尴尬又羞愧。 于是恼羞成怒的樊胜美与曲筱绡的关系再度降到了最低点。 音乐会上,赵医生正在跟女朋友聊天。 聊天的话题也很巧妙,正是樊胜美。 赵医生的拍照技术不错,他正好坐在樊胜美后面,对方的一举一动他看个清清楚楚。 樊胜美长得漂亮,穿了一件黑色礼服来音乐会,也不知道是有感而发还是听到音乐想到了什么,反正她听着听着就哭起来了。 这幕被赵医生看个正着,照片便发到了曲筱绡那儿去了。 曲筱绡也是一个不省心的,竟然还把照片转发到了群里。 邱莹莹也看见了。 这个纨绔群还是姚斌拉她进来的,里面的人大多都是如曲筱绡姚斌一般的富二代子弟。 邱莹莹自到了这个群里很长时间都没有说话。 今天是意外。 她给曲筱绡发去了消息。 ‘你怎么把樊姐的照片到处贴图乱发?’ ‘有你这么嘲笑人的么?’ ‘还有,这些照片都是谁发给你的?’ ‘曲筱绡,你这样做很不尊重人知道不知道?’ ‘樊姐已经够可怜了,你赶紧把照片删了!’ 连续五条消息,曲筱绡正跟赵医生聊得嗨呢,一转眼就看见了。 她一看见就不高兴了。 然后就给邱莹莹发去了消息。 ‘不是,大姐,你跟我发什么脾气啊?’ ‘再说本来也没有嘲笑人的意思……’ ‘我就是好奇不行么!’ 叮叮叮,几声闹铃声响起,邱莹莹低头一看,果然是曲筱绡发来的消息。 对她的解释,邱莹莹不置可否。 不过还是再次要求对方先删除照片。 曲筱绡倒也给面子的把照片和图片都删了。 看着手机屏幕里的无语问号,邱莹莹叹了口气。 另一边正在跟赵医生聊天的曲筱绡说话间也聊起了这件事情。 言语中无不透露着邱莹莹管的太多的话。 赵医生闻言挑了挑眉,他倒是没有想到随手一拍竟然还起了事故。 不过前面那位樊大姐也够有趣的。 穿着一身去参加葬礼的衣服在座位上大哭,啧…… 好在对方没有看到他,不然这其中岂不是又要平添许多误会? 这场音乐会里,除了樊胜美之外,关雎尔也在场,她是能听得进这些【高雅艺术】的。 她眼神比赵医生还好,在对方没有看见她的时候,她就已经看见对方了。 暗恋的滋味不好受,不过她也不是那种喜欢抢人家女朋头的人。 他既然已经是曲筱绡的男朋友了,那她选择祝福他们。 第747章 邱莹莹 一场危机消弭于无形。 好在到了最后樊大姐也不知道旁人对她的取笑指点。 不然也只会在她越来越脆弱敏感的心上再添一道伤口。 赵医生与曲筱绡的三观本就不合,如今虽然还爱的热烈,但有道是间隙已生,现在也只是全靠后者单方面维持。 音乐会之后,赵医生对他女朋友的邻居们有了大致印象。 时间荏苒,很快又到了发工资的日子,不过跟邱莹莹无关。 她作为一名自由工作者,事到如今才与家里说了自己辞职的事情。 因为有两本房产证做底气,这回连邱爸都没有反对女儿。 邱莹莹如今除了做视频还做起了直播来。 其实直播行业主要还是靠流量打赏和广告。 邱莹莹的直播前二者做的不错,后者因为太偏门的缘故略微有点儿差,不过也看跟谁比。 二者合一,保证她的收益一直都不错。 此次邱爸过来看女儿,也是想看看女儿过得到底好不好。 那个直播他跟老伴儿也看过了,挺新潮的。 他们女儿多才多艺啊! 不止多才多艺,脸还长得好看,不然哪有这么多粉丝给打赏? 二老只看了一小会儿,这打赏就一直不停。 还有以前女儿剪辑的那些视频也好看。 虽然不如直播人气火爆,但是细水长流,也好看的紧。 底下的评论也大多都是好评。 哎呀呀,还是他们莹莹争气。 即便没有了工作,还能找到更适合自己的路。 父女两个才从出租车下来就直接进了酒店。 邱爸没有去女儿的住处,那一层都是小姑娘,他一个大男人突然去住也不好看。 他倒是想住一个便宜一点儿的房间,可是女儿非让他来这大酒店。 嘿,他们老邱家也出金凤凰了。 邱爸又是欣慰又是自豪。 “真好,真好,咱们莹莹在大城市扎根了。” 邱爸一个从农村老家出来的人能有什么坏心思呢?不外乎就是想再让自己的下一代少吃些苦头罢了。 这小地方是无论教育资源还是生活品质都不能跟大城市比。 能从小地方扎根大城市,对邱爸来说就是祖坟上冒青烟的事情了。 到了酒店餐厅,邱爸双目含泪的看着小一年未见的女儿,忙说:“瘦了瘦了……” 言罢又从行李中拿出来一兜东西,里头全是家乡的土特产。 邱莹莹看见一兜杂色塑料袋里装的腊肉也不嫌弃,甚至还拿起来享受似的闻了闻:“一看就知道是老爸腌的,真香!” “嘿嘿,香吧?” 邱爸又递过去一兜柑橘:“这是老家果园里产的甜柑,你小时候最喜欢吃的,我这次特意让你大伯给摘了许多……” “唔,真甜!” 邱莹莹剥了一个柑橘甜滋滋的味道让她忍不住眯了眯眼睛。 这一幕正好让餐厅另一边的人看见。 很少看见她这样撒娇的模样,真可爱。 刚送完客户的谭宗明向酒店门口的步伐顿了顿,不知怎得唇角竟勾出一抹笑来。 不过他没有打扰那对父女,而是悄悄的带着秘书走了。 第748章 邱莹莹 邱爸只在上海待了一晚就回了盐城。 邱莹莹送他上了火车之后就回了欢乐颂。 手里还拎着一大包东西,都是邱爸从老家拿过来的土特产。 有给她的,也有送邻居们的。 其中最多的就数腊肉了。 邱爸手艺好,做的腊肉好吃不腻,邱莹莹十分喜欢。 不过直接送别人腊肉不好,毕竟她的一帮邻居没有几个会做饭的。 当然邱莹莹自己的手艺也是一般般,她又不想麻烦近日心情不好的樊姐,于是安迪就成了救星。 因为安迪家里有厨师。 有时候她的午饭就是厨师做的。 邱莹莹索性去找了安迪。 果然到了她家,对方正在电脑前办公。 见她过来,赶紧给她开了门。 “什么事?” 安迪一边问一边请邱莹莹进来说话。 后者进屋之后就听见电脑里有声音,她挑了一下眉,问道:“没打扰你吧?” 安迪回头看了电脑桌的方向,笑着摇了摇头。 邱莹莹见状这才放心,于是笑道:“我找你确实有事。” 安迪正想说什么,却听见对方直接道:“不过你放心,绝对不是什么大事。” “只是一点点小事而已!”说着邱莹莹狡黠的眯了眯眼。 果然,安迪见状忍不住笑出了声来。 她有些无奈,摊了摊手说道:“好吧,请尽快说一说你那一点点小事吧!” 她看了一眼腕上的表道:“因为一会儿我还要继续开会,你的时间不多了。” “唔,好吧,我尽快!” 说罢她就把要借安迪厨师聚餐一事给说了出来。 “你爸爸带了许多特产,然后你自己做不了?” 安迪有些无语。 “是啊!”邱莹莹点头道:“要不然我也不会找你借人了。” “行,这件事我知道了,我会解决的。”思索了一下安迪还是答应了下来。 “谢谢!” 送走邱莹莹之后,安迪重新坐到了电脑桌前。 眼前屏幕上赫然是一个人,谭宗明。 二人本来想在开视频会议之前理一理思路的,却不想被邱莹莹给打断了。 邱莹莹刚才的话,谭总当然也听见了。 看见安迪一副看好戏的模样看着自己,谭总也是无奈的很。 “安迪你这是什么意思?” 安迪挑眉:“小邱不知道我的厨师其实是你的厨师,要是知道,我想她可能就不会开口求助了。” “所以?” “所以……老谭,你让我很为难!特别是你刚才暗示我答应小邱借人聚餐的事情。” 安迪默然道:“隐瞒人是不对的。” “近朱者赤,近墨者黑!跟你这样的老板绝对是我的噩梦!哦!上帝不会原谅我的!” 关于这个问题,谭宗明却有不同的看法。 “喜欢她是我一个人的事情,为她分忧也是我一个人的事情,我绝对不会要求她去做什么……所以有时候善意的帮助别人也是一件好事不是么?” 安迪想了一下,果然她又被说服了。 当然她刚才就已经被说服了,若不然也不会帮助谭宗明隐瞒这件事情了。 第749章 邱莹莹 不提安迪与谭宗明之间偶然的分歧,就说邱莹莹。 她自得了准信儿之后就开始在群里大发消息。 不到一会儿的功夫众人都回了信息。 包括近日心情不美丽的樊胜美。 虽然她今天的心情尤其不好,但又关其他人什么事儿? 家里人不心疼她,一时间显得邻居们倒是比家里人还强些,至少人家有好吃的知道请她过去吃。 樊胜美到了,曲筱绡也不能少,关雎尔也在,安迪为此事特意抽出时间来。 大厨做完饭就回去了,一时间整个客厅就只剩下了22层的五个女孩们。 一桌子都是盐城的地方菜色,邱莹莹还挺惊讶的。 她忍不住问安迪:“刚刚那位大厨不是我的老乡吧?” 就听安迪笑道:“我怎么知道,也许他看见你那些食材猜测你是盐城人,所以才做了一桌你的家乡菜色?” “哦!也许。” 邱莹莹不置可否的点了点头,没有再问。 一旁的曲筱绡受不了这种即将沉寂的氛围,首先举杯嗨了起来。 “……咱们先感想邱爸爸千里迢迢送过来这些特产,让我们也能尝到邱大美女家乡的味道……” “接下感谢安迪,要不是安迪请来的大厨……” “……最后感谢我,要不是我曲筱绡你们两个就尴尬去吧!” 最后一句说的俏皮,把大家都给逗乐了。 众人随即举起杯来,气氛一下子就活跃了起来。 不愧是曲筱绡。 便是安迪私底下也轻轻松了一口气。 好的食材,好的厨师,带来的自然就是好的味道。 盐城菜虽然是地方菜,但厨师手艺好,大家吃的都不错。 邱莹莹最喜欢的腊肉也被做的鲜香可口,即便她再有滤镜,也不得不承认比自家做的好吃。 瞧瞧里面的配菜都是啥?松茸?海参?甚至还有黑松露。 有些邱莹莹不认识,但大多数她都是认识的。 除了她自带的食材之外,厨师端出来的菜色无一不是用料精致,价值不菲。 这些东西总不能是安迪给私下补助的吧? 也不怪邱莹莹会怀疑了。 不过她也没有深究,一顿饭罢了,她还请的起。 直接给钱不好,邱莹莹思索半晌决定还是送了两块金条。 金条保值,世界上大多数国家的货币都是金本位体系,金条偶尔也能代替货币。 邱莹莹送给安迪的是刚从银行兑换出来的新鲜金条。 还热乎着呢。 在对方疑惑不解的眼神中,邱莹莹发话了。 她指了指袋子,道:“菜钱!” 安迪无奈,她不收的话邱莹莹就要把话说开了。 于是她就收下了。 安迪决定把东西转送给罪魁祸首。 一大早谭宗明办公桌上就多了一个袋子。 安迪坐在对面,看着对方不解的模样,道:“这是小邱给的菜钱。” 谭宗明:“菜钱?” 他真是无语极了。 指着自己道:“我缺那点儿菜钱?” 安迪却道:“你不缺,可小邱非要给!” 说到这里,她也是有些无语:“那些食材,小邱一眼就看出不对了。” 第750章 邱莹莹 近日樊胜美的心情越发不妙了。 自从上次她母亲告知她家里出事以后她的心就一直悬着。 她哥哥樊胜英把人打了,人家家属自然不干,于是找上门来,跟她们家要债。 此事一出,樊胜美的父母哥嫂也只能全指望她这个女儿出来平事儿了。 可他们却不知道在上海工作的樊胜美说到底也只是一个普通人,既没有人脉关系,又没有多少钱财,怎么可能有能力把手伸到老家去。 甚至为了防止那些要债的人欺负她家里人,她已经把曲连杰送的那张购物卡都给当掉了。 此刻樊胜美心中充满了悲哀与无助。 这就是她的家人,用金钱与血肉供养出来的家人。 无论她这个女儿怎么孝顺也永远不如儿子。 即便那个儿子是一个活脱脱的败家子。 生在樊家是樊胜美的悲哀。 也是她无法或者不愿挣脱的牢笼。 …… 这日正逢邱莹莹才直播完毕,刚出门就碰见了魏谓和安迪。 不一会儿曲筱绡和赵医生也回来了。 安迪为众人介绍起来。 四人于是相聚安迪家里组起了牌局。 曲筱绡想拉着邱莹莹一起,后者觑了一眼正和魏谓相谈甚欢的赵医生,摇了摇头说道:“等会儿吧,我先下楼买点东西,回来再说。” 言罢便拎着小包进了电梯。 她今日穿了一件墨绿色天鹅绒的长袖长裙,上面罩了一件浓绿色围巾,走起路来整个人好像一阵秋日返夏的风。 现在这夏季的风吹走了,众人随即进了安迪家里。 曲筱绡凑近跟赵医生耳边说道:“瞧见了吧?刚才那位可是傲的不行,连谭总都没有搞定的大美人。” 他自然看见了。 那种级别的美女,他赵启平也没有眼瞎能没有看见么。 只不过惊艳归惊艳,却属实与他没有什么关系。 曲筱绡自然也看见了赵医生的表情,心下这才安慰了些许。 不愧是她的唐长老,定力就是高! 面对赵启平的不置可否,另一边魏谓则是有些看好戏的表情。 在他看来,这位清高中带着傲慢的赵医生与古灵精怪并擅长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的曲筱绡,本质上并不相配。 二人无论从成长环境还是兴趣爱好都没有交叉点。 待这股热乎气过去,坦诚相待之后,裂痕也就到了无法弥合的时候。 到了那个时候,分崩离析就是早晚的事儿。 安迪并不知道魏谓觉察人心的本事。 到了打牌的时候,四人一边说话一边发挥。 包括赵医生在内,几人都是学霸出身,玩这些东西自然不在话下。 曲筱绡却不同了,学渣的她记不住牌不说,逻辑也明显学的不到家,到了最后只能以作弊取胜。 赵医生明显不喜欢曲筱绡如此作为,有些生气的起身了。 后者却无所畏惧。 不得不说曲筱绡总是有她的一套理论的。 好在正当二人互相赌气的时候,外头的门铃响了。 安迪脸上不免露出笑容,尴尬的氛围瞬间一扫而空。 第751章 邱莹莹 门外那人正是邱莹莹。 她手里提着一袋子零食和外卖,对安迪笑道:“瞧我多贴心,知道你们饿了,还特意买了好吃的送过来!” 安迪也笑了:“谢谢!” 她把邱莹莹迎进门之后,就带着她到了打牌的客厅。 后者一一与众人打了招呼。 不过好像少了一个人怎么回事? 邱莹莹一边放下东西一边笑问:“曲筱绡,你家唐长老难不成取经去了?怎么座位还在人却不见踪影啦?” 魏谓和安迪知道她这是开玩笑,都没有说话,二人一同望向曲筱绡。 后者则是无语的翻了个白眼儿。 然后才慢慢说道:“上洗手间去了!” 她说话的语气有些冲,邱莹莹没有当回事儿。 只是摇了摇头没有继续再搭理她。 在邱莹莹看来,曲筱绡这人就是越搭理她,她越上脸。 要是真有事儿,让她冷静冷静就好多了。 安迪看气氛略显凝滞,于是示意魏谓。 后者则是看向邱莹莹。 他看了一眼对方绝美的面庞,指着那一堆东西笑着问道:“这些都是特意给我们送来的吧?” “感谢邱大美女!” 人家既然给面子了,邱莹莹自然也不能小气,于是就这么跟魏谓聊起天来。 她虽然不喜欢魏谓过分算计的性子,但是不得不说对方还是很有学识的。 魏谓也觉得邱莹莹说话的时候言之有物,再加上她现在还上着研究生,二人谈论的主题自然就是以学术为多。 安迪不时的插上两句话亦是正在要点。 三人之间的气氛越发融缓,只剩下一个曲筱绡自己生赵医生的闷气。 赵医生:…… 他其实也觉得自己挺冤枉的。 作弊这种操作难道是什么好事儿么? 怎么曲筱绡不以为耻反以为荣呢? 赵启平其实挺不能理解的。 二人三观不合,出生书香门第的他永远也学不会曲筱绡那样灵活运用复杂的社会关系。 对他来说,精神层面的享受大于物质层面的拥有。 这点,从穿戴上就能看出一二来。 就像曲筱绡舍不得一身奢华大牌衣服一样,赵启平却不重视这些,他觉得衣服就是遮身之物,舒服就好。 好在赵医生有一张帅气脸庞,不管穿什么都好看。 这也是曲筱绡最先迷上他的理由之一。 清冷帅哥,制服诱惑,曲妖精可抵挡不住。 就在曲筱绡闷头听着安迪几人说话的时候,赵启平终于从卫生间归来。 他一眼就看见了四人里的邱莹莹。 美女总是亮眼的,特别是在灯光的作用下这个美女还比别人白了两个度数。 赵启平回到座位上冲着大家点了一下头,随后又伸手与邱莹莹道:“您好,我是赵启平。” 后者笑着点头,并轻轻握了一下对方的手。 “您好,我是邱莹莹!” 刚才安迪虽然也简单介绍了一下名字,但是二人并没有单独打招呼,这回算是正式认识了。 不过这样的赵医生却令曲筱绡不喜,也不怨她有些阴阳怪气:“赵医生头次见我这个女朋友都没有这么客气呢。” 第752章 邱莹莹 邱莹莹气质清艳,相貌美丽,实在寻不出什么不好来。 虽说在拒绝谭总追求这件事情上看显得她有些傲慢,但那又如何? 这日子,一个人有一个人过法儿,总不能人人都一样吧? 也许人家就是不喜欢那些权贵呢。 这俨然是赵启平对邱莹莹的第一印象。 他觉得自己甚至在邱莹莹身上找到了共鸣,恰好二人还都是学历不俗的学霸。 听着她与魏谓安迪聊天,身上共鸣更甚。 曲筱绡则不然,就拿刚才玩牌的事情来看,无疑暴露出了她的不学无术。 这让作为男朋友的赵启平感觉面子尽失的同时,又对自己的女朋友产生了隔阂。 邱莹莹不晓得这些,她在与几人聊了一会儿天之后就提议不如继续玩牌。 其余人不置可否。 于是牌局之上又多添了一个人。 曲筱绡:…… 怎么受伤的全是她? 难不成就因为她不会算牌记牌么? 这些学霸果然都不会体恤学渣的痛苦。 再加上先前赵医生的警告,曲筱绡也不敢再作弊了,所以最后的结果很明显。 她输得一败涂地。 与之相反,在多加了邱莹莹进牌局之后,他们已经换了打法,赵医生摆脱了曲筱绡的连累,已经能发挥出了不错的水平。 所以最后输的还是曲筱绡。 安迪不是一个会安慰人的,一直都在跟曲筱绡说怎么记牌。 不过后者显然没有听进去。 一旁的魏谓见状笑道:“还是让小曲在沉淀沉淀吧。” 赵启平也道:“有些东西不是一概而就的,慢慢来就好了。” 邱莹莹则是一边整理牌桌一边吃着零食:“输了就输了,咱们又不是玩命,你这么怪里怪气的我看着浑身都难受!” 邱莹莹说话声音不大,却一点没留面子。 这也是她的日常操作了。 对于曲筱绡,她向来都是有什么说什么。 多犹豫一秒钟就是对她们两个的不尊重。 曲筱绡想必也习惯了。 只是这次却不同,曲筱绡听完了邱莹莹的话之后,再联系方才赵医生看对方的眼神,心情越发愤懑了。 “你这是站着说话不腰疼!” 她指着邱莹莹的脸道:“我可不像你长了这张漂亮的脸蛋儿,能随时随地的发骚。” “别看谭总还是姚斌都还不是为了要生要死的,也没见你心软过一秒钟,你就是一个冷血动物!” “即便这样你还要勾搭别人。” “你就是虚伪,邱莹莹你知道我说的都是实话!”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整天假惺惺的关心樊胜美为了什么?不就为了有一个好名声么?为了让别人看看你的清高善良……” “也就这点本事比外面的那些捞女强上那么一点儿,除了这个你还有什么本事?” 曲筱绡是懂得怎么撒泼的。 就如同昔日她怎么对待安迪的。 今天邱莹莹撞了上去,她可不就逮着一个撸了。 安迪想制止她,但碍于功力不够没有治住。 魏谓在一旁貌似不知所措,实则在津津有味的看笑话。 第753章 邱莹莹 至于赵医生,此刻已经被气得脸色铁青。 他本来就是一个文人,自诩清高风流、君子体面。 如今却遇上这样一个不讲道理、无理取闹、随意撒泼的女朋友,心里自是怒火中烧。 世界上怎么会有曲筱绡这种性格的女人?这是赵启平的疑问。 他满心歉意的望着邱莹莹,一只手则是直接堵住了曲筱绡的嘴巴。 方才对方说的那句随地发骚还有勾搭别人……大家伙都是聪明人,都听出来了。 只是当事人自己未免尴尬异常。 邱莹莹心里有气,也有怒火,好在她面上只是冷了一点儿,倒是没有哭也没有如曲筱绡一般破口大骂。 在赵医生治住曲筱绡之后,她才不紧不慢的说道:“你说的这些我都不认!还有,要是我再听见这样的话就报警处理!” 邱莹莹的眼神冷凝如冰的看着二人:“你们之间的事情不要涉及到我,我对别人的男朋友没有兴趣。” “曲筱绡你要是有良心一些就该反思一下自己的问题,而不是一味地对别人撒气!” 说罢,邱莹莹一把推开了挡路的曲筱绡,直把她推了一个趔趄。 好在她身边还有赵启平扶住了她。 不然没准儿就得摔一跤。 方才邱莹莹的力气不小,连安迪都没有拦住。 她就这么开门走了,临走之前连吃到一半的零食都没有拿。 曲筱绡还在里头嚷嚷着,邱莹莹气得使劲儿关上了自家的房门。 啪的一声巨响之后,她倒是不再嚷嚷了。 然后就发现在场众人看她的眼神有些复杂。 只见曲筱绡一把甩开赵医生的手,仰着脖子说道:“怎么?我说的都不是实话?” “要不是她,我……” 看见曲筱绡还在振振有词的说着,赵启平受不了了。 他实在忍受不了自己的女朋友会是这样一个性情卑劣的人。 为了自己的一时痛快竟然可以随意伤害一个无辜的人。 他承认自己挺欣赏邱莹莹的,但这不是她用语言霸凌别人的理由。 作为男朋友,他并没有想与别人发生什么关系。 他自问没有背叛曲筱绡的想法,怎么对方竟然会这么轻易说出那么龌龊的话来? 赵启平感觉难以置信。 “曲筱绡,请你冷静一下,不要让偏见和怒火主导你的大脑!还有我想我需要重新考虑一下我们之间的关系了。” “所以,我请你最近不要再联系我……” 这是赵启平临走之前说的话。 曲筱绡接受不了,最终跟着追了出去,一直到对方上了车。 她崩溃的开始蹲在路边大哭出声。 安迪看见这幕也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倒是魏谓好像早有预料一样,不停地劝说安迪少管闲事。 安迪摊了摊手说道:“好吧,我承认你说的很有道理,说实话我也不知道自己究竟该安慰谁了。” 然后魏谓就提议让她去安慰一下邱莹莹。 毕竟对方最无辜了。 不得不说魏谓的提议让安迪眼前一亮。 “你说的对,要论无辜还数小邱……” 第754章 邱莹莹 自邱莹莹与曲筱绡决裂之后,后者跟赵医生也分手了。 赵医生在他工作的医院里本就十分受欢迎,这下一恢复单身更是成了焦点。 这个发现更令曲筱绡深受打击了。 她甚至把一切罪过都怪到了邱莹莹的身上。 她怪邱莹莹勾搭赵启平。 美貌本身无罪,到了曲筱绡这里却成了一等一的罪过。 事到如今,安迪也只能尽力在二人之间寻找一线平衡。 邱莹莹毕竟无辜,被分手之后历经情殇之痛的曲筱绡也很可怜。 再加上被家里人辱骂逼迫已久的樊胜美,整个22层最近可谓是愁风苦雨。 安迪注意到了樊胜美的无助,就在她想着用金钱帮助对方的时候,对方却坚定的拒绝了。 樊胜美的自尊心向来都很强,魏谓一语道破了天机。 安迪心下只觉得无奈。 她真的是一片好心,却不想人家真的误会了她。 又过了几日,王柏川找到了安迪,向她打听了樊胜美的事情。 不过即便如此,安迪还是无法帮助她。 邱莹莹看着22层一片混乱,心里亦是五味杂陈。 不过她自那日从安迪家出来之后心情就不怎么好,也懒得管这些事情。 她整个人都是懒懒散散的,好几天好几天的都不怎么下楼,一天下来不是在录视频就是在录视频的路上,直播都给停了。 要说为啥把直播给停喽?问就是心情不好,不想播。 邱莹莹的直播关注打赏最多的人还是要数谭宗明。 她才一停播对方马上就发现了不对。 回过头谭宗明又去观看了剪辑之后的视频,便是他也不免大吃一惊!啧,这曲调儿哀戚戚,听得人就想流眼泪。 都道身随心动,邱莹莹心情不好,弹出来的曲子也开始不尽人意了。 往常欢乐松快的调子眼下突然画风突变,变成现在这副模样。 凄凄惨惨戚戚,古今多少事,都在琴声中。 谭宗明没有忍住给大美人打了电话。 邱莹莹说话的兴致不咋高,不过还是接了电话。 “……所以谭总,您今天只是纯粹的关心我对吗?” 谭宗明:“好吧!并不全是,当然一半是纯关心,另外一半我就想趁虚而入,没准儿能打开你那钢铁般的心扉呢。” 这话有些开玩笑的味道,可说话的语气又不全是玩笑。 邱莹莹默了,她还不知道自己在谭宗明眼里会是这么一个形象。 钢铁般的心扉,他怎么不说钢铁般的身躯呢? “知道了,谭总的心意我收到了,也心领了!”邱莹莹懒懒散散的回道。 “只是碍于你曾经的历史还有咱们年龄上的差距,我想还是算了吧。” 说到这里,她的语调有些飘忽。 “再说我可没有钢铁般的心扉,我的心脏是钻石做成的!” 最后一句当然是玩笑话,谭宗明也笑了。 他的笑声低沉而富有磁性,钻到耳朵里让人觉得痒痒的。 邱莹莹免不了按了按耳垂。 对方却道:“莹莹,这已经是你第三次拒绝我了。” 第755章 邱莹莹 总得来说,邱莹莹的拒绝在谭宗明的意料之中。 不过她所说的那些历史,谭宗明还是有话说的。 “我觉得你还是不了解我!” “这次的我追求你绝对是认真的,以结婚为目的的追求!” 最后几个字谭宗明说的格外重点。 对他来说,结婚绝对是一件大事! 当然这也跟他的出身有关。 “再说以往的那些事情不能算计在内,毕竟谁没有年轻气盛的时候呢?” 邱莹莹则是顿感无语:“可是我才24岁,现在就是年轻气盛的时候!” “所以……放弃谭大佬的追求也算是合情合理吧?” 谁都有年轻的时候,谭宗明也不例外。 只是他年轻的时候根本就没有认真的经营过一段感情,花花公子在那个时候是他的标签。 他的身价决定了只要招手一挥就有一堆花花草草前仆后继的追过去。 所以追求人这件事情,总得来说谭大佬本人并不十分擅长。 甚至可以说有点儿陌生了。 所以他才讲邱莹莹的心是钢铁做的,怎么打也打不开。 年纪是一道分界线,这点谭宗明还是认同的。 但他绝不认同在感情方面年纪大是多么大的劣势。 他是这么对邱莹莹说的。 “我想我比你大一些总归是好事,这样就有一个无论是情感还是经历都十分丰富的男士去引导并帮助你好好经营一段感情乃至婚姻。” “你若是选择伴侣,一个成熟稳重的男人总比一个同龄青涩的年轻人要好的多!” “女人,选择我不会后悔的!我们一定可以白头偕老共度一生的!” 听到最后一句的时候,邱莹莹终于没有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我说谭总,您这是在哪部言情小说里面找出来的霸总发言?” 谭宗明也笑了出来,回道:“好吧!被你发现了!我最近是在网上看了一些恋爱语录……” 原来如此,邱莹莹总算知道了为啥听着对方说话的时候总感觉怪怪的了。 “年龄问题到此为止,不过关于结婚……依照谭总的出身恐怕不容易吧?” “再说小说里的霸总不都是与门当户对的家族联姻吗?” 另一头谭宗明听见邱莹莹的话却是笑得更加大声了。 他手里拿着一只鎏金钢笔,正在手心里打转,一边转着一边说道:“莹莹啊!你讲的这些东西都是过时的了。” “联姻嘛也是有的,但现在都讲究自由恋爱了。” “只要不是太离谱的结婚对象,至少我家里的长辈还是挺开明的。” 邱莹莹:“……所以现在不流行霸总火葬场了么?” 谭宗明眼眸一闪:“我希望现在应该流行霸道娇妻爱上我。” 这算是另类的表白了。 邱莹莹勾了勾唇:“这么说来,谭总还是挺跟得上时代的!” 她没有表态,不过对谭宗明能第一时间过来关心自己还是挺感动的。 虽然还是没有心动的感觉,但是感谢! 最后邱莹莹心情甚佳的挂了电话,至于往后……谁知道呢? 第756章 邱莹莹 在邱莹莹挂断电话之后,谭宗明也渐渐收起了脸上的笑容。 他知道对方还是没有敞开心扉的意思。 即便现在态度有所转变,但是道阻且长,且行且珍惜吧。 背靠沙发的谭宗明思及那日安迪提到的曲筱绡与赵启平二人,他嘴中不由多念了两句。 随即便示意下边的人去查一下。 特别是赵启平,据安迪所说此人是一个极有魅力的年轻人。 不过很明显邱莹莹并不是那种喜欢别人男朋友的人。 何况她连他都看不上,换一个赵医生就能看上了? 谭宗明摇了摇头,并没有多把这人放心上。 便是查也是顺便而已。 知己知彼,百战不殆嘛! …… 夜幕降临,邱莹莹才剪辑好了一帧视频,就听见手机响了。 她打开一看却发现是姚斌。 略感疑惑的接了电话,对方却半晌都没有开口说话。 邱莹莹:“……” 不是,什么意思啊? 她有点儿不耐烦了,随即问道:“姚斌,是你吗?” “要是你的话就有什么事情快说!” 姚斌:“……莹莹,你最近怎么样?” 听见对方瓮声瓮气的问话,邱莹莹不免皱眉。 “我很好!你到底有什么事儿,非要这么晚来电话?” 闻言姚斌这才抬起手腕来看了一眼手表,果然发现时间已经不早了。 “嘶,对不起,是晚了一些……不过你跟曲筱绡的事情我都知道了。” 邱莹莹:“所以?” 姚斌:“所以我代她跟你说对不起!” 唉!邱莹莹无奈的叹了口气。 这两个人到底是发小儿,感情深厚啊! 别看姚斌这小子前几天还信誓旦旦的要追求自己,今天人家还是选择了曲筱绡。 鱼与熊掌不能兼得,也罢! 邱莹莹随即扯出一抹假笑来,道:“原来是这件事情啊,行吧,说到底跟你也没有多大关系,不过道歉我收到了……祝你与曲筱绡友情万岁!” 听见对方说的这样轻描淡写外加阴阳怪气,姚斌呆住了。 不是,这不是他要的效果啊! 他只想着冤家宜解不宜结,不想同时失去两位好朋友罢了。 就在姚斌还想再说些什么的时候,邱莹莹已经干脆利落的挂了电话。 这还不算,她随后就把自己移出了群,并把姚斌和曲筱绡的号同时给加入了黑名单。 弄完这一切之后,终于舒服多了。 另一头姚斌已经麻木了,他看着手机上显示的红色感叹号不由低头捂起了自己的脸。 完了,女神终将离他远去了。 当然,这件事情要是曲筱绡知道了,指不定多高兴呢。 但现在曲筱绡深受情殇,整个人都变得越发凌厉阴沉了,嘴巴也是毒的一批! 至于有时候在楼梯间不慎遇到邱莹莹,人家直接装作不认识。 现在邱莹莹也同樊胜美一个待遇了。 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关雎尔反正挺意外的。 她没有想到自己就是普普通通的加了一个班儿,几个好姐妹就变成了这个鬼样子。 特别是与她同住一个屋檐下的樊姐,最近眉毛中间都快愁的起了褶子了。 第757章 邱莹莹 樊胜美愁绪满面还不是最要紧的。 最要紧的事情却是樊家二老不知道什么竟然来了上海。 这个消息还是樊胜美嫂子打来电话告知的。 大晚上的,二老又不认识路,身上又没带电话,樊胜美能不着急么。 既着急父母侄子忍饥挨饿,又担心他们不小心遇上坏人。 关雎尔看在眼里,也同样急在心里。 不得不说22层的女孩子们都有善良的一面。 关雎尔和樊胜美自己没车,好在隔壁曲筱绡有,安迪也有,于是只能求助了这二人了。 其中曲筱绡还是关雎尔亲自请来的。 她一贯看不起樊胜美,僵硬着脸一脸不情愿的拿起了车钥匙。 樊胜美心里何尝舒服,但是为了自己的爸妈也只能求助22层的姐妹了。 邱莹莹也在,她也是被外头的哭声惊到了。 好吧,她自觉自己虽然帮不上什么大忙,但是多一个人去车站就多一分力量。 找到人的机会也大一些。 毕竟上海的车站到处都是人山人海,樊爸樊妈又没有手机,她们这些人也只能一个地方一个地方的挨个寻找了。 邱莹莹与曲筱绡不合,也没有与她打招呼的意思,而是径自走向了安迪的车。 一进车站内各种味道就扑面而来。 此刻正值吃晚饭的时候,在候车厅内甚至还隐藏着一些买饭的小贩。 最终她们还是通过广播在负一层找到了蜷缩在一起的樊家父母。 二人风尘仆仆的模样看着倒有些可怜。 樊母怀里还抱了一个小男孩儿,好像睡着了,众人才知道这个小孩儿是樊胜美的侄子。 大家伙见找到了人便没有再说什么,只樊胜美的眼泪还是不停地往下流。 只可惜这些眼泪了,换一个地方流没准儿还有效果,在樊家父母跟前儿纯属白费。 二老还有些不耐烦,在车上就一个劲儿的斥责自家女儿。 他们不心疼女儿。 他们只在乎自己能不能留在上海躲债,樊胜美的哥哥侄子往后的日子能不能过好。 曲筱绡开车拉着樊胜美一家回了欢乐颂。 邱莹莹还是坐了安迪的车回了家。 她也算见多识广了,但是这种为了儿子而不顾女儿死活的人还是头一次遇到。 她甚至有些疑心樊胜美不是樊家的亲生女儿了。 还别说,仔细瞧着,这樊家父母长相还都挺一般的,跟樊胜美也没有太多相似之处。 邱莹莹把这事儿跟安迪说了,后者听罢有些意外。 她上下打量了一下邱莹莹,实在没想到向来清冷无比的人脑洞也会这么大。 “你说的好像电视剧,不过樊小妹知不知道?万一是误会呢?” 邱莹莹翻了个白眼儿:“所以咱们偷摸做一个亲子鉴定行不行?” 安迪表示不行。 偷摸意味着她们侵犯了樊小妹的身体权,同时触犯法律。 闻言,邱莹莹一摊手:“好吧!既然不行就不做了,这次也只是我灵光一闪,有些多管闲事了,不过你千万不要对别人讲啊!” 安迪表示理解,顺便送了一个OK的手势。 邱莹莹叹了口气,这才回了自己的房间。 第758章 邱莹莹 邱莹莹的猜测到此为止,不过到底影响到了安迪。 她还真的照着邱莹莹的思维方式认真仔细观察了樊胜美一家。 除了樊胜美的哥哥不在,没有观察对象之外……无论樊父还是樊母,她都仔细的看了一下。 啧,还别说,樊胜美与他们两个长得还真不像。 也许还有一些细微之处她没有观察出来? 反正樊家的侄子,那个叫雷雷的小家伙长得也并不像樊胜美。 无论气质长相还是性格习惯,樊胜美几乎与他们一家人格格不入。 当然有些伦理玩笑不是随便乱开的。 即便是安迪对此事也不好多说。 另外就是她也疑心自己是被邱莹莹给影响了。 邱莹莹:…… 她怨啊!她其实就是顺着前世原主的怀疑路线去怀疑的呀! 难道没有道理吗? 本来樊胜美长得那么漂亮就不像樊家的人。 如今一看二老正脸儿就更加不像了。 …… 自打樊家父母进了欢乐颂,可把大家都给恶心坏了。 除却樊父到处抽烟吐痰之外,樊母也不省心,还有樊家侄子,那个小家伙把关雎尔的东西扔的到处都是。 关雎尔本来就是天天加班,如今连公司资料都没有保住,可想而知有多崩溃。 一大早关雎尔起床第一件事情就是要去厕所,然而今天却不行了。 无奈她只好求助邱莹莹。 邱莹莹:“行吧,进来吧!” 她穿着一身米白色睡衣瞅着正在卫生间里洗漱的人,有些好笑的问道:“脸上黑眼圈这么重,昨天晚上没有睡好?” 关雎尔正在刷牙,闻言吐了一口泡沫:“樊姐爸妈打呼噜的声音好大,我几乎一晚上都是睁着眼,直到凌晨才迷迷糊糊眯了一小会儿。” “啊!完了,这下你可惨了,樊姐爸妈指不定会在这边待到什么时候呢。” 这绝对不是幸灾乐祸,而是实话实说。 当然关雎尔不知道之后樊胜美的父亲会生病住院,所以现在的她也很愁。 “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樊姐已经够可怜了,我不想再给她添麻烦了。” 果然,乖乖女现在还是一个善良的好孩子。 “你这么天天熬着也不行啊!” 邱莹莹安慰道:“要是不嫌弃就先住在我这儿,我这边地方大,储物柜里正好还有一个架子床,虽说舒适程度有限,但胜在安静一些。” 面对邱莹莹的邀请,关雎尔还是挺感动的。 虽说她与同住一个屋檐下的樊姐感情最好,但是与其他人的关系也不差。 邱莹莹与她年龄相仿,又都是毕业不久的年轻人,关雎尔的顾虑不大。 于是便同意暂时搬过来住。 樊胜美请假在家,伺候爸妈并侄子。 她用自己为数不多的生活费买了鸡蛋和牛奶。 看着钱包里剩下的钱,樊胜美又陷入到了新一轮的忧愁。 这还没完,不待关雎尔搬去2204两天,22层又出了大事儿,樊父不知什么原因突然晕倒在了楼梯间里。 情况危急,还是安迪发现并帮忙叫了救护车。 第759章 邱莹莹 医院里,安迪魏谓曲筱绡还有邱莹莹几人都在。 众人陪着樊胜美一家等待医生检查之后的结果。 既然进了医院,有熟人自然就好办事一点。 赵医生就是在这种情况下被安迪给呼叫过来了。 他进去抢救室问了一下同事的意见,意思也很明显,那就是樊父的病情很严重,时间不多了,要治疗就赶紧下决定。 对于樊胜美来说,十万块的治疗费几乎就是一个天文数字。 在上海打拼的这些年她虽然挣了不少钱,但是此刻她的钱包里面甚至连一万块都没有。 樊母的钱更是都交给了儿子,她自己还指望着樊胜美贴补呢。 所以樊父的治疗费最终还得靠樊胜美这个女儿来筹措。 看见樊母蛮不讲理的撒泼乃至还要出手打人,邱莹莹不免皱了皱眉。 她走到中间拽了一把樊胜美的胳膊,这才没有让她被她母亲打到。 “据我所知,樊姐平时的工资都交给家里了,她就是太顾家了所以现在才拿不出那么多钱来,伯母要是有钱就赶紧拿出来给伯父治病吧!” 她眼神直勾勾盯着樊母:“毕竟那也是一条人命啊!” 邱莹莹眼神犀利,就这么看着对方,把樊母看得愣了一下,她的嘴唇动了动,随即转过了头去。 樊家一家子都是窝里横,她早就看出来了。 刚才樊母没有出声的话音她也看出来了,就两个字:没钱。 樊胜美的眼泪哗啦哗啦的往下掉,安迪看着心疼,就想开口借钱。 魏谓则是看了一眼邱莹莹的方向挑了挑眉,之后才拉着安迪去了暗处。 不知道二人说了些什么,正当樊母逼迫樊胜美下跪求助曲筱绡的时候,两人回来了。 此刻曲筱绡已经快被樊母给逼上梁山了,就看她跪在地上一副可怜巴巴的模样,一点都看不出来是一个重男轻女的老封建。 好在关键时刻赵医生这个前男友还是挺给力的,一把护住了曲筱绡。 邱莹莹正好就站在曲筱绡一侧,面对樊母的以跪要挟,她则是不动如风。 这般冷静的态度不免让赵启平多看了几眼。 曲筱绡见状又是生气又是恼怒,道:“这有些人冷心冷肺的经验还丰富,怎么都比我这种小卡米拉强!” “你刚才也是看够了吧?” 她横了一眼赵启平,跺了跺脚跑到一边去了。 赵启平:“……” 他觉得自己很无辜。 明明没有干什么,怎么就又惹对方生气了呢? 好在现在他们两个已经分手了,不然…… 无奈的叹了口气,赵启平便往手术室里去了。 接下来他还有一台手术要做,哪有那么多时间在这里浪费。 樊胜美此时已经决定要拿家里的房产抵押给魏谓了,十万块钱对于后者来说,毛毛雨啦。 而魏谓为了让安迪对自己的印象更好一些,也是不遗余力的帮助樊胜美。 22层其他人亦是如此。 有了手术费,樊父成功进了手术室。 在看见手术室大门关上的那一刻,众人都松了一口气。 第760章 邱莹莹 好在樊父的手术还是做的挺成功的,命成功保住了。 但是从术后效果来看,从一个健康人变成植物人还是不免让人觉得崩溃。 看着躺在病床上人事不知的父亲,樊胜美的眼泪就跟水龙头似的几乎止不住。 樊母倒是好些,毕竟压力不在她那儿。 遇事儿就找女儿解决已经成了樊母的座右铭了。 只要樊胜美活一天,樊母就不会真的感觉压力。 而女儿作为一家人的输血机器,她这个做母亲的却一点都不心疼。 在她心里,儿子第一重要,孙子第二重要,丈夫第三重要,然后才是儿媳和女儿。 讽刺的是樊胜美这个亲生女儿有时候甚至都没有一个非血缘关系的人重要。 眼见大家都累了,邱莹莹提议先回欢乐颂。 毕竟这么多人在这儿围着也没有什么用处,回去休息一下也好。 唯一让人无语的是樊胜美的侄子雷雷。 这个小家伙现在正在出租屋里闹腾呢,关雎尔作为一名好学生哪能治的了他? 待邱莹莹回去之后一看,可怜的娃都快哭了。 “关关,委屈你了。” 关雎尔摇了摇头,一边理着略显缭乱的发丝一边说道:“我倒是还好,只是这个孩子真的很折腾人,你等会儿还是要小心点儿。” 邱莹莹点了点头表示知道。 至于折腾人?哼!待会儿这个小东西就知道她的厉害了。 说话间邱莹莹已经进了樊胜美的小隔间,她目光凌厉的四处扫描,终于在一个犄角旮旯里面找到了正在玩躲猫猫的雷雷。 “哼!出来吧!” “不出,不出,我就不出!” 好吧,熊孩子就是讨厌的紧。 邱莹莹随即不再留手,一个跨步就抓住了那个小家伙。 看他四肢乱蹬的模样,她唇角不禁露出了一个阴险的微笑。 小孩子都是欺软怕硬的。 更何况有着樊家基因的雷雷? 此刻面对邱莹莹的压制,小动物的直觉告诉他,他已经落入了敌人的怀抱。 随着雷雷的哭声渐大,邱莹莹家的门最终还是被关严了。 “哭吧,哭吧,哭到晚上也不会有人来救你了。” “唔,哇哇哇额,爸爸妈妈,爷爷奶奶,你们快来救我啊!这里有大魔王……” 樊姐家的侄子还是挺能哭的,便是到了邱莹莹家也哭了半个小时才慢慢停下来。 邱莹莹也不管,专门吓唬这孩子,直到被吓唬老实了才罢休。 22层没了噪音污染,关雎尔终于能睡个好觉。 天知道,她才从公司加班回来就遇上这么一个天魔星,好在现在对门的小邱接管了过去,不然都要累死她了。 天魔星——雷雷,邱莹莹并没有看管多少时间,因为到了第二天樊父的生命体征稳定之后,樊胜美就先回了欢乐颂。 作为雷雷的暂时监护人,她把小家伙还给了人家姑姑。 樊胜美还是挺疼爱这个侄子的,听见小家伙说邱莹莹的坏话,心中虽然有点儿不舒服,但现在也顾不得这么多了。 大家非亲非故的,现在人家能帮忙都是看在邻居的份上。 第761章 邱莹莹 随着樊父的身体渐渐恢复,22层的女孩子们也逐渐恢复了正常生活。 王柏川的出现与曲连杰的戏弄成了鲜明的对比。 樊胜美现在心中真的有些认可了这个人。 虽然邱莹莹还是看不上此人,不过各人的日子有各人的过法,作为邻居的她还是不予置评为好。 安迪倒是很看好王柏川这个年轻人了。 她认为对方对樊胜美是真心的。 感情这东西只要有心就好。 从来都不缺金钱的安迪向来都是精神层面大于物质层面。 就好似樊胜美以往的择偶观,大家伙都不怎么认同一样。 当然安迪是善良的,她可以同情樊胜美,也可以心疼樊胜美,但是因为自幼经历却没有办法完全理解樊胜美。 如今樊胜美准备回家处理房产,除此之外另一件事儿就是她哥哥闯下的大祸了,这件事情早晚都得解决。 王柏川表现的很积极,还贡献出了信用卡来。 但是碍于人脉和资源,他还是要求助其他人。 路上曲筱绡提醒樊胜美要小心以后的事情,特别是她父母的房产证这种东西还是要握在自己手里为妙。 樊胜美深以为然,她承了曲筱绡的情。 随后就在一行人的帮助下从樊母的行李袋里把房产证拿到了手。 樊胜美把她家的房产证交给了安迪保管。 当然她与曲筱绡的关系就此也缓和了不少,要说一路来,曲筱绡对她的帮助实在不少。 就是邱莹莹也不能说出让樊胜美忘恩负义这种话来。 她和曲筱绡的关系还是那样儿。 两个人见面不说话,谁也不搭理谁,当然也没有那个必要,毕竟已然都撕破脸皮了。 二人这样微妙氛围一行人都看在眼里,有心相劝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未经他人苦,莫劝他人善。 曲筱绡说话带刺儿,邱莹莹又何尝是好惹的。 两人不说话的时候还好,一说话就跟火星撞地球一般。 邱莹莹对谁都温柔,只有面对曲筱绡的时候,冷冽的好似刮过来自北境的寒风。 有时候有理没理大家看得出来,只不过碍于当事人才不好说什么。 众人跟去了樊胜美家里,讨债的就在旁边。 “不是,才住几天院啊?单子现打印出来的吧?” 邱莹莹看着这些东西,眉头皱的死紧,对面那些讨债的却是满眼坏笑的悄咪咪的望着美人儿。 她冷冷的瞪了那些人一眼,对方竟然毫不在乎,越发明目张胆了,直让她恶心。 “想要钱可以,拿出证据来!” 安迪一把抢过一摞化验单和药费单,冷哼了一下:“……罗红霉素一天都能打八瓶……华法林一天注射五瓶……你不怕他全身溃烂,七窍流血?小曲,报警!这明摆着有人想诈骗,看着樊家没有医生好欺负……” 好嘛!记忆力好真的可以让讨债人哑口无言。 “……我就不信了,我要不把你给的那些单子掐下来一半儿来,咱们就卫生局见……” 只看安迪和曲筱绡双剑合璧,直接给那帮人干傻了。 第762章 邱莹莹 安迪也是拼了,为了樊小妹连黑帮大佬的既视感都给演了出来。 眼见对方又要犯横,邱莹莹手里的菜刀都握紧了。 她眼神凌厉的往前挥舞了几下,抖抖生风,坏人吓没吓到不知道,倒是把几个女孩子给实实在在吓了一跳。 “你们敢上前一步?” 有道是美女再好也怕菜刀,一帮人见状集体后退了两步。 只看那黑漆漆的眼神阴暗非常,看着就狠辣。 曲筱绡装作拿起电话准备报警,邱莹莹的菜刀,关关的斩骨刀就在旁边,安迪也是一副虎视眈眈的模样。 这几个讨债人很明显就是外强中干、色厉内荏的货色,稍微一吓唬就被吓跑了。 恶人被吓跑了,众人皆松了一口气。 樊胜美更是如新生一般深深舒了口气。 她笑着感谢大家伙儿,特别是安迪。 安迪却道:“……这些人恐怕还会上门……” 樊胜美:“……” 她有些崩溃了,实在不敢想往后的日子该怎么过。 到底还是曲筱绡江湖经验丰富,提议找出一个地头蛇来解决此事。 安迪随即想起了包氏集团的小包总,对方就是这边的地头蛇。 找他应该可行。 此刻关关还在跟邱莹莹一起谈及方才发生的事情。 “莹莹,你胆子真大!刀就那么挥过去了。” 邱莹莹道:“烦人者人恒杀之,女人嘛!有的时候下手就要狠一点!” 关雎尔被这话给逗乐了:“嗯嗯嗯,是够狠的!” 她指了指自己的头发:“刚才差点挥到我的头上了,你得负责。” “好吧,不如请你吃个饭怎么样?” 邱莹莹眼睛弯弯,似是想到了一个好地方。 “我知道一家烤肉做的不错,不如就去那儿。” “我请客,时间就定在下个休息日……” “知道了。” 不待邱莹莹二人继续聊美食,电话那头儿的小包总就要请大家吃饭了。 安迪面对盛情难却的包奕凡还能咋办? 对方甚至还邀请她明天去参观他家的工厂呢。 啊这,安迪虽然没有很情愿,但是也没有拒绝。 曲筱绡对于人脉资源那是来者不拒。 小包总所属的包氏怎么说都是本地知名企业,体量也不小,至少比曲家的产业要大得多。 曲筱绡自然要好好伺候着了。 当然这二人之间还是有些相通之处的,论玩世不恭,包奕凡也是不在话下。 近日曲筱绡在努力读书学习,意在重新追回赵医生。 她爱赵启平,这是毋庸置疑的。 但二人之间的问题也很多,多到赵启平最终忽视不下去,多到他终于提出分手。 此刻曲筱绡做的事情就是想让赵启平吃醋。 包奕凡也很配合,二人在拍照的路上越走越远…… 至于其余人,没有那个兴趣。 小包总对安迪真的很感兴趣,说是一见钟情,二见倾心也不为过。 对方表现的越冷清他越兴奋。 那个样子无疑让安迪哪哪儿都不舒服。 但又摆脱不了,就很奇怪。 在包奕凡的死缠烂打之下,众人回了上海。 第763章 邱莹莹 众人回到上海之后,樊胜美决心开启新生活。 家里的事情在姐妹们的帮助下已经处理好了,她也决定踏入新领域。 作为资深人事的她经验丰富,在跳槽宜信财富之后,就如同鱼遇上了水。 同时樊胜美与王柏川的爱情之花也终于长出了新芽来。 二人决心在一起的那刻,前者感觉无比幸福。 屋内,邱莹莹正在直播,眼看大佬又刷了一沓礼物,她赶紧私信过去。 “谭总?” “是我。” “这个时间段您不是应该在上班吗?” 看见对方如此问,谭宗明笑了。 只见他一个字一个字的打道:“怎么?上班就不可以刷视频看直播了?” “好吧!你是大老板你说了算!” 不过邱莹莹还是不解:“……都是同一间公司上班,你与安迪关系也不错,怎么她会这么忙?” 谭宗明:“原因很简单,因为……我是大老板啊!” “知道了,大老板!”邱莹莹翻了个白眼儿很快就关上了对话框。 她的指尖儿还在轻轻拨弄着琴弦,镜头下的她美的像仙女。 只听仙女红唇微启,道:“接下的一曲送给远看陌生、近看熟悉的无名大佬,一首《逍遥游》,大佬请专心听!” 随着古琴的乐声如潺潺流水一般缓缓荡起,谭宗明脸上的笑容越发绚烂。 他背靠在椅子背上,一动不动盯着手机屏幕,眼神微敛。 谭宗明默默给对方发了一个消息:“要是实在不知道给怎么称呼,那就请叫我男朋友吧!” 一曲结束,逍遥之意悄然散开。 邱莹莹打开手机一看对话框,呸!哪里来的男朋友? 果然大老板都是脸大如盘的。 她没有理会他,而是再度在摄像机前笑着按上了琴弦。 “最后一曲《劳燕分飞》送给大家……” 听到这首曲子,谭宗明微微皱眉。 他心道:她这是在暗示什么东西么? 这《劳燕分飞》可不怎么吉利啊! 谭宗明不喜欢这四个字,于是就打开对话框问道:“怎么突然弹起这么忧伤的曲子来了?” 邱莹莹半晌没有回话,直到直播结束她才不急不慢的回道:“偶感而发!” 偶感而发?神他妈的偶感而发!男人的舌尖忍不住顶了一下后牙槽。 不过他还是想问一句。 “咱就不能弹个欢喜些的?比如《金玉良缘》什么的……” 邱莹莹却道:“《金玉良缘》太俗气了。” 这话可把谭宗明给噎个半死。 他不免试探道:“既然《金玉良缘》俗气,那《齐眉问道》如何?” “这可是当红作曲家的新作,最流行的仙侠曲风,总不会俗了吧?再说我觉得你弹这首曲子给我听就很合时宜!” 无论是《劳燕分飞》还是《金玉良缘》亦或是《齐眉问道》……这几首曲子究竟说的是曲还是别的什么东西,两个人心里都有数儿。 但是这一次邱莹莹还是拒绝了。 “不,冬天快到了,我还是比较想弹一首《一个人的冬天》。” 第764章 邱莹莹 安迪终于找到了自己的弟弟,在一家偏僻的养老院里面。 只可惜这个叫小明的男孩儿是一个自闭症患儿。 这个孩子除了对绘画有些天分之外,明显就是一个需要别人照顾的孩子。 安迪看见这样的小明几乎崩溃了。 她甚至一度怀疑起了自己身上是不是同样患了精神疾病。 毕竟这个东西是可以遗传的。 从她的外婆开始,到她的妈妈,还有后来的她和小明,明显都不像正常人。 也许某一天她也会突然疯癫。 魏谓在一旁安慰安迪,后者却是冷不丁飙起车来,直接给魏谓吓了一跳。 最后面对男人的诘问,安迪的回答只有一对通红的眼睛和微微翘起的嘴唇。 安迪想分手,魏谓不同意,后者随即请了安迪的父亲魏国强过来。 只可惜话不投机半句多,众人不欢而散。 安迪魏谓之间的关系越发僵硬起来,后者用尽全力之后还是无可奈何,二人只得分道扬镳。 好在最后小明的问题得以解决,安迪也得到了她外公的遗产。 谭宗明与邱莹莹谈及此事的事情亦不免心有戚戚,好在安迪母亲和外婆的悲剧就此结束,安迪绝对不会重蹈覆辙。 小明作为安迪的弟弟日后也能得到很好的培养,这就够了。 除此之外,谭宗明还拜托了邱莹莹去安慰一下安迪。 最近对方的情绪看着很不稳定,公司里已经有闲言碎语传出来了。 邱莹莹闻言俏眉微皱,问道:“你跟那个叫老严的家伙没有看着安迪一些么?” 谭宗明与老严同是安迪的好友,特别是谭宗明,本就是安迪的老板,一个公司上班,若是想安慰一下好朋友还不是手拿把掐的。 谭宗明顿感委屈,他两手一摊:“看着了,也说了……这不是效果不好么,我就想着你们同是女孩子话题会多一些,这才想着让你过去看看……” 邱莹莹:“……可是我也去过几次,好像也没有啥用啊!” “别说我了,22层的姐几个都去了,我看安迪就是自卑,其实那种病遗传概率也就那样儿,她也不一定就走到了绝路。” 谭宗明:“话是这么说,我最近看她的工作强度实在太大了,想着让她休假她都不肯。” 听到这话,邱莹莹恰好记起原主前世记忆里发生在安迪身上的那件事情。 她赶紧问谭宗明:“最近你们公司特别是安迪的项目组,组里的那些人工作强度是不是都特别大?” 后者答道:“是,你怎么知道?我也是才注意到的……” 邱莹莹赶紧道:“你就不要管我怎么知道的了,首先安迪不能再这么下去了,她现在需要放松,不然早晚有一天她心里的那根线先绷不住了。” “我觉得她需要去看心理医生!” 邱莹莹的提议……好吧,有些激进。不过谭宗明略微思考了一下觉得有理,事不宜迟,他随即给安迪打了一个电话。 此时安迪的目光略显憔悴的看着坐在办公椅上的人。 第765章 邱莹莹 “老谭,你找我有什么事?” 安迪说话声音略有些急切,她现在很急,毕竟整个项目组都在那儿等着她呢。 谭宗明见状却微微往下撂了撂手,笑道:“先别着急,红星的收购案一时半会儿也丢不了。” “我今天找你是有些问题,关于你自己的私事。” “私事?”安迪皱眉,反问:“到底什么事情你要这么郑重其事?” 谭宗明双手交叉,眼睛却是盯着对方,道:“安迪你实话实说,你是不是觉得自己没救了,你觉得自己一定会重蹈你外婆和妈妈的覆辙?” “难道不是?” 安迪没有隐瞒,直接回道:“遗传基因在哪儿,遗传概率也在那儿,我还有其他选择吗?” “有!你有其他选择!”谭宗明道。 “安迪,首先我觉得你对自己问题所持的态度太过悲观,这已经不是一般的悲观了,所以我想建议你可以去采取一些措施。” “措施?”安迪冰雪聪明,很快就想到了。 “你是让我去看心理医生吗?” “是。”谭宗明点头。 “现在的心理专家咨询范围极广,他们涉及的东西也很多,你可以去看一下,也许会有意想不到的收获。” 说到这里,谭宗明似是突然想到什么,遂问:“你应该从来没有去看过心理医生吧?” 安迪摇了摇头表示自己从来没有。 她抬起头来若有所思的看着谭宗明,问道:“这个建议不像是你的风格。” 后者张开手笑了一下:“果然是你,安迪,聪明!” 他走下座位来抱了一下她,在她耳边轻声道:“我的朋友,请你再努力一把,我好不容易给你拿了专家号,名片就在你的桌子上……” 二人互相拥抱,一触即放。 没有半点儿暧昧的拥抱,让安迪深受感动。 谭宗明是真的希望自己的好朋友能好起来的。 他虽然未谈及邱莹莹的名字,不过安迪也能猜出来是她。 因为先前对方安慰她的时候就提及过一嘴关于心理咨询的事情。 现在谭宗明又专门找了专家,可见八成是受了邱莹莹的托付。 据安迪所知,这二人近些日子联系颇勤。 只可惜老谭功力有限,直到现在也没有攻下邱大美人这个堡垒。 对此,安迪表示幸灾乐祸。 …… 公司没了安迪这个压榨劳动力的头号头头儿,谭宗明大手一挥就让项目组的几个快成神经病的员工放了假。 几个员工顿时感觉犹如新生。 面对老板的大发慈悲那是感恩不尽。 包括一个马上快被安迪逼出猝死病的患者。 这个假期可以说如雨后甘霖一般滋润了他的身心。 当然安迪不知道这些。 她现在正在邱莹莹的陪伴下看医生呢。 22层除了她之外再没有其他人这么闲了。 索性她有空也就来了,正好给安迪壮壮胆子。 看着安迪一步一步走了进去,诊室门口的指示灯瞬间就变成了红色。 这个不同其他门诊,病房里面除了医生是不能有外人的。 第766章 邱莹莹 邱莹莹在外面等了好久才等到安迪出来。 她一出来,邱莹莹就迎了上去。 “怎么样?”邱莹莹满眼期待的问道。 安迪微微一笑:“睡得不错。” “睡得不错?你在里头睡觉啦?” “嗯。”安迪点了点头。 “里面的装饰很舒服,医生说话也很舒服,特别是那张躺椅,躺在上面的感觉比我家的大床还要好!” “好吧!”邱莹莹点了一下头,又问:“那大夫说什么了吗?” 安迪回想了一下道:“也没有什么,只是让我放开自己……” 她笑着抬了抬眉:“我现在感觉自己很轻松!” 邱莹莹:“那你的病情?” “不要紧!”安迪摇了摇头说道。 邱莹莹有些好奇:“大夫说的?” “嗯,苏大夫说我这种情况在当下年轻人里再常见不过,包括之前不能与大家进行身体上的接触也是这样……” “那你们家族的那个……” 安迪:“不要紧,至少苏大夫并没有看出来什么不对,也许我真的是幸运的!比我的外婆妈妈和弟弟幸运。” 行吧,安迪觉得好就好。 邱莹莹暂且放心了,她随即拿起包包与安迪下了楼。 这家医院还是挺私人的,不但环境清幽,服务态度也好到不行,那个苏大夫据说还是一个心理领域的大拿,人家平时忙得很,在好几个大学里当挂名教授的。 就是一个专家号,谭宗明都好不容易安排上的。 安迪只来了一回就看见水平了。 邱莹莹看见好友有希望恢复正常也是挺开心的。 当然安迪本身是有一些心理疾病的,大夫都给开了药,据护士姐姐所说大多都是治疗抑郁症方面的。 谭宗明听到消息也很兴奋,打了电话给二人,他要请客。 谭大佬请客吃饭的地方在一处泰式餐厅。 不过他还为安迪点了两个不太辣的菜。 相比安迪的饮食清淡,邱莹莹就放得太开了。 她对美食可谓是无所畏惧。 看她吃的津津有味,谭宗明只觉可爱。 人家吃个饭都觉得可爱,他想自己真是栽进去了。 眼前这个女人已经拒绝了自己无数次,他还是想要与她在一起。 谭宗明觉得自己有点儿发贱,但是他自己也不能控制自己。 爱情就是这么奇妙加不讲道理。 如同包奕凡见到安迪一样,越关注越认真,他也是如此。 越看邱莹莹的那些视频直播他陷得越深。 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他就开始时不时的跟安迪问起对方生活上的点点滴滴了。 啧,谭宗明不甘心自己首先陷入爱情的沼泽地里,所以才会一而再再而三的粘着邱莹莹。 大有我不好过,你也不能好过的态势。 安迪对待感情方面虽然有些小白,或许她也迷茫过,但是她聪明啊,看老谭的行事作态就知道他在算计某些东西。 不过还是那句话,别人的感情问题外人还是不要掺和为好,再说邱莹莹也不是什么傻白甜,安迪是自信对方能拿住谭大佬的。 第767章 邱莹莹 最近22层女生可谓是桃花旺盛。 不提谭宗明在邱莹莹的心门之外时刻准备着,便是安迪身边也迎来了一个属于她生命中的大活宝——包奕凡是也。 樊胜美与王柏川之间感情稳定,二人即将谈婚论嫁。 就连曲筱绡都在追回赵医生这件事情上卓有成效,马上就要见到结果了。 除了关雎尔,她快要度过实习期了,近些日子过得还算充实。 不过家里人总想让她去相亲。 感情至上,精神层面大于物质层面的关雎尔自然不会妥协。 自她暗恋过的赵启平和明恋她的林师兄之后,其余男人都入不得她的眼了。 安迪最近被小包总追得死紧,前者开始还挺烦后者的,后来竟然慢慢发现也没什么。 至于樊胜美的感情虽然稳定,但其中的隐患却不小。 比如她老家那个哥哥回来了,眼见樊父瘫在床上不能动弹,他就动了歪心思。 樊母一向只听儿子的话,本就不想拦着,当然就是她想拦也拦不住。 樊父就这样被樊胜美的哥哥抬进了王柏川父母的家里。 为的就是要挟对方多给些彩礼。 王柏川父母也是当地的体面人,哪里能受得了这个气。 “……他就那样在咱们家客厅躺着,眼睛都不转……吓得我……” 听着妈妈的埋怨,王柏川亦是气愤非常。 他生气能怎么办?只好去找樊胜美了。 樊胜美能怎么办?眼前这个人毕竟是她的亲生父亲。 樊胜英抛弃了父亲带着妻儿老小跑了,她也不能放着不管啊。 樊胜美那个愁啊!也只能指望王柏川了。 她虽然感觉自尊心受到了伤害,但是她也只能对王柏川使使性子了。 都说被爱的有恃无恐,樊胜美就是如此。 仗着王柏川喜欢,仗着王柏川先追求的她,她已经把属于樊家,属于她的压力转移到了王柏川的身上。 二人把樊父送了回去,顺便又给了樊母一笔钱。 周围邻居也被打点好了,樊胜美暂且安心的回了上海。 然而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王柏川的皮包公司在上海这个大城市本就没有丝毫底蕴,即便曲筱绡和包奕凡给他介绍了几个合作,但是碍于他找的加工厂生产的产品不合格,这些大佬们自然打消了和他的合作。 王柏川的小公司不景气,樊胜美丝毫不知。 而王柏川因着她的关系认识了不少的商圈经理,樊胜美亦是心知肚明。 她没有计较这些,毕竟对方这么努力也是为了他们两个的未来,有些人脉关系不用白不用。 但即使如此,王柏川的公司还是就此一蹶不振起来。 到了最后竟然连房租都付不起了。 王柏川只得开出租做代驾挣钱补贴公司。 樊胜美对此半点不知。 她新认识了一个新贵客户,名叫陈家康。 此人年纪跟谭宗明差不多大,身价虽不如谭大佬,但亦是不俗。 这位客户找到宜信财富的时候,樊胜美接待了他,对方对她印象极好,她也慢慢了解到了陈家康的私人信息。 第768章 邱莹莹 这日樊胜美与陈家康吃饭回来,二人正好喝了酒,送不了她回欢乐颂了,遂打电话叫了代驾来。 樊胜美正跟陈家康在车边说话,代驾来了之后前者才傻眼。 来人正是王柏川。 他穿了一件黄色代驾服,看见樊胜美的那刻是一脸的疲惫加茫然。 他想躲来着,但樊胜美眼神好着呢,她随即质问起了王柏川。 陈家康见状心里不舒服,不过还是礼貌的告辞了。 剩下二人在路边理论,最后樊胜美还是选择了与王柏川和好。 这件事情最后成了导火索,直到二人即将领证买房的那刻才终于点燃。 邱莹莹没有关注这些。 她在22层姐妹面前出现的次数不多,大多时候还是安迪过来跟她说一下谭宗明的事情。 好吧!是谭宗明那厮总让安迪给她带话。 邱莹莹已经佛了。 关雎尔近日都在忙,本就有点儿小透明,现在却是更加透明了。 同住一个屋檐下的樊大姐没有心情理会小姑娘的春心荡漾,她就这样在角落里寻找到了她喜欢的花儿。 那是一个流浪歌手,她看过他的演出,但是不知道她的名字。 当然关雎尔也没有问。 好不容易有了一个休假日,她决定邀请邱莹莹去听音乐。 而邱莹莹又邀请了安迪。 安迪则是把消息通知给了谭宗明。 谭宗明又怕安迪当他和邱莹莹之间的电灯泡,于是又通知了包奕凡。 包奕凡:“……” 好吧,谭总的情他领了。 一帮人很快就坐车到了一个怀旧酒吧。 看见谭大佬的车,邱莹莹美目一转:“呦,某人财大气粗这是又换了一辆豪车啊!” 谭宗明哈哈一笑:“要是你喜欢就全送给你!” 安迪也道:“老谭喜欢收藏这些,他家车库里的名牌车多到我都数不清。” 说罢还摇了摇头,表示自己不理解为啥有人会喜欢收藏这些东西。 包奕凡则是趁机表忠心:“哎!咱们可不学他……往后安迪喜欢什么我就喜欢,等咱们……” 话说到一半儿,只可惜不等包奕凡把话说清楚,安迪就不耐烦的跟着关雎尔走了。 看着二人离去的背影,小包总无奈的叹了口气,随即又恢复了平静。 抹了一把油头,他很快就追了进去。 看着二人有模有样的好像在谈恋爱的模样,邱莹莹也笑了。 “果然不愧是包总,厉害啊!” 邱莹莹竖起了大拇指。 谭宗明挑了挑眉:“包总的脸皮却是挺厚!” 邱莹莹翻了个白眼儿没有理他,直接走进了酒吧。 谭宗明无奈,跟在后面护着她也走了进去。 酒吧里面除了表演台上,其余地方俱是灯光暗淡,不过这里头的人绝对不少。 看着周围熙熙攘攘的人群,有加油的,有鼓掌的,谭宗明护着邱莹莹的身体更紧了。 邱莹莹站在关雎尔身边,眼神顺着她注视的方向看去,果然台上是一个年轻人在唱歌。 嗓音有些沙哑,但还不错。 至少感情很充沛,也不怪关关会喜欢。 第769章 邱莹莹 随着台上鼓点响起,琴弦管乐接连奏起,有人跟着节奏开始摇摆起舞,可见这个乐团还是挺受欢迎的。 众人难得有这样的放松时刻,也不觉摇头晃脑起来。 邱莹莹双眼微眯的跟着鼓点儿打拍,谭宗明护着他站在底下。 他仔细看着女人脸上那种享受的感觉,不觉便看呆了。 昏暗的灯光下,美人的脸愈加恍惚不定起来。 美人如花清招摇,恰似狐狸遇狸猫。 谭宗明是个老狐狸,邱莹莹则是懒散清冷又傲娇。 他自觉眼前的美人就好似一只漂亮的狸猫。 虽然物种不同,但是他早就决定日后要跟这位狸猫小姐进行一场生物大交流了。 索性邱莹莹不知他心中所想,不然早就不理他了。 还狸猫,呸!她明明就是一株曼珠沙华! …… 眼见台上的表演者们已经把气氛搞起来了,台下众人越加放开了自己。 在这个酒吧里面,谁也不认识谁的情况下,大家伙一起做起了游戏。 由酒吧老板帮忙,在表演者中场休息的时间,众人一手拿了一个纸条。 纸条上面则是写了特别的暗语。 待酒吧老板把暗语给说了出来,大家伙不约而同的看向手里的纸条。 “不是我!” “也不是我!” “啊!好可惜!” “是你吗?” “不是,好可惜!” “到底是谁?” “……” “……” 邱莹莹慢慢打开了属于她的纸条:? 怎么回事儿?怎么可能是她? 台上老板还在喊:“哪位幸运的客人拿到了特别奖品?只需要上台高歌一曲,即可领到特别奖励哦!” 邱莹莹:“……” 就很无语。 谭宗明跟她紧挨着,自然也看见了邱莹莹的囧境,不免道:“要是不想就算了!” 邱莹莹思索了一下,摇了摇头说道:“其实也没有什么,大家也不认识我,上台就上台,再说那个奖品还是挺让人期待的……” 说罢,邱莹莹就直接举起了手。 “是我拿到了特别奖励,奖品也是我的!” “好吧!”中年老板不大的眼睛瞬间笑成了眯眯眼:“那么幸运的小姐,请你表演自己的节目吧!” 话音落下,老板绅士一礼,顺势做出请的姿势来。 与此同时,台下的客人们亦是不约而同的欢呼起来。 “表演!表演!” “表演!表演!” “美女加油哦!” 邱莹莹也笑了:“谢谢大家,如你们所愿!” 在老板走到幕后之后,邱莹莹果然开始了她的表演。 台上的音乐设备还是挺齐全的,她径自选了一把电吉他试了试音。 “音色不错!”邱莹莹凑到话筒前玩笑了一句:“可见刚才的小帅哥们都很爱护自己的伙伴呢!” 大美人笑颜如花的站在台上试音,即使穿了一身运动装也能看出来身材傲人,那张脸在灯光的照耀下更是比女明星还漂亮。 一众观众简直看直了眼。 要不是台上的灯光实在耀眼,他们这些人都还不知道酒吧里面还藏着一位大美人呢。 第770章 邱莹莹 《史记·游侠列传》中说,侠者,言必信,行必果,诺必诚。 “……天涯远无处不为家……占三分便敢自称为侠……江南折过花,对春风与红蜡……邀我拍坛去醉眼万斗烟霞,向江北饮过马,对西风与黄沙……慷慨唯霜雪相赠眉间一道疤……” 一首《不谓侠》,在美人空灵动听的嗓音里被演绎出了另一种味道来。 曲调中的悲意和无奈被潇洒如风的歌喉中和的十分完美。 众人在台下皆是听得津津有味,不知何时起连加油鼓掌的声音都停了下来。 直到邱莹莹一曲结束,底下才响起来熙熙攘攘的喝彩声。 那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多,藏在幕后的酒吧老板都叫这些循环往复的喝彩声给喊出来了。 望着台上这么一个多才多艺的大美人,谭宗明一脸的与有荣焉。 他眼神定定的看着她,眸中不时闪过几道微光。 邱莹莹领了奖品,安迪几人俱为她高兴。 乐团的表演时间到了,关雎尔看表演去了。 邱莹莹安迪二人则是满脸好奇的一起打量着从酒吧老板手里接过来的奖品礼盒。 扫了一眼正在跟那位老板寒暄的谭宗明和包奕凡两个,邱莹莹随即拆开了礼盒包装。 然后两个女孩子往里面一瞅……哦!原来是一套瓷器啊! 安迪见此抬眸一笑:“好像是骨瓷,怪不得有些沉,这瓷器的颜色质量看起来都不错!” “嗯。”邱莹莹点头,顺便收起了礼盒:“总归是赚了。” 话音落下,二人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另一头谭宗明正跟别人聊天正欢,几人无奈只得专心看起节目来。 这一看就是好几个小时,直到天色已晚,一行人才终于回了欢乐颂。 谭宗明想把邱莹莹送到门口,果然,这个提议才刚提出就被后者严肃拒绝了。 同理也适合包奕凡和安迪。 两个女孩子俱是心智坚定之人,如无要事,绝对不会让两只大灰狼进屋。 被赶走的二位男士满脸颓唐的各回各家了。 邱莹莹进屋之后忍不住笑了出来。 她摇了摇头随即换了衣服打开了直播。 “大家晚上好,莹莹今天给各位带来一首十分好听的歌曲,名唤《不谓侠》……” 只见摄像机前穿了一身绿色纱衣的女子坐在古琴前,琴声一起,弹幕前的众人就都知道了今天的曲目。 “……没想到大美人今天会唱《不谓侠》!!!” “美人唱功了得!好听好听!” “美人加油哦!” “莹莹厉害厉害!!!” 此时谭宗明才到家,一回到家就先处理完了今日落下来的工作,然后就洗澡去了。 直到他洗完澡回了卧室,这才打开手机,正好看到邱莹莹的直播。 刚想睡觉来着,这下他可不困了。 通过偶尔飘来飘去的弹幕,谭宗明知道了莹莹的歌单。 先前有一首正是那《不谓侠》。 回想在酒吧听她边弹吉她边唱这首歌的模样,谭宗明的眼睛不禁亮了亮。 第771章 邱莹莹 刷了半夜视频,早上起来头还是沉的。 邱莹莹双眼朦胧的拿起了手机,看了一眼时间,发现才六点多。 “呀!起早了!” 虽然起早了,但她还是起来了。 暂时睡不着的邱莹莹决定今天出门去吃早点。 正好她们小区隔了一条街的地方新开了一家广式早茶铺。 她早想尝一尝味道了。 初冬的上海又湿又冷,邱莹莹穿了一件她自己亲自设计的羊毛大衣下了楼。 米蓝色的衣角消失在了楼梯间里,好像一道风一样一闪而过。 跑步回来的安迪正好看见了那道背影,笑着眨了眨眼睛。 走在小路上,寒风吹气,邱莹莹脖颈上的米色围巾厚实的一大团,保暖的同时又显得脸小小的。 配上那对清澈如水的眸子,更加漂亮精致了。 一路上又是跑又是跳,很快就到了早茶店的门口。 还好,店里的人不多。 邱莹莹招来服务员,径自点了一道虾饺一道凤爪一道肠粉还有一道素烧卖。 其中虾饺和素烧卖是他们店里的特色。 她多点了一笼。 其实一笼也没有多少个,个头也不是很大,她一口一个,很快就吃完了。 吃了半饱之后,邱莹莹逐渐降低进餐的速度。 她慢慢喝着茶,一边看报纸一边吃东西。 就如同店里大多数人一样,他们吃东西的速度都不快。 直到这个时候,随着外面的阳光渐渐升起,室外的温度之后,店里的人流迎来了一个最高峰。 周围的空气很快变得拥挤起来,邱莹莹喜欢热闹,遂起步离开了。 此刻室外车水马龙,熙熙攘攘的人流到处都是早九晚五的牛马。 邱莹莹却是反其道而行,迈步回了小区。 小区里面也很热闹,特别是隔壁的公园里,有很多在那里锻炼的大爷大妈们。 邱莹莹有一段时间也跟着锻炼了几天,后面实在受不了早起的生活这才渐渐不去了。 谭宗明的电话打过来的时候,邱莹莹正在逛街。 此时时间已经接近了下午。 自从早上出门吃了早点之后,她便顿感回家无趣,所以休息了一下就又出门了。 其实偶尔独自一个人逛一次街也挺有意思的。 特别是在逛街累了之后坐在石台上看着来来往往的男男女女更有意思。 谭宗明一拿到地址就赶紧开车过来了,待他找到邱莹莹的时候却发现对方竟是正坐在绿化带前的石台上发着呆。 “在看什么?” 耳边突然传来男人的声音,邱莹莹没有回头。 她依旧眼神直视前方,口中却轻轻道:“看人。” 闻言,谭宗明顺着她的视线扫视了一圈儿,并没有什么发现。 于是又问:“那看出什么来了没有?” 话音落下,男人又离着邱莹莹近了一些,二人几乎衣襟相贴,呼吸几近可闻。 然邱莹莹却脸色却变都没有变。 她唇角带笑,俨然有些得意:“从九点到你来,这条路上已经走过两千八百八十六个人,其中女多男少,论美貌一个超过我的也没有……” 第772章 邱莹莹 听见邱莹莹的回答,谭宗明笑了。 金色的阳光下,他的头发被晕染成了浅色,眸子里的柔光几乎沁出水来。 只见他转过头来认认真真的扳过她的脸,道:“不要把目光投向那些人,看我好不好?那些人原本就不及你,在我心里你永远都是最好的!” 美人眸中波光潋滟,瓷白的肌肤一半埋在围巾下面,只一对俏丽的眉毛闻言皱了一下。 “……你在说什么?难不成你是认真的?” 她似是不解似是调皮,就这么看着他。 谭宗明奇异的懂了她的意思,伸手捂住头仰头笑了出来。 “我想我早就已经说清楚了,我的心你还不懂吗?” “请不要再拒绝我,莹莹,我爱你!” 他又一次表白了,邱莹莹的态度比上次显得认真了一些。 “唉!也罢!”她望了望天空,伸手挡住了阳光。 转而回过头却问:“你从来都没有讲过你和安迪的故事,说说吧……我想听了。” 她突然提及了一件与告白风牛马不相及的事情。 话音落下,谭宗明的心立马咯噔一下。 这事儿她是怎么看出来的? 他与安迪是多年老友没错,他对安迪起过那种心思也没错,但无论安迪还是他都不是什么碎嘴的人。 再说原来的安迪也根本就没有生出那根筋来。 迟钝如她,便是现在都觉得谭宗明只单纯是她的好朋友呢。 谭宗明紧皱着眉头,暗暗琢磨起了托词。 他并不想邱莹莹知晓他暗恋过安迪的事情。 却不想对方看见他这副表情以后,竟然直截了当的说道:“你喜欢过安迪,如若你真是一个诚实的追求者就不该否认。” 虽然不知道她从哪里知道的这件事情,但是谭宗明确实已经否定不了了。 他叹了口气,神色郁郁道:“你说的对,我确实对安迪有过一些特殊的感觉……” “所以你承认你喜欢她了?” “不不不,这件事情已经过去发生的事情了,再说谁没有过去呢?我与安迪现在只是朋友关系而已!我确认自己现在只想和你在一起。” 看着对方略显慌张的解释,邱莹莹挑了挑眉。 “即便如此,你对安迪也是特别的。” “安迪是我的好朋友,从来都没有对不起我,所以……” “所以不要放弃我!”谭宗明一把抓住了美人的柔夷。 男人的大手冰凉,邱莹莹感觉自己的手好像掉进了冰窟窿里面,她赶紧挣了挣。 她有些不虞的看着他:“放手!” 说着又开始挣脱起来。 谭宗明却没有放开她手的觉悟,竟是身体微一前倾直接抱住了她。 邱莹莹皱了皱眉,虽然大庭广众之下对方不可能再做出什么不得体的举动,但是……这样被对方搂着她真的很不舒服。 再说她真的感觉自己的尊严被挑衅到了。 “谭宗明,请你放手!” 她又一次严厉的呵斥道。 然而对方却是依旧如故,甚至还在她耳边告起白来。 “……莹莹,我真的不是那种三心二意的人……” 第773章 邱莹莹 “安迪的事情只是以前的一时臆想,后来我就想清楚了,我与安迪不合适,做朋友或是合伙人对我们两个都好……” 邱莹莹哼了一声,道:“莫不是你商人利己的本性暴露了吧?” “与安迪在一起不符合你的利益,所以你才后退了一步……” “好吧!我的莹莹果然聪明!”他在耳边低语道。 邱莹莹气得胸脯都上下起伏了起来,闻言嘲讽道:“我聪明?焉不知安迪的今日就是我的明日!” “安迪尚且还与你有那么多年的情分,而且她在工作方面确实能帮到你,而我呢?” “一个小主播能帮到你什么?说好听是自由职业者,说不好听的我这种人就是无业游民!自甘堕落!” 谭宗明不理解邱莹莹的悲观,不免调侃:“未觉胜就先言败,邱大美女看来还是对自己没有信心啊!” “你说呢?” 眼见实在挣脱不开对方的束缚,邱莹莹索性放任了。 这一放任倒好,某人抱她抱得更紧了。 谭宗明感觉自己从来都没有这么快活过。 他有预感这次的对话绝对是他与美人心贴的最近的一次。 邱莹莹无语的翻了个白眼儿。 “结婚结的是两姓之好,你看咱俩般配么?” 谭宗明手搓柔夷,笑道:“美女配英雄!怎么不好?” “呸!你哪里像英雄了?我只看见一个无赖在碰瓷儿。” “好吧!只要能娶到美人无赖就无赖吧!” 邱莹莹深吸了一口气,说道:“我承认对你有些不同,但这只一丝微妙的不同肯定不足以让我答应你任何事情。” “无论家庭还是背景亦或是其他东西,咱们俩之间的共同点几近没有,更别说未来……你不要怪我持悲观态度。” “再说论利己,我亦是立即主义者!与你在一起我实在想不到有什么特别的好处,除了金钱之外。” 随着邱莹莹把心里头的话一条条说出来,谭宗明的唇角也渐渐拉平了。 他慢慢放开了女人,看着她的眼睛。 “除了这些东西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他指了指自己,反问:“你以为凭借我的阅历没有看出来这些问题吗?” 邱莹莹道:“我从来都没有否认过你的才智能力和年龄阅历。” “其实说开了我就是懒,不愿意为了一个模糊不清的未来去冒险。” 说到这里,她似是想起了什么,又补充了一句:“哦!对了,努力奋斗也不行。” 这话一出,谭宗明都给听笑了。 “所以你就想一直躺平下去是这个意思吧?” 邱莹莹点头:“是!” “躺平不好吗?” “只要我挣到足够安稳一辈子钱,之后的日子尽可以怎么轻松怎么过。” 谭宗明无语:“你这么懒散你父母知道吗?” 邱莹莹掰了掰手指:“无所谓,不过想必只要我开心,他们也会支持我的。” “好吧!”谭宗明点了点头,随即转移了话题:“听说你在上研究生?” “什么时候毕业?” 第774章 邱莹莹 问及学业,邱莹莹自不会瞒他。 只道:“大概明年三月份就能拿到证件了。” 谭宗明不置可否的点了点头。 他牵起邱莹莹的手,眼睛里暗含期待:“既是这样那就不算懒散,我可以接受你对未来生活的期许,那你能不能也对我有些信心?” 男人语调低沉而深邃,一对明亮的眸子仿佛能照进她的心间。 邱莹莹皱了皱眉,唇角轻抿。 街上人来人往,时不时呼啸而过的车辆就好像她的心绪一般,奔流不止。 不知过了多久,她径自甩开了他的手,提着包往前走去。 谭宗明初还不解,然后就听见了邱莹莹的话。 “这件事情我会考虑,不过时间不定……你要是不着急可以慢慢等,机会我已经给你了,无论你的选择是什么都无所谓。” 她说话时候语速极快,从前面如清风一般飘过来,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眼见美人终于动心了,谭宗明自是喜不自胜。 他连忙跑了两步走到了邱莹莹身边,笑着说道:“我……我真是太惊喜了!谢谢你给我的惊喜!” 这简直就是天降喜事啊! 这么长时间了,旁人只看见他对她的感情日益深厚,却不见他心中的苦闷。 天知道他每一次告白的时候,美人冷淡的模样有多扎心。 功夫不负有心人!铁杵终于磨成针! 他今日终于看见了希望。 谭宗明屁颠颠的上前面引路去了,手里还拿了一个女士的包。 这包也是他非要抢过来背的。 一旁的司机看不下去了,总感觉自己眼睛有些发疼……自家老板弯腰笑着恭维人家美女的样子太吓人了。 这怕不是要得癔症了吧? 嘶!果然不在沉默中爆发就在沉默中变态。 总觉得他们这位老板在被拒绝多次之后就有些不正常了。 司机小哥儿的臆想,走在前面二人尚且不知。 邱莹莹这会儿倒是终于有心情继续逛街了,谭宗明心甘情愿当提款机外加拎包的。 买买买,只要她看上的就买! 在邱莹莹略显吃惊的眼神中,谭总发威了。 看着对方每到一地就抢着付钱的样子,女人似笑非笑的瞅了一眼,随后就放任自流了。 之后谭宗明又带着她去了一处奢侈品专柜,二人出来的时候手里又多了几个大小不一的袋子。 最后连司机都上阵了。 实在是东西太多了,邱莹莹自己上电梯都拿不进去。 待把一堆东西送回家后,时间也不早了,日落西山,华灯初上,正是各家各户享用晚餐的时候。 邱莹莹从谭宗明的车里拿出了一本旅游杂志,其中一页正好是介绍地方特色美食的。 于是便道:“我记得再往南走一点就能看见一家店,那边是特色菜跟这个差不多,咱们俩正好下饭。” 美女的提议,谭宗明就差举双手双脚欢迎了。 二人很快就坐车到了一家开在路边的餐馆。 餐馆不大,装修的也是中规中矩,一眼望去没有什么了不得的特色。 第775章 邱莹莹 不过这里的菜品还是挺丰富的。 跟老板本人就是潮汕人有关系,所以这里的菜除了照顾上海人的口味之外,还有一些地方菜。 比如蚝烙、鱼丸、粿条、沙茶肠粉‌等等。 邱莹莹让老板先上了一碗鱼丸面,里面的鱼丸都是新鲜的,老板手工捶打好的,劲道的很。 除此之外,这里的红烧肉做的也不错。 浓油赤酱的肉块很有些上海本帮菜的味道。 谭宗明随便吃了一些,他倒是对这些口腹之欲不大在意。 毕竟到了他这个年纪这个层次,无论什么样的美食他几乎都已经品尝过了。 对这些东西不感兴趣的他也就看见邱莹莹吃的津津有味,这才跟着吃了几口,不过是略做填饱肚子罢了。 眼见邱莹莹吃得差不多了,谭宗明又给她叫了两份小甜点。 打包好了让她带回去作为夜宵慢慢吃。 毕竟某人一会儿还要直播呢。 二人就这么回了欢乐颂。 到了欢乐颂,司机在前面才停下车,说了一句:“老板到了。” 谭宗明点了点头,音色低沉:“知道了。” 他的声音显得很平静,然而那双隐于袖下的手却已悄然攥紧,指节因用力而微微泛白。 邱莹莹见状赶紧想打开车门下车,却发现车门竟然是锁死的。 她转头看向男人:“把门打开。” 美人的眼睛在夜色的笼罩下显得极亮,好像星子一般。 车外的路灯今天正好坏了一个,倒是间接便宜了谭宗明。 人在黑暗中感官就会变得极敏感,邱莹莹现在就是如此。 她能感觉出来身旁的男人已经慢慢靠近了她。 耳边呼出的热气让她不免皱紧了眉头。 “开门,我要下车!” 她的嗓门不大,却又很坚定。 说实话邱莹莹感觉自己很尴尬,因为司机就坐在前面,虽说中间有隔板挡着,但是她还是怕尴尬。 然而男人方才竭力压抑着的翻涌情感此刻已然压制不住了。 谭宗明一把拉过女人的胳膊,环过她的腰就对着她的脸亲了下去。 正正好好亲在了她的唇角。 邱莹莹:…… 啪的一声,直让前排司机打了一个哆嗦。 好家伙,这是老板霸王硬上弓不成反被呼巴掌了? 这声音这力道,一听老板就被后排的美女打的不轻。 然被打之后的谭宗明竟然还呵呵笑了出来。 邱莹莹就跟看神经病一样看着他。 对方也不以为意,甚至主动提她打开了车门的安全锁。 邱莹莹:…… 她无语的翻了个白眼儿。 反正这人已经不要脸了,她也就不再伪装。 只见邱莹莹脚上穿的矮跟鞋直接狠狠地踩上了男人的鞋子,踩上去的那一刹那她听见了对方隐秘而坚忍的痛哼。 “呸!叫你一大把年纪演什么不好,偏偏要演霸道总裁硬上弓?踩死你!” 这是邱莹莹今天对他说的最后一句话。 然后谭宗明就笑了。 听着这魔幻的笑音,在前面努力开车的年轻司机却被狠狠吓了一跳。 难不成他年纪小见的世面太少了? 第776章 邱莹莹 不出意外,今天晚上的直播邱莹莹没有再谈古琴,而是突然拿起了一把吉他。 “一首春哥的《算你狠》送给某人!” 坐在高脚凳上面的邱莹莹面对镜头唱的咬牙切齿。 谭宗明则是在车上边看边乐,不时就打赏几个火箭炮。 弄得小司机越发觉得老板谈恋爱谈疯了。 邱莹莹却是对谭总给的东西照单全收。 就这她都不解气。 那可是她这辈子的初吻啊! 虽然她不在意这些东西,但是某人已经严重触及了她的底线。 事关底线,又涉及尊严,也不怪邱莹莹气急败坏了。 直播结束之后,女人对着满屋子的奢侈品发呆。 今天的她可谓是收获颇丰,一分钱都没有花就弄来这许多好东西。 邱莹莹直接把手放到了一个蓝色袋子上。 这个袋子比旁的袋子略小,但更精致一点。 真皮制的包装袋上印着品牌名,里面是一个真皮礼盒。 她轻轻打开礼盒,里面又出现三个丝绒首饰盒。 排列整齐的首饰盒极具美感,设计方式也很独特。 显而易见这是一个三件套的首饰。 最大的那个小盒子呈扇形,里头的东西也是扇形的,这样严丝合缝的结构,简直相得益彰。 邱莹莹首先打开了那个最大的。 打开的瞬间便是星光璀璨。 红宝石和钻石按着规律分布齐整,呈扇形散开被镶嵌在了一个铂金底座上。 很明显这是一个头冠。 邱莹莹看见它的第一眼就被它的美丽惊艳了一下。 她试着把它戴在了头上,然后走到镜子前。 此刻镜子里的自己竟然好似国外的王室了。 她头上的那顶王冠虽然没有王室传承的底蕴,但是它够美! 这样艳丽的颜色拍照一定很出片。 除了这个之外,邱莹莹在其他两个小盒子里面分别发现了一对钻石耳钉还有一支镶红宝石的胸针。 在她才换了一件大裙摆的淡紫色露肩长裙,好不容易又戴上了那些首饰……正美着呢,谭宗明这厮突然来了电话。 邱莹莹要不是确信自己家里真的很安全,她都要疑心这人是不是在监控她了。 这厮的电话来的也太快了吧? 快到邱莹莹有些猝不及防。 不过她还是接了电话。 “……有话就说!” 谭宗明踌躇半晌才慢慢道:“你看见那套首饰了吧?” 邱莹莹抬眸,仔细照了照镜子,不以为意:“看见了,怎么了?” “看见就好。” 男人的声音突然变得有些沙哑:“那你可喜欢里面的那顶王冠?” 邱莹莹笑了:“怎么这么紧张?难不成这东西是你设计出来的?” 谭宗明:“如果我说是呢?” “好吧!如果真的是你,那恭喜你了,你的作品现在已经被本公主戴到头发上了……” “什么?”谭宗明惊叫一声。 邱莹莹却依旧不急不慢的说道:“不要这么惊讶,我下了直播就换了件好看的衣服去配那套首饰,现在正拍着照呢!” 闻言,谭宗明终于笑了,道:“好,一会儿给我发过几张来。” 第777章 邱莹莹 邱莹莹拍的照片到底发去了谭宗明那里。 他看了又看,怎么都看不够! 美人长得本就惊艳,照片里的她穿着礼服稍一打扮确实变得更美了。 恰好这时安迪过来送文件,推开办公室的大门,看见谭宗明这副痴汉模样不免皱眉。 她有些不忍直视的说道:“老谭,我最后再说一次……如果你不想自己的公司马上倒闭的话就赶紧收起来你这副表情!” “那边已经堆了一摞文件需要你签字盖章你知道吗?还有你的秘书现在都要忙疯了,你这个做老板的能不能体恤一下你的员工?” “另外……”说到这里,安迪突然放下手里的文件,目光直视他的眼睛:“这些明明不是我的工作你却让人把东西交给我管,我现在选择抗议!” 行吧,听到这里,谭宗明揉了揉脑门儿。 他笑着说道:“首先那一摞文件我知道,这个星期内看完就ok了……其次我的秘书最近都很忙,因为红星收购案已经到了尾声,我想派他过去收尾……最后……安迪,国内不比国外!” 他指着安迪手里的文件道:“这些东西在国内都是默认是你这个主管去做的工作。” 安迪:…… 她简直不敢相信,明明兴师问罪的自己怎么一转眼就变成了没理的人呢? 看着眼前这个只顾着瞻仰照片的男人,安迪的唇角动了动,最终还是走了。 办公室门外,随着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缓缓离去,谭宗明的嘴角不知何时起微微上翘了一个弧度。 在他看来,最近他和邱莹莹之间的关系明显有了进步,马上就要看见曙光的时候,安迪这个好朋友自然应该支持自己。 些许工作而已,只要不涉及公司机密,不影响公司利益,不妨碍公司运营,能者多劳嘛!他可是很相信安迪的! 至于谭宗明自己的活儿,他当然没有落下。 不过是偷了一点懒罢了。 谁让安迪的眼睛那么尖,竟然让她给发现了。 好在被自己糊弄过去了,不然…… 话说安迪忙得团团转,可怜的人就要数小包总了。 好在他家现在与安迪是合作关系,二人之间虽然见面的时间少了一点,但是也还是有一些的。 如今22层的姐妹们都各自忙着自己的事情。 自从王柏川创业失败之后,他就想东山再起,但是东山再起之前,婚还是要结的。 现在年轻人结婚首先要有房子。 这件事情,王柏川的父母也是赞同的。 由二老出资为他们两个付首付,樊胜美同意了。 然而到了售楼处的那一刻她却不干了。 原来这处新房的房产证上只有王柏川自己一个人的名字。 明明他们两个说好了的,房产证上要加上她的名字,怎么现在却突然变了呢? 随着樊胜美大哭离开了售楼处,房子的事情顺势也就泡汤了。 王柏川除了劝她哄她之外竟然拿不出一点儿实际东西来。 樊胜美终于死心了。 再加上她家里也不安定,所以陈家康上位就成了自然而然的事情。 第778章 邱莹莹 除却樊胜美之外,关雎尔近日也颇有波折。 她终于知道了那位她喜欢歌手的名字。 原来他叫谢童。 曲筱绡终于追回了赵医生。 她这次真的下了血本,那些原文书明明她一点都看不下去,但是为了赵医生还是忍着不适看完了全本。 对方心里本来就有她,如今却是又被这个妖精给拿捏住了。 …… 时间一晃而过,很快就到了新年。 22层的姐妹们除了安迪之外都回了老家。 邱莹莹提前回了盐城,与她同往的是一位粘人精。 谭宗明嘴里说是去邱莹莹家【拜早年】,谁不知道他想干什么? 想见家长就直说呗,弄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做什么? 也不知道是哪个缺德的当了汉奸,竟然告诉了谭宗明她回家的消息。 这下好了,她直接被人截在路上了。 当时邱莹莹拎着大包小包好不容易上了火车,才将将放完行李,无意间转头一看竟然发现隔壁座位上还有一个熟人。 那人不是别人,正是谭宗明。 好家伙,这不是惊喜,俨然是惊吓了! 被吓了一跳的邱莹莹措辞严厉的请求对方下车,然而事情的结尾也显而易见。 人家死活不下车啊! 两人就这么僵持着一直坐火车坐到了盐城。 不同邱莹莹大包小包的东西,谭宗明这次是只身一个人坐火车来了盐城。 这人身上除了必要的证件之外其余啥都没有带。 不过他的司机却是早早就过来了。 只见谭宗明直接带着邱莹莹找到了司机,然后上了车。 在她的精确导航下,二人终于到了邱莹莹父母住的小区。 “行了,下车吧!” 邱莹莹打开了车门,手里提着东西就要走。 眼见她如此,谭宗明赶紧喊停。 “还有什么事儿?” 看见对方一脸不耐烦的模样,谭宗明也知道自己突然而来的事情把她给惹急眼了。 不过他还是说道:“等一下,后备箱里面还有我给伯父伯母的礼物!” 行吧!邱莹莹也不是真生气,她真停了下来。 有的时候有心总比没心好! 此刻天色还不晚,蒙蒙亮的光线合着积雪让整个小区如银白一片。小区里面的邻居有认识她的便笑着跟她打招呼。 邱莹莹一一应了。 不过比起她本人来,大家伙还是比较好奇谭宗明的身份。 期间有几个没啥分寸的邻居问了几句,邱莹莹只说:上我家拜年来的……上海来的朋友……之类的话。 然而对于邱莹莹的敷衍众人并不买账,大家伙心里不免猜测那人就是邱家的毛脚女婿。 不过眼看人家毛脚女婿都上门来了,怎么还不见邱家两口子准备好酒好菜呢? 这亦是不解的事情。 这回谭宗明带来的东西不少,贵重还是其次,重要的稀罕。 他本就身价不俗,些许礼物罢了,不值一提。 只是第一次上门拜访准备的东西还是要用心些才好。 这些礼物都是谭宗明精挑细选出来的,就是想给邱莹莹父母留下一个好印象。 第779章 邱莹莹 二老知道女儿今天回来,所以早早就到了菜市场买了许多食材,现在邱爸邱妈正在厨房忙着呢。 邱妈还道:“闺女最喜欢吃的酥肉你多炸一些,别到时候不够吃。” 邱爸则是一边颠着炒锅一边回道:“嗨,老婆子,这事儿还用你说?我早就准备得了。” “放心吧!指定够吃!” 得了准话,邱妈这才点了点头,继续忙起来。 厨房里忙得是热火朝天,不过一会儿功夫,二老就已经炒好了三五个菜。 他们的女儿自小嘴巴叼,又爱吃好吃的,这好不容易回来一次,他们做父母的自然要拿出最好的手艺来招待女儿。 很快邱莹莹就到了家门口,她眸眼微瞥了一眼战战兢兢跟在身后拎着大包小包礼物的谭宗明。 冷哼了一声道:“这个门只要一进去就回不了头了,你可要想好了。” 谭宗明呲牙笑道:“自然早就想好了。” 他转眸回望女人:“不然我今天晚上就直接向伯父伯母求亲如何?” 邱莹莹无语:“你想得倒挺美!” “从现在开始你就是我男朋友了,至于什么时候转正……再说!” “不过你要真想和我安安生生的在一起那就把你身上的那些陋习通通踢出掉,这是我作为女朋友唯一的要求!” “知道了!”谭宗明此刻恨不得一蹦三尺高。 他高兴啊!这是终于转正的前奏啊! 都要见家长了,离结婚还远吗? 看见某人兴奋到不能自持的模样,邱莹莹敲门的小手顿了一下。 随着敲门的声音持续响起,门内的二老终于被走出了厨房。 邱爸腰上还围着一个花围裙,身上的饭香油烟味道从门缝里就能闻见。 这个时间段敲门,不出所料应该是他家莹莹。 果然,邱爸打开大门之后就看见女儿的身影。 “哎呦,我们莹莹终于回家啦!快快,刚进进屋……” 说着邱爸就想拉着女儿进屋。 却不想这个时候自家女儿身后又窜出两个人来。 还是两个个头儿挺高的男人。 在这窄小的楼道里面,两个大男人的压迫感还是挺强的。 邱爸立时就被唬了一跳。 他转头就拽着自家女儿躲到了门后。 直到那人开口说话:“……伯父您好,我是莹莹的男朋友,我叫谭宗明……” 跟在谭宗明身后的年轻司机见状也不禁自我介绍了一下。 “您好,我是谭总的司机。” “这这这……” 二人话音落下,顷刻间,邱爸就有些吓傻了。 他的脑子有点转不过来了。 混乱的思维直到邱妈过来才稍微好转一些。 “你说你是莹莹的男朋友?” 看见邱妈暗含怀疑的眼神,谭宗明坚定的点了点头。 而后邱妈的眼神又投向了自家女儿,希望她站出来说话。 邱莹莹则是面色平静的点头道:“他确实是我的男朋友,刚交的。” “哦哦哦哦……” 二老这才反应过来。 其实这件事情他们做父母的也不好说什么,毕竟正主还在跟前呢。 再说闺女大了这种事情也是难免的。 第780章 邱莹莹 邱妈想得很开,她随即热情的拉着谭宗明进了屋。 还示意邱爸赶紧去招待未来女婿。 眼见邱爸不情不愿的去了,邱妈的眼睛又立马投向了那位年轻小司机。 小司机生的体态结实,略有些发红的脸上却是一脸憨厚状。 哎呀!她这个年纪最喜欢这种小伙子了。 “这位小哥儿开了一路的车累了吧?天冷路滑的,不如先在我们家休息休息……饭一会儿就好了。” 面对邱妈的热情款待,小司机却显得很腼腆。 他尴尬一笑,随即摇了摇头:“不用不用,那个谭总我也送到了,现在也该回上海了,等到明天再过来……” “还有这些……”小司机指了指地上的东西,说道:“这些都是谭总为您二老准备的礼物。” “我都给您搬进屋了,您可以看一下。” “现在时间不早了,我该走了,您不用送……再见!” 说罢,小司机不等众人反应过来就推门下了楼梯。 谭宗明见邱妈一副遗憾模样,笑道:“小陈今天有事儿,不然他也留下不走了,不过下次他过来的时候我让他请您吃饭,这个年轻人性格还是挺不错的。” 听了谭宗明的话,邱妈也笑了。 她摆了摆手说道:“这倒不用,我就喜欢看这种老实巴交的孩子。” 说话的时候,邱妈给谭宗明的茶碗里添了热水,示意他赶紧喝。 “这是陈皮肉桂水,里面加了红糖,有些甜,我们家里冬天常喝这个,驱寒祛湿。” 谭宗明尝了一口,不大好喝。 不过喝完之后身体确实暖和多了。 准岳母的心意不能辜负,于是他又喝了一大碗。 邱莹莹在旁边冷眼看着,手上不紧不慢的剥着松子。 邱爸看了,又赶紧拿了一些过来,笑道:“前几天超市正好有活动,我跟你妈妈买了不少东西,还有这个零食大礼包,里面都是你小时候喜欢吃的零食点心。” “嗯,干果的味道不错!跟我在上海吃的差不多!”邱莹莹点了点头说道。 谭宗明也赶紧道:“我带来的东西就有一箱干果和干货,你要是喜欢,明天我再让他们给你带过来……” 邱莹莹闻言瞥了一眼门口的那堆东西,其中一箱子里面确实是干货。 至于干果? “你说的不会是那盒香榧吧?” 谭宗明点头道:“呵呵,香榧也算干果……来前不知道莹莹喜欢吃松子,所以只买了一种,不过你要是喜欢我立马就让人给你弄来……” “立马弄来?哼!”邱爸闻言不屑的翻了个白眼儿。 嘴里却咕哝着:“我女儿喜欢的东西自有我这个老父亲去弄,你小子算什么东西?” 他话音不大,不过现场的四人挨得近,都听见了。 邱妈顿时有些无语,用力拍打了两下自家老头子的胳膊,示意对方悠着点儿。 然邱爸却不领情,他狠狠的瞪了一眼谭宗明这个过来抢女儿的男人,随后就去了厨房继续做菜去了。 尚好的白菜被猪给拱了,还不许人生气了? 第781章 邱莹莹 眼见邱爸走了,邱妈尴尬的对谭宗明笑了笑。 然后又亲手抓了两把松子给他,随即转移话题问道:“香榧这东西多贵啊?下回过来可不许买这些东西了。” “你们年轻人赚钱不容易,我们老两口在家不差那点儿吃的,也就是莹莹嘴巴馋,净喜欢吃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往后你们两个要用钱的地方还多着呢,要是不够可得跟家里说,我跟你爸爸这辈子虽然没有什么大本事,但是也攒了点儿积蓄,没有多少……未来都是你们的。” 老人家说话朴实,谭宗明听的也认真。 他本就是一个精明的人,未来岳母话中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若是往后他真跟他们女儿结婚了,二位老人绝对不会拖累他们小两口。 当然这话说实在的也只是一个表态而已。 因为邱妈知道他们这个未来女婿不是什么普通人。 再说普通人能配得起司机吗? 她这么说到底都是为了自家女儿。 若他们女儿真有福气嫁进了一个有钱有势的人家,他们这些做父母也得有骨气一些。 不说帮忙,最起码不能拖后腿。 他们两个老家伙这辈子就这么一个女儿,无论如何总希望女儿过得幸福。 当然有钱不一定幸福,但是没钱未来肯定会吃苦。 都说贫贱夫妻百事哀! 他们这些在低沉奔波了一辈子的人最知道没钱的苦楚了。 眼前这个女婿,邱妈看着还算不错。 只可惜年纪大了一些。 不过没有婚史总是好的。 她还是比较相信自家女儿的眼光的。 毕竟他们女儿可是在上海见过大世面的人。 此时邱妈还不知道谭宗明的具体身价,如今聊了半天也只是随便问问。 邱爸还在厨房里忙着,饭菜已经好了,二老赶紧叫女儿和未来女婿吃饭。 在这种南方小县城里面,有的时候思想还是挺顽固的。 这里的人默认有未婚女子带男人回家就是认准了这个人。 而自幼生在这个长在这里的邱家二老自然也是这样认为的。 所以邱爸才会那么看不惯谭宗明这个毛脚女婿。 年纪大不说,说话做事都是透着一股子精明相。 实在让他这个憨厚的老丈人看不顺眼。 饭桌上,拼酒的时候到了。 谭宗明酒量不错,那是他在一次次宴席或者谈判桌上喝出来的。 至于邱爸,在县城里面算是数得着的,但比之谭宗明就差了一些。 邱爸:…… 敢喝趴未来老丈人的狠人你是第一个! 大拇指冲着谭总比了一个手势之后,老邱终于咣当一声倒在了饭桌上。 邱妈见状越发无语。 “小谭,帮一下忙,帮伯母把老头子给扶到里屋去。” “伯母现在就去给你们爷俩儿煮醒酒汤。” 岳母发话了,谭宗明能拒绝吗?必然不能啊! 在他扶着一百八十多斤的未来岳父回了里屋之后,邱莹莹正好拿了一杯果汁出来。 “枸杞汁,喝嘛?” 谭宗明摇了摇头,他现在有些晕,只想好好睡一觉。 第782章 邱莹莹 一顿晚饭吃的是鸡飞狗跳。 邱莹莹也是无语了。 面对未来老丈人的围追堵截,即便是谭宗明也受不住了,他饭都没有怎么吃,就回了屋里。 今天晚上这位谭大佬的室友不是别人,就是他未来的老丈人。 半夜醒来,听着对方三五不时的呼噜声,谭宗明直接把被子蒙在了头上。 至于邱莹莹则是与邱妈一块,娘俩晚上还能说说闺房话。 谭宗明的身份这回倒是给说清楚了。 邱妈直接惊的一批。 “你是说,他还创办了一家规模惊人的公司?一年的盈利竟高达数十亿?”她的话语里透着难以置信,仿佛被这庞大的数字震撼得有些恍惚。 “嗯。”邱莹莹点了点头。 她又接着解释道:“就是因为他与咱们家贫富差距太大,我才没有下定决心跟他好……” “除了这个之外,他家里好像也不简单。” 邱莹莹说的云淡风轻,邱妈不由好奇的问道:“能有多不简单?” “他没有细说。”莹莹摇头回道。 “不过他爷爷奶奶爸爸妈妈伯父伯母都是公家人这是肯定的……” “所以老谭怎么着也算个二代三代吧?” 当然这都是邱莹莹自己的猜测,据谭宗明所讲他的父母就是普通的公务员。 “那他的老家不是上海啊?” 邱莹莹捏了一下手里的抱枕,随口道:“老谭的父母好像是在某个地方当官,不过他爷爷奶奶应该在京城。” 没想到这一问就问出了这么多事儿来。 邱妈一边心惊未来女婿的家室,一边难免对女儿往后的生活产生些许忧虑。 “闺女啊……你说咱们两家差距这么大,他们家会同意你进门吗?” “是不是就得像电视剧里面的那个品如一样,一进门就得先当保姆啊?” 闻听这话,邱莹莹乐了:“品如是谁?” 邱妈转头就开始给自家闺女科普起了最近新上映的一部家庭伦理电视剧了。 里头的那个叫品如的女主角几乎都要被婆家欺负死了。 最后又是失去了亲生骨肉,又是被打骂凌辱,又是被推进海里差点儿淹死…… 总之一句话,这个女主角自从嫁入豪门以来几乎没有过过一天好日子。 越说越离谱,便是邱妈自己也觉得心惊肉跳。 她的女儿不会也这么惨吧? 想到这个,邱妈一把拉起女儿的胳膊摇晃道:“不然咱们就不嫁了吧。” “我看这个小谭年纪也不小了,家里还是那么有权势,咱们实在担当不起啊!” “都说官字底下两个口,外面的人官官相护,咱们家又没权没势的,未来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跟你爸爸就是想给你申冤都没有办法……” 好嘛!一会儿功夫不到,这位老母亲嘴巴不停,那是越说越激动,越说越离谱,邱莹莹也是佛了。 不过看着对方因着急而微红的眼眶的份上,她还是沉下心细细安慰起来。 “不怕!咱不怕,现在都是人民当家作主了,再不行还有网络可以申冤呢!” 第783章 邱莹莹 也得亏谭宗明没听见这些,不然非得大喊一声冤枉。 好吧!他确实冤枉。 昨天晚上邱妈也是没有忍住,今早起来她又细细一琢磨,发觉这门婚事还是不错的。 只要她们莹莹往后拿得起放得下就好。 再说他们家本来就不图什么荣华富贵,女儿过得好比啥都强。 所以今天邱爸邱妈也是在餐桌上把话说开了。 谭宗明对此也是专心聆听。 对待这种不给自家添乱、只想女儿过得舒坦的老丈人一家,谭总可是大方的很。 具体操作就是司机小陈回到盐城之后,他的后备箱里面又多了几大袋子东西。 都是谭宗明遥控指挥秘书买来的补品礼盒和各种家用电器的本地提货单。 要不是邱莹莹和邱家二老拼命拒绝,他甚至都想给未来岳父一家买房买车了。 “……谭总有点儿太夸张了吧?不过是拜年而已,弄来这些东西做什么?” “你倒是挺想得开,我爸妈可就睡不着了。” 面对邱莹莹的灵魂质问,谭宗明却依旧笑呵呵。 他反问道:“那莹莹觉得这些东西做聘礼值不值?” 邱莹莹抿了抿唇:“你说呢?” 见她面无表情的样子,谭宗明又笑道:“依着岳父岳母老家的规矩,现在咱们两个应该算是未婚夫妻了吧?” 邱莹莹啐他:“呸!你喊谁岳父岳母呢?” “哎呀!莹莹不要生气嘛!这规矩就是规矩,岳父岳母都默认了,你就真忍心让他们成为大家伙的谈资?” 闻言,邱莹莹彻底冷脸,她瞪了一眼这个疯子,道:“所以这就是你的目的?” 面对心上人的冷待,谭宗明这回则是坚决贯彻了厚脸皮精神。 还别说,看他一心哄着自家女儿的模样,邱爸邱妈也是欣慰的。 嗯,还好他们这个未来女婿没有像某些暴发户出身的女婿一样,高高在上。 当然了,这位心里具体怎么想的他们这些人肯定不知道,但眼前这位,人家至少面子上做的好看啊! 就在谭宗明停留在盐城这两天里,他可是给邱爸邱妈长了面子。 不说那些包装精致的礼盒和补品,就是那一大把提货单就足以秒杀他们小区里大部分初初上门的毛脚女婿。 当然了这些东西做聘礼肯定是不能的,方才谭宗明说的也只是玩笑话。 不过调戏调戏美人罢了。 今天他要离开盐城了,至于聘礼也确实该提上日程。 谭宗明走了,邱家又重新安静了下来。 邱妈开始整理谭宗明送过来的东西,看着那些整盒整盒的燕窝鱼翅和鲍干,二老直呼大手笔。 其中还有一箱干果,是小陈二次回盐城所送。 她打开捻了一颗吃了,确实不错。 贵自有贵的道理。 看着自家女儿窝在沙发上一边看电视一边吃零食,嘴里嘎吱嘎吱的响,明显不把男朋友的离开当做什么大事儿。 邱妈又是欣慰又是疑惑,这两天她也仔细观察了,好像自家女儿没有那么喜欢他们这位未来女婿。 第784章 邱莹莹 “我看你对小谭好像不怎么上心啊?” 听着老母亲小心翼翼的问话,邱莹莹表情随意。 “才刚开始谈,哪有什么刻骨铭心?” 邱妈又道:“不过我看小谭对你还是挺上心的。” “还行吧!” “这也是她为数不多的优点了。” “优点?”邱妈略感疑惑。 “要是没有一点儿优点的话我也不会选他做男朋友。” “其实当初追我的人也不少,我本来打算不婚不育不嫁的,谁知道遇上了谭宗明,拒绝了许多次,这个人就一直追……这回也是……这才给他一个机会……” 果然,听到不婚不育不嫁这几个字,邱妈立马紧张起来。 “哎呦,莹莹咱可不能学外头的那些小姑娘乱弹琴啊!” “什么不婚不育不嫁……通通都是扯淡!” “要是没有老公没有孩子,往后的日子可怎么过?” “养老都没有可依靠的人呦!” 眼见邱妈紧张起来,邱莹莹遂放下手里的干果,还安慰似的拍了拍她的胳膊。 “不用担心我的,我这不是谈男朋友了吗?” 她没有想到自家父母对不婚这个词语竟然如此难以接受。 也罢,反正她已经跟谭宗明打了招呼,大不了最后离婚呗! 她家又不是那种看着钱财势力的人,到时候离婚也比别人便宜些。 本来邱爸邱妈对谭宗明的年纪还有些不满意。 毕竟再有钱的老板也比他家女儿大了将近十多岁。 如今却不一样了。 他们女儿明显不是什么正常孩子,除了一张脸好看,学历尚可之外,其余几乎没有啥优点了。 还想不婚不育不嫁?呸! 这么懒的人,除了家人谁能忍受的了? 看她待在家里这段时间就知道了,那是能躺着就不坐着,能吃就多吃点儿,都快成猪了。 如今好不容易抓到一个金龟婿,他们恨不得邱莹莹马上嫁过去呢。 …… 其实最近一段时间,邱莹莹也是懈怠了。 好在直播没有停,视频也时不时的录着。 事业没停摆,尚在忍耐之内。 当然她能如此懒惰,也有老家气候太过湿冷,她不乐意动弹的缘故。 于是谭宗明就给自家女友迅速快递过来了一整箱保暖用品。 其中还包括好几件这个月新上市的奢侈品牌大衣和羽绒服。 有了现成的,邱莹莹决定过年就不买新衣服了。 她直接穿了谭宗明送的衣服鞋子回了老家。 名牌衣服鞋包,除却那些经看不经穿的几件……其余都是经过谭大佬精选之后,质量还是有保证的。 邱莹莹也乐得穿着男朋友的一片心意去爬山玩火。 也不能说是火,应该说是烟花爆竹。 此刻谭宗明正在京城老家吃年夜饭,外头灯火阑珊,他忍不住给女朋友打了一个电话。 “喂,亲爱的,是我……” 邱莹莹无语的翻了个白眼儿,她手里捏了一根仙女棒正打算去放,闻言道:“知道是你……” 二人正说着话,其余人就小声议论起来了。 包括邱莹莹的男朋友如何,她今天穿的一身名牌都是男朋友送的,她男朋友送了她家多少东西等等。 第785章 邱莹莹 对于邱家能出一个名牌大学生众人是羡慕的。 今天他家除了有一个大学生之外马上又要出一个有钱有势的女婿,众人羡慕多了的同时不免又开始嫉妒起来。 直到现在,看见他家女婿对他们一家那叫一个好,众人更是忍不住羡慕嫉妒恨起来了。 农家的火炉长在客厅里,过年了大家大部分时间又都围在一起,时候长了,大家伙不免对邱爸邱妈拍起马屁来。 这是人的本性。 恨人有笑人无,但当差距进一步拉大了之后,他们又会转过头来拥护你。 邱爸对此得意极了。 他自觉自己比其他兄弟姐妹聪明,不然就怎么知道小小年纪去县城闯荡? 如今过了大半辈子终于在城里站稳了脚跟,他的女儿却是又比他强的多。 不止名牌大学毕业,连选的男人都比别人家厉害! 可以说这辈子除了孩子少点儿、不如其余兄弟姐妹之外,邱爸心里再无不圆满。 好在莹莹一个女孩子顶得上别人家十个男孩子聪明。 他更是知足了。 除夜年夜,邱莹莹与谭宗明互发了照片。 大部分都是在室外拍的,一片火树银花灯火阑珊。 还有一小部分则是在室内拍的。 相比于邱家的瓷砖地板,硬木家具,谭宗明爷爷奶奶家明显更加奢华。 那是一种低调的奢华。 他家住在一套四合院里,青砖绿瓦,没有多少复杂装饰。 屋内的装修并没有如何富丽堂皇,略显中式风格的摆设很是大气舒朗。 看着很像老人家喜欢的模样。 谭宗明把他的家人一一拍了照片发了过来。 邱莹莹见状也拍了一些给他发了回去。 二人说好过年之后上海见。 …… 相比于邱莹莹的懒散状态,谭宗明明显要自觉的多。 天天早上起来运动已经成了他生活的一部分,就像安迪一样。 邱莹莹虽然不理解,但尊重。 她还在睡着懒觉就听见外头的门被人拍的啪啪作响。 “……谁呀?” 一对脚丫子还光着,她睡眼朦胧的披了一件外套就去开门了。 “嗯?你怎么这么早就到了?” 邱莹莹揉了揉眼睛,似是不敢想象。 谭宗明抬了抬手里的虾仁馄饨,笑道:“不早了,给!你的早饭!” 邱莹莹接了过去,闻了闻,道:“好香啊!” 谭宗明不置可否,他抬眼往房内扫了一圈儿,问:“不请我进门吗?” 邱莹莹这才反应过来二人还在门口挤着呢。 于是便笑着把门缝开大了一些:“请进吧!” “屋里有些乱,昨天晚上回来的太晚了也没有收拾,家政阿姨等会儿才来。” 她随意解释了一下,便让他坐下休息。 又给他递了一杯白水:“凑合喝吧!冰箱里面只有这个了。” 谭宗明笑着接了过来,道:“你才回来,难免会这样。” “以后就不会如此了。” 后面这句话他说的可谓是意味深长。 邱莹莹没有搭理他,径自拿了碗筷吃起了早饭。 除了虾仁馄饨之外,谭宗明还拿了不少点心来,都是热乎的,正好现在吃。 邱莹莹吃的是满嘴生香。 第786章 邱莹莹 “我已经和家里说了我们两个的事情。” “嗯。” 邱莹莹回应的不冷不热,明显对这件事情没有多少期待。 男人脸上略有些失望。 不过许是她冷脸惯了,他倒也不觉得失望了。 邱莹莹嘴里正含着一颗馄饨,鲜香嫩滑的内陷几乎鲜到了极致,鲜的她几乎忍不住眯起了眼睛。 “唔,好吃,好烫。” 看她一口接着一口吃的香,谭宗明不由笑了。 “你要是喜欢我可以让家里的厨师天天做这个……” 听到这话,才刚咽下一口美食的邱莹莹转过头望向他:“所以你的意思是你可以天天过来给我送早饭喽?” 她是会登梯子上架的。 谭宗明唇角的笑意顿了顿,道:“虽然有些困难,但是也无不可。” 他摊了摊手:“不过遇到一些不可抗力的原因,比如出差……那我就没有办法啦!” “当然到了那个时候,我一定会吩咐信得过的人给你送来……” “就为了我一句话?”邱莹莹眨巴了一下眼睛直勾勾的盯着他看。 后者笑呵呵回道:“你的一句话价值千金。” 男人换了一个坐姿,垂首看着她道:“作为男朋友完成女朋友的愿望有何不可?” 他双腿交叉而坐,两只大手叠放在腿上,看起来很是一本正经。 “也许你不会相信,但我可以向你保证,无论是什么,只要你喜欢,哪怕耗尽我所有的力气,我也一定会将它带到你面前。” 闻言,邱莹莹无趣的撇了撇嘴巴,道:“没意思!” 说着径自转过头又继续吃东西去了。 谭宗明洒然一笑,略显无奈:“好吧!我知道我的女朋友不重物欲,不过有些时候还是要稍稍给自己的男朋友一点表现机会不是么?” 邱莹莹瞪了他一眼:“你在我爸妈那里表现的还不够吗?” 谭宗明则是反问:“要是我说不够……莹莹会怎么想?” “怎么想?随便你怎么想!” 说罢邱莹莹不再理会他。 …… 饭后谭宗明邀请新任女朋友去他的公司参观。 “……你们公司这么早开工吗?” “安迪不是还没有回来?” 谭宗明摇了摇头说道:“现在公司里的人不多,但是等着我这个大老板处理的事情从来都不少。” “其他员工的假期不是我的假期,作为老板和股东,我们基本没有假期。” “所以……”谭宗明做可怜状,请求邱莹莹:“我都这么可怜了,不如陪陪我?” “你可怜?”邱莹莹不觉瞪大了双眼,似是不敢置信,指着那人道:“谁可怜你都不会可怜!” “我真想让全上海听听你谭大鳄嘴里说出来的话,这是何不食肉糜的现代版么?” 谭宗明闻言嘴角微抽:“让全上海的人来听我说话就不必了!” “反正我说话也没有多好听!” “不过莹莹,我是真的很想你过来陪陪我……” 听见这话,邱莹莹越发怀疑了:“你不会是想干什么坏事吧?” “不是,你怎么能这样想我呢?” 第787章 邱莹莹 谭宗明当然想与邱莹莹更进一步。 只是对方的警惕心太强了,他始终都没有找到合适的机会。 再加上他今天确实有工作要处理……就想着对方过来陪陪他。 这样男女搭配,干起活来肯定不累。 他能有什么坏心思呢?不过是想在工作之余与女朋友亲近亲近了。 看眼前这个资本家说的实在可怜巴巴,邱莹莹还是跟着去了。 临走之前她给家政公司打去了电话。 因为谭宗明说了让他的管家过来给她收拾屋子,所以家政阿姨不用过来了。 有这好事儿,还不用花钱,邱莹莹自然痛快的同意了。 她把钥匙交给了楼下的物业,也叮嘱好了小赵,等下清洁屋子的人过来就可以直接上楼了。 就这样,谭大佬总算把女朋友拉进了公司。 此时大部分员工还是过节状态,除了几位留下值班的职员之外,就剩下了部分高管和他这个大老板了。 连安迪这个首席财务官都在休假中。 邱莹莹跟着男朋友直接进了大厦,谭宗明还跟前台打了招呼。 自从踏上顶楼,映入眼帘的是一面巨大的落地玻璃窗,几乎占据了整面墙。冬日的阳光透过遮阳篷洒落进来,柔和地铺满了整个工作间,为冰冷的空间染上了一层温暖的色调。 小姑娘站在窗户前俯瞰上海,那边是外滩,还有东方明珠。 谭宗明见状挑了挑眉,随后笑着吩咐了秘书几句,这才进了办公室安心处理起堆积如山的文件来。 啧,安迪休假果然不是一件好事儿,现在竟然还有这么多东西要他亲自处理。 唉!慢慢来吧!好在还有女朋友陪着…… 随着墙上的时钟慢慢转动,邱莹莹终于欣赏够了整个顶楼美景。 她回到休息间之后,刚坐下没有多久,秘书就过来了。 秘书不是一个人进来的,她身后还跟着两个人。 几人手里端着东西。 “邱小姐,这是老板吩咐我们给您送来的零食饮料还有水果拼盘……” “哦。”邱莹莹抬了一下眸子,没有多意外。 她嘴巴馋,谭宗明早就知道的。 “还有这是谭总吩咐我给您送过来打发时间的电子设备,当然这屋里的杂志您若是不嫌弃也可以看。” “行,我知道了。” 邱莹莹点了点头,随后就让秘书后面的男人放下手里的箱子。 她打开一瞧,果然是电子设备呢,连无人机都有。 嘿!在室内玩无人机也就谭宗明能想的出来。 邱莹莹没有碰无人机,她直接拿了一个机械狗玩了起来。 “这个也是你们公司的产品?”邱莹莹问秘书。 后者则是笑着回道:“是,谭总特意吩咐我给您找来的。” “当然有一些还是样品,邱小姐要是有什么意见也可以告诉我,就当给设计部提一下建议了。” “这是谭宗明的原话?”邱莹莹眨巴了一下眼睛问道。 秘书抿嘴笑道:“是,老板确实这么说的。” “好吧!”邱莹莹轻轻摸了一下机械狗,表情有些兴奋。 第788章 邱莹莹 在谭宗明公司玩了三天,也吃了三天的工作餐,邱莹莹从第四日起就没有过去。 她已经玩腻了,再说她的直播事业和视频也不能停摆啊! 现在别的不说,先积一波粮草先。 不过好酒也需好菜配! 有了谭宗明赞助了那些硬件设施,直让邱莹莹对光影声音的把控上了一个大台阶。 她现在住的这件房子近日也发生了不小的变化。 也就两三日的时间,谭宗明家里的万能管家就好像给她家里来了一遍大装修一样。 除了房间轮廓没有变化之外,可以说其他地方都变了一个模样。 不但硬件换了一批,连软装都给换了。 管家甚至还打电话问自己喜欢什么颜色,那时候邱莹莹玩电子产品玩的正嗨,随口回了一句浅绿。 所以现在她家壁纸主色调就是浅绿色。 新给换的电器基本都是配合这个色调买的。 好家伙,短短几日狗窝变豪宅也就如此了吧。 满意是不能再满意了。 除此之外,与谭宗明谈恋爱还有一个好处。 那就是她家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多了一个衣帽间。 虽然小了一点,但是真的有。 也不知道管家怎么做到的。 现在衣帽间里面都是她以前的衣服还有谭宗明送的礼物,包括这两天管家送过来的一些奢侈品。 看着满满当当的东西,邱莹莹自觉自己穿不过来。 当然也跟她从来不重视这些东西有关。 啪的一下关上了衣帽间的小门,邱莹莹拿了两件明天穿的衣服就直接回了卧室。 卧室的变化也极大。 不说那张一看就很贵的大床,就是床上一应俱全的用品看起来也不便宜。 她没有问价格,不过盖起来还是挺舒服的,不比她先前买的那套小众品牌的蚕丝被差。 天生丽质难自弃,邱莹莹从来都没有为护肤品发愁过。 即使不用这些东西,她的皮肤状态也能很好。 不过既然某人给买了,她用就是了。 这些化妆品类的东西都是离柜就不再退换的。 往后若是她与谭宗明之间的关系有了变化,想还回去都不能。 所以现在不用就是浪费。 当然那些首饰和包是例外,某些奢侈品还是能保值的。 若某天她真的和谭宗明分手了,这些能保值的东西归还给他就行了。 至于那些不能归还的,邱莹莹自信自己能还得起。 大不了卖掉一处房产也就是。 邱莹莹想得开,涂抹精华液的方式越发粗狂起来。 闭着眼睛听了一会儿音乐,谭宗明的电话就过来了。 “在做什么?” 男人的声音略显疲惫,好像刚干完一件大事儿。 邱莹莹挑了挑眉:“没什么,刚洗完澡准备睡觉。” “呵呵……”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笑声,男人叹息道:“哦?那作为男朋友的我可不可以欣赏一下美人出浴照?” “抱歉,不可以!” 面对邱莹莹点了拒绝,对方却不慌不忙的说道:“好吧!那能不能亲我一下,就在电话里……我真的好累,需要你的安慰。” 第789章 邱莹莹 在电话里面亲他一下?就这点小事? 邱莹莹自无不可。 她的唇轻轻印在了手机的听筒前,啵的一声。 那头儿拿着电话的谭宗明听罢却深深的笑了起来。 “吾心甚慰。” 邱莹莹笑问:“这就好了?” 那人点头:“有莹莹的安慰,谭某浑身又充满了能量。” “好吧!你继续努力加班吧!我要睡了。” “……” 不待那头儿回答,邱莹莹已经挂了电话。 谭宗明无奈一笑,只得继续埋头看文件了。 好在不过一会儿功夫,电话就响了起来。 原来是邱莹莹发过来的短信,明天她会过来公司给他加油。 不出意外,这通短信瞬间成了谭宗明的加油站。 他比提前完成了今天的任务。 唔,可以休息了。 洗漱之后躺在床上,他已经期待明天二人的会面了。 …… 翌日,邱莹莹准时到了公司。 前台接待自然是认识这位未来的老板娘的,赶紧笑着往楼上打去了电话。 很快谭宗明的秘书下楼来接她,邱莹莹就这么跟着上去了。 “你们老板今天还是很忙吗?” 秘书摇头:“今天倒是还好,不过就是下午的行程安排有些紧凑。” “你们下午是要出差?” 秘书摇了摇头说道:“都是本市的活动,老板作为代表要去参加……” “哦,原来是这样。”邱莹莹点了点头表示知道。 二人上了顶层之后,只见谭宗明正拿着一杯咖啡在喝。 他面前则是还放着一本杂志模样的书册。 果然,今天上午的谭总确实有点闲。 这人看见邱莹莹过来,赶紧放下手里的咖啡杯,走出办公室迎了过来。 “怎么这么晚才到,你要是再晚点儿我就要亲自去抓你去了。” 邱莹莹闻言翻了个白眼儿:“行行,你厉害行了吧。” “呵呵……”谭宗明见状一乐没有说什么。 他的手却直接拽着她回了办公室。 秘书顺势为二人关上了房门。 “你这是干什么?大庭广众之下拉拉扯扯还有没有男人样子?”邱莹莹嗔道。 随后便直接甩开了那只大手。 对方却振振有词道:“我是不是男人莹莹不知道吗?” “要是真不知道我就趁着现在没人给你演示一下怎么样?” “无耻!厚脸皮!”邱莹莹咬牙切齿的啐了一句。 男人不以为意的靠在办公桌上,笑嘻嘻的看着美人:“男人嘛脸皮就要厚一点!不然怎么找媳妇?” “特别是像莹莹这样漂亮的媳妇……” 说话间谭宗明已经用他那只大手附上了女人的脸。 此刻,二人之间的距离近得几乎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 他们的气息渐渐交织在一起,暧昧的氛围触手可碰。 “你做什……” 不待邱莹莹把话说清楚,某人的唇已经袭了上去。 男人一只手把控着女人的头,一只手则是轻轻拥着女人的腰。 一个没有丝毫经验,一个经历丰富经验更加丰富,谁引导谁,一目了然的事情。 好在有时候经验丰富也不是什么坏事情,至少生理上的体验感不错。 第790章 邱莹莹 “怎么样?”男人喘着粗气用手指轻轻点了一下邱莹莹的额头,笑道:“不知道呼吸的小妮子。” 大美人则是呲了呲牙:“哼!谁有你经验丰富?” 说到这个,确实是谭宗明的短处了。 不过那时候不是还没有遇见她么。 他一把给人拥到怀里,眼眸深邃的注视着她:“放心,往后再不会了,只要你不离开我……” 男人亲了一下女人的唇角:“余生只有你一个,我会倾尽一生予你幸福。” 邱莹莹闭着眼睛在他怀里养神,闻言并没有开口说话。 少顷,二人都缓了过来,门外突然传来响声。 原来是秘书过来送午餐了。 谭宗明整理了一下衣服,这才走到门口。 “拿了邱小姐爱吃的樱桃肉了吗?”谭某人轻咳了一下问道。 此刻他脸上还带着些许餍足之后的余韵,脖颈间藏起来的红印子也是时隐时现的。 秘书略显尴尬的笑了一下,随后便恭敬的低下了头,回道:“拿了拿了……” “呵呵,都是邱小姐喜欢的菜!” “这就好。” 看着自家秘书不似往常的模样,谭宗明挑了挑眉没有深究便直接关上了办公室的大门。 眼见大门关上,秘书小姐八卦的耳朵才竖起来,她趴在一处不起眼的墙壁上仔细听了听。 然而碍于办公室的墙壁隔音效果太好,她啥都没有听到。 “……” 谭宗明打开了饭盒,邱莹莹还没有整理好衣服。 刚才一个不慎就让这个家伙把手伸进衣服里去了。 现在想起来还有些无奈。 自己怎么就被这人勾引成了?难不成她真是一个色女? 若是现在办公室里有张床,那岂不是…… 不敢再往下想,邱莹莹随即拍了拍脸颊,让自己变得清醒一些。 “哼!” 吃饭之前,女朋友先冷哼了一声,还瞪了他。 谭宗明这个疑惑啊!他没惹她啊? 赶紧给大美人夹了一筷子樱桃肉:“尝一下这个菜,可是大师傅特意给你做的呢!营养又美味!” 邱莹莹跟谁过不去也不可能跟美食过不去。 她狠狠夹了一块肉,咬的嘎吱嘎吱响,好像在嚼某人的肉。 “……” 见状谭宗明那是猛的一个激灵,随后便试探问道:“可是我哪儿做的不好?” 邱莹莹此时已经把肉咽到了肚子里。 她恶狠狠的瞪着他,口中则是道:“你不好?你好得很!还知道勾引我了!不愧是情感大师,不愧是花场浪子!” “哦~”谭宗明算是才反应过来。 然后他就笑了,笑得越发肆意。 作为成熟老大叔一枚他有责任引导小女友关于情感的教育。 “人之大欲,无可厚非!咱们又不是专门研究程朱理学的老夫子,存天理灭人欲那套早就过时了,所以……” 说到这里,男人呲牙一笑:“女朋友,请正确理解并对待你的欲望和需求。” 邱莹莹:“……” 她想说对方表达出来的那些东西她都知道。 她只是不习惯被欲望左右而已。 第791章 邱莹莹 看见邱莹莹略有些茫然的眸子,谭宗明心疼的把她拥抱进了怀里。 他懂她的不习惯。 他也知道她对自己的感情没有那么深。 他亦是明白二人许多地方都需要继续磨合。 不过他愿意等,等到他们感情变深,合为一体那日。 面对大美人,谭宗明觉得自己很有毅力的。 可能是一把年纪才遇到真爱的缘故? 反正不知道什么原因,爱了就是爱了。 …… 一顿饭之后,谭宗明又忙了起来。 邱莹莹被他的司机送回了欢乐颂。 她一回家就趴在了床上,眼神阴郁的看着窗外的蒙蒙细雨。 上海的冬日本就寒湿,眼下又下了些雨,更添了一层潮意。 午后不久,隔壁的房门声响起。 邱莹莹打开门一看,原来是樊胜美回来了。 “樊姐过年好!” “小邱过年好!” 随后二人就互换了新年礼物。 邱莹莹给了樊胜美一瓶香水,后者回了她一盒老家的特色糕点。 她回到房间打开一看就知道应该是家里做的。 上面的包装也只是一层贴了红封的油纸。 看起来很有年代感的东西。 邱莹莹丝毫不嫌弃轻轻捻了一块吃了,嗯,味道也还行。 同是南方小城,她们县城的东西和她家的很有些异曲同工之处。 樊胜美之后就是关雎尔,翌日关雎尔回来也为大家带了礼物。 邱莹莹同样回了一瓶香水。 包括旅游回来的安迪和曲筱绡都是回的香水。 这些香水还是谭宗明送过来的,各种香味儿都有,她嫌弃味道太重才不喜欢用,这才都给了邻居们。 如她所料,现在2202的樊胜美和关雎尔两人也在谈论邱莹莹。 二人一个谈起邱莹莹的衣着,一个说起香水礼物。 樊胜美道:“她上那件衣服别看不怎么高调,那可是今年的新款,没有这个数下不来的……” 说着她比了一个手势。 关雎尔被吓了一跳,瞪大眼睛说道:“这么贵?” “嗯。”樊胜美点了点头。 关雎尔随即又看向桌子上的那瓶香水。 “这个好像也是品牌的,不便宜呢!” “不过莹莹怎么突然这么大方了?” 樊胜美也疑惑着呢,不过她到底经验丰富一些,不免猜测道:“她不是谈男朋友了吧?” “啊?” 另一边安迪就没有那么多疑问了。 因为谭宗明这人根本就存不住话,安迪才回公司他就都交代了。 她笑着闻了一下自己身上的香水味,道:“小邱新送我的香水是你选的吧?” “她好像不喜欢这个礼物呢!” 谭宗明皱了皱眉:“所以?” 安迪的笑容越发大了:“所以她就把香水当做了新年礼物送给了我们这些邻居……” 谭宗明低眸回忆了一下。 自从二人关系确立以来也亲密接触了几回,美人身上确实只有淡淡的皂粉味。 莹莹确实不怎么喜欢喷香水。 “好吧!是我的错!没有精准定位女朋友的需求。” 他拍了拍手,眼神坚定有力:“今后我会改正的!” 第792章 邱莹莹 自从与包奕凡相恋后,她对邱莹莹和谭宗明突然确认关系的事情,也渐渐不再感到惊讶。 有些东西就是注定好的。 没人谁能在这种事情上计较先来后到。 只是邱莹莹主动联系谭宗明的时间越发少了。 这难免会让后者感觉不安。 他已经给了对方时间,但不代表他会让对方永远拖延下去。 一个冷淡一个热情,二人就这么卡住了。 “不然还是分手吧!我不确定咱们之间的关系能持续多久,可能到时候翻脸相向,不如现在一拍两散!” 对待这段感情,邱莹莹的态度是低迷的。 也许在内心深处她就是在拒绝把她的未来跟一个男人绑在一起。 谭宗明是什么人? 对方的那点小心思他一眼就能看透。 在谭宗明眼里,自家这个女朋友是个冷漠又拧巴的性子,要让她主动那是不可能的。 便是确定关系这件事情也是他求了又求,最后都算计上了,这才最终确定了关系。 他反问道:“你知道我最近在做什么?” 邱莹莹摇了摇头,她低着头摇晃着杯子里的红酒,轻轻抿了一口,不懂其味。 她不喜欢这个味道。 谭宗明见状赶紧唤人过来给她重新要了一杯牛奶。 邱莹莹指着牛奶杯笑道:“烤鱼配牛奶,有些不搭,还不如直接上一份儿童餐!” 此时前菜已经上完了,主食是一道烟熏烤鱼。 谭宗明无奈叹气,到底给她换了一份儿童餐。 邱莹莹得意洋洋的用饭叉吃着意面,眼神却不住的往他餐盘上看。 行吧!不过是一份烤羊排,给她就给她了。 碳烤羊排肉,早就被剃了骨头,然后仔细切了几小块,块头只有小拇指大小,邱莹莹一口一块儿。 谭宗明作为那个伺候人的,刀法着实不错,盘子里的那些肉块各个均等大小。 “怎么样?跟我分手的话我看谁还能这么让着你?” 他停了一下手里的刀叉,嘴里却道:“还是那句话,你到底知不知道我最近在做什么?” 邱莹莹依旧摇头:“我说了我不知道。” 她喝了一口牛奶,表情淡然:“当然我现在也不想知道了。” “那可不行。”谭宗明摇了摇头说道。 他继续用刀叉切肉,眼神深邃:“我最近找了一位设计师定制了一对戒指,刚刚回到我手里。” “你知道那代表什么……” 邱莹莹抬头看他:“不过不重要了不是么?” 谭宗明停下动作:“不重要吗?怎么可能不重要?” “你就真的一点都没有感觉出来我的心意?” 他低头看了一眼她略微发抖的手指,轻笑道:“我想我知道我的女朋友在怕什么了。” “什么?”邱莹莹皱眉。 她有些不明白对方在说什么。 她怕什么?她并不觉得自己在害怕。 就听谭大佬一字一句说道:“我的女朋友难道不是婚前恐惧症吗?” “你究竟在说什么傻话?” 他这么编排自己,邱莹莹不干了。 “谁婚前恐惧症了?” 第793章 邱莹莹 还婚前恐惧症,明明他们之间的关系才开始好不好?离结婚还远着呢。 邱莹莹擦了擦嘴角,随即认真道:“我想我还是不能接受一段没有利益的感情。” “首先我是利己主义者,我现在生活无忧,要是跟你在一起的话我觉得自己会失去部分自由,而回报只是一些金钱……” “这样并不符合我对未来的一些计划。” 好吧!自家这个女朋友确实有点清高在的。 她的物欲不高,钱财更是够用就好,啊这…… 谭宗明听罢只觉得又是发掘女朋友可爱之处的一天。 男人笑了一下,顺势倒了一杯红酒轻轻抿着。 他眼神含情的看着她,眸子里深情闪烁。 “你向往的东西我都懂。” “你喜欢自由自在的生活,你也喜欢懒散不争的日子,我都知道。” “这些东西你放心,即便是我们结婚以后我也不会随便干预你的选择……只是一个能给你最好物质条件的老公你确定不想要?” 他在引诱自己,邱莹莹无比确定这点。 她低头沉思着,对方却是直接拉起了她的手来。 “莹莹,一个爱你如命却又能给你更多快乐的老公你就这么放弃岂不是暴殄天物?” 听到这话,果不其然邱莹莹无语了半晌。 她指着某人的脸道:“哼!王婆卖瓜,自卖自夸,谭总果真得其三味啊!” 当然谭宗明也不想这样,但无奈女朋友拧巴啊! 他也只能按着灰太狼勾引小红帽一样,细细引诱了。 随着某人说了一堆有的没的,快要被洗脑的邱莹莹直接举了白旗。 自打她放弃了分手,谭宗明就立马加快了速度。 不加快不行啊!再畏畏缩缩女朋友就要跑了。 再来一回恐怕我的忽悠大法也不管用了。 订婚戒指已经到位,现在就差提亲了。 在这之前,邱莹莹提了一个要求。 “什么?你想结婚之前去世界各地转一圈儿?” 谭宗明傻眼了。 邱莹莹则是不改任性面目,只道:“要是你不答应就算了。” “那么订婚取消,我一个人也能好好去国外玩一玩……” “不行!”谭宗明说的斩钉截铁。 他绝对不会放弃即将到来的订婚典礼的。 再说革命只差一步,他岂能就此放弃? 而且他总觉得自家小女友是诚心如此的。 难道是他表现的不够心诚?现在对方如此……是给他的考验? “好吧!只是咱们要先订婚,订婚之后我再陪你去国外。” 邱莹莹抬眸:“难不成我一个人不行?” “不行!”谭宗明摇了摇头:“国外实在太危险了,我不放心!” “正好之后国外有个案子要谈,国内的就暂时先交给安迪看着也出不了什么大事。” 听罢,邱莹莹咧嘴一笑:“那就……辛苦安迪了?” 谭宗明点头,然后叹了口气道:“确实辛苦安迪了。” 邱莹莹看见对方的样子笑得越发灿烂起来。 她确实是诚心的,谁让对方总忽悠她来着? 她虽然被感动到了,但是作一作还是要的。 再说现在底线低了,往后结了婚底线就会越来越低。 第794章 邱莹莹 邱莹莹与谭大佬要订婚的消息很快就传遍了整个22层。 谭大佬下手快呀,让包奕凡这厮羡慕的不行不行的。 安迪偶尔看着自家老板坐立难安的模样也有些好笑。 邱莹莹万事不管,她近日正在看旅游攻略呢。 谭宗明那叫一个忙啊!忙完公司的事情不算还要忙着公司外的事情。 两家的家长已经通过了电话,一致决定在上海见面。 当然谭宗明的爷爷奶奶是不过来的,二老年纪大了,待两位新人订婚宴结束再去京城看他们。 至于邱莹莹的爸爸妈妈那就更简单了,盐城离上海本就不远,他们两个直接坐短途火车过来就行。 “老婆大人,岳父岳母已经到了,你先去酒店等着我们吧!” 此时远在火车站的谭宗明已经接到了自家未来的岳父岳母。 邱爸邱妈对谭宗明还是很客气的。 他们知道对方工作忙,再加上订婚的事情他们家又没有帮什么忙,眼下能腾出时间亲自过来接他们去酒店,不管咋说心里还是挺熨帖的。 “你和莹莹最近还好吧?”邱爸问道。 谭宗明一边接过二老的行礼一边笑着回道:“我们都好,只是临近订婚莹莹难免有些紧张,现在叔叔阿姨来了,她的心情也会好点儿。” 闻言,正系安全带的邱妈忍不住插话道:“听小谭这么一说,咱们闺女不是得了网上常说的那个【婚前抑郁症】了吧?” 邱爸:“啊?有这个病?” 二人转头只得把视线投向谭宗明。 后者已经迈步进了车里,听见这话便立马摇头道:“倒是还没有到那个份上,只是不知道为什么,莹莹总是对自己好像总有些不自信,先前甚至还跟我提了分手……后来好不容易才让她打消了这个心思。” 经过谭宗明的一顿忽悠,邱爸邱妈到底有些紧张了。 一来二老担心就此失去一个好女婿,二来则是忧心自家女儿会不会得了抑郁症。 婚前抑郁症也好,其他抑郁症也罢,在邱爸邱妈眼里都是一样的。 要知道在他们眼里,抑郁症就是精神病,一不小心就会跳楼的那种。 好在邱莹莹不知道她爸妈的想法,不然……谭宗明就惨了。 果然,到了晚上与女儿同住一个房间的邱妈就谈及了此事。 当然她的用词也是相当委婉了。 只道:“是不是最近小谭欺负你了?怎么突然要闹分手?” 邱妈轻轻拍打着女儿的手道:“其实小谭不错了,虽然年纪大点儿,但是年纪大了也会疼人。” “你自小就没有吃过苦,我们也不想你嫁到一些条件不好的人家。” “这人沉稳也有沉稳的好处,自从春节你们回来之后,小谭就一直念着我们,就连乡下的亲戚人家都没有落下……” 说到这里,她轻点着邱莹莹的额头:“直到现在你大伯母还在村里夸呢!” 听到这里,邱莹莹不免垂眸。 沉稳?呸!那不就是舍小利而要大益么? 这厮生意做的不错啊?小恩小惠也使得够丝滑! 第795章 邱莹莹 就邱莹莹了解的谭宗明就是一个外表平易近人,其实内心深处很是高傲的一个人。 那种对自身和家室的自傲,中间还掺杂着属于生意人的那种名利算计,所有的这些都成功掩盖在了他儒雅不羁的面容下。 他对自己的控制能力极佳,便是对安迪那些初时的心动也因为某些原因放弃了,毫不犹豫。 相对的,他对别人的控制能力也很强。 邱莹莹就是那个不屑他的控制,不在意他的钱财,对他的追求无动于心的那个人。 然而他就是偏偏对这个动真格的了。 也不知道这到底是对谁的惩罚? 现在邱莹莹面对谭大佬的一再诱惑,她终是放下了一些坚持。 不过她也不在意了,人生本来就是不停的在变化。 她现在选择一个自己喜欢的方向无可厚非。 对于谭宗明,邱莹莹发誓自己绝对没有那些情情爱爱。 只是对方追得紧了,她的心态又刚好出现了一丝缝隙,所以两个人就这么在一起了。 当然谭大佬那么多打赏下去,好感还是有一丢丢的。 但也只是一丢丢而已。 邱莹莹没有仔细与邱妈解释关于分手那件事情,倒是邱妈为了女儿的心理健康跟她聊了半宿。 然后邱莹莹就举手投降了。 她表示自己再不会紧张了,也不会随便提分手了。 下次结婚的时候保证心理状态满分…… 果然,听见了这话的邱妈立即给了她一个脑兜。 “你这毛孩子嘴巴里说的什么话?还不赶紧睡觉?” “知道了……” 母女二人过了一个很有意思的夜晚。 邱莹莹甚至还做了一个梦,她梦见了自己不知道什么开始吸多了灵魂精华,然后替代了颜如玉本体…… 好吧!这确实只是一个梦! 颜如玉要是知道指定要罚她万年不得出来。 …… 说回谭宗明与邱莹莹。 二人早已经定好了酒店,谭家旗下的酒店,他们为自家老板准备的宴席自然都是最好的。 邱莹莹订婚穿的礼服还有首饰也都送过来了。 现在就等吉日那天,谭家做飞机过来参加订婚典礼了。 关雎尔和樊胜美摸着首饰架上的一片亮光闪闪,不由心生迷离。 “好家伙,谭总也太大方了。” “是啊!这些东西只怕一间房子都能买下来了。” 安迪笑道:“还不止呢,老谭给小邱从拍卖会上拍的那件古董才是最值钱的。” 说着安迪还给二人指了指首饰架旁边的丝绒小盒。 樊胜美把目光投向邱莹莹,眼见后者点了头她才慢慢打开了首饰盒。 随即几人都把目光移了过去。 然后就看见盒子里面正好摆着一块硕大无比的宝石。 “这……这个都要赶上电影里的那个据说是海洋之心的蓝宝石了吧?” 邱莹莹笑着摇了摇头:“倒也没有那么大,不过看着还算剔透,老谭也就买了。” 关雎尔有些好奇:“莹莹,你们买这颗宝石是像电影里的那样做一条项链吗?” “不是哦!”邱莹莹摇了一下手指:“某人想为我打造一顶皇冠!” 第796章 邱莹莹 “皇冠?”安迪挑眉:“我记得你好像还有一顶红宝石的。” “安迪你还记着啊?那个也是老谭送的,不过宝石有些碎,和耳环手镯是一套,比较适合小姑娘戴。” “而这颗比较大的宝石结婚之后拍点儿照片应该会更加合适。” 剩下樊胜美和关雎尔却是羡慕了。 “原来谭总竟然这么会送东西呀。” 思及谭宗明,二人低头沉默了半晌,一个想起了王柏川和陈家康,一个则是忆起了谢童。 也不知道她们俩什么时候能够像小邱/莹莹一样找到自己的幸福。 不过遗憾的心绪只是一时半刻,二人到底还是真心祝福好姐妹的。 之后安迪又问:“你还打算请曲筱绡参加订婚宴吗?” 邱莹莹直接道:“不请!” 她早就决定了,那个人一天不服软,她就一天视对方为陌路。 本来就是错了,还不道歉……没有这个道理。 邱莹莹可没有安迪那般大度不争。 …… 订婚宴举行的还是挺顺利的。 不似结婚宴一般热闹非凡,其实更像家宴一样。 现场除了邱莹莹的同学邻居之外,就只剩下谭宗明的好友了。 二人的家长依次坐在席上,两位新人则是上面互换订婚戒指。 之后他俩还切了蛋糕,饮了红酒。 穿着一身粉色礼服的邱莹莹可爱又迷人,头上插了一支红玫瑰的她,无名指上已经有了一只蓝宝石戒指。 深色蓝宝石的戒面周围镶了一圈儿稀碎钻石,与谭宗明手上的那个是一对,样式一模一样,只是对方手上的略大了一些。 谭宗明的母亲代替他父亲来了订婚宴,给了邱爸一沓红纸包着的礼金。 当然这只是聘礼的一角,旁边的红色盒子里面还有一沓文件,上面正是谭家送予邱莹莹的股份。 这些股份才是最值钱的。 除此之外,剩下就是一些串亲戚用的名贵补品,还有单独送给新媳妇的金银首饰了。 宴席之后,谭家的人当天就回去了。 邱爸邱妈也是如此。 邱莹莹和谭宗明作为新人把各自父母送到了机场和火车站之后,二人这才有了休息时间。 谭家别墅的大沙发上,她恨不得直接瘫在上面。 “好累。” “乖,洗完澡睡一觉就舒服了。” “好吧。” 此时邱莹莹已经换了一身日常衣服,然后拿着包包就想回自己家睡觉去。 眼看她起身就要走,谭宗明傻了。 他赶紧跑到了美人前面,拉着她的手:“亲爱的老婆大人,你不会是想让我孤身守一夜吧?” 邱莹莹翻了个白眼儿,挥开了他的手:“什么孤身守一夜?” “起来,我累了,我要回家洗澡睡觉!” 眼见未婚妻一副不耐烦的模样,谭宗明更急了。 他双臂一张拦住了对方:“不行,要洗澡就在这里洗,睡觉也是要在这里,不然咱们算什么未婚夫妻?” “你……”邱莹莹指着他皱起眉头。 对方却是扬起手指上的宝石戒指说道:“咱们可是已经订婚了的!” 第797章 邱莹莹 好吧!对方说的确实有道理。 邱莹莹翻了眼皮看了一下这厮,知道他居心不良。 不过她也没有什么恶感就对了。 需求么,谁都有。 谭宗明作为一名经验不错的成熟人士,带来的体验感应该不会太差。 想到这个,邱莹莹随即放下了手里的包包。 看着她重新回到了沙发上,谭宗明总算舒了一口气。 他悄悄走到后面给美人松弛筋骨,口中却道:“老公早就准备好了,上面还有浴池,老婆大人尽可以选择喜欢的方式……” “当然需要人工服务的时候可以找我哦!” 闻言,邱莹莹冷哼一声:“不要脸!谁要找你?” 说罢她就一把拍开了某人的大手,起身上了楼梯。 “你还在那里做什么?不给我带路谁知道你住在哪个房间?” 果然,听了这话还在愣神的某人立刻就道:“知道了老婆,我这就来……” 话音落下,人已经走到了邱莹莹前面。 二人上了二楼,谭宗明带着她到了一处极靠里的房间。 房间挺大,采光也不错,落地窗户上只有一层薄薄的米白色遮阳纱挡着,显得外头的光线格外柔和。 许是为了衬托订婚的喜气儿,屋内的摆设装饰色调以柔软居多。 不似谭总办公室的冷黑冷蓝色调,他的住处却是很有生活情趣。 比如摆在邱莹莹面前的一列手办玩偶。 她总觉得有些眼熟,再仔细一看,好家伙。 这不是自己平日里弹琴的样子吗? 邱莹莹努力控制着唇角的笑意,横了他一眼:“在平台上面你倒是没有白打赏。” 谭宗明是谁?那可是人精一个。他能看不出来美人情绪的变化么。 他自然是看出来了,也知道对方的言不由衷。 但是他还是顺着她的意思点了点头。 “莹莹说的对,平台很重要,不能侵犯人家的利益。” 邱莹莹翻了个白眼儿,指了指他的胸口:“那你就能侵犯我的利益了?” 某人哈哈一笑:“那不能,我整个人都是你的,至于怎么样……今天晚上由你说了算……” 最后两句话男人说的暧昧极了,邱莹莹没有好气的哼了一声。 她平铺直叙的说道:“来个人带我去洗澡。” 这点小事自然不用谭总忧心,管家很快就吩咐一位帮佣过来了。 是一位年纪不小的大妈,竟然还是一位菲佣。 这人出口成章的英文和粤语让邱莹莹觉得自己正处在港片风暴里面。 “不是,这合法吗?”她指着她问道。 谭宗明正坐在沙发上看电视,闻言回道:“当然合法,上海作为试点准菲佣入境你不知道吗?” “所以?” “所以我就调她过来了,因为这边有些缺人,其他地方暂时抽不来人,管家在家政公司又没有找到合适的。” “哦。”邱莹莹语气恹恹。 谭宗明又安抚道:“老婆大人放心吧!这个阿婆是我在香港的帮佣,手艺不错……我们相处很多年了……” 好吧!她还能说什么?万恶的资本主义! 第798章 邱莹莹 痛痛快快的洗了一个澡,邱莹莹很快就回了卧室。 她的头发早就被帮佣帮忙吹干了,现在就这样躺在柔软的大床上别提多舒服了。 谭宗明洗完澡一进来就发现某人躺在被窝里都快睡着了。 不过他也没有那么急色,让美人好好休息一下恢复一下精神也无不可。 就这样,穿了一件的睡衣的谭宗明直接去了书房看文件去了。 他要抓紧时间做完工作,毕竟之后的日子还要陪着大美人旅游呢。 管家给他端过来一杯咖啡,谭宗明道谢之后喝了一口。 “太太的东西都收拾好了吗?” 管家笑着点头道:“都弄好了,就放在主卧隔壁的房间里了。” 谭宗明点了点头:“也好。” “你们搬家的时候没有乱碰吧?” 管家赶紧摇头:“没有没有。” “嗯,那就好,省得日后找不到东西她再找我麻烦。” 关于偷偷给邱莹莹搬家这件事情,谭宗明表示那是必须的。 不然老婆怎么能安心待在他这儿呢? 那把钥匙还是他连哄带骗才弄过来的。 当时他给的理由则是,他家的管家各种工作做的都比较好,订婚之后他们两个就可以同用一个管家了。 然后邱莹莹就同意了,钥匙也交了出去。 却不想对方竟然直接给她搬家了。 邱莹莹:其实她就想偷点懒而已。 …… 今天是他们的订婚之夜,也是一个不同以往的夜晚。 邱莹莹夜半醒来就发现自己睡在一张特别大的床上,四周都是黑乎乎的。 她伸手往旁边摸了摸…… “啊,啊!” 谭宗明睡得浅,听到动静赶紧打开了床头灯。 暗色的灯光并不明亮,邱莹莹眨了眨眼睛,转头一看自己身边正坐了一个人。 她嗖的一下躲远了一些。 谭宗明:…… 他有些无奈,不过看着自家未婚妻迷迷糊糊的样子也不好苛责。 于是便道:“亲爱的,你忘了吗?我们现在可是未婚夫妻了。” 说着一只大手就伸了过去。 邱莹莹看着那只手和自己手上的戒指,到底软下了身子。 她把自己的手放了上去,然后就被对方拽到了怀里。 温热的呼吸喷洒在她的脸上,让她有种特别的感觉。 谭宗明低眸看着这样可爱的美人儿不禁亲了一下她的侧脸。 邱莹莹闭上了眼睛没有回避,这却更加给了某人机会。 不知道什么起,她身上的丝绸裙摆被拉扯到了被褥之外,连同一套男士睡衣一起。 帐内春宵值几乎? 海棠犹在奈若何。 第799章 邱莹莹 被雨打芭蕉一个晚上的某人辰时依旧还是困倦连连。 谭宗明略有些心虚的摸了一下鼻子,到底没有再打扰她。 临去上班之前他还告诉管家要准备一些吃的在厨房热着,防止邱莹莹起来之后没有饭吃。 另外他还给她放了一张便签在床头柜。 上面不是别的,正是他写了如何给邱莹莹搬家这件事情。 邱莹莹:…… 果不其然,醒来之后的邱莹莹很生气。 她拿着那张便签扁着嘴巴就要给谭宗明打电话。 对方这次真的触及到了她的底线了。 然后就是很可惜,电话那头儿没有回音。 邱莹莹低头看了一眼手机,有些无语。 既然电话打不通,那她心里的火气该找谁撒呢? 她给他发了两条信息。 一条是:你伤害了我的自尊。 另一条则是:要是没有表示我就退婚。 双管齐下,她现在就看他怎么做了。 …… 此刻谭宗明确实在忙,他忙着开会,至于手机被遗忘在了办公室里头,自然没法接电话了。 他平时都是两只手机在身边,一个处理工作用的,一个则是处理私人关系用的。 他给邱莹莹的号码自然是后者。 当然头一个号码邱莹莹也有,不过是名片模样,她早就给忘了。 不慎未接老婆来电的谭总一回到办公室就又开始了下一轮的工作。 这样一来,却是再次错过了一回给对方回信息的时间。 邱莹莹就这样等呀等,一直等到快日暮时分,手机才重新响了起来。 这回换她不接电话了。 啪的一声,只见邱莹莹一边嚼着薯片一边看电视,就是不看手机。 随后谭宗明又打了几次,还是一样的结果。 他终于体会到了她生气的模样。 好在家里的电话还打得通,管家接的电话。 “太太什么时候下的楼?吃饭了吗?” “……大约下午两点下了楼,吃了王妈做的虾饺和排骨玉米汤,另外还有一盅银耳炖雪蛤。” “这就好,一会儿回去我再陪太太吃晚饭。” “知道了,先生。” 谭宗明说到做到,不一会儿就回了别墅。 邱莹莹正在卧室的沙发上看电视,双脚裸露,脚趾上新涂的指甲油在灯光的照映下显得各外鲜艳夺目。 果然,谭宗明一眼就看到了。 真可爱!他心道。 只见男人慢慢走到美人身边轻轻搂着她的腰,唇角却印在了对方的耳边。 “老婆大人,还生气呢?” “对不起,对不起!” 说着他慢慢从衣兜里拿出一张照片来,放到了邱莹莹面前:“有个地方下雪了,我们去滑雪好不好?” 她低眸一看,却是一张雪景照片。 “这里是咱们在澳洲的农场,现在就等着你这个女主人去印上属于你的印记呢!” 看着这张照片,邱莹莹还能说什么。 她承认自己心动了。 现在有这样一个好机会,不去多亏? 于是便问:“那我们什么时候出发?” 谭宗明则是笑着抱紧了美人:“等你的签证下来之后……放心,很快的!” 第800章 邱莹莹 未婚夫妻下楼吃了一顿丰盛的晚餐。 谭宗明为了彻底留下未婚妻也是拼了。 好在大厨的高超手艺还是能征服邱莹莹的味蕾的。 反正一桌子菜,谭大佬没有动两口,她却欲罢不能。 那人一边给她加菜一边嘿嘿直乐:“多吃点,多吃点。” 俨然一副不把她喂胖不罢休的模样。 邱莹莹:…… 好吧,她还是很享受的。 毕竟有人伺候不好嘛? 咔嚓一声,她又嚼了一口香酥鱼饼,可真是又香又脆,一口下去满嘴都是椒香。 嗯,大厨的手艺却是不错。 待二人吃饱喝足上了楼,自然又是一番景象。 今天邱莹莹没有去浴池洗澡,而是使了卧室里的淋浴。 就在她洗漱的片刻,某人进去了。 然后……发生了什么事儿就不用多说了。 反正第二天早上大美人又赖床了。 相反,已经到了公司正在处理要事的谭宗明则是满脸的春色压都压不住。 单就那一身餍足气息就足够让安迪看得牙疼了。 “老谭,作为朋友,我希望你懂得节制,小邱年纪不大,你这样明显无益健康。” 谭宗明挑了挑眉:“你指哪方面?” 这话问的,即便是安迪也有些不好意思。 不过她到底是过来人,又是一位学问深厚的学者,所以……就从生物学的角度跟这位上司好生说了一通。 对方一本正经的模样倒是让谭宗明有些不好意思了。 他索性暂时撂下手中的文件,笑道:“我想你应该是多虑了,我老婆的身体那是相当不错,再说我们才在一起没有多久,自然要好好亲热一下。” 果然,见他如此有信心,安迪索性不再多言。 然后就听谭宗明问道:“安迪,请恕我直言,你现在能从这样一个角度来关心莹莹……是不是小包总不太给力啊?” 这话安迪拒绝回答。 不过临走的时候她还是道:“我想你多虑了,我和我伴侣的身体都很好!” 当然这话在谭宗明看来就是死鸭子嘴硬了。 好在他还知道些底线,并没有继续胡搅蛮缠下去,而是痛快的放人走了。 安迪:…… 自谭大佬说完签证很快就会办下来之后,果然不出他所料,真的很快就办下来了。 邱莹莹拿着签证兴奋的不得了。 然后一心软就满足了某人龙飞凤舞的一夜。 翌日清晨醒来,行李早就准备好了,二人坐着车就这么前往了机场。 当然彻底清醒的人只有谭宗明一个,至于邱莹莹则是一直都是半梦半醒的状态。 前者也没有直接唤醒她,而是就那么领着人直达了头等舱。 到了飞机上,不出所料她再度沉沉睡了过去。 再次清醒的时候只觉得周围的空气有点儿凉。 她身上不知何时已经盖着一条厚实的毛毯。 摸了一下毛毯的材质,邱莹莹转过了头去。 谭大佬果然没有睡。 对方耳朵上戴着耳机,前面的小桌子上摆着一台笔记本电脑,出口也是中英文交杂,很显然他正处于开会模式。 第801章 邱莹莹 好吧!开会就开会!她暂时不打扰他了。 邱莹莹随即喊来空乘,然后直接叫了餐和饮料。 头等舱的待遇还是不一样的,餐盒的品质也不一样。 她看着略带中方风情的西餐慢慢品尝了一口,没想到还不错。 味道竟然只比谭宗明家里的大厨差了一点。 饮料也不错,确实都是鲜榨的果汁。 她这里吭吭哧哧的吃了半天东西,隔壁谭宗明难免会注意到她。 对方略带惊喜的眸光随即落到了女人身上。 然后他就直接暂停了开会。 开会的人:…… 大家伙隔着屏幕就这样水灵灵瞅着自家老板冲着隔壁的女士温柔的笑着。 被某人给亲了一下的邱莹莹丝毫没有害羞的往谭宗明嘴里塞了一口巧克力小蛋糕。 “怎么样?好吃吗?” 看她喜欢的不得了的样子,谭宗明还能说什么。 他笑着点了她的鼻头,眼神宠溺:“好吃!莹莹喂得永远最好吃!” “真有你的,好吧!这样的回答我喜欢!” 美人被口中的丝滑滋味儿迷了眼睛,她笑对着他,身上的清冷疏离感立时消下去很多。 见状,谭宗明欢喜的又亲了亲她的指尖。 温热的唇碰触到了冰凉的戒指,他的心却是暖的。 亲热之后谭宗明继续开会,邱莹莹则是隔着飞机窗户看着外头的云层。 刚刚睡完一觉的她精神头挺好,这种情况一直持续到了他们下飞机。 在上海的时候还是初夏,如今到了南半球却还是寒冬。 机场的人不少,现在正是滑雪的好时候,所以全球各地过来旅游的人络绎不绝。 农场的管家早就开着私家车过来等他们了。 二人上了车,一行人随即出发去了农场。 谭宗明买的农场属于休闲农场,并没有十分追求利益,大部分时间只是做休假留宿地。 他偶尔休闲度假的时候会来这里,当然这里也曾经接待过一些生意伙伴。 这里面的建筑很有现代英式别墅特征‌。 包括双坡陡屋面配老虎窗和红砖外墙与铸铁装饰件,这边的主屋内全都有。 下车的时候,谭宗明扶着未婚妻的胳膊,脸上扬着笑意。 他认真的跟她介绍起了这座房子的由来,以及房内的一些收藏品。 不一会儿女佣给二人送过来一壶红茶,里面加了牛奶。 喝过热气腾腾的奶茶之后,她又感觉自己暖和了一些。 这里的房间没有暖气,大都是靠着壁炉取暖。 至于效果嘛,瞧邱莹莹浑身裹满了衣服就知道了。 她还是很不习惯这里的气候。 相反作为一名北方人的谭宗明却好了许多。 一开始也是有些不适应,但骨子里的东西是改不了的。 行吧,这种情况邱莹莹早有预料。 毕竟出来旅游哪有不吃苦不受罪的? 不就是穿的衣服多一些么?她忍! 好在谭宗明为她购置的棉衣羽绒服和冲锋衣质量都不错。 她在穿习惯了以后,感觉身上也不是很冷了。 二人在农场适应了两天,这两天谭宗明甚至带着她去打了猎。 第802章 邱莹莹 澳洲兔子泛滥成灾,谭宗明出去也是去打兔子。 为了让邱莹莹长见识,他甚至还跟朋友借了一只猎狗来。 邱莹莹:…… 他就看着某人骑着马,招呼着猎狗在大雪纷飞的时候去外头挥洒汗水。 迎着寒冷的北风,邱莹莹不免被冻了一个哆嗦。 她在猎人农场员工午休的小屋子里面休息。 窗户外面则是几人几狗的身影,哦!还得加上几匹马。 谭宗明农场里的马匹还是有一些的,也够他平日里骑得了。 他甚至还想让邱莹莹学习骑马,后者看着马鹏里脏兮兮的泥土和一个半人高的大马,很快就拒绝了。 要学习骑马还是等以后再说吧。 反正她现在没有心情。 因为现在实在太冷了。 午后,谭宗明一帮人终于回来了。 几个人的马上都挂了一些猎物,当然兔子是主力。 这边的兔子在邱莹莹看来都要成精了,就那个个头儿,说是狍子也不为过。 当然这些兔子都是不能吃的,这点就不像国内…… 至于他们打兔子也只是为了保护自家农场的草地不被这些啮齿类生物破坏。 眼见谭宗明回来了,邱莹莹立马走到了他跟前。 前者在一众起哄声中一把抱住了后者,然后大家伙的起哄声音更加大了。 在寒冷的天气,马匹鼻孔里呼出冒白烟的气息,谭宗明直接给未婚妻送到了马上,然后他一个侧翻也上了马。 “驾!驾!” 被谭宗明拥在怀里的邱莹莹只觉得自己哪哪都不舒服。 凛冽的寒风扑面而来也就算了,她最不舒服的地方还是在大腿处。 被冻的邦邦硬的马鞍绝对不是什么适宜人坐上去的地带。 她的大腿根儿很快就被硌得生疼。 好在他们很快就到了目的地。 大家伙脱了外套,只觉得屋内一股热气仰面而至。 其中还夹杂着饭菜的香味儿,厨娘已经准备好了午餐。 谭宗明请过来的朋友大多都是华人,大家伙难得吃一顿正儿八经的中餐,所以自看见了长桌子上摆着一盘盘饭菜,惊喜来的措不及防。 面对一行黑发黄皮的华人,邱莹莹说话也自在了许多。 这年头儿各种音频盛行外网,大家伙也都不是老古董了。 再加上他们二人订婚的消息没有特意瞒着,众人不禁又借着酒劲儿打趣了起来。 “你小子有福气啊!这么漂亮的老婆都让你给抓到了!” “是啊!老谭,不如跟哥几个儿好好说说,怎么骗嫂子进门的呀?” “就是,就是,你丫年纪也不小了,莫不是倚老卖老才骗过人家的吧?” 听见耳熟的京片子,谭宗明忍不住笑了。 他没有好气的挥开了一众损友的手,嘴里却得意洋洋道:“这是有缘千里来相会!” “哥们儿的运气就是好!” 不出意外,随着话音落下,某人就被一帮损友灌酒了。 看着喝的七仰八歪的众人,才从厨房拿了一盒水果拼盘过来的邱莹莹:…… 得,这些东西还是让她一个人好生享用吧。 第803章 邱莹莹 在农场玩了两天,邱莹莹和谭宗明这对未婚夫妇才终于去了不远的一处滑雪场。 这边的滑雪俱乐部因为会员制的缘故,所以人不太多。 谭宗明属于滑雪老手儿,论玩儿,小小年纪的邱莹莹哪里比得上自幼锦衣玉食的谭公子呢? 好在邱莹莹很聪明,不到一会儿功夫就领悟到了要领。 谭宗明松了一口气,一时间颇有人师之感。 这就是找一个经历丰富男朋友的好处了。 特别是那人还是一个聪明人。 不得不说在山坡上滑翔的感觉真好。 那种在刺激里即将飞上蓝天的感觉直让邱莹莹有些欲罢不能。 谭宗明在旁边做了一段时间的护卫,直到对方的脚步挥洒自如他才慢慢退到了另一个山头儿。 其实这个地方还算安全,山坡也不太陡峭,俱乐部里的救援人员还是挺专业的。 谭宗明一再不放心的缘故只是因为初学滑雪的那个人是自己的未婚妻。 谢过了未婚夫的好意之后,剩下的时间只属于邱莹莹自己。 …… 二人在澳洲玩了一圈儿,几个著名景点,比如悉尼歌剧院、国会大厦和墨尔本丽爱图塔,她都去过了。 精致么,也就那样儿。 可能是因为季节不对的缘故? 好吧!她决定夏天的时候再过来一次看看。 很快两人回国的时候到了,邱莹莹还在免税店买了许多特产带了回去。 这些东西邱莹莹自己虽然都已经看过尝过了,但22层的姐妹们还没有。 所以带回去也算一份礼物了。 邱莹莹已经许久没有回22层,这次回去一是为了送特产,二则是为了安迪的事情。 安迪的男朋友包奕凡的妈妈早就反对二人的事情,如今更是变本加厉起来。 这回邱莹莹回去也是安慰她的意思。 果然,安迪看见好姐妹拿来的一车厢东西,无奈的苦笑了。 “这些……我也用不完啊!” 邱莹莹小手一挥:“那就送给客户或者给公司的员工,也是一种激励嘛!” 她转头望向安迪略带些憔悴的脸,笑道:“别担心,关关她们都有。” “这些东西只属于你。” 她拉起安迪的衣袖,二人站在了她种植的那些蔬菜旁边,只听邱莹莹斩钉截铁道:“当然你的感情也属于你。” “有些东西你要是实在舍不得就不舍,拿起你在公司铁娘子的作风勇敢的去面对敌人……” “当然要是某人真的不堪造就,我作为朋友只好建议你重新再找一个男朋友。” “毕竟三条腿的蛤蟆不好找,两条腿的男人满大街都是。” “你喜欢的那个类型……好吧!全球这么多人,总有一个适合的……不是,总能找出一个差不多的来!” 话音落下,就听安迪噗嗤一声,没忍住笑了出来。 “知道了,谢谢你小邱!” 她是真心对谢谢她的。 特别是那句‘全球那么多人,总有一个适合的……’。 难为某个老男人了,没想到小邱竟然会有这样的想法。 怪不得老谭自打与她在一起之后就整天战战兢兢的。 第804章 邱莹莹 然而此时被安迪暗自嘲笑的谭宗明此刻正忙于工作。 在澳洲时落下的工作总要做完。 不然下个月他怎么去和未婚妻一起去希腊度假? 想象着自家未婚妻在沙滩上玩耍的模样,谭宗明签字的笔触愈加有力了。 于是邱莹莹安然享受了月余的休闲时光。 她是真的很闲,首先因为最近长时间加班,所以谭宗明没有时间过来烦她。 其次则是自从成了某人的未婚妻之后,邱莹莹就不再直播了。 毕竟与观众面对面交流任何状况都有可能出现,若是对方人肉搜索之后再问出一些敏感的话题来,她难免会左右支拙。 她现在只录一些视频发到平台上面,这样最保险。 包括之前在澳洲的视频,现在看来反响还不错。 下面的评论里头也有一些她嫁入豪门的评论,但是邱莹莹一次都没有正经回答过。 在跟谭宗明在一起之后,她就决定以后她的账号就以短视频传输为主了。 这方面发展很有市场。 她现在的收入也还好,积少成多,慢慢这些钱都是她自己的。 虽然还不及谭宗明给她的零花钱,但也是一份事业不是? …… 随着二人看过了爱琴海,感受了一番古希腊的风情之后,他们紧接着又去了法国。 碍于谭宗明的工作,他们在国外都是玩一阵子就回国休息……然后再玩一阵子的模式。 不过一年的时间,二人去了许多地方。 然而邱莹莹明显是有些上瘾了,她还没有玩够。 于是某人就道:“不如结婚后慢慢玩?” 邱莹莹摸了一下小肚子,同意了。 谁让二人之间亲热的次数太多,偶然一次没有防御住,小家伙就进驻到她的身体里面来了呢? 邱莹莹对此早有准备。 毕竟什么东西都没有百分之一百,绝育手术也不能。 谭宗明听闻此事则是大喜过望。 “……老婆,太好了!” 他要当爸爸了,这是一个多么令人欢喜的消息呀! 于是接下来的事情就很好预见了,果不其然,之后邱莹莹负责养胎,谭宗明就负责通知亲友婚礼的事情。 好在这些东西都是准备好了的。 即便邱莹莹这次没有怀孕,谭宗明也要拉着她去领证了。 包括婚礼的场地,宴席的规制,他也都一一备好了。 只可惜原来准备的婚纱邱莹莹已经不大合适了,谭宗明实在不忍心自己的小家伙还未出生就被挤压。 邱莹莹:…… 这个时候属于谭大佬的财力彻底显现了出来。 俗话说得好,有钱能使鬼推磨! 一件婚纱而已,双倍的钱能让一众设计师和裁缝连夜加班也要把作品完美的制作出来。 喇叭状的蕾丝婚纱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重,邱莹莹手里拿着一捧铃兰然后挽着老爸的胳膊慢慢走到了谭宗明的面前。 二人四目对视,相视一笑。 邱爸把女儿顺利的交到了女婿的手上。 随着唇角的热气迎面而来,台下瞬间响起来铺天盖地的鼓掌声。 两家的父母更是激动都流下泪水。 第805章 邱莹莹 新人结婚,不止双方父母十分激动,其余亲友们心里亦是激动万分的。 虽然,但是吧……其中激动到流眼泪的也只有姚斌一个了。 这厮原来与曲筱绡是发小儿,只是不知道怎么回事儿竟在婚礼之前找到了她。 邱莹莹面对这个喜欢送她零食的年轻人还能说什么? 再者他是他,曲筱绡是曲筱绡,连赵医生和魏总都得到了一张请帖,何况姚斌? 邱莹莹先是干脆利落的再一次拒绝了年轻人的告白,之后便直接塞给他一张请帖。 姚斌:…… 即使心里早有预料,但还是很难过怎么办。 看着旁边男生不停擦眼泪的动作,关雎尔尴尬的扭过头。 另一旁的赵启平见状嘴角亦是忍不住抽搐了几下,不过他在往台上看的时候,眼中难免闪过一丝淡淡的遗憾。 樊胜美与陈家康坐在赵医生旁边,二人聊得正起劲儿。 至于王柏川他自然也是有请柬的,但是不知道什么缘故对方竟然没有来。 可能是不想看见樊胜美和陈家康二人恩爱? 曲筱绡被直接略过,便是请帖也没有她的份儿。 安迪则是坐在那里有些不胜其烦,主要还是小包总太烦人了,这人在别人的婚礼上竟然一个劲儿的问她什么时候接受他的求婚? …… “心似双丝网,中有千千结。” 说罢谭大佬直接从婚床上站了起来,并仰头在上面挂了一件东西。 眼下室内都是红彤彤的,邱莹莹抬眸仔细一瞧却发现那东西竟然是一只如意结。 想不到谭大佬还怪有文化的。 此时气氛正好,邱莹莹亦是跟着道:“君当作磐石,妾当做蒲苇,蒲苇韧如丝,磐石无转移!” 谭大佬也很逗:“那咱们俩的孩子岂不是成了大明湖畔的夏紫薇?” 邱莹莹抚着肚子:“格格吉祥?” “好吧!希望你们两个都能吉祥!” 谭宗明的大手在女人的肚皮上不停地的滑动着,他想要腹中孩儿给他一些信号。 然而这是不可能的! 原因很简单,那纯粹就是月份未到。 半晌之后,男人终于放弃了。 他现在一点都不像昔日那位商业大佬了,如今的谭宗明自从知道老婆怀孕以后就直接快进到了傻爸爸模式。 跟这个世界上所有的奶爸一样,他看着自家老婆的大肚子亦是期待与紧张并重。 十月怀胎,一朝分娩,年底的时候邱莹莹成功生下了一个女儿。 母女平安,但邱莹莹俨然还是受了不少罪。 谭宗明都看在眼里,于是决定结扎。 不过二人女儿的降生,还是把谭宗明给高兴坏了。 自打邱莹莹怀孕起,这厮就再也没有加过班,如今更加过分了,平时为了回家看女儿迟到早退都是常有的事情。 虽然小家伙也很可爱,但是在安迪看来谭宗明实在不必如此。 因为某人的懒散而落下了不少业务,之后就全被安迪给接收了。以至于累得后者有一段时间甚至都没有办法正常跟包奕凡出去约会了。 这个才是安迪最不满意的。 第806章 邱莹莹 谭宗明的依然故我让安迪无语。 好在这个时候也不是没有好消息,那就是不知道咋回事儿包奕凡的妈妈终于接受她这个儿媳妇了。 用脚指头想想就知道一定是包奕凡那厮在暗中做了什么。 对此,安迪表示很感动。 她其实不太在乎钱财,也不是很在意包氏,她只在乎对方的真心实意。 好在包奕凡一直都很懂她。 另一边樊胜美和陈家康进展也很好。 不过到底是二人之间的经济实力基础相差甚远,再加上樊家那一摊子烂事儿,若是结婚的话便是陈家康也要好好考虑考虑。 对此,樊胜美表示自己绝对不会再心疼家人了。 至于往后的事情,谁知道呢? 关雎尔自婚礼那日就和姚斌熟识了,正好谢童远走国外,她正彷徨着呢!有了姚斌这个逗比,乖乖女也被带成了不良少女。 倒是曲筱绡,自从她爸爸妈妈离婚之后,她又把所有房产都交了出去,直接让曲妈的计划功亏一篑。 没办法,于是曲妈彻底釜底抽薪,曲氏就这样倒闭了。 母女二人虽然过得不如以前富裕,但是也还好。 只是曲筱绡一直痴恋赵医生,而赵医生好似对另外一个已经结了婚的女人有些好感,这亦是她一直没有给某人道歉的原因。 不是不愿意,而是对比一个不知道什么时候就搬走的邻居,还是赵医生更加重要一些。 她现在已经没了恩爱的父母家庭,只有赵医生了。 越是如此她越不会放弃赵启平。 对此,赵启平:…… 好吧,他也心疼曲筱绡,但是二人的矛盾从来都摆在那里。 不过二人分分合合的到了最后还是走到了结婚那一步。 想必曲筱绡很高兴吧! 邱莹莹家的小姑娘一转眼就长大了,现在正是上幼儿园的时候。 她爷爷奶奶因为还没有退休所以不能常常过来看孙女,好在二老都会用微信,可以直接给小姑娘打视频。 小姑娘也很喜欢爷爷奶奶,不时就会收到二老寄过来的零食衣服玩具和各种好东西。 除此之外,在小姑娘出生之后,邱爸邱妈也被邱莹莹给接到了上海。 二老一开始就住在昔年邱莹莹买的房子里面。 不是欢乐颂哦,是另外一套。 距离欢乐颂不远,离着别墅倒是不近了。 依照谭宗明的性子是想给岳父岳母在同一个小区买套别墅的,然后立马就被所有人拒绝了。 住不住的惯是一回事儿,面积太大显得空落落又是一回事儿。 还有明明闺女有能力给他们买房子,用女婿的钱又是怎么一回事儿? 虽说女儿平时也又用着女婿给的零花钱,但这样大笔钱拿出来好说不好听啊! 再者往后亲家也得过来养老,远的香,近的臭……他们现在的生活里外有闺女照顾,那是妥妥帖帖的,还有外孙女陪伴,已经很知足了。 好在后来邱莹莹又在别墅区隔壁给二老买了一套三居室,面积不大,但是极好打理,不像别墅区一样,动不动就得请管家佣人还有园丁。 第807章 邱莹莹 时间一晃而过,期间为了等孩子长大,夫妻俩已经许久没有去旅行了。 这次恰逢公公婆婆正式退休,她爸爸妈妈也在……所以她就想丢下所有人自己计划走一段自由自在的旅行。 简单来说就是不想带孩子了。 其实实话实说,邱莹莹这几年可真是没有受多少累。 即便是生孩子的时候吃了苦,但是生完之后就享受到了最好的产妇待遇。 谭宗明的细心呵护,父母的真心爱护,还有小家伙的嗷嗷待哺。 在保姆的帮助下喂了一段时间奶之后,小家伙半岁的时候就顺利戒奶了,之后的日子更加好看顾了。 有邱爸邱妈还有谭宗明在,邱莹莹想孩子的时候就玩一会儿,玩哭了之后就立马丢给别人。 这种带孩子的方式不出意外受到了二老的强烈谴责。 要不咋说隔辈亲呢? 好在谭宗明还是支持她,还为老婆找好了理由,那就是年轻……哪个年轻小姑娘乐意当宝妈? 邱爸邱妈听了之后又是欣慰又是满意。 谭宗明:一切尽在不言中。 然谭宗明却没有想到两人孩子都生了,自家老婆还是想丢下他一个人跑路。 邱莹莹不耐烦的撇了撇嘴:“什么叫【跑路】?你说的也太难听了。” “好吧!要是嫌难听我就不说了,不过你为什么要自己一个人去云南先说清楚了……我呢?你把老公放在哪里?” 看他这副被打击够呛的模样,邱莹莹能说自己已经腻味了与他过日子了么? 那必然是不能啊! 其实作为老狐狸一个,对面之人在想什么,谭宗明知道的一清二楚。 啧,年轻人就是精力旺盛还喜欢冲动! 但作为老公,他觉得自己还是有必要去纠正老婆这种顾头不顾腚的思想的。 于是他就想给她做一下思想工作。 就见谭宗明虎视眈眈道:“看来是七年之痒已到,老公不新鲜了,所以你就想着换人了是吧?” “我没有,我不是,别瞎说!” 面对某人的大实话,邱莹莹赶紧摆手否认。 “我就想出去走走,溜达溜达,心情也开阔一些。” “再说这几年都在上海待着,拍的那些视频也都是日常生活的视频,我也想换一换思路。” “哼!说的好听!还不想抛夫弃女?”谭宗明根本就不相信对方只是因为这个就独自一个人去云南。 “你这人就不能好好说话?你要是真的那样想我……那么咱们就……” 不待邱莹莹把话说完,某人就不想再听了,他怕听了完整的话之后自己的血压忍不住再创新高。 漂亮老婆还没有亲香够呢,他可不想英年早逝。 面对男人熟练的亲吻,邱莹莹没有来得及拒绝。 二人就这么紧密的抱在了一起。 随着欲望的波涛汹涌,不知道何时起她竟然答应了男人共游云南的条件。 邱莹莹:? 清醒过来的她有多无奈,看那个在视频里熟练指挥下属工作的男人压不下去的唇角就知道了。 心愿达成,谭宗明的心情好似回到了春天。 第808章 邱莹莹 反正不知道谭宗明怎么安排的工作,也不知道他怎么跟公公婆婆说的,到最后这厮竟然把所有事情都弄好了。 直接让邱莹莹的一腔话语没了用武之地。 邱爸邱妈其实也想让女儿女婿去过一过二人世界。 特别是女儿,平日里虽然宅了点儿,懒了点儿,但是他们都知道她的心早就恨不得飞出别墅区去了。 到底是孩子绊住了她的脚步。 如今孩子大了,就让女儿出门走走也好。 再说云南离这边也不是很远,到底比国外近了许多,有女婿跟着,二老很是放心。 …… 被四位老人外加一个孩子送别机场的某人到了云南之后眼睛就跟看不过来一般。 这边的气候比上海好,很适宜休假长居。 他们现在逛的这条街是一条专供旅游的地方,四周的小商铺里头摆了很多民族特色东西。 云南当地少数民族众多,能被他们看见的也只是其中一部分,还有一部分与世隔绝,并不喜欢出来做生意。 邱莹莹给谭宗明挑了一件特色长衫,自己也换上了一身傣家装。 “你瞧我这身衣服像不像咱们去泰国旅游的时候看见的那些剧照?” 谭宗明点头:“像!” 不但像,而且妻子穿了这一身衣服更显得婀娜多姿起来。 谭宗明有些目眩神迷的看着妻子,唇角则是含着一抹微笑。 邱莹莹的身材极为不错,一张脸更是美的没得说,双重加持之下,令某人在游客里脱颖而出。 大家路过她的时候目光总会不经意的扫过美人。 只可惜美人身边还有一位穿了苗族服装的男士,那位男士长得虽然儒雅俊挺,但是一身气势可瞒不过人,不然早有人去要二人的联系方式了。 换过衣服之后,邱莹莹又买了许多衣服首饰。 这些东西价格都不怎么便宜,好在他们负担得起。 云南的头饰很有名,邱莹莹头上就戴着一朵银花儿。 这银花儿雕工精细,走起路来更是钉钉玲玲响个不停。 谭宗明眼含宠溺的看着妻子,陪着她走了许多地方,又品尝了许多小吃,对当地的文化也有了些许了解。 二人买了很多土特产寄回了上海。 之后谭宗明不晓得从哪里得到了消息,随即带着老婆参加了一次赌石大赏。 邱莹莹:…… 没想到电视剧小说里面的情节照进了现实? 她换了一身礼服,一身很有当地特色的礼服去了现场,瞬间艳惊众人。 其实作为谭宗明的老婆,邱莹莹还是挺神秘的。 别看她混主播圈儿,但是在商圈儿里她就属于知道有那么一个人但是从来都没有正经见过面的存在。 如今谭大佬终于舍得带老婆出来社交了,一众人随即迎了上来。 大家在看见邱莹莹那张脸就知道为啥谭大佬疼爱老婆数年不悔了。 要是他们老婆长成这样,他们也不悔啊! 不说别的,就说这样美人面就是整容也整不出来啊! 合理怀疑当初女娲娘娘给对方开了后门儿。 第809章 邱莹莹 随着赌石大赏开始,邱莹莹可算见了一回市面。 谭宗明带着老婆顺势跟了两场,只可惜他们赌劲儿不大,没有拍到好的。 邱莹莹自己也买了两块儿小一些的原石。 她不懂赌石,买的原石也是那些已经蹭好皮的。 水头都还不错,只是有一个中间的棉絮多了一点。 谭宗明看了摆了摆手,他并不差这点钱。 二人顺势把原石交给了师傅,让师傅帮忙做首饰。 说到底这翡翠的价值也是被大家伙给炒热的,论艺术加持还是得看雕刻师傅的水准如何。 若是雕刻师傅技艺高超,那么废料也能变成宝。 要是师傅手艺不行,那么好料子都是糟践了。 谭大佬有钱,请来的雕刻师傅自然是大家。 他交好了定金之后就直接带着邱莹莹离开了会场。 坐上回上海的飞机,二人都有些昏昏欲睡。 到底经年不曾出来,出来一趟累得半死。 不过邱莹莹不后悔。 谭宗明也很开心,他跟自家老婆的一点磨合分歧就这样消弭在了无形中…… 什么七年之痒?二人世界不香吗? 回到家中的夫妻俩第一件事情就是分礼物。 有给家人的,有给朋友的,还有给合作伙伴的。 待一切事情处理完,谭宗明也到了努力加班的时候。 毕竟落下来的工作不能耽误啊! 不但不能耽误,甚至还要加倍做完。 因为某人已经悄咪咪的计划好了下一次旅程。 邱爸邱妈是管不了女儿了,当然谭家二老同样也管不了儿子。 不然谭宗明怎么可能三十大几的人都还没结婚?然后却被邱莹莹这个小姑娘收入囊中? 明显谭宗明就是一个不服管的人啊! 邱莹莹大约与自家女儿亲香了半载有余就受不了了。 她提出要去北方玩一趟,谭宗明答应了。 正好去看看爷爷奶奶伯父伯母他们…… 恰逢暑假,邱爸邱妈和谭家父母跟着同去。 邱莹莹是很想去草原游玩一趟的。 宠妻如宝的谭大佬自然是听老婆的。 于是就在夫妻俩陪着双方父母和孩子在京城待了几天之后,二人就立马飞往了呼伦贝尔。 至于双方父母?暑假之前还是暂时留在北京吧! 夫妻二人不管不顾走了,直到看完了草原风景才回到家里。 之后的日子里,邱莹莹和谭宗明每逢一二年就会单独出去旅行一次,便是孩子高考都没有落下。 在谭大佬看来,老婆才是和他共度一生的人,至于孩子,教育好了就行了。 邱爸邱妈后半辈子活得还算舒心,年纪大了之后二老到底还是搬进了邱莹莹家的隔壁,左边两个老人,右边两个老人,小夫妻俩的家正好在中间。 为了使老人们的日子过得不那么空泛,谭宗明联系了物业,让他们给一些退休居家老人组织了歌舞会还有各种活动。 其中广场舞和交际舞最受欢迎。 也是因为与其他老人交际多了,他们家更是时不时弄出一些鸡飞狗跳的家庭矛盾来。 对此,邱莹莹表示他们的世界她实在看不懂。 第810章 黄泉 自打颜如玉分身回了黄泉,另一时空的邱莹莹可算是心满意足了。 她本来就是一位十分乐观的女孩儿,如今心愿已了,虽然灵魂彻底扎根在了黄泉,但亦是摇曳生姿。 过了许久之后,黄泉里才来了一缕残魂。 残魂由水面升,颜如玉施法令其恢复了原有样貌。 打眼一瞧,却是一个十分灵透的美人。 她生了一对清澈见底的双眸,好似雪山下最美的湖泊。 这是一个纯粹之人。 颜如玉看着这位穿着红色藏服的女子,问道:“汝有何愿?” 然而对方却摇了摇头表示自己没有什么心愿。 她知道自己已经死了,灵魂已经彻底消失在了阳间。虽然有些遗憾没有见到心爱之人,但是此生已经足够。 自小作为阎王祭品的白玛实在是一个容易满足的姑娘。 即便爱人身死,即便孩儿被掳,她也不曾怨怪任何人。 上天怜悯,她与她的孩子重拾了三日时光,她早已经心满意足了。 “如此,也罢。”颜如玉点了点头,挥起红色袖袍来就要施法散去这抹残魄。 只可惜就在施法的过程中,一抹花魂又升了上来。 它就在白玛身边,正飘零着身姿摇摇欲坠。 “倒是有些意思……” 颜如玉看着那抹残花,又看了一眼灵魂逐渐变淡的白玛,笑着问道:“这花你可还记得?” 白玛自然记得,只是…… 她慢慢转过头去看向那花,火焰一般的颜色如此温暖艳丽却又毒性十足。 当初她被张佛林所救,只是虚弱的身体再也活不久了,所以就请求山上的德仁喇嘛给她喂了这藏海花。 也是因为这朵花,她才能在以后的日子里空出三日时光与自己的孩子团聚。 眼见白玛点头,颜如玉又道:“既然它与你一起来,那便由你来决定它的归处吧。” 说完颜如玉便闭目养神,一张神性十足的美丽脸庞愈加缥缈如仙了。 此时白玛却在踌躇,眼前这抹花魂她再熟悉不过了,可昔日这些花底下却是用康巴洛族人一桶桶鲜血浇灌而来的呀! 最后怜悯之心还是占了高点,她本来就是一个慈悲之人,身为藏医的她从来都只是为别人着想。 生为康巴洛一族圣女的白玛自出世之日起做的唯一一件出格的事情便是与张家人定情并生了小官。 对于白玛的选择,颜如玉不置可否。 这次她依旧让白玛选择这朵花的归宿。 而白玛身为一个母亲最大的念想就是希望孩子能平安顺遂。 “也罢,那便送它一场造化吧!” 眼见懵懵懂懂的花魂已然选好了投胎之地,白玛也放心了。 她笑着向颜如玉行了一礼,身形缓缓消散。 她是一个既温柔善良又真诚纯粹的人,即便是一个小小花魂也不舍得伤害,临走之前她也没有提及她的小官。 在白玛看来,小官有小官的未来,花魂有花魂的未来。 她不能那么自私让旁人失去对方应有的造化。 再说那抹懵懵懂懂的小家伙也是因为她的缘故才来了此地,缘分使然啊! 愿佛祖保佑他们…… 第811章 霍锦惜 霍锦惜,原名霍锦惜,排行第三,所以有人也叫她霍三娘,身为霍家人的她总觉得自己不应该是这个样子的。 虽然她现在算得上是父母双全,童年幸福…… 但是到底为啥呢? 为啥她嘴巴里面总莫名其妙出来一句两句别的民族的语呢? 记起自己脑袋里打小就总突然闪过一些红艳艳颜色的花朵,霍锦惜小小的脑袋,大大的疑惑。 那些莫名其妙的花儿被霍锦惜画到了金器上,然后她就被关了禁闭。 因为那些金器都是冥器,他们霍家才从盘口收来要卖给外人的。 如今被霍锦惜这么用朱砂笔胡乱一画,价值立马就减了九分。 她爹娘心疼钱,这才把小家伙关了禁闭。 霍锦惜的老父亲是赘婿,在族里的地位一直一般,而霍锦惜的母亲却是现任族长的亲妹妹,再加之现任族长没有孩子,所以作为继承人的霍锦惜在族中的地位属实不低。 霍家是女人做主的家族,霍锦惜的母亲身为族老,见识自然也是不凡的。 只是……看着手里这金器上面歪歪扭扭的画,她亦是不免皱了眉头。 于是便把金器递给了坐在沙发上抽烟的男人:“你看看,这是三娘画的东西……” 面对老婆,霍父不敢有丝毫怠慢,他接过东西仔细一瞧。 “啧,这个东西……有点儿眼熟啊!” 于器物鉴赏方面属实没有什么资质的霍父把脸转过来询问霍母。 问道:“这个像不像前些时日解家主送给咱们家的那副西洋画?” “说是什么印象派的名作,在外国老值钱了!” 霍母无奈只得让他转过头去再看看身后的另一副画。 “这个不是大舅子从拉萨回来带过来的画吗?” “叫什么名字来着?哦!好像是叫唐卡!” “价格也不便宜啊!” 霍父啧啧两声,低头又看向自家女儿的大作,然后眼睛就直了。 “这……菩萨底座的莲花勾线怎么跟咱闺女画的一样呢?” 霍父是个不着调的,眼见老婆面色不明就赶紧道:“看来咱们三娘保不准就是菩萨座下的莲花童子转世呢?” “藏人信活佛,人家活佛都有转世,咱家锦惜也能。” “我就知道,我霍老三的女儿生来不凡!” 眼见丈夫越说越离谱,霍母终于受不了了。 她直接冷着脸打断道:“快闭嘴吧!” “咱们以土夫子发家的人本来就是活今天没明天,什么转世不转世的,若是要族长听见,你就完了!” 记起族长那张冷绝人寰的老脸,霍父忍不住抖了抖身子。 他就不明白了,明明都是一个娘生的,怎么族长大人与他家娘子的差别就这么大? 看着自家如花似玉的老婆,霍父赶紧道歉。 这是他最拿手的。 虽然这般低三下四常被霍家人不齿,但是霍三不在乎。 如今她大姨子是族长,老婆是族老,女儿是继承人之一,有了这些加持的他即便作为男人,还是一个啥都不会的男人,但是在霍家也是活得舒舒服服。 第812章 霍锦惜 小小的霍锦惜此时正在地砖上画画。 她手里拿着一根小木棒,是她偷偷带进来的。 霍家家规严谨,便是族长之女犯错也不能轻饶,何况霍锦惜只是一个族老之女? 好在她的姨母是现任族长,处罚她的人下手有分寸,只罚关禁闭一日就算了。 而关禁闭的地方则是在霍家的一处暗堂里。 阴沉的暗堂不见天日,只有几缕烛火摇曳明亮,这里亦是霍家小辈最害怕的地方。 想象看,一个小孩满身是伤的被拖来此处,不让吃饭也不给上药,再加上四处无人……唯一有光亮的地方还摆放着无字排位。 这一溜溜光板没字的排位都是昔日为霍家立功之人所有。 他们这些人常年活动在暗处,不为世人所知,死后依旧还是隐藏在这个小小的暗室里,常年不见阳光。 也只有霍家族长才能知晓这些人的具体名字。 小小的霍锦惜待在这个棺材盒一样的地方并不十分害怕。 一来她身上无伤,二来则是她现在正专心画画呢。 昨日梦中有一大片红艳似火的花朵在雪山之中开放,就那么一幕,就值得霍锦惜去好生绘制一番了。 真好看呀!她觉得自己是喜欢那些花儿的,但偶尔飘过来的小小厌恶是怎么回事儿? 霍锦惜不明白,但是不妨碍她出来以后去寻父母。 “我想跟解家伯伯学画西洋画……” 因为传闻中的西洋画可以把东西画的跟照片一样真切。 眼下霍锦惜才稻草高,再过两年就该正式接触霍家的根基了。 霍母严厉,她拧着眉就这么直勾勾盯着女儿,一时间让室内的压力忽然上升数倍。 而霍父却不同,他溺爱唯一的独女,见状则是悄悄把老婆拉到了一边。 “你还记得锦惜出生之前做的胎梦吗?” “自然记得。” 那个梦做的很特别,霍母一辈子都忘不了。 一位人首蛇身的女子目光睥睨,她手中拿着一株被鲜血浸染的莲形花朵……那花朵颜色浓烈的好像火焰,鲜血从火焰中晰出,滴滴答答的滴落在大雪山之中。 “锦惜这孩子自小聪慧,且自有她的神异之处,就说这花儿……她便是缕缕梦见,与你胎梦里的那些东西也无不同,咱们做父母的帮不了女儿,就且让她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吧!” 霍母闻言登时便是一愣,不过她到底还是爱女儿的,点了点头只道:“罢了。” 她又说:“咱们霍家分支无数,族内人心本就杂乱,你日后必不能再言谈锦惜身上的异样之处了!不然……” 老婆说的有道理,霍三闻言不免愈加信服。 他腻味叽叽道:“都道人心鬼蜮,还好有你!” 霍母听罢心上好笑,遂正式应了霍锦惜学绘画的事情。 当然教授的人肯定不是那位解家主,毕竟人家再怎么样也是一家之主,平时忙着呢!哪有那么多时间去陪着一个小娃娃玩耍? 霍氏夫妇去寻了一位从国外留学回来的学生,对方的专业就是西洋画,教授一个小丫头却是绰绰有余了。 第813章 霍锦惜 如今除了霍锦惜,剩下的霍家人基本都是学习盗墓专业的。 这不,看见她一个小娃娃突然学什么画儿,大家伙就跟看西洋景儿似的。 国人喜好看热闹的本事可是自来就有的。 特别是在霍家这个人口众多的家族里。 不到几日时间就连族长都听闻了此事。 她老人家对妹妹妹夫二人溺爱孩子不免感觉不满意。 毕竟霍锦惜不是一般人,她可是未来族长的候选人。 一族之长的选拔,事关重大,自是不能轻忽。 霍族长要求妹妹夫妇严厉管教孩子似乎也是情有可原。 族长膝下可是一个儿女也无,霍锦惜就是她在血缘关系上最近的一个继承人。 她既爱这个孩子舍不得她吃苦受累,又恨不得这个孩子立马长大然后勇敢承担起家族责任来。 对此,霍三夫妻亦是心知肚明。 霍母无奈索性与自家姐姐分说清楚。 霍族长一生未婚未孕,二人的父母又早亡,她们两个本就是这个世界上最亲近的人,有些话倒是可以分出一部分来告知姐姐。 果然,被妹妹一家隐瞒了数年的异事一开口直接震惊了霍族长。 “这世上奇闻异事并不少见,锦惜历来聪慧,想是知晓自己想要什么……” 霍母没有提及到她曾经做的那个胎梦,实在是那个梦太过真实,太过神异,也太过危险了。 还有锦惜偶尔描绘出来的图腾她也没有说。 霍母自告知了自家姐姐锦惜画的画作与唐卡的运笔比划如出一辙之后,她这边就收到了更多来自藏地的物事。 小小的霍锦惜甚至还收到了一身藏袍。 她看了果然欢喜,穿在身上的感觉好似很亲切。 “多谢姨母,这衣服真好看,我在梦里也常看见人穿呢!” “喜欢就好。” 霍母摸了一下女儿的头,便跟着姐姐走了出去。 她是不懂女儿画室里的西洋画的,不过那位留学生倒是教的极细致,女儿也喜欢听。 霍族长此时已经确信侄女来历不俗了。 她给予了侄女最大的自由空间。 至于继承人一事,虽然还是属意霍锦惜,但是各人往后都有各人的路要走,她作为姨母还是希望侄女能过得自在开心。 时间缓缓流逝,随着霍锦惜越长越大,她画出来的画已经堆满了一间屋子。 当然霍家并不缺一间屋子,只是在霍父霍母二人的要求下,这屋子里面的画作始终无人所知。 霍母从盛卷轴的鱼缸里拿出一轴出来,伸手轻轻打开画轴,之后便是长叹了一口气。 霍老三走到老婆身后,轻拍着对方的肩膀,默默安慰着。 “锦惜来历不俗,但是她不管怎么说今生今世她只是咱们俩的孩子,这孩子自幼懂事又聪明伶俐,未来定会一片坦途的。” “唉!”霍母摇了摇头,她知晓丈夫是在安慰自己。 “锦惜画中的这些雪山美景画的越发好了,跟照片似的,竟是与我梦中一模一样……” 这个才是霍母最担心的地方啊! 第814章 霍锦惜 除此之外,霍锦惜的血脉亦是有些问题。 年幼的时候还罢,她又从来不出门,旁人也看不出什么来。 如今大了之后霍锦惜便时常去野外写生,与她蚊虫不染的身遭不同,旁人无论体味再轻也免不了蚊虫的叮咬。 这个却是她自己偶然发现的,后来才告知了家人。 如今霍父霍母知晓后更加不让她往外跑了。 夫妻二人甚至还在女儿身上取了一些血来做实验,验证的结果却是他们女儿的血脉确实不一般。 不止一般蚊虫害怕这血脉,就连一些邪祟毒物都害怕这血。 这个发现不禁让夫妻俩愈加小心起来,从那儿以后,二人轻易不敢让霍锦惜受伤。 便是霍三,别看他外表邋里邋遢,内里也有些细致在的。 他这辈子只有一个独生女儿,只要为了女儿好,让他干什么他都乐意。 相比于霍母既想锦惜平平安安,又想让她拿到族长之位从而振兴霍家……霍父的愿望却是简单多了。 至于族长不族长的,他倒是不那么在乎。 好在自霍锦惜的血脉曝光之后,霍母就没有那么多想法了。 此刻的她就如同两年前霍三他的所思所想一般,只想独女往后平安顺遂了。 夫妻二人在女儿的画室里流连片刻便出去了。 临走的时候霍母又专门拿了一把大锁来把这间屋子彻彻底底的锁住了。 如今教授霍锦惜的先生已经离开,她也到了该训练的年纪。 由于小丫头的身份,陪着她训练的师傅们自然都是最得力的。 霍母为了防止在此期间有人发现女儿的异样,她就像族长姐姐申请了亲自监督训练小丫头的差事。 “阿娘,这一碗都要喝下去吗?” 霍母正在整理药材,闻言瞥了一眼案上大碗中盛着的褐色药汤,轻轻点头道:“这里面都是夯实根基的好东西,现在喝正好,待骨头定型之后就晚了。” 霍锦惜瞪着一对小鹿眼问道:“那旁人也有?” 说话间她还看了一眼药堂外头。 药堂之外便是训练场,此刻训练场周围都是正在训练中的小孩子。 恰在此时霍母正包好一包药材,听罢回笑:“自然不是。” 她走上前来摸了摸小锦惜的头,意味深长道:“咱们霍家历来都是优胜劣汰、适者生存的,到了你们这代,不管任何人都可以利用任何东西去争取家主之位。” “你可知晓家主的含义?” 这个霍锦惜自然知道,她点了一下头:“家主便是一族之长,也称族长!” “对,就是这回事儿!” 霍母继续说道:“一族之长非同小可,特别是在咱们霍家这样庞大的家族中……它的意义更是非比寻常!” “就像如今你姨妈是现任族长,所以咱们作为她血脉关系最亲近之人才能肆无忌惮的享受更多的优待……” “这些优待不但包含物质上,更有精神上的,还有一些外家人永远也想象不到的,这些东西值得她们去不择手段的竞争。” 第815章 霍锦惜 “锦惜,你要知道,人生来就是不公平的!” “你的姨妈和我,给你身份上的加持便是你最大的优势。” “就连这些外家人苦寻不得的汤药你也可以日日喝……” “我知道了,谢谢阿娘!” 话音落下,那一大碗汤药到底被小丫头一口干了。 随后霍母又教授了一些药材方面的知识,霍锦惜这才知道她方才喝的那碗药有多贵。 只是单纯夯实根基的药,一副都要百两银,可知为啥一般人喝不起了。 除了这碗看着就十分难喝的药,霍家还有许多好药方,最后只要有助于她的,基本都尝了个遍。 可能是霍锦惜的血脉优势,她在力量上和速度上的训练永远领先旁人一大截儿。 好在有霍母在一边看着,又加之她善理药材,所以最后都归功于夫妇二人为了孩子敢下老本儿。 毕竟一日一碗药可不是骗人的。 也只有霍族长暗地里猜测一二,但是为了侄女儿,她一直闭嘴不言。 …… 此时长沙并不安稳,明里有各个帮派剥削百姓,暗里亦有各个家族相互倾轧。 至于各路军阀那更是各显神通的在此地大捞特捞,换长官就跟换衣服一样,谁来都得弄点油水再走。 又是数年一度换布防官的日子,这位长官亦是深谙江湖规矩,进城没两日就下了帖子要在府中宴席长沙各大家族。 霍家作为长沙本地户之一自然在列。 除此之外,还有红家,解家,齐家以及各路豪强等等。 总之稍微有头有脸的都被叫来了这位布防官的府邸。 霍锦惜跟着姨妈下了车就进了一处金碧辉煌的院落,外有喷泉水池,内有洋楼阁楼,很明显这位布防官是位喜欢西式做派的人。 看这处住宅倒是与解家差不多。 说曹操曹操就到! 解家主也带着儿子过来了。 他与霍姨妈打了一声招呼,二人交了请帖,一同跨入了内院。 小小的解九在不久之后就要去日本留学了,此次也是因为父亲想让他多见些世面这才带着他过来的。 他的年纪与霍锦惜差不多大,个子比锦惜高上一点点,脸上带些婴儿肥,同样还是小豆丁一个。 解家与霍家相熟,解九自然也是认识霍锦惜的。 只是锦惜自打接触训练之后就一直鲜少出门,所以二人才不太熟悉。 霍姨母对着解九笑了一下,随后又摸了摸锦惜的头:“你与小九就先在这边玩一会儿,我现在与你解伯伯要去那边……不过这里不是家里,你们两个千万不要乱跑知道吗?” 虽说霍姨母语音不详,但是锦惜怎么可能不知道这二人去那边是做什么呢? 眼下那桌子边上已经围了一圈人了,那位布防官大腹便便的坐在中间,笑的跟弥勒佛一样,很明显就是想要好处了。 倒是各家该出多少总得好好想想。 毕竟民不与官斗,在长沙这个地界,没有人比几大家族更希望平静了。 “我知道了,姨母。”霍锦惜点了点头笑着说道。 第816章 霍锦惜 解九出身长沙望族解家,他们一家子都是精明外露的人才。 连霍锦惜都能想到的事情,他自然也不逞多让。 于是便笑着拱手道:“姨母放心,小侄定会照顾好三娘。” 霍姨母闻言笑了一下,然后就与解家主一起走了。 霍锦惜生性冷淡,是个不太爱主动说话的性格,解九则不然,他还是很喜欢这个小妹妹的。 眼前这个妹妹生得实在可爱白净,一对纯净无辜的鹿眼仿若一汪清澈见底的泉,很容易就让人卸下防备来。 难得今日与这个妹妹多待了一会儿,解九嘴里的话那是滔滔不绝。 因为家学渊源,他懂得本就极多,再加之霍锦惜也是学了一段时间的西洋画,所以二人之间的话题不一会儿就变成了洋人、租界和古董。 解九道:“近年来洋人大肆在国内开办工厂,除了有租界供应外国人占据之外,其余中国人开办的民生企业亦是被那些洋物压的喘不过气来……” “国家飘摇,政府孱弱,这些都是难免的事情。”霍锦惜侧着脸随意在一旁的桂树上揪了一朵花说道。 解九见妹妹好似喜欢这花树,赶紧又在上面折了一支,月桂飘香,浓郁的花香很快充裕在了两人中间。 他把折断的桂花枝递给锦惜。 又说:“听说过些日子咱们这块儿也要来外国人扎根了!” 这个消息霍锦惜倒是不知道,于是便问:“咱们这里又不是租界,资源有限,山地又多,外国人来此作甚?” 解九却道:“这个我也不知道,来打前站的人都是生得黄皮肤黑头发,据说都说着一口东洋话,想必是东洋人没差了。” 霍锦惜拿着桂枝,闻着花香,只觉得眼前这桂花虽味香却远不如自己以往所绘的那些红艳艳似火焰一般的花朵好看。 弃之可惜,拿着无聊,索性就一直拿着了,大不了放在桌子上当摆设,养好了也能增香几日呢! 不到一会儿功夫二人中间又过来了一个人。 那人便是红家的少班主红官,人称二月红。 这位二月红的年纪比他们两个都大,眼下已然快成年的他现在正在红家的戏园子里跟着老班主一起唱戏呢! 当然这唱戏也只是红家的副业,主业却是与她们霍家一样,都是专业的土夫子。 三人都是自小相识的,身份也都差不离,自然有话说。 “你们方才说的可是外国人要来咱们这地界了?” 解九点头道:“这……我家也是数日之前得到的消息,说有几个东洋人想在长沙建一个什么商业会馆……” 二月红却道:“这个家父也听说了,如今东洋人在北方特别是在东北肆虐不止,也不知道进了长沙有何目的。” 霍锦惜皱了皱眉头:“东洋人狼子野心,路人皆知,也不知道这种洋人在国内肆意的时代什么时候才能真正的过去。” 看见小姑娘一副忧国忧民的神色,二月红被逗乐了,他撸了一把小丫头毛茸茸的头发,笑道:“天塌下来还有哥哥们在呢!你又愁什么?” 第817章 霍锦惜 这话旁人说就算了,让二月红来说可是稀奇的很。 解九自认与锦惜相熟一些,见状赶紧挥开二月红放在小姑娘头发上的手。 道:“少班主还是不要离着三娘太近了,三娘还小呢,若是你身边的那些狂蜂浪蝶醋火中烧,她小小的人儿可受不住。” 这话说的有些开玩笑的意思,但是也很真实。 毕竟在这长沙城里谁不知道红家少主生得最是俊俏风流? 谁又不知道这位少主小小年纪红颜知己就已经遍布红楼? 在这里喜欢二月红的人不要太多,更有甚者一掷千金也换不来他一个回眸。 那些千金小姐们好多都喜欢他,看他那副样子明显也是乐在其中的。 解九从霍家姨母手里接过了照顾锦惜的重任,可不能让眼前这位风流浪子祸害到了锦惜的名声。 被挥开手的二月红愣了一下,不过还是一副笑意嫣然的模样,他虽然有些不得劲儿,但是也没有那么小气。 眼眸流转之间他倒是好生瞧了一眼这位解家少主的模样,生得倒是好相貌,嗯,是解家独有的精明相。 至于另外一个,也是小小的人儿,年纪不大,手里拿着一支桂花,人比花娇。 一双眼睛生得清澈如水,一身气质亦是少有,浑身上下充斥着从雪山上带回来的清新纯净。 倒是与霍家女子一贯的妩媚刚强不同。 霍家女子要么就能力强,要么就相貌美丽,很少见这样纯净如水的人了。 二月红噗嗤一笑,眉眼清俊,唇红齿白,犹如鲜花绽放。 只听他道:“小九爷年纪不大,想得倒是周全……罢了,还不如幼时可爱一些。” 有道是轻言细语,作为一名戏曲工作者,二月红的嗓音很好听。 当然他也知道怎么才能戳痛一位小少年的心。 解九年纪虽不大,但也忌讳旁人说他可爱什么的。 特别是当着一位女孩子的面。 少年该死的自尊心让他的脸色突变,不过他的应变能力还是很强的,只一瞬间就重新变了回来。 果然解家的教育就是喜怒不形于色。 二月红什么眼力?一眼就看到了。 他眸眼含笑的望着霍锦惜,好似对她很感兴趣。 然而霍锦惜却能感受到对方温柔外表之下暗藏的血腥气息。 她心道:这个人是手里沾过人命的。 锦惜在霍家曾经见过许多这样的人,包括她的父母在内,许多人手里都曾经沾过人命。 但那些都是大人。 眼前这位还是她第一次看见一个小小年纪手里的血腥气就已经这么浓的人。 真真的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 相比之下,解九身上的味道就单纯多了,也不浓!只有一点点土夫子家族身上捎带的土腥味儿。 她用桂花的香味扫了扫鼻尖儿,又离着二月红远了一些。 解九见状,更是站到了她的身边。 这个站位直接让二月红哭笑不得。 想他不说貌比潘安,也算得上样貌堂堂了,什么时候让旁人这样嫌弃过? 第818章 霍锦惜 难不成他真的没有小姑娘缘? 这个也不对,据他所知,梨园门口那个面摊小丫头平时就挺喜欢跟他说话聊天的。 正当二月红有些质疑自己的魅力的时候,霍姨母他们终于回来了。 其中自然包括红家班主。 红家老班主一看见二月红站在两个小孩子对面,脸色就不好看了。 他呵斥道:“你平日里不着调也就罢了,怎么连姨伯家的孩子都欺负?” 不待二月红解释,这位身穿长袍马褂的班主又是一脚过去。 解九登时便是一愣,回眸望向锦惜,二人四目对视,有些无奈。 他赶紧道:“错了,错了,红家主,您息怒!此事并不是少班主的错!” 霍锦惜:“对,他没有欺负我们。” “真的?”红班主看了一眼他们,有些狐疑。 “真的!” “真的!” 二人异口同声。 另一边红官感觉自己冤枉极了,不但冤枉还是很丢人。 特别是他老爹竟然在两个小不点儿面前踢自己,真是丢了八辈子大人了。 看着面目清俊的年轻人被老爹打的面目狰狞,霍家姨母和解家主都忍不住笑了。 然后就是过来拉架,眼见红班主误会了更是说了许多软乎话。 这样才不会被质疑在看热闹。 眼见几个大人说话去了,解九拽了拽锦惜的衣袖,问道:“那边有大蛋糕,咱们一起去吃蛋糕好不好?” 锦惜回眸看了一眼那些白色掺着各色水果的奶油蛋糕,点了点头。 家里管得严,因为平日里训练要喝各种汤药,所以为了不影响药性这些甜点什么的早就被禁多时了。 她作为一名有些来历的真小孩儿,自然也很馋。 “给你,这个是最好吃的!” 解九给锦惜精心选择了一块上面点缀了橘子的奶油小蛋糕。 酸甜可口的长沙本地柑橘再配上入口即化的绵密奶油,啧,果真是好吃极了! 底下的蛋糕也好吃,栗子粉做的蛋糕风味特别,连解九都忍不住称赞起了这位布防官家里的厨子得力了。 当然除了这些之外,饭桌上的其他菜品,比如牛排什么的就鲜有人去吃了。 长沙本地的美食本就不少,拥有正常中国胃的长沙人实在享受不了这些生冷的菜品。 二月红也领了几个人过来拿蛋糕吃了。 他们这些大一点的年轻人倒是没有小孩子那般喜欢,多数都是浅尝辄止。 二月红用叉子挑了一点儿奶油放在口中轻抿,白色的奶油印在唇上,更衬得他的唇色朱红,风流味道尽显。 这一幕不止看呆了现场的诸位女士,也看楞了一部分男士。 好家伙,不愧是长沙城里顶顶有名的美男子,看见了看见了。 比昔日的红老班主还勾人呢! 当然戏台上演虞姬的二月红更加勾人,可以说自打他上台开嗓以来,梨园的票就没有剩下的时候。 大家都道红老班主后继有人,即使不是主业,但是唱多了也是一份收入啊! 话又说回来,二月红这么引人瞩目,为啥那些有坏心思的人没有得逞呢? 一来就是因为红老班主威严不俗,二来就是二月红够狠了。 第819章 霍锦惜 回去霍家的路上,霍姨母还在问锦惜:“红家那个小子真没有欺负你?” 霍锦惜摇了摇头,手里还拿着那支桂花,回道:“没有。” 听罢,霍姨母点了点头:“没有就好。” “他们红家虽然有能耐,但咱们家也不是吃素的。” “若是有人欺负你了,你千万不要忍着,尽可以告诉姨母,让姨母来给你出气!” “好,我知道了!” 霍锦惜一笑,洁白的小牙露出来,鹿眼长睫,越加可爱可人了。 霍姨母忍不住揉了揉侄女的头发,她怎么也没有想到她们霍家竟然还会出现这么一位灵透纯净的小人儿。 这样一个小人儿日后若是沾染上了家族的蝇营狗苟可怎么好? 好在她们现在还能让锦惜多享受几年的顺遂时光。 待到万不得已之时,霍姨母心想自己还有一个好人选可以继承霍家门楣。 到时候锦惜就让她当一个万事不管的族老也好,有她和妹妹的威慑,想必那些外家人也不敢轻易欺辱了她。 再说那位候补的未来家主继承人也不是什么外人。 对方也是锦惜的亲侄女,她与对方的祖母亦是同母异父的姐妹,二者血缘关系亲近,未来也不会薄待了锦惜。 锦惜这孩子能力很强,一直领先家族里其他孩子,若不是她的心性实在不适合勾心斗角的霍家,这孩子日后未必不能凌驾于家族之上。 霍姨母的心事外人不得而知,不过她把锦惜当做自己的孩子,自然只希望她好好的。 这个希望可以说与霍三夫妇是一样的! …… 此时解九和解家主也在车上,随着车辆缓缓行驶在凹凸不平的土路上,解家主的话匣子也打开了。 “小九,你觉得你锦惜妹妹如何?” “三娘?”解九不明白自己父亲为啥会问这个问题,他看了一眼前面正在开车的司机,只小声回道:“三娘生得不像霍家人。” “哈哈哈,你小子啊!眼光就是贼!有你老子几分经验!” 听到解家主的夸赞,解九却依旧还是那副温吞样。 他眨了眨眼睛,问道:“父亲莫不是要给我说亲?” “嗯。”解家主点头。 他笑道:“这位霍家的小姐生来就是众族人仰望,只可惜就是不像霍家人,她身份虽高,但是终归当不了霍家族长,所以……便宜你小子了!” 解九指了指自己:“我?” 解家主端坐在旁,眼神斜睨:“就是你!你难道不喜欢三娘妹妹?” 解九看了一眼父亲,点了点头:“三娘妹妹不大爱说话,不过她心底善良,心思细腻,一眼就能看出来那位红家少班主不是什么好相与之人。” “这就对了!”解家主点头笑道:“我早就听说这个小丫头根骨极好,若不是心性太过纯净,早就被委任少家主了。” “霍家是麻烦,那咱们解家也不逞多让啊!父亲怎知三娘嫁过来能适应解家的生活呢?” 作为少家主,解九对解家的一屁股事儿那是再清楚不过了。 什么白净人到了这儿也得染层黑灰出来。 第820章 霍锦惜 对此,解家主表示:这得靠你! 解九不言,就听他父亲振振有词的说道:“你母亲也是家主夫人,我这么多年可曾让她操心过?” 解家人心眼太多,就喜欢找那些心眼少的伴侣,最好是傻白甜。 解九的母亲就是一个真真正正的傻白甜大小姐。 若不是这位大小姐家道中落,依照解家的家室,再有钱也娶不到人家啊! 当然婚后这位大小姐除了生孩子养孩子操心了一些之外,解家主确确实实做到了让人家十指不沾阳春水了。 连一些简单的烦人事儿都没有让她沾。 解九听罢叹了口气,他母亲的事情他是知道的。 父亲为了能让母亲一直快乐自在的生活他把所有压力都放在了自己的身上。 那些压力日积月累下来已经影响到了父亲的身体健康。 别看他今年才三十余岁,头上的白发就已经不老少了。 看得出来,父亲并不后悔娶了母亲。 两人夫妻恩爱,让他也不免憧憬起爱情来,虽然他现在还小。 他的三娘妹妹生得那般玉雪可人,往后想必也是一个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可想而知他未来的日子会怎么样。 但他就是喜欢。 精明能干的人总会喜欢与洁白清透的人在一起。 霍家妹妹虽然聪慧,但是不染世事,一看就知道是那种不善处理庞杂事物的人。 如今的解九俨然是不懂爱情的,他做什么的事情都是依照本性去做。 解家主也知晓这个道理,不过机会难得,过不久解九就要去日本留学了,他总要把人定下来才好。 先订婚,待小九学成回国之后再结婚,年纪正好,时机也好! 倒是霍家……解家主暗自掐算了一下,她们应该会同意。 其实这个想法也是今日临时起意而来。 特别是解家主看见自家儿子与霍三娘站在一起的时候,他心里就有了这个想法。 生意人总是最会抓时机的。 所以在车上他就把这个想法跟自家儿子说了。 果然,小九一听就同意了。 不愧是他儿子,十分类父! 最妙的是那位霍家小姐根骨极好,日后他孙儿没准儿也能遗传到一二分呢。 这般想着,解家主都忍不住回家要跟老婆大人邀功去了。 解九是了解自己的父亲的,看他那个不值钱的样子就知道他在想什么了,立时无语的翻了个白眼儿。 …… 另外一辆绸缎镶金的马车上,一身蓝缎衣袍的红老班主正拿着一枚玉戒在把玩,白玉古戒沁着血色在他手里越发莹润起来。 二月红觑了一眼,发现正是前几日下斗所得的其中一件儿,便没有放在心上。 这些东西在红家那都是平常所见物事,算不得多珍贵。 被家财万贯滋养长大的二月红自然不会轻易把万贯家财放在眼里。 此时的二月红在车厢内盘腿而坐,身姿细长笔直,一身红色暗纹长衣衬得他越发君子如玉起来,这种贵公子的调调是长沙城中那些土夫子家族少有的。 唯二月红一人矣。 第821章 霍锦惜 红老班主看着自家儿子亦是心中安慰。 不过有些话该说也得说一句。 “你年纪不小了,整日沉迷青楼女色是何道理?不如早日成家,也好给咱们家多添些香火!” 二月红不耐:“怎得是我沉迷青楼女色?” “明明那些女子都是可怜人,若无我去适时安慰,她们的日子岂不是越发麻木难言?” 红班主指着儿子大骂出声:“你的安慰难不成就是去喝酒?去纵情?去享乐?” “你若是真怜悯她们怎得不都赎回家呢?” 听到这话,二月红却依旧不怒不恼,只道:“青楼楚馆之人亦有非凡之辈,我与她们萍水相逢,至多不过露水姻缘……” “早就默认只谈风月,不管其他。若是贸然提赎身二字,岂不是坏了规矩?” “规矩,规矩!你现在知道规矩了?” 红老班主都要被这个儿子给气坏了。 好大一个儿子,到了年纪就是不成婚怎么办? 最后红老班主问道:“你觉得今日那位霍家小姐怎么样?” 二月红:“霍家小姐?您说的是霍家的霍三娘?” “就是她,你觉得如何?”红班主问道。 二月红摇头笑道:“还能如何?不过是一个小姑娘罢了!” 父亲的心思并不难猜,二月红心知肚明。 不过他又不是什么有毛病的人,怎会对一个没有长成的小丫头产生那样的兴趣? 红老班主看懂了儿子的暗示,越发无奈了。 他长叹了一口气道:“罢了罢了,且随你吧!” 随后挥了挥手闭目养神去了。 二月红在一边看着好笑,他的眉眼眯成一道弯月,越发妩媚动人起来。 漂亮成二月红这般的年轻人实在少见,便是霍锦惜回到家中也不免说起这个人。 “那位红家的少班主好看是好看,就是身上的血腥气浓了一些,可见平日里也是一位斗狠之人。还不如解家哥哥温润如玉,只是算计多些,身上的气息还好闻些。” 霍母闻言笑道:“那若是解家哥哥算计到你头上怎么办?” 锦惜回道:“那我便再也不会理会她了!” 好吧!自己女儿还小,她如今的世界就是这般非黑即白。 霍母不再强求,又问起了今天宴上解九如何照顾她的。 待锦惜一一回复之后,她又问:“那你可喜欢解家哥哥?” 喜欢?没有吧! 霍锦惜只感觉解九此人不讨人厌就是了。 当然也可能是对方没有算计过自己的缘故? 昔日二人也见过一二面,只是没有如今天一般说这么多话。 看见女儿摇头,霍母就知道了女儿对那位解家少主没有什么特别的想法。 这样也好,他们还能再仔细挑一挑,况且眼下他们的女儿还小,未来的时间充裕,总能挑到合适的女婿。 至于不让女儿成亲? 反正夫妇俩从来都没有这个想法。 他们两个寿命有限,总不能陪伴女儿一辈子,未来能有个人陪伴女儿生活总是好的。 那样的人生才不会太过孤单了。 第822章 霍锦惜 又过了几日,解九便来了霍家寻锦惜玩耍。 他先下了帖子,然后拜访了霍姨母,这才与锦惜说起了话。 “这套八音盒乃是家父从洋人手中新近购得,尚还算稀罕,锦惜无聊之时也可松快松快耳朵。”解九指着茶几上的礼盒说道。 “八音盒?”霍锦惜站在跟前仔细瞧了瞧,说道:“我家库房里好像也有几个,不过都是前清时候的老样式了。” 解九闻言转眸一笑:“前清之时宫里确实不缺这些东西,那时候的西洋物件大都是各路传教士上供给皇室的,材质工艺俱是一流。” 霍锦惜:“不过如今看着却显老气,并不如你这个新潮……” 她指了指八音盒上的玻璃小人儿道:“你瞧这小人儿还穿着婚纱呢!” 她又指另外一边:“这里还有蛋糕和水果,两个小人儿好像在办婚礼!” 随着悦耳的音乐声响起,八音盒内的人物景观都动了起来。 特别是两个玻璃小人儿,甚至还能在一起跳舞。 霍锦惜看着稀奇,这可比家里那个古董八音盒好看多了。 此时解九正拿着一盏金井毛尖在喝,这是长沙本地的名茶贡茶,平日里招待客人最适宜不过。 透过茶香袅袅,少年便看见小姑娘对着八音盒纯真一笑的模样,直接击入他的心尖儿上了。 他虽然不知道什么叫喜欢,但是他知道与锦惜妹妹待在一起很舒服。 这就够了,反正若是要择人娶妻的话,旁人总不如锦惜妹妹好。 从这日开始,解九就好像上了发条一样,一到时间便准时来霍家寻人。 碍于对方的身份,碍于对方的厚礼,锦惜总不好不去招待对方。 特别是霍姨母和霍三夫妇心里还有一个想法的情况下,她到底还是改了训练的流程。 改完流程之后就是腾出时间来与解九说话聊天。 锦惜已经辨出了八音盒中弹奏的乐曲,那是对方第一次送来的礼物。 有那首《结婚进行曲》在,怨不得这家伙总是说些似是而非的话。 “锦惜妹妹你放心,我定不会染了东洋人习性,待我学成归来那日,也定寻机会报效国家。” “到了那时锦惜妹妹便可心中无忧了!” 不是,她忧不忧愁与他有甚关系? 霍锦惜有些无语,她再聪慧只是一个没成年的小丫头罢了,哪里懂得那么多? 眼下对方说这番话好像在像她保证什么一样。 不过她还是回道:“解家哥哥有大志向,锦惜自然佩服,日后到了他国地界还请哥哥小心行事。” 只区区一句关心就让解九高兴的不得了。 他忍不住咧嘴笑道:“多谢妹妹支持!我会小心的!” 此时几个大人正在屏风后面偷看,解家主看见自家儿子这般不值钱的模样,无奈捂额苦笑。 显然,霍家的小丫头依旧未曾开窍,而自家的儿子却早已有了开窍的迹象。 啧,好在他这回过来就是专门商量两个小家伙的婚事的,不然……若是等二人心意相通那日,且等着吧。 第823章 霍锦惜 在几个大人商量完了,众人才把决定告知霍锦惜。 “所以我要和解家少主定亲了吗?”锦惜摸着八音盒问道。 霍母却是摇了摇头表示:“订不订婚全在你。” “你若是喜欢就订,不喜欢就不订!” “不过解家主给的诚意还是很不错的,再者解九那小子待你也算用心。” 闻言,锦惜眨了眨眸子,问道:“这世上的人都必须要结婚吗?” 听到这话,解家姨母不免心疼的摸了摸侄女的头发。 “也不是,你姨母我这一辈子就一直未婚未育,过得也不错……只是三娘,你到底不是姨母,便是霍家对你来说也只是一个过客,你这样心思灵透的孩子值得一个好归宿。” 霍母也道:“待日后你姨母和我们都老了死了,你也不会太孤单。” “这世上的人啊!有时候最怕的就是孤单!” “毕竟老话说得好!孤阴不长,孤阳不生啊!” 在大人们轮番的劝说下,听着他们将婚姻大事的重要性娓娓道来,霍锦惜沉默片刻,随后毫不犹豫地点头答应了订婚。 她的表情很平静,眼中的水波甚至荡漾不起丝毫纹路。 反正都要嫁人的,嫁谁不是嫁?霍家本家人也好,解九也罢,都差不多。 只可惜在姨母几人眼中,霍家的那些小伙子比解家少主可差多了。 二者无论是地位还是财富,亦或是样貌都不能一同而语。 当然霍锦惜也不是讨厌解九,她只是没有那么多充沛的真情实感而已。 二人在这段时间频繁的相处中还是处的挺愉快的。 随着解家一帮人频频光顾霍家,两家即将联姻的事情很快就传了出来。 长沙城本就是一个鱼龙混杂之地,这个消息不过半天的时间大家伙都知道了。 包括正在梨园唱戏的红班主。 他老人家捏着鼻烟壶深吸了一口,忍不住呛道:“都怪那个孽障,不然我和夫人早就抱孙子了!” 二月红:“……” 不是,这怎么他的事儿? 谁能想到这两家突然联姻了呢?明明那解九和霍三娘还小,怎么这么快就订婚了? 唉!这般一来更衬得他这个大男子形单影只起来。 订婚的消息已经发出去了,请帖也在赶工制作了。 解九再一次来到霍家的时候还有些紧张。 三娘还是那个三娘,但是不知道咋回事儿这回一见到对方他就感觉自己手心里冒汗。 虽然没有正式举行订婚宴,但在解九眼中三娘早已经是他的未婚妻了。 作为三娘的未婚夫,解九自觉自己日后要更加沉稳细腻一些。 三娘:“……” 看着少年给自己喂到口中的橘子瓣,三娘无语,但还是就着他的手吃了下去。 好在对方拿食物之前还知道洗手。 接着解九又给三娘擦嘴巴,端茶水,拿点心…… 一旁的大人见状无不捂嘴偷乐,直言三娘这个未婚夫寻的值。 一些霍家的小男子汉们不服了,他们中间也有喜欢三娘的,现在只想大手拍着胸口,然后再吼上一句:我来我也行! 第824章 霍锦惜(会员加更) 解霍两家的联姻进行的如火如荼,霍锦惜这个当事人却一直都是无所谓的态度。 当然也不是无所谓,就是比起解九来到底淡然了许多。 既是父母姨母选择的婚嫁对象,她嫁就是了,日后若是过得不开心,大不了重回霍家就是。 这亦是父母姨母给她的承诺加保证。 她们的意愿从来都是希望锦惜未来能有个伴儿,从而让她不那么孤单,而不是她过的不好。 选择解九也是出于解家主的诚意,解九毕竟是她们这些老辈人看着长大的。 锦惜性情清冷,解九体贴入微,二人看着也算合拍。 反正只是订婚而已!他们霍家又不在乎这个……再者两个小的离正式结婚还有好长时间呢,他们也能再看看解家小子的品性。 其实若不是解家小子即将出国留学,这订婚宴也不用办的那么着急。 到底是世交,两个家族之间还有诸多合作,所以在解家主的强烈要求之下,这订婚宴到底还是办了起来。 两个家族都是长沙大族,人丁兴旺,订婚宴当日这长沙城里更是直接摆上了流水席。 这流水席摆了三天三夜,资费不少,但两家丝毫不觉得浪费。 解九看着身穿一身红色洋装的霍锦惜,直接被惊艳在了当场。 这件红色蕾丝洋装礼服本来就是解家送的聘礼,是家主让上海的大师傅们亲手赶工缝制出来最时髦的样式。 果然,长沙城里的这些土包子们一眼就被惊艳住了。 现在正是新旧交替的时候,旁人订婚结婚穿的衣服亦是各不相同。 有人是长袍马褂,有人却是西装革履,都很正常。 但是碍于长沙城里并没有如上海那般走在最时尚的前沿,所以这里最常见的新式女装还是旗袍为主。 便是旗袍也不是最流行的款式,大多都是其他地方流行过了才传过来。 在场的众女士看见霍锦惜的一身红色纱裙,都暗暗把这个款式记在心里,想着回头也寻个老师傅去做一套穿。 还有两位新人交换的那个戒指,真的好大好闪,据说是火油钻来着。 也不知道洋行里有没有卖?应该有吧。 毕竟谁不知道解家的洋行里总不缺新鲜物事? 一身红色纱裙的霍锦惜身后有人拖着裙摆,她跟解九交换了钻戒,也都是定制款的,不然直接买成品的话哪有这么小圈号的戒身? 小小的手指上,钻戒上面硕大的钻石闪耀无比,在阳光的照耀下熠熠生辉。 霍锦惜眼睛被闪了一下,她对这个东西也很好奇。 当然她身上的裙子也很漂亮,虽然拖沓了一些,但是真的漂亮极了! 也不知道解九从哪里打听来的她喜欢红色,这家伙遂立马把本该是白色的订婚礼服直接爆改成了红色小婚纱。 霍锦惜听闻之后也很领情就是了。 她这个未婚夫可算是一个极体贴入微的人,与他在一起还是怪轻松的。 想到此,二人交换戒指时心里突然冒出来的那一点彷徨也就消失的无影无踪了。 罢了,锁在一起就锁在一起吧! 第825章 霍锦惜(金币加更) 她望着手里的戒指,眼神略有恍惚,一旁的解九见状却是直接拉着未婚妻去了休息区。 他们的订婚宴是在解家的一处园子里举办的。 很明显的西式庄园,白色的大理石喷泉配着绿草坪加红色地毯,跟今日二位新人的装扮相得益彰。 二月红正端着一盘子蛋糕左右晃悠呢,他眼神好,一眼就看见了这两个小家伙。 大人有大人们的交际圈,小孩子有小孩子们的聊天场。 二月红先前净跟着他父亲身后在各处敬酒了,眼下终于得了空儿,没想到还瞧见两个偷懒的。 不止二月红的眼神好,另一位小年轻的眼光也不错。 这位年纪轻轻就戴着一副黑框眼镜,略有些呆瓜模样的年轻人姓齐,人称齐铁嘴。 他家本是风水世家,他父亲齐家主更是在算命堪舆方面堪称大家。 齐家人口虽不丰,但凭借一口铁算直断的本事,他家在这长沙城里也占的一席之地。 小小年纪的齐铁嘴家学渊源,旁的不说,这算命的本事确实不错。 只见他拉起这对未婚夫妻的手就暗自掐算了起来。 霍锦惜:“……” 解九:“……” 虽然很无奈,但是对方既然说了此一算算是他送给他们的订婚礼物,他们两个也不好太过推辞。 所以……还是随他吧! 当然解九严重怀疑齐铁嘴是想拿他们两个练手儿。 即便在订婚宴上给新人算命多少有些奇怪,不过像他们这种以土夫子为主业的家族也没有那么多避讳了。 初时还好,齐铁嘴先拿起了解九的手看了一圈,得到的结果也不错。 未来解家在他的带领下必然会走向另一个高峰。 这就够了! 虽然中间有点儿波折、会破点儿财,但一点儿财算什么? 只要他与锦惜平平安安、健健康康、快快乐乐的过一辈子就是好的。 齐铁嘴没有想到多日不见,他的好基友竟然已经成了一个恋爱脑。 当然这会儿还没有恋爱脑一说,所以齐铁嘴就暗骂解九是一个粑耳朵。 暗中嘲笑了解九一通,齐铁嘴随即把手按在了霍锦惜的手上。 霍锦惜的手生得不错,骨肉均匀而富有弹性,皮肤也很清透白皙,十根手指玉指纤纤,往桌面上一伸好像葱段儿似的。 她的手心略有薄茧,几人也知晓那是在霍家训练造成的。 解九看着那些茧子正心疼着呢,却不妨一旁的齐铁嘴突然喷出一口鲜血来。 噗嗤一声,直接把几人给吓了一跳。 作为当事人之一的霍锦惜自然也被吓了一跳,她嚯的一下从沙发上站了起来。 旁边的解九更是扶着未婚妻的手不停地安慰她。 那些源源不断的安慰之语二月红都没有脸听。 他倒是还有些良心,赶紧唤了人来。 至于齐铁嘴本人,现在看起来倒是没有什么大事儿。 他自喷出一口老血之后,既没有昏倒又没有继续吐血。 他则是趴在桌子上嘴里念念有词着:“……算错了,算错了,错了,错了……” 第826章 霍锦惜 看着眼前目光呆滞的儿子,齐老家主也有些蒙圈了。 “阿恒,你这是怎么了阿恒?” 在这里说一句,齐铁嘴原名并不叫铁嘴,人家有大名! 他的大名叫齐恒。 恒星的恒,恒久的恒,寓意就是想让齐铁嘴福寿恒远、命里安康。 随着齐老家主一副铁拳拍下去,齐铁嘴终于不呆了。 他苦笑着站了起来,因为身体失血身子略有些摇晃,还是一旁的二月红扶住了他。 齐铁嘴回头看了一眼这位红家少主,笑了道了谢。 对方则是很有绅士风度的摇了摇头,然后把人还给了齐老家主。 齐老家主:“……” 好吧!虽然他有点儿老了,但是搀扶一个少年人还是不在话下的。 即便如此,外头的小厮还是要唤进来,不然一会儿若是齐恒晕过去了,他这么大岁数可抬不走他。 几人扶着齐铁嘴做到了另一边的沙发上,至于这边的血渍污垢……自有人收拾干净。 大夫还在传唤之中,几位家主先就此事询问了一番来龙去脉。 然后他们就得知了齐铁嘴是给人胡乱算卦才导致了吐血。 至于为啥导致的,他没有说。 齐老家主颤抖着胡须低眸看了一眼正在魂游天外的儿子,把话头接了过去。 “哼!还不是本事没学到家惹的祸!” “小小年纪本事不大,平日里牛皮倒是吹的响,如今好了……真是害人害己!” 说着他便示意儿子给新人道歉。 “你还在装什么糊涂?还不赶紧给你二位哥嫂道歉?” 齐家主话中的哥嫂自然是指解九和霍锦惜。 此时二人正坐在沙发上装鹌鹑,毕竟大人们都在,有些话轮不到他们俩去说。 霍锦惜眼神清凌凌的看向了齐恒,对方察觉到了她的对视,竟然先低下头去了。 这让她十分不解。 不过齐恒这人还是挺听话的,平日里他就极听父亲的话。如今在条件反射之下,很快就跟二位新人道了歉。 “对不住了,待来日我定然要给两位补上一份厚礼。” 到底只是小孩子之间的事情,况且齐恒还受了伤,解九与霍锦惜没有说什么。 解九甚至还去求父亲请了长沙城最好的大夫过来给齐铁嘴诊治。 经过一番诊治,后者身体倒是无甚大碍,不过到底一口血喷出去了,根基不稳,日后还要注意。 齐父听了连连称是,又黑着脸下了死命令近日不让齐铁嘴再出家门一步了。 二月红在一旁看得啧啧称奇。 他作为一个看客,可是从头看到了尾。 此事的来龙去脉着实有点儿飘忽。 特别是齐恒那一口血,差点儿就喷在霍家小姐的脸上了。 他到底算出了什么东西? 二月红对此真的很好奇。 不过依照齐家的规矩,想必对方是不会说了。 事关霍锦惜,霍家对此事也很关注。 不过她们也知道齐氏父子不会轻易开口,若要开口也只对着算命人开口。 如今锦惜一字不提方才的事情,她们自然也不好多问。 这样一来,倒弄得其他当家心里痒痒。 第827章 霍锦惜 齐恒被小厮给背回了家,之后齐家主也告辞了。 眼见最大的瓜走了,其余家主见状一一告辞。 他们又不傻,哪里不晓得齐老家主和他儿子之间的猫腻。 只是中间还掺乎着霍家,他们这些人便是再好奇也不敢多问。 还有解九那小子,看着像个粑耳朵,实际上则是既粑耳朵又精明的紧。 那现场他们都看了,解家的小子把他那个未婚妻护的叫一个严实。 旁人想问一句,他嘴里就有无数话等着。 红家那位少班主也是一个精明的,看起来话不多,但是有用的话那是一句都没有。 主打就是一个不得罪任何人。 不愧是红家,长沙老地头蛇家族如今也算后继有人了。 …… 订婚宴就这样虎头蛇尾的结束了。 解九略有些遗憾,他还没有与锦惜多待一会儿呢,就被父亲叫回了家。 解家主:“……” 看着恋恋不舍的儿子,他没有忍住给对方一个脑瓜崩。 “嘶!”解九捂着脑袋怒视自家老父亲。 “疼不疼?” “疼!” “知道疼就行!省得你以后娶了媳妇忘了娘!” 这话当然是开玩笑,解九也知道。 不过他嘴硬,还是扬起脖子回道:“娘那里不是还有你吗?若是你不想要娘了,自可以和离,日后我跟我媳妇自然会好好孝顺娘……” “嘿!你这个小瓜娃子!怎么跟你爹说话呢?” 竟然还想让他与自己老婆和离,这是亲儿子? 解家主没有忍住又给对方一个瓜搂儿。 啪的一下,解九只感觉自己耳朵嗡嗡响。 他爹下手可真黑! …… 那边解家正教训孩子,这边霍家也正在开家庭会议。 霍母始终觉得自己女儿来历非常,今日就应验了。 连齐家的小子都被那一卦给冲到了。 “三娘日后可要小心些,你的体质可要瞒紧了,最近也不要出门去了,现在外面不知道还有多少人关注这件事情呢!” 霍姨母也道:“唉!宴上染血,始终不吉啊!” 她虽说对霍母瞒着她锦惜的事情有些不满,但到底还是想护着侄女的。 万万没有想到她家锦惜还有这种百虫不侵的体质。 不知怎么回事儿,对这样的体质她总感觉有些耳熟。 不过实在想不起来之后,她就不想了。 现在还是锦惜的事情要紧。 “不若过几日这事儿的流言淡了,再去问一问齐家小子如何?” 听着霍三给出的建议,霍姨母点点头。 这倒是一个好法子。 有道是一动不如一静,她们现在只护着锦惜就好,至于齐家父子俩想必也不会多说什么。 这件事情要死死瞒着霍家其他人。 若是让旁人知晓了此事,保不齐他们就会利用锦惜来做什么事情呢。 霍姨母当家主几十年,什么没有见过? 人心之诡异复杂,那是不可估量的。 她们总要做最坏的打算才好。 至于解家还有解九…… 霍姨母深感无语,若是当初她知道此事一定不会让侄女轻易与解家锁婚。 现在还不如先好好观摩一下解九的品行呢。 第828章 霍锦惜 “三娘这蛇诡不侵的体质若是不出远门的话应该不显眼……” “倒是这不招蚊蝇……我这么多年也见过一二例这样的人。” “倒也没有什么……” “日后与解九过日子小心些便罢了!” “这门婚事主要还是要看解九此人,若是好的,锦惜托付给她也好……不然等咱们都死了,剩下锦惜一人孤零零在世人也是难过。” 霍姨母既这样说了,霍母也只有听话的份儿。 她承认自己有些小人之心了。 好在她同父同母的亲姐姐没有怨怪自己。 对方膝下无子,早就把锦惜当成了自己的亲生女儿,也不怪会这般细心筹谋。 霍锦惜是冷清性子,但她绝不是一个没有感情的怪物。 她有爱她的父母和姨母,体会到了亲人之间的在乎。 这般感觉真的很好。 霍锦惜心中温暖,脸上也带出笑容来。 她生的清透纯净,这么一笑好像冰雪融化、鲜花绽放一般,晃得人眼睛也跟着舒服的眯了起来。 “谢谢爹爹娘亲还有姨母,锦惜能得你们关爱实在是修来的福气,日后锦惜定然如你们所愿那般好生活着……” “你们放心,锦惜的未来定然不会孤独一个人。” 她少有这样软和柔情的时候,听得人心都要化了。 几个大人看着小姑娘清澈的眼眸,心里发誓一定要好好守护女儿/侄女的秘密,定不会让她陷入到危险中去。 …… 另一边齐家父子也到家了。 一到家齐老家主就开始指使人给齐恒熬药。 他们家作为屹立在长沙城里几十上百年的家族,隐秘配方自然还有不少。 比起外头大夫开的那些大众方,他们家的秘药很显然对这种情况治愈效果更好一些。 眼见熬药还有一段时间,于是齐老家主就坐在床头开始打量起了儿子来。 “呦!还装哑巴呢?” 齐铁嘴也有些无奈,他睁开眼睛看着父亲,语气沙哑道:“我这刚吐完一口血,您就别说风凉话了。” 齐父瞪眼:“谁说风凉话了?” 老爷子指着儿子啐道:“明明是你自大张狂、自以为是……哼!去人家订婚宴上给人算卦。” “结果呢,结果呢?自己惹得一身麻烦。” “最后还得老头子给你擦屁股!” “有你这样的子孙,老子真是到了八辈子血霉了!” “哎!我老齐家的香火啊!” 说到香火,齐父的眼睛呲一下就亮了起来。 他指着齐恒说道:“日后你小子若是不给咱们家多生些香火出来,你就对不起今日老子给你擦的屁股!” “什么,什么屁股?”齐恒有些反应不过来。 老爷子的嘴自打开炫就一直没有闲着,他现在脑子本来就供血不足,迷糊着呢,如今更是早就听蒙圈了。 齐父看着这傻小子的迷糊样儿那是心头火起。 一拳铁掌下去,只听齐恒嗷的一声便从床上坐了起来。 齐恒:“……” 他一边揉着自己的屁股一边皱着眉头问道:“爹,您这是要儿子早点儿去见祖师爷吗?” 第829章 霍锦惜(会员加更) 听见齐恒的话,齐老家主撇了撇嘴巴:“你小子知足吧!就老子这点力气用在你身上还用不着麻烦祖师爷。” “再说祖师爷在下头也忙着呢!哪有功夫管你这些破事儿?” 齐恒不服:“祖师爷是好的,爹就不一定了。” “您刚才一套老拳下去,我这屁股又得疼几天。” “旧伤未愈,新伤又来,我命苦啊!” 齐父翻了个白眼儿:“就你还命苦?” “你老子我才苦呢!天天不是在给你擦屁股就是在给你熬药,等哪天咱们家这点儿家底都填进去了,你就老实了。” 说罢,那药正好熬好。 于是老爷子就端着碗过来了:“喝药!” 齐恒抬头看着父亲翘起的胡须,到底痛快的喝了药汤。 这家里的东西就是实在,不过一会儿功夫他就感觉身上轻松多了。 这身体舒服了,话也就多了。 只听齐恒悄咪咪跟老父亲道:“那位霍家小姐的来历不一般……” 还不待他把话说完,嘴巴就被老父亲给捂紧了。 突如其来的动作让齐恒想挣扎,但是明显老父亲的力气更胜一筹。 毕竟都是弱鸡,姜还老的辣。 “闭嘴!”这是齐父给儿子的警告。 说话的时候老爷子的眼睛还在不停扫量四周。 眼见周围没人,他这才放开捂着儿子嘴巴的手。 齐恒挥开父亲的大手,使劲儿的吸了一口气。 他不满道:“自己家,您至于这么小心吗?” “都快捂死我了……” 说罢又是拍胸又是吸气,感觉半天这脑袋才清楚些。 却不想齐父又是一个铁拳过去,这次还是打在了老地方。 虽然屁股上肉多、打不坏,但是也疼啊! 齐恒嗷的一声跳了起来,一边跳一边冲着老爷子怒道:“您今天过分了啊!” “我这身伤本来就不爱好,如今更是伤上加伤,您还想不想延续香火了啊?” 面对儿子的指责,齐老家主却一点都不慌。 只听他道:“打是亲骂是爱,不打不骂不痛快!” “我知我儿孝顺,所以你就先忍忍吧!” “忍?我?”齐恒指了指自己有些不敢相信。 看着儿子呆愣愣的模样,齐父怒其不争。 于是又是一副铁拳下去,之后这日下午从齐家厢房里传出来的哀嚎声就没有停止。 直到对方求饶,齐父这才慢慢收了铁掌。 此时已然到了晚上,齐恒被老爷子时不时的偷袭弄得筋疲力尽。 他双目无神的趴在床上,嘴里哼哼道:“就算是坏了规矩也不用这般惩罚我吧,我到底是你的儿子啊!” “呸!我宁愿你不是!”然后伸手又打了一拳。 齐恒嗷的一嗓子叫出来,这回却是没有力气爬起来了。 只能在原地痛哭道:“那你说怎么办吧?” 愤懑之下,齐恒这回连敬称都不带了。 齐父也没有生气,只是拿出烟斗来按上烟丝,然后点上火,一边抽一边给儿子讲起故事来。 “……这世上早年间异人异事极多,咱们家以前就有这么一门亲戚……” 第830章 霍锦惜 齐父讲的是昔日齐佳氏的一支,他们家也有些神秘血统。 只是后来因为大清灭亡,这些远亲也就消失的无影无踪了。 具体怎么回事儿齐父也不大清楚,只知道对方那一族人口稀少,血脉到了这个时候几近于无。 如今他们族里还有没有人却是不知道了。 这些血脉特殊的人寻常卦师若是强算可是要付出巨大代价的,所以齐父一直谨记祖上箴言,遇到这样的人是能避则避。 这个规矩齐铁嘴也知道。 但是事无绝对,他今日就去算了一位血脉特殊之人。 他有些疑惑:“那卦里明明就是麒麟踏花之像,难不成那位霍家三娘有麒麟血脉?或许还与花有关?” 闻言,齐父垂下眸子问道:“你就看见了这些?” 齐恒皱眉道:“起初只是一片白雾,直到突然出现麒麟踏花之像,然后我就什么也看不清了。” 齐父嘲笑道:“哦!不但啥都没有看见,还吐了血,真是丢祖师爷的脸呐!” “什么叫丢了祖师爷的脸?我那是及时止损!”齐恒瞪眼回道。 他也不想这样啊!谁知道霍家三娘的命格竟会那般特殊,特殊到他忍不住吐了血,差点儿就伤到根基了。 要知道他这身子骨虽然看着清瘦,但那也是从小细心温养到这么大的。 光那些贵重药材就吃了不少,再加上药浴……啧,那身子骨那是相当的抗造啊! 只是他命不好,碰上霍锦惜,一招算卦吐血,一半药材白吃了。 怨不得老爷子总说他们家的家底都快被他填完了呢。 这样算起来,他确实挺造钱的。 思及此,齐铁嘴也有些心疼那些药材了。 都是老祖宗传下来的好东西啊! 此时齐恒也有疑问:“莫不是霍三娘的卦象与咱家亲戚血脉有关联?” 这肯定没有联系啊! 齐老家主没忍住瞪了一眼自家的傻儿子,说道:“你想多了。” “麒麟是瑞兽,怎么可能与齐佳氏血脉有关联?” “我告诉你这些就是想让你小心一点儿,别遇上一个人就去给人家算卦。” “指不定人家有什么后手等着你呢!” 说到这里,老爷子又捋了捋胡子,小声道:“不过那个霍家丫头确实不简单。” “啧,看不清命理,麒麟踏花,日后这长沙城里可就热闹喽!” 他瞅着趴在床上的儿子,点了点他:“你小子命里注定遇贵人,还是好几个贵人,真不知道未来是福是祸啊……” “命中带煞有一祸,锦绣花明又一村!” 齐恒回道:“我的命天注定,多拜拜总是好的,未来指不定会否极泰来呢!” 说罢他便趴在床上做拜神状:“祖师爷保佑,祖师爷保佑!” 一副胆小怕事的样子看得老爷子眼疼。 …… 说实话,齐老爷子有时候还是有些预言潜质的。 说曹操曹操就到! 此时离长沙城里二十公里的地方,一位戴着墨镜的年轻人正衣履不遮的往城中赶。 他明明年纪不大,脸上身上却有诸多伤痕,好在风霜雨雪都挡不住他要进城的心。 第831章 霍锦惜 时间一晃而过,长沙城里永远不缺新鲜事儿。 有关霍家小姐的卦象和齐铁嘴吐血的事情很快就被新的流言给掩盖了。 当然其中必然少不了霍家和解家的手段。 好在结果是好的,无人提及霍锦惜,双方父母也松了一口气。 齐家父子历来会做人,霍氏夫妇带着女儿去他家拜访的时候,齐老家主也没有存心瞒着,而是一一把缘故说了出来。 对自家女儿血脉上的异样,霍三夫妻俩早有预感。 只是二人没有想到锦惜的卦象会是这样扑朔迷离。 “麒麟踏花?”霍姨母皱了皱眉,反问道:“除了这个齐老当家就没有再说旁的?” 霍母点头回道:“卦象如此,他这一门本来就有三不算,齐恒那孩子年幼莽撞,好在麒麟也算瑞兽,这才没有让那卦象反噬的再厉害一些。” “唉!前事不明,后事不知,锦惜这孩子可真让人揪心啊!” 霍母闻言不禁安慰姐姐,道:“事虽如此,但是齐老当家也说了,咱们锦惜贵人贵命,未来不可限量啊!” “还有那解九,也都是好孩子,姐姐就不要太担心了。” 事到如今,她们还能怎么样?只好把事情尽量往好的地方想了。 霍姨母长叹了口气,到底没有再说什么。 有些话说与不说其实都一样。 锦惜这孩子生来便不与旁人相同,只盼她未来活得顺遂吧! …… 这件事情解家作为亲家自然也打听过,不过都被霍姨母给敷衍去了。 对方见状也知道其中的意思,慢慢就不再打听了。 但是解九到底还是锦惜的未婚夫,总不能拦着不让二人相见,所以有些东西是想瞒都瞒不住的。 比如霍锦惜惊人的反应速度,灵敏的体态,持久的力量还有不俗的根基。 她的根骨可以称得上是极完美的。 若是论武力,解九这厮还真比不过他这位未婚妻。 如今霍锦惜开始学习的是鉴宝,不是平时那般照着书中去背诵,而是直接上手去摸,各个朝代的冥器她都要看懂。 昔日解九也学过这些,他家中的冥器不少,除了往外头卖的,遇到稀奇一些的家里也会收藏一二。 解九过来的时候,霍锦惜正在霍家的一处模拟墓道内一边拆卸机关一边拿着纸笔写写画画,很明显她这是在给冥器断代呢。 小姑娘穿着一身红色短打,显得利索极了。 锦惜的身体柔韧度很强,霍家的功夫几乎已经被她给练到了极致。 旋转跳跃,她没有停歇,直接立在了少年面前。 小姑娘勾了勾唇:“你来了。” 一身西装革履的少年此刻竟然有些紧张,他看着女孩儿额头上的汗珠,没有多想就先从衣服口袋里掏出一方手帕,然后亲手给她擦拭去汗珠。 “嗯,我来了。”他一边给对方轻轻擦汗一边道。 霍锦惜没有拒绝未婚夫的体贴,这毕竟是他的优点不是么? 待解九给未婚妻擦完了汗水,那张手帕顺势放回了口袋里,他这才道:“明日我便要去上海了,所以……” 第832章 霍锦惜 所以他忍不住过来见自己? 霍锦惜眼中含笑的问道:“是姨母许你过来的?” 解九点了点头说道:“霍当家说解某作为她的侄女婿也算半个霍家人,到这个地方来并不算逾越。” “嗯,那就好。” 刚运动完的小姑娘脸上带些红晕,她的眼睛里水汪汪的,即便面上仿若云霞多情,眸中还是一片清澈见底。 她真的很纯粹。 解九知道自订婚之后锦惜的态度就有了些许变化。 现在她的心里应该有了一点点自己的位置了吧? 虽然有些不确定,但就是不一样了。 解九相信自己的感觉,也相信未来他们两个会越过越好。 霍锦惜领着自己的未婚夫出了训练场,她先回了住处换身衣服,后者则是回到客厅里面继续等着。 穿了西装三件套的少年坐在硬木中式椅子上喝着上好的茶,看见锦惜出来不觉松了松衣领。 他笑道:“这身衣服配你,原来我还觉得这个颜色不好,却不想你穿了真好看!怨不得我母亲说你穿什么都好看,是天生的衣服架子呢!” 锦惜闻言伸手抹平了衣服上的褶皱,她扫了一眼自己蓝色的裙摆,晃了一圈儿,道:“这裙面颜色看起来像不像海的颜色?” “像!”解九低眸瞧了瞧,确实有点儿像。 这身大裙摆的蓝色裙装还是他给选的,也算是聘礼之一吧! 反正一堆乱七八糟的服装画册堆在一起,他到了后面也不记得自己到底选了多少衣服了。 不过眼前这件蓝色的看起来尤其眼熟。 这件衣服原本是他不打算送给锦惜的,然而解家主母一眼便瞧中了,越看越是喜欢,最终这件衣裳便顺理成章地被列入了聘礼清单之中。 除此之外聘礼之中还有一部分金银器皿,珠宝首饰,布匹毛皮等等。 解霍两家俱是财大气粗,即便是订婚的部分聘礼也都是令人瞩目之物。 待到二位新人正式结婚之时,想必那时候两家人准备的聘礼嫁妆会更加不俗。 解九记忆力不错,一眼就认出来了这件裙子还是家里托人从国外带回来的。 没有想到锦惜穿着正好。 “伯母的眼光不错,我今日穿这身也算应景,毕竟你明日就该……” 说到这里,锦惜歪了歪头,又道:“阿九,你可曾见过大海?还有你晕船吗?” 长沙不靠海,从来都没有出过长沙城的霍锦惜自然也没有见过大海。 所以她才会好奇。 听说上海就是海边城市,她知道未婚夫明日就要启程去上海了,不觉就想问他这个问题。 解九则是笑着摸了摸锦惜的头,认真而温柔回道:“我自然看过海,也去过几次上海,那里很繁华也很热闹,以后有机会就带着你一起去玩儿。” “至于晕不晕船……我不知道,毕竟从上海到日本还要坐好长一段时间的大客船,我也没有坐过也是有些担心的。” “所以明日锦惜给我送行的时候能不能帮我准备一些防止晕船的蜜饯,好不好?” 第833章 霍锦惜 看着自家未婚夫十分期盼的眼神,锦惜略带迟疑的点了点头。 果然,看见对方的回应可把解九给高兴坏了。 真好!他的锦惜妹妹开始回应自己了。 待到了日本安顿下来之后,他一定早早给锦惜写信,可不能前功尽弃了才好。 抱着这样的想法,解九伺候未婚妻吃饭喝茶的动作越发轻柔了。 明明是一家人坐下吃饭,只今日中间夹了一个毛头小子,但不知道咋回事儿,其余霍家人只感觉自己好像吃饱了一样。 看着那小子殷勤的动作,他们简直撑得不行了。 此刻众人的眼神极为奇怪。 也就解九脸皮厚,锦惜又懵懵懂懂的,二人这才没有红了脸。 饭后,少年也没有回家,而是陪着未婚妻去了城外。 两人本想单独约会的,地方都想好了,就在城外河边的草坪上。 那个地方属私人捐赠的一处地界,景色十分优美,附近不但有矮山溪流,还有橘林美景,看着就赏心悦目。 今日正逢休息日,些许学生和一些进步青年喜欢来这里散步。 当然这个地方的治安也不错,巡捕房的人时不时就过来巡逻,外头的那些流民饿殍一点都影响不到此地的风花雪月。 长沙是有学校的,也有女校,但是霍家人基本没有几个去上的,她家有自己的私塾,也有自己的教育方式。 除了霍家之外,其余长沙几个大族的家主们都是如此。 当然这不包括解家,解九就是新式学堂毕业的。 毕业之后又在家中学了两年,这才找了路子即将到国外深造去了。 解九为啥会知道这个地方,自然是上学的时候跟同学来过。 他觉得此地适合与伴侣休闲散步,所以就带着霍锦惜过来了。 二人漫步在夕阳下,看着不远处的正在江中远去的大船,正是半江瑟瑟半江红。 锦惜跟在解九身旁,两个人之间的距离大约只有半尺。 她没有说什么,就这么走着。 不知道何时起身边的人竟然悄悄拉起了她的手。 霍锦惜:“……” 她有些无语,然后低眸看了一眼那人的大手,到底没有甩开。 不提解九如何窃喜不已,就说霍锦惜……反正她也不讨厌就是了。 毕竟是未婚夫,家里人给她选的,亦是自己要过一辈子的人。 …… 两个人在一起感觉时间过得太快了,这当然只是解九一个人的想法。 但是看着不远处慢慢暗下去的天际,他到底还是不能再拉着锦惜到处瞎逛了。 唉!时间过得太快了,好在他今日也不是一无所获。 至少他牵了未婚妻的手,对方也没有拒绝,那是不是就代表着……呃,解九感觉自己想的有点儿多。 不过有梦想总是好的。 …… 二人随即各回各家,各找各妈。 回到家的解九一现身就被守株待兔的解家主给抓个正着。 “锦惜呢?没跟你回来?” 解九摇了摇头,神色温柔的说道:“她是女孩子,名声本就很重要,她今日与我一同出去本来就有点儿出格了,如今我怎能再带累她?” 第834章 霍锦惜 “啧啧,瞧瞧,瞧瞧,你倒是成了老封建了!” “难得你自小受的新式教育,却没有想到思想竟会这般老套。” “我和你母亲订婚之后我还常给她送糕点呢!” 说到这个,解老家主则是一脸自得。 解九看不过眼,回道:“我这跟你比不了,天都要快黑了,我绝不能拿锦惜的名声开玩笑,毕竟人言可畏。” “再说我记得母亲好像说过你那个时候都是翻墙去外公家……” 提到翻墙二字,解家主果然闭了嘴。 那是他一辈子都忘不了的黑历史。 谁能想过刚一翻墙就遇见老丈人的场面啊? 解家主摇了摇头又问:“既然如此,你岳父岳母就没有留你用晚膳?” 解九翻了个白眼儿:“自然留了,只是中午吃了一顿,晚上不好在他们家吃了,所以就回来了。” “不过三娘说了,她明日会过来给我送行。” 看着傻笑的儿子,解家主有些无语。 罢了!爱情就是能让人变傻! 当初他不是也一样吗? 明明看着挺精明的,到了夫人面前就成了粑耳朵。 到头来连岳父都看不下去了。 唉!往事不堪回首,越回首越离谱啊! …… 晚上,华灯初上,解府里的洋灯照的整个府里都恍若白昼。 解九的房间在二楼,薄薄的窗帘挡不住外面的灯光。 他躺在床上,一双眼睛微微睁着,略有些无神,一看就知道魂飞天外了。 回想今日白天他摸到锦惜妹妹的小手,解九就忍不住笑了出来。 当时没有感觉,可是现在一回想那是越想越激动。 他终于往前迈了一步。 锦惜妹妹的手又软又暖和,跟旁人的一点都不一样。 具体哪里不一样他也不清楚,但就是不一样就是了。 少年就这般一边回想着白天发生的事情一边想念未婚妻,直到夜幕沉沉才缓缓睡去。 翌日清晨,解九果然带着一对黑眼圈儿下了楼梯。 楼下管家正在为他搬运行李,解当家坐在沙发上进行指挥。 解母看见儿子眼下一片青黑自然吓了一跳。 “小九儿,你这是……难不成昨晚没睡好?” 解九随意应了一声,他不大在意这一点点瑕疵。 不过解母还是让佣人拿鸡蛋过来让他在眼下揉了一会儿。 “还是好生揉揉吧!今日锦惜还要过来呢!”说着便把鸡蛋交给了解九。 听到锦惜二字,后者当机立断果断的拿起了鸡蛋。 他先是用手颠了颠,一看就知道是熟的。 嘿!揉完眼睛之后还能吃,一点都不浪费。 一旁的解当家觑了一眼儿子,眼神里带着意味深长:“莫不是昨天晚上做了什么好梦了吧?所以今天才没有精神……” 他的话适可而止,听得解九霎时间就红了耳朵。 “什,什么好梦?” “我昨天晚上明明就没有做梦!” 解当家则是表情莫测:“春日一梦了无痕啊!谁知道呢?” 此话一出,解九却是愈加羞愤了。 回想昨日梦中那场景,还有今早他扔掉的那条内裤…… 解九觉得自己脏了。 第835章 霍锦惜 好在锦惜不在跟前儿,回忆了一番生理知识后的解九很快恢复了正常。 精明的智商重新占领了高地。 嗯,这才是解九! 眼见儿子不再受他情绪的干扰,解家主无聊极了。 不过他还是欣慰的,自己培养出来的儿子就是这样才更好。 解九的黑眼圈经过半天的轻揉已经慢慢变淡了许多,那个鸡蛋也被他一口给吃了。 味道还不错,带着些许咸味儿,应该是煮前腌制过的。 随着大船的鸣笛声响起,解九马上就要出发去上海了。 锦惜过来送他,手里拿着一个荷包。 这是她亲手缝的,里面装着许多蜜饯和干果。 “给,都是防止晕船的。” 江边的大风吹动了女孩儿头上围的布巾,让她的身影越发恍惚起来。 解九忍不住抱紧了她:“三娘,我舍不得你。” 这是头一次两人这么近距离接触。 对方的呼吸喷洒在她的耳朵上,感觉有些痒痒的。 锦惜并不讨厌他的拥抱。 于是她也回抱住了他。 这让解九十分惊喜,他眯着眼睛把头埋在女孩的头发中,清新淡雅的香气瞬间涌入他的鼻翼。 “三娘,你真好,我会给你写信。” “好。” 女孩应了,她笑着说道:“我会给你回信的。” 到底是大庭广众之下,即便二人是未婚夫妻也不好太过亲密,所以解九只稍微抱了一会儿就放开了对方。 解当家见状在一旁挑眉,很有些看好戏的意思。 霍三则是火大,有人在占他闺女便宜,他能不火大吗? 还是霍母还有霍姨母拦住了他,这才没有打扰到小两口。 至于解九,那是别提多舍不得了。 可是再不舍他还是要走,唉!老天爷保佑他日后能顺利归国然后娶到锦惜吧。 随着解九一步三回头的上了客船,众人也回了城里。 路上,霍家伙计在前头开车,不知道怎么回事儿竟然突然撞了一个人。 好在霍家人都有些功夫在身上,不然就这么一个急刹车的话,脑袋还不知道要被前面的座椅磕成什么样儿呢。 霍锦惜就是那个坐在车后座的人。 她没有下车,只是扫了一眼地上的人,问道:“那是谁?” 伙计回道:“好像是一个小叫花,戴着一副洋人墨镜,不会是瞎子吧?我瞧着有些走街串巷的算命先生就喜欢这样戴……” “瞎子?算命先生?” 锦惜有些好奇了。 她看了一眼同样没有兴趣下车查看的父母,于是便自己打开了车门。 霍姨母此时正在那伙计身边打量着晕在地上的人。 锦惜下了车之后就直接站到了姨母身边。 “怎么办?姨母,要把人送去医馆治疗吗?” 霍姨母点了点头说道:“送吧!” “不过依我看这个小叫花就是饿晕了,先交两日医药费,若是没有外伤就罢了!” 言罢,霍姨母随即吩咐起来。 锦惜也觉得这样也好,毕竟姨母闯荡江湖已久,眼力比自己强太多了。 倒是这个晕过去的人,她总感觉有些异样。 具体为什么她自己也不清楚。 第836章 霍锦惜 被送到医馆的小叫花很快就醒了过来。 他身上倒是没有什么大碍,就如霍当家所言,这个人是被饿晕过去的。 而且还正好晕倒在了霍家的车前,这才被霍家人所救,不得不说是一场幸运。 不然城外那些遍地的饿殍怎得没有这般好运? 由此可见,一个人的运与命,确实有着千丝万缕的关联。 一如眼前这人与城外的那些被饿死的灾民们一般。 有时,运气好就能活,运气不好就得死。 除了他之外,这医馆里还有一个人,那人也是一身落拓,一身粗布麻衣头顶着乱糟糟的头发,正在角落里闭目养神。 他怀中还抱着一把大刀,上面染满了暗黑色的血渍,本就是戾气十足的面向此时更是显得越加凶恶起来。 这人也是近些日子来长沙城里的,不知怎得竟是伤势不轻,幸好有一位青楼女子搭救,这才捡回来了一条命,而救他那人索性就直接把人撂在了医馆里。 这个戴眼镜的瞎子鼻梁上一副黑色墨镜,睁开眼睛就看见了这个男人。 而后者与他对视一眼后就再也没有睁眼,仿若对自己没有半点兴趣。 黑瞎子,这是他为自己新取的名字。 他现在就是半瞎,好在瞎子本人挺知足。 在被人当做试验品进了那道门之后还能捡回一条命,这怎么不算一种幸运呢? 黑瞎子嘴里噙着一抹玩世不恭的笑容,问身旁的小医童:“小兄弟,咱们这儿可是在内城?” 小医童才给这位喂完一碗米粥,闻言抬头看了看他,发现这人还挺精神的,于是便笑着回道:“自然,我家的医馆乃是自家地契,位置在这长沙城内也是首屈一指。” 他又道:“贵人把你送过来,又交了两日的药钱,你这两日若是有什么不适尽可与师傅说。” 这医馆并不大,排列简单,病人也不多,坐堂大夫更是只有一个。 黑瞎子扫视了一圈儿,指着那位正在药柜前整理药材的老人道:“小兄弟的师傅可是那位?” “哎!你眼神可真好使!”小医童好奇的指了指他眼睛上的墨镜笑道。 “我就知道你眼睛是好的,戴上墨镜不会想做算命先生吧?” “要知道在这城里论堪舆算卦还得要数齐当家,他家的盘口虽小,但也是日日人流不断。” “你这样的算命先生在咱们这儿可是没有前途。” “若是想继续摆摊算命我看你还是尽早离开长沙城吧!” 猜测完了黑瞎子的职业,小医童又给他算到了职业危机。 黑瞎子却是咧嘴一笑,奉承道:“嗨!还是大城市的人有见识啊!一眼就看出来了瞎子的难处!” 他扁了扁嘴巴做可怜状:“瞎子我惨啊!” “光想着城里人多好混,却没有想到这边的同行竞争会这么激烈。” “唉!我也听过齐老当家的大名,也不想与他们家起冲突啊!原本想着先出城去外面的村里转转,却不想刚走到半道上就饿晕了。” 第837章 霍锦惜 只见黑瞎子一把抓住小医童的胳膊,继续卖惨道:“瞎子都快饿死了,好在还有好心人救了瞎子。” “当然小兄弟你也不错,不然瞎子早就死了。” “呜呜……”他假模假式的用口水充当起了眼泪,一副生无可恋的样子,倒是把小医童看得极为怜惜。 唉!幸好他当初选择跟师傅学医,不然若是如眼前这个瞎子一样选错了职业,那今日要挨饿的岂不就是自己了? 小医童颇为同情的拉着对方的手,丝毫没有察觉到对方手心里那些特定位置的薄茧。 “其实救你的那人在咱们长沙城里也是鼎鼎有名的,那就是霍家的当家人,你可听说过?” “霍家?”黑瞎子摇了摇头:“没有听过,小兄弟可不可以跟瞎子好好说说,也让我长长见识。” 黑瞎子说话声音极为谄媚,仿若是才从乡里进城的土包子,小医童果然得意的扬了扬脖颈。 作为一名城里人他年纪虽小,但见识可不小。 “好吧!反正现在店里也不忙,就跟你说说吧!” 话虽如此说,但是小家伙的视线还是不自觉的悄悄扫向了师傅的方向,发现对方正忙着处理药材无暇管他,他这才暗自松了一口气。 至于师兄们更是不管他了,他也不必担心他们。 听了小医童的话,黑瞎子这才知晓救了自己的人是长沙霍家的家主。 据说那日不但家主本人下了车,连那位相貌美丽的霍家小姐都下车查看情况了呢。 也是黑瞎子幸运,此次碰瓷儿既没有伤到自己,还能免费到医馆待两日,最重要的是这里还管饭。 说到霍家小姐,小医童的话就更多了。 什么当家主的姨母当族老父母。 什么美貌非凡长沙第一美人了。 什么一卦就让齐少主吐血。 什么订婚不久未婚夫就留学去了国外。 等等等等…… 这位小医童好像十分仰慕那位霍家小姐,口中说出来的话是又心酸又夸张。 “真的有你说的那么漂亮?”黑瞎子不信。 小医童却是一副信誓旦旦的模样。 他道:“霍小姐不但生的好看,心地还十分善良呢!” “当初咱们医馆就是差点儿被人给砸了,连师傅都受了不轻的伤呢!还是霍小姐看见之后给平了此事,后来这里就成了霍家盘口照顾的地界了。” 说到这里,小医童努力挺起胸脯说道:“没有霍小姐咱们医馆早没了,我们这些人都记着她的恩情呢!” 听到这话,黑瞎子眨了眨眸子,笑的有些不坏好意:“这医馆好像治不了那些大的疑难杂症吧?” 当然这话他说的极小声,而且还是趴在小医童耳边轻声说的。 后者闻言赶紧回头看了一眼师傅,发现对方没有听见这才慢慢回过来头。 他无语的撇了撇嘴巴,没有好气的说道:“我们小医馆当然比不上洋人开的大医院,不过霍家送过来的病人也都是些小痛小病,霍家人多,伙计也多,自然缺大夫……” 第838章 霍锦惜 不愧是黑瞎子,几句话都快把人家的底给掏干净了。 他不但细细打听了一番救自己的霍家,即将要投靠过去的齐家,还有在长沙城里声名不差的几个家族。 比如,那位霍三娘即将嫁入的解家,还有以唱戏传家的红家。 听得黑瞎子是啧啧称奇。 与这位话多的黑瞎子相反,犄角旮旯里坐着的那位刀客却实在话少的紧。 每天除了喝药吃饭就是喝药吃饭,直到某一日消失不见。 这位也是一个有心算的,那位救他的青楼女子正好交了多少银钱他就在这医馆里住了几日。 一日不多,一日不少,正正好! 即便他身上的伤还没有完全痊愈,他也走了。 带着他的大刀走了。 据来医馆看病的人所言,此人乃是从西北过来的一名刀客,人称黑六,长得凶神恶煞,以刀快著称。 现在正在一条街上摆摊,那摊上的东西大家伙都看见了,正是新鲜的才从墓里挖出来的冥器。 当然期间也有人去想占便宜,但是都被那位的大刀给杀死了。 这人的刀法极利,又力大无穷,普通人去了基本都是一人一刀就给结果了。 便是有些功夫的也及不过他的一刀。 在那刀下没有人敢放肆。 因为这位从始至终只有一人,一人又只占了一条街,一条街里才有多少保护费?所以慢慢的大家伙也就放弃去挑衅他了。 至于那条街上是不是有一家青楼?那就更加没有人在乎了。 倒是有一位姓白的青楼女子面对这人的骚扰挺无奈的。 什么赎身?什么从良?已经被旁人欺骗过无数次的她早就不信了。 当初救人也只是日行一善罢了。 如今这人来了面前,倒是让楼里的姐妹们好一阵揶揄。 呸!他才不是什么卖油郎呢?她也不是花魁。 哪个知道话本里卖油郎与花魁成亲之后会是啥个模样? 没准儿到了最后结局还不如她呢。 至少在这楼里她衣食不愁,还有大烟抽,旁人家哪有这样的日子? 没看见这长沙城外那些被活活饿死的人吗? 她可不想变成那个样子。 想必墙角那块死木头是不晓得她的打算的。 当然她也不需要他晓得,若要报恩,大烟管够就好啦! 对于白姓青楼女子的要求,黑六的反应可谓不出所料,那是除了妥协还是妥协。 他也不知道自己咋回事儿,除了报恩这事儿之外,他就想对她好。 便是之后在白姓女子的勾搭下抽上了大烟他也无怨无悔。 …… 不说黑六,就说瞎子,这瞎子不比黑六,他可是一个占便宜没够的人。 趁着养身子他在医馆里那是奉承这个又拉拢那个,嘴巴那叫一个甜。 虽然偶尔有些嘴碎,但旁人真没有办法跟他真生气。 到了最后,一共两日药钱他硬是在医馆里足足待了五日。 这人就是一个十足的赖皮缠。 直到赖得老大夫实在受不了了,他这才大发慈悲离开了医馆往城中走去。 不过小医童总觉得这个瞎子走的方向有点儿问题。 第839章 霍锦惜 这,再往前不就到齐家的盘口了么? 啧,一个算命瞎子去算卦盘口……小医童不敢再想,赶紧关门进屋去了。 话说黑瞎子寻到齐老当家之后就立马出示了信物。 当然不是啥实质性的东西,毕竟依照他的经历若真有什么东西也早就被人给搜走了。 黑瞎子为了认亲也是拼了,他直接背了族谱来。 当然做算卦这行的,族谱是必背的。 不但齐老家主背的倒背如流,就连齐恒都是如此。 虽然眼前这个戴墨镜的瞎子背的磕磕绊绊,但是齐老家主还是认下了他。 不认不行啊!一个支脉不到十年时间就死的只剩下一个男丁,也太可怜了。 便是作为远亲的齐恒看着这位表哥都有些唏嘘不已。 他有些好奇的问道:“表兄你是真瞎还是假瞎?” 黑瞎子则是表情真诚的回道:“真瞎。” “不像啊。”齐恒看了一圈儿发现对方实在不像真瞎子。 倒是齐老当家看着眼前这个玩世不恭的远亲侄儿,心里有了猜测。 他也不是太了解那血脉是不是有后遗症,但他老人家还是猜测眼前之人可能是血脉返祖了。 那血脉也就是齐佳氏一支身上还带着些影响,像他们这一支专攻风水堪舆又以算卦为生的人家身上早就几乎不计了。 具体表现就是黑瞎子他们祖上能征善战的人多,而齐恒家族的身体素质则是平平常常,与正常人无异。 若是他们一家再无一些风水卦象之类的传家本领,那么他们这一分支早就变成普通人了。 齐老当家给黑瞎子把了一下脉,发现对方的根骨果然比齐恒好太多了。 “嗯,幼时根基打得不错,不过前段时间受了些罪,好在吃些药就能好。” 说到这里,老爷子抬眸扫了一眼他鼻梁上的墨镜,淡淡道:“摘下来我看看。” 黑瞎子没有拒绝,直接摘下了他的墨镜。 说来也奇怪,从北方到长沙那么长的路途,一道上摸爬滚打的,他都快饿死了,偏偏这墨镜竟然丝毫无损。 这副眼镜还是他从一个算命老头那里换来的呢! 人家可怜他一个真瞎子,只收了他所有盘缠就换了。 零零碎碎大概百十大洋,那可是他好不容易从那些贼人手里拿出来的买命钱啊! 只可惜不换不行,不换他就戴不上眼镜,而一直戴不上眼镜的话他就真变成瞎子了。 啧,现在看起来真值,这墨镜买的可真结实。 有时候事情就是这般巧!黑瞎子刚畅享完自己的大洋花的值,那副墨镜啪的一下……眼镜片掉了。 啊这,瞎子的心凉了!一旁的齐恒也有些傻眼。 “爹,这该如何是好?” 齐老爷子正给黑瞎子翻眼皮呢,闻言连头都没有回。 只听他道:“解家洋行里什么都有,你再买一副吧!” “知道了,我这就去。” 有人给报销就好,瞎子放心了,闭上的眼皮立马又睁了起来。 老爷子有些无语,但还是注意医者本分继续给黑瞎子检查眼睛。 第840章 霍锦惜 老爷子也算粗通医术了,只可惜翻腾半天,就感觉他这双眼睛好像已然发生了变异一般。 虽然外表看起来变化不大,但是内里情况早已经不明了。 “唉!你这孩子也不知道遇见了什么东西,眼睛竟成了这副模样?” 看着黑瞎子在阳光下睁不开的眼睛,齐老当家无奈的摇了摇头。 他虽精通堪舆算卦,但是也没有见过能影响到一个人视力的邪物。 如此一来,自然也就谈不上治疗了。 未能寻根问底,便是粗粗医治亦只是治标不治本罢了。 眼见黑瞎子依旧紧闭双唇,对过往的经历只字不提,老爷子默然片刻,终究没有再追问下去。 只见他在书桌上抽出一沓白纸来,就着方才磨好的墨汁写了几行字迹,然后就把这张纸直接交到了齐恒的手里。 “这都是些明目去邪的药,你去库房里拿些回来。” 说罢老爷子又看向黑瞎子,叹了口气:“如今我这做长辈的也只能帮你到这儿了。” 作为一名无处可去、过来投奔亲人生活的小可怜……黑瞎子本人倒是没有多失落。 毕竟他这个病不是一般的病,对方有这个心意已经很好了。 要说他们这一脉昔日可是位列皇亲国戚的,他自幼便见识过无数奇珍异宝,正因为如此,他才比任何人都更清楚,自己如今这双眼睛不好治。 对这个病一些凡俗药材不过聊胜于无而已。 即便如此,黑瞎子还是恭恭敬敬的谢过了族叔的好意。 这些善意对他来说亦是难能可贵的,特别是在经历了许多磨难坎坷之后。 可以说齐氏父子俩的善意让黑瞎子眼眸里的光变得温暖了些许。 不过他还是戒备着,那些昔日的仇家对他所做的事情早已经让他的心肠冷硬如铁了。 有关黑瞎子身体变异的情况齐老爷子并没有发现什么,他自始至终都以为是对方祖上血脉所致的变异。 却不知黑瞎子自打从那个地方出来之后,他的身体就已然发生了一些很明显的变化。 比如根骨,比如寿命,又比如血脉浓度。 他从那个地方得到了一些东西,自然而然就会失去另外一些东西,比如他的视力。 现在随着年龄的增长,他的视力正在慢慢减退,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可能变成一个真瞎子了。 要阻止这种情况还是要去寻一些天地灵物才能有可能,不然……他也不知道自己未来会不会发疯。 戴上齐恒刚才为自己买回来的进口墨镜,黑瞎子咧嘴一笑,端的是玩世不恭。 乃至下人端过来的一碗才煎好的汤药,他连问都不问就直接一口闷下了。 “嘶!好苦!” 前些日子齐恒也吃过这种苦头,闻言不免有些幸灾乐祸:“哈哈,咱们老祖宗传下来的方子就没有不苦的!” 说话间他又问及了对方留学之时发生的事情。 黑瞎子乐道:“瞎子我命苦,一点儿能赚钱的本事也没有学会……瞎子现在那个后悔啊!当初还不如跟你学学算卦呢!” 第841章 霍锦惜 自打黑瞎子成功在齐家的盘口吃上饭之后,他的英勇事迹就被各家的探子送到了各家的书桌上。 毕竟齐家不管咋说也是一户传承久远的大家不是? 大家伙虽然不咋关注他家,但是该知道的也都知道了。 霍家尤其如此。 特别是霍当家在看到信纸上还写着自己的名字的时候,她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 她没有想到那个小叫花竟然还与齐家有些渊源。 难不成真是亲戚? 虽然有些好奇,但是对于日理万机的霍当家来说此事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儿而已。 她看了一眼也就撂下了。 至于黑瞎子是哪个?她并不关心。 即便是救命之恩她们霍家也不在乎。 此时正在内院处理器皿的霍锦惜也听到了这个消息。 她连头都没有抬,只问:“确定跟齐家有关?” 伙计回道:“确定!” “那便是齐家的人了,与我们家无关的事情不用再关注了,什么时候人家上门来了什么时候再看吧!” “是,三小姐!” “嗯。”霍锦惜挥了挥手就让那人下去了。 她母亲正在一旁给她讲解如何处理才从墓中取出来的金银器,霍锦惜听得认真,手里动作不停。 因着她姨母和母亲的关系,二人给锦惜教学的时候都是实操。 便是一些极贵重的东西她们二人也放手让她把玩。 对这三个长辈来说,锦惜可比这些死物要珍贵多了。 她们的小宝贝儿值得拥有最好的! 当然锦惜现在拥有的一切就是最好的!至少在长沙城里没有一户小姐能比得上她,无论吃穿用度还是其他什么。 便是她那个未婚夫都是在现有条件中选择最出色的一个。 解家解九能不出色么?无论智商还是情商都是一流的一个男子。 这个男子现在正在东京攻读医学专业,顺便在那里学习一下金融知识。 那边的商业氛围还是很浓的,当然军国主义氛围也很浓。 浓到让解九几乎不怎么想上街上溜达闲逛了。 他的预感有些不好,总感觉未来要出大事儿,所以还是尽早结束学业吧! 拿到解九发来的第N次封信的时候,锦惜正好在接待一位熟客。 那就是黑瞎子。 这位以脸皮厚而著称的瞎子……反正她都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儿,这人就水灵灵的进来霍家了。 不是,齐家的人在霍家当伙计?怎么看怎么不协调。 不过两家的当家人既然都同意了,霍锦惜自然也不会再说什么。 至于黑瞎子口中的救命之恩什么的,听听就得了。 依着瞎子的黑心加厚脸皮,想必他也不会把这一点点恩情放在心上的。 “不是……霍三小姐?三娘……您这是又在想您那位远赴重洋的未婚夫婿呢?”看着小姑娘把这封信折了拆,拆了折,黑瞎子忍不住揶揄道。 “那是自然,我发现与你这个瞎子比起来,二月红都是善茬儿了。” 自打发现与黑瞎子顶嘴有助于放松之后,她就没有落下来。 第842章 霍锦惜 “呦呵,别,千万别,千千万万别让瞎子跟那位二月红比!” 听见二月红的名字,黑瞎子都顾不上吃点心了。 就听他阴阳怪气的说道:“只怕小姐您现在还不晓得呢!现在外头的人呀是怎么传二月红的小话的。” “一月花开二月红,二月红开没爹娘。” “那位白天唱戏高朋满座,一到了晚上自家盘口上下手那叫一个狠!简直是惨绝人寰啊!下手瞎子我一个残疾人可不敢跟人家比呀。” 说到这个,黑瞎子倒是认同了当初为啥这位大小姐放着一个相貌极俊的二月红不嫁,非要与解家少主订婚了。 毕竟美貌也不能当饭吃不是? 想想看,对着一个动辄便要灭人满门的笑脸戏子,神仙也吃不消啊! 何况眼前之人还只是一个娇娇滴滴的小姑娘。 不过霍锦惜只承认自己是小姑娘,却不承认自己娇娇滴滴。 只见她一招手,作为陪打的黑瞎子就得过去,然后挨打。 “哎呦,好疼!谁能救救瞎子啊!” “哎呀!霍家小姐谋杀伙计啦!” 听着某人撕心裂肺的喊声,霍锦惜只觉得再假不过。 “啧,一滴眼泪都没有掉下来,疼?我瞧着一点儿也不疼!” 说罢一个扭身,她便松开了压制黑瞎子的手,从容而去。 “我回去了,你自便。” 遥遥而来的再见令黑瞎子无言半晌。 这个小祖宗就是看不惯瞎子,不然怎么偏偏挑中了瞎子做陪打呢? 这么一想,瞎子总有些与有荣焉的感觉怎么破? …… 此时霍锦惜已经洗完澡正在给解九回信呢。 对方的信来的急又密,自打他出国以后就基本没有听过,最晚一二月就会来一封信。 这回的信对方更是满满写了很多话。 一如往日便是关于黑瞎子此人的狼子野心。 原本解九并不知晓黑瞎子这个人的,但是谁让那人硬是凭借一张厚脸皮成功当上了霍家的伙计了呢? 当时解家主意外知道了这件事情,而他作为家主眼力还是挺不错的,一眼就看出来了这个瞎子不似凡人。 于是一封长长的邮件就发了出去。 而解九接到老父亲的信之后那叫一个心中不安。 瞧瞧老父亲说的都是些什么话?通篇下来只有一个主题,那就是:儿子长长心吧! 解九见了心里就跟冒酸水似的,恨不得马上就回国去。 只可惜学业还没有完成,他也只能先这样了。 但是他还是做好了心理准备,万一……嗯,他就立马回国找锦惜。 之后的日子里,从日本到霍家的信来的更勤了。 各种礼物也是不间断的,锦惜已经收的手麻了。 比如这次跟随来信一起的就是一副唐代古画,虽然是日本画家所绘,但也不错。 毕竟是一片心意不是? 除了一些贬低黑瞎子的话之外,解九的情话水平也高了不少,一看就知道是练出来了。 锦惜边看边笑,被人仰慕的感觉总是好的。 最后就是解九要回长沙来了,他说日本时局异样,早日回国为上。 至于学业已然完成的差不多了,到时再与霍家履行婚约。 第843章 霍锦惜 未婚夫的意思很明显,他要回国了,回国之后就要结婚了。 她也要结婚了。 想到这个,霍锦惜心下一动,直接用钢笔在信纸上画了一朵小花儿。 这是她梦中的花儿,也是她画了无数次的花儿。 与郎同一身,如彼豆蔻蕊。 蕊心红复红,两瓣相依倚。 她这虽不是豆蔻,但意思再明白不过了。 不管收到信之后的解九有多兴奋,霍锦惜却依旧按部就班的过日子。 在霍家这个小小的池塘里,她的生活中基本没有意外,若是有的话,那个意外十有八九就是黑瞎子这个倒霉鬼带来的。 一帮伙计明明都不是善茬儿,偏偏只有一个他从大凶的墓中平安而返,这不得不说是一个奇迹。 黑瞎子此人着实有些诡运,还别说,这厮就是下再凶险的墓也能上来。 不过诡运到底不是好运,所以他那些日子里倒斗卖冥器挣得那些钱大多都成了医药费。 钱被救他的霍家医药堂给赚了,也不怪黑瞎子到处剐蹭省钱了。 不说旁的,光内堂的点心他就吃了不少。 主打一个能蹭就蹭! 他为了他那对眼睛可是已经攒了许久的路费了,到现在也差不多了。 至于找齐家父子要钱?对不起,瞎子还没有那么大的脸! 人家父子俩已然管了他许多日子的饭了,他不能一要再要不是? 人得知足!就他那双眼睛来说,哪怕倾尽齐家的所有钱财,也未必能治好。 所以在黑瞎子看来,此事未来迷茫,他还是自己去扛吧! 霍锦惜也知道这件事情,她倒是想看一眼对方的眼睛到底变异成了什么模样,但是对方就是死捂着不让看。 索性她也不是那种硬来的人,为了一点儿好奇而勉强别人……她干不来那样的事情。 时光匆匆,黑瞎子也要离开长沙城了。 他的一线生机不在这里,这人决定再往南边走走。 西南那边儿群山遍野,还有瘴气蛊毒……不过再如何危险他也不会这样放弃的。 霍锦惜对着他笑了一下,如冰雪消融,这是很少见的。 “你做陪打这么久,虽然一直都是二把刀……但我这个做东家的也不能小气。” 说着她便拿出了一包线香来递给了他。 “这是我霍家研制出来的香料,对虫蛇鼠蚁和瘴毒都有些效果,你到了那边应该可以用到。” 黑瞎子闻言扫了一眼小姑娘的纤纤玉手,灰色棉布包裹着线香,他仔细闻了一下,不知怎么回事儿竟感觉出来一点儿血腥气来。 不过他没有放在心上,只觉得是霍家研制出来的新品种。 黑瞎子笑着收好了主家的心意。 临行之前他嬉皮笑脸的说道:“霍三小姐,瞎子我可不是二把刀哦!” 说完这句话之后他还指了指自己的脑袋。 霍锦惜不明白他的意思,只觉得这又是黑瞎子的一次发癫,她直接无视了他。 对方却显得有些失望,但到底没有说什么。 只是大步一转就这么走了。 特别是他那身穿着跟黑耗子似的,在夕阳的照射下倒是显得有几分凄凉。 第844章 霍锦惜 随着黑瞎子的离去,霍锦惜这里又重新变得安静起来,她还有些不习惯。 那人是个话痨,待在她这儿做陪打的那段日子都快把人给烦死了。 锦惜觉得若是这厮再待一段时间她就要变成话痨了。 如今周围安静了也好,她昔日里还是挺享受这份静谧的。 又过了两月,正逢春信时节,离家数年之久的解家公子终于回国了。 此时无论霍锦惜还是他都已经长大了。 虽然前者还是小姑娘,但早已经与以前不一样了。 她生得极美,有种俗物不沾的纯粹之美,一双眼睛既清澈又明亮,仿若能看透人心。 这是一个外在内里俱佳的美人儿。 美人儿这些年净跟着家里人还有黑瞎子训练了,身为盗墓世家的她那是一次墓都没有下过。 最多就是该学的东西都学的差不多了。 女孩子身手好一些也无妨,至于下墓?确实不必。 一是几个长辈舍不得,二则是解家近年来下墓的次数越来越少,他家眼看就要往商圈儿发展了,作为待嫁女的锦惜日后沾手这些东西的概率太低。 就像现在霍当家的夫人一般,人家出生官宦人家,对墓里的东西一样是半点不通,她如今不是照样坐着解家当家夫人的宝座? 而且还坐的很稳当。 霍家几个长辈就想着未来锦惜亦可如此。 下墓这种事情到底损阴德,她们一点都不希望后代做这个。 只可惜现实不与希望并不同频,无论霍家还是解家昔日里都是以此发家的。 这样的东西不是能轻易舍出去的。 在解家主的计划中,他们家至少要三四代之后才能跟普通经商人家一样。 到了那个时候,他家才真真正正的算洗白彻底了。 比之留学之前,解九还是有一些变化的。 看着自家未婚妻暗含揶揄的眸子,解九忍不住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镜框。 霍锦惜光注意对方的眼镜了,倒是没有注意到那人的近乡情怯。 码头上的人不少,两家的车停靠在路边,一旁有人仆人帮忙拎着箱子。 “好在现在天气还不算太热,不然等你这么长时间,我们早就被晒化了。” 小姑娘说了一句俏皮话。 这让解九很明显感觉自家未婚妻与昔日的不同之处。 那就是……话多了,也开朗了些。 脸上表情虽然还是清冷的,但是眼中的温暖笑意骗不了人。 看见这个,解九摇了摇头道:“三娘到底长成大姑娘了。” 与小时候不一样了。 但他还是喜欢她的,也爱她。 这么多年他看着她的照片入睡,早已经成了习惯。 霍锦惜道:“大姑娘怎么了?不好看么?” 解九赶紧表示:“好看,锦惜最好看了。” 女孩儿挑了挑眉,到底放过了他。 二人随即上了车,司机在前面开车,那对未婚夫妻则是坐在后头聊着天。 解九其实有一肚子话要说出来,没有回国的时候草稿都不知道打了多少回,可惜一见了她,他就把那些话尽数都给忘了个干净。 第845章 霍锦惜 看着男人欲言又止,锦惜眯了眯眸子。 “你到底有怎么了?” 啧,她说起话来还是这么直接,解九仿若见到了刚订婚时候的她。 看着那双清澈纯净的眸眼,不知怎得他竟突然变得平静起来。 就这么安然自若的回视着她。 霍锦惜:“……” 一种异样的感觉在二人之间发酵起来。 好在前面的司机早就把自己当成瞎子聋子了,不然…… 解九的手指突然袭上了她的眉,笑着摇头道:“不要再皱眉,我的三娘眉目如画,不适合皱眉。” 他又说:“三娘只需要快快乐乐每一天就好。” “吾只愿心爱之人欢愉一生!” 男人越说越顺畅,就听他道:“待咱们结婚以后,父亲和母亲就会回老宅生活,宅子里只有你和我,到时候你想做什么都行。” “你若不喜欢西式建筑,咱们也可以另买一块地皮,到时候由你选择自己喜欢的样式去建造……” 随着男人越说越遥远,霍锦惜忍不住打断了他的自说自话。 “我知道,我都知道,但是你……与你一起我很快乐。” “我现在就很快乐。”锦惜从来不会吝啬自己的感受。 这是真的,无论这几年的书信还是各种礼物都能证明解九真的是一个很好的未来伴侣。 她不知道未来她们两个相处之后如何,但现在她确实很满意。 这种类似回应的话令解九越加高兴起来。 他牵起女孩儿的手下了车,道:“我会永远记得自己的承诺,也会永远记得你的话。” “至死不渝。” 看着面前霍府的牌匾,锦惜回握住了他的大手。 她赞赏对方对感情的态度。 她又回头看了一眼后面那辆拉行李的车子,不免揶揄:“你这般回来第一站就到我家……不怕解伯伯生气啊?” 解九摇了摇头表示:“一会儿再回去,反正行李已经送过去了。” “再说没准儿我父现在就已经在你家客厅里喝茶了。” 解九没有放在心上,毕竟未婚妻大老远的过来接自己,自己也不能光看着啊! 至少把人给送回家,然后再跟岳家打声招呼是应该的吧。 他这是从心而动,额,不算什么。 “好吧。” 既然对方都这样说了,锦惜自然不能直接赶人走。 二人就这样进了霍家的大门。 其实解九猜的也挺准的,解当家确实在此喝茶呢! 包括解夫人也在。 此刻众人在厅内聊的正欢。 这并不是什么巧合,而是解家主了解自己的儿子。 人家小姑娘哒哒哒去了码头接人了,他这个儿子肯定不会轻易放手的,怎么也得占一占便宜再回家。 就像现在,两个小的手拉手就进来了。 看得正在喝茶的霍三差点儿一口茶喷出来。 那眼睛瞪得溜圆,若是没人拉着,他早就一拳打过去了。 靠!没成亲就敢占他女儿便宜?当他不存在还是吃素的? 好在霍姨母和霍母还是靠谱的。 人家毕竟也是未婚夫妻,现在都快成亲了,亲密一点儿更好。 第846章 霍锦惜 长沙城里面要来一位新的布防官,这个消息瞬间席卷了整个城里。 解霍两家自然也得到了消息,这不……解家主专门就此事与霍家主商量对策来了。 解家主喝了一口新茶:“才走一个扒皮手,这回也不知道是哪位国军上将来咱们长沙城纳福来了。” 霍姨母摇了摇头,说道:“唉!谁都知道这官面儿上的事情也就红老当家能寻思一二,咱们这些人说好听些是大族望族,这说不好听还不如下九流哩!” “是这个理儿!”解当家抽了口烟,眯了一会儿眼睛。 做土夫子就要有做土夫子的觉悟,也不是啥多高尚的职业,便是再有钱外人也不会高看一眼。 人家不鄙视你就不错了。 霍锦惜与解九在下首坐着,听见此事之后也不免有些好奇。 解九对着未婚妻笑道:“没想到我出去了几年,咱们长沙城的长官又要换人了。” “这也是没有法子,上一任长官死在探亲路上了,咱们长沙城就一直没有派人过来,剩下的一帮散兵游勇日日寻衅滋事,如今过来一个人管着也好。” “那姨母可知晓新长官的名姓?”解九转头询问霍姨母。 后者摇头表示:“哪里有这么快?” “只怕上面的人选还没有定下来呢!咱们这儿虽然不是啥大地界,但这官也算肥差,只要有些油水的地方现在谁不争着抢着干?” 解九:“也是,只要油水管够,不管哪位长官来了都得敬着咱们。” 这却是实话,在这偌大的长沙城里,话语权永远只掌握在少数人手里。 包括解霍两家,他们这些城中大族的手中握有城中大部分的土地和买卖。 连那些帮派也不得不屈居在一众大族之下。 若是没有他们几家人许可,新来的长官怕是连码头都进不得。 要知道码头可是整个长沙税收最多的地方。 那个地方盘口密布,帮派丛生,但谁也不敢打几大家族的主意。 …… 此刻红府里红老当家和儿子也在讨论此事。 二月红身着一袭红色长衫,风姿绰约,琅琅如玉。 因着长期唱戏的缘故,他的身形极佳,他虽为人洒脱,不过面对自家父亲的时候还是刻意摆直了身姿。 不然红老家主的唠叨可不是好听的。 近些年这位老家主看着越发老迈了,自前些年发妻离世之后他也越发管教不好这个儿子了。 有子如此真是他红家的劫数。 摇了摇头,老爷子不再多想,只道:“我从南京得来的消息,姓张的那位年轻人人胜了。” “唉!据说这位的手笔极大,不但出手阔绰,他底下还养着一支族兵……” “不是个好拿捏的啊!” 眼见父亲叹气,二月红挑了挑眉:“凭他是谁在这长沙城里难道还敢小觑咱们红家?” 红老家主见状却是冷不丁拍了一下桌子:“我哪里是不放心他?我是不放心你啊!” “我这身子自己知道,熬不过去了,你这般模样要挑起家族来还差了些,你说我能闭眼吗?” 第847章 霍锦惜 家族,提起家族来,二月红也哑炮了。 因为近年来不管哪年家族聚会,那些亲戚长辈们总要催他成亲。 在老一辈眼里,成家跟立业那是一样的。 似乎不成亲生子,好像不管取得再大的成就,也总带着一股子缺憾。 二月红此人别看外表温润如玉,实则内里却是冷心冷情的很,连他那脾气都时好时坏的。 对外人也就罢了,可对那些亲戚长辈却一点儿也使不出来,别提多憋屈了。 一边催婚一边催育。 就像红老家主一般,这些人生怕红家主脉绝种了。 “……这,您身子一定会好的。”二月红抿嘴说道。 他语气低沉了一下,面上也不怎么好看。 老爷子是他在这个世界上仅剩的一个最亲的人,他真的不想他就这么离开。 别看二月红自诩潇洒人物,他最重视的还是家里人。 亲情如一道枷锁一般直接锁住了这个风流浪子,迫使他底下了头颅。 只可惜他们家从事的就是损阴德的职业,历代家主的下场都不怎么好,如今红老家主的身子早就被那些阴气给蚕食透了。 “唉!比起你舅爷爷来,我这也算善终了,你身为一个顶天立地的男儿何故做这些女儿样?” 老爷子摇了摇头拍着儿子的肩膀,他不怕死,他就怕儿子接不下红家这摊子事儿。 二月红的性子他知道,洒脱有余,稳健不足。 到时候时间长了他只怕会厌烦处理那些家族琐事。 唉!临老临老,前路飘摇啊! 父子俩就这样沉默着,不知过了多久,直到外头夕阳西下,二月红才重新开口说话。 “据说今日解家的孩子回来了,您要不要去看看?” 红老班主闻言用力吸了一口烟,道:“不着急,等着他们下帖子吧。” 老爷子不紧不慢的磕着烟灰,略显浑浊的眼睛却直视自家儿子。 “倒是你,多大的人还没有定下来,人家比你小的都要成亲了。” “唉!霍家那个孩子多好啊!就差了一步就……” 说到这里,又看了一眼坐在自己身旁的好大儿,红老班主越发可惜起来。 他家红官长得好,人又温柔体贴,虽说不着调一点儿,但外表看着和霍家那个小丫头再般配不过了。 那个小丫头近些年来虽然少有出来,不过长得好看却是大家伙都公认的。 霍家出美人儿,长沙城里数一数二的美人儿都出在了她们家。 二月红无奈的站起来给父亲移了移脱位的软枕,笑道:“儿子又不是一辈子不成亲……这不是寻不到合心的么。” 这话说的纯属扯淡! 还寻不到合心的?呸! 连红老班主都想呸自己儿子一口。 这话亏他说的出来? 一个恨不得日日青楼楚馆、知己遍地的人会找不到一个合心的女人? 只怕是合心的人太多了,挑花了眼睛吧? 他怎么就生了这么一个风流浪荡儿子?老班主扯着胡子都生不起气来了。 手里的烟斗在炕沿上拍的啪啪啪响,二月红立时闭起了嘴巴。 第848章 霍锦惜 除了红家,解家得到的消息也不慢。 他家虽然没有官面儿上的人,但是他家有钱啊! 使了点儿钱,就这么提早知道了那位新布防官的来历。 虽然比红家晚了一步,但是解家主已经知足了。 然后他就把这个消息分享给了霍家。 解九也知晓此事,此时正与自家的亲亲未婚妻分享这个消息呢。 他一向都是一个体贴的人,锦惜一边享受他的体贴一边示意对方继续说。 解九随即拿帕子擦了擦手里的点心残渣,继续道:“那位张长官是北方人,底下张姓下属不少,算是族兵……他的能力也不差,据说就是因为作战英勇这才被上峰看中的。” 霍锦惜嘴里才被男人喂了一口糕点,正嚼着呢,闻言喝了一口茶,才道:“这陈皮茶不差。” 解九笑道:“自然不差,都是今年最好的陈皮所制。” 他宠溺的看着她:“我的三娘永远值得最好的东西。” “好吧。”锦惜莞尔一笑,眸眼间有些发亮:“那么那位张长官何时来才能长沙上任?” 说到这个,解九的嘴角瞬间拉直。 他端起茶杯嘬了一口,茶雾袅袅间把鼻梁上面的眼镜都给染了一层白霜,他放下茶杯回道:“两个月之后。” 真是不巧,两月之后正是二人结婚的日子。 希望那位新来的布防官是个明白人吧。 不然他们这几家又要去扯皮了。 到时候不免会影响到他们办喜事的心情。 霍锦惜明显也想到了这个问题。 不过她倒是不太在意。 只见女孩儿拉起男人的手,安慰道:“外物终究只是外物,只要能过好日子,在哪日成婚都无妨。” 男人摇了摇头,他站起身来抱起女孩儿,头搁在她的发顶上,语气坚定道:“我定会给三娘最好的婚礼,日后我们也一定会幸福的。” 说到这里,男人松开了她,低下头,直视她的眼睛:“倒是婚礼日子不好再变换了,齐老当家算的最后一卦,意义到底非常。” “嗯,我知道,前些时日齐恒还遗憾不能参加咱们的婚礼呢!” 解九笑道:“那小子看着迷糊,其实心里算计不少,总会做出最有利自己的事情。” “算计?”说到这个,锦惜反问:“论算计不是还数你们解家么?” “阿九,我知道你了解我,我不管旁人如何,但是你永远不要算计我,更不要背叛我!” “我不喜欢!” 这是霍锦惜对未来夫婿唯一的要求。 她知道他们家族的人都是精明人,又利于算计,但她最讨厌的就是算计。 果然,听了的解九非常无奈。 看他捂额的样子就知道他有多无奈了。 “好吧!亲爱的,你说话还是这么直接。” “所以我知道你讨厌什么,我可以对你发誓我永远不会算计我的爱人!” 然而锦惜却感觉有些肉麻:“什么亲爱的……还有你的爱人谁知道是哪个?” 看着耳根红透的姑娘,解九笑了:“还能是谁?” 第849章 霍锦惜 论打情骂俏,十个锦惜也不及解九。 人家再如何也是国外留学回来的高材生,也是吃过洋墨水的。 昔日那些印在信纸上的骚话、洋话、肉麻的话,他是张口就来。 解九说了:“人家外国人就从不吝啬自己的爱意。” “我爱你,所以必须要说出来,不然你怎么会知道?” 霍锦惜:“……” 她无语道:“你不说我也知道。” 刚捻起一块糕点准备投喂爱人的解九:“那我也要说!” 言罢,为了防止对方反驳,一块热腾腾的橘子糕就这么塞进了美人的嘴巴。 锦惜的眼睛瞪得大大的,一对圆溜溜的鹿眼十分纯净,如今里面却闪现出了些许迷离。 是时代变了吗?不过这点心真好吃! 随后她便开始大吃特吃起来。 “你怎么想起用橘汁做点心的?” “这种甜度……里面是不是还加了蜜?” 解九乐道:“我是让厨娘仿照国外蛋糕的做法所做,只不过在面粉里多加了新鲜的橘子汁和蜂蜜,闻起来有种橘子的香味儿,吃起来也是酸甜可口。” 锦惜吃饱了喝了口茶,玩笑道:“这又是橘子点心又是陈皮茶?难道你家的橘园丰收了?” 当然不是橘园丰收,而是他想见她。 最近他送了她许多东西,但是外头买的那些奢侈品他总感觉意义不够。 所以才想着从这些细节处下手,让她能吃好喝好。 霍锦惜了解未婚夫的想法之后,心里自然是感动的。 她突然吻了他一下,在脸颊。 然后解九就直接愣住了,他呆在了当场,就像一只呆头鹅。 还是一只戴着金丝眼镜的呆头鹅。 噗嗤,锦惜没有忍住笑出了声。 这道笑音不含嘲笑,只是揶揄。 好在解九很快就反应了过来,他一把拉过她的手,捧起她的脸颊,然后吻了回去。 这回是在嘴巴上。 二人都是第一回亲吻,再加上男人的眼镜有些碍事,所以磕磕绊绊的。 没有辗转粘磨,也没有口水交换,只是单纯的唇贴着唇。 就是这般也是了不得的。 好在两人才喝了茶,嘴唇尚算水润,这么贴着倒也不嫌难受。 “咳……嗯,阿九,你在国外有没有过这个……”过了好一会儿,二人才拉开距离,然后锦惜才有些尴尬的问他。 “没有,没有,绝对没有!” 解九赶紧摇头否认!这可不是开玩笑的。 他的贞洁啊! 他这人虽然不是啥好人,但是基本操守还是有的。 别说他这么喜欢锦惜,这么爱锦惜……便是他没有与锦惜订婚也不会在结婚之前就在外头乱搞的。 “不是……锦惜你千万要相信我,我不是那种随便的人!” “知道了,你不用再解释了,我信你。” 她其实从来没有不信他,只是方才二人之间的氛围实在有些不妙,她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才好,这才随意寻了一个话题。 呃,实在有些无语,倒是把他给吓的够呛。 锦惜感觉到了歉意,于是她的唇又贴了上去。 这回解九摘下了眼镜。 第850章 霍锦惜 此时黑瞎子正深一步浅一步的往西南处一处古墓所在地行去。 他是为治眼而来,去的地方大多都是人迹罕至的深山或者丛林里面。 这些地方气候各异,但唯一不变的是一路上各种诡异鬼怪还有蛇虫鼠蚁。 好在黑瞎子身上还有霍锦惜赠与他的线香。 也不知道这香到底是什么东西做的,简直好用极了。 好用到他本人都十分意外。 特别是线香燃起之时空气中飘出来的丝丝血腥气息,直让黑瞎子的小心脏蹦蹦蹦地跳个不停。 其实他心中不是全无猜测,只是有些人有些事情不能任由自己胡思乱想而已。 那个人有大好的时光,有优渥的家境,还有一个即将结婚的未婚夫……他一个瞎子还是不要再掺和进去,这样无论对他还是对她来说都好。 荒芜死寂的原始森林里,黑衣男子脚下踩过落叶时发出的微弱“沙沙”声,在这一片静谧中显得格外突兀。 他独自一人沿着一条既定的路途渐行渐远,墨镜遮挡不住疲惫,好在身上的线香不时散发着一缕淡淡的气息,也算是一种安慰了吧。 …… 黑瞎子这一走就再也没有了回音,霍锦惜对此却毫不意外。 毕竟他早就说了,生死有命,富贵在天! 这条命,这个人早该死了,可是阎王硬是不让他死,那他就活着……一直活到这阳间腻了他,让阎王把他招走为止。 黑瞎子的离开,嘴角开心就要数解九了。 毕竟男人,还是一个深爱未婚妻的男人,谁希望自家心爱之人身边有外人的存在呢? …… 自打解九回国之后,他除了帮着老父亲处理家业之外就是一心陪着未婚妻了。 眼见自家好大儿都快要住到霍家去了,解父也是佛了。 他老人家现在啥都不求,就求着两个人赶紧结婚吧。 不然保不住哪日他家的小九就入赘到霍府去了。 别看霍锦惜表面上不说什么,但实际上她还是十分享受未婚夫的黏人加体贴的。 眼看婚礼就要举行了,她这个月已经胖了五斤。 呃,都是被解九投喂的。 这厮自打解锁了与未婚妻的亲密新姿势之后,他就刹不住车了。 男人嘛!有事没事儿就喜欢吻吻吻,某人心情一好,那讨好人的灵感是哗哗哗的来。 其中最大的受益人就是锦惜了。 然后,理所当然她就被喂胖了。 后果就是婚礼没两天了,结果婚纱礼服不合身了。 当然锦惜也可以减肥,霍家自有锻炼身体的功法,各种锻体药材也是多不胜数,然而解九表示反对。 因为他舍不得未婚妻受太多累,再说胖点儿多好啊! 说到结婚礼服?礼服算什么?穿不了,改就是了。 反正他们解家有钱的很! 于是在一众裁缝绣娘熬夜的紧追慢赶之下,婚礼前夜,这件进口自法兰西的婚纱最终还是改好了。 “姑姑,你这件衣服白白的真好看!” 听见自家侄女小仙姑的惊叹声,锦惜面色温柔的摸了一下她的头发:“好看呀?日后小仙姑嫁人的时候也可以这么穿呀!” 第851章 霍锦惜 然而小仙姑歪头想了一下却遗憾的摇了摇头道:“不,姑姑,我才不嫁人呢!” 她裂开嘴巴对着霍锦惜道:“姑奶奶说了,我以后要招赘的……嘿嘿,不过招赘我也要穿这样好看的衣服。” 看见自家小侄女有宏图大志,霍锦惜还能说什么呢?只能笑道:“好,那以后咱们的小仙姑就招一个最好的赘婿。” “嗯嗯嗯!”小姑娘一边使劲儿点头一边又去摸头纱了。 无论是镶珠镶钻的婚服还是洁白飘逸的头纱,都让霍仙姑喜欢羡慕极了。 她还是头一次看到这样的衣服,真的好闪好漂亮! 这些珍珠钻石价比真金白银,听说都是从法国专门定制的呢!也只有解家那样的家底才能让新娘子享受这样的待遇了吧? 待梳妆夫人给新人梳好妆发之后,外面就响起了噼里啪啦的鞭炮声。 霍锦惜看着西洋镜里的粉面桃花的人,有些不敢相信这会是自己。 她的脸是这样的吗?不知咋回事儿她竟感觉有些羞耻。 时间不早了,不容得锦惜在镜子前发呆了,小仙姑作为伴娘穿着一身月白旗袍扶着自家姑姑出了房门。 由于新娘子的头纱是盖着的,所以众人没有见到新娘子的当面,然而大家伙却看见了伴娘。 这位霍家小仙姑第一次出现在了长沙城各个大族的视线里。 人群里面有一位抱着小狗儿的少年眼睛亮闪闪的看着那位月白旗袍的少女,耳根子不知不觉已经红了一片。 “新娘子出来喽!” 随着喜娘的一声大贺,外头的鞭炮声音越发响了。 带着一对金丝眼镜的解九过五关斩六将的终于进了霍家的大门,好不容易才通过钞能力到了锦惜面前。 他手里拿着一捧红色玫瑰花,听说国外和大城市里面就数这个最时髦,所以他就专门订了好多这样的花儿专门让人养着,直到今日。 “锦惜我来了!” 说罢解九便把花儿交到了新娘子手里。 眼见对方接了花儿,众人纷纷鼓起掌来。 “好漂亮是花儿!” “是啊!解家有钱!” “解霍联姻,强强联合啊!” “是啊是啊……” 听着众人的议论羡慕声纷纷不绝,站在中间的吴小狗眼神则是跟着那位仙姑转来转去。 而解九却是一把抱起新娘子往外走去。 这回霍家人没有拦着,毕竟喜钱已经给足了,啧,该说不说,解家确实有钱! 此时外面已经有车在等着了。 国外产的小轿车,车顶上带着一个大红花儿。 除了这辆车之外,其他人不是走着就是直接骑马,反正霍家离着婚礼举办地又不远。 今天来参加婚礼的都是熟人,大家伙慢慢的走去参加喜宴挺好! 路上还可以联系联系感情什么的。 随着喜车驶离霍府,一路上撒的喜钱就不多说了,解家和霍家甚至还在各家的门口开了流水席。 现在喜车开到哪里,大把的铜钱就撒到哪里。 这可是普通老百姓的盛宴,一路上各种恭喜贺喜声音络绎不绝。 第852章 霍锦惜 两家的大手笔造成的后果就是路面上的拥堵。 好在熙熙攘攘的人流并不会阻碍喜车的出发,不一会儿车就被司机开到了解家庄园。 张启山带着副官张日山走在长沙城的大街上,看着零零碎碎的路人他有些不解。 “怎么长沙城里的老百姓都不出门吗?” 看着老大皱起了眉毛,张日山不由猜测:“会不会这里的前任长官渴泽而渔以至于此地的百姓都出逃了?” 张启山却摇了摇头:“你看那里!” 张日山闻言抬头看去,果然发现了几个小孩儿正在水井旁的泥坑里玩耍。 张启山:“若是百姓们纷纷出逃,此地儿童可会在无大人的陪同之下肆意玩耍?” 张日山点头:“长官说的是,看来这条街上的百姓生活还不错,那几个孩童虽然看着瘦弱,但身上衣物的补丁却少。” “嗯。” 点了一下头,张启山随即不再说话。 他仰头看着不远处的天空,那边炊烟袅袅,很快就形成了几个大烟柱,伴随而来还有各种食物的香气。 “咱们去那边看看……” 随着张启山手指的方向,张日山好像听见了不断作响的鞭炮声。 果然,待二人走了两条街之后,人流就多了起来。 眼看人们都往那个方向走,张启山示意了一个副官。 张日山随即拦了一位路人,然而对方却没有理会他,瞪了他一眼就马不停蹄的往前面赶去。 没有法子,张日山于是又拦了一位大娘,为了防止大娘再拿眼睛瞪他,他甚至还拿出一块大洋来诱惑大娘。 大娘……还真被诱惑住了。 毕竟是真金白银的现大洋呢! 她这一辈子也没有见过多少啊! 这一块儿可比一顿流水席强多了。 看着白发破衣的大娘停了下来,张日山终于松了一口气。 他硬生生扯出一抹笑来,问道:“我是外地过来做生意的,还不等生意谈成老板就跑了,所以就过来问一问这城里的人都去做什么了?连生意都不做了。” 拿着现大洋的白发老大娘又是吹又是咬,终于确定了她手里的东西是真的。 好在她还有些良心,即便眼前这位小伙子一看就知道是第一次出来骗人,但她还是把消息告知了对方。 反正都是大家伙都知道的东西,也不值什么……嘿嘿,看来这钱就该她老人家赚! 经过大娘的一通诉说,副官总算知道了这些百姓的去处。 然后他就告别了大娘,去寻自己的长官去了。 张启山:“……所以今日正好是解霍两家联姻的日子?” 张日山点头说道:“是,据说两家都是长沙大族,身价富裕,这解家公子与霍家小姐数年之前就订了婚事,当时两家也摆了宴席……如今这正式成婚却是更加热闹了。” 说到这里,副官指了指前面道:“就是那边,两家人还在撒喜钱并开了好大一桌流水席。” “嗯。” 此刻张启山手里正盘着一对银色手镯,却道:“看来咱们不得不去给二位新人道一声喜了。” 第853章 霍锦惜 张启山作为新上任的布防官要去参加婚礼,礼物自然不缺。 只可惜他的兵都暂时驻扎在城外,能去吃席的人只有他和副官罢了。 从仓库里随便拿了一个礼盒他换上军装开着车就去了解氏庄园。 这个庄园地址也是副官花钱打听来的。 一到庄园门口,便是见过大场面的二人也被这场婚礼的大手笔给震惊了一下。 明明不是百花盛开的季节,此地却是鲜花铺满了草地。 可别小看这些碧绿的草地,光这些草地每年维护的费用就不是一个小数字。 何况还有这些不知道从什么地方运过来的鲜花,铺成一条地毯的花费更是一个在普通人认知之外的数字。 当然这还是杂色花瓣铺成的地毯,在婚礼那头儿还有一条更奢华的,那是一条用玫瑰花瓣织就的小路。 霍锦惜伴着音乐声缓缓走过这条红色小路,对面就是那个立在高台上的男人。 他张开手臂抱住了她,随着而来的是周围响起的一片欢呼雀跃声。 张启山进来的时候正好看到这一幕。 在鲜花帐幔装饰的高台上,新郎官正在拥抱新娘子。 此刻锦惜盖在脸上的头纱早已经被解九给撩到脑后,层层叠叠的蕾丝白纱顺着裙摆铺到地上,好像开出一朵花儿来。 西式婚礼永远不缺拥吻,所以新郎在抱了新娘之后立马捧起她的脸来亲了她的唇。 在这个开放又陈旧的时代里并不是人人都看得惯这种形式。 所以跟在张启山身边为他带路的各个家族的族长见到这幕有人直接撇过了头,有人却是大笑着欢呼祝福起来。 突然见到这一出儿,张启山也有些意外。 好吧!新郎和新娘都是有意思的人。 不然怎么会这般大胆? 直到这个时候他才看见了二位新人的长相,一个生得精明强干,戴着金丝眼镜的人…… 另一个却是拥有一张净透如水的眼瞳,是一个极清极艳的美人儿。 许是因为是婚礼,新娘子的妆容略显浓艳,所以又带出几分妩媚来。 副官看了一眼就立马红了脸。 此刻的他远不如他长官那样镇定,眼见台上二人这样儿那样儿,他的手都是颤抖的。 看着自家副官红透了脸颊,张启山无奈的摇了摇头。 还是见识少了,年轻啊! 接下来他们就看着台上的两位新人一起切了蛋糕,一起倒了香槟,一起唱了祝词。 张启山看得兴味越浓,他的副官就看得耳根越热。 直到两位新人消失,他这才暗自松了一口气。 张启山已经表明了身份,来参加婚礼的各位家主乃至作为东道主的解霍两家,大家伙都不敢轻忽。 毕竟是代表官面的人物,好吃好喝伺候着得了。 大家伙一块和稀泥,张启山低眸,眼中不由闪过一丝暗光。 此时众人都已经各就各位做到了席上,新郎新娘也都换好了衣服,带着伴郎伴娘团过来给大家伙敬酒来了。 跟在解九身后是二月红,这还是红老班主亲自给自家儿子争取来的。 第854章 霍锦惜 老人家没有别的意思,就是想给二月红一些压力,也是想要沾些喜气的意思。 要是对方能就此开窍那就最好不过了。 然而二月红的视线却都只在那位新来的布防官身上。 他有预感,这位新来的布防官不是一个好糊弄的人。 也许他们这长沙城里又该波澜再起了。 与二月红同样想法的还有齐铁嘴。 齐恒因为要为父守孝不能亲自参加好友的婚礼,所以他就随意算了一卦。 这回倒是没有吐血,但是这卦象? 齐铁嘴傻眼了,怎么还有自己的事儿? 难道他闭门在家还不安全? …… 话说回婚礼这头儿,换了一身红色旗袍的霍锦惜与同样一身长衫马褂的解九一起给来宾敬酒。 二人站在一起却是养眼,一对璧人就这么直直走到了张启山的面前。 立在张启山身侧的张日山已经不自觉撇过了头。 张启山倒是笑着喝了一杯酒并且祝福了新人。 解九镜框下的睫毛轻闪:“多谢长官相贺,也祝福张长官日后的在仕途上顺风顺水!” “多谢!”张启山笑着倒了倒酒杯,意思自己已经干了。 霍锦惜同样敬了一杯酒,她声音纯粹,眼神真诚:“敬谢长官来贺,妾身回敬!” 言罢她便喝了一杯,动作很是顺畅。 此时张日山回过来头看向她,只见女子面若桃花,一对本该清凌凌的眸子就这样水灵灵弯着,一看就知道心情很好的模样。 他不知怎得看着对方总觉得有些心悸。 张启山刚刚喝完酒就看见自家副官直愣愣盯着人家新娘子,心下不由一突。 “日山……” 被长官突然唤醒的张日山脸上立马就红了一片。 他低着头不敢再看任何人,张启山无奈摇了摇头。 这是他第二次摇头了,这个副官,真是…… 这一幕被一旁的二月红看得真真儿的。 他举着酒杯掩盖笑唇,眼中却闪过一丝精光。 张启山自是一个英俊男子,他身边的副官也不差,但是要比二月红的话就有些差距了,特别是在异性缘上面。 二月红的异性缘极好,主要是他生得美。 玉树琳琅,郎君皎皎,如明月般俊俏的二月红此刻因为饮了些许酒水而变得脸色发红,连眼尾都带着红晕,直看得一众女子心尖尖上发颤不停。 如此美男子,不愧……即便那般狠厉也有那么多大家闺秀喜欢。 这人自打张启山之后他的目光就一直暗中注意着他,副官算是捎带的。 他却没有想到这个捎带的副官倒是一个没有沾过风月的小郎君呢。 只可惜这个年轻人见的第一次世面却是关于霍锦惜的。 啧啧,若是栽进去可怎么好啊? 二月红的幸灾乐祸并没有影响到一对新人,不过一会儿功夫他们就敬完了酒。 然后解老家主就站了起来:“在下先谢过诸位今日能莅临犬子的婚宴,接下来就由在下宣布一件事儿,往后我解七就不再担任解家家主了!” 众人:“……” 不是,这也太突然了吧? 第855章 霍锦惜 在解老当家宣布自己即将退休之后,席间就有人问了:“既然解兄已打定主意不再担任解家家主,那可否告知我们解家下一任家主为何人?” 这话问的属实是有点多余了。 解九作为解家少主,在内向来精明强干,于外亦是不漏家风,无论族中旁支或是城中大族都无人敢小看他。 再加上他本人还有一层留洋的背景,旁人见了越发多添了一层尊重。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解九本来就是板上钉钉的解家家主。 而席上那位老爷子方才开口所问也不过是顺着解老当家的话往下说……这目的,最终还是想要交好解家罢了。 果然,话音落下,解老当家对着那位老爷子笑了一下。 便道:“托诸位的福,今日高朋满座,正逢我儿大婚,老头子也是锦上添花一回,从明日起,我解家的当家就是我儿解九了!” 老爷子倒是说痛快了,现场大多数人却还有些懵逼呢。 好在他们这些人各个儿都精明的很,不过一会儿功夫就挨个儿上去恭喜解九继承家主之位了。 被老爹提前打过招呼的解九一点儿也不怯场,瞧他游刃有余的在一帮老狐狸中间穿梭,另一旁的红老班主不免把目光投向了自家的不孝子。 张启山亦是饶头兴致的看着这幕,眼神中似有精光,连手底下的银镯都被他盘的咯吱咯吱响个不停。 解老爷子的急流勇退让长沙城里再起微澜。 何况还有张启山这个新上任的布防官在中间……乃至解家婚礼结束之后,长沙城里关于他们的话题都久久不息。 解家偌大的庄园在宾客散去之后也重新变得寂静起来,那些鲜花铺就的地毯此时更是只余一片花泥。 解九领着自己的新娘子回了解家在郊外的老宅里,此时解家二老正在大厅中沙发上坐着等二位新人呢。 二人照例给两老磕了头。 就听老爷子笑着说道:“从今天开始我与你母亲就在这里住下了,你们等会儿用过饭之后就回城里去吧!” “这,父亲母亲不如与我们一起回去吧!城中生活到底便宜些。”霍锦惜建议道。 却见解老当家摇了摇头说道:“不了,我老了,身子骨经不起折腾了。这边有山有水土地肥沃,我和你母亲在这边种种花养养鱼挺好的。” 解母也道:“你们父亲近年来身体欠佳,暗伤频发,找了诸多明医来也只说让好好修养,你们还是听话回城去吧!” 解九没有说话。 他知道老爷子身体不好是事实,包括他老子在内,无论霍家还是红家,这一代老人的身子骨都不咋硬朗了。 齐老当家首先走了,下一个众人都猜测是红老班主,毕竟这位的身体早前儿就三番五次的传出不适来。 原因就是年轻的时候不知道节制,下墓太过频繁,在墓中的阴气日积月累不断侵蚀之下,他们能挺到现在实属不易。 这就是大家族的好处了,好东西多,真能续命! 第856章 霍锦惜 再用过一顿丰盛的晚餐之后,解九便带着新娘子回了城里。 回到城里的二人站在偌大的房子里还有些不适应。 也不知道是不是二老搬走的缘故,总感觉这楼里有些空旷。 “咳,阿九,咱们的卧室在哪里?” 她在娘家用惯的东西早就让丫头搬过来一部分了,东西都是解九收的,找的时候自然就要问他。 解九敏锐察觉到了新娘子隐藏在清冷外表下的紧张和尴尬,笑了。 他突然一把抱起了她,霍锦惜被吓了一跳,然后小拳头就上去了。 “你这是做什么?” 却不想解九根本不管老婆的拳头,他在其耳边轻声细语,语调暧昧:“三娘若是想寻卧室,不若夫君领你去,到时候……” “呸!色胚!”锦惜听出来他话中未尽的意思,没有好气的啐了他一口,不过她的脸颊终还是红了。 她方才没有用太大力气打他,这回却是实实在在打了他一下,疼得解九不免龇牙咧嘴。 好在只有这么一下,他还能忍得住。 “娘子真是好大的气力!”他无奈一笑。 霍锦惜:“谁让你整日只沉迷商道,自身不注重训练,倒是外边的保镖练的都比你好。” 眼见那人还是步履不停地抱着她上楼,锦惜嗔了他一眼也就遂他的意了。 她把脸埋在他的脖颈处,在丫鬟婆子们的恭贺声里到了二楼。 昔日这里是解老当家的住处,现在成了他们的。 二楼的装饰配置果然豪华,锦惜用手搂着解九的脖子,一进屋就被闪瞎了眼睛。 好大一处卧室,还分为内外两个小间儿。外头是一间小厅,别看地方不大,但五脏俱全。 眼下这间卧室里的小客厅可谓是金光璀璨。 地上铺的那都不是地板,而是金砖,直接铺了半个地面儿。 剩下的一半则是堆了七八个檀木箱子,箱子口大开着,里头亦是宝光闪烁。 锦惜被眼前的景象震惊了一下,问道:“这些都是?” 解九补全了她未说出口的话:“都是咱们俩的私产!” 锦惜回眸看向新婚丈夫,一对水眸瞪得老大:“咱们家这么有钱的吗?” “是的,就是这么有钱!”解九笑着说道。 说话的时候他还用手颠了两下怀里的佳人,嗯,好轻,还是有点儿瘦了,日后定要喂胖! 锦惜没有好气的白了他一眼,然后就利索的从解九怀里滑了出来。 这主要还是她武力占了上风,只要她不想,解某人就休想继续占她便宜。 某人的力气还不如他新婚老婆力气大,体力也没有人家体力好……不得不承认这是一个让人略觉伤感的事实。 刚伤感完的解九呆呆的看着自家空空如也的手臂,罢了,啥也不说了,老婆威武。 眼见老婆盯着一沓契约看,解九解释道:“这些都是咱们在外头的产业,不过不多,大头儿还在父亲那里,其次族中也占了一定比例。” 霍锦惜闻言不置可否:“这些也不少,看来你这些年来还是做了不少事情的。” 第857章 霍锦惜 解九属于那种留过洋的新式商人,在办厂置地这一块儿自然有自己的打算。 此刻卧室里间的大床上,玫瑰花瓣洒了一床。 红色的喜被绣着鸳鸯戏水,四周的红色花帐在房顶水晶灯的照射下直晃的人眼疼。 解九牵着霍锦惜的手坐在了大床上,他一边把玩着妻子的纤纤玉手一边说道:“日后新式工厂和新式器械已成潮流,咱们这些家族也只能紧跟趋势才能从洋人身上扣出些许钱来。” 他细细跟妻子说了自己未来的计划,锦惜虽然有些听不明白,但还是给了他一些鼓励。 “阿九,我相信你,你会成功的!”她吻了一下他。 她的眼眸温润如一许清澈的湖水,倒映出来他的一举一动,这便是信赖么? 解九温柔的笑着,然后把她抱到了自己的大腿上:“如今正是新旧交替之时,咱们国家正在发生一场变革,我希望我的能力带给你只有安心和快乐!” “我会尽力让外面那些阴霾不会影响到咱们的小家,若是有的话,只管找我!” “而你……”解九轻轻地摸了一下新婚妻子的头发,深情道:“我的妻子,只管快快乐乐的做解太太就好。” “好。”她答应了他。 话音落下,男人便吻了上去。 二人都是老司机了,亲吻这种事情,一回生两回熟,三回四回那就跟回家似的,丝滑的不得了。 本来就是身处卧室,这回也不用换地界了。 随着大片的帐幔悄悄落下,遮挡住了屋顶上的光,那张鎏金炫彩的西式洋床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摇晃了起来。 虽然没有任何经验,但二人还是依照着本能完成了生命大和谐。 锦惜体力好些,事后还清醒着去了卫生间洗了一个澡,当然解九这个厚脸皮的也跟着去了。 据他自己所说,他那是给老婆大人擦背去了。 具体他在里头干了什么,那就是仁者见仁智者见智了。 反正后来卫生间里的动静属实不小,若不是某人武力实在拉胯……最后谁输谁赢还不一定呢。 到了第二日清晨,锦惜醒来之后看见眼前一片红色还有些不适应。 哦!不是自己家了,她已经嫁人了,正式成了解太太。 所以还是先叫人吧! 晃动床铃的同时,她甚至发现昨日地上的狼藉已经被清理干净了。 解九这厮倒是还有些良心。 啧,那些东西(被污了被褥和被撕碎的衣服)能不外露还是不外露为好,实在太尴尬了。 听见主母的传唤,底下的一帮小丫头很快就上了楼。 有打水的,有梳头的,还有帮忙穿衣服的。 要说以下墓为生的家族生活糙不糙?那必定是很糙的! 作为那个被伺候的人,锦惜对此也很新奇,这是她在娘家从来都没有享受过的待遇。 也就是解家了,好像原来解家也不这样,还是后来的解老夫人嫁进门之后才有的规矩。 不愧是大户人家的女儿,竟然以一己之力改变了整个主脉的生活方式。 第858章 霍锦惜 旁人伺候的妥帖,霍锦惜享受的也实在。 她很有些不以物喜不以己悲的心态。 包括这段婚姻的开始也只是家中长辈觉得她应该结婚了,所以她才应下这门亲事的。 当然她和解九之间是有感情的。 毕竟日久生情嘛! 她是喜欢解九的,对方也喜欢他,这是再好不过了。 霍锦惜觉得自己很幸福。 她的需求很简单,自己幸福,爱人幸福,亲人平安就好。 如今新婚伊始……虽说初初进门的时候有些紧张,但是在一场场热烈的亲密之后这些紧张早就消弭于无形之中了。 解九爱她,他给了她最多的自由和快乐,她每日依旧还是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霍家长辈见状愈加满意自己的决定。 锦惜未来有靠,她们纵使死了也放心了。 她与解九相处的时候也很自然,二人认识的时间实在太久了。 只除了一件事情,那就是但凡新婚小夫妻之间初尝情欲,便不能止。 他们两个自然也一样。 所以自打结婚以后,锦惜就发现自己大多数时间都是在一个地方的打转,那就是卧室的那张大床上。 这个发现令她有些震惊。 然后锦惜又摸了摸自己的腰腹,果然又圆了一圈儿,她本来是不容易发胖体质啊! 啊这…… 好吧!自从成婚之后她确实有些懈怠了,但也不能全怪她,但凡小夫妻初尝情欲之后总有一段忍不住的时日。 锦惜决然把昔日的训练捡起来。 从小到大已经习惯的东西捡起来自然很容易。 她不习惯自己身上的力量逐渐远去的感觉,有些东西还是把握在自己手里最安全,谁也不知道下一秒会发生什么。 从那日开始,锦惜就开始了如同霍家一样的生活。 白日里不是在读书就是在训练,外加偶尔画一副雪山红花图。 解九有些遗憾,他故意不提这些东西,原本还想着多放肆两天呢,没想到这么快就恢复了原本的日子。 啧,这样也好。 无论锦惜选择过哪种日子,他都支持她。 她是他的妻子,他最爱的人,他总希望她过得开心。 夫妻二人都忙着自己的事情,时而一起商量,时而各自思索,小日子过得不但充实,而且滋味儿十足。 长沙城的百姓都知道这对新婚小夫妻感情甚好。 听得红老班主都不免羡慕起来。 他当然不是羡慕解九有老婆,而是羡慕解老当家有一对好儿子好儿媳,家中香火有靠了。 对比自家的风流子,解九就属于别人家的孩子。 所以……“你这小子到底何时才能安下心来成家立业?” 这是红老班主临终之前的最后一句话。 二月红当时听了眼睛那是不可置信的瞪大了。 他没有想到自己的父亲对这件事情的怨念会这般深沉,即便临死的时候还在挂念着。 眼见父亲咽了气,二月红眼眶里早就忍不住的泪珠终于滚落下来。 “爹!” 红老班主走了,梨园外面一片白色,二月红就这么在灵前继承了班主的位置。 第859章 霍锦惜 此时长沙城里的新长官还未站稳脚跟,就已经接二连三参加了两场宴席。 一喜一悲,预示着这座城市今后的生活将不再平静。 霍锦惜和解九跟着两家长辈参加了红老班主的葬礼。 堂上吊唁的人络绎不绝,众人目光如豆各自心怀鬼胎,可二月红却再没有心力去分心关注这些东西了。 他神情恍惚的跪在灵前,心中早已被失去最亲近之人的悲伤所笼罩。 看见这样的二月红,一众相熟之人(包括解九)都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他。 好在红家还有一些老辈人在,这种以戏班为副业传承的家族向来最重团结,很快便稳住了局面。 这让现场的一众大族俱是羡慕不已。 特别是族人分支众多的解霍两家,这两家要说团结也团结,要说内斗严重也十分严重,到底不如红家传承有序。 张启山看见被一众红家长辈拼力相护的二月红,眼睛微微一眯。 他心中已经有了打算。 一旁的张日山目光悠悠转过,他又看见了那人。 对此,副官略感恼怒。只因此人不但在梦中坏他清白,如今在现实中还时不时引诱于他…… 而在察觉到自家副官猛然转身的动作,张启山就看见解九夫妇相携而至,他就很无语。 算了!副官还是小孩子呢!他就不计较那么多了! 于是张启山面带笑容的与解九打了招呼。 “解当家!” 解九:“张长官也在?呵呵,真巧!” 霍锦惜:“长官好!” 对比解九的笑面虎模样,霍锦惜就显得真诚多了。 她不善于交际,也不善于变脸。 喜欢就是喜欢,不喜欢就是不喜欢。 她对眼前这位姓张的长官无感,甚至不知道为何还有些恶感,所以打招呼的时候脸上也带了些出来。 冷淡,极为冷淡,霍锦惜的表现令张启山有些不解。 他自诩相貌堂堂,再说他之前也没有得罪过这位解太太……所以到底是什么原因呢导致霍锦惜对他如此冷脸呢? 还是眼前这位霍家小姐自始至终都是这般性子? 这对夫妻倒是有意思极了。 张启山心思向来深沉多疑,他心中虽有疑惑,可面上却没有让人看出一丝丝异样来。 解九好像也察觉到了什么,不过他还是扯出了一抹笑容道:“近日长沙城里几多变化,说来还是长官您的支持,底下那些小帮小派们都老实多了……” “些许杂碎不值一提!如此剥削百姓之辈如泥沟置于清泉,身为一城布防官,启山有义务还长沙城百姓一个朗朗晴天!” 闻听此言,解九笑着拱手:“长官大义!” 张启山摆了摆手道:“不过都是为党国效忠,吾辈深受百姓之恩德,又受百姓之供养,自当为百姓除其害,断之跟髓……” 别看张启山官话儿说的一套一套的,但是他的目光始终没有变化,都在紧紧盯着眼前这位和二月红的红家齐名的解家当家人。 与张启山一样,此时解九也在观察对方。 第860章 霍锦惜 与霍锦惜的单纯不知缘由的生厌不同。 解九对张启山的评价之高令在场众人震惊。 “他是一个在乎家国百姓之人!便是在政府中也属凤毛麟角之辈!他所图甚大,但与普通人无关!” “你可确定?”二月红有些生疑。 毕竟现在果党政府里的那些官员有一个算一个,这些人都是什么东西,他们这些大家族的人早就知道了。 然而解九却认真道:“确定!” “真心假意有时候不难辨认,那人虽说是满心算计,但心中有大义!” “他这种人便是日后成不了英雄,但亦有枭雄之资质!” 听见解九的话,二月红动了动唇,他身上还缠着孝布,一身绣仙鹤的黑白纹饰长衫让他略显疲惫的面色格外苍白无力。 “也罢,是人是鬼日后就知道了。” 言罢,二月红端起茶盏不再说话。 才经历过一场丧事的他此时已经无力再掺和进这些事情里去了。 他红家才失脊梁,如今正是低调的时候。 倒是前段时间同样经历一场丧事的齐铁嘴哆嗦着嘴唇道:“这……这位布防官命,命虽显贵……但若是让我小齐再受一场罪就不好了。” “这般看来这位还是爱做什么就做什么吧!只要不连累我就行!” 话音落下,众人目光随即都移了过去。 吴小狗瞬间收起了脸上惯有的笑意,他眼神莫测的看着齐铁嘴,说了一句:“齐恒,你这藏的可够深的。” 说罢,吴小狗怀里的三寸钉都跟着叫唤了两声。 几声狗叫直接把齐恒吓了一哆嗦,然后他的目光就往茶几处看去。 …… 此时解九和霍锦惜正在品茶的手也停了下来,眼神示意他有话就赶紧说。 齐恒:“其实也不啥大事儿,就是,就是我给自己算了一卦,卦象显示最后虽然化险为夷,但火离为险,水坎为牢,少不了要受一番九死一生的大罪了!” 解九抬眸,问道:“即便如此,那又与我夫妻有何关联?” 霍锦惜声如吐珠:“说吧。” 听见连冷清如霍三娘都发话了,小齐遂不再隐瞒。 只听他回道:“此事还要麻烦三娘。” 霍锦惜闻言指了指自己:“我?” 她疑惑的样子十分可爱,秀美轻挑,一双本就清透的大眼睛瞪得溜圆儿,樱红色的唇瓣微微张着,淡然美人瞬间变成了娇娇人儿。 让人一见就忍不住摸一摸她的头发,然后再抱进怀里亲一亲。 解九没有忍住亲了一下自家老婆的侧颜,笑道:“三娘真可爱!” 众人见状有的红了脸,有的则是一副看好戏的样子。 二月红轻咳了一下,道:“家父生前就极为羡慕解家叔父身边有佳儿佳妇,如今他老人家仙魂还未远去,你们二位就不要再给在下寻麻烦了!” 说到这里,他便意味深长的与齐铁嘴道:“若是家父晚上真来托梦,那就不要怪在下祸水东引了。” 果然,话音落下,齐恒就忍不住打了一个冷颤。 他可是最胆小的,可经不起红老爷子的摧残啊! 第861章 霍锦惜 眼见二月红用鬼吓唬齐恒,众人越发无语。 啧,谁能想到一个盗墓家族、风水先生他竟然还怕鬼呢? 若是这个世界真的有鬼,那么他们这些人早就灭族了。 霍锦惜没有好气的白了一眼齐铁嘴,道:“到底是何事,你快说清楚。” 此时她的眼睛都在骂人了,齐恒可不敢忤逆贵人,所以便把卦象里的事情给说了出来。 “所以我还是你的贵人了?” 齐恒笑得谄媚:“那是自然……家父钦点的贵人呢!” 听见齐老先生的名字,无论解九还是霍锦惜都不再开口。 毕竟人家最后一卦算的可是他们二人的婚期,即便没啥,但也要领这份儿情不是。 想到这个,霍锦惜遂道:“既然这样,那你就搬过来吧!” 解九也道:“我家别的不多,保镖还是有些富裕的,你到了匀你几人便是。” 听到自己还有保镖保护,齐恒的眼睛瞬间泪汪汪。 霍锦惜表示没眼看。 其余几家人也是嫌弃的很。 二月红一边低头喝茶一边看戏,表情悲伤中带着那么一丝丝轻松。 吴小狗则是满心满脸都是霍仙姑。 正好小仙姑坐在他隔壁,二人就这么说起话来。 “听说城里最近出了一个姓李的,张启山好像与他走的很近。” “呵,那可是个狠人!” 二月红也道:“据说他腿脚不怎么灵便。” 解九的消息也很灵通,于是便道:“此人从前些年就在一条街上打转儿,他手底下的人大多都是身体残疾之人,这些伙计下手狠厉,所以……” 霍锦惜:“棺材里出来的狠人?” 齐恒掐指一算,道:“贵人通灵啊!确实如此!” 霍锦惜摇了摇头,喝了口茶,她对此不做任何评价。 她也不感兴趣。 “张启山先去找了姓李的,还去了水蝗处,不过水蝗没有见他,只派人给了些金银就把人打发走了……” 说到这里,解九也笑了:“就水蝗的那些盘口,人员杂乱,什么消息都瞒不过一日。” 听见这话,吴小狗裂开了嘴:“这话说的妙!前日晚上水蝗睡了哪个姨太太,到了第二日早晨准被底下的伙计传的沸沸扬扬。” “呸!你们男人就只注意这个!”霍仙姑美目轻移,啐了他一口。 吴小狗哪见过这出儿啊?就见此时小美人儿面带晕红如同桃花拂面,哎呀把他给迷的,眼睛都不知道该往哪儿看了。 就他那不值钱的样儿,众人鄙视都鄙视不起来。 但看乐子归看乐子,在场大家伙谁都不会轻视眼前这位年轻人。 这位曾经也是从墓里爬出来的狠人之一。 毕竟吴家的狗咬人可不分对错男女的。 有一说一,在场的人除了解九和齐恒,剩下的人都不是什么善茬儿,手里的人命早就染红了祖坟了。 “对了,还有一个号称黑六的刀客好像进了张启山的府邸了。” 这话是吴小狗说的,他家离着黑六盘踞的那条街只有一墙之隔。 所以关于黑六的事情他可是知道不少隐秘。 第862章 霍锦惜 “黑六?”众人有些惊奇。 要说没有听过此人吧,那还真不是! 要说此人名声响亮吧,那也没有。 实在是这个人有些特殊,一个来自西北的刀客,深受重伤来到长沙……然后被人所救。 这就是黑六所有的资料了。 至于对方如何如何一把刀杀过一条街,大家伙都没有放在心上。 毕竟只是一个人一条街,他们这些长沙的大族盘口无数,还不至于去觊觎那点儿薄利。 而能看上黑六那点儿保护费的人,咋说呢,还都惹不起人家。 所以时间长了,黑六还就真在这长沙站稳了脚跟。 如今表面看起来比齐恒这厮还强些。 毕竟齐家底蕴深厚,但人口单薄啊! 而且齐恒还是一只弱鸡,除了算命不错,那身子骨连吴小狗都不如! 这么一看,黑六有武力,齐恒有人脉,二人的处境还真是差不多! 不过认真起来,黑六还是不如齐恒。 有时候大家族的底蕴不是那么容易用完的。 何况齐恒这个弱鸡还擅长算卦,趋利避害是他的基操。 谁活得不好,他也能活得好好的。 吴小狗笑道:“那位虽是玩刀的,看着有些粗鲁,可粗鲁之人亦有细腻心肠,铁汉柔情不外乎如此……” 霍仙姑:“说人话!” 吴小狗闻言随即做投降状,于是便说道:“说起来那女子还是黑六的救命恩人,一位名唤白牡丹的妓女。” “妓女?”众人又是一阵惊奇。 他们中间只有二月红对此最熟悉。 只听二月红沉吟片刻道:“都言商女不知亡国恨,隔江犹唱后庭花,却不知期间也有梁红玉,柳如是之辈,这位白牡丹亦是狭义之人,值得一见。” “值得一见?”齐恒好奇问道:“红小爷还真想去见一见这位女子喽?” 二月红点头不语,只深深看了一眼齐恒,直把对方看得转过了头去。 二月红:闭嘴吧你。 齐恒:看什么看?怪渗人的。 不理会二人之间的官司,霍锦惜对这位黑六总感觉有些熟悉,她好似听过这个人。 回忆半晌之后,她才慢慢道:“昔年据黑瞎子所言,这位姓黑的刀客好像二人一起在霍家医馆养过伤。” 齐恒:“黑瞎子?啧,倒是没有想到他竟然还能跟这位扯上关系。” 霍锦惜摇了摇头:“也许就是巧合吧。” 解九拍了拍妻子的手,对于黑瞎子这个名字,他也是极熟悉。 “不必太在意,水来土挡,将来兵绕,无论如何这长沙城翻不了天!”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张启山这位新上任不久的布防官正在拉拢人脉。 人家偏偏不选择大家族,只找那些独狼或者小家族联系,其中目的自然一目了然。 那就是他要利用一些人压制那些盘踞在长沙城里的大族,之后便是打散重塑,最后得到的是一个他希望中的长沙城。 此事无论对解家还是霍家都不大友好。 所以他们这些人才趁着红老班主的丧礼聚在一起商量对策。 第863章 霍锦惜 张启山倚仗军队之利在长沙城里大张阔斧起来。 这位身后的亲兵都是张姓族人,旁的不说,战斗力那是杠杠的。 便是长沙城里的几个大家族也不得不承认,这位布防官绝不是前任那种只拿钱不干活之人。 就看此人一边四处剿匪一边拉拢人心就知道了。 原本齐恒这厮也是张启山拉拢名单上的一人,只可惜这位动作太利索了。 一见长沙城里的局势紧张,这厮就立马搬去了解家别院里去住了。 这解家可是长沙城里有头有脸的大家族,别的不多,就是有钱。 只要钱到位了,还差几个保镖么? 于是齐恒就享受到了自己从未享受过的待遇,那真真是出门有保镖,进门有保姆,中间累了还有丫鬟婆子给捏肩捏脚。 啧,弄得齐铁嘴都不想出门算命去了。 这日他刚带着一帮保镖出门算命,他家就一个盘口,为了保证生活质量,不工作那是不可能的。 眼见日头渐大,他店里也没有客人,齐铁嘴就想着先回家吃饭,却不想就是这一会儿功夫几个日本浪人过来了。 就看这帮浪人喝的醉醺醺的模样,一看就知道对方来者不善。 这一下不止齐铁嘴,店里的伙计们更是吓得挤在一起。 “几位来小店有何贵干?”齐铁嘴鼓起勇气问道。 “八嘎,你滴……都给我们送过去!” “这些……这些东西都属于我们大日本帝国的……” 齐铁嘴:“……” 不是,他家的东西怎么就属于什么大日本帝国了? 听了这话的齐恒心里立马就不舒服起来。 他撑起笑容道:“您几位要是买东西就请好好选……在下也可赠几位一卦!” “你滴敢要钱……死啦死啦滴!” “对,你敢跟冈本君要钱?死!” 另一个满身脂粉的浪人却摇摇晃晃酒要伸手打人:“你滴,快点!不然死啦死啦滴!” 眼见这些人醉的站都站不稳了还想着空手套白狼,早就躲到了一众保镖身后的齐铁嘴直接一个手势。 保镖们见状也不磨蹭,他们也讨厌日本人。 再说老板让动手的,天塌下来有高个子顶着,他们家这些人只有一个准则:那就是万事只听老板的! 这世道,给钱就是大爷! 神他妈日本人?要是给的钱足够,他们连总统都敢刺杀! 几个伙计见状也机灵,麻溜的把店门给关严实了。 此时正值冬日午间,天公不作美,外头本就阴沉沉,再加上正好是吃午饭的时候,所以路人的行人并不多。 这世道不好,大家伙都深谙明哲保身之策,所以一见与日本人有关,那是有多远就躲多远。 这几个浪人也是刚刚从隔壁的隔壁……那间日本人开的料理店里出来,倒也没有什么人注意到此事。 那间店铺明面上是日料店,实际上谁都知道里头挂羊头卖狗肉,好几年了,几乎月月都有满身伤痕的女人从里头抬出来……难不成当长沙城里的百姓眼瞎么? 第864章 霍锦惜 这几个浪人说到底不是啥大人物。 当然齐恒也没有下死手,只是把人打晕送到日本会馆的门口去了。 就这天气,几个醉鬼那是被冻的够呛。 此事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 毕竟人好好的也没有死,再说被打的人都是些底层人物,这些人在日本本土不受待见,到了他方国土亦然。 日本人只是觉得他们的尊严受到了挑衅。 呃,有些愤怒,但还不到出动武力的地步。 他们一愤怒把压力就给到张启山这边来了。 这件事情也是一个理由,一个让日本人插手中国事物的理由。 不但是日本人怒火冲天,就连张启山的上峰亦是连连给他发电部,电报里用词犀利,全是对他这位布防官的不满。 至于张启山本人,他当然知道是谁下的手,不过他是不可能抓人的。 毕竟齐铁嘴可是关乎到他掌握长沙城重要角色。 此事一出,齐铁嘴的店铺算是暂时关张了。 此时他正在解九家躲着,日本人再能耐也不敢随意到解家来抓人。 吴小狗看着这个被吓得畏畏缩缩的人,无语的翻了个白眼儿:“我说你下手就下死手好了,直接毁事灭迹不好么?怎么还把人给丢到日本人开的会馆门口呢?” 二月红在一旁看笑话,闻言咳嗽了一下,道:“此事也不能怪齐恒,若是我们遇到这些家伙,也保不齐会与他一个做法。” “说到底那些日本人都是些不见兔子不撒鹰的主儿!” “眼下最重要的还是怎么救齐恒……我听说日本商会那边已经给南京方面发去了一封措辞严厉的抗议。” 日本商会既然已经出招,此事却是不能小看。 解九道:“据我所知,南京那边对此事的态度很是暧昧。” “齐恒的事情说到底只是一场打闹,没有出人命。” “再说那几个被打的浪人行事不谨,他们不占理……而且咱们长沙城的这位布防官阁下对日本人的印象好像不怎么样,所以……” 话既然已经说到了这份上,大家伙又都是聪明人,自然知道他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霍锦惜:“所以眼下能顺利解决此事的人只有那位张长官了?” “嗯,由他出手最好!”解九点头道:“我观此人有大志,应不会坐看此事发展下去。” 说着,他便笑看齐恒:“说不准咱们齐小当家还能因祸得福呢!” 话音落下,二月红等人亦是点头。 说到底他们这些大族如何有钱遇到官面上的事情也不及人家有枪有炮的。 齐恒此时只觉得想哭,眼下看来他这个人情是欠定了。 说不定还会连累几位交好的当家。 啧,父亲算命果然准啊! 有些事情不是想躲就能躲过去的,如今齐铁嘴算是明白了。 所以他现在唯一能做的,也只是尽力让这份人情留下些许余地。 霍锦惜看着齐铁嘴欲哭无泪的脸,不禁揶揄:“怎么?欠人人情觉得难受啊?” 齐铁嘴:“嗯嗯嗯……” 第865章 霍锦惜 霍锦惜却是笑着说道:“那你就难受去吧!” 说罢她又指着四周的人道:“待会儿我们就要一同去拜会那位张长官去了,虽说不全是为了你的事情,可是这回你的人情岂不是欠的更大了?” 齐恒捂脸:“呜呜呜……” 谁能想到往日冷清若水的女子成婚之后还有这般调皮的时候? 解九忍不住拉起了妻子的手摇了摇,后者啧了一声没有说话。 只见她柳眉轻挑,眼波流转之间红唇半抿,就这样定定的看着解九,俨然一脸挑衅模样。 坐在夫妻俩对面的二月红不经意的一瞥,端起茶盏的手顿了顿,随后才摇头失笑。 解九正在哄老婆,齐铁嘴欲哭无泪,二月红品茶正酣,只剩下吴小狗眼珠儿转转,拉起仙姑的手去屋里看花儿去了。 解家有专门的花房可以供主人家在冬日里赏花,自打锦惜嫁进来之后,这花房里头的花儿就换成了更浓烈的色彩。 她最喜欢的就是那些红莲和玫瑰。 解九也喜欢陪着妻子在花房里一边作画一边赏花。 霍家是没有这个的,更别提以养狗为第二职业的吴家了,吴小狗和霍仙姑都很好奇,是以二人一进来就往花房去了。 这花房日夜恒温,用的薪柴煤炭不在少数,也只有家大业大的解九能用得起了。 不但如此,他更是为了爱妻一笑使人从外地买来许多珍贵花卉品种。 自打知晓锦惜喜欢红花,他亦是雇佣了很多花匠让他们培育出来好的红花。 比如眼前这株杂交而来的大红色海棠花树。 红色系的海棠不少,但是红的这么热烈的重瓣海棠却不多。 绿叶与红花的搭配,无论什么时候都是最美的。 何况还是这种正红的颜色。 霍仙姑摸了一下枝头上的花瓣道:“还是姑父有办法,让人培育出来这般漂亮的重瓣海棠,你瞧这叶绿的也好看。” 吴小狗撇嘴道:“那是解家有钱,若是旁人可没有这个财力。” 说到这个,他的眼睛闪过一抹亮光:“当然你若是实在喜欢,我日后也不是不能给你建一个一样的花房……” 吴小狗这话细细听来就跟差不多明牌了。 听着他类似告白的话,霍仙姑没有回话。 她心里其实是有对方的,只是霍家…… 自从姑姑嫁人之后,她就被老家主当做继承人培养,如今怎可因为一个男人而违背霍家的家规? 霍家家主不可嫁人,只可招赘!这是定律! 而吴小狗的吴家如今只剩下他一个人了,他必然不可能入赘霍家的。 所以他们两个是不可能的。 想到这里,霍仙姑有些难过,也没有心情再赏花了,转身便出了花房。 而独自一人留在花房里的吴小狗更是心情低落。 只看他小小年纪就能守住一片家业就知道他是一个绝顶聪明的人。 如今霍仙姑已经给了答案,他也该放下了。 只是自己的初恋就这么结束了,吴小狗到底伤心。 许是感觉到了主人的低迷,三寸钉都忍不住哼哼了两声。 而某人瞬间就被这两声哼哼给弄醒了。 第866章 霍锦惜 心情沉郁的吴小狗想回去前厅与众人告别。 至于齐恒的事情,由旁人替代吧,他是没有心情了。 然而就在他出花房的瞬间,花房外面正好出现一人。 那也是一个与仙姑年纪差不多大的女子,生得虽不如仙姑仙气飘飘,但也是温婉秀美。 眼见自己就要撞上那位女子,没想到后者眼神更好,她却是直接后退了两步。 只见那人与他行礼:“公子好,却是我的不是,惊扰了公子赏花,还望您莫怪。” 这人不但生得温柔,连说话声音都是细声细语的,一看就知道是受过良好教导的女子。 吴小狗往日何尝接触过这般人物?顿时就感觉有些尴尬,他红了脸,支支吾吾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有道是万物还数水最柔,好汉也需绕指柔! 也是从这一日开始,某人就被那如水般的人儿缠住了心。 “我是过来寻一株药材的,公子若是有事还请自便。” 听见女子出声说话,吴小狗赶紧侧身:“……那,那姑娘请。” “多谢公子。” 话音落下,那女子身着一袭月白旗袍莲步轻移就进了花房。 然后便见侧颜雪白,十指纤纤寻到一处角落里掐了一株不起眼的浅色小花儿,吴小狗随即不敢再看,他回过头去径直出了花房。 此事说一见钟情那是不可能的,但到底还是在年轻人心里落下一点痕迹。 吴小狗知道自己内心深处爱的是霍仙姑,但现实不比梦境,他最后必然是要妥协的。 在跟众人打过招呼之后,他很快回了自家府邸。 之后几日他一边关注着齐铁嘴事件的进展,另一边却是在家仔细思量他与霍仙姑的关系。 …… 话说回来,自打霍仙姑离开花房之后,就见大家伙都在说齐铁嘴的事情,她便顺势留在了那里。 中间有一位年轻女子来解家求药材,她锦惜姑姑却是很大方的答应了。 霍仙姑有些好奇,便问道:“姑姑,这人是谁?她求的那株鲜货整个长沙城里也没有几株,你竟然这般大方?” 只听锦惜道:“那是阿九的表妹,虽说不是亲的,但她父亲与阿九父亲关系极好,之后与阿九关系也不错,我即便不看她的面子,也要给老家主面子。” 霍仙姑闻言这才知道了来历,遂点了点头。 众人也道:“解夫人就不提了,长沙城第一美人是也!解家这位表姑娘亦是佳人难得,日后也不知道会便宜哪位大才?” 解九笑道:“这些事情都是她父母做主,诸位若是有好人选,不妨说来,我也好仔细告知她父母……” 霍锦惜眯了眯眼睛,她总觉得解九说这些话的时候在算计什么东西。 但旁人不知道,大家伙还真就此事议论开了。 毕竟与财力丰厚的解家结亲那是只有好处没有坏处的。 现在再看看昔日与解家结亲的霍家,自打两家联姻之后那是强强联合,便是一城长官有时候都不敢轻易得罪。 只有二月红留意到了对面夫妻俩的表情,只可惜人家是看破不说破! 第867章 霍锦惜 众人在厅里说的热闹,然后就被一个人给打乱了。 那就是吴小狗。 他竟然不去张府了,还拿了礼物出来让他们这些人代替? 行吧!解九看了一眼吴小狗没精打采的眉眼,接过了礼物,把人给打发走了。 二月红意味深长的挑了挑眉,一切尽在不言中。 霍锦惜皱着眉头仿若想起了什么,然后狠狠掐了一下解九的腰。 看着解九龇牙咧嘴的模样,对面的二月红又笑了。 他的目光暗暗拂过对面那人,只见她眼含怒波,本就是清冷的人儿瞬间好像成了一朵冰霜乍起的雪莲花儿。 不知是不是已为人妇的缘故,让这株生在冰山雪川上的花儿都染上了一抹媚色。 关于哄老婆这点,解九表示他还是有点发言权的。 反正在众人带着礼物出发前,他便捂着腰完成了这桩大业。 虽说这回受得伤有点儿重,但只要老婆不生气,就值! 夫妻俩的官司被一旁的二月红看得清清楚楚,另一旁的齐铁嘴看着这样的二爷,满眼都是不敢置信。 但是他也不敢说什么,毕竟他还需要大家伙一起去给张长官求情呢。 这回的张府之行,总得来说还是挺顺利的。 众人进一步了解了这位布防官的品性,对方把礼物收下之后就去贿赂上司了,最终这件事情还是不了了之了。 与此同时,一众大家族们也正式认了这位长官。 该给的利益给了,该松手的东西松手了。 一个有心,一个有意,大家伙你好我好大家好。 作为一名中间人,齐铁嘴自从领了张启山的情,他就致力于给对方做起了向导。 长沙城里的大大小小的事情就没有他不知道的,这一来二去张启山对长沙城的了解更加深了。 他随即打定了主意,要成立一个民间组织来管理长沙城。 当然这个组织他作为倡导人,主调自然由他来定,一切大事小情他也能介入其间。 这般一来,长沙城的主干是他,分支也是他定的,这城里不稳都不行! 一切都是为了长沙城的稳定! 只有一个稳定的城市才能带给他最大的利益! 张启山这般做绝对不是无的放矢,这个决定只是对那些小帮小派不友好,但是对很多大家族是极有利的! 聪明人对此事自然心知肚明,张启山这位布防官本人也开始了发力。 他先是用自己手里的权利把那些过了线的小帮派一一剪除,然后又使了一波五鬼搬运术,一座鎏金大佛就这么明晃晃的搬进了他的府邸。 这下可不得了,众人还来不及感叹这位布防官下手狠厉,人家就直接上天了。 好家伙,这座大佛原本是郊外一座寺庙里的,谁不知道这佛像厚重?起初建它的时候那可是费了好大功夫……眼下可好,这,这就搬过来了? 怨不得人家能当上布防官呢?他们这些小喽喽输的不冤枉。 可以说,自打那日起,张启山在一众底层百姓和帮派那里真正树立起了威信。 第868章 霍锦惜 “那大佛可真是他动手所搬?”霍锦惜有些不信。 她眨巴着眼睛看着自家夫婿。 解九摸了一下老婆头上的秀发,只感觉滑若流水,他暗暗搓了一下手指,这才笑回:“不过是障眼法罢了!” “嗯?难不成真是障眼法?” “不然你以为是什么?”解九感叹道:“那位张大佛爷可是把人心算得准准的!” “一些鬼祟伎俩终究只能骗过底下的愚夫愚妇而已,至于其他人……谁会信他?” 说到这里,解九又笑了:“齐铁嘴都不信!” 霍锦惜挑了挑眉:“那你是问过了齐铁嘴?” 解九点头:“自然。” “据齐恒所言,当日张府的亲兵都不在府内,那佛像搬回去之后,那位张副官身上的一些气味儿还没有彻底散去……” 霍锦惜闻言却翘起了指尖儿,她扶着额头淡笑道:“齐恒的心思一向细腻,所以这件事情是真的喽?” 解九抱起爱人:“自然是真的。” 他亲了亲她的鼻尖儿:“我的达令,请你不要再关注这些无用的东西了,眼前就有一个失落的男人等着你去细心抚慰呢!所以达令,你的答案是什么?” 锦惜噗嗤一声乐了,她的眼睛眯了起来,唇角微微翘起,上了胭脂的红唇轻轻印在了他的侧脸上。 “既然你有此意,我自是相允。” 说罢就见女人双目微瞌,头脸微扬,面上的美好瞬间都呈现在了某人面前,而那对纤纤玉指直接搂上了某人的脖颈。 男人仿若受到了某种鼓励,脸上的笑意越发浓郁。 他在她耳边轻声道:“好,我的达令,亲亲小宝贝儿……今夜小生定会让你满意。” 话音落下,就见男人直接亲了过去。 他一边亲一边往卧室走去,路过的仆人俱是低下了头颅。 待回了卧室,二人更加放松,随着帐幔轻落,所有的沉吟喘息都被掩盖在了后头。 解九伺候人习惯了,他伺候爱人可是很有一套的。 长夜漫漫,无心睡眠,二人一直奋战到了黎明。 锦惜还是挺满意的。 解九摸了摸爱人微潮的发丝,满眼都是柔情,手里按响了铃铛。 外头的人已经准备好了新的被褥,他抱了锦惜去了隔壁书房,剩下的就由他们慢慢收拾吧。 正好他也困了,先睡一觉,等会儿起来正好在书房里处理事务。 至于锦惜,有道是男女搭配干活不累,能边看老婆睡颜边干活儿……那是干活儿么?那明明就是享受啊! 于是到了第二日上午,锦惜就看见了脸上带两个黑眼圈儿的男人。 她打了一个哈欠,围着被子坐了起来,揉着眼睛问他:“怎么?看你这样好像没有睡好?” 看着他桌上堆的文件,她有些了然:“是不是又起早了?” “这些东西很急吗?” 解九看见媳妇醒了,先是一喜又是一乐,然后便快步走到了床榻前,抱着她道:“多谢夫人关心,只是有几件事儿没有处理完我心里不舒服。” 第869章 霍锦惜 闻言,锦惜点了点头,又问:“那现在事情可处理完了?” 解九笑道:“自然。” “那就好。”她扫了一眼男人眼下的青黑,指了指床榻:“既如此,不若再睡一会儿。” 老婆大人相邀,解九自然不敢说不。 他笑道:“也好。” 接着便脱了外套,只着衬衣钻进了被窝。 霍锦惜身上自然没有来得及穿衣服,她刚想喊人进来拿洗漱东西,却不想解九直接就是一个虎扑。 她的唇被吻住了。 锦惜无奈只能闭上了眼睛,于是某人看着被褥缝隙间隐隐约约露出来那一点白皙,眼睛越来越红。 之后事情不必多说,回笼觉是睡了,还一直睡到了下午,连午饭都没吃。 直到夕阳西下,二人才磨磨蹭蹭的起身。 霍锦惜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地上的一套都快成咸菜条的男士西装道:“你的衣服,我的衣服……” 解九笑着又亲了一下可爱迷人的小妻子,然后就裹了一件外套叫了人来。 霍锦惜翻了个白眼儿,随他去了,反正某人不怕丢人。 这日二人已经错过了早饭和午饭,直接吃了一顿十分丰盛的晚餐。 管家很是上道的给小夫妻一人上了一份补品。 霍锦惜:“……” 看着眼前香气四溢的炖盅,她最终还是吃完了。 解九则是一边冲老婆使眼色一边吃下了补品。 众人见状不免偷笑,既感叹夫妻二人感情好的同时又期盼起了他们未来的小主人。 …… 又过了几日,吴小狗来访。 眼见解九笑得跟狐狸似的,霍锦惜没有好气的踢了他一脚。 她没有用力,即便如此也让对方差点儿趴在了地上。 解九:有妻如此,夫复何求啊! 说归说,闹归闹,这回吴小狗是专门打听那日花房里的姑娘来的。 对于将家中事务掌控得如同铁臂般牢固的解九而言,此事他自然一清二楚。 可以说此事还是他促成的。 毕竟他这位表妹可是从好多日之前就开始求药了,他偏偏让她那日去拿,然后很巧合的遇见了吴小狗。 这还真是巧合,原本解九只是打算让表妹随意嫁给那日在场的一位才俊便罢了事,谁知道吴小狗……竟然那么巧? 解九先让人给他上了茶,道:“请!” 吴小狗喝了一口,笑道:“好茶!” “这样的好茶也只有九爷这里才能喝到了。” 他比解九年纪小,对方又已经继承了解家家主之位,若是直接唤对方解当家未免太生疏。而对方名唤解九,这般一来,叫九爷正合适。 听见对方叫自己九爷,解九挑了挑眉:“听说吴爷家的茶也不错。” “哈哈哈。”吴小狗笑了两声,遂道:“九爷谬赞了。” 他放下茶盏,表情逐渐变得正经起来:“今日我来实在是有事相求。” “哦?”解九喝了一口茶。 只见吴小狗拿起盘子里的一块芙蓉糕道:“我想知道那日花房里的姑娘是谁?” 看他的模样明显已经心动,解九脸上的笑意越发深沉起来。 第870章 霍锦惜 “花房里的姑娘?”解九眼神有些意味深长:“自然是我解家的人了。” 吴小狗有些不满,又问:“九爷可能告知在下她的名姓?” 解九摇了摇头说道:“姑娘家的清白最要紧,你这话出格了。” 吴小狗这才反应过来是自己着急了。 于是他又问道:“那若是在下正式提亲呢?” 解九抬眸,难免有些惊讶:“提亲?你若是提亲仙姑怎么办?” 吴小狗摇了摇头:“仙姑自有仙姑的去处。” 然而对方却不认同这个理由,只听解九道:“我与仙姑家有亲,你看上的那位姑娘亦是我家人,你若是不把事情处理明白,未来二人难免会埋怨我这个长辈!” 说起仙姑,吴小狗的手早就暗自攥成了拳头。 他的指尖儿深深划过手心,他又何尝愿意放弃与仙姑的一段感情? 实在是他们二人有缘无分啊! 他如今年纪也不小了,早该结婚生子延他吴家香火的。 至于人选便是那位解家姑娘。 一来他与解九相熟,他家姑娘的品行还是能得到保证的。 二来则是那日轻鸿一瞥,到底在他心里烙下了印记。 可以说,抛去那一段明知是错还忍不住沉沦其中的初恋……吴小狗整个人还是挺清醒的。 当然他的一系列盘算也很清醒。 解九自然也看见了吴小狗眼神里的挣扎,不过他知道对方是个明白人,所以并不如何担心。 何况对方是真聪明,表妹嫁过去之后也不会吃亏。 现在张启山来势汹汹,他们解家有钱,而对方又十分缺钱,为了不成对方的私人钱串子,他解九也是拼命在算计。 还好,事到如今也不是一点成效都没有。 他解家人多,分支更多,未婚的女儿家更是不少。 可以说自那日表妹出现为止,已经好几家过来提亲了。 这般就不错,姻亲多意味着人脉关系多,旁人愈加不敢小看他解家越安全,今日吴小狗的来访更是惊喜中的惊喜。 吴家原本就是长沙大族,眼下正是子嗣凋零之时,他家表妹嫁过去绝对利大于弊。 何况吴小狗能力不错,他更是又多了一层满意。 吴小狗自然看见了解九眼神里闪过的精光,他:…… 好吧!虽然有些不舒服,但是娶老婆的事情最重要。 沉吟了片刻,就听吴小狗道:“我与仙姑的事情定会处理好,还请日后九爷不要在此事上卡着在下。” 他抿了抿嘴巴,略显年轻的面上充满了认真:“在下是真的希望能娶解家小姐为妻,亦希望与九爷您结通家之好!” 这话说的倒是有些诚意。 解九摆了摆手,做大度状:“既是你能解决与仙姑之间的一帮事情,我便不会在反对你与表妹之间的婚事。” “只是表妹本人的意见如何就要看你的诚意如何了。” “你放心,我的品行如何九爷是知道的……日后定会好好对待未来妻子,还请九爷能美言几句。”说着吴小狗就是一礼。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解九自然只能点头了。 第871章 霍锦惜 吴小狗到解家的事情无人知晓,除了解九和锦惜。 对方走后,解九有些尴尬的看着妻子。 “这……我发誓此事我绝不是有意的!” 不待锦惜说话,某人就先举手发誓起来。 她有些无语的让他先放下胳膊。 锦惜叹了口气,眼神悠悠的看着花房的方向:“这件事情虽说有你的缘故,但到底还是巧合,难不成吴小狗真与我霍家没缘分?” 解九摸了一把美人儿玉白无暇的侧脸,笑道:“什么缘不缘的,说到底还是有些人眼见事不可为便弃之罢了!” “吴小狗的家族现在就剩下他一个独苗苗,这位可不似那位黑六,人家还想保住祖辈的基业延续下去呢!” “霍家女子大多招赘,仙姑作为少族长必定不能嫁去吴家的,所以……” 锦惜接下了他未说出口的话:“所以吴小狗与仙姑二人之前便是错的。” 她摸了摸自己的脸,又看了一眼解九,眼神清澈见底:“那咱们呢?” “我本也是家主之位的继承人之一,如今却是为了让自己的未来更好过一些而嫁给了你,我是不是特别自私?” 解九闻言却是直接一把抱起了女人,他细细观察她的表情,在发现对方脸上除了疑惑没有其他情绪之后才放下了心。 只听解九道:“没有,我的三娘从始至终都不是一个自私的人。” “在我心里,三娘永远都是我的小宝贝,我愿做三娘身心的港湾,只希望三娘永远幸福快乐。” 他一边拍着她的背一边叹道:“其实我的希望就是霍家长辈们的希望,她们自然也希望三娘能过得好。” “所以……不要有疑惑也不要有压力好不好?” 闻言,锦惜笑了,她扬起嘴角亲了他一下,然后眯了一会儿眼睛:“好。” …… 不提解家夫妻之间的温情脉脉,就说吴小狗…… 这人自从解府归来之后就开始整理起了房中与霍仙姑有关的东西。 从今往后这些东西应该不会再见天日了。 想到这个,吴小狗不知道怎得心里竟有些难言的酸涩。 “仙姑,对不起。” 他对自己说,也对着昔日的那些感情说。 自从吴小狗不来寻自己之后,霍仙姑就知晓了对方的选择。 为此她一反常态的没有说什么,而是更加努力的训练学习。 直到她下了一个大墓,正式确定了霍家少主的地位之后才生了一场大病。 那场病让她狠狠烧了几日,几乎都要把她心中的柔情蜜意给烧的一干二净。 乃至霍仙姑病愈之后,整个人都变了一个模样。 依旧还是那副仙气飘飘的模样,只是细看之间却发现她眼睛深处的冰冷。 对此,霍锦惜也是心疼的。 但她也无能为力,毕竟他人之间的感情最不好说。 有些事情是好是歹全靠自己,自己选择的路便是跪着也要走完。 其实在霍仙姑选择下墓之前,霍老当家给过她机会,一个是继续下墓,一个却是重新选择继承人。 第872章 霍锦惜 霍家别的不多,就是人多。 霍老家主原本可以从那些与她关系较近的远支亲人里选择一个继承人的。 但是为了锦惜的未来她还是选择了与锦惜血脉最近的小一辈儿——仙姑——做继承人。 这个决定她不后悔,但是从仙姑的表现来看保不住对方先后悔了。 然而仙姑并未辜负她的看重,比起男人来,对方俨然更加注重权利。 这样也好,不但对她来说最好,对锦惜也好。 为了锦惜未来能过得轻松自在,她们几个老人可是煞费苦心。 不然作为霍家的家主,她尽可以随意选择一个继承人。 可以说她选择仙姑作为族长继承人,就是因为在族里这个孩子与锦惜的血脉关系最近。 日后仙姑当了族长,若是锦惜在解九过得不好,对方也能给锦惜撑腰。 最后她只希望仙姑是个知道知恩图报的孩子。 她不盼别的,就盼望她能对她的侄女锦惜好。 …… 吴家的当家吴小狗向解家表小姐下聘了。 这个消息很快就传遍了长沙城。 城里的大族和一众帮派都得到了这个消息,吴解联姻,意味着日后解家,霍家和吴家很可能结成一派。 张启山自然也听说了此事,然后他就皱紧了眉头。 他问副官:“此事可是解当家撮合的?” 副官点头:“对,正是解当家做的媒人,至于吴当家为何要突然娶解小姐?据说二人是一见钟情!” “一见钟情?呵。”张启山根本就不信。 在这个节骨眼上一见钟情?解当家好手段! 面对长沙城里最肥的一只猪崽,张启山那个馋啊!他手底下的军队早就嗷嗷待哺了。 若不是解家体量实在太大,他家姻亲人脉也多,还有霍家那种铁娘子当家的家族互为依靠……他早就开始下手了。 通过齐铁嘴下手,一来可以遮挡他敛财的手段,二来威胁也是杠杠的。 只可惜现在却是不能了。 罢了,还是赶紧组建九门为好。 是的,张启山已经把九门的雏形给划了出来。 哪家是哪一门,哪个盘口分别归于哪家,这些事情他早就有了打算。 于是第一届九门大会就开始了。 为了长沙城日后的稳定,大家伙自然是踊跃参加。 齐铁嘴作为来宾之一,为了还人情,他心不甘情不愿当起了张启山的托儿。 有道是千金买马骨! 齐恒作为一名夹在众人缝隙中求生的小可怜,还能说什么? 好在人情总有还完的时候,他掐指一算,马上就要完了。 毕竟当初他那件事情能圆满解决还有其他大族的人情以及他那盘口半数宝贝的缘故,若是没有这些东西,张启山指定不能开口给他求情。 而且他那位上峰长官是个贪财的。 这事儿能这么顺利的了结,那些宝贝和礼物绝对在中间出了大力。 齐恒在门口撑着一脸笑意的招待来宾,他向来嘴皮子功夫利索,一通好话之下便是最不好接触的黑六也给了一个笑脸儿。 然后他就被这惊天地泣鬼神的笑容给吓到了。 啧,还不如不笑呢! 第873章 霍锦惜 使用了加塞儿神器的齐铁嘴顺利排到了九门的第八位。 其中张大佛爷出了多少力,大家伙心知肚明。 之后张启山又为了拉拢二月红和半截李给这二位排到了上三门。 红家倒是还罢了,那是传承已久的大家族,分支众多。 只是半截李凭什么?众人对此人其实不是很熟悉,只是听闻这个人不但是个残疾人,而且下手极为狠辣。 但是光凭狠辣却不能服众,于是乎一场排位赛就这么开始了。 期间红家,霍家,解家,吴家还有齐铁嘴几人结成联盟硬抗长沙城里的一帮帮派势力。 张大佛爷自不必多言,他身后站着军队!这功夫再厉害也怕枪子儿,旁人又不是傻子,怎么可能去招惹他? 而张启山保举的半截李这回的动作可是惊呆了众人,这家伙竟然真带着一帮身体残缺的伙计稳住了上三门的脚跟。 剩下的黑六更是独自一个人径自杀穿好几条街,然后直接把那些人杀破了胆,于是排行第六的黑背老六就此诞生了。 九门就此而生! 最大的赢家还数张大佛爷。 从此不但拥有了一个极其稳定的基本盘,日后更是开启了以九门人才为资粮养军的模样。 霍家排行第七,解家排行第九,除了老八齐铁嘴之外,两家都是九门里盘口最多的家族。 人多代表势大,也不怪张启山对解九不放心了。 倒是二月红,自打红老班主死后,这家伙就开始深居简出起来,最近甚至还收了一个徒弟。 那人锦惜也见过,一个名唤陈皮的小喽喽,九爪钩使得不错,也算是一个骨骼惊奇之人,只是身上的戾气十分深重。 陈皮一进二月红府邸就开始了学艺,只可惜他嗓门微瑕不能学习红家的梨园本事,无奈二月红只得从别的地方加倍训练徒弟。 自此以后,陈皮的武力值那是杠杠的往上涨,到了最后红家的盘口基本都是他在盯着。 对这些身外之物不再感兴趣的二月红一心只想唱好戏,倒是便宜了陈皮。 在师傅纵容的情况下,这厮带着一身戾气那是逮谁杀谁,连张启山都不放在眼里。 …… 冬去春来又是一年好时节。 霍锦惜代表霍家参加了吴小狗的婚礼。 现在人家可是九门排行第五的当家了,人称狗五爷,面子还是要给的。 解九作为媒人收了谢媒礼之后那叫一个尽职尽责。 他不但是新娘子的娘家人,迎来送往更是有他一份儿。 这般一来,狗五这婚结的却是轻松多了。 齐铁嘴作为司仪口齿那叫一个伶俐,别看现场大佬云集,他是一个都不得罪。 “礼成!” “送入洞房!” 看着新郎新娘欢喜幸福的模样,霍锦惜不免感慨:“昔日我们也是如此模样。” 解九在一旁笑的得意:“那是自然,我的三娘胜过世间所有女子,子非鱼,安知鱼之乐?有三娘,足矣!” 二人相视一笑,坐在二人旁边的二月红见状挑了挑眉。 他总觉得自己有些饱了,可是也没开席呀? 第874章 霍锦惜 自从吴老五结婚之后,时间的流速仿佛像是加快了一般。 不得不说,九门的成立对整个长沙城来说是有好处的。 虽说普通老百姓的日子依旧不好过,但比起其他地方来,长沙城勉强还能算是一方安稳之地。 主要还是张启山给力! 自打这厮带着军队入驻了长沙,张大佛爷的威名直接覆盖了这边大部分地界。手里有枪,名字自是响当当! 这各处抢劫的少了,各处私立的关卡也没了,河匪山匪也被剿的差不多了,九门众人连出城倒斗都便宜了许多。 此时已经到了九门发展的黄金时期。 特别是上三门和平三门的三位(半截李,水蝗,吴小狗),那生意更是直接做到了国外去了。 黑六属于独狼,齐铁嘴还是那样儿。 二月红近年则是变得越来越无欲无求了,除了唱戏,那是连盘口都交给了徒弟去打理,更别提旁的了。 霍家和解家两家目前发展的情况倒是差不多,两家人口多,生意早就开始不满足于冥器买卖。 他们什么生意都做,什么买卖挣钱做什么。 特别是霍家,在霍仙姑成为家主之后一心跟着解家的步子走,现在两家合伙干药品生意。 这个还是霍锦惜提出来的。 长沙地处偏南,气候较其他地方还算湿润,无论从西南还是岭南收购药材都比北方要便宜许多。 特别是南方多山,有些深山老林里面的药材更是稀世罕见,为此解九甚至特意带人去那边建了一个药厂。 霍锦惜对这个很感兴趣,解九也是依着老婆的意思试探性的往那里发展了一下。 这日二人正谈论新过来的一批药材,就听外头有伙计禀告:“九爷,二爷的徒弟过来送请柬了。” “哦?”解九放下手里的茶盏,问道:“陈皮那小子亲自过来了?” “是,就在客厅里等着呢。” “知道了。”解九点了点头遂道:“你让他稍等片刻,我马上过去。” 话音落下,书房的门随即便关上了。 男人又转眸看向正在吃点心的妻子,笑着说道:“如今陈皮过来大抵是二爷的婚事有了着落,你若是想知道细节大可问一下陈皮。” “这小子虽说总是一副天老大地老二他老三的架势,但是这样的事情他想必不会替他师傅瞒着。” 听到这个,锦惜却是若无其事的摇了摇头:“这有什么可问的,明摆着的事情。” 手上的橙皮发糕突然有点儿发腻,她随即饮了一口咖啡。果然即便是加了一勺奶糖,这咖啡还是苦的可以。 就见锦惜边喝咖啡边道:“三日前,二爷当街豪掷千金救红颜,这件事情可还没有翻篇儿呢!如今他徒弟又过来送请柬,这新娘子是谁不是一目了然吗?” 九爷笑道:“这便是二爷了,红老班主在时他便是红颜知己遍长沙,如今终于定了下来也是这般与众不同,到底也算一桩美事啊!” 霍锦惜闻言不置可否,不过昔年的红二爷到底还是多情了些。 第875章 霍锦惜 解九看着妻子只喝咖啡不吃糕点,不免关心问道:“可是糖放多了发腻?不若下回给你做柚子糕如何?” 为了讨好老婆,解九俨然是煞费苦心。 不但是日常穿的用的玩的,就是吃的东西他也是弄了最好的给老婆大人。 锦惜嘴巴挑剔,喜欢吃各种点心零嘴儿,他便开始让厨房的师傅们努力钻研起来。 食材都是最新鲜的,特别是那些长沙城本地的东西,几乎都被师傅们给玩出花儿来了。 听见柚子糕,锦惜点了点头:“可惜现在不是时令季节,不然就有新鲜的柚子糕吃了,那东西配春茶最好。” 解九却道:“管事说库房里还有一些去年剩下的,虽说水分不佳,但是数量极多,做成糕正好。” 眼下阳光正好,室外的暖阳透过窗户照进书房,正侧卧在小榻上的锦惜不由舒服的眯了眯眼睛。 “好,那明日我就等着大师傅们的手艺了。”她说道。 随后又摆了摆手:“你去招呼陈皮吧,我先躺一会儿。” 解九笑了一下,吻了吻妻子的额头,道:“也好,你在这儿歇着,我去去就回来。” “嗯,知道了。” 锦惜的声音带着一丝懒散,她闭着眼睛品着咖啡,偶尔从托盘里拿出来一颗糖果塞进嘴巴里。 解九看着妻子的背影宠溺一笑,很快就出了书房。 来到了会客室,只见陈皮正一副桀骜不驯的模样坐在沙发上,可真是坐没坐相,也不知道二爷怎么教导的徒弟。 “师傅让我过来给你送帖子,十日之后,我师傅大喜,还望你过来吃席。” 陈皮嗓音粗粝,说话也不怎么中听,九爷笑了一下,摇摇头,没有计较。 看这小子梗着脖子谁也不服的模样就知道他是一个什么东西了,解九自然不会对此人抱太多期待。 只见解九不紧不慢的走到沙发上喝了一口茶,道:“跟二爷说一声,我会去的,正好祝福他新婚大喜!” 陈皮是个急性子的,最是不喜欢和解九这样的人相处。 若不是二爷坚持要他亲自送请柬过来,还特意嘱咐他务必等着对方回话,他才不会这般耐着性子在这儿耗着。 索性面对九门众人,不看僧面看佛面,再有二月红的软硬兼施,陈皮还是勉强能收住不耐的。 他冷着脸问道:“九爷可还有什么话要我转达给师傅?” 解九摇了摇头:“没有。” 等了回话,陈皮算是完成了一个任务。 但是九门除却解九之外还有八位当家,而二月红只有他这一个徒弟,所以……他还得继续去送六份请帖? 啧,想到这个,陈皮的脸色更臭了。 若不是为了师傅,他才不会干这个呢! 送走了陈皮之后,解九就回了书房。 此时锦惜已经离了小榻,正靠在椅子上看书呢。 桌上摆着一杯咖啡,灰黑中带着一丝白色,想是下人端过来的时候加了牛奶的。 她倒是很喜欢这个味道,又加了些糖霜,不太苦,入口也算丝滑。 第876章 霍锦惜 喝咖啡本是解九带来的习惯,现在倒是成了她的爱好之一了。 听说国外正追求什么咖啡的品质,他们可不在乎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什么都加,只要好喝就行。 当然以解家的财力,入口的东西自然都是最好的。 锦惜有时候喝不出来其中的差别,只感觉配着点心来吃不错。 不同的点心配不同的饮料,茶她也爱。 看着妻子又叫下人端过来一杯咖啡,解九劝道:“少喝一点,若是晚上睡不着觉可不怨我。” 锦惜闻言白了他一眼:“你是不是就想盼着我晚上精神一些?” 解九正观察妻子手里的书呢,听罢语带暧昧的笑了一下:“难道三娘不喜欢昨日那般?” “呸!登徒子!” 她懒得理会这个动不动就开黄腔的家伙,低头继续看起书来。 至于咖啡?小意思而已!依照她的体质来说基本不会给她造成任何不好的负担。 毕竟她自小体质就不同于常人。 这点解九也看出来了,不过既然老婆没说,他就当不知道。 当然一向谨慎精明的他早就去找了岳父岳母和姨母,然后和几位老人商量了一番,决心彻底掩盖住老婆身体的异样。 有了解霍两家出手,锦惜的异样到现在都还没有人发现。 不过这也跟她日常深居简出有关。 而且现在这个时代,大家伙对女人,特别是已婚女性,还是有些歧视的。 也正是因为这点小瞧,众人这才没有如何关注锦惜。 夫妻二人不理世事在书房里安心调情,与此同时随着二月红的婚事定下,解府外头却是流言蜚语满天飞了。 长沙城里就没有什么秘密,连新娘子的身世都被好事者给扒的一干二净。 一个小丫头,明面上虽然与二月红有旧,但其实只是昔年在梨园门口的一个摆摊卖面丫头。 她父亲死前曾欠了一屁股债,这才被催债的给堵上门了,随后便被卖到了花楼里,好在二月红看见了,不然…… 到底有些关联,二月红还是把丫头带回了家。 现在亦是为了丫头的名节,他才决定成婚的。 啊这,就很突然。 别提旁人了,就是陈皮都觉得挺突然的! 好在陈皮并不讨厌这个师娘,甚至还有点儿喜欢吃她做的面……所以眼下红府倒是一如往日平静的很。 此刻正是晚饭时间,陈皮用了一整天时间终于给九门众人送完了请柬。 丫头一身素净旗袍就这样端着一碗面过来了。 比起往日的米面鱼肉大餐,现在红府的菜肴以面食为主。 致力于让二月红想起童年的味道。 作为红家的未来女主人,丫头是有权决定整个府里每日该吃什么的,但是她又不好意思总闲着,所以就开始做面了。 当然她也只会做面。 厨房里的大厨们不敢说,外头的人不敢劝,管家又怕浪费……毕竟眼下红家因为赎人,所以这经济状况有些不好。 二月红:…… 连续几天餐餐面条,除了陈皮这个正经不在乎的之外,谁也受不了。 第877章 霍锦惜 二月红思虑片刻,先是笑着的接过了面条,然后就道:“不必这样客气,日后厨房里的活计自有人干,你身子不好,多歇歇吧。” “我……我……” 眼下丫头明显还没有适应过来身份的转换,听见二爷这样说,瞬间就变得不知所措起来。 她很在乎二月红的想法,这个长相俊美像救世主一样的男人即将迎娶她过门儿,往后他就是他的天! 如今她的天好似有了意见,丫头自然紧张的不得了。 坐在椅子上也只坐了半边儿,略带些粗糙的双手拧巴着,整个人都显得坐立不安了。 陈皮见状不由皱眉:“师娘乐意做饭,让她做就是了。” “日后多让厨房看着些,免得累着了不就好了?哪至于这样叽叽歪歪的……” “陈皮!”二月红厉声警告! “哪有你插嘴的份儿?” “还懂不懂规矩?” “你现在就去祠堂跪着,什么时候知道规矩了什么时候再出来!”二月红指着门外对陈皮喝道。 “二爷?陈皮不是故意的,他……”丫头见状却想求情。 但二月红明显不会因为她而改变决定,所以陈皮还是去跪祠堂了。 临走的时候他转头看了一眼这位未来师娘,不知怎得心尖突然有些微动。 丫头相貌清秀可人,她身子单薄,坐在那里就已经是楚楚之姿了……只是脸色有些不好,这也是普通百姓的常态。 若不是有这样一张脸,花楼老板也不会直接讹了二月红那么多的黄金。 二月红看着眼前这个好像被自己吓到了的丫头,心中不由一叹。 他不禁想起昔日解九与霍三娘成婚时的模样,那二人才是真真正正的相配啊! 当年他爹甚至还感叹来着,感叹他这个做儿子的无用,没有娶到霍家小姐…… 想到往事,二月红转眸看着丫头,眼神又重新变得温柔起来。 他给丫头夹了一筷子小菜,声音平静:“快吃吧!面都凉了。” 这小菜都是厨房里的大厨专门做来配着面条吃的,在二月红吃来平常的东西,在丫头看来却是美味至极。 更何况这菜还是二爷亲手夹给她的。 她心里欢喜的不行,遂给二月红夹了一筷子菜:“二爷也吃。” 二月红:…… 虽然有些不习惯,但到底还是人家的一片心意,他还是吃了下去。 这下丫头更加欢喜了。 作为一个面摊丫头,丫头从来没有什么大志向,她喜欢二月红,所以就想着能伺候好对方,这样才不负妻子的职责。 有道是嫁鸡随鸡嫁狗随狗,日后她要学的东西还有许多,不过为了二爷她愿意天天学。 晚饭过后,丫头看了一眼二爷的脸色,给他上了一杯茶之后小心翼翼的给陈皮求起情来。 毕竟对方也是因为她才被罚了跪的。 二月红不置可否,他不认为自己罚错了,但是丫头的求情又不能置之不理,所以他考虑了片刻就对着外面挥了挥手。 丫头见状遂笑着谢过了他,然后又让厨房做了一碗面给陈皮送了过去。 第878章 霍锦惜 此刻陈皮才晃着身子从祠堂出来,嘶,跪了这么长时间,腿都麻了。 他也没有理会这次师傅为啥这么快就放他出来。 但是一进屋看见那一碗热腾腾的面条心有所感却是真的。 师娘么?也不错! 翻着白眼儿吃完了面条,陈皮躺在床上,心里却是想着近日盘口上的事情。 最近有几个伙计不老实,他本想赶紧给做了的……如今却是因为这碗面而踌躇了。 毕竟大喜的日子,若是沾了血就不好了。 不为了师傅,而是为了她,就算还了那一碗面的情。 陈皮随即下了决定。 他这个人属于心大类型,罚跪算什么?照样睡的呼呼响! …… 谁也不知道二月红内心深处是个什么想法,娶丫头这事儿虽说是一时之因,然他也是奔着过日子去的。 丫头也是一样的,她是一个以夫为天的女人,眼下更是事事都依着二爷。 婚礼办的并不十分隆重,跟近些年来二月红的低调有关。 他穿着红袍马褂在外面迎客,一张如玉般的脸更显得风姿俊俏。 丫头从附近一处红家别院出发,坐着喜轿在城里转了一圈儿进了红府,她穿了一身传统喜服,头上带着一整套珠翠,也是二月红送给她的嫁妆。 众人看着新郎官掀了红盖头,一张秀致温顺的小脸儿就这么露了出来。 光看着跟二月红有些不般配,但人家夫妻俩的事儿谁又能说得准? 保不住又是一出愿打愿挨的戏码。 当然众人也是挑了好听的话说。 特别是作为主婚人的齐铁嘴,那恭喜的话是张口就来,还半天没有重样儿的。 听得新娘子的脸颊越发红了起来。 二月红弯了弯唇看向解九夫妇,解九笑道:“恭喜二爷了,愿二爷夫妻和美,早生贵子!” “多谢!”二月红点了点头,喝了一杯酒。 锦惜也道:“愿贤夫妇佳偶天成,祝二爷日后美满幸福!” 她今日为了防止抢新娘风头只穿了一件浅色旗袍,上面勾着暗纹,显得不那么抢眼。 岁月不饶人这几个字仿若离她很远,便是解九都变得成熟了许多,她依旧还是昔年成婚时那个模样。 二月红看着夫妇二人的恩爱模样,心下不免笑叹:“倒是你们两个还是一如往日,祝福我收到了,也祝愿你们夫妻日后恩爱两不疑,欢愉胜朝夕!” 解九闻言更是欢喜,回道:“多谢二爷!” 锦惜亦是点头:“多谢!” 夫妇二人四目对视,她越发笑颜如花了。 她笑起来的模样极美,那一瞬间的变化就如同冰雪消融,冰莲绽放……直接引的那人频频往那头儿看去。 张启山恨铁不成钢的拍了一下副官的肩膀,后者瞬间低下了头。 喜宴还在热闹的举办之中,只有一处地方旁人没有过去。 那就是霍仙姑与狗五爷的位置。 也不知道是哪个挨千刀的,竟然把二人的位置给弄到了一起。 现在不止他俩在哪儿杵着不说话也不喝酒,便是连狗五爷的夫人也很不自在。 第879章 霍锦惜 不自在的狗五爷随即提前离开了宴席,连夫人都没有来得及带走,桌上此时就剩下霍仙姑一个当家倒是好了许多。 她跟狗五爷的夫人聊的竟然还不错。 众人看了不禁啧啧称奇起来。 至于狗五,回家不免要承受一回家法了。 毕竟连夫人都忘记的男人不配被同情! 一场宴席就这么平平静静的结束了。 一向藐视规矩的二月红如今却是依照规矩走了。 旁人怎么迎客送客他就怎么迎客送客,一点惊喜都没有。 他也不像解九那般总想来点儿不一样的东西。 二月红就是很平静的把婚给结了,然后夫妻两个就这样过着平静如水的日子。 婚后的他更加不常出门了,他夫人身子骨不好,他家里的冥器都收了起来,更别说去下斗了。 如今红家的家业都让陈皮管着,二月红闲下来的时间不是在钻研戏曲就是在陪伴夫人。 过得日子也算有滋有味儿,反正他本人是很知足的。 二月红喜欢这样的生活,他也眷恋家里带给他的温暖。 他与丫头没有一见钟情的爱情,只有细水长流的温情。 …… 齐铁嘴是个喜欢管闲事的人,暗地里早就给这夫妻俩算了一卦。 结果就不多说了,若是好,他早就嚷嚷出去了。 待到经年之后,丫头的身子愈发每况愈下,长沙城也到了风雨渐起的时候。 因为知晓九爷曾经学了西医,所以在看中医看不好的情况下,二月红寻到了他。 齐铁嘴正好也在,他坐在沙发上喝着解家的好茶,面上倒是看不出什么来。 当然他也希望红夫人身子能变好,但这可能吗? 有道是非冬雷夏雪不能改命,但也有意外。 到底这二爷不如九爷命好,九爷家有贤妻啊,所以初初就改了命了。 想到这里,齐铁嘴忍不住又喝了一口茶。啧,还是解家的茶香。 就在齐铁嘴眯着眼睛品茶的时候,二爷就开口了。 “九爷曾经留学海外,可有留心过能治疗丫头顽疾的特效药?” 这个肯定是没有的,毕竟红夫人那脉象谁不知道?都俨然已近油尽灯枯了。 解九摇了摇头说道:“我学西医时间短,可能有,但我是没有见过的。” “不过我家是有药材生意的,中国古药方向来源远流长,一些奇珍异宝也许能对夫人的病情有帮助,不若二爷去打听打听?” 二月红闻言低头沉吟了片刻,皱眉道:“这个我家倒是不曾了解,昔日大夫也只说用温补之物慢慢养着,人参灵芝之类的东西倒不算什么?只是这奇珍异宝……九爷可能给一个范围?” 范围?解九低眸想了一下,随即站起身来走到了书架前抽出一本杂记来。 然后便把这本书递给了二月红:“这是锦惜收藏的一本奇质杂书,里面不光记载了古时风水,更有神花异草,玉石精髓,神兽丹药等……” “二爷倒是可以看看以作参考。” 二月红果真如解九所言当场翻阅起来。 第880章 霍锦惜 怎么说呢,这其实就是一本杂异志的抄本。 正品无疑已经被霍锦惜给精心收藏了起来。 但即便是抄本也是仿旧做的,书皮纸张都是动物皮毛所制。 里头的字画也是用最好的古墨绘的。 当然二月红是看不懂上面的古文字的,好在解九又给他拿过来一本译本。 对照着看也能看懂。 这本书果然神异,里头记载的东西也很超然。 二月红总算长了见识,不过…… “这书里头的风物甚是奇异,该从哪里寻来?” 解九抬了抬眼镜道:“古今之物并不相同,只怕很难!” 他说的也是实话。 到目前为止,他和锦惜也就能认出来其中一种物种。 这还托了锦惜眼神儿好的福! 那花生的艳丽美好,长在大雪山之中,也不知道被谁写在书里了,看里头的文字应该是很古老的。 夫妻二人进行很艰难的破译之后,他们这才知晓锦惜从小到大都梦见的那花的名字叫藏海花。 此花生长在阎王所在的雪山之中,并不为世人所知。 当然比起锦惜所画,那书里的画还是太抽象了一些。 解九也是考虑到了这一点,这才对此没有什么信心。 他今日能拿出此书来,也就是给二月红一个希望,有希望总比没希望强。 二月红翻了翻那书,点头谢过了解九。 他面上表情依旧沉重,但手里握着书到底好了一些。 “今日的事情谢过九爷了,他日若有需要红某的地方,在下定不会辜负所托!” 说罢二月红便对解九拱手一礼。 后者赶紧还了回去,他站起身来看着眼前略显憔悴的二爷,道:“二爷也不必太过自责,有道是车到山前必有路,夫人福大命大,定会平安康健的。” 齐铁嘴也道:“九爷说的有理,二爷用情至深,想必老天爷也会保佑您和夫人的。” “多谢!”二月红再度拱手。 二人又说了些熨帖的话,二月红这才离开了解家。 好歹有了一条出路,保不准就是一条畅通无阻的路。 二月红也不继续耽搁,随即给九门众人发了帖子,寻药。 期间最数张启山动作大,他甚至还派出了几个亲兵去外地寻找药材了。 对此,陈皮表示无感,他的性子就数那种百无禁忌的,最是讨厌那些官面儿上的人物,包括张启山。 倒是二月红很是感动,与张启山的关系越来越好。 霍锦惜如今也在研究那本书,她对那藏海花更是好奇的紧。 现在已经大致知晓了藏海花的位置,只不过派去的人不是失踪了就是不慎遇到暴风雪然后迷路回来了。 “你说,这藏海花能够锁住人的灵魂是真的吗?” 霍锦惜面前铺着一张画布,那是她刚刚画好的作品。 解九闻言看了一眼那画儿,随即摸了摸妻子略微发凉的手,道:“也不尽然吧!” 他一边给妻子捂手一边说道:“即便再神异也不过只是一株植物,便是要有效果也得配合其他药材才行,单凭一朵花大概成不了事的。” 第881章 霍锦惜 霍锦惜点头:“嗯,是这个理。” 她眼睛依旧在看那副画,嘴中却道:“咱们国家自来以中庸之道为福祉,在药材药方方面更是如此。其中君臣佐使,阴阳调和那都是必不可少的。” 解九笑道:“三娘这是在说药理……还是在说二爷?” 霍锦惜则是意味深长的摇了摇头:“近年来二爷闭门不出,早没了昔年眼睛里不揉沙子的狠厉,只是一味的宽纵,烈极返弱,这若是用药早就被治死了。” 她继续道:“他舍得把家业交给徒弟陈皮打理,却不想陈皮的性子,在外头是如何的横行无忌。” “呵,我看他行事并不比水蝗好多少,这师徒二人真真是一个软一个硬,该软的不软,该硬的不硬……” 说到这里,她唇角略带讽刺:“如今二爷夫人病体拖延未必不是这师徒二人造的孽。” “至于水蝗?”锦惜直接冷笑出声:“多行不义必自毙!这个人迟早会败在他的无道暴虐身上!” 她一向不喜欢九门这位四爷,如今更是厌恶至极。 这家伙做事做人手段末流也就罢了,眼下竟然敢跟日本人做起了生意……这才是霍锦惜最不能容忍的。 谁不知道长沙城里官道是佛爷的,商道是解霍两家的? 可巧无论佛爷还是解霍两家都极其不喜欢日本人。 当然九门里面除了水蝗之外没有一个喜欢日本人的。 在日本人侵占了东北三省之后,这长沙城里时不时的就会有一场学生游行的抗议活动。 他们这些九门的人看久了心里也会不自觉地有些恼恨。 这可是中国人的领土啊! 他们这些下墓为生的土夫子们虽然没啥大良心,但是国仇家恨还是懂的。 特别是张大佛爷,对待日本人那可真是集国仇家恨于一身了。 如今九门大多数时候都是以张大佛爷的意志为中心的,像四爷水蝗这样的,张启山早早晚晚会使手段收拾了他。 这陈皮在霍锦惜看来就是水蝗第二,特别是这厮底线极低,心里真没啥家国大义……未来保不准真会步了水蝗的后路。 这个才是霍锦惜最看不上的。 解九正看着画里的雪山,摸着雪山上的皑皑白雪,他笑道:“陈皮如何自有二爷去管,其实二爷并不是收起了狠厉,他只是想过自己想过的生活罢了!” “娶了夫人之后更是如此,娇妻在怀难免英雄气短,陈皮作为徒弟应运而生也就不足为奇了。” “这师徒关系最后如何,想必二爷心里也是有数儿的。” 锦惜摇头,明显不想再多说,遂摆手:“随他们去吧!反正他们师徒俩的事情不管后情如何都与咱们无关。” 解九也笑:“是啊!与咱们无关。” 他摸着妻子的流光顺滑的发梢道:“往后咱们只需过好自己的日子就好,外头的那些事情还有张大佛爷在管呢!” 闻听此言,锦惜不免转过头来揶揄几句:“难不成堂堂九爷也是英雄气短了?” 解九却道:“英雄气短不至于,沉溺夫人的温柔乡却是真的。” 第882章 霍锦惜 无论是英雄气短还是沉溺温柔乡,九爷和二爷的爱妻之心都是有目共睹的。 与之相反的则是不比红夫人的以夫为天,霍锦惜却是要洒脱的多。 她的性子如此,总能在生活中寻到自己最为喜欢的状态,有时候就像游鱼在戏水。 解九作为丈夫就像水一般温柔包容着她,这便令锦惜很满意了。 对方既然是个好夫君,那她自然也该入乡随俗。 如今虽然因着体质原因她成婚多年都未曾有孕,虽然解九不曾怨过她,但是锦惜觉得自己也该做些什么。 于是很快,他们膝下便有了儿子。 锦惜一共从旁支选了三个小孩儿,都是生活能自理的孤儿,她与解九收养做了义子,间接也省得外面那一众旁支虎视眈眈总是觊觎主支的偌大财富。 解九对此也是很欢喜的,他感动于妻子对他的深情,然后一如既往地把自己所有的气力都用在了妻子身上。 霍锦惜:…… 虽然有些无语,但是用心享受了几天丈夫无微不至伺候的锦惜可不想再摊在床上了,她随即寻了一个借口出了门儿。 她很少出门的,性情本质上清冷如她,这么多年真正走进她心里的人也就那几个。 可巧,路上竟然遇上了齐恒在算命。 锦惜遂走过去打了一声招呼:“八爷。” 她的声音清冽如水,但今日的打扮却是极亮眼的,齐铁嘴一眼就看到了,不免眸光一亮。 一身丝质洋裙在阳光的照射下流光溢彩,她手里拿着一把蕾丝洋伞,白色蕾丝娇贵异常,显得她整个人愈加尊贵不可攀。 只听他笑着问道:“三娘今日怎么有空出来了?” 不比旁人一口一个夫人,齐恒一直都是称呼锦惜的乳名三娘的,可能是他与他们夫妻熟悉惯了,便是解九都没有反对。 锦惜看见坐在算命摊子上的他也弯了唇角了,眼睛微眯:“怎么?我不能出来吗?” 齐恒闻言赶紧摆手,他直接站了起来:“可不敢这么说!” “三娘如此貌美,我们这些朋友还巴不得你日日出来闲逛呢!比之街面上的那些俗不可耐之人,三娘还能给咱们养养眼!” 说到这里,齐恒的话音越发温柔,脸上仿佛也带着柔光。 他说的幽默,锦惜也乐了,不禁指着他的嘴嗔道:“油嘴滑舌。” 她挑了挑眉:“你们这些算命先生的话只听一半就好。听多了那就是洗脑了,待我哪天想开了日日在你摊位前晃悠,保不准你就嫌烦了呢!” 齐恒闻言却是无比真诚道:“这个三娘可放心,在齐某处必不会如此!” “嗯。” 锦惜向来不是多话的人,对待外人更是如此。今日她能与齐恒说了这么多的话,连自己都忍不住暗自惊讶了。 齐恒亦是如此,心里遂有些欢喜。 但是低眸看着眼前这个平平无奇的算命摊,即便他有心再说些什么,可眼见对方不配合,他也只能就这么默默望着美人的背影远去了。 啧,时不待我啊!也不知道他齐铁嘴的本命缘在哪里? 第883章 霍锦惜 锦惜路过齐恒的摊子之后很快就到了一处零食铺里。 平日里吃解九和大厨精心制作的点心多了,今天难免就想尝个新鲜。 普通的民间小吃偶尔吃一次还是很好吃的。 在老板谄媚介绍下,她使了一点小钱打包了店里所有的点心。 包括她嘴里的糖油粑粑,嘶,真的好烫好甜。 与家里精致的细腻点心不同,这些粗陋糕点吃起来也别有一番滋味在心头。 反正锦惜还算喜欢,就在她即将离开这小店的时候,一个意外却出现了。 陈皮,就是那个意外! 话说回来,这厮只要有空闲几乎日日都会顺路过来买这家的糖油粑粑带回红府给丫头,今日却是出了意外,陈皮自然是恼怒的。 他性子一向不好,也没有仔细瞧眼前的人是谁,就直言让锦惜把点心还给他。 锦惜低眸瞅了一眼手里的东西,用力的咬了一小口,却是被气笑了。 “呵,我的东西凭什么给你?还?亏你能说的出口?” 女子的声音轻飘冷冽,极有辨识度,陈皮一眼就看出来对方俨然就是九爷那位藏在金屋里的夫人。 但那又如何?他陈皮想要的东西就没有得不到的。 只见他手握九爪勾,眼神凶厉的与锦惜道:“看在师傅和九爷的面子上我不和你计较,不过你手里的东西赶紧给我!不然的话……” “不然如何?”锦惜直接走近了一步,当然她身前身后的保镖也走近了一步。 陈皮见状眼睛微微眯起,眼中凶光闪烁,嘴角更是扯出一抹残忍的笑来。 “不然你这张脸今日就保不住了!” 在陈皮看来,霍锦惜之所以有名就因为有了一张号称长沙第一美人的脸。 不然谁知道她是谁?所以对方定然是很爱惜自己的一张脸的。 便是陈皮都不得不承认霍锦惜确实生了一张绝色倾城的好模样。 不过比起他师娘来却是差很多,一众女子之中,他陈皮永远最喜欢师娘。 师娘喜欢吃这家店的糖油粑粑,他一定要给师娘买来。 所有跟他作对的人都该死!包括霍锦惜! 二人眼见是谈不妥了,就在陈皮即将把九爪钩抛出去的一瞬间,锦惜出手了。 她自小在霍家就接受了不下百种训练,若论身手绝对不会比族长逊色,这么多年功夫都没有放下过,如今更是身手伶俐的躲过了对方的攻击。 一把勃朗宁突然出现在了女人的手上,这是陈皮想不到的。 他实在想不到在一众保镖的包围之中,眼前这个女人手里竟然带着一把手枪? 嘶,这也太怕死了吧? 人的身法再快也快不过枪子儿,只听啪的一声,陈皮就倒在了地上,然后一摊鲜血就这么缓缓从他的身下流了出来。 被子弹打到的疼痛以及失血过多的虚弱令陈皮想起都起不来。 他很快就彻底昏了过去,当然这家店铺的老板也差点儿就昏了过去。 老天爷呀?为啥要他这个平平无奇的老百姓遇到这种事情? 他把握不住啊! 第884章 霍锦惜 把握不住自己悲催命运的老板很快就嚎啕大哭起来。 霍锦惜听着几乎耳鸣,随即道:“陈皮和他的伙计都不是什么好人,你拿着这些钱赶紧离开长沙城吧!” 随着她的话音落下,一袋金子就这么水灵灵的被抛到了店铺老板的身上。 他瞬间眼前一亮,当即用牙咬了一口那金疙瘩,很快就辨别了真假。 老板一边欢喜一边震惊,末了还不忘偷摸摸的瞧了一眼倒在血泊里的那个人。 啧,叫他不讲道理,还吓唬他们这些老百姓!哼!这回可算是踢到铁板了! 往陈皮身上啐了两口唾沫出了气,老板一家趁着事情的影响还没有扩大,麻溜儿的出了长沙城。 路上他们一家子还与难民换了衣衫,之后顺着人流步行往更南方去了。 听说南边有稻子都是一季三熟的,他们拿着这些钱置地买房总会有好日子过的。 很快这件事情就被张启山知道了。 毕竟枪声一响,除了耳聋之人哪个又听不到? 只不过大家伙都是明哲保身罢了。 长沙城里的枪向来都是张大佛爷做主,他们这些升斗小民就不多管闲事了。 此事二月红还不知道自家的徒弟危在旦夕,眼下他正愁着怎么给夫人找药呢。 毕竟比起半路出家的徒弟来,明显日日相伴的夫人更令他牵挂揪心。 一接到报案,张启山就派了副官过来了。 张日山作为佛爷的副官一眼就认出来倒在地上的那个人是谁。 他虽不喜欢陈皮,但是也无意害死他。 所以看见地上那个满身都是血的人,副官第一时间不是整理案发现场,而是先送了陈皮去医院。 随后他又命令下属封锁了现场,这才回到张府把自己看到的事情都告知了佛爷。 “你说陈皮身上的枪伤是小型手握枪械造成的?” 副官点头:“对,应该是一枪中弹!对方没有下死手,只打中了他的肩胛骨下侧,离心脏余半寸,出手的人应该是个神枪手。” “呵,想不到这长沙城里还出了一个神枪手!”张启山面带讽刺的说道。 “那陈皮现在如何?” “他因为失血过多晕了过去,现在已经送去医院取子弹了。至于打伤陈皮的那个人……” 说到这里,副官踌躇了。 张启山扬眉看去,只见他支支吾吾的不说话,于是不耐道:“是谁?到底是谁?” 副官承受不住自家长官的威慑,随即默默道:“好像和霍家小姐有些关联……” “谁?”听到霍家小姐这几个字,张启山一时间竟然没有反应过来。 不过在他看见副官脸上微红的面色之后,心里便有了数儿。 心情有些复杂,他实在想不到霍锦惜怎么会与陈皮扯上关系? 二者明明就是两条从来都没有交集的线,如今怎么却? “这么说街面上没人看见到底是谁下的手,也不知道是霍锦惜本人还是……她身边的保镖……” 听着佛爷的喃喃自语,副官却是有不同意见。 “绝对不是霍小姐……” 然而他的话在张启山的瞪视之下很快就寂静无声了。 第885章 霍锦惜 城里的糕点铺发生枪械大案,这个消息很快就传遍了整个长沙城。 瞒不住!根本就瞒不住! 现在天气好,街内街外的人流本来就多,更何况发生那事儿的时候还在小吃街上,那个地方人来人往,只要不眼瞎不耳聋的全都注意到了。 而且陈皮作为二月红的徒弟还是挺有名的,就这么水灵灵的被人给用子弹打了,愈加令人惊奇出手的人是谁了。 当然此事大家伙只知道与解九的夫人有关,一时间倒是没人往锦惜出手拔枪这方面去想。 毕竟众人皆知,解九的夫人,昔日解家的小姐——霍锦惜乃是大美人一个,还是一个倾国倾城的大美人。 世人对美女的刻板印象都是柔弱可欺的,便是出身霍家的霍锦惜也是如此。 他们只以为是保镖下的手,顶不济是一个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的豪侠所为?反正说来说去都没有霍锦惜什么事儿。 然而另一边的二月红,他这个人平时虽然没有十分关注这些东西,但是他的管家还是很尽职尽责的。 很快红府的老管家就把这件事情告诉了家主。 二月红那个吃惊呀! 他着实没有料到陈皮这个徒弟只出门了一下午就惹出了这么多麻烦来。 特别是眼下,他这个做师傅的还没法儿罚,毕竟人家还躺在医院呢。 想到这个,二月红心里越发气闷了。 对待霍锦惜,他还是有些了解的,知道她不是无事生非之人,陈皮有此下场一定是他自己不晓事儿。 因着陈皮受伤一事,二爷没有去迁怒解九爷的夫人,这是老管家没有预料到的。 不过他老人家也没有说什么,只道:“现在城里都传言陈皮那小子见色起意,强抢解九爷夫人不成,这才被无名神枪手一枪给打个半死!” 啊这,这个流言的发展方向连二月红也没有料到。 不过陈皮见色起意?不见得吧? 他作为师傅对陈皮这个徒弟还是有些了解的。 他就不是那种见色起意的人! 这厮本性凉薄,性情狠厉,凶性难降才是真的。 在一众女子中,陈皮也就对丫头有些不同。 对此他心知肚明,不过他也没有放在心上。 就像他沉溺在丫头的以夫为天的世界里一样,陈皮也同样被丫头的温柔体贴打动了。 在对方并未铸成大错的情况下,二月红的心胸尚能包容这些微瑕。 毕竟徒弟么!感情还是有的! 当然对陈皮来说也是一样的!他自然喜欢师娘的温柔体贴,同时他也不会让任何人真伤了他的师傅,包括他自己。 师恩不可辱! 如陈皮这种凉薄之人亦是奉为圭臬。 二月红与陈皮师徒之间的关系在老管家看来是有些复杂的。 不过作为奴才他自然不会多说什么。 顿了顿,只听管家又道:“如今佛爷正安排张副官彻查此事,大街上兵员出动热闹的紧。二爷您看,您要不要去拜访一下?” 二月红低眸垂帘,转了一圈儿手里的扳指问道:“眼下陈皮可有性命之危?” 第886章 霍锦惜 性命之危?这倒是没有听说,老管家随即摇头。 他也是问过了大夫之后才知道的答案。 自从得知陈皮这小子进了医院,他就去看了一眼,顺便给他留下了伺候的人。 “据那些洋大夫说,陈皮身上的伤看起来虽然严重,但是还伤不到性命,只是失血过多导致虚弱,需要日后尽心养护……” 二月红闻言挑了挑眉:“可是伤到了底子?” 管家点头道:“那子弹打的地方太寸,专门往血管多的地方打,差一点就打到了动脉上,即便如此,因着发现的晚了,陈皮也吃了不少苦头。” “啧,真是巧啊!也罢!让陈皮养好身子吧!” 说到这里,他低眸看了一眼手里的那纸药方,道:“至于旁的再追究也没有什么意思了。” 这药方不是别的东西,正是解家专门使人送过来的。 在老管家告诉他这件事情之前,人家就已经送上了补偿,这让二月红又如何说? 只能唏嘘一句解家的速度就是快了。 一张固本培元的好方子,便是长沙城里最好的大夫都忍不住啧啧称奇。 言这张药方夫人能吃,还不用担心虚不受补。 午后一刻恰逢丫头躺在床上,精神也不好,大夫所言正好给了二月红一剂强心剂。 他初时还欢喜解九的慷慨,却不想这只是一个小小的赔偿罢了。 倒是他自作多情了。 只是那位解家夫人,霍家小姐,锦惜的枪法可真是好啊! 好到连他也不该说什么了。 二月红眸色微闪,抿了抿唇角,最终还是让管家下去了。 他告知下人不可给夫人说这件事情,与此同时他亦是哪家都没有拜访。 最后只余陈皮一个人孤零零的在医院。 倒是张启山在了解事情经过以后就先前往了解家。 此时霍仙姑也在,她没有别的意思,主打的就是一个给自家姑姑做靠山。 齐恒坐在霍仙姑右侧,隔壁是吴小狗。 张启山进门之后眼睛闪了闪,随后便笑着跟几人打了招呼:“没想到五爷八爷和霍当家都在。” 齐铁嘴历来是气氛组,眼下屋内气氛尴尬,便笑道:“呵呵,巧合!都是巧合!这说明佛爷您与诸位都是心有灵犀一点通啊!” “咱们九门同气连枝,正该如此啊!” 他说话幽默又巧妙,连张启山也忍不住点头:“八爷说的是!” 又问及了吴小狗和霍仙姑:“二位近来可好?” 二人自然都说好,狗五爷摸了摸怀里的三寸钉,道:“托了佛爷的福,这长沙城里长治久安,连咱们这些下三滥也跟着受益良多。” 霍仙姑闻言在一旁狂翻白眼儿,倒是张启山依然面不改色:“功劳与否都是为了长沙城里的百姓,大家自不必客气太过。” 说到这里,想是屋内的热度够了,张启山也不再多言,直接转过头来问解九:“今日午间发生的事情九爷可知?” 解九自然知道,他可是连赔礼都送过去了。 随即点了点头说道:“内子已然告知了在下此事缘由,在下亦通知了二爷……” 第887章 霍锦惜 啧,瞧九爷这话说的,直接堵了佛爷一筹。 齐铁嘴在一旁看戏看得热闹,不过一会儿功夫霍锦惜也出来了。 刚从卧室出来的她一身家常衣裙,带着些田园风格的宽松样式,长到脚裸的紫色裙摆飘逸灵动,衬得她温柔妩媚极了。 当然绸缎的面料穿在身上也很舒适,她亲自设计的家常衣服果然是最好的。 她就这么慢慢的从楼上踱步下来,楼下众人的目光一瞬间都集中在了这位大美人身上。 解九看妻子午睡醒了,赶紧上去迎她。 他牵着她的手悄声问道:“睡的可好?用不用让下人给你沏杯果子茶来?” 丈夫的温柔体贴让霍锦惜不禁露出微笑,她先是看了一眼底下坐着的人,然后才摇头道:“家里还有客人呢,先招呼客人吧!” 说罢就往前走,解九跟在后面道:“招呼客人也碍不着你喝东西。” 随即便示意一旁的下人去给夫人准备下午茶。 她走到主位的沙发上坐下,一旁的齐铁嘴笑道:“这长沙城里论琴瑟和鸣还得是九爷与三娘,你们这一对可是羡煞旁人了!” 霍仙姑也道:“姑姑姑父总是这么恩爱。” 说完她又狠狠的瞪了一眼吴小狗。 吴小狗:…… 不是,他招谁惹谁了? 三寸钉见状也跟着哼哼了两声,许是物似主人型? 倒是张大佛爷面上笑意不绝,眼中却好似一汪寒潭的问道:“今日在下打扰了,夫人可否把今天午间发生的事情经过告知在下?” “今日午间……发生什么事儿?”霍锦惜反问。 话音落下,厅中一时间竟然陷入了寂静。 当然张启山绝对不会允许她这般敷衍,于是又接着问:“夫人难道真让在下明说?” “好吧!”看他那副一板正经的模样,霍锦惜无所谓的挑了挑眉:“告知你也无妨,毕竟……” 人家可是长沙城里的布防官。 后面的话她没有说出来,霍锦惜不喜欢这位布防官,但是人家既然已经来了,是风是雨她接着便是。 她随即便把点心铺里面发生的所有事情都告诉了张启山。 张启山听后却感觉万分无语。 难不成这就是因为一块点心而发生的血案? 啧,怎么听着这么别扭呢? 反正在张启山看来,无论陈皮也好,还是眼前这位解九夫人,都有些不正常。 他眼神奇异的看着这位霍家小姐,心里不由有些异样。 这副官的眼神儿啊!还是一如既往的不怎么样。 便是齐恒吴小狗和霍仙姑都瞬间哑然了。 嘶,到底是什么名贵点心?就因为一块糖油粑粑,陈皮先是抛出九爪勾,然后霍锦惜一枪过去,这厮就进了医院? 因为一块糖油粑粑进了医院? 听说这回陈皮伤的还不轻,索性锦惜看在二爷的面子上留手了,不然再来一枪的话,陈皮…… 不敢想,真的不敢往下想。 张启山也有些麻爪了,他原来还以为是陈皮有意挑衅九爷,谁知道会是这样? 第888章 霍锦惜 张启山虽说已经知道了事情的来龙去脉,但是他还是要说一句。 “长沙九门向来同气连枝,枪乃重器杀器,为保同行情分,日后大家还是不要轻举妄动为妙。” “城内开枪毕竟影响不好!” 话音落下,齐恒狂点头。 他是一个不爱动手的人,平日里也最不喜这种打打杀杀的事情了。 狗五爷眸光微闪,给小狗梳毛的手顿了一下,眼睛偷偷瞄向霍仙姑。 解九挑了挑眉,随即转头看向妻子。 霍锦惜最终还是给了张启山面子,毕竟人家是九门老大,手上不但有枪还有军队,他们解霍两家总要在这位手底下讨饭吃的。 她的声音依旧清冷如霜:“佛爷的意思我知道了,日后自会注意……” 锦惜意味深长道:“只是有些事情可一可二不可再三,有些人的根子如此,不是一味隐忍过去就行了的。” 张启山知道她这是在点陈皮呢,后者自打入了二月红的门庭之后确实放肆了些。 他同样也不喜欢陈皮此人,但是又不能不给二爷面子,也是难为他了。 沉默片刻,张启山还是说道:“我会与二爷细说此事的。” 霍锦惜点头,很快她的下午茶就被端上来了。 祁门红茶配桂花糕,刚出锅的桂花糕又香又软,细腻绵密的口感配着热腾腾的红茶喝正好。 “这茶不错,闻起来香喝起来更香,一瞧就是上上等货,不愧是九爷,神通广大,家里什么好东西都能弄过来。” 解九刚给众人倒了茶,闻言瞥了齐恒一眼,唇角微翘:“你若是喜欢等会儿走的时候拿些回去。” 这话一出可把齐铁嘴给乐坏了。 他那个盘口说到底也就是一个不大的铺子,可比不过他们这些正儿八经做生意的人家,若是单靠他自己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喝上这样的好茶呢。 “嘿!那在下就恭敬不如从命了!多谢九爷!” 齐铁嘴向解九拱了拱手,之后那双大手又往桌上的糕点去了。 解九无奈,又吩咐下人给他装了一匣子点心。 乐得齐铁嘴嘴巴咧的越发大了。 喝完茶,吃了点心,解家也到了该送客的时候。 张启山肃穆着脸和他俩告别:“在下的衙门里还有些文件未曾批阅,此事慢不得,几位先止步吧!咱们有时间再会!” 话音落下,张启山就径自坐上了军车。 众人目送着军车缓缓驶离解家宅院,直到那车的轮廓彻底消失在视野尽头。 齐恒等人随即告辞。 待众人走后,夫妻俩回到二楼书房又提及此事来。 “眼下时局动荡,再加上二爷的注意力都在给夫人寻找救命药材上,他若铁了心不计较此事,便是佛爷也不好再掺和其中。” 听了解九的话,霍锦惜摇了摇头,神情无畏:“今日因为张大佛爷手里有枪有炮我才给他面子,若是真计较起来,便是二爷来寻我也不怕!” “此事原就是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那必当是要斩草除根的!” “对待陈皮我已然是手下留情了。” 第889章 霍锦惜 解九叹道:“这世道如此,县官不如现管,这件事情也只能这样了。” 他再度开口,声音里透着几分自嘲与无奈:“归根究底,还是我太不争气。若是能有几分本事,你也不必如此忍气吞声,独自承受这些委屈。” 霍锦惜却没有感觉委屈。 她上去一步搂着男人的腰,然后把脸埋在他背上道:“你很好,对我也很好,真的不能再好了……能做阿九的妻子我很幸福。” 女人的声音一改往日的清冷,变得温柔缱绻起来。 她说话的音调不大,好似一缕清风拂面刮过他的心田。 解九听了不觉心头一热,内心深处泛起点点涟漪,随即反手抱过妻子。 他没有说话,就这么静静听着她说。 只听锦惜道:“……陈皮,我已经教训过了,这个人进了医院没有半年不用出院了。” “倒是张启山那边儿还是要盯着些,我看他最近好像挺缺钱的。” 这话可不是乱说的。 张启山现在是缺钱又缺物,他那上峰每天除了贪就是贪,指望不上半点儿。。 而九门之中乃至长沙城里也就霍家和解家最富裕,偏偏这两家势力大,他还不敢轻易得罪。 只依靠倒斗换来的军饷不足以让部队改枪换炮,他如今最需要的就是一条来自海外的生产线来给他生产足够的枪械弹药。 张启山的第六感一向很准,再加上北方那头儿的日本人近日动作频频,他不免要做些准备。 解九对此也是有所耳闻,他们解家倒是有能力弄来一条生产线,但是没有一点儿好处的事情他可是不做的。 所以张启山麾下的装备若想更上一层楼,那他必定再迈进解家的大门的。 …… 霍锦惜与陈皮的事情很快就过去了。 大家伙都没有看到二爷为徒弟出气戏码的时候不免心中失望。 这解家的盘口可是一块大肥肉,若是二月红真为了徒弟去寻解家麻烦的话,那他们这些人也许还能得到一些好处。 现在好处没有了,师傅徒弟的戏码也看不到了,大家伙自然要失望的。 又过了些时日,长沙城里突然出现了几个人。 这几个生人别看相貌平凡,但与之相对的是他们身上都有一层不俗的功夫。 武力值强大意味着什么,张启山可是深有体会。 他真不想与这些人打交道,但是不行。 虽然从张启山父辈儿起他们就已经脱离了张家,但是有些事情他还是挺有自知之明的。 毕竟瘦死的骆驼比马大! 千年传承的张家,他对上明显就是一个字——输。 所以张启山决定帮助这些人,据他们所言,张家所建的那个南部档案馆早已经名存实亡了。 此次他们寻过来是为了瘟疫。 一听瘟疫,张启山立马派出亲兵打探去了。 之后又发生了什么事儿,众人并不知晓。 到了后面瘟疫退下,所有出工出力的人又回到了长沙城里。 至于那些张家人……张启山并没有再联系他们,而是继续忙碌起了军队的事情。 对此,九门众人知晓的并不多。 第890章 霍锦惜 时间缓缓流逝,很快就到了1937年。 长沙城还是那个长沙城,只是少了许多老面孔。 解九家的长辈们包括他父母很多都去世了,期间霍锦惜亦是为姨母和父母分别穿上了孝衣。 一代新人换旧人,旧人已逝,新人还很年轻。 比起上一代来,明显解霍两家这一代家主下墓的时间越发短了,两家如今都把精力放在怎么做生意赚钱上,与九门其他人比起来算是有些割裂的。 锦惜穿着一身淡紫色绣花旗袍去寻解九,二人与齐铁嘴狗五和霍仙姑等人说好要去二爷家探病。 此时解九正在书房里看账本,眼见妻子来了,一伸手就把人直接拉进了自己怀里。 他放下手里方才转着的钢笔,双手抱紧了锦惜,在她耳边轻声问道:“时间还早,怎么不多睡会儿?” 他戴着眼镜,对妻子说话的声音温柔极了,温柔里还带着暧昧,让锦惜不得不撇过头去。 “还说呢,谁让你昨晚……” 说到这里,女人没有好气的踢了他一脚,倒是没有用力,不过略显恼火是真的。 实在是这人最近太不节制了。 锦惜不悦道:“你的年岁本就不比从前,再说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日常都拿咖啡当水喝。” “再这般下去,身体早晚会出毛病!” 她说的是解九已经初见端倪的头疼之病,初时他也曾疼的受不了,有人建议他吸食鸦片止痛,然后就被锦惜教训了一顿。 当然解九本人也没有逃过锦惜的教训。 不过是怜惜他受病痛折磨,她下手轻些罢了。 后来还是当时在世的霍家姨母看他疼的受不了,给这人寻了几味古方,这才堪堪止住了疼痛。 虽然是治标不治本,但也好过去吸食鸦片。 之后在锦惜的强力管护下,这人的病症才有了些许好转,如今却要闹这出儿? “大夫明明告诫过你少饮咖啡和茶类,还有槟榔也不许吃,你现下却是如何做的?” “每日两三杯不加糖的纯咖啡?” 面对妻子的盘问,解九尴尬中带着些许心虚,他也不是故意的。 实在是这些日子生意忙,他又想妻子想得慌,所以便压缩了自己睡觉的时间,咖啡作为提神饮料就这么水当当的重新出现在了解九的书桌前。 好在他一向都是有错必改,特别是在面对妻子的时候,道歉的话亦是张口就来,毫不拖沓。 “对不住,实在对不住!是我不好,近来放纵了这才浪费了太太的一片心意。” 说罢解九又执起女人的手,贴在脸上,感受着她的温度。 “我知晓三娘对我的情意,既然三娘说了,为夫保证再不会犯了!” 解九说的认真,眼睛一瞬不瞬的看着怀里的女人,眼神里的情深意浓几乎要腻死人。 锦惜知晓他的性子,点了点头:“既是立了保证那就要说到做到,日后若是再犯我不会再管你。” 最后几个字果然瞬间戳中了解九的心尖儿,他不怕旁的,就怕老婆不再管他,那他岂不是就成了孤家寡人? 第891章 霍锦惜 通过一通威胁利诱,解九那是被老婆管的服服帖帖。 便是齐恒也不由啧啧称奇,称他是粑耳朵。 还说霍锦惜与二爷夫人相比那就是两种女人,后者倒是一位以夫为天的典范了。 狗五爷听了不置可否,他一边拿手梳理着狗毛一边想着家里的夫人,得到的答案却是自家的老婆果然是最出色的! 他那老婆虽姓解,却向来是家中内外一把抓的主儿!她懂得给他留面子,即便两人床头床尾争吵时,也从未朝他脸上动过手,日常更是连一丝失了分寸的举动都没有。 不出意外,狗五爷脸上洋洋自得的表情惹到了霍仙姑。 她白了他一眼,冷哼道:“你好像很得意?” 后者被她的冷哼声瞬间吓得一哆嗦,然后才支支吾吾道:“没有,没有……我,我就是有些反感八爷这般说人家妻子……绝对没有那个……得意。” 他这辈子遇上霍仙姑可算是遇上对手了。 这男人一旦喜欢过一个女人,即便二人没有结伉俪的缘分,他还是总感觉自己欠着那人一般。 所以狗五才言自己是贱骨头。 倒是他的夫人很是大度,身为解家小姐出身富裕之家,一身大家闺秀的气质亦是从不输人,对于狗五与霍仙姑的事情,她从来都是宽容以待。 毕竟现在连纳妾找小老婆都合法,谁还没有个过去?狗五这样日常不去寻欢不喜作乐的丈夫已经算是佳婿了。 霍仙姑看着对方那畏畏缩缩的模样,气不打一处来,她难不成是夜叉?连一句话都吓得他不敢实话实说? 她冷哼一声不想说话,狗五爷倒是舒了一口气,然后脚步加快走到最前面去了。 齐恒见状也不计较对方刚才拿挡箭牌的事儿了,随即笑嘻嘻的跟在他身后问热闹去了。 解九和锦惜二人手拉着手,情深意绵,对此事不做半点儿评价。 旁人的事情少管,这便是夫妻俩日常保养身心的准则。 今日众人并没有坐解家的小汽车去二爷家,他们打了几辆黄包车,带着礼物也十分方便。 到了二爷府邸,正逢张启山过来,没有见到副官,后者仿佛去军中了。 几人在门口互相打了招呼,红府管家立马出来招待了众人。 丫头也出来了,她的面色惨白无光,与一旁身心疲惫的二月红相比倒是十分般配。 齐铁嘴先开了口:“听说近日夫人的病情有所好转,所以我们几个就结伴儿来了,带着这些东西也算是预祝夫人身体健康,万事如意了。” 齐恒说话向来好听,二月红听了也不禁露出一抹笑容来。 他与丫头对视一眼,随即拱手谢道:“多谢诸位关怀,九门情分不移,实在幸之。” 丫头也道:“多谢。” 随后又吩咐下人赶紧给众人上茶。 大家伙依次坐到了座位上,并谢过主人招待之后,这才端起茶碗喝了起来。 丫头说话声音轻声细语,不似霍锦惜的清冷如霜,也不似霍仙姑的落落大方,俨然是一个温柔似水的小女子模样。 第892章 霍锦惜 然二月红就喜欢这样的丫头,二人之间外表虽略显不搭,但谁知道人家内里如何呢? 保不准就是锅盖找锅里,鞋穿到脚上只有自己知道合适与否。 索性二爷爱护夫人的心情那是大家伙有目共睹的。 关于丫头的病情,九门里与二爷交好之人亦是八仙过海,各显神通。 解九先前就交给了二月红一本古籍,后来又送了许多珍惜药材过去。 张启山更不用多说,连亲兵都派出去寻药了。 即便是齐铁嘴家私不丰,对丫头的病情并不看好,亦是月月送去自己亲手所绘的平安符不间断。 这符箓管用不管用另说,心意却是一等一的。 二月红还是抱着试一试的心态接受了。 当然他也是有些迷信的,只以为是自己祖上不修这才累得丫头身体不好,于是便立下誓言再也不接触地底下的东西。 啧,不得不说这么做确实有些掩耳盗铃的意思。 难不成他们家平日里吃穿用度都是大风刮来的吗? 若没有红家祖上积累,今日二月红夫妇何来吃喝不愁的日子? 便是陈皮管着的那些盘口亦是如此。 只有源源不断的财富流向红府,这才能保证红家众人如今奢侈不变的生活。 是的,就是奢侈。 比起长沙城里的其他老百姓来,偌大的红家实在算不上平庸。 那二月红平日里穿的戏服哪一件不是价值千金? 几乎都够普通老百姓一辈子的消耗了。 好在大家伙都是看破不说破,谁也不会平白得罪人。 毕竟二爷再怎么说也是上三门之一。 何况张启山还刻意与其交好…… 果然,席间就听张大佛爷道:“如今日本人是越来越猖狂了,前日我的一队亲兵去给夫人取药,中间便遇上了那些人,后来一查,果然就是长沙城里的那家日本商社里头的几个武士。” 齐铁嘴也道:“我还记得前些年还是得益于佛爷的大恩这才捡了一条命,如今那些人岂不是更加无法无天?” 他专门提起那件事来就是在提醒张启山注意日本人。 现下齐铁嘴虽然已经还完了昔日欠下的人情,不过对待日本人他还是恨到了骨子里。 狗五爷也道:“非我族类,其心必异!日本人狼子野心,早晚有一天必成为这长沙城里的大祸……” 解九点头道:“五爷说的是!东北早已经沦陷,现在北方亦是已经开始了保卫战,只是不知道会不会波及到咱们这里。” 二月红却不关心这些国家大事,他只在乎自己的小家,便问:“既然北边已经落入了日本人的魔爪,那日后丫头的药?” 解九摇了摇头:“我也不知,现在世道艰难,各路人马横行无忌,北方大部药材商那是能收缩势力就收缩势力,很多都已经转到南边儿来了。” 顿了顿,他又继续说道:“而且还有许多人眼看国力孱弱便先一步投靠了日本人。” 说到这里,解九心里也不好受,叹息国事艰难,百姓无靠。 第893章 霍锦惜 对于解九的话,旁人听了也许无所谓,张启山却没有不当回事儿。 作为长沙布防官的他向来提防日本人,眼下更是如此。 前些时日他更是跟解家做了一桩生意,之后便顺利得到了一条军事生产线。 解九对此亦是心甘情愿。无论如何,张启山这位长官的表现可谓称职,至少较之前几任强出许多。 如今国事艰难,长沙城里正需要这样一位人物来稳定时局。 时间很快就到了秋天,一辆没有番号,不知来历的神秘军列缓缓驶入长沙火车站。 当时正值夜晚,看着满是死人的火车,值班的伙计瞬间被吓成了疯癫。 此事很快被张启山得知,然后他就发现了这辆火车里的各种怪异事情。 其中一个便是亲兵们从车内抬出来的一个漆黑棺椁。 张启山的本家张家本就是靠盗墓发展出来的家族,论专业程度绝对不会输给长沙九门里的任何一门。 当然他手底下的亲兵亦是如此。 只可惜,这位去开棺材的亲兵显然紧张到了极点,竟不慎折了一条手臂。 看着脸色苍白眼神涣散的一众亲兵,张启山决定亲自下场。 开启哨子棺本就是惊险至极的事情,张大佛爷不顾副官劝阻,直接脱下外套很快就把手伸进了棺材内部。 之后的事情就明显了,他什么都没有发现,唯一可以称得上是线索的只有一枚戒指。 张启山拿着戒指去寻了齐铁嘴,后者仔细观摩了一下,便道:“这指环大约是南北朝的物件儿,这长沙城论了解这方面的人只有红家了。” “红家?二爷?” “嗯,现在红家自是由二爷做主。”齐铁嘴微微颔首,目光中透着几分叹息。 只可惜二爷早已经不碰地底下的东西了,张启山此去他并不看好。 张启山也知道自己此行大约没有结果,不过他还是想去问一问。 于是这位张大佛爷就带着副官去了梨园。 正逢二月红登台表演的时候,他演的是虞姬,在上完油彩之后显得愈发妩媚动人了。 期间还有一个捣乱的,咋咋呼呼惹人发笑,很快就被副官给赶了出去。这家伙今日不慎得罪了九门里上三门中的两位,他是绝对没法儿活着出长沙城的。 这些都是小事儿,之后二月红下台又与张启山你来我往说了一番话。 果然,张大佛爷最终还是无功而返了。 他也没有感到气馁。 毕竟一直以来他都在暗中拉拢二月红,对他的弱点也是了如指掌——那就是他的夫人。 眼下红夫人病重卧床,二月红的心思早就不在旁的上了。当然这也是一个机会,一个让对方欠人情的机会。 张启山自会加大力度给丫头寻药。 如果能在丫头死前让二月红欠他一个人情那就最好不过了。 他跟齐铁嘴一样,都不怎么看好丫头的病情。 其实九门里大多数都是不怎么看好的。 也就是二月红这位做丈夫的一直都没有放弃,大家伙碍于情面自然不会说不好的话。 第894章 霍锦惜 这一头,二月红回到家中,这心里亦是有些飘忽不定。 那枚指环现下正在他的手里,恰好他家密室里竟然还有一枚一模一样的。 通过对比,一个大发现逐渐映入眼帘,若是强行介入恐有生命危险。 前人的告诫二月红不能不当回事儿,所以他从密室里出来以后就决心不再掺和此事。 丫头瞧见丈夫归来之后就是一副魂不守舍的模样,不免有些担心,便端过来一碗面递给了他,皱眉道:“外头怎么了?” 二月红这才醒过神来,他笑着安慰似的拍了一下妻子的肩膀,摇了摇头:“没有,不过一些小事而已。” 他端起面吃了一口,然后左看右看没看到徒弟陈皮,于是又问妻子:“陈皮呢?” 丫头提着帕子擦手,一边擦一边回道:“方才便回来了,现下又出去买东西去了。” “嗯。”二月红点了一下头,算是知道了。 他继续吃面,丫头在一旁看着他,陈皮很快就进来了。 他进门的动作很跳脱,也只有丫头在场的时候才会如此。 陈皮手里提着一个油纸包,香味儿从里头渗出来,熟悉长沙的人都知道那味道是糖油粑粑的香味儿。 二月红鼻目灵敏,自然看见了。 他啥都没说,只冷哼了一声,然后就这么看着自家徒弟巴巴的拿着糖油粑粑去讨好他的妻子。 丫头倒是知道这样不好,便扯起一抹笑容来劝陈皮:“这些东西我出门也能买,你往后只要听二爷的话好好练功就行了。” 却不想陈皮面上答应的好,之后依然故我。 有些事情可一可二不可再三,二月红无奈只好罚徒弟去跪祠堂了。 然后丫头又觉得被罚跪的陈皮可怜,一碗面那是必须的……就这样周而复始,时间长了就成了红府的经典节目。 老管家对此看得清明,只可惜二爷依旧沉浸在梦中无法自拔啊! 张启山的能力毋庸置疑,很快又寻到了一条线索,那就是矿山。 为了进矿山,也为了发现真相,他隐去了自己的身份微服出巡,就这么带着副官以及一众亲兵水灵灵的出了城。 不幸的是这件事情还是很快被长沙城里的其他势力知晓,最终的结果就是张启山在墓里不慎受重伤,要不是副官得力他就回不去长沙了。 副官带着张启山去了二月红家里,后者很是无奈。 再说佛爷有病应该去医馆才是,怎么就给送到这里来了? “怎么弄成这个样子?不是说了不能去,不能去……你们怎么就去了?” 面对二爷的责问,副官一向都是个不善言辞的,只得低头认错,然后求他救佛爷。 二月红还能说什么,只好命下人准备热水雄黄……然后给张启山拔毒。 拔毒的过程自然是疼痛异常,便是心志坚定如张大佛爷都不免被疼晕过去数次。 对此,二月红表示活该。 他真不想去理会这些事情,若不是张启山近些年来与他交好,他早就把这几个人给赶出去了。 第895章 霍锦惜 霍家和解家自然也知晓这件事情。 毕竟张启山出矿山的时候曾受到了大批敌人的狙击,那些声势浩大的枪声可瞒不了人。 对此,霍仙姑表示很生气! 要知道那地界可是属于霍家的,里面的一众产出自然也属于霍家。 如今张启山作为九门之首黑不提白不提的就这么进了矿山,不知道的还以为她们霍家都是胆小鬼,不敢得罪张大佛爷呢! 霍仙姑决心去找张启山的麻烦,她拿着矿山的地契去了张府,结果却是无功而返。 很显然,张启山也明白自己在这事上理亏,因此选择了避而不见。 这下弄得霍仙姑越发气急败坏了。 于是她便叫了狗五爷和齐铁嘴,三人去了解家商量此事。 当然最重要的是她想让几人给她撑腰。 她想着,张启山在长沙城里势力再大也大不过一个理字,何况她身边并不是没有盟友。 比如她姑姑霍锦惜就很看不上张启山的所作所为。 她冷着脸皱眉不说话。 解九却问:“不是说要备战抗击外敌吗?怎么还有心思去弄这些东西?难不成一条生产线还不够他折腾的?” 一旁的齐铁嘴插话道:“许是佛爷真有什么大计划呢!” “毕竟那矿山……我算过了,可是大凶啊!” 狗五爷闻言冷哼一声,低眸摸了一把小狗的脑袋,道:“别人家的地盘不打招呼就去,没有这个道理。” 话音落下,他怀里的三寸钉也跟着哼唧了两声,仿佛在说主人的话没错。 众人看了小狗一眼,眉目微微散开。 只霍仙姑越加气愤:“这位张大佛爷可是做的好事,怨不得遭报应呢!死了那么多亲兵也是活该。” “说起这个我就生气,他底下那些亲兵的尸身还是我找人给送回去的,没想到这家伙竟然连影子都没看到。” 此事确实是张启山做的不对,如今霍仙姑要找对方麻烦,谁也不能说霍家的不是来。 霍锦惜眉眼微闪,道:“也罢,既然张大佛爷躲起来不见人,那么山不就我我就山如何?” 解九自然听老婆的话,闻言点了点头说道:“也只能如此了。” 霍仙姑对姑姑姑父的撑腰表示感谢,她的目光随即放在了狗五爷身上。 狗五爷:…… 行吧!事情既然已经这样了,他索性送佛送到西!佛爷与仙姑相比,还是仙姑更近些。 至于齐铁嘴那就是纯粹看热闹的。 少他一个不少,多他一个也不多! 凑数却是正正好。 之后解九又带着几家的伙计去给九门其他人送去了帖子,包括张启山。 由于五七八九这四门齐聚,其余众人也都卖了面子。二爷、三爷以及四爷已然商定妥当,将会前来赴会。 黑背老六向来孤僻,暂且不提。倒是张启山至今没有答复。 此时张府,张启山正在办公桌前处理文件,就听见副官急急忙忙的进了书房。 然后他就得知了九爷要开会的消息…… 啊这,张启山闻言很是惊讶,连手里的钢笔都甩飞了出去。 第896章 霍锦惜 “怎么回事?”他声音低沉的问。 副官却道:“据说是矿山里的东西,霍家有意把地契让出去。” 啪的一声,书桌上的文件被洒落一地,可想而知张启山此时心里的暴躁。 真是屋逢连夜偏漏雨,船迟又遇打头风啊! 方才他那上峰又打来电话说长沙城里即将到来一位新长官,这无疑又在他的伤处狠狠地刺了一刀。 这么多年,张启山早就把长沙当成了他个人的基本盘,九门为他输送养分,军队使他在此地无惧任何势力。 眼下南京那边又横插了一手,很难不让人怀疑是上边在觊觎他手里的兵力才这么做的。 要知道张启山手里的亲兵那都是以一打十的主儿,凭借这些人他才能竖起战功赫赫。 如今那位姓陆的小人要过来摘桃子,也得看他给不给! 想到这个,张启山的眼神瞬间危险了起来。 副官见状头不免低的更低。 “请柬呢?”张启山稍作调整,压下心头的波动后,抬眼问道。 张副官闻言赶紧把请柬拿出来放到了桌子上,道:“这是九爷方才派人送过来的。” 张启山不置可否的点了点头,随即打开请帖,却发现里头果然注了一排字:事关矿山,望移步贱地。 啧,这是连演都懒得演了,霍家这是铁了心要把矿山给让出去了。 就是不知道这九门中谁有胆子接手那个宝地了。 张启山眸子里逐渐露出势在必得的影子。 关于张家,关于长生,他如今了解的还太少,这矿山想必就是父亲临终之前让他看的东西。 无论如何,矿山里的东西他一定要拿到,毕竟那也是属于张家的东西。 几日的时间一转眼就过去了,很快就到了九门聚首的日子。 此次由解霍两家发起来的活动,大家伙都给面子过来了。 便是黑背老六也不例外。 张启山身后跟着一队亲兵亲临解府,他只身带着张副官走了进去。 这解家果然家大业大,随便一个巡逻的人都是武艺不俗之辈,更何况这些人的腰上还挂着枪。 解九有钱又怕死,他身旁的保镖最多,这回大家伙也算见识到了。 霍锦惜坐在解九身边,眉目低垂,犹如清波,只坐在那里就是一副漂亮的山水画。 果然不愧是昔年长沙城里出了名的大美人,这么多年过去了还是这么年轻漂亮。 霍仙姑坐在姑姑旁边,亦是美如仙女,不过一会儿功夫就美的狗五爷几乎不敢多看了。 齐铁嘴却是一个嘴皮子功夫厉害的,擅长算命的他寻个人就想着给人算命,这厮直到宴席开始才终于坐了下去。 倒是二月红近来少言寡语,他一腔心思都放在了红夫人身上,便是有话也只是与一旁的张启山说。 毕竟如今张启山可是负担了寻药的重任呢! 半截李坐着特制的轮椅走了过来,后面推轮椅的人亦是一位残疾人。 只听他朗声道:“今日九爷召集大伙儿前来,为的是矿山之事。我先表个态,李家对此颇感兴趣,有意掺和一脚。” 第897章 霍锦惜 三爷这话算是给大家伙开了场。 经过佛爷的一番宣传,现在谁还不知道矿山里面有宝贝? 众人都是盗墓家族出身的,对墓里的东西那是最了解不过了。 这矿山大墓能让九门之首的佛爷如此牵肠挂肚,可想而知里面的东西是如何珍贵。 三爷之后便是二爷,不同前者的正儿八经宣示,二月红本人则是对矿山里头的东西好奇有一些,觊觎却不多。 他理了理衣衫下摆,面色淡然道:“我就不参与这事了,今日有幸被唤来聚餐,只给诸位做个见证便好。” 说罢便拱了拱手,以示自己的决心。 按着顺序走,此时应该是佛爷发话,然而四爷水蝗却首先开了口。 他扯着一张猪皮脸,皮笑肉不笑的说道:“我对这个矿山也很有兴趣,还望诸位给个面子。” 水蝗此人历来桀骜不驯,与陈皮的出手狠辣有的一拼,大家伙也没有太把他放在心上。 不讲规矩就不讲规矩吧!反正这人本身就是一个浑人。 众人没有异议,接下来轮到五爷。 狗五爷此时的心思还在怎么哄怀中小狗高兴上面呢,只见他摆了摆手,道:“诸位随意,我就不掺和了。” 狗五不掺和,黑背老六却不能不掺和。 因为他那位姘头迷上了大烟,为了供应那位吸食大烟,六爷以往的存款那是哗哗的往外流,时至今日早已经是入不敷出了。 所以他才会急需一个大墓来缓解资金压力,这矿山明显就是一个好机会。 当然人家同时也说了,矿山的地契他不争。 他也没有办法争,毕竟买地契是要出钱的,黑背老六如今最缺的就是钱了。 “……进去之后我护诸位周全,出来的时候分一些给我便行了。” 六爷的刀法大家伙还是知道的,闻听此言众人纷纷点头,表示愿意与六爷分成进入矿山探墓。 黑背老六之后就轮到了霍家,现在矿山的地契正是在霍家手里。 但很显然霍家并没有去矿山探墓的意思。 不然也不会有今日这出儿转卖地契的大戏了。 霍仙姑摆了摆手,笑道:“其实诸位可以合作探墓的,我霍家出地契,诸位出伙计,若是能活着出来对谁都有好处。” 这可是大实话,毕竟佛爷的下场在那儿摆着呢! 连佛爷都受了重伤,何况他们这些人? 所以联合探墓是最优解的做法。 便是狂如半截李都不禁点了点头。 除却霍仙姑之外,齐铁嘴就是一个打酱油的,在座诸位谁也没有把他放在眼里。 事情也正如大家伙预料的一样,齐铁嘴胆小极了。 只道:“我是靠嘴皮子吃饭的,这么危险的事情就不掺和了吧。” 话音落下,面对众人鄙夷不屑的目光,他也不放在心上。 对齐恒来说,什么东西都不如平安康健重要。 解九也是一样,他们家近年来大部分时间都是把精力放在怎么做好生意上面,下墓这种事情……解家掺和进去没有什么好处。 第898章 霍锦惜 九门里除了张大佛爷之外,其余人都已经发表了意见。 张启山眼见事情已经到了这个地步,他也只能跟着众人的步调走了。 真真是钱财迷人眼啊!他们却不知道矿山里有多么危险的存在。 张启山心内暗自冷笑不止,面上却是一副你好我好大家好的模样。 “既然如此,那诸位就说定了此事!” “霍家出地契,诸位出伙计!大家伙一同分享墓中所见所闻,不得隐瞒不得藏私!” “至于最后的收益……那就凭各位的本事了!张某身为九门之首,必不会偏袒任何人!” 身为长沙城的布防官,手里有人有枪的大佬,张启山说话还是很有力度的。 众人见他下了决心,也不敢反驳,遂依次称是。 当然这也和大家伙都觉得自己在这件事情上占了大便宜有关。 这盗墓靠大家,发财靠个人,此时席上众人推杯换盏,好不热闹。 他们都以为自己今日赢了一局,却不知道还有人悄咪咪的隐藏在暗处呢。 比如一些贼心不死的日本人。 这件事情张启山就没有跟他们细说,当初那辆鬼车里的尸体有很多都是日本人。 此次探寻矿山亦是为了探寻日本人的阴谋。 当然对于张启山来说,探寻阴谋与探寻长生并无纠结,说到底一个为国,一个为家,都是探墓。 若是一次探墓能达成两种目的那就再好不过了。 在座诸位政治水平有限,除却二月红之外,只有解九微皱眉头。 他总感觉佛爷瞒着他们一些事情。 不过没有证据的东西,解九也不好多说什么。 倒是二月红,隐隐约约知道一点儿。 只可惜他现在还指望佛爷给丫头寻药呢,自不会开口让佛爷难做。 霍锦惜与霍仙姑在一旁看着他们喝酒聊天,姑侄二人皆对此次探墓不十分看好。 锦惜悄咪咪的在侄女儿耳边轻声说道:“不出人有不出人的好处,你那边有几个旁支不那么老实的,把他们都塞进解家的伙计里正好。” “嗯,姑姑你这边也是一样,厌恶的人还是早死为妙。” 霍锦惜点头道:“钱财动人心,不怕他们不上钩。” 霍仙姑看了不远处正在与二月红喝酒的张启山一眼,美目微眯:“是这个道理,那位佛爷可是深谙其理啊!” “啧,这人一边假意贴靠半截李水蝗等人,一边又刻意亲近二月红,如此周旋,倒也真是难为他了。” 锦惜:“二爷有二爷的好处,你忘了那矿山在归霍家之前可是红家的产业。” “呀!我倒是真忘了这事儿。”仙姑一拍脑门儿说道。 她做恍然大悟状:“我说呢,这佛爷怎么近日越发亲热起二爷来了,往日派亲兵一月送一次药材,如今却是半月送一次了。” “呵,真有他的。” “这二爷欠下的人情可不就得加倍还么,之后……” “之后,哪里还有什么之后。”锦惜眸眼微眯道。 “二爷他不在乎九门其他人,还不在乎陈皮么?” 第899章 霍锦惜 为了还张启山的人情,陈皮必要代表红家进矿山的。 二月红为了自家徒弟,拿出来的东西自然都是精粮。 张启山手里拿着一沓资料,这些都是二爷使人送过来的。 他看了一遍,大致对这矿山有了一个大概的了解。 昔日矿山大墓中那些如影随形、纠缠不休的菌丝,如今倒是有了解决办法。这办法倒也巧妙,只用盐便可。 有了九门众人的帮衬,张启山对此次下墓有了些许信心。 只是对于陆建勋的即将到来,他心中总有一些不好的预感。 毕竟此人身为中统情报官可是向来与他不合的,也不知道这位到了长沙之后会如何搅风搅雨。 此时的红府,祠堂之内,丫头才煮了一碗蟹黄面给陈皮吃,后者则是欢喜的从怀里拿出一个发钗来送给了师娘。 丫头看见那发钗倒是没有多喜欢,她只是细声叮嘱陈皮为徒之道该如何。 陈皮是个什么性子?那是再明显不过了。他一听师娘这样说自己,心里霎时间火气直冒,然后一把摔碎了簪子。 丫头见状还能说什么?只好又安慰起了他,顺便收起了那支被砸碎的发簪。 只可惜她的手不稳,拿簪子的时候一不小心就伤到了手指,看得二月红心疼极了。 然而丫头还在为对方求情,二月红无奈只得这样算了。 又过了两日,丫头的精神越发不好,之后陈皮下墓的事情也没有告诉她。 此刻解家已经选定了下墓的人选,其中没有几个能扛事儿的,都是些贪财好事儿的旁支伙计。 解九没有多说,只叫他们准备好下墓工具便罢了。 霍家也是出了几个人,大家伙都商量好了两家伙计一起探墓,共分财宝。 去矿山的人走了,霍锦惜与解九在书房谈论此事。 二人总觉得这回探墓是凶多吉少,毕竟连齐恒都说了,此行乃是大凶之兆。 不过这世上总有些人不信命,比如张启山。 “佛爷这回是得偿所愿了,九门伙计无数,六爷亲自出马,这一大帮人过去倒是把那些心思诡异之徒给吓得不敢露面了。” 锦惜抬眸回了一句:“你说的是日本人吧?” “最近日本商会动作频频,又与那个叫裘德考的美国人有了合作,谁不知道他们究竟在算计什么东西……” “还能算计什么?”解九放下手里的钢笔,摘了眼镜揉了几下眼睛,道:“左不过是矿山里的东西,他们的人没有本事去里面拿,所以才会在外头等着吃现成的。” 他桌上这份资料有关于日本人人体实验的阴谋,鸠山这个姓氏在文件里面频繁提及。 “啧,长生?宝藏?仙丹?在墓里寻找那些东西亏得那些人也信?” 解九摇了摇头表示自己看不懂那些人心里到底在想什么东西。 锦惜面露讥讽道:“世上的人千千万,总有几个脑子进水的野心家。” “有些人或许心知肚明……但为了达成某些目的,付出些许代价之后也就不在乎了。” 第900章 霍锦惜 听见丫头的病情有希望,二月红愈加高兴了。 手里的请柬几乎都要被他捏碎,还是张启山笑着制止了他。 “九爷只给咱们这独一份的请帖,若是弄坏了可没有人赔。” 二月红笑道:“是是是,此次也是多亏了九爷。” 解九摇了摇头说道:“我也是尽人事,听天命,恰好新月饭店即将举办拍卖会,给我送过来请帖,转送给二爷倒也无妨。” “只不过在新月饭店买东西向来贵的离谱,所以佛爷和二爷这回可要带好钱财才是。” 果然,二月红闻言之后脸上突现为难之色,毕竟红家近些年来可不算富裕。 他们家生活相对平常百姓家本就奢侈,更何况还有丫头这个药罐子,收入基本都填上去了。 张启山向来耳聪目明,自然知晓二爷的为难。 只听他笑道:“ 钱的事情暂且不用太过忧心,九门同气连枝,我与二爷同属上三门,自当鼎力相助。” 佛爷的财力二月红还是知道的,何况对方一向交好于他,二月红随即拱手道:“那便多谢佛爷了!” 话音刚落,他旋即转头望向解九,语气恳切而郑重:“九爷亦是如此,待内子康复之后,必定亲自登门向九爷致谢!” 张启山如今正处于伤愈中,一时半会儿又下不去墓,索性与二月红夫妇一同去了北平。 副官留下看着佛爷府,二爷府邸则是由徒弟陈皮看护。 对此陈皮有些不满,但是为了师娘的身子他忍了。 解家,夫妻两个在卧室内才亲热完毕,锦惜便道:“那鹿活草,麒麟竭还有蓝蛇胆我都没有见过实物,只可惜咱们家最近都把现金投入到了生意里,不然也是要争一争的。” 话语间无不流露着可惜之色。 解九低眸看着夫人略显怔忡的眉眼,却是搂着人笑呵呵的说道:“一枚请柬而已,并不值什么,三娘若是真想见识一下也无妨,让新月饭店再送过一枚便可以了。” 他又道:“反正咱们家在他家饭店每年消费的金额早就超过了其他人许多,想必尹老板也会给这个面子的。” “我说的是这个么?”锦惜瞪了他一眼。 “我只对那几味药材感兴趣,那书里除却藏海花之后终于又现世了几个,难道你就不好奇吗?” 解九点头安抚:“好奇,好奇,自然是好奇的。” “不过谁让咱们家财力有限呢?若是用实业拍卖那几味药材的话自然是够数的,但是新月饭店压价太狠,属实不值得。” “倒是佛爷和二爷眼下却是要出大财了。” “是呀,不值得。”锦惜点头。 对于张启山等人出大财的事情,她却不感兴趣。 这出去买药总得花钱的,就看花多花少了,不过这回想必花再多钱张启山也是乐意的。 旁人看不出来他的打算,锦惜可是知道的清清楚楚。 这人从始至终就从来都没有放弃过让二爷进矿山。 如今好不容易让对方欠了他一个天大的人情,张启山自然要把握住的。 第902章 霍锦惜 此时正在新月饭店拍卖鹿活草的张启山等人虽然资金不济,但最终还是成功拍下了三味药材。 期间一位来自东北的贝勒爷为了帮助张启山竟然现场发力狙击日本人,一时间断了资金链的日本商会自然折沙沉戟。 而点了天灯的张大佛爷也得到了新月饭店大小姐的青睐。 这件事情在张启山等人还没有回到长沙城的时候,霍锦惜就知道了。 无论解家还是霍家,在北平皆有自家的产业,些许消息自然比旁人来得快上几分。 抿了一口玫瑰花茶,热气熏的美人眯了眯眼睛:“佛爷倒是好大的场面,三盏天灯一亮,北平那位大小姐便立时芳心暗许了。” 解九在书桌前坐着,他闻言放下手里的书本,抬了抬眼镜,笑道:“佛爷相貌堂堂,又生得英气逼人,玉树临风,自然会吸引一些女子的芳心。” “旁人不知晓那位尹新月小姐的未婚夫其实是一位名唤彭三鞭的西北壮汉,无论外形还是学问都比不过佛爷,也不怪大小姐会移情别恋了。” “哦,原来她的未婚夫唤做彭三鞭。”锦惜挑了挑眉,有些意外。 毕竟谁也没有想到尹老板竟然会给自家女儿订了这样一位女婿。 虽然彭家乃至彭三鞭在西北势力雄厚,但是让娇滴滴的尹小姐嫁给那位彪形大汉也太不般配了。 “既然给女儿订了彭家,想必那位尹老板心中早已经有了打算……” 有了打算?什么打算?解九对此可是心知肚明。 那位尹老板别看表面装的一副爱国商人的模样,其实人家早就在找退路了。 不出意外的话,那位彭三鞭正是他新月饭店的退路之一。 毕竟自东北沦陷之后,现在谁都能看出来日本人势大,而西北彭家向来与日方暧昧。若是与他们家联姻的话,便是有一日日本人不幸占领了北平也能暂保住新月饭店平安。 不得不说尹老板打得一手好算盘。 便是解九都有点儿佩服了。 只可惜现在都被尹大小姐给破坏了,人家小姑娘可看不上脸上带疤的彭三鞭,她如今正与佛爷坐一辆火车逃婚来长沙城避难呢。 …… 果然又过了几日,锦惜就听解九说尹新月到了长沙。 下车的时候径自跟着张启山去了他的府邸。 倒是二爷挺开心的,他们已经取了鹿活草,现在就等着大夫给丫头配药了。 锦惜一听此事便让解九去商量买了其他两味药材来,毕竟她真的很好奇。 解九:…… 这人是最挡不住太太的痴缠的,于是很快就去张家拜访了张大佛爷。 对于解九的到来,张启山有些意外。不过来者是客,他还是让人好好招待人家。 只是得知解九今日拜访的理由后,佛爷还是无语了。 “……所以九爷您是闻着味儿过来的吧?不然怎会知晓我这里有麒麟竭和蓝蛇胆呢?” 解九摆了摆手,笑道:“佛爷多虑了,自打尹大小姐来了咱们这长沙城里,谁还不知道您点了三盏天灯的壮举?” 第903章 霍锦惜 听到三盏天灯……张启山略有尴尬的轻咳了两声。 这事儿他真不是故意的,谁也不知道那是尹大小姐的聘礼呀! 这不,就因为这事儿,尹新月算是缠上他了。 解九自然也看出来了佛爷的无奈,只道:“二爷夫人的病只需用鹿活草,至于麒麟竭和蓝蛇胆对她那病并无很大用处,所以我便来了。” 说到这里,他看向张启山:“就是不知道佛爷肯不肯割爱了?” 话音落下,解九继续品着清茶,同时等着对方的答复。 他低眸喝茶的淡然模样落在张启山眼里不免让他低叹了一声。 看来解家的势力果然不可小觑,不然发生在北平的事情对方怎么这么快就知道个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好在他也是有意交好九爷,于是这件事情就这么成了。 拿到药材的解九自然很高兴,他拱手向佛爷保证:“此药于我手上必不会用它为非作歹,日后定让它用到该用的地方去。” 张启山闻言笑道:“九爷的话在下记住了,我信你。” 解九点了点头,随即让下人把一个装满金条的行李箱递了过去。 “这是我们的一点小心意,还望佛爷不要拒绝。” “嗯。”张启山没有打开那箱子就已经知道里面是什么东西了。 他没有丝毫意外,当然也没有拒绝的意思。 毕竟现在他可是缺钱的紧,这回在北平连点了三盏天灯真的是伤元气了。 解家有钱的很,一些金银财宝于他家便是最不缺的东西。 用这些东西去支援军队那是再好不过了。 再者本来就是一场交换,九爷不是二爷,他也不必苛求什么。 …… 另一头,终于拿到两样药材的霍锦惜十分兴奋。 “确实有些不俗,特别是这麒麟竭,书上说它食之可强健体魄,虫蝥不侵……” 解九用手碰了一下那黑褐色的东西,腥香气息浓郁,不觉有些恶心:“这东西据说是麒麟血所凝结精华,可这世上真的会有麒麟吗?” 望着那盛药材的蓝色锦盒,锦惜挑眉:“谁知道呢?” “不过我觉得这麒麟竭的药用价值应该是真的,毕竟眼前之物与书中描写基本一致。” 说到此处,锦惜面上不由勾起一抹坏笑来:“不若阿九吃了这东西吧,可是价值千金的好东西呢。” 解九闻言索性放下手里的锦盒,指尖点着她的下巴,目光灼灼的反问:“三娘怎么不吃?” 他语调暧昧,唇齿贴着她的耳畔:“咱们家向来都是你做主,你若是享用,我怎敢享用?所以……这般好东西还是给三娘吧。” 说罢又亲了女人一口,把她的脸都给亲红了。 锦惜无语的把那人的脑袋从自己肩膀上移开,然后就送给他一个白眼球。 “我倒是想先享用这些东西呢,但只可惜我自出生之后便已然是虫蝥不侵的体质了,所以这些物事还是夫君来用的好。” 所以说来说去他还真要吃了这东西呗? 解九无奈,他真的不想吃啊! 第904章 霍锦惜 最后在霍锦惜的强逼之下,解九还是没有一口吞下了那支麒麟竭。 实在是那药的模样味道都怪极了,下不去嘴呀! 看着眼前这个拿着药材在唇边就是不吃且连续干呕的男人,锦惜无语:“至于吗?让你吃这个就这么痛苦?” 解九忍不住翻起了白眼儿:“不然你试试?” 锦惜摇头轻笑,似乎并不把这东西放在心上,只道:“试试就试试,你不说我还真忘了这里还有一味药呢,不然我先尝尝这蓝蛇胆什么滋味儿?” 说罢就要拿起那蓝蛇胆来往嘴巴里面塞。 解九一看一口老血差点没喷出来,赶紧拦住了她。 其实锦惜也就那么一说,哪里会真的随便吃药呢? 只听解九求饶道:“姑奶奶,姑奶奶,我错了还不行?您就饶了我一回吧。” “这药咱们就别瞎吃了,再吃坏肚子就不好了。” 他摸着美人的小手安抚道:“若三娘真的想用这个做什么,且先让为夫请一个大夫来……毕竟有些药理忌讳咱们都不理解……” 这话说的在理,锦惜随即不再逗他。 她点了点他的胸口道:“瞧你说的,旁人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欺负你了呢?” “说句实话,我是真想让你享用这味麒麟竭的,不过你说的也对,若是不问大夫凭咱们俩这二把刀的医术保不准就犯了什么忌讳。” 说到这里,锦惜叹了口气:“也罢,就先请大夫来看看这味药再说吧。” 解九听到这话,这才轻轻舒了一口气。 能逃一时算一时吧!他真的不想用那味药,即便那药很可能会带给他不俗的体质…… 但是那味道真的很上头啊! 别说吃进嘴里了,就是闻一闻都感觉难受。 嘶,他这个爱干净的人实在有些受不了。 不提解九夫妇如何因为一味药而斗智斗勇,却说此时红府,气氛可不怎么好。 一众名医齐聚红家,他们中间的桌子上正摆着一味药。 那便是传说中能活死人肉白骨的鹿活草。 因着一时半会儿寻不到神医化千道的踪迹,所以二爷直接把长沙城里有名号的大夫都请来府上做客了。 大家伙自然是不乐意的。 毕竟红夫人这病……谁看不出来呀?那早就已经是病入膏肓、油尽灯枯了。 他们这些人又不是神仙,可没有法子让一具即将冰冷的身体瞬间回暖。 只可惜二月红的徒弟陈皮不是一个好说话的人,一听师傅让他多请几个大夫过来,他就直接都给打包带走了。 这可真是霸道啊! 其中一个德高望重的老大夫向二月红拱手道:“二爷,尊夫人这病实在诡异的很,比之原来更加严重许多,她体内不知何时竟然出现一缕阴气……” 说到这里,老大夫可能想到了眼前之人正是盗墓世家的主人,顿了顿,很快又说道:“这阴气现在正侵蚀着夫人体内好不容易聚集起来的元气,夫人又自来病弱,二者合一,便是我们也没有太好的办法啊!” 第905章 霍锦惜 闻言,二月红急了,他指着桌上的鹿活草问:“难道有这位鹿活草还不行吗?” 老大夫摇了摇头,回道:“治得了病,救不了命,这阴气是毒,最难拔出,二爷还是要有心理准备才好……” “毒?”二月红惊呆了:“什么毒?丫头怎么可能会中毒呢?” 明明她不爱出门的,一个整天在家里待着的人怎么好端端的中毒了呢? 还是二月红不敢相信,他的眼睛直勾勾的在厅内扫了一圈儿,想要找出破绽来。 只听那老大夫又说道:“阴祟之气是何物,想必二爷比老朽明了,此物老朽等人是没办法克制的,所以……” 看着老大夫捋着胡须欲言又止的模样,二月红几乎红了眼睛。 他家祖上便是道上有名土夫子,怎么会不知道阴祟是什么东西呢? 但凡墓里的物件有几件是干净的? 有些邪物能影响人的身体那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了。 便是他的父亲长辈都是因为频繁下墓而导致寿命不济的,也就是从那个时候起他才对下墓那么反感,直到丫头进门。 当初在得知丫头身子孱弱之后他便已经下定决心不再碰墓里的东西了,所以丫头的身子到底是如何坏的? 难不成真的是祖上没有积阴德的缘故? “所以这鹿活草也没用了么?” 老大夫摇了摇头表示:“倒也不是,只是以传说中的神药入药,老朽几人皆未试过,也许会有意想不到的收获也不一定。” 老人家低眸看了一眼那生机勃勃的神药,道:“大家属实没有把握啊!” “再有就是夫人体内的阴毒,以鹿活草的药性来看它并不十分对症,若是夫人没有感染这毒就好了,依着这药材内的生机,老朽几人敢保证夫人还能再活十年,现在却是不一定了。” 说到底都是命运弄人,便是二月红也没有想到最后会是这个结果。 他看着桌上的药材不自觉后退了两步,似是接受不了一般。 “既是如此,那几位便先尽力而为吧!” “鹿活草都寻到了,在下也定会找到能拔出丫头体内阴毒的东西……” 听着二爷嘴里喃喃自语,几位大夫亦是心有戚戚。 这治好了还罢,若是治不好,那陈皮可不是好惹的。 想到这个,有几个心思活跃的已经决定回家就跑路了。 至于现在,还是先把药丸子搓出来再说。 此时张启山正被尹新月粘着,并不知晓此事。 当然他就算知晓也没啥好办法。 毕竟鹿活草都奉上了……可红夫人的身体还没有治好,那就是真的治不好了。 二月红心中自是悲伤至极,但只要还有一线希望他也会继续给丫头寻药的。 陈皮此时也知道了师娘中阴毒的事情,此时师徒加师娘三人正聚集在病床前。 二月红提及阴气,阴毒,阴祟之后便直接问了丫头近些日子可有接触过什么来历不明的东西…… 后者闻言眸色微闪,似是想到了什么,但最终还是摇了摇头说道:“没有。” 第906章 霍锦惜 陈皮在一旁着急的不得了,嘴里一边关心师娘的身体一边骂着外头的那些大夫无用。 然二月红却猛然想到了什么。 他先是看了一眼丫头,又看了一眼陈皮,随后就问:“你上次送过来的那支发簪来路可清白?” 对方先是懵然,而后才恍然大悟道:“据伙计们说好像是从一处沉船里新打捞出来的,我看着成色不错就抵了那人的货款……” 陈皮还没有说完,就见二月红啪的一声打了过去。 他瞪着这个不省心的徒弟道:“我告没告诉你不知来路的东西不可以带到家里来?” 没有理会陈皮的恼怒,二月红直接问了那个簪子。 丫头眼见瞒不过了,只道:“那簪子碎了两角,我便把它放到首饰盒底下的小盒子里了。” 二月红随即去了梳妆台上面翻找了一番,果然很快就发现了丫头所说的那个檀木盒子。 打开一瞧,里头只放了区区几样老旧的首饰,不是珠子掉了就是颜色稀了,没有什么值钱的玩意儿。 除了陈皮那件翡翠玉簪子,在里面放着十分的醒目。 这翠绿的颜色,精细的雕工,可想而知它的价值,也不怪陈皮会忍不住拿了它送师娘了。 可是在二月红眼里此物就是害得丫头病重不愈的罪魁祸首。 他把那簪子用帕子包着拿到了手里,眼神狠狠的瞪着陈皮:“此物明明鬼祟至极,偏偏你拿来送给丫头,我竟不知你安的什么心?” “我……我……”此时陈皮也傻眼了。 他抱着头跪在地上,眼泪哗哗的流:“我不知道……对不起师娘,是我害了你!” “对不起,对不起……” 随着陈皮崩溃的哭喊声,丫头也被这个结果惊住了。 她呆呆的望着二爷,嘴里咳嗽不停,不一会儿手帕上就染了一小块血迹出来,同时眼里的光不知不觉涣散了许多。 “丫头……”二月红见状也顾不得那簪子了,赶紧上前一步搂住爱妻,给她拍背缓解。 乃至下人端了一杯温水来,她喝了一口这才慢慢忍住了咳嗽,随即道:“不怪……不怪陈皮。” “都是我的命,我只是舍不得二爷。” 说完丫头躺在二月红怀里,累得闭上了眼睛。 后者看着在地上依旧痛哭流涕的陈皮,心累的挥了挥手。 “罢了,既然丫头给你求情,我就不要你的命了,从今以后你不再是我的徒弟……你走吧。” “师傅!”陈皮哭着抬起了头。 他真的不想离开师傅,更不想离开师娘。 “我想看着师娘病好……” 二月红却道:“好不了了,看见你丫头心里不会好受的,你还是赶紧走吧。” 如今的二月红很有些心灰意冷的模样,看得陈皮愈加觉得自己不配为人了。 都是他不好,都是他的错,都是他害惨了师傅和师娘。 陈皮最终还是出了红府,出府的那刻他狠狠给了自己一巴掌,直接打到了嘴角出血。 现在的他就如同一具行尸走肉,前路不知道在何方。 第907章 霍锦惜 然而事无绝对,陈皮这个样子却被日本人给盯上了。 一个日本女人竟然跟陈皮说自己有一种特效药,据说能治疗百病。 后者信了。 无论是不是真的,只要有一丝希望治好师娘的病他就相信。 直到对方从日本商社里拿出来一包注射器,陈皮这才恍然大悟,原来她说的特效药是西洋药啊! 这是中医没有效果了,试一试西医也无妨? 反正陈皮就是这么想的,他也跟二月红这么说了。 看着眼前这个才被他逐出师门不久的逆徒,二爷也是佛了。 对方是跳墙来的,因为走正门的话没人欢迎他。 二月红听闻陈皮拿过来一种新的特效药不禁产生了一丝希望。 “这就是那个特效药?” 看着这满满当当的注射器和药瓶,二月红有些疑惑。 难不成就这么简单?只要把这药液打进身体里就行了? 其实这师徒俩也把这东西给一众大夫看了,但他们都是学中医的,对这种洋东西那是一个都不认识。 其中一位老大夫道:“二爷还是让精通洋务的人看看为妙,若是直接用于给夫人治病的话更要好好看,毕竟这些东西咱们老祖宗是不认的。” 他说的也有道理,二月红闭了闭眸子,终于决定去找解九看看。 最重要的是解九与他最熟,特别是对方很懂洋务,甚至还去外国留过学。 这九门之中谁不知道九爷的文化那是相当不错,不输一般教学师傅。 于是很快,这前师徒二人就到了解家府邸。 花园洋房前的喷泉旁,锦惜正在给鲜花培土浇水,就听见门外有人敲门的声音。 她侧头一听,果然有人敲门。 “是谁?”她问身旁的下人。 后者恭敬回道:“是二爷和二爷徒弟,说是过来找九爷的。” “原来是这样……”锦惜点了点头,随即拿起毛巾来擦了手。 没有下请帖,想必真有急事儿。 正好此时二月红和陈皮过来,看见她在院里还愣了一下。 “三娘这是在种花?” 锦惜笑道:“是啊!春暖花开,正是栽种播种的好时节。” 她还是那副清冷模样,笑起来的时候眼睛弯了一下,好像明月挂稍。 这么多年霍锦惜这位霍家小姐还是没有什么变化,依旧还是那么美丽动人。 二月红心有所感,又思及丫头,不觉叹了口长气。 锦惜纤纤玉手手心冲上并伸直了胳膊,衬得长臂骨肉匀称,她给二人带起路来:“这边请。” 她让下人给他们上了茶的点心,同时又叫人从外头唤了解九来。 知道他们很急,锦惜又说道:“二爷稍等片刻,阿九很快就回来了。” 此时二月红也觉得这般上门不妥,于是抱歉道:“对不住,实在是丫头的病耽误不起,所以今日这才直接上门了,还望你和九爷勿怪。” 怪是不能怪的。 她霍锦惜又不是什么不讲道理的人。 只听她不急不慌道:“二爷在说什么?同为九门又相识多年,我与阿九可从来都没有把二爷当外人啊。” 第908章 霍锦惜 解九回来的很快,今日本也没有什么大事,不过店里一点生意出了些许差错,他去了一趟事儿也就了了。 他一进客厅就见二爷师傅正坐在沙发上喝茶,于是便问:“二爷怎么有空过来了?” “可是外头发生了什么事?” 却听二月红道:“本不该麻烦九爷,只是这件事情我实在不该找谁了……” 说着他便从身旁的木盒里拿出来一管针剂递给了解九。 “这是?”解九拿着那东西不禁皱了皱眉。 这明明就是西药,上面的使用说明书也是洋文的。 解九倒是认识几句洋文,他仔细看了一下,却发现这东西竟然是鸦片提取物。 “这东西二爷从何处购买的?” 二月红看了一眼身旁的孽徒,语调淡淡道:“是一个女人送给陈皮的,说是能治疗丫头的病。” “这不可能!”解九皱紧眉眼,他不再看那药瓶,只道:“这药若是少量用是有些止痛效果,不过极易成瘾……” 他看向二月红,语气有些微妙:“二爷可见过瘾君子?” “此物若是稍有不慎,其危害之烈,恐怕远胜于大烟等物。” 听见这话,陈皮首先不干了。 他猛的站起身来,面向解九道:“你刚才说的可是真的?” 对方语气十分不好,解九也没有太在意,点了点头说道:“自然。” 二月红低垂着眸眼,整个人还沉浸在悲伤之中,毕竟好不容易才有了一个希望,现在却发现这个希望不过是海市蜃楼罢了。 他接受不了这样一而再再而三的打击了。 陈皮也接受不了,所以他决定去找那个日本女人拼命。 对此,解九还能说什么?只好放人走了。 倒是二月红……看着二爷阴郁低沉的模样,锦惜不免揉了揉眉心。 真是浪费今天的好天气,也浪费了她的好心情,外头那花儿眼见就栽不成了。 “我说二爷,你不去看看陈皮吗?” 闻言,二月红仿若才反应过来一般,他抬起头眸色悲郁的看了一眼他们二人,道:“不必了。” “我已把陈皮逐出师门,日后他是他,我是我,我们再不是师徒关系了。” 解九惊讶:“怎么这么突然?” 然二月红却没有回答他这个问题,只摇了摇头表示不想多说。 锦惜端起茶喝了一口,看着对方抑郁的模样,不由叹了口气:“那鹿活草真的没用了吗?” 二月红摇头道:“大夫们说若是丫头没有中毒的话那鹿活草还有些用处,现在却是聊胜于无罢了。” 听到这话解九也是感叹连连,谁能想到一场轰轰烈烈的拍卖会之后结果竟然是这样? 如今二爷真真是人财两空啊! 二月红到底是二月红,很快就整理好了思绪。 待到他重新从沙发上站起身来的时候,面上已看不出什么来了。 临走的时候解九道:“眼下夫人身子不好,若府上有什么差事尽可派管家过来寻我们,我们夫妻两个定会尽力帮忙。” “好。” 第909章 霍锦惜 果然,自从那鹿活草制成了药丸之后只能稍微让丫头那饱受病痛折磨的身体好受一些,内里却是毫无变化。 她还是该咳嗽咳嗽,该吐血吐血。 二月红就这样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妻子渐渐离自己远去,心里别提多难受了。 就像当初他父亲一样,对方也是这样缠绵病榻没多久就慢慢离开了他。 待丫头某一日也离开了他,这偌大的红府岂不是又要只剩下他孤孤单单的一个人了? 二月红早已经习惯了丫头的日日陪伴,那些孤独寂寞的日子他再也不想再经历第二次了。 只可惜天命难违,人力终有尽,他们这些凡夫俗子怎么可能抵得过老天爷呢? 连齐恒的卦象都显示二爷夫人是个早衰的命,原以为寻了鹿活草出来会逆天改命,却不知这命运本是环环相扣,等到他们反应过来已经来不及了。 此时陈皮躺在医院里昏迷不醒,嘴里还喃喃自语喊着师娘。 他这是被一帮外国人给打的,对方手上有枪又仗着人多势众,这才能把他给撂倒了。 有道是武功再高也怕枪炮,不然陈皮早就杀出去了。 最后还是张启山带兵过来险险救了他一命。 不然陈皮早就死在那些人的子弹下了。 裘德考不满极了,他和日本人合作本来想忽悠一下这个人,谁能想到他竟然直接杀过来了? 还好他身边的保镖足够多,枪里的子弹也足够多,不然这回就危险了。 那位陈皮先生身手果然很不凡,竟是在一帮日本武士里杀了三进三出。 那些倒了大霉的日本人这回算是踢到了铁板。 他们本就看张启山不顺眼,这回更是一个电话打到了南京去了。 此时张大佛爷也是有些焦头烂额,他本就再烦陈皮的事情,偏偏那位陆长官今日竟然没有通知任何人就直接进了长沙城。 这明显就是要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啊! 此刻红府一片飘白,昨日才在病床前与丫头依依惜别的二月红,很快就感受到了什么叫做锥心之痛。 他就像一个傻子似的守着夫人的棺椁,管家在一旁招呼过来吊唁的客人。 这春日明明已经过半,但不知怎得一阵清风吹过,锦惜竟然感觉有些凄凉。 她看着满堂的白帆,心中不免五味杂陈。 谁能想的到呢?昔年二月红和一个买面丫头在这里拜堂成亲,到如今夫妻两个阴阳相隔也没用几年时间…… 锦惜给丫头上了一炷香,随后才与解九走到二月红面前,轻声道:“二爷节哀。” 后者闻声抬头看了二人一眼,停顿了一会儿,然后点了点头说道:“多谢你们能过来看看丫头,她现在很好,终于不用再被病痛折磨了。” “二爷……”看着这样的二月红,解九还想再说什么,却被锦惜拉了一下衣袖。 她对他摇了摇头,后者抿抿唇这才没有说话。 待二人行至门口,锦惜才道:“二爷现在心情不好,再多的安慰之语都是多余的,不若让他这样安静一会儿还能好受些。” 第910章 霍锦惜 丫头死了,张启山很惊讶。 他实在没有想到对方竟然这么快就没命。 当时在得知鹿活草不管用的时候,他还有些不信,却不想那竟然是真的。 即便有了鹿活草做药引,丫头还是没有逃过早亡的命。 看来八爷的卦象还是挺准的。 身为男人张启山去吊唁的时候表情倒是没有什么太大的变化,然而他身旁的尹新月却是伤心极了。 她在长沙只有这一个好姐妹,如今却死了,本就感性的一个姑娘此时更是哭成了泪人儿。 二月红对这些通通充耳不闻,只有佛爷与他说话的时候,他才稍稍抬起通红的眼眶。 “佛爷放心,待我了却内子的身后事之后就立即与佛爷去探一探那矿山。” “二爷……”张启山欲言又止,眉宇间透出一丝无奈与挣扎。 他想说自己不是这个意思。矿山的事情虽急,却也不至于让人老婆前日才死,第二日就下墓的情况。 然而话到嘴边,却被他生生咽下,他确实需要让二爷去矿山。 二月红深深看了一眼这位张大佛爷,道:“二爷先前为了给丫头寻药几乎倾家荡产,这个情我必要还的,更不说前些时日还在外国人手里救下了我那孽徒……” 他顿了顿,又说:“陈皮现在虽然不算是我的徒弟,但是子不教,父之过。师徒父子,陈皮此难说到底也有我昔日管教不严的缘故。” “今日佛爷费大力保下了他的命,那日后尽可差遣于他!” “若他不从,那就过来寻我便是,到时一命换一命红某再无二话!” 说话的时候二月红的声音嘶哑难听,一点不似当初在戏台之上的婉转悠扬,但期间的诚意那还是很足的。 张启山知道他已经缓过气来了,于是就道:“既是如此,那启山就不客气了。” “此事确实需要二爷过去,加上陈皮最好,他毕竟有了一次经验,比之一般亲兵更加适应墓中环境。” 说到这里,张启山再度拱起手来,越发郑重:“此间事情还需二爷尽力,在下在此谢过!” “必不负佛爷期望!”这是二月红给出的答复。 张启山很满意,很快就带着尹新月离开了红家。 乃至晚间夜风惨惨,偌大的府邸里旁人都睡了,只有二月红一人守着灵堂。 明日就是送葬日,丫头该入土为安了。 他好舍不得。 男人摸着棺材,想着昔日爱妻的音容笑貌,眼角不禁渗出一点泪花儿来。 “丫头……” 往后他再也吃不了那么多面条了。 昔日里只感觉烦腻的面条,现在却有些想了。 只可惜这个世界上再也没有人会给他做面了。 陈皮不知何时跌跌撞撞的从外面走了进来。 他脑袋上还裹着纱布,看见棺木的第一眼就是不敢相信。 “师娘?”他看向二月红,指着棺木问:“这不是师娘对不对?” 二月红却是一把擦干净眼泪,神色讥讽的回道:“是不是你难道还不知吗?” 言罢他闭上了眼睛。 第911章 霍锦惜 听着耳边陈皮撕心裂肺的痛苦哭嚎,不知怎得二月红心底竟有些痛快。 这个间接害死丫头的凶手,若不是丫头临走之前的苦苦哀求,他绝对不会就这么轻易放过他? 二月红心中暗恨,面上却还是一副默不作声的模样。 直到陈皮哭够了,他这才睁开眼睛漠然道:“你欠了丫头一条命,你也欠了佛爷一条命,想怎么还你自己心里有数儿。” 说到这里,他直直盯着陈皮的眼睛:“佛爷邀请你去矿山,我答应了。” “你自可以不去,但是命得还!” “我应了佛爷,一命换一命!” 直到此时,陈皮才怔怔反应过来,问:“那师娘呢?” “我能不能换回师娘?” 他就这么呆呆傻傻的看着二月红,后者却不屑极了:“你做梦。” 二月红咬着牙根儿道:“若不是丫头到死都想着你,不让我怪罪于你,你只怕早就活不到今日了。” “我真后悔当初收了你做徒弟,不然丫头也不会早早就离开了我……” 何尝只有一个人后悔呢?陈皮自己亦是十分悔不当初。 都是他的错,他几乎想去给师娘偿命。 然而现在却是命没有尝完,他不知不觉中又欠了旁人一命。 张启山……昔日他最讨厌的家伙。 看在师傅的面子上,他陈皮应下这次下墓的活计。 反正他已经是烂命一条了,而后便是直接死在墓里也是应当的。 …… 长夜漫漫,长夜凄凉,师徒二人就这么呆呆的守着丫头的棺椁直至天明。 随着吉时将至,为了丫头下辈子能投一个好胎,二月红即便再不舍,也得拿起那铲土的铲子了。 他就这么一土一铲的亲自给爱妻盖上最后一层墓土,随后便是摸着墓碑上的刻字久久不语。 一日又一日,二月红整整在墓旁待了三天。 到了第三天的时候他因为身体疲惫的缘故,一个不慎栽倒在了祖坟前。 之后神奇的事情发生了,一个盗洞就这么水灵灵的现了身。 啊这……这不是他们红家专属的盗墓手法吗? 难道昔日有先人来祖坟上找过东西? 还用这么熟悉的手法?这不是不打自招吗? 二月红挺好奇的,于是他便直接进了盗洞。 啧,没想到盗洞里面竟然只有一间不大不小的密室。 二月红四处扫了一眼,发现各路冥器不少,随即把目光放在了书架的文件夹上。 …… 张启山还不知道二爷又发现了一些矿山大墓的详细资料,不然他一定会乐疯的。 如今张大佛爷的日子可不好过,即便九门里除了水蝗之外,其余几门一直对陆建勋这厮不假辞色,但是……人家到底是个官儿。 九门说到底是商匪结合的一个产物,主营盗墓,属于下九流都看不起的存在。 陆建勋自然也不会看得起他们,然而九门又实在势大,只有陆建勋一个难免会左右支拙,所以他就想了一个好办法——拉拢。 不过可惜的是直到现在他也只拉拢到了一个,四爷水蝗。 第912章 霍锦惜 水蝗这人向来都不是善茬儿,也没啥家国大义,最信奉谁势力大他就捧谁。 对昔日的日本人如此,对今日的陆建勋亦是如此。 眼见这长沙城里反对日本人的声音日渐增多,他心中自是忐忑不安,在这紧要关头,陆建勋来了,无疑为他提供了一个转换靠山的绝佳机会。 前次陈皮进出日本商社事件,前者虽然被告到南京去了,但是在这国难当头的时候,南京方面哪里有闲心去管这些小事儿? 之后张大佛爷又给上峰送了些礼物,这事儿也就顺势了了。 张启山在长沙稳得住,陆建勋却看不下去了。 他一面暗中拉拢水蝗等江湖势力,一面与裘德考等人合流,大家伙表面逢迎,其实却是各怀心思。 张启山也知晓四爷不老实,但眼下还真腾不出手来收拾他。 好在九门里其余几门皆不与水蝗交好,不然麻烦就更大了。 定好下墓日期之后,张启山和二月红就带着陈皮等人去了矿山。 有道是一回生两回熟,这已经是第三回了,经验十足。 就在张启山等人进入大墓之后,一帮包括裘德考水蝗在内的有心人也跟着走了进去。 解九一直都在注意着矿山那边的动静,见状赶紧通知了留在长沙城里镇守的张副官。 后者闻言略感吃惊,不过这也在佛爷的预料之中。 很快张副官就动了起来,他一边瓦解陆建勋在长沙城里好不容易埋下的暗子,一边派人去矿山外头守着。 待佛爷出来之后,正好把那些家伙一网打尽。 霍锦惜闲来无事在亭中插花,现下这个时节花卉的种类自然不多,她手里的花大多都是从玻璃暖房中摘的。 美人纤纤玉指白嫩如玉,嫣红的唇瓣在看见桌上成品的那一刻不自觉的往上弯了弯。 “怎么样?”她问解九。 后者手里拿着一把小银剪正剪着花枝,闻言笑道:“三娘的手艺自然是极好的。” 说着他指着那一丛杂色满天星道:“如这束花虽然单看起来杂乱无章,但是经过三娘的巧手加以改造却很有些风韵秀致之美。” 果然听见这话美人没有忍住笑了出来。 “哪有你说的这样好?” “我不过初学而已。” “你这样夸,若是外人听了还不知道会怎样笑话呢。” 锦惜笑起来纯媚自然,眼角眉梢满是生机勃勃,看得解九的小心尖儿都不禁烫了烫。 他放下手里的小银剪,前驱了身躯在她额上亲了一下。 “不会笑话的……”他哑着声音说道。 “我的锦惜永远都是最厉害的那一个。” “好吧!”女人闭了一下眸子在他脸上回亲了一个吻,轻柔而坚定。 “我信你。” “对我来说,阿九也是最好的。” “永永远远都是最好的。” “所以不要变好不好?” “好。” 亲热了半晌,继续插花,直到日落时分夫妻俩才终于把花插好了。 随后就有下人过来收拾残局,至于亭中已经插好的花瓶自有它的归处。 第913章 霍锦惜 回到楼里的夫妻二人开始吃晚餐。 他们两个的日常餐食还是挺丰富的,一周轮换一次,除了早餐之外,其余两顿几乎日日都不重样。 前日锦惜让厨房做了一份佛跳墙来吃,今日才做好。 这道菜其实做起来不难,但准备时间比较长,泡发海参什么的就不提了,熬制高汤的时候最废功夫又费精力的了。 闻着从汤盅里散发出来的霸道香气,便是解九这般不怎么在乎口腹之欲的人都忍不住要流口水了。 实在是太香了。 锦惜忍不住先尝为敬,果然这费有费的道理,那么多种名贵食材的精华都浓缩到了这碗汤里,确实不负佛跳墙之名。 她对一旁的解九眨眨眼睛,道:“你也尝尝看,味道不错。” 后者点了点头然后挖了一勺吃进嘴里……嘶,确实是不错!这滋味,那叫一个玄妙啊! 虽然口味略重,但不得不说这个菜还是有它的独到之处的。 尝鲜儿之后,解九很快就放下了汤勺,顺势给锦惜夹了一筷子青菜在碗里:“汤料浓郁,不同反响。不过凡事过犹不及,这个多吃也不好,你最近唇角有些干,还是多用些蔬菜吧!” 说实话锦惜是不怎么喜欢吃这些青菜的,不过她摸了摸自己的唇角,还是吃了下去。 “做这菜的厨子最近怎么总是这一个做法啊?一点儿新意也无……” 解九摇头笑道:“自然是我吩咐大厨这般做的。” 锦惜奇了,问道:“为什么?” 解九先是给太太夹了一筷子炒茭白,才不紧不慢地说道:“我最近看国外的杂志,里头有一篇文章写着该如何在食物里获取最多的营养……” “我觉得很有趣,所以就决定跟大厨实验一番。” 话音刚落,他就看向锦惜,一双眼眸深情如初:“所以亲爱的,不要生气,这种情况不会持续很长时间的,我保证。” 他都这么说了,锦惜怎么可能还会生气? 她挑了挑眉看着他。 解九乐道:“若真学有所成,那么日后我给三娘制作美食的时候定然更加得心应手了。” 这些都是小事而已,日常捧夫人一笑罢了。 锦惜也没有放在心上,她的话题又立马转到别的地方去了。 说起张启山的事情,解九亦是皱眉头。 “我看水蝗这次大约凶多吉少了。” 男人嗓音沉沉,女人却没有丝毫感觉。 她一直不喜欢那人,遂冷然说道:“多行不义必自毙!” “就看这次谁会接手水蝗家的盘口了……” 话说到这里,锦惜不免问了一句:“咱们家这回可是要争上一争?” 她说的自然是那些盘口。 解九摇头道:“我没有这个打算,你看仙姑那边如何?” “若是她想争的话,咱们家可以给一些支持。” 锦惜笑道:“若咱们真这般做,那么其余亲戚旁支会不会有意见?” 她这话就有些开玩笑的意思了。 毕竟这长沙城里谁不知道解家解九爷自打上位之后就把那些支络旁脉压得死死的? 第914章 霍锦惜 夫妻俩还不知道矿山内部到底发生了什么,不过即便他们知道也不会轻易冒险。 这一回张启山等人去矿山的时间尤其长。 长到九门众人不禁议论纷纷,要知道他们各家的伙计可都在里面呢。 解九连参加了好几场饭局都是过来试探的。 毕竟谁不知道解霍两家向来同气连枝?这次探矿山大墓还偏偏都没有进人? 再加上那矿山本来就是霍家的地盘,就更加让大家伙惊疑不定了。 难不成这两家人提前做好了准备?知道这墓下不得? 其实解九还是挺无奈的,他真的没有想这么多啊! 说到探墓,他确实不咋看好此次探墓活动,再加上不缺钱,所以解家也就没掺和进去,而霍仙姑向来都是跟着他家的脚步走,自然也没去。 六爷就不说了,二爷家三爷家及吴家的几个伙计也去了,说到底还是缺钱闹的。 霍锦惜在家里练功,解九打不过他。 特别是这厮还不能摘眼镜,一摘眼镜就几乎变成瞎子了,更打不过了。 看着眼前这个一边保护眼镜一边躲闪的男人,锦惜无奈的摆了摆手:“算了,与你动手我还不够累的。” 身着一袭灰色练功服的解九闻言终于停下了脚步,他气喘吁吁的说道:“多…多谢三娘手下留情,为夫这就去给三娘准备茶饮去了。” 言罢这人嗖的一下就没影了,锦惜眉头轻皱,半晌之后只得继续练功了。 解九自打吃了麒麟竭之后这力气敏捷度倒是没有什么变化,倒是耐力好了一些。 聊胜于无而已,不过现在他虫蚁不侵的体质还挺好的,至少夏天的时候不会被蚊子咬了。 摇了摇头,锦惜不再理会他,这桩功许久不练身子骨就僵了,必得时不时练一下才好。 另一边解九通知了厨房大厨准备茶点之后,他就赶紧换了衣服。 这练功服的料子虽然很耐磨,但不适合他。 他穿了这一身衣服怎么瞧怎么别扭,还是他的西装三件套比较合适。 配着他鼻梁上挂着的金丝眼镜也刚刚好。 换好衣服,捧着茶点的解九走在小径上远远就看见了自家老婆,已经站了这么久的梅花桩还没有下来,他的老婆果然不是一般人。 “厉害厉害!别看我家三娘久未练功,但功夫一点都没有落下来……不愧是我解九的爱妻!” 锦惜白了他一眼,从梅花桩上下来,道:“话说这么好听还不是做了逃兵?” 解九向来厚脸皮,闻言也不恼,而是笑着说道:“一家子里头有一个厉害的就行了,三娘会保护为夫的对不对?” 锦惜:“呸,谁会保护你?” “三娘,三娘,三娘……” 看着眼前撒娇的男人,锦惜最终还是没有禁得住考验,大手一挥:“好吧,日后阿九的安全就交给为妻了。” 二人行至一处亭中吃着点心,大厨刚做好的凉点,爽滑美味。 与这茶壶里头的陈皮茶一起,最是搭配了。 刚练完功出了一身汗的锦惜吃着不禁弯起了眼睛。 第915章 霍锦惜 正逢齐恒缓缓而来,眼见夫妻俩在这儿消遣,不由笑弯了嘴角。 他今日也是为了矿山事件过来的。 解九心知肚明,不过还是好好招待了一番。 锦惜见状道:“我先去换身衣服,等会儿再陪你们聊天。” 解九点了点头,示意她先过去。 待锦惜走后,他这才亲手给齐恒倒了一杯茶:“请。” 后者端起茶杯来喝了一口,笑道:“也只有九爷这里才用这么好的陈皮来做茶了。” 他轻轻咂摸一下嘴,又道:“这里头还加了桂花,香草等物,香气浓郁,酸苦味少而回甘多却长久,不愧是九爷。” 这等好东西在解家也属平常。 解九眼神平静的看着他:“喜欢就多用些,回头我叫下人给你打包几包带走。” 一听有便宜占,齐恒的眼睛瞬间亮了一下。 “好,那就多谢九爷了……我看这点心也不错。” 解九无奈,挥了挥手:“也罢,等会儿全给你带走便是。” 这回齐铁嘴可算是心满意足了。 他一边吃着点心一边悄咪咪的问道:“近日这城里的动静九爷可听说了?” 解九不言,端起茶杯抿了一下。 齐铁嘴也不在意他说不说话,就听他继续道:“这张副官可真是不鸣则已,一鸣惊人啊!” “前些日子街上抓人可是把咱店里的伙计给吓了好大一跳。” “再加上去矿山的那些人到现在都没有回来……您说?” 说罢他的眼神就转而看向了解九。 “我能怎么说?”解九抬眸:“这回的事儿我解家又没掺和……不过这矿山确实是一座绞肉机,只见进去的,出来的人到底是少数儿。” “绞肉机?”齐铁嘴细一琢磨,随即拍手叫好:“这个形容词真生动,细一想来,这矿山大墓不就是一座杀人机器吗?” “我好悬没有进去,当初佛爷那么三番五次过来,我差点儿都快躲你这儿了,幸好我机智忽悠过去了,不然……老齐就惨了。” “啧,现在看来佛爷为了探寻那座大墓可真是……” “就是不知道结果如何了。” 说到这里,齐铁嘴又压低了声音,对着解九问道:“你说佛爷如此执着到底是为了国家还是为了……” 后面的那几个字齐恒没有说出来,不过解九也晓得是什么。 他喝了一口茶,道:“事关日本人,上头的那些长官们再小心也不为过。” “不过一座矿山而已,倒也不必这么较真儿,日本人在北方这么横行霸道,咱们这些人日后见了他们的阴谋,甭管是什么,直接炸了就好。” “其他人我不知道,但是日本人也是人,也怕炸药这是一定的。” 听着解九一字未提佛爷,其实句句都是在暗指佛爷有私心,齐恒闻言不免笑了笑。 他倒是认同解九的话。 既然这矿山这么危险,那直接炸成平地不就不危险了? 说实话现在日本人都要打到长沙来了,作为一地的布防官最应该做的难道不是巡查武力,然后抗击日寇吗? 第916章 霍锦惜 佛爷想要矿山里的东西,他懂,就是懂才这么难受。 眼见九门里的人进去之后一批一批的死,向来悲天悯人的齐恒这才到了解九家,他实在想找人聊聊天,不然要憋死他了。 “哼!说到底还是贪心闹的,若是不贪财,他们这些人就不会进去了。” 齐恒也道:“六爷一直缺钱缺得厉害,昔日佛爷曾经给了他一笔,但是不到半晌功夫就被他那相好给蒙骗殆尽了。” “如今他再次进那矿山也是如此,他那相好据说已经年老色衰,眼下又染上了鸦片,用钱的地方就更多了。” “啧啧,遥想六爷一把刀一条街何等英雄豪迈?如今却被一介青楼妇人给拿捏住了,还真是英雄难过美人关,卤水点豆腐,一物降一物啊!” 解九不太关注这位六爷,闻言却道:“难不成六爷没想过给那位赎身么?” 齐铁嘴噗嗤一声笑道:“哪里没有?只是那妇人生来死去都不愿罢了!” “唉!遇见这么一个主儿,也该六爷给她还债了。” 解九瞥了他一眼:“情债么?” 齐恒乐道:“自然是情债!” “哎!这么一算咱们九门里面这情种还挺多!” 他掐着指头细细道来:“佛爷就不算了,他比之那位尹小姐,明显是人家付出的比较多。其次就是二爷了,昔日你也看见了,二爷对他夫人的深情,那是妥妥的情种啊!” 解九明显不太认同二爷是情种这句话。 他摇了摇头说道:“二爷有情这是必然的,可他多情也是必然的。” 行吧,谁让二月红昔年的身影并不清白呢? 齐恒勉强认同这句话,然后他就继续道:“三爷总算是了吧?看三爷对三嫂多好啊!” “嗯。”解九点头,三爷确实是一个大情种。 还是一个为了妻子不要孩子的情种。 遥想当年三嫂生孩子的时候难产,三爷一怒之下差点儿摔死刚出生的儿子。 幸好有吴小狗的狗在,不然那孩子早就变成一摊肉饼了。 之后水蝗不算,谁不知道水蝗这厮妻妾成群,且最爱喜新厌旧? 吴小狗也不用算,这家伙先爱霍仙姑,后定情解家小姐,情种个屁! 黑背老六算一个,不过像黑六这样的情种也少见,水灵灵的看着心上人接客?要换他可受不了! 霍仙姑也不算,人家想的明白着呢!感情只是调剂,权利才是最重要的。 之后就是他老八了,齐恒自诩动过心,但绝对不是情种。 想到这个,他的眼睛不免扫了一下亭外那道缓缓而至的身影。 “呦,三娘来了?” “巧了不是?才说到你家九爷呢!” 锦惜才进亭子里面就听到这话,不免好奇:“什么事情这么可乐,让你俩聊了这么长时间?” 却听齐铁嘴道:“这不是说起九门来么,你家解当家可是大情种之一啊!” “他对你可是这个!”说着齐恒便竖起了大拇指。 然后又赞道:“你们两个那是夫唱妇随,也不怪财神爷青睐,近年来解家的生意越发好了。” 第917章 霍锦惜 锦惜点头道:“佛爷与那陆建勋不睦已久,待二人从矿山出来之后你还要小心些为好。” 她看着齐恒道:“那人一时半刻奈何不得佛爷,没准儿就要拿你与二爷下手了。” 听见三娘这么关心自己,齐恒赶紧承情道:“我晓得了,你就放心好了。” 一旁的解九给妻子倒了一杯茶,笑道:“你最近有些咳嗽,多用些茶汤也好止痒去燥。” 锦惜听了这话眼神瞟过解九,不过还是给了他面子,接过了茶盏:“好。” 伴随茶雾袅袅,茶香四溢,她随手捏了一块点心,一股爽滑香甜的味道瞬间填满了她的口腔。 “今日的点心不错,你们也吃。” 齐铁嘴闻言笑着拿了一块儿塞进嘴里:“方才我就觉得好吃,却不想三娘也觉得好,真是巧了。” 解九抬了抬眼镜,捏着糕点似笑非笑的说道:“三娘向来如此,近年来我与大厨费了不少心思才让她胃口比以往好些。” “原来如此。”齐恒勉强扯了一下嘴角笑着说道。 他突然觉得自己待在此处有些多余,随即道:“突然想起来我那盘口还有些事情,下次咱们再聚。” 说罢人就跟一阵风似的走了。 锦惜见状不由哑然失笑,她摇了摇头又拿了一块糕点吃了起来。 解九意味深长的看了她一眼,随即给她倒了一杯茶。 “慢些吃,别噎着。” 他的动作很是温柔体贴,一如昔年。 锦惜也很享受这种待遇,她抬起眸子来笑着问他:“怎么?吃醋了?” 美人眼神中揶揄甚重,令解九不免红了耳根。 他略显不自在的轻咳了两声,才道:“哪里是吃醋?不过是看你与齐恒说话的时候带着些亲近,远胜旁人罢了。” 原来是这样,锦惜挑眉:“还说不是吃醋?” 解九却一把搂住妻子的肩膀,在她耳边轻声道:“他唤你三娘……” 锦惜扬眉看他:“名字不就是给你叫的么?” “不对,只要亲近之人才唤你三娘,包括我……我承认自己吃醋了。” “所以?”她注视着他的眼睛问。 解九的一对眸子此时隐藏在镜片里面,如今却发出了明亮的光彩。 只听他一字一句道:“所以三娘要补偿我。” “怎么补偿?”她突然凑近了他。 后者却按住她的头,闭目吻了过去:“这般补偿……” 一阵微风拂过,亭中的帐幔被吹的哗啦作响,长长的缎带不时飘过那亲吻在一起的二人,这景象配着亭外的百花显得格外唯美。 齐恒就是在这种情况下折返回来的。 他想说自己又得到消息水蝗死在墓里了,但此情此景他又不知道该如何说了。 一种特别的感觉让齐恒以极快的速度冲出了解府。 他手里拎着的茶包糕点此刻也被他忘得一干二净。 直到看见自家盘口的那一刻,齐恒才终究缓过神来。 他突然红了脸颊,原来他们夫妻亲密的时候是那般模样…… 啧,下回注意点儿。 第918章 霍锦惜(会员加更) 齐铁嘴才一出解家就听见外头传水蝗死在墓里的消息,于是他赶紧转了回去,谁知道会碰见那般情景。 他有些郁闷,索性把这个消息直接告知了解家的管家之后便不管了。 不出意外,解九夫妻二人听见这个消息的时候也是极震惊的。 他们可是一直都派人盯着矿山的,那边还没有传出消息来,怎么水蝗的死讯竟然会传播的这般快呢? 解九有些疑惑,遂唤人打听去了。 果然,水蝗之死是有原因的。 此人是被裘德考等人当成了探路石,一进大墓就倒了大霉,被人无意中杀死也是必然的了。 好在他身边还有几个忠心的伙计,没有选择和那些人同流合污。 甚至还有一个不但躲过了裘德考等人追杀,还一溜烟儿的跑出了大墓,一出矿山就被张副官逮个正着。 副官身边的人本来就多,管的住一个管不住两个三个……再说了那九门的人可都在矿山外头兢兢业业的等着消息呢,所以水蝗之死的消息才会传播的这么快。 “水蝗三姓家奴,活该他倒霉!”锦惜抿了一口茶悠悠然说道。 很显然她并不把这人的死当回事儿。 九爷捏了一颗黑棋下在了棋盘上,随口说道:“水蝗死了,想必裘德考和陆建勋的人也该出来了。” “嗯,这些人大都是二把刀,论对墓中的了解决不如水蝗。”说话的同时,一粒白子瞬间堵住了黑棋的去路。 解九低眸看向棋盘,然后挑了挑眉:“张副官镇不住陆建勋,所以那人若要墓里的东西,佛爷没准儿真会给他。” 锦惜点头:“陆建勋不傻,想必出墓之后就该活动上峰了。” 又是一颗白棋下去,解九点了点棋盘道:“现在就看两位长官谁的上峰更给力了……” 闻言,锦惜唇角微翘:“我赌陆长官的上峰更有势力。” “唉!”看着棋盘上的走势,解九无奈放下棋子:“这局还是三娘赢了。” 锦惜却道:“若不是最开始你让了我三子的话想必这个时候输的就是我了。” “怎么?不想我让你?”啪的一声,他把棋子放在了她的手心里。 后者无语的翻了个白眼儿:“你这心眼子跟蜂窝煤似的,若不让个一两子,我才懒得与你下棋呢。” 说罢就慢慢捡起散落的棋子。 她摇了摇头说道:“我这盘棋局看似赢实则输,你这放水的痕迹不要太明显。” 解九无奈只得与她一起捡起棋子来。 他笑着说道:“在我这里你永远都是赢家。” 这个说法有些意思,锦惜抬眸问道:“为何?” 就听解九不紧不慢的在她耳边轻轻地回道:“……因为我的心早就输给了你呀。” 话音落下,他坐回了自己的位置,眸眼散发着温柔的光:“这辈子我输了这一次便已经输了一辈子。” 突如其来的情话让锦惜忍不住弯了唇角。 “真好听!我爱听!”她侧身吻向了他的侧脸。 却不妨被对方一把抓住腰肢,然后紧紧噙住了她的唇。 第919章 霍锦惜 很快继水蝗死讯之后,九门又发生了一件大事儿。 陆建勋自矿山大墓出来之后就贿赂上峰并胡编乱造了一番事实,让张启山就此失去了对长沙城的掌控。 好在张府还有一队亲兵,不至于让惨失军权的他失势太过。 其实若不是张副官一直忠心耿耿的在矿山外接应,九门之中不知还要损失多少人。 陆建勋带着四爷的残余人手霸占长沙城,他又有军权在手,一时半会儿竟然谁也奈何不了了。 对于水蝗的死,九门众人不免心有戚戚。 这回进墓的人可以说没有几个全乎人。 即便刀法入神的黑背老六也受了些许不轻不重的伤。 二月红师傅亦是如此,更别提九门其他伙计了。 又一次九门聚首在二爷家举行。 陈皮这厮因为在墓中救了二爷一命,所以又被重新迎进了红府。 看着他桀骜不驯的模样,众当家感觉牙疼。 张启山提议陈皮接手老四的三分之一盘口,其余盘口店铺由其余当家做主。 一听有便宜占,众人自是不好意思再计较张启山带领众人探墓损失惨重的事情了。 毕竟伙计嘛!说到底消耗品而已!死了一批还有另一批,这个世道旁的不多,就是人多! 长沙城外那些流民饿殍随便训练一下就能为他们这些人效死力。 再说当初跟张启山下墓的那些人也没有几个死忠,都是些小角色,为了他们去下佛爷的面子不值得。 大家伙分赃完毕之后就开始说陆建勋的事情。 要是陆建勋这厮还真是会恶心人,特别是城里有产业的众位当家都快被恶心坏了。 偏偏人家还是官。 自古匪不与官斗,所以他们这些人能做的也只能暂时忍气吞声了。 “现在他那保护伞在南京方面很是得脸,便是在下的上峰对此事也是无能为力。” 说到这里,半截李不禁问道:“难道就让他不断侵占咱们的利益,让他在这城里为所欲为不成?” 张启山却道:“三爷别急,我这儿确实有一个办法让陆建勋暂时消停。” “不过此事事关重大,要先保密,众位且等着便是。” 众人闻言不免点头。 毕竟官面上的事情他们这些人不懂,还是交给专业人士为好。 二月红听见这话不禁看了一眼张启山。 他知道对方的意思,只是事关那个家族他也不好多说什么。 这一次下墓之后,他仿若是经历了好几种人生一般。 若不是在关键时刻他还有一丝理智的话,恐怕就留在那里了。 陈皮亦是如此,不过他受得伤轻些,所以才能在后面带着重伤的他出了矿洞。 在他们这些人出了矿洞之后,那个地方就变成了一片废墟。 废墟也好,省的日后有人再去打搅里面的阴魂。 二月红低垂着眸子喝茶,心中不禁五味杂陈。 霍锦惜今日没来,他身旁坐着解九,一般的情况下对方的话并不多。 霍仙姑一直跟着解家的脚步走,听了张启山的话之后也只是挑了挑眉。 第920章 霍锦惜 自张启山下野之后,陆建勋越发猖狂起来。 九门众人无不受其害。 陈皮是个手段凌厉的,在九门其他当家的支持下成了新一代的四爷。 代价就是昔日水蝗的盘口产业到了他这儿只剩下不足三成。 剩余的部分自然都是被九门其他人给分赃殆尽了。 大家伙都有便宜占,又都相互制衡,除了陈皮几乎没有其余人选去继承四门,所以佛爷一提这事情进展的就很顺利。 基于以下原因,陈皮这个四爷的位置算是坐稳了。 这让正想收刮水蝗产业的陆建勋不禁怒火冲天。 但是他也没有办法,他一个人毕竟动摇不了整个九门的决心。 就在陆建勋想办法上蹿下跳的时候,张启山却突然发病了。 此时正值他与尹新月才正式成婚不久。 正是有了一层新月饭店的关系,陆建勋这厮才能忌讳一分。 “这位尹大小姐真是好事多磨,才跟心上人成了亲,婚礼的喜气都没有散完呢,如今却发生这种事情。” 说罢狗五爷便对着怀里的三寸钉深深地叹了口气。 三寸钉:…… 霍仙姑见状不免狠狠翻了个白眼儿给他。 齐恒却道:“现在二爷跟着佛爷去了白乔寨治病去了,也省的陆建勋使坏招儿。” “说的是。”解九点头:“佛爷与二爷向来交好,陆建勋若是想找麻烦首推二爷。” “毕竟比起旁人,如今二爷已经许久不出手了。” 锦惜抿了一口茶说道:“有些人久不见血腥就忘了怕这个字,想必这位陆长官也是如此。” “三娘此言有理。”齐恒也道:“有道是畏威而不畏德,这位陆长官确实非光明磊落之人。” “唉!你们可知道佛爷的家族?” 眼见众人摇头,齐铁嘴道:“佛爷姓张,据二爷所说这个家族极不简单。” 锦惜奇道:“这话是二爷说的?” “呵呵,二爷也只是从别人的只言片语里知道一些,这次他们临出发之前找过我算卦……” “这么说来那位佛爷的同族张副官的身份也很不简单喽!”想到张副官的模样,锦惜只有一层薄薄的印象。 对方似乎十分忠心?似乎很喜欢脸红? 解九倒了一杯雨前龙井,细细闻着茶香,闻言说道:“佛爷身边姓张的亲兵不少,大多都是他的同族。” “至于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身体素质胜过其余士兵倍余算吗?” 吴小狗闻言摸了摸三寸钉的狗毛,也跟着道:“佛爷身边的亲兵确实不凡。” 应该说各个都是下墓的好手。 这话狗五没有说出来。 他也是听回来的伙计说的。 他那盘口里的伙计此次只回来了一个,即便如此也是丢了一条胳膊为代价才捡了一条命。 对此,狗五说实话没有什么不满的。 毕竟钱财动人心,有些事情做了就是做了,后悔是最没用的东西。 就连他不是也因为贪图那墓里的东西才派人跟着佛爷进了那矿山吗? 他也就比二爷六爷好一点,那就是没有亲自去冒险。 第921章 霍锦惜 几人在解九府上聊天吃饭,陆建勋却是直接跟陈皮干起来了。 这二人谁也不是好脾气。 陆建勋眼见陈皮不放手他底下的盘口产业,遂利用职务之便网络罪名,一心想让陈皮进监狱。 陈皮:…… 他自然不服气,关键是自从二月红离开长沙城之后,他孤零零一个人没着没落性子越加乖张起来。 天老大,地老二,他老三,陆建勋惹他?那就来! 没了牵挂的陈皮索性放手一搏,他直接去刺杀陆建勋这个罪魁祸首去了。 后者虽然没啥大碍,但是深感丢人。 毕竟那么多人、那么多枪在手里还挡不住一个陈皮。竟然让人给跑了,他能不生气么。 陈皮不知道跑哪里去了,他底下的盘口自然经营不下去了。 九门众人有些无奈,可也不能眼睁睁看着这厮的地盘被陆建勋所吞。 一旦让陆建勋找到九门的缝隙,那么在对方的慢慢蚕食之下,早晚有一天他们自己的地盘也会不保。 所以众人商量下来便决定联合在一起代管陈皮的盘口,即便没啥好处,但谁也甭想占便宜。 张启山在白乔寨过得还算精彩,不过他身上的病越发严重了。 最后还是大祭司给了一个希望,让他去寻根。 这样一来就势必要往张家走一趟了。 在张启山的记忆里,张家是一个很古老的家族。 但是因为长辈的一些事情他对张家的情况并不十分了解。 张副官倒是知道一些东西,但也不多。 一行人就这样浩浩荡荡往北方去了。 倒是二月红因为身上的伤,还有白乔寨的瘟疫暂且留在了此地。 陪伴这位风流浪子的除了白乔大祭司之外,还有一位佳人。 那就是尹新月的表妹,一位名唤莫测的姑娘。 要不怎么说二月红招人呢,这一个两个竟是都对他一见钟情了。 对比九门其他人桃花运,可以说一个上一个下了。 …… “黛螺百斛不堪供,列岫新眉淡复浓。”解九拿起一支眉笔在镜前比划:“古有张敞黛笔情深,而今吾与吾妻更胜之。” 锦惜没有动弹,只用眼睛白了他一眼:“王婆卖瓜,自卖自夸。” 解九却摇头:“锦惜眉目如画,为竟是不知道该如何下笔了。” 男人最终还是放下了黛笔,又拿起了唇脂。 这西洋唇脂又唤口红,发展到现在颜色颇多,他今日拿的这个是洋行里新到的货色。 锦惜扫了一眼:“就用这个吧!” 解九慢慢拧开口红盖子:“这个颜色虽略显浅淡,但是涂上去却显得气色极好。” 男人拿着唇脂的手离着极近,一点一点把颜色涂上她的唇,二人呼吸交织,浓浓密密,锦惜就这么闭着眼睛等着。 “还不错。”看着镜子里涂着淡粉色唇膏的自己,她弯了弯眸子,道:“很活泼的色彩。” 解九捧着美人的脸看了又看,笑道:“欲把西湖比西子,淡妆浓抹总相宜。” “锦惜颜色经年未变,如今越发秾丽美好了,相比之下,倒是衬得我这个做夫君的老了许多。” 第922章 霍锦惜 其实九门里对霍锦惜经年未改的容颜早有议论。 不过大家伙也没有多想,只道九爷夫人天生丽质,又善保养容貌罢了。 乃至女眷们见锦惜十数年如一日的美貌,还羡慕的不得了呢。 与夫妻二人关系好的几位当家里狗五爷的心思从来不在这上面。 倒是齐恒这人向来观察细微,不过他与锦惜夫妻俩的关系在那儿摆着,纵使察觉什么,也不会轻易吐露出去。 而作为丈夫的解九却不同于齐恒,夫妻俩整日相对,期间哪怕锦惜掉了一根头发他恨不得都能马上知晓。 事实上他确实知晓自己这位妻子不是什么正常人。 一身不惧蚊虫的血脉也就罢了,她还老的也特别慢。 可以说自成年之后锦惜的面貌基本已经停止了变化。 十八岁的她与二十八岁的她无甚变化。 即便是有,也只是气质上不一样了,当然一个人的成熟不止体现在容貌之上。 对此,解九表示自己也想老的慢些。 毕竟谁也不想与自己的妻子并肩而立的时候白白被别人误认成父女。 看着镜子里自己眼角眉梢的细碎纹理,解九不由苦笑道:“时光容易把人抛……我这般看起来比二爷还要老几岁。” 锦惜扬起头摸了摸他的脸道:“你就是平日里想的太多了,跟二爷有什么好比的?” “二爷本就是戏曲名角,平常肯定最擅长保养,他又不似你一般日日费心竭力打理生意,自然老的慢些。” 看他还沮丧着脸,锦惜又道:“你若想变得年轻些也不是无法,平常自己注意保养些也就是了。” 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又看了一眼梳妆台上摆着的胭脂水粉,笑道:“其实我平日里本不太用这些东西的,只是不知道为何皮肤就是比旁人的出色些,你若是真想保养的话尽可以用这些东西。” 面对老婆的推荐,解九却摇了摇头:“再如何也不会比你年轻了,我倒是看开了,只要三娘不要嫌弃为夫才好。” 锦惜点头应了。 然话是这么说,解九最终还是忍不住偷偷用起珍珠膏和玉容散来。 霍锦惜有一次无意间看到了男人涂抹面脂的一幕,心中不禁发出感慨。 啧,这就是男人!嘴巴硬的像块儿砖! 不过她也没有拆穿他! 毕竟女为悦己者容,男人也是如此。 …… 就在解九保养护肤的时候,长沙城里又发生了一件大事儿。 佛爷回来了,二爷也回来了,陆建勋疯了。 他没有通知佛爷就直接带兵围了红府,理由是二爷涉嫌刺杀他。 毕竟长沙城里谁不知道陈皮那厮是二月红的徒弟? 如今跑了徒弟去抓师傅也是合理的。 面对陆建勋给出的理由,张启山第一次无话可说。 当然他手里不是没有筹码,那块儿陨石足以让他换回二爷。 张启山换了! 这回二月红虽说受了无妄之灾,但是他还是感谢佛爷的。 毕竟是陈皮那小子最先惹出来的事儿。 他都想好了,这人情就让陈皮日后去还便是。 第923章 霍锦惜 陆建勋自拿到陨铜之后便喜不自胜。 在裘德考等人给出的资料里可以看出来,这东西可是一个无价之宝。 他小心翼翼地把东西藏在地下室,上面重兵把守。 但即使如此,还是逃不过佛爷与张家人共同的围捕。 他们只区区来了几个人就能在层层保护之中,一刀便杀死了陆建勋。 张启山满意极了。 二爷也满意了。 九门众人都松了一口气,连陈皮这厮都不知道什么时候回到了长沙。 之后九门联名给上峰写信保举了张启山。 这也是众望所归了。 可以说那位死去的陆长官在九门里的诸位当家眼里就是一部妥妥的反面教材。 那位在长沙城中的种种行径,让大家伙皆感觉此地布防官之职,还是由佛爷担当更为妥当。 解九代表解家也在联名信上写了自己的名字。 陈皮就属于不情不愿,他现在简直别扭极了。 本性里他属于极讨厌张启山的那一类人,然而事实却是他欠了张启山的人情!还是好大的一个人情。 现在的他就是一口气堵在胸口,上也上不去,下也下不来 ,那叫一个难受。 二月红知晓徒弟的难受,但他没有放在心上。 活该! 谁叫当初丫头的死还有他一份儿功劳呢,如今陈皮这般……他也是痛快极了。 毕竟有时候钝刀子磨人才疼呢。 而佛爷是尸山血海里走出来的一地军阀,最擅长的就是磨人了。 把陈皮这家伙交给佛爷来炮制,二月红可是放心的很。 这师徒俩的官司除了张启山也没有什么人在乎。 倒是二爷身边突然多了一位红颜知己被众人看在了眼里。 之后又经佛爷夫人介绍,大家伙才晓得那竟然是尹新月的表妹。 此时解九家也在谈论此事。 狗五爷一边摸狗一边呵呵笑道:“这位莫测姑娘生得好,家世也好,人家还留过洋,看着比二爷上一位夫人要显贵的多!” 齐恒则是掐算片刻,然后皱了皱眉说道:“只怕是落花有意,流水无情喽!” 霍仙姑美目轻移,却是语带讥讽对某人道:“你以为人人都如你一般花心浪荡么?二爷可是一个大情种,人家对已故夫人自然是情深似海。” 这话说的……狗五不禁把脸埋进狗毛里。 他可不敢回嘴,对这个女人他永远都是矮了一截的。 齐恒在一旁看热闹不嫌事大:“那仙姑往后找人家可要擦干眼睛了,需得寻一个似二爷或九爷的一样的才好。” 霍仙姑瞥了他一眼,随后意有所指:“那是自然!反正不可能是某个看一个爱一个的花心大萝卜!” 好吧!话音落下,这下狗五愈发不想说话了。 解九在沙发上看着几人打哈哈,喝了半杯茶水的他也忍不住跟着道:“若二爷铁了心拒绝人家,那位莫测姑娘可不知怎么伤心呢。” 他又道:“其实若不是二爷无心,佛爷肯定希望他那位妻妹嫁与二爷做续弦。” 众人闻言皆点头。心道,别看二爷是个鳏夫,可人家魅力大呀。 第924章 霍锦惜 佛爷重新成了长沙城的布防官,任命书已经下来了。 大家伙都挺开心的。 只是这无处不在的炮火声到底打散这点儿欢喜。 战火眼看就蔓延到了这个地方,长沙城的百姓们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有钱的还好些,拿着金银细软跑路便是。 那些没钱没势的普通百姓也只能跟着长沙城共存亡了。 毕竟外头现在都在打仗,饭都吃不饱,待在哪里都一样。 周围的城市已经被日军占据,他们下一个目标就是长沙。 张启山如今很忙,不是在备战就是在备战的途中。 他现在对上峰已经彻底死心了。 一个贪生怕死的官员哪里配得上他张启山真心效忠? 他心里已经有了思量,还待日后才能一一实现。 解九如今也忙,忙着转移产业。 不过他还是有底线的,那一众在长沙本地的军工资产都打包直接捐赠给了张启山。 后者自然高兴,在签署协议之后立马开启了马不停蹄的生产。 毕竟到了战时,多生产一颗子弹有时候就能多杀死一个敌人。 当然那些被日寇占据的地区的产业他们也没有放过,夫妻俩未雨绸缪,即便被炸成废墟也不给日本人留下一条生产线。 解九把大部分族人都安排到了港城,一部分死忠被安排到了西南,那里山多丛林多,还有解家的药厂。 霍锦惜想着到时候就去西南,她为人虽冷清,但也爱这个生她养她的土地。 非我族类,其心必异!侵略者亡我之心不死! 她要去西南再开几个药厂给前线将士供药。 解九自然支持妻子的志向。 这是好事儿,他同她一样,同样厌恶着那些侵略者。 霍家跟着解家走,一部分低调去了西南,另外最多的一批人则是去了港城。 霍家利用人脉和钱财支持了一些人,霍仙姑眼光高,看中的一位却是未来前程远大的。 外人对这些事情不得而知,狗五许是看出了什么,与霍家越发疏远了。 齐恒也计划跟着解家去往港城,至于西南他就不去了,因为没有用武之地。 狗五和二月红则是计划去山区隐藏起来。 半截李也是如此。 不过这几个人都没有说具体的隐藏地点。 当然大家伙也都有分寸,没有人会问这些问题。 黑背老六这人单打独斗惯了,他不说也无人关心这个人去哪里。 至于陈皮则是跟着佛爷走。 他欠的张启山的人情,计划在这场战争中彻底还清。 战争前的最后一次九门聚会,众人皆着华服去了张府。 除了黑背老六……人家并没有很在乎这个。 大家伙其乐融融的在厅中照了一张相。 这张照片诸位当家皆有一张,后来也载入了九门的史册里了。 锦惜拿着照片看了一眼,道:“日后也不知还能不能见面,如此留个念想也是好的。” 解九倒是不大关注这个,他现在正帮着妻子收拾东西。 因为锦惜先行一步要去西南,他很舍不得。 “你先走一步,我随后就到。” 第925章 霍锦惜 霍锦惜闻言问道:“非这样不可吗?” 解九摇了摇头说道:“长沙城是我和祖辈的生长之地,我做不到不撂下一枪一弹就放日本人在此撒野。” “那我留下陪你?” “不行!”这次解九拒绝的斩钉截铁:“你和几位女眷这回都要先一步离开长沙,有你在外面我也可以安心些。” 听到这话,锦惜皱了皱眉头。 看着那些行李她的指尖儿动了一下,到底没有多说什么。 然而到了那日她还是偷偷的留了下来。 解九在战场前惊讶的看着她,眼中似有晶莹闪过。 他又是急又是心疼,不禁大喊出声:“三娘!” 隔着层层炮火,锦惜很顺利的听见了他的声音。 她笑着回道:“你忘了,我是你妻子!” 自然要同生共死的! 说罢她来不及再说其他,手里的短枪照着奔驰而来的日寇就打了出去。 隔壁的陈皮见状暗自腹诽这个女人枪法真准。 不愧是昔日能让他重伤的罪魁祸首。 他还没有找她算账呢! 不过陈皮现在也想不到这些东西了,因为前头的日寇又顶了上来。 这家伙,一波跟着一波,没完没了了。 陈皮心情不好,九爪勾甩的频率越发大了。 霍锦惜动作利索,一转眼的功夫就到了解九身边。 解家的地盘解家守,此时跟在解九身边打仗的都是一些不愿意离开家乡的伙计。 面对日寇属他们这些人最愤恨。 解家武器多,手榴弹管够,所以火力覆盖度还是比较大的。 日军也不傻,一看是难啃的骨头立马就转移了。 正好隔壁就是齐恒家,看这厮战战兢兢的躲着子弹,锦惜无奈只好示意解九。 后者一个手榴弹下去倒是把齐恒吓了一跳。 当然打他的日本人也都被炸死了。 黑背老六的刀不知何时也卷了,陈皮的九爪勾已经变成了一块废铁,二月红的铁弹子也用完了,连齐铁嘴的枪都炸了膛…… 九门众人各个一身伤痕,好在日本人的攻势终于被打下去了。 张启山代表长沙城里的百姓谢过了诸位当家。 之后便是各自寻找生路去了。 只剩下张启山和他的军队守着长沙城,也不知道还能守多久。 不过他已经联系了红方,应该很快就有消息传过来了吧。 锦惜胳膊也被流弹擦伤了,不知道会不会留疤。 但相比于解九还是轻了许多,毕竟对方一条腿那是真真正正的骨折了。 好在解家不缺药材,各种珍稀秘药也是应有尽有。 一辆辆马车从长沙出发,夫妻俩终还是离开了这个地方。 解九在车厢里养伤,锦惜则是在外面盯着。 她耳聪明目,功夫也不错,手里还拿着枪,很能震慑途中的溃兵匪类。 一行人浩浩荡荡到了西南,这地方还没有被日寇占据,此地民众虽有惧怕,但生活还算安稳。 至少比其他日占区安稳的多。 那些地方才真的是人间炼狱。 夫妻俩听见那些日军暴行之后,对这些畜生越发恨之入骨。 第926章 霍锦惜 有了解家的医药支持,抗日战场终究少了许多幽魂。 陈皮在张启山麾下立了不少功劳,又闯了不少祸,反正到了最后功过相抵,这人很快就销声匿迹了。 也只有二爷才知道他去了哪里。 霍仙姑嫁给了一位立了大功的京官,这是她早就看好的人,之后连同霍家的大本营都搬到京城去了。 一时间霍家的产业在京里全面开花儿。 狗五去了杭州,战后的他不知道从哪个深山老林里钻出来,然后在那里直接建了一个好大的狗场。 这狗场专门帮政府训练军犬,也算是个产业。 二爷也到了京城,重新在那里开了一家梨园。 已经年过不惑的二月红如今嗓音依旧清亮动听,据说他的梨园一到放票日必定人声鼎沸。 佛爷自不用说,人家以前有兵有权,如今更是已经跻身高官行列了。 半截李念旧,他倒是回了长沙,身边的残疾伙计眼下越发少了。 这世道一变,他现在却是不敢大张旗鼓的去碰地下的东西了,如今低调起来,只一心守着妻儿老小过自己的小日子。 除了半截李之外,黑背老六也同样在战后重新回到了长沙城里,旁人依旧称呼他做六爷。 不过没有了保护费这份儿外快,他到底还是落拓了许多。 倒是齐恒这厮一直没有信儿,后来好不容易联系上了才知道人家已经出国了。 正式建国之后,解家从西南离开,举家搬到了港城。 当然西南的深山老林里还有解家的东西,他们在那边派了几个心腹守着,让那些东西不至于荒废了。 如今解九也老了许多,鬓角眉梢可见的染了丝丝缕缕的白霜。 岁月的侵蚀有时候根本就拦不住。 即便他已经用心的保养了,但是与妻子站在一起还是像两代人。 也不知是不是血脉的缘故,锦惜结婚多年都没有生下一儿半女来。 对此,她也是遗憾的。 好在解九从来都没有怪她的意思,很是体贴的收养了几个养子做继承人。 此时港城的半山别墅里,晨光熹微,女人在镜前梳妆打扮,一身墨绿色旗袍显得她的肌肤格外细嫩洁白。 解九穿着一身睡袍走到她身后,一把搂住了她的腰。 叹道:“经年过去,三娘的腰肢依旧纤细如杨柳。倒是显得为夫愈发憨胖了。” 锦惜转过头来看了一眼他的身体,道:“你这是长久不运动的缘故。” “不若我带你多练几回功,你这体型自然就恢复正常了。” 说起练功却是说到解九的死穴上了。 他本不是十分在意外表的人,但谁让他有一个不易变老的妻子呢? 为了让自己与妻子更配一些,解九这才想方设法的保养自己。 这脸上的皱纹可以减少,头上的白发也可以染黑,但是这身材……想要控制的好就难了。 可能是年纪到了的缘故,也可能是先天体质的因素,即便解家有营养师压阵,又有专门的医护人员,也阻挡不了他体型的变化。 第927章 霍锦惜 听着耳边某人身上传来如拉风箱一般的粗喘声,锦惜适时降低了要求。 “你这身体素质本就一般,即使年轻时候吃了神药也挡不住经年累月的不动弹。” “眼下也只有循序渐进了,不然你现在的身体肯定受不了我这训练。” 看着穿了一身旗袍动作都比自己敏捷百倍的妻子,解九也是佛了。 有些东西还真没法儿说。 谁能想到两个平平无奇的普通霍家人会生出来一个血脉异样的女儿? 想必,如今即便那两位老人尚在人世,也断然料想不到,锦惜的容貌竟与昔日毫无二致。 时光已经在某人脸上停摆了。 一想到这个,解九心里就难受的不行。 他忍受不了妻子光华依旧,自己却垂垂老矣的模样。 也是因此,他才这般努力让自己老的慢些,再慢些。 他渴望将最美好的一面展现给妻子,而那些不尽如人意的部分,他则打算默默留给自己承担。 锦惜也知晓丈夫的心病,不过她向来冷清惯了,到底没有说出那句话。 再说她从来都没有嫌弃解九的意思,想必到了最后的时刻依旧不会嫌弃。 …… 京城的风刮不到港城这边儿。 不过那个人到底还是通过私人通道联系上了解家。 锦惜看着从京城方面发过来盖着邮戳的信件,眉头轻蹙:“这又是谁在联系你?” 解九闻言叹了口气:“还不是佛爷又要组织人下斗了,问咱们有没有兴趣?” “你也知道我向来不喜欢这些东西,自小就没有受过多少训练,如今找我不过是想弄些装备罢了。” “装备?他们不是官方组织的探墓吗?怎么还会缺装备?” 解九抬了抬眼镜,随手放下信件,语气里带着些许无奈,道:“他们要的是最新最先进的,现在国内很多人还使的是民国旧装备,佛爷他们自然看不上。” “再说这次的墓也非同小可,据说跟长生有关……” 说到这里,男人不禁皱了皱眉,他看向自己的妻子,目光坚定中带着爱护:“张启山若老实探墓还罢,他若是敢把主意打到你身上,我绝对不会放过他。” “长生?呵,我看他现在是要疯了。” 解九看不上那人,什么长生?若是没有那丝血脉想也白想。 据他所知,如自家妻子这般体质的人还有很多,比如佛爷身边那位副官就是如此。 没准儿前者就是看后者体质特殊才羡慕嫉妒恨的。 锦惜拿起桌上的信快速看了一遍,遂道:“这佛爷信中的意思就是有枣没枣先打一杆子看看再说,倒是没有以往的言词凌厉了。” “如今信既然已经都写到你这里来了,想必他现在所承受的压力也不是一般大。” 解九点头:“好在佛爷不知晓八爷的下落,不然入局的人又多了一个。” 锦惜也道:“嗯,齐恒这一辈儿好不容易才破掉一脉单传的诅咒,如今正是过着老婆孩子热炕头儿的好日子,外人都不要打搅他才好。” 第928章 霍锦惜 面对张启山的来信,解九最终还是给了一些资助。 他们现在生意做得大,些许钱财并不算什么。 想是张启山也知道他们夫妻不在乎这些东西,后来也就没有强求。 只收下装备和钱财便算了。 倒是九门其余人对这次盗墓很是积极。 毕竟关于长生,谁又能不兴奋呢? 解九夫妇远在港城消息不通,待后来得知他们盗墓失败的那一刻才知晓这次九门亏大了。 狗五写信吐槽此次活动,称其损失惨重,一小队伙计竖着进去之后就他一个竖着出来,剩下皆是横死墓中。 甚至霍仙姑还差点儿死在墓里,好在到了最后有人救她出来,不然霍家又要换家主了。 除此之外,九门其余家族亦是损失巨大。 便是佛爷也压不住其中的怨气了。 这还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这次盗墓的失败直接导致了佛爷在政治上失去了话语权。 他十分着急的寻找一个替罪羊。 很幸运的是他找到了。 “所以现在仙姑的意思单凭她自己没有能力去救那人,那咱们……” 解九拍了拍妻子的手,温柔道:“对方于仙姑有恩,咱们尽力帮忙就是了。” “那人已经失踪了一阵子,他们大致知晓了他在何处,回头把人救出来之后送到港城或国外也不失一个好办法。” 锦惜闻言眨巴了一下眼睛:“也好,正好齐恒那边儿来信了,有一个可以胜任这项工作。” “谁?”解九问道。 锦惜抿嘴笑道:“一个熟人。” …… 一封印着黑眼镜的信件漂洋过海来到了黑瞎子面前,他有些踌躇。 不过看着上面熟悉的字迹,黑瞎子还是没有忍住把信给拆了。 “啧,消息倒是灵通,还知道遇到麻烦找瞎子!” 别看黑瞎子面上好像很嫌弃,但是从他细细收好信件的动作来看就晓得这人有多口嫌体直了。 齐恒在一旁看着牙疼。 他无语道:“你在我这儿也骗吃骗喝好长时间了,不如回国去发展,没准儿还能多赚点儿外快。” 果然,一提钱黑瞎子就笑了。 只见他状似潇洒的撩了撩头发道:“这不是哥哥热情款待么?瞎子我无以为报,至于回国……还没想好。” “……” 这话骗骗瞎子也就得了,十分了解黑瞎子本性的齐恒表示自己一个字都不相信。 果然,到了第二日那人就跑了。 留给齐恒的只有一张简短的留言:我走了,勿念。 真小气,白吃白喝这么久就值这几个字……气得他转过头跟自家老婆狠狠的吐槽了一回。 …… 回到国内的黑瞎子果然如鱼得水起来。 经过时间的磨炼,此时的他早已经今非昔比。 虽说这罪多受了不少,但是一身本领亦是少有能比的。 就在他与解家霍家的人一起救出姓张的之后,黑瞎子突然发现这人自己竟然认识。 嘿,巧了不是? 这就是缘分啊! 当初远在异国他乡的时候他就曾经遇到过这个人,如今却是物是人非了。 第929章 霍锦惜 被人一通抽血挖肉的张起灵看起来确实可怜的紧。 解霍两家也是牺牲了不少人才把他从那家疗养院里给完完整整的救出来。 即便是黑瞎子也受了不轻的伤,养了许久才好。 对于张启山背叛张家,囚禁族长的事情,其余张家族人无一人发声。 对这个千年传承的家族来说,自家的族长最终被外人救出……不得不说是一件极讽刺的事情。 很快,黑瞎子通过解家的关系带着张起灵来了港城。 到了这里确实自由了一些。 至少张启山的人暂时不能那么明目张胆的过来找他了。 在黑瞎子重新见到故人的那一刻,他惊呆了。 没有想到经年过去,无论是他还是她都没有什么变化。 至少外貌上没有什么大的改变。 时光在他们身上停止了流动。 无人看见同行的张起灵眼神闪了一下。 “呦!不愧是长沙城第一号的大美人,风采依旧啊!” 锦惜白了他一眼,道:“你埋汰谁呢?都老婆子了,什么美人不美人的。” 黑瞎子则是认真道:“在我心里你永远都是大美人!” 瞧她说话语气依旧还是那么不见外,黑瞎子这才真正笑了出来。 时间仿若回到了那个夏天,陪着她练武不受蚊虫叮咬的日子。 果然不愧是他在意的人,就是不一般。 解九有些牙根儿痒痒的说道:“内子擅长保养,自然容颜无忧,这位黑先生不要再说这种没有边界的话了!” 啧,还吃醋了。 好巧!瞎子也有些吃醋呢! 此人竟然是霍美人的夫君,怎么看起来有点儿老呢? 虽然黑瞎子没说话,但意思就是那个意思。 解九:“时间不早了,黑先生和张先生请吧!” 到了这会儿,黑眼镜才道:“抱歉!我不姓黑!” 解九:…… 不是,你不姓黑你早说啊! 正当众人无语的时候,锦惜却道:“他本姓齐佳,你就叫他黑瞎子或者瞎子都行。” 至于那位张先生一脸冷漠,倒是真生了一张好看的脸。 锦惜没有多在意那位张起灵,在她看来这人也只是与霍仙姑有恩,她们报恩就是,其余事情皆与他们解家无关。 相反倒是张起灵十分注意她。 许是血脉的缘故,不知道怎么回事儿他竟然感觉眼前的女人总有种熟悉的味道。 黑瞎子和解九都敏锐的注意到了这一点。 二人的反应也不一样。 解九是一个劲儿的拉他们过去喝茶聊天,黑瞎子则是一个劲儿的把锦惜拽入话题。 他倒是要看看这位哑巴张到底有什么阴谋? 然而就在黑瞎子眼中明明灭灭不停关注张起灵的时候,后者却突然语出惊人。 “你……认识我?” 失忆之后的张起灵一直都是寂静冷漠的,便是发呆的时候都是一副拒人千里之外的模样。 此刻他竟然与霍锦惜说话了,啊这,到底什么意思? 面对那双带着疑惑的眸子,锦惜指了指自己:“你问我吗?我确定自己从来都没有见过你,今天是第一次。” 第930章 霍锦惜 “呦呵,哑巴张今儿怎么不继续装哑巴了?”黑瞎子似笑非笑的说道。 “多长时间不见,你还学会人家搭讪了?” “别忘了,这位霍大美人可是有夫之妇!就算你看见美人儿走不动道了,你也没机会了!” “毕竟咱们九爷这位正宫可还在跟前儿看着呢!” 面对黑瞎子的污蔑,张起灵瞪着一对死鱼眼就这么面无表情的看着他。 别看他这样儿没啥杀伤力,可心里不知道骂的有多脏。 黑瞎子就是有这种技能,还是无师自通型的,他能准确识别出张起灵的面部文学。 眼见成功揶揄到了对方,他瞬间就笑开了花儿。 对于张起灵的家族,黑瞎子也了解的不多。 早年在德国留学的时候,那是他第一次见到他这位张家族长。 那时候的他身边跟着几个族人,不过他沉默寡言、闷闷不乐的性子,却是与现在的模样如出一辙。 也不怪瞎子给这家伙取了一个哑巴张的外号。 “三娘是我的夫人,我能保证她确实没有见过这位先生。”解九一本正经的说道。 锦惜亦点头称是。 解九觑了一眼黑瞎子,随后端起茶盏对张起灵道:“二位不远千里匆匆过来寒舍想必也累了,不如先去休整一番可好?” 他语气淡淡,面上倒是看不出什么来,只话语中的意思很明显,那就是不想继续聊下去了。 霍锦惜见状眉眼轻缩,到底没有说什么。 只是张起灵依旧还是那副死样子,木木呆呆的,不发一言的模样,看得人心累。 气氛莫名诡异了起来。 到底是人家的地盘,半晌过后黑瞎子突然痞笑了一下,他耸了耸肩膀,大笑着站起身来道:“多谢解当家关怀,我们这就回去休息,不打扰二位了。” 说罢一鞠躬表示感谢,动作利索极了,随后就带着张起灵走了。 临走的时候他遥遥望了一下沙发上的那道丽影,之后不免嗤笑自己多余。 张起灵转眸看了他一眼,神情中带着疑惑。 黑瞎子看见了心里不得劲儿,翻了个白眼儿,道:“看什么呢?” 哑巴就是哑巴,从来都不知道回话。 黑瞎子无奈想踢他一脚,还被他给躲了过去。 “哎!好你个哑巴张,枉瞎子这么尽心尽力的救你,你就这么对我?瞎子苦啊!瞎子的小心灵受到了严重的伤害,赔钱!” “啧,还知道躲人了?不是,你走这么快干什么?” “等等瞎子呀!” 听着别墅外头那两人渐行渐远的声音,解九不由哼哼唧唧散发着不满。 他略带醋意的说道:“怎么样?旧友相聚的感觉如何?” 锦惜低眸喝茶没有理会他。 于是解九又凑近了妻子,再她耳边又问:“那个瞎子不过是个贪财又残疾的家伙,三娘还是比较喜欢我对不对?” 这回锦惜真的无语了。 她随手放下茶盏,然后推开他的脑袋,翻了个白眼儿道:“这是醋坛子打碎了?” “什么喜欢不喜欢的……一大把年纪也不知羞,再说我这辈子也只喜欢过一个人而已。” 后面的几个字她说的很小声。 然而解九却乐了:“是我对不对?” 锦惜翻了个白眼儿,送给他一个字:“滚!” 第931章 霍锦惜 夫妻俩的打情骂俏属于日常任务了。 眼见锦惜和丈夫的感情好,黑瞎子待不下去了。 这解家虽然豪富,但到底不是他的归处啊! 张起灵也是如此。 丢失所有记忆只剩下一个人名的他,如今最想做的事情就是回到内地寻找自己的记忆。 “所以……你们这是要回去?” 黑瞎子看着眼前人依旧华彩容光的脸,眸眼暗了暗,随后又做若无其事状。 只见他双手一摊道:“唉!都是没有办法的事,谁叫瞎子命苦,摊上了那么一个人呢?” 说着他指着旁边的张起灵继续说道:“哑巴也命苦啊!明明是一族之长,如今却被人追的跟兔子似的……” 然而说到兔子二字,张起灵的目光嗖的一下投向了黑瞎子,显然不爱听了。 黑瞎子也不惧,诉苦可是瞎子的拿手好戏。 特别是利用别人的苦来诉苦,那更是一点儿磕巴都不用打。 看他这般作态,锦惜没有忍住勾起了唇角,连眼神都温柔了许多。 解九眼见情况不妙,于是大手一挥直接赞助了黑瞎子许多钱票和装备。 一旁的张起灵就这么看着他们你来我往,嘴巴连动都不动。 只他的眼神时不时的会落在锦惜身上。 后者注意到了,但顾及对方的情况,她权当没看到。 临走的时候,黑瞎子那是连吃带拿,身边还牵着一个张起灵。 抛去后者心里头的那些骂骂咧咧的话,这位张大族长还是挺好养活的。 在解公馆这么些日子里,人家孩子对吃的喝的穿的住的都没啥要求。 最大的爱好不过就是喜欢吃鸡肉而已。 不似黑瞎子这个给根杆子就往上爬的,这位住在解家这几日可是好生的享了大福了。 什么好吃什么,什么贵用什么。 主打一个就是不给解家省钱的脾性。 解九倒不在乎那点小钱,但是碍眼的人走了他还是挺高兴的。 霍锦惜给了他们一个地址,那是解家在西南的一个基地。 昔日解家在西南建立药厂,势力极大,后来他们虽然都搬走了,但是暗中还有心腹在那边儿守着。 如今锦惜把这些人脉交给黑瞎子,也算是顾及了往日的情分了。 …… 因为藏的好,又有贵人相助,所以到了国内的瞎子哑巴二人最后也没有被张启山抓到。 直到后者渐渐老去,张日山作为副官守在新月饭店,也守着张启山和尹新月的期许。 中间黑瞎子与陈皮相识了,后者在见识到了前者的能力之后就决定雇佣他。 张起灵自然是与黑瞎子一起的。 当然那些拿到的顾佣金不出所料都被贪财的瞎子给骗走了。 张起灵不傻,只是不在乎罢了。 时间来到八十年代,此时依旧保持昔日容颜的黑哑二人早已经成了盗墓界里有名的南瞎北哑。 就因为有了称号,他在道上的顾佣金慢慢的涨了两倍还多。 黑瞎子高兴,黑瞎子兴奋,于是接活儿接的更利索了。 与此同时他克雇主的流言也在道上传了起来。 之后的日子里那更是常常收不到尾款。 第932章 霍锦惜 “怎么外头有人了?” 面对妻子的质疑,解九脸上的表情越发痛苦了。 “你就当是吧!” 锦惜闻言冷哼了一声:“看来是真的了,解九你好大的胆子!” 说罢就一脚踢开了房门。 腾的一下震天响,吓得解九赶紧躲到了室内的卫生间里面了。 他心里暗道,没想到老婆子都这把年纪了力气还这么大。 若是被她给抓住,那他这把老骨头…… 啧啧,不敢想,不敢想啊! “哼!动作倒是挺快!” 说罢她就去敲门了,卫生间的门是玻璃做的,咚咚咚敲起来十分清脆,解九的心差不多也跟着脆了。 不行,他好像需要一瓶速效救心丸。 背靠着马桶壁的解九捂着小心脏,对外头说道:“别敲了,反正你敲破头我也不会出来的!” “嗯?不出来?”锦惜眯了眯眼睛。 她一听这话倒是真不敲了,于是一脚下去,啪的一声巨响,卫生间的玻璃门就这般碎成了渣渣。 好家伙,给解九吓得,玻璃碎渣都差点儿进他嘴里了。 这下真的吃速效救心丸了。 锦惜美目微眯,看了一眼坐在地上的那人,语调很不耐:“不是说外边有人吗?说说吧!到底是谁?” 她冷着脸一字一句道:“说完了我祝福你们!” “……” 哪有什么人呐?不过是他不想让她看见他罢了。 解九在锦惜进来的那一刻就转过了身子还捂住了自己的脸。 他说话的声调哀叹而伤感:“对不起,真的对不起,是我的错……” “不能陪你走到最后是我的错,如今我已然行将就木,再不能拖累你了……” “拖累?你竟然管这个叫拖累?”锦惜十分不满。 她走到那人面前,蹲下身来扯着他的衣服让他转过了身子:“你忘了我们曾经说过话,写过的信,发过的誓了吗?” “在你心里我霍锦惜难道就是这么肤浅的人么?” 她使劲儿扒开他被捂住的眉眼,果然已经老去的解九早就不是昔日里那个俊秀儒雅的俏郎君了。 白发苍苍,皱纹遍布才是他的现在的模样。 但是锦惜却没有一丝一毫的嫌弃。 她的眸光依旧明亮,她的眼神依旧温柔,她的唇角依旧微微上扬着。 听到女人的话,解九眼角不由渗出浑浊的泪珠。 他看着眼前这个依旧风姿琳琅的美人儿,心中又是苦涩又是喜欢。 他爱她,自然希望她永远好好的。 但他的生命不允许他往后继续爱她了。 解九舍不得离开他的妻子,说到底还是贪心不足啊! “我这副模样连我自己都嫌弃……我从不后悔自己爱上你,但是我却后悔自己没有如他们一般让自己的生命变得更长一些,再长一些……” “可惜可叹,现在的我终于也知道了为何有那么多人会对那些东西汲汲营营了。” “说到底都是贪心,都是心底的执念在作祟!” 解九撩起袖子擦了一下眼泪道:“而今我也开始贪心了……” “三娘,我现在的样子丑吗?” 第933章 霍锦惜 丑不丑这个问题永远都是仁者见仁,智者见智。 “在我眼里,阿九总是最出色的。” “是吗?”解九闻言不由扯出一抹笑来。 他的眼泪流了下来,顺着满是纹路的下颚往下掉,最后一滴滴的落在卫生间的地砖上开出一朵朵水花儿来。 锦惜心疼极了,她捧着他的脸,一滴一滴的给他轻轻拭去泪水。 “三娘永远都是阿九的妻子,妻子怎么会嫌弃丈夫呢?” 她真的没有嫌弃他。 解九自然知道,但是面对一张与心爱之人仿若爷孙的面孔的时候,他还是先一步退缩了。 心神恍惚之下,这才躲到了卧室里,然后又躲到了卫生间里。 “三娘真好。” 他轻轻靠在她的肩上闭着眼睛,嘴角却是上扬的。 “你知道就好。”锦惜嗔了一句。 她吻了他的唇角,随后便抱起了他。 一个年轻一个年老,一个面容绝色,一个白发苍苍,在微光的衬托下二人却显得异常和谐。 锦惜抱着男人去了另一间屋子,然后亲手喂他吃了药,随后又换了一身衣服。 “怎么样?还难受吗?” 解九摇了摇头,他躺在床上笑着说道:“你这个老婆子,年纪不大,力气不小,差点给我吓出心脏病来……” 锦惜给他掖了掖被角,瞪了他一眼:“还说呢,都这把年纪了还整天胡思乱想,有时间不如多陪陪我。” 如今解九年纪大了,一身的病痛就全找回来了。 眼见余下的时间不多,他怎敢继续拖累爱人? 只是未料对方这般强硬态度,他又舍不得不看她。 既然她不嫌弃,那么他就陪伴她到生命尾声又如何? 反正这辈子这颗心这条命早就送给她了。 解九的态度软和下来,锦惜也放心了。 前半生都是他体贴着她,那么剩下的这点时间她就照顾一下他吧。 如此有来有往也不负一世情缘。 “往后咱们好好过。”她握着他的手说道。 “好。” 虽然那只手已经干枯发硬,但是她怎么都喜欢。 那是年轻的时候为她沏茶烹食的手啊! 她怎么可能会嫌弃呢? 最后的日子里,解九感觉时间过得很快。 总感觉一眨眼这辈子就过去了。 “对不起,我……不能陪你……到老……” 锦惜抱着他,唇角禁闭,眼泪止不住的往下落,解九想去接却无能为力。 他实在没有力气了。 “锦惜……我…不悔……”这是他最后一句话,没有说完。 “不悔什么?你说啊!”女人疯狂的哭喊起来。 她紧紧的抱着他,把他嵌进怀里,明明他身上残留的药味儿那么重,可是却没有一种药能治好他。 他们解家万贯家财却治不好一个人。 什么蓝蛇胆,麒麟竭,鹿活草?还有那藏海花?还有张家人和她自己的血都不行。 她想亲自去内地寻药的,然而他却不许。 难道他这是知道自己没时间了么? 明明医生说了还有几年的啊! 怎么会走得这样快呢?快到她甚至来不及再想其他的办法。 第934章 霍锦惜 解九死后,锦惜病了许久。 大夫都说是心病,几个亲近的儿孙们俱是忧心不已,就怕她会做傻事。 不过她怎么会做傻事呢? 她的阿九在临走的时候可是希望她好好的。 她自然要听丈夫的话。 前半生他总是听她的,那么后半生她就听他的好了。 锦惜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皱眉哀叹,依旧还是那般模样,然而为她画眉的人却不见了踪影。 “阿九……” 她在镜前喃喃自语,眼眸里满是泪痕。 解家的祖坟在长沙,早年迁坟到了港城,也是找了风水先生花了大价钱买了一块家族墓地。 解九的墓碑是锦惜亲手所刻,未来这将是她二人的最终归处。 她摸着墓碑上的照片,回忆着年轻时候的他,心不由刺痛了一下。 “阿九,我要走了,你在下面努力赚钱,等我去找你的时候可千万不要让我吃不上饭……好不好?” “好,他会同意的。” “是你?”锦惜转过了头。 “是我。”那人答道。 锦惜不置可否,只道:“没想到八爷还能过来送外子最后一程,多谢!” 她认认真真的行了一礼,不管怎么样,她都领这个情。 看着她略显憔悴的面容,齐恒叹了口气,只点了香,烧了纸,又敬了一杯酒给解九。 算是全了他们往日的情分。 如今经年逝去,他们这一辈人连年纪较小的齐恒也老的不成样子了。 他还是戴着一副黑框眼镜,满是皱纹的脸上此时竟是挂着慈祥的笑。 “你家孩子多大了?时代变了,我家里的几个是各个不接我的班,到了我这代,齐家的家传买卖算是绝根儿了。” 咖啡厅里,人影恍惚,一老一少挨着临街的位置相对而坐。 锦惜慢慢搅动着手里的勺子,又加了一块方糖之后才慢慢喝了一小口:“这边的咖啡不如家里的好,不过家中乱糟糟的就不请你去了。” 女人的语调很是清淡,齐恒听了摇了摇头说道:“咱们多大岁数了,交情也够,哪里会在乎这些虚头巴脑的东西。” 锦惜点了点头:“说的也是,到头来属你看得最清。” 她又说:“家里的几个孩子都是我和阿九收养的继承人,除了一个最小的之外,其余几个都挺孝顺的。” “阿九喜欢,我也不讨厌。” 听了这话,齐恒便道:“喜欢就处,不喜欢就不处,你往后的日子还长着,委屈了谁也不要委屈了自己,我们这些老家伙可还指望着你多看一看这个世间呢!” “好。” 咖啡厅外车流不断,对面的大屏幕里正播放着寻宝节目,马路上红绿灯来回闪烁,到底是时代变了,他们这些老人早已经跟不上节奏了。 齐恒走了,他回到了自己的家,想与家人过完最后一段时光。 临走之前他又见了锦惜一面,说了几句话,也把年轻时候未开口的东西都说了出来。 有些东西再不说就迟了,他不想给自己留下遗憾。 当然这不代表什么,此生他最爱的还是自己的家人。 这点锦惜知道,他也知道。 第935章 霍锦惜 彩蝶翩跹起舞,乐音缭绕如梦,正值春夏交替、令人昏昏欲睡的慵懒时节。 海棠树下,一身碧色旗袍的佳人斜卧在躺椅之上,如玉般的面上被一本厚重古书轻轻遮掩,闲适中透露出几点子惬意出来。 一曲作罢,那人走了过来,他语调温润,用指尖轻轻掀起她面上的书册:“你倒是会享受,让我这个老家伙为你服务,现在这个午觉睡的可好?” 锦惜慢慢睁开澄澈的眸子,眼中含着笑意:“二爷的曲声甚妙,我才不忍睡下去呢。” 她眼睛一转:“此曲只应天上有,人间能得几回闻,二爷半生凝聚之作岂是凡品?” “那我还要谢谢你的夸赞了?”二月红似笑非笑看着她道。 锦惜略摇头,只道:“那倒不用,我与二爷乃是知音之谊,这些都是应该的。” “呵,总归是你有理。”二月红摇了摇头不再多言。 他今日弹这古琴也不全是为了她,原来今天乃是他已故夫人丫头的生辰。 今日这一曲权当是为给丫头庆生了。 要问二月红为何不唱戏了?那自然是年纪大了,实在唱不了了。 不然每年夫人的生辰他都会登台献唱一曲的。 眼见已到午时,锦惜随即起身,神色淡淡道:“时间到了,咱们去给夫人上柱香吧!” 说罢就转身走了。 她住在这红府已经好多年了,这不是她第一次给丫头上香。 年年都来这一出儿,她都已经习惯了。 这亦是二月红下半辈子唯一的念想了。 她理解,也尊重! 老人望着女人的背影,不禁摇了摇头:“到底是你身子骨好,我这把老骨头可是追不上你了。” “也罢,今日咱们吃面!” 这也是老传统了,要知道昔日那碗蟹黄面可是陈皮的最爱。 锦惜也喜欢吃,闻言转过头来笑着看了他一眼:“好。” 这一笑犹如春花绚烂,多少年了,那些故人都已经入土为安去了,也只有她还容颜依旧。 二月红眸间一闪,随即化作了虚无。 二人很快给丫头上完了香,顺便又吃了面。 锦惜捧着面碗,眸中带着几丝怅惘:“也不知道他们在下面吃不吃得到这些……” 二月红笑道:“谁知道呢?” 他抬头看了一眼祠堂的方向,那里有他父母和妻子的牌位。 岁月匆匆,他就这么早早送走了他们,让人只感觉人间易变。 有些人,有些事,时间长了也就习惯了。 不管昔日如何悲伤难过,到了他这个岁数早就淡了。 看着女人略显低落的眉眼,二月红摇了摇头随即揶揄道:“你不是早就嘱咐九爷好生在地府工作了吗?难道九爷还敢反抗不成?” 这话听着像开玩笑,锦惜被对方逗笑了。 “二爷果然无所不能,竟然还知道阴间的事情呢。” 她说话虽然阴阳怪气,但好歹是笑了。 二月红心下欣慰,满是皱纹的脸上带着柔和的笑意,意味深长道:“老喽老喽,这阅历自然就多了。” 他就这么温柔的看着她,带着岁月的痕迹,穿过时空隧道,昔日的景象像是在昨天…… 第936章 霍锦惜 还是在那张摇椅上头,一个黑耗子似的人物突然窜了出来。 原来是黑瞎子。 这厮前段时间正跟着陈皮在南边大杀四方,只是不慎受了敌方埋伏,如今跑到四九城里疗伤来了。 他遇见锦惜也是一个巧合。 正巧锦惜在潘家园逛街的时候某人在卖假货,于是这家伙直接缠了上来。 特别是这红府有吃有喝还有大美人,黑瞎子一待就不想再走了。 虽然这厮在京城也有住处,但是依照他贪财的性子来看那是能省一点是一点。 面子算什么?不重要! 最主要的是二月红也不赶他走…… 这个才是黑瞎子黏皮糖似的黏在这里的缘故。 这厮是个话痨儿,如今锦惜一瞧他就烦,索性直接闭上了眼睛。 黑瞎子见状忍不住嘬了嘬牙花儿,无奈道:“我说姑奶奶,瞎子没得罪您吧?至于这么对待我吗?” “至于。”美人依旧没有睁开眼睛,神色略显淡漠。 瞎子看着她深深地叹了口气,双手做投降状:“行吧!您说,瞎子到底哪里做的不好了?” 说话的时候,黑瞎子戴着墨镜的眼睛直勾勾的盯着对面看,几乎不错过一丝一毫的细微之处。 锦惜感受到了他的注视,眉头微皱。 她抿了抿唇角,睁开眼睛转过头看着他,道:“你明明不必掺和进那些乱七八糟事情里面的,现在却是直接进去了,难不成真是因为人家给的钱多?” 听见这话黑瞎子心里立马咯噔了一下。 他就知道瞒不过她,可是…… 那那人还在看着他,黑瞎子垂下眸眼,半晌后才回道:“我有不得已的苦衷!” 说到这个,瞎子不由摸了摸自己的后背:“有一阵子给霍家干活儿,不慎被人家给坑了,背后多了一个东西……” 他苦笑道:“瞎子这不是想着多赚点钱,也找找机会把后背那东西给弄下去么。” “后背的东西?”锦惜皱紧了眉头盯着他的后背。 可是盯了半天她只看见黑瞎子深黑色的皮夹克之外,剩下的什么也没有发现。 她有些惊讶:“我什么也看不见,不过这对你的眼睛有什么影响吗?” 当然有影响,不止眼睛还有其他东西。 不过黑瞎子明显不准备说实话,就怕吓到了她。 只见他痞笑着摇了摇头说道:“还行吧!命是保住了!” 见他这么说,锦惜点了点头重新做到摇椅上:“纵使如此,你也不该去掺和进去……毕竟那个组织可是一个庞然大物,连昔日九门都被他们算计的死死的,直到现在也只有几个人察觉出来不对来。” 她说话的时候语调平淡,但里面的规劝之意黑瞎子还是感受到了。 他心中突然有些发软。 这一刻他想着自己若是一个正常人该多好啊! 此刻的他真厌恶自己这对吓人的眼睛和背后的东西啊! 黑瞎子忍住心头的冲动努力保持微笑,就听他嬉皮笑脸的说道:“我都知道,三娘就放心好了,瞎子定然会长命百岁的!” 若有一日瞎子真的光荣了,那遗产都归你! 第937章 霍锦惜 对于黑瞎子的说法,锦惜不置可否。 毕竟这是别人的事情,她能劝说一下已经很不错了。 倒是黑瞎子,只见他突然凑近了女人,一张戴着墨镜的大脸在树荫的衬托下显得越发深邃了。 锦惜被惊了一下,随即直起身子离他远了一些。 黑瞎子见状神色中不免流露出几丝遗憾来。 也不知道他到底在遗憾什么。 锦惜只感觉二人离得距离太近,对方身上的烟味儿太浓,她感觉不舒服。 “你作什么?”她皱眉问道。 只见黑瞎子还是一副嘻嘻哈哈的模样,他抬了抬鼻梁上面的墨镜,笑道:“这不是最近又接了一笔大单子么?我有一个消息你听不听?” “消息?什么消息?”锦惜不解。 她仰着头看着他,一双洁净如水的眸子在阳光的照耀下熠熠生辉,眼底甚至映衬出了那道黑色的身影。 黑瞎子被这一眼看得心头狂跳。 他不自觉的转过了头,随即干咳了两声:“……呃,就是一个消息,关于解连环的。” 锦惜没有注意到黑瞎子的异样,听到解连环这个名字她只感觉陌生。 多久了,有很多年了吧?她已经许多都未听过这个名字了。 “连环?连环不是死了吗?”她疑惑道。 只听黑瞎子一字一句的解释道:“解连环没有死,这是可以确定的!” 锦惜:“那他为什么?为什么会假死?连遗产都放弃了?” 早在解九病重之前他就已经给诸位养子定好了遗产归属。 这东西都是有律师公证的,当然作为家中最小的养子,即使解连环那时候还在内地没有回来,但是该是他的遗产也没有被人占去。 直到后来解九过世,解连环没有回来参加葬礼并让人通知了他的死讯,众人这才把属于他的那份产业平分了。 事情到了这个地步也就这样了,至于说给他再弄个嗣子,那是不可能的! 毕竟从事实出发解连环此人本身就只是解家家主的养子之一。 特意在他死后弄个嗣子过继?没必要! 他生父生母那边儿可是还有好几个孩子呢! 解家除了解九这一脉之外,最不缺的就是人丁了。 如今解连环的衣冠冢还在港城解氏墓园呢,如今这是死人复活了? 锦惜挑了挑眉说道:“哼,这孩子从小就安生,如今可算是给大家伙扔了一个炮弹。” 只是她还是不明白,到底是为什么啊? 难不成真是在内地跟吴家认了亲之后,让人给带傻了? 就听黑瞎子道:“具体怎么回事儿瞎子知道的也不多,不过那位和吴家老三的关系不错,指不定两人在算计什么东西呢。” “呵,吴家老三?狗五的孩子?” “是他家,吴家三个儿子各个不俗,就那位吴家三爷的心眼子比瞎子还多呢!” “唉!真真是长江后浪推前浪,前浪要死在沙滩上喽!” 吴家,锦惜现在知晓的不多。自那年解家转移港城之后,两家人慢慢的联系就少了。 第938章 霍锦惜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他们家要算计那么多。 这些事情到底跟吴老狗有没有关系? 还有仙姑近些年也是奇奇怪怪的,她总感觉对方有事情瞒着自己。 锦惜无论如何也料不到,如今年纪渐大的霍仙姑早就不是昔日那个杀伐果断的霍家当家了。 张启山等人当年害人不浅,现实里又有张起灵和她这个长生种的例子在,眼下的霍当家最想做的事情便是火中取栗。 她明明知道还有一个组织在暗处观察九门,但她还是入局了,就是想在二者争斗的时候拿到关于长生的资料。 这些细节黑瞎子已经了解的明明白白了。 张起灵本人也知晓,但是他还是决定与九门合作。 这是他第二次与九门合作了。 作为一个被张家人放弃的族长,他别无选择。 就在黑瞎子跟美人嘚嘚瑟瑟的时候,二月红杵着拐杖过来了。 他脸上带着慈祥的笑,看了一眼黑瞎子,目光随后就落到了锦惜的脸上:“歇够了吗?歇够了吃饭去!” 看着美人在树荫处恍恍惚惚的模样,二月红又道:“今日做了你喜欢的佛跳墙,过来吃吗?” “吃!”锦惜飞快跳下了躺椅,走到他面前。 吃饭不积极,态度有问题。 反正该知道的都知道了,至于解连环的事情她不想管。 毕竟一个养子而已,对方小时候她也没有带过几次。 感情不深,如何记挂? 她眼神含笑的走在二月红身侧,搀扶着他:“你近日不是腿不舒服么?怎么出来了?” 对方却道:“看着天气不错出来透透气……” 说到这个,他深深地看了眼前之人一眼:“顺便寻你吃饭,省得某人在树荫下待傻了给忘了。” 锦惜挑了挑眉看着他:“怎么?怕我傻了照顾不了你?” 二月红摇了摇头:“非也非也!” 他叹道:“如今故人无几,只余你一人陪我,我只怕自己时间太短,如今趁着还能活动多与你相处一日是一日。” 说完之后,他不由咳嗽了两声。 年纪大了就是不方便,一些小病小痛都找上门来了。 锦惜见状赶紧给他捶背,安慰道:“如今只是气候不好罢了,比起那些动辄活到一百三四十岁的,你还年轻呢!做什么说这些话?” 二月红摇了摇道:“我确实是个长寿的,丫头的寿数全给了我……可这又有什么意思?” “我早就不想活了,身体被掏空了太难受了,你……” 他看着眼前的人有些不忍有些不舍,眼角不知不觉闪出一丝泪光来。 闻言,锦惜直接转过头不再看她。 她突然想起解九来,她的阿九临走的时候是不是也是这般难受? 可即使他如此难受还是硬挺着病躯陪伴着她。 一滴眼泪突然落到了地上,在阳光底下闪出晶莹的光来。 二月红也许注意到了,也许没有注意到,都不重要了。 他回头看了一眼黑瞎子,如今对方还停留在原地。 他的眼神虽然因为年纪越大而变得越发不好,但是也能看出来那人正在紧盯着自己身旁的人。 第939章 霍锦惜 二月红的葬礼很是低调,锦惜没有参加。 她隐在暗处看着那些人处理他的身后事,心里却想着那日他临终前说的话。 跟齐恒一样,经年已过,能陪着他的永远都只有那一个人。 他心里虽然留存过她的影子,但终究不过是镜花水月而已。 锦惜秀眉微拢,眼神不自觉地望着那大红色的棺椁,神情怅惘。 现在他终于要和她团聚去了,想必二月红本人也是欢喜的吧。 黑瞎子点了一根烟抽着,他斜靠在墙角儿望着那一片白色,不由叹了口气。 唉!这回可再没有地方去供瞎子白吃白喝了! 隆冬时节的京城呵气成雾,在此处站了一早上的美人连肩膀上都沾了一层白霜。 锦惜拢了拢自己的灰色大衣,忍不住想让自己变得更暖和些。 黑瞎子见状给她披上了自己的外套,她低眸扫了一眼,表情冷淡。 “不必!” 说着便把衣服还给了他。 她感觉冷不是身体冷,而是心上冷,只怕穿再多的衣服也无济于事。 黑瞎子还以为她嫌弃自己,不由哼哼道:“知道你不喜欢烟味儿,瞎子这身衣服可是今早新换的,不信你闻闻?” 锦惜面无表情的看了一眼他手里正点着的香烟,不做回答。 男人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顿了顿,轻咳了两声:“咳咳,这个……这不是手滑了么?应该不要紧,就那么一会儿功夫哪有那么容易染上味道?” 说着他又伸手把衣服递了过去:“这天儿冷的很,不然咱们先忍忍?等一会儿到了地方我再给你买件儿新的回来……” “不用。”锦惜依旧拒绝了他的好意。 她神色淡淡的转过眸子,不再看他。 二人之间寂静了一瞬,只余声声哀乐从红府的大门处影影绰绰的传过来。 她没有在此地再待下去,很快依着黑瞎子的话去了他的居所。 这是一处不大的四合院儿,在胡同巷子里面,里头没有几间房子。 好在地段不错,放在现在也是值点钱的。 黑瞎子给她收拾了一间屋子,里面的家具布置在她看来不如解家也不如红家,但比之一般人还是极好的。 锦惜不太在乎这些,自打解九死后她对生活水平就没有什么要求了。 昔日解九总说他的妻子永远值得最好的,可惜那个人没了,锦惜一切吃穿用度也就不值得注意了。 她坐在床上,手里捧着一方暖炉,这是黑瞎子硬塞给她的。 锦惜仔细看了一下花纹,发现竟然还是一个古董。 前清时候传下来的东西,可见黑瞎子这厮还是有点儿底蕴的。 不过她也没有太在意,被解九宠爱这么多年,她什么好东西没有用过? 不过区区一件古董罢了。 对一个以盗墓发家的家族来说,这些古董就跟其他能换钱的东西没有什么区别。 吱呀一声门开了,原来是黑瞎子回来了。 锦惜的目光透过窗户看过去,只见那人两手提着满满当当的东西,后背还背着一个大大包裹走了进来,也不知道是什么。 第940章 霍锦惜 黑瞎子提着东西进了院子,他没有先到锦惜屋里来,而是直接进了厨房。 待安置好了手里的东西后,他才提着背包慢慢踱步到了她房门外头。 咚咚咚几下敲门的声音瞬间惊醒了正在发呆中的人。 她微垂的眉眼没有动作,只道了一句:“进来吧。” 于是那人就立刻进屋了。 此时坐在床边的女人正神色淡漠的看着门口,她生得极美,绝色的容颜让刚刚进屋的黑瞎子好生洗了一下眼睛。 连这个平平无奇的小屋因为有她在都不知不觉亮堂了许多。 她可真好看! 就这么俏生生的坐在那里一动不动,细腻的肌肤好像白玉,明晃晃的照亮了他的眼眸。 黑瞎子一看见她嘴角就不由勾了勾,他走近了一步,晃了晃手里的东西,说道:“瞧瞧这是什么?瞎子为了给你买点东西真是受了大累了!” 话音落下,男人就直接把东西从包里依次取了出来。 两套从里到外的衣服叠的整整齐齐从包里拿了出来。 拿到内衣内裤的时候,某人的耳根子疑似红了不少。 锦惜挑了挑眉,没有说话。 于是黑瞎子继续往外掏东西,也不知道他咋装的,这么一个不大不小的包里竟然还能装这么多东西。 对此,她有些好奇。 只见黑瞎子在掏出一双鞋子之后又拿出来一只木盒。 看这木盒的纹理就知道是檀木做的,还是年头不短的老檀木。 “这是什么?”锦惜示意他打开盒子。 毕竟对方临走之前说的是出去买生活用品,衣服鞋子也就罢了,这盒子也算生活用品? 好吧!若是仔细计较的话自然算。 因为那檀木盒里装的是一只发夹。 还是一只半新半旧的发夹,用古董宝石碧玺玉石等物让人再拿黄金重新打造的东西,可不就是半新半旧么。 “真金真宝石,送我的?你舍得?”锦惜挑起那发夹上的纹路问道。 黑瞎子咬牙切齿瞪了她一眼:“不要?就还回来。” 锦惜笑了,长长的睫毛如蝴蝶生了翅膀一样翩然飞起,她红唇轻翘般收起了盒子,反问:“不还又如何?” 看着女人终于不是面无表情的模样,黑瞎子心里舒服多了。 他呲了呲牙,假装无力道:“不还就不还,瞎子还能咬死你不成?” 锦惜闻言不置可否:“咬死就算了,只怕会忍不住心疼,然后后悔让我一个大活人住进你家来。” 后悔是不可能后悔的。 这人可是瞎子一直求而不得的宝贝,为了她,瞎子花再多的钱也舍得。 想到这里,黑瞎子陡然生出了几丝感慨来:“这九爷和红爷都把你养的好好的,瞎子我比不过他们有钱,但也不能太差劲了不是……” 他捂着胸口道:“虽然瞎子现在已经心疼的要死了,但是为了能让霍大美人开心一点儿,这点钱瞎子拼了命也能挣回来。” “啧,你这是舍钱一去为红颜啊!” “嘿!瞎子不过是为博红颜一笑罢了!”他眯着眼睛看向了女人,问:“那么红颜小姐能不能再为瞎子笑一回呢?” “如你所愿!”锦惜很快绽开唇角,面上陡然开出一朵花来。 第941章 霍锦惜 黑瞎子出去做饭了。 剩下她一个人继续坐在床上发呆,手里的发夹在灯光的照耀下越发熠熠生辉起来。 黄金宝石果然很美呢! 昔日解九也曾送过她这种东西,如今也全陪葬在墓里了。 她一件也没有带出来。 锦惜头发散着,自然状态的发丝被衣服压着略显弯曲,但依旧还是那么乌黑顺滑如黑色流泉。 她摸了摸那发夹上的纹路,好像带些民族风格,这么一看倒是像一只小马的形状了。 心里有些触动,她直接戴了上去。 挽好的头发自然垂落几丝,从而露出来她白皙而细长的脖颈。 白腻的颈子在昏黄灯光照映下显得优雅而勾人。 黑瞎子进屋那一瞬间就被那白莹莹一片给闪到了眼睛。 他暗自收敛了一下表情,随即若无其事的道:“饭好了。” 这是他头一次没有敲门就进来,锦惜微微皱了皱眉。 瞎子见状赶紧做双手投降状:“哦,是我的错,下次一定注意。” 女人点了点头没有说什么,二人就这么去了客厅。 “青椒炒肉丝?青椒土豆丝?青椒炒蛋?” 这算是青椒开会吗?锦惜挑了挑眉略显不解的看向他。 黑瞎子:“青椒很好吃的,不信你尝尝看?” 女人拉开椅子坐了上去,她不置可否的夹了一筷子菜吃了起来。 看她真的吃进去了,黑瞎子这才暗自松了口气。 他喜欢吃青椒,就怕她不喜欢,所以厨房里还留了一些菜。 不过他现在不准备端出来了,因为美人也吃青椒。 “好吃吗?”黑瞎子问道。 他语气里带着几分期待。 锦惜点了点头:“味道不错!火候也不错!一看就知道是练了许久了!” 除了昔日解九精心给她准备的美味佳肴之外,她对其他人准备的东西都没有什么好恶。 至于味道如何?只要不是太离谱都可以接受。 如今的她可比原来能吃苦多了,纵使在二爷家里连续吃了一个星期的面条她也不会说什么。 好在二月红绝对不是那种随便让人平白无故吃一个星期面条的人……大多时候都是他自己在吃。 怀念一个人的时候就会喜欢一样东西,这点二月红也算做到了极致。 锦惜作为他最后一段路途的好友自然是陪着他一起怀念了。 当然陪了一段时间之后二月红先心疼了,于是便吩咐厨子给她做了许多好吃的,一直到他人生的终点那日他还在吩咐厨房备菜呢。 锦惜感慨这人做事情总是有始有终,这才在其走后有些缓解不过来。 黑瞎子则是不同,他总在试图培养他与她相同的喜好。 锦惜看出来了,没说。 反正她也不会在此地停留太久。 自晚饭的时候因为锦惜夸赞的那几句话,黑瞎子就跟着了魔一样几乎日日都做跟青椒有关的菜。 她有时候真怀疑他上辈子是不是青椒精转世的。 就在黑瞎子一股子劲头儿想和美人好好过日子的时候,一通电话突然打到了他的手机里了。 第942章 霍锦惜 那是在一个早晨,锦惜还没有起来。 晨曦的雾霾笼罩了整个院子,黑瞎子穿着一件毛衣手里拿着外套刚想出去买早点,就突然接到了电话。 “喂!”他眯了眯眼睛。 “是黑爷吗?我是三爷的人,三爷叫你下月过来杭州有事商谈!” “知道了。”他撂下了电话。 这个时间段吴三省到底有什么事儿找他? 黑瞎子猜测了半天都没有头绪。 他想了想,左不过就是那些给人当保镖当打手当保姆的活儿。 思考了一会儿发现没有头绪,黑瞎子也不再想了,随即拿着皮衣出去买早点去了。 却不知吴三省正准备让他去一个十足十危险的地方。 …… 待锦惜醒来之后,天色已然大亮了。 窗外的阳光早就冲散了雾霾和白霜,此时照进屋里来的只余点点温暖。 她穿着一身丝绸睡衣外面裹着厚睡袍就这么出了房门。 果然黑瞎子已经在餐桌上摆好了早点,他现在正光着膀子在院子里练武呢。 锦惜自霍家出来,身上自然带些把式,不过还是不敌黑瞎子,毕竟一直不曾与人交手的人怎么可能比得上那些从血海钻出来的好手呢? 黑瞎子的招式带着地下工作者的特点,她扫了一眼就不再继续看了。 毕竟这人日日皆是如此,便是看也看腻了。 她径直走到餐桌前坐了下来,小米粥,红豆糕还有油条炸饼,都是极接地气的食物。 她拿了一块红豆糕吃了一口,甜腻太过的滋味儿若是以前她定然吃不完的。 如今却是就着粥全都吃完了,不得不说环境真能改变一个人。 不到一会儿功夫黑瞎子也进来了。 他光着上身走来走去的模样意图很明显。 论勾引人,瞎子也是有些想法的。 只可惜某人权当自己没长眼睛,就是不看他……瞎子亦是郁闷的不得了。 啧,难道瞎子的身材不好吗? 不至于啊!他趁着洗澡的功夫摸了摸自己身上的肌肉,阳刚之气还是挺突出的。 难不成她不喜欢他这个类型的? 一想到这个,黑瞎子整个人瞬间就不好了。 回想昔日的解九爷的模样,不用多看就知道那是一个白斩鸡。 难道她就喜欢这样儿的? 心情略有些发沉的黑瞎子回到餐桌前就是一顿吃。 锦惜吃剩下的东西全归了他。 日日都是如此,谁让勤俭节约的瞎子最看不得就是浪费呢。 看着女人坐在沙发上低眸看杂志的模样,瞎子不禁五味杂陈。 自己莫不是真不是她的菜? 不然怎么这么久了对方还是一副淡漠随风的模样? 瞎子感觉自己已经表达的够明白了。 吃完饭,收拾好了饭桌,女人去了洗漱间。 待她出来之后,微湿的头发就这么水灵灵的披散着。 瞎子见状赶紧拿了吹风机来:“……这头发不吹可别感冒了。” 锦惜无可无不可的顺着他的指示坐了过去。 然后嗡嗡嗡的吹风机启动的声音就响了起来。 对方的动作很温柔,他撩动着她的发丝,闻着她身上的香味儿,透过那细腻洁白的颈子整个人都有些发飘了。 第943章 霍锦惜 纵使他已经如眼前这般近距离接触过她好几次了,但是他还是忍不住心情激荡。 馥郁的香气慢慢从她身上飘散过来,那是一种好似莲花的气息。 她好似很喜欢这个味道,所以最近买的生活用品都是带着这个香味儿。 外面当然没有现成的,那些都是黑瞎子专门找调香师调的味道。 为此,他也是花了一大笔钱。 心疼的不得了,不过为了她,他还是舍得的。 谁让有钱难买心头好呢? 抠门如黑瞎子也是如此。 不一会儿锦惜的头发便彻底被吹干了,她的头发很很顺很滑,不用太费时间就能很快梳好。 黑瞎子给她认真挽了一个发髻,也不知道从哪里学来的,然后再戴上那只发夹,从背后看美的很。 身姿挺直,脖颈细长,身段美好的美人无论怎么打扮都是好看的。 今日天气不错,锦惜只着了一件毛衣就出了房门。 院子里有一颗枣树,因为还没到发芽出叶的时候所以显得格外突兀。 她把椅子放在树下,旁边有一个小几,上头放着一壶热茶。 “呦!瞎子好不容易从外头顺来的好茶,你先喝上了?” “不行,我得先尝一口!”说罢黑瞎子便直接给自己倒了一杯。 这厮倒茶的动作十分娴熟,用的正是锦惜方才喝茶用的杯子。 她瞥了一眼茶几上的一整套茶具,啧,上面好几个干净杯子没人在意……目光不由变得有些奇异。 黑瞎子看见了,暗自一笑,随即说道:“嘿,还别说……这茶确实真好喝!” 不懂他在搞什么东西,锦惜很快就移开了视线。 这下对于黑瞎子来说那是顿感遗憾。 好在他韧劲儿不错,没有理会这些小挫小折,继续笑道:“今日阳光不错,不如咱们出去走走?” 面对对方的邀请,锦惜无所谓的点了点头。 她真的是无所谓。 因为她过几日就决定要走了。 黑瞎子不知道这个,便兴高采烈的请她去游乐场玩儿。 这可是瞎子好不容易跟其他人打听来的恋爱法门儿。 那些年轻人都说在游乐场的摩天轮上告白是最容易成功的。 所以黑瞎子就带着美人过来了。 起初锦惜也只以为他们这次就是单纯的出来玩玩。 谁知道到了里头却不是如此。 她先是被邀请换上了与黑瞎子一模一样的套头衫,然后又被请到了情侣才能的坐的游车上,看着四面八方的男女都在接吻,她顿感尴尬异常。 这还不是高潮,高潮就是他们两个在坐摩天轮的时候,那厮竟然突然从兜里掏出一朵玫瑰花来。 “送给你!” 啊这…… 虽然对方半点儿没提告白的事儿,但是锦惜依旧被惊的瞬间瞪大了双眼。 不是,她从来都没有想过与黑瞎子发生除了朋友以外的关系呀。 她以为对方和自己还是有默契的,谁知道…… “这是送给我的?你确定?” 此时美人的面色已经代表了一切,黑瞎子知道自己即使把告白的话说出来也只是做无用功。 此情此景,真真是令人心中顿时酸涩极了。 便见他若无其事的挥了挥手,道:“底下活动送的,我一个大男人留着也没用,给你了。” 第944章 霍锦惜 她看见黑瞎子随意的摆手,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不免有些欲言又止。 算了,眼下这个情况说啥都不对。 她还是不说话为好。 二人就这么迎着夜色慢慢回了住处,锦惜一进院子就立马回了房间。 待不住,实在待不住!真真是尴尬的要命了。 黑瞎子望着那人的背影久久回不过神来,他也不知道今天是怎么了,这辈子就没有这么无语过。 这下好了,不但里子没了,连面子也没有了。 叹了口气,他随即也进了房间。 就这么硬邦邦的躺在床上,闭上眼睛脑海里全是今日发生的事情。 瞎子命苦啊!爱上谁不好?偏偏爱上死了男人的女人? 也是要了命了! 一夜过去,锦惜倒是还罢,黑瞎子却是整夜都没有睡着觉。 因为就在他即将入眠的时候,院子里突然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这厮早不来,晚不来,偏偏这个时候来……反正黑瞎子本人是十分厌烦这人的到来的。 张起灵看着瞎子一张厌世脸,有些懵逼。 眼中飞快闪过一丝疑惑,他抬起眸子问了一嘴:“瞎?” 就是这么言简意赅,瞎子无语。 不过还是道:“哑巴你可小点儿动静吧!咱家里来了一位大美人!” 美人?是谁? 哑巴再度疑惑,他不解的看向黑瞎子,希望他能给自己一个解释。 只见黑瞎子以唇形无声回道:“霍。” 一看见霍这个姓氏,张起灵首先想的就是九门里大本营被设在京城的霍家。 她家的当家人张起灵早就忘了是什么模样,不过霍家的伙计他还是认得出来的。 他不由皱了皱眉头,问:“怎么会在这儿?” 瞎子则是嬉笑着回道:“我可告诉你,哑巴……里头那人可是瞎子的,你千万不要坏了我的人生大事儿……” 人生大事儿?好吧,对于张起灵来说又是一个新的知识点。 他懒得想了,于是头也不回的进了自己的屋。 看着对方连招呼都不打就走的模样,黑瞎子用手指着对方的背影,不免有些气呼呼:“嘿,好你个姓张的,有种就再也别出来!” 张起灵听见了他的话,但是依旧没有回头。 留给黑瞎子的只有黑乎乎的夜以及对面黑乎乎的门栓。 到了第二日,锦惜起了一个大早。 这与她往常的作息规律并不相符,不过大抵有昨晚没有睡好的缘故。 昨天晚上她虽然睡得实,但是隐约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儿。 不过黑瞎子这人她还是能信赖的,所以便没有起身出房门。 果然,早晨的雾霾还没有散去,她透过窗户就看见两位裸身帅哥在院里锻炼身体。 其中一个自然是黑瞎子无疑了,另外一个却是有些眼熟。 到底是谁呢? 她眯着眼睛看了看,对方却是十分敏锐的转身看了过来。 他的眼睛很利很亮,好像鹰隼。 清冷秀气的面庞配上神明般的气息显得这个人的资质格外出众。 她已经认出他是谁了。 如今的他倒是比以前又出众了一些。 第945章 霍锦惜 察觉到有人偷窥自己,张起灵抿了抿唇角。 他知道那人是谁?不免回头看了一眼黑瞎子。 后者反应了过来,扬起手跟她打了一声招呼。 锦惜见状则是对着二人的方向点了点头。 张起灵认真注视了一眼,随后不禁眉头轻皱,他倒是没有想到住在黑瞎子这里的人会是她。 他还以为…… 于是他的视线又投向了黑瞎子。 果然就发现对方脸上正一副春心荡漾的模样。 张起灵见此不免攥了攥手指,脸上虽然依旧面无表情,但是眼神里的戏份却是很多。 然而此刻黑瞎子却没有功夫再顾及哑巴张了。 眼见美人醒了,他还得给你买早点去呢。 于是张起灵就看见了什么叫做黑瞎子的速度。 不到半个小时的功夫,这厮不但洗了澡,换了衣服,买了早点,连粥都煮好了。 他十分震惊。 不是,这家伙平时怎么没发现他干活儿这么利索呢? 此时锦惜才将将换好衣服,一身高领毛衣加半身裙羊绒加长筒靴,淡淡的色调穿起来很是温柔知性。 更何况她还有一张绝色的脸庞,整个人看起来愈加不同了。 仙女似的人一进客厅就令张起灵止住了即将迈出来的脚步。 他猛的停在了那里,头扬了起来,目光平静的注视着她。 旁人不知道张起灵究竟在想什么,但是在锦惜看来这人立在那里不动弹十有八九就是在发呆。 她随意看了一眼,点了点头算是打了一个招呼。 却不想对方还真的回应了。 只见张起灵下颚轻点,立马大跨步的走了过来。 餐桌上一共三个人,代表了三个不同的方向。 属于锦惜的这块儿早点种类是最丰盛的。 其次是黑瞎子,谁让他是金主呢。 最后张起灵,作为一名吃白食的,他只能吃豆浆油条了。 就这,黑瞎子这个吝啬鬼都算了钱的。 “来,尝尝这个,老字号糕点,新出锅的那叫一个香,这可是瞎子一大早排队买到的……” 话音落下,洁白的碗碟上就多了一块豌豆糕。 锦惜抬头看了一眼热气满满的黑瞎子,点头谢道:“谢谢。” 说罢便用勺子挖了一小口吃了下去。 “挺好的,你们也尝尝。” 她语调淡然,面上却是笑的温柔。 黑瞎子见她如此,又高兴坏了。 对他来说,某人没拒绝就是好事儿。 至于其他的,慢慢来就是了。 反正都是长生种,他们两个还有好长好长的时间能慢慢磨呢。 张起灵深深瞥了一眼黑瞎子,又看了一眼锦惜的方向,视线在她柔顺的发丝上留了一瞬,眸中闪过一抹异色,随后便低下了头。 不知怎么回事儿,他看见瞎子如此谄媚她,心里竟有些不舒服。 那么她呢?会接受黑瞎子吗? 昨日才进院的他并不知道二人的关系。 但是张起灵对眼前这个女人的感觉依旧还是不同的。 与她并肩而坐,一股温润而熟悉的情感会悄然从心底漫溢而出,让他不自觉地想接近。 第946章 霍锦惜 张起灵不知道那种感觉究竟是什么,但是他想接近她却是真的。 黑瞎子多敏锐的人啊?一时半会儿感觉不到,时间再长一会儿还察觉不出来么? 他很快就觉察到了哑巴的异样。 于是他顺着对方的视线一瞧,嘿,这哑巴不老实啊!竟然都敢撬他墙角了! 趁着锦惜回屋的间隙,黑瞎子没有好气的用手肘杵了杵对方。 “我说哑巴,你可不能忘恩负义啊!那霍美人可是我喜欢的人……你要是抢的话,瞎子可不客气了!” 说着他就卷了袖子示意了一下胳膊上隆起的肌肉,展示一下自己的武力。 然而张起灵的动作却比他还快。 一脚下去,瞎子险些让脑袋着地。 他瞪了一眼对方,道:“好你个哑巴张,我就说你没良心吧?” “有你这么干的吗?” “你刚刚可是差点害了瞎子的命,我这弱小的心灵怎能经得起伤害?不行!瞎子难受,哑巴你得给钱!” 面对黑瞎子的指责,张起灵表现漠然。 他眼神淡定的看着黑瞎子的表演,手指却突然指向了门外。 意思很明显,要打架就赶紧的! 黑瞎子见状回眸瞅了一下屋里,从窗户往里头看,屋里的美人正在书桌前看书呢。 她安安静静看书的模样真好看,瞎子多看了一会儿那小心脏是蹦蹦蹦的跳个不停。 嘶,他这辈子算是栽在她身上了。 谁也救不了了。 至于哑巴……呸!就算他多长了几张嘴,那肯定也比不过瞎子。 毕竟现在的男人谁有瞎子勤俭持家又嘴甜认干的呢。 恋爱中的男人自我脑补能力也是杠杠的。 张起灵看着黑瞎子一会儿一个表情也是佛了。 他鄙视了看了他一眼,随后就直接出了门儿。 有这个功夫还不如出去做点儿有意义的事情呢。 …… 此时屋内的锦惜没有在意外头发生的事情,她也正忙着。 书桌上铺了一张纸质地图,上面标注的痕迹明显很新。 这位置亦是偏僻的很,市面上的普通地图都显示不出来此地的标识。 “西藏墨脱康巴洛族吗?”女人看着地图不禁喃喃自语起来。 她仔细观摩着地图上头的山脉,显然发现了什么。 原来藏海花就在这个地方啊! 如此偏僻之地,如此愚昧之地,如此原始之地,如此恶劣之地…… 怨不得她和解九昔年派去的那许多好手都被埋葬在了这方大雪山里。 直到解九临走之前才托人从那边采回来一株藏海花,还是没有开花的。 已经干枯的花苗并没有什么价值,也救不了解九的命,锦惜对此亦是很失望。 不过她看着那株干花心底却有不同的感觉,仿佛很亲近一般,有微微带着些许厌恶。 总之这种感觉很奇怪。 这也让她下定决心要看一看那花儿去。 直到晚间吃晚饭的时候,锦惜才与黑瞎子说了此事。 他瞬间大吃一惊:“什么?你要去西藏?” 连张起灵都不免抬起了眸子定定的望着她。 察觉到对方的视线,锦惜眉头轻皱,然后才看着黑瞎子的脸回道:“我只是想去看看自己时常梦见的东西罢了。” 第947章 霍锦惜 “梦里的东西?”二人都有些惊讶。 张起灵与黑瞎子早就察觉到了,锦惜体内的血脉里藏着某种东西。 这些东西能让她与他们一样同时拥有不变的容颜和长寿的血脉。 倒是【梦】这个词,二人还是第一次听说。 黑瞎子放下筷子,面露紧张的问道:“能说一说梦里的东西吗?” 一旁的张起灵也看了过来,他的眼睛里满是疑惑,就这么定定的看着她。 锦惜点头,语气淡然的回道:“也没有什么,只是一座山一朵花而已!” 她看了他们两个一眼,又继续说道:“那山很高大很险峻像是一座雪山,那花也很漂亮,红艳艳的一片,有些仿若芙蕖。” 听见【雪山】和【红色的花】两个关键词之后,黑瞎子倒是还没甚变化,只是张起灵有些惊呆了。 好熟悉的感觉……他好似在哪里看过这样的景色一般。 再加上先前说的地址,西藏墨脱,一时间张起灵的眉毛皱的越发紧了。 黑瞎子对于好基友情绪的变化历来都很敏锐。 此时也是如此。 他皱眉望了过去,却发现那厮又在傻愣愣的发呆了。 啧,一时间气氛变得十分微妙。 眼见锦惜的目光也看了过去,瞎子赶紧解释道:“这个哑巴一会儿好一会儿坏,这失忆是常有的事情,现在这个样子应该是突然记起什么东西来了。” “原来如此。”锦惜点头,表示理解。 正好此时哑巴正忙着回忆往昔,瞎子赶紧继续问道:“那你可知道那花叫什么名字?” 锦惜眼睛微垂,语气有些惆怅:“这花名唤藏海花,原载于古籍之中,后来那本古籍被我得到,这才知晓了梦中之花的名讳。” 说到这里,她目光向南望去,不知道在看什么。 黑瞎子却刚好能看见她眼底一闪而过的水色光亮。 他本就心思缜密,稍微一猜测就知道这人又在思念谁了。 见状,即便坚强如黑瞎子此刻也有些心酸了。 他蔫蔫的想着:看来这白月光是免不了了。 锦惜却没有察觉到这些,她目光所及之处皆是过往。 此刻的她好似叙事一般把昔日的一应故事缓缓道来。 “……之后数位解家伙计历经千辛万苦终于得到一株枯萎的藏海花,但人死了就是回不来了。最终只有一个拖着半残的身体躲进了逃荒的队伍,这才把东西带回港城。” 说到这里,她眼神平静的看着黑瞎子:“那个地方太过危险,去的人都说那里是阎王的住所,魔鬼的地盘。” “所以九爷才一直不愿意你去冒险?”黑瞎子问道。 “嗯。” 锦惜又道:“据古籍上说此花颇神,能锁住灵魂万载不灭,我让伙计们寻找此花是为了救阿九,只可惜……” 只可惜一株枯萎的花苗并不能救人。 想到昔年景象,锦惜不觉用手捂住了双眼。 “这花明明是我们最后的希望了,之前的蓝蛇胆,麒麟竭都试过了,明明都是传说中的神药,但是都不管用,呵。” 第948章 霍锦惜 就在女人回忆往事的时候,张起灵不知道何时已经结束了发呆。 他眼神灼灼的望着她,似乎要看见到她心里去。 瞎子的注意力此时都集中在锦惜身上,并没有注意到他。 倒是锦惜一时不妨竟被对面的目光惊了一下。 她刹那间从回忆里清醒了过来。 然后皱了皱眉头道:“关于藏海花我就知道这么多,其他的只有到了西藏才能清楚了。” “当然,我们……” 不待黑瞎子继续说话,张起灵抢先问道:“你见到了藏海花?” 这位张先生历来话少至极,这还是锦惜见他第一次对一件事感兴趣。 她有些不适应,随即定了定心神,回道:“是,不过我只看见一株枯萎并断了根的花苗。” 锦惜无视张起灵针一般的目光,侧了侧头道:“我家伙计去的时候那花还没有开,便是拿过来的花苗上也只有一个极小的花苞在上面。” “后来我解剖发现那花儿里面的成分极复杂,可能是我们当初的设备和精力有限,到底也没有救回来阿九……” 说到这里,她有些自嘲的看了看自己的手指:“这回我要亲自会一会它,看它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眼见女人心情低落,张起灵察觉到了,但是他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于是这家伙脑袋一转,面向了黑瞎子。 黑瞎子:…… 不是,刚才抢话的时候怎么不说?现在知道找瞎子了?晚了! 他瞪了对方一眼,随后看向女人,安慰道:“三娘已经很厉害了,要知道瞎子这辈子也没有见过几株异花异草啊!” 黑瞎子说话的时候表情带点夸张,俨然一副没有见过世面的模样。 锦惜自然知晓对方这是在哄自己高兴。 她轻轻笑了一下,道:“小王爷也太谦虚了,就这些年你攒下的身价什么东西买不到?” 却不想瞎子直接假哭道:“什么小王爷?瞎子命苦啊!” 他指着旁边的张起灵,大骂出口:“瞎子这辈子最命苦的就是遇上哑巴张这个吃大户的,不但日日白吃白喝还常常欺负瞎子……” 张起灵:欺负?什么时候? 不过对方打不过自己倒是真的! 看着黑瞎子的表演,张起灵鄙视了一下,随即转过了头直接无视。 他就当自己聋了,反正这个抠门的家伙每回都要来这一出儿让自己掏钱出来。 听着黑瞎子连唱带骂的一通表演,锦惜忍不住扯了扯唇角。 她的眸子微微弯了一下,眼神里满是放松。 “说到大方还得是当年的张启山,这个家伙可是在新月饭店整整点了三盏天灯,一把拿下了新月饭店的大小姐尹寒。” 说到这里,锦惜眸光一闪看向二人,问道:“你们可知晓他这么做是为了什么?” 黑瞎子摇了摇头,他不知道。 别看他当年在长沙待过一段时间,但是对张启山这个人他是真陌生。 倒是张起灵闻言眼神微闪,似是记起了一些特别的东西,表情略微发沉。 第949章 霍锦惜 看见二人的神情,锦惜心里大约有了一些猜测。 于是她继续说道:“是为了二爷的夫人,也是为了二爷,更是为了当年矿山底下的东西。” 二爷的夫人?这位黑瞎子倒是知道。 那位可是二月红的原配,能让二爷数十年如一日深情不悔的人想必是一个重要角色。 张起灵此时面色愈加严肃。 锦惜看了一眼他,随即红唇轻启的问道:“你可知道矿山?那年在长沙城里你们张家人也曾来过,然后就那样轻飘飘的取走的张启山他们从矿山里拿出来宝物。” 听到这话,张起灵眼神瞬间一凝,就这么直勾勾的看着她。 黑瞎子脑袋一撇赶紧挡住这家伙逼人的视线。 在张起灵看过来那刻,他还嚷嚷道:“我说哑巴张,别一提张家人你就这个模样行不行?” “今天你还得谢一谢霍大美人呢!若不是她,你这辈子别想知道这段往事了。” “无妨。”锦惜摇了摇头说道。 她没有生气,毕竟她知晓对方没有恶意。 只听她慢慢道:“昔年张启山从新月饭店拍来了三样天价药材,这些东西几乎已经耗尽了张家和红家世代攒下来的积蓄。” “其中一样便是鹿活草,这原是红夫人的救命良药。只可惜被陈皮送过来一支玉簪给破坏了,红夫人中了毒,还是最难缠的阴毒,所以两厢之下便是鹿活草对她来说亦只是略胜无语罢了。” “鹿活草?这药我好像听长辈们说过……”黑瞎子仔细回忆了一番说道。 “活死人,肉白骨!”张起灵淡淡道。 锦惜点头:“古籍中有记载此药,确实有些神异。还有蓝蛇胆和麒麟竭,后来这两种药材被我和阿九买了下来。” 说到这个,她脸上略带回忆之色:“阿九最先吃了麒麟竭,从此以后虫蚊不侵。后来临终前我们又找到了一枚,配着其他药吃了,却一点儿效果也没有了。” 听见这话,张起灵闻言轻皱了眉头,叹了口气摇了摇头说道:“麒麟竭本不是治病良药。” 对于其他东西他也许不熟,但是麒麟竭却是张家有的东西。 他自然熟悉它的用处。 “嘶!”此时黑瞎子深吸了一口气,道:“那依着三娘的意思,这九爷临终之前那是吃了多少药啊?” 这不是活受罪嘛!毕竟药哪是好吃的? 锦惜闻言抬头看了他一眼,随即又垂下来头:“他都是为了我,他那么努力的活着陪着我,可我却不能留住他。” 原来昔年往事竟然如此不堪回首,黑瞎子听罢心中不免有些五味杂陈。 解九,一个令人唏嘘不已的情敌。 “藏海花,这次我和你一起!”张起灵突然道了一句。 这一句直让在场的人都惊了一惊。 黑瞎子在他面前晃了晃手指:“哑巴你这是转性了?” 然后就被张起灵从桌子底下狠狠踹了一脚,接着连同桌子上面的胳膊都被打到一边去了。 瞎子那个哼唧唧!打不过,真的打不过! 第950章 霍锦惜 锦惜见状没有管正在地上咬牙切齿的瞎子,而是直接问张起灵:“你要去做什么?” “难不成这藏海花你也想要?” “还是那个地方与你们张家有关?” 最后一问是她早先就有的猜测。 张起灵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他还是那副淡漠的样子,一张清秀的脸庞静谧高冷,从外表上无论如何都看不出来他究竟在想什么。 锦惜看了看他的眼睛,没想到对方竟然直接躲过了她的视线。 她没有注意到男人的耳朵已经开始红了。 当然锦惜也无意做这种猜猜猜的游戏。 于是她低眸看向了从地上一跃而起的黑瞎子。 黑瞎子这人果然知趣儿的很,立马走过来笑着说道:“我就知道没有我不行!这个哑巴张还真当自己是哑巴了,跟美女坐在一起连话都不会说了,嘿嘿!” 他说话逗趣,锦惜也笑了。 张起灵则是直接站起身来,慢慢回了屋子。 锦惜看着他的背影挺直,不禁感叹道:“也不知道这张家怎么把他养成这副模样?这个性子很容易吃亏啊!” 说到这个,她的目光不由移向黑瞎子:“我说你到底在他身上占了多大便宜了?” “哎呦!冤枉啊!真是千古奇冤啊!”一说到这个,瞎子赶紧偷偷抹泪。 “瞎子哪敢占他的便宜啊?他一个失忆的老人现在全靠我养着他。” “要不是为了给哑巴治病,瞎瞎早就买房买车了,哪里还用得着住这个破地方?” “破地方?”锦惜表示怀疑。 “我记得你房里好像还有几件古董呢吧?随便一件都够买房买车的了。” “哎呦!”听到这话,黑瞎子瞬间苦笑不止,他捂着自己的小心脏说道:“那可是瞎子的祖传宝贝,瞎子就是再难都没有想过要卖它们啊!” “祖传宝贝?”锦惜有些不信。 不过她也没有再问,只道:“既然藏海花与张家有关,那昔日去寻找藏海花的伙计也难怪他们回不来了。” 她墨一般漆黑的眼珠儿此时更像一颗黑色的曜石,明亮而透彻。 “因为是张家啊!能让昔年张启山都忌惮满满的家族,他们一出手就直接要了一位长官的命。” 听到这话,黑瞎子的表情也跟着严肃起来,问道:“那你可知晓矿山里面的东西到底是什么?” 锦惜点了点头说道:“就算以前不知道,后来二爷也都告诉了我,包括在矿山里面如何拿到了那个东西。” “也包括了张启山如何出矿山,后来又如何治好失魂之症的。” “失魂之症?”还有这种病吗?难道是天授? 黑瞎子不解:“张大佛爷得了和哑巴一样的病症?” 锦惜回道:“不,张启山的病是在矿山里面得的,后来去了一趟东北就治好了。” “据二爷后来猜测,东北这边都张家的祖宅,而治疗好张启山的那个人很可能就是昔年守在祖宅的张起灵。” 这么一说黑瞎子就清楚了。 “嘿!原来那位张大佛爷是忘恩负义啊!” 第951章 霍锦惜 忘恩不忘恩的暂且不提,反正他们也不是张起灵本人。 而今张起灵也早把这些东西给忘了,再说的话除了徒添伤感之外也没有什么意义。 倒是矿山里面的那件东西很有意思。 “那是陨铜,能使人陷入幻觉的矿石。” 这是二月红所述,锦惜自己理解之后的答案。 看着黑瞎子凝重的表情,她默了默,继续说道:“那矿山里面有一座大墓,墓中葬着风水派的祖师爷青乌子。” “这位青乌子不知道从哪里得到了一块陨铜,这才设计出了这座底下墓穴……后来被日本人知道了,便引出了许多事情来。” “想必张启山亦是因此才会觊觎长生?” 说到这个,黑瞎子却摇了摇头,道:“锦惜你还没有见过那位张会长呢吧?” “张会长?你说的是穹奇公司的那个?张日山?张副官?” 锦惜抿了抿唇说道:“自然见过,那日二爷出殡,他来上过香。” 说到这里,她抬眸看向对面的黑瞎子:“你不是也看见了吗?” “是啊!我也看见了!”他叹了口气道:“他还是那么年轻。” “二爷已经走了,还是垂垂老矣的时候走的,但是与二爷同一个时代的张副官却依旧还是那么年轻挺拔,岁月好像在他身上停摆了一样。” “所以……”说到这里,黑瞎子抬眸猛然看向女人,唇角暗含讥讽的说道:“那位佛爷到底是因为看见有关长生的资料才会觊觎长生还是他本就不忿自己下属比自己长寿?” “因为他的下属,就是那位张副官对他忠心耿耿,他不忍心伤害对方……所以才弄了哑巴去做了人体实验。” “这样看来,张启山还真是……” 摇了摇头,黑瞎子没有再说下去。 如今他经过一系列事情早就不是昔日小白了。 关于张起灵的家族他也知道一些,长寿是张家的福利。 当然这也引出来一些其他东西的觊觎。 现在盯着哑巴张的就是那些人。 其中有一个组织,一个十分庞大的组织,便是见多识广的黑瞎子也想象不到它究竟会有多大。 可以预料到的是若锦惜真的去了西藏,那么她将会很快进入到那个组织的视线里。 也许不是很快,也许她现在就已经被那些人所知晓了。 想到这个,黑瞎子立马紧张起了。 他问她:“你答应住到我家里的那一刻是不是就知道会被那些人盯上?” 很没头没尾的一个问题,但奇异的是锦惜竟然听懂了。 她点了点头说道:“对,早先阿九走了,后来二爷也走了,仙姑……呵,可能是离别的时间太久了,我至今都不知道她究竟在计划着什么……这个世界上牵绊的人和事情都少了。” 黑瞎子闻言有些一言难尽:“所以你就破罐子破摔了?” 锦惜摇头:“也不能这么说,我只是想知道自己的来路罢了!还有那处雪山和那朵花儿……” “那若是哑巴没有回来,你是不是就一个人去那里了?” “是。” 第952章 霍锦惜 自从决定要入藏,那自然就要做好了准备。 锦惜手头上的钱财不少,准备采买的各种物资装备也都是现今世界上最先进的一批。 嗯,现在那些贵重的大部件虽然还没有到货,但是一些零碎的东西却可以大致买回来了。 黑瞎子看着女人一路当当当的刷着黑卡,而且还是大刷特刷,心里那叫一个滴血啊! 看着对方一脸认真的模样,他却是不敢轻易出声的。 若是不慎惹火了眼前的美人,不带他入藏了该怎么好? 黑瞎子忆起前几日锦惜答应自己随她去墨脱的那一刻,脸上不由露出一抹痴笑来。 这不禁让在一旁冷着脸做保镖外加提包工具人的张起灵鄙视不已。 呸!瞎子脸上的笑好恶心!下贱! 回眸看了一眼这个还在傻傻发笑的黑瞎子,张起灵赶紧大步跟上了前面人的步伐。 时值年下,他们几个决定初春的时候就往藏区那边去。 因为还要及时躲避汪家人,所以算上在路上浪费的时间,正好春末夏初的时候能到目的地。 到了那个时候大雪初化,气候温和,正适宜去那个与世隔绝的部落。 这个计划是黑瞎子提出来的,他一向谨慎仔细,所以另外两个人听完都没有异议。 锦惜原准备要走的,此时因为黑瞎子的挽留也不准备走了。 毕竟三个人同去墨脱总比她一个人要安全许多。 更重要的是无论黑瞎子还是张起灵在外生存的时间都比她要长的多。 锦惜虽不惧死亡,但绝不想这么窝窝囊囊的死在外人手里。 自从知晓那些人极擅长伪装之后,霍锦惜整个人都快不好了。 这简直就是犯规。 汪家人,啧,谁知道她解家的人里头有没有那些人的存在? 她不敢想也不想去想,自从阿九走后,她与解家的联系基本就断开了。 而现在她能确定的是,那些人真的知晓她的存在。 起因就是黑瞎子和张起灵拿回来的一张照片。 她仔细瞧了一眼真的很惊奇。 要知道长沙九门可是经过战火洗礼的,这张照片竟然没事儿? 原来此照片正是她与解九的婚礼照片。 当时他们两个的婚礼在长沙举行,按照时事来说也算十分盛大,西式的婚礼自然有照相师随行的,于是就有了很多照片。 不过这些照片大部分都随着解九下葬了,只有昔日的一小部分还存在外人手里。 那些人除了九门里的红家吴家和齐家几位当家之外就剩下当初长沙城里的几家豪族了。 到了现在,旧时王谢堂前燕堂,如今飞入寻常百姓家……那些豪族除了一些命不好的死在了战火里之外,其余人早就搬走了然后彻底销声匿迹了。 便是这照片,看上去保存程度良好,也不知道哪个神通广大的家伙从犄角旮旯翻出来的。 锦惜垂眸用指尖轻轻点着那照片,心里不知道在想什么。 倒是黑瞎子冷冷一笑,道:“明摆着的事儿,有人不甘寂寞要三娘去转移那些人的视线了。” 第953章 霍锦惜 张起灵在一旁眉头紧锁,两支奇长的中指慢慢夹起了老旧照片,随后放在鼻间轻轻一闻。 “……是土腥味儿!” 二人自然信任张起灵的判断,黑瞎子略微讥讽的轻笑了一下:“呦呵,难不成真有人为了这个会去挖坟?” 挖坟?挖谁的坟?三人心情突然有些微妙。 锦惜默了默,然后便道:“无论是谁的坟茔,这般惊扰故人实属不该。” 这话一出,无论张起灵还是黑瞎子都不免有些尴尬了。 话说他们两个,可不就是盗墓为生吗? 特别是黑瞎子,他赶紧狗腿的解释道:“哎呀呀,三娘骂人归骂人,可千万不要把瞎子与那些人归到一起呀!” “瞎子我呀,虽然是地下工作者,但是咱们还是有底线的,熟人的坟不挖!这就是底线!” 底线?黑瞎子也有底线?锦惜略带怀疑的目光盯着他看了一会儿。 张起灵亦然,他无比鄙视的看了过去,脸上的表情虽然冰冷依旧,但是隐约能看出来几丝变化。 啧,连张起灵的冰块脸都有些移位了,可想而知黑瞎子平日里的底线有多低。 他一不似张起灵一般时常忘记过去发生的事情,二不似霍锦惜一样被解九给保护的密不透风。 黑瞎子就如同一个总在逆境里求活的人。 便是连他这一身本事也俱是在一遍遍生死存亡的关头得来的。 一个几乎已经快要百岁的老人,别人见了也许会惊叹他从未改变的容貌,而霍锦惜想的却是他老而不死是为贼的心智。 他的心机很深,若不是锦惜与她的交情实在特殊,就依靠她的心智恐怕早就被卖的连骨头渣子都不剩了。 即便是张起灵,如今也不是在给钱之后才勉强得到一二分友情么? 当然若不是张起灵这个人品行真的值得尊重,恐怕便是有钱也得不到这位的一分真心。 其实黑瞎子这个人别看外表吊儿郎当,其实内里还是挺难接触的。 也就是张起灵心思纯净,这才与他相处了这么久。 另外一边,作为新世纪好大儿的吴三省先生此时正抽着烟,手里不时摩挲着一本形状老旧的笔记本。 烟雾缭绕中,他眯了眯眼睛,眼周皱纹拱起。 这是他父亲的遗物,他抖了抖笔记本上沾着的泥土,心里不禁说了三声抱歉。 唉!都是那些汪家人害得。 不止害得他与解连环身份互调,甚至还令他不得已挖了父亲的坟。 虽说吴老狗生前早前就说了自己不在意这些,但是……作为儿子的他心里总是不舒服的。 特别是他的二哥得知此事之后还狠狠打了自己一顿……他委屈啊!嘶,真疼! 摸着手肘上淤青的痕迹,吴三省这会儿更加恨汪家人了,简直恨得牙根儿痒痒。 他已经从照片里得知了那个人的身份,再加上二月红死前在他家里出现的那个人…… 好家伙,吴三省终于知道了一个不得了的秘密。 然后为了脱身,他很快就把这个秘密卖给了汪家人。 第954章 霍锦惜 不提吴三省此时多么希望锦惜的存在能彻底引走汪家人的注意力。 只汪家人得到这个消息之后无疑是既惊又喜的。 没了红二爷和解九的刻意遮掩,再加上昔日九门老一辈的人都去了,此时锦惜的资料已然趋近透明了。 虽然这些资料有用的东西少了一点儿,但是汪家人可是为了实现长生无所不用其及的,再加上吴三省的刻意放水,很明显,不用多长时间,他们连锦惜的现今住址都知晓了。 为了不打草惊蛇,这些人甚至还隐藏了一番。 只可惜天网恢恢疏而不漏,到底还是被黑瞎子和张起灵逮了个正着。 然后他们就拿到了那张照片。 照片上的美人与现在如出一辙,只是身上的气质却是比以前成熟妩媚许多。 那时候的她还是一个干干净净的小姑娘,即便脸上表情清冷温柔,可眼底里透露出来的稚气却是藏不住的。 在张起灵放下手里的照片之后,黑瞎子立马就接了过去。 他满是怀念的看着里面的人,刻意不去看解九,只盯着里头的新娘子,嘿嘿笑了起来:“没想到三娘穿婚纱的模样是这样的,真好看!” 他抬头看了一眼面前的大美人,又拿着照片仔细对比了一下,道:“不愧是长沙第一美女,确实风华依旧,更胜往昔!” 锦惜抿嘴笑了一下,也不禁有些怅惘:“当初我和阿九的婚礼是西式的,年轻人很多都穿了西装,也只有老一辈的人才喜欢专门穿马褂去参加婚礼……” “有一位照相师技术不错,我和阿九让他洗出来许多照片,后来那些照片就送出去了一部分,我记得二爷八爷和五爷都去拿了。” “五爷?”黑瞎子不免有些惊讶:“你说的不会是吴三省的老爹狗五爷吧?” 锦惜抬眸点头:“就是他,你问他做什么?” 直到此刻黑瞎子才把吴三省的真面目一一道来,并顺便道出一个惊人的真相:“我怀疑吴三省那厮就是挖了五爷的坟才得到的这张照片。” “……” “……” 张起灵就不多说了,他对自己的父母没有半点儿印象,所以不能共情。 只是霍锦惜却不能理解。 这到底是什么仇什么怨才能干出来这样的事情? 现在她知道了,原来是吴老狗的教育出了问题。 她噗嗤一声笑出了声,此时也不计较吴三省算计自己的事情了,而是满目讥讽的说道:“好悬我和阿九早早的离开了,不然就不止一个儿子被他们蛊惑成了棋子。” “解连环,呵,他以为自己聪明?其实不过是人家棋盘上的一个过客。” 想起这个孩子,霍锦惜就心累。 索性是养子又没有多少感情,她也就不管了。 如今人家既然已经做出了选择,那么日后双方不是路人就是敌人。 看着锦惜略显伤神的模样,黑瞎子心疼坏了。 骂道:“呸!那些家伙既然算计你,那往后瞎子也不能让他们好过!” 第955章 霍锦惜 张起灵在一旁看着瞎子哄人,目光冷漠的看向了星空。 他是一个没有来处和归处的人,即便如今寻到了一丝温意也不属于他。 带着淡淡的忧伤,张起灵身上的气息愈发空洞了。 这不免被在场的二人看见。 霍锦惜面带疑惑的看了一眼黑瞎子,意在问对方这人到底是怎么了? 黑瞎子则是用力翻了个白眼儿,然后狠狠的用手肘拱了一下张起灵的后背。 哐当一声,人没有拱着,他自己却不慎把头栽在了门框上。 “嘶!真踏马疼!”黑瞎子捂着额头叫道:“我看哑巴你要上天啊!明明瞎子好心好意的安慰你,谁知道你这人竟然恩将仇报!” 面对突如其来的指责,张起灵表示自己已经习惯。 毕竟这些操作每过些日子都得来两遍。 他定定的看了一眼身形略显狼狈的黑瞎子,随后不慌不忙的说道:“不是。” 淡淡的表情,淡淡的语气,就好像方才那个躲过黑瞎子肘击并踢了对方一脚的人不是他一般。 霍锦惜看着好笑,嘴角不禁微微上扬。 黑瞎子见状却是更加不好受了。 他狠狠瞪了一眼罪魁祸首,用手指头指着他说道:“你等着哑巴,瞎子报仇,十年不晚!” “早晚有一天我要在正面战场狠狠的蹂躏你!” 面对精神实力十分嚣张的黑瞎子,张起灵则是没有说话。 他看了一眼霍锦惜的方向,唇角上翘了两个小弧度,然后便是做了一个请的姿势,面向大门口,意思就是要打尽快打。 黑瞎子:…… 旁人不知道,他自己还不知道么? 哑巴这人就是不怕打的,身上的力气跟牛一样,要是突然跟他碰两下,那准得疼几天。 回忆往昔他们住在一起的时候,除了偶尔能骗几个钱之外,瞎子那是被他放在地上摩擦啊! 一想到这个,为了不在心上人面前丢人,黑瞎子果断拒绝了张起灵的邀约。 他说起话来还是好听的。 只听黑瞎子笑嘻嘻的说道:“这院里又不是才住了你一个人,三娘还在呢!人家刚买回来的新年彩带若是不小心打坏了怎么办?” 他碰了一下张起灵的胳膊,嘴里说出来的话越发动听了。 “我说哑巴,你这人已经在我这里白吃白喝多少年了?到现在还是身无分文呢,要是打坏了东西可没有钱去赔啊!” 那时正值年终,张起灵鄙视的扫了黑瞎子一眼,随后看了看锦惜又看了看院子里摆着的花卉装饰,终究还是没有选择动手。 不过对于白吃白喝这件事情他还是要解释清楚的。 “没有!” 区区二字也只有他自己和黑瞎子懂了。 锦惜不懂对方什么意思,他没有解释,只深深地看了一眼她,然后便抬步回房间去了。 剩下黑瞎子一个人在美人面前争宠不休。 当然这厮可没有为哑巴解释一句半句的意思。 反正哑巴早就忘了他自己的银行卡号,如今即便记得一些东西,但证据呢? 第956章 霍锦惜 嘿嘿,那些钱早就被一分不少的转移到瞎子的账上了。 瞎子为了这双眼睛和背上的东西每月花费可不少,如今可不得省着点儿么。 有了哑巴的帮助,他的经济压力可是小了不少呢! 心里再次谢过哑巴的慷慨!瞎子日后定会多给他做几顿青椒肉丝盖饭的。 一想到这个,黑瞎子脸上的笑容越发夸张起来。 锦惜只感觉自己耳边轰轰轰,然后就被那人带着继续装扮院子去了。 难得有点儿空闲时间,她自然是不会拒绝。 张起灵在自己的卧室里待着,听见外头的声音,不禁走到窗户跟前望了过去。 只见女人青丝如瀑,头上戴着一支发夹,宝石的颜色在日光的照耀下熠熠生辉,他知道那是黑瞎子送给她的礼物。 她穿了一件大红色绣莲花纹样的卫衣,虽说样式普通,但在这年节里也算应景,底下的蓝色牛仔裤更是能勾勒出极好的身段。 即便如此平常的衣服,在她穿来亦是不平常。 男人就这么站在窗户前一动不动,眼神专注而耀眼。 黑瞎子敏感的发现了这一切,然后故作亲密的拉起了美人的手。 嘿嘿,哑巴张有贼心没贼胆,往后就光看着瞎子秀恩爱吧! 另一头锦惜倒是没有察觉到不对,她看见黑瞎子的手落在自己手上,还以为对方要帮忙搬东西。 看了一眼怀里抱着的纸箱,她微微一笑:“这箱子里面没有重物,你若是想帮忙就去那边儿搬灯具吧!” 黑瞎子还能说什么?当然是去了。 毕竟刚才已经占了一遍便宜,他也心满意足了。 二人谁都没有再提起那日摩天轮上发生的事情。 锦惜怕说了尴尬,而瞎子则是全怪罪自己那天表现不好。 这也算是二人之间的默契了。 随着时间慢慢过去,太阳也从明亮照人到现在的暗淡西沉,橘色的光影伴着晚霞一同迎接夜幕的降临。 而黑瞎子的小院此刻也迎来了一个大变化。 此刻小院儿已然被装饰的灯火通明,五彩斑斓的灯具挂在四周,显得黑沉的夜幕也格外璀璨起来。 张起灵也被叫了出来,他在搬东西。 这些东西可不是刚才那些装饰物了,而是霍锦惜在外面的户外用品商店里买回来的高档货。 加上包装,这些东西沉是沉的要死,但在张起灵看来,还是挺一般的。 毕竟他以前训练的时候,比这还要沉的东西也一样要搬起来。 黑瞎子正忙着炒青椒肉丝盖饭,寻了一个空挡看向院子周围,发现哑巴正在苦哈哈的搬东西,心里那叫一个舒爽。 果然,哑巴张不愧是他的至爱亲朋,能同甘也能共苦,还不用花钱。 性价比确实杠杠的! 锦惜一个人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电视机里正播放着前年的春节晚会,她没有认真去看,目光则是一动不动的投向墙上挂的地图上面。 细笋似的指尖白嫩如玉,一下接着一下轻点着茶几。 心中却是在想从京城出发去藏区的最佳路途。 毕竟那些人可是会从中作梗的,她是再小心也不为过…… 第957章 霍锦惜 大年夜里,黑瞎子亲自准备好了一桌年夜饭。 鲍参翅肚,火腿菌菇,那是应有尽有。 搁往常黑瞎子可不会这么大方,如今有了霍锦惜的存在,他这才扣扣搜搜的从兜里掏出点钱用来过年。 弄得熟知对方品行的张起灵都惊讶的不得了,还以为这家伙吃错药了呢。 锦惜慢慢从镶金边的骨瓷碗里挖了一勺全福寿,只觉得入味儿极了。 看她吃着香甜,黑瞎子也不由眯起了眼睛。 他用公筷给她夹了一勺子煨烧鹿筋,笑道:“这鹿筋入口即化,还不似别的荤菜那般油腻,以前我额娘常吃的,你也尝尝看我做的如何?” 锦惜低眸瞧了一眼碗碟里头的鹿筋,她默默尝了一口,果真被烧的十分酥软嫩滑,论入味程度绝对不逊色方才的那道全福寿。 她真的有些惊喜了。 论吃喝玩乐方面,果然十个张起灵也抵不过一个黑瞎子有品味。 只不过如今黑瞎子家道中落,这日子自然也是越过越差,再也寻不回昔日的奢靡喧嚣了。 她又夹了一筷子那道菜,笑道:“不愧是家学渊源,我还以为你只会做青椒肉丝盖饭呢!” 这话说的黑瞎子都有些不好意思了,不过他脸皮厚,只嘿嘿笑着回道:“这不是瞎子勤俭持家吗?现在像我这样的好男人可不多了,三娘若是有意可要赶紧啊!” 带着些许玩笑的意味,这人再一次告白了。 应该算是告白吧?锦惜暗暗想着,面上却是不动声色的拒绝了他:“算了吧!就你也太老了点儿,若是再年轻七八十岁还差不多!” 语气不轻不重,玩笑里略带一丝揶揄,就这般斩钉截铁的拒绝了人家。 锦惜继续吃着饭菜,神情温柔而专注。 黑瞎子多敏感的人?自然立马就注意到了。 他也不恼,一计不成再生一计,主打的就是不把关系弄僵了。 只一听他似真似假的哭诉道:“没天理啊!瞎子我明明还是一个年轻大小伙子,如今却被人嫌弃老了……” 他指了指坐在旁边默默啃着鸡腿的张起灵,问道:“哑巴你说……瞎子的年纪是不是比你小几岁?” 张起灵:…… 他真的不想理会黑瞎子,也是无语透顶了。 对方明明晓得自己经常失忆却还净问这些无聊的问题,真真是一个不要脸的。 眼看张起灵不说话,黑瞎子也不尴尬。 他现在的目光主要还是集中在了对面的女人身上。 今日的锦惜为了应景穿了一件大红色的裙装,上头绣着牡丹海棠,一看就知道是老手艺。 脖颈上挂着一条珍珠项链,圆润无暇的珠子与她洁白细腻的皮肤相得益彰。 头发轻轻挽起,发髻上面戴着一支掐丝点翠百花簪,这是张起灵送给她的新年礼物,应该是古董来的。 她今天这一身精致到底的打扮直让黑瞎子喜欢的不得了。 他暗暗持着深邃的笑意试探道:“瞎瞎如今身子清白,黄花闺男无疑,若不然三娘再认真考虑考虑?” 第958章 霍锦惜 考虑?考虑个什么?现在他们几个四目皆敌,连清净日子都过不了,还谈什么考虑? 锦惜无奈的放下筷子说道:“……你知道的,我已经有阿九了。” 碗里的肉汤还在滚滚发烫,薄薄的雾气则是把她和他割成了两个世界。 黑瞎子透过雾气直直的望向她,盯了半晌,随后才道:“我知道,但是你不能拒绝一个男人倾慕你。” 说到这里,他更像是开玩笑似的,又说:“更何况那个男人不止活好儿,长得也好,身材更是一级棒,而且勤俭持家,人品一流……” 唔,好吧!听到这话的时候张起灵都忍不住想吐了。 实在太不要脸了。 锦惜也没有料到他会这样说,不过人品一流?确定这厮内里还有人品这种东西? 这个问题,想必昔日那些因为雇佣黑瞎子盗墓而倒霉倒在墓里的那些雇主们应该深有感触才是。 就说江湖上谁不知道雇佣黑瞎子下墓有危险?对方收不到尾款那是常有的事情。 张起灵默然抬眸看了一眼臭不要脸的瞎子,心里骂咧咧。 黑瞎子敏锐的察觉到了他的密码锁,然后就对着他说道:“我说哑巴?你不会羡慕嫉妒恨瞎子我是黄花闺男吧?” 呕,更恶心了怎么办? 张起灵默不作声,明显加快了速度用饭。 然而黑瞎子却依旧不依不饶:“哑巴你说你这人常常失忆也就算了,有段时间连自己的精血都护不住,谁知道那些人在你身上都干了些什么?没准儿哪天你保不齐就冒出一个闺女儿子来呢!” 说这话的时候,黑瞎子的眼睛却悄咪咪的望着锦惜的方向。 意思很明确,他喜欢她,哑巴也喜欢她,但是论干净程度他就是比哑巴强! 锦惜倒是没有感觉出来张起灵喜欢自己,究根结底全是对方时常面无表情,她一点儿也不喜欢猜猜猜的游戏。 “行了,都好好吃饭吧!”她重新拿起筷子说道。 “外头那些人虎视眈眈还不够,难不成咱们几个先炸了窝?” 话音落下,黑瞎子赶紧做投降状,便是方才已经忍不住要动手打人的张起灵都重新坐稳了位置。 他皱了眉头略显局促的看了看对面安坐的女人,心里不免有些失落。 倒是黑瞎子,被拒绝了也不失望,依旧跟个话痨一样不停地嘚嘚嘚。 “……我说三娘你可不能偏心眼儿啊!” “再说以前九爷在的时候未必不知道瞎子的心意……如今……” “所以你就先答应瞎子吧!若不然就再考虑考虑……” “……” “……” 锦惜没有回答,她只是有些无语。 此时外头烟花爆竹声响起,她与黑瞎子一同站在了窗户旁。 “黑瞎子,黑瞎子,你每天都在想什么东西?明明年纪也不小了啊!有时间不如去找找办法弄走背上的东西,不然一看见你犯病,我都跟着提心吊胆……还有你那对眼睛……” 黑瞎子闻言却惊喜极了,那对墨镜在黑夜灯光的照映下也显得光芒四射起来:“瞎瞎就知道三娘关心我!” 第959章 霍锦惜 听着黑瞎子的话,锦惜彻底不想说什么了。 她决定顺其自然,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吧! 如今最重要的事情是去西藏。 若是此次能寻到治疗黑瞎子眼睛的东西那就最好不过了。 虽然此事几率很小,但只要有希望就行。 只可惜齐恒已经去了,不然再让他算一卦岂不更加省心?给个提示也好啊! 昔年黑瞎子能寻到压制眼疾的东西正是齐家老家主给的提点。 如今……罢了,说到底还是缘分不够。 黑瞎子这些年也渐渐死心了,抱着活一天算一天的打算。 他不想留下遗憾,所以才这么上赶着引诱一个死了夫君的寡妇再嫁。 张起灵在饭桌上继续喝着鸡汤,嘴巴动着,眼神却是偶尔放在那人身上。 那身红色长裙可真是如焰火一般璀璨夺目啊! 他心里淡淡想着,面上却是依旧平静如水。 黑瞎子还在那里表白,只锦惜却不搭理他了。 院里也放着一些烟花,她索性直接打开了房门,然后拿了根线香出来,坐在那里放起烟花来。 细长的烟花被拿在手心里,火花四溅确实美极了。 黑瞎子有些担心,不停地嘱咐她小心点儿,千万不要烫到手了。 锦惜承了他的体贴,也塞给了他一根卷筒烟花。 黑瞎子拿到手里笑呵呵的放了起来,天上立时就光芒四射,射出五彩斑斓的颜色。 “烟花易冷,光阴易逝,咱们都老了,心也老了。” 黑瞎子握了握她有些凉意的手,摇了摇头说道:“你不老,还是那么年轻漂亮,犹如仙女下凡。” 他说的认真,随后又眼巴巴道:“倒是我,整日一身黑衣显得邋遢又没风度,也难怪你会嫌弃……” 哦可,原来黑瞎子也学会装可怜了。 锦惜看他那样子,忍不住笑了。 在灯光的照耀下,美人笑颜如花,真真是耀目绝伦。 黑瞎子忍不住握紧了她的手,道:“在瞎子心里三娘永远都是最好的。” 这话听着耳熟,昔日解九也说过类似的话。 锦惜眼里突然含了热泪,没有丝毫迟疑的吻了一下他的脸颊,动作迅速而炙热。 这是一个不含情欲的吻,女人眼里满满的都是怀念。 她在透过他的脸看着谁。 黑瞎子心知肚明某人心里只有一个解九爷,但是他亦是坚信这个世界上没有挖不倒的墙角。 不就是瞎瞎类九吗?瞎子忍了! 毕竟有些事情就怕对比,同是情敌,哑巴还不如瞎子呢! 虽然……但是……明知晓那个吻的含义,此时此刻瞎子还是心跳如鼓。 女人的唇又软又香,他真的想再来一次。 瞎子红了耳廓,面上显得有些呆呆傻傻的,倒是把一旁的张起灵给显出来了。 也不知道这人什么时候到院里来的,他一手接过瞎子手里的线香,一手拿着地上的烟花筒放了起来。 天上不知何时又变得光火四射起来,然而某人的眼睛却只盯着那人看。 他面上虽没有什么表情,但眼神却是亮的惊人。 仿佛在说,这烟花好看吗? 第960章 霍锦惜 新年过后,三人收拾行装,恰好此时从国外订购的装备也到了,也到了上路的时候。 锦惜要的东西都是最好的,她为了省力甚至还购置了一辆防弹越野车。 这车如今就停在了郊外,三人趁着夜色漆黑,拿着东西就离开了小院儿。 而紧盯着三人脚步的汪家人早就被张起灵和黑瞎子端了一波,如今代替盯梢的人还正在路上呢。 “嘶,这倒春寒来的也真快!白天倒还好点儿,不过夜里还真是有些冷呢。” 锦惜道:“也就这几日了,待过了初春这气候很快就热起来了,到时候你可别嫌弃闷热。” 然而这时候张起灵却说话了。 只听他言简意赅的说道:“藏区夏日不闷。” 得,还是这位了解那里的气候。 无论黑瞎子还是霍锦惜都没有去过那边儿,这心里头确实没啥底气。 很快三人就一路小跑到了郊区,他们的车子正停在一处矮山里。 当然到了山里这气温那是更加凉爽了,天空甚至不时飘过来一片雪花儿,这是要下雪的节奏啊! 好在他们几个装备齐全,黑瞎子立马就换上了从车里拿出来的一件恒温服。 果然穿上这些高科技的东西就是不一样。 车子慢慢开了起来,张起灵坐在后面,锦惜则是坐在他旁边。 黑瞎子嘴里叼着一根烟卷,他晓得某人不喜欢烟味儿,所以就光叼着不抽。 张起灵瞥了一眼正在跟美人请功的黑瞎子,眼神那叫一个意味深长。 伴着低温雪花,三人就这么踏上了去藏区的路途。 为了遮掩来路,几人更是想尽了办法不让汪家人察觉到他们的行车路线。 好在现在这路上的摄像头还不多,他们走的又全是乡间小路,慢是慢了些,但安全是足够的。 就这么慢慢走,走一路品尝一路的小吃,到了最后不止黑瞎子,就连张起灵都胖了一些。 只可惜一帮汪家人简直无孔不入,很明显他们三个又被盯梢了。 从后视镜里可以明显看见追在他们后面的车,啧,还是一辆军用越野。 果然不可小觑那些家伙。 黑瞎子嘴里噙着一抹残忍的笑意,嘴上却道:“都系好安全带,我要加速了!” 话音未落,车就已经迅速的飞了出去。 后面的那辆车当然是跟着一起,然后他们就看见黑瞎子方向盘一转,直接一百八十度大转弯,顺利把车反向开进了山道里去了。 而后面的车却因为躲闪不及,伴随着车上司机的怒吼声就此摔下了万丈悬崖。 黑瞎子顺着后视镜一看,更是嘴角不禁上扬起来。 他倒是啥事没有,就是后面坐着的两位几乎都要吐了。 锦惜本就没有多少出远门的经验,此时更是脸色苍白。 张起灵的面色也不好看…… 后者倒是罢了,只有锦惜可是把黑瞎子给心疼怀了。 “三娘,忍一忍,咱们马上就要到下一个补给点了。” 这确实是实话。 这条路线可是他们通过以往的经验精密安排的路线。 补给点也是早前就安排好了的。 第961章 霍锦惜 到了补给点之后,三人总算可以喘口气儿了。 三人开了两间屋子,吃过晚饭之后锦惜早就回屋休息去了,剩下黑瞎子和张起灵在外头面对只剩下残羹剩饭的桌子默然无语。 黑瞎子从小盒里抽出一根牙签,动作不紧不慢地剔着牙。 他的目光微微斜向对面,一副漫不经心的模样。 “我说哑巴你到底行不行?这可是第三回了,又被他们给追上了!” 张起灵低着头正在看地图,奇长的中指点了点桌面,语气冰冷:“近了。” 听到这话黑瞎子瞬间收起方才那般懒散的态势来,赶紧走到对方身旁底下头看了过去。 果然确实是近了。 “啧,终于要进去了,只要咱们前脚踏进这片地方,外人后脚就休想跟上咱们的脚步了。” 说到这个,黑瞎子不免玩味的笑了一下:“到时候咱们可要给那帮家伙好好送上一份临别礼物,不然外人还以为咱们好欺负呢!” 他拍了拍张起灵的肩膀:“你说是不是,哑巴?” 张起灵冷着脸移开身体,没有回答黑瞎子的话。 他抬头往上看了看二楼,从这个角度看去正好能清晰的看见那人屋内的亮光。 也不知道她现在在做什么? 黑瞎子见状眼睛微闪,接着目光略带审视的看了一下自家的好兄弟,果然是越看越不顺眼。 他撇了撇嘴角,又坐回了原位,扯着嗓子道:“我说哑巴,你就不能不跟我争大美人?” “你自己什么情况自己不清楚吗?” “弄不好今天刚关系好一点,后天你就全忘记了。” 说的好像挺有道理,但是张起灵只淡漠道了一句:“不关你事。” 话音未落,男人就径自往楼上走去了。 气得黑瞎子直拍桌子,他最恨哑巴张这副软硬不吃的样子了。 但若是真跟他动手,他还真打不过。 所以……不到半刻钟,黑瞎子也立马颠颠儿的上了楼去。 果然,回到住宿地方之后,张起灵早就躺了下来。 此时屋内黑乎乎的一片,门口处还放着一个大行李包,好在黑瞎子夜视能力不错,不然准得拌个大跟头。 伴随着细微而琐碎的沙沙声接连响起,黑瞎子随手扯过一床被子,将身子裹得严实了些。 此时已然夜色西沉,张起灵原本微睁的眼眸终于缓缓合了上去。 至于隔壁的锦惜,此刻也已经是睡的迷迷糊糊了。 只是她屋内的灯还亮着,倒像是临睡之前忘关了。 到了第二日清晨,三人早早就起来洗漱吃饭,接着便是整理物资。 随着越野车的发动机声音响起,三人很快就离开了补给点。 一见他们出发,那些汪家人立马就跟闻见荤腥的苍蝇一样,很快就追了上来。 锦惜抬头看了一眼后视镜,有些烦不胜烦。 看见美人儿皱了眉头,可把黑瞎子给心疼坏了。 他一手稳稳地把控着方向盘,一边出声安慰道:“快了,等到了下一个路口,瞎子一定会给他们一记狠的,到时候他们就知道教训了!” 第962章 霍锦惜 瞎子出手还是很稳的。 果然还没有到路口他就先准备了起来。 锦惜死死抓住安全带,张起灵则是用两根奇长的中指扣住车顶的缝隙,不时往后面开两枪。 二人配合默契,很快后头的那辆车就被打穿了轮胎。 之后瞎子又是一个大转弯,最后面的那辆好车直接一个不小心撞上了前头的大货车。 那货车司机倒是一点事没有,只可惜那辆车上的汪家人了,血都流出车窗外头去了。 三人见状不免长出了一口气。 黑瞎子更是再接再厉,很快就甩掉了后头跟踪的人。 他们的车继续往前面开,越开这周围的景色越原始。 正好已经到了春日,林子里能遮掩的地方也多了起来。 再加上春雨绵绵,雨水不止能掩盖住气味儿,而且下过雨之后的地面更难寻到前方人走过的痕迹了。 那辆越野车被搁浅在了一片林地旁,三人淋着小雨直接往相反的地方快速行去。 锦惜身后背了一个小些的包包,里面也没有什么重东西,其余比较重的设备都在另外两个人身上了。 就这,黑瞎子还总问她背包重不重呢。 张起灵也时常用询问的眼神看着她,不过锦惜不懂他的意思,黑瞎子又不给翻译,所以…… 步行的速度肯定没有那么快,三人的脚步越走越偏僻,不到三日的功夫就已经进了一片原始丛林。 若论地域,他们已经出国了。 再往前走,明显能感觉出来气温的变化。 黑瞎子从背包里拿出厚衣来,三人穿上之后感觉好多了。 别看这衣服普普通通,用的可是全世界最先进的纳米级材料,小小的一件冲锋衣不比一把枪便宜。 黑瞎子拉上拉链之后,更是不由感叹起钞能力。 张起灵换了一件绿色冲锋衣之后显得越发俊秀舒朗了,一身冰雪般的气息都好似有了生命力一样。 难得锦惜如此青眼一个人的样貌,闹得黑瞎子吃了老半天的陈醋。 他挡在张起灵面上,与锦惜道:“也就是这身衣服封印住了瞎子的美貌,其实瞎子也俊俏着呢!” 说到这里,黑瞎子更是眼神暧昧道:“要是三娘不信就摸摸,摸哪里都可以,话说瞎子的内在也十分出色呢!” “……” 锦惜顿感无语,她也算服这个人了。 张起灵更是一把拽开了黑瞎子,直接跟在女人后面。 二人谁也不说话,给这个话痨郁闷的呀,那叫一个难受。 “不是,你们等等我啊!” 三人的速度还算快,至少后头的人没有跟过来,也许被他们的路线给迷惑住了? 张起灵不知道,他就这么带着另外两个人一步一步上了雪山。 喜马拉雅大雪山长年积雪,好在设备一流,三人穿上世界上最先进的抗寒服终是进入了这个人迹罕至的地域。 不踩到积雪上不知道,一踩上就知道了。 那叫一个难走,更何况他们身上还背着好几十斤的行李呢。 虽说一路走一路丢,已经丢了一部分,但是身上的背包从后面看上去还是满满当当的。 第963章 霍锦惜 无奈,黑瞎子和张起灵决定再扔一部分东西。 锦惜同时也把那些暂时用不到的设备给丢了出去。 “这都是花美金买回来的高档货啊!”黑瞎子那叫一个心疼,他坐在雪地里心都在滴血,浑身都没有力气了。 张起灵鄙视的看了他一眼,随后接过了锦惜递过来的包,一马当先的往前面行去。 锦惜则是安慰的拍了拍他的肩膀:“别太伤心了,这些钱你只要辛苦多给人按摩几次就挣回来了。” 不是,怎么谁都知道瞎子有个按摩手艺呢? 黑瞎子立时瞪大了眼睛,他顶了顶鼻梁上面的眼镜,立马追了过去。 只见他小跑的跟在锦惜身侧,谄媚的笑道:“三娘喜欢按摩?不如回头就让瞎子好好伺候伺候你怎么样?” 锦惜无语,这厮明摆着就是想占自己的便宜。 她翻了个白眼儿,随后直接戴上了护目镜,不再理会他。 黑瞎子有些心酸,啧,怎么这个时候占点儿小便宜这么难? 眼见美人心硬如铁,瞎子索性又跑到了张起灵跟儿前。 “我说哑巴,我看你屋里还有几件好东西……不如多照顾照顾瞎子的生意如何?瞎子给你打八折哦!” 说着黑瞎子就比了个数字八的手势。 张起灵直接无视过去,嘴里只回了一句:“不。” 好吧!在这个地方,瞎子的生意算是凉了。 不过好在他天生乐观加厚脸皮,不到一会儿功夫就又成话痨了。 …… 离下一个补给点还有半日时间,张起灵看了看手里的指南针,迅速指了一个方向。 那个山窝窝里面有一个小部落,正好补充一下体力。 果然到了之后,通过问路才得知此地离墨脱县不过一百多公里,而离那个地方却是更近了。 看天气,他们明后日应该就可以到了。 好在这个部落里面人民币也可以用,三人决定买几匹马上山。 有了交通工具,在这山道上行走确实会快很多。 张起灵看着四周熟悉的景色,眼中不由闪过些什么东西。 没有向导的帮助,路也是很不好走,好在这个季节去山上拜佛的人比较多。 他们决定先去寺庙一趟,那里也是张起灵母亲曾经待过的地方。 锦惜一踏进这个地方就有一种特别的感觉。 又是亲近又是厌恶。 她眼中闪过一丝光亮,也许这个地方就是她真正的来处。 如今大片的藏海花还没有到开放的时候,这个地方也不会再有张家人。 锦惜跟着一个小喇嘛的步伐往花海中走去,目光却是不由望向了对面的大雪山。 “若有不解可在此处念佛。”小喇嘛对她躬身一礼。 锦惜挑了挑眉:“这话是德仁喇嘛说的?” 小家伙不禁点了点头,说道:“施主果然聪明,一下子就猜到了。” 好吧!既然他这么说了,她便是照做又如何? 何况那个德仁喇嘛看起来就有点儿道行,虽说有些神神叨叨的,但是对方确实有本事延续了白玛的生命。 眼下张起灵正在那庙里回忆往昔,剩下的她就来想一想自己的来处好了。 第964章 霍锦惜 扔了一颗糖,小喇嘛欢欢喜喜的走了。 临走之前还嘱咐她要按时回去吃饭呢。 锦惜心里暗道这小家伙确实可人至极,手上也不免多摸了一把那光亮的小脑袋瓜子。 如此一来,倒弄得对方害羞的红了小脸儿,然后嗖一下就逃走了。 她实在没有想到这花儿看起来竟然与十多年之前采的那株没有区别。 一株十多年都没有开发的奇花,确实稀奇。 这就是藏海花吗?她用手轻轻碰了一下,像针扎一般,然后发现这些花苞也是极美的。 生在雪地里的植株,真真是红的似血一般夺目。 她的血顺着手指往下流,一滴接着一滴落到了泥土里。 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被她血液滋养过的那株花苗的花苞颜色愈加鲜艳夺目起来。 锦惜头脑有些发晕,她忍不住蹲下身体藏身在此处,没想到却发现这花丛之中竟然还藏着其他东西。 也许是她体质特殊,那让她极厌恶的东西竟然没有出来第一时间去攻击她。 梦中的花啊!不过如此!她眼底一闪而过的恶念突然而至。 那是一股深入骨髓的厌恶,她甚至不知道为何……为何她竟想彻底毁了这片花海。 那种不受自己控制的感觉十分不好。 没有人看见她的双眼此刻早已经不复往日的清澈明亮,血红的颜色从美人眼底升起,一直遍布到了眼周。 那些晕红的色彩让锦惜整个人都变得愈加妩媚起来。 她躺在花丛里,身上被刺的鲜血淋漓,窸窸窣窣的声音慢慢从地底发出来,那是地狱的声响。 黑瞎子在跟哑巴张参观完了寺庙之后,就开始寻找起了锦惜的踪迹。 这个地方诡秘异常,他总是有些不放心的。 于是就随手抓了一个小喇嘛询问了一番,由于语言不通,某人只能用手比划着。 好在他身上还带了一些糖,让出几颗糖果之后,小家伙终于认了出来。 当然他不是认出黑瞎子是与锦惜一道过来的,而是认出了对方给的糖果。 小喇嘛这个时候从兜里掏出来一粒糖果,对比之后发现竟是与眼前之人给的一模一样。 于是在语言不通的情况下,好心的小喇嘛又做了一次领路人。 他收起糖果,做了一个请的姿势。 这回黑瞎子可算是看懂了。 先前他没有足够的时间去准备,谁知道心爱的女人竟然会跑到西藏来寻找一株花呢? 要早些知道他就学习一门藏语了。 锦惜倒是早早在准备了,早先在二爷府上的时候她就请教过了师傅,藏话说的溜溜的。 张起灵也会藏语,所以就剩下黑瞎子一个话痨没人寻他说话了。 二人很快就到了种了藏海花的地方,是一片极美好的景色。 四周被雪山包裹着,下头甚至还有温泉,怨不得此处能长出这么美丽的花呢。 黑瞎子大致一瞧就晓得此处地脉的不错,他痞痞的笑了一下继续往前走,然后就看见了一片血色。 大片的血迹从花丛底下渗了出来,小喇嘛不由被吓得惊叫了一声。 第965章 霍锦惜 “女施主!”小喇嘛惊叫道。 黑瞎子眼眶都红了,他颤抖着大步跑了过去。 几乎不敢相信,只这么一小会儿的功夫心上人竟然会遭遇这般不幸。 锦惜躺在花海里鲜血淋漓,苍白的脸上却是意识全无。 鲜血顺着她身下的泥土往地下渗去,直接染红的地面。 “锦惜,锦惜,你怎么了?”他抱起她不由晃了晃她的头。 然而此刻女人就像失血过多晕过去一般,任他怎么唤也唤不醒了。 黑瞎子一边抱着人往寺庙处跑去,一边试探的感受了一下她的呼吸,竟发现女人的呼吸已经微弱极了。 “三娘……” 他不敢相信眼前发生的一切,只能用自己的办法尽力呼唤她。 不提黑瞎子如何气喘吁吁的抱着人跑入寺庙,就说那位小喇嘛今日可是真真被吓坏了。 眼见男人抱着人跑远了,他亦是赶紧回去寻了师傅过来。 德仁喇嘛听闻此事也是吃了一惊,然而不待他起身,坐在蒲团上的张起灵已然飞出门去,瞬间不见了踪迹。 喇嘛见状不禁道了句佛号,然后才长叹了一口气,随后又问及小喇嘛此事的来龙去脉。 乃至对方一五一十的说完之后,德仁这才回了内室取了一些药材出来交给了小喇嘛。 他把药材放到包裹里面,嘱咐道:“你把它交给那位张施主便好了,其他的我亦不能帮忙了,只盼那位女施主能平安康复吧。” 德仁语调柔和又道了一句佛语,这才让小喇嘛出门去了。 望着徒儿渐行渐远的背影,他目光柔和,面露慈悲,随即双手合十,低声呢喃,口中不断诵出为伤者祈福的祝祷。 另一边,张起灵已经找到了黑瞎子的住处。 果然一推开门他就看见了躺在床上那个生死不知的女人。 她的外衣不知道何时已经褪了个干净,只着了一层贴身衣服的人此刻浑身上下都铺满了药粉。 只可惜血还在不停地往外渗,入目皆是刺眼的红色,身下的血垢连同药粉甚至开始结成了一层血膜。 黑瞎子一边呼唤着女人一边在背包里不停寻找着特效药。 他看见张起灵进来连忙把人拉过来,又扔给他一个背包,道:“你也赶紧找找,我记得咱们带了不少止血药过来的。” 然而张起灵却没有先找药,他在女人的手腕上轻轻按了几下,发现她的脉息已经十分微弱了。 还有那血根本就止不住,刚上完的药粉几乎顷刻间就被渗出来的鲜血染红了。 虽说此时美人儿只着了上下两件内衣,暴露异常,但是谁也没有暧昧的心思。 张起灵摸了一下她苍白的脸颊,心中不免感到发痛。 一旁的黑瞎子见状还气愤他不干活儿,直接喷道:“你还在那边干什么?三娘都这样了还不赶紧过来再找几袋药?” 他一边说一边找,动作飞快,只那对不停颤抖的手臂才能证明他心里深埋的无助感。 然而,此刻张起灵却是闭了闭眼睛,他深深地看了一眼床上的女人,唇角紧抿:“……没用的。” 第966章 霍锦惜 黑瞎子绝对不想就此放弃心爱的女人,一听这话果然急了。 他通红着双眼,怒不可遏的揪着张起灵的领口道:“你在说什么?” 张起灵面对黑瞎子的失控却选择默然不语。 他神情悲切,眼神中透露着一股从来都没有过的哀意,直看得黑瞎子一愣。 后者不知想到了什么,他慢慢放开了桎梏,然后跪在床前一把攥住了女人的手。 从前未曾留意,此刻他却猛然发现对方的手腕竟是如此的纤细,仿若冬日的柳枝,轻轻一掰就碎成了渣子。 “三娘……三娘,你醒醒好不好?” “我求你了,瞎子求你了……” 说着说着一滴眼泪竟是突然从墨镜底下流了下来。 黑瞎子的泪水远不似普通人那般通透干净,那是一滴带着血色的泪珠。 一滴泪里一滴血。 瞎子悲鸣的哭泣声久久不绝,张起灵的眼睛竟不知何时起变得漆黑如墨。 他看着女人,不多时揉了揉微涨的额头,心里已经有了决定。 打开房门,外面晴空万里,正好小喇嘛带药而至。 小家伙眨巴着大大的眼睛,试探道:“霍施主还无碍吧?” “不好。”张起灵淡淡回道。 他扫了一眼小喇嘛怀里的包裹,随后便想迈步离开。 哪知道对方却先拦住了他。 只听小喇嘛道:“这是上师给的药材,说是交给张施主。” 张施主?不就是他么? 张起灵微微敛眉,他正想去找德仁喇嘛呢,却不想人家已经先一步送药材过来了。 小喇嘛把装药材的包裹直接递给了张起灵,后者见状不免皱了皱眉。 他打开那包裹一瞧,身子瞬间定在了原地。 这是…… 他不禁回眸看了一眼屋内的女人,既是如此,那也只能这样了。 不过现在还缺一味最重要的药。 想到这个,张起灵随即转回了屋内。 他与黑瞎子商量了一会儿,然后便把屋内所有能用到的药品都给女人用上了。 现在他们两个要做的就是去摘花,藏海花。 如今虽不是藏海花开放的时候,但是锦惜身上的血液明显对这些花有效果。 所以……他们把那些换下来的绑带和衣服都过了一遍水,最后得到了十几桶血水。 甜腥的气息从这些血水里溢出来,不由让人既厌恶又期待。 二人随即走到了藏海花圃处,此地的泥土里还残留着星星点点的血迹。 黑瞎子心痛了一瞬,很快就打起精神来:“来吧,哑巴。” 他指了指其中的几株花,道:“只有这几株比较旺盛。” 张起灵闻声看了过去,那三株花确实是鹤立鸡群,明显是吸饱了血的。 “嗯。” 话音落下,那血水就如细雨一般缓缓滴下,到了泥土里很快又被花根给吸附走了。 二人一桶接着一桶,直到夜色降临这才将将把血水浇完。 花海旁被插上了一根根火把,张起灵和黑瞎子就着夜色等待着花开。 一夜过去了,那三株花果然没有辜负他们的期望。 就在两人高兴之时,突然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从地底传来。 张起灵脸色一变,随即想到了什么。 第967章 霍锦惜 张起灵眼神凌厉的看着那些东西,对身旁的瞎子道:“摘花。” 黑瞎子不敢耽搁,赶紧飞奔过去,一把抓住了花径。 然后一朵花到手,接着又是一个飞步,又一朵到手。 就在他再接再厉的时候,地底下的东西终于出来了。 上面的红色花朵有多美丽,下面钻出来的那些生物就有多恶心。 果真是事有两面,黑瞎子吓得赶紧把手缩了回来。 张起灵抿了抿唇角,随后便用牙齿咬破了手腕,鲜血霎时滴溅在了花丛里。 有效!不愧是麒麟血! 黑瞎子眼睛一亮,赶紧动手,好在那株花终于是拿了下来。 至于地下的那些东西也被这至刚至阳的麒麟血给逼退了。 花已采完,那三株没了花苞的茎杆瞬间变得干枯发萎,不过三四十秒就彻底化成了灰烬,不见一点踪迹了。 黑瞎子满脸好奇的看着这一幕,心中不由庆幸雀然。 “方才真是好悬,那些东西究竟是什么?” 然而张起灵却摇了摇头没有说话。 现在最重要的事情就是救锦惜。 待二人回了房间之后,张起灵就在隔壁配起药来。 就像当初他母亲那样,如今他爱护的女人也要如此了。 “就是这个?”黑瞎子指着那赤色药丸问道。 张起灵轻点下颚,默然道:“只能保她一命,之后她的生命体征就会全部停止,直到被人唤醒那一日。” 黑瞎子闻言惊道:“这……这不就是活死人?” 张起灵瞥了他一眼没有说话,意思很明显。 若是用了这药,日后他心爱的女人就是一个活死人了。 “三娘……”他轻轻摸着女人苍白美丽的脸颊,心中只有不舍。 他舍不得就让她这么沉眠在这处大雪山里。 可是他又无法眼睁睁看着她丢了性命。 况且现在这药已经制好了,实在没有办法只能这样了。 最后的最后,二人还是把药给她喂了下去。 一共三粒药丸,每十年吃一次。 霍锦惜被两人暂时安置在了德仁喇嘛处,他们叮嘱了对方不要把这个秘密说出去。 对方答应了,并祝愿二人能早日找到唤醒锦惜的方法。 目送两个男人离开,德仁喇嘛站在山上双手合十,淡淡的念了一句佛号。 清风吹过,一身蓝色藏袍的张起灵目光远眺,果然发现了一处密所。 “这是……”黑瞎子简直惊讶极了。 此地如此熟悉,竟感觉似曾相识呢? “不是。”张起灵摇了摇头说道。 “哦!不是……啊?不是,那这是什么地方?”黑瞎子惊奇道。 张起灵神色淡漠,口中只吐出来两个字:“仿品。” 原来是仿造的青铜门,黑瞎子点了点头笑了。 他拍了一下男人的肩膀道:“没想到你们张家整出来的花活儿还挺多!” 张起灵没有说话,他皱了皱眉头,随即躲开了黑瞎子的骚扰。 然后径直往前走去。 果然里头的怪物颇多,跟原来没有什么两样。 两人小打小闹的打了一阵,终于引出一些人来。 第968章 霍锦惜 眼看有人过来了,黑瞎子立马躲了起来。 张起灵隐在暗处听着外头的人叽里咕噜的乱叫了一阵子,心里不免五味杂陈。 直到那些人走了,黑瞎子才问:“那些人你认识?” 张起灵摇了摇头,过了好半晌才给出一个答案:“不认识,康巴洛族。” “哦!原来是康巴洛啊!”瞎子点了点算是知道了。 两人随即在墓里待了一会儿,张起灵好似想起了一些东西。 直到第二日早上,他们才往山下走去。 没有走来时的路线,但是没有霍锦惜的拖累,两人的脚步愈加快了许多。 …… 数年时间一晃而过,还是那处小院里,黑瞎子嘴里叼着一根烟卷儿正在给院里的一株葡萄苗培土。 看见张起灵过来了,他笑了一下:“我说哑巴您这也休息够久了吧?别光看着啊!赶紧过来帮帮忙!” “要知道三娘可是最喜欢吃这个品种的葡萄了,光靠从外头买哪有自己家种省钱?所以这男人就得勤俭持家才好……” 说到底还是为了钱,一身蓝色运动服的张起灵表情漠然的看了一眼地上的葡萄苗,到底还是走了过去。 当然培土是不可能去培土的,他只管用手扶着那根细苗儿。 果然,黑瞎子见此又是一阵嘟囔。 好在对方话少也说不过他,不然这气还不知道要生到什么时候去。 张起灵:“饿了。” 这是黑瞎子做完活计之后听见的第一句话。 他真心想揍眼前这个人一顿。 对方哪里是同居人,这就是一个祖宗。 得,瞎子现在就洗洗手伺候祖宗去。 好在眼下这个活祖宗他不挑食,啥都吃! 虽然饭桌上面没有对方最爱的炖鸡吧,但是青椒肉丝盖饭管够啊! 青椒多好吃呀!瞎子是怎么吃也吃不够! 饭桌上,张起灵咬了一口肉丝说话了。 “吴三省要找我。” “哦。”黑瞎子点头,夹了一粒青椒塞进嘴里,道:“那又怎么了?他昨天还找了我呢!” 说到这个,他的嘴巴咧的越发大了,然后问张起灵:“你知不知道他找我是做什么?” 看好戏的模样一目了然。 张起灵的眸光暗了暗,没有说话。 黑瞎子却忍不住给了答案:“……人家要你家祖坟里的一样东西。” 听到祖坟二字,张起灵猛的抬起了头,凌厉的眼光就这么看了过去。 好家伙,吓了黑瞎子一跳。 他愣了一下,随即冷了脸道:“我说哑巴你有火儿别找我撒行不行?明明就是吴三省那个老小子不当人,关瞎子什么事儿?” 他放下筷子捂住了胸口说道:“就为了你,哑巴……你知道人家出了可是整整一百万呢!瞎子的心都要碎了,这个活儿没接,瞎子可是整整损失了一百万!” 一百万?还真不少! 张起灵默默想着以往他和瞎子的价钱,好像一次也没有超过一百万。 “你没接?”男人眯了眯眼睛。 果然,就听黑瞎子略显心虚的说道:“这,这不是得考虑考虑么,瞎子保证绝对没问题胡说八道,我确实跟吴三省说要考虑考虑。” 第969章 霍锦惜 考虑?考虑什么?难不成真要去盗刀? 不过张起灵本人确实缺一个趁手的工具,于是他决定现在就问黑瞎子要钱。 “给我钱,我去买!” 黑瞎子刚吃完饭,收拾完桌子,就听到这样一句话。 他瞬间傻眼了。 “不是,哑巴你不能恩将仇报啊!” “瞎子两袖清风,哪来的钱啊?” “要买刀,不如你去卖身吧!好歹还能值几个子。” 然而张起灵并不相信黑瞎子一点钱都没有。 他直接说了两个字:“尾款。” 这几年因为业务日益熟练,他和黑瞎子克雇主的次数明显减少了,所以这尾款自然也能收上来了。 黑瞎子几乎每年都能收到几笔。 这些钱堆在一起可是一笔不小的数额。 但是……但是平日里他们两个的花销也不少。 包括黑瞎子平日里为了治眼睛所用的药材,那都是贵的要死。 至于后背上的那个东西……要赶走它,更是可遇而不可求的事情。 基于以上原因,所以张起灵才只要了上一次的尾款,至今不过一个半月,想必这笔钱应该还没有花完。 然而当他说完之后,迎来的只有黑瞎子的哀嚎声。 “没天理啦!好人不长命啊!” 他指着张起灵道:“瞎子兢兢业业的做家庭煮夫却惨遭白眼狼啊!” “就那么一点钱能撑几天?也值得哑巴你斤斤计较?” “瞎子苦啊!我是又受累又没人疼啊!” 随着黑瞎子一声接着一声讨伐,张起灵的眉头已经紧紧皱了起来。 他不耐烦了,直接一个肘击,对方虽然躲了过去,但还是不慎被打到了后背。 瞎子见状赶紧跑到了墙根底下,然后翻墙而过。 张起灵在后面追,二人你追我赶,最后黑瞎子被堵在了一个死胡同里。 他双手合十道:“我服了还不行吗?哑巴我服了!” 闻言,张起灵这才没有继续动手。 他双目紧紧盯着那人,道:“钱。” 黑瞎子叹了口气,无奈只得扔给他一张黑色银行卡。 张起灵拿到银行卡之后终于转身离开。 剩下黑瞎子一个人嘴里不由暗自庆幸,与此同时他又从兜里掏出来一张一模一样的银行卡。 “嘿!还得是瞎子,早知道哑巴要来要钱,所以早早就把钱都转走了。” 说着他又狠狠亲了一下那黑色卡片,满心满眼都是里面的一张张纸币。 就在他准备把银行卡放到怀里的时候,乐极生悲的事情来了。 张起灵不知道什么时候竟然突然出现在了胡同口。 方才黑瞎子的喃喃自语他应该都听到了。 随之而来的就是一连串打击。 黑瞎子被打击的交出了珍藏已久的银行卡。 望着张起灵大步前去的步伐,瞎子不舍的趴在了地上。 泥土溅了一身他也不在乎,他几乎想哀嚎出声了。 “哑巴张你这个挨千刀的,快回来啊!” “瞎子的积蓄啊!还回来!” 最后抓了一把泥土扔了过去,还是没有留住对方。 黑瞎子拍了拍身上的土,慢慢站了起来。 然后又从怀里摸出来一张银行卡,神情是少有的哀伤:“……算了,那张便宜哑巴了,还好瞎子早有准备。” 第970章 霍锦惜 抠门的黑瞎子好悬才勉强保住了老本儿,这回他也不想知道张起灵到底去哪里买刀了。 主打的就是爱去哪去哪,只要不过来烦瞎子就行。 另一头吴三省眼见黑瞎子没有接他的任务,顿感事情有些麻烦。 无奈他只好求助自家二哥,吴二白。 这位的心机可比吴三省还要深沉呢! 他倒是给了亲弟弟一把极好的古刀,虽不是张家特有的黑金古刀,但亦是十分出类拔萃的。 而且这把刀还有些来历,昔年那位黑背老六不知道用这刀杀了多少鬼子。 此刀便是九门里六门当家的遗物。 这位六爷昔年可是耍的一把好刀,一把刀可以护住一条街,只可惜时代变了,六爷老了,最后竟然死于枪口之下。 黑背老六死后,五爷给他收了尸,这刀自然而然也就被搁在了吴家的收藏室里面。 如今此刀被吴二白翻了出来,也算是重见天日了。 吴三省看着眼前这把血腥气十足的刀,一时不慎竟是被它割破了手指。 他也不急,只笑着说道:“确实是把好武器,吹毛短发啊!” 张起灵接到电话之后就立马坐火车赶了过来。 他一到杭州不等四处闲逛,脚步一转直奔吴家的盘口而去。 接到张起灵已经出火车站的消息,吴三省唇角不禁上扬几分。 只见他不慌不忙的给自家侄子打了一个电话:“货到了,你小子还来不来?” 原来吴邪早听他三叔说过今日有一笔大买卖要做,他本就是个好奇的性子,现在一接到电话便赶紧跑了过去。 只可惜等他到的时候,恰好买家也走了。 吴邪正好跟张起灵撞了一个对脸儿。 张起灵一身气质不流于俗,很快就被吴邪给注意到了。 他的眼睛紧紧盯着那人,一直到对方的背影渐行渐远,再也没了踪影。 吴三省看见侄子那没有见过世面的模样,气得直拍脑门儿道:“还看呢?人都没影儿了,你来晚了!” “晚了?”吴邪瞪大眼睛,有些不敢相信,他自觉来时的速度已经很快了。 难不成那人是秒付钱?秒拿货? “嗯,晚了,东西已经交到雇主手上了,就是你刚才看见的那人……” 吴三省一边抽烟一边给吴邪解释了一番。 叔侄两个在一起总是喜欢说些有的没的,吴邪的好奇心就是这么养起来的。 张起灵拿刀的时候顺便接受了吴三省的雇佣。 这把刀其实并没有花多少钱,反正黑瞎子卡里的那点钱他都放那儿了。 若是不够也没有办法,吴三省既然已经把刀给了自己,想必这桩买卖对方是不亏的。 这般想着,张起灵便心安理得的把刀直接背在了背上。 此时黑瞎子还在西南跟着四阿公下墓呢,刚拿到订金就听到张起灵成功卖到一把好刀的消息。 陈皮用手卷了一颗老烟,深深吸了一口,烟雾缭绕间吐出几个字出来:“六爷的刀。” 闻言,黑瞎子这才知晓了前因后果,心中亦是唏嘘不已。 第971章 霍锦惜 很快张起灵按时到达了约定好的地方。 此时吴邪已经开始了他人生中第一次下墓大秀。 这孩子别看长得挺清秀,可是这体质真邪门儿。 邪门儿到连早有准备的张起灵都免不了身上多留了些伤口。 另一边王胖子也是吴三省雇佣来的,主要也是配合着吴邪跟他一起下墓。 两个临时工再加上吴三省身边的伙计,众人聚集在一起,主打的就是给小家伙表演一出精彩绝伦的大戏。 天真的吴邪并没有什么不对,他依旧沉浸在盗墓的兴奋中不能自拔。 要不咋说是家学渊源呢。 别吴邪这孩子头一次下斗,但人家胆子是真不小。 若是换了一个普通人,恐怕早就被吓疯了。 望着从墓底传出来的火光,张起灵捡起古刀便直接下了山。 至于救火?好吧!放火烧山的人可不是他,他不负责管这件事儿。 待吴邪发现队伍里少了一个人的时候,对方早就到了县城车站了。 张起灵坐上了直达北京的长途汽车,随即慢慢闭上了眼睛。 …… 时光荏苒,岁月如梭,张起灵带着吴邪连续下了几次墓之后,黑瞎子终于还是被吴三省给盯上了。 他虽说不想接这趟活儿,但谁让人家给的实在有点儿多呢? 再说他的前任老雇主陈皮阿四已经死在了雪山里,现在瞎子可需要寻找下一任雇主了。 “我说哑巴,你这回也是收了两份钱吧!”黑瞎子捅咕了一下旁边的黑衣男人,眼神发光的问道。 张起灵躲了过去,表情却是冷淡极了。 他又一次进入了青铜门里却没有待多长时间就出来了。 心情有些微妙的同时他并不想说话。 所以黑瞎子注定无法从他这里得到想要的答案了。 另一边吴邪已经拿着录像带坐着飞机去了格尔木。 通过吴三省的实时监控,黑瞎子和张起灵随即开始了他们的表演。 阿宁身为裘德考的代言人钱多势大,一辆价值不菲的越野车停在路边,不免让瞎子羡慕不已。 “啧啧,这车比三娘买的那辆还先进呐!”他摸着车皮油漆喃喃自语道。 “到底是时代变了!” 他拍了拍张起灵的肩膀,嬉皮笑脸道:“时代在进步,时代在发展,哑巴你啥时候把买刀的钱给瞎子还回来?” 张起灵一直都是冷面肃然的模样,听见这话却是直接转过了头。 他轻扫了一下黑瞎子的手指,侧身躲过他的触摸,只道了一个字:“不。” 随后人就走了。 黑瞎子想拦,但不敢。 实在打不过啊!这个问题严重到令黑瞎子不禁搓了搓手指,想要钱,难啊! 阿宁决定派遣黑哑二人去疗养院里拿瓷片,他们去了。 然后就遇见了吴邪。 面对小伙伴的质疑,张起灵选择闭口不言。 反正他也不擅长回答这种问题,却没有想到吴邪竟然不依不饶起来。 黑瞎子在一旁看好戏,嘴里噙着笑。 阿宁则是早就进帐篷里商量对策去了。 毕竟到现在为止这些瓷片还差了一块。 第972章 霍锦惜 瓷片差了一块儿?好说啊! 拿到了阿宁给出的地址,黑瞎子主动请缨。 “我也去。”这话是张起灵说的。 他不耐烦吴邪总是问东问西,还不如跟着瞎子去做任务呢。 反正张起灵绝对不会承认是自己心软了。 他现在身边麻烦不断,更何况未来还要唤醒锦惜……这些事情都压在他心里,如何还能再装进去一个吴邪呢? “行啊!走吧!”黑瞎子见状挑了挑眉,直接坐上了一辆摩托。 张起灵则是开了一辆车。 二人临走之前看见吴邪失落的身影,不禁五味杂陈。 黑瞎子更是忍不住感叹道:“哑巴魅力无穷啊!连小三爷都被你给迷住了。” 他拍了拍自己的脸颊:“你说瞎子怎么没有等到这样的好事儿呢?” 张起灵闻言皱了皱眉没有说话。 他也很无奈,不是吴邪不好,只是他心里已经有了一个想守护的人了。 见此,黑瞎子也不多言,立时加快了速度,马达声混杂着尘土很快就消失在了张起灵的面前。 后者却没有十分着急,他打开了地图,慢慢往前开着。 该说不说,二人的运气还是极好的。 通过一系列装傻充愣,黑瞎子顺利拿到了剩下的瓷片。 然而意外就是发生的如此猝不及防。 他们两个被解雨臣成功截在了半路上。 黑瞎子让张起灵先走,后者顺利离去。 解雨臣:…… 不是,速度这么快么?他的钞能力可还没有使出来呢! 好在黑瞎子还在,这厮极度爱钱,所以解雨臣找他算是找对了。 哦呵呵,雇主的心情怎得及得上小钱钱香呢? 最后的最后,为了一笔不菲的佣金,黑瞎子很快就把阿宁等人给卖了。 当然也包括吴三省的计划。 解雨臣:…… 又是无语的一次,他这辈子就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人。 不过他现在也没有别的选择了,还是雇他吧!略胜于无。 待把解当家给带进了营地,果然阿宁的心情立马急转直下。 随后就是新一轮的谈判。 阿宁可不是解雨臣的对手,后者最终还是打成了所愿。 众人决定先休息一晚,待明日就直接进入沙漠。 晚上圆月照空,篝火燃燃,吴邪坐在一堆物资旁还在想他的三叔,也在想张起灵,眼睛不由自主的就看了过来。 张起灵:…… 这视线实在太明显了,他可没法儿当不存在。 所以还是进帐篷休息去吧。 黑瞎子嘿嘿一笑,见状也进了帐篷。 帐篷里面自然黑漆漆一片,瞎子随意选了一个地方就直接躺了下去。 口中却道:“再过两月,也到了该去看锦惜的时候了吧?” “她现在就那么无知无觉的睡在那里,瞎子想她都快想疯了。” “哑巴你……要是这次你又失忆了该怎么办?” 话音落下,空气中便是一片凝滞。 只余淡淡的呼吸声不时传到黑瞎子耳边。 就在他觉得对方不会说话的时候,张起灵却突然开口了。 只听他语调认真的回了一句:“不会。” 不会忘了锦惜。 第973章 霍锦惜 有时候黑瞎子的预感还是挺准的。 哑巴张,也就是张起灵果然还是失忆了。 自他从陨玉里出来之后,脑袋就不是原来那个脑袋了,神智状若孩童,显然这是天授发作的一种症状。 只要血脉浓度略高些的张家人基本都经历过。 瞎子为了把张起灵从沙漠里运出去,可是花了一笔大价钱的。 解雨臣作为解连环的养子,虽然与港城解家本家没有什么血缘关系,但是他本人还是很有商业头脑的。 这孩子与吴邪一样,很早之前就被盯上了。 不比吴邪是吴家的亲孙子亲侄子,与他们尚有一丝亲情纠缠,解雨臣却是孤儿一个,便是解连环对这个养子也没有多少情分可言。 他们会收养解雨臣并助他在京城站稳脚跟也不过是为了让他能早日出来帮助吴邪对付汪家罢了。 他跟吴邪一主一辅,又对应吴三省和解连环的一明一暗……而他们的命运也显而易见,早就不掌控在他们自己手里了。 如今解雨臣在吴家的帮助下,他的商业版图早已经越滚越大,不过一驾私人飞机而已,小意思。 这还是黑瞎子第一回坐专机回家,看着身边儿昏迷不醒的哑巴张,瞎子的心正在滴血。 他的顾佣金啊!好不容易挣来的,就这样没了。 下了飞机之后,解雨臣愉快的坐着专车走了。 他这趟去的挺值,不禁见到了阔别多年的养父,更看见了另一个与自己一样被困在局中不能自拔的同僚。 啧,早知晓他那位养父不可能就这样容易的死去,却不想人家这么多年就在自己身边看着自己呢。 现在想想心里还有一点毛毛的。 呸!还说什么是自己亲生父母对他有恩才收留了自己……他才不信呢! 果然好算计,解雨臣靠在办公椅上用手翻了一遍桌上的文件,眼眸冷清如水。 说到底,他这么多年兢兢业业又算什么呢? 还有日常伙计管家对他那些洗脑算计…… 呵,看来他这百亿资产早晚都要被人吃到肚子里去了。 不提精明凌厉的解雨臣如何应对命运的不公。 就说黑瞎子,自打把张起灵送到了医院之后就赶紧回家准备东西去了。 再过几日他就要去西藏看锦惜了,装备总得准备好了吧。 至于正在医院疗养的张起灵……算了,还是让王胖子多注意着点儿就行了。 那个胖子总得来说还是挺讲义气的,再说小哥儿到底也救过他好多次了,他正好现在没啥事儿,照顾一下病人还是乐意的。 又过了两天,吴邪也来京城了。 此时张起灵依旧还是那副懵懵懂懂的模样,看得黑瞎子直牙疼。 解雨臣眼见吴邪过来,也特意来了一趟医院。 他身着一袭浅色西装,手里拿着一捧百合,就这么水灵灵的进了病房。 “怎么样?小哥儿好些了吗?” 一帮人里面,属吴邪与解雨臣最熟悉,二人小时候还常在一起玩耍过呢。 就听吴邪摇头道:“没有什么进展,闷油瓶本来就不爱说话,现在看着更呆了,大夫也只说让细心疗养。” 第974章 霍锦惜 解雨臣听了吴邪的话之后也是深感遗憾。 这家医院本就是他公司旗下的,医院里的医生其中不乏一些医药界的翘楚。 如今连他们都没有办法,可见张起灵的病难治。 这几日王胖子对小哥儿可谓是掏心掏肺,天天补汤供养,如今再看他都胖了一圈儿了。 黑瞎子对此还是挺承情的,一个劲儿感谢王胖子的倾情相助。 虽说都是一些感谢之语,也没有啥实物……但是王胖子听了话之后还是挺高兴的。 他帮助看护小哥儿本就不为财不为名,实在是对方于他有着救命之恩。 王胖子虽不是啥好人,不过这救命之人咋还都是应该的。 这时候吴邪又跟解雨臣说起解连环和吴三省的事情来。 他问道:“我那位假三叔自从出了沙漠之后就不见了人影,我还以为他过来找你了。” 解雨臣则是摇了摇头说道:“这些年谁知道他去了哪里,反正我这儿是从来都没有看见过人影,还不如你呢!好歹身边还有一个假三叔!” 说到这里,他捻了捻手指,腕上的手表立马反出一片光线,竟隐隐约约的照映出来一个人影。 门口那人也太放肆了,一屋子都是高手还真敢偷听。 果然,不待解雨臣做出下一步动作出来,张起灵先一步从病床上坐起,然后穿着病号衣便直追着那人去了。 黑瞎子挑了挑眉也跟着走了出去,他步调不快,因为这厮早就察觉到了有人在门口偷听了,不过对方的目标不是他,他也就没有放在心上。 毕竟人是跟着吴邪过来的。 只可惜今天医院里的病人太多,即便是张起灵面对人海茫茫也没有寻到那人。 一帮人跟着他跑了出来,在后花园里寻到了人。 一身松松垮垮的病号服被张起灵穿的很有感觉,美强惨有没有? 看见他的时候,身边竟然还有几个小姑娘正围着他要电话号码。 张起灵萌萌呆呆的并不知道女孩们的心思,只是低着头在原地发呆。 黑瞎子见状不由嗤笑,他拍了拍对方的肩膀揶揄道:“我说哑巴,你这桃花运可不浅呐,要不然你就在这里开场粉丝见面会如何?” “到时候瞎子当你的经纪人,这收益咱们对半分怎么样?” “?”张起灵没有说话,在他看来眼前这个瞎子是个不怀好意的家伙。 他皱了皱眉头,径自往前走了。 一旁的王胖子见此赶紧拉住了小哥儿的衣袖:“错了,病房在那边!” 闻言,张起灵这才反应过来,顺着王胖子的力道跟着他回了病房。 黑瞎子被逗得嘿嘿直乐,他嘱咐了一句:“胖子你先代黑爷再照顾哑巴一天,明天白天我再过来。” 王胖子痛快的答应了。 黑瞎子则是点了点头移步离开了医院。 吴邪和解雨臣也相机告辞。 前者去了后者的家。 解雨臣是一个极有商业头脑,而且运气极好的人,他聪明又勤干,解家的商业帝国早就涉及到了行行业业。 而解雨臣的居所自然也是当下最豪华的地方。 第975章 霍锦惜 吴邪一进门就直接移不开眼睛了。 他是一个没见过啥大世面的孩子,从小到大手里的钱就没有多过万位数儿。 被吴家穷养大的吴邪日常最常吃的食物竟然是泡面。 这让解雨臣有些不可思议。 要知道吴家可是底蕴很深的,不说身价丰厚的吴二爷,就是吴三省,只怕他手里的钱财也不少。 就连他这位解连环的养子,他手里的商业版图最初还都是靠吴家扶持一把而慢慢发展来的呢。 吃着解雨臣让厨娘精心准备的佳肴,吴邪感慨道:“还是你这儿好,三叔不在家的时候,我天天守着我那一亩三分地,没钱就天天凑合吃泡面,王萌的工资都三个月没发了。” 这下解雨臣真心惊讶了。 一个三个月没发工资还不跑的伙计,那还真是【忠心耿耿】啊! 他挑了挑眉看着他,道:“据我所知,你那位假三叔,我的真养父,看着邋里邋遢,实则名下产业不少!” “要知道无论黑瞎子还是张起灵,亦或是拖把他们,都是那位拿钱砸来的……大几亿可能没有,几百上千万应该还是拿的出来的。” 说完这些,解雨臣又意味深长的笑了一下,随即夹了一筷子青菜吃了下去。 嗯,这天然有机无公害的蔬菜就是新鲜好吃,不愧是他专门派人从庄园里空运过来的。 吴邪眨了眨眼,倒是没有料到他三叔会这么富有。 谁让对方每次给的零花钱都没有超过一万的。 原来是看着没钱,实则钱多到花不完就雇人去花啊! 他懂了! 下次再见面的时候一定要狠狠的讹一笔才能解他心头之痛。 …… 翌日,黑瞎子一大早就过来了。 看他过来,王胖子就赶紧回家补觉去了。 这回瞎子过来可不是没有准备,他准备了一张照片给哑巴看,试试能不能帮他找回一点儿记忆。 “看看还认不认得……”黑瞎子扬了扬手里的照片。 张起灵的目光顺着他的手往下看,果然看见了一张不大的彩色照片。 照片上的人很熟悉,他心里突然有了一种特别的感觉。 张起灵的眼中瞬间闪过一丝光亮,他伸手拿过了照片。 扫了一眼一副看好戏模样的黑瞎子,问道:“这是谁?” 看对方着急的样子,瞎子乐了。 “你猜?” 要知道瞎子至多也就是想逗一逗对方而已,却不想人家直接动起了手。 这医院病房里面设备多还贵的要死,哑巴没了记忆可以肆意横行,他却是不能。 瞎子是个勤俭节约的,受不了东西被损坏,也不想给医院赔钱买设备,所以立马就投降了。 张起灵:…… 他皱了皱眉头,确实没有料到对方投降的这么迅速。 不过他还是没有放下压住黑瞎子的腿脚,弄得黑瞎子是又好气又好笑,还有点无奈。 他赶紧摆了摆手,道:“……算了,瞎子算是服了你了。” 只见黑瞎子指着照片上的红衣美人,道:“这位就是瞎子的爱妻,姓霍名锦惜……哑巴你可不要会错了意啊!” 第976章 霍锦惜 黑瞎子说的挺好的,那振振有词的话语说的跟真的一样。 却不知某人根本就不信他。 张起灵放开压制着黑瞎子身体的手脚,对着他义正言辞的说道:“不是!” 他指着照片上夜色背景下的红衣美人道:“我的。” 黑瞎子则是不乐意了,他翻了个白眼儿:“我说哑巴你这就是你不对了!” “这明明就是瞎子的人,你连人家叫什么名字都不知道,你怎么就能确定对方认识你呢?” 张起灵面色认真的回道:“霍锦惜。” 黑瞎子真的被气笑了:“这还是瞎子告诉你的吧?你刚才可是还不知道大美人的名字呢!” 张起灵不说话,眼睛直勾勾的盯着照片看。 黑瞎子叹了口气,道:“明天瞎子就要去找她了,你去不去?” 果然,此话一出,某人的眼睛更亮了。 与张起灵有着默契的黑瞎子立马就给对方退了病房。 他又给王胖子打了一个电话,这才带着张起灵回了小院。 一打开门,入目的就是一棵海棠树,树下还有一张摇椅和一张茶几。 瞎子倒了一杯茶递给了他,笑道:“这是她昔日最喜欢喝的,尝尝熟悉不?” 自然是熟悉的,已经喝了快小十年了,能不熟悉么。 张起灵眼神复杂的看着手里的这盏茶汤,目光时而缱绻,时而渺茫。 他不知道那人的具体身份,具体位置,具体情况……但他知道自己想见到她。 只要能见到她就什么都清楚了。 …… 很快,在告知众人他们两个接了一个活计之后,黑瞎子和张起灵就踏上了去藏区的路途。 二人身手不凡,走的路线也都是最隐蔽的,被汪家人发现的风险直接降到了最低。 然后他们就在路上看见了一个人,一个十分像吴邪的家伙。 当然对于这个家伙,黑瞎子也很熟悉。 张海客,他怎么也到了这个地方? 看着站在自己身旁正无知无觉啃着饼子的张起灵,黑瞎子深觉麻烦。 而张海客也看见了二人,他眼神特别好使,一眼就看到了他家族长,心里那叫一个心疼。 他知道族长和吴三省他们算计的那些事情,他作为族长的迷弟也深感支持。 特别是他妹妹海杏被汪家人更换之后,他更是恨汪家人恨到了骨子里。 为了对付汪家,张海客即便换了一张脸也不在乎。 相比张起灵代表港城张家与吴家合谋起事,黑瞎子的目的倒是一目了然。 他从始至终都是只为了治好自己的眼睛和弄走背后的灵,这才掺乎进来的。 至于当初杀他阿玛额娘的仇人,早就魂归地狱了。 有道是一命换一命,命既然已经还完了,那么他如今对付汪家的时候就并不如其他人一般拼尽全力了。 可以说一直以来,黑瞎子在这场阴谋算计里都是一个打酱油的角色。 他是一个金钱至上的人,直到遇见了锦惜。 他为了保护心爱的女人,这才与那些人纠缠越来越深,直到拼尽对方的有生力量为止。 第977章 霍锦惜 黑瞎子知道,因为锦惜的特有血脉早已经被汪家人给盯上了。 为此,他还记恨上了昔日把锦惜亲手推进局中的那个人。 那人就是吴三省和解连环。 自从知道他们两个不是啥好东西之后,黑瞎子一时半会虽然不能拿二人怎么样,但是每次二人雇佣张起灵干活儿的时候,他都让后者狠狠坑前者一笔。 如今锦惜已经成了这副模样,黑瞎子倒也没有心思去做别的了,这些年过去,他与哑巴不知想了多少办法想唤醒对方,却依旧无济于事。 他看了张海客一眼,问道:“你怎么在这儿?” 对方翻了个白眼儿,指着自家手中的那块死面饼道:“这就是我们族长的待遇?我们每年都给你一笔钱,你说要好好照顾族长,到底照顾到哪里去了?” 说到这个,黑瞎子也有些心虚。 不过他的脸皮历来厚实,面对张海客的冷言不忿,他却笑呵呵的解释道:“哎呦,你可不能这么误会瞎子啊!” “要知道瞎子为了照顾哑巴可是尽心竭力的,就说上回在沙漠里吧!要不是我当机立断雇了解雨臣解老板的飞机回京城,那哑巴还不知道会怎么样呢!” “当然你要是觉得看不惯……那先把那笔雇飞机的钱给瞎子报销了呗?” 张海客:…… 他指着黑瞎子简直被气得说不出话了。 他就从来没有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既然你这么说,那你先把我们族长这么多年从地下挣来的钱先给还回来……” 看着张海客伸出来的大手,黑瞎子笑嘻嘻的侧过了身。 还钱是不可能还钱的! 反正他黑瞎子能屈能伸,说两句好听的话又不会死。 于是乎就在黑瞎子的软言蜜语之下,张海客最终没有再说出要钱的话来。 三人随后决定搭伴走。 因为昔年张家在这里有一处聚集地,与此同时汪家人与康巴洛人也有过合作,所以他绝对有必要多熟悉熟悉,没准儿哪天吴邪他们就过来打卡了呢。 至于霍锦惜这个名字,张海客算是知晓,不过不太熟悉。 当然他也是听他那个假妹妹说的。 那位假张海杏也不知道是有意无意,倒是提了几次这个名字。 后来等张海客一查,这才知道此人竟然是与族长他们一样的长寿人种。 “所以你和族长这次去雪山是为了见她一面?” 黑瞎子点头:“也是为了给她续命。” “关于藏海花你们张家知道的比我多,那么关于此事你们可知道是怎么回事?” 张海客摇了摇头说道:“你说的已经是老黄历了,据族里记载,张家最后一次采集藏海花还是族长出生的那年,之后那些藏海花就再也没有开放过了。” 说到这里,他的表情有些严肃道:“据说要想让藏海花尽快开放要举行祭祀,而被祭祀的对象就是康巴洛人。” 此时张起灵却是突然插话道:“阎王骑尸。” 他似乎是想起了曾经的一些往事,眼中好像有寒光闪过,只有一刹间,黑瞎子都以为自己看错了。 第978章 霍锦惜 山路崎岖,雪山难行,好在一行人都是练家子,很快就登上了大山。 山腰的寺庙里还是香火缭绕,一位年轻的喇嘛看见几人连忙飞快的跑了进去。 随后出来的是一位青年人。 黑瞎子认出来他正是当初寺的那位小喇嘛,如今他已经正式拜了师父,成了下一任上师的候选人。 当然下一任上师按照规矩也应该叫德仁的。 小喇嘛并不想改变这个传统,现在这个德仁也不想改变。 此时老德仁看起来更加老迈些了,满布皱纹的脸上和头发里的白丝预示着他的时日已经没有那么多了。 好在他向来豁达,并不会在意这些事情。 看见黑瞎子他们来了,亦是微笑着打了招呼。 锦惜依旧还是那么美丽,她苍白着身体躺在那里,纤长的睫毛不知何时才能绽放开来。 黑瞎子摸了摸她的脸,又轻轻的吻了一下她的唇角,这才转眸看向张起灵。 后者几乎已经愣在的原地,呆呆的注视着女人,舍不得动弹一下。 随着他的手轻轻拂过女人的额头,张起灵的目光终于有了变化。 那是一种复杂至极的感觉,仿佛有无数的情绪在胸腔里翻涌,几乎要冲破他的胸膛。 他在乎她,他也亲近着她,这是毋庸置疑的。 黑瞎子从身前的口袋里拿出一只木盒出来,木盒里整整齐齐摆放着两只小巧玲珑的玉瓶。 他拿起其中一个,然后打开瓶塞,倒出了一粒红色药丸出来,屋内瞬间香气四溢。 张海客不由瞪大了双眼:“这是……” 张起灵眸眼低垂:“藏海花。” 他已经记起了一些,这药丸许是他亲手所制也不一定。 而且他还想起了他的母亲,如今就葬在那片花田里。 张海客惊奇道:“族长你想起来了?” 张起灵默然片刻,回道:“一些东西……” 自家族长说话总是说一半留一半,张海客早就已经习惯了。 此刻黑瞎子已经把药给锦惜喂了下去,肉眼可见的,美人的脸色好看莹润了一些。 “三娘啊!你啥时候才能醒过来跟瞎子谈一场恋爱啊!” “瞎子想听你说话了……” 说着说着,黑瞎子又打算去占便宜了。 眼看他的嘴巴就要亲到美人儿的脸上,张起灵立马一个脚底板过去。 啪的一声,瞎子不慎撞到了床板。 他瞪着眼睛怒视张起灵道:“我说哑巴你是不是有病?” “瞎子可是没招你没惹你,你干啥要对瞎子动手?” “你这没轻没重的要是碰到锦惜我可跟你没完。” 张起灵此时面无表情,眼神冷峻,道:“不要碰她!” 黑瞎子:“嘿,我说哑巴……你倒是挺能管闲事的?” 眼见黑瞎子拿手指着张起灵就要动手,一旁的张海客赶紧挡在了自家族长的身前。 “你要干什么?” 这二对一,黑瞎子自觉惹不起,他随即放下了指着哑巴的手指。 不过他还是告诫二人道:“锦惜可是我的人,哑巴你最好看清楚点儿!” 第979章 霍锦惜(会员加更) 关于黑瞎子的说法,无论张起灵还是张海客都是不咋认同的。 特别是张起灵,他先是安抚的摸了摸女人乌黑柔亮的发丝,随后就直接一脚把黑瞎子给踹出了门去。 这还是张海客头一次看见自家族长如此柔情的时候。 心里那叫一个激动。 黑瞎子呲着一口白牙走了过来,满心无语的凑了过去:“我说哑巴,你这人可真是不地道,这挖墙角挖到瞎子家门口了。” 张起灵无心与他计较,他的目光此刻已经全停留在她身上了。 霍锦惜无知无觉的躺在床上,身上穿着一袭红色藏袍,头发被编成了两支长长的辫子,上面坠满了宝石玛瑙。 很经典的康巴洛氏打扮,看见她就如同看见了昔日他的母亲白玛一般。 那个可怜的女人也是这样无知无觉的躺了好多年,直到她的儿子小官出现唤醒了她的灵魂。 只可惜天不佑这对母子,自看见了自家儿子之后留给白玛的时间竟然只有区区三日。 如今霍锦惜眼看就要步入了白玛的后尘,张起灵心中抗拒不已。 …… 与此同时,正在京城参加新月饭店拍卖会的吴邪正坐在昔日张大佛爷曾经坐过的位置上,他的目标只有那方鬼玺。 这东西原是用来钓张起灵的,只可惜张起灵不在,如今只能便宜吴邪了。 当然以吴邪现有的财力肯定不能在新月饭店的拍卖会里大杀四方,但是……他身边不是还有一个财神当辅助么。 解雨臣就是那个辅助,依着他的本事别说区区一场拍卖会了,就是再点十场天灯他也能吃得下。 花着解雨臣资助而来的钱财,吴邪最终达成目标。 然后便轮到霍仙姑出场了。 她现在的年纪已然不小了,比她大几岁的吴老狗早就进了棺材里,此次出山也是她最后一次能把握长生的机会。 话说年轻时候的霍仙姑本就是个心机深沉之人,到了老了以后她的心思却是更加复杂了。 旁人早就猜不透她到底在想什么。 但要黑瞎子来说,不过就是那几样东西而已。 她的姑姑霍锦惜是霍家唯一一个长生种,她既不能伤害她,也不想利用她,所以为了达成目的,她也只能放手不管了。 这跟晚年的张启山其实没有多少区别。 对方同样也不舍得伤害忠心的副官,所以只能转移视线伤害其他人了。 张起灵他就是被对方选中的倒霉蛋。 晚年的霍仙姑和晚年的张启山简直如出一辙,他们也许并不嫉妒有人能保持经年不变的容貌,但他们绝对嫉妒那人同时还拥有着超越时间的生命力。 黑瞎子和张起灵回到京城的时候,正好碰见吴邪解雨臣等人。 二人接受了吴三省的雇佣保护吴邪,所以也就顺势跟着他们走了。 对于张家古楼,张起灵零零星星的记起了一些。 虽然不多,但是比起其他人来说也是够用了。 此次下墓,不但霍仙姑来了,连远在国外的裘德考也到了现场。 第980章 霍锦惜 二人身上隐隐约约透出来的那股死气,让黑瞎子不由猛然一惊。 他杵了杵张起灵的胳膊肘,小声蛐蛐道:“看来这两位老人家要破釜沉舟,背水一战了。” “也不知道他们会不会如愿……” 张起灵冷硬着一张脸,神色低沉:“不会。” 他说的如此斩钉截铁,很明显已然预见到了什么。 想死之人张起灵绝不会救,至于张家古楼,他们若是真想进去那就进去…… 到时候出不来那便是没有那个命! 众人兵分两路,裘德考自责出设备,霍仙姑负责出人,再加上吴邪等人的辅助,初一看就觉得阵容还不错。 霍秀秀作为霍仙姑最疼爱的孙女儿,本也想跟着进墓的,却很快就被伙计认了出来。 无奈她只好在外头等。 吴邪又安慰了一番小青梅,随后满怀忐忑的上了梁山。 通过虹吸原理众人很顺利的进了墓道。 此地乃是张家的祖坟,机关陷阱肯定不少,所以就需要外面的人通过设备实时传来墓室的路线图,这样才能保证万无一失。 …… 当然这里的万无一失都是相对的。 吴邪就是那个意外。 此人真不亏他的邪字,一个错误的密码就直接让霍家的伙计全军覆没,还搭上了霍老太太。 王胖子也是身受重伤,好在他身边还有小哥儿,看在往日的情分上,张起灵一拖二,到底还是把他给活着带出了张家古楼。 吴二白还在那儿震慑裘德考,吴邪却是自责的不得了。 无奈他只好先安慰侄子。 不过霍仙姑死在墓里这件事情也是一件大事儿。 他还要回去处理一下后续工作。 至于亲爱的大侄子……吴二白把目光遥遥投向那位年轻人。 那个解连环的养子就不错。 不但心眼儿贼多还挺有钱,想必有他跟着吴邪他也能放心了。 黑瞎子背着晕厥过去的哑巴张,心里头的怨气都可以养一个邪剑仙了。 张海客隐在暗处看着二人不禁咬牙切齿:“该死的瞎子,亏他给了那么多钱,这家伙就是这样照顾族长的……” 其实黑瞎子也委屈啊! 就张起灵这体格子,这回又是放血又是肋骨骨折,他不得小心伺候啊? 何况对方过些日子还要去继续守青铜门,瞎子肯定要多花点儿钱给对方补身体的。 不然就这么失血过多的去了,一不小心还不得死在青铜门里? …… 自张家古楼一行没两日,外面就传来的裘德考的死讯。 这个老家伙早就该死了。 如今死了也算正当时候。 其实那日汪家也有不少人扮成了霍家伙计跟着进了古楼,只可惜古楼太过危险,那些伙计亦是一个也没有出来。 汪家听闻此事之后也深感遗憾。 毕竟那可是张家古楼啊!他们汪家人多少代了都没有进去的地方。 汪岑气得破口大骂手下人无用,于是他又把目光对准了那个十年前失踪的女人。 霍锦惜,这也是一个如张起灵和黑瞎子一样的长生种,若是能得到她,想必他们的实验计划定然会快一大截。 第981章 霍锦惜 张起灵去长白山守门去了,黑瞎子受吴三省雇佣做了吴邪的师傅。 对于挣外快这种事情,瞎子还是很百无禁忌的。 一个徒弟算什么?只要钱到位,他就是立马认干爹都行。 眼看吴邪不情不愿的样子,黑瞎子没有留手,直接使出了他的齐氏训练法。 一时间弄得吴邪那是苦不堪言。 当然黑瞎子的魔鬼训练还是很有效果的,经过了一番努力之后,吴邪终于成长为了一个能对付汪家的先锋。 吴三省和解连环两人依旧隐在暗处,他们所求甚大。 据黑瞎子猜测,一个汪家早就不在他们的终极计划里了。 推平汪家只是顺带的,更深的一层却是那长长久久的长生。 吴邪也似乎感觉到了什么,不过他别无选择。 因为自出生起他的命运就已经被决定好了,包括解雨臣在内,他们两个都是这长生路上的棋子而已。 对付汪家已经成了吴邪的执念,为了完成这个任务,他几乎已经到了走火入魔的地步。 黑瞎子看着一批批无辜的普通人被拽上这座名曰长生的列车里,心情那叫一个复杂。 有道是屠龙少年终成恶龙。 这场长生计划的博弈里,有谁是真的无辜呢? 反正瞎子自诩不是什么好人,他现在只想安安心心的等着哑巴出来,然后一同救醒锦惜。 当然若是到了最后心爱的女人依旧不能活下去,那么瞎子也许也会跟着她一起走。 到时候地狱有路,身边有伴,其实也挺不错的。 …… 就在黑瞎子畅想未来的时候,一个意外发生了。 其实也不能说是意外,只是他们没有料到吴邪的邪性罢了。 就连这藏海花也禁不起他的邪性考验啊! 这么一大片历史悠久的花海就这么眼睁睁的被烧成了一片白地。 张海客也没有想到,他发誓自己真的是照着计划进行的。 谁能想到这藏海花被毁了个彻底? 得,忆及那位还需要用藏海花制成的药丸续命,某人赶紧用暗语通知了黑瞎子。 黑瞎子:…… 飞速赶往事故发生点中。 “你是谁?”锦惜捂着头慢慢的睁开了眼睛。 可能是睡得时间太久,她总感觉自己身体轻飘飘的。 呃,确实很轻,因为她此时已经成了一个灵体。 至于那个肉身,早就在藏海花被烧毁之后,也随之兵解了。 这幕直接下了张海客一大跳,出身张家的他啥怪事都见过,就是没有见过人活着、身体没了的案例。 眼前的美人呈投名状飘在半空中,一身红衣似火妖娆极了,她的眼睛清澈冷冽犹如雪山之泉,看得人不禁心头一颤。 张海客先是瞅了瞅门外的大太阳,发现太阳也奈何不了她之后才试探的问了一句:“那你还记得我家族长不?” “族长?你姓张?” 此时锦惜已经接受了自己的特殊状态,她本就是情绪稳定之人,此时也跟着对方聊了起来。 “在下张海客,幼时曾与族长一同训练,此次也是族长拜托我过来照顾您……” 然而却没有想到他竟然把人给照顾没了。 第982章 霍锦惜 “锦惜?”黑瞎子看着眼前的灵体越发不敢置信。 “是我。”锦惜点了点头承认道。 黑瞎子指着面前这位飘在半空中的美人儿,连手指都是颤抖的。 他的唇角哆嗦了半晌才问:“那你怎么……” 锦惜摇头回道:“我也不知,只是突然觉得一阵灼热,然后身体就瞬间化作了灰烬,好在现在神智尚算清醒。” 张海客这时候插话道:“说来说去都怪吴家那小子,谁叫他手那么闲,好死不死的竟然把花田给烧成了白地。” 黑瞎子也呆愣在了原地。 这该咋办啊? 不过既然锦惜已经成了灵体,那么即便藏海花还在对她而言也不过是无用之物。 毕竟灵体是不能吃东西的,包括药材。 倒是锦惜觉得没什么,怎么活不是活呢? 灵体也好,只可惜日后不能跟解九同葬了。 她看了一眼黑瞎子的后背,拿手指轻轻一点,后者只觉得身后有凉风拂过,顿时感觉轻松多了。 “你后面的那个东西倒是有些道行,做人的时候我奈何不了它,如今却是攻守易型了。” 锦惜明亮的眸子柔柔的看着他,道:“你等着,我现在还缺了一点能量,只要能量够了,早晚有一天能杀死那个家伙。” 黑瞎子没有想到还有这种好事儿,脸上瞬间乐出一朵花儿来。 “真的假的?说起来三娘需要的那些个能量到底有什么说法?” 其实黑瞎子想碰一碰美人儿的纤纤玉手来着,只可惜后者作为灵体他碰了半天也只碰到了一团空气。 张海客在一旁看得撇嘴,一脸鄙视的注视着黑瞎子。 倒是锦惜闻言美眸一转,道:“我也不知道,有些东西只有碰见了才能知道它的用处。” “不过我现在缺少能量确实是真的,若是再没有能量进行补充,早晚有一天连人形都维持不下去。” 瞎子笑的呲牙咧嘴,不住的点头称是。 “好好好,不就是能量嘛,瞎子给你找去!” 随着霍锦惜的苏醒,黑瞎子心情那是再好不过了。 一到晚上这厮就直接守着房门不动,张海客也没有拦着他。 毕竟一人一灵属于不同物种,他便是想要做什么危险的举动也无济于事。 …… 为了给锦惜寻找能维持人形的能量,黑瞎子随后便踏上了旅途。 红衣薄纱,长发飘飘,变成灵体之后的锦惜越发美丽妖娆了。 一路上,二人基本同住一屋,有时候黑瞎子看着美人几乎都要看呆了。 对着她,他的心脏总是噔噔噔跳个不停,那是动心的结果。 十年的时间,一人一灵爬过无数大山,穿过无数丛林,终于寻到了锦惜需要的能量。 古老的祭坛上,中间放着一块硕大无比的五彩晶石,那是用金木水火土五行之晶拼凑出来的人形结界。 锦惜飘在结界当中,面色谨慎,然后用了一块小小的陨铜碎片做引子,接着便启动了祭祀。 “开始吧!” 随着一阵鬼哭狼嚎,黑瞎子身后的灵瞬间就被祭坛所在的地方卷了过去。 作为祭品,这缕冤魂也算是死得其所了。 第983章 霍锦惜 而那五行之晶仿若有了生命力一般,竟慢慢化成了碎片彻底融入到了锦惜的灵魂中。 “三娘,你,你现在可算是有了实体了……” 七手八脚的先给美人儿穿上衣服,黑瞎子忍不住大笑出声。 想当初他们两个受了多少苦,遭了多少罪,才在这西南边儿的犄角旮旯里寻到这么一个祭坛? 更别提那些五行之晶了,那东西亦是跑遍了整个华夏才好不容易寻到的东西。 黑瞎子为此不知道下了多少墓才能得偿所愿。 好在身边还有锦惜陪着他。 现在黑瞎子身后的那个东西更是已经消失的无影无踪了,他终于能好好抱一抱心里的美人儿了。 锦惜轻轻环着他的腰,并不是十分抗拒。 经年已过,岁月匆匆,黑瞎子对她的情意她怎么可能不知晓? 女人纤长的食指轻轻划过男人的面颊,又碰了碰那墨色的镜片,纯洁无暇的脸上尽是揶揄。 “士之耽兮,犹可说也;女之耽兮,不可说也!你总说倾慕于我,若是日后变心了可怎么好?” 这话虽有些玩笑的意思,但是黑瞎子此刻却当真了。 他手臂发紧了一下,紧紧包裹着眼前的女人,声音里带着一丝笃定:“绝不会!” 黑瞎子的神色中露出一点偏执来:“我绝不会变心,亦不会负了你!” “昔日解九爷能做到的事情瞎子也可以!” “若有锦惜陪伴,就算是地狱火海走一趟又如何?” 闻言,锦惜嘴角绽放出一抹笑容来,她把头深深埋在男人的肩膀上,语气里带着些欢喜:“既然如此,那我就记着你说的了。” 那祭坛如今已然无用了,中间的陨铜里也彻底没了能量。 黑瞎子寻摸着哑巴该出山了,遂决定先往东北去。 锦惜没有意见,不过有一件事情却是要问清楚。 “汪家可是真被吴邪给毁了?” 黑瞎子点头:“毁是毁了,内里却是不太好说。” 他指了指上面:“好几百年的家族毕竟树大根深,即便炸毁了一个基地,也许外头还有无数个基地等着呢。” “不过即便是这样也够汪家安定好几年的了。” “这就好。”锦惜扯了一把路边的野花来戴,笑道:“没想到吴家的小三爷现在倒是还真成气候了。” 黑瞎子闻言却是一言难尽起来:“唉!那也是一个可怜的,从小被当棋子养大,有时候无知未必不是福气啊!” “好吧,你说的对!” 锦惜飞快的采了一朵野杜鹃给黑瞎子戴到了耳朵上,然后撒腿就跑。 后者拿起花朵闻了一下,随即宠溺一笑就追着女人去了。 “哎!媳妇,等一等瞎子……” 二人你追我赶,到了晚间最终在县城外面的一处村落里汇合了。 这里也是他们的休息补给点之一,毕竟前十年都是全国各地的跑么,有些地方就很自然的弄出一个补给点出来了。 也就是如今锦惜的身体经过能量的加持不同以往,不然十个她也跑不了这么快。 倒是黑瞎子,可能是年纪大了?如今才将将跑到了终点。 第984章 霍锦惜 “啧,没想到三四年没来,这院子竟然荒成这副模样了。” 黑瞎子没有钥匙,毕竟常年在外头跑,拿钥匙哪有直接翻墙快呀? 锦惜翻了个白眼儿,不停地催促他快点。 黑瞎子【嘿】了一下,倒也没说啥,就这么脚一蹬就进去了。 然后里面的情况就把他给吓了一跳:“老天爷,黄大仙都在里头安家啦!” 锦惜还在门口等着,闻言不待她说话,院里就传来一声巨响。 好像是门板掉落的声响。 然后她就看见七八个黑黝黝的东西从墙上跳了出去,空气里还弥漫着一股极其难闻的味道。 她看那东西各个都如野猫大小,想必就是黑瞎子所说的黄大仙了。 “到底怎么了?”锦惜皱眉问道。 黑瞎子拍了拍衣服上沾着的尘土,咧嘴呲牙道:“还能怎么?我看今天晚上三娘要跟瞎子一起夜宿后山喽!” “行了,都什么时候了还贫嘴呢?”女人抬眼看了看天色,愈加无语。 “不是,我怎么就贫嘴了?” “你还说!”锦惜没有好气的瞪了他一眼,随后拿脚踢了过去。 男人见状飞速的躲了过去,然后又极快的亲了她一口。 “嘻嘻,不说也行,反正瞎子的嘴还能干别的。” “……” 眼见女人不说话,男人倒是老实了。 只见黑瞎子轻轻搂过女人的腰,安抚道:“方才都是开玩笑的,瞎子怎么可能让自家老婆露宿在外呢?放心,今天晚上我总会给咱俩找到住宿的地方。” 锦惜暗自翻了个白眼儿,没有理他。 黑瞎子也不以为意,他早知道眼前的女人是个什么性子。 于是他就先让女人等着,自己去找住处了。 好在他的记忆力不错,很快就找到当年那位卖给他那间破院子的村支书,于是乎脸皮厚实的黑瞎子就直接上门了。 …… 在外住宿的地方打打闹闹,他们两个从南到北,整整走了两个月才走到青铜门外头。 毕竟如今时代变了,到处都是摄像头不提,就是想坐个火车客车都得要身份证了。 两个一百多岁的人哪有那种东西? 二人只好能搭顺风车就搭顺风车,不能搭车就步行,至于买车……还是算了。 毕竟走小路路况差,跟步行速度差不多。 若是走大路,不知什么时候就被交警给逮到了,也不安全。 再说这么些年他们两个走走停停习惯了。 这一路上有吃有喝有玩的,虽说辛苦一些,但也算是享受生活了。 自从黑瞎子背后的灵消失之后,他的眼睛也好像停止了病变。 这确实是一个好消息。 不过要想把这对眼睛治好,恐怕还要进青铜门里去看一看。 黑瞎子不想再进青铜门,于是这件事情就这么搁置了。 也许对他来说,进青铜门里面还不如直接瞎了呢。 便是张起灵以前也说过青铜门里面是极危险的。 锦惜对此不好评判,不过既然是黑瞎子自己的选择,她就会尊重他,即便他彻底瞎了她也不会嫌弃他就是了。 第985章 霍锦惜 细雨蒙蒙,青草菲菲,张起灵于十年前冬日进入的此地,到现在春日里才从里面出来。 迎着春雨,一位衣衫破旧后背带刀的纤细男子慢慢进入视线。 他身上穿着还是昔日那件黑色套头卫衣,如今已经满是破洞了。 张起灵的头发倒是没有怎么生长,胡须也是,苍白的皮肤在黑发的映衬下略显孱弱。 当然这孱弱只是外表,他内里还是充满能量的。 张起灵的眼神很锐利,在刘海的遮挡下一眼就看到了他们。 黑瞎子扬起胳膊打了声招呼,锦惜也在温柔的笑着。 阳光透过墨镜,黑瞎子有些看不清对方的神色,但是他也能感觉出来那人应该是欢喜的。 “嗨!哑巴!” 他走了过去,用力拍了拍张起灵的胳膊。 “靠!还是这么结实!你在里头吃啥好吃的了?” 这当然是玩笑话,张起灵摇了摇头。 随后便把目光投向了锦惜,他抬了抬手指,眼中不由划过一抹惊讶。 黑瞎子看出了他心中所想,于是便笑着解释道:“如你所见,三娘醒了过来,她现在是瞎子的老婆了!” 闻言,张起灵的眼睛越发不能移开视线了。 锦惜见状有些无奈,她怎么感觉这人的目光有些委屈呢? 然而很可惜这并不是她的错觉。 张起灵确实感觉自己很委屈。 明明当初大家伙都是一样的,凭什么当他从青铜门出来之后佳人另嫁了呢? 而且嫁的人还是黑瞎子…… 他不服,他也喜欢她,所以一句【你是我的】就出了口。 这话一出可把瞎子给恶心的够呛。 他一把推开张起灵,手里拿着的行李也悉数被扔在了地上。 他的动作不算温柔,连行李包里头的衣物都被洒落了一地。 这些东西都是为张起灵准备的。 毕竟在青铜门里面待久了,可不就想外头的东西么? 黑瞎子自觉已经够体贴了,然而哑巴张这厮竟然还敢觊觎他心爱的老婆。 这个绝不能容忍。 然后他就握着拳头冲了上去,只可惜最终结果并不咋好。 要知道张起灵可是刚从青铜门里面历练回来,武力正盛,黑瞎子怎么可能是他的对手? 好在这二人以前也常比划,输多了,黑瞎子便对胜败荣辱早就不那么在乎了。 就像这回,他也不过是想出一出心里的闷气而已。 张起灵也晓得自己心虚,所以并不敢出狠招。 最后他即便赢了比试,但是脸上还是被对方给扫出一道伤来。 二人打打闹闹沿着长白山深处的蜿蜒道路小跑下了山。 锦惜在前头走,张起灵的目光在后面就跟钉子似的,一路上紧紧盯着她。 黑瞎子也是无语了,他这辈子一共碰上了两煞星。 眼下一个成了他老婆,一个却是千古难遇的犟种。 他也是服了。 就是这命,还能咋办?凑合过吧! 然后这日子过到了最后,锦惜不知不觉中也凑合了。 毕竟人心都是肉长的,她这身体虽然已经不完全算碳基生物了,但是生的还是人心。 到底还是接受他了。 第986章 黄泉 八百里黄泉,满地的曼珠沙华。 红艳艳的一片的静默中,水镜前荡起一片涟漪。 若是细看,便能清楚的看见那水幕里显示的人正是霍锦惜的黑瞎子张起灵…… 颜如玉笑着挥散了水镜,唇角荡起一抹笑,点了点头未再说什么。 这小小的藏海花灵无论怎么选择都与旁人无关。 那救与她生命的藏族女子白玛亦是求仁得仁。 旁边的曼珠沙华被风吹拂着沙沙作响,就如许多带着生前执念的残灵的命运一般飘荡无依。 绝色女人的眸中闪过一丝慈悲,随后红唇轻启:“汝有何愿?” 这次来的却是一位男子,只听他哭哭啼啼的模样就知这人性子定然是个懦弱的。 旁人见了定要不喜或看不起,颜如玉却没有如此。 对她来说,世人皆是一般。 只见那人抬起了头,看见仙女模样的颜如玉就瞬间被惊艳了一番……他实在没有见过这样好看的女子。 真真是超越他所能理解的极限了。 他想不出什么形容词来表达此女之美,或许仙子就是应该是这样的吧。 男人看着眼前的仙女,神色戚惶:“唉!我……我如今只想做一个孝顺儿子,世间男女有时并不相等,若是有可能那么就让我妹妹小娘也同为男子好了……” 男人本名盛长枫,年轻时候也曾是一个意气风发的少年郎,如今变成这副模样既有外因也有内因。 他有妻柳氏,有兄长柏,有妹明兰,这些人一辈子都用一个理由说服他搪塞他困着他。 而他也是一个无用懦弱且自私自利之人,所以才在晚年被噩梦缠身,以致惊惧而亡。 他的小娘啊!也许是早年间做过了心虚之事,晚年的盛长枫是时不时就会想起昔日的小娘和妹妹来。 他明明知道自己对不住他们,但是为了前途和妻女还是选择辜负了他们。 特别是小娘,他就这么眼睁睁看着明兰他们逼死了她。 那些梦就这么死死的缠着他,直到身死那刻他这才恢复了些许年轻之时的心智。 眼下到了此处,他彻底恢复了理智,如此才说出这番话来。 昔日只觉女子好,既不用科考又不用养家……到了年岁渐长的时候再对比妹妹的下场,就知道作为男丁他身上带着多少便利了。 妹妹墨兰,活着吃苦,死了亦是后事凄凉。 当初家中万事由柳氏做主,他也是一个窝囊废,所以妹妹来求助的时候嘴里说出来的那些冷嘲热讽的话,如今听了亦是感觉心底寒凉。 他不怨柳氏,只恨自己,最后自己得了报应也不怪任何人。 果然心性凉薄之人自有天收,他已经得了报应。 听了盛长枫的话,颜如玉摇了摇头,只道:“贪婪之人必无后福。” 后者知道自己一介残魂想要这么多贪心了。 于是赶紧道:“既……既然这样,那就第一个,如何?” 说到底此人还是一个自私之人,若不然他尽可以选择让他小娘和妹妹生为男子,而他作为女子。 因为盛长枫绝不想看见自己成为女子的模样,所以…… 颜如玉答应了。 第987章 盛长枫 哪知颜如玉即使答应了盛长枫的意愿,那曼珠沙华分身却不愿意了。 说来也是奇怪,也不知道这分身是不是看多了《红楼梦》,这说起话来也是奇奇怪怪的。 只听那分身道:“这世上的男儿都是浊气污秽的,哪有清清白白的女儿家好?” “我才不愿替这人重活一世呢!” 长枫不得已只好把目光投向了那仙人。 颜如玉轻笑了一下,垂眸:“那你要如何?” 只听分身一字一句的说道:“我自有我的办法!” 这分身说话间没大没小,可见是个淘气的。 它又是自家的孩子,还能怎么办呢? 只好继续宠着了。 颜如玉玉指轻点,淡淡一笑:“罢了,便依了你吧。” 倒是长枫愣愣的还待在原地,不知道在想什么。 这方残魂颜如玉也没有浪费,直接抹去了记忆送去了那方重新来过的世界里去了。 …… 都说烟花三月下扬州,春日的扬州残雪已消,岸边杨柳依依,河中碧波荡漾,更衬得对岸的白墙绿瓦上苔痕雅致了。 此时扬州通判府邸,林栖阁里丫鬟仆役来去匆匆,喧闹的声音亦是掩盖不住那位林小娘生子的痛呼声。 听着产房内时隐时现的哀嚎声,盛紘不由急得在门外直跺脚。 原来在屋内生产的女子正是盛家家主前些日子刚纳进来的妾室。 她原名林噙霜,幼时也是一位出身富贵人家的官家小姐,如今却沦落到给小官当妾,也是不得不令人唏嘘了。 中间发生的一应事情不必多谈,只这家主母和老太太却十分不喜这位林小娘。 不过值此危机时刻,连那位平日里最善气急败坏的大娘子都不得不忍着恶心过来看一看情况了。 而盛家老太太此时却在祠堂里拜佛,也不知道她拜的哪路菩萨。 许是祝愿林小娘就此子活母死? 总之林噙霜这个女人绝对是老太太此生难得的耻辱。 好在如今产房里的一切还算顺利,林小娘最终也成功生下了她唯一的儿子。 此时女人柔弱无依的虚靠在软枕上,盛紘在一旁乐得牙不见眼。 他笑呵呵的抱着襁褓中还没有睁开眼睛的婴儿与林噙霜道:“咱们的儿子我已经想好了名字。” 后者虚弱的笑着,略微苍白的脸色和散落在鬓角的落发更显得她小鸟依人起来。 她轻轻掀开襁褓看了一眼儿子,那种骨肉相连的温情几乎要从双眸中溢出来。 “什么名字?只要官人起的霜儿都喜欢。” 此时林噙霜说话的声音虽不似往日那般动听,却别有一番滋味儿。 盛紘满意的笑了起来,微微弯下身来为她整理了一下散碎的落发,道:“小家伙就唤长枫,如何?” “也好,唐诗中就有‘枫叶千枝复万枝,江桥掩映暮帆迟’的句子,寓意也不错,主君果然才华横溢,妾身不及多矣。” 林噙霜点了点头,笑着应了,转眸之间又去摸了一下婴儿不足菱角大的小手。 盛紘见状又是一笑,然后继续道:“停车坐爱枫林晚,霜叶红于二月花,如今正合时宜。” 第988章 盛长枫 婴儿的小手小脚都娇嫩极了,起先林噙霜并不敢用力去摸他。 还是盛紘,此时别看他还很年轻,只有二十多岁,但是人家已经有两个孩子了。 其中一个女儿还是在他中进士不久得的,另外一个儿子则是刚升任这扬州通判的时候出生的。 有着十足抱儿经验的盛紘,对于抱一个刚出生不久的婴儿亦是不再话下。 看见林噙霜小心翼翼的模样,他不免手把手的教了起来。 女子聪慧又母性十足,很快就学会了。 她抬起头来,看向男人的模样仿佛在看一位天神:“妾本丝萝,唯紘郎可以依靠。” 说着就抱着孩子慢慢靠在了男人的肩膀上面。 这下可把进屋过来看孩子的大娘子给气坏了。 她也不理会身后跟着一堆端着补品的丫鬟婆子,只指着坐在床上的林小娘气狠狠的叫骂道:“好你个不要脸的贱人,今日我若是不来你岂不是要把主君给拽到床上去浪荡?” “不愧是无媒苟合的货色!我呸!” “枉我还亲自过来探望你,你就是这般报答我的?” 且不提那些被大娘子挡在门口的丫鬟婆子,就说盛紘……他是真真切切的被吓了一大跳。 他的这个明媒正娶的大娘子啊!本性倒是不坏,只可惜脾气太暴躁。 他实在惹不起啊! 眼见盛紘皱起了眉头,林噙霜赶紧用帕子捂着脸呜呜呜的小声哭了起来。 她道:“大娘子容秉,妾真真不是有意要留主君在此的,实在是三郎刚出生,主君与我正在看孩子……大娘子您就直接进来了。” “说到底,如今妾身才生产完没有多久,便是想做什么又能做什么呢?” 说到这里,她又悄摸摸的瞄了一眼盛紘,此刻盛紘的脸色果然如被谁打了一般,铁青一片。 林噙霜心里有了底气,不待大娘子再继续破口骂人,她便接着道:“都是妾不好,妾生了孩子惹了大娘子不高兴,可主君是无意的呀!” “况且主君如此端方公子,若不是情之所至,又岂会亲自抱一抱新出生的孩儿?” 说罢,女人便拿着手帕继续抹起眼泪来。 看她摇摇晃晃要倒下去的模样,盛紘果然极了。 他瞪了一眼身旁的罪魁祸首,斥道:“没看霜儿都这样了,大娘子你还在闹什么?” 他又指了指一旁的丫鬟婆子:“你们都快去请大夫啊!” 果然,林噙霜这番表演不但把盛紘的心给弄偏了,还给大娘子看得一愣一愣的。 她瞪着眼睛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也并不相信这个贱人说晕就晕,于是就想过去仔细瞧一瞧,没想到林噙霜身边的丫鬟还挺机灵。 几个人竟是把那张床给围得死死的,几乎不留出一点缝隙出来。 气得大娘子真想一拳过去打她们几巴掌才能解气。 好在这个想法最终被她身边的婆子给拽住了,没有实现。 但这也挡不住盛紘发飙,在大夫的口中得知林噙霜被气得产后抑郁之后,他立马就对大娘子发了一次火。 第989章 盛长枫 在盛家,有时候大娘子也拗不过盛紘。 好在有了老太太发声,她这才慢慢与盛紘重归于好,但是感情的事情淡了就是淡了,最后还是不了了之。 与此同时,林栖阁里却是温情脉脉。 虽说已到了三月近了四月,但是这屋内依旧是关的严严实实的,正在坐着月子的女人头上箍着一方秋香色抹额,身上也披了一件秋日里才穿的深衣。 她双目温柔的看了一眼身旁的婴孩儿,随后一边拿勺子喝着参汤一边与身边的丫鬟说话。 小长枫也在床上躺着,被裹的倒是没有严实,不过刚喝完奶的小家伙身上盖着一床百福被睡着正香呢。 喝完了汤的女人擦了一下嘴,又捏了帕子悄声问:“外头可都处理好了?” 这丫头原姓周,小名唤做雪娘,是林噙霜从家里带过来的小丫头,如今大了又成了心腹,便一直管着这林栖阁里大大小小的事情。 闻言立马回道:“都弄好了,小娘就放心吧!” 说着又帮主子收拾好了榻上的碗勺,递与门外的丫鬟才罢。 她本就是与林噙霜一起长大的,心里自然有数儿。 只要是利于主子的事情,便是千难万苦她也愿意去做。 小娘的心思她也知道,再说在这内宅里面一向都是如此。不是东方压到了西风,就是西风压倒了东风。 那大夫是个胆小怕事的,此事也不是什么大事儿,连开的那些药方都是平安方,也就是内宅里头没有懂医的这才被糊弄过去了。 如此一来,此事再无后患,大娘子与主君之间的关系亦再度降到了冰点。 林噙霜放心了,遂笑了出来,笑颜一绽恍若白莲盛开。 这一幕恰好被正从门外进来的盛紘看见,不免问道:“何事这么开怀?” 林噙霜闻言反应极快,她笑着嗔了他一眼,又摸了摸床内小家伙的脸颊,道:“还不是长枫,方才睡着睡着竟突然吹起的奶泡儿……” 此刻女人眼中满是温柔的看着他:“紘郎不知道他刚才的模样真像一只小青蛙呢!” 听到这个比喻,盛紘先是愣了一下,随后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他轻轻捏了一把女人的侧脸,道:“料不到霜儿竟有这般可人可爱的时候。” 她自然是极可爱的,不但相貌清丽,身段更是如扶风弱柳,气质亦是不输那些书香门第的女子。 如此倒是真真把对面葳蕤轩的王大娘子给比了下去。 王大娘子名唤王若弗,原是王老太师之女,后嫁与新科进士盛紘,这才一步步成了现在扬州府的通判夫人。 原来这盛紘与他的大娘子不说恩爱有加,亦是举案齐眉,相敬如宾的。 要不是盛家老太太一意孤行要把养女林噙霜嫁给一个穷苦读书人,她也不会去勾引盛紘。 这盛紘平日里最喜欢风花雪月,好不容易碰见一位才貌双全的佳人,自然是被迷的神魂颠倒,以至于做下了错事。 而盛家老太太为了门楣面子,不得不让林噙霜进了门。 说到底其中最无辜的人还是王大娘子罢了。 第990章 盛长枫 岁月流转,经年伊始,转眼之间小长枫已经四岁了。 再过一年半载他就要搬到前院去与长兄作伴了。 毕竟自诩清流书香门第的盛家,对于孩子,特别是男孩子们的基础教育自然不能长于妇人之手。 林小娘对此虽有不舍,但面对盛紘的决定,她也只能遵从。 毕竟她本就是攀着盛紘才能得以存活的莬丝花,为了儿子的未来,她忍就是了。 没看见连大娘子都得忍么! 这一日,阳光晒人,蝉音鸣鸣,林栖阁的主人正在午睡,小长枫倒是精神很足,没有办法只能让几个丫鬟婆子带着他去园子里玩一圈。 而小家伙的目的地不是别处,正是前日里才被雨水给灌塌陷的蚂蚁窝。 他拿着一支长长的细竹枝扎呀扎,却半晌不见动静。 于是便问旁边的绿衣小厮:“你可知道这蚂蚁们都去了哪里?” 小小的孩儿,大大的眼睛,圆圆的脸蛋,白白的皮肤,粉嫩的嘴唇,真真是可爱极了。 小厮年纪不大,只比长枫大四五岁,不过他也知道美丑。 眼前这位主子甭管脾气好坏,便是这相貌就比他们这些下等人甩去了好几条街。 只见绿衣小厮拱了个手弯腰答道:“回小爷的话,许是这阳光太大,所以这些蚂蚁觉得热了才跑了吧。” “嗯。”长枫点了点头,似模似样的说道:“你说的有道理。” 还别说,这故作深沉的样子还真像一个小大人儿。 乐得几个丫鬟婆子不禁捂嘴偷笑起来。 长枫没有注意到这些,他一把扔掉竹枝,往前走去。 边走边道:“那棵大树底下不热,咱们去找找有什么好玩的东西……” 说着小腿跑的飞快。 那小厮就在后头追,然后他后头又跟了一群丫鬟婆子。 有时候乐极生悲就是这么一回事儿。 事情还就是这么巧,兔子撞树上了,长枫撞兔子上了,正好今日盛家煮了兔子肉。 眼看着小主子晕了过去,脑袋上还起了一个斗大的肿包,众人那叫一个急。 盛紘下手向来狠,一时间伺候长枫的人都在院里不停地哀嚎着。 就这他还是收了手的,不然这些人若是发卖出去,准保去不了好地方。 “长枫,我的儿!” 林小娘哭的稀里哗啦,令人心碎。 她本就是纤细柔弱的体格,此时更是软软的倒在了盛紘的身上。 男人不停地安慰自己的爱妾:“没事的,长枫定会无事的。” “呜呜呜,也不知道枫儿得罪了哪路仙人,信女在此哀求……若是要有什么不测全冲我来吧!我的孩儿还年幼啊!主君!” 她又哭又嚎,不到片刻又浸湿了一条帕子。 见状,盛紘心疼的够呛,不停地催促大夫,又不停地让下人赶紧去煮药。 待众人忙忙碌碌再不停歇之后,这人又继续去关心爱妾去了。 王大娘子进屋之后不禁撇了撇嘴巴。 她自然恨不得床上那个小东西去死,好在在她口出狂言之前,身边的人阻止了她。 第991章 盛长枫 王大娘子说话自然不好听,很快就被赶走了。 于是她又去了老太太屋里,进屋就是哐哐哐一顿说,弄得老太太都没有心情吃饭了。 不过既然得知便宜孙子病了,她也不能不做表示。 于是便道:“房妈妈,你去里屋盒子拿些老参过去给长枫补身子,可怜孩子受罪了。” 王若弗看着心热,谁不知道老太太出身侯府嫁妆丰厚啊? 便是这老参也一定是最好的,还不如留着给自己呢。 想她的长柏华兰也没有吃过这么好的东西啊!真真便宜那个小畜生了。 没错!在王大娘子心里长枫就是小畜生。 这个未来跟她儿子抢家产的家伙,她早就恨不得他马上去死了。 老太太也知道大娘子的心思,毕竟对方脸上的表情实在好懂。 当然,老太太也没有那么心慈。 这老参听着名贵,其实内含玄机。 一来小小孩童火力壮,若是小病小痛根本受不得那些大补之物;这二来若真是到用大补之物的时候,恐怕那小家伙的性命也即将到了关键时刻了。 她不是在咒便宜孙儿,只是纯粹不喜欢而已。 所以这送去的东西也就那样儿了。 说是老参,却是不是完完整整的,都是她吃剩下的。 毕竟无论是盛紘还是林噙霜都没有见过什么好东西,他们哪里知晓那些百年世家真正的底蕴? 索性这头儿无论是盛紘还是林噙霜都对老太太送过来的东西看都没看。 他们二人现在的心思都在床上那个小家伙身上呢。 看着他躺在那里无知无觉的模样,众人无不擦眼抹泪。 一共请了两位大夫,前面那个只说无碍。 于是盛紘立马又去外头请了一个,好在这个也说没有大碍。 只是毕竟撞的不轻,醒过来之后头晕恶心都是正常的。 头上的肿包要抹些药油,至于其他,大夫倒是开了两记安神汤。 如此一来,盛紘这才渐渐放心。 他低头看向林小娘,给她擦了擦眼睛里的泪水,揶揄道:“哭成这个样子,这下可安心了?” 男人眼眸含笑,女人亦是羞怯不已。 她本就婀娜多姿的身体此刻更是软了一筹,弱弱的靠在男人身上,整个人好似一只无树可依的小鸟。 “紘郎就知道笑话我,我确实是情难自已,毕竟那是我的骨肉,但我是为了谁?还不是为了你们盛家枝繁叶茂?” 女人用手轻点着男人的胸口,压下嘴里的不满,男人脸上笑着,嘴里却叹了口气。 “我今日算是明白了,什么叫女子与小人难养也!” 看他假模假样的作态,林小娘也跟着扭了扭腰肢,嗔道:“妾是女子,床上躺着的是小人儿,若是紘郎不想养还能是谁来养?” 她这般模样脸上还挂着泪痕,是可人又娇俏……盛紘看着眼睛发热,不禁拉回来女人的手。 纤纤玉指亦是柔软细腻,白似凝脂。 “哎哎哎,好好的还成了我的错了,霜儿我错了好不好?日后我定会让你和枫儿过上好日子……” 第992章 盛长枫 此时床上躺着的小家伙其实伤的并没有多严重。 不过就是颜如玉分身趁着此时进了他的脑海里面,为他稳一稳魂魄罢了。 盛长枫迷迷糊糊中只听见了自己脑袋里发出一声音节,他不懂,于是便问:“你是谁?” 那声音冰冷不带一丝情绪波动,仿佛从虚空深处传来:“我是系统!” “系统是何物?是神仙吗?” “是!” 关于自己是不是神仙这回事儿,颜如玉分身显而易见的认为自己早就成神了。 毕竟它那本体就是神,作为分身的它怎么能说不是呢? 小长枫闻言点了点头,灵魂激动的上下飞舞:“你既然是神仙,那能不能让我立即长成大人?” 他定定的看着系统,溜圆的大眼里满是期待。 如快快长大这种事情,恐怕是所有小孩子最重要的愿望之一了。 不过该说不说……那肯定不能啊!当然系统肯定不会这么说。 只见它挥一挥手,一张硕大的屏幕瞬间显现在了长枫面前。 小家伙哪里见到过这场面?立马就被惊的呆住了。 他猪爪似的白胖小手想凑上去摸一摸那屏幕,却直接从里面穿了过去。 很明显,这个大屏幕不是实物。 如今此物屹立在他的魂海里,长枫不由问道:“系统,这是什么东西?我家里怎么从来都没有出现过?” 系统没有说话,随后又是一道白光过去,这黑色屏幕上竟然渐渐显现出字迹来。 宿主:盛长枫 年龄:四岁 外貌:白胖软小,四肢健全 气质:机灵有余,稳重不足 性格:冲动贪玩,易受蒙骗 智商:七十点(满分一百) 成就:略识得几个字 官身:无 孝顺点:五点 (孝顺点可以兑换许多好物,宿主加油哦!) 原是颜如玉分身直接把自己改造成了一个系统的模样,这屏幕就是从别的分身处借来的工具。 长枫识字不多,但这些字大多都是常用的字词,他自然认识。 不过其他的倒是还罢了,但是这【白胖软小】啥意思? 他很胖吗?哪里软了?又哪里小了? 就算现在还小,但等他长大那日自然就大了。 至于冲动贪玩,易受蒙骗?难不成他小时候还被人欺骗过么? 长枫想到这个,挠了挠头,表示不记得了。 还有那智商?他为啥没有满分? 总而言之,言而总之,看见这些个数据之后,长枫很慌乱,总感觉在自己身上要发生什么意外之中的事儿。 不得不说,有时候幼崽的直觉确实很准。 就在长枫小脑袋瓜子乱糟糟的时候,系统突然出声了。 “小家伙,看见底下的孝顺点了没有?这些孝顺点就是你接下来努力学习的动力,只要有了他,你可以百病全消,甚至长命百岁……” “那是什么?”长枫怔怔的问。 系统:“在这个家里,你最想孝顺谁?” 对于四岁的长枫来说,他最喜欢的人自然就是他小娘了。 小孩子家家,从小又跟着亲娘长大,还没有到感情淡漠的时候呢。 第993章 盛长枫 于是,就听小长枫答道:“我小娘!” 他大声道:“我长大以后要好好读书,给小娘挣出诰命来!” 这话一听就知道是有人教唆的,除了林栖阁里的那些丫鬟婆子之外,再没有旁人了。 系统也不意外,它只声音平静的说道:“既然如此,日后就不得反悔了!” 只见嗖的一下,长枫面前的大屏幕上就多了几个字。 宿主:盛长枫 年龄:四岁 外貌:白胖软小,四肢健全 气质:没啥风采,还不稳重 性格:冲动贪玩,易受蒙骗 智商:七十点(满分一百为状元之才) 成就:略识得几个字 官身:无 孝顺点:五点 绑定人:林噙霜 (只要林小娘感觉到宿主的孝顺之心,就有孝顺点入账,这样宿主就能在时空商城里购买许多好物啦!) 长枫闻言凑过去一看,果然看见了自家小娘的名姓。 他不大懂什么意思,不过这里头既有他的名字在,又有小娘的名字在,长枫还是挺开心的。 小家伙随即傻傻的笑了出来。 系统见状不忍直视,直接冷冰冰道:往后本系统会及时给你发任务,若是完不成任务……不但要扣孝顺点,还要接受本系统的雷击惩罚,你可记下来了? 长枫还能说什么?他只是一个四岁的宝宝啊! 面对系统的冷声呵斥,他自然有些害怕,只好胡乱的点了几下头。 系统一时无话,直接大手一挥,把小家伙给挥出了魂海。 …… 随着长枫悠悠转醒,林小娘终于松了一口气。 她现在才真的是彻底安心了。 长枫头上箍了一层药膏,黄通通一片,一近身就能闻见那刺鼻的药味儿。 然林小娘却一点儿都没有嫌弃,依旧还是亲手伺候着儿子吃药吃饭。 今日她亲自下厨做了一碗槐叶冷淘,里头加了小一勺蜂蜜,又甜又清爽,是长枫向来喜爱的夏日食材。 果然,这冷淘一进屋就被小家伙给盯上了,对上别的饭菜那是连看都不看一眼。 林噙霜笑着给他端了过去,小声问道:“今日是小娘喂你吃还是你自己吃?” 他也快五岁了,平日里自然也有自己吃饭的时候。 闻言,咧嘴笑着说道:“我要自己一个人吃!” 说罢就拿起了勺子在碗里挖了起来。 这冷淘呈翠绿色,新鲜爽口,又被切成一小块一小块的,小小的人儿一勺一块,吃着正好。 长枫吃了一会儿,不知想到了什么,用勺子挖了一勺冷淘递给了自家小娘。 “小娘,这冷淘好吃,你也吃……” 面对儿子突如其来的孝心,林噙霜瞬间感觉心头暖乎乎的。 这是她从来没有过的感觉。 女人眼底泛出一丝水光,随即笑着把勺子里的冷淘吃了下去。 她用帕子给自己和长枫擦了一下嘴角,道:“真好吃。” “那小娘可喜欢?” 闻言,林噙霜的眼神越发温柔:“小娘喜欢。” 说罢她又拍了拍孩童的肩膀:“快吃吧!吃完了一会儿你爹爹还要过来教你识字呢。” “嗯。” 第994章 盛长枫 待吃完了冷淘,林小娘去了外间,屋内只剩下长枫和一个小丫头的时候,系统出声了。 当然外人是看不见它,也听不见它说话的。 只有长枫……在得到孝顺点或者有其他需要的时候,系统才会给出提示来。 他刚才给小娘递冷淘的时候就已经听见脑海里发出叮的一声,声音不大,他知道这是系统提示他得到了小娘给的孝顺点了。 长枫不是没有想过把这件事情告诉家里的大人,但是不知道怎么回事儿,每次他想说的时候嘴里说出来却是另外一些话。 最早还是他清醒的那日,他一见到小娘就想实话实说的,即便手舞足蹈也有系统阻止,最后弄了个话不对语,小娘甚至还以为他是被撞傻了呢。 后来还是系统给他解释了一遍,长枫这才明白了。 系统能控制他的身体,也能控制他说话,还能惩罚他……长枫本就不是一个十分坚强的孩子,所以立马就躺平了。 毕竟能享福谁又乐意吃苦呢? 反正系统已经说了,只要他好好孝顺小娘,连寿命都可以延长。 该说不说,不愧是仙人,他盛长枫也不愧是仙人的弟子。 宿主:盛长枫 年龄:四岁 外貌:白胖软小,四肢健全 气质:没啥风采,还不稳重 性格:冲动贪玩,易受蒙骗 智商:七十点(满分一百为状元之才) 成就:略识得几个字 官身:无 孝顺点:六点 绑定人:林噙霜 看着熟悉的大屏幕,长枫喜道:“系统,我果然多了一个孝顺点!” 系统则是懒懒散散的回应着:“你机灵行了吧。” 不过盛长枫这小子别看智商一般,但人还是挺机灵的。 脑瓜子转的也快。 昨日它刚刚为这小子讲述了几个案例,这厮就立马能举一反三了。 …… 转眼之间,秋去冬来,扬州的冬日又冷又湿,还时常下雨下雪,好在林噙霜得宠,这林栖阁里的碳火每日都烧得足足的。 长枫坐在熏笼前等着丫鬟为他烤坚果和甜橘,待果子熟透之后,一股子浓浓香甜味道霎时间溢满了整个屋里。 长枫起身端着盘子,不待自己先吃就先往小娘那边去了。 旁边的人看着亦是不住的点头。 林噙霜在盘子里拿了一粒板栗,笑着剥开了,递给长枫:“这栗子最是清甜,枫儿也尝尝。” 然长枫却摇头,摆手道:“小娘先吃!” 他说道:“小娘是孩儿的生母,哪有孩子在母亲之上的?” “小娘若是不吃,那我也不会吃了。” 林噙霜闻言挑了挑眉,笑道:“我儿孝顺,不过这话你从哪里听来的?” 长枫低头眼珠儿一转,立马回道:“我去书房里拿东西,听二哥哥所说,他好似在背诵什么东西,我听了觉得有理,所以……” 说到这里,他猛然抬起头看向自家小娘,可怜巴巴的问:“小娘不怪儿子昔日没有想到这一层吧?” 噗嗤一声,林噙霜笑了出来。 她是又感动又感慨! 实在没有想到自家儿子自去了前院之后没几日竟能有这般改变,确实是不同了。 第995章 盛长枫 至于怪?她怎么可能会怪自家的好大儿呢? 长枫自小就孝顺,以往还有些稚气,不过自打进了学,如今这说起话来也是有条有理了。 林小娘心中安慰,面上也带了出来。 她笑着捏了一颗板栗放到了口中,真真是又甜又软。 就像她此刻的心。 长枫也欢喜了,他剥了一个橘子给小娘:“爹爹常说冬日吃一吃这热橘子能镇咳去燥,小娘也尝尝。” 这话盛紘确实说过。 不过丈夫的好意与儿子的心意那就是两种不一样的东西。 果然,在林噙霜嘴里,今日这橘子也是格外香甜。 长枫听着脑海里叮的一声,就知道成了。 不容易呀!得到系统都快小两年了,他的孝顺点今日终于突破一百点了。 商城也能开出来了,能买好多东西呢。 自打去了前院之后,盛紘管的又紧,他已经很久没有在小娘这里刷孝顺点了。 又长大一岁的他到底懂事了一些。 再说他过完年之后就六岁了。 别看在前院有父亲坐镇,但是那些仆役对他和二哥哥的态度仔细看看还是有差别的。 虽然差别并不是很大,然系统却说以小见大,庶出就是庶出,若让父亲在二哥哥与他中间选一个,父亲绝对不会选择他。 他的存在的一部分价值就是象征着盛家枝繁叶茂。 但二哥哥不同,他是个嫡子,也是长子,将来要当家做主的人。 不出意外的话,他日后能分到多少财产就要看二哥哥的态度了。 想到这个,小小年纪的长枫心里还是很有触动的。 毕竟都被系统教导了这么长时间了,无论如何他都总有些长进才对。 长枫随机应变能力还是很不错的,瞎话那是张口就来。 果然得到了系统的大力赞扬。 “好小子,说的不错,若是日后还有露出马脚的地方就只管推到你二哥哥身上去,反正这家里谁不知道他最喜欢拿书讲道理?” “知道了!我知道了!”长枫痛快应道。 待到周围无人时,他便迫不及待的打开了面前的大屏幕。 宿主:盛长枫 年龄:五岁(即将六岁) 外貌:脸白肤嫩,四肢健全 气质:没啥风采,略有文气 性格:活泼开朗,敏捷跳脱 智商:七十三点(满分一百,能略有增长都是系统教导的好!) 成就:刚读完百三千,即将进行下一步 官身:无 孝顺点:一百点 绑定人:林噙霜 时空商城正式开启! 哦吼吼!他来了! 然后长枫在系统的帮助下打开商城一看就傻眼了。 启智丹:一万点一粒,一粒增智满分 美颜丹:一万点一粒,一粒美颜满分 润肤丹:五百点一粒,一粒能管十年。 解毒丹:五百点一粒,一粒能解百毒 双胎丹:一百点一粒,一粒能生双胎 生子丹:一百点一粒,一粒能生儿子 生女丹:一百点一粒,一粒能生女儿 堕胎丹:一百点一粒,一粒就能堕胎 …… 除此之外,还有一些便宜一点儿的,比如一碗米饭卖一点,一壶清水卖一点,一筒浊酒卖一点等等。 第996章 盛长枫 在系统的帮助下,他快速地找出了自己现在能用的东西。 比如这个小启智丹,只卖五百点,贵倒是不贵,只是这效果么,略胜于无。 一粒只管增长一点智力,低了些。 好在这丹药没有耐药性,可以随便吃,直到智商点满点,遂不再继续增长。 待智商点满点之后,变成这个朝代的状元之才,今后不论学习能力还是记忆力都会大幅度的提高,读书考试不再是梦想! 所以……此丹绝对值得拥有。 小小的年纪,小小的脑子,有些东西盛长枫根本就不晓得用处,所以这个时候就轮到系统出马了。 在系统的建议下,他决定挣孝顺点去买那个小启智丹。 五百点,利用过年的这段时间他努努力就可以攒到。 在前院读了快一年书的他早已经不是昔日那个懵懂稚嫩的他了。 面对小娘的盘问,长枫也能游刃有余的回应了。 再加上系统昨日又给他讲了几个案例,这下一下,小家伙瞬间信心满满。 好吧!有信心就是好事儿。 系统在心里默默祝福小家伙。 还有祝福他新年快乐! 盛家不是那种传承了好几代人的官宦世家,他家底子薄,甚至主枝大房的人如今也只是一个小小的商户。 虽然盛家在老家略有薄名,但是在外头旁人可不认。 长枫小小年纪跟着父亲和大哥在祠堂祭祖,小小的祠堂供台上面并没有几个正式牌位。 香火缭绕间,长枫为自己求好了新年期许:从商城里面买到心仪丹药。 毕竟系统说了,他的智力不算顶好,只是一般,若没有外力,未来的成就可能还及不上父亲。 反之他那位二哥哥却是智商超高,若是运气好,未来定会成为一方大员。 而且勤能补拙在这个家里并不适用,没有读书天赋他这辈子就只能是一个小小的庶子。 便是小娘也许都会受到影响。 长枫不想如此,所以只能拼了命的挣那些孝顺点。 于是过年的时候,林栖阁众人就见到了一个疯狂孝顺生母的小公子。 无论吃穿住行,反正只要能看见的,长枫通通都要问一遍。 林噙霜不解,林噙霜觉得十分奇怪,便问他:“枫儿怎得突然间如此亲近小娘了?” 她带着些许试探,毕竟在林噙霜的心里,只有自家孩子受了委屈才会如此亲近大人。 然而长枫却道:“孩儿只是许久不见小娘,想得慌了。” 他看了一眼面前的女人,眼眶略显微红,道:“再说过几日孩儿又要搬到前院读书去了,见小娘的时候越发少了,孩儿就是舍不得你。” 说到这里,再加上暗地里系统给力,长枫的眼泪那是噼里啪啦的往下掉。 看得林噙霜心疼不已。 她如今想起来了,自家儿子才将将六岁,猛的离开生母心里自然是难受的。 其实她也难受,不过盛紘时常在林栖阁过夜,倒是好些。 只可怜她小小的长枫自己一个人住在前头,身边也没有个知冷知热的人,可不就觉得自己孤单么。 至于同住在前院的长柏……好吧!林噙霜早就给忘了。 第997章 盛长枫 系统看见小小年纪的长枫说起瞎话来一套一套的,也是欣慰至极。 这都是全赖它平日里教导有功啊! 长枫窝在林小娘怀里暗自点头,确实是系统给他的灵感。 出了正月,长枫和长柏兄弟俩就又搬回了前院。 在读书这件事情上,长柏很能下苦工,与他一比,长枫却是活泼许多。 盛紘虽然更看重嫡子一些,但是对长枫这个活泼机灵又十分孝顺的幼子亦是很喜欢。 林小娘把盛紘的心思看在眼里,记在心里。 于是愈发认真讨好起对方来。 这可挠到了盛紘的痒处,家里如今一共一妻一妾,大娘子虽说是正妻却暴躁粗鲁,唯有林小娘性情温柔,最符合他的心意了。 在林噙霜的卖力伺候下,盛紘可是享受了好一段时间的温柔乡……该说不说,这都是少有的细粮啊! 与此同时他的小钱包也瘪了不少。 毕竟美人在怀,不多给点体己说不过去。 再说林氏膝下还有长枫,日后她手里的东西也便宜不了外人。 这个账,盛紘算得那是明明白白的。 长枫看着雪娘给自己特意送过来的一套文房四宝,眼睛闪了闪。 二哥哥那边也少有这么好的东西呢。 想必都是小娘费尽心力从父亲那里要来的。 他若是不孝顺小娘,可真真是天打雷劈了。 系统在一旁瞧着,小嘴开始嘚嘚起来。 “……看见了吧?这就是有宠爱和没有宠爱的区别,你小子也算见过世面了,隔壁府上与你一般大的庶子,哪有你这样的好待遇?” “所以说在你能成事之前,向家里能做主的人争夺些宠爱都是必须的。” “你是如此,你那小娘亦是如此!” 闻言,长枫摸着那桌上的湖笔,默然道:“说到底还是小娘疼我,眼下五百孝顺点已经够了,我终于能买上一粒小启智丹了。” 系统道:“既然你想买那就买吧!” 它当然也是赞同他先提高一下智商的。 毕竟与隔壁的长柏比起来,长枫这小子背书读文章的效率真不如何快。 “嗯。”长枫点头,随即点开了商城,下单一粒小启智丹。 商城送货的速度极快,不到一时三刻钟他手心里面就出现了一粒泛着白光与奇异药香的小药丸。 药丸不大,呈碧绿色,闻起来很是清爽。 只稍稍闻了闻,长枫就立时感觉神清气爽起来。 他眼睛一亮,扫了一眼系统,随后就把那丸药扔进了嘴里。 没想到那药竟然入口即化,清甜的滋味儿吃起来好似鱼冻,却没有鱼冻的腥气,果然是仙家出品,确实不凡。 “系统,这小启智丹吃下去之后果真不同以往,昨日我还想不明白的问题,如今一琢磨竟神奇的有了些许思路……” 系统淡淡的说道:“这都是正常的,若是智商点达到九十,你没准儿还能过目不忘呢!” 啊这……过目不忘?他从来都没有想过。 长枫如今才六岁,最想做的事情也不过是好好读书,然后孝顺小娘顺便多多赚取孝顺点而已。 第998章 盛长枫 夜幕降临,待伺候的下人都出了房门以后,长枫这才招出大屏幕来。 宿主:盛长枫 年龄:六岁 外貌:脸白肤嫩,四肢健全 气质:没啥风采,略有文气 性格:活泼开朗,机敏孝顺 智商:七十四点 成就:刚读完百三千,即将进行下一步 官身:无 孝顺点:五十五点 绑定人:林噙霜 买了小启智丹花了五百点,如今还剩五十五点孝顺点,也不错。 智商终于提高了一点,待到下回放长假的时候,他有信心把智商提高至七十五或七十六点。 系统说了,智商点满八十就是很聪明了,满九十便是智多近妖,若是某一日他的智商点能满一百,那么全天下的东西只有他不想学的,却没有他学不会的。 长枫倒是不强求自己的智商点能满点,不过能再变聪明一些总是好的。 时间一晃而过,期间盛紘也发现了自己这个小儿子是越大越聪慧。 一开始还不如长柏稳得住,然年纪大些却是与长柏不相上下了。 长枫不止在功课上很能下苦工,对他小娘亦是孝顺有加。 弄得隔壁葳蕤轩的王大娘子又是嫉妒又是羡慕。 老太太为此还专门与盛紘说,让他不要让长枫与林小娘接触太过,毕竟男子长大以后若是多了一个长于妾室之手的名声并不好听。 盛紘:…… 长枫:…… 林噙霜:…… 开始的时候,盛紘还略做犹豫,然后就被精明能干的系统给看出来了。 长枫年纪小,面对大家长的决定不知道该怎么办,但是他还有系统啊! 这么多年过去,对于长枫来说,系统那是比亲爹还亲的存在。 于是乎,靠着一通装可怜,最终盛紘还是打消了那个念头。 毕竟这年头儿谁还不是一个庶出啦? 盛紘本人就是庶子,只不过运气好被嫡母收养了成了嫡出而已。 但他可是昔日盛老太爷一位极不得宠的妾室所生,小时候那日子过得可想而知。 长枫从系统口中得知了这段往事,于是盛紘便有幸领略了一回什么叫梦回童年。 别看长枫在盛紘面前表现的期期艾艾,实际上他也从这件事情上面看出来了这个男人对他和林栖阁的不在意。 若是此事换了长柏身上,他只怕早就厉声反驳了吧。 此时盛家内宅一共有三方势力,盛老太太有敬重,王大娘子有靠山,数他那小娘最是无依无靠,日日只能靠着盛家男主的一点儿恩泽过日子。 还别说,看见长枫这孩子通透如此程度,系统那是给与了很大的肯定。 “如今这家里又进了一个卫小娘,瞧瞧你妹妹才两岁正是需要父爱的时候就久久看不到父亲,你可知晓为何?” 长枫压下眼底阴霾,唇角微动:“因为我那父亲好色贪新,小娘唯一的出路只有尽快把父亲的目光夺回来……不然冲着往日与老太太和大娘子的恩怨,只怕她们都不会放过她。” 系统:“你知道就好,所以好好努力吧!不然……空中楼阁始终都是虚幻。” 第999章 盛长枫 要说卫氏的出身并不差,但与以前的林噙霜官家小姐的身份比起来还是差多了。 首先林噙霜昔日在闺中学过的点茶插花,卫氏就没有学过,好在她绣工不错又会投壶,也不至于一点优势都没有。 卫小娘生得明丽芍艳,这种极秾丽的相貌比之林噙霜的清丽婉约要勾人一些。 所以盛紘初一见到她便被迷了眼睛。 大娘子见此情形又是记恨又是痛快。 她还招呼刘妈妈时常给卫氏紧紧皮,让这人好生伺候主君,然后联合她一起打压林栖阁。 而此时的林栖阁却是音容惨淡起来。 长枫一进小院儿就看到墨兰一个人正坐在亭子里抹眼泪,他心下一惊,赶紧问:“你怎么在这儿?小娘呢?” 长枫左看右看也没有看见妹妹身边伺候的丫鬟婆子,于是又问:“伺候你的奶娘呢?还有云栽露种她们都到哪里去了?” 此时墨兰才将将两三岁的年纪,能知道什么呢? 她只晓得自己在与小娘玩耍的时候听到下人禀告卫小娘有了身孕,所以小娘就晕过去了。 如今林栖阁不得主君宠爱,曾经跟在林小娘身后的下人们也都是见风使舵。 让他们去请大夫?不可能!给足银钱倒是可以。 于是作为林小娘的心腹,雪娘只得亲自去外头请了。 至于墨兰身边伺候的下人……也不是她们偷懒耍滑,而是都去照顾林小娘了。 墨兰自小就与小娘亲近,一看见小娘晕了过去,自然是吓坏了。 于是就把身边伺候的人都赶去伺候小娘了。 长枫在墨兰磕磕绊绊的叙述中,知道了答案。 他没有说什么,只摸了摸妹妹的头,随后抱起她来进了屋子。 有了哥哥的撑腰,墨兰渐渐地便止住了哭泣。 她年幼聪慧,自小就总听小娘念叨哥哥是她们母女俩日后的依靠。 …… 果然屋内此时忙乱一片,好在雪娘已经请了大夫过来。 长枫见状皱了皱眉头,他真没有想到这林栖阁的主子刚刚倒下,下面的仆人就全都乱了分寸。 只见小小少年冷着脸大喝道:“乱糟糟的做什么?这里是菜市口么?” 虽然长枫的年纪并不大,但是小少爷铁青着脸训人的模样还是挺吓人的。 墨兰靠在哥哥怀里都差点儿被吓了一跳呢。 她过了年才满三岁年纪,如今虽有些灵气,但是胆子并不如何大。 众人闻声俱是跪下请罪,雪娘亦是满脸泪痕的指了指里间。 “三哥儿,小娘她……她实在是受了委屈啊!” 听见雪娘的话,长枫不置可否。 他觑了一眼对方,随即点了几个人手。 如此,该去送大夫的送大夫,该熬药的去熬药,该在病床前守着的就立马去。 一会儿的功夫,大家伙就都有了活计干。 周围没有闲人,这林栖阁也就清净多了。 长枫这才继续抱着妹妹去了里间。 有道是儿大避母,他没有再进一步,只是隔着床幔让妹妹进去看一眼。 墨兰看着小娘这副模样,果不其然又开始哭了起来。 第1000章 盛长枫 “小娘如何?” 长枫躬身问道:“可是这身上还难受?” “不然儿子再去请几个大夫来给您看看?” 她这孩儿们真真是个顶个的孝顺,林噙霜摸摸墨兰的小脸儿,心中欣慰不已。 面上却道:“不用了,小娘无碍,都是老毛病了。” “只可怜我儿……你又要多个弟弟了……” 说这话的时候林噙霜那叫一个咬牙切齿。 她晕过去也是因为这个。 毕竟一个女人不算什么?然而一个庶子却是实在有损她的她儿女的利益了。 想到卫氏那个贱人实在好孕,不过进门一个月的功夫肚子里就有了小孽障,真真是让她恨到不行。 那贱人又相貌艳丽,还得宠,同是庶出,日后盛紘保不准会偏心那贱人所出之子。 如此一来,她的长枫岂不是要吃亏? 事关自己的儿女,她怎么可能心甘情愿。 如今林噙霜最想干的事情就是立马打掉卫氏腹中的胎儿…… 纵使心狠手辣又如何?碍到她儿女的人都该死。 也就是大娘子那边有王家人和老太太的人手护着,不然十个王若弗也休想斗得过她。 想到这里,林噙霜不禁眯了眯眼。 男人她不稀罕,但是为了长枫和墨兰的往后,她还是要尽快把盛紘的心给拉回来。 也不知道是不是巧了,这说曹操曹操就到! 许是知晓这些日子里冷落了林栖阁,又或许是在卫氏那边待腻了,反正盛紘今日是过来了。 他还看见了长枫:“枫儿今日也来看你小娘?” “是。”长枫低头行礼:“只是小娘身子不适,孩儿和妹妹很是忧心。” “身子不适?”盛紘皱眉。 若这话不是长枫所说,那他一定以为林小娘是在争宠,毕竟往日的她没少用这个理由把他从大娘子那边唤来。 前些时日卫氏才进府的时候,林噙霜也用过这招儿,可惜那时候盛紘正宠着卫小娘呢,所以就没有搭理她。 毕竟这情趣,在有心的时候才真的是情趣,若是无心,那就是成了多此一举。 正想着,屋内里间突然传来一声叮咛。 原来是林噙霜听闻盛紘来了,假装才清醒过来。 她着了一身素衣靠坐在软枕上,身形纤瘦,脸上还带着丝丝惨白,越发我见犹怜起来。 女人一看见盛紘就先掉了几滴眼泪,一滴接着一滴,真真是可怜的紧。 正好盛紘久不见林噙霜,有道是久别重逢,别有一番滋味在心头。 何况是小别胜新婚呢? 看见美人落泪,盛紘心疼坏了。 他想抱起林小娘,却发现屋内儿女都在,所以下不去手。 于是便转而求其次,他牵起林噙霜的手,感觉她略带骨节的手指,心疼道:“霜儿怎么瘦成了这样?” 说着便领了女人去了桌前,二人慢慢坐下,盛紘瞧了一眼桌子上凉透了的粗糙糕点,又问:“可是家中管事懈怠了?怎么这样的东西也给你送过来?” 越说越生气,又摸了一下壶里的茶汤。 “怎么这茶水还是凉的?” “伺候的人都死了吗?” 听见盛紘发火,底下的人赶紧请罪。 第1001章 盛长枫(会员加更) 众人请罪的同时也没有耽误告状。 这属于林栖阁的老手艺了。 底下的人也是有样学样,他们主子都挨欺负了,错自然都是大娘子那边的人犯的。 毕竟大娘子管家,他们主子不让声张,他们这些人也没有办法啊! 要长枫说,这话听着就怪别扭的。 但是在盛紘看来这就是霜儿贤惠柔弱,不给他添麻烦的表现。 他的霜儿本身就是一个柔弱不能自理的女子,如今受了委屈也是打掉牙齿往肚子里咽。 所以在埋怨大娘子的同时,盛紘又有些愧悔起来。 他真是属实不该听大娘子的话,竟然冷落心爱的霜儿这么长时间。 比起只有一张好脸,但是性子懦弱跟木头桩子一样的卫氏,他的霜儿那真是又可怜又可爱。 林噙霜不是傻得,自然看见了盛紘眼中的怜惜之意。 她心中一乐,随即又是柔柔弱弱的说道:“都是霜儿不好,是霜儿身子骨太弱了,才劳主君惦记。” “主君还是去看看卫妹妹吧!她刚刚有了身孕,正是需要你的时候……至于霜儿心中虽然不好受,但是能看见紘郎子嗣繁茂也是心甘情愿了。” 话音落下,女人的眼泪掉的速度越发快了起来。 “霜儿,你……”你真是太好了。 盛紘心下感动不已,那双大手更是紧紧包裹着女人的纤弱的小手。 “那你可怪我?” “紘郎!”林噙霜摸了一下盛紘的脸颊,眼中含光:“妾身已经许久不见你,心中如何好过?” “只是你身为官员平日里本就忙碌,再加上卫妹妹初到家里,也需要人安慰……妾身只要能再看看你就好了,呜呜呜。” 女人则是满脸泪痕,哭的更是梨花带雨。 墨兰刚想过去安慰小娘,却被长枫一把按住。 他看见二人眼神拉丝的模样,很有些尴尬的抱起了妹妹。 “爹爹小娘先休息吧!孩儿告退了!” 这话如同一声巨响,瞬间惊醒了二人。 但是在长枫走后,二人的眼神还是再度重逢起来。 随着盛紘一把抱起女人,屋内的下人也适时的全散了。 待到床幔落下,林噙霜的脸上才慢慢露出笑容来。 …… 与此同时,已经带着妹妹回了自己院子的长枫也露出了笑容。 墨兰不解:“三哥哥,小娘都哭成那般了,你为何还笑的出来?” “那是因为我知道小娘心里高兴啊!” 长枫点了点妹妹的鼻子,逗弄她:“你长大了就知道了,这世上有一种哭叫喜极而泣。” 墨兰翻了个白眼儿:“哼!我现在就知道了!” 长枫挑眉:“你从哪里知道的?” 墨兰:“小娘身上啊!不是你自己说的,小娘如此伤心落泪是喜极而泣么?” 长枫无语,再度用手点了她的鼻子。 “小灵精,你可真机灵啊!” 面对夸奖,墨兰也很自信,她扬着小脑袋瓜道:“那是自然。” “过完年我就三岁了,已经不是小孩子了。” “两个月前,小娘还说过我满三岁之后,爹爹要为我启蒙呢!” 第1002章 盛长枫 外头雨雪纷纷,屋内暖若初春,白雪青竹,红梅照月,又是一年好景致。 林栖阁的小院旁便有一树老梅,如今白雪覆盖,梅花盛开,远远望去一片红彤彤颜色。 正巧长枫带着妹妹在老梅旁的亭内煮茶赏雪,这亭子本是夏季凉亭,如今四周遮了两层厚油布,再加上亭内烧着暖炉,二人倒也不觉得冷。 “前儿个除夕年夜,大娘子还带着如兰明兰提前过去给祖母问安呢,偏偏就没有带着我……若不是我常去葳蕤轩和寿安堂请安,弄不好她这一番做派就会有流言出来。” 别看墨兰小小年纪,心眼儿确实很多。 这都是亏了长枫平日里的教导。 自打被盛紘亲自启蒙之后,她懂的越发多了。 系统也总是在告诫长枫,毕竟是一母同胞的妹子,他们两个天然是一家子的人。 若是未来墨兰能多长些心机见识,又对他这个兄长亲近,那么这对于长枫来说绝对是有益无害的。 倒是如兰如今长得越发像个小炮仗了,大娘子的一番缺点全都遗传给了她。 不过此次大娘子的作为也实在不像样。 倒是他的生母林小娘眼下在盛家越发混得如鱼得水了。 这不,连管家权都给要过来了一半儿。 弄得葳蕤轩里的碎瓷片越发多了起来。 看着妹妹正在一旁对着老梅数作画,长枫默默打击了大屏幕。 宿主:盛长枫 年龄:十二岁 外貌:清嫩俊俏,体态修长 气质:风度翩翩,文气斐然 性格:天资过人,乐观孝顺 智商:八十九点 成就:才思敏捷小童生 官身:无 孝顺点:五百二十点 绑定人:林噙霜 看到里头五百多点的孝顺点,长枫便询问系统该如何合理分配。 他本是想着继续购买小启智丹的,却被系统给拦下了。 所以才有眼下这一问。 只听系统道:“你可知这智商点若是修到了一百点,你便有了如今所处的时空里最聪明之人的心智。” 长枫疑惑:“那样不好嘛?” 他本想着人都是越聪明越好,但他却忘了一件最重要的事情。 那就是这些孝顺点的来源。 再说了,有些事情不是有一个聪明脑袋就能办成的。 系统:“有时候太聪明能成事,有时候太聪明能害事。” “天时地利人和缺一不可!你忘了杨修么?” “如今你渐大了,本就不若幼时与你小娘时常见面,这孝顺点也越发难以获得了,如今不好生攒着买些好东西,那日后该怎么办?” 长枫闻言一愣,细想想也觉得如今的自己刚刚好。 太聪明的人想的也多,他如今只想当一个孝顺儿子。 长枫:“你说的是,我小娘的年纪年复一年大了,她总有老的一日,我虽不能让她长生不老,但是有些东西还是能让她老人家享用的。” 系统点了点头表示满意,嗯,就是这样。 都是它教导得好,把一个白眼狼活生生的教成了一个大孝子。 再说什么是大孝子?孝子就是手里有什么好东西第一时间想着亲娘。 第1003章 盛长枫 就在长枫在系统的帮助下在商城里左看右看,好不容易选出了一种能让人长命百岁且无灾无痛的丹药的时候,一旁的墨兰突然转过了头。 她手里拿着一副刚刚画好的画,正想递给自家哥哥,却发现对方现在的模样怪怪的。 他双目呆呆的,双手好像在抱着什么东西一样,脑袋向上看,好似正在对着天空……发愣? 墨兰无语,这又是什么毛病? 于是坏笑了一声的她直接从亭旁的积雪里抓了一把雪出来,然后快速塞进了少年的两只手心里。 “嘶,好凉!” 刚才还郁闷自己孝顺点少、啥都买不起的长枫立马就被惊的跳了起来。 他低眸一瞧,却发现自己手心里面正攥着一团雪。 此时那雪都快化完了。 他对着自己手心仔细瞧了半天,随后就把视线移到了女孩身上。 果然,小姑娘正在一旁偷着笑呢。 长枫无奈的瞪了她一眼,倒是没有生气。 小姑娘嘛,总有这般活泼太过的时候。 他没有理会正在偷着乐的人,径自走到桌案前拿起了那张画来。 新墨未干,笔法幼稚,倒是很有些灵气。 小姑娘还在画中提了一首诗,是赞梅花高洁的。 长枫看了一眼那灼灼梅花,拿起一旁的紫竹笔来又细细修改了一番。 清梅香满空,独醒严寒中。 默然犹绽放,一笑不言声。 稍稍一改,这诗的立意就深了许多……少年的字迹极好,便是女子日常所书的簪花小楷也写的不错。 与一旁小姑娘稍显稚嫩的字迹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墨兰仔细读了修改之后的诗句,又看了看那字,不由撅了唇。 “哥哥的诗好字也好,说到底便是我再努力也不如哥哥……” 对比亲哥哥的资质,她真是有些颓废了。 明明一母同胞的两个人,凭什么哥哥会那般聪慧,而她…… 当然若是跟家中其他几位姊妹比,她也是聪明的。 只是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她知晓哥哥有多厉害,比家里的嫡出二哥哥还要厉害的多。 就像年前的童试,明明二哥哥已经很努力了却还不不如哥哥,哥哥可是得了第一名呢。 长枫叹了口气,轻轻拍了拍她的头发,笑道:“你才几岁?能画出这般灵气斐然的画作出来已经实属不易了,哥哥如你这般大的时候还不能呢!” “真的?” 墨兰没有想到自家无所不能的哥哥竟然还有不如自己的地方…… 感觉真好! 她立马决定不再妒忌自家哥哥了。 长枫挑了挑眉继续教她作诗,心里亦是有些微妙的。 他虽想让妹妹变得再聪慧些,但是他这系统商城里的东西除了自己便只有小娘可以用。 其他人却是用不了的。 谁让他当初绑定的人就是小娘呢? 对此,他亦是深感无奈。 罢了,反正如今他的孝顺点才将将攒到五百多点,离着能买那延年益寿丹还远着呢。 眼下他只想多多孝顺小娘,然后购买丹药,如此才可保小娘晚年无忧。 第1004章 盛长枫 兄妹两个在亭中玩闹了半晌,到了午后,随着天气渐渐变冷,二人便各自回了住处。 长枫如今已经有了自己的院落,小院不是极大,但是作为盛家唯二的男丁,里面的设施却是五脏俱全的。 与长柏一样,他身边也跟着两个小厮。 都是在系统的帮助下挑选过来的,二人最是忠心不过。 其次就是几个伺候的丫鬟婆子,也都是系统在盛家各处精挑细选出来的。 这几人最是得用不过了。 林小娘作为盛家名义上的管事之一,自然有条件给自家儿子最好的。 哪里知道长枫会自己选人? 不过碍于儿子自幼聪慧孝顺,她最后还是顺了儿子的意愿。 还别说,在这盛家数长枫院里的下人嘴巴紧,轻易不能从他们嘴里打听出来东西。 关于这点,便是盛老太太亦是不由啧啧称奇。 不免感慨道:“倒是让她生了一个得力的儿子,相貌好,又会识人用人……我到底是老了……被这样一个兄弟压着,也不知道长柏日后如何……” 一旁正在端茶倒水的房嬷嬷闻言赶紧笑着安慰道:“两位哥儿都知道孝顺老太太,前日里柏哥过来给您请安,枫哥儿还特意从外头给您送过来一个平安挂件呢!” 看见老太太的表情依旧不好,房嬷嬷关上房门,便直接坐到了老太太脚踏前儿。 她笑着说道:“都是您的孙儿,哪有不孝敬亲祖母的呢?” “如今大姑娘出落的这般好,难道不是您教的好吗?” “那枫哥儿自然也是主君教导的好,老太太别忘了,三哥儿才在林栖阁住了几天?不过将将四五岁就去了前院……” 许是觉得房嬷嬷说的有道理,又或许是平日里长枫的表现还算孝顺,老太太点了点头遂不再多说此事。 不过看着如今盛家这个局面,她还是想身边有一个自己喜欢的人。 最好是小辈儿,再不济平常也能解解闷儿。 眼下华兰越发大了,与生母那边也越发亲近起来,她总感觉心里空落落的。 特别是自打华兰议亲之后,看见那些嫁妆单子,她总觉得自己是白养了这个孩子一场。 她本就与盛家几个主子没有血缘关系,如今更是好似竹篮打水一场空。 她想要的不多,一个向着她的孩子足矣。 不过华兰不行,那个孩子是个心冷的,与她父亲的脾性更是像个十成十。 房嬷嬷也晓得老太太心里的担忧,别人的血脉本就不容易养熟。 她总得为自己的未来好好考虑考虑。 于是房嬷嬷就提起了墨兰,作为盛家的四姑娘,她底下虽有三个同龄妹妹,但却是最拔尖儿的一个。 不但人长得玉雪可爱,读书也是一个好种子。 便是连盛紘都常常夸赞这个女儿的才情过人。 然老太太却是最厌恶这种女子。 她冷着一张充满褶皱的脸道:“我岁数大了,最是受不起那般机灵的小人儿,倒是明兰那孩子向来敦厚老实,我瞧着不错。” 第1005章 盛长枫 说起明兰,房嬷嬷就想到了她的生母卫氏。 这位也是一个可怜人。 自打失宠以后,这日子就过得紧巴巴的。 弄得如今的六姑娘也是随了她小娘,看着总是怯生生的。 好在这家中还有盛老太太时常叫六姑娘过来寿安堂吃饭,不然这母女俩过得就更苦了。 还别说,一来二去的连华兰都喜爱上了这个小丫头。 虽不知道是真喜欢还是假喜欢,但是人家面上做的却是极好。 有什么好吃的好玩的,华兰总会记得给卫小娘她们送上一份儿。 弄得如兰这个亲妹妹都退了一折,时常拿话刺华兰。 只可惜如兰嘴巴笨,一向说不过这个大姐姐,到了最后与这个姐姐的关系越发疏远了起来。 大娘子也是无奈。 手心手背都是肉!华兰自小养在寿安堂,就对她这个生母本就敬重有余,亲近不足,如今她也不好说她,只得委屈小五了。 好在如兰这孩子向来大大咧咧,不然若是换个心眼儿小一些的,她这个母亲到时候可就难做了。 要说在这个家里,如兰最喜欢的人除了她的母亲王大娘子之外,那就是要数长枫了。 最起码长枫明面上对几个姐妹一碗水端平。 不比长柏的清冷,一向不怎么不理会几个妹妹,长枫则是不然,他总是时常从外头弄些有趣的东西来送给她们。 如兰自然也收到不少长枫送过来的东西,都是些不贵的小玩意儿,也是她们这些小姑娘最喜欢的。 大娘子虽认为长枫不怀好意,但是实在没有什么理由去拒绝。 毕竟爱护妹妹有什么错呢? 他们便是再心有计较也说不出什么不是来。 再说暗地里,长枫自然跟他的亲妹妹墨兰最亲近。 墨兰也知晓,如今被兄长训练的越发知道做戏了。 这个家里有时候就像一个大舞台,像如兰一样,若是做不出戏来那就成了傻子。 话说回来,眼下这位卫小娘确实心里确实早就有了一番计较。 原来她此时已经怀有身孕,身子骨正是不方便的时候,于是就想着把女儿送过来让老太太看管一段时间。 老太太自然同意,时间一长,就越发满意明兰这个孩子了。 “墨兰是那边的,再好我也不稀罕,如兰被大娘子看得紧,只有我的明兰无依无靠,老婆子自然要好好照顾……” 听着这话,房嬷嬷还能说什么? 看来老太太是打定主意要亲近六姑娘了。 “老太太说的是,不过卫小娘?” 听见房嬷嬷的试探,盛老太太闭了闭眼睛,道:“她是一个聪明人,知道该怎么办。” 说到这里,她又嘱咐眼前的人:“如今华兰的亲事在即,这家里稍不注意就乱糟糟的,你多盯着些那边儿,千万不要……” “是,奴婢定不让人坏了大姑娘千辛万苦才得来的亲事。” “嗯。” 老太太满意的点了点头,这才端起茶来喝了一口。 她眼神遥遥望着窗外,不知道在看什么。 看得一旁的房嬷嬷不禁叹了口气。 第1006章 盛长枫 年后的日子过得很快,春寒未消,华兰的亲事到底是近在眼前了。 河道初化,从京里驶来的大船慢慢到了扬州府。 码头上,长柏代表盛家正在迎接了下聘的人。 大娘子此时已经得到了消息,如今正在屋内发脾气呢。 她头发散乱的冲着盛紘嚷嚷:“这便是你给华儿选的好亲事!” 盛紘能咋办?哄着呗! 他说起话来还是很好听的。 一番回忆往昔之后,王若弗的脸色也好看了一些。 趁着这股东风,盛紘一说自己这个做父亲的对华兰的一片爱女之心,二说袁家二郎如何是他精挑细选出来的良人,三说盛家的名声。 如此一来,大娘子自然就投降了。 “……袁家虽然颓势,但日后必定谨慎……那袁文绍人品才情过人,还怕华兰日后没有好日子过么?” “……” 大娘子到底戴上了盛紘送给她的发簪,二人很快就坐到了正堂。 此刻袁文纯夫妇已经带着聘礼到了盛家,大娘子心情不好,但还是扯着笑脸回了一个【允】字。 此时寿安堂里,华兰正在陪着老太太插花,自然也听到了外头的消息。 心中虽有些不美,但是想着那袁家到底是勋贵之家,也就暗自忍下了。 盛老太太什么眼力,自然察觉到了华兰的心事。 不过她也没有说什么,嫁妆已经给了那么多,她与这孩子也算仁至义尽了。 大喜的日子,除却去接人的长柏之外,长枫也在外头迎客。 小小年纪的他站的笔直,如一棵翠绿逼人的青竹,不但身姿修长且生命力顽强。 他的气质出色,又生得不错,身上还带些文气,让一帮来客不免都仔细打听起来。 众人初时听闻他只是一介庶子还不以为意,但是当众人知晓其昔日童试第一的时候却是都经不住赞叹了起来。 盛家有二子,一子沉稳正派,一子文采过人,一大通夸奖的话直让盛紘合不拢嘴。 墨兰也立在一旁看着他们,如兰站在她旁边,明兰则是眼珠子溜溜转着不停地盯着席上面的点心。 今日长枫穿了一袭青色衣衫,愈加显得他挺直如松了。 墨兰也穿了一样的衣料,白嫩的脸蛋被颈边兔毛包裹着,真真是可爱极了。 她手里拿着一个暖炉,是长枫给她的。 当然也给了如兰和明兰,毕竟大面上的东西,总要一碗水端平才好。 明兰手里捧着暖炉倒是感觉身上暖和了一些,其实昔日里三哥哥送给她的东西不少,只是到后来都找不到了。 她不知道那些东西被小娘送去了哪里,但是她现在真想穿着和两位姐姐一样的衣服啊! 明明那日大娘子已经派人把料子送到了小娘手里,可小娘就是不给她做,依旧让她穿着去年的旧衣服。 明兰感觉有些委屈,但是小娘的话她又不能不听,所以还是多吃些点心好了。 当墨兰再一次看见六妹妹的丫鬟小桃去席上偷拿点心的时候,忍不住了。 “六妹妹这是早间没有吃饱么?” 第1007章 盛长枫 明兰听到这话不由瑟缩了一下,紧紧抱着手里的暖炉没有说话。 看着她那副模样,墨兰越发无语。 这般样子,若是碰见一个不知道内情的人,还以为她以大欺小了呢。 长枫见状不禁走了过来,他一直都在关注着几个妹妹,特别是墨兰,可不能让人给欺负了。 于是便问:“怎么都站在这儿?小六这是怎么了?” 他看着她一身旧衣服不免皱起了眉头:“还有六妹妹身上的衣服怎么这么薄?这天气眼看就要起风,到时候恐怕带着暖炉也不保暖,如今还是赶紧回去换一身厚些的衣服为好。” 看见长枫一脸关怀的神情,明兰支支吾吾道:“我,我的厚衣服还没有来得及做……” 长枫:? “没有来得及?我记得大娘子前些日子就已经给各屋送了一批碳火布料啊!难不成你小娘没有收到么?” 这件事情还是长枫听林小娘念叨过的。 林小娘讽刺大娘子平日里抠抠唆唆,一到正事的时候就做起好人来了。 毕竟袁家的人都是勋贵人物,若是看见家中庶出子女衣着不堪丢了面子可怎么好? 要知道京里的人可是最在乎脸面的了。 此时墨兰却是道:“莫不是六妹妹的衣料又被弄丢了?” “妹妹总是喜欢丢东西。” “记得我与五妹妹去找六妹妹玩,当时我们各有一盒绒花儿,便是前些时候三哥哥特意买回来的那些,本来六妹妹也有,然到了六妹妹那儿却是说丢了。” “我后来又问卫小娘,但她好似也不知道去了哪里……” 墨兰这话说的是意味深长,四人听了各有体会。 如兰闻言眼神不屑,她本就看不惯大姐姐平日里偏颇明兰,如今更是牵扯到了她母亲,心里自然不痛快。 她刺道:“明明母亲都送了衣料,三哥哥四姐姐和我今日也都穿上了身,偏你不同,如今又做这可怜样儿,也不知道要碰瓷儿谁?” “给你穿的东西你却不穿,真真是贱骨头!” “如今还在这里晃悠,难道想让我们盛家没脸不成?” “还有那些东西说是丢了,谁知道被谁卖到哪里去了?” “真真是丢人现眼,也不知道大姐姐看上你哪里……” 她说话声音又大又直,很快就把旁人给招来了。 长枫见状便赶紧走过去打招呼,事关家中隐私,他却是不想让外人知晓。 连消带打发泄了一番,如兰就气呼呼的走了,明兰则是缩着肩膀回了住处。 被嫡姐说了一回的她,见到了大着肚子的卫小娘之后,眼底的泪花很快就流了下来。 也不知道卫小娘怎么哄的,反正明兰很快就不哭了。 倒是如兰到了大娘子身前儿可是好生生的告了一回状。 气得大娘子直骂卫小娘贱人就是矫情。 另一边,墨兰眼见姐妹们都走了,她也离开了此地回去林栖阁陪着小娘去了。 长枫遇见的那人正是顾廷烨,此时他化名白烨,目的自然就是过来盛家找茬儿的。 第1008章 盛长枫 眼见那人指着笼子里的一对大雁,语气激将道:“难不成三哥儿是不敢比?” 长枫皱眉,语气瞬间变得冷漠起来:“你这人是没有读过书么?” 顾廷烨:…… 不是,他自诩才高八斗,学富五车,怎么就没有读过书了? 然而不等顾廷烨反驳,就听长枫继续道:“周礼有云,合二姓之好,上以事宗庙,下以继后世……你如此轻佻无礼,可见是对盛袁两家之联姻很有意见,不然不会如此。” “聘雁乃是袁氏下聘之物,亦是两家姻亲的见证之物,以此为赌约,若真是一个知礼识礼之人便知这东西不但关乎盛家的颜面,也关乎袁家的颜面。” “我姐姐贤淑得体,平日里对我们兄弟姐妹几个最是厚待不过,今次你若是真的无礼到底,我盛家三郎便是拼了命也要为姐姐和未来姐夫讨个公道。” 先说大家,再说小家,长枫所言皆是道理。 闻言,大家伙忍不住的点头。 众人早在一旁看着,毕竟两姓联姻的场合向来都是端庄肃穆的,用聘雁打赌这种事情他们到底从来都没有见过。 顾廷烨被众人诧异的目光看得脸皮发热,心里也有些不得劲儿。 不过他到底敢作敢当,于是便道:“对不住,是白某轻佻了,事关两家颜面和女子声名,这聘雁确实不应当做赌约之物。” 长枫挑了挑眉看着他,点头道:“无碍,兄长年少,到底少年意气,若是真想玩那投壶游戏,长枫自当奉陪到底。” 他说了一个请字,顾廷烨则是笑着跟了过去。 心里却是只把那袁文纯骂了个半死。 再说眼前这位盛家三哥儿,别看此人比他年纪还小,却是说话做事皆是条理分明,井井有条。 他对着他,确实也没有什么底气。 万事抵不过一个理字,本就是他失礼于人,如今却是更加无奈了。 长枫从腰间取出一个白色玉佩来做了赌注,顾廷烨亦是如此。 二人压着玉佩就这般打起赌来。 盛紘听闻此事之后也是一阵后怕。 大娘子还在屋内闹腾着呢,嘴里说出来的话全是对袁家的不满。 盛紘听着腻了,于是便走了出来。 他看见长枫正在与那白烨玩投壶,也俏咪咪看了一会儿。 不过他这个儿子确实很聪明,连投壶也练的不错。 竟是与那人高马大的白家小哥儿打了一个平手。 盛紘笑呵呵的招呼众人入席,眼见外头要起大风,更是让客人都进屋去歇息了。 华兰此刻也听见了这事儿,她心中不免有些感叹。 到底是长枫,她这位庶弟总是这般行事周全,有条有理啊。 心里虽然有些谢意,但华兰面上却没有表现出来。 毕竟她们与林栖阁的关系可称不上好。 不说旁的,单说她亲弟弟长柏如今读书成绩被长枫压着几乎喘不上气来。 老太太在一旁听着下人说话,眼神却看向了正在插花的华兰,问道:“你是怎么想的?” 华兰不愧是老太太教出来的人,总是知晓她老人家喜欢听什么。 第1009章 盛长枫 脸面,脸面,除了忍耐就是脸面。 华兰一一都说了,话语间还带出来了父亲母亲。 老太太闻言满意的点了点头:“你这么想就很不错。” “只是袁家如此行事,你往后的日子可就难过了。” 这是早有预料的事情。 华兰最初同意这门婚事的时候就知道了。 不是她想攀高枝儿,而是眼下盛紘的官职不小不大,她这个嫡长女是真真不好找亲事。 便是袁文绍都是在一堆纨绔子弟和一群芝麻小官小吏里面脱颖而出的俊才了。 好在袁家还有一层勋贵门户,倒也不是那么难以接受。 为了自己日后的交际圈能更上一层楼,华兰能做的事情也只有忍耐了。 至于今日长枫维护姐姐的做法,二人皆是无视了。 老太太纯粹就是不想提,而华兰则是不想让老太太不高兴,所以便也没有提。 倒是大娘子听罢在晚间给长枫小院悄摸摸的送了许多东西过去。 这些东西不是多么名贵,大多都是一些文房四宝之类的,权当是他今日维护华兰的谢礼了。 长枫倒是直接收了下来,不收不行啊! 若不然大娘子还以为他要挟恩图报呢。 林小娘在林栖阁里愤愤不平:“这就是老太太教出来的好孙女儿,如今枫儿对她如何?就差把一颗心掏出来给她了,她呢?连个谢字都没有……” “有那好东西也都给卫氏和明兰那个小丫头送了去,难道她们还会帮她不成?” 墨兰按下小娘的即将拍桌案的细嫩手掌,不免劝道:“一家子姊妹,哪有分得清的时候?” “再说今日三哥哥也不止为了大姐姐,也是为了咱们盛家的脸面,若是没了这层脸面,恐怕日后提起这件事情来爹爹也跟着没脸。” 说着她就给林小娘使了一个眼色。 后者见状立马知晓了某人就在门口偷听,于是就哭唧唧的说道:“其实小娘也不是说你大姐姐如何,就是觉得你三哥哥委屈啊!” “你们本就是庶出的,也怪小娘,当初若不是为了……何苦也连累你们如今被旁人看不起?” 话音未落,林噙霜哭的越发大声了。 盛紘忍不住从门外走了进来,见此赶紧问道:“这是怎么了?” 眼见他明知故问,林噙霜又是哭诉了半天,弄得盛紘愈加愧疚起了林栖阁来。 墨兰在一旁看得暗自翻起了白眼儿,她很快出了门回了自己的住处。 果然三哥哥又给她送来了东西。 来人正是长枫身边的大丫头,这丫头年纪不大,相貌也一般,但禁不住有一身好气力,嘴巴又紧,所以长枫很信任她。 这人先是给墨兰行了一礼,随后才从食盒里拿出几件东西出来。 “这是小爷今日玩投壶赢来的东西,挑了几件好的给姑娘把玩……” 看着桌子上那条碧绿的玉坠子,墨兰抬眸:“怎么,单单是我有?” 丫头点头笑道:“这是自然,奴婢来的隐蔽,旁人都不知道,小爷也吩咐了这些东西只给姑娘做嫁妆的。” 第1010章 盛长枫 十二岁的盛长枫已然出落成了一个半大少年。 系统教育的好,他不止孝顺,还生的白净,又眉眼俊俏,身材修长,看着倒是比长柏还多一分灵气。 便是连王大娘子也时常忍不住感叹自家亲儿太过板正像个老学究,倒是林栖阁的那个庶子总能体贴生母。 今日华兰定亲,喜宴已息,夜幕降临之后,长枫又给墨兰送了东西。 如今屋内只剩下了他自己,不免对着系统露出白日不曾露出的冷漠笑意来:“我那嫡母如今还打算让我那好二哥日后给大姐姐撑腰呢,却不知道人家早去巴结袁家的人了。” “你的二哥哥倒是眼力不俗,那位白烨白公子能与袁家大郎二郎同桌吃酒,三人又极熟络的模样,可见他就不是一个普通人。” 系统略微思索了一下:“也可能这位白烨是京城里某位勋贵之子,且职权应该还在袁家之上。” 长枫闻言挑了挑眉:“这我倒是真猜不出来了,若论对京城那些勋贵家族的了解程度,这盛家也就是我那嫡祖母才有些把握……” 说到这里,他又轻笑了一声,眼神透着一股子讽刺味道:“只可惜人家看不上我这位庶出子啊!确实从来都没有给我传授过这些东西。” 他不免猜测:“不过祖母她老人家向来喜欢二哥哥,或许……” 有些话不用说的太明白。 长枫的意思很明显,他那祖母很可能知道些什么,之后又很可能单给他二哥哥开了后门儿。 系统点了点头,表示:“你有这般猜测就很好,万事论迹不论心,有时候提防之心重一些不是坏事。” 闲来无事,长枫又说:“今日小娘给我看了一下大姐姐的嫁妆单子,果然是十里红妆……不过好似大部分都是大娘子亲自准备的。” “据小娘所言当初老太太可是带着半个侯府嫁入盛家的,怎得而今面对大姐姐出嫁怎得也不多准备些?” 系统却不以为意:“这不是很正常嘛!老太太年纪大了,人家多给自己留些养老钱实属应该,这弄不好就是人家未来美好生活的保障了。” 长枫点头,表示理解。 不过他还是不免露出一些哭笑不得的笑意来。 原来自打看见华兰的嫁妆单子之后,林小娘就立马眼红了。 她现在不但盯上了大娘子剩下的嫁妆,还瞄上了老太太的护身钱。 啊这……想想就知道不可能了。 系统:“……你小娘如今最期盼的事情就是未来让墨兰继承华兰的位置。” 长枫:…… 好吧!虽然有些无语,但是他也能理解小娘的一片慈母之心。 不过小娘就不曾想过,老太太是否愿意接墨兰过去教养么? 老太太的心思深着呢,对他还好,可是对几个女孩子却是区别对待的紧。 平日里墨兰就常常在寿安堂里遭遇冷待,且不说现在了。 就小娘的那点心思,人家一眼就看透了。 老太太若真能如了小娘的愿,还不如相信他盛长枫立马就中了进士呢。 第1011章 盛长枫(会员加更) 听完了系统的猜测,长枫决定明日去往林栖阁好生劝慰小娘一番。 毕竟墨兰不是一个物件儿,她是一个活生生的人,知道疼,知道人家不喜欢自己,那又何必让她去贴冷脸呢? 明知道不可为而为之,是为不智。 这般想着,少年看了一会儿书就回到里间,让下人熄了灯之后便慢慢睡了过去。 到了第二日早上,果然一大早就见下人说二公子要与那位喜欢投壶的白公子出去郊游。 长枫有两位小厮,一人唤白杨,一人唤绿柳。 白杨稳重,绿柳机灵,很快就把事情打听的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原来昨日吃席后他那位二哥哥就与白烨白公子一见如故,二人就着席间热闹甚至前往长柏的书房里谈文论政去了。 “可知晓这二人以何名目相见如故的?” 绿柳低眸回道:“小的们离得远,听不太真切,不过恍惚间他二人好似说到了燕云十六州什么的。” “哦。”长枫点头,他正在擦脸,闻言浸了帕子在盆里,睁开眼睛漠然道:“原来那位白烨白小哥儿竟是喜欢武事的,不愧是武勋之子。” 白杨给主子递过来一只瓷盘,里头装着一种带着药味的淡黄色膏体。长枫虽说是男子,但为了防止脸颊干裂,他平日里还是会多涂些油脂的。 不过这油脂里面加了一些药材,润肤作用极好,又没有其他副作用,也不知道系统是从哪里得来的方子。 长枫最喜欢这些免费的东西了。 商城里面稍微好一点的东西皆是贵的要死,他现在是能省则省。 虽然商城出品质量更好,但那些不必要的还是不要买了。 待用了面脂之后,他这才净牙擦手,然后穿好衣服,出了房门。 大丫鬟正在指使小丫头们扫地擦桌子,一个小丫头提着食盒过来,里头装的都是主子们的早饭。 另外还有丫鬟婆子进了里间收拾床铺去了,屋外小院里的粗使婆子更是早就收拾好了小路和花圃。 今日的早饭一如往日,糖煎,拌菜还有丁香馄饨。 都是长枫平时喜欢吃的,大厨房里的厨子们眼都尖得很,他们都知道在这个家里最不能怠慢谁。 盛紘老太太和大娘子自不用说,其次就是两位男丁。 长枫的待遇与长柏几乎一样,便是身为嫡长女的华兰也比不过。 这就是物以稀为贵了。 老太太常说嫡庶有别,但是谁让盛紘只有两个儿子呢? 女儿多儿子少,家里又不是没有条件,当然是能咋栽培就尽力栽培了。 至于长柏身上的一些隐形福利,那就不是长枫能改变得了的了。 毕竟他一不是嫡子,二没有一个配享太庙的外公,三没有一个勋贵出身的亲姐夫,四没有一个偏心眼儿的嫡祖母。 基于以上几点,长枫觉得自己确实要更努力才对。 用完了饭,他这才慢慢踱步去了书房。 一日之计在于晨,先读一会儿书顺便在书房里暖和暖和,待外头阳光足一些再在廊下打一套拳便算作一天的运动量了。 第1012章 盛长枫 白杨跟在主子后面为他提着书箱,里头装着前日里夫子所留的功课。 若是平日里这个时候他早就去上学了,如今还是因着华兰的亲事这才放了两日假。 不过这功课却是一点儿都不能少的。 他不知道长柏做完了没有,反正他还想再仔细琢磨一番的。 “真理越辩越明,书越读越有味道,有些东西不在书上,而在写书之人身上,你仔细想来就知道了。” 系统的话给了长枫思路,他仔细思索了一下倒是真有了下笔之意。 于是一篇策论就写好了。 此时外头已经是阳光高悬,长枫从椅子上起身伸了一个懒腰,随即推开房门走了出去。 他换了一身松快的短打,然后就在廊下跟着系统一起打了一套拳。 这套拳法也是免费的,若不是免费的他还不学呢,毕竟现在太祖长拳才是主流拳法…… 当然此拳法亦是相当不赖,它一共有七十二种变化,长枫不才,至今才学习了一半儿。 不过系统说了,慢慢来就行。 他又不着急去边关从军。 打完拳之后长枫就感觉自己身上热乎乎的,一股热流从丹田涌向四肢百骸。 总之那叫一个舒坦。 之后他又擦了擦身上,换了衣服,这才慢慢向林小娘院落走去。 墨兰此时刚刚起床,正在小娘屋里吃饭呢。 昨日盛紘歇息在此,今日这饭食自然十分精致。 林噙霜看见自家好大儿过来了,赶紧笑着招呼他在桌子另一旁坐下。 然后便让人端了一盘点心来:“这是鲜虾酥饼,这个时节的虾子可不好寻,厨房的那些人连大娘子那边都没有给呢,也就咱们屋里和老太太那边有一些……” 林小娘手里攥着一张紫粉色手绢,热情笑道:“小娘亲手给你做了鲜虾酥饼,你趁热吃。” 说着便把那盘子往长枫跟前递了递。 长枫闻言也笑了,他孺慕的看了一眼自家小娘。 转头便伸手拿了一块酥饼放到口中,嚼了几下,立时两眼放光:“小娘的厨艺堪比仙界厨娘了,这虾子饼又香又鲜又脆甜,真真是让人垂涎欲滴,一口难忘啊!” 说着又做起怪模样来,权当彩衣娱亲了。 果然,听了儿子说完俏皮话,林噙霜又是忍不住被逗的哈哈大笑起来。 她拿着帕子假装打了他一下,嗔道:“瞧你这孩子,说话行事越发没有头脑了,若是你爹爹听见了准罚你抄书。” 墨兰在一旁嘻嘻:“哥哥平日里最喜欢的就是抄写各种书籍了,若是爹爹要罚他定是只当做练字了。” 长枫对她的蛐蛐不发表意见,继续吃着盘子里的酥饼。 “小娘也吃。” 林噙霜自来知晓儿子孝顺,顺势咬了一口,果然她自己的手艺就是好,这虾子也是鲜得很。 墨兰吃着她那一份,也道:“这虾子真鲜甜,也就是天气热了才不值钱了。” 酥饼吃多了噎得慌,长枫拿起杯子喝了一口温茶,随口道:“物以稀为贵,如今往北河道有的还未开化,渔夫打鱼尚且困难,何况捞虾了。” 第1013章 盛长枫 母子三人在屋内品茶聊天,很快就到了午时,然而外头却突然闹了起来。 原是大娘子派人去寻了卫小娘的晦气。 昨日华兰的好日子,身为妹妹明兰却穿着旧衣服丢人现眼,如兰回去就告状了。 大娘子本就不忿袁家如此对待华兰,如今更是还有明兰的事情,她心下的气越发不顺至极。 因为眼下是林小娘和她一起管家,她原本想先寻了林栖阁的晦气,但是因着昨日长枫的表现,大娘子便把这份气先压了下来。 反正明兰不是她的亲生女儿,若是卫小娘一意要让孩子过苦日子,她也不拦着…… 所以今日索性就让人去取消了对卫小娘院里的一应帮衬。 这样一来,她亦算出了一口恶气。 大娘子的意思很明显,她卫恕意自己想吃苦随便,但休想带累她这个大娘子的名声。 于是乎今日卫小娘院里的丫鬟小蝶去厨房领碳火的时候就傻眼了,因为她领来的一篓子碳竟都是些黑炭。 刘妈妈在一旁横眉竖眼的看着她,任凭小蝶再怎么闹也无济于事。 这些黑炭又湿又潮,在盛家,别说卫小娘了,便是得脸一些下人都不用这些东西。 说来也巧,这发放碳火的福利原是在林小娘手里的,然长枫却劝小娘先不要这些肥缺。 毕竟待华兰出嫁以后,没准儿哪天这管家权利就被大娘子给收回去了。 这官场最忌讳的就是名声不好,爹爹也受不住宠妾灭妻的罪名。 林噙霜本就伶俐,一听就了解了。 她遂放弃了一些肥肉多的地方,只管着家里的边边角角,便是如此,大娘子的心气儿亦是不顺当极了。 周雪娘作为林噙霜的左膀右臂实时转播了这则消息。 “……就看见那小蝶身边围了好大一圈儿的人,然一个向着她说话的也没有,最后闹了一通还是灰溜溜的拎着一篓子黑炭走了。” 长枫抿了一口茶,看向自家小娘:“小娘还得准备好账本才好,保不准哪天大娘子就过来找茬了。” “毕竟如今管家权您手里也有一份,她若强说您管家不利也是有的。” 林小娘闻言柳眉倒竖,道:“哼,咱们这位大娘子的脾气也是独一份儿了,她也只会用这些直来直去的法子让人不舒服。” 雪娘也道:“咱们这里管的就是一些洒洒扫扫的活儿,哪有什么大权利?卫小娘那边就更管不到了,人家自来就是大娘子那头儿的人。” 长枫:“洒洒扫扫也有洒洒扫扫的好处,若是家里发生了什么事儿也有人给咱们报个信儿……” “今日雪娘不就是如此?若是往日那些事情可没有这般听的真切。” 林小娘看了一眼立在旁边的周雪娘,不由点头笑了。 她也是这个意思,虽说油水少了一些,但是能有些好处也就不错了。 依着盛紘的人品,没准儿哪日大娘子再发一发疯,她这个好不容易要来的管家权也就彻底没了。 有时候林噙霜了解盛紘比他自己还要了解自己。 这不得不说也是一种本事了。 第1014章 盛长枫 与此同时,葳蕤轩里,大娘子还在骂着家中的妾室们。 特别是卫小娘。 中间又有刘妈妈回来添油加醋,她心里的怒火却是更大了一些。 “……您是没有看见,小蝶姑娘可是泼辣的很,从大厨房到公中就没有被她饶嘴的,那张嘴巴可是伶俐的很!” 王若弗气得摔了一盏茶,啐道:“卫家那贱人,真后悔买了她,没用的东西,压不住林栖阁那个贱人不说,如今仗着肚子里有块东西,连我这做大娘子都要看她的脸色了。” 刘妈妈亦是皱眉:“也不知道那卫小娘到底偷了多少东西送给了娘家,明明先前儿您已经送了不少衣料碳火给她和六姑娘,如今却不知道还剩下多少?” “那院里的东西就没有够的时候,小蝶还有脸说她家小娘在家中如何挨饿受冻,依着老奴看也是自作自受。” “只是可惜了六姑娘,好好的孩子跟着她小娘受罪了。” 说到这个,她又暗暗与大娘子道:“不过奴婢今早还听闻老太太那边儿的人专门带了六姑娘去寿安堂吃点心呢。” 提起这个,王若弗的心气越加不顺。 她啪的一声拍下来了桌子,震得桌旁码放整齐的干果点心塔摇摇欲坠。 刘妈妈见状拿手扶了一下,随即用帕子掸了掸手心上的点心渣。 就听大娘子怒火冲天的喷了起来。 “我呸!好个慈眉善目的老太太,我的如儿可是嫡出,她就这般厚此薄彼?” “当初也是她非要压着我喝了林噙霜那贱人的妾室茶,如今她倒是做起好人来了?” “难不成我那几个孩子还少孝顺她了么?华儿可是自幼养在她身边的,柏儿对她也是孝顺有加,谁知道我那婆母竟然连一块点心都舍不得拿出来……” 刘妈妈眼见大娘子爆碳一般的脾气,只得好生安慰着。 毕竟,身为大娘子,拿捏妾室几番磋磨倒也无妨,可若冲撞了婆母,那可便是天大的祸事了。 “老太太怕是看上了咱们六姑娘了。” 事关老太太,她本不想多言,但是考虑再三还是要说清楚。 “您别忘了,再过些时日咱们大姑娘可就要出阁了,老太太那寿安堂里清苦凄凉,主君向来孝顺,到时候送去一个孙女承欢膝下也未可知。” 这时候大娘子才反应过来,原来她那婆母这么早就在计划了。 若是那卫氏真平安生下一个庶子,到时候养两个孩子难免会忽略大的,小六作为家中年纪最小的庶女,看着也是能养熟的,老太太会动心也是应该的。 只是王若弗却不想卫氏那贱人平安生下庶子来。 毕竟这些小杂种们长大了分的可都是属于她柏儿的家业。 她不乐意自己儿子的家产被分薄。 何况那卫氏如今仗着肚子里的那块肉竟然还勾搭起了老太太……若真是让她得逞,那么家里的东西岂不是都要姓卫了? 王若弗可没有忘了方才刘妈妈说的话,那卫氏常拿家里的东西去补贴娘家,俨然一个偷家贼。 第1015章 盛长枫 寿安堂里面,老太太自然也听见了外头的动静。 她老人家昔日管家数十载,自是耳聪明目。 卫小娘那里发生的事情,她很快就知道了大概。 老太太坐在软榻上,手中拿着一盘香,慢慢点燃,随着一股清新的香气从香炉里溢出,她终于满意的笑了。 明兰坐在老太太的下首,她手里正端着一盘子点心与小桃分食。 人老了,有时候食欲不振,看见小孩子们胃口好,连她自己的胃口都好像好了一些。 房嬷嬷见状给老太太端过来一盏长寿羹,老太太吃了一口感觉不错。 于是点点头赞道:“今日这羹煮的好吃,火候正好。” 说着让明兰也吃。 明兰何尝吃过这般鲜美的羹汤?顿时欢喜的吃了许多。 直到夜幕降临,老太太这才把人给放了回去。 临走之前,老太太问明兰:“可愿与祖母多住几晚?” 然明兰却不愿意。 即便老太太屋里有好多好吃的,她还是不愿意。 子不嫌母丑,儿不嫌家贫,明兰最喜欢的人还是她小娘。 今日只是一白日没有见到小娘,她就已经开始想她了。 老太太多深的城府,一眼就看出来了明兰在牵挂谁。 虽然她嘴上说着不想打扰老太太,但是心里想的都是她的生母。 目送明兰离开寿安堂,老太太心里不是滋味儿。 一股浓郁的孤独感霎时间喷涌而出。 她在这个家里果然没有知心人。 当初的盛紘不行,如今的华兰也不行,也不知道日后的明兰如何。 反正她已经决定在华兰离家之后就投资明兰了。 到时候不管她那生母如何……她总能把那孩子给养熟,无论付出多少代价。 不知想到了什么,老太太眼中迅速闪过一丝微光。 待房嬷嬷送完明兰回来,就道:“卫小娘屋里冷极了,烧的还是冒烟的黑炭,我看她身上穿的都是旧衣服,之前大娘子和咱们送过去的那些东西倒是没有看见……” 老太太闻言,脸上依旧漠然,她缓缓说道:“还能为什么?她那娘家原来穷得连饭都吃不起,如今却也置上了良田,姐妹兄弟皆列土,可怜光彩生门户。” “咱们家原就是他家的靠山,只需挤出一点儿好处来也就够了,只可惜明兰那孩子,连老婆子我都有些心疼了。” 卫小娘的那些小动作,也许大娘子他们忽视过了,但她老太太却是心知肚明的。 林栖阁更不用说了。 毕竟那位可是从来都没有管过家,这回也是趁着华兰出阁这才让她得了便宜。 眼见老太太心里有数儿,房嬷嬷遂不再多提。 话说回林栖阁这头儿,林噙霜一见长柏与那白烨打得火热,就是有意无意总撇下长枫,心气愈发不顺。 然而长枫此时说的倒不是这个,他根本就没有把这事儿当回事儿。 他说的是:“若是老太太想叫人过去陪伴,那绝不是墨兰。” “小娘是长久不去寿安堂请安,却是不知道四妹妹在那边有多受冷待。” “可见老太太的心里还嫌弃咱们……” 第1016章 盛长枫 林噙霜听罢还以为自家儿子嫌弃自己,于是便哭诉:“难不成连你也嫌弃小娘么?” 长枫赶紧摇头。 “小娘误会儿子了,儿子一直知晓小娘养育我们兄妹有多不容易,哪里会嫌弃您?” “若真是连生身母亲都嫌,那岂不是连猪狗都不如了?” 闻言,林噙霜的脸色这才缓和了些。 她不怕旁人看不起她,就怕连自家儿女都看不起她这个做小娘的。 一旁的墨兰也道:“小娘好,墨儿也喜欢小娘做母亲。” 这回林噙霜却是真笑了出来。 有儿女如此,纵使她这辈子只能为人妾室,也值得了。 她又问长枫:“难不成是老太太跟你说了什么?” 长枫叹了口气,有些无奈:“都说人老成精,老太太管家数十年,哪里会轻易开口?” “儿子也只是通过一些蛛丝马迹观察出来的。” 转眸瞧了一眼墨兰头上的双丫髻,他又道:“大姐姐那人向来识时务,若不是老太太首肯,她何故一而再再而三的去给卫小娘和六妹妹送东西过去?” 说到这里,长枫意味深长的轻笑了一下:“要知道连嫡亲的五妹妹,大姐姐也只是对她一般呢!” 这话一出,林噙霜仔细思索了一番,发现还真是如此。 于是便道:“依着你的意思,难不成老太太这是早有预谋了?” 长枫点头:“我猜大致应该在大姐姐定亲前后吧!” 说到此处,墨兰似是想到了什么,插了一句嘴:“我记得那段时间……好似卫小娘才发现有孕不久。” 她瞥了一眼自家小娘:“当时小娘还老大不高兴呢。” “这话说的,揭小娘的短,是不是?” 林噙霜轻点女儿的额头,无奈的说道:“小娘还不是为了你们兄妹好么。” “即便不是争家产,但公中的份例都是有数儿的,我便是恨不得卫氏那贱人的孩子赶紧没了,省得占用你们俩的资源。” “再说那若是明兰有了弟弟,保不准你们爹爹就会看重那边儿,到时候你哥哥和你哪还有多少好东西可拿?” 长枫心疼小娘为他筹谋,赶紧安慰起来。 “小娘快别说了,儿子知道,儿子都知道。” 他目光诚挚的对自家小娘道:“若不是幼时有小娘悉心照顾,何来如今父亲看重?” “若无小娘,保不齐儿子就如隔壁家庶子一般,被嫡母嫡兄打压的抬不起头来。” 到头来,还是她的长枫懂她啊!这一刻,林噙霜不由潸然泪下。 随着林小娘的眼泪止不住落到桌子上,墨兰惊了。 她赶紧凑到小娘跟前儿给她道歉。 “都是墨儿不好,是墨儿语无伦次,小娘快不要哭了。” “您这般哭,女儿心疼。” 闻言,林噙霜是再也忍不住抱起两个儿女哭了起来。 真真是情到了深处。 她有这一双知道疼惜生母的儿女,怎么不算赢了大娘子呢? 别看林噙霜成日里不太出屋,可她也知道那华兰和长柏的秉性如何。 这一对姐弟对大娘子总是生疏得很。 生了他们,大娘子也算白干了一场。 第1017章 盛长枫 自林噙霜得知老太太要抚养明兰的时候,心情就特别不好。 老太太这样的做法,无疑证明人家从根本上就从来没有看得起她林栖阁一脉的儿女。 这让林噙霜十分不高兴,她一不高兴就想着要做点儿坏事出来解解气。 比如让盛紘睁开眼睛看看,老太太暗地里的打算。 林噙霜不打无准备的仗,说话也是有条有理。 只见她眉头轻蹙的依靠在盛紘边上,先是给他上了一碗刚点好的茶,这才慢慢道:“妾身虽然初帮大娘子管家,管的也不是什么重要物件,可偶然间看到了一件事情,想来想去还是跟主君说了。” 听到这话,盛紘正要喝茶的手顿了顿。 他打量了一眼爱妾的脸色,发现对方面上似是十分为难的模样。 盛紘思索着许是他这爱妾又缺钱用了,他本也不是小气的人,于是便挥了挥手,道:“霜儿有何事尽管说。” “若是我能办到,定不会推搡。” 看见盛紘面上并无异色,林噙霜点了点头,这才继续说道:“实在这种事情不好开口,说实话谁家还没有两三门穷亲戚呢?” 听到这里盛紘已经不想再喝茶了,他突然有种不祥的预感。 果然,就听对面女子接着道:“这卫妹妹也不知是哪里听说了自己娘家过得衣不蔽体食不果腹,于是就时常把府里发放的份例都依次在外头卖了叫人拿回娘家去。” “妾本想着她如今肚子大了会留给孩子们些,但……” 说到这里,林噙霜扭头看向盛紘,发现对方果然如自己预料之中一般脸色铁青。 她心中安乐,却还是做出一副不得已的姿态来。 只听她眉目轻皱道:“谁知道卫妹妹竟然仗着大娘子的补贴家用变本加厉起来。” “若不是还有老太太时常领着六姑娘去她屋里吃饭,房嬷嬷又时常看着……恐怕……哎呀,妾身真不敢再继续往下想了。” “太可怕了。” 她拍了拍胸口,似是十分不解有些困惑的模样倒是让盛紘反应过来了。 他低眸深深看了一眼自己的爱妾,随后又问:“你说的可都是实话?” 林噙霜闻言假装受伤,她捂着胸口泣道:“若不是为了紘郎的子嗣安危,霜儿何苦要说这些得罪人的话?” 她瞪了一眼对面那个眸光闪烁不停的男人,直接扭过了头,捂着帕子轻泣起来。 “呜呜呜,难道平时咱们俩的那些恩爱缠绵都是假的么?” “紘郎不是常说不负我,永远相信我么?” “如今这又算什么?” 果然这话一出,盛紘立马就投降了。 “霜儿啊!不是我不信你,而是我不信家里会发生这样的事。” “咱们家历来母慈子孝,一家和睦,哪里会料到这个世界上还会有这种丝毫不顾孩子死活的女人?” 说着他又搂着林噙霜的肩膀慢慢哄着:“我错了还不行?” “今日这事情实在令人匪夷所思,霜儿就原谅我一回好不好?” 第1018章 盛长枫 被男人七哄八哄了一通,林噙霜面色稍晴。 她扭过头来双目通红的看着盛紘,神色凄迷中带着一丝妩媚,纤纤玉指轻点着他的胸口位置:“那日后紘郎可不许如今日一般再误会我了。” 林噙霜继续道:“霜儿是历来把你放在心尖尖上的,人家要我去做当家做主的大娘子我都不愿意去,一心一意只想着你啊!紘郎!” “你可知道方才紘郎那不信任的眼神对霜儿的伤害有多深?” 盛紘闻言也是感动非常。 他向来喜欢林噙霜,也爱极了林噙霜这般满心爱慕他的模样。 就见盛紘一把抓住了女人的手,把人拥入了自己怀里,低眸间只发现此时女人全心全意依靠着他的模样越发令人怜惜了。 “我知道,我都知道,霜儿与我本就是一对鸳鸯,我俩之心就如那连理枝一般紧紧贴着一起,从未改变。” 林噙霜眼泪汪汪:“紘郎!” 盛紘亦是感动的眼睛湿润:“霜儿!” 你来我往之间二人靠得是越来越近,直到外头的敲门声音响起。 原来是周雪娘过来了。 眼见盛紘在此,对方先是一惊,随后恭恭敬敬行了一礼。 只见她面带忧色的看了一眼林噙霜的方向,脸上更是带着一种遮掩不住的犹疑。 瞧她支支吾吾半天不说话的模样,盛紘索性坐直了身子,面色严肃道:“到底是何事这般匆匆忙忙的?” 看见对方还不肯说话,盛紘不由拍了一下桌角。 “说!” 给旁边的林噙霜心疼的呦。 她赶紧拿起男人的大手放在自己嘴巴边上使劲吹着。 “紘郎,疼不疼啊?” 深深感觉到女人贴心的盛紘自然不疼了。 不过是轻轻拍了一下桌角而已。 他安慰的摸了摸女人的手,面色温柔的摇了摇头,道:“没事,男人家家哪有那么脆弱?” 林噙霜双眼含情道:“可是霜儿心疼。” 好吧!这下好了,盛紘更加感动了。 于是他面对死硬不说话的周雪娘的时候,也温和了许多。 到了最后,雪娘碍于主君的威严,还是把自己知道的事情都说了出来。 “……此事真不是奴婢倒是乐意自己看错了,只是那小蝶……不过奴婢看得清清楚楚,那包袱里还有一匹好布,就是前些日子大娘子为了大姑娘的亲事赏给几个小主子们的。” “哼!卫氏!” 再度听到这件事情,盛紘的气已经不那么大了。 此事林噙霜也似是想起来什么,与盛紘道:“我记起来了,那日袁家来人下聘,六姑娘可是还穿着一身薄薄的旧衣呢。” “枫儿与我提这件事情的时候,我原以为是卫家妹妹身怀有孕不好拿起针线做活,所以才没有给六姑娘穿那件新裙子,却不想……唉!” 林噙霜摇了摇头,似是十分不忍。 “此事说到底还是苦了紘郎的骨肉。” 盛紘闻言不禁冷哼出声。 “哼!自己亲的不重视,倒是用我盛家的钱粮养起了外姓人!” “说是亲戚,我家可没有这样的亲戚!” 第1019章 盛长枫 然而就在林噙霜感觉盛紘收拾卫小娘十拿九稳的时候,意外却发生了。 原来是长柏出事了。 这几日长柏与那唤白烨的小哥儿走得极近,二人每日不是一起出去游山玩水就是去各处参加诗会集会。 长枫碍于情面也跟着去了一次就没有再去了。 他实在不喜欢那种喧闹场合,有时候还不若在家中好好温几本书呢。 果然,这次长柏就出了事。 还是几个小厮把人给从外面抬回家来的。 眼见他浑身湿透,昏迷不醒的模样,就知道此次事故绝对不小。 大娘子在家中是又哭又闹,连声骂那白烨是个讨债鬼。 盛紘见状也赶紧从衙门里赶了回来,一见长柏立时就深吸了一口气。 “快快快,还不快去请大夫?” 众人这才反应过来,连忙拿药的拿药,寻医的寻医去了。 不多时大夫来了,只见他默默把了一会子脉,就道:“令公子是溺水所致的淤痰阻窍,乃至阻滞心窍,蒙蔽神明,待我用金针刺穴之后,再给公子开几副汤药即可。” “噢噢噢,那大夫赶紧请吧!” 说到底这个大夫还是有两下子的,不过一会儿的功夫长柏就从昏迷中苏醒了过来。 只是他面色还是十分苍白,不过到底清醒了一些。 那大夫见状又道:“我等会儿再给他开两幅安神药,晚上的时候他可能会发烧起来,你们还是要注意些……” 大娘子激动的握着长柏的手,不由点头称是。 她是真心感谢大夫救醒长柏的。 待送走了大夫,盛紘这才问起一众小厮到底是怎么回事儿,他好好的儿子怎么一日不见就变成了这个模样? 原来是长柏和那白烨在湖边遭到了不明身份之人的刺杀。 啊这…… 盛紘这倒是不明所以了,他不记得他盛家曾经招惹过这些要人性命的强盗啊。 于是盛紘便准备把线索放到那位白小哥儿的身上,然而正当准备再进一步询问的时候,袁家大郎却匆匆忙忙的赶了过来。 只见他一把抓住盛紘的手就不放开了。 盛紘傻眼了。 他实在没有想到这中间还有这么一桩大麻烦。 “……你你你,此事如此重要,为何不早告知于我?” 盛紘指着袁文纯的脸斥骂道:“你可真是害苦了我们一家啊!” 然而此时袁文纯却直接耍起了无赖。 反正盛紘一时半会儿也奈何不了他,对方爱咋咋地。 反之这扬州城里大大小小的官员们还得尽心竭力去帮他寻那位顾廷烨顾公子的去处呢。 盛紘自然看出了袁文纯的打算,他其实也没有什么好办法了。 无奈只得同意对方的要求,并通知知府大人一同寻找贵人踪迹。 总之,此事一出,别说是卫小娘了,便是长柏盛紘也顾不上了。 他如今只求那位威远侯公子无恙,不然……他们这些人都得倒霉。 林噙霜也在暗自祈求着盛家在这次风波中安然无恙,毕竟只有盛家安稳了,她们母子三人才能继续过着如以前那般安稳的日子。 第1020章 盛长枫 长枫手拿茶盏,动作从容肆意,声音沉稳温和道:“正好小娘近日可以多留意一下家中人员的往来动向,寿安堂也好,家中其余人也罢,咱们都心中有数才好。” 林噙霜闻言一急,不免问道:“可是我儿在其中发现了什么不妥之处?” 长枫摇头:“按说内宅的事物孩儿不好多说。” “但此事总觉得有些古怪。” 他轻轻啄了一口茶,慢慢道:“也不知是不是孩儿的错觉,总觉得近些日子老太太那边的人往卫小娘处去的更加频繁了些。” “若是常理来看,祖母关心未出世的孙儿亦是常理,可怪就怪在那边的动作实在鬼祟的紧。” “送些补品而已,若不是正大光明的送,难道还有旁人不知道的隐秘不成?” 说到这里,长枫再度摇头:“鬼鬼祟祟,神神秘秘,非正道行事!” “这……”林噙霜皱眉。 她是知道此事的,不但如此,她甚至还知道老太太派房嬷嬷往卫氏房里送去了许多滋补之物。 只可惜眼下大娘子的目光都在卧病在床的二哥儿身上,无暇管理家私,不然传到她耳朵里恐怕又是一桩事故。 哪像她一般?明明手里还拿着管家权,却只从一个扫洒丫头的口中知道了此事的些许蛛丝马迹。 这位老太太的行事果真是隐秘异常。 也不知道长枫这孩子怎么发现的。 不过大面上,近日老太太接六姑娘去她那儿吃饭用膳的频率却是大大增加了。 这更加让人确定了对方看重的孩子就是明兰这个小丫头。 想到这个,林噙霜不禁为她的墨儿感到忧心。 待华兰出嫁,如兰身后站着大娘子,若是明兰真的成功在老太太膝下教养,那么盛家这几位姑娘里岂不是要数她的墨儿最无依无靠了么? 林噙霜心知此事不能着急,而且盛紘那边也能再敲敲边鼓。 最不济也得让老太太对几个孩子一视同仁才好。 说到底,这个才是林噙霜的最终目的。 倒是让老太太放口教养墨兰……此刻的她却是真的不敢想了。 长枫说的有道理,老太太对她们林栖阁一脉是厌之甚深,便是墨兰有幸去了她身边也绝得不到好的待遇。 …… 想清楚了的林噙霜看见儿子询问的眼神,很快点头应道:“放心吧,小娘知道其中分寸。” “这就好,儿子也能放心了。”长枫点了点头,说道:“儿子初时也是听了身边小厮的无意之言,这才随手查了一番,倒也不值什么。” 林噙霜则是摇头道:“我儿平日里既要温书又要照看妹妹,能做到如此已然实属不易了。” “哦,对了,这些你带回去。前些日子,雪娘瞧见外头有商户在卖细布,我特意多买了几匹。用这些布料,给你做了几双鞋袜,正好现在这个时节穿,再合适不过。” “多谢小娘!”长枫笑着道谢。 他是真心欢喜小娘能想着念着自己的。 在这个家里也只有小娘如此无私的爱着他了。 第1021章 盛长枫 时间飞转,很快就到了春雪消融的时候。 扬州的春日很是漂亮,然而这般美丽的景色却吸引不了盛家众人。 原来是那位唤做白烨,真实姓名顾廷烨的小郎君又给他们出了一道幺蛾子。 盛紘想起刚才发生在衙门里的事故就感觉心慌至极。 谁能想到那位威远侯嫡子竟没有死啊? 大白日里,大变活人的故事就这样发生了。 主谋还是那位威远侯嫡子。 据说这位嫡子也是扬州城豪富白家老太爷的嫡亲外孙,如今这位大外孙得知外祖病逝过来要遗产了。 啊这……没谁听说过这早死的外嫁女也有继承权啊? 即便是女儿也有继承权,那么谁能告诉大家伙,这外孙啥时候也能继承财产呢? 然而顾廷烨却做到了。 一来他能证明跟他抢夺财产的白家族人是杀人犯。 二来就是他作为威远侯嫡子的底气了。 商不如官,这话在哪里都适用。 何况顾廷烨还是侯府嫡子,这扬州城里大大小小的官员哪个不得给京城侯府几分颜面? 别怪他们这些做父母官的胆子太小。 按眼下大宋的情况,这官官相护才是为官最紧要的东西,潜规则呀潜规则,谁知道哪天他们这些人就求到了顾廷烨身上了呢。 不就是一点子遗产纷争么?面子给就给了。 得知顾廷烨成功继承了千万遗产,盛家众人都惊呆了。 他们家也算是不缺钱了,但也没有见过这许多钱啊。 盛紘也没有见过,所以他才道:“财帛动人心,此事你们在家中说说也就罢了,在外头可千万要注意些。” 大娘子闻言不满的翻了个白眼儿,倒是几个儿女俱是听话的应了。 盛紘无视了大娘子,他对于几个子女还是挺满意的。 儿子聪慧女儿知礼,不愧是他盛家的血脉。 林噙霜没有参加这回饭局,当然卫小娘也没有。 主要是大娘子受不了与妾室同食一碗饭食。 于是为了家中安定,盛紘就决定但凡聚餐两位妾室就通通不用过来。 当然了,为了补偿他心爱的林小娘,大厨房按着他的命令还是给林栖阁准备了与席上一模一样的饭食。 甚至还要更加豪华一些。 倒是卫小娘那里就不太如意了。 她此刻的餐食与往常一样,只有几个零星素菜,荤食原先有那么一两道来着,但是自大娘子撤回对她的补贴之后就再也不见踪影了。 丫鬟小蝶看见食盒里装的饭菜,气得够呛。 她瞪着眼珠子说道:“怎么今日又是这些烧的黏糊糊的东西?” “今日明明是主君招呼全家人聚餐的日子,厨房里的好东西他们只知道往林栖阁那边送,咱们这小院却是一点光都沾不到,真是太不公平了!” 然卫小娘瞥了一眼那些饭菜便直接拿起筷子一口菜一口饭的吃了起来。 她边吃边脸色淡漠的说道:“这些就足够了,我那儿还有一包碎银子你抽空送家去……再过些时日幼弟又到了该考试的时候了。” 第1022章 盛长枫 “又要送去?小娘咱们不如留些做准备吧!待你生产之后用银钱的地方越发多了,再说哥儿的衣衫布料还没做几件呢。” “要知道您这肚子没有几日就该生产了啊!” 越说小蝶越着急,生怕她一不留意卫小娘就要把她们好不容易攒下来的碎银都送走。 然而小蝶却低估了卫氏对家中姊妹兄弟的情意。 在她看来家中条件艰难,她作为长姐多出些力也是应该的。 一点碎银算什么?攒攒就有了。 这些日子老太太那边又送过来许多珍贵补品,也送回家去,正好给下场考试的弟弟们补一补身子。 她是没有见过什么好东西的,老太太给的东西更是无一不好。 想到她和老太太的约定,卫恕意越发觉得自己走这一步棋算是走对了。 她这一胎怀象不好,也不如怀明兰的时候顺利,早前的时候她心里就有了一些不好的预感。 如今,明兰已经托付给老太太照料,卫恕意心中虽然担忧这回生产恐是凶险万分,却也不再如先前那般惧怕了。 “不必劝了,你去便是了!” 说完之后,卫小娘撂下碗筷,只将将吃了一小碗饭就住了口。 她实在没有什么胃口。 一旁的小蝶见状几乎红了眼眶,她跺了跺脚,最后还是随了卫小娘的心愿。 毕竟与银钱比起来,还是小娘的心意重要一些。 不过看见对方那不怎么显怀的腹部,她还是劝了一句:“若小娘实在没有胃口,不如再用块点心?” 卫恕意摇了摇头:“不用了,这些都是老太太送给明兰的东西,还是等她回来再吃吧。” 顿了顿,她又接着说道:“小孩子家家饿的快,你一会儿再给她沏壶米茶来。” 小蝶闻言还能说什么,只好点头应是。 很快就有小丫头过来收拾好了桌上的碗筷,卫小娘随即趁着天色明亮做起针线活儿来。 小蝶在一旁给她理线,看着手上的活计,她便知晓这定是又给卫家几个姊妹做的衣衫。 不一会儿明兰就从老太太屋里回来了,房嬷嬷进了屋打了个招呼,顺便又给她送了一些贵重补品。 卫小娘满脸笑意的把东西接了过来,一个劲儿的谢过老太太的恩德。 小蝶这丫头更是嘴皮子利索,口灿莲花似的,好听的话不要钱一般往老太太身上按。 房嬷嬷闻言自然满意,满是纹路的脸上此时露了些笑容出来。 “……这都是应该的,老太太喜欢咱们六姑娘,把姑娘教的这样敦厚伶俐也是小娘的功劳。” “如今小娘又要为盛家传宗接代,更是一桩喜事了。” 卫小娘与房嬷嬷打着暗语,相约明日午后明兰再过去。 至于明兰自己的想法,那根本就不重要。 待她进了屋看见小娘做的新衣更是闹着要穿。 小孩子谁没点儿虚荣心? 眼看家中姐姐妹妹都穿了新衣,只有她没有,心里的滋味儿别提多难受了。 更何况还有今日墨兰如兰的冷嘲热讽,她本就说不过她们,心里愈加不舒服起来。 第1023章 盛长枫 “听说你今日起哄架秧子,给了明兰那丫头一记好看?” 墨兰闻言不禁翻了个白眼儿:“哪里是我?明明就是如兰那个丫头,谁知道她只是区区几句话而已,那家伙就突然对明兰发起火来了。” “当然了,我在当中也没有得到什么好处,如兰她是逮谁骂谁,最后甚至还连累了大姐姐……” 长枫无语:“这么说祖母她老人家也知道了?” 墨兰点头:“那是自然,不但知道了,还当场把我与如兰骂了个狗血淋头。” 说到这里,小姑娘不禁露出一抹讽刺的笑容:“哼!当谁不知道有人偏心眼儿呢?还找借口,说什么一损俱损,一荣俱荣……” “一进那寿安堂,明兰就跟换了一个人一般,好像这家里就她一个老太太的孙女似的。” “我呸!怎么没见老太太给我多拿些点心吃呢?” 看见墨兰这副戾气极盛的模样,就知道她平日里在那边儿没少受到差别对待。 长枫叹了口气:“唉!这内宅之事我也不太了解,此事还是等小娘的消息再说吧。” 墨兰点头:“只好如此了。” 说到底他们兄妹二人在这个家里能依靠的人只有两个。 一个是林小娘,一个是盛紘。 但主要还是林小娘,若是没有她这么多年一直兢兢业业的去讨好对方,那么也就没有如今长枫和墨兰的这番几乎嫡出的待遇了。 此刻林栖阁里也是安静的很。 盛紘正在看书,林噙霜却是在给他认真缝制着一只荷包。 不一会儿雪娘上茶来了,眼睛转了一圈儿,禀告二人道:“主君,娘子,这奴婢不幸又见那小蝶出门去了,手里还背着一个大大的包裹。” “哼!”盛紘索性放下书本,胡子被气得上下起伏。 “倒真是她卫家的好女儿!” 这话说的已经十分严重了,非是盛家妾,而是卫氏女。 要知道这卫小娘眼下还怀着盛家的血脉啊! 作为一枚解语花,林噙霜自是要上前安抚夫君的。 只见她立即放下手里的活计,慢慢给盛紘递了一碗米茶过去,并温声道:“消消火。” 后者看了她一眼,倒也给了面子把茶喝了。 林噙霜见状笑道:“主君也不必这般气急,若是真的气坏了身子,霜儿可要心疼了。” “再说如紘郎这般世间难得的伟丈夫,又何苦与一介妇孺一般见识呢?” 林小娘果真会说话,立时取悦了男人。 盛紘拉着她的手说道:“若不是先时衙门事忙,我一时间忘记了此事,早把这件事情交给大娘子去办了。” “何苦等到现在这个时候?” “却不想她竟然变本加厉起来。” “唉!真真是负了霜儿的一片好心啊!” 林噙霜闻言暗笑不已,面上却做出一副感动的模样来。 “只要紘郎理解霜儿苦心就好,这卫妹妹实在……实在……” 盛紘拍了拍她的手接着道:“品性实在不堪是不是?” 眼见林噙霜点头,盛紘叹了口气:“也许当初就不应该接她入府,说是秀才之女谁料到会这般模样?” 第1024章 盛长枫 昨日林噙霜刚刚跟盛紘告了状,到了第二日他便指使底下的人去查了。 按说男主外,女主内……内宅的事情应该归大娘子管辖的。 他也不是不想直接去寻大娘子的,然而如今大娘子也忙。 不止忙华兰的婚事,更忙着给落水未久的长柏补身子。 好在盛紘身边有能力的小厮不少,去查这些内宅琐事也就够了。 小厮东荣就是其中之一。 东荣这人最是识时务,也知主君平日里最偏心林栖阁一脉,所以平时行事做事也总是给林小娘留几分面子。 如今主君让他去查卫小娘私下贴补娘家一事,东荣这家伙不出所料转头儿就暗自传信给了林栖阁。 林噙霜听见消息,抿唇嗤笑:“正好,雪娘你去把老太太掺和进去的事情也告诉东荣一声,省得主君有事没事总惦记着寿安堂好不好……” 雪娘领命而去。 果不其然,盛紘得知此事后,心里愈加不是滋味儿了。 老太太什么性子他这个做养子的还不知道么。 再加上此时离华兰出嫁的日子没有几天了,老太太的目的越发一目了然了。 “这么说来如今算是老太太替我养着妾室和妾室的一家子?” 盛紘的语调里带着轻嘲,一旁的东荣见状连忙低下了脑袋。 “老夫人赐下的东西自然都是好的,卫小娘出身贫寒没有见过世面也是有的……如今这些东西大多都去了当铺,还有一些被送与了卫家兄弟。” “兄弟?”盛紘挑眉:“她家中竟还有兄弟在?” “呵,那她兄弟现在身上可有差事?” 东荣摇头轻禀,道:“说是其中一位年纪稍小些的今年有极大概率会过童子试,至于其他的,也不过指望着小娘赞助的钱财买了几亩水田过活罢了。” 盛紘听罢越发稀奇了。 他啧了一声:“童子试?倒是没有想到他卫家还有如此大志向!” 扫了扫衣袖,盛紘索性直接去了卫小娘的住处。 卫恕意其实并不喜欢盛紘,她自诩耕读人家的女儿,若不是为了治好父亲的病,当初也不会给人家做了妾室。 一个本身就看不起贱妾的女人却做了妾。 这对任何人来说都是痛苦的。 对于这个结果她是心冷的。 那种不甘心又不得不顺从的滋味儿让卫恕意这么多年来几乎日日郁郁寡欢,心情不畅。 心底麻木的女人即使面对盛紘也没有一个笑脸儿。 当然男人也同样没有给她好脸色。 他沉着脸进了屋。 当初进门的时候新鲜劲儿没过,还好些。 如今时间长了,盛紘越发不爱搭理她了。 哼!傲什么傲?区区一个秀才之女却心比天高,他又不傻,何况对方心里的想法都搁在脸上了。 便是这一胎,若不是大娘子使劲儿吆喝,他亦是不会去睡这女人的,真真是没意思极了。 想到这个,盛紘摇了摇头,也不说话。 丫鬟小蝶径自端上了一碗霉茶,眼见主君在此,她甚至还插缝告起了状。 第1025章 盛长枫 盛紘接过茶碗并没有一口喝下。 他淡淡的闻了闻,果真是霉气十足。 如今屋里女人的情况在盛紘眼里就跟这杯中的霉茶没有什么两样。 鸡肋鸡肋,食之无味,弃之可惜。 若不是为了某人腹中的孩子,盛紘早就摔门而去了。 可笑眼前这小丫头还拐弯抹角的告起了状。 他抬眼轻轻扫了一下这主仆二人。 只见一人言辞伶俐,衣着朴实,倘若不是相貌过于寻常,单凭这股机敏的劲头,旁人怕是真要误以为她才是主子了。 而另外大腹便便的美妇人就差多了。 别看她样貌美艳,骨骼娇小,然而性子却实在不讨喜,站在一边就跟木头桩子似的。 若不是呼吸声还在,盛紘都以为自己纳了一个假人妾室。 呵,说实话,他长这么大还从来都没有见过这般主子不像主子,下人不像下人的东西。 盛紘心里腻歪,面上表情越发冷峻起来。 小蝶见状更加使劲儿告起状来。 这小丫头嘴里叭叭叭,大娘子,林小娘,府中四处的仆从杂役,就没有她照顾不到的地方。 盛紘也是奇了,他无语道:“这么说来这府上都要成虎狼窝了?” 他把目光看向卫氏:“也难为你忍耐了这么多年。” 卫恕意不傻,说实话她的心思很敏感……此时男人眼中的厌恶,不满,妥协,复杂,都要化成了实质。 她自然也感觉出来了。 “不敢。”女人抱着肚子轻轻一礼。 她的面上无喜无悲,那神色淡漠的模样好像座位上的男人多么无理取闹一般。 这可把盛紘给恶心坏了。 他皱了眉头指着她怒斥道:“别做出这般清高模样来!你不配!” 盛紘用手指环顾一圈儿周围,几乎怒发冲冠:“你瞧瞧你这里整日跟雪洞一般,到底是我盛家委屈了你?还是你不甘心要拿盛家的东西去供养你娘家的人?” 他冷笑道:“说实话,我倒是挺好奇你如何把老太太送过来给孕妇的补品送给你兄弟们吃的?” “你难道就不怕药不对症,吃坏了你娘家的几位即将下场考试的大才子么?” 果然,听到了这话,先前面对盛紘的指责还默不作声的卫小娘直接抬起了头。 她惊惶的眼睛看着眼前的男人。 赶紧拉着他的袖口询问道:“真的吗?真是如此?我害了我兄弟?” 说话间卫小娘的眼泪止不住的往下落,然而盛紘看了却丝毫不感觉怜悯。 “这都是你自找的!” “我的女儿你尚且敢薄待,一应份例全都贴补给了外人,若是上苍有心,那就让那些占了便宜不知足的人得到应有的报应吧!” 这几乎诅咒的话果然精准戳到了卫恕意的心肠最软处。 “不,不,不要……主君,不要这样,妾身错了。” 面对女人的求饶,盛紘却是眼神发冷:“今日给你一个教训,若是他日你再敢虐待明兰,那么小小卫家就没有存在的必要了。” “不!”卫恕意哭的越发撕心裂肺:“那是我的兄弟姊妹啊!主君千万不要如此……他们都是无辜的。” 第1026章 盛长枫 看着卫小娘瘫坐在地上的模样,盛紘没有丝毫怜悯。 他挥了挥手,也不跟她说老太太的事情。 只道:“你身边的人都发卖了吧!” 他眼神冷漠:“不顶事的下人没有存在的必要。” “一会儿让人给你送来几个人……” 说到这里,盛紘扫了一眼女人的腹部,神情很是复杂:“都是盛家的血脉,你不心疼,有人心疼。” “记住,两个孩子就是你卫家的保命符,若是其中一个有事,那么你们卫家我绝对不会放过他们。” 话音落下,卫小娘才像反应过来一般。 她看着身边惊措不已的小蝶,动了动嘴唇,也不知道是想给她们求情还是想给卫家的人求情。 然而盛紘却没有等她开口,就直接大步离开了此地。 他一走,院子里的大门立马就关了起来。 接着就有人拖走了小蝶和几个丫头,唯一幸存的人竟然只有明兰身边的小桃。 可怜小桃还在寿安堂里跟着房嬷嬷学做点心呢,却不知道只是一上午的时间她的同事就全都没了。 待明兰和小桃回了院里,就发现此刻她小娘的屋里满屋子都是药味儿。 这时候一个身材高大的老嬷嬷走了出来。 明兰没有见过她,于是便问:“你是谁?” 按说如此可人的小姑娘,旁人若是见了准得先夸赞几句。 然而那深色衣衫的嬷嬷却依旧面无表情,只轻轻回了一句:“奴婢是主君派来专门给小娘安胎的人。” “姑娘安好。”她十分板正的给明兰行了一礼。 见她一脸严肃的样子,看着就像不好说话的。 明兰缩了缩脖子,还是眼神瑟缩的回了一句:“嬷嬷好。” 那嬷嬷点了点头,算是应了。 之后她就去了外间继续给卫小娘熬药去了。 自上午盛紘出了院子之后,卫小娘就动了胎气。 好在大夫诊治之后没有什么大碍。 那嬷嬷也算尽责,熬好了药喝了下去,卫小娘到了下午就好受多了。 她今日整整昏睡了一下午,如今刚睡醒。 不过碍于盛紘今日白天的话,她的心情依旧很糟糕。 看见明兰进屋,卫恕意轻轻招了招手:“过来坐着吧。” “小娘……” 明兰是个敏感的孩子,一眼就看出来了在卫小娘身上肯定发生了什么事情。 毕竟她小娘平日里不是这个样子的。 然而卫恕意却道:“小娘无事,你今日可是在老太太屋里不安分了?” 说起这个,明兰呲着小牙呵呵乐了起来。 “没有,没有,今日祖母还夸我了呢!” 她摇着小头绳得意洋洋:“连四姐姐和五姐姐都没有呢。” “祖母最喜欢我了,给的点心也是挑我最喜欢吃的。” “大姐姐也很照顾我,总在五姐姐骂我的时候出来阻止,还骂了五姐姐……后来大姐姐费了好长时间还教我打络子呢!” 听到这话,卫恕意心里倒是舒服了一点。 至少还有老太太,她叹了口气,知道老太太想要什么,不过碍于盛紘,恐怕此事还有的磨啊! 第1027章 盛长枫(会员加更) 盛紘封锁了卫小娘的院子。 还下令除了明兰之外谁都不许进去。 这件白日里发生的事情,不到午后就已经传遍了整个盛家。 大娘子一拍手掌:“嘿!这个贱人……倒是便宜了她!” “当初若不是碍于华儿的婚事,后来连柏儿也出了事故……我早就处置那个贱人了!” “如今主君这一出可算是为我出了一口气!” 想到这里,大娘子的心情又不畅快起来。 因为她家里一共有两位贱人,处置了一个,还有另外一个。 特别是林栖阁的那个,如今越发变得滑不留手,一点儿缝隙都不给人钻。 她叹了口气,颓坐在椅子上,也没有心气儿去继续看嫁妆单子了,只问刘妈妈:“这卫氏倒了,你可有办法去对付那林噙霜?” 刘妈妈还能咋办? 只能暂时哄着呗! “大娘子稍安勿躁,如今林小娘掌了一部分家事,虽说不是最紧要的,但是现在正是大姑娘婚事的紧要关头,咱们还是忍着些为好。” “忍忍忍,我都已经忍了这么多年,何时才是个头儿?” “再说你满这扬州城里打听打听去,谁家大娘子做成我这模样?” “枉我父亲配享太庙,却过得还不如他盛家一介妾室。” “也不知道我何时才能过上以前那般日子。” 看着大娘子发疯,刘妈妈暗道:过不了了。 这男人一旦变心,何尝能回转? 如今大娘子与主君不过是凑合着过日子罢了。 最不妙的是,先前为了制约林小娘而纳进府的卫小娘,确实是纳错了人啊! 便是换一个女子,今日这盛家内宅也不会是这般景象。 若说林栖阁那位的手段如何厉害?那倒是真没有。 只是她家大娘子实在没有心眼儿啊! 区区一个妾室就把她给逼成了这副模样,也不晓得当初王家老太太怎么教导的。 刘妈妈给平静下来的大娘子出了主意:待大姑娘婚事之后再去收拾林栖阁。 大娘子应了,毕竟比起小妾的死活,还是她女儿的幸福最重要。 …… 另一边,老太太自然也知道卫小娘的遭遇。 她放下茶盏,叹了口气道:“寒门出身,到底小家子气啊!” 房嬷嬷不免安慰:“好在六姑娘在老太太的教导下越发出色了。” 老太太闻言神色复杂,她不做声许久。 过了好半天才继续说道:“唉!主君忧心卫氏腹中子嗣,我这个老婆子倒是不好再做什么,罢了,明日不用再接六姑娘过来了。” 至于林栖阁,这事情她老婆子敢打保证,十有八九就是那林栖阁先捅出来的。 大娘子虽说早就得知此事,但她嫉妒心强,巴不得卫氏去过苦日子。 也只有林噙霜会做这么损人不利己的事情了。 老太太心里暗叹不已,面上却是越发沉默了。 房嬷嬷无奈,只得吩咐下人好好伺候着。 其实若论待遇,寿安堂里的衣食吃穿绝对是最好的。 但是无论怎么好,这些东西都是外物。 也阻隔不了这寿安堂里清冷寂寞的气息。 第1028章 盛长枫 此时林栖阁里是一片欢声笑语。 今晚林噙霜的心情不错,趁着盛紘处理完卫氏之后心累不堪,留在前院休息,她就把儿子女儿都唤了过来。 长枫带着小厮去了林栖阁。 一入外屋就闻见了一股浓郁的香味儿。 原来今日林小娘亲自下厨做了一桌子好菜好饭等着他们过来吃。 “快尝尝,这道胭脂肉脯可是小娘的拿手菜,味道甜蜜又酱味十足,最适合现在这个时节吃了。” 低头扫了一眼碗碟里的赤色酱肉,长枫笑道:“小娘的手艺确实不错,不过父亲那边可送了过去?” 林噙霜道:“早就去送了,你父亲还送回来一支玉钗给我呢!说是明日过来陪我用早膳。” “这就好。”长枫点了点头。 他这才夹起一筷子吃进了嘴里。 随后他又给小娘夹了一筷子笋尖炒茭白:“这笋尖鲜嫩,茭白清甜,也是小娘平日里最喜欢的,今日小娘辛苦了,也多吃些补补身子吧!” 林噙霜知道这孩子心疼自己,连忙吃了下去。 要说这长枫虽身为男子,但是平日里无论得到什么好东西都想着自家小娘,看着比女儿家还贴心几分呢。 对此林噙霜是又感叹又心酸。 时常痛苦没有给自家乖儿子一个好的身份。 “对了,孩儿前日研究古书,又发现了一个古时良方,效用甚至比前些年的那个还好些,一会儿就让人给小娘送来。” 他说的自然是他自己平日里使用的面脂。 自他孝敬给小娘之后,对方权当手脂在用。 而且一用就是用了这么多年,效果那是杠杠的。 这一对纤纤玉手,被精心保养了许多年,白嫩细腻,十指纤长,既能弹琴又能插花,不知道迷了盛紘多长时间。 闻言,林噙霜笑着点头:“枫儿的心意小娘领了。” “不过你现在最重要的还是赶紧读些正经的书,眼下你二哥儿在学问上可不如你,你千万不要让人家超过才好。” 说到这里,她抿了一口茶水,随即俏咪咪说道:“小娘听闻自那日落水之后长柏的身体就不太好,如今还咳嗽着呢,就已经去学堂了。” 少年皱眉:“去学堂倒是确有其事,但是二哥哥的身体依我看已经痊愈了。” “哪里虚弱了?”摇了摇头,长枫想不通。 他继续吃着菜。 一旁的墨兰正吃着烩羊肉呢,闻言说道:“怕不是有人故意这般说的吧?然后让三哥哥放松学业?” 林小娘眼珠一转,随即拍了一下手,状若恍然大悟:“我说呢,这事一看就知道不对劲儿,原来是这样。” “哼!肯定是大娘子。” “她眼看自己的儿子比不过我儿子,这才定了这阴险毒计。” 墨兰:“倒也未必,也可能是旁人。” 说着她挑了挑眉,看了一眼外面黑漆漆的天色。 林噙霜眯了眯眼睛,深吸了一口气:“难不成是你父亲?” “咳咳!” 此话一出,不止墨兰,连长枫被惊的咳嗽了起来。 第1029章 盛长枫 “怎么可能是父亲?”墨兰反驳。 长枫也是一边咳嗽一边说道:“不,不,咳咳,不可能是父亲!” 墨兰瞪着眼睛看向自家小娘,满脸的不解:“小娘怎么会猜测是父亲?明明爹爹很看重三哥哥啊!” 林噙霜却不以为然的说道:“看重归看重,而且再看重枫儿也不影响他看重嫡出的长子。” “我伺候你们爹爹这么多年,还能不知道他的心?” “他是既看重嫡庶分别,又看不得嫡庶分别。” “只因为他自己就是庶子出身。” 长枫点了点头,觉得小娘说的在理。 不过……“父亲绝不会因为一个儿子学业不成而去算计另外一个儿子的。” 他知道自己的父亲不是什么正人君子,但他绝对算一位好父亲。 林噙霜这回也点了头。 “只是不是你们爹爹又是哪个呢?” 倒是墨兰张口就来:“寿安堂里的老太太很不喜欢咱们呢!” “老太太?” 林噙霜一拍手,随即反应了过来,道:“对啊,还有老太太啊!” “她老人家平日里虽然不出房门,但这盛家大大小小的事情就没有能瞒得过她的。” “哼!咱们家大娘子也是无用至极!管家这么些年竟是还没有把老太太暗地里的爪牙给拔掉。” 林噙霜一说起老太太来,心情就立马急转直下。 不过碍于儿子女儿都在,她还是压下心中的不痛快,使劲儿扯出一抹笑容来。 长枫看着心酸又心疼,不免安慰道:“小娘,只要儿子学问扎实,旁人再如何也不会影响到我。” “至于二哥哥,儿子从来都没有把他当做目标!” “老太太她已经老了,小娘还年轻,难道这点时间小娘还等不起么?” “哥哥说的对!” 一旁的墨兰也忍不住停下了吃饭的动作,跟着说道:“老太太绝不会长命百岁的,若是小娘到时候有了诰命,看谁还敢无视您欺负您?” 是啊!老太太已经老了! 她和她的儿子女儿还年轻呢。 经过儿女的一番安抚,林噙霜的心慢慢安定了起来。 母子三人随即继续吃饭喝茶,直到晚间才结束。 墨兰顺势留在林栖阁陪着小娘过夜,而长枫在小厮的挑灯带路下回了自己的住处。 夜半时分,待墨兰安睡过去,林噙霜却是实在忍不住了。此刻她的眼神里竟是恨意十足。 “当初我带着一箱子银钱过来投靠她,虽然不多,但也够一个女孩子生活了,可怜我自幼娇生惯养,没想到大了大了却要被她许配给一个破落户。” “说是读书人,可真会往脸上贴金……我生的又好,身上还有一些钱财,又嫁给那样的人,日后都不知道会遇见什么……” 林噙霜咬牙切齿:“说到底还是她不在意我这个养女罢了。” “一到了年纪恨不得立马就把我扫地出门……” 周雪娘早知道自家小娘有这个毛病,一遇到老太太就准睡不着觉。 她就在那儿默默听着,不时安慰几声。 第1030章 盛长枫 经过卫小娘的事情之后,家中瞬间安静了下来。 华兰的婚事进行的很快,王若弗满眼泪痕的送走了自家大女儿。 之后她的目光就投向了林栖阁的方向。 谁让林栖阁的人现在手里还攥着一半的管家权呢? 刘妈妈也看不惯,遂不停地给大娘子出着主意。 很快她们就想到了一个好办法。 那就是去找老太太去对付林小娘。 老太太:…… 她这个老婆子面对如此棘手的儿媳妇,心中早已无语至极。 对待妾室毫无威慑力,整日里就只会指望着她这么大年纪的人出门去替她扛活儿。 真真是……罢了,不想再说了。 老太太睁开眼睛轻轻叹了口气,到底还是应了大娘子的吩咐。 谁让当初是她这个老婆子做主收了林噙霜入府的呢。 有道是一报还一报,如今她也该为眼前这个可怜的儿媳妇好好考虑考虑了。 听了老太太的应对,大娘子却是高兴坏了。 “如此……便多谢母亲了,还是母亲有法子,不像我得不到夫君的尊重,稍微闹一闹,还被人家说是泼妇行径……” 老太太轻眯着眼睛,道:“你是咱们家的大娘子,实在不必怕那些没影儿的东西,紘儿性子温良,虽官运一般,但绝不是那种宠妾灭妻之人。” 话说到这个份上了,大娘子还能说什么。 今日老太太说的话已经够多了,也给了她未来的保障。 王若弗随即不再多言,又待了一刻钟才转身离开。 果然到了盛紘去寿安堂给老太太请安的时候,对方就把人留了下来。 “母亲,这……”他用疑惑的眼神看向老太太。 后者却面色淡然的端起了茶汤喝了一口,这才慢慢说道:“如今你的任期即满,老婆子听了消息,好似这回是京里有缺?” 这件事情,盛紘倒是没有瞒着嫡母。 他点头道:“是,母亲的消息果然灵通。” “呵呵。”老太太笑了一下,道:“这算什么消息灵通?” 她摇了摇头:“不过是年轻的时候经历多了,有些事情一看就知道内里如何了。” 闻言,盛紘笑了笑,不做回答。 他对于老太太的人脉还是很看重的。 盛紘是个自私的人,面对没有血缘关系的嫡母,他是既防又要。 准确来说,他一边防着老太太控制他和他的内宅子嗣,一边又利用老太太昔日的关系人脉为自己的官途添砖加瓦。 当初纳林噙霜为妾的时候,未必全是真情实感。 盛紘承认自己是为色所迷,当然也承认这段感情中间也有其他缘故。 实在是那个时候大娘子与老太太的关系太好了。 好到他去了后宅一点儿安全感都没有。 他那大娘子又生得傻气,盛紘实在不放心她去管理内宅。 果不其然,在盛紘接任县令的时候,明面上是大娘子管家,其实到底是谁在管家一目了然。 后来林噙霜进了门儿,大娘子眼看与老太太决裂,她又斗不过妾室,所以王家才会来人助力女儿渡过难关。 这内宅多了王家的人,老太太不得已才缩到了寿安堂不再出山了。 第1031章 盛长枫 所以说,谁说男人不懂内宅争斗的? 那都是白扯! 内宅争斗,自古有之,端看那些男人他们自己想不想懂了。 如今盛家三个妻妾,盛紘除了偏爱林栖阁之外,剩下的都是随缘。 至于他几个亲生儿女……女儿倒还罢了,只是儿子的数量实在太少,若真有人因为内宅争斗而波及到他的儿子,到了那个时候盛紘绝对会发疯。 之后老太太说再多嫡庶有别的话,让长枫挨长柏一头,盛紘都权当听不懂。 因为他本身也是庶子。 除此之外,有时候盛紘甚至怀疑昔日是老太太害死了他的亲生小娘。 虽然没啥证据,不过这也是他从心底对老太太亲近不起来的缘故之一。 此时,面对老太太的自我调侃,盛紘只是摇头不语。 他一向喜欢做表面功夫,时常端的一副孝顺模样。 当然老太太偶尔也会投桃报李,只要盛紘真的孝敬她,她自然会给这个便宜儿子一些好处。 母子二人你来我往,自有一番默契存在。 如今眼看盛紘抿唇不语,老太太也心知对方是不耐烦了。 她在心底深深地叹了口气,随即说道:“为官之道你比我这个老婆子懂得其中深浅,就拿前些时日袁家下聘的事情来看,想必你也知道了家族名声的重要性。” “华兰虽然嫁了出去,但今这扬州城里谁不说咱们家礼数周全,反之那袁家俱是无礼之辈?” “母亲说的是。”盛紘点头真心应道。 在这桩婚事里,有关聘雁之事以及昔日袁家家主未来下聘的细节,如今这扬州城里确实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旁人都说盛家大度,盛家女子嫁妆丰厚,倒是从来没有人说盛家不是的。 连几个上官都觉得他们盛家处事公道,为人厚道。 这便涉及到一人品性了,然在这世上谁不想与品性厚道之人处事? 眼下大家伙正是对盛紘评价颇甚的时候,老太太也是抓住了这个档口。 只听她细细道:“官场上的事情千变万化,有些东西我老婆子不懂,但是有些东西我还是知道一些的。” 说到这里,她的眼睛看向盛紘,满眼真切:“家事不宁何谈国事?别嫌弃我多嘴,你如今处在这期满档口,也不得不多考虑一些了。 ” 老太太又叹了口气:“大娘子昨日晚时过来寻我,说是谁家大娘子做成她这个模样?连管家权都保不住。” “大娘子?”盛紘抬眸。 “唉!也怨不得她,不论林氏还是卫氏,哪个是真心尊敬她?” 听到这话,盛紘先是深深地看了一眼自己这个嫡母,随后才慢慢转动手里的茶杯…… 叮的一声,茶杯放下。 男人却道:“母亲说的是。” 话音落下,老太太的目的已然达成了。 但这并不妨碍她继续给林小娘上眼药。 “……权利动人心啊!管家权也是权,你那心肝宝贝好不容易拿了权可舍得放下来?” 盛紘脸色有点凝重,眼中不由闪过一丝心虚:“母亲放心,霜儿绝不是那种恋权之人。” 第1032章 盛长枫 好吧!林噙霜确实不是那种恋权之人! 她当然喜欢权利了,如今都是装的。 心里滴血越多,她面上笑的越灿烂。 “霜儿本就不耐烦这些俗事,若不是老太太体虚,大娘子被磨着转不开身,妾才懒得管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呢。” 林噙霜主打就是一个不沾俗事的清高人设。 当然她有的时候也很温婉贤惠。 先是伺候着盛紘喝了茶,又给他松快了肩膀,这才依靠在男人怀里问道:“可是大娘子不喜妾拿着这管家权?” 这话问的无意,盛紘也没有起疑心。 他闭着眼睛温声道:“是她,去寻了老太太,也罢,反正你又不愿意管,随她去吧!” 闻言,林噙霜低着头,使劲儿压制着眼中闪过的一抹精光。 她笑着说道:“我说呢,不过这也是寻常,毕竟大娘子向来不善琴棋书画,作诗插花,日常无趣之时拿着管家权去打发打发时间也是有的。” “嗯。”盛紘随意应了一声。 他睁开眼睛摸了摸女人的发丝,满目柔光的道:“这家里也就只有霜儿才思惊人,能与我共谈诗书了。” “是,能与紘郎相识相知也是霜儿的福分。” 话音未落,盛紘连最后一点儿疑心都散去了。 果然不愧他最宠爱的女人,既不贪权又不恋名,还是一支解语花,实在对得起这份宠爱! 男人就喜欢这种知道进退的女子,所以林噙霜在后头的日子里就得到了许多好处。 比如管理林栖阁的权利。 先前林栖阁的份例都是公中发放,大娘子主持。 如今却是直接一步到位,盛紘直接让林小娘母子三人的份例由前院走账。 之后再不用看别人脸色过日子了。 伺候她们母子几个的卖身契也都归了林噙霜。 光这点就够隔壁的卫小娘羡慕一波了。 此时卫小娘屋里依旧还是如雪洞一般,一应贵重物品全无。 两个老嬷嬷分别管着卫氏的行动和饮食。 对方便是想出幺蛾子也无法了。 听见林小娘得到自己屋里的管家权,卫恕意不免叹息了一声。 可怜她的小蝶那样忠心,却直接别发卖走了。 她让小桃去外头寻,却没有寻到人。 买人的中人说,那一批丫头已经全卖去了北边了。 卫氏无奈,卫氏叹息,卫氏后悔,毕竟有一个忠心耿耿的傻丫头不容易啊! 不过她也不会为了这点子事情去麻烦老太太。 这人与人之间的情分总是用一点就少一点,明兰日后还需老太太庇护,她不能为了一个小蝶去影响到明兰的未来。 倒是长枫听到这件事情的时候挑了挑眉。 系统在暗中说道:“你小娘还是很会讨好人的。” 长枫闻言也不生气,毕竟他能有如今都是靠着小娘讨好父亲。 这没有什么不能说的。 他也从不会觉得羞耻。 无能的男人才会觉得自己羞耻。 至于墨兰,在他这么多年的教导下,更加不会觉得小娘如何了。 毕竟对照组就在隔壁呢。 她可不想去过六妹妹明兰的日子。 第1033章 盛长枫 长枫看着大屏幕上的数据,心里还算有些安慰。 宿主:盛长枫 年龄:十二岁 外貌:清嫩俊俏,体态修长 气质:风度翩翩,文气斐然 性格:天资过人,乐观孝顺 智商:八十九点 成就:才思敏捷小童生 官身:无 孝顺点:三千五百零四点 绑定人:林噙霜 大半年时间攒了差不多三千点,不少了。 还是得益于今年放假的时间多,他去陪小娘的时候也多的缘故。 眼下卫小娘即将生产,父亲即将升官,他这学业也暂时停止了。 因为他们一家人即将进京,而夫子却是本地人,所以这学堂里就先散馆了。 余下的时间,他和二哥哥都在自觉看书。 大约到了过年之后他们两个便能去考试了。 到时,长枫有信心过考,他作为一县小案首,本就是必中秀才的。 看了一会子书,少年喊了人进屋。 绿柳在门口守着,一听声音立马进来了。 长枫面色认真的说道:“这几日我总觉得家里乱哄哄的,你好好去查查。” 绿柳闻言应是。 这是他的强项啊! 就家里的各路小厮他都熟悉的很,几块铜板子就能把事情给倒的干干净净。 便是二公子院里的人也一样。 绿柳出了小院,白杨随后走了进来。 他后头还跟着一个大丫鬟,长枫瞥了一眼,发现是小娘屋里的人。 他点了点头说道:“小娘唤你过来做什么?” 那丫鬟道:“奴婢是来给三哥儿送东西的,这里头是小娘亲手所做的膳食,她觉得好,便让奴婢送来给哥儿尝尝。” 随后她又指了指一旁的托盘:“这是前日里主君赏的,小娘觉得哥儿用着正好,遂叫奴婢也给送来了。” 丫鬟温温柔柔,长得也是温顺体面。 长枫笑了一下,道:“既是小娘的心意,我自然不能辜负。” 他给一旁的白杨打了手势,示意他把这些东西都收起来。 待后者拿了东西走了之后,长枫这才继续道:“姐姐来时可知小娘在做什么?” 丫鬟道:“今日主君过来了,眼下应是陪着小娘用晚膳呢!四姑娘也在一旁陪膳,小娘高兴,这才下厨做了些难得的菜色。” “嗯。” 既是父亲在,他就不过去了。 长枫随即说道:“我屋里还有几块未雕琢的碎宝石,不值什么钱,是前些时日在外商手里买来的,你回去拿给小娘和墨兰玩吧!” 丫鬟:“是。” 见丫鬟应了,长枫这才示意下人去拿东西。 待人走了,他便继续看起书来。 小娘的手艺自然是极好的,不然也不会让父亲迷恋许多年。 她不止一处出色,而是事事都出色。 无论是诗词歌赋还是管家点茶,她都很在行。 若说不善,也只是不善骑马打球而已。 这个也遗传给了墨兰,墨兰也不喜欢这些东西。 倒是长枫,在系统的安排下啥都学了一些,骑马自然也在此列。 其实他很想用商城里面的东西让自己妹妹变得更好一些,但是很遗憾,不能。 小娘倒是能用里面的东西,不过他的孝顺点不够,如今只攒着为小娘调理身体的丸药都恨不得去贷款…… 何况其他? 第1034章 盛长枫 再说长枫也相信系统不会害自己。 系统给他定的一系列路途,他也是认可的。 先己后人,只有自己好了,日后才能更好的孝顺小娘。 当然系统也说了,若是中间他小娘有了变故,他也能立时买丸药去救好她。 如此一来,长枫愈加放心了起来。 …… 又过了几日,盛紘升任京官的署文已经下来了。 衙门里的同僚不免都恭贺起来。 与此同时,盛紘的应酬也多了起来。 大家伙热热闹闹的,也算是给他们一家送行。 长枫按着绿柳给的信息在纸上写写画画。 不过一会儿功夫一条线索就被画了出来。 “嗯?两个稳婆都是大娘子找来的,暗地里却收了不明不白的钱?” 长枫挑眉看向绿柳:“你觉得她们两个是谁的人?” 绿柳嘿嘿一乐,一张本是机灵的脸霎时间就变得憨厚起来,只见他挠了挠头说道:“这……这,小的若是知道就直接告诉哥儿了。” 看见他那丝滑的变脸模样,长枫无语的翻了个白眼儿。 “罢了!问了也是白问,还是给我好生查人去吧!” 说罢,长枫推开身后的椅子,道:“记住,这几日家中进进出出的人多,你尽量都记下来,咱们日后也好知道是谁的人。” 绿柳弯腰行礼:“是。” “嗯,无事就出去吧。” 待绿柳出门以后,长枫这才慢慢皱起了眉头。 两个被收买的稳婆?即将临盆的卫小娘?暂时没有点心吃的明兰?愈加深居简出的老太太?马上要出门探亲的大娘子?正在兴头儿上的老父亲?看来此事还是要告诉小娘一声。 毕竟这内宅里的事情,处理起来他不如小娘顺遂。 长枫随即写了一封信让白杨给送了过去。 乃至林噙霜看了信件之后,心里那个不是滋味儿啊! 她自觉在内宅横行这么些年,如今一看却发现还不如自己儿子细心。 明明眼下就有些不对劲儿了,偏偏她自己还沉迷在盛紘给的甜蜜里不能自拔。 她到底还是失了谨慎啊! 想到这个,林噙霜立马吩咐周雪娘去动手了。 她到底管了一段时间的家,有一些自己人也是应该的。 直接收买了一位洒扫的小厮,然后在卫小娘的院落周围丢了些东西。 事情悄无声息的办完了,如今就看卫恕意的命硬不硬了。 林噙霜下手历来稳准狠! 此时更是如此! 事后不留痕迹,斩草不除根,必有后患来!这还是长枫教给她的一句话! 林小娘深以为然。 所以这一次她是下了有史以来的最狠的手。 从来都没有做过这么狠毒事情的林噙霜此刻手指都是颤抖的。 周雪娘见状不由安慰道:“小娘放心,奴婢已经请那人去了酒肆,之后再丢去河里是神不知鬼不觉。” “到时候有人会去全程盯着,定然叫小娘后患全无。” 林噙霜声音颤抖的问道:“可是枫儿?” 雪娘点了点头说道:“是三哥儿的人,正好绿柳那小子进进出出不知道在忙什么,被奴婢抓了壮丁。” “这就好,这就好……” 第1035章 盛长枫 原来周雪娘扮做农家妇人去外头买了数条野生菜蛇。 别看细长的一团渗死个人,其实一点儿毒性都没有。 旁人都是挑大的买,她偏是挑瘦的买。 越小越好,越细越好,性子越野越好,正好扔到卫小娘的院子里去。 动手的人她们主仆用了重金收买,晚上趁大家伙不注意的时候就把蛇给扔了出去。 之后杀人灭口,到现在除了她们几个再无其他知情人了。 等待的时候不好过。 特别是像林噙霜这样做了坏事的人。 她心虚啊! 想她一个弱女子平日里做的最大胆的事情也就是和盛紘无媒苟合那一件。 除此之外,她何尝做过害人性命的事情? 只见林噙霜不断地在佛像底下磕首祈祷,她祈祷着老天爷保佑她的孩子们都长命百岁。 若是真要怪罪,就过来怪罪她吧! 是她吃不了苦头又不知道自尊自爱,给人当了妾室,这才累得两个孩子都成了庶出。 周雪娘看着心疼,于是便劝道:“小娘不必太在意此事,说起来这样的事情谁家没有几件?” “这内宅都是一样回事,不是东风压倒西风,就是西风压倒东风……” “小娘心善,而今咱们也只是听天由命,老天爷的事情咱们管不了,再者谁又没有拿着刀剑去捅她,若是这关真不能过,也是她自己的命不好!” 这话说的实在有些强词夺理。 好在效果确实不错。 林噙霜听后心理压力倒是少了许多。 她慢慢站起身来,随即吩咐下人注意卫小娘那边的动静。 林噙霜眼神飘忽的看向夜空,此时那明兰应该学习完插花入睡了吧? 要说此事还是她数日前向盛紘提议的呢! 缘由自然是墨兰想学,只是姐妹们都没有开始学,她不好意思先学。 可想而知向来疼爱女儿的盛紘大手一挥就同意了墨兰先在林噙霜这里学习怎么插花了。 至于学习插花产生的一应花费由公账上出。 如兰和明兰,自然也是跟着她们自己的生母学。 墨兰倒是真的喜欢,认认真真学习起来。 明兰也是如此,她对插花点茶什么的虽然兴趣平平,但是有了机会自然会使劲儿的抓住。 倒是如兰,历来贪吃懒惰,因为此事还在外头好生羞辱了墨兰一番,又讥讽她心比天高……气得墨兰又跟盛紘告起了状。 最后如兰挨了几句批评,墨兰得了一件首饰。 如兰不满意,而墨兰看见只是装装可怜就能得到好处,心里却是满意极了。 林噙霜也满意。 因为她的计划正需要一些花儿来陪衬呢。 比如那些最吸引蛇类栖息的夜来香和野芙蓉。 夜已深沉,幕声无音,午后剪过的稀碎花枝都被堆在角落里,等待着明日被扫洒婆子收走。 若是旁的院子早就不容这些腌臜物了。 但是谁让主君早就下令封闭了卫小娘的院落呢。 这般一来,这些东西就要在这院里角落待一晚了。 这便给了旁人下手的机会。 那花的香气实在浓郁,很快就引着几条蛇慢慢从大门的缝隙处进了院子。 第1036章 盛长枫 夜半时分,卫恕意因为心里念着娘家,遂翻来覆去睡不着觉。 从窗户往里看去,桌上有烛火摇曳,女人半披着头发就这么倚靠在了软榻上面,手里还拿着一副半成的绣品,似乎在构思纹路。 她半眯着眼睛坐着,身旁睡着一个女孩子,是明兰那个小丫头,因着白日里学习插花累了,所以今晚睡得格外早些。 卫小娘的手不时摸摸女儿的小脸儿。 小桃年纪也不大,此时也睡这个屋。 不过她作为明兰的贴身丫鬟睡在外间的矮榻上的,顺便领着守夜的活计。 只是小丫头眼下睡得正香甜,倒是不曾注意暗地里有一条长蛇从她榻边滑了过去。 初时卫小娘也没有注意到,只是当她手上突然摸见一个肉肉凉凉的东西,瞬间就被吓了一跳。 连朦朦胧胧之中的睡意都被吓的没了踪影。 卫恕意大着胆子回眸看去,果然发现自己盖的锦被上正盘着一条碧绿的长蛇。 那蛇头高抬,蛇口大张,蛇芯伸的老长老长。 一时间吓得卫恕意几乎都要魂飞魄散。 她没有忍住大叫了一声,声音又尖又利。 身体更是快过脑子,直接窜去了地上了。 然而她却忘了地面坚硬,何况她还大着肚皮,所以这后果就可想而知了。 明兰和小桃也在卫小娘的尖叫声中醒了过来。 因着蛇就在锦被上,所以明兰是第二个尖叫出声的。 然后她就立即跳到了地上。 她天性活泼,又极善跳跃,三两步之后,便已离那蛇极远了。 倒是卫小娘,此刻她正瘫坐在地上捂着自己的肚子,湖蓝色的里衣几乎已经被下身流出的鲜血给浸透了。 这场景一时间让明兰再度吓了一跳。 她立马哭泣着大喊:“来人啊!” 小桃此时也过来了,只是两个小孩子再怎么样也移不动一个大人。 “来人啊!快过来帮忙救救小娘……” 眼看卫小娘的惨叫声越来越大,明兰忍不住冲出去寻人了。 “救命啊!谁来救救我小娘?” 听见外头不停地传来孩童的哭喊声,住在卫小娘院里的两个嬷嬷立马就起身了。 她们两个一边骂骂咧咧,一边穿着衣服……还在疑惑到底是怎么了? 就见六姑娘浑身是泥血的跑了进来。 啊这……说实话,两位嬷嬷也被惊了一下。 心里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她们两个赶紧穿好了衣服,也不磨蹭了,很快就跟着明兰的小跑儿去了卫小娘屋里。 此时软榻上的那条蛇早不知道跑去哪里了。 嬷嬷们只看见了瘫在地上底下不停渗血的卫小娘。 “天爷啊!这是怎么弄的?” 两人都是有经验的老人了,打眼一瞧出了这么多血,就晓得那腹中的孩子基本上没救了。 如今才七个月多一些,八个月不到啊! 虽说七活八不活,但是卫小娘这胎本就保养的不好,胎息微弱,如今更是不成了。 二人合力抬着卫小娘上了床榻,给她盖好被褥之后,随即吩咐外头的人赶紧去通知府里的几位主子们。 第1037章 盛长枫 知道院里出了大事儿,外头的值夜小厮不敢耽搁。 随即很快通知了众人。 一时间整个盛府各处都亮起了灯,包括大娘子的葳蕤轩。 看着大娘子满脸郁气的模样,刘妈妈也不好说什么。 只得重新给她洗漱穿衣,然后又吩咐下人立即端来些茶水过来。 熬夜么,没有茶水怎么行? 倒是盛紘早就匆匆忙忙走了。 这愈加让大娘子心里不痛快:“我就知道那些个贱人不会老实在屋里待着,你瞧瞧,你瞧瞧……” 刘妈妈一边给大娘子整理衣服一边安慰道:“主君也是忧心子嗣,再说听下边人的意思,保不齐那位就……大娘子实在不必太计较这些。” “可是主君好不容易在我这儿歇一回。” 这次刘妈妈没有答话,而是径自给大娘子取来一食盒点心。 “您这一会儿也要过去那边儿,眼下还是先垫一垫肚子吧!” 看见点心,王若弗可有可无的点了点头。 她也是无所谓了,反正又不是她的子嗣,到时候去一趟也就得了。 这时候老太太的寿安堂也亮起了烛火。 老人家本就觉少,眼下听闻卫小娘母女出了事,却愈加睡不着觉了。 她起身穿好衣服,带着房嬷嬷摸黑就去了卫小娘院里。 盛紘正好也刚从正院过来,他眼见老太太都来了,大娘子却依旧还是不见人影,心中越发有些不满。 他这位大娘子当的真是失职。 却不知此时大娘子也在往这头儿赶呢。 因为听下头的人说老太太已经去了卫小娘处,她连点心都没有吃完就立马起身过来了。 刘妈妈在后头跟着,前头的大娘子是一边走一边骂。 先骂卫小娘贱人事多,后骂老太太不知轻重。 一个妾室,还是她买来的妾室也值得老太太如此记挂? 她也配? 明明这些都是她与她生的子女才有的待遇。 啥时候庶出也能与嫡出比了? 呸!大娘子严重怀疑老太太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此事刘妈妈也觉得老太太做的不妥,所以也就没有说什么劝慰的话。 毕竟这件事情就是明摆着的。 老太太是什么人?昔年也就大娘子生产的时候到了现场压阵,除此之外,无论林小娘还是卫小娘都没有这个待遇。 如今老太太破了规矩,她们大娘子多发几句牢骚怎么了? 经过一段时间的紧赶慢赶,大娘子与进府的大夫正好同时到达现场。 接生的嬷嬷早就进了屋,此时外头的人只听得见里面产妇撕心裂肺的呐喊。 随着那喊声越来越低,大夫终于是来了。 他立马给卫小娘把了脉,又看了一遍她的面色,语气严肃的说道:“这位夫人腹中胎儿已经没了胎息,如今还要赶紧娩出来才好。” “我这就给开一副药,再配着我的金针,应该能保住性命。” “只是现下这出血实在过多,这位贵人日后不止会失去生育能力,身子亦是不如以前了,你们心里要有个准备才好。” 话音落下,大夫就是哗哗哗几针,几针下去,卫小娘果真暂时止住了出血。 第1038章 盛长枫 接下来又是熬药,又是拿参须吊气,又是娩出死胎,一段流程下来,不仅大夫,屋内众人都是一身冷汗。 明兰在屋外早就哭昏了几回。 她今日真的是被吓到了,现在竟是要发起烧来。 老太太把人带回去养着了。 说是等卫小娘身子好了之后再送回来。 盛紘唇角动了一下,想说墨兰……但是面对老太太的暗中拒绝还有现场一片血色,他到底还是没有说出口。 不过老太太也知道她这个养子不会轻易放弃的。 因为几个女儿里除了华兰之外,他最偏心的就是林小娘所出的墨兰了。 若是老太太能把墨兰抱到膝下养着,日后也能提一提他这位四女儿的身价。 这些东西林噙霜早就有打算,也跟盛紘提了无数回。 当然最终目的不是让墨兰去老太太那里,而是让老太太膝下空虚,最好哪个也不要养。 一无所获才是最公平的嘛! 话说回来,方才大夫在卫小娘床头说的话,他们这些做主子自是全都听见了。 王若弗捻了捻帕子,面上虽然做出一副怜悯模样,然而眼中的幸灾乐祸却是连下人都看出来了。 盛紘瞥了一眼这个女人,实在没眼再看,索性直接转过头去不看。 林噙霜也在,在老太太走了之后她就立马来了此处。 当时王若弗还要问罪于她,说她白管了一段时间的家事,这么大的动静都装作听不到,心肠狠硬。 然而林噙霜却柔柔弱弱道:“妾只是不好见老太太,不然主君又要难做了,妾真的就守在外头……已经等了许久。” 接着东荣就证明了此事。 林小娘确实瞒着他们在外头等了许久,直到老太太走了她才现身。 眼看林噙霜拿着帕子哭的梨花带雨,我见犹怜……大娘子心中的火气立马蹭蹭蹭的往上涨。 又是这个贱人模样! 看着大娘子眼珠子瞪大的傻样儿,林噙霜帕子底下的嘴角不禁往上勾了勾。 倒是盛紘,心疼的不得了。 霜儿这么好的女子,都是为了他啊! 对比卫氏的麻木无用,再对比大娘子的无脑暴躁,他这位妾室真可算是此生唯一的红颜知己了。 与此同时,屋内的卫小娘还没有清醒,方才产下死胎已经费完了她最后的力气。 两位嬷嬷脸色不好的为她处理一身的血汗渍。 心中不由想着:幸亏应对及时,不然这位的命铁定保不住的。 屋内的血腥气还未彻底散去,只点了一味固本培元的熏香熏屋子。 老大夫医术不错,拿着诊金就走了。 剩下的事情自有奴才们去处置。 随着浓浓的药气弥漫在这小院深处,盛紘也随林噙霜去了她那林栖阁了。 至于大娘子……嘴巴跟毒液似的肆意喷洒一通也就算了。 毕竟这种待遇她早就习惯了。 只要有林噙霜那个小贱人在,主君就再也看不见她这位大娘子了。 刘妈妈好生安慰了一下主子,之后也随着主子回了葳蕤轩。 卫小娘的院落瞬间安静了下来。 第1039章 盛长枫 随着卫小娘的胎落,盛家各处又重新恢复了静谧,此时只剩下老太太的寿安堂里依旧熙熙攘攘了。 原来是明兰那丫头病了。 两日不散的高烧让老太太的嘴巴起了泡。 盛紘过来看了一眼也就算了。 大娘子没有动静,林噙霜自然也是如此。 倒是卫小娘听闻此事有些忧心,好在过了一日明兰的烧就退了。 她暂时安下心来好好养着身子。 自打这胎落了之后,她就感觉身体好像漏了风一样,怎么也暖和不起来。 腿脚也是软的,脸上更是一点血色都没有。 好在盛家对产后的她算是大方,一些贵重补品随便吃。 没有小蝶这个胆大包天的忠仆出门跑腿去替她贴补娘家,卫恕意也只好把那些东西全吃进自己的肚子里去了。 还别说,用了之后确实有效果。 初时她只能清醒半日,用了一月补品之后她的精神就好多了。 便是稍微做些便宜活计也无妨了。 卫小娘落胎那几日,林噙霜同样是精神紧绷。 因为盛紘缓过神来了,他要彻查卫小娘落胎的缘故。 老太太在其中功不可没。 她一小半怀疑大娘子,一小半怀疑林噙霜,另一大半则是怀疑此事纯属意外。 当然她语气中暗示的嫌疑人就是林小娘。 盛紘听出来了,不以为意。 对于老太太这一出儿,盛紘早就习以为常了。 什么时候她不针对林噙霜,那才真令他意外呢。 不过为了自己心中有数儿,盛紘还是仔仔细细的查了一遍。 不出所料,他是让东荣去查的。 东荣那个人吧,机灵有余,能力却是极其有限,别说查出线索来了,就是蛇的来历他都没有查出个一二三来。 好在中间还有林小娘给他传消息。 于是东荣就拿着自己手里的证据去跟主子回话了。 确实是意外! 证据就是卫小娘院中角落里的残花碎叶。 谁知道那东西招蛇啊? 都是家里花园里常有的花卉,大家伙也都用来插花儿,偏偏只有卫小娘出了事故。 这人就是纯纯的倒霉了。 盛紘嫌弃的把那些已经干枯变样儿的花枝扫落到地上。 什么腌臜东西?也配上他的书桌? 男人脸上的嫌弃已经都快成了实质。 随后就听他语调不好的说道:“先去告诉一声大娘子此事的来龙去脉,再去通知老太太一声……” 说到这里,盛紘随即想到明兰还在老太太屋里。 他叹了口气。 “卫氏失子,正是可怜的时候,身边有个孩子陪伴不至于太难过。” “明兰……你去问她回不回自己小娘身边?” “若是回,就赶紧回去,省的在打搅老太太的安宁。” “若是不回,就让老太太看着办吧!” 话音落下,盛紘站起身来,他隐在光影里,嘴里念叨着什么。 东荣没有听清,他应了一句。 就见主子出了书房,慢慢往林栖阁的方向去了。 此刻林噙霜看见盛紘立马就笑着迎了过来。 瞧对方的脸色,就知道这人啥都没有查出来。 女人一下子就放心了。 随即笑容越盛的向男人走了过去。 第1040章 盛长枫 不提林栖阁里的男女如何柔情蜜意。 就说寿安堂里的老太太,心情那是糟透了。 自打明兰退烧之后就一直惦记着自家的小娘,也就是老太太和房嬷嬷一直说小娘身子虚,要好好养着,不让她去打扰,她这才忍住没有过去。 小桃机灵,时常去卫小娘处问安。 明兰经过小桃在中间的传话,也得知自家小娘现在好好的。 心里也就暂且放心了。 如今父亲好不容易给了她选择,明兰哪里还会选旁的? 她眼下最想见的人就只有她小娘了。 于是在房嬷嬷的帮助下,明兰带着两个包袱的新衣服新玩具和新首饰回了卫小娘的院里。 卫恕意还不知道此事。 不然她说什么也不能让明兰回来。 不过盛紘主打的就是一个先斩后奏。 谁让伺候卫小娘的人都是他的人呢? 于是乎在明兰进屋不久,外头的人就听见了屋内的哭喊声。 “……呜呜,小娘,我不走!” “打死我也不走……” “我就要小娘,不要老太太……” 听见女儿的哀求声,卫恕意心里不是不酸楚的。 然而她把明兰抱给老太太养,确实是为了她好啊! 身为妾室,卫恕意自知身份不如大娘子高贵,如今能借用老太太侯府嫡女的名声来助力女儿的未来,这是多好的事情啊! 偏偏明兰就是不愿意。 卫恕意被女儿气得咳嗽了几声,屋外的人立马就进去了。 一边给她拍背一边劝着:“主君的意思是让咱们姑娘自己选择,眼下已经选了,您就别再操心了。” “您这身子本就弱的很,大夫前日还说要戒燥戒怒,您可千万不要再生姑娘的气了。” 当着下人的面,特别还是不太熟悉的下人,卫恕意是不好意思开口的。 她索性沉着脸,不再睁眼看女儿。 其实她就是不甘心罢了! 功亏一篑啊! 她的明兰…… 想到这个,卫小娘的眼缝里不免流出几滴泪水来。 那仆人看了,嘴角轻撇,并不放在心上。 她知道这位主子性子懦弱无能,也就是跟自己女儿发发脾气罢了。 她只要不存心虐待对方,那么做什么说什么,主君和大娘子都不会在意的。 正好如今小桃丫头也回来了。 这小院里大部分杂事可算有人干了。 至于老太太,阴沉冷漠着一张脸,到底没有再提出要抚养明兰了。 如兰不行,墨兰更不行,难道她老太太这辈子注定要当一个孤家寡人了么? 无奈之下,房嬷嬷眼珠儿一转,只得提出一个新思路给她。 就听她道:“如今哥儿们都大了,眼看过几年就是要娶亲的年纪,老太太不若等到那个时候,到时膝下有了重孙辈,这福气越发大了。” 是啊!重孙! 老太太眼睛一亮,她最看重的孙辈就是长柏了。 若是未来长柏的妻子由她做主,那么…… 看着老太太重新有了精神头儿,房嬷嬷总算放了心。 她攥着主子的手慢慢安抚着:“既然六姑娘与您没有缘分就算了,家中孙辈儿不少,再不济还有五姑娘,三公子呢,都是好孩子。” 听了这话老太太也只好点头,不然还能怎么办呢。 第1041章 盛长枫 林小娘计谋得逞,她两个儿女……墨兰倒是还罢了。 长枫却是要给在后面扫尾的。 虽说中间多了几条人命,但他不后悔。 量小非君子,无毒不丈夫。 无论是那个放蛇的小厮还是卫小娘腹中的孩子,他都不会放在心上。 在系统的潜移默化影响之下,长枫的心越发硬了起来。 也果断了起来。 系统说的对,男子汉大丈夫,为了自家小娘的日子能过得安稳,几条人命算什么? 他命好尚且有小娘这样的慈母在盛家为她周旋求生……可外面呢? 那可是一个熔炉般的世界。 卖儿卖女,逃荒无产的遍地都是。 事了之后,长枫慢慢打开大屏幕,发现自己的性格有了变化。 宿主:盛长枫 年龄:十二岁 外貌:清嫩俊俏,体态修长 气质:风度翩翩,文气斐然 性格:敏锐果断,聪明孝顺 智商:九十点 成就:才思敏捷小童生 官身:无 孝顺点:三千九百三十二点 绑定人:林噙霜 智商点多了一个点,又省下了一笔。 他扫了一眼大屏幕就不再继续往下看了,因为想买的东西还买不起呢。 长枫面前有一个棋盘,他偶尔喜欢在上面下棋。 如今棋盘上却摆着一字长蛇阵,好似再感叹着什么东西。 他定定的看了一会儿那阵,发现没有什么痕迹,便索性直接悔去了整个棋盘。 随着黑白棋子噗啦噗啦的往地下落,长枫随即喊了一声:“绿柳。” 外头待命的小厮立马就进了屋。 这小厮极有眼力见的,一看见地上有活计,立刻就去干了。 不一会儿的功夫这棋盘和棋子就被他收拾的干干净净了。 长枫抬头轻点下颚,状似笑了一下,然后才慢慢道:“那事你做的不错,出手也算干脆利落,只是第一次难免会紧张,所以有点小瑕疵,不过不影响大局,而且我都叫白杨给你扫尾了。” 他说的轻描淡写,但是话里话外的不满之意几乎都要溢出来了一般。 绿柳闻言赶紧跪下请罪:“是小人该死,还望主子再给小人一次机会!” 长枫闻言目光定定的看了他一眼,直看的跪在地上那人浑身颤抖,额冒冷汗,遂才罢了。 他呲着牙反手骂他。 “哼!你还有脸说?我让你去助小娘?你就这样助的?” “那往府中卖花草的商户为何会往上面洒引蛇粉?难道咱们那些银钱是白给的?你就那么信他不会反咬一口么?” “商人历来奸诈,你竟是还真信他?实在可笑至极!” 少年指着底下的人道:“若不是白杨去的早,那人早就搬家没了踪影。” “哼!论出手果断还得是人家白杨,人家让做什么就做什么,如今不论那卖蛇的还是卖花的,都已经去了地底下,这才是真正的斩草除根,以绝后患。” 说起外头傻乎乎总不知变通的白杨,绿柳心里略有不服。 不过白杨确实能干,且力气极大,能做许多他这个小身板的人不能做的事情。 为了日后继续让公子重视自己,绿柳决定他一定好好办差,然后把那白杨给压下去。 第1042章 盛长枫 其实林噙霜给东荣的那些证据不能说不对。 只是他只拿到了一部分。 其中那些被引蛇粉污染之后的花草枝叶枯萎之后便是证据全无。 周雪娘负责买蛇,被收买的小厮负责放蛇,外头的花商负责往花叶上放引蛇粉,一环扣着一环,这才直接要了卫氏腹中胎儿的命。 谁让卫小娘的卧室位置正好靠窗呢?这就给了那些蛇进屋的空间。 再加上那一夜放去的蛇不少,夜里寒凉,蛇类自觉就会寻暖和的地方待着。 便是没有引蛇粉的存在,那卫氏的屋里最是温暖,也最是吸引蛇类去的存在。 这个才是长枫定的计划。 至于会不会直接要了卫小娘的命?他倒是没有想过。 要不要命其实都无妨,也影响不到他。 只是对妹妹墨兰却是不太友好了,若是那卫恕意真的死了,明兰的抚养权大概率会归老太太所有。 不过到时候他也定不会让老太太如意的。 因为到了那个时候,明兰的小命就要保不住了。 反正都是发烧,死了和傻了也没有什么区别? 只要其中再稍微动一些手脚,一个幼童而已,在外头,半路夭折的多了去了。 想必就是父亲也定不会太过伤心的。 长枫的心狠,他的两个小厮都知道。 二人虽然心惊,但绝对不敢反抗于他。 那位六姑娘差点就要去西天走一遭了,到了还是卫小娘把她给救了。 若是卫氏不能活,那么明兰就没有存在的必要了。 当然若是真有一日他这位六妹妹碍了自家亲妹妹的路,他也会毫不迟疑的下杀手。 生命本来就是很脆弱的,像他这个阶层,只要出手稳准狠且不留痕迹,一条人命在他看来也算不得什么大事儿。 外头的那些玩人命的纨绔子弟多了去了,也从不见那些人被官府查去。 利用权利,成为权利,染黑权利。 这便是这个时代的悲哀了。 天下乌鸦一般黑,天下官员一个样。 作为利益既得者的一方,他本就是要维护自己的利益。 不知怎得,说这话的时候,长枫总感觉自家系统的心情有些低迷。 不过他也没有放在心上。 毕竟他这个系统……除了初遇见它的时候装了两日高冷之外,其余时间发疯的时候多了去了。 若是他次次都要寻根究底,那岂不是要累死自己么? 挥了挥手,让绿柳白杨都下去了。 长枫继续自己与自己下着棋。 屋外雨声淋漓,想必此刻父亲与大娘子已经到了岳家了吧? 若是没有,二人的马车就要保不准陷在路上了。 长枫有些幸灾乐祸的想着。 他虽不希望自己父亲出事,但是若能给大娘子吃一点苦头,他还是极乐意的。 谁让他家这位脾气暴躁的大娘子历来与他小娘不合呢? 倒是老太太……已经计划好了出去吃斋念佛,如今却是突然不去了。 啧,长枫觉得其中有鬼。 不过他不在乎。 因为有些事情一旦开了头就再也没有办法无视它了……心若已经黑了,那么再多黑一些又何妨? 第1043章 盛长枫 时间又过了几日,盛紘夫妻俩趁着启程之前去了一趟大娘子的娘家。 王若弗面对即将离别的母亲,自然是千不舍万不舍的。 然而随着盛家启程的时日渐近,却是再也没有时间多过来几次请安问候了。 一晃,众人就上了官船。 路上盛紘自然是大部分时间都留在林小娘处。 大娘子心中再不忿也无法。 倒是卫小娘,许是这次流产真伤到了身子,越发低调起来了。 明兰一心一意陪着自己的生母,心里很是满足。 便是卫家的那些人也没有见他们过来捣乱。 老太太面上的神色不冷不热,她轻轻捻着一撮香末,慢慢闻着,嘴上却说道:“有时候这为人处世就像这制香,若是不慎弄错了其中一味,这结果就不一样了。” 说着老太太把香给燃了起来。 示意房嬷嬷:“你问问看。” 房嬷嬷闻言轻低下头,仔细的闻了一番。 却道:“香气太浓,甜腻太过,失了拙朴自然的本意。” 作为侯府嫡女陪嫁丫鬟出身的房嬷嬷,她自幼在主子的熏陶之下,也却有几分鉴赏之才的。 这会儿的回答也是恰到好处。 老太太闻言脸上不禁露出满意的神色来。 她点了点头说道:“这就是了。” “甭管这香炉外表装饰的多么花团锦簇,只内里没有实在东西却是不成的。” “一些粗俗之人尚能糊弄,却实打实的糊弄不了精明之辈。” 房嬷嬷知道老太太又在接着焚香讽刺林小娘了。 她笑了笑没有接茬儿,只耐心劝说道:“您可是这家里的定海神针,期间若是有不妥之处只跟主君说就是了。” “主君官当得好,又知道孝顺长辈,只要您开金口,他哪有不听的呀?” 老太太叹了口气,她看了一眼房嬷嬷没有说话。 旁人不知道,她自己还不知道么。 盛紘对她这个嫡母何曾有真心相待的时候?也许以前是有,但到了如今他的翅膀已经硬了,再多的情分也只是情分了。 亲生母子与非亲生母子终究是不一样的。 这么多年以来,她们母子相依为命,组成利益共同体,主要还是她不想再回到娘家去。 她用心养育盛紘,助他娶妻中举,就是要告诉世人,当初那位不喜她的老探花夫君是个眼瞎心盲之人。 他不配得到她这位侯府嫡女的真心相待。 只要她在盛家一日,那位已故的老探花与其深爱的妾室便只能在充满恶意的嘲讽中沉浮挣扎。 她恨他,如此才能解她心头怨气。 只可怜她那幼年夭折的小儿子,终究还是被那两个贱人给害死了。 若是不然,这家里哪还有盛紘这个庶出什么事儿。 想到这个,老太太浑浊的目光里不免滴下两滴泪来。 唉!也怪她当初太软弱刚直,不然岂会连累的亲生孩儿没了性命? 若有亲生孩儿,她如今何苦受庶子的气呢。 若有亲生孩儿,她养个孩子还不是稳稳当当? 何故如今日一般左右为难? 第1044章 盛长枫 官船慢慢行驶到了徐州,几个孩子都被案上的热闹吸引住了。 船上官差正好停船靠岸,以做补给,盛紘一家于是也下了船。 盛紘左边是王大娘子,右边是林小娘,在大娘子身后还跟着如兰和墨兰,长枫在自家小娘身后慢慢走着,长柏走在最后。 老太太则是没有下船,说是身子骨不好就不折腾了。 卫小娘的双月子还没有做完,更是不出门了。 明兰在船上伺候她小娘,盛紘准了,还夸了她一句。 旁人只看盛紘带着家妻爱妾一同游玩,普通老百姓自然羡慕的不得了。 几个小主子也是各个生的俊秀出色。 长柏手里还拿着一本书,偶尔看上几眼,越发显得少年文气斐然了。 听着行人偶尔的称赞声,盛紘面上不说,心里却是很自得的。 大娘子亦是与有荣焉。 一时间连看不顺眼的林小娘都顺眼了几分。 林噙霜可不晓得这些,她正领着墨兰在首饰店看首饰呢。 有些地域特色的首饰还是挺可爱的。 她给墨兰挑了一件戴。 长枫与长柏去了书局,二人不约而同的看起了书来。 大娘子与盛紘两个领着拖油瓶如兰则是去了茶楼里。 此时茶楼里客满盈沸,高台上面正有一说书人在讲书。 今日讲的却是关于汴京的二王相争案。 如今官家再殇一子,膝下又没了男丁,除却养在皇后跟前儿的赵宗实之外,皇室里最有一争之力的就数二王了。 二人分别是邕王和兖王。 这二人一人子嗣丰厚,另外一人则是精明能干,各有各的好处。 便是如今官家也左右为难,不知道该偏心哪个好了。 对于徐州这块地方,盛紘还是有些感慨的。 这地方的风果然比扬州那边要刮的凌厉一点儿。 此地的人们竟然都敢毫无顾忌说起皇家的闲话来,这个才是最令盛紘佩服的地方。 依他的眼力看,这种闲话已经说了许久了。 昔日扬州城里却是没有这样的盛景的。 主要还是不敢。 有道是兵熊熊一个,将熊熊一窝!还别说,有什么样的上司就有什么样的下属,那扬州城里大大小小的官员几乎没有一个胆子大的。 如盛紘这般谨慎处事的官员更是一抓一大把。 所以到头来,扬州城里的百姓胆子也不大。 反正在光天化日里说这些事情是没有的。 待众人把徐州城大致逛了逛就回了船上。 眼见天色已晚,一家人随即准备用饭。 墨兰是与小娘哥哥一起用的晚膳。 如今离着岸边,这膳食也变得新鲜了一些。 长枫给墨兰夹了一筷子肉,笑道:“尝尝看,这可是昔日高祖皇帝陛下都喜欢吃的。” 原来是狗肉,沛县是汉高祖皇帝的故乡,狗肉属于当地特产了。 墨兰小心翼翼的夹了一筷子,吃进嘴巴里,倒是没有感觉到什么异味儿。 “还好,骨肉酥烂,酱香十足,怨不得皇帝喜欢就着肉下酒呢!” 林小娘也道:“这菜确实配着酒喝正好。” 随后她又告诫起了墨兰:“你可不能喝啊!” 第1045章 盛长枫 对面两人面前都有一小杯酒,就她面前没有。 墨兰自然是不愿意的。 但那又如何? 她年纪摆在那里,小小的年纪自然不能沾酒,若是一个不小心成了酒鬼可怎么好? 所以林噙霜是千防万防的。 倒是长枫,眼见年纪渐大了,少许饮一些倒也无妨。 不过即便如此,摆在长枫面前的也只有一小杯果子酒。 这酒闻着很清香,带些些许甜味儿,一点儿都不醉人。 他一边喝着一边吃着狗肉,倒是美滋滋。 看见墨兰撅起了嘴巴,长枫赶紧把一盘子椒盐银杏给推了过去。 这徐州的银杏不错,不但颗粒大,且闻着也香。 用椒盐炒了做零食那是再好不过了。 这桌案上还有一道银杏蒸鸭,也极滋补。 林噙霜多吃了几口,又给墨兰夹了几筷子。 不过墨兰还是最喜欢那一盘子蜜饯蒸糕还有那一盘子椒盐银杏。 “阿娘,这银杏嚼着清香又不发苦,比扬州城里的货色可好多了。” 林小娘笑着剥了一个递给她:“那是自然,不管什么物件都是本地的最好,最实在。” “你在扬州城里吃不到好东西,那是因为咱们家里不是那些名门世家,旁人自然不会把最好的东西卖给咱们这些人。” 长枫点头:“是,这个道理在哪里都一样。” 吃完了最后一块狗肉,又擦了嘴和手,之后长枫便要了一碗山楂茶汤坐在一旁的矮椅上慢慢喝着了。 墨兰吃完干果之后感觉口干,随即也要了一碗。 林小娘目光温柔的看向一对儿女,眼里都是幸福的光。 底下人在收拾桌子,不到一会儿功夫就有人通知林噙霜盛紘在大娘子那里歇下了。 她也不在意,与主君腻味了一段时间已然是足够了。 再多那位大娘子可不是什么好说话的人。 林噙霜随即留下墨兰在这边住一晚上。 待墨兰点头之后,长枫也告辞了。 外面的天色已暗,他回屋看一会书也就睡了。 到了翌日清晨,天色还没有全亮,船便已经驶离了徐州。 屋外涛涛江水流,屋内点点读书音。 盛紘得意极了,他家有好儿女,路过的人家都夸赞呢。 墨兰在屋内点茶燃香,奏读诗书,长枫在船侧看书,一眼望去好一派书香门第的景象。 大娘子见了直说造作,然后就逼着长柏和如兰也念书。 长柏:…… 如兰:…… 眼看大娘子又要对着两个孩子,尤其是长柏起幺蛾子,老太太直接把两位孙辈唤到了自己的屋里。 长柏向来尊敬老太太,听了一会儿训就回去继续读书了。 倒是如兰,她跟着大娘子疯惯了,被老太太管了一日,到了第二日是打死都不过去了。 于是她便去寻了墨兰和明兰。 虽然如兰很不喜欢墨兰,但是在无人可以玩耍的时候,她还是能接受的这种不喜欢的。 三个小姐妹随即一起玩起了投壶来。 老实说 ,投壶是盛家孩子日常最喜欢玩的游戏之一了,熟悉的不得了。 只可惜因为此时逆水行舟,船身摇曳,这投壶的准确率实在可怜的紧。 第1046章 盛长枫 船只晃晃悠悠到了汴京,众人从船上下来的时候腿脚都是软的。 身子骨健壮的尚且如此,更别提年纪大的老太太还有刚出月子的卫小娘了。 二人一进家门就狠狠地病了几日。 老太太还好,金贵的补药用着,倒也碍不着什么事。 只是可怜卫小娘了,她身子骨本就虚弱,如今是真的下不来床了。 急得明兰忍不住去求了盛紘,盛紘听罢到底还是让大娘子给卫氏母女多加了五成份例。 这份例来的及时,虽说平日里买药的钱要花不少,但也足够她们花用了。 如此一来,卫小娘又不能再贴补娘家,日子过得越发宽裕了。 不过数日时间,连明兰身上的旧衣都换了新的。 老太太在一边看着,心中叹息不止。 若是当初明兰愿意陪着她这个老婆子过日子该多好啊! 只可惜对方拒绝了,还是在盛紘跟前儿拒绝的。 弄得她如今再想开口也不能了。 至于墨兰和如兰,老太太从没有放在眼里过。 林噙霜的儿女,便是再好,她老婆子也不稀罕。 眼下盛紘正忙着去上值,倒是没有时间去处理家务。 眼下长枫兄弟二人没有先生指点,又不想整日懈怠,好在还能自行温习以往所学,却也不是无事可做。 因为明年才是要去考学之年,所以二人倒也不怎么着急。 只是盛紘向来重视儿子们的功课惯了,如今他刚从衙门里抽出身来,便立马腾出时间,为两个儿子寻觅合适的先生。 说来也巧,正在盛紘四处寻找合适的教书先生的时候,一位大儒却是先登门拜访了。 那人姓庄,是当今有名的学术大儒。 这位大儒不止学问出色,为人也正派的很。曾在几处学院做老师,深受学生们爱戴,可谓是桃李满天下。 盛紘初闻他来,很是惊了一惊。 缘由便是他从来没有听闻自家与这位先生曾经有什么瓜葛。 直到庄大儒说出原因之后,盛紘才勉强放下了心。 之后的事情就是理所应当了。 一个为儿子,一个为母亲。 一个为后代,一个为报恩。 庄先生很快就入职了盛家的学堂。 盛家的地理位置虽说在汴京城里排不上号,但整个府邸也实在不小。 建一个学堂那是手拿把掐的。 这日,长枫尚且还没正式去上课,他的妹妹墨兰却突然过来了。 看得出来,小姑娘很是兴奋。 “三哥哥,父亲同意我和五妹妹六妹妹一起去听庄先生的课了。” 这件事情长枫早就有耳闻,所以听了也没有多惊讶。 他慢慢翻着书页,边看边说道:“既是如此,你更要好好听课才是。” “嗯,我晓得了。” 小姑娘眼看又长了一岁,笑眼弯弯的模样很是可人。 墨兰是个真喜欢读书的,长枫遂送了她一本诗集。 “这是我方从书局里买来的,看着与扬州城里的风格不同,你也看看……” 说着便直接递给了她一本蓝色封面的集册。 墨兰接了,低眸一瞧,果然有些欢喜。 她仰头道:“谢谢哥哥。” 听着妹妹软乎乎的小奶音,长枫忍不住揉了揉她的头发。 第1047章 盛长枫 自打两位小爷和三位姑娘去了学堂,这内宅里就安静多了。 林噙霜白日里少了墨兰的陪伴,愈加寂寞起来。 于是她就开始争宠,粘着盛紘。 不出意外,盛紘私库里的钱财没几日就不见了一部分。 果真是钱在哪里,爱就在哪里。 昔年大娘子可没有这个待遇。 主子尚且如此偏心,也怨不得连东荣都隐隐的偏向林栖阁起来。 老太太眼下是真的归隐了起来。 虽说近日以来,盛紘为了官场前途对她多有孝敬,但是她老人家可不敢拿乔称大。 这不是亲生母子就是不好相处。 轻了重了都不行,只能这般不远不近的处着。 真真是磨人的紧。 眼看老太太在寿安堂里孤寂度日,房嬷嬷是看在眼里,疼在心上。 她想去寻大姑娘过来陪老太太说说话也好。 可即便是这么一点小事儿,那袁家都不许。 大姑娘在袁家的日子过得艰难。 大娘子心疼的跟什么似的,眼泪都已经落了几回了。 盛紘对他这个大女儿也是有几分心疼的。 所以只要华兰回家,盛紘总会给些贴补,也是一种安慰了。 长枫在学堂里学习策论,墨兰几个姑娘在一旁练习字帖。 男女有别,这儿子女儿学习的东西总是不一样的。 好在论勤奋,盛家几个孩子除了如兰稍显懒散之外,其余几个都挺勤奋的。 盛紘闻言亦是觉得安慰。 随即又是重金谢过庄夫子,又是给几个儿女每人都送了一套文房四宝。 当然如兰是没有的。 除却大娘子怒其不争之外,老太太也给了孙辈们许多赏赐。 林小娘身为妾室没有资格给诸位小主子送东西,可是她生的长枫和墨兰却没有这个妨碍。 长枫看着自己书桌上一套崭新的湖笔,也是忍不住笑了。 然而正当盛家众人各司其职,稳当进步的时候,意外却来临了。 大娘子面对气势汹汹的平宁郡主那是连话都说不好。 不得已老太太在一旁给大娘子打补丁。 不然还能怎么办?到底她这个老婆子也是大娘子的嫡亲婆婆。 身为儿媳的大娘子若是礼数有瑕,那么她这个老婆子的名声也不见得会好。 老太太神色清明,与平宁郡主以一种近乎礼仪般的姿态说起官话。 平宁郡主不会小看老太太,但也不见得看得起盛家。 人家就是明摆着以势压人。 大娘子无法只得把现场交给盛紘处理。 盛紘:…… 他能咋办?他也很胆小的好不好? 更何况,他们家如今初到汴京,那是能不罪人就尽量不要得罪人。 平宁郡主作为皇亲国戚,自然就更不能得罪了。 所以在盛紘夫妇战战兢兢送走了平宁郡主之后,盛家的学堂就迎来了临时改造。 原来男女不分的书桌,如今变成了男女分开。 不但分开了一段距离,甚至中间还拉起来了屏风。 墨兰:“都是那个讨厌的齐小公爷,如今与哥哥探讨文章都没有那么自在了。” 看着自家妹子撅着嘴巴,闷闷不乐的模样,长枫突然笑了起来。 第1048章 盛长枫 他轻轻点了一下小姑娘的鼻头,道:“你个小丫头,你可知那位齐小公爷可是生的芝兰玉树一般的小公子,若是你真见了他,又讨厌他,那可不容易!” 墨兰抽了抽鼻子,啪的一声打落了哥哥捣乱的手。 她眼珠子一转,又不免揶揄:“再如何好看也没有我家三哥哥好看。” “要知道当初整个扬州城里能与三哥哥相较的少年郎都没有几个呢!” 长枫噗嗤一声又乐了,道:“就你会哄人。” 说罢便转身往书房走去。 墨兰在后面停了一步,喊道:“还没说呢,你一会儿去不去小娘那里用膳?” 长枫没有回头,只摆了摆手。 “稍等片刻,拿个东西就去。” 墨兰听了这才转身去了林栖阁。 果然,林栖阁里,林小娘正在亲自下厨煲汤呢。 她一进院就闻到了香味儿。 小姑娘赶紧噔噔噔的跑到了桌子旁,打开盖子一瞧,里头色如白玉,她不禁吸了吸鼻子:“好香啊!” “小娘,这是什么汤?竟会这么鲜香?” 林噙霜得意的说道:“正是那酸笋与鲈鱼做的汤呢。” “我为了做这道汤,不止用了好碳,连香料都是从外头正经采买来的,费时又费火,若是不香还得了?” 墨兰恍然大悟:“这么麻烦,怨不得呢。” 说着她就想先尝上一口,然而却被林噙霜给阻止了。 “待你三哥哥来了再说。” 闻言,墨兰无比沮丧,不过好在长枫很快就到了。 他不止一个人过来的,后头跟着两个丫鬟。 她们手里还各拿着一个樟木盒子。 长枫笑着跟母女俩道:“这是孩儿前日里从外商处买来的花儿,说是永不凋零的象生花,一共只有两盒子,就给小娘和妹妹无事时候赏玩吧。” 言罢便示意丫鬟把东西交到雪娘手上。 雪娘见状赶紧接了过来,领着两个丫鬟下去了。 林噙霜没有打开那盒子,而是先招呼自家儿子赶紧吃饭。 饭后才问道:“你出去一回可给家中姊妹买了东西?” 长枫一边喝茶一边回道:“小娘放心吧!都买了!” 他笑着说道:“除却小娘和妹妹的象生花之外,又另给大娘子五妹妹和六妹妹买了一盒子绒花,老太太那边是点心,父亲那里则是一条药墨。” 说到这里,长枫又接着道:“这些东西等一会儿就给他们送过去,倒是绒花,小娘和妹妹也有。” “不值钱的东西,平日里戴着玩也好,赏人也罢,都随意。” 果然,墨兰闻言却是美极了。 这一母同胞的哥哥就是不一样。 这家里最偏心的人绝对就是三哥哥了。 林噙霜也得意自家儿子的孝心。 她拿起一朵象生花仔细看了看:“呀!这花儿看着轻飘飘的,却是真好看。” 墨兰低头闻了一下,眼睛亮了亮:“还有香味儿呢!” 长枫正慢悠悠的喝着消食茶,闻言解释道:“应该是洒的香露。” 母女俩终于恍然大悟。 怨不得这样珍贵呢,盒子里面上百支花儿,若是都靠洒香露入味儿,那得要多少才够啊。 第1049章 盛长枫(会员加更) 这般又过了几日,齐小公爷果真入了盛家的学堂。 盛紘先是热情款待了一番,随后又把人介绍给了两个儿子认识。 除此之外,原本打算过来盛家读书的顾廷烨却是突然不来了。 旁人倒是不意外,只是长柏听了心中略有可惜。 好在白鹿洞书院也是江南鼎鼎有名的书院,对于顾廷烨来说去那里也是一件好事。 对比顾廷烨的疏狂傲莽气,此时来盛家的齐衡却是生的琳琅如玉。 他身穿一件月白色织竹纹的常衫,显得整个人越发玉立挺拔起来。 端的是一副翩翩公子的温润模样。 如兰明兰见来人便是眼前一亮,这个哥哥确实生的好看,那是与家中兄长风格不一样的俊俏郎君。 墨兰见状也惊艳了一瞬,随即她便想起昨日里长枫说的话,不由低了低头。 长柏负责给几位慢慢介绍来人。 他先走到了几位姑娘面前,对齐衡笑着说道:“这便是我家的三位妹妹了。” “四妹妹墨兰,五妹妹如兰和六妹妹明兰。” 随后又指着齐衡对她们说道:“这位是齐国公府的小公爷。” 齐衡抱拳行礼:“三位妹妹妆安!” “在下姓齐名衡,字元若,年纪比几位妹妹都大些,三位妹妹权当我是自家兄长即可,若是不弃也可唤我一声元若哥哥!” 墨兰没有回话,如兰却是一个性子外放的。 闻言,便立即笑容甜甜的唤道:“元若哥哥!” 倒是明兰历来总是最敏感的性子,只行礼问候了一声:“小公爷安!” 问候完便直接低下头再也不说话了。 墨兰也是如此。 现场只余如兰一人还在摇头晃脑的盯着齐衡的脸上看。 弄得人家都不好意思了。 长枫见状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不免对着齐衡揶揄:“看来你这元若哥哥也只有五妹妹当回事了。” 后者尬笑了一下没有说话。 倒是长柏忍不住瞪了自己的嫡亲妹妹一眼,弄得如兰更是在现场就撅起了嘴巴。 但是她又极怕长柏回去告状,于是只得不情不愿的行了一礼:“小公爷安!” 这问安的语调可谓极其的不满。 言罢她还转头瞪了墨兰和明兰。 并气愤二人不与她步调一致。 于是到了屏风后面如兰也不理会明兰了,倒是衬得身形单薄的明兰越加可怜巴巴起来。 墨兰就没有这个顾虑,她的头自始至终都是抬得高高的,自信的模样在三个姐妹里面十分出众。 夫子也知晓墨兰诗词不俗,字态有形,所以给她的功课也从来不是两个妹妹能比较的。 长枫注意到了齐衡的眼睛在微微往屏风后面瞥。 他淡淡的扫了一眼,却发现那人看得方向却是最小的明兰。 啧,这是怜惜上了? 贵族少爷初到学堂第一件事情竟是可怜起了主家的庶女? 长枫不理解,长枫不明白。 他侧头打量了一下这位小公爷,暗戳戳的与系统道:“这位小爷太过怜贫惜弱了,真不知他日后到了官场上看见外头的饿殍遍地会如何?” 第1050章 盛长枫 然而系统却直接给长枫泼了一盆冷水。 只听它斩钉截铁的说道:“人家再怜贫惜弱也是要看脸的!” 说到这里,长枫也反应了过来。 也是,城外的那些饿殍流民都是贫苦出身,吃饱饭都困难,哪里会有时间收拾自己呢? 哪怕齐衡见了也只当是常有的事情。 眼下他家这位六妹妹虽然在家中不怎么得宠,但是这身上的衣料放在外头也足够一个三口之家整年的嚼谷了。 小姑娘又生得体态单薄,玉雪动人,怨不得对方见到如兰欺负她会怜惜呢。 与系统插科打诨了一番,长枫随即认真看起书来。 今日他们要细学的科目是《春秋》。 谁也没有把这件事情放在心上。 墨兰也没有把小公爷太过当回事儿。 直到他们下了学,长柏带着齐衡回前院吃饭,长枫领着墨兰回林栖阁用饭的时候,林小娘开了口。 她趁着墨兰去拿茶水的时候,悄摸摸的问长枫:“你看那小公爷如何?可配得上你妹妹?” 长枫顿时傻眼了。 这什么跟什么呀? 再说墨兰才多大年纪?她满打满算才将将七岁多,还不到八岁呢! “小娘,这话可不能乱说的!” “那位小公爷别看生得朗朗君子,其实人家心里还是有些傲气的。” “再说平宁郡主也不似那般慈悲的人。” “总之齐国公府绝对不会看上咱们家的门第,别说墨兰了,便是大姐姐未出嫁的时候也不行!” 说到这个,长枫把目光投向自家小娘。 “所以小娘您可千万不要再想这件事情了,也不要与墨兰说,省的她小小年纪想的多了再左了心思……” 说罢正好墨兰回来,长枫遂不再开口。 林噙霜有些为墨兰可惜,实在可惜了一个近水楼台先得月的机会。 好在长枫这孩子历来靠谱,日后给他妹妹寻一个好婆家的事儿就只能放在他身上了。 对于亲娘和哥哥的谈话,墨兰一无所知。 反之她自幼见惯了哥哥学思充沛的模样,面对小公爷这种学问略低一筹之人没有什么感觉。 即便他生的再好看也不过如此。 有了哥哥这样的人物在前,日后也不知道什么夫婿才能入她的眼了。 …… 时光一晃而过,期间卫小娘因为抑郁太过而过世了。 当然也有她不想再拖累女儿明兰的意思。 老太太在卫氏过世之后想抚养明兰,只可惜最终还是棋差一招,到底没有成行。 因为长枫出手了。 既然小娘不想再看见老太太整日在府里搅风搅雨,他便让对方直接躺下又如何? 林噙霜在府上的人脉还算有一些,再加上东荣等人有意无意的偏袒,所以她提前知晓老太太的打算不稀奇。 她很快就把这件事情告诉了自家儿子。 只听林小娘语气阴郁道:“你妹妹绝对不能成为盛家身份最低的姑娘。” “再说老太太的嫁妆丰厚,私下还不知道藏着多少钱,若是她真收养了明兰,那往后这些东西还有你们兄妹什么事儿?” 第1051章 盛长枫 眼见儿子默然无语半晌都不说话,林噙霜眼睛含泪,越发不镇定起来。 “都怪小娘自己不谨慎,让老太太逮住一个大大的把柄,这才连累你和墨儿都在她眼皮子底下抬不起头来。” “不过这件事情到底还是要看老太太的意思。” “你父亲的意思是让明兰去寿安堂,我劝了许久都无用。” “都是小娘无用啊!” 说到这里,林噙霜忍不住拽住了儿子的衣袖,泪眼婆娑的问道:“长枫,咱们到底该怎么办?” “怎么办?”长枫挑了挑眉看着自家小娘,轻轻为她擦了擦眼泪。 道:“该怎么办就怎么办。” “小娘放心,儿子已经有了主意。” 看到儿子心神安定的模样,林噙霜点了点头。 她是相信长枫的。 如今他也大了,也有了举子的身份,出来进去早就不是昔年里的那个盛家庶出的三爷了。 都说养儿防老,她林噙霜今生能有长枫这样的儿子,实属幸运。 …… 从林栖阁回来之后,长枫首先打开了大屏幕。 宿主:盛长枫 年龄:十八岁 外貌:眉清目朗,英武俊俏 气质:风度翩翩,文气斐然 性格:心思缜密,心机太重 智商:九十点 成就:学霸举子一枚 官身:无 孝顺点:十八万九千五百五十五点 绑定人:林噙霜 离买那粒延年益寿丹只差了十万多点。 如今却要花费一些给老太太了。 谁让老太太那屋里嘴太紧,人太多,管的最严密,若是想动手那是千难万难。 而且即便有幸动手成功,后果也太不可控。 毕竟老太太年纪大了,这用药多少还得仔细斟酌,若是一个不好,他们全家都得丁忧。 这可不是长枫要的结果。 他再有一二年可就要入场考试了,这时候盛紘丁忧对他来说绝对是弊大于利。 所以长枫左思右想,想到了一个主意。 虽说有些心疼孝顺点,但是为了小娘和墨兰,他还是忍下心疼询问了系统。 “有没有便宜一点的不伤人性命却能让一个人失去言语或者失去行动能力的药。” 果然,他还是太心慈手软了,老太太都这样了,他都没有要了她的性命,甚至还多给了一个选择。 系统在暗地里听着长枫的心声,毫不意外的露出了鄙视的神色来。 心慈手软?就他?得了吧! 听了长枫的话,系统无语的回道:“有是有,但是效果好的基本都是不便宜的,便宜的基本都有很严重的副作用。” “我费心费神给你选了一款中风丸,此药虽只价值一万点,并不十分昂贵,但是它的效果绝对能令你满意。” “中风丸?”长枫有些讶异。 顾名思义,他也猜出了此药的药效。 至于价格方面,就如系统所言还算可以。 他随即问道:“那么它到底有什么副作用?” 关于这点,系统倒是说的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此药乃是残次品,所以中风丸使人中风的能力实在有限,就像你说的一样,有些人吃了是失了言语,有些人吃了则是失了行动能力,持续的时间也不长,只有十年。” 第1052章 盛长枫 长枫道:“十年足够了。” 老太太如今年岁渐大,等到十年之后他们盛家还不知道是什么光景呢。 所以长枫倒是不担心这个。 至于丹药效果稳不稳定的问题,就看老太太的命了。 命好的话只是失去言语能力,若是命不好,不能动弹了,盛家也有的是人伺候她老人家。 想到这个,长枫毫不迟疑的就购买了一粒中风丸。 待到了第二日早上,他与长柏去给老太太请安的时候就顺便安排上了。 正好下在老太太喝的一碗汤里,那汤可是房嬷嬷亲自下厨熬的。 老太太喝完了汤,用完了早膳之后,长枫兄弟俩便告辞了。 随后二人就去了学堂。 还别说,那丹药的效果确实极快极好,还不到日落时分,大家伙都听说老太太身子不好了的消息。 盛紘匆匆忙忙请了大夫来。 那大夫一进屋先瞧了一眼老太太的面色,又问了一嘴老人家的年纪,心里大概就有了数儿。 果然一把脉,确实如此! 大夫神色郑重的与盛紘说道:“令慈之症乃是风邪入侵而导致的言语不利,在下医术有限,只有一味风引汤可供老人家服用。” 盛紘皱眉,又忍不住询问:“除了汤药之外,您可还有其他办法救治吾母?” 大夫摇头:“此病在下是没有什么好主意的。” “若是大人能请得其余医术大家来,兴许老人家的病情会有好转也说不准。” “啊!”听到这话,大娘子首先吃了一惊。 她看了一眼躺在床上,脸色微白,半边身子不能动,也不能开口说话,只能呼呼呼不停喘气的老太太,不免有些害怕。 谁能想到会有这么一天呢? 不过盛紘此时的关注点却不是这些东西,而是他自己的官途。 于是便问大夫:“老太太的寿元可安好?” 大夫点了点头说道:“此症虽然影响生活,却不会影响寿命,不过老人家若是能保养的好一些,那便是最好不过了。” 果然,听了这话之后,盛紘确实安心多了。 老太太的性命无碍就好。 他如今已是六品官职,还有些往上升的空间,若老太太真的不行了,那他岂不是还要丁忧?这绝对不是盛紘想要的结果。 而且他两个儿子也已经快到了考试之年,若老太太一死,那么同样的,他的两个儿子的前途也会被影响。 长柏此时的心情与盛紘一样。 自打听见老太太寿元无虞的时候,心情立马就缓和了许多。 长枫见状也不免柔和了一些神色。 此外,还有老太太的三个孙女儿,如兰和墨兰倒是没有感觉,只有明兰的心情急转直下。 面对如此情形,她怎么可能会无动于衷呢?老太太可是小娘给她选得最大的靠山啊! 明明小娘临走之前已经都与她说好了,父亲也答应了她们。 老太太亦是对她极热切的,那种热切几乎都要把她融化掉。 然而此时此刻这些东西都化为了乌有。 现在明兰就是希望老太太早日好起来。 第1053章 盛长枫 若是老太太一日不好,她在盛家的日子又要难过了。 此时明兰真是有些欲哭无泪,明明之前还好好的。 此前虽然彻底失去了小娘,但到底小公爷青眼她,老太太又喜欢她,她自觉比两个姐姐强。 如今这些东西都没了。 果然一念天堂,一念地狱。 抬眸看了一眼正在张着嘴巴,口留诞水的老太太,明兰的嘴角动了动,很快就低下了头。 很明显,此时老太太已经不能再庇护自己了。 明兰此时才决定要彻底抓住小公爷的心。 她在这个家里本就卑微,若是再无小公爷的青睐,那么真的要低到尘埃里去了。 明兰绝对不甘心于此。 如兰也就罢了,虽说是嫡女,但每日只知道憨吃憨玩……哪里又比得过自己? 再有,明明她与墨兰都是庶出,凭什么对方身上能有那么多好东西,自己却一样都没有? 便是父亲的关注都稀薄。 她绝不会向这般卑微的命运低头。 …… 此刻林噙霜正在林栖阁里忍声大笑。 “我的枫儿果真没有食言。” “哈哈哈,这回老太太终于不能再出来兴风作浪了!” “我的墨儿也不用再去争那个名分了!真是太好了!” “老天有眼啊!” 眼见主子已经狂喜了半晌,周雪娘忍不住端过来一碗甘露,心疼的说道:“您的嘴角都起皮了,快润润喉吧!” 林噙霜低眸瞧了一眼,发现正是宝贝儿子从外头给她买回来尚好的玫瑰甘露,吃起来那味道最是清甜甘美不过。 “哎,也好。” 林噙霜拿起碗来慢悠悠的喝了一口,心里美滋滋。 “枫儿孝顺,万事都想着我这个小娘,日后即便主君变了心,咱们主仆的日子也不会太难过。” 雪娘瞧着主子心情不错,也跟着奉承道:“小娘说的是,您呀,后福都在后面呢!” “三哥儿有才又孝顺,本就是万中无一的人品,往后再娶了贵妻,得了贵子,您到时候还不知道怎么高兴呢。” 这话却是说到了林噙霜心坎里去了。 她此生最得意的事情就是生了一个聪慧伶俐的好儿子。 日后她与墨兰都要靠长枫撑腰了。 其实她也不想把这些压力都强压在儿子身上。 毕竟她林噙霜绝不是那种重男轻女或者重女轻男的人。 但谁让这世上男女有别呢? 女子自打一出生起这日子就比男子要过得艰难些,成了婚之后更是如此。 这番道理林噙霜昔日也跟墨兰说过。 所以自打长枫有了底气之后,这母女二人一遇到事情第一步就是先去寻儿子/哥哥,而不是去寻盛紘这个做夫君/父亲的。 她们两个都深知,在盛紘眼里,她们母女从来都不是顶顶重要的人物。 若论重要程度,远不及大娘子和老太太。 人呐!就不能把自己看得太重要了。 林噙霜此时竟是感觉无比的庆幸,自己这么多年来能一直保持住清醒的状态,来面对盛紘十数年如一日的宠爱。 这怎么不算一种胜利呢? 第1054章 盛长枫 书房里寂静无声,白杨低头恭敬的立在长枫身后。 绿柳在一旁汇报道:“……小的已然不止一次听底下的人说了,说咱们家六姑娘与那位齐小公爷暗地里私下相处。” 说到这里,绿柳忍不住飞快地瞥了一眼主子的脸色。见对方神色如常,并未有太大变化,这才稍稍松了口气,继续往下说道。 “小的们怕此事影响到咱们四姑娘的名声,所以就私下做主让那些人暂时闭上了嘴巴。” “日后主子您若是要问询此事也好办,人已然都在这儿了,只要您发话就没有不主动开口的。” 长枫闻言点了点头,道:“知道了,此事你办的尚算妥当。” 关于他这个六妹妹与齐衡之间的私情,长枫也是有些听闻的。 可能跟这二位在学堂里瞒的不怎么紧有关系。 反正这个家里除了铁憨憨的大娘子和如兰之外,其余的人有一个算一个,皆是对此事心知肚明。 若是明兰能争气一些彻底榜上小公爷,也算她的本事。 一个女儿罢了,还是庶出,只要没有坏了闺誉,没有坏了盛家的名声,能嫁的好也是盛家的幸事。 长枫没有在此事上太过费心,反正他的妹妹又不喜欢小公爷。 于是就听他转而问及了外头的事情。 “听说昨日在朝堂上大臣们又逼着官家立储了?” 白杨原就是负责打听这些东西的,只见他微微躬身道:“是,公子明鉴。” “眼下官家身体有恙,邕王兖王二王在外行事愈发横行无忌……” “前日邕王世子甚至当街辱骂起宗室中的赵家长辈,老郡王夫妇不得已进宫哭诉,也只得圣上娘娘几句宽慰而已。” “哦?他们竟这么大胆?” 长枫挑眉,转了转拇指上的扳指,问:“那圣上可有责罚那位世子殿下?” 白杨则是木着一张脸继续回道:“陛下宽仁,只罚了邕王半年俸禄,其世子半月禁闭罢了。” “宽仁么?”长枫摇了摇头,嘴角略带一丝讽意:“也许吧。” “不过如今陛下的后宫到底还是皇后娘娘当家做主,其膝下还有一养子,听说很是得娘娘青眼……这未来到底如何还不一定呢。” 听到此言,绿柳忍不住开口插话道:“难道除了二王之外,这帝位之争竟还暗藏其他风波?” 白杨虽说话少,此刻也忍不住看了过去。 就听长枫慢悠悠的说道:“帝位之争,向来都是如此。” 他手里拿着一方砚台慢慢盘着,嘴里却道:“不到最后一刻,谁知道哪个是生门?哪个是死门?” 再者过了年之后,他与他那二哥哥马上就要考试了。 若是有幸能中选,那么他可真要好好琢磨琢磨了。 毕竟这官升得再快,也没有从龙之功快。 眼下已到深秋时节,日光渐短,长枫站在书桌前,晚霞从窗棂旁缓缓落下,映在他的身上和脸上,不免也让他整个人柔和了几分。 却见年轻人长身玉立,握笔在前,纸上写着三个大字,分别是:邕,兖,禹。 第1055章 盛长枫 其中邕自然是指邕王,兖自然就是兖王了,至于禹,也很好理解。 皇后养子赵宗全如今就在禹州任团练。 这个官职虽说不大不小,但也是实打实的握有军权。 若是汴京里有个差错,禹州距离京城又不是太远,也足够赵宗全反应过来了。 长枫越想越觉得皇帝的心思不简单。 先是养蛊似的让势力庞大的二王在京里乱斗,然后又让离汴京不远的养子握着军权,保不准哪日这几位就来一个鹬蚌相争渔翁得利。 就是不知道,最后官家和那位赵团练哪位会做渔翁了。 长枫眯了眯眼睛,又微微摇头。 思索了半晌之后还是觉得,若是官家能保十年性命无忧,那么渔翁肯定会是他。 若是不能,那么赵宗全此人应该便是官家的后手了。 眼见自家公子不再说话,室内便首先陷入了一片寂静。 白杨立在书桌前给长枫磨墨,绿柳则是一个人悄咪咪的出了门。 到了晚间,大家伙都睡下了,绿柳这才回到小院里面。 他不敢耽搁,只跟长枫说道:“今日傍晚,二公子那边好似接到一封来自江南的信,看着署名,小的猜测应是顾二公子。” 此时长枫已经洗漱完换了衣服,头发还湿哒哒的,身上一袭蚕丝薄衣轻薄无痕,好在屋里早就点了碳火,倒是不如何冷。 倒是绿柳穿了两层衣服,进了屋立马就出了一身汗。 只见他擦了擦额边汗珠子说道:“听二公子院里的人说,那位顾二公子好像要回来读书。” “回来读书?”长枫皱眉问道:“咱们家?” 绿柳回禀道:“是,说是在咱们家与几位公子作伴。” “至于那位顾二公子如今已经到了半路,再过一两日应该就可以进京了,小的猜测此事明日二公子应该会告知您一声。” 说完,绿柳不自觉的偷摸摸看了主子一眼。 只见对方的脸色在碳火的映衬下恍惚难辨。 不多时又露出一个笑容出来:“也好,咱们家里往后越发热闹了。” …… 果然,到了第二日,长柏就跟长枫说起了顾廷烨。 不但如此,他还把顾廷烨带着家眷回来之事告知了他。 长枫奇道:“昔日顾二郎不是非名门贵女不娶的么?如今又是怎么回事儿?” 就听长柏低声道:“眼下顾家上下都不知晓此事,二郎也是因为要我帮他和家眷在京里安排住处,这才在来信时提了一句……” 说着他的目光又转向长枫,不免告诫一番。 “此事你知我知,便不要再节外生枝了,省的到时候再连累家里名声。” 闻言,长枫无可无不可的点了点头。 “知道了。” 他道:“后日对吧?我与你一同去接顾二郎便是。” 长柏点头,这才缓和了神色。 转眼到了下课时间,不出意外明兰就被庄先生罚了抄书。 她那字也是奇了,不管怎么练都是一样的丑,到头来连如兰都比不过。 如今庄夫子是见了明兰的字就叹气,不由越罚越重。 第1056章 盛长枫 好在明兰还有一手好厨艺,通过一番贿赂,庄先生总算撒了一下手。 其实他老人家也不想太严格。 此事也是顺势而为罢了。 毕竟,盛紘请他前来,初衷主要是教授两位公子与齐小公爷读书。至于那几位姑娘,说到底,在科举大事前,她们的存在便显得没那么重要了。 明兰见庄夫子留了情,这才欢天喜地的带着小桃出了学社。 正巧,小公爷就在学社旁的假山处等着她。 见她过来,眼睛里的光瞬间就亮了许多。 “六妹妹。” 不为跟在主子后面,手里还提着一个硕大的食盒。 齐衡示意他把食盒递了过去。 “这是宫里赏赐给家母的贡品果子,不是什么好东西,只是在这个季节有些难得罢了,我看近日六妹妹脸色不太好,不若吃些果子甜甜嘴。” 他也知我心情不好?明兰在心中不禁喃喃感叹道。 这个发现让明兰不免有些高兴,到底小公爷心里还是有她的。 只是他们二人身份的差距实在太大,有时候她不太敢下赌注而已。 她总想着让小公爷再往前走一步,再走一步…… 可是她也知晓这是不可能的。 毕竟平宁郡主可不是好惹的。 再者如今小公爷也当不了平宁郡主的家。 想到这个,明兰的神色越发萎靡了一些。 弄得齐衡更加忧心起来,赶紧打开食盒,给心上人拿了果子来吃。 果然,这贡品就是不一样。 看着好看,吃起来也好吃。 齐衡还拿了一些点心,也是樊楼里卖的最好的那几样。 明兰吃的满足,心情也慢慢好了起来。 两个小儿女在假山旁吃吃喝喝外加谈心聊天,墨兰在一旁经过扫了一眼便没有打扰。 她带着云栽悄悄退了出去,嘴里一个劲儿的骂着某人不检点。 不过此事说到底也是旁人的私事,若是明兰不招惹她,她也可以当做无视。 当然,若是某一日明兰这个死丫头挡了她的路,她盛墨兰也不会手软就是了。 等墨兰进了林栖阁以后,长枫早就等着她了。 “怎么这么晚?” 墨兰无奈的翻了个白眼儿:“还不是有人在路上挡路,害得我拐了一个大弯儿才回来。” “挡路?”长枫用手慢慢敲击着桌面,随即哼笑了一下:“元若?” 听到这个名字,墨兰惊讶:“可真是神了,哥哥怎么什么都知道?” 长枫无语:“家里就这么点地方,从学社到林栖阁也就这么几条路线,随便猜一猜就知道了,哪里用得着这样大惊小怪。”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又道:“再说那两个人早就避讳不利了,家里人对他们大致心里都有数儿。” 他告诫墨兰:“现在看着还好,毕竟小公爷还在咱们家读书,六妹妹年纪也不大……若是有一天他们两个的事情不慎被外人发现,或者不慎做出有害盛家名声的事情来,那么等待小六的恐怕只有一个字了。” “毕竟父亲这人最重视清流名声,他绝对不会为了一个女儿的死活而丢下盛家的名节。” 第1057章 盛长枫 “我知道了,三哥哥。” 三哥哥的话却是敲响了墨兰心里的警钟。 他让她知晓他们的父亲不但是一位父亲,同时也是盛家的家主。 男子还好,因为盛家男儿实在少,少的可怜……便是少了一个盛紘都会心疼到地底里去。 相比之下,女儿就不一样了。 就如华兰,无论人品还是相貌都是顶顶好的,又是家中嫡长女,老太太金尊玉贵的抚养长大,但是到头来还不是嫁给了那样一个人家? 这门婚事说实话并不怎么好。 不过是对盛家有益,对盛紘有益,华兰也不认命罢了。 好在如今华兰的日子过得虽不怎么样,但是她到底也成功给自己升了阶级。 以前五品小官之女接触不到的阶层,她如今作为伯爵家的儿媳妇也接触到了。 甚至还把这份实惠惠及到了娘家。 比如自打入京之后,大娘子就带着如兰参加了不少贵妇们的活动,其中有许多就是华兰牵的线。 为了盛家的利益,盛紘可以牺牲一切。 这便是他,首先是一个家主,其次才是男丁们的父亲,再次是姑娘的父亲,最后才是女人们的夫君还有嫡母的好大儿。 一条条,一段段,把层次分的清明无比的一个人。 …… 林小娘这时候也过来了。 她手里拿着一个食盒,后面跟着几个丫鬟,手里也拿了几个食盒,打开其中一个一瞧,里头层层叠叠装着好几道菜。 “这是小娘让厨房专门做的,枫儿拿回去吃吧。” 说着就把食盒递给了他。 长枫也不犹疑,直接接了过来。 笑着说道:“多谢小娘惦记着儿子,这些都是儿子喜欢吃的,回头一定全部吃光。” 年轻人说话俏皮,林小娘听了也笑了出来。 “好好好,吃光就好,我儿吃的多,身子长得健壮,也省的我跟你妹妹整日忧心了。” 闻言,墨兰在一旁伸头好奇的扫着:“哎,有没有我喜欢的?” 说着话又不死心的用手指扒拉起几下剩下的食盒。 林噙霜没有好气的轻拍了一下她的手,嗔道:“还没洗漱呢!” 小姑娘这才讪讪的把手给收了回来。 不过她还是不死心,接着问:“难道小娘就只备了哥哥喜欢的,没有我的?” 林噙霜白了她一眼,道:“我就那么偏心?” 说罢她打开食盒给墨兰看:“你瞧瞧,这是不是你喜欢的。” 墨兰跑了过去,眼里果然露出了笑意。 “金针玉叶,樱桃蒸肉,椒盐银杏,玫瑰酥饼,糖油果子……嘿嘿,真真都是我最喜欢的。” 她欢喜的冲着妇人说道:“谢谢小娘!” 林噙霜无奈摆了摆手:“行了,快去洗漱吧!” 说罢又把头转向长枫,道:“枫儿既不在小娘这里用餐,也赶紧回去吃饭吧!” 她低头看了一眼白杨手里的食盒:“这饭菜还是刚做出来的时候好吃,一会儿凉了味道就变了。” 长枫闻言笑着躬了躬身,道:“小娘说的是,孩儿这就走了。” 第1058章 盛长枫 不过临走之前,长枫还是告诉了小娘和墨兰有关顾廷烨回来的事情。 并告诉二人那顾二郎就是一个浪荡子,未有成婚便先有外室和儿女,实在不堪太过亲近。 这话可把母女俩给惊了一惊。 说实话,在这汴京城里,还从来没有见过如顾廷烨这般明目张胆带外室回家的人。 啧啧,也不知道到底是这人无知无畏还是不流于俗。 反正长枫是挺不理解对方的想法的。 …… 回到自己屋里, 长枫用了饭,又看了会儿书便直接睡下了。 翌日,长柏寻他过来,说顾廷烨的住处已经找好了。 长枫点了点头,赞道:“二哥哥神速,这般明日二郎回京便可带着家眷直接去那边了。” 果然,顾廷烨从船上下来之后就一个劲儿的夸赞他们兄弟二人讲义气。 当然,长柏摆了摆手说道:“如今既是如此,你未来的亲事可如何是好?” 他不担心旁的,就担心以后顾廷烨娶不到一个合心意的大娘子。 毕竟好人家的女儿谁会嫁一个早有外室子女的纨绔子弟呢? 若是顾廷烨日后成功做官还好说,若是不成,单凭他威远侯府二公子的名声可娶不到好姑娘了。 基于以上原因,所以说长柏的担心并不为过。 只可惜顾廷烨本人却不把这些东西当做一回事儿。 他的性子向来都是傲得很,侯府公子的光环恨不得罩在身上。 有外室子女又如何?他顾廷烨可是非大户嫡女不娶的。 此时此刻的他就是有这个自信。 长枫听着顾廷烨的自信之语,心下都有些发麻了。 好在顾廷烨并没有在此事上多说,一路上主要还是在与长柏说话。 长枫就属于陪跑的。 …… 又过了几日,他就从外头听说顾廷烨被顾侯给打了一顿。 伤势不重,长柏去看了,长枫则是派人送了一些补品过去。 权当是聊做安慰罢。 好在顾侯到底还是念着亲生儿子的。 虽说打了一顿,那也是恨铁不成钢了。 毕竟谁好人家的儿子会偷偷从学院跑回家还偷偷养了外室生了女儿的? 便是从汴京这么多纨绔中往下数,也只得顾廷烨一份儿了。 就这么着,顾侯到了盛家。 盛紘亲自接待,形容战战兢兢,不敢多说一句话。 当然人家也不是来找茬的,纯粹就是为了儿子能在这里听庄大儒上课。 其实若不是有庄大儒在,谁知道盛紘是谁呀。 顾侯带的厚礼,盛家接下了。 然而第二日,顾廷烨就来了学堂。 对此,长柏是很高兴的,长枫也表示热烈欢迎。 三位姑娘倒是对这位感觉一般。 特别是墨兰,因为有了长枫的提前告知,她对此人的到来倒是不如何惊讶。 只是这印象到底没有什么好印象罢了。 长柏过来给她们介绍此人,墨兰只称:“顾二公子。” 如兰和明兰却称:“顾二叔。” 因为齐衡的辈分小,管顾廷烨唤做二叔,所以这两位对齐衡有好感的姑娘也一同唤二叔。 第1059章 盛长枫 顾廷烨这人甚是机敏,一眼就看出来了盛家几位姑娘之间的机锋。 特别是那位四姑娘,看她模样清丽婉约,看着像个柔柔弱弱的,却不想这人连齐家的小公爷都看不上。 顾廷烨不由啧啧称奇。 他口中含笑的称呼起了几位姑娘“妹妹”。 长枫闻声略一挑眉,长柏面色如常。 如兰依旧嘻嘻哈哈。 倒是齐衡不免红起了脸,明兰也跟着低下头去。 不过一会儿功夫,庄夫子便来了。 因有盛紘提前说和,他老人家看了一眼顾廷烨也没有再说什么。 只拿着一本厚厚的策论继续讲起书中的故事来。 众人不由听得津津有味。 便是顾廷烨也不得不佩服这位老学究的学问之宽广,竟是丝毫不逊色江南白鹿洞书院里的先生们。 秋日已末,寒冬将至。 学堂里大大小小的主子奴才都不约而同的换上了厚衣服。 长枫一袭墨绿色绣竹纹的棉袍清雅秀致,加之他又生得俊秀无二,所以这一袭衣衫衬得他如玉似的脸庞越发积石如翠,郎艳独绝起来。 而长柏身为嫡子,为人向来板中持正,他的衣衫向来以稳重为主,明明还是一位少年郎,只是一身灰白月色长衣倒是把人衬得大了四五岁。 三位姑娘就不多说了。 墨兰的衣衫首饰向来都是与如兰的齐平。 却是明兰,自打没了老太太的贴补,她的日子过得一日不如一日。 便是大娘子也只是给了她公中的份例,墨兰如兰身上穿的那些好看的衣服首饰是一样都没有的。 这个发现令齐衡越发怜惜起他这位六妹妹来。 齐衡身为齐国公府的嫡子,他过得向来都是金尊玉贵的生活。 何曾又为这些身外之物发愁过? 平宁郡主都喜欢在日常生活中溺爱孩子,所以对他来说这银钱向来都是管够的。 甚至家中库房里的东西也是随意他挑选。 这不,一到入冬时节,眼看盛家的姐妹们都穿了绣蝶绣花的冬衣,头上戴的也得最新鲜的花饰,只有明兰浑身上下灰扑扑的。 她的冬衣虽然也是好料子,但是那颜色一瞧就知道是往年剩下来的次品。 至于头饰,更是全是去年戴过的几样。 齐衡一见这情况可不就心疼了么。 于是乎,齐家的库房里就遭殃了。 平宁郡主前几日从宫里带回来好料子还打算做几件冬衣穿呢,没有想到一转眼就都不见了。 她瞬间气急败坏起来。 心下便以为是奴才们私底下偷用了她的东西。 却不想罪魁祸首竟然是她那宝贝儿子。 平宁郡主:…… 不是,她这是遇上了家贼了? 老话说的好!夜防日防,家贼难防! 没想到他们齐家有朝一日也会遇上这样的事情。 不过几匹料子而已,平宁郡主暂且按下不提。 她宣了奴才过来,让他一五一十的把齐衡近些年从库房里拿东西的画面都还原出来。 然后平宁郡主就迅速的昏了过去。 有道是,不提不知道,一提吓一跳。 第1060章 盛长枫 原来这齐衡并不是近日才做起家贼的。 他那是早早就做贼了。 以前家中那些吃不完用不完的东西都被他给送人了。 以至于昔日平宁郡主从官家那里拿回来的贡品也是如此。 也是郡主向来不在乎这些,这才没有察觉到不对。 若不是今日她突发奇想去了库房拿料子,保不准哪天又被糊弄过去了。 这些料子在郡主娘娘看来并不值几个钱,重要的是齐衡。 他竟然拿着家里的东西去讨好外人。 这才是真正令平宁郡主不舒服的地方。 她不怕旁的,就怕齐衡被哪个小狐狸给迷了眼睛。 要知道他们齐国公府眼下正是青黄不接的时候,齐衡作为家中独子,压力自然都在他身上了。 日后他可是要光耀门楣的存在。 怎可让一个小小女子给误了前程? 想到这里,平宁郡主越发沉不下气来了。 一旁的齐国公脸色也不好看。 此时他们夫妻俩已经把事情大致经过都打听清楚了。 现在就缺一个重要的证人。 那便是齐衡身边的小厮,不为。 冬日里第一次落雪总是浪漫的。 齐衡又从家中库房里拿出来一件北方贡来的皮毛送给了明兰。 这皮毛溜光水滑,毛色靓丽,虽然样式显老,但一看就知道是好东西。 嗯,确实是个好东西,这件皮毛可是昔日大娘娘赏赐给平宁郡主的生辰贺礼呢。 明兰依依不舍的摸了一把,不过还是还给了小公爷。 “这个太贵重了,我不能收。” 说罢,明兰便立即转身带着小桃离开了此地。 剩下齐衡一个人手里拿着皮毛恋恋不走。 不为在一旁无奈道:“公子,这天快要下雪了,咱们也赶快回去吧!” 齐衡深深地叹了口气:“不为,你说为何六妹妹就不能接受我的好意呢?” “这些东西又不贵重,只是区区一些心意罢了。” 不为没有说话,而是暗地里翻了个白眼儿。 呸?不贵重?这叫不贵重?什么才算贵重? 还区区一点心意?要知道这可是大娘娘赏赐的贡品,意义十足,怎么能叫区区呢? 不提齐衡主仆如何磨磨蹭蹭的出了盛家。 就说墨兰,在齐衡的身影消失之后,终于忍不住吐槽起来。 此时天上已经飘飘洒洒落了一些雪花儿,假山旁的土石上面不过一会儿功夫就弄了一身白。 云栽给姑娘拍了拍身上的雪,二人边走边说着刚才听到的话。 “真不知道这小公爷到底看上了六姑娘哪里?” “明明六姑娘生得也没有多出色啊?” “远不如姑娘这般诗书全通又知书达理,依奴婢看,小公爷就是被猪油给蒙了心才会如此。” 墨兰闻言不免撇了撇嘴角,意有所指的说道:“也许人家就是乐在其中呢。” 眼见云栽不解,她只得明晃晃的解释了一番。 “……咱们这位小公爷自幼金尊玉贵般的长大,又被郡主娘娘管的严,有道是物极必反,人家如今可不就越发喜欢怜贫惜弱了么。” 第1061章 盛长枫 此时明兰也才回到自己的苍幕斋里。 小小的院落眼下也是染了一片雪白。 四周的仆役看着下雪了,自是都去躲懒了。 气得小桃不免又骂了几句。 好在屋里碳火还是足够的。 自打老太太倒了之后,大娘子行事越发没了忌讳起来。 明兰作为没了小娘的庶出,这屋中碳火虽说是够数儿,但是质量可就比其余两位姑娘屋里的差太多了。 只见小桃点燃了碳火之后,这炭盆里立马就冒出了烟雾来。 看着不多,但是仔细闻了也呛人的紧。 无烟的银霜炭她们这院里是没有的。 连底下的仆役屋里都用着黑炭呢! 小桃看了一眼自家姑娘:“这碳火点燃了一会子该呛人了,姑娘还是离远些去写字吧!” 明兰却笑着摇了摇头,说道:“哪里会这般矫情?” “我又不是四姐姐……一会儿你去厨房拿些陈皮枣子来,架起架子放在炭火上面,这屋里保准一会儿就香气扑鼻了。” “这也行。”小桃立马去了。 好在厨房里的人看她过来还客气,到底是姑娘房里的人,一点子陈皮香枣罢了,给就给了。 待小桃拿东西回来之后,果然不过一会儿功夫,这屋里就立时充满了枣子给柑橘的气息。 “好香啊!” 小桃两眼放光的看着明兰:“姑娘果然聪慧!” 小丫头伸着大拇指夸奖的模样逗笑了明兰。 她伸了伸胳膊道:“我既是这般聪慧,那么就请小桃姑娘再去帮我那些墨条过来吧!” “今日又被学究给罚了,看来是不抄书到夜半三更不能完活了。” 小桃闻言立时一言难尽的看了眼主子。 主子那笔字儿,怎么说呢,就是连她都不如的存在。 外头都说字如其人,她这个做丫头的日日看着那些没有进步的字体也感觉头皮发麻啊! “唉!知道了。” 看着小桃出了门,明兰这才用心抄起书来。 烛光之下,炭火萦绕,小姑娘身上的那袭新作的衣服越发显得纹路清晰起来。 这便是齐衡昔日送来的贡品料子其中的一件了。 别看这些料子外表上看起来平平无奇,其实内里很有乾坤。 这暗纹,这织造,这染色,都是精细活计。 织完的料子不止厚实抗风,也极耐脏极耐磨还耐清洗。 若不是平宁郡主圣眷在握,也用不起这样的好东西。 如今全被她那好大儿给了外人。 此时林栖阁里,墨兰也在与长枫说起此事呢。 主要就是在说齐衡送给明兰的那件皮毛。 “……小娘您没有看见小公爷手上拿的皮毛,可真是好看,虽说颜色有些幽深,但却溜光水滑,还特别厚实,摸的时候明兰的手指都陷进去了,可想而知那皮毛的厚度了。” 长枫笑着挑了挑眉:“怎么,你也想要?” 墨兰点了点头承认:“那是自然,若是能得一件那样的东西,今后冬日就再也不怕冷了。” “只可惜怎么没有,唉!谁让父亲官小职务低,买不到呢!” 第1062章 盛长枫 林噙霜却道:“老太太那里就有一件这样的东西。” 墨兰奇道:“难不成阿娘看见过?” 林噙霜点头:“这是自然,我昔日养在老太太膝下,什么好东西都看到过?就她那私库里的稀奇玩意咱们府里根本就寻不到。” 长枫笑言:“看来旁人都说老太太是带着整个勇毅侯府的库房嫁到咱们盛家来,这件事情是真的了。” “大差不差。”林噙霜回了一句。 这可是实话。 若不是老太太本人的私房真的丰厚异常,又怎得可能一个人就拉扯起了整个盛家的门楣体面? 就连昔日盛紘读书娶妻,一样都是用了老太太的私房才能成事的。 听到这话,墨兰越发不欢喜了。 因为她知道老太太不喜欢她,又怎么可能会把库房里的好东西给自己呢? 只是那件皮毛真的好好看呀! 当然若是做成冬衣大氅就更加好看了。 啧啧,到底便宜了明兰。 在墨兰看来,虽然这回小公爷没有把东西送出去,但是下次就不一定了。 这件皮毛早晚都是明兰的。 毕竟明兰昔日也曾收了小公爷许多好东西,也从来都没有见到她退还过。 墨兰又接着说道:“哥哥可曾看见今天白日里小六穿的那件衣服?” 长枫闻言愣了一下,随即摇了摇头笑道:“这倒是没有注意到。” “可是有什么不对?” 墨兰哼了一声,回道:“当然不对,哥哥可知小六那件衣服并不是前几日大娘子给她的那件冬衣。” “虽然样式相同,颜色仿佛,但也逃不过我的火眼金睛。” “如兰是个傻子,成天就知道吃喝玩乐,今日她还可怜小六没有新首饰戴呢,却不知道人家身上那件衣服可顶的上她八九件首饰。” 话音落下,长枫反应了过来。 他眼神惊奇的反问道:“难不成又是元若?” 墨兰点头,看向小娘:“大差不差!” 语调,语气,连同神情,与刚才林小娘说话的模样一模一样的。 直气得林噙霜没有好气的拍了她胳膊一下。 只给人家小姑娘疼的,嘶的一声挑起了脚。 “阿娘,您这下手也太狠了!” 林噙霜无语的翻了个白眼儿:“谁叫你没大没小了。” 长枫在一旁呵呵笑了两声,随即端起茶水来细细品了一口。 “这是前日父亲送过来的吧?” 林小娘点头笑问:“你知道?” 长枫:“前些时日父亲的同僚来京叙职,给父亲带过来几箱特产,其中就有这种香茶,父亲给我们兄弟分了一些,剩下的倒是没有想到在您这里看见了。” 闻言,林噙霜这才道:“这茶极好,又香气扑鼻,你们爹爹知道我平日里最喜欢弄这些,所以送过来一些。” 说到这里,她又悄摸摸对两个孩子得意道:“连大娘子那边都没有呢。” 墨兰:“那是爹爹心疼小娘。” “至于大娘子,大娘子人家出身好,可不爱这些东西,与如兰一个样子……爹爹纵使送过去也是白搭。” 第1063章 盛长枫 说起齐衡,齐衡一会到自家府里立马就被关了起来。 一旁的仆人把他和不为分开。 平宁郡主坐在主位,不为被人压住跪在地上。 一旁的齐衡忍不住给不为求情,然而却没有人理会他。 “不为,你说,小公爷把贡品都给谁了?” 不为:…… 他能说么? 这情况,这架势,明显就是说了也是死,不说也是死啊! 小公爷的性子谁不知道? 说好听些是温柔良善,说不好听就是天真无邪。 面对旁人的时候还好些。 但只要面对平宁郡主的时候,他性子里的天真本性立马全被激发了出来。 就比如现在,不为已经被打了几板子都不敢开口。 平宁郡主只好把目光投向齐衡,说道:“只要你说出那人是谁,那今日我便放过不为。” 然后齐衡就真的把事情全部说了出来。 不为:…… 一听是盛家的庶女勾引了自家的好大儿,平宁郡主立时气不打一处来。 她指着满脸泪痕的齐衡道:“你可知你是谁?你可知她是谁?” “玉石怎可与瓦砾同处?” 此时平宁郡主那只手已经抖的不成样子,齐国公也在一旁责问道:“你难道要把为父活活气死吗?” 然而齐衡却不听这个道理,他只知道自己喜欢六妹妹。 于是便跪求父母道:“儿子是真心的,儿子定会努力读书,以期榜上有名,然后去盛家求娶六妹妹!” 不为就在一旁的春凳上看着,他身上被麻绳死死绑着,见小公爷下跪求情,不免也跟着求起情来。 “……求求,郡主,饶了小公爷吧!” “小公爷与六姑娘两情相悦。” “求求郡主……” 他不说话还好,一说话就不好了。 平宁郡主对自家儿子下不了手,对一个奴才还下不了手吗? 于是乎,不为就倒了大霉。 齐衡就看见那护院一下接着一下把不为打成了血人。 直到对方生气全无。 齐衡愣愣的坐在原地,脸上的泪珠已经被风给吹干了。 也不知道是被吓到了,还是怎么了,反正到了夜里,他竟是直接发起烧来。 看见自家儿子烧的满脸通红的模样,齐国公也不禁怪罪起了老妻。 不过平宁郡主此时却依旧振振有词。 “若是不惩不罚,难道真依了他的性子去娶一个小官庶女做儿媳妇不成?” 这肯定是不成的。 齐国公连忙摇头,他可不想跟一个五品小官做亲家。 特别未来儿媳还是一个庶出,这让他更加不能接受了。 知道丈夫服了软,平宁郡主这才继续说道:“既然元若已经被那庶女给迷了心肠,那我明日就去寻那庶女,也省的他整日心思不定。” 齐国公:“你方才不是说不要庶出儿媳妇吗?怎么现在又……” 就听妇人眼神不屑道:“正经儿媳她一个五品官庶女自然是不配的,但是一个妾室却是无妨的。” “不过区区一个妾罢了,为了能让元若安心考试,咱们忍下便是。” 听到这话之后,齐国公不免对平宁郡主竖起大拇指。 果然,论厉害,还是老妻厉害! 他服了! 第1064章 盛长枫 此时长枫小院里白净净一片,因着大雪,夫子已经暂停了几日课业,他无事可做的时候就在这书房里写诗作赋。 其实这诗赋与策论经文一样,都是科举必考的科目。 便是长枫也猜不到明年的会试的具体内容,他如今也只有尽人事,听天命,一遍遍的打磨自己的文章。 有道是去繁留简,这般一遍遍下来心里也踏实一些。 “北风瑟瑟温存尽,却道春日梨花来……” 他正打算把诗句复抄在纸笺之上,就听外头有人敲门。 “谁在外面?”长枫抬起了头。 他放下手上已然沾湿墨痕的笔杆,随即把它放在笔架上。 “是小的。” 原来是绿柳。 长枫略一皱眉,随即让人进来了。 “什么事这么慌张?”他一边净手一边问道。 就听绿柳躬身回道:“回主子的话,是……是前院来人了。” “谁来了?都来谁了?” “仿佛是齐国公府上的人……据前院的奴才们说,来人踏雪而至且面色异常沉郁……” 齐国公府?难不成是齐元若出了什么事儿? 心里略一思索,长枫拿起帕子擦一下手,随后便直接扔给身边的丫鬟。 那丫鬟接了帕子,又伺候主子穿好了衣服,这才带着人依次下去了。 绿柳在一旁弓腰立着,就等着主子的吩咐。 长枫穿了大氅,带了围巾,一身墨色长袍在风雪的洗礼下越发黑沉沉了。 他就这么带着小厮去了前院。 此时盛紘夫妇正在待客,面对平宁郡主夫妻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模样,二人亦是尴尬的紧。 眼见长枫过来,盛紘赶紧让他坐下。 “孩儿拜见父亲,拜见齐国公!” 他先给两位中年男子行了拱手礼,之后又给平宁郡主等人行礼问安。 “大娘子懿安,郡主娘娘金安!” 有道是伸手不打笑脸人,平宁郡主夫妇眼见长枫知礼,也不好再做冷脸状。 不过二人还是皮笑肉不笑的模样。 直让坐在上首的盛紘夫妻看了牙疼。 二人对视一眼之后,遂问:“……不知国公爷与郡主娘娘今日脚入贱地,到底有何要事?” 先前平宁郡主夫妇已经明嘲暗讽了许久,如今人家既然已经开始发问了,那么他们自然就不想再瞒着了。 于是乎,六姑娘和小公爷的事情就这般大白于盛家门前了。 长枫脸上的笑容开始缓缓落下。 大娘子亦是如此。 她瞪大眼睛仿佛不敢相信一般尖声质问道:“此事可有实证?那个小贱人当真……” 不等鲁莽的大娘子把事实问清楚,一旁的盛紘就首先制止了她。 就听盛紘高声威胁道:“此事关乎盛家门楣,大娘子不可胡言乱语!” 一句盛家门楣直接让大娘子如被人掐了脖子一般,直接止住了发问。 因为她想起她的几个孩子也姓盛。 若是这盛明兰名声有瑕,那么她的如儿和长柏又岂能好过? 还有她的华儿,平日里的日子已经够苦了,再不能让家中姐妹的流言蜚语影响到她了。 第1065章 盛长枫 大娘子觉得自己命苦。 不过为了自家孩子,她还是忍住心里的恶心问道:“这……这件事情是不是弄错了?” “按理说我家几个孩子里,就数小六最老实低调不过……这堂堂国公府的小公爷怎么可能会与一个如此内敛的丫头有私?” 听见大娘子如此问,平宁郡主不禁冷笑出声。 她哼了一声,说道:“事情真相尽摆在眼前,我儿元若不过是被你家姑娘哄骗才会如此。” “毕竟这世家少爷向来洁身自好没有见过几个女子,我儿又向来怜贫惜弱,如此那些贡品贵重之物才全到了你家!” 如今老太太不在场,平宁郡主说话更加没了顾忌。 那真真是有什么就说什么。 现在就差说盛家存心骗取他家的好东西了。 盛紘此刻真真感觉自己冤枉极了。 “这……郡主娘娘,这话可不能乱说。” 一旁的大娘子也道:“苍蝇不叮无缝蛋!” “便是我家姑娘收了东西,也是你家小公爷自愿给的。” “至于什么骗不骗的,我家还不至于缺那一点子吃用。” 长枫也道:“即便郡主娘娘猜测为真,也不能证明是盛家之过,顶天是少年少女两心相许,情不自禁而已。” “再说此事无关银钱,郡主娘娘所说的贵重之物,除了小六和小公爷之外,我们其余人并未看见过。” 对于盛紘大娘子和长枫的话,平宁郡主不置可否。 她冷冷的笑了一声,随即道:“既是如此,那就请盛大人叫六姑娘出来吧!” “事实真相如何,咱们也可见个清清白白。” 出来是不可能出来的。 若是此时明兰出来见平宁郡主,最终得到的也不过是一顿羞辱而已。 这于盛家的门风不利。 所以盛紘想着,若是要找罪魁祸首也不能只找一个人,小公爷作为堂堂男子也不能躲在女人后面做胆小鬼吧? 至于明兰,今日之后他再细细寻她算总账。 只听盛紘道:“这理不能光凭一头儿论,我家姑娘出来又如何?二人即便两情相悦,难不成小公爷就能免俗了?” “……两个孩子的事情……为了孩子们的未来着想,咱们这些做大人的也只能悄悄按下了。” 这话一出,平宁郡主立马就不乐意了。 她家什么身份?这盛家又是什么身份? 那六姑娘明明只是一介庶女,哪里来的勇气,也敢和元若相较? 盛紘的说法多少有些无耻了。 但是他也不想啊! 谁想自己家族被背上一个拐人钱物的名声啊! 反正盛紘不想,所以他就只跟平宁郡主夫妇说两情相悦这回事。 这把平宁郡主给气得 那是一佛出世二佛升天。 好在就在郡主娘娘打算大发雷霆的时候,长柏从外头回来了。 他原是听闻书局里新出了一版辩经,所以才会冒着大雪去购买的。 没想到最后经书没有买来,就听见汗牛说起今日平宁郡主夫妇驾临的消息。 长柏这人最是识礼,这不一回来就赶紧过来请安了? 第1066章 盛长枫 大娘子一看长柏过来,脸上勉强露出一个笑容来。 她赶紧拉着长柏的手,让他给两位贵客请安。 待长柏问完了安,就立即想打发他出去了。 却没想到这孩子竟是直接坐在了长枫旁边。 这般一来,大娘子也没有办法了。 她脸上神色立马一垮,那是想哭又不敢哭,想乐又不敢乐。 长柏没有注意到自家母亲难言的情绪。 他暗暗扫了一眼室内,随即问长枫:“怎么回事?” 长枫拿了一盏茶权当遮掩,悄咪咪与长柏说道:“还不是小六与元若的奸情被平宁郡主发现了。” “啊!”长柏吓了一跳。 他几乎惊的马上跳起来。 不过看了一眼坐在上面的平宁郡主夫妇,他还是尽量压低了声音。 “到底是怎么回事?” 长枫叹了口气:“据说元若偷了家里的贡品送给六妹妹。” 他说话点到为止,话音落下,便直接端起茶盏来抿了一口。 嗯,茶味不错。 不愧是盛紘拿来招待的东西,不比贡品差。 应该是老太太那边的存货了。 看着盛家兄弟两个鬼鬼祟祟的说着话,平宁郡主的脸色越发不好看了。 她的目光投向长柏:“这就是你家二郎吧?真真是一表人才,比我家元若也不差什么,这日后看女子的眼光定会比元若强。” “我家元若什么都好,就是世面见少了,眼光也不好,给人蒙骗了财物都以为自己是在做善事。” “想必依着盛家的门风必不会让你家公子也发生如此龌龊之事吧?” 连损带骂,连贬带点,连讽带刺……好话歹话都让平宁郡主给说尽了。 盛紘拉拉着脸,大娘子又是不忿又是尴尬,还带些幽怨。 这里头数她最无辜了。 她根本就不知道小六会有这般大的胆量,竟然敢在学堂里面与人私相授受。 如兰那丫头也从来没有给她讲过这些东西。 除此之外,她没有想到小六还敢收人家东西。 这不是胆大包天是什么? 枉平日里老太太和华兰还在她面前说明兰的好话。 我呸!她看那小贱人就是一个天生祸胎。 克死了自己的小娘不算,如今老太太也没有逃过毒手。 现在又来克她的长柏华儿和如儿,真真是祸根难寻。 此时长枫低着头看茶杯不说话,长柏却直接站起身子来。 就听他言词阵阵的说道:“六妹妹与元若之事我已知晓大概,既是二人之错,我家必不会私下袒护。” “我家教女不严还请郡主娘娘恕罪,不过日后还请娘娘好生管教儿子,至于六妹妹所收之物,我家亦不会枉留,待折了现银之后自会送去国公府邸。” 一通话说的板直不通情理。 此时平宁郡主夫妇也知道了长柏的为人。 盛紘在一旁想拦住自己的儿子,却不诚心对方却是下定了决心。 “回头定会给郡主娘娘一个交代。” 说好听一点是交代,说不好听就是明兰的命。 其实平宁郡主真的没有想要明兰的命。 她只是想拿盛家一个把柄,好让那盛小六乖乖给他们元若做妾室。 第1067章 盛长枫 平宁郡主夫妇想得好,让元若先收了心,考了官,他们夫妇也就放心了。 至于盛明兰,有用的时候当个人来待,等她无用那日自有她的去处。 眼下元若的心明显还在那个小狐狸精身上。 看那日元若情真意切的模样,他们就知道此事不能硬碰硬了。 只不过没有想到盛紘和他那位大娘子会这么圆滑。 还有他那两个儿子也不是省油的灯。 如今话既然已经说到了这个份上。 他盛家少一个女儿倒是无所谓,可他们齐国公府一根独苗苗能怎么办? 这下好了,直接让人给将了一军。 平宁郡主的目光此时都放在了长柏身上。 而长柏的面色依旧还是那般平静。 仿佛此事就该这么办一样。 盛紘夫妻看着平宁郡主的脸色也算解了气。 反正自家的孩子自家管。 日后小公爷却是不能再来盛家学堂上课了。 长枫慢悠悠的品着茶,对自家二哥的大义灭亲那是佩服的不得了。 他其实也想大义灭亲来着,但谁让他只是区区一个庶子呢? 庶出是做不了未来家主的。 所以长柏今日能这么说话,他却不能。 不过长枫也不遗憾,因为他今日到底看了一出好戏。 看见齐国公一惯妻管严的模样,长枫不禁想起了前几日见到的那人。 兖王世子,一个精明能干却略显单薄的人。 兖王只比邕王小半岁,府中却独有一子,所以才说显得单薄。 好在这父子俩为人向来贤明强干,是以才能在与邕王的争端中站住跟脚,连官家都不能小觑对方。 长枫本未想支持兖王,他的目光首先是远在禹州的赵宗全父子,只可惜那父子俩实在胆小怕事,他又不能去禹州,所以便直接放弃了此节。 至于邕王,那就是更别提了。 按照邕王那个做派,那是丝毫没有为君之量,官家若不是老糊涂便应该早有后手。 有时候太过着急,太过暴躁,反倒太早暴露了锋芒。 待到紧要关头,这样的人绝对会是第一个下局之人。 所以综上所述,兖王父子大面又实在过得去,他便直接选择了兖王。 这般守株待兔了几日,成功偶遇了兖王世子。 眼下虽然还没有彻底取得对方的信任,但是长枫早心有准备。 有些人,有些事,静等其音便好。 盛紘还不知道他的好大儿在不久的将来给他找来的大惊喜。 就说此时此刻,他最想做的就是先把明兰那个死丫头关起来。 盛家行动很迅速。 平宁郡主夫妇才刚走不久,盛明兰就被从温暖祥和的卧室里直接拖到了阴沉冰冷的祠堂里。 至于她的几个丫头,特别是贴身丫头,也被盛紘给直接唤来打了板子。 小桃被打的最重,即便如此,她也没有开口出卖她的主子。 忠仆啊!不得不说这是忠仆啊! 看那在雪地里鲜血淋漓的样子,别说明兰,就是墨兰和如兰都不忍的别过了眼去。 明兰更是哭着喊着要他们放过小桃。 她招,她全招! 第1068章 盛长枫(会员加更) 于是乎,在明兰涕泪横流的叙说下,大家伙都知道了她与小公爷两情相悦的具体情节。 她不是不想反驳此事。 实在是因为郡主夫妇已经知道了。 再有从她房里搜出来的那些东西也容不得她撒谎。 眼下没了老太太的偏心眼儿,明兰很快就被关了禁闭。 没有好吃好喝,没有锦衣玉帛,只有阴沉沉的四方天空和每日写不完的女训女则。 小桃因为伤重不治死了,她如今也快要死了吧? 当然不是真死,而是把人送回宥阳老家关起来,然后京里立马办丧事的假死。 以后这盛家就没有六姑娘了。 随着白帆缓缓出了城,盛明兰这个名字终将成为家里的禁忌。 此时小公爷又在做什么呢? 不出所料,人家正在绝食之中。 好在平宁郡主有对付儿子的办法,儿子绝食,她也绝食。 看母子两个谁绝得过谁? 夹在中间的齐国公心中不忍,不过在郡主的逼迫下还是让他们娘俩都在祠堂里跪着。 一个跪天,一个跪地,祖宗保佑这母子俩平平安安。 之后母子俩倒也平安了,因为二人都跪晕过去了。 齐国公在床边照顾老妻,然后大骂齐衡不孝。 齐衡怎么可能会不孝顺呢? 看见自己母亲这个模样,他的心都要碎了。 于是在平宁郡主好了以后,她的儿子是饭也吃了,水也喝了,再也不说绝食的话了。 人家就只有一个诉求,那就是要见盛家的六妹妹。 平宁郡主:…… 哪里还有六妹妹?六姑娘早在几日前就没了呀! 也不知道这盛家怎么办的事,怎么动作就这么快? 一转眼的功夫,她儿子还没有哄好呢,对方的女儿就已经暴毙而亡了。 不得不说盛家人真狠! 看着老妻脸色有恙,一旁国公爷放下手里的参汤,直言道:“盛家六姑娘已然病重不治了。” 病重不治?这是什么话? 难不成六妹妹真的…… 齐衡不敢继续往下想了,他直勾勾的看着父亲,问:“六妹妹到底去了何处?” 听见儿子一而再再而三的询问,平宁郡主不耐烦了。 她啪的一下直接放下手里的汤勺,说道:“昨日盛家就出殡了,你不信可以去问问他们。” 出殡?齐衡听见这两个字只感觉心头平起一声惊雷,直直劈到了他的心坎上。 他的心已经疼麻了。 六妹妹,难不成就这么死了么? 不,他不信,无论如何他都不相信! 看着齐衡往外跑去,平宁郡主赶紧叫人追上。 至于他们夫妻,就在家中等消息就好了。 相信这盛家必不会让人失望的。 果然,在盛家没有人给齐衡好脸色。 长柏冷清着一张脸不说话。 盛紘则是不想再见到对方。 大娘子亦是如此。 只有长枫长叹了一声,道:“昔日郡主娘娘说我盛家乃是蒙骗偷盗人家,且家风不正,教女有瑕,为保清誉,六妹妹哀泣而亡啊!” “哀泣而亡?”齐衡噔噔噔后退了两步。 他不敢相信自己的六妹妹真的已经死了。 第1069章 盛长枫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六妹妹不会死的……” 只听噗嗤一声,齐衡跪倒在地,然后一口鲜血从口中喷涌而出。 直惊的在场众人头晕目眩。 “小公爷……小公爷……” 看着晕倒在地的小公爷,众人都吓了一跳。 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碰瓷儿? 明明齐国公府与盛家的关系已经足够微妙了,眼下又出了这事儿……这…… 长枫摊了摊手,看向长柏,无语道:“先请大夫来吧!” 长柏点头,顺便叫人去后院通知了盛紘。 跟着齐衡来盛家的几位齐国公府的小厮看见小公爷倒下了,瞬间急得团团转。 直到盛紘过来,又请了城里有名的大夫来,这才好些。 那大夫年纪不轻,花白的胡须垂落衣襟,只见他手抚长须之后回道:“小公爷这是痰迷心窍之症,此前吐出来的血乃是肺中淤血,这淤血既然已经清除,再开几副药也就好了。” 盛紘闻言深吸了一口气,又问:“那小公爷这是无碍了?” 大夫摇了摇头:“大致无碍,不过日后为防肺阴燥症,还须得多多保养才是。” 此时平宁郡主夫妇也过来了。 二人看见自家儿子躺在床上无知无觉的模样,立时是又惊又怒。 特别是平宁郡主,只见她一双血红的眼睛瞬间指向了盛紘。 盛紘:…… 他叹了口气,不好再说别的。 只与齐国公道:“令公子无碍,经老大夫诊治之后又开了几剂药方,吃了便好了。” 话音落下,齐国公先前还绷着的脸瞬间变得柔和了几分。 他给盛紘行了一礼,道:“多谢大人宽宏大量,不计前嫌救治我儿。” 另一边正在抓着齐衡胳膊说话的平宁郡主闻言也不免转过身来。 此时她的表情已经好了许多。 特别是得知儿子无碍之后,更是不由露出一个微笑。 恰在此刻,齐衡正好清醒过来。 他一看见众人都在床前,独独不见六妹妹,一时间难免悲从心来。 “……六妹妹,是我对不住你……” 其声之悲,其音之怆,其情之苍凉,真真是让人忍不住心中发酸。 大娘子都难免用帕子擦了几下眼角,更别提墨兰如兰二位姑娘了。 小姑娘年纪轻轻,正是情感充沛的时候,眼见齐衡对待六妹妹如此情深似海,心中愈加感动不已了。 盛紘也不免低下头去,之后再看,却是也见他眼眶通红。 长柏倒是没有流泪,只是面色依旧严肃的紧,眼中更是比平时多了几分悲悯。 长枫站在一旁,低着头颅,心神却是已经飞到外头去了。 眼下年光关将近,气候寒冷,官家身子又不好,还不知道那邕王一脉又要弄出什么幺蛾子出来呢。 近日里外头光传邕王世子在城外虐杀流民的事情就有五六起之多。 那位世子殿下可从来都没有把那些流民当人看待。 他们用粗粮诱惑流民,让流民们扮成野兽,乃至互相残杀,以此来供那些纨绔子弟取乐玩耍。 第1070章 盛长枫 看着眼前小公爷涕泪横流般的儿女情长,长枫只觉得可笑。 果真是天真无比的贵公子啊! 他眼神微敛,面含忧色的与众人一同安慰床上那个可怜的失意人。 平宁郡主夫妇此时也能与盛家夫妻心平气和的说话了。 只是四人话题不约而同的略过六姑娘。 关于六姑娘明兰的结局,大家伙心中俱是有数儿。 至于小公爷,没准儿在平宁郡主眼里,有些东西是长痛不如短痛的。 如此一来,齐衡与明兰的结局似乎早已注定,再无圆满的可能。 之后平宁郡主夫妇谢绝了盛家的留膳,带着小公爷回了国公府修养去了。 待那一家三口一走,盛紘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可算是走了。” 摸了摸额头上不存在的冷汗,盛紘他是真怕了这位小公爷了。 对方虽然喜欢自己女儿,但对方同样也是堂堂齐国公府里的金疙瘩啊! 他们惹不起,惹不起啊! 长柏手里的茶碗端的直直的,他的语调却是稀松平常。 “恐怕日后元若要与我家生分了。” 长枫笑了一下,道:“倒也无妨,先前先生就说过小公爷的文章太过花团锦簇,想他再多沉淀一段时日也是好事。” 闻听此言,长柏摇了摇头,终是未说什么。 他这个弟弟历来聪慧过人,他说的话还是能接受的。 盛紘端着茶盏点了点头说道:“既是如此,你们就好好读书吧!” “想必庄夫子也听闻了此事,到时候必会与你们重新理清之后的课程。” 闻言,兄弟二人点头称是。 大娘子正拉着如兰的手,一个劲儿的说起小公爷的痴心不改。 又说平宁郡主如何骄横跋扈。 之后还与如兰道:“若是日后我儿也嫁的这般痴情郎君就好了,只是千万不要遇上平宁郡主那样的婆婆。” 看着如兰渐渐僵硬的脸颊,墨兰忍不住在一旁暗笑不止。 另一旁盛紘终于听不下去大娘子的莽撞之言了,赶紧给她转移了注意力。 夫妇二人随即就着茶水热汤说起家事来。 午饭将过,林小娘在屋里自己一个人用了些点心。 她实在吃不下去东西。 毕竟从前院传出来的消息都说小公爷不好了。 她疑心齐国公府不会放过盛家,所以才无比忧心。 好在不过一会儿的功夫,长枫就差人传话过来了。 来人正是长枫身边的小厮绿柳。 “小娘容秉,我们公子现下正在前院用膳,四姑娘也在……小公爷没有大碍,此事已经过去,日后亦是不必再提了。” “嗯,知道了,你去与长枫说一声,让他安心用膳,之后也不必再过来了,只叫他好生休息就好。” 待绿柳点头出去之后,林噙霜这才彻底松了一口气。 小公爷无碍就好。 眼下盛家已经没了六姑娘,齐国公府再没有让盛家妥协的地方了。 只要盛家名声无虞,那么她的枫儿和墨儿就会无虞。 她不求别的,只求孩子们都能平平安安,一直顺心如意下去。 第1071章 盛长枫 饭后,长枫回了住处。 绿竹红梅,矮石假山相映成趣,此时路边的雪已经开始化了。 房檐亭台下面不免洇出一道道水渍出来。 他在书房里看书写字,时而听见外头响起滴滴答答的水声。 北风吹来,带着一丝寒意,倒是比下雪时候愈加显得冷冽了。 长枫紧了紧衣襟,书房内点着两个炭盆倒是不觉得如何冷。 只是时间长了,味道略有不好。 当然到了冬日这也是没有法子的事儿。 …… 转眼冬去春来又一年,很快就到了开考时节。 夫子的课程越发紧凑起来。 底下两位妹妹更是为了不打扰他们考试,所以便暂停了上学。 如兰向来懒散厌学,自然是巴不得日日如此。 倒是墨兰历来喜欢诗词学问,此时心情却是有些无言罢了。 顾廷烨在齐衡不再过来盛家学习之后,为人也变得板正了许多。 不说旁的,光说这接人待物,就再不负昔日浪荡子模样了。 这让他的继母小秦氏顿感威胁,一时间又是闲话,又是算计,弄得好不容易对顾廷烨有些信心的顾侯爷顷刻间就没了心思。 顾廷烨不知其中缘由,只一个劲儿说着他父亲的偏心事迹。 长枫暗地里看着,不由摇了摇头。 这顾家好几房人,如今马上开始第四代了,却是还没有分家的信号,也不知道日后顾侯爷身死之后会如何。 那顾廷烨的继母看着也是能人一个。 明明只是继室,却能在顾家那么复杂的地方站稳脚跟,绝对不会是一个简单的人。 特别是人家除了诰命夫人当的稳当之外,还有一个好名声,若不是相貌不出色,能有这般高明的手段,几乎都能去宫里面混口饭吃了。 对比他家这位大娘子,那位小秦氏真可谓就是一介传奇人物。 在长枫看来,便是他家这位瘫在床上的老太太也不及人家能干。 话又说回来,但凡能在竞争激烈的人家活下来的人都不能小觑。 即便是顾廷烨亦是如此。 别看顾廷烨外表像个败家子,其实人家内里可是一个聪明人。 不止才华不输长柏,甚至武艺更胜之一筹。 就是名声实在不好,所以才被埋没了光彩。 庄夫子也知晓顾廷烨底气,倒是没有说什么,不过给他留下的课业却是更加有指导性了。 长枫长柏也是如此。 各人有各人的缘法,别管什么办法,只要是能脱颖而出的就是好的。 很快就到了考试的日子。 会试大考可是要在考场里整整待好几天的。 所以这日天才蒙蒙亮,盛家各处就已经亮起了灯火。 众人准备衣物的准备衣物,准备干粮的准备干粮,别管有没有用,大家伙手里都忙活个不停。 墨兰给长枫绣了一件护腿,给长柏绣了一件护腰,二人都装备上了。 至于如兰,比较懒,只送了两份求来的平安符以示鼓励。 好在兄弟俩都知道她的性子,倒也没有计较什么。 只开开心心的把平安符给戴到了身上。 第1072章 盛长枫 待到众人用了早膳,之后驾车去了考场,此时里头已经人满为患了。 墨兰和如兰正在车边等人,目光不自觉的看向樊楼方向。 “真像办喜事呢!” 墨兰抬眸看了一眼:“确实像,平宁郡主历来深受官家娘娘宠爱,也不怪会有如此大手笔。” 听见这话,如兰不禁扯了一下墨兰的衣袖,悄咪咪的与她说道:“四姐姐可知自打小公爷离开学堂之后去了何处?” 墨兰摇头:“没听哥哥们提过。” 就听如兰笑着说道:“人家可是去了大名鼎鼎的曹氏学庐。” “听说是平宁郡主求了娘娘,这才给小公爷送进去的。” 墨兰惊奇道:“曹氏学庐?这就不稀奇了。” “曹家可是开国勋贵,祖上虽说是武将世家,可是到了这一代人家也是人才辈出。” “据说昔年国公爷为了自家儿女族人,可是花了大力气请了南方的大儒来京里坐馆呢!” “南方的大儒?”如兰眼神不屑:“还能有庄夫子好么?” 墨兰笑了一下,摇了摇头:“谁知道呢。” 说罢姐妹二人又说笑了一阵才罢。 也是奇了,许是中间少了明兰……如今这姐妹俩的关系却是越发好了起来。 盛紘对此乐见其成。 在他看来,盛家人就应该互相包容。 只有下一代儿女都拧成一股绳,日后家里才能更进一步。 此时长枫长柏已经到了考场门口。 盛紘正嘱咐两个儿子一些考场里的注意事项。 大娘子在一旁担忧的看着长柏。 林小娘倒是没有在此,她坐在马车上远远的看着儿子,心里不住的念着阿弥陀佛。 墨兰如兰俱是祝福了二位哥哥旗开得胜。 二人收下祝福之后,很快就往考场里走去了。 待再也看不见人影之后,盛家人才坐着马车依次回了家。 中间路过那个满是红绸的樊楼,墨兰心里不禁闪过昔日兄长说过的话。 小公爷的文章太过华丽,失了根本,一次就中的几率不是很大。 也不知道平宁郡主若是知晓儿子一考未中,会不会气得半死。 摇了摇头,不再想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墨兰随即跟着自家小娘礼佛去了。 因着家中两位公子会考,所以近日盛家院落那是处处烟火缭绕。 盛紘下了衙门,回到家中时,有时竟恍若置身于寺庙道观之中。 那种感觉别提有多酸爽了。 就这般,大娘子依旧还是不依不饶。 她指使盛紘要多拜菩萨三清,还有儒家圣人…… 盛紘:到底要拜哪个? 在大娘子的指引之下,表面上看起来盛紘一个神仙也没有拜,实则他暗地里全都拜了一遍。 有句话大娘子说的还是很有道理的,礼多人不怪嘛! 神仙也是一样的! 毕竟没有人字旁也成不了仙! 林噙霜此时也顾不得与大娘子交锋了。 她觉得对方说的不错。 如今正是关键时刻,虽说她的枫儿有把握必中,但是为了不引起不必要的麻烦,这神仙还是多拜拜为妙。 第1073章 盛长枫 此刻长枫正在窄小局促的小单间儿里奋笔疾书。 试卷上的题目不是很难,至少对于他来说不是很难。 不过若是要写的出彩还是得磨一磨的。 长枫如今就是想求一个头彩。 他的字迹极出色,先前中了头名举人的时候,若是没有这一笔好字也是不易的。 天下间的才子犹如繁星般数不胜数,而他不过是其中之一,或许只是更为幸运罢了。 如今必得用尽全力才能取得进一步彩头。 长枫从来没有放下戒心,即便题目如此简单,他依旧用心的检查了数遍才交了卷子。 待他出了考场之后,长柏还没有出来。 即便长枫平日里已经相当注重锻炼了,此时此刻也不由感觉一阵疲惫。 看着自家儿子眼下发乌的模样,盛紘赶紧叫人背起了他,直接送进了马车里。 待到好不容易等了长柏出来,盛家众人赶紧回了家去。 大夫此时已经在家中等着了。 大娘子看见儿子这般立时就要流下泪来。 心疼的啊!她的柏儿这是遭了大难了。 好在二位公子都没有大碍。 大夫给两人各开了一副养身汤药也就罢了。 长柏还罢,长枫身康体健几乎都不用开药,只睡一觉就好了。 林小娘正在给儿子炖补汤。 虽说这些事情也不用她专门去做,但是交给旁人她绝对不会放心的。 毕竟做母亲的哪有真正放心的时候。 这一汤一药不过全是心意罢了。 果然,睡一个日夜之后,长枫确实又变得活蹦乱跳起来。 倒是长柏脸色还略带苍白,可见是伤了元气了。 盛紘让两个儿子把试卷内容默写出来。 看见长柏的试卷,盛紘心里满意,面上也带着柔和的笑。 “不错,一会儿再去给庄夫子瞧瞧,心里也有数儿。” 当盛紘的目光落在长枫的试卷上时,那微微颤抖的手指正用力拉扯着胡须,顿时一阵刺痛从下巴传来,令他眉头紧皱。 “……” 这……这是他儿子能写出来的东西? 立意之深,鞭策之精,结构之妙,啧,还是让庄夫子看看吧! 放下手里的试卷,盛紘抬起头来,看向长枫的眸子里不免异彩连连。 这就是他的好大儿啊! 不愧是他的儿子! 一旁的长柏也忍不住拿起了长枫方才誊写的试卷,一见亦是惊为天人。 “妙妙妙!” 他连叹三声,可见也是极称颂的。 长枫笑着拱手道:“哥哥谬赞,还不知道审卷官心向如何,实在不敢称一个妙字。” 盛紘却是摇了摇头,说道:“虽说这审卷之人各不一样,各有偏爱,但你这试卷却是文采极好,名次或许有些偏差,不过应是必中的。” 闻言,长枫点了点头遂不再多言。 待他出了书房之后,盛紘就立马去寻了庄夫子。 果然,庄大儒一看见那试卷,就知道长枫这回是稳了。 当然长柏也不错,若是运气好,前十也有他一席之地。 倒是长枫,文章写的实在出色,若是运气不错,本届第一亦是触手可得。 第1074章 盛长枫 揭榜那日,贡院门口人声沸沸。 盛家众人亦是早起了许多时辰。 大娘子起床之后烧的第一炷香得了一柱难得的莲花状,真真是大吉预兆。 得知此景,喜得整个葳蕤轩里越发暖意洋洋。 不过很可惜就在大家伙欢喜不已的时候,乐极生悲的事情发生了。 原是即将踏出院门出去看榜的大娘子,她突然摔了一跤。 人倒是没有大碍,只是腿脚却暂时不能动了。 既然大娘子倒下,葳蕤轩自然要有接替她去帮长柏看榜的人,那人便是如兰。 身为妹妹,如兰自是责无旁贷。 此时墨兰和林小娘也坐着马车从盛家出发去了贡院。 数张大大的榜单就那么张贴在了白色墙壁上。 其上大大小小的籍贯人名让人看了一目了然。 众考生站在底下显得异常渺小。 而长枫的名字恰好在榜首。 墨兰一眼就看到了自家兄长的名字,立时激动的热泪盈眶。 她边跑边对旁人说:“三哥哥中了!我三哥哥中了!” 林噙霜也实时关注着墨兰的消息,听闻此事,亦是激动不已。 她颤抖着双手抓住雪娘,不停地问:“可是长枫中了?” “是不是中了?” “中了多少名次?” 如兰也听见了四姐姐的欢呼声,闻言不免扯出一个笑容来,接着便继续寻找长柏的名字去了。 果然,待她扫到榜单第十二名之时,长柏的名字跃然纸上。 “太好了!二哥哥也中了!” 她身边的女使仆役也跟着欢呼雀跃起来。 今日盛家可谓是双喜临门,二位男丁同场竞技却都过了会试。 这就不得不让盛紘感觉得意非常了。 是以在大娘子提议今日家中大摆宴席的时候,历来谨慎小心的他便没有太过反对。 除此之外,今日之后三日时间里,盛家还要施粥撒钱,去庙里还愿……一场庆祝过去,长枫长柏兄弟也要准备一下接下来的殿试了。 直到此刻,家中才渐渐恢复了以往的安静。 老太太躺在寿安堂的软榻之上,周围除了房嬷嬷之外再无旁人。 其余那些仆妇眼见老太太失势,早就各自躲懒去了。 对此,房嬷嬷心里一直都是恨得不行。 只可惜这盛家的事情还轮不到一个老嬷嬷做主,所以即便她再不满,亦不能拿那些人如何。 今日房嬷嬷好不容易炖了一碗燕窝,正打算慢慢喂到老太太嘴里,不料对方直接撇了头去。 她顺着老太太的目光看过去,却发现对方的眼睛竟然直勾勾的盯着门外。 房嬷嬷不解:“老太太这是想出去了?” 然而对方却是摇头否认。 直到房嬷嬷猜测是外头的鞭炮声引起了老太太的注意,她这才如是问道:“可是因为院外的热闹?” 眼见对方点头,房嬷嬷立时激动的流下泪来。 只听她颤抖着声音说道:“老太太,您可知道咱们家的长柏哥儿过了会试,这立马就是殿试,之后就能正经做官了。” “您昔日的辛苦付出没有白费啊!” 第1075章 盛长枫 长柏中了? 老太太闻言不禁露出一个颤颤巍巍的笑容出来。 她虽然半边身子不能动弹,又口不能言,但是头脑还是很清醒的。 如今这盛紘眼看是不管用了,她这个老婆子日后能指望的也只有长柏这个孙儿了。 长柏的脾气她还是了解的,只要她老婆子有用,对方就一定会好好待她。 盛紘短视,长柏定然会比他父亲强。 别看她老婆子现在动弹不得,但是只要还活着就有大用。 现在长柏即将踏入官场,期间最重要的人脉关系盛家是不能提供太多的,这个时候能拥有一个好的妻族却是再好不过了。 而长柏未来妻子的人选,她这个老婆子早就心里有数儿。 名单上好几个人选,之后筛选下来最后只留了一个。 那便是江宁海氏,海家实属大户人家,仕宦大族,族中人数众多,支脉主脉都繁盛无比。 这正是盛家所缺少的东西。 盛家人丁单薄又主支不盛,确实急需这样的亲家来改良血脉。 长柏若是能借助海家的关系在朝堂上站稳脚跟,也就不枉她这个老太太去费心保这桩媒了。 老太太的右手是不能动了,好在她的左手几个手指还能拿住毛笔。 只是写出来的字迹如鬼画符一般就是了。 房嬷嬷并不认识字,不能誊抄,所以便只能拿着这张字去前院寻了盛紘。 盛紘:…… 大早上的,刚刚用完早膳,就接到了这样一张鬼画符一样的东西,他感觉自己的眼睛有些被伤害到了。 嘶,这笔力连三岁小孩儿都不如啊! 盛紘不由抖了抖纸张,挑眉问:“这是谁写的字?怎么这样潦草不堪?” 直到房嬷嬷说是老太太所写,盛紘这才慢慢收起了笑容。 不是,老太太不是瘫了么? 怎么还能写字呢? 盛紘立即拿起那张鬼画符又仔细看了半晌,之后才慢慢道了一句:“到底是我小瞧老太太了。” 不过小瞧是小瞧,这纸上写的东西到底是什么意思? 柏?难道是指长柏? 那海又指什么? 还有中间一个余字,又指的是哪个? 看了半天发现自己实在看不懂之后,盛紘随即把疑惑的目光投向了一旁的房嬷嬷。 “到底怎么回事儿?” “你可知晓这里面有什么说法?” 然,就见房嬷嬷面带喜意道:“禀主君,此乃老太太为二哥儿寻到的一门好亲啊!” “好亲?”什么好亲?他怎么没有看出来? 既然柏是指长柏,那么老太太所提的那门亲事到底是海还是余? 想到这里,盛紘不免猜测:“老太太看中的可是余姓女娘?” 房嬷嬷摇了摇头说道:“是海氏。” “海氏?”盛紘皱眉。 他随即慢慢思索起了京城里的海姓人家。 嗯,倒是有一两个,还是同出一个家族之人。 难道真是他家? 就听房嬷嬷进一步解释道:“老太太看中的那一位正是江宁海家二房的嫡女,海朝云,海娘子。” 听见这话,盛紘却是惊呆了。 他忍不住问:“人家什么门楣?难道还能看得上咱们家孩子?” 第1076章 盛长枫 说实话,盛家什么门楣,老太太自然心里有数儿。 其实她这后半辈子所观所做之事那是件件都有数儿,只除了一件,那就是突如其来的中风。 这中风瘫痪真真令人猝不及防。 老太太几乎已经被这病痛给打倒了。 但是眼下看着长柏即将做官,又即将娶亲,她老婆子又不想早死了。 房嬷嬷知道主子的意思,这才把事情给盛紘说明白了。 “咱们家论权势自是不如海家,只一样,就是他家的规矩是男子四十无子方能纳妾,以至于他家的女孩儿也不好找相配的人家。” “如此才便宜了咱们家的哥儿。” “眼下长柏哥儿即将殿试,正好去寻他家提亲,若是心诚意真,没准儿人家也就准了。” “……” 盛紘沉吟了一会儿,道:“这倒是便宜了咱们家哥儿。” 房嬷嬷也道:“就是这个道理,赶早不赶晚呢,大人!” 闻言,男子捋了捋胡须,直言:“按着老太太所说,那媒人可是余老太师家的老太太?” “正是。”房嬷嬷笑着答道。 得到了想要的答案,盛紘这才真正接下了此事。 不过他还是要好生打听一番,待打听清楚了再去提亲也不迟。 …… 林噙霜不知晓老太太已经看好了长柏的婚事,不然又该痛骂老太太偏心眼了。 此事盛紘也是瞒着全家,连大娘子都没有提。 可笑眼下这位大娘子竟然还无知无觉的要给儿子寻一门体贴的婚事呢。 她看好的人选正是她姐姐康姨妈家里的嫡女,康允儿。 不过几日时间,大娘子就跟康姨妈说好了。 然后她立马就给盛紘说起了此事。 盛紘:…… 他好悬没有忍住尖叫出声。 这到底是什么大娘子?有好的儿媳妇不选,偏偏就选那家道中落的。 康家的姑娘?还不如王家呢! 偏偏大娘子还自说自话:“……待日后允儿嫁过来,我就把如兰给我娘家侄儿,那孩子平日最是温和体贴不过,绝不是袁文绍能比的。” 拿袁文绍做比喻,真真是恶心人。 盛紘承认自己给华兰选的夫婿不咋地,所以此时此刻他也就不跟大娘子呛声嚷嚷了。 只道:“如兰的亲事暂且不提,不过长柏绝不能娶那康家女子!” 果然,此话一出,脾气暴躁的大娘子首先不干了。 就问盛紘为啥这样说? 难不成是看不起她们姊妹? 好吧!盛紘就是看不起! 他不但看不起康姨妈,更加看不起康姨夫。 那康家就别提了,提拔根本没有,日后不让长柏拉扯他家就是好的了。 盛紘绝对不能让儿子去填他家的窟窿的。 听着盛紘嘴巴跟淬了毒似的一溜话,大娘子径直愣在了当场。 她深吸了一口气,问他:“那你手里可还有其他人选?” 其他人选?盛紘当然有了。 老太太保举的那位海家姑娘就不错。 别管海家内里如何,人家面上做的好看。 最重要的是家族得力! 光是这点,人家就比王家康家都强的多! 第1077章 盛长枫 听了盛紘说下的人选,大娘子这才反应过来,原来他早就看好人了。 “天爷啊!你快睁开眼看看吧!满汴京城里哪有人家大娘子当到我这个份上的?我不如干脆死了算了!” “也省的在这里碍事啊!你盛家的规矩好啊,连自家亲生孩儿的婚事都不能做主!我算是开了眼了!” “你还不如直接休了我算了!” “正好给林栖阁那个贱人腾地方!” 这都是什么跟什么呀? 盛紘无语,他赶忙制止了大娘子的撒泼。 “停停停,看你说的都是什么话。” “你这是不了解海家,人家可是正儿八经的仕宦家族,若是娶了他家姑娘,那么长柏日后在官场上也就有了帮衬了。” 大娘子:…… 今日她气得眼睛都快冒火了,但是为了儿子的日后,她忍! 随后盛紘又多说了几句海家姑娘的好处,这才慢悠悠的往林栖阁去了。 这番动作越发气坏了大娘子。 一旁的刘妈妈能怎么办?哄着呗! 此时寿安堂里也很是热闹。 原来是余老太太过来了。 盛家两位姑娘都在,不过没有看见明兰的身影,余嫣然心里还是悲伤了些许。 实在是明兰这个昔日好友走得太急了。 她都没有好好送送她,盛家就把人给埋了。 这令历来多愁善感的余嫣然越发心情抑郁了。 墨兰如兰二人互相对视一眼,不由有些尴尬。 她们虽然与嫣然相熟,但毕竟不是好友,历来没有什么话可讲。 倒是余老太太在老太太床边言语不停,房嬷嬷有时候顺势当起了翻译,屋里这才显得热闹一些。 “……老姐姐,你就把心放肚子里,等着迎孙媳妇进门吧!” “那边可是对柏哥儿满意的不得了!” “待殿试结束之后,两家立马过六礼。” 听见这话,老太太眼里不免露出一丝欣慰的笑容来。 这个孙媳妇可是她亲手挑选的。 日后在盛家,她身边终于有了一个贴心人了。 至于明兰……她老婆子早就把这个孙女给忘到九霄云外去了。 本就是卫氏与寿安堂的交换,如今她瘫倒在床,明兰又犯下大错,没有直接要了她的命就是好的了。 她老太太经此一事哪里再敢把希望放在明兰身上? 现下长柏媳妇才是最要紧的。 老太太心思清明,眼神凌厉,房嬷嬷也知道其意,随即一五一十的说与余老太太听。 后者时而点头,时而微笑,时而皱眉,时而不语,不过一会儿功夫她就已经知晓了对方全部所求。 不就是做媒么?不就是传话么?简单! 她老婆子现在还能动弹,思路又清晰,口齿也算伶俐……更何况她家中那位也不是一个简单的。 要知道余老太师可是桃李满天下的,人家在仕林之中的名声可是相当的好。 便是如今余家不如以往得力,那也是他们儿子孙儿的锅。 好在只要余老太师活一日,这汴京城里就没有人真敢小瞧他们家。 所以她这个老太太绝对当得起这桩婚事的媒人。 第1078章 盛长枫 与海家有了默契之后,紧接着就是殿试。 殿试在宫里举行,规矩颇多。 好在长枫长柏兄弟俩都跟着盛紘仔细学了一通,这才没有进门就露怯。 也有宫中来人亲自教导的,不过那些都是贫寒人家的子嗣。 如盛紘这种父辈当官的,却是大多早就耳濡目染了。 官家身子孱弱,待出了题之后就径自离了大殿。 剩下的六部官员以及各路考官留下监考。 题目不难,与往年旧题差不多难度。 不过若是要写的出色还是得加把力。 思绪如泉水涌动,长枫缓缓坐直身躯,玉面几乎贴近纸张,提笔在草稿纸上精挑细琢。 他心思敏捷又记忆力极佳,所以写的不慢。 待在草稿纸上写完一遍之后,发现大致没有问题,他这才小心翼翼的在试卷上面誊抄起来。 作为第一名会员,众人对长枫的关注度自然是极高的。 大家伙都知道他只是一介小官之子,昔日没有什么名头的盛紘,此时也渐渐被众人所提及。 要知道长枫可是已经正中五元了。 就差一个殿试就能拿到六元及第。 六元及第可是一个好兆头。 若是此次他的卷面答案尚可,那么这次的状元基本就是他了。 对此,官家早有发话。 略过长枫,众人随即又把视线转向其他人。 期间众人心里暗暗定下榜眼探花的人选,长柏在这次考试里成功后退数名。 不是他文章写的不好,而是有考官发现他和状元郎乃是同出一家的兄弟。 之后众位大人不知道出于什么考虑,这才把他的成绩放到了二甲中间。 好在没有落到同进士里,也算不幸之中的万幸了。 不过对于长柏来说倒也没有什么差别。 他总是要考翰林院的。 一般殿试之后,除了一甲三名之外,其余人若是想进翰林院都是要再考一次试的。 长柏他有这个信心能考进去,所以对于自己成绩滑落到二甲中间也不是很着急。 春风得意马蹄疾,一日看尽长安花! 长枫头戴状元冠,儿侧还攒着绒花,骑在白马上面,愈加显得他身姿出众,气质不凡起来。 更何况他这位状元竟是比隔壁的探花长得还好看,如此就不怪那些女子总是朝他扔东西了。 遥看状元郎身手敏捷的躲过一次荷包雨,一旁的中年榜眼不由哀叹:“若是在下年轻几岁就好了。” “这楼上的小娘子们真真是可爱的紧。” “听着她们的欢声笑语,我的心都要化成了糖浆。” 另一边,年轻的探花听罢,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笑意,声音里带着几分轻蔑:“你那哪里是对人家的欢声笑语动了心,分明就是贪恋人家的美色罢了!” 这位探花乃是世族子弟,历来高傲。 榜眼转头扫了对方一眼,他知道这位探花的来历,因为这位总是一副仰头望天的模样,几乎平等看不起所有人,所以他轻笑了一下,摇摇头没有理会。 长枫也没有说话,他实在不想与白痴言语。 第1079章 盛长枫 嘉成县主也在小楼上摇着帕子,脸上俱是迷离妖娆的笑意。 因着听说此介状元郎极为俊郎,她也是好奇的过来看一眼。 果然,那人没有骗她,这位郎君确实好看的紧。 特别是对方骑在马背上遥遥一笑的模样,直让她的小心脏扑通扑通跳个没玩。 她觉得自己已经遇到了未来的夫婿。 虽然对方只是一介小官之子,但是只要那张俊俏的脸颊在,她就不会嫌弃对方。 小官之子算什么? 待日后她父王登基做了官家,到时候她就是公主殿下。 至于驸马自然是有多少就娶多少。 眼下她只看上了一个盛长枫,就先凑合着吧。 嘉成县主觉得自己已经够照顾对方了,所以在没有通知当事人的情况下,邕王妃已经开始打算给自家宝贝女儿准备嫁妆了。 倒是邕王本人略有不满。 “只是一介五品官庶子,如何配得上我儿?” 然,就听王妃娘娘道:“小官之子也有小官之子的好处。” “至少不会欺负嘉成。” “如今人家也是状元了,再说日后若是真有更好的,咱们再换一个就是了。” “换一个?”邕王点头,捋着胡须笑道:“也好。” 要不咋说一个被窝里睡不出两种人来呢? 明明就是他家想要强抢民男,偏偏还怕闺女受了委屈。 真真是不要脸至极。 一旁的下人不由在心中腹诽主子们的不着调。 嘉成县主却是忍不住要去给状元郎下帖子去了。 当然大面上不是她去约见长枫,而是邕王世子去。 眼下长枫刚领了官服,作为一甲状元,官职却是从六品的翰林院修撰。 开始即巅峰,只比盛紘低了三级。 此刻的他还不知道嘉成县主这个女魔头已经看上了他。 如今还在兢兢业业的给兖王一家写谋略呢。 好在兖王世子尚算消息灵通,在嘉成县主下帖子之前把这个消息递给了长枫。 长枫:…… 就很无语,这位嘉成县主有病吧? 他一个好好的状元郎若不是脑子坏掉了怎么可能去做她的夫君? 何况眼下还是二王争霸的重要时刻? 长枫抬了抬眼皮转头看向屋内的那一面铜镜,问道:“你觉得我的这张脸可生的耐看?” 一旁的绿柳低眉顺眼的仔细打量了一番,回道:“耐看,耐看!” 他竖起大拇指,夸赞道:“何止是耐看,公子的相貌可是极出色的,真真称得上是琳琅之资了。” “琳琅之资?”长枫挑眉,径自摸向自己的脸,道:“琳琅美玉吗?” “啧,怨不得有人会觊觎本公子的美貌呢!” 话音刚落,不止绿柳,连一向不爱发言的白杨都忍不住抬起头来了。 二人那是满心满眼的疑惑。 到底是哪个不要脸的看上了公子的美色? 对着铜镜深深地叹了口气之后,长枫问二人:“家中可有生漆汁?” 白杨皱眉回道:“这……有倒是有……不过若是不小心沾上这东西可不好褪去。” “再说这东西可是有毒的。” 第1080章 盛长枫 长枫岂能不知生漆有毒? 他是太知道了。 所以才会用它。 只要提前把握好用量,再辅以解毒药剂,这毒素也不是什么要紧的东西。 最重要的是嘉成县主,他非要对方一次就厌了自己这张脸不可。 因为老太太长期卧病在床,是以这永昌伯爵府的吴大娘子举行马球会也没有给盛家下帖子的意思。 好在长枫得了一张请帖,这才让嫡母领着姐妹们一同去了。 长柏倒是没有去。 一则他要准备考官试,二则却是他与海家的姑娘婚期将近,也无心出现在这种相亲局上了。 同时邕王世子的请帖顺势而至,长枫与对方约好马球会上见面。 这一下,恰好正中了嘉成县主的下怀。 她本就渴望能再睹那位状元郎的风采,而这次吴大娘子举办的马球会,岂不是正好天赐良机? 就这么,到了马球会那日,盛家的马车就缓缓驶入了郊外。 今日盛家几位女眷打扮的确实亮眼。 如兰一身鹅黄色软缎长衣,轻盈漂亮,很是得体。 墨兰则是一身碧色衣服,衣带飘飘,腰间还挂着几枚精致的小配件。 二人俱是头戴宝石缠花,与身上的贵重衣裳可谓相得益彰。 长枫的衣服材质与两位姐妹仿佛,不过他的衣裳颜色颇深,显得整个人都稳重成熟了许多。 下了马车之后,大娘子就带着两位妹妹去了女眷席上。 剩下长枫一个人带着两位小厮径自向着男宾席出发。 当他迈步往前走的时候,一股炽热而毫不掩饰的视线从女眷席方向投射而来。 长枫脚步顿了顿,随即用指尖捏着一张墨色帕子轻点着自己的额头,像是在拭汗一般。 只见他边走边擦,不过一会儿的功夫,他的额头脸颊上就已经布满了如瘢痕一般星星点点的红色。 虽然有些刺痛,但大抵还是能忍得住的。 算计了一下时间,长枫眼见时候差不多了,他便把那帕子扔给了小厮,随后就大步的往前走去。 那位邕王世子正在露台上等着他去请安呢。 长枫自然去请安了。 不过他这一脸瘢痕可是把那位世子殿下给吓了一跳。 他猛然后退了两步,生怕这东西传染人。 只见他边退边问:“你这脸上到底是什么东西?怎么会这么红?难不成是生了疫症?” “疫症?”长枫做不解状:“什么疫症?” 他摸了摸自己的脸,然后嘶了一声,之后忍不住羞涩一笑:“世子不提在下还不知道,原是我这脸上又过敏了。” 看见邕王世子一帮人如临大敌的模样,长枫挥了挥手:“诸位放心便是,在下这过敏之疾并不传染人。” 他抬头望了一眼天空:“可能是今日阳光太炙,亦或者有花朵纷飞的缘故……此症家父早就找人为在下诊过,只要避开这些东西就无事,连药都不用总吃的。” 果然,话音落下,邕王世子等人立马就恢复了正常模样。 他有些不耐烦:“原来是这样,我还当是什么病呢!” 长枫也不好意思的笑着拱手道:“倒是真对不住了,都是在下身子不好,吓到大家伙了。” 第1081章 盛长枫 眼看长枫已经坐下,邕王世子赶紧给自家妹妹发消息。 对方的目光随即便转了过去。 不是,她那位心心念念的俊俏状元郎到底藏哪里去了? 眼前这个竟是一点儿都不像了。 但是哥哥明明说的就是他呀! 到底怎么回事儿? 嘉成县主不理解,嘉成县主很纠结。 于是县主娘娘继续请求起了哥哥。 邕王世子见状随即让长枫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这一站可好,顿时鹤立鸡群了。 大家伙都看见了这个丑的清奇之人。 大娘子在女眷群里自然也看见了长枫,她心中还念叨呢,今日这个人身上穿的衣服怎么跟林栖阁那位庶出的小孽障一模一样呢? 直到身旁的墨兰不经意之间喊了一声哥哥。 大娘子这才反应过来,此人正是她家那位庶出子。 妇人几乎不敢相信,明明从家中来时还好好的,怎么在这儿待了一会儿人竟会变得如此丑了? “……这……这到底怎么回事儿?” 如兰摇头:“谁知道三哥哥这是怎么了?” 墨兰:“也许是生病了。” 她转眸看向大娘子,建议道:“不若母亲唤三哥哥过来吧!” “眼下哥哥变成这样,还是早早去见大夫为好。” 长枫作为盛家麒麟子之一,大娘子可不敢轻忽太过。 毕竟他眼下也是官员了。 这身体若是坏了,日后帮衬不到长柏,岂不是盛家的损失? 于是,大娘子赶紧使人把长枫给唤了过来。 长枫一到就径直躬身给现场的一帮女眷们行礼问安,众人眼见他如此,心中也是稀奇不已。 看年轻人活蹦乱跳的模样也不像是得了大病。 大娘子就疑惑了:“你这脸上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长枫摸了一下自己的脸颊,无奈道:“应是皮肤生了敏症,过敏罢了。” 一听过敏,大娘子瞬间就不担心了。 不过长枫这个样子也是实在有碍观瞻。 所以便道:“既是这般,你就先回去好生养着吧!” 得了大娘子的准话儿,长枫顺势告退了。 另一边嘉成县主对这位期待已久的见面会可谓是失望透顶。 明明说好的俊俏郎君呢? 如今怎么变成了这副夜叉模样? 她心知对方是因为皮肤过敏才会如此,但这心里就是极为不舒服。 嘉成县主决定好生看一看场上的美男来洗洗眼睛。 于是齐衡这位汴京闻名的美男子就这般进入了县主娘娘的视线。 齐衡:…… 有道是人在马上坐,祸从天上来啊! 正在与余二郎打马球的齐衡此时突感一阵心悸,总觉得自己像是被什么东西盯上了一样。 这不,只见他手上球杆一个不稳,那球立即就被球技稀烂的余二郎给抢走了。 顾廷烨在一旁看着,啧了一声,随后搂着魏行首无语的喝了一杯温酒。 心道,今日这齐元若发挥失常啊! 明明就是稳赢的局面,竟被愣生生的打成了平局。 我呸!可怜那几个下注的钱了。 还不如赏给身边的魏行首呢! 好歹还能听两句好听的话。 第1082章 盛长枫 虽说齐衡在场上打球略显拖沓,但嘉成县主还是看上对方了。 谁叫人家长了一张好脸呢? 在县主眼里,一张温润如玉的脸可值万金。 倒是这齐衡眼下科举失利,也没有状元郎那么多的文采,这才正正需要她这个有心人出来安慰啊! 她这么尊贵,想必齐衡也是乐意的吧? 已经对状元郎成功去魅的县主娘娘如今最想知道的是……眼前这个人的那张脸到底会不会过敏。 有道是脸在优势在,脸无啥都无! 只要小公爷那张出色的俊脸能一直保持完美,嘉成县主觉得自己就能忍受得了对方的一切缺点。 看见自家妹妹成功移情别恋的邕王世子顿时感觉无语至极。 果然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他这个妹妹的性子与父王那是如出一辙。 都是见一个爱一个,丝毫不顾及影响体面。 这齐衡遇到了她可算是倒了血霉了。 不过这事儿到底与他无关。 世子也只是把此事在心里过了一遍也就罢了。 看热闹,继续看热闹,还别说,这场上的热闹真不少! 剩下嘉成县主则是满眼憧憬的望着齐衡的背影,流连忘返…… 若是能日日见到这张脸该多美妙啊。 此时盛家,长枫刚刚在屋内泡完药浴。 满屋子的药味儿已经挥发的差不多了,剩下的再喝几副药调理一番也就好了。 几个女使丫鬟心疼的看着自家公子脸上的红斑,不由落下泪来。 长枫也不理,只吩咐她们赶紧给他上药。 直到感觉自己脸上火辣辣的痛感消失,他这才松了一口气。 “还好,药浴到底管用。” 一旁的白杨刚领人收拾完浴盆,闻言回道:“那大夫已经被咱们许了重金,想是会闭嘴不言的。” “只是公子您脸上的瘢痕说不好要四五日才能彻底消了。” 长枫挥了挥手:“无妨。” “我不在意这些。” “再过几日假期就结束了,到时候日日在翰林院驻足,想必嘉成县主也没有那么多时间来寻我的不是了。” 正在主仆二人聊天的时候,外头突然有人传话过来。 原来是大娘子她们回来了。 长枫按下不表,只让人去墨兰那里问一问情况。 得知她后头被永昌伯爵府的六公子缠住了,心中立即有些不喜。 谁不知道永昌伯爵府的梁六郎是个不学无术的啊? 人长得一般也就罢了,最重要的是没有头脑。 此人真真是吃喝嫖,就差赌了。 他那家里也不是什么善地。 别看吴大娘子在外头人缘不错,其实内里却是过得极为艰难。 谁让那位伯爵爷喜欢庶子呢? 一边偏心庶长子,一边压着不让嫡子袭世子位,在这样的人家里面生活,梁六郎活该长成纨绔。 长枫没有特别吩咐人去调查那位梁六郎。 自他中官之后,对待墨兰的亲事早已经有了规划。 在盛家,他这位状元郎兄长还是有点发言权的。 便是林小娘也没有特别忧心。 毕竟只要长枫在,墨兰总不会被盛紘随意嫁了人。 第1083章 盛长枫 嘉成县主倾慕长枫的消息被压下了。 而她倾慕小公爷的消息却是首先传了出来。 正好另一位贵女,宫中荣妃的妹妹荣飞燕也喜欢齐衡。 这不是巧了么? 不待荣妃去为妹妹跟官家请旨赐婚,平宁郡主先不干了。 她是决看不上荣家的。 也看不上荣妃的妹妹。 更别提与荣家做亲家了。 出身泥瓦匠的荣家明面上家室不错,实则只有贵妃一个靠山,旁人怕他们,平宁郡主可不怕。 毕竟平宁郡主自幼养在大娘娘膝下,她的后台比荣妃还硬朗呢。 人家平宁郡主早就直截了当的说不与荣家结亲的。 但对邕王之女嘉成县主,她却不敢再这么说了。 毕竟对方可是在未来有很大几率会荣升公主之尊的。 再者邕王是什么人?他可不是一个脾气好的王爷。 甚至于那一家子都不是什么讲道理的人家。 齐衡对于嘉成县主那是千般万般的看不上眼的。 虽说对方是县主,但是小公爷心里如今只有他的六妹妹。 即便六妹妹已经芳魂不在,不过他还是没有做好去迎接下一段感情的心理准备。 更别提那人是向来霸道跋扈的嘉成县主了。 他历来都不喜欢这样性子的女子。 长枫得知此事的时候不由为对方默哀两刻钟。 一旁的兖王世子见状也不免嗤笑了一下。 “……啧,嘉成到底是没有什么长进,比我家妹妹可差多了。” 他看着长枫的那张俊俏脸蛋道:“若不是我家的几位妹妹年纪尚幼,本殿下真想叫你做妹夫呢!” 长枫无语片刻,摆了摆手随意道:“这个玩笑可开不得,关乎贵主们的闺誉,殿下可不敢再提及此事了,不然我可承受不起。” 说到嘉成县主和小公爷,了解他们两个性子的兖王世子就又说了。 “眼下官家正为难着呢!” “别看平宁郡主不待见荣家,但是宫中的荣妃娘娘可不是省油的灯。” “官家向来厚待荣妃,索性邕王一家也不是好惹的。” “保不准到了最后这一家子会闹出来什么幺蛾子呢。” 事实证明,邕王一家子确实不是什么好人。 就在那日之后的一天,正逢佳节,盛家众人都去了街上玩耍,回来之后就听闻了一件事,直把大家伙都吓出冷汗来。 原来嘉成县主在众目睽睽之下竟然派人绑架了荣飞燕。 之后到了第二日清晨又把人衣衫不整的扔在了大街上面。 林小娘吓得直拍胸脯:“这下荣飞燕可算是活不成了。” 墨兰也不免有些物伤其类:“县主一家也太过狠毒了一些。” 如兰:“荣飞燕真是可怜!” 大娘子道:“真真是一点活路都不给人留!好在六丫头走了,不然咱们家……” 后面的话虽然没有说,但是大家伙都知道是什么意思。 盛紘亦是连连感叹。 这回他家算是将将好躲过一劫。 幸好他当初当机立断送走了明兰,不然依着老太太,他们盛家岂不是已经做了邕王一家的口中食。 第1084章 盛长枫 待长枫回到自己屋中,不由就此事跟系统蛐蛐起来。 “……齐元若真真是可怜之人啊!” 系统翻了个白眼儿:“谁让某人毁了容呢?若不然那位嘉成县主娘娘也不能退而求其次只盯齐元若了。” 毁容?长枫摸了一把自己的脸。 他脸上的瘢痕此刻已经消失的干干净净的了。 正好过几日便是长柏的大婚之日,长枫这张脸也能见人了。 …… 平宁郡主如今真是愁得夜不能寐,她那儿子元若态度坚决,宁死也不肯娶嘉成县主。 嘉成县主多好啊! 眼下官家对邕王的重视远超兖王,指不定哪一天,邕王便会成为尊贵的太子殿下了。 若真的与邕王一家成了姻亲,那么他们齐国公府岂不是又能再保百年富贵了么。 到时候元若成了驸马,他的未来自是不用再发愁了。 平宁郡主想的挺好,盖不住齐衡根本就不愿意。 而且他这种不愿意的情况还丝毫没有掩饰的意思。 外人稍一打量,便能察觉齐衡的态度中透着一股难以忽视的冷傲之气。 如此一来,嘉成县主心里的胜负欲那是蹭蹭蹭的往上涨,愈加想尽快得到这位美男子了。 长柏大婚当日,平宁郡主带着齐衡过来恭贺。 席上客人都对这位汴京城里的风云人物感到一片好奇。 毕竟人家可是在一场马球会上同时迷倒了两位贵女呢! 虽然其中一个已经彻底下线,但是另外一个却是直接闹得整个城中沸沸扬扬。 齐衡今日着了一袭月白常衫,衣衫上绣着松柏竹菊,淡青色的腰带很是雅致,与他清俊的外表相得益彰。 大家伙打眼一瞧,果真称得上是难得的美男子。 确实生的温润如玉,风采不俗。 也不怪嘉成县主会动心了。 不过令众人疑惑的是,要说外表,盛家这位状元郎可是比齐衡的颜色还要胜一筹,嘉成县主怎么就没有看上他呢? 诸人在席上不停地推杯换盏,大家伙各有心思,眼神流转之间自有默契……但若说最高兴的,还是要数今日的新郎官儿。 长柏很是高兴。 他向来是不爱笑的,然而今日却是笑了许多。 海氏是他精挑细选出来的妻子,他很满意。 最主要的是有了海家这门姻亲之后,未来盛家就有了更进一步的可能。 待宴席快到尾声之时,长枫便扶着醉酒的长柏回了他的小院。 此时院中已经到了红灯初上的时候。 大红色的绸缎铺满了整个院落,新娘子就在屋内等着去喝交杯酒了。 长枫把新郎官交给了院里的小厮,之后就径自回了自己屋里。 系统在一旁哼哼唧唧:“……羡慕了吧?嫉妒了吧?明明年岁相近,人家今日可是小登科啦!没准儿再过几月孩儿都出来啦!” 长枫没有好气的挥了挥手:“不羡慕!不嫉妒!” “一来我早就大登科了!” “二来这成婚之事本就是靠缘分的!” “三来这朝堂上的事情多,若要成婚也没有必要都凑在此时!” 第1085章 盛长枫 宿主:盛长枫 年龄:二十二岁 外貌:剑眉星目,面如冠玉 气质:气宇轩昂,温文尔雅 性格:心思缜密,心机甚重 智商:九十点 成就:状元郎 官身:翰林院修撰(从六品) 孝顺点:三十二万三千四百三十二点 绑定人:林噙霜 划开大屏幕,长枫看见那满满当当的孝顺点,心中美滋滋。 “系统,帮我买一粒延年益寿丹!” 系统:“好的!宿主请查收!” 拿到丹药的那一刻,长枫几乎喜不自胜。 这丹药顾名思义,延年益寿,正好给小娘吃。 如今随着小娘年纪渐大,昔日不曾有过的病症也找上门来了。 特别是生了两个孩子之后的那些毛病,最是磨人了。 长枫偶尔得知一回就感觉心疼的紧。 于是便加快了速度拿下了一粒延年益寿丹。 此丹药不止能延长寿命,更能让人延缓病痛。 待把这丸交给了林小娘之后,长枫也到了该进衙门的时候了。 翰林院里的事情一向不是很多,最重要的无非就是给官家起草文书旨意等等。 之后便是写书编书,整理昔年古书和史稿。 可以说但凡关乎国家政策之事,翰林院几乎都是不怎么参与的。 这就是一个清闲又清贵的衙门。 各届新科进士们几乎都把这里当做一个过度之地,日后外派也好,去六部做官也罢,都是极好的。 长枫一进到翰林院就感觉一股浓重的书卷气息扑面而来。 这里的藏书占地之多,涵盖之广,让人看得目不暇接,整个帝国的精华基本都藏于此处了。 长枫作为修撰从六品官职,他之上就是正六品的侍讲和侍读,再往上就是从五品的翰林院侍讲学士和侍读学士了。 翰林院官职最高的则是正五品的翰林学士。 此人乃是一位正儿八经的老学究,昔年也是一位二甲进士,后来慢慢靠着资历才成了学士。 不过在翰林院里这个职位也就到头儿了。 所以那些有心气儿的官员们几乎都不会在翰林院久待,只有一些没有野心的人才会在此地磋磨岁月。 好在这翰林院里官风尚正,外头的一些个歪风邪气也刮不进来。 这也是此地的一个好处了。 学士大人年纪大了,看见长枫只笑了笑并没有说什么。 之后就把他交给了一位中年侍讲大人。 后者生的有些严肃,看着像不好相处的样子。 果然,此人并不是很好相处。 只见那人径自领着长枫去了厢房,然后手里拿着一张表格出来,嘴里还念念叨叨,不过一会儿功夫就寻了一箱子旧书籍给他。 “……大人,这些都是……” 那人冷着脸道:“这些都是昔年的账目,你看看吧!” 长枫低眸垂眼,用手指轻轻拨了拨那些书角发黄的账册,问:“都要看?” 那人语气愈加不耐:“叫你看就看,话怎么这样多?” 长枫无语,点了点头算是应下。 那人临走的时候还道:“别以为是状元郎就了不得了,我朝百年间状元郎多了去了,一样都得在这翰林院里干活儿!” 第1086章 盛长枫 即便是在历来争斗甚少的翰林院也从来不是一汪净水。 被刁难,被打压,被冷嘲热讽,都是长枫早有预料的事情。 便是兖王世子对此事也是早有提醒。 长枫对此不以为意,毕竟他的目标从来都不是在这小小的翰林院里面。 话题说回盛家。 自长枫踏入朝堂的那一刻起,林栖阁的地位便如乘风而起,节节攀升。 便是此前新进门的海氏也不敢随意怠慢林噙霜母子几个了。 更别提大娘子,如今大娘子可谓是难过的很。 好好的管家权就这么没了。 对此,作为老对手的林噙霜也不免叹息一声长柏的狠心了。 她坐在软榻上边磕着瓜子边叹道:“都说大娘子好福气,有个争气的好儿子又有个出身望族的好儿媳,我却不羡慕她。” “不说旁的,就说那二哥儿媳妇……不提日后这整个盛家都是他们夫妻两个的,就说算计婆母这件事情……啧,谁知道她怎么想的。” 墨兰在一旁好奇的睁大了眸子,递到嘴边的点心也放了下去。 问道:“我怎么听说大娘子那事啊是小娘您先发现的呢?” 听见这话,林噙霜可是一肚子委屈。 她拍着自己的胸口道:“哪里是我说出去的?” “明明这件事情我还在犹豫里,却不妨二哥儿媳妇先出手了,后头还不知廉耻的赖到我身上。” 说到这里,林噙霜不免狠狠瞪了一眼如今正立在门口低头耷拉脑袋罚站的周雪娘。 她指着她骂道:“也怪她自己出门不知道小心些,若是快些扫尾也不至于不到半日时间就被海家那个贱人给发现了苗头。” 话音落下,周雪娘赶紧讨饶:“都是奴婢对不住小娘栽培。” 说罢又狠狠打了一下自己的嘴巴。 看着跟着自己半辈子的老仆人如此自责,林噙霜也不好再说什么。 她放下瓜子,挥了挥手道:“罢了罢了!” “反正这事儿我算是记下了,日后咱们都小心些也就是了。” 周雪娘闻言这才站直了身子,期期艾艾的说道:“小娘说的是。” “只是眼下那人正在老太太屋里,咱们不好插手。” “不过大娘子却是要伤心了。” 林噙霜摆了摆手道:“你说的这些我都懂,那日长柏怒怼生母可是毫不留情面,我看不止咱们这些外人,便是连主君只怕都有些心冷呢!” 墨兰低头捻着一颗瓜子剥了吃,过了好一会儿才慢慢说道:“小娘说的是,其实大娘子也是被人蛊惑了,若是二哥哥真有心便去寻罪魁祸首去。” “他现在寻不到罪魁祸首,只一味的听他那位大娘子挑唆,实在不是为人子该有度量。” 林噙霜抬眸哼了一声:“长柏的那位娘子整日不是在处理家事就是在孝敬老太太,哪有那闲工夫去日日受大娘子冷脸啊?” “说到底,当初大娘子就不应该为了家室去妥协让长柏娶了这样一个大娘子来。” “现在好了,本来就不多孝顺的儿子,如今算是彻底没了心了。” 第1087章 盛长枫 大娘子的事情长枫也有耳闻。 原是大娘子受了娘家人的蛊惑去外头放了印子钱。 此事先是被林小娘逮住了把柄,后头又有海氏掺和进去,最后就变成了大娘子不仅失去了管家权,更间接失去了对女儿的管束。 因为失去了在院子里的耳目,没有人再给她通风报信,眼下如兰这个丫头与她的敬哥哥那是打的十分火热。 墨兰不止一次遇上过二人偷情,不过次次都被她给躲了过去。 她父亲还想把她配给这人,呸! 如今如兰接下这个重任才是正正好。 说实在的,长枫其实也不理解盛紘到底是怎么想的。 明明这个文言敬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举子,年纪还大,长得也不怎么好看,偏偏盛紘就看中了此人。 对这个人的态度可比对当初的顾廷烨和小公爷好多了。 那是只比亲生儿子差一筹了。 对此,长枫十分怀疑这位文言敬是否在暗中给他的父亲下了蛊。 不然一个堂堂五品堂官又岂会做出如此匪夷所思的事情来? 不过不理解归不理解,长枫可不希望自家妹妹与此人牵连上什么关系。 他十分反对盛紘把墨兰许配给此人,好在盛紘虽然有些气闷,但到底没有太过勉强。 也多亏长枫这个状元郎的身份了,不然换另一个人如此,盛紘都会直接打了他去。 由此可见,他心里有多喜欢这个文言敬了。 至于墨兰的婚事,长枫早有打算。 他早就将赌注压在了兖王身上,心中也笃定兖王世子将来登基为帝的日子不过只是时间问题罢了。 所以墨兰的姻缘若没有意外的话应该就应在了兖王一派身上。 之后许一个闲散宗室也好,许一位武将勋爵也罢,只要人品好,他和他小娘便没有什么不同意的。 至于再高一步给兖王或者世子殿下做妾室? 长枫从来都没有想过如此。 因为他害怕若是一个不慎,最后兖王一派失败了,他没有退路给小娘和妹妹。 至于他自己……愿赌服输,实在没有什么可抱怨的。 一步成龙,一步成虫,长枫心里明白的紧。 这日又是他与兖王世子见面的日子。 世子殿下身子依旧还是那么单薄,他看见长枫过来不免笑呵呵的揶揄了一句:“这些时日盛卿家中的大戏可谓是精彩绝伦啊!” 长枫没有好气的翻了个白眼儿:“不过是妇人之间的逗趣罢了,也值得殿下您如此记挂?” 世子端了一杯茶慢慢喝着。 满脸兴味的哼笑道:“这哪里是妇人之间的逗趣?明明就是西风压倒了东风,做婆婆的斗不过儿媳妇罢了。” 长枫无语,摊手道:“殿下明明知道的清清楚楚,那更加没什么好说的了。” 然,话音落下,他就看见对方俨然一副看好戏的表情。 没有办法,长枫深深的叹了口气,索性转移了话题。 只听他问道:“这些时日禹州那边可曾传来什么消息?” 他问的自然是禹州团练赵宗全到底死没死的事情。 第1088章 盛长枫 禹州团练赵宗全肯定没有死。 说到这件事情,世子也是无奈极了。 明明那位手底下就没有几个能人,偏偏就是这么难杀。 不但是他派出去的刺客,甚至还有邕王派出去的人,只要到了那里,就跟陷进泥坑一般。 别看那位禹州团练整日只知道种田,但人家偏偏运气极好。 这从汴京派出去的死士没有一百也有八十了,可对方就是能每次都险中求生。 弄得现在世子和兖王都不想再理会那人了。 不过长枫却不同意如此。 因为…… “殿下可知昔日是谁安排那位赵团练去了禹州?” 兖王世子:“官家。” 长枫点头:“确实是官家。” “然,官家可是一位简单的人?” 世子摇头,否认道:“自然不是,若他真是一个简单的,何以这么多年能与朝堂上众臣相争从而不立太子?” 此时长枫端起茶壶来慢慢倒了一杯清茶来喝。 这茶叶清香,茶味甜涩,正如眼下他们的境况。 一个不慎就是杯毁人亡。 “官家明里看重两位王爷,实则暗地里一直没有停下动作。” “包括远在禹州,又近在咫尺的赵宗全,只怕都在官家的算计之内。” 看着世子暗自思索的模样,长枫又接着说道:“如今官家宠爱荣妃,然荣妃又与邕王一家结怨,偏偏荣妃宫中的娘子最近还怀上了龙子……啧啧,这是水之将浑的预兆啊!” 他看着眼前的兖王世子一字一句的说道:“就是不知道到了最后哪位贵人会浑水摸鱼而出了?” 世子自然也知晓最近朝堂上的波云诡异。 只是荣妃?想到最近父王的叮嘱,他到底没有告诉长枫关于荣妃的事情。 不过他还是提了一句:“禹州的事情本宫会盯紧的,尽量不让那位团练大人碍了咱们的路。” 听到这句话之后,长枫算是按下了心事。 然后他又想起一件事情来,随即问道:“世子可知晓顾廷烨哪里去了?” “顾廷烨?”世子确实听过此人的名声。 闻言,挑了挑眉道:“他不是在气死生父之后便离家出走了么?” “听说顾家连族谱都给他的名字划黑了。” 长枫点头:“世子所言极是。” “不过此事确实是与他有关。” 说到这里,世子确实有些好奇了。 因为在他的印象里,眼前这位状元郎可是从不说无用之话的。 于是合了扇子问道:“到底何事?” 长枫低眸瞅了一眼那锦缎描花的折扇,嘴角不由抽了抽,心中对此人在大冬日里打折扇的行为腹诽不已。 不过还是回道:“那顾廷烨身边有一外室,世子可知?” 兖王世子自然不知道这件事情的。 毕竟昔日他和他父王整日忙朝堂上的事情就够了,哪还有时间去理会这些纨绔子弟的琐事? 在兖王世子的眼中,顾廷烨不过是个无关紧要的人物。 对方一无官职,二无资历,名声还不好,妥妥的无能纨绔一个,论影响力,甚至还不如荣妃一家子呢。 第1089章 盛长枫 “顾二郎的外室?”兖王世子挑眉,这与他们有什么关系吗? 却听长枫解释道:“那顾廷烨虽然科举落败,但其人武力充沛,更继承外家的千万家私,而顾侯之子除了顾廷烨之外未有合适从军者,所以……” 这回兖王世子却是知道了他的意思。 “所以你想我寻到那顾廷烨,然后助他取得昔日老顾侯的军中人脉?” 长枫闻言点头,笑道:“正是如此。” 他抿了一口茶水,又说道:“我家小厮前几日外出办事的时候就发现一桩趣事,原是那顾二郎的外室领着孩子就待在汴京城郊外的一处人迹罕至之处。” “她身边还跟着一个生得尖嘴猴腮的男子,略一打听才知道是她的兄长。” “昔日顾廷烨看上了余太师家的小娘子,后人家不许才死了心,那外室就去闹过了。” “之后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儿,那外室竟然突然撇下顾廷烨跑了,又扔了大女儿,只独独带着小儿子,顾廷烨去寻却没有寻到。” 听到这里,世子算是彻底明白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长枫的意思是让他寻到顾廷烨,然后再利用顾廷烨之子让对方臣服,之后他们就能顺利的拿到老顾侯在军中的人脉了。 不得不说,此事……兖王世子动心了。 那毕竟是军中人脉啊! 他兖王一脉可是馋的很。 只见世子殿下折扇一打,便问:“如此,你可安顿好了那对母子?” 长枫点头:“自然。” 闻言,世子算是彻底放心了。 肉既然已经摆在台面上了,就没有不吃的道理。 至于眼下顾廷烨在何处? 呵呵,他的踪迹能瞒得了顾家人,却绝对瞒不过权势滔天的兖王一脉。 只需兖王殿下稍稍挥一挥手,自有底下的人提供线索。 其实关于此事,长枫也问过长柏。 毕竟对方是顾廷烨的好友之一。 只可惜长柏仿佛真的不知道,长枫到底也没有问过来什么。 索性他也就不为难自己了。 让兖王他们去找人就是了。 多简单的事情啊! 长枫拱了拱手说道:“世子殿下且安心,只要殿下肯招揽,我观那顾廷烨绝对不敢太放肆!” 世子摇了摇扇子呵呵一笑。 他并没有把此事太放在心上。 不过一个科举失败的纨绔而已,若不是还有点用处,他才不会把此人放在眼里呢。 …… 时光匆匆流逝,朝堂之上,二王的争斗愈发频繁,局势也愈加紧张。 盛紘自来谨慎小心惯了,自打两个儿子入朝之后更是日日叮嘱他们两个要谨慎行事,千万不要惹进争储的漩涡麻烦里面去才好。 只可惜这个叮嘱实在有些晚了,不说长柏,长枫早已经入局了。 朝堂上不安生,家中也不比朝堂上好。 海氏跟着长柏一同孝敬老太太,利用对方的人脉扩展名声。 这不,如今老太太虽不能言,但在海氏的帮衬下还是做了一件大事。 那就是要给长枫说亲。 老太太看中了柳家,同样是仕宦人家,只比海家还低了一层,不过是年岁大了一些,人又生得不出色罢了。 第1090章 盛长枫 此时老太太还没有托人去做媒。 不是盛紘不同意,而是林栖阁一脉都不同意。 连大娘子都不同意。 原本大娘子不想管这件事情的,可自从她知道此事是海氏从中撮合的,大娘子就开始反对这桩婚事了。 婆婆斗不过儿媳,本就是千古绝唱,而今大娘子终于要反击了。 只要海氏和老太太不高兴,她自然就高兴! 至于林噙霜,那就更简单了。 长枫不同意的事情,做娘的怎么可能会同意呢? 原本盛紘看柳家不错,但因着长枫的不喜欢,他也不好再说什么了。 倒是老太太那边儿,弄得十分难看。 海氏作为嫂嫂,亦是有些尴尬。 听着一旁的兖王世子不停地开他婚事的玩笑,长枫的耐心彻底耗尽了。 临走之前只问了一句:“顾廷烨可有消息了?” 听到对方说:“有了。” 话音刚落,他便直接回了家。 最近朝堂上事忙,官家身体又不好,宫中传闻荣妃娘娘保下的那胎龙子还是流产了,如此一来,这汴京城里越发波云诡异起来。 如今谈及二王争霸,其中说邕王一家的闲话最多。 比如就有人猜测是邕王一脉直接搞垮了龙胎,然后间接让官家病的起不来床。 至于邕王世子,那就是一个彻头彻尾没有心机的蠢货,又蠢有毒,心性极端暴躁,哪有人君之相? 最令人厌恶的还是邕王的女儿,嘉成县主。 仗着他家的权势,那是什么事儿都敢做。 连软禁一朝国公的事情都做得出来。 偏偏苦主一家还拿他们没办法。 这苦主大家伙也都熟悉,那就是齐小公爷一家子。 林噙霜谈到此事亦是心有戚戚。 她道:“原是儿女情长的小事情,偏偏他们这么一干就成了事关朝堂社稷的大事了。” 长枫:“只可惜齐国公府就此威望全无,且齐小公爷的一腔热血孤勇了。” 一旁的盛紘则是慢慢捻了捻胡子,道:“这也是难免的事情。” “谁让人家看上了小公爷?” 墨兰突然想到了明兰,遂道:“如此一看,倒是咱们家险险躲过去一劫。” 长枫冷哼了一声,不屑的说道:“元若温润如玉,配那样一个疯女人可惜了。” 这话说的讽刺,也只有他敢这么说了。 闻言,盛紘赶紧阻止。 “哎哎哎,这话可不敢随意乱说!” 长枫则是笑着摆了摆手:“知道了,父亲,咱们只在自己家里聊聊天罢了。” 他的笑意十分轻松,看着盛紘也笑了。 “行了,为父也不多说了,你们只要知道轻重就好。” 邕王一家软禁齐国公的事情已然是承包了汴京城里的百姓半年的谈资了。 兖王一家也知晓此事,忍不住嗤笑其蠢货。 真真是除了生孩子耍威风之外,什么事情也干不好的蠢货! 官家躲在宫中不出声,圣人随着官家亦步亦趋,连同平宁郡主的请求也拒之门外,二人也不知道在算计什么。 明眼人都懂得,率先崭露头角之人,未必便是上佳之选。 大家伙都在暗地里看热闹。 第1091章 盛长枫 随着官家的身子越发不好,朝堂上的诸位堂官也吵的越发热火朝天了。 盛紘一家子俱是官小谨慎之人,所以倒也无碍。 只是老太太因为长枫拒婚的事情,身子骨愈加弱了不少。 老太太身子一不好,最受惊吓的首先就是盛紘。 不说他的两个儿子如何,就是他自己可都在上升期。若老太太一个不慎去了,那他这个儿子必定是要守孝的。 而且还是整整三年的重孝。 盛紘一想起这个来,整个人都不好了。 他如今才刚刚四十来岁,正是闯的时候啊! 为了伺候老太太,盛紘可谓是下了心思的。 请假是必然的。 正好恰逢朝堂动荡不安,他借着照料慈母之名暂离衙门,倒也算是寻得了一丝清净。 兖王世子寻长枫拿主意的时候亦是越发多了起来。 顾廷烨已经被兖王府寻到。 再加上兖王手上还有顾廷烨的儿女外室做抵押,也使得这个八尺汉子不得不暂时屈服于兖王父子身边。 重新回到京城以后,顾廷烨没有去寻长柏,而是径自向长枫发了帖子。 对方相邀,长枫自然知晓他所谓何事。 他没有一丝心虚的去了樊楼。 这是以前顾廷烨十分喜欢去的地方。 到了包间之后,还未等说话,长枫面前首先就迎来了一记拳头。 好家伙,眼见这人把拳头使得虎虎生风,长枫能不躲么? 这必然是不能的呀! 于是他脚步一踏,转身就躲了过去。 说实在的,论武力,长枫虽不算十分厉害,但也不弱了。 至少比从不肯在功夫上下力气的长柏要厉害几分。 便是与眼前这人也能五五开。 顾廷烨脚步一顿,他本想着先打两拳出出气的,谁料到眼前之人竟然还敢躲? 不是,你也好意思躲开么? 出卖朋友的人也敢躲起来? 呸!他顾廷烨最厌烦的就是这种烂了肝肺的毒蛇了。 眼见对方低拳头又要上来,长枫赶紧后退几步。 然后双手抬高,且高声大喝道:“仲怀!” 被这一喝,顾廷烨倒是真暂且收住了拳脚。 他皱着眉毛,沉着脸,问:“你还有什么想说的?” “我与你这般的人无话可说!” 话音未落,拳头便又拧紧了。 看着对方一脸沉痛加怨气的表情,长枫没有好气的翻了个白眼儿,道:“你以为我乐意如此么?” 此时他也不怕顾廷烨再动手打人了。 叹了口气,坐在桌子前,拿了一壶茶随手倒了一杯,边喝边说道:“倒是你,顾二郎,这胆子大得很啊!” “呵,若不是世子殿下神通广大,谁人能知晓你竟然会悄咪咪的去禹州投了赵宗全父子?” 说到这里,长枫翻眼看他,语调讥讽:“难不成那个只知道种田的废物东西给你许了什么了不得的好处么?” “区区一介小小的武将官职,竟也值得你拿家里的人脉去换?” “若是让顾侯知道你如此糟践他昔日的心血,没准儿哪天可真的要被气得活过来呢!” 第1092章 盛长枫 顾侯活不活得来,长枫不知道,他只知道眼前的这个人又被他给说到痛处了。 果然,一提他父亲,顾廷烨立马就跟红了眼的狼一样,斗大的拳头就跟了上来。 “做出这样出卖友人的事情来竟然还敢提先人如何,我现在就让你去见我父亲!你这个小人!” “不是,我见你父亲做什么啊?”长枫边走边退。 很快他就绕着桌子跑了起来,一时间连茶也顾不得喝了。 当然此时二人谁也没有下死手的意思。 便是顾廷烨也是追一阵,骂一阵的,他主要还是想解解气。 倒是长枫,只觉得自己真的是受了无妄之灾。 于是就在他被追得气喘吁吁之际,长枫就说道:“好你个顾二郎,你是乌鸦落在猪身上,光看不见自己黑!是吧?” “这事儿是咱们自己能控制的吗?” “你敢说若是到了我这个位置,会换一种做法?” “反正此事已经过了明路,你如今也成了兖王底下的大将,你就安心的认了命吧!” “这也是为你自己着想啊!” “你想想,若不是兖王和世子殿下,你那外室可就真把儿子给养死了。” 说着说着,长枫突然感觉有些渴了,索性不再躲避,直接坐到了椅子上,拿起茶盏就咚咚咚的喝了起来。 顾廷烨则是看准了时机,直接给了他一个后肘击。 虽说差点儿让长枫被茶水给呛死,但也就这样了。 摆了摆手,长枫一边给自己拍着胸脯子顺气,一边示意顾廷烨坐到桌子前。 后者也有些累了,于是顺势一坐。 不过还是狠狠瞪了他一眼才罢。 长枫:…… 虽然有点委屈,但是还能忍得住。 谁让他们二人可是兖王世子亲口认证的至爱亲朋,手足兄弟呢? 一时的冷待都是小事儿。 长枫不在乎。 但是救命之恩也得说清楚喽。 毕竟那可是他儿子的一条命呢! 于是长枫喝了一碗茶之后就立马嘚嘚嘚的说了起来。 “……你是没有看见,你那位大舅哥……唉!也就是你那个外室的哥哥,真不是人啊!” “你儿子都烧成那样了,人家都还在赌坊里快活呢!” “你那外室也是个没用的,单单挖了一些个乱七八糟的草药管什么用?” 说到这里,长枫指了指自己:“还得是我啊!” “若不是我,只怕你那儿子早就去见阎王爷喽!” 好吧!知道对方救了自己儿子一命,顾廷烨是感激的。 不过这也不是对方暗算自己的理由啊! 现在好了,他被兖王给算计回了汴京,赵宗全那里只怕更是认定自己是叛徒了吧? 昔日救赵团练父子的那点好感,现在人家肯定是认为他是惺惺作态。 一想到这个,顾廷烨立马气不打一处来。 他的大好前程啊!现在都被眼前这个家伙给毁了! 顾廷烨委屈,顾廷烨憋得慌,顾廷烨想直接杀了这个人以图清净……但是他不能。 为了一双儿女,为了曼娘和常嬷嬷一家,他也不能。 第1093章 盛长枫 一番心思流转之下,顾廷烨不过一会儿功夫就恢复了平静。 看得长枫是不禁啧啧称奇。 他早就知道对方是个聪明人,却没有想到会这么识时务啊! 当初若不是对方着了那顾家长子的道儿,只怕此刻人家已经成了朝廷命官了呢! 这上榜的进士官能和没有中进士的武官一样吗? 必然是不一样的! 所以眼看在这汴京城里面讨不到好的差事,人顾二郎立马就启程去了外头寻从龙之功了。 说实话禹州这个地方不错,赵宗全这个团练也厚道,但是……就是一个但是! 若没有长枫的插手,这顾廷烨如今只怕早就成了禹州大本营的一员了。 想到这里,长枫都不禁有些为顾廷烨的为官坎坷鸣不平了。 他笑着说道:“如今咱们两个都是兖王底下的属官了,也不要再执着以往的恩仇了。” “过去的就让他过去吧!” 说着长枫抬起茶杯敬顾廷烨:“这一杯以茶代酒,我敬你!” “算是赔礼道歉!” 闻言,顾廷烨看了一眼长枫,又看了一眼他手里的空茶杯,到底敛了严肃的神情。 他语调豪迈的叹了口气,道:“也罢!” “毕竟以往的交情不是假的,此次就先放你一马!” 说着他放下了茶杯,意味深长道:“不过你只有一次机会,若是下次再如此……那就休怪我不念咱们之间的旧情了!” 这话既是交换也是威胁。 这一回因为中间有兖王一家子掺和,所以顾廷烨退了一步。 若是下次他盛长枫再敢做这样的事情,那么他绝对不会就这么简简单单的放过对方。 话音落下,长枫轻笑了一下,道:“顾兄大度!我是远不能及的!” “不过既是有旧情,那么咱们何不就让两家之间的旧情再浓厚一些呢?” 顾廷烨不解的看向对方:“你我二人既已然都在兖王座下服从,交情自是深厚异常,还如何再深厚?” 倒是长枫边把玩手里的茶杯边说道:“我知道二郎你与我兄长柏的关系极好,那可看得上我家妹妹做大娘子?” “你家妹妹?”顾廷烨不知想到了什么,直接哼笑了一声。 他问道:“你哪个妹妹?” “据我所知,你家除却六妹妹早早夭折之外,好像还有两个妹妹没有出阁。” “却不知三郎此刻说的是嫡出的妹妹还是你一母同胞的亲妹妹?” 对方这话说的略带一丝讽刺,不过长枫不在乎。 他笑着抿了一口茶,道:“二郎曾说自己非名门贵女不娶,如今我家能配得上你人品的自然就是我那五妹妹了!” 眼见顾廷烨一脸略带思索的模样,长枫继续说道:“再说我那五妹妹可是与我家兄长一母同胞!” “我家嫡母可是出身显贵之家,父亲配享太庙的。” “这样的门第,再加上我兄长与你的交情,我那五妹妹自然配得上你了!” 还别说,先前顾廷烨可真的没有想过这个问题。 一来是因为他科举落榜又名声不好,汴京城里的贵女没有能看得上他的。 二来则是曼娘和两个孩子,他怕一个不慎会委屈了他们母子几个。 第1094章 盛长枫 “你说把你五妹妹许给我,可跟你家里商量过了?” 长枫眨了眨眼睛,做无辜状:“自然没有!” 这一下可把顾廷烨给气得半死。 没有商量你捣什么乱? 害得他真以为那盛如兰非他不嫁了呢! 真真是白高兴了一场! 顾廷烨气得拿手指着长枫,手指头哆嗦着,嘴里都说不出来好话了。 “嘿嘿!”长枫轻轻拍了一下对方的手指,道:“你看你,急什么?” “有道是好女百家求!” “我家妹子虽然不是啥天香国色,但也是小家碧玉一枚了吧?” “这长得好看不算啥,但这年头娶亲嫁女,家室正好的可不多!” “我看我那五妹妹正配你呢!” “再加上人家品性又纯良,日后定不会欺负你那对儿女……” “得得得,你快住嘴吧!”眼见长枫又说起来没完没了,顾廷烨赶紧阻止。 他皱紧了眉头,道:“说了半天,你这半点儿有用的东西都没说出来啊!” “盛三郎,你如今如此敷衍的向我推销你那嫡妹,则诚可知晓此事?” 长枫摇头:“自然不知。” “再说此事关他什么事?” “我那嫡母近日可是极不满我兄长偏心妻子的,日后我那五妹妹的婚事必是我嫡母问寻做主的。” 说到这里,长枫抬起头,神色认真的瞅着顾廷烨,道:“眼下你顾二郎在这汴京城里可谓是声名狼藉,若是此时去我盛家提亲那绝对是自讨欺辱。” 眼看顾二郎又要开口,长枫赶紧制止对方。 他拍着他的肩膀说道:“但往后的事情可就说不准了,我相信你顾某人定然会有功成名就的那日。” “虽说到时候名声一样不好,不过你有钱有权之后,什么样的女子娶不到?” “我说我家五妹妹与你最相配,决不是糊弄你。” “我家妹妹向来天真良善,又与你知根知底,兄长还与你为知己好友……旁人家可没有这样好的条件。” “那些图你钱财权势的女子难道会真心待你家儿女好么?” “然,我家妹妹定然会!” 听到这话,顾廷烨不由摸了摸胡须。 如兰这个小丫头他是见过的,向来没有什么心机。 若是娶了她,后者定不会慢待他的一对儿女……此话,顾廷烨是相信的。 不过思及他顾家的那一团乱麻,他还是想寻一位镇得住场子的大娘子。 此时他就想起来的墨兰。 此女心机是有,书卷气也重,除却庶出身份,倒是比如兰合适一些。 于是顾廷烨便直言道:“你那四妹妹……” 只可惜不待他把话说清楚,人家长枫就说了。 他家四妹妹看不上他这个粗人。 他家四妹妹喜欢诗词歌赋,日后若是嫁入也只嫁那些简单人家。 好吧!既是如此,他顾廷烨就不强求了。 这么一来,那么盛如兰倒真是一个好人选了。 看着顾廷烨脸上的表情渐渐松动的模样,长枫就道:“此事先不急,现在主要还是助兖王和世子殿下掌控好汴京城外的驻军才是。” 第1095章 盛长枫 这句话基本就是明示了。 顾廷烨顿时吃了一惊,不过他面上没有表现出来。 只见他淡淡喝了一口茶水,才问:“这……事情,殿下可是早有准备?” 长枫的表情似笑非笑:“你说呢?” 这就是了。 依照兖王父子的心机,若不是早有准备,岂会直接让他举刀上任? 想到这个,顾廷烨不免用手指了指窗户外面。 那里正是皇宫的方向。 长枫见状点了点头,笑道:“旁人都说我这位状元郎有个顶顶聪明的头脑,我看你也不差啊!” “真不愧是幼时就手掌千万家私的顾二郎,没有祛了顾侯昔日在军中的威风。” 闻言,顾廷烨指着他苦笑不已:“你笑话我!” 长枫摇了摇头说道:“不是笑话,是事实!” “眼下兖王和世子离那个位置就差一点点,越到这个时候,咱们这些做下属的越要耳聪明目。” “不然,一个不慎,脚底下就是万丈深渊啊!” 这话听得顾廷烨不由连连点头。 他不怕别的,就怕到时候举事失败,然后再连累家人。 曼娘倒还罢了,一个忘恩负义的骗子,他也不稀罕。 倒是他的一对儿女,顾廷烨实在舍不得。 那可是他的亲生骨肉啊! 谁能舍得下自己的骨肉呢? 反正他做不到。 所以才会被长枫这厮和兖王一家抓过来为他们这些人效命。 眼下事情既然已经没有了转圜之地,顾廷烨也不再说废话了。 他只问道:“什么时候开始?” 长枫则是眼神迷蒙的欣赏着窗外的风景,嘴中喃喃道:“月余之后。” 声音虽小,但顾廷烨还是听清楚了。 他猛的松了一口气。 心道,有准备的时间就好。 这段时间里他还可以再联系一些人。 一方阻击内敌,一方防范外敌。 只要兖王一家能狠下心来,到时候大局已定,便是官家也无可奈何了。 顾廷烨本就恨着官家阻他出仕之路,如今造官家的反,那是一点心理压力都没有。 反正他已然是没了别的出路了。 索性就按着他们的步伐一条道走到黑吧! …… 此时盛家的氛围并不是很好。 一来老太太身子骨不安,二来则是大娘子心情有瑕。 只因为盛长柏没有按大娘子所言娶康家姑娘为妻,所以康姨妈就把自家嫡女康允儿直接许配给了娘家侄子。 巧合的是,昔日大娘子也有意把自己的女儿许给侄儿。 并且此事王家老太太和王家舅舅舅妈都是知晓的。 如今他们一家子反悔,让儿子娶了康家的女儿,大娘子见了能不气急么? 这是被哥哥姐姐和母亲三人一同背刺啊! 偏偏盛紘还在一旁说风凉话,说什么王家在走下铺路,她那个侄儿也不是什么上进的人…… 气得大娘子越发脾气暴躁了。 再加上如兰并不喜欢王家表哥……好吧!看着自己女儿一脸无所谓的模样,大娘子真真是有气无处撒了。 这一天天的,再加上中间还有海氏在一旁碍眼,她更是忍得心肝肺都疼得很。 第1096章 盛长枫 长枫也知晓此事,若不然也没有想到要把如兰许给顾廷烨。 他觉得这桩婚事绝对是大有作为的。 当然前提是顾廷烨真能助兖王夺得皇位。 到时候从龙之功,论功行赏的时候,必得高官厚禄。 再加上顾廷烨本身就极有钱,长柏又是他的好友。 依着大娘子的性格,自然会欢喜有这样的女婿。 至于墨兰,长枫已经给她看好了一户人家。 不是什么军功大户,而是一户宗室家族。 这家属于兖王一脉近亲。 因为兖王没有多余儿子,所以对待几个血缘关系稍近的侄子也是极好极厚待的。 长枫认真看了一下,发现其中一个还算不错。 有钱有闲的宗室,家里还有郡王爵位,没有婆婆在上面立规矩,一进门就直接管家,绝对是再好不过的一桩婚事了。 长枫此前已经吐露了一点口风,对方已然心领神会。 不过这些事情如今说还早,大家伙都是一条船上的人,若是兖王胜了,啥都好说。 若是反之,那么他们这些人的日子绝对不会好过。 到时候兖王一脉不说死绝了,圈进却是必然的。 当然作为谋士,长枫也不会有好下场。 所以大家都心知肚明,什么婚联姻,只会等到尘埃落定之后才会明目张胆的提起。 …… 林噙霜不知道这些,她只知道自家儿子真的墨兰相看了一个好夫婿。 只是近来他事忙,这才没有成行。 林噙霜也不着急,只要儿子女儿过得好,让她等一辈子都可以。 现在她身子骨好好极了,也不知道长枫从哪里弄来的补药,吃了之后头上的白发都不见了踪影。 更别提脸上的皱纹了,那是一丝也没有了。 如今的她脸蛋光滑,眉眼松弛,身材纤细,皮肤也透亮雪白,直迷的盛紘一日三次过来与她亲近。 虽说又重新焕发了青春,但是林噙霜却是越来越不耐盛紘那张老脸了。 想到这个,女人不免有些心虚。 难不成她是一个不敬夫君的坏女人? 林噙霜决不承认自己是这样的人。 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她只是喜欢看年轻俊郎的外表有错吗? 没有错! 所以错的就是盛紘了,谁让他一天天的就知道伺候老太太,如今神色憔悴异常,让本就不显年轻的体态越发佝偻了。 昨日她还在对方的头发丝里面揪出来几根白头发呢。 唉!岁月真真是不留情啊! 昔日的翩翩公子到底成了猪槽里的臭泔水了。 随着林噙霜的一声唉声叹气,外头却是越发乱了起来。 好不容易与齐衡成婚的嘉成县主在得到了男人之后就立马露出了本来的面目。 成了妇人的县主如今是左一个面首侍卫,右一个小白脸儿,中间还有俊俏小厮在身后捏肩逗趣儿,没几日时间整个人都升华了许多。 齐国公和平宁郡主见了那是气得半死。 但是碍着邕王一家子的权势是敢怒不敢言。 齐衡更是整个人都抑郁了,已经病了好久。 弄得嘉成县主越发看不上这个窝囊废了。 第1097章 盛长枫 今日正逢皇家大宴,嘉成因不满齐衡颓废软弱,所以便没有同他一起赴宴。 倒是平宁郡主为了孩子,主动来了皇后娘娘的宫中说话。 此时已然到了夜里,因为近日衙门事多务忙,所以除却在家中照护嫡母的盛紘之外,其余长枫长柏兄弟二人皆是停留在了各自的部门当差。 如此也算是日常加班了。 这本就是常有的事情,盛家人近日都有些习惯了。 也就是大娘子与海氏,还有林小娘三人比较担心。 墨兰正在林栖阁陪着小娘说话,外头就传来了声响。 只见雪娘急急忙忙的跑进了屋里,一进来就跪了下去,哭喊着说道:“小娘,姑娘……不好了,叛军打进城里面了!” 林噙霜闻声先是一怔,目光不经意间扫过墨兰,随后不由得想到了长枫,眼泪止不住的往下淌。 “我的枫儿啊!” “枫儿可还在宫里呢!” 她一把扯过墨兰的手,问她:“你哥哥会平安无事的对不对?” 此时墨兰也正呆愣着呢,闻言终于反应了过来。 她赶紧安慰道:“哥哥出身翰林院,那里面的人最是清贵,想必那些叛军见了也不会为难哥哥他们的。” 与此同时,大娘子在葳蕤轩里也是哭一阵嚎一阵的。 她的长柏,她的儿子,她此生最大的依靠,如今也同样与长枫那个小畜生一样陷在宫里面了。 一念及此,王若弗就恨不得立马动身奔往宫中,去寻自己的儿子。 此时如兰也不再没心没肺了。 她只是单纯,又不是傻,能不知道长柏的存在对她们母女来说有多重要么? 若是长柏真有个三长两短,那么她们葳蕤轩一脉就再也爬不起来了。 到时候,不止是她和母亲两个,甚至已经出嫁的大姐姐没准儿都要受到影响呢。 此间轻重得失,如兰早就明白个清清楚楚。 与大娘子和林小娘不同,海氏正巧在寿安堂里伺候老太太,听闻此事之后也是立刻感觉不好了。 作为海家的姑娘,海朝云的基本政治素养还是有的。 所以在一听闻外头叛军攻城的消息之后,她就立马招呼起了下人,可以说整个盛家内院的安危此刻都已经系在了她的身上。 至于盛家外院,那里还有盛紘镇着,一时间倒也出不了什么大事儿。 皇宫门口,一队士兵已经打开了宫门,另一队正在检查武器。 长枫立在兖王世子身边,今夜的他身穿一袭玄色明光甲,头戴同色铁盔帽,樱红的硬木枪的尖端正遥遥指着地面。 他拿枪尖做笔尖,一字一画的描摹着整个皇宫的布局,生怕哪里出现一点错漏。 待画完整个地图之后,一旁的顾廷烨也走了过来。 趁着周围火把明亮,他仔细的看了一遍。 随后像是不经意的说道:“……你这图画的倒细致,只是这宫里地方大,谁知道哪个墙角周围会不会多出一个狗洞来呢?” “狗洞?”长枫闻言不免微微皱起了眉头。 第1098章 盛长枫 他倒是没有想过这皇宫里除了一些隐蔽小道之外,动物也需要外出的通道。 也罢,听了顾廷烨的话之后,长枫点了点头。 只见他先是在兖王世子耳边悄悄说了几句话,然后众人很快就看见世子殿下朝着后头的士兵挥了一下手。 像是在示意着什么东西。 顾廷烨轻轻笑了一下,摇了摇头。 随后便直接带着盔帽骑着马走了。 他身后也跟着几队士兵,看方向却是汴京城外的方向。 顾廷烨有顾廷烨的目标。 盛长枫自然也有他自己的目标。 所有计划都是前头大家伙商量好的。 倒也不怕有人在中间挑事弄鬼。 此刻皇宫里灯火辉煌,眼见那些参加宴席的诰命夫人们都没有下席,这会子兖王和世子却是更加兴奋了。 得来全不费工夫! 感谢主办宴席的皇后娘娘和荣妃。 特别是荣妃,若不是她在中间撮合,这宫里哪有这么多人做观众呢? 长枫站在一列士兵之后,就这么眼睁睁的看着兖王和官家的表演。 眼前这位官家眼底乌黑,头发稀疏,皮肤惨白,俨然一副快要入土的模样。 兖王并不十分把对方放在眼里,如今主要还是想让对方赶紧写传位诏书。 虽说他也能直接继位,但是这诏书代表正统,有总比没有的好。 不比皇宫里的一片紧张氛围,此时汴京城外五里之地,一队士兵正拥护着他们的主将趁着夜色未亮,然后朝着汴京缓缓而至。 其中赵宗全作为禹州团练,是军队中最大的官,然他却十分反感此时进入汴京。 倒是他那儿子极为果断,挟父亲以令军队,很快就朝着城里杀过来了。 顾廷烨是个有名将之资的,他自幼受顾侯亲授,军中事物那是处理的相当不错。 除此之外,他还很敏锐。 比如现在,一察觉到任何风吹草动,立马就通知了部下做好的准备。 比起兖王父子在京中如火如荼的迫害宗室,顾廷烨更像一只狼。 他紧紧盯着远来的军队,随即打出一发令箭。 “去!问一问是哪里私逃的配军!” 答案也果然不出他所料。 一共两股军队,一股是邕王的死忠,一股则是赵宗实的禹州配军。 顾廷烨杀完了其中一股,另外一股此时竟还没有察觉到他们已经被人发现了踪迹。 …… 皇宫里,随着官家的一声声的怒斥,大家伙站队的站队,装死的装死,还有几个宁死不屈的,则是直接被士兵杀死在了大殿里。 长柏就是其中一个,他真心想就此撞死在当场,但是有人偏偏不让他去死。 “盛长枫!是你?” 看见自家的亲兄弟一身铠甲战袍,长柏傻眼了。 他几乎不敢相信,他们盛家也会出这种勇士…… 一个敢去赌从龙之功的人,不是勇士是什么? 看见长柏呆愣在原地,长枫也慢悠悠的坐了下来。 他捻了捻方几上的糕点,笑着说道:“是我,难道兄长不认得了吗?” 闻言,长柏红着眼睛狠狠的瞪向对方,眼睛里富含杀气:“自是认得!” “只是不敢相信我家也会出这种不忠不孝之人罢了!” 第1099章 盛长枫 他那二哥哥如今也只能用眼睛来杀人了。 对此,长枫表示自己没关系。 毕竟不痛不痒的,又值什么呢? 倒是长柏……真真是恨极了! 知道自己没有性命之危以后,对他那叫一个咬牙切齿。 真真是恨不得把长枫身上的肉一块块咬下来才好。 长枫双手一摊,无奈的表示道:“兄长知道我的,我历来都是希望自家越变越好的,如今我已经做到了,兄长何不贺一句恭喜?” 真真假假,假假真真,此时长柏已经开始分不清对方说话到底是真还是假了。 但可以确信的是,对方确实想保他一命。 今夜殿中死了那么多忠于官家的大臣,如今也仅剩下他一个临被杀之前被人保下了。 那人就是今日乱党祸首之一,他的亲弟弟,盛长枫。 此时此刻,长柏心情由愤怒到不满,由不满到复杂,他已经很累了,实在不想再开口说话。 眼见他低垂着脸不开口,长枫也只好道:“此事除了兄弟我,还有一人等着兄长去恭贺呢!” 果然,这句话一出就瞬间引来的对方的注意力。 “……还有人?是谁?” 一身半毁朝服的男人声音嘶哑,脑袋飞快的转着,恨不得把昔日自己相熟的名字都过一遍。 然后,他就听到长枫一字一句的说:“自然是二哥哥最好的至爱亲朋了!” 话音落下,盛长柏猛的抬起了头。 他反应过来了。 “是……顾二郎?” 长枫笑了,然后直接道了一句是。 只听长柏脸色苍白的惨笑出声:“……仲怀……呵呵,没有想到你会这般做……” 到了这个时候,长枫这才反应过来。 原来在自家二哥哥心里,那顾廷烨才是他真正的好兄弟。 啧,这个发现让长枫不免心底发酸。 好在他从来都没有把这个哥哥当回事儿,不然今日岂不是难过死了么? 大殿里,荣妃才折磨完嘉成县主,然后她的视线就直接绕到了平宁郡主身上。 平宁郡主:…… 不是,她与荣妃好像没仇吧?怎么还牵连上了呢? 平宁郡主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她历来信任自己的预感,所以在看见嘉成县主被折磨的奄奄一息,贵重全无的时候,她出手了。 不要误会,不是那种出手,而是演戏。 很快,大殿上的一帮诰命们就发现平宁郡主疯了。 荣妃自然也见到了正在殿门口披头散发,满身打滚的平宁郡主。 她的眼睛闪了闪,心里并不信任对方是真的疯癫。 她总觉得对方只是在演戏。 那些人都被她的凌厉手段给吓飞了魂魄,平宁郡主尤其甚。 所以在保命和丢人之间,平宁郡主选择了保命。 思及此,荣妃不免对那道泥影发去鄙视的目光。 呵呵,果然,人在极度恐惧之时是知道好赖的。 连昔日看不上她家妹妹的平宁郡主如今都放下了身段来装疯卖傻保命了。 既然如此,她已经看够了热闹,就放她一马好了。 日后,她发誓,只要她活一天,平宁郡主一家就要永远活在恐惧之下! 只有这般才能对得起她早死的妹妹! 第1100章 盛长枫 首先是嘉成县主,被荣妃毫不留情地丢到了大殿之外,让她在众目睽睽之下让那些贼配军轮番凌辱。 接着,平宁郡主又被彻底逼至疯癫。 这两件骇人听闻的事发生后,在场的众位夫人无不是一股寒意从脊背直窜而上,只觉得从身到心忍不住瑟缩了一下。 只见荣妃扫视众人,最后一刻却是把目光放在了官家和皇后娘娘的身上。 她走了过去直接一把从侍女手中扯过了皇后。 随后便是冷笑道:“你这贱人,也有今日?” 荣妃一只手掐制着皇后,一只手则是用力拍着她的脸,力气之大瞬间响彻整个大殿。 后者别说衣冠了,那发髻瞬间被打的散了开来。 官家见状赶紧一边呵斥着荣妃,一边使人去救皇后。 只可惜官家身边才剩几个人? 到底不如荣妃身边还有士兵跟随着,只见他们稍稍拿红缨枪一推,前头的人就再也不敢过来了。 眼见荣妃的力气越来越大,皇后被掐的直痛呼出声,殿内除了皇后娘娘身边的贴身宫女之外,便再也没有人敢发话了。 士兵们看了一眼那宫女……又见荣妃示意,俱是忍不住嘿嘿一笑。 他们这些人的福利又来了。 这可是圣人身边的贴身女官啊! 这位女官别看生的一般,但是身上那股子傲慢贵气劲儿,他们这些下等人哪里又见过? 更别提那雪白的皮肤和细长的颈子了,可真是勾人的紧。 随着荣妃挥手示意,那宫女瞬间就被几个人给压了下去。 不是在别处,就在大殿门口。 众人只听得一阵挣扎叫喊声之后,便是布锦撕裂的声响……伴着那男人笑嘿嘿的淫笑声音,直让人觉得耳根发麻。 兖王父子聚在门口看戏。 他们和手底下的将领们不时还点评几句。 视线移到殿内,随着那些不堪入目的声音不停地冲击着在场众人的耳畔,他们只觉得自己仿若在梦中。 官家还好些,到底有一层皇帝的皮,神色也镇定一些。 只是娘娘们却是都感觉不妙了。 包括在荣妃手里挣扎的皇后娘娘还有昔日在宫里与荣妃不睦的女人们。 她们都怕了。 不怕别的,就怕荣妃突然发疯。 此刻荣妃确实已经开始疯了。 她用力捏住了皇后的手,感叹道:“如今尊贵如圣人娘娘也知道怕了么?” “不过现在还不够呢。” 荣妃的眼神刹那间变得狠厉起来。 “你这会子倒怕了?可昔日你害我腹中之子夭折之时怎得那般理直气壮呢?” “我,我没有!”皇后赶紧摇头否认道。 然,荣妃却不以为意。 她眼神阴霾的掐着皇后的脖子说道:“别装了,有意思么?” “我与你在这宫里斗了多年,又不是瞎的……除了我之外,还有朱娘子,俞娘子,李娘子……她们这些人都曾有过胎,只可惜到头来还是一场空!” “你说这中间没有你的掺和,她们能信么?” 说到这里,荣妃的手指愈发用力。 第1101章 盛长枫 荣妃不顾皇后剧烈的挣扎咳嗽声,只示意一旁的侍卫钳制住对方,随后才慢条斯理的继续说道:“早前我便有了预感,如今却是证据确凿了。” “邕王一家已经指认了是娘娘您与他们里应外合,先后弄死了不少官家的子嗣呢!” 荣妃一手掐皇后,一手抚摸着自己的小腹,眯着眼神道:“这其中……也包括臣妾的孩子啊!” 此刻皇后已然被掐的说不出话来了。 她的脸色已经由通红变得青紫,官家在一旁又是斥又是骂,只可惜无力回天。 荣妃不接受皇后这个毒妇的一句半句的反驳。 反正她心里已经认定了就是皇后让她失去了腹中的孩子,如今更是证据确凿,直接杀了对方不好么? 狡辩什么呢?有些个事情还用得着狡辩么? 几个士兵在一旁代荣妃钳制皇后,荣妃的双手越发用力起来。 直到对方一个剧烈颤抖,然后尊贵的皇后娘娘就彻底没了气息。 恨意之下的荣妃已经掐断了她的脖颈。 只见皇后娘娘的脖子往下耷拉着,嘴巴大张着,眼睛也睁得大大的,里面全是血丝和不甘。 这便是成王败寇而已。 荣妃拍了拍手,直接推开了皇后。 不过因为方才力气用得过多,她也泄了力。 只见荣妃瘫倒在地砖上,也不在乎身上的宫装布满灰尘,她眼神淡漠的看着官家道:“如今您可满意了?” 官家神色哀怒的看着地上皇后的尸体不说话。 他现在颤抖着身子,几乎都要昏过去了。 不过作为皇帝,意志力还是有一些的。 只看他伸出手指对准了荣妃,问道:“你如今在此行事可对得起列祖列宗?” “又何尝对得起我昔日的万般宠幸?” “这可是皇后啊!我的结发之妻,亦是你在这宫中唯二的主君啊!” 荣妃却不理会官家的怒吠,也没有看向他的意思,只不紧不慢的理了理袖口处的褶皱:“官家的心意臣妾都清楚了,那便是十个子嗣妃嫔也抵不过皇后娘娘的一根头发……” 却听她一字一句的说:“如此说来,官家如今断子绝孙也是报应不爽了。” 断子绝孙?眼下官家最在意什么?不还是子嗣问题么? 荣妃这话可谓是瞬间戳到了官家的肺管子上面了。 他手指颤抖个不停地指着坐在地上的女人:“你,你放肆!” 荣妃却哼笑了一声,道:“放肆?官家您曾经不就是喜欢臣妾的放肆吗?” “怎么?如今不喜欢啦?” 她用帕子擦着手,道:“难不成是因为皇后娘娘?” “因为皇后娘娘死了,所以臣妾也没了用处?” “不过昔日官家为了扶持臣妾来对抗皇后,还真真是煞费苦心啊!” “想一想,臣妾的每一次作为都是在皇后头顶上颐气指使,包括今日的这身衣服……” 掸了掸自己华丽宫装上的尘埃,女人却道:“这身衣冠可是官家您亲自为臣妾选的呢!” “确实贵重异常!除了颜色稍有不同之外,竟是与皇后娘娘身上的衣服一模一样呢?” 第1102章 盛长枫(会员加更) 此时荣妃眼神里翻滚着众人看不见的复杂。 她道:“臣妾知道您的心意,不就是想让臣妾老老实实的做一个与皇后娘娘相争的宠妃么?” “臣妾现在就满足您的要求……所以,官家请下道旨意吧!” 荣妃的话题转移的飞快,只让关注她的人几乎都反应不过来了。 官家自然也是如此。 不过他到底还是忍住了,没有直接怒斥,而是问道:“你到底什么意思?” 看着官家沉着脸的模样,荣妃却道:“自然是想让您封我做皇后啊!” 听闻此言,官家的眼神瞬间就变了。 他神情凌厉的看着荣妃,只断断续续的吐出来两个字:“休……想!” 话音落下,官家再也忍不住吐出一口血来。 只听噗嗤一声,血迹喷洒在了褐色的地砖上面,瞬间就染出了一片红色出来。 这片红色不但刺激了在场众位妃嫔的眼睛,更是刺激了一旁的兖王父子和身穿盔甲的将士们。 兖王更是直接对着荣妃道:“娘娘,您还等什么呢?” 荣妃则是轻笑了一声,随即便在侍卫的搀扶下站起身来。 “也好,如今官家这一口淤血确实吐的很合适宜。” 说罢,就见荣妃从身旁之人手里接过一封明黄色的锦缎,不出意外那便是传位圣旨了。 此时官家已经被刺激的晕了过去。 荣妃只是示意了一下,他身边便是再无阻碍。 只见女人伸手从官家的腰带处扯出来一个荷包,里头正是对方的私印。 玉玺再加上私印,这张传位圣旨的明确度是确凿无疑了。 就在此时,外头突然有士兵传来消息,说他们在宫墙旁边逮到一位有趣的宫女。 不到片刻,那宫女就被士兵给压了出来。 小小的模样,一身粗使装扮,生的脸色青黄的模样,倒是一个极不平凡的人。 “确实胆量不小啊!”长枫走过来说道。 兖王世子看了她一眼,也道:“不然怎会偏是她跑了出去呢?” “呵呵,难为官家圣人还有这么一个忠诚的仆人了。” 就听那宫女口中骂道:“……大胆贼人,竟然还敢逼宫官家……日后定然会人人得而诛之!” 世子没有功夫听她的怒骂,只挥了挥手示意手底下的人:“处理了吧。” 话音落下,在场众人就见那宫女已经被拖了出去。 她的下场是什么?大家伙不得而知。 不过一定很不好就是了。 至于从宫女衣襟里搜出来的那张圣旨血书……直接被世子殿下给扔到了炭盆里面。 然后瞬间就化作了飞灰。 一帮大臣们眼瞅着事情已经到了这个地步,也索性不再多言什么。 反正都是他们老赵家的事情,若是一慎丢了性命就不好了。 世子问长枫:“外头可都安顿好了?” 长枫点头,道:“回殿下的话,一个不落!” 听了这话,世子就放心了。 于是他又问:“顾廷烨那边怎么样?” 长枫答道:“消息先前已经传过来了,说是截住了来自禹州一队将兵。” 第1103章 盛长枫 “禹州?”世子冷笑:“赵宗全么?” “没想到胆小如鼠的人这回竟然敢来京城了。” “难道他不怕被刺杀了?” 就听长枫一板一眼的说道:“可能是被各种层出不穷的刺杀给搞怕了吧。” “如今他们都被顾二郎所俘虏,殿下再也不用担心赵宗全不死了。” 这话一出,兖王世子瞬间就想起了昔日无论如何让刺客刺杀赵宗全对方都不死的心碎过往。 他无语了片刻,随即道:“既是如此,那便赶紧压过来吧!” “省的夜长梦多。” 说罢,世子便扭头走了。 他实在懒得提起有关赵宗全的事情,那绝对属于他家的黑历史。 索性长枫也不计较,只低头道了一句:“是。” 随着皇宫里面的血迹被慢慢清除,此时皇位的人选自是已经尘埃落定。 又因为兖王除了自己这一近支族脉之外,对宗室里其余支脉大杀特杀,所以在考虑没有合适的皇位人选之后,大臣们也就捏着鼻子认了他这个太子。 是的,太子殿下。 此时坐在皇位上的人还是曾经的官家,要等他驾崩之后,兖王才能正式接受皇位。 这是一位礼部的老郎官建议的。 而朝堂上存活下来的众位大臣们明显还对即将退位的官家心存一些情分,所以也就没有太反对。 至于兖王,虽然有些不虞,但众声盈沸之下也只得暂且顺着臣下之意了。 长枫从世子口中听到了此事,没有说什么。 不过如今官家已然没有几日活头,对兖王来说做太子或皇帝也没有什么太大区别了。 与长柏一同回家的时候,长柏才道:“太子之行事太过着急了,失了为人子的本分,亦失了为君者的度量。” 长枫看了他一眼,着重看了看他眼底的黑青色,无语道:“既是已经做了,那便做到底也好。” “不过眼下面对群臣,太子殿下先退了一步,谁知道日后是不是会一退再退呢?” 长枫对此不敢做保证。 “是啊!谁知道呢?”长柏亦是不禁感叹出声。 二人一打进了府邸,盛家各处主子就立马听到了消息。 盛紘,大娘子,林小娘,海氏,还有两个妹妹,首先迎了过去。 大娘子抱着长柏那真是心疼的涕泪直流啊! 海氏在一旁不停地劝慰,想亲近亲近吧?还时而受到大娘子的推搡。 倒是如兰此时安静了许多,只是在一边流着眼泪看着。 墨兰则是和林小娘一起围在长枫身边。 二人围着他转了一圈又一圈,想看看他身上到底受没受伤。 长枫长柏二人无奈的看向了盛紘。 哪知道盛紘竟然直接别过了眼去。 若是再细细一瞧就能看到对方的眼睛里满是血丝。 “好好好,只要你们两个平安无事为父就放心了!” 这是自进了门之后,盛紘对二人说的第一句话。 长枫随即跪下请罪,道:“儿子对不住您和小娘!” 这番作态直接惊呆了众人。 也就长柏冷着脸在一旁哼哼一句:“惺惺作态!” 第1104章 盛长枫 这却是让盛紘和一家人更加疑惑了。 眼见长枫只低头认罪不说话,一副自己罪孽深重的模样……长柏直接没眼看的扭过了头去。 盛紘眼睛又没有瞎,自然看出来了两个儿子之间的不对劲儿。 然而还不等他多问,外头就有小厮来报。 “昨夜邕王造反,今日兖王殿下成了太子,不日就该登基称帝了。” “啊!” “呀!” “我的天爷啊!” 接二连三的惊呼声直接盖过了一切。 长枫还在地上跪着,此时也顾不得他了。 就在盛紘大步出门即将探听一下消息的时候,长柏说话了。 他开口突然,直接吓傻了一大家子。 就听他道:“父亲不用去了,您儿子就是昨夜造反的随从之一。” 说话的时候长柏的手是指着地上的人的。 大家伙一看,哎呦,长枫竟然就是那个造反的兵将? 林小娘却是怎么也不敢认得。 她反应速度很快,赶紧拉着盛紘的袖子说道:“这件事情定然是二哥儿记错了,枫儿怎么可能会与乱党扯上关系呢?” “他可是状元郎啊!” “他日后有大大的前途,又怎会这般不顾前途前去造反呢?” 盛紘此时也反应了过来,视线看了一眼长枫又转头看了一眼长柏。 倒是大娘子,立即就嚷嚷起来了。 她愤怒的指着长枫怒斥道:“好你个小孽障,竟然敢做出这般滔天大罪来?” “哎呦,我的华儿,柏儿,还有如儿……日后可就让你给连累了……” “主君,你可千万要想想办法啊!” “若不然就赶紧送他见官去……” 说着大娘子竟然开始走到长枫跟前,准备撕扯了起来 。 长枫见状吓了一跳,立马挪动膝盖后退了两步。 他看着张牙舞爪的大娘子,惊的是一退再退……忍不住喊了起来:“二哥哥,你倒是拦一拦呀!” “昨夜可是救命之恩啊!” “这么快就忘了吗?” 长柏本来不想拦着,他心道,最好把这个祸害给打出门去。 然后就听长枫说到救命之恩…… 呸!长柏心中不由怒斥起来。 不过他还是上前一步,选择拽住了大娘子的一截衣袖。 大娘子:…… 她觉得很疑惑:“柏儿?” 长柏则是不动声色的说道:“先暂且停下,咱们听一听父亲如何说。” 大娘子这才反应过来,眼下盛紘还没有说话呢。 于是她抿了抿嘴唇,然后轻咳了一声,对着长枫的方向低头啐道:“我先暂且放了你,不过若是你真的造反了,我便是拼了这条性命也要赶你出去!” 海氏在一旁看热闹,心中倒是不太担心。 她初时听闻也是被吓了一跳,不过她了解自家夫婿,平日里对方行事最是周全稳健不过……如此看来,三弟的事情必然不是什么抄家灭族的大事。 盛紘此时也琢磨出了一些个道道儿来。 面上虽然还是一片怒容,但是心里已经不是那么急切了。 只有林小娘,如今抱着墨兰哭的梨花带雨,那我见犹怜的落泪景象直让盛紘心疼不已。 第1105章 盛长枫 “说!你昨夜到底做了何事?” 这是盛紘发出来的疑问。 同时也是在场众人隐藏在心底里的疑问。 长枫跪在地上,低头耷拉脑袋,声音嘶哑的说道:“……我曾在兖王座下做事。” 话音落下,厅内瞬间就是一片静谧。 首先反应过来的是盛紘,他亮着眼睛问道:“可是如今的太子殿下?” 长枫点头,道:“正是此人。” 长柏则是道:“不忠不义不仁不孝之徒!” 林小娘却是赶紧走到了长枫面前把他给拉了起来。 一边给他拍着身上的尘土一边喜极而泣的说道:“你这孩子,怎么不早说啊?” “真真是吓死小娘了!” 目光所到之处俱是泪痕。 盛紘则是又欣慰又感叹。 他感叹自家儿子的胆大包天,不过这从龙之功,自古以来就没有大臣不想要的。 这可是一步通天之路啊! 见几人如此,大娘子在一旁叽叽歪歪。 一旁的刘妈妈见状不禁扯了扯她的袖子。 海氏赶紧转移话题道:“这一整晚的,大家伙都腹中无食了吧?” “如今厨上正温着热汤饭,父亲母亲还有弟弟妹妹们不如一同去用些吧!” “正好暖暖身子。” 话音落下,海氏转头看向长柏,眼中一片温柔神色。 长柏自然受用,于是便说道:“罪也请完了,先吃饭吧。” 盛紘也道:“也好,也该用些饭食了。” 他转头看向林噙霜,柔色相邀:“霜儿也一同去。” 虽然是疑问语气,但话中的不容置疑却是肯定的。 大娘子撇撇嘴巴,一脸的不高兴。 她一高兴便是谁的面子也不给。 径自拉着如兰的手走了出去。 倒是林噙霜,她却是神色体贴的说道:“也是,官人昨夜一夜未眠又整宿没有进水米,确实该好好补补。” “今日咱们一家人先简单用些粗饭,待霜儿明日再洗手做羹汤,给紘郎好生补一补身子。” 林噙霜说话温柔,神色体贴,眼神看着像是用情至深。 如此,也不怪盛紘会喜欢她大过大娘子了。 海氏在一旁低头与长柏说话,但那边的动静她还是听得一清二楚。 心里全是对林栖阁一脉的佩服。 长枫与墨兰走到饭厅的时候,大娘子都已经吃上了。 盛紘领着一家子进来坐到了一边,看着一屁股坐在主位上不动弹的大娘子,那是又气闷又无奈。 罢了罢了,反正他已经习惯了,就这样吧。 想罢,盛紘便挥了挥筷子,示意大家伙赶紧用餐。 林噙霜坐在厅里的一方小桌子上面也吃着饭。 她的饭虽然分量少,但是精致程度都与大桌上的一模一样。 本就是在大厨房里按人头分拣出来的。 她倒是没有什么不满意。 海氏不让她上桌吃饭也是正理,谁让她只是一个小娘呢? 盛紘在一边用眼神安慰着林噙霜。 林噙霜眨了眨眼睛,表示自己已经收到。 看着二人眉目传情的模样,大娘子食不知味,她都快被他们两个的作为给气炸了。 这到底是什么不要脸的货色? 当着一帮儿女的面安敢如此? 对此,大娘子表示气都要气饱了,索性不吃了。 第1106章 盛长枫(会员加更) 此刻新一任的太子殿下正在官家病床前侍奉。 原来的荣妃娘娘,现在的皇贵妃娘娘也在官家身旁待着。 她面上噙着一抹散发着寒意的微笑,手里端着一碗药,也不好好喂,一张绣着花草树木的锦帕用力的蹭过了老男人干瘪枯痩的脸颊。 而且还是边擦边喂,边喂边擦,直擦得床上之人脸上陡然出现一抹带血渍的划痕。 官家张着嘴巴,口中已然说不出话来了。 他颤抖着嘴角,深褐色的药液不一会儿就流了一枕头。 皇贵妃娘娘见状手里的帕子擦的越发用力了。 直痛得官家不禁使劲儿摇起头来。 但已然失去行动自由的他又哪里是正当壮年的荣妃的对手? 官家疼的在床上咿咿呀呀,皇贵妃娘娘却冷笑了一声,道:“没想到吧?” 她径自放下手中的药碗,双目直视着他:“没想到你也会有今日吧?” “真是痛快!” “只可惜你朝上的那些个老顽固没有同意立我做皇后,不然……” 她日后就是名正言顺的太后娘娘了。 真是可惜啊! 想到这里,皇贵妃不禁眯了眯眼睛。 如今她已经是棋差一招,等到这个老不死的彻底殡天之后,她的生命也就到头儿了。 若是她真成了皇后还好些,至少那些人想动手的时候还有些顾忌在。 但是现在她已经是皇贵妃了,说到底一个妾室是没有资格去跟底下的大臣们立在一处的。 更何况,她早就知道了那些人定会拿她当替罪羊的。 到时候,包括昔日的兖王父子,如今的太子殿下……谁也救不了她。 也可能兖王父子,心里也恨不得她去做这个替罪羊呢。 毕竟造反的名声不好听。 但有了她这个人选,兖王父子确实可以名正言顺的继承皇位了。 到时候,死了她一个,只要把她这个女子牢牢的钉在造反的耻辱柱上面,那么无论太子殿下还是其余大臣,亦或是这个国家的子民,都是恨不得如此的吧。 毕竟自古红颜多薄命。 古时有妲己,前朝有杨贵妃,到了今日又有她这个皇贵妃。 如此也算合了适宜了。 …… 不提皇贵妃如何折磨侮辱官家,就是兖王父子。 自打兖王得封太子之后,这父子两个那是忙得团团转。 历来新旧交替的时候都是要流血牺牲的。 别看太子殿下看着性子不错,其实是一个顶顶小气之人。 昔日那些与兖王一脉有龌龊的大臣们,眼下都夹起尾巴过日子了。 就这,也没有逃过对方的打击。 近日来处斩,流放的官员们那是一走就是一大串儿。 空下来的官职几乎都让昔日兖王一脉的功臣们给占了。 长枫虽然不是兖王一脉的元老,但通过世子的里外周旋,他还是获封了一个爵位。 除此之外,他任光禄大夫兼任户部左侍郎。 不说旁的,只这一次从龙之功就直接让他在官场上少奋斗了半辈子。 要知道,光禄大夫乃是堂堂正三品的文科散官。 即便不如户部侍郎有职权,但是官位高就代表着待遇高。 一般官员见了面总要首先行礼问好的。 第1107章 盛长枫 一次投机抵得上十年做官,长枫知足了。 不过此次选官全靠兖王世子栽培,若不是他在其中周旋的话,若是单凭他自己可能至多也就得个虚爵便没了。 现在长枫要待遇有待遇,要实权有实权。 即便日日跟在世子身后忙活,连吃饭的时间都没有,他也是没有一丝不耐。 这哪里叫吃苦? 明明就是在观看胜利果实嘛! “你那嫡兄怎么样?”世子一边翻看文书一边问对面的人。 长枫闻言从奏折堆里抬起头来。 随意扫了一眼四周,见没有人在场,便道:“我那兄长为人板正,心思也算缜密,若是再好好锻炼一番,绝对是国之柱石的材料!” 听见这话,世子不免愣了一下。 他哼笑着抬了抬手里的文书,嗤道:“依本宫看你就是王婆卖瓜,自卖自夸!” “别是因着自家人就使劲儿的夸吧?” 长枫则是嘿嘿一乐:“得,您算是瞧出来了!” “不过我兄长柏确实能干,不但能干,还认死理呢!” “殿下可见那日除了几位老大人之外,也只有我兄一人挡在了官家面前……可见他是个忠君的。” “哦?”世子挑眉:“照你这么说他还是一个不错的人了?” 长枫拱手:“那是自然,往后我兄弟两个就劳烦殿下护一护了。” 这话一出,世子没有好气儿的翻了个白眼儿给他。 什么人啊?一点儿贡献都没有做出来呢,就先想要他给做靠山啦?倒是想得美! “哼!”世子冷哼了一下,决定吓一吓眼前这位不知道天高地厚的家伙。 只听他语气飘忽的说道:“既是知道忠君护主,那为何他那日没有随官家一同到殿内?” 长枫解释道:“去了,只不过路上遇到了追捕,这不是快要被射杀当场了吗?然后臣就出现了!” 说到这里,长枫略一停顿,随后在现场为世子殿下细细还原了当时的场景。 他本就有极出色的口才,平日里最喜欢听系统讲那些在地狱里发生的事情了。 如今,索性照着系统的语调再跟世子殿下讲一遍。 果然,世子听进去了。 知道那位盛长柏确实是一个稳重忠诚之人。 不过他心里还有一个疑问。 “如今官家病重难愈,你那兄长日常可曾说过什么?” 长枫闻言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他摇了摇手,道:“自然有!” “我那嫡兄如今可是到处在说微臣的坏话,说微臣是一个投机倒把之辈,配不上如今朝廷的供奉!” “除此之外,他还害得微臣跪了一整晚祠堂……如此才算事罢!” 听到这里,世子明白了。 这位盛长柏绝对是一个为官的好手儿。 以一个忠臣的形象不明着说太子和新朝堂不好,人家只说自家幼弟如何如何…… 这般既不沾染事故,又足够他体现了对官家的忠心。 这个世上谁不喜欢忠心之人呢? 曹操还曾不得关羽效忠而闷闷不乐呢。 只待如今的官家驾崩,这位新进翰林院的进士便能一展他的宏图大志了。 第1108章 盛长枫 既然盛长柏是个值得许以栽培的,世子殿下自然不会小气。 他翻了翻手下的文书,笑着与长枫道:“既是如此,那就让他去外头吧!” “这边禹州有个空缺,正好让他去清一清昔日赵宗全的余孽。” 长枫闻言自是喜不自胜,赶紧拱手谢过。 “多谢殿下给兄长机会,日后若是您有需要我们兄弟的时候,必不会推辞!” 还别说,人家世子要的就是这句话。 有道是一鲸落而万物生。 除了长柏有了去处之外,连盛紘都官升了两级。 可谓是躺着就把官给升完了。 把长枫羡慕得不要不要的。 系统也道:“你这父亲除了幼时吃些苦头之外,剩下的人生里真可谓是躺赢典范了!” 长枫点头,道:“确实如此!” “父亲早年有祖母护持,青年有王老太师加持,中年的时候更是结了一个好亲家,到了如今两个儿子都有了未来,不是人生赢家是什么?” 话音落下,系统不免一个劲儿的点头称是。 …… 说完了长柏的事情之后,世子殿下继续处理公务。 眼下他的父亲太子殿下正在宫里伺候官家,这些杂事也只有他来干了。 好在如今官家快死了,待到太子登基之后,朝堂上的事情处理起来定然会比现在更加顺遂。 至于荣妃,如今皇贵妃娘娘……等到官家殡天那刻就是她的死期。 谁让这个女人太狠了。 当众掐死了皇后不说,连官家都不放在眼里。 更是直接指使士兵轮流侮辱了嘉成县主和几位宫女,以致于被侮辱的那些人皆无颜活在世上,然后自尽而亡了。 当时的情景可谓是对在场的诰命们打击颇深。 更有甚至回家之后竟然惊惧而亡了。 如今朝堂上因为太子的拦截,众大臣才没有对皇贵妃下手,不过她当皇后的梦想算是彻底夭折了。 礼部直接给了一个千古未有的品阶,那就是皇贵妃。 皇贵妃高于贵妃,论等级只略逊色于皇后娘娘半品。 但就是这半品,也是荣妃跟太子一帮人据理力争来的。 若不然她早就是一具尸体了。 即便如此,她的命也不长久了。 众人恨她恨得要死,她必须得死! 世子殿下并不在意皇贵妃,不过若是想让官家早死,还得需要皇贵妃娘娘早点下手。 这也是太子一脉不阻止皇贵妃日日祸害官家的缘故。 赶紧祸害吧!早点祸害死了,大家伙都轻松! 当然长枫也是这样想的。 不过他此时却是直接拿起来一封折子念道:“……系仲怀者,于君不忠,于下不慈,烟花柳巷,肆意妄为,气死生父,孝悌全无,实乃祸国殃民之辈……” 兖王世子却是闻言笑了出来,道:“怎么?又是上书贬谪顾二郎的?” 长枫点头,直接把那封折子给扔到了一边:“除了他还有谁?” “不过那些御史也是显得没事干了,这顾二郎不就不着调了点儿么?至于这般上纲上线?” “我看他挺好!” 第1109章 盛长枫 随着长枫一句挺好,随之而来的却是世子毫无矜持的大笑。 “哈哈哈哈,没想到还有人说顾二的好话。” 他看着长枫,道:“你倒是仔细说一说这顾二郎到底有什么可夸赞之处?” 只听长枫不紧不慢的回道:“可夸之处?那自然是有的。” “只是与他那私事相比不明显罢了!” “虽说顾二的私事处理的一般,但他的武功带兵本领不错啊!” “不说其它,只说那晚,若不是顾二郎守在城外,咱们与殿下的大事没准儿就要延后了。” “更别提他还俘虏了赵宗全。” 本来就是嘛!这赵宗全到底有多难俘虏……兖王一脉的死士们可谓是知之甚深。 世子殿下自然也清楚。 但就是他太清楚了,所以才感觉牙疼。 这顾廷烨,论功绩再少也值得一位实封武将。 再加上他身边并没有其余出色的将领在,所以顾廷烨的重要性还要往上提一提。 更别说顾廷烨手里还掌控着昔日老顾侯的军中人脉了。 在兖王一脉起事之前,那些人脉关系也许到他手里只有一部分,但是如今顾廷烨因为从龙之功起来了,那么事情就有了转折。 长枫敢肯定,如今顾二郎手里握有的人脉关系定然是顾家最多的一个。 便是他那兄长也不及他。 兖王世子也晓得其中轻重,因而对待顾廷烨也是极近笼络。 便是官职也是挑最合适的给他当。 爵位嘛,不算老顾侯剩下的爵位,倒是也想了办法给顾二郎安排了一个。 虽说只是区区子爵,但是也不错了。 如今顾廷烨可是京城里出了名的新人王,论起谈论热度来,恐怕只逊于长枫自己了。 兖王和世子殿下也在关注着二人的婚事。 谁让这两个有一个算一个,都是光棍汉呢? 然后长枫直接就说了。 “我家妹妹已然与顾二郎有了默契。” 只这一句话,没有第二句……世子殿下就知道了,盛家与顾二要联系到一块去了。 不过世子还是要仔细询问一番。 “既是这般,那即将与顾二成婚的是你哪个妹妹?” 长枫闻言轻笑了一声,道:“自然是五妹妹了。” “至于我那四妹妹……殿下忘了?” 说到这个,世子终于想起来了。 “哦!我记起来了,你那一母同胞的妹子是许给我那堂兄家了。” 闻言,长枫却是拱手谦虚的说道:“不敢说是世子您的堂兄,只是宗室近支罢了!” “原是郡王之长子,虽说人丁单薄了些,家中亦不算十分权势,但是有太子殿下和殿下您时常关照,也是过得富足安康。” 世子听罢自然知道对方说的是哪家人。 他还知道自己的父王很是厚待那些分支近亲们。 说到底还是他家子嗣太过单薄了。 不然也不会如此。 如今眼前之人的亲妹娶了自家堂兄的儿子,他们二人往后也是亲戚了。 也好,用自家亲戚总比用外人做心腹强。 至于顾廷烨与盛家五娘子的婚事,世子略想了一下也就罢了。 第1110章 盛长枫 说起顾廷烨来,今日这厮可是忙坏了。 如今好不容易闲了一会儿,就要立马去寻他的好兄弟去了。 长柏听闻外面有人递来帖子,还有些好奇,但是当他拿过来一瞧是顾廷烨的名帖,那就瞬间不感觉奇怪了。 拿着帖子仔细端详了半晌,他还是决心去赴宴。 还是在樊楼,还是如昔日一般熟悉的菜色。 桌上二人身前各自摆了一杯酒水,顾廷烨先行端起酒杯来,站起身体向长柏躬身道:“实在对不住了,这一杯算是我的赔罪!” 话音落下,男人瞬间干了手里的一满杯酒水。 长柏叹了口气,也举起酒杯说道:“你既如此,也罢!” “谁让我家有人也不懂事呢!” 说罢便摇了摇头喝下了酒。 只见他神情怅惘的说道:“你也是,长枫也是,怎么一个两个都藏这样深?弄得我是被惊吓了一回又一回啊!” “如今你们二人趁着从龙之功趁势而上,日后还要更加努力报效朝廷才是!” 这些话既是告诫又是嘱托,顾廷烨承了他的情。 他立马倒了一杯酒,在下肚之前就说道:“则诚放心!我定然会与你一同共将这大宋治理成盛世模样。” 长柏始终信任顾廷烨,哪怕这一次他又对自己隐瞒了真相。可这又如何?两人之间的情谊,并非虚假。 眼见对方神色缓和,顾廷烨高兴的说道:“如今长枫兄与我同在世子殿下麾下共事,我还在你家上过学,交情深厚,再加上咱们二人的情分……如此一算,我也成了你家半个儿孙了吧?” 长柏听罢呵呵一笑,摇头道:“不敢不敢。” 他指着顾廷烨说道:“你这人私底下太过放纵,我家父母可不敢让你当他们的儿孙。” 这话当然是开玩笑。 于是就听顾廷烨又道:“都说一个女婿半个儿,若是我娶了你家嫡妹,那岂不是正好算是半个儿子么?” 嫡妹?妈呀!这顾廷烨难道是想娶如兰? 长柏几乎不敢相信。 他手上的酒杯顿了顿,随即放到了桌上,也顾不得吃菜了,直接问道:“你这是来真的?” 说罢他又疑惑起来:“昔日在我家学堂里也没有见你对我五妹妹如何另眼相看啊!” 想到这个,一抹怀疑的目光不由射向了对面之人。 顾廷烨向来脸皮厚实,便是叫人这般看,他还是一副无所谓的表情。 只听他振振有词的说道:“你家大姐姐可是这汴京城里出了名的贤惠妇人,你家四妹妹也是知书达理,善解人意……两位姐姐都这样出色了,你家五妹妹定然出色极了。” “再说昔日在学堂里我就十分仰慕你家的书香门风。” “最重要的是,咱们知根知底,如今我这情况你也知晓,寻一个不图名利不图钱财的大娘子不容易。” “我思来想去也唯有你家可以托付了。” 不得不说顾廷烨的口才极好。 只聊聊几句话而已,不止夸了盛家,更夸了盛家的女眷们。 第1111章 盛长枫 长柏听了顾廷烨的话,心中受用。 不过他还是没有一把应下此事。 毕竟他可是知道对方还养着一个外室外加一对儿女呢。 “……你既然要正经寻大娘子了,你那外室又如何安顿?” 这话稍稍带点儿试探的意思。 不过也是人之常情。 毕竟问亲嘛!总得事无巨细的把各人情况都说清楚了才好下决定。 果然,顾廷烨闻言并没有生气。 只是笑着说道:“昔日那人决心弃我,我一堂堂男子汉还是有些骨气的,此妇我早已经把她扔出心门去了。” “因为一双儿女的缘故,我没有直接要了她的命,但是差点儿害死吾子的仇怨不能不报。” “日后她便一个人在庄子上自生自灭吧!” 自生自灭?也好。 长柏听罢,对这个结果还算满意。 只可惜顾廷烨膝下已经有了长子,虽然对方是外室所出,身份卑贱……但对方长子的身份难免会让未来的顾夫人吃心了。 倘若未来有一日如兰真的嫁给了顾二,那……依着她的性子可容得下那个外室子? 长柏摇了摇头,这个他可保不准。 毕竟如兰的脾气那是紧随了他母亲。 好在顾二郎提前送了那外室出去,不然日后又是一个林小娘。 思量了稍许,长柏还是决定替顾廷烨在父母耳边敲敲边鼓。 即便那外室子略显碍眼,但不得不说在他看来,顾廷烨这人实在是一个极好的夫婿人选。 有才有貌还身世显赫! 至于私底下的那些事情,不过都是浮尘罢了。 果然,一回来家中,长柏就去寻了父亲母亲说话。 三人坐在椅子上喝着热茶,大娘子正叨叨着说起如兰的婚事。 盛紘也说了墨兰的婚事。 因着长枫早给他打了预防针,所以如今他也知道了儿子给墨兰寻的人家是哪家。 宗室郡王之子,与当今太子还沾亲带故,可以说是一门极体面的婚事了。 现在两家才透露出了一点儿风声出来,外头一些耳聪明目的就已经把事情大概猜个大差不差了。 大娘子也是对这门亲事羡慕至极,恨不得立马让墨兰把新娘子的位置让给她的如兰。 好似这般才能体现出她女儿的尊贵来。 众人此时都不知道如兰与文言敬的事情,也就是墨兰碰见过几回。 长枫后来也知道了。 所以他才赶紧催促顾廷烨把这门亲事定下来。 他家的女儿未来可都是要拴住一门好亲的,区区一个举子还不配做他盛家的姻亲。 再说那文言敬除了比顾二郎穷些,长得丑些,其余还有什么? 是,文言敬没有一对儿女做拖累。 但他也没有顾二郎为官的本事呀! 若是如兰真的嫁给了顾二,那么她成婚之后立马就能成为一名品级颇高的诰命夫人了。 不过是一个诰命夫人的位子罢了……那位小举子还不知道需要奋斗多少个日夜,才能为他的夫人挣回来这一份荣耀呢。 其实在长枫看来,如此的如兰与顾廷烨那是半斤八两,日后过日子谁也别说谁不对。 第1112章 盛长枫 待盛紘与大娘子听到长柏的话之后都惊呆了。 盛紘立即放下手中的茶水,严肃着脸问道:“这话是顾廷烨说出来的?” 他越想越疑惑:“我听着怎么不像呢?” 大娘子也道:“顾廷烨?不就是那个浪荡子吗?我记得他身边已经都有外室子女了。” 长柏闻言笑了一下,随即就给二老解释起了这件事情的来龙去脉。 关于曼娘的部分,他着重说了如今对方已经被顾二给赶到庄子上自生自灭了。 至于那一对儿女……女儿倒是还罢了!儿子嘛!年纪还小。 不过日后顾廷烨准备把他过继给外祖父家。 大娘子一听到顾廷烨要把自己儿子过继出去,瞬间两眼放光起来。 她拍打了一下自己的双手,兴奋道:“若真是如此,那也不失为一件好婚事!” “要说这顾二郎在京里风头正盛呢!他身上还系着爵位,日后若是如兰嫁了她,那可就是板上钉钉的诰命夫人了!” 正在大娘子激动的不得了的时候,盛紘突然泼了一瓢冷水。 “你就知道他以后定然会对如儿好么?” “还有他家那些烂事……唉!我都懒得说!” 话音落下,不等大娘子反驳,长柏却说话了。 就听他道:“此事父亲确实可以安心!” “仲怀已与儿子说了,他日后与那顾家不相干的。” “便是日后那爵位到了他手里,他也不会再让昔日那些人再欺辱于他。” “至于如兰……二郎也说过自打经历被外室抛弃一事,他已经想清楚了。这大娘子还是要娶贤惠的。” “他还说咱们家历来书香门第,家世渊源,若是娶了咱们家的女儿做大娘子,他脸上有光。” 好吧!这一席话确实取悦了盛紘。 顾廷烨说出来的那些话可是已然给足了他们家的面子。 大娘子也道:“我儿长柏既然与那顾二郎交好,他一定就是好的。” “昔日不过是年轻不慎被人给骗了而已。” 随着大娘子开始为未来女婿开脱,这门婚事算是有了一个极好的开端。 …… 一切都在长枫的掌握之中。 接下来就是如兰和文言敬的事情了。 此事他已经托付给了林小娘去悄摸摸的办。 于是乎,就在盛紘回到林栖阁以后,才与爱妾没说完两句话的他,就直接迎来了一个晴天霹雳。 “……这……这……可是真事?” 林噙霜点头,并满脸忧愁的说道:“此事确实千真万确啊!” 看着盛紘黑漆漆的脸色,她又小心翼翼的补了一句:“如今怕是不止妾身一人了。” 盛紘闻言立马直视女人,问:“什么意思?” 林噙霜则是哀哀戚戚的回道:“园子里人来人往,还有五姑娘身边的丫鬟婆子,以及那位举子边上伺候的人……” 果然,话音未落,盛紘的脸已经难看出了新高度。 黑云压城城欲摧,不是不忍,实在是忍不了啊!此刻男人的胸口直接气得鼓了起来,眼眶通红,看着就像要吃人一样。 第1113章 盛长枫 林噙霜被盛紘这副鬼样子给吓了一跳。 不过她还是鼓起勇气上前搀扶住了他。 “此事许是妾身看错了呢。” “主君先别着急,也不要太生气,万事先问清楚了再说也不迟。” “妾身如今与紘郎说起此事,主要就是不想让咱们家的名声受损。” “至于其余的……”林噙霜眼神微闪的说道:“有些事情还需大娘子做主啊!” 果然,一提到大娘子,盛紘立马就来了精神。 他松开林噙霜的手,只嘱咐了一句早早歇息之外,立即便飞奔去了葳蕤轩。 此刻大娘子才想歇下,却见盛紘喘息着声音而至。 “亏你还睡得着觉!” 面对盛紘阴阳怪气的指责,本就渴睡不已的大娘子立马怒了。 “我怎么了?” “难不成我堂堂大娘子连在自己屋里睡觉的本事都没有了?” 她扫了一眼男人身上的衣服,喷道:“主君大晚上的不睡觉,想是在旁人那里受了气跑来我这儿发火出气来了。” “如此你走便是,我决不拦你!” 说着便从床上直接爬起来推搡着盛紘。 盛紘:…… 男人则是一个不慎直接被推到了地上,他红着眼睛立马站了起来,随后就用手指哆嗦着指着大娘子。 “泼妇行径,泼妇行径!” 大娘子眼见盛紘摔倒有些心虚,所以并没有回嘴。 然后就听对方一字一句道:“你还有脸说这些?” “你知道如兰现在做什么吗?” 大娘子闻言略感疑惑:“如儿?如儿能有什么事儿?” 她是真不知道如兰怎么了? 明明挺好的孩子,吃的也好,睡得也好,没啥大事啊! 看见大娘子摸不着头脑的模样,盛紘无语。 “她现在是反了天了!” “她与那举子的事情你可知晓?” “举子?什么举子?” 待大娘子听明白之后,立即大怒出声。 她指着盛紘斥道:“主君又是从哪里听来的闲话?我的如儿决不可能如林栖阁那个贱人一般不知羞耻。” “我知道了,定然是那贱人见不得我如儿好,所以才……” “你够了!”不待大娘子把反驳的话说完整,盛紘就插嘴道:“那园子里每日来来回回的人可不止她二人,你难不成还要我亲自问询去吗?” 好吧!这几句话对大娘子来说绝对算是晴天霹雳。 “不会的,不会的……定然是那贱人胡说……” 说着说着,大娘子就要冲出去去寻林噙霜的麻烦。 然而盛紘怎么可能允许她这样做呢? 只见盛紘一声怒斥:“你住嘴吧!” 他皱着眉毛苦口婆心的说道:“现在最重要的是如何把这件事情给咽到肚子里去!” “而今如兰与顾二的亲事已经成了定局,咱们家可不能言而无信啊!” “再说那个文言敬,真真是看错了他……” 说起这个人来,盛紘就咬牙切齿。 他显然已经是恨极了此人。 大娘子也是如此,她怒火冲天道:“对对对,定然是那人看如儿天真无邪,所以才哄骗了她。” 说罢她就要出去去寻女儿,她要好好问一问此事到底还有没有可缓回的余地。 第1114章 盛长枫 眼看大娘子跑了出去,盛紘自然也赶紧跟过去了。 临行之前他嘱咐东荣,让他赶快叫人围住五姑娘的住处。 至于文言敬,哼!早在来葳蕤轩之前他便已经吩咐人看住了他。 一个无亲无故的小举子罢了,他就不信对方真能上了天。 如今只求如兰没有与那人做出什么羞耻之事来。 不然,唉! 好在大娘子很给力,关键时刻她拿着如兰的丫鬟做人质,成功在女儿口中套出来的话来。 大娘子:…… 听了这些话之后,她都傻眼了。 她的女儿啊!怎么这么傻啊! 盛紘一进门就看见大娘子正让人给伺候如兰的丫鬟打板子。 她本人则是一边摇头流泪一边用手指点着女儿的额头。 满心满脸都是怒其不争。 当然,盛紘此时的心情与大娘子差不多。 他不禁问道:“你与他做出如此不知廉耻之事,到底图什么啊?” 如兰却是解释道:“女儿不图什么,只觉得敬哥哥好。” “好?哼!”盛紘冷笑道:“他好在哪里?” “一个外男视内院如无物,他还好?” “我看他是心大了,本就是一个下贱之人,心比天高,竟然还敢勾骗我家女儿……” 如兰泣道:“敬哥哥不是那样的人。” 她反问盛紘:“昔日父亲还不是想把四姐姐许配给他吗?” 盛紘无语,看着满脸泪痕的女儿,无奈的叹了口气。 他回道:“即便如此,那也属实是我被他那憨厚外表所蒙骗了。” “我以为他是一个心正之人,却不想养出一个汲汲小人出来。” 前日如兰还不同意与顾廷烨的婚事,还是大娘子硬求来的。 如今相比那文言敬,盛紘却觉得还是顾廷烨好。 至少人家坏在明处,而那位则是故意引诱天真女子,满心满意让他盛家给他做靠山,实在可恶的紧。 他如今就庆幸如兰还没有来得及与那人做下错事,不然顾廷烨这个好女婿就没了。 眼下最重要的还是要封住这些人的嘴。 盛紘没有理会正在嚎啕大哭的母女二人,直接下令把这个院落里的人全部发落到庄子上。 只除了如兰的两个贴身丫鬟。 那两个丫鬟面对大娘子的痛打,那是拒不开口。 在盛紘看来,尚且算得上忠心。 也罢,就当给孩子们积福了。 至于其他人,还是在庄子上自生自灭为好。 大娘子还在劝如兰,盛紘却是突然道:“你们两个可曾私换信物?” 如兰闻言立马抬起了头,然后心虚的点了点头。 “我写了一些信给敬哥哥,还给他绣了一个荷包……” 闻听此言,大娘子的巴掌那是立即扇了过来。 “你这孩子怎么这样傻啊?” “你二哥哥都没有得过你几件东西呢!” 说着说着,大娘子又开始哭了起来。 盛紘开始不耐烦了,于是直接带人去了前院。 如兰起身想拦着,只可惜被大娘子给压得死死的。 她又是难过又是心酸,心里并不相信她的敬哥哥是一个无耻之徒。 第1115章 盛长枫 如果说盛紘面对亲生女儿的时候还稍微温柔一点儿,但当他看到文言敬的那一刻,心里面的怒火却是再也压制不住了。 文言敬自知不妙,于是赶紧跪地求饶。 “……在下与五姑娘真是两情相悦啊!” “就看在小子一片真心的份上,请伯父成全我们二人吧!” 看着被压在地上那人一脸赤诚的模样,盛紘不禁心中冷笑出声。 这小子,果然会装,怨不得连自家女儿都被这厮哄骗了去。 一想到这个,作为父亲的盛紘就恨不得马上把这人五马分尸才好。 “你们去搜搜这里头的东西,记住,属于文举人的一件也不许碰,把不该他拿的东西都拿出来!” 随着主君的话音落下,众小厮立即开始了行动。 因为文言敬一开始就没有想到自己和如兰的事情会这么容易被人家戳破,所以也就没有怎么防备。 那些要命的东西很快就把一众小厮给寻到了。 包括系在文言敬腰带上的那个荷包。 盛紘拿来一瞧,果然是如兰的手艺。 这青青绿绿的一团乱麻也不知道绣的到底是什么东西。 文言敬这厮果然不简单,这样的东西也真能戴到身上去。 盛紘眯了眯眼睛,也没有再看那荷包一眼,便径直将这枚如兰点灯熬夜才做好的定情信物,给扔到了火盆里面去了。 虽说如此敷衍对待女儿的一片痴心不好,但是为了不让眼前这个小人得逞,盛紘还是做了。 他不止做了,甚至还把文言敬书房里的那些酸文情诗都给一同烧了。 文言敬看着面前烧的通红的炭盆,心中第一次感觉到刺骨的寒凉。 果然,还是自己不配么? 明明眼前这位家主昔日也是从一介白身明明成了大官的,后来还娶了太师之女……为何他不成? 明明他们都是一样的,亲父早亡,母亲含辛茹苦的把他们抚养长大…… 当然也不是没有区别的,他们之间最大的区别便是对方身边有一个出身勇毅侯府的嫡母,而他的母亲却只是一介低贱村妇。 果然,有时候阶层的参差不是那般好破坏的。 如今他已然是功亏一篑了。 现下不但盛家四姑娘看不起他,连五姑娘只怕与他也无缘了。 五姑娘可是嫡女啊! 一想到这个,文言敬就感觉自己错过了一个亿! 看着地上死狗一样的男人,盛紘摆了摆手,让人把他给放了。 临走之前,盛紘才道:“本官知道你考学不易,所以该说什么不该说什么,自己掂量掂量吧!” 话音落下,人便已经飘然而去了。 剩下文言敬自己目光怔怔的看满屋子的狼藉发呆。 不知什么时候,男人眼角突然流出一滴眼泪来。 他忍不住哭了,又忍不住笑了。 “哈哈哈哈,盛家!盛家!果然不愧书香之名啊!” “如儿……”不知何时起,他突然想到了如兰。 虽然他是在利用她,但是这么多日子以来,他们之间的感情也是真的。 如今倒好,一个娶得贵妻,升官发财的大好时机没了。 第1116章 盛长枫 没有人理会文言敬的突然发癫。 而今大家伙的注意力都在如兰身上呢。 与顾廷烨的婚事要赶紧定下日子来。 他们这些人都怕了,有些东西不怕别的,就怕夜长梦多啊! 海氏正在寿安堂里伺候老太太,也跟对方提了此事。 当然她说的很是隐晦。 毕竟盛紘早就下令要把这件事情烂到众人肚子里去的。 好在老太太虽然腿脚不方便,但是头脑还算灵光。 自打海氏这个孙媳妇进门之后,她的日子过得越发有盼头了。 而今她老人家就等着重孙子出世呢。 至于老太太手里握的那些人脉,现在也交到了海氏手里。 比之先前大娘子初进门的时候,老太太的差别对待不要太明显。 对此,大娘子亦是心有不忿。 不过眼下自打出了如兰的事情,她也没有功夫搭理这些东西了。 现在大娘子只想好好看着女儿出嫁。 海氏是个聪明人,看见婆婆不再难为人,她也就变得更加低调起来。 如今更是一心一意伺候着老太太,便是盛紘都对这个儿媳妇多有夸赞。 说她不愧是大家族出来的,果真适合当大娘子。 盛紘的意思很明白,那就是别管大家伙暗地里如何较劲儿,这大面上总要过得去。 只要大面上不出错,那么就是好儿媳。 海氏则是深谙内宅精髓之人。 平日里别说对大娘子这位亲婆婆如何亲近问安了,便是见了林小娘亦是尊重有礼。 这一来二去,再有老太太在中间加持,她总算在这内宅里面站稳脚跟了。 长柏对这个妻子也是满意的。 二人感情不错,夫唱妇随的,在左邻右户都是出了名的。 家宅和睦,事业有望,再加上好大儿给力,可以说盛紘的心情一直都不错。 除了老太太身体实在欠佳,如兰的事情也令人略有心忧之外,盛家其余的一切可谓蒸蒸日上。 而今老太太听说了如兰的事情,眼神瞬间就变了。 她硬强着扯了扯自己的嘴角。 显得有些狰狞。 海氏看了一眼便直接低下了头去。 心道,老太太这一天天的变脸也太吓人了。 好在她已经习惯了,倒也没有感觉到害怕。 一旁的房嬷嬷安慰道:“您老不必太担心,既然主君已经叫人按下了此事,想必不是那么要紧。” 海氏亦说道:“就是这般,如今婆母她老人家也在为五妹妹准备嫁妆呢!” 话中的意思,就是如兰的婚事已经定下来了。 老太太又用眼神示意是哪家? 海氏笑着回道:“也不是外人,老太太可还记得昔日来咱们家读书的那两位贵公子?” 读书的贵公子?老太太自然记得。 她记性好着呢! 难道家里给如兰说的婚事是齐国公府家的小公爷? 老太太在心里给自己摇了摇头。 她总感觉不是他。 当初她老人家可是看得清清楚楚,齐衡看上的人是明兰。 再加上家中昔年因为明兰的事情与齐国公和平宁郡主之间有了嫌隙,所以此事大约是不可能的。 倒是另一位,顾侯家里的二公子很可能。 老太太是见过对方的,也听过这家伙的名声,虽然不好听,但是身份还是贵重的。 第1117章 盛长枫 果然,很快就听海氏回道:“老太太明鉴,那人正是顾二郎。” 看见老太太疑惑的表情,房嬷嬷不禁解释了一下。 “……如今那顾二郎可了不得了,人家现在可是太子殿下亲封的大将军,身上还有爵位呢!” “咱们五姑娘好福气,一进门就是诰命夫人了。” 听见这话,海氏也是羡慕的。 那可是诰命夫人啊! 如兰一嫁人就是了。 可她呢?明明是大家族的女儿,如今却也只是区区翰林院庶吉士之妻。 没有品阶,没有官禄,也就是面子好看罢了。 虽说再过几天夫君的官职又要往上升了,但对比家中三弟和顾廷烨的实权大官,那真真是相形见绌了。 随后房嬷嬷又与老太太仔细说了半天有关顾廷烨的事情。 包括他现在身边还有一对外室所生的儿女。 好在那外室已经被处理了,不然日后如兰的日子可就难过了。 老太太心里这般想着,不知不觉突然想起了明兰这丫头来。 她看向海氏,海氏没有见过明兰,自然不知晓她的意思。 倒是房嬷嬷与老太太总是惺惺相惜,一眼就看出来了。 她给老太太掖了掖被角,叹道:“唉!六姑娘啊!” “若是现在还在汴京,倒是能与小公爷重续姻缘了。” 这话绝对不是房嬷嬷胡说的。 现在这汴京城里谁人不知盛家有子长枫如今是太子殿下和世子殿下的心腹。 更与世子殿下是好友。 再看昔日威风八面的平宁郡主? 自打皇后娘娘去了之后,她便一直疯着了。 如今昔日的荣妃,现在的皇贵妃娘娘还在宫里头伺候官家呢! 为了不让人想起她来,平宁郡主自然是有多低调就多低调。 自从嘉成县主死后,齐衡眼见的成熟起来了。 当然这也是眼前境况逼着他不得不成熟。 若他还是昔日那般模样,这齐国公府早晚会沦为外人的资粮。 库房里偌大的财富,不让人吃干抹净才怪呢。 而今的齐国公府就是齐衡在当家。 对于明兰,他是遗憾的;对于荣飞燕,他是愧疚的;对于嘉成县主,他是怨恨的…… 总之他现在的心情很复杂。 但是眼下为了父亲母亲,也为了齐国公府,齐衡也不得不振作起来了。 而振作的其中一步就是要给齐国公府寻一位盟友。 盛家是不行的,因为之前的交恶,只怕如今盛长枫不会理他。 索性齐衡努力读书,意在科考之后再给家中挣出一片光明的未来。 …… 不过这一切在房嬷嬷嘴里却不是这样的。 她只看见了宫中对齐国公府的打压,还有平宁郡主疯癫闯街的模样。 海氏在一旁拿帕子擦了一下唇角,对于这些事情她心知肚明怎么回事儿,不过她不说。 至于齐国公府未来如何,也与他们盛家没有关联。 她现在最着急的事情还是要数长枫的婚事。 若是日后长枫真娶了公主郡主,那么她作为长嫂岂不是从根儿上就比旁人矮了一头? 海朝云自然不想如此,所以在盛家站稳脚跟就变得极其重要了。 第1118章 盛长枫 虽说她现在也算站稳了半边脚跟,不过这没有孩子傍身就是不安稳。 不光是她,长柏也着急子嗣问题的。 因为海家的规矩,四十无子方能纳妾……所以他也不确定海朝云到底能生不能生。 反正他房中的通房们每每伺候一回都是先要喝避子汤的。 时间长了,他虽然不在乎那些通房们,但是子嗣大事可不是闹着玩的。 …… 长柏夫妇的忧心忡忡,长枫不知晓。 他现在正在给世子殿下研墨,那桌子上正摆好了一纸白绢,只见世子蘸墨下笔,很快一本文书便写好了。 他把东西扔给长枫:“这便是入职文书了,本宫向来言而有信!” 长枫笑着谢过对方,又赞道:“不愧是殿下,不但事事为属下着想,还是个顶顶大方的主子!属下佩服!” 果然,世子听到这话之后愈加高兴了。 他摆了摆手,道:“无妨,只是一介外官罢了!” “本宫不求他如何效力,在外做官忠心为上!” 他眼睛深深的看向长枫,说道:“眼下尚书大人身体有疾,日后这户部可就交给你看管了,可千万不要让本宫和父王失望啊!” 听着此言,长枫还能说啥? 只好称是了。 好在如今无论是太子还是世子对他都是放心的。 至于日后,谁说得准呢? 毕竟自古以来,这卸磨杀驴的皇帝从来都不少见。 长柏看着眼前的文书,心中不免五味杂陈。 他们这一介进士里其实有背景的人不少,旁人那是拼爹拼祖宗拼外公,到了他这儿却是拼弟弟了。 不过即便心里多有别扭,可是长柏此人决不是一个一条道走到黑的人。 虽说他心中自有大义,但也不妨碍升官发财啊! 看着兄长默默收好了文书,长枫挑了挑眉。 他还以为自己要多费口舌呢! 长柏见状不由瞪了对方一眼。 “你以为是是什么?我像一个只知道读书的傻子吗?” 长枫摇头:“不像!” 确实不像!因为真傻子绝对考不上进士的。 长柏:“所以你究竟在为难什么呢?” “唉!也罢!”长枫挥一挥手,索性不再继续这个话题。 他问对方:“近日顾二郎那里如何?” 长柏看了他一眼,却道:“据说在整军呢,前日刚闲下来一会子却是要忙着准备聘礼!” 他又接着说道:“如兰的婚期已然定了,昔日的事情就不要再说了。” “至于仲怀……这婚期如此紧凑,他心中未必没有猜测。” 长枫了然的点头道:“既是如此,那就该怎么办就怎么办吧。” “比之那文言敬,至少顾二公子还有些担当。” 闻言,长柏点了点头道:“确实如此。” 兄弟二人又说了一会儿话,之后便各自忙去了。 长枫还是帮衬世子整理文书奏折,长柏则是准备回家告诉家里他升官的消息。 虽然是外放了,但绝对是一个好消息。 自盛紘知晓这个消息以后,也是喜不自胜。 他盛家真的是起来了。 第1119章 盛长枫 如兰的婚事进行的极快。 因为长枫告诉他们宫中的官家没有几天日子了,顾廷烨索性立即就成婚了。 与华兰出嫁的时候差不多,一身绿色婚服的如兰带着大笔的嫁妆不情不愿的嫁到了威武子爵府里。 红烛烟台,酒气迷人。 满是红绸喜字的婚房里头,如兰正在和顾廷烨实话实说。 她平日里虽然不怎么聪明,但是小动物的直觉总会告诉她自己该怎么做才能把损失降到最小。 于是乎,新婚之夜的这场大戏就开锣了。 只见如兰抿着红唇,鼓着脸说道:“我不信敬哥哥是个骗子,不过我既嫁给了你,日后就是你的大娘子了,我会好好当这个大娘子的。” 顾廷烨则是对这桩婚事的得失计较的心知肚明。 闻言,他也被如兰的坦诚给惊了一下。 然后眼神猛然柔和了下来。 这个昔日在盛家学堂里咋咋呼呼的小丫头也长成大姑娘了。 不过对方到底坦诚相待,顾廷烨对这位大娘子还是极有好感的。 此刻如兰还在说:“……眼下我虽不怎么喜欢你,但是你安心,往后我会努力照顾这个家,也努力照顾好两个孩子的……” 随着最后几个字消弭无音,新娘子的脸已然红透了。 顾廷烨看着好笑,心里又是稀奇又是感叹。 他真是好久都没有见过这样拙笨的人了。 不过好在他并不反感。 心中更是还有一种隐秘的欢喜。 这代表日后他可以全心全力的掌控自己的大娘子。 这是作为男人的掌控欲。 昔日曼娘就是如此。 只可惜到头来她还是骗了他。 如今的如兰,不知道未来的她会如何,不过现在对方却是极真诚炙热的一个人。 顾廷烨心中欢喜,随即伸手抱过了新娘子。 如兰的脸颊越发红了,这抹红色几乎要蒸干她的血液。 那是一种从来都没有体会过的感觉。 顾廷烨看着她的样子心中满意,随即哈哈大笑起来。 然后直接一个起步,把人抱到了雕花大床上去了。 随着夜灯熄灭,夫妻两个很快便合在了一起。 …… 新婚伊始,如兰欢欢喜喜的进了顾家的祠堂里。 这是顾廷烨强烈要求的。 谁让如今顾家属他的官做的最大,爵位也最高呢? 至于原先顾侯的爵位?对不起,现在因着官家病重,所以暂时没有批下折子来。 如兰是一个直来直去的人,嘴巴也是溜得很! 什么小贱人,小娼妇,那是张嘴就来。 这些自然都是从小跟她的母亲耳濡目染学来的。 顾廷烨看着自家这个张牙舞爪的大娘子,又看了一眼只擅长文斗不擅长武斗的继母,心中那叫一个美啊! 这就是卤水点豆腐,一物降一物! 如兰身子健壮,昔日在盛家就是擅长横冲直撞,欺负的明兰不要不要的。 如今更是如此,两个婆子都拉不住她。 众人皆说她不孝不敬,要把她的名字从族谱里划掉,还要让顾廷烨休妻再娶。 这能吓到她?昨天晚上顾廷烨就说了,什么都不要怕。 顾家的族谱就是一卷抹布,只要他想做的,其余人就只能接受。 第1120章 盛长枫 在顾廷烨的全力配合下,顾家真真是上演了一出全武行。 如兰在里面那是大杀特杀一番。 果真这秀才遇上兵,有理他也说不清啊! 看着夫妻俩慢慢远去的背影,小秦氏脸上的笑容一点一点的没了踪迹。 顾廷烨的三弟还在一旁喋喋不休说着二哥的好话,听见了自家儿子的话之后,小秦氏觉得自己越发心梗了。 顾廷烨的兄长顾廷煜本就是极不满这府里的其他几房人,如今又看了一通笑话,终于忍不住乐了起来。 他捂着胸口咳嗽了几声,然后才道:“咳咳,这二郎到底长大了,有道是儿大不由娘,母亲您就索性散开手好了。” 这话说出来很有些讽刺意味。 也就是顾家的憨憨之一顾廷炜没有听出来有哪里不对,剩下其他人有一个算一个,哪个不是生了八百个心眼子? 小秦氏闻言双目微眯,随即点头笑道:“大郎说的也有些道理,只是咱们家到底不是平常人家,万事还是要注意些颜面的。” “颜面?”顾大郎冷笑了一声,对此那是嗤之以鼻。 他顾家哪里还有颜面这种东西? 早在上一代老顾侯在世的时候就都败干净了。 如今家中残留的这几房人便是当初遗漏下来的余毒。 而今顾廷煜也想清楚了,他自己身子不好,寿命实在有限,日后他的妻儿定然指望不上顾家其他人。 也就是顾廷烨这家伙不止能力强劲且尚带几分良知。 关于这点,顾廷烨倒是一点都不似他们顾家人。 因为真正的顾家人除了蠢,就是毒,要不然就是如他这种身子骨不好的。 至于他们三兄弟的生父——老顾侯那是最最自私自利不过的一个人了。 提起这些人来,顾廷煜只感觉恶心异常。 顾家,真是一个恶心的家族。在这个家族的上一代里,曾埋葬了两个女子的冤魂。 一个是他的母亲,一个则是顾廷烨的生母。 在顾廷煜看来,而今他这位继母兼小姨也离那座坟墓不远了。 思及至此,他越发想让顾廷烨赶紧终结这个家族的一切了。 …… 顾大郎的心事外人不得而知。 三日之后,顾廷烨带着如兰回了盛家。 此时大家伙都在准备墨兰的婚事。 好在不管老郡王还是他们盛家都不是很着急此事,一些个嫁妆箱笼慢慢备着就好。 大娘子看见女儿回家便先迎了过去。 华兰如今也回了娘家。 她现在日子好过多了,因着盛家出了一个盛长枫,再加上又攀上几门好亲事,如今华兰在忠勤伯府的女眷里身价上涨的极快。 她婆婆眼下也不再阻止她去看自己的儿女了。 那管家的差事也卸下来了,便是夫君近日都对她百依百顺起来。 而今华兰的日子过得清闲,心情自然不错,也有时间回娘家看看了。 大娘子看着自己的两个女儿,那是摸摸这个,又摸摸那个,总也亲近不够。 这可是她身上掉下来的两块肉啊! 哪里割舍得下呢? 第1121章 盛长枫 盛紘与两个女婿吃茶聊天,顺便谈论书画。 五女婿倒是还好,反正都是熟人了,再说顾廷烨本人的鉴赏水平可不差。 只是大女婿略有尴尬。 盛紘低眸瞧了一眼,就知道他近些年来定是只知道钻营升官了,昔日的文人底子那一点儿都没有剩下来。 如今看着这官儿倒是没有做多好,人却越发精明市侩了。 盛紘倒是不讨厌精明之人,但是他厌恶蠢人。 在他眼中,自家那位大女婿身为武官,却多年未得升迁,始终在原地踏步,简直是愚不可及的蠢材。 同样的背景,瞧瞧人家顾廷烨,再瞧一瞧他,真真却是两个品种。 也不怪他家中总是全力照拂长子一脉,到了他这里,除了让华兰吃苦,剩下的也就是吃苦了。 如今盛紘心疼女儿,不免要为这个蠢货递一递台阶。 好在顾廷烨亦是一个精明之辈,闻言很快知晓了其意。 只听他笑着说道:“禁卫军里倒是还有一个空缺,若是姐夫不嫌弃可以与令尊一道活动一下。” 果然,听了这个消息的袁文绍立马笑了。 别看顾廷烨没有直接答应他们给官,但是只这一个消息就已经够本儿了。 旁人想知道还没有关系呢。 这便是人脉多的好处了。 眼下众人都知道长柏即将离京去禹州赴任,此乃高升,大家亦是举手恭贺不已。 袁文绍闻言也是十分羡慕的。 不过,他终究只是一个外姓女婿,连姓氏都不一样。能谋得一个实缺,已实属不易。 袁文绍如今也知足了。 不过他也清楚这些东西都是自家娘子带来的,所以有些事情还是要回家与母亲说清楚才好。 …… 长枫也在一旁与顾廷烨吃酒聊天,今日盛家迎来两位贵婿踏足,饭桌之上自然是热情款待。 天上飞的,地上跑的,水里游的,只要味道鲜美,基本盛家都给做出花样来了。 此时顾廷烨却是问长枫关于官家的事情。 后者挑眉,随意伸出几根手指来,然后示意对方猜。 好家伙,这还用着猜么? 这明明就是已经直说了。 盛紘在一旁见状,亦是不禁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 他都快被这个儿子给吓死了,怎么什么事情他都知道啊? 要知道,这一个不慎就是抄家灭族的大罪啊! 只是面对日益强壮的儿子还有锋芒毕露的女婿,盛紘实在不好当面说什么。 只道:“有些东西心里有数就得了,万万不能在外头胡说的。” 不得不说,此言乃是谨慎了一辈子的老前辈最好的告诫了。 长枫知晓父亲的好意,他点了点头说道:“儿子们必不会如此行事,您老就安心用饭吧!” 顾廷烨也连忙点头示意自己明白了,必然不会在外头瞎说一气的。 至于长柏,大家伙倒是极放心他,于是略过不提。 袁文绍亦是紧跟连襟的话语,直接点头发誓了。 这不发誓还好,这一发誓……众人却是被唬了一跳。 大家伙连连劝说不必如此,然袁文绍却依旧我行我素。 看样子,他是想彻底融入这个小团体里面了。 第1122章 盛长枫 袁文绍的表现,众人都看在眼里。 长枫喝了一杯酒,没有说话。 倒是顾廷烨为人粗犷,很能提起气氛,于是现场又再度热烈起来了。 盛紘叹了口气,拿起筷子夹了一口菜吃了。 他这个大女婿啊!实在太着急了,倒是真让人小瞧的紧啊! 摇了摇头,他老人家索性眼不见心不烦。 今日厨房火候足,这菜也炒的好吃,还是多吃点菜吧! 长枫也在吃菜,嗯,特别是这道炸鹌鹑,却是不错。 啧,小酒一抿,别提多巴适了。 众人之中属顾廷烨酒量最好,到了最后,大家伙都被他给干趴下了。 先走一步的是华兰夫妇,因为他们两个家中还有孩子要照看。 至于顾廷烨夫妻两个则是过了好一会儿才驾着马车出了盛家的大门。 盛紘大娘子在门口送小夫妻俩,日后他们的日子就要自己过了。 …… 长枫的预感没有错,果然,三日之后的午夜里,官家驾崩了。 官家死在自己的寝殿里,除了他之外,同样赴死的还有荣妃,就是皇贵妃娘娘。 兖王父子还有些良心,到底追封了此女为皇后。 如此,她也算是名留史载了。 与街上落寞的白帆不同,此时皇宫里却是热闹一片。 太子殿下即将正式做皇帝,这要准备的东西实在多了去了。 原来的世子殿下变成了现在的太子殿下。 皇帝果然十分宠爱自己的这个独子,他在大朝会上下的头一道旨意就是封兖王世子为太子。 然后又赐了他园林庄院,立即入驻东宫。 至于皇后娘娘的人选也没有旁的选择。 谁让而今皇帝只有一个儿子呢? 所以太子殿下的生身之母自然就成为了新一任皇后。 现在的皇帝,也就是官家明显子嗣有碍,这点与前任官家的情况倒是大差不差。 于是数日之后的朝会上,就有人提出来了:官家,您这子嗣不行,您得选秀啊! 官家的心情,长枫不得而知。 反正太子殿下的心情挺糟糕的。 当然他也不是没有心理准备。 毕竟父亲都是皇帝了,女人多一些也是应该的。 不过他还是有些担心,若是他爹爹再生几位皇嗣该如何? 那他到时候还是爹爹最疼爱的儿子吗? 太子殿下有些拿不住主意。 所以就过来寻长枫了。 长枫:…… 他眼珠儿一转,随即道:“这话您应该告诉皇后娘娘啊!” “后宫向来都是娘娘们的地盘,昔日那位曹皇后怎么祸害仁宗子嗣的,您又不是没有听昔日的荣妃娘娘说起过?” “虽说您的母亲,现在的皇后娘娘是一个再仁慈不过的圣人了,但是为母则刚,您可千万不要小看后宅里的那些女子啊!” 除此之外,太子殿下的妃嫔们哪个也不是好惹的。 就拿现在的太子妃来说,这位可是一手保下太子殿下所有子嗣皆由她出的狠人啊! 太子未必不知道这些女人之间的算计,他只是习惯了忽视而已。 然,现在他听完了长枫的话,心中立马有了定计。 不就是孩子嘛!让她们生!生下来都不算赢,长得大才算赢呢! 第1123章 盛长枫 时间一晃而过,随着长柏远去禹州,家中几个姑娘又依次出了嫁,老太太的心情那是每况愈下。 在没了海氏的陪伴下,盛紘又忙于官场,大娘子还与她不睦……这种情况下,老太太整个人都要抑郁了。 昔日的那些老友们,随着年纪越来越大,也渐渐的不过来看望她了。 如今老太太身边只剩下一个房嬷嬷能说一说话。 但到底主仆有别,有些东西只能意会,不能言传啊! 虽说离着那中风丸的失效期限还有几年,但是因为自己长时间口不能言又不能动,所以老太太眼下的身子那是越发一日不如一日了。 有道是心病还须心药医! 老太太身上的病尚不威胁生命,可是心里头的苦痛却是不能治愈的。 有的时候,这种苦痛甚至还要大过身体上的痛楚。 长枫闲暇之余注意到了老太太的不对。 然后他就提醒盛紘,督促他赶紧办墨兰的婚事。 其实离她成婚的日子也没有多久了。 如今抓一抓紧,不过就是提前十天半月而已。 墨兰的婚事自然是办的热热闹闹。 不仅是官家亲赐的婚约,更有太子殿下亲临现场祝贺,一场婚礼给足了两家面子。 林小娘把自己攒的私房钱都给了女儿。 除此之外,盛紘也是如此。 他私下里贴补了不少,所以墨兰虽为庶出,但是她的嫁妆亦称得上是十里红妆。 长枫亲自背了妹妹出门。 感觉小姑娘的眼泪落到衣领里的那一刻,他的心里也不免酸涩异常。 那是一种很奇怪的感觉。 就好像自家好不容易养的猪被别家给牵走了一样。 系统在暗中笑话自家的宿主。 然后就让他赶紧去安慰自己的小娘。 毕竟他可是一位大孝子啊! 孝顺点可是还缺好多呢! 长枫也记起了昔日自己曾对小娘说过,要为她请诰命来着。 眼下已经有了些许眉目,不过还需要系统商城的帮助。 墨兰出嫁了,她的夫家门风不错。 只是子嗣略微稀薄些。 郡王的嫡长子是一个清雅君子,平日里行为处事很有些古时文人的气质……与墨兰那是情意相投。 二人能成为夫妻正好是天作之合。 墨兰一进门就当了家,家中人口少,事情也少,在她上面只有一个成日吃斋念佛的太婆婆。 总而言之,嫁人之后的她,日子过得松快极了。 夫君虽没有权利在身,但是能与他整日谈诗论画也不错。 她感谢自家哥哥给自己寻得一位好夫君。 这一对比,却是比大姐姐和五妹妹的日子过得潇洒些。 林小娘看着女儿健康的面色,心里亦是欣慰至极。 不由又操心起了儿子的婚事来。 长枫自己的婚事……太子殿下倒是给他保了一桩媒。 果然不出他所料,一共两个人选。 一个是太子妃娘家的妹妹,一个则是皇后娘娘族姐家的女儿。 若是太子本人的意思,当然希望长枫选择前者。 只是长枫的意思却是后者也很好。 因为后者才是他真正的想要的。 第1124章 盛长枫 原来当时太子殿下只想让长枫与自己之间的关系绑得再紧实一些,所以就把此事说给了太子妃娘娘听。 果然,娘娘听罢就立即告诉了太子一个好人选。 那就是她娘家的幼妹。 她那幼妹虽说是继母生的,但是也是嫡出。 配他一个盛长枫不说绰绰有余,也是极相配的。 在太子妃看来,长枫这个人一直都是一个不近女色之人,身边干干净净的,谁家小姑娘不喜欢这样的人做夫君? 便是她这位太子妃也是有些羡慕的。 只可惜她当初嫁的人是宗室之子,当初都不能阻止夫君纳妾室,如今对方成了一朝太子,那就更不可能阻止了。 不止不能阻止,她还要大大方方的给太子选妃选妾。 皇家的正妻就是这般不好做。 不然不说太子殿下和皇后娘娘了,就连外头的文官御史的嘴巴也不会饶过她的。 …… 除了太子妃娘娘的幼妹之外,剩下的那位则是皇后娘娘的亲戚。 这一家与皇后娘娘的血缘关系虽没有离得太近,但谁让他家的大娘子与皇后娘娘幼时就是一起长得的呢? 二人从闺中就要好,长大嫁人之后更是做了几十年的手帕交。 而今二人年纪越发大了,这关系越发亲密起来。 又是亲戚又是密友,亲密程度自不用说。 但细究起来,他们家与皇家又没有什么深厚的渊源。 这种关系挺好的!日后便是察觉不对之后撕裂开来速度也快。 所以长枫才绞尽脑汁选择了这样一门亲事。 皇后娘娘的面子,太子殿下和太子妃不能不给。 毕竟与老娘比起来,老婆就不太重要了。 于是太子殿下便直接给长枫保媒了。 至于太子妃……虽说被皇后截胡心情有些不美,但她又能如何? 眼下她的几个孩子年纪还小,在这偌大的宫里她们母子几人更是事事都要依仗皇后的帮衬。 就连太子都离不开皇后的支持呢? 何况是她? 所以这门婚事最终还是便宜了那位……皇后娘娘闺中好友的女儿。 她家姓申,亦是大族大户人家。 昔日长枫递了结亲意愿过去,那家人没几日就同意了。 他娶得是申家大房的嫡女。 此女相貌虽说只是秀丽,但是人品出色。 也不免长枫打听了许久才定下来的她。 此次又是官家亲赐的婚事,皇后娘娘亲点的陪嫁,太子殿下和太子妃娘娘亲至盛家过来贺喜。 更别提他在朝中的一众好友了。 大婚当日,盛家那是锣鼓喧天,鞭炮起舞,新娘子的嫁妆亦是摆了长长的队伍。 众人都说这门亲事结的合适宜。 如今盛家与太子一脉的关系越发近了。 其实长枫下注太子也不是没有准备的。 实在是宫里的那位大佬眼瞧着就不是什么长寿之人。 自从选秀之后,宫中进了几位贵女……官家的身子骨越发不得劲儿了。 一个不长寿的皇帝选择的继承人,除非他脑子坏掉了才会放着大儿子不选去选幼子继位。 再说这几月虽说有两位妃嫔有孕,但是因为怀象不好,都没有生下来。 这便是皇后的本事了。 第1125章 盛长枫 新娘子名唤申如珠,她有个堂妹,眼下正与齐家的小公爷议亲。 历来新皇登基都是要开恩科以贿赂天下举子的。 今年也是一样。 齐衡很幸运的在此次恩科中得了一个十分出彩的名次。 所以申家二房才会提出来与他家结亲事。 这其实更像一种投资。 虽说如今齐国公府已经日落西山,但齐衡这位科举新人却依旧还是那么耀眼。 他的存在给了其他家族投资齐国公府的机会。 而如今齐衡正是要借着这样一个时机在朝堂上扎下根来。 其中申家的帮助必不可少。 长枫也知晓此事,他亦是认同齐衡如今的行事做派。 这般才像一位大家族的家主该有的姿态嘛! 夜晚,在系统的调侃下长枫进了新房。 外头的酒席已经散去,他今日可是喝了不少酒,好在身边还有几个好友帮忙挡酒,这才没有醉倒在席上。 绿柳扶着自家公子摇摇晃晃的进了屋子。 迎面就是大娘子的贴身丫鬟了。 这女使生得一般,然力气却很大,直接替过绿柳的位置扶起了主人。 随着新房的门被关得紧紧的,绿柳不禁摸了摸自己的鼻子。 好家伙,差一点鼻子就保不住了。 这个小丫头的力气可真大啊! 就在绿柳感叹不迭的时候,屋内的烛光逐渐照亮了男人的眉眼。 长枫就是这样被烛光给照醒了神的。 他从矮榻上直起身子来,向前一看,正好看见自己的新娘子端了一碗什么东西过来。 “唔,你这是做的什么?” 申如珠道:“是醒酒汤。” 她声音温柔,语气缱绻的说道:“这方子是我从娘家带来的古方,最是温和不过,味道也不若世面上其他醒酒汤药那般难闻难喝。” “夫君今日已经吃了不少酒,若是放纵不理,明日难免会觉不舒服,如今喝了这汤药之后再睡上一觉,保管会轻松很多。” “原是这个……”长枫笑着说道:“难为你有心。” 说罢便接过那醒酒汤药一饮而尽。 啧,这味道嘛!说不上多好,却绝对不会觉得难以下咽。 而且果真如对方所言,喝了这东西之后感觉好受多了。 他笑着谢过了女人:“劳累你了。” “坐!”长枫起身让了一个座位给对方。 新娘子倒是听话,笑着坐了下来。 她今日一身绿衣很是端庄,头上带着符合爵位品级的冠子也极为华丽,倒是与她沉稳的气质相得益彰。 “今日在席上听小丫头们说夫君您没有特意多用些膳食,如今可要用些填补一下肚子?” 长枫则是摇了摇头道:“不必了。” “我并不十分饿。” 他转眸看向她略显清丽的脸颊,问道:“你呢?” “可感觉腹中空虚?” 听到这话,申氏不好意思的摇摇头,道:“妾身也不是很饿,方才夫君在外面招待客人之时,嫂嫂就着人给房里送了好些热饭食过来。” “是嫂嫂啊!”长枫笑着挑了挑眉:“她一向都是一个全乎人。” 第1126章 盛长枫 这话说的带些莫名意味。 申氏闻言心里猛的跳了一下,随即归于平静。 “嫂嫂与二兄一家在外做官,而今我与夫君大婚,只有嫂嫂回来,我一初见她便知晓这定是一个顶温顺贤惠的人。” 话音未落,长枫点头,笑得了然:“确实如此。” 在他们这些当家做主的男人面前,他的嫂嫂海氏确实极温顺不过的。 只是当对方面对整个盛家女眷的时候,又是另一种态度和处事方式了。 在盛家,海氏作为昔日的掌家娘子,权威辐射整个内宅的所有角落。 她有她的威严和地位。 但这些东西在外面男人眼里只是浮云而已。 在他们不需要的时候,只要轻轻一挥就能瞬间瓦解对方的所有权威和地位。 这是整个社会赋予女子权利不公平的地方。 长枫无力反驳,也无力更改。 他唯一想做的只是让自己的小娘,妹妹还有未来的女儿孙女都活得好一些罢了。 随后申氏又开始说起他们两个的新家来。 早在长枫被封子爵的时候,官家就已经给他赐了府邸。 不过因为他还未成婚的缘故,所以乃至现在也不曾去细看。 如今虽然他已经成了婚,但是因着长兄外放外地,到底不能即刻搬离这盛家府邸。 至于到底为什么会这般? 究根结底只为了一个孝字。 长兄不在,幼子就该代替对方对长辈们尽孝道。 不然就是不孝。 长枫可不想因为这点小事而名声受害。 他到底没有顾廷烨那般不在意名声。 所以住就住吧! 正好大娘子手里的管家权也该转移了。 这是盛紘早就跟申氏一族说好的事情。 …… 大娘子:“凭什么?” 她好不容易等亲儿媳走了才拿回管家权,如今又要放手……她可不干。 然而盛紘却道:“二哥儿媳妇昔日都能管家,怎么到了三哥儿这里却不能了?” “你别忘了,申家可比海家出的官还要多!” 听到这话,王若弗撇眼:“那又如何?反正我又不指望她来孝顺我这个嫡母。” 然,盛紘却叹了口气,道:“你说不指望?长柏呢?如兰呢?还有华兰……” “难道他们也不能指望?” 说到这个,盛紘指着大娘子的手指头都不免哆嗦了一下:“众人皆知,联姻联姻,不联在一起就不能算是姻亲!” “咱们盛家总共才几门姻亲古旧?” “如今好不容易多了一门好亲,你这个做母亲的不想着好好维持这段关系,却还要难为人家?若日后家里出了事,人家又岂会真心帮扶长柏?” 果然,一提到长柏和几个孩子,大娘子瞬间就歇了这股气。 唉!这一辈子,净在苦水里挣扎了。 如今老了老了,却还要看两个儿媳妇的脸色。 以前只有一个海氏就够她受得了,如今又新添一个申氏……她这个嫡婆婆做的到底有什么滋味儿啊! 这日子过得实在憋屈啊!竟是还不如以前与林栖阁那个贱人每日争风吃醋来的痛快呢! 第1127章 盛长枫 听见大娘子应下了这事儿,盛紘随即出了葳蕤轩。 廊下烛火摇曳,剩下大娘子一个人在夜色的包裹下沉默回了寝室。 她看着桌上摆着的喜果,深深的叹了口气,问:“可是去了那边儿?” 刘妈妈点头,回道:“是,林栖阁的烛火方才熄了。” 听到这话之后,大娘子只觉得自己整个人越发无力了。 她总感觉在盛家这个大宅院里面自己就像一盘点心,谁饿了都能吃上一口。 到了如今,老太太眼看就要死在她前头了,可是这日子咋还是过成这副德性呢? 她的华儿,柏儿,还有如儿……如今都没有在她身边。 这边的夜又长又冷,她真是寂寞极了。 可怜主君,她那位丈夫平日里只晓得宠幸妾室,明明一大把年纪了,还能说出那般肉麻的话出来,她也是服气了。 一边冷落,一边热闹,她呀!慢慢熬吧! 待她的长柏回来,带着孙子孙女归来以后,她的日子就有盼头了。 看着大娘子空洞无物的神色,一旁的刘妈妈那叫一个心疼啊! 她不知想到了什么,突然说道:“不如明日您往林栖阁瞧瞧林小娘平日里都在拿什么东西打发时间?” 果然,这话一出,大娘子瞬间惊了。 “什么?我去瞧她?” 她几乎都要跳起脚来:“她林噙霜也配?” “一个做妾的还要我这个大娘子去问安?反了天了不成?” 王若弗梗着脖子道:“就算是要一起打发时间,也得她先过来与我请安才是!” 请安?那必然是不可能的! 首先大娘子自嫁到盛家之后就没有给老太太请过几回安。 林小娘和昔日的卫小娘也是如此。 这都属于家族传统了。 刘妈妈只考虑大娘子自从五姑娘出嫁以后整日跟丢了魂一样,到了明日之后管家权又没了,这样的情况岂不是愈加严重了吗? 她这是担心她啊! 大娘子一辈子过得不容易,开心的日子也没有几天。 如今又要面对两个强势的儿媳妇,心里能不苦么? 刘妈妈见此情形,思来想去,还是寻林小娘最靠谱。 一来,二人眼下境况相当,都是儿子做官,儿媳强势,女儿又出嫁且不能常常回娘家陪伴的人。 二来,盛紘如今也不似年轻时候好看了,争宠都不是必然了,特别是近些年,葳蕤轩与林栖阁的争端已经停滞了许久。 综合考虑,二人若是想聊天还是有可聊的东西的。 别看如今大娘子总是一口贱人贱人的骂对方,可若是说有多恨的咬牙切齿,那是没有的。 再多的恨意也抵不过岁月的流逝。 都到了这个岁数,还有什么看不开的呢? 都说少年夫妻老来伴! 盛紘平日里总是忙于官场,这老来伴对大娘子来说就跟放屁一样。 她亦是看对方越来越不顺眼了。 所以今晚刘妈妈说了那话她才没有十分生气。 盛紘去了哪里,其实她并不关心,她只是寂寞了才会如此。 罢了!明日还是去看看吧! 不然她早晚都要闷死在这内宅了。 第1128章 盛长枫(会员加更) 果然,到了第二日,敬茶礼之后的下午,大娘子就慢悠悠的过来了。 林噙霜还以为对方是过来找茬的呢! 却不知道人家根本就没想那么多。 只是单纯的想要看看她在做些什么。 林噙霜:…… 好吧!她现在正忙着研磨珍珠粉呢! 长枫带回来的尚好珍珠,颗粒大一些的她都送给儿媳妇了,还有一些给了墨兰,剩下的米粒大小的坠在衣服鞋子上,还有一点子,她直接压碎了制成珍珠粉。 王若弗对这个也十分好奇,便问:“这些珍珠粉你都做什么用?” 却听林小娘头也不抬的说道:“用处多了。” “珍珠能入药,能做成膳食,还能做成润泽肌肤的膏脂。” 说着林噙霜扬起头来,她指了指自己的脸,自信道:“如今我年岁大了,这皮肤就不如年轻的时候水润有光泽,原先我用着外面的膏脂,效果确实有一些,眼下有了这珍珠养颜膏之后,我再也不买外头的了。” 大娘子没有关心别的,她看见林噙霜那洁白无瑕的脸庞确实忍不住惊讶了一下。 对方不提,她还忘了……这位的年岁也只稍微比她小一些。 但是看外表却是一点儿都看不出来她们两个是同龄人。 这皮肤,这身段,这腰板,真真跟年轻时候没有多大差别。 特别是那一头乌黑亮丽的长发,虽然总是溜着一缕发丝,但是这发质是真好啊! 说句实话,比她那大家族出身的儿媳妇也不差。 而且她那儿媳妇生的还没有林噙霜好看呢。 想到这个,大娘子不免摸了摸自己的老脸,然后问:“你,你日日就做这些东西?” 林噙霜刚才捻好一盒子珍珠粉,正要往里面放药材呢,闻言却是笑着说道:“不做这个又能做什么呢?” 美妇人深深叹了口气,语调略显悲哀:“但凡投生了女子,人这一辈子不就是这样活着吗?” “年轻时候还好些,子女各个都养在身边,到了老了……儿女有出息了,难道还能把他们绑在自己身前不成?” 这话一出,确实戳中了大娘子心中的那刻尖刺。 是啊!女子大多都是这样的。 她们两个都是与儿媳妇聊不来的。 不然换了一个人,比如老太太,定然不会这般了。 想到这个,二人皆是不由叹了口气。 但即便如此,大娘子还是觉得林噙霜的命比自己好多了。 至少她的儿子比自己的儿子出息。 而且她那儿媳妇看起来也比自己那个儿媳妇要孝顺一些。 一想起海氏来,大娘子的厌恶之心简直就像炉灶里的火苗一般,灭了一波还有一波,总是显得不够多。 倒是林噙霜想起极开,她眯着眼睛道:“唉!只要他们小两口过得舒心就好了。” “都是一样为家里好,有些事情谁做不是做呢?” “剩下的时间,咱们做些自己想做的事情……” 王若弗知道林噙霜说的是管家权的事儿。 不过她也没有多想,因为此事盛紘说了,那是他与申家的默契。 第1129章 盛长枫 自从在林小娘这里得了去处,大娘子终于不再每日憋在屋里子动弹不得了。 她也有了自己喜欢的玩的东西。 不比林小娘喜欢涂脂抹粉的,她则是喜欢收集各种衣裳料子,之后更是自个儿裁剪自个儿制作。 穿着自己做好的衣服,心情都舒展了许多。 这些个变化,盛家的男人们尚且没有发现,不过盛家的那些个女眷们却是一来二去都发现了。 特别是过来参加长枫婚礼的海氏。 她本来还满心奇怪呢,怎么自家这位婆母大人突然变得宽宏大量起来,也不找自己麻烦了……如今却是知道了。 原来对方现在手里头有活儿干了,所以才没有心思去寻她这个儿媳妇儿的麻烦了。 对于这个结果,海氏也是哭笑不得。 待她回了家,与长柏一说,对方略一挑眉,也觉得稀奇。 要知道依着母亲她以往的做派,那是极不耐烦这些东西的。 什么花儿朵儿的,胭脂水粉,还有那些华丽好看的衣裳布料之类的,所有这些东西都是林栖阁那边最喜欢的。 便是盛紘以前得了这些好东西也大都往林栖阁那边送去。 却不想如今母亲也喜欢上了这些东西。 这个是长柏没有想到的。 索性此事不是什么大事,他略一听听也就罢了。 当天晚上,他问的最多的还是关于朝堂上的动向。 海氏回时就得了盛紘和长枫的嘱咐,如今更是一一与丈夫说了。 待问完了这些,夫妻俩这才睡下。 有道是小别胜新婚,年轻夫妻本就贪欲,如此到了翌日,二人不约而同的起晚了。 好在小夫妻尚还在外任中,公婆妯娌不在身侧,规矩宽泛了许多,一时间倒也没有什么人没有眼色的去打扰二人的清梦。 …… 说回长枫夫妻,这对夫妻因为要在家中伺候父母公婆,所以晚起是万万不能的。 再加上近日老太太的情况越发不好了,整个盛家的氛围也不免急转直下,由热闹转为静默了。 长枫下朝回来来到寿安堂里,就见自家父亲正坐在矮凳上面一口接着一口的喂着老太太喝药。 虽说那药还未送到老太太的嘴巴边儿,就已经不小心撒了半勺,可又有谁能抹杀得了这份儿子对母亲的拳拳孝心呢? 反正在场的人皆是不能否认。 大家伙感动的泪眼涟涟,一边看着盛紘在那儿做孝子,一边暗地里幸灾乐祸。 别怪在场之人幸灾乐祸,谁叫在场的人全都跟老太太不睦呢? 就连大娘子都厌恶极了对方,更别提旁人了。 刚嫁入盛家不久的新娘子申氏,一个不小心就看见林小娘帕子底下暗藏的笑容,直接惊讶的瞪大了眼睛。 然而当她转头再一看,隔壁的王大娘子亦是如此。 啧,申氏到底是个聪明人,随即抿了抿嘴唇,权当自己没有看见这些。 只是这现场也太过诡异了些,回头她可要好好问一问府里的那些老人,为啥老太太的人缘如此之差?偌大的府里怎得连一个为她着急的人都没有? 第1130章 盛长枫 其实要说这府里没有真心心疼老太太的?还真不是。 起码老太太的贴心女使房嬷嬷就极心疼自己的主子。 二人是自小相伴着长大的,情分自是不比旁人。 论起亲密度,恐怕整个盛家加在一起,也比不上一个房嬷嬷在老太太心中的分量。 这不止忠心与否的问题,这更是一种看重。 老太太这一辈子用房嬷嬷已经习惯了,若是某一天对方先她一步走了,那对于老太太来说绝对是一个天大的打击。 然而,有时候事情还就真这么巧。 原来在老太太得知长柏夫妇去外地赴任之后,她的心情就一日差过一日,直到房嬷嬷某一次无意间提到了明兰。 起先老太太也没有什么想法。 只是碍着时日久了,华兰和长柏夫妻又长久不回来,长枫夫妻对她更是面子情,家中的儿媳妇……有还不如没有。 至于盛紘,本就是一介男子,又是朝廷命官,事务繁忙,纵然碍着面子孝顺她,但又能孝顺几分呢? 所以这一来二去,老太太就又盯上明兰了。 她给老家那边写了信过去,得知明兰嫁给了一位乡间地主的庶子。 那位庶子在家中不得宠,又胸无大志,早早就被家里打发出去干活了。有这样一个夫婿在,明兰的日子过得很是一般。 听到这个消息之后,老太太越发心疼起这个孙女了。 果真是一步错,步步错。 她精心教养的孙女如今也落到泥里去了。 老太太悔啊!当初她就该硬气一点儿,也许明兰就不会被送走了。 若是明兰不走,她老太太如今何至于连一个说话解闷也寻不到? 房嬷嬷这次出远门正是为了此事。 她们想把明兰接回来,以老太太昔日故友之女的名义。 这般既碍不着盛家其他人,也能给老太太寻一个解闷的工具。 房嬷嬷的行动没有瞒过盛家其余主子。 盛紘倒是觉得无妨,毕竟是亲生女儿,骨肉相连。 明兰这丫头过苦日子他心里也不好受。 再说人家老太太用的也不是盛家的名义,既然碍不着盛家的名声,他作为主君也就没有那么多意见了。 回来就回来吧!大不了日后多贴补明兰一些。 至于明兰在老家找的那个女婿……对不起,盛家是不认的。 最好让明兰这丫头先和离,之后再回来,这般盛紘才可以光明正大的贴补一下对方。 然而,盛紘想的不错,事情却没有这样发展下去。 因为明兰这丫头在回来的路上被水匪给劫持了。 之后更是连同房嬷嬷一起,二人就此了无踪迹。 盛紘那个急啊!毕竟是亲生女儿。 但是还不等他使人去寻找,家里老太太就不知道从哪里得到了这个消息,当时就差点没有背过气去。 索性家中常驻有大夫。 大夫救治的及时,这才捡回了半条命来。 为啥是半条命呢? 事实很简单,因为老太太经过接二连三的打击,再加上常年抑郁于心,所以寿数已经到头了。 准确来说就是已经药石无医了。 盛紘闻言犹如晴天霹雳一般,他的官途啊!好不容易有了起色,怎么会这样? 老天爷难道就一点都见不得他好么? 第1131章 盛长枫 其实明兰也好,房嬷嬷也罢,对于二人的事情,盛家大多数人都是冷眼旁观。 大娘子如此,林小娘亦是如此。 长柏还在任上,不知道此事。 长枫则是叹了口气,不想多管。 他的妻子申氏亦是如此。 华兰只顾着老太太好不好。 倒是墨兰和如兰二人听闻此事之后,心里觉得不好受。 到底她们姐妹三个从小一起长大的。 虽说姐妹们之间有些不睦,但是她们也从来没有想过要让明兰没命啊! 众人对现在的状况除了唏嘘还是唏嘘。 算起来,除了盛紘之外,长枫等人在老太太葬礼之后也要服丧的。 不过比起盛紘的三年大孝来,他们这些孙辈的孝期可就短多了。 当然这只是对长枫来说。 长柏因是长孙,所以守孝期限与盛紘平行。 到时候丁忧还是夺情就要看官家的意思了。 随着寿安堂内的煮药味越来越重,盛家的男丁女眷还有外嫁的姑娘们都回来了。 华兰作为老太太抚养长大的嫡长孙女儿自是当仁不让的立在病床前伺候老太太,墨兰和如兰则是在一旁帮衬长姐。 海氏也从禹州赶了回来。 她的面色有些不好,可以说十分凝重了。 一来,此时她已经怀了身孕,身子骨到底不如未有妊前麻利。 二来,却是他夫君长柏,好不容易事业有了起色,现在老太太这么一病,没准儿就要再磋磨几年了。 除此之外,剩下其余人倒是还好些。 申氏作为长枫的妻子,心里也不是不担心夫君的事业的。 但是她也知晓眼下夫君简在帝心,夺情留任应是常有的事情,想必官家和太子殿下不会太过为难。 再说依着夫君和太子殿下的关系,即便夫君丁忧辞官,之后也有很大可能会复用。 对比两位孙媳妇各有心事,老太太的嫡孙女华兰却是马上恨不得祖母赶紧快好一些。 虽说祖母对她不如对明兰真心,但是对方的人脉关系可是实打实的广啊! 她如今可还没有拿到她老人家的人脉关系呢?对方就这样死了?那怎么行? 要说华兰也是聪明一世,糊涂一时。 人家海氏可是大家族出身,是个再聪明不过的一个人,伺候老太太那么久,那些人脉关系人家早就要到手了。 至于墨兰和如兰两个,这姐妹二人倒是没有想别的。 当然也没有多伤心。 毕竟老太太不喜欢她们,只喜欢明兰的模样,她们二人还没忘呢。 墨兰更是自幼被老太太冷眼对待,如今看对方这般的下场,心里难免会觉得痛快稍许。 长枫在一旁冷眼旁观,一边扶着盛紘到外屋休息,一边示意管家过来。 他问:“老太太的东西都备齐全了?” 管家赶紧躬身下拜,战战兢兢的回道:“齐全了,都齐全了。” 长枫略一点头:“嗯。” 他又转头看向盛紘,问道:“父亲可还有什么要问的?” 盛紘闻言摇了摇头,只闭着眼睛养神。 长枫见他如此,遂挥了挥手道:“既无事,你便先下去吧!” 临走之前,他又嘱咐一句:“让他们夜里都警醒一点。” 第1132章 盛长枫 警醒,那自然是要警醒的。 毕竟谁也不知道老太太啥时候咽气不是? 管家最近可是要忙坏了,再加上府里的主子对这些事情催得急,要求又多……他难免觉得有些心累。 不过这累也有累的好处。 这府里采买的东西多了,一进一出的,省下的钱不就是他们底下的人分了么? 虽说他们这些做下人的做事儿不会太张狂,但是猫有猫道,狗有狗道,积少成多之后也是一笔不小的数目呢。 这些事情大家伙自有分寸和默契。 主子们对此也是心知肚明。 有道是不聋不哑不做家翁,水至清则无鱼,有些东西大差不差就行了。 长枫也是因此才唤了管家过来,给他紧紧皮,省得到时候心大了,就不知不觉爬到他们这些做主子的头上了。 管家也晓得主子的意思,回头就去提点众人了。 盛家的动静瞒不过汴京里的其他人家。 大家伙听闻盛家老太太久病不愈要噶之后,皆是带了礼品过来探望。 一见果然如此,这位老太太确实要升天了。 当然,盛紘面对众人只说家母病重,买些东西冲喜而已。 那些晦气的话他可是半点都不想提的。 就在一个风和日丽的下午,一屋子女眷坐在外间聊天,正聊到海氏腹中的孩子呢,众人就听见屋内有丫鬟大叫出声。 原来是老太太直接坐了起来。 呦呵,一个瘫了许久的人突然能动了也能说话了,难不成是……回光返照? 没错!就是回光返照! 盛紘看着自家嫡母红光满面的肤色,又看向她那正稳稳端着燕窝的手……心中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待老太太一口接着一口的吃完燕窝之后,她就开口了。 “老婆子要死了,没想到死了死了老天爷还给我一日畅快……” 声音沙哑的她,说话间看向众人,又动了动手脚,只感觉昔日心里的那些憋闷都离她远去了。 恢复自由的感觉真好啊! 往日她不能动也不能说话……那感觉就像被什么东西给压住一样。 如今好了,这能说了也能动了,身子骨感觉真轻松啊! 海氏也在人群里注视着老太太。 老太太看了一眼海氏微隆起的肚皮,向她招了招手。 海氏看懂了老太太的示意,心里虽然有些害怕,但还是鼓起勇气走了过去。 她笑着喊了一声:“祖母。” 老太太拉着对方光滑细嫩的手缓缓说道:“说来我老太婆也是得了你的孝心了。” 她感叹道:“昔日我这屋里就跟个牢笼一样,除了房嬷嬷就是你啦。” “也只有你不嫌弃我一个除了吃喝之外无甚大用的老婆子了。” 话音未落,盛家其余人皆面色微红。 他们决不是羞愧的,而是被老太太如今所言所语给生生气得。 呸!老太太还好意思说? 自打她药石无医之后,这府里的人哪个不是全心全意的伺候她? 特别是盛紘,官都不做了,差点就要辞职了。 如今老太太也好意思如此说话。 脸上带着两个大大的黑眼圈的盛紘表示接受不了。 第1133章 盛长枫 接受不了老太太如此言语的盛紘立马就反驳了。 他严肃着神色道:“母亲您这是说的什么话?” “儿子和儿媳子孙们绝对不敢有不孝顺长辈之心。” 众人闻言纷纷点头。 然而听了盛紘的话之后,老太太却是露出一股意味深长的笑出来。 “是吗?” 她叹了口气,道:“也罢,知道你们都孝顺。” 然后就听老太太话音一转:“不过既然都孝顺的话,那么就帮老太太把房嬷嬷寻回来吧!” 说到这里,老太太的眼神一厉:“不然就是不孝!” 这下众人可都无语了。 一个房嬷嬷,一个明兰,提到一个就不免想到另外一个。 顿时,在场一众人都不免觉得有些唏嘘。 明兰倒也罢了,只是房嬷嬷,一个奴婢,死了也就死了。 现在老太太胡搅蛮缠让他们去寻人? 他们到哪里去寻? 那些水匪早已是在太湖扎根许久,势力自不用说。 当地官府都管不了的地方,让他们这些人去那里寻人,岂不是要了命? 此时海氏也不由挣脱了老太太的束缚回到王若弗的身侧来了。 不怪她如此,此时老太太回光返照,精神状态可不那么正常啊! 若真是一个不好,那她这个离老太太最近的孙媳妇岂不是要受牵连么? 海氏最是聪明不过的人,腹中又怀着孩子,岂会拿孩子的安危去赌? 王若弗碍着孙儿,一把将儿媳妇儿拉到身后去。 她悄声叮嘱对方:“出去歇着吧!老太太这一时半会儿且完不了事儿呢。” 得了婆母的话,海氏立马就出去了。 这一出了那道门槛,她才发觉外头的空气竟然这么好闻。 也是,老太太常年卧病在床,寝室里的味道早就被各种药味给浸染透了,哪里及得上外头的天朗气清,惠风和畅呢? 随着孙媳妇一辈的第一人海氏出了老太太的寝室大门,之后的申氏还有华兰几个姐妹也走了。 此时屋内也只剩下盛紘父子,王大娘子还有林噙霜几个人。 这几个可不是那些小辈儿,他们都是对老太太的性子有些了解的人。 特别是盛紘,王大娘子和林小娘,三人之间与老太太的恩恩怨怨早已经扯不清楚了。 盛紘作为家主,首先上前一步扶住了老太太。 “老太太,时候不早了,您先歇会儿吧!” 老太太自然不想歇着,然而她常年卧病在床,论力气又哪里抵得过盛紘? 只怕连最柔弱的林噙霜也能毫不费力的把她给按倒在榻上。 大娘子更别提了,论气力,只怕只输于盛紘,比长柏还强些呢。 看着老太太瞪目怒视的模样,几人低头不语。 该说的都说了,不该说的也说了。 这么多年,只怕老太太也受不了整日不能言传的痛快了吧! 盛紘最后怜悯的看了一眼自己这位嫡母,然后慢慢帮她闭上了眼睛。 随着盛家各处皆挂上了白帆,屋内屋外的哭声几乎都要穿透了天际。 长柏也赶了回来,作为嫡长孙,他要做的事情很多。 第1134章 盛长枫 不出所料,长枫上的守孝折子被官家夺情处理了。 至于长柏和盛紘倒是没有这样好的运气,二人皆是按制守孝。 盛紘作为儿子,嫡母去世,守孝三年是应当应分的。 而长柏作为盛紘一系的嫡长孙,按制也该守三年孝期。 这一守孝,官职肯定是没了的。 复出之日遥遥无期,好在长柏还年轻,日后机会多的是。 只有盛紘,本就年纪偏大的他眼见是没有什么前途可言了。 盛老太太的丧事办的很是盛大,盛大到半个汴京城的权贵皆来送这位老太太最后一程。 期间老太太的好闺蜜,余老太师的妻子……那位余老太太可谓是哭得伤心至极。 正巧她嫁出去的孙女余嫣然回娘家省亲,眼见祖母如此,也不免想起明兰这个昔日的童年玩伴来。 于是祖孙二人抱头大哭,不由又是一阵伤心。 海氏因为有妊,所以尽量少沾丧事。倒是申氏在一旁招待女眷的时候看见这祖孙两个,面上不由一阵唏嘘。 墨兰见状挑了挑眉,与自家嫂嫂悄声道:“……昔年这位余老太太与祖母关系最是亲近不过,便是她底下的长孙女也与明兰那丫头交好一阵子呢!” 申氏闻言这才恍然大悟:“我说呢,原道如此。” 墨兰轻点了一下指尖,随即又说道:“说起来这祖孙二人俱是有福之人,性子也是极纯善的。” “老太太的一列友人之中,也只有她待人最是真心实意了。” “便是二嫂嫂也是这位老太太帮着做媒,为咱们盛家求娶进门的呢。” 提起海氏与长柏的婚事来,申氏算是知道为啥她家这位二嫂嫂会在进门之后如此孝顺祖母了。 原来这二人的姻缘还是余老太太说成的,大抵也与祖母脱不了干系。 姑嫂二人在一旁说了一会儿话之后就各自忙去了。 外头的女眷一批接着一批进来吊唁。 若不是十分忙碌,外头那些接待的大事情一时半会的且轮不上申氏帮忙呢。 自有大娘子在外头照应着。 只有大娘子实在忙不过来了,申氏才帮着照顾一下年轻的女眷们。 不过一会儿功夫,大娘子身边就来了一位老嬷嬷。 对方原是姓孔的,听闻老太太病逝了,也是心惊不已,连忙过来吊唁了。 盛紘一听对方是宫里头出来的,面上亦是客气极了。 当然人家也不是没有眼色的人,如今满汴京城里谁不知道这盛家自从出了一个盛长枫之后就起来了? 所以这位孔嬷嬷对待夫妻二人还算恭敬。 老人家穿了一袭板正的素色衣服,眼神悲悯,目光随和,头上扎得紧紧的,看着就极端庄大气。 吊唁完老太太后,她将眼角未干的泪痕轻轻抹去,便转而对盛紘夫妻长叹一声:“唉!果然世事无常啊。” “我实在没有想到她会先走一步,昔年我们互为闺中密友,关系极好,便是前些年她身子好些的时候还与我写过信呢。” 孔嬷嬷很伤心,盛紘连忙安慰道:“家母常年病重,心中抑郁难解,都赖长辈们为她开解心中不虞。” 第1135章 盛长枫 提起昔年与老太太之间的联系,孔嬷嬷难免又是一阵心痛。 她这位老友确实受苦了呀! 她不是没有劝过对方,哪里料得对方竟然真沉没在盛家这个偌大的烂泥坑里,就此腐烂完了? 唉!按孔嬷嬷的意思说,这其实都是报应,也是孽缘。 昔日勇毅侯府的嫡女非看上探花郎,非探花郎不嫁,弄得人家好好的一对有情人被一道赐婚圣旨生生阻隔了开。 之后面对探花郎专宠爱妾,她又疏忽膝下唯一的儿子,非要与那妾室打擂台,最后的结果自不必说。 两败俱伤的结局里从来没有人生赢家。 若是非要找出一个来,那只有盛紘了。 他算是一个比较幸运的人,即便如此,他的小娘也在连绵不断的内宅争斗中做了可怜无辜的牺牲品。 最后夫君死了,妾室也死了,偌大的宅院里只剩下一个妇人和一个猫儿大的庶子。 当时孔嬷嬷就劝对方,改嫁吧! 依照侯府嫡女的嫁妆,什么样的人家不能嫁? 但对方偏偏就像要证明什么一般,说什么也不肯离开盛家,还死拧死拧的。 这事儿别人面上说起来都赞她忠贞不二,其实内里如何谁知道呢? 没准儿暗地里称呼她是傻子也未可知。 忆起老太太早年的往事来,孔嬷嬷眉眼含泪。 临走之前,她最后望了一眼这盛家偌大的门楣,只觉得血色一片。 这满门的荣耀只怕是用她好友的鲜血骨髓铸造而成的呀。 …… 盛紘夫妇俩自送走了孔嬷嬷之后就顺便歇了一会儿。 大娘子才抿完一嘴茶,便好奇问道:“我怎么没有见过这位?人家还是宫里头出来的,老太太怎么会认识她呢?” 盛紘哼了一声,皱了皱眉头,回道:“这个我哪里清楚?” “左不过是老太太早年在宫中的故友。” 大娘子闻言恍然大悟:“我说呢!原来是宫中认识的……不过我如今看她也不像什么贵重人物,那咱们家是不是……” “还是以礼相待吧!”盛紘挥了挥手,打定了主意。 他向来都是如此,以善待人,谨慎行事。 昔日若不是他为官良善,又哪里来的庄学究为母进府还恩一事? 这说到底还是他行善果的福报。 大娘子点了点头,表示知道了。 不过她又道:“也是这位孔嬷嬷现身的晚了。若是早年几个姑娘还尚在闺中的时候,这位嬷嬷出现就好了。” “到底是宫中出来的,教养出来的姑娘旁人再如何也说不出不好的话来。” 盛紘也知晓这个道理。 然,晚了就是晚了,他家中的几个姑娘已然是出嫁的出嫁,失踪的失踪了。 想到这个,盛紘就不免埋怨起了老太太来。 若是老太太早把这个孔嬷嬷叫到家里来,有对方的教导,明兰这丫头没准儿还不会做出错事出来。 更甚者,华兰若是多学习一些宫中的手段也不会受袁家那么多年的磋磨。 到底都是他的骨血,即便是女儿,也比一个没有血缘关系的嫡母近亲。 第1136章 盛长枫 老太太没了,即便盛紘夫妻对对方有再多不满也无用了。 出殡那日,长柏行在前面,长枫行在后面。 盛紘则是做孝子,走在最前。 一行盛家人哭哭啼啼的送了老太太入土为安。 之后又给对方举行了盛大的回魂仪式,之后丧事才真正告一段落。 盛家男丁除了长枫在朝为官之外,其余皆是身带重孝,闭门不出。 盛紘为了减少【夺情】对长枫之后仕途的影响,也为了盛家日后的名声,便想了一个法子。 那就是除了三哥儿之外,其余人皆回老家结庐守孝。 儿子和承重孙皆守重孝,这也是一种孝顺老人的方式啊。 长枫对此能说什么呢? 自然是什么都不能说了。 再者父亲这番作为也实在对盛家的名声有益,不说别的,便是日后长柏复出的阻力都减小了不少。 申氏立在丈夫身旁目送公婆等人,心中不免泛起一阵阵感叹来。 果真是世事无常。也不知道三年以后,父亲他们回来,这汴京城会不会变成另外一个样子。 长枫则是摇头,他笑着说道:“不会,父亲年纪大了便不提了,只是我兄长柏决不是一个麻木庸碌之辈。” 申氏笑着点了点头,没有在这个问题上面纠结。 她却是笑道:“说起来,再过几日便是我堂妹的新婚之喜了。” 长枫抬眸,皱了皱眉头,似是想起了什么。 “娘子的堂妹?莫不是齐衡去提亲了?” 申如珠起身上马车,边坐下边说道:“是他,据说家中长辈很是满意这位贵婿。” “唔,既是齐衡,那就不必担心了。” 长枫摆摆手,也上了马车,顺便回道:“他原来曾在我家读过书,人品尚可,如今经过些许变故之后倒是愈加成熟了,配你家妹妹也不错。” 马车很快行驶起来,伴着外头的马车轱辘开始作响,申氏则是笑着点头:“既如此,那我就派人过去送上贺礼了。” 长枫轻笑一下,认同道:“礼送的足一些,咱们因守孝不能前去祝贺,这明面上却不能失礼于人。” 申氏点头表示知晓。 盛家的马车行驶的极快,不一会儿功夫就由码头行驶到了家里。 如今偌大的府邸只剩下两位主子,二人难免有些不适应。 不过好在家中仆役不少,申氏依着长枫的嘱咐陆续封锁了几个大院落之后,这家中到底变得不那么空旷了。 如此,不但小两口觉得满意,便是底下的仆人们也庆幸自己的工作量少了。 白杨去给长枫提素斋饭去了,剩下绿柳一个则是坐在地上的小凳上面为主子处理各处消息密信。 他从一堆故纸堆里头小心抽出了一张纸条来,直接递给了主子,顺便悄声回禀道:“这便是宫中那位的近信儿了。” 长枫低眸一看,随即挑眉:“这是脉案?” 绿柳点头,小心翼翼的回复道:“正是官家的脉案,不过这脉案是旧的,里头的字迹却是顶顶新的,咱们的人趁着宫中烧毁前朝脉案的空挡带出来的。” 第1137章 盛长枫 “原是这样……我说呢,这纸张不像近期就有的。” 长枫嘴里嘟囔一句,他手里摸了摸纸上的字迹,心中却是念着系统。 不免问道:“你瞧瞧这方子怎么与家里老太太常年喝的药方差不多呢?” 系统同样瞟了一眼那纸上的字迹,也道:“除了有几味药不同,其余都一样。” 长枫:“所以……这官家难不成也得了中风?” 系统点头:“大差不差!” 一旁的绿柳可不知道主子暗地里的通话,他只看见自从主子看见药方以后就直接愣在了当场。 绿柳不明白怎么回事儿。 难道这药方真的有问题? 啧,若真是这般,那问题可就大了去了。 别看他绿柳只是一介家奴,但人家路子那是宽广的很。 主子从外头得到了一系列大大小小的消息,基本半数以上都是他在中间收敛规整的。 眼下这位新官家才上任几日?这就病了? 也不知道到底是什么样的大病却累得主子这般? 难道真是那要人命的病不成? 那可就麻烦了。 毕竟明面上官家身子骨还硬朗着呢。 大家伙都猜测对方还有少则五六年,多则十年八年的活头呢。 不提绿柳这厮心中如何天马行空,就说长枫……他是真没有料到啊! 他晓得官家的身子骨不是那么健硕,但是依着对方的年岁远不到发中风病的时候啊。 也不晓得太子殿下知不知道这件事情。 不过他这个住在宫外面的既然都知道了,那么太子殿下也可能早就知道了此事。 毕竟皇后娘娘可不是吃素的。 对方手段凌厉,打胎的段位也十分不俗,太医院肯定是有人手的。 只要太医院有人手,那么发现这些问题也就不足为奇了。 官家总要吃药不是? 就那些药材,每日都少了哪个……那些太医们可不就是门儿清嘛。 思绪再一次回归,长枫把那张药方随意放到了一边,并吩咐绿柳:“这件事情先保密吧。” 绿柳:“是。” 长枫又道:“近日多关注一下顾二郎那边的动静。” 他突然想知道顾廷烨到底知不知道此事了。 毕竟对方前日早朝上还向官家请命去剿匪顺带处理南方的盐务问题呢! 这些都是大事儿,也是最容易出政绩的活计。 只不过在这个节骨眼上面就显得有些特别了。 首先顾廷烨这一走,太子身边就立马少了一位能主事的大将。 若官家真有个什么三长两短,那么身侧心腹将领严重不足的太子殿下会顺顺当当继位吗? 那些个勋贵将领在他继位之后就不会掣肘他? 长枫眯了眯眼睛,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再一次嘱咐起绿柳:“顺便帮我看看最近英国公府和其他军功府邸有什么动静。” 一旁的绿柳闻言赶紧站起身来,低头恭敬的领下差事,道:“小的知道轻重,大人且放心吧。” 长枫闭眸,叹了口气:“唉!我若是真能放心就好了,却不知外头立马就要风雨欲来啊!” 第1138章 盛长枫 白杨给主子从厨房端来一个食盒,并道:“这是大娘子亲自给您备的素斋,里面还有素点心呢!” 说着便打开食盒让长枫看。 长枫才在小厮的伺候下净了手,擦了面,如今闻见这饭菜香味也是有些饿了。 他笑道:“你这饭菜来得及时,大娘子手艺也好,能把素斋做成这样想必暗地里也没少下功夫。” 白杨闻言则是嘿嘿一笑:“大娘子想着您呢!这是看见您近日里胃口不佳这才费心费力为您下厨做羹汤呢。” 长枫笑着点了点他:“就你机灵,你若不说,谁知道我没吃饭?” “嘿嘿……”说起这个,白杨只有傻笑了。 当然长枫也没有责怪对方的意思,不过就是点一点他而已。 毕竟归根结底,他身边的这几位心腹还是极忠心的,几人心里也有数儿。 什么事情该说,什么事情不该说,这些人都一清二楚。 从小厮手里拿了筷子过来,长枫就吃了起来。 这翡翠豆腐羹不错,嫩滑鲜甜,很有滋味儿。 长枫吃着好,便连续挖了好几勺来吃。 一旁的仆人看了则是暗自记在心里,想着一会儿告诉大厨房,晚上再上这道菜。 饭后,长枫有吃了几块点心,都是素油炸的点心果子,有甜口的也有咸口的,大都不错。 当然这些东西吃多了也容易腻,他挨个尝了一遍之后就直接赏给底下的人了。 喜得那些人合不拢嘴。 如今盛家全家守孝,吃素已经成了常态。 主子们还好,能吃些贵重素斋饭,只苦了底下的仆役们。 原本偶尔还有的肉沫荤油,现在那是一丁点儿都看不见了。 那饭菜日日都是素上加素,太过素了,半点油水全无,人吃了都没劲儿干活了。 虽说府里腌菜管够,但长期吃这些东西难免会面黄肌瘦。 也就是长枫还有申氏两个……钱财不缺,那些顶级菌子配的素斋饭也吃得起。 眼下长枫赏的这些点心确实是好东西。 不说点心里的油盐糖粉,就说这细面粉和细米粉就不是普通仆役能吃的东西。 细粮难得,这贵重的细粮更加难得了。 便是白杨都没有忍住吃了几块儿。 他日日伺候主子,已经好久没有出去打牙祭了。 就平日里绿柳带回来的那些点心果干之类的东西,还不够他自己吃呢。 当然他们这些做仆人也不是不能偷摸摸吃一些个荤腥。 但是忠心如白杨绿柳,二人俨然做不得主子正守孝受罪,他们自己却可劲儿撒欢的事情来。 长枫也心知二人的为人,所以才时常让厨房多做一些斋饭补贴二人。 嗯,主要还是厨房做的多了,他吃不了之后把剩下的饭菜赏给二人。 他俩的待遇确实比其他人强多了。 饭后,长枫开始消食散步。 他手里拿着一本书册,里头密密麻麻都是数字。 其实若不是老太太突然离世,他早就给自家小娘请封了。 眼下庄子上的超级水稻已经开始抽穗了,得益于系统商城里面的种稻,这种下来的稻子不仅耐旱耐涝,更是产量翻倍,而且产出来的米粒味道极香。 第1139章 盛长枫 长枫慢慢摩挲着账册,吩咐身旁之人道:“今年结余的种子继续选种种植,看一看这香稻的产量是否有下降的趋势。” “若是年年丰收最好,若是不能……便先精确记录下来,之后再告知于我。” 底下的人应了一声之后便走了。 留下长枫一个继续处理公务,现下最重要的事情还是要尽快弄清官家的身体情况。 又过了几日,他大致猜到了顾廷烨这厮并不知晓官家身子骨不好的底细。 眼下太子殿下已经驳回了他去南方剿匪和处理盐务的差事,现下顾廷烨依旧还是留在京中打滚。 长枫对此倒是没有很惊讶。 此事全在意料之中,当然这也从侧面反映出来如今官家的身体状况应是极端不佳了。 风雨欲来山满楼,身在局中他已然是占尽了便宜了。 至少这心里面已经有了准备。 …… 果然,到了来年的二月份,天气尚且寒凉的时候,官家的身体就彻底垮了。 他直接晕倒在了大殿上,如此一来,他的身体状况便是彻底瞒不了人了。 诸位大臣正处理着事务呢,初闻此事,俱是被唬了一跳。 这冷不丁的,真快啊! 难不成官家真的不行了? 然而事实确实是这样。 经过太医们的一系列诊断之后,大家伙已经确认了官家奄奄一息的事实。 “陛下……陛下……您这是怎么了?呜呜……” “陛下,您看一看我们啊!” “陛下!” 眼下官家的寝殿内,除却皇后娘娘尚且还沉得住气之外,剩下一众妃嫔们皆是哭得不能自己。 说来也不能全怪她们不晓得轻重,实在是不得已啊! 谁让这些小姑娘年纪轻轻就进了宫成了妃嫔了呢?老夫配少妻,从一开始就是不相配的。 宫中子嗣的稀薄,更是让人难以释怀。 昔日这官家好端端也就罢了,虽说大部分时间都是守活寡,但到底还有个盼头儿……如今……谁家好人愿意守寡啊? 她们不比皇后娘娘,日后还有儿子作为依靠,她们这些妾室妃嫔们日后的依靠说不定只有这对母子的一点怜悯之心了。 把自己的安危放在旁人的一点子怜悯之心上?就说悲不悲哀吧? 皇后娘娘用帕子抹了抹眼角,面上却是不动声色的与周边大臣说道:“如今官家突染昏厥之症,以致人事不知,朝堂上的事务皆有赖诸君了。” “还请诸位先生平日里多帮衬太子,也省得来日给朝堂上又添新乱。” 众位大臣还能咋说? 明显这官家没有几天好日子可以享受了,太子殿下可是现成的热灶。 他们这些人不去赶热灶,难道还非去坐冷板凳么? “微臣等谨遵娘娘懿旨!” 闻言,皇后这才满意的点了点头。 “如此,我们母子的日后便全赖众位先生扶持了。” 一众大臣听罢连道不敢。 如今太子殿下在朝政上面已经有了自己的节奏,其人手段亦是不俗。 众位大臣可不敢小瞧对方。 毕竟这位可是从头到尾就跟在官家身后造反的人啊! 第1140章 盛长枫 官家突然倒下,除了一部分大臣们因为猝不及防而略显手忙脚乱之外,大部分老奸巨猾的大臣们都是手脚利索的很。 这些个臣子们之中有相当一部分都是经过官家造反的时候筛选出来的精华。 既为精华,必是圆滑。 当然这圆滑也有圆滑的好处,至少太子殿下差使这些人的时候非常顺手。 长枫在六部里忙得团团转,不出意外他的工作量又增多了。 到了下值的时候已然月朗星稀,淋着夜风,他坐上马车回了家里。 却不防家中已有来客。 长枫挑了挑眉看了一眼对方:“呦,稀客啊!” 他语带逗弄道:“怎么,这见了我连声舅兄都不喊了?” 顾廷烨无语,敷衍道:“三兄好,二郎这边有礼了。” “如何?这般可行了?” “行吧!算你过关!”长枫挥了挥手,示意下人赶紧再上些茶点过来。 不过一会儿的功夫,外头就进来一串女使,依次端着托盘进屋了。 他拿起一盏茶慢慢喝着,问道:“都说无事不登三宝殿,我这尚且还在孝期,你这是……” 长枫抬眸瞅了一眼外头的天色:“如今天色都这么晚了,只怕如兰那丫头已经在家中等急了吧?” 顾廷烨此时的表情不好看,他随意捻了一块糕点吃着,嘴里却道:“不必提我家娘子,我先前已然告知了她今晚会晚些回家。” “至于今日我寻你却是真有要事要问你一句。” 说到这里,顾廷烨表情认真的问道:“……三兄可是早知圣上身体不虞之事?” 问出这话的时候,他的眼睛直勾勾的看着长枫,仿若对方不说出实话来就是罪大恶极。 长枫:…… 他也很无奈啊! 本就是暗中摸索出来的东西,他能说实话吗? 再说顾廷烨此人,他并不是十分信任。 长枫摇了摇头,笑着否认道:“这是哪里的话?” “我是什么人,你还不清楚吗?” “再说官家的身体瞒的那样紧,恐怕也只有皇后娘娘和太子殿下能分辨出来一二了。” “至于咱们这些人……”长枫摇晃着头,转过手里的杯子,无奈苦笑的说道:“又哪里真的有能力去掺和宫里的事情呢?” 看了一眼对方真诚无辜的笑脸,又看了一眼对方手里的青瓷杯,顾廷烨深深地叹了口气。 他不禁道:“你说的确实有道理,不过你是什么人……我总归是斗不过你的。” 男人指着手里的茶汤一脸不忿:“就像今日的这杯茶,明明你家中的好茶无数,偏偏要用这些破烂玩意儿来糊弄我这位娇客。” 这话说的……到底是说茶呢,还是再说别的? 长枫愣了一下,随即翻了个白眼儿:“我看你这嘴巴很该去漱一漱口了。” “这明明就是圣上新赏的崖州贡品,你非说是破烂儿……若是那些送贡品的人听到,岂不是又要参你一本?” “什么东西?”顾廷烨忍不住嚼了嚼嘴里的茶沫子,很是不敢置信:“就这还贡品呢?我看就是宫里头不喜欢的才赏给了你,你还当是宝贝呢?” 第1141章 盛长枫 与顾廷烨互通了一下消息之后,对方便离开了盛府。 临出门的时候,他望着马车外那个模糊的身影,不禁眯了眯眼睛。 盛长枫,这个人他看不透。 倒是真不如他长兄长柏一般,虽迂腐,但实在识时务。 他还是喜欢与这样的人打交道一些。 对于长枫来说,顾廷烨在想什么不重要。 重要的是,他们二人之间已经有了默契。 在这汴京城里,最大的底气就是同僚之间的默契了。 随着太子殿下处理的事务越来越繁杂,官家的身体那是一日不如一日。 直至某一日清晨,东方熹微,日光不明之际,他才慢慢停止了呼吸。 当时伺候他的人是几位不显眼的小嫔妃,都是花骨朵的年纪,这一下可把她们吓个半死。 众人都说那尖叫声音直接唤来了皇后和太子。 好在二人没有怎么为难几人,也算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伴着天上的太阳慢慢升起,皇宫里面传来一阵接着一阵的哭泣哀嚎声。 一时间整个汴京城里都变成了一片白茫茫的世界。 太子殿下灵前登基,数日之后的吉日,三辞三让之后这才正式称帝。 昔日的皇后娘娘如今已经成了太后娘娘。 权利自然更胜一筹。 与之相对的是以前的太子妃娘娘眼下却成了皇后。 自古以来婆媳都是冤家。 原先这婆媳关系就极为不睦的二人现在更是火上浇油了。 听着新任官家与他吐槽太后与皇后之间的争权夺利,长枫不禁无语。 他无奈道:“既是如此,那官家您打算如何安排此事?” 官家也是没法子了,所以才来问他的。 于是便道:“盛卿觉得该怎么办才好?” 他觉得?他觉得自己就早该闭上耳朵才好。 当谁愿意理会这些事情呢。 不过这话肯定不能这样说。 若是真让眼前之人察觉到自己心中的不耐……啧,那绝对不是他想看到的事情。 所以,就听红袍男子不慌不忙的慢慢说道:“此事易尔。” 官家闻言不免瞪大了眼睛。 长枫却笑道:“自古婆媳是冤家,不若官家想个法子把二者分开如何?” “分开?”官家悄悄捻了一下胡须,问道:“怎么分?” 他意味深长的看向长枫,手指轻点着桌面:“要知道母后和皇后同住宫中,即便离得再远,每日问安也总是少不了的。” 其实还有一句话官家没有说出口,那就是本朝尚孝,若是皇后不孝,那么他这个官家又能有什么好名声呢? 然,长枫却是振振有词的说道:“据微臣所知,太后娘娘爱佛信佛,宫中亦是常常供奉佛像,乃至有传言娘娘为了礼佛而月月斋戒……” 官家挑眉:“是有这回事儿,那又如何?” 长枫笑着继续道:“既然如此,那么官家何不为了太后娘娘去专门建造一处风景别致的礼佛别院呢?” “虽说会费些钱财,但也是您的一片孝心啊!” 他拱了拱手:“毕竟这宫中四四方方的围墙又时常喧闹不止,若是在下定会选择住自己觉得舒适的地界。” 第1142章 盛长枫 听见长枫的话,官家突然收紧了手里折扇,道:“按你所说,朕岂不是还要大兴土木一番了?” 他表情肃穆的看着长枫,仿佛他不说出一堆理由来就不会轻易放过他一般。 长枫再度拱手,回道:“此事说实话也是为了官家您的身体健康着想。” “我?”官家忍不住用折扇的一头儿指了指自己,一时间连朕的自称都忘记了。 长枫笑道:“自然是您。” 他解释道:“按说此事不该臣来说,只是臣既然心有疑惑,那么为了您的安全着想,这件事情早晚都要与您说一声。” “到底什么事儿?”官家皱了皱眉。 他心里突然有了一种不好的预感。 果然,就听长枫不紧不慢的说道:“还请您仔细回忆一下官家您和娘娘们所居之处的建筑材料。” 啧,他还以为什么事儿呢,原来是问建筑材料的呀。 官家眯了眯眼,总觉得事情不简单。 他随口说道:“这昔日宫殿建成,时日已久……我确实不知道这些,不过前头摇光阁,临光殿,还有祁光殿……即将重建,我方才看了三司上的折子,还未盖印。” 宫殿重建么?长枫摇了摇头,此事牵涉甚广。 这些大臣们,冗官们还有那些投机倒把者都靠什么挣钱? 只是一个宫殿重建就不知道喂肥了多少人了。 真真是牵一发而动全身啊!长枫不想多言此节。 只与圣上道:“宫中墙壁大多以朱砂涂抹,冬日暖阁地热,朱砂遇热出水银,而水银则危害身体……” “先前先帝自搬入宫中以后,这身体便每况愈下,却不知有无此间之因由?” 一提起先帝,官家瞬间沉默了。 先帝的身体,咋说呢?比他差不了多少。 便是他自己,也就比先帝强点有限? 反正他们父子两个那是半斤对八两,谁也别说谁。 若实情真如对方所言,那么岂不是前几任皇帝身体有恙的缘故都不单纯? 而且太医院的太医呢?太医都到哪里去了? 难道他们真的什么都诊治不出来吗? 想到这个,官家眼睛瞬间一厉,与长枫道:“此事先放一放,待朕查清楚原因再说不迟。” “至于太后的别院,罢了,你先让下面的人划出一个章程来,待诸位大臣们没有意见,再提吧。” 长枫拱手:“下官领旨。” 话音落下,官家这才长长叹了一口气。 …… 随着先帝时代的结束,如今官家的手段更加凌厉。 他不但继承了父辈的野心,更继承母亲的果断。 遇事不决先问自己,只要对自己有益处的就决不会拖延。 比如建造别院这件事情。 毕竟偌大的皇宫总不能拆了吧?这比重新建一个还要费钱费力,又不讨好。 官家可不会做这种傻事儿。 也不知道哪位缺德的建筑大师,直接把他所住的宫殿墙壁都一层接着一层全部涂满了朱砂和铅白。 便是连地面都没有放过,这些地砖上的雌黄颜料遇热放毒之后与朱砂也差不了多少了。 第1143章 盛长枫 官家是以孝顺母亲的名义建造了别院,背锅侠便是长枫。 长枫:…… 好吧,都在他意料之中。 人嘛!就不能太完美,若是太过于完美了,就有人该害怕了。 好在官家孝顺又加,又是为了太后娘娘,所以诸位大臣们也没有什么可说的。 不过就是参一本长枫多管闲事,诱惑官家花费巨甚……等等这些东西罢了。 此事到底不是全没理。 谁能说孝顺父母不对呢? 所以这件事情就直接在官家的雷厉风行着定了下来。 下朝的时候,顾廷烨看长枫的眼神那叫一个诡异至极。 对方拍了拍他的肩膀,只说了一个字:“牛!” 长枫叹了口气,苦笑着摇了摇头走了。 唉!做官难呢!做好官更加难呢! 好在官家还给了补偿,他手底下的差事不但全准了,俸禄都多了两倍有余。 待到孝期之后,他更是要再升一级。 到时候可就成一部堂官了。 长枫等着官家的报酬,不急的。 …… 时间荏苒,岁月如梭,很快又是一年好时节。 盛家诸人终于重新回到了汴京。 此时申氏腹中已经有子,她与长枫一同站在码头上迎人。 江风阵阵,吹乱了女人额角的发丝,男人不禁为她披上自己的披风。 申氏摸着身上多了一层厚实的披风,眨了眨眼睛:“我已经有了,这是官人的……我怎么好披你的披风呢?” 然,长枫却摇头道:“我不冷。” 他看了一眼女人微隆的小腹,说道:“你身上的披风太薄了,风凉,用我的正好。” 说罢,男人又拍了拍女人的肩膀以作安抚。 后者这才点了点头,又谢过对方。 不久之后二人就看见了江上远远驶来的大船。 正是盛家人乘坐的那一艘。 待众人下了船之后,白杨就带着一众小厮去帮忙运送行李了。 而长枫则是坐着马车与盛家人一同返回了家中。 林小娘看着儿子儿媳,那是满心欢喜。 特别是看见儿媳腹中孩儿的时候,更是忍不住泪目朦胧。 大娘子在一旁安慰着,亦是红了眼角。 这二年她与林小娘关系渐暖,如今也说得上话了。 别看现在盛紘领着一妻一妾,但是这二人,说实话谁都没有多在乎他。 海氏身旁跟着一位粉雕玉琢的小公子,那是长柏的长子。 看着小家伙倒是听话,这一板一眼的做派整个儿一个小长柏。 因为海氏这个做母亲的看得紧,大娘子倒是没有多亲热这个孙儿的机会。 也就是老家还有林小娘陪着,不然她早就郁闷死了。 至于盛紘……嗯,这位在老家的时候那是真与儿子长柏在老太太坟前结庐守孝了。 不得不说盛紘是下得去狠心的。 整整三年啊!这父子二人皆是消瘦的不成样子了。 索性精神头儿还不错。 长枫看了点了点头说道:“既如此,那么儿子在面圣之时,也能说一说好话……” “若是真有合适的机缘……那必是父亲与二哥哥的。” 毕竟如今官场那是辞职容易复起难啊! 没办法,冗官太多,位置太少。 谁不希望自己有个实职啊? 第1144章 盛长枫 好在督建别院之后,官家没有小气。 盛紘和长柏父子二人皆顺利入了朝。 正逢顾廷烨带着如兰前来恭贺,盛家诸人赶紧招待二人。 不过一会儿功夫墨兰夫妇和华兰夫妇也过来了,翁婿几个就躲在书房里说一说官场上的闲话。 众人皆知盛紘此次回京只得了一个高位闲职,又实在不忍他一人烦心,是以大家伙在言语上面多有安慰。 好在盛紘本人还遭得住。 他的年纪到底不小了,能在这个年纪重新返回官场已是大幸之事。 盛紘很满足现在的生活,儿子上进,女儿圆满,几位女婿亦皆是不俗之辈。 他盛家走到如今能得此荣光,已然是不易的,若是再过分强求,岂不是不惜福么。 看着老头子一脸满足的笑意,众人安下心来,这才依次恭贺起长柏来。 现下长柏已得了一个御史中丞的正五品官位。 这属于明显的职低威高的职位。 御史中丞可是御史台二把手,权利极大,亦是很适合长柏这种性子较真儿的人去干。 也是巧了,如今齐衡也在御史台干活儿。 与长柏一样,同样兼职御史中丞的职位,他在这职位上面干得极不错,其中他的岳家申氏一族可是出了大力的。 顾廷烨提起齐衡来,亦是唏嘘不已。 长柏看他说的头头是道,于是便好奇的询问一句:“他家的事情你怎得知道这般清楚?” 就听顾廷烨轻笑的一声,道:“嗨,我家与这齐国公府本就有些许亲戚关系,若论起辈分来,他还要唤我一声二叔呢。” “原是这般,怨不得呢。”众人闻言不禁点头。 说起齐衡,大家伙就不免想到了明兰。 特别是长柏和长枫几个,盛紘也是不由得想到了这个女儿。 “唉!可惜六妹妹芳魂早逝,不然咱们回忆起来昔日大家伙一起入学堂的模样该有多好。” 听着顾廷烨的感叹,众人皆是默不作声。 只有长枫眉头微皱,深深的看了对方一眼。 不知怎么回事儿,他总感觉这顾廷烨好似有事情瞒着他们这些人。 索性之后这厮再未说过关于明兰的事情,他也不再多想,只暗暗记下此事,以待下一步查证。 饭桌之上,顾廷烨先给大着肚子的如兰夹了一筷子笋烧肉,笑冲众人道:“我家娘子平日里最喜欢食这道菜,难为岳父岳母大人还记得。” 他又略一抱拳:“今日小婿扰了二老清净,二老还如此招待我们,可见整个汴京城里也难得找出来如二老一般疼爱女儿女婿的了。” 眼见这位女婿对女儿的关心之意溢于言表,大娘子可是高兴极了。 她家如兰虽然进门就做了两个小崽子的嫡母,但是也不耽误她如今膝下已育了一儿,如今又怀了一胎,确实是难得的好预兆。 盛紘也为如兰高兴。 不管这顾二郎是装出来做做样子还是真的如此体贴妻儿……就他说出来的这些话,确实给了盛家面子。 现下这里外的仆人杂役谁不说一句五姑娘择了一位好夫婿? 他们盛家人到底眼光独到。 第1145章 盛长枫 长枫知道顾廷烨这厮最善逢迎拍马,但是他总觉得怪怪的。 系统也道:“这不似顾廷烨的风格。” 清澈柔和的梨花酒,就着这炸鹌鹑吃最好。 有解腻又清口,还不醉人。 素白瓷的杯盏上面绘了描金彩绘,活灵活现的带着些许不落俗套的艳丽……这是家中招待客人时候才拿出来的珍品酒具。 长枫径自从壶中倒了一杯酒水,慢慢品着,看向顾廷烨的方向却是不禁眯了眯眼睛。 坐在长枫身边的是长柏,此时正在与好友拼酒呢。 接着便是袁文绍了,文不成武不就,还不善饮酒,所以他一来就属于在一边划水的。 盛紘正在与墨兰女婿,也就是现任郡王世子说着书画构造,二人皆是有天赋之人,是以也极谈得来。 几位女眷在对面吃酒聊天。 申氏大着肚子正在向几位熟练工请教育儿方面的经验和秘诀。 她眼神充满母性的摸着墨兰,如兰还有长柏家几个孩子的小手儿,却忍不住话幻想起自己即将出世的孩儿的样子来了。 视线扫视了一圈儿之后,长枫把目光放在了自家小娘的身上。 如今小娘又变老了一些,虽说她极善保养,岁月的流逝在她身上不明显……但是那种感觉却是骗不了人的。 快了,他很快就能给小娘申请诰命了。 虽然到时候难免会便宜大娘子,但小娘比任何人都需要她。 …… 宴席过后,几个女儿女婿陆续离开盛府。 长枫长柏二人在门口相送几人。 他看着顾家即将远去的马车,转头问兄长:“二哥哥可知如今那顾家人已差不多全被顾二郎给收拾净了?” 长柏摇头,皱眉:“这……我如何得知?” 长枫抬头远望天空上飞过的雀鸟,道:“眼下的顾家已然是麻雀纷飞了。” “顾二手段凌厉,性情狠辣,那顾家大郎昔日都没有接过侯府的爵位就差不多快被气死了……可怜对方的心性,那叫一个送算无遗策。” “如今顾家由顾三郎当家,官家直接降了侯府为子爵府,至于顾廷烨,官家则是升了他做威武侯。” 长柏:…… 虽然惊讶,但是很符合顾廷烨一向的行事做派。 不过他还是道:“若真是如此,也是那家人的报应不爽。” 好吧!长枫理了理身上衣衫的褶皱,他就不求一个坐歪屁股的人能给出一个公正的回答了。 回到屋内的男人直接吩咐了下人去查一查顾廷烨。 主要是他近日的行踪。 长枫实在想知道这位主儿,今日到底为啥这么阴阳怪气的。 好在顾廷烨的行踪并不算十分严密。 绿柳这厮只用了四五日时间就全部查清楚了。 这四五日时间里,长枫虽然没有再见过顾二,但是据说他那长女已经通过长柏的关系送去了海家的学堂里面去了。 啧,这家伙动作倒是挺快。 长枫继续翻着文书,口中却道:“照你这么说,顾二郎在外头养着的外室很可能就是我那昔日假死的六妹妹了?” 绿柳点头:“正是。” 第1146章 盛长枫 六妹妹明兰? “呵!” 长枫冷笑了一声,道:“这确实是稀罕事了。” “昔日咱们的人多方打听没有寻到的人,而今却偏偏被顾二给寻到了。” “倒真真是巧的不能再巧了。” 男人紧眯着眸子,刀削纸裁般的利落唇角不禁勾出一抹吓人的笑容来。 他不紧不慢的与底下的人说道:“既如此,那就接着派人往南边儿查,直到查出顾廷烨如何带人回了京城……” 绿柳领命而去,剩下白杨一人不免问道:“那此事可需跟葳蕤轩说一声?” 长枫摆了摆手:“不必。” 话音落下,便又继续看文书去了。 又是月余之后,盛紘已经渐渐习惯了在官场养老的生活。 长柏亦是如此。 他现在整日在御史台沉迷看案卷,嘴皮子也开始练的犀利起来。 齐衡在御史台工作已久,属于老人一个,在他的助力下,长柏逐渐在里头站稳了脚跟。 当然齐衡如此做的目的并不清白,用意也只是为了让齐家重新交好于盛家。 好在无论长枫还是盛紘都不厌恶这种交好。 又是一个大朝会,官家在上面被众大臣喷的昏昏欲睡,长枫首先站了出来。 他这一站,好嘛!大家伙瞬间都不困了。 连官家都直起了身子等待起了他的发言。 长枫看见官家对着自己的方向狂眨眼睛的模样,不禁抽了抽嘴角。 不是,这也太假了吧? 说不是君臣做戏,恐怕连盛紘都不信。 好在长枫脸皮厚,没有理会官家的小动作。 他抬头直视现场众位大臣,气定神闲,然后才低首恭贺坐在上面的官家。 语调那叫一个欢喜谄媚。 “恭喜陛下,贺喜陛下!都是陛下龙气庇佑才让微臣寻得高产粮种,以功于天下百姓社稷……” 说实话,如此当众拍官家的马屁,他自己都有些耳热。 不过谁让这是对方死命要求的呢? 为了小娘的诰命,说几句好听的话不亏。 于是长枫就越发说的理直气壮了。 盛紘目瞪口呆的看着自家的好大儿,都没有反应过神来。 倒是长柏忍不住深吸了一口气,冷着脸的模样瞪着那人,好像就要打人一般。 顾廷烨在另一边看热闹,不过他心里也是很惊讶的。 这个盛长枫,瞒的倒是紧啊! 官家则是在御座上乐开了花儿。 看他喜开颜笑到了模样,底下众位大臣的手不知怎么回事儿,竟然突然感觉有些痒痒了。 众人一边唾弃这君臣二人的不要脸,一边好奇长枫嘴里的高产粮种到底是什么东西。 当然在这出君臣导演的祥瑞大戏还没有演完的情况下,有些话注定得要上面的人去问了。 “……呵呵,盛卿所言朕心领了,不过爱卿可否说一说那高产粮种具体是何物?” 长枫就说了…… “此物乃是稻中之精粹,产量奇高不提,味道亦是不比贡稻差,微臣实验的田庄上面已经种了数茬……皆未退化,而且在肥力充足的情况下产量依旧高……” 第1147章 盛长枫 果然,上头的官家一听这个更乐了。 连忙大手一挥:“既如此,那就封盛卿为……” 然而不待他继续往下说话,底下的大人们就不干了。 虽说这出君臣已经编撰好的大戏假错率基本为零,但是该走的程序还是要走一下。 官家如今想跳过大部分程序,直接封官?嗯,不行! 所以底下的人们,不止御史台的人,还有其他部门的老大人们此刻都劝官家先查清事实真相再说升官发财的事儿。 好吧!官家到底被他们给说烦了。 直接带了证人出来。 其中有六部官员,亦有劝农司,司农寺之人。 这些人被点出来之后,大家伙都没有意见了。 但是方才长枫嘴里所说出来的那些话毕竟如此谄媚,大家伙还是看不惯……所以参他一本也不为难吧? 长枫被参了,官家不干了。 诸位大臣能说官家不配做天子吗?能说他的龙气不足以庇佑百姓吗? 必定不能啊! 所以众人只得揪着长枫言辞谄媚这一条来说。 然而,官家却觉得正好。 于是他大手一挥,不但给长枫升了官,更是给了他嫡母和小娘二人同一品级的诰命夫人称号。 好家伙,今天这是没完没了是吧? 果然,一旁的大臣们中间又开始炸锅了。 这回不止喷官家和长枫,连盛紘也没有逃脱出去。 盛紘已经傻眼了,他除了低头认错还能说什么呢? 治家不严?嗯,这是一定的。 好在他已经是个老头子了,占的位子又只是一介闲职,所以倒也无所谓。 对于长枫所求,他在傻眼之后很快就接受了。 他自己的儿子自己了解。 对方本就是一个大孝子,如今有了实在贡献,第一时间就想到自己的生母不奇怪。 倒是长柏,不知道想起了什么来,他虽在一众御史里面,却首先支持起了自家的弟弟。 “……禀官家,家中长辈们金兰之亲决不掺假,血脉之亲更胜亲亲,些许俗论尚可略过,家父家母皆安之如怡。” 此话一出,果然先镇住了众人。 这苦主都同意此事了,他们这些人再掺和进去就是要得罪透了他们家了。 大家伙都不是傻子,怎么可能会这样干? 于是话题又转到了官家身上,众人开始怒喷官家不知嫡庶伦理,瞎给人升官升诰命。 官家:…… 他摸了摸脸上的唾沫星子,无奈的与长枫道:“唉!都是朕嘴巴太快,不过金口玉言就是金口玉言,连二位盛卿纯孝,老盛卿又治家和顺,所以朕便破一回例吧!” “先前的旨意仍作数,权当褒奖爱卿于天下百姓活命之恩德。” …… 话既然都说到这里了,大家伙还能咋办? 毕竟人家拿出来的是真东西,史书可以留名称颂的。 众人也不想得罪了这一家人,所以这件事情到底还是如了长枫的愿望。 顾廷烨看得那叫一个啧啧称奇。 齐衡亦是看得目不转睛。 他一边感叹着盛家兄弟俩感情好,一边唏嘘自家子嗣稀薄,偌大的国公府里竟连一个帮衬的人都没有。 第1148章 盛长枫 待到宫中内官前往盛家宣读旨意的时候,众人都惊呆了。 连林噙霜自己都被吓了一跳。 大娘子先是一喜,然后看了身旁的林噙霜一眼,嘴巴不由撇了撇。 哼哼道:“到底生了一个好儿子,底气就是足!” 现在她这个嫡母是沾了庶子的光了。 一品诰命呢!要是靠主君和长柏,啥时候才能做到一品? 也就是长枫了,听说他不但发现了高产稻种,更是由子爵升到了侯爵呢。 想必等到申氏产子之后,盛家就该分产分家了,林栖阁一脉也该搬到侯府里面去了。 一想到这个,不知咋的,大娘子竟然有些舍不得了。 唉!她看自己就是闲的。 林噙霜此时也反应过来了。 看着海氏给内官们塞钱,她就感觉晕晕乎乎的。 这咋跟做梦似的呢? 她看向大娘子,说了一句:“天还没黑吧?” 大娘子瞅了瞅碧蓝的天空,摇了摇头。 林噙霜见状这才高兴起来。 她先给大娘子行了一礼,道:“这些年多谢姐姐相让了,不然哪有妾身今日的好日子。” 王若弗咬了咬牙,说道:“你还知道是我这个大娘子让着你?” 林噙霜不以为意,笑道:“这是自然,要不怎么说大娘子是个再温厚不过的主母呢。” 这话说的,果然瞬间让大娘子露出了一点笑脸来。 确实如此,若不是她温厚待人,搁别家,像林噙霜这种不受管束的妾室早就被发卖好几回了。 啧啧,果然还是她!这就叫种善因,得善果。 她如今成了这一品诰命夫人也是应当应分的。 只有盛紘,有些不甘心,这若是长柏能凭这桩功劳高升就好了。 不过即便他再如何不甘心,如今他也管不了长枫了。 儿孙自有儿孙福,唉!往后再说往后的吧! 自打长枫升官还有盛家女眷得诰命的消息传出去,盛家的大门就没有闭过。 那真真是门庭若市。 盛家嫁出去的姑娘也都回来了。 还有故去老太太的娘家勇毅侯府的大娘子都过来主动交好了。 要知道以前这两家可是互相不搭理的。 如今对方都软了一步,盛家自然不能再把人给赶出去。 不管咋说,两家也是姻亲关系。 老太太再如何都已经死了多年,现在的盛家值得他们去巴结一下了。 华兰和如兰正在与大娘子说话,华兰倒还罢了,只是如兰不免有些不甘心。 “凭什么林小娘也能与母亲同样获封一品诰命?” “明明你们两个一个是正室,一个是妾室……” “这说来说去还不是父亲和三哥哥偏心?” 大娘子看了一眼如兰不服气的眼神,沉默半晌:“……难道长枫不向着他生母向着我这个嫡母?” 好在大娘子还顾及女儿的肚子,说到这里就不再多说了。 华兰也点了妹妹一下:“如今长枫势大,再不是原来那个卑微庶子了,咱们家都还要指着人家呢,你是为妻为母的,应该知道有些事情的界限不是那般分明的……” 第1149章 盛长枫 通过华兰的一通劝说,如兰到底不再嘟囔了。 到底是时势比人强,有些事情不服不行。 此时林栖阁里,长枫和墨兰正一左一右坐在林噙霜身旁两侧。 桌上摆着点心果酒还有几个下酒菜,可见几人是真欢喜的。 林噙霜眼含着热泪给自己倒了一杯酒水,道:“我这一辈子最得意的一件事情就是生了你们两个好儿女。” 她的眼睛看向长枫:“特别是枫儿,真给为娘争气啊!” 说罢,一杯酒一饮而尽。 林噙霜又接着说道:“如今为娘有了这一品诰命也算是给我们林家光宗耀祖了,日后看谁还敢看不起我这罪臣之女的身份……” 墨兰一向知道自家小娘的心结在哪里,闻言亦是笑着握住了她的手,道:“阿娘说的是,往后咱们林栖阁再也不惧旁人谣言诋毁了。” 倒是林小娘还有些愧疚,不免对长枫道:“都怪小娘自己出身不好误了你们兄妹两个,不然依着枫儿的功劳这官还不知道要升多大呢。” 然,长枫却说:“小娘不必如此。” 他解释道:“这稻粮之功虽然不小,但依我之年纪,这官职早已经是升无可升了。” “眼下虽给嫡母和小娘求了诰命,但是官家也补偿儿子爵位了。” 自家的儿子一向不撒谎,是以长枫一说完,林噙霜立马就信了。 只是墨兰有些将信将疑,不过她看了一眼欢欣鼓舞的小娘,也不好再说什么。 这件事情就这样过去了。 母子三人暗自在林栖阁里庆祝了一番之后,外面的宴席就摆开了。 大娘子与林小娘同列一席,盛紘也开口让林噙霜做了平妻。 日后盛家两位妻妾不说平起平坐,但位置也大差不差了。 大娘子是认命了。 好在这种情况不会持续太久,因为长枫夫妻连同林小娘很快就要搬出去住了。 众人推杯换盏期间,有夫人前来应酬,不免多试探了几句。 然而早就得到华兰叮嘱的大娘子那是一点儿痕迹都不漏。 看着盛家的妻妾二人皆是满脸笑意的模样,诸位大臣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了盛紘。 要知道以前盛紘哪有这么有名气啊? 如今看来人家确实不能小觑。 不但两个儿子生得人品出众,便是家中女眷亦是驯服的大度得体。 如此,不免让在场的男人们极为羡慕了。 这是能人啊! 于是就有人去盛紘面前借着酒劲儿询问训妻之道去了。 盛紘:…… 他是有苦难言啊! 这个世界上哪有什么真正的训妻之道啊? 旁人看不见年轻时候的大娘子对他这个主君大打出手的时候呢。 不过盛紘肯定不会直接这么对众人说实话。 他也嫌丢人不是。 于是一阵夸夸夸就开始了。 主要是盛紘在夸他自己的大娘子。 比如说一说他这位大娘子如何贤惠,如何不争,如何劝他开枝散叶的…… 之后他又开始夸自家的几个女儿。 比如说一说大女儿如何孝顺公婆的,再说一说四女儿如何给夫家传宗接代的,接着再说一说五女儿如何当个好嫡母的…… 还别说,盛紘这嘴皮子功夫可以,说出来的话亦是有条有理,由不得人不信。 第1150章 盛长枫(会员加更) 事实证明,盛紘醉酒之后的嘴巴还是管用的。 虽说有些王婆卖瓜的味道,但是也让很多人注意到了盛家的门风。 日后这盛家女儿可算是不愁出嫁了。 连之前极为嫌弃盛紘醉酒耍风头的大娘子都不免有些高兴起来。 好啊!这一下可真好! 不但盛家女儿的好名声有了,便是对日后华兰几个孩子的婚事都是有益的。 林小娘也有些开心。 即便她的长枫如今已经成了朝廷的大官,但是谁不愿意自家的名声好一些呢? 墨兰领着孩子回了家,正好看见自家的郡王公公进大门,连忙停下行礼问安。 没想到老郡王却是先摆了摆手,然后笑着捋捋胡须道:“我听说你父亲今日可是出了大风头?” 墨兰眼睛一转,就知道是父亲在席上王婆卖瓜的事情已经传出去了。 想到这里,她也有些不好意思。 一旁的世子看见自家娘子红了脸,不由帮着解释道:“嗨,都是那些家伙们使坏,灌醉了岳父大人。” “不过岳父大人便是醉酒之后也没有胡说八道,毕竟这盛家的姑娘确实不错……” 说罢男人便冲着自家娘子的方向眨了眨眼睛。 墨兰一看他这般,果然耳根子更热了。 不由横了他一眼。 倒是郡王看见这小夫妻两个眉目传情的模样感觉一阵牙酸。 他无语摆了摆手:“罢了罢了,我还是先去隔壁你伯父家歇会儿吧。” 话音未落,老爷子便腿脚利索的赶紧走了。 那副模样,好像有人在后头赶他一样。 墨兰见状却是越发不好意思了。 她不由下了力气狠狠拧了男人的腰一把。 疼得世子那叫一个张牙舞爪。 不过对于与自家娘子眉目传情这件事情倒是不以为意。 毕竟都到自己家了,还不是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至于老父亲……嗯,去隔壁陪一陪伯父也好。 夫妻两个继续在原地含情脉脉,底下的一众丫鬟仆役已经有些习惯了。 好在嬷嬷们还有几个靠谱的,早就把小主子给抱走了。 …… 长枫因为发现高产粮种而声名大噪,一时间成为朝廷中最亮的那个崽。 官家趁机从底下大臣身上拿好处。 一时间朝堂上调动频繁,大家伙都在互相交换条件和好处。 又过了几月,皇家别院已然建了个大概模样。 太后娘娘果然很欢喜。 官家也做了孝子,一边陪伴母亲驻扎别院,一边处理朝政。 到了后来索性全年皆住在别院里。 大臣们自然不同意官家如此玩物丧志。 但是官家却以孝道相击,众人也只得遂他心意了。 至于宫内以及宫内的那些太医们,官家自有手段。 索幸他还年轻,有的是时间去处理干净。 还别说,这一住进别院之后,官家感觉整个人都精神了。 这身体好了,临幸嫔妃的时候都有力气了。 不到半年时间,别院里面就新增了数位孕妇。 此事一传出来,大家伙都很高兴。 唯一不高兴的也就只有皇后娘娘了。 第1151章 盛长枫 话说皇后娘娘如今还在宫里劳累呢。 虽说别院距离皇宫不远,但是皇后娘娘也不能日日都过来。 其实即便皇后娘娘想过来陪官家,官家也不会应允的。 谁让婆媳自古是冤家呢? 官家想了一下,对比皇后娘娘,在他心里还是太后娘娘这个生母更重要一些。 为了不让太后总是生气,所以皇后就先委屈一下吧。 至于宫里的毒砂……嗯,反正他也不准备再与皇后生子了,就先不要告诉她了吧。 剩下的老妃嫔们也是一样。 权当对不起她们了。 反正他的几个儿子他都给带出来了,太后本就喜欢孙儿,现在更是整日看着孙儿,连门都不想出了。 这正好合了官家的意。 毕竟一个足不出户的老太太可比一个争权夺利的老太太看着亲切多了。 …… 长枫一边看着邸报一边听着底下人禀告。 “……小的们在那边先是寻到了六姑娘的女使,其中一个偶然看到了对方是从漕帮船上下来的,之后又走陆路来了这汴京……” “漕帮?”长枫皱眉,一把合上了手里的邸报,问道:“可看见接六妹妹下船的人是谁了吗?” 只听那小厮回道:“小的们听人描述了一番确认是顾侯身边的人,叫石头的那位。” “石头啊,也罢!” 长枫笑道:“难得有这样巧的事情。” “没有想到绑架六妹妹的水匪竟然有得罪了漕帮,也不怪六妹妹会求助顾二郎了。” 他叹了口气,道:“这昔年漕帮一众帮众就与扬州白家合作运盐,后来顾廷烨继承了这份买卖,如今他袭了爵位以后想必这份买卖应是做的越加大了。” 那小厮道:“爷说的是,小的们正是查到了自打朝廷打击南方盐务之后,扬州白家的私盐买卖已经彻底遍布江淮一带了。” 听到这话,长枫挑眉:“有账册吗?” 小厮回道:“有,咱们的人挑着复制了些。” 长枫:“那原本呢?难不成一本也没有?” 小厮:“有,不过只有半本,还是咱们的人从大火里抢回来的……” “有就好,有就好啊!” 长枫笑道:“把那些账册都存好了,日后保不准哪天就用上了。” “咱们这位官家呀,能忍着呢!” 说罢,长枫便示意那人退了下去。 他则是继续看邸报,不过这年头邸报上的东西信五分就够了。 …… 到了晚上,盛紘回家之后,长枫便去了前院的书房。 盛紘看见自家这个好大儿难得过来,还以为对方是着急分家呢。 于是没有好气的说道:“你过来做什么?” 长枫却是先在书房外头左右扫了一圈,随后才鬼鬼祟祟的关上了门。 这做贼一样的模样看得盛紘越加气不打一处来。 他用手指着儿子道:“你,你你,你这是在做什么?” 盛紘重重拍了一下桌子:“把门给我打开!” “我盛家可从来都没有见不得人的事!” 长枫一听就知道自家这位老父亲就飘了。 第1152章 盛长枫 只听长枫一字一句的说道:“六妹妹找回来了。” 果然,盛紘听罢就傻了眼。 他手指哆哆嗦嗦的模样好像得了中风。 “你你你,你说的是明兰?” 长枫无奈:“小声些吧!父亲!” “六妹妹的事情本就难说,您还这么大声调,难道这是什么值得炫耀的事情吗?” 好家伙,就这几句话把盛紘给堵的哟,心里那叫一个憋屈。 他看了一眼四周紧闭的门窗,不由暗自庆幸此事无人知晓。 这确实是一件不能见人的事情。 怪不得自家好大儿进来之前先扫视一眼周边呢。 枉他还讽刺对方像做贼,好吧!他自己现在也像做贼的了。 盛紘深吸了一口气,努力给自己打了一下气。 “你看见明兰了?” 如果说刚才他说话的声音像响雷,那么现在说话就像蚊子哼哼。 长枫是侧着耳朵勉强才能听清楚一些。 他叹了口气,道:“这事儿怎么说呢,我是没有亲眼看见,但是咱们家的小厮不慎看到了。” 盛紘小心问道:“那他可看清楚了没有?” 长枫回道:“自是看个清清楚楚明明白白才回来家中回禀儿子的。” “不止如此,如今这六妹妹……可不比以前了。” 听到这话盛紘突然有了一种不好的预感。 果然,就听长枫表情严肃的说道:“六妹妹虽然被救出来了,但是如今也成了他人眼中的外室……” “外室?”盛紘瞬间被惊成了尖叫嗓。 他几乎不敢相信自家的女儿会成为别人的外室。 要知道他盛家可是清流出身啊! 他们家的女儿连人家贵妾都不乐意去做,何况是备受人白眼的外室? 此时的盛紘是又惊又怒,他立马问道:“那个浪荡子是谁?” 然而听见问话,长枫只是抿了抿嘴唇,脸上的表情越加不好。 盛紘似是试探出来了什么,不由问他:“可是与咱们家交好的旧交?” 闻言,对方直接背过了脸去。 这下盛紘彻底死心了。 他碰的一下瘫坐在了椅子上,双目无神的发起了呆。 不知道过了多久,长枫才像反应过来一般走到老父亲身前,把他给扶了起来。 然而盛紘却是直接摆了摆手,然后又直接坐了下去。 他道:“让我先缓缓吧。” 好吧!既然老父亲所求,他这个做儿子的就随了他的愿望。 眼见老父亲已经趴在桌子上,长枫也只得寻了一个座椅随意坐了下来。 夜色深沉,烛火摇曳间,书房里的二人谁也没有说话。 只可惜随着案台上的白蜡越少越短,盛紘终究还是开口了。 他哑着干涸的嗓子问道:“……那人到底是谁?” 长枫叹道:“顾二郎。” 盛紘几乎不敢相信,他猛的抬头盯着长枫的眼睛再一次问道:“顾廷烨?真是他?” “嗯。” 长枫回道:“儿子已经与底下的人确认了数遍,确认无疑。” “哈哈哈哈,顾廷烨……竟然是顾廷烨……” 盛紘顿时是又怒又笑:“我就知道这个人不简单 狼子野心!” “昔日他谎称白烨……华兰的下聘礼……” “哈哈哈,狼子野心!” “好一个顾廷烨!” 第1153章 盛长枫 眼看盛紘几乎都要气疯了。 长枫不禁劝道:“现在还是要把人从顾廷烨那里接回来才是正事啊!” 听到这话之后,盛紘果然停止了发疯。 不过他的声音依旧很冷清:“接回来?不行!” 就听盛紘咬牙切齿的说道:“我家已然没有六姑娘,若是接回来也没有名分,不如直接让她去死!” 然而却听长枫道:“让六妹妹去死吗?先不说顾二郎会不会这般做,便是小公爷……” 说到这里,他的语调猛然变得低了些:“若是小公爷还依旧对六妹妹旧情难忘,该如何?” 是啊!这中间不但有顾廷烨,还有小公爷呢。 要知道,昔日齐衡可是为了明兰那个丫头吐了血的。 这回保不准就啥也不顾了,有时候妻儿子嗣在青梅竹马的白月光面前啥也不是。 盛紘小时候就晓得这个道理。 他那探花郎父亲就是这样的一个人。 昔日他父亲在嫡子妾室死的时候没有掉一滴眼泪,然而当他的青梅竹马被嫡母打死之后,那人没有几日就病故了。 一想到这个,盛紘心里的厌恶立马又添了一层。 “既如此,那就与那二人说好了……无论明兰那丫头如何日后,咱们盛家从始至终都没有一个六姑娘!” “也罢!”长枫点头又叹气:“也只好如此了。” “只是可惜五妹妹一片痴心了,没有想到这顾廷烨竟然这么不检点!” 盛紘闻言摆了摆手,说道:“就别说这个了,反正你五妹妹膝下已有两子,日后可不愁没人继承爵位了。” “也是。” 父子二人随后又说了会儿话,主要还是长枫在安慰自家的老父亲。 对方的玻璃心啊!想必今天晚上又是不能睡着觉了。 …… 长枫猜的不错,自打得知这桩恶心事之后,本来打算去林栖阁休息的盛紘那是干什么都没心思了。 连最得意的爱妾都抚平不了他心中的郁闷,可想而知他眼下的心力交瘁。 倒是长枫一夜睡个大饱觉。 只可惜他没有时间再去安慰老父亲了,因为他的休沐时间结束了。 早上去上朝本就难过,何况眼下官家还在别院长居? 这下距离上班的位置更远了。 …… 家中现下还没人理会长枫去上班的事情,因为今天白天盛紘先请假了。 嗯,顺便也帮他的好大儿长柏请了一日假期。 长柏:…… 得,也不用穿官服了。 不过看见老父亲脸上硕大的黑眼圈,他这个做儿子也是有一丢丢好奇的。 一宿没睡的盛紘赶了个大早,就马上唤人去长柏院里把人给喊起来了。 待来人进了书房,他第一句话就是:“你六妹妹找到了。” 第二句则是:“她现在做了顾廷烨的外室。” 话音落下,长柏的拳头瞬间就硬了。 外室?这不是侮辱人么? 即便他六妹妹已经变成了一个无名无姓的人,但也是他盛家的女儿啊! 他盛家的人岂能让人这般糟蹋? 即便那人是他多年的挚友也不行! 第1154章 盛长枫(会员加更) 自打长柏也从盛紘口中得知明兰还活着的事情以后,大娘子等人也就知道了。 初一听闻此事的时候,大娘子几乎惊的不能自己。 便是连海氏等人都不由惊呼出声。 哎呦!这可是丢人现眼的大事啊! 一家子除了长枫之外,俱是聚集在了一起。 大家伙商量着该咋处理这件事情。 至于顾廷烨……早已经派人去他家门口堵人去了。 明兰那边儿也有人去通知了,这次必不会再让对方轻易逃脱掉。 “哎呀!真真是奇耻大辱啊!” 盛紘指着顾廷烨,嘴唇微张,一时半会儿竟气得说不出话来了。 如兰在一旁忍不住嚎啕大哭,她与大娘子这娘俩刚才送了明兰一份儿大礼。 只见如今的盛明兰哪里还有昔日盛家六姑娘的风采? 眼下的她虽说着了锦衣,但衣衫不整,头发凌乱,连脸上都被挠的一道道的,全是血印子。 就对方这副模样,说她是黄脸泼妇都是抬举了。 即便如此,她的眼神依旧还是那么犀利。 看向盛家众人的目光中透露着满满的恨意。 大娘子骂道:“我家这是倒了什么霉了?偏偏让如儿遇上你这样的贱人骚货!” “你寻谁不好?非得寻那顾廷烨?这世上就没有别的男人了?你是不是还想让你亲姐姐的日子也同你一样不好过啊?” “果真是无情无义的东西!” “呸!亏我家当初还留着你条命,还不如早早打杀了了事!” “也省得如今这般丢人现眼!” 盛紘的目光也随着大娘子的喝骂声而移了过去。 看着跪在地上的妇人,他几乎不敢相信这人竟然也是自己的亲女儿。 他盛紘自诩儿女双全,后辈得志,却没有想到今日也栽了一个大跟头。 这盛明兰就是专门回来克他的。 “……你们既然没有悔改之心,我这个做岳父的也不好多言,不过如儿是我的女儿,她又是你的嫡妻,日后你家的爵位必定要让我那外孙继承。” 他最后扫了一眼明兰,继续道:“至于这个女人,你日后把她做外室也好,做妾室也罢,总之不能让她进你家的门。” “在外面随便你顾二郎如何折腾,但是我盛家的外孙只承认如儿膝下之子。” 顾廷烨闻言却是还想求情。 他虚着眸子许诺道:“如兰的子嗣日后定然会继承侯府的一切,只是明兰也是您的亲生血脉啊!若不如就让她进府做个贵妾也好啊!” 然而,盛紘却摆了摆手,直言道:“不必!” “我盛家只有三位姑娘,华儿,墨儿和如儿都是好姑娘,我是万万不能让一个外人玷污了我家女眷的名声的。” “至于她……”盛紘指了指地上的人,又与顾廷烨道:“你既然已经把人给接来了,又不通知我家……既已经做了外室,便继续如此也无妨。” “我的女儿不是没人要的,如儿贤惠又孝顺,难得的好姑娘……你家若是容不下我的女儿,尽可以让她回来。” “我们盛家不怕出一个和离的姑奶奶!” 第1155章 盛长枫 话既然都已经说到这个份上了,顾廷烨叹了口气,无奈的望了一眼明兰的方向。 此时明兰正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直到盛紘说到【盛家不怕出一个和离的女儿】的时候,她才猛的抬起了头。 她只问了一句,声音不大,但在场的人还是都听清楚了。 “父亲可还记得我小娘?” 盛紘闻言皱着眉毛看向底下的人,问道:“你这话什么意思?” “你如今这般境地与你小娘何干?” 大娘子也狠狠瞪了一眼对方,道:“呸!有什么的小娘就有什么样的女儿!” 她指着明兰大骂道:“当初你小娘是个只顾娘家不顾孩子的偷家贼,你也比她好不到哪里去!” 林噙霜在一旁秀眉略拧,却不紧不慢的说道:“唉!卫妹妹当初也是错得离谱,还不慎害了主君的子嗣,不然咱们家中的男丁何故如此稀少?” “这六丫头不知道被谁给教坏了,竟是至今还认为她小娘无错呢。” 不提起以前的事情还好,一提到以前的事情,盛紘眼中的厌恶愈加明显。 顾廷烨见状心中一紧,不由的解释道:“明儿自幼丧母,心中之悲痛外人毕竟难以想象,再说逝者已矣,现在说这些话到底有些侮辱先人之疑。” 这话说的……好像他们这些人真是在咒骂死人一般。 林噙霜抿了抿唇,然后水灵灵的眼睛望向盛紘,一脸的委屈的模样。 她这个做妾室的不好与女婿多言,但是家中主君却可以。 果然,盛紘安抚的拍了拍爱妾的手,就对顾廷烨道:“你所言的先人乃是我家的贱妾,是我家大娘子用五十两银子从卫家买回来的。” “何况那个妾室自进门之后不思敬重主母,还擅自苛待家中的小主子,把府里大把的钱财皆偷出去送与了娘家……” “这样的人,我们说起她……还怕脏了嘴呢。” 最后几个字,盛紘说的尤其重。 他这是一点脸面都不想留了,还问他记不记得卫恕意? 他宁愿自己不记得,省得脏了嘴。 顾廷烨:…… 好家伙,他是真的不知道自己的便宜岳母还有这些英勇事迹呢。 明兰也从来没有与他说过啊! 顾廷烨的眼神不由瞄向地上那个衣衫褴褛的女子。 然后就见她说道:“父亲可知道我小娘是被人害死的?” 话音落下,包括盛紘在内,众人都有些无语了。 大娘子指了指对方:“好你个小贱人,你这是映射谁呢?” “我堂堂一个掌家大娘子会害她?” “呸!她也配?” “一个拿银子买回来的贱货,我还没有怪罪她害死主君的子嗣呢!” 林小娘也柔柔弱弱的说道:“大娘子说的是,经过偷盗一事之后,卫家妹妹本就无宠,谁会闲着无事去害一个没有丝毫恩仇的人呢?” 海氏,申氏,如今俨然一副吃了大瓜的模样。 不过作为儿媳妇的她们,实在不好说什么。 倒是如兰,一脸鄙视加厌恶的看着明兰。 她手里的拳头攥得死紧,好似只要一有机会她就要扑上去咬人一般。 第1156章 盛长枫 但是,一大家子人说了这么多话,明兰却依旧还是那副油盐不进的模样。 她冷肃着一张脸,虽说脸上面全是血痕,显得她那一脸严肃的样子有些滑稽,不过人家目光里的恨意可不是假的。 顾廷烨忍不住走了过去扶起了对方。 明兰靠在他的身上,一旁的如兰见状还想扑过去找这二人的晦气,但是海氏和大娘子却直接拦住了她。 “五妹妹。” 海氏领着这位小姑子到一旁休息去了。 申氏见状连忙站在了林小娘的后面继续看戏。 盛紘扫视了众人一圈,与顾廷烨道:“话我已经说的差不多了,剩下的就靠你自己领悟了。” “若是无事的话,你们就赶紧走吧!” “我这小门小户容不下沙子,你们赶紧哪里来的就回哪里去。” “有些话我不想说的太明白而脏了我家的门楣,你们今后好自为之吧!” 顾廷烨见状就想先拉着明兰走,然后者却不想。 她还有事情没问清楚呢。 只听明兰哑着嗓子一字一句的问座位上的人:“若今日在此的人是墨兰会如何?” 提到墨兰的名字,首先不干的林小娘。 她厉声呵斥道:“我家墨儿一向端惠贤淑,哪会做出这般有辱门楣的事情来?” “你不要自己毁了清白,还要来攀扯我的墨儿!” 林噙霜先是话语凌厉的反驳了一下对方,然后便转头可怜巴巴的望向盛紘的方向了。 这番变脸可谓是娴熟至极。 大娘子都不免在心里为她竖起了大拇指。 心道,也不怪自己年轻时候斗不过人家,就光这变脸速度,她恐怕学一辈子都学不会了。 申氏在后头挑了挑眉,也对小娘的做法很惊讶。 林噙霜虽说已经是徐娘半老了,但是这风韵还是犹存的。 再加上她保养的好,便是稍稍皱起眉毛来也显得我见犹怜。 现下盛紘显然已经习惯了对方如此。 在他的思维里,他的霜儿总是可怜可爱的。 只有别人欺负她的份儿,却无论如何也想不到她是怎么欺负别人的。 明兰对林小娘这副柔弱不能自己的模样,可谓是知之甚深。 昔日对方便是依靠这番操作才始终得了盛紘的宠爱。 然,她的小娘却不会这些东西,更不会争宠技巧。 若是小娘也能像林小娘一样,她又何愁不能与墨兰一般嫁入郡王府邸做人人尊敬的大娘子? 只听盛紘喝道:“你自己不要脸,今日还想攀扯我家姑娘是什么道理?” “你若是非要执意如此,那我们盛家也不是泥捏的。” 对于这番话,明兰却是充耳不闻。 她依旧还是那副模样问道:“不提大姐姐和四姐姐,就是五姐姐,你对她也比对我好……我从前也只在祖母面前得脸,却不知一个父亲真能偏心至此。” “你不记得我小娘,也不记得我这个亲生女儿,所以就任由我被那些人掳走,你可知道若不是顾廷烨来救我,我恐怕早就跟着顾嬷嬷离开了。” “顾嬷嬷是为了保住我的清白才会被打死的……” 第1157章 盛长枫 提起顾嬷嬷,盛紘怔了怔。 这个老嬷嬷他都快忘记对方长什么样子了。 自打老太太死后,他们家里也不会再提起这个人。 比起明兰来,顾嬷嬷的消失更加无声无息一些。 不过即便如此,盛紘依旧不想再理会这个女儿了。 反正不论以前还是以后,盛家都没有六姑娘。 看着被盛家人赶出府的主人和六姑娘,等在外头的石头忍不住往地下啐了一口唾沫。 “呸!狗眼看人低!” 话音未落,回应他的只有被关紧的红色大门。 望着那扇紧闭的大门,众人一时无言以对。 还是石头首先开了口。 他问:“二爷,六姑娘……咱们一会儿是回侯府还是直接去桂花巷?” 顾廷烨看了一眼明兰的脸色,又看了一眼天色,发现天色已晚。 于是便道:“直接去桂花巷。” 临上马车的时候,他又嘱咐道:“对了,等会儿再请一位大夫回来,六妹妹的伤不大好。” 话音落下,随着小厮领命声音响起,马车轱辘也开始转了起来。 桂花巷离着盛家不远,一行人很快就到了。 之后马车回转,又去外头请了大夫回家。 大夫看见明兰脸上的伤,倒是没有说什么。 只道都是一些皮外伤。 若是家中有好药的话,那是一点疤痕都不会留的。 总之这些皮外伤就是看着吓人,其实还好。 倒是明兰身体内部有些伤痛不好说。 这是她的老毛病了。 自从低嫁农家以后,她便没有一刻空闲时间。 日日心累不提,身体上也不是很康健。 特别是顾嬷嬷让她与那户农家子和离的时候,对方甚至还很情愿。 究根结底都是她从始至终都未曾生养的缘故。 对方以为她不能生育,又碍于家里条件不好找妾室。 待顾嬷嬷给了对方一部分金钱赔偿以后,那个人似乎很是欢喜。 可见是真的不想再要她了。 之后她与顾嬷嬷被水匪掳去,中间不知道受了多少罪。 如今她连月事都没有了,生育能力可见一般。 便是大夫都道:“除非仙人赐福,不然此生怕是难以有妊了。” 除此之外,明兰还有严重的风湿骨病。 她的腿脚一到冬日就疼的不得了。 好在顾廷烨此人别的不多,就是钱多。 有了他的补贴,她才能在这小院里好生养着。 如今养了些许时日,倒也成果斐然。 她生得明艳,在妇人里也算得上是美丽动人,如今虽然有些瑕疵,但是顾廷烨并没有嫌弃她的意思。 若不是今日他们两个的事情被盛家人发现,可能她这一辈子就这样了吧。 只可惜她到底被人给发现了啊! 不过这样也好。 其实若不是大夫断定她再也没有生育的机会,明兰几乎想要给顾廷烨生一个儿子,然后母子俩彻底替代侯府的如兰母子。 这便是她偶尔午夜梦回的时候闪过的一丝野心。 可惜啊!不能生育,没有亲生儿子确实是一道大门槛儿! 顾廷烨也绝对不会为了一个外室去伤害嫡妻母子的。 再加上老太太的经历曾经告诉明兰,狗肉贴不到羊身上去! 所以,她也就不再想了。 第1158章 盛长枫 如今明兰的户籍上她的名字并不叫盛明兰。 也不叫她在宥阳老家时候重新起的名字。 眼下她跟顾廷烨奶嬷嬷的姓氏,姓常。 名唤常明儿。 顾廷烨总是唤她明儿,唤着唤着也就习惯了。 常嬷嬷对明兰还不错,跟昔日的曼娘形成鲜明的对比。 可能这就是投缘? 反正顾廷烨见此满意至极。 如兰就与常嬷嬷相处不好,一个性子绵里藏针,一个却是暴躁如雷的性格。 倒是明兰,城府很深,又看着很憨厚,极得一些老人家的喜欢。 这些人里也包括常嬷嬷。 …… 自打那日盛家与顾廷烨彻底撕开脸以后,如兰就长居在了娘家。 顾廷烨也来接过几次,然而却都被对方给骂了回去。 如兰骂人的时候嘴巴很毒,毒的对方直言还不如打他一顿呢。 顾廷烨只好又去求长柏。 还别说,长柏这个人对谁都一样,就是对顾廷烨不一样。 为了对方,那是连妹妹的感受也不顾了。 他与海氏连番对大娘子洗脑,之后又过去劝说如兰。 到底拿什么劝呢? 很简单,孩子! 就是如兰和顾廷烨的两个孩子。 孩子可是无辜的呀! 即便为了孩子,如兰也该忍上一忍。 对于盛紘说的那些和离之类的话,夫妻二人只觉得老父亲当时是气急了,说的都是一些气话而已。 不得不说长柏夫妻俩这种做法让大娘子心寒。 虽说二人说的也有些道理,但心里头该不得劲儿,还是不得劲儿。 别说大娘子了,就是林噙霜也觉得齿冷。 二人坐在一起劝着如兰宽心。 只要她挺住了,日后这侯府的一切就该是他们母子几个的。 华兰和墨兰听闻此事之后也回了娘家。 姐妹两个对明兰的遭遇先是唏嘘不已。 之后又听她不知羞耻,做了顾廷烨的外室,顿时觉得恶心极了。 墨兰冷哼着说道:“我就知道这小六从小就是蔫坏蔫坏的,不然咱们姐妹几个,怎么偏偏她最得祖母喜欢?” 这话说的……华兰顿时有些不好意思了。 毕竟她也是老太太抚养长大的。 虽说对比明兰的待遇,她的待遇实在有些一般。 但此时说到老太太的不是,她心里还是有点不舒服的。 逝者已矣,过去的就让他过去也好。 倒是大娘子,基本就没有这个顾虑。 只听她道:“哼!老太太……没准儿就是老太太教她的。” 说到这个的时候,大娘子还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林噙霜的方向。 意思很明白,老太太教育的人,总是一个不如一个。 也就她的华兰还好些,如今在女眷里也得了一个孝顺恭顺的名头。 林噙霜不满的翻了个白眼儿,道:“说明兰呢?看我作甚?” “再说老太太临走之前说的那些话,你们还没有听够啊?” 还别说,此话一出,众人瞬间都不吱声儿了。 想起老太太临去世之前的模样,大家伙只觉得心累。 往事不堪回首啊! 老太太是真能蹦跶啊!临了临了还弄出了一个回光返照来。 第1159章 盛长枫 到底如兰还是回了顾家。 顾廷烨亲自来接她,并发誓明兰永不进顾家侯府。 再加上顾廷烨隐晦的暗示明兰的生育能力欠缺……所以如兰眼见如此,也就回去了。 她努力给自己做着心理疏导:不就是一个外室吗? 一个不能生孩子的外室人老珠黄之后的结局只怕还不如昔日的朱曼娘呢! 这么一想,她倒是有些可怜她了。 不过想到明兰做出的那些事情来,如兰依旧恨得牙根痒痒。 …… 时光一晃而过,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齐衡也接触到了明兰。 二人之间本就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如今却是物是人非。 也不知道顾廷烨怎么与齐衡交易的,现在这二人在朝堂上已然成了一派。 长枫看在眼里,记在心里。 他的人早就查清楚了,这顾廷烨只怕用明兰的存在威胁了齐衡什么…… 眼下顾廷烨在朝堂上的地位日益高涨,他私底下的小辫子自然不少。 前些日子御史台里的一帮御史们还打算参他一本的。 后来不知何故竟然遥遥无期了。 见此情况,长枫便猜到了,不是长柏便是齐衡。有这二位保举,顾廷烨且出不了事呢。 不过官家对此事亦是看在眼里。 如今龙位稳如磐石,上面虽没有什么大动作,但是依旧君威难测。 官家的性子,长枫还是略知一二的。 他只稍微试探一下,就知晓对方早已经把这件事情放在心上了。 现在不理睬,那是顾廷烨等人还有些用处。 不然的话…… 一想起这个,长枫便直接打消了捞他们一把的算盘。 眼下官家对盛家人态度暧昧,别人不清楚,他自己还不清楚吗? 他自己尚还在官家的犹豫中呢,还是先做些实事让对方知道他的忠心为妙。 也就是长柏,平时挺沉稳死心眼的一个人,怎么一遇上顾廷烨脑子就先抽了呢? 不管怎样,他为了保全盛家,未来也只有苦一苦他们几个了。 …… 就在长枫绞尽脑汁办了几件漂亮的差事之后,他终于搬家了。 盛家就此分家,长柏当仁不让得到了大多数财产,长枫则是只得了三成财货。 虽然看着有点少,但他不在乎。 他现在住的可是官家御赐的侯爵府邸,享受的待遇更是高出盛家一层来。 他依旧姓盛,然而却已然与那边的盛府分成了两家。 林噙霜自打进了儿子的侯爵府邸之后,那叫一个踏实。 在得到诰命之前,她这个做妾的总怕失了宠爱,或者被大娘子胡乱卖掉。 后来得了诰命夫人的名号,倒不怕这些东西了。 但,毕竟她只是一个妾室。 家里的大事小情轮不到她去说。 也只有家中主君主母不方便的时候,她才能出来结交朋友女眷。 现在好了,她现在可是堂堂侯爵府邸的老夫人。 外头有客来见的时候,总是要第一个过来给她这个老封君请安问候的。 这是多大的排面与荣耀啊! 这亦是林噙霜原来想都不敢想的景象。 第1160章 盛长枫 新家新气象,在搬家之前长枫膝下新添了一个儿子。 盛紘给这位次孙取名绪哥儿。 长枫听着不错,然后家里人就这么叫开了。 待这小东西满月酒之后,他们一家人就正式的搬到了侯府。 如今他们已经在侯府住了月余,期间还给汴京的各路大户发了帖子,既是赏花宴,也是暖家宴。 长枫之妻申氏知书达理,为宴上众人所称道。 便是系统都道:“你小子掏着了!” 在申氏的周旋下,没人敢小瞧出身妾室的林噙霜。 诸位女眷皆是对这位名声大噪的老夫人尊敬有加。 当然这也是看了长枫的面子。 谁不知道这位出身贱妾的一品夫人有一个极为孝顺儿子? 虽说林噙霜的名声在这汴京城里毁誉参半,但是她这一路走过来的荣耀加身依旧是无数妾室翻身的希望。 她们这些做小的,从不被正室所容,不过既然有了一个现成的例子在,那么就照着这个示范走下去又如何? …… 看着绪哥儿小小的人儿,一笑连牙花子都露出来了,端的是可爱至极。 如今林噙霜含饴弄孙,什么苦啊,累啊,全没有了。 只要看见了好大孙,她的心就安了。 长枫眼见母亲过得开心,心里也是安慰的。 随着年龄的增长,他用来买东西怕孝顺点也越来越富裕了。 即便如此,长枫依旧还是舍不得去浪费一丝一毫。 这些都是要孝顺小娘的。 取之小娘,用之小娘,只有小娘好过了,才不枉他来人世一遭。 系统:“果然我教育出来的孩子就是不一样!这个孝顺劲儿,随我!” 长枫无语:“你不是说自己是天生地养的仙人吗?若是随你,你又去孝顺谁?难不成你也有父母?” 系统翻了个白眼儿,指着他喝骂道:“我就不能孝顺天地了?” 长枫拱手:“行!怎么不行。” “不过这天与地,范围也太大了些……不若你去孝顺别处吧?比如地府黄泉?” 系统竖了一根中指:它严重怀疑对方已经想起什么来了。 不然这地府和黄泉怎会开口就说? 啧,它得缓缓。 看着系统蔫蔫的模样,长枫摇头失笑。 他又不是傻子,随着年纪越来越大,有些事情他早就知道了差不多。 这个系统绝对不是一个正经仙人。 也可能连神仙都算不上。 不过对方毕竟教养了自己一场,他绝不是那些忘恩负义之辈。 日后他们两个在一起,余生总不会寂寞了。 至于妻儿老小,总不可能陪伴他一辈子。 能陪伴他一辈子的,只有这个系统了。 …… 一转眼经年已过,留着一脸长须的官家在长枫家中那叫长吁短叹。 长枫无奈,给他亲手倒了一盏茶过去。 “这是微臣上月从岭南带回来的新茶,官家尝尝味道如何?” 官家闻言端起来轻轻闻了一下,随即赞道:“浓香袭人,醇厚微甘,确实好茶!” 稍稍抿了一口这微烫的清茶,他又问:“那边的事情可了结清楚了?” 第1161章 盛长枫 长枫知道对方问的是岭南的民乱。 那边民族杂乱,土司遍布,各处皆是邬堡,政令十分不通。 每到缺粮的时候,那个地方总会出一些叛乱。 然后那些土司们便会协理流官们压制叛乱。 直至这次,官家接到秘奏说那边有人僭越称帝。 所以才暗中派了长枫去一探虚实。 对外则说是去平叛的。 然而对内却是直接在土司们的地盘上走一圈儿。 其实此次叛乱与往年的情况大致是一样的。 唯一不一样的就是中间有一个叛军头子他想当皇帝了。 这对吗? 这必然是不对的。 要知道开国这么多年了,昔日那些打着民变叛乱旗号的匪患们,他们的最终目的都是想招安。 只要朝廷肯招安,那么让这些人立马去死都行。 毕竟临死前还能吃顿饱饭呢。 此次岭南的民乱刚开始的时候也是如此。 只不过中间有个傻子眼见自己的势力越来越大,他就直接飘了。 毕竟在他那个不大的脑仁里面,做叛军头子受招安,哪有直接做皇帝好啊? 据说皇帝老儿出恭的马桶都是金子做的呢。 此时长枫也是这般对官家说的。 官家:…… 他没有忍住一口茶水直接喷了一地。 若不是长枫闪的快,恐怕也得遭殃。 他哭笑不得的说道:“朕哪有钱置办得起金马桶啊?” “便是哪天置办了,恐怕还没用呢,那些老学究们就能在朕出恭的时候,逼着朕上罪己诏了。” 长枫也是有些无语,不过他还是说道:“不过是愚民们对好日子的幻想罢了!” 他笑了一下,随即说道:“昔日微臣头一次去外头公干的时候,路遇一位老人家,那人自小到大去的最远的地方就是一个偏远小镇了,他看见臣之后问的第一句话就是……” 官家着急问:“是什么?” 他可是好久没有听到这些有趣的故事了。 长枫闻言也没有再端着,于是便说道:“那人问,你们京里出来的人是不是日日都吃一两金子做的饭啊?” “然后呢?” “然后臣就回他,不是。” “不过那人却好似不相信了。” 官家听罢捋捋胡子,表情莫测道:“若是朕自然也不信。” 随后他又说道:“不过在这京里确实有人一顿能吃下一两金子。” 长枫挑了挑眉没有搭话。 他知道官家说的究竟是谁。 不过那些人都是开国勋贵,至今在军中仍有威望。 一些人家的子嗣不惜福,出来当纨绔炫耀一下也是有的。 这不,官家听闻了此事之后不就觉得碍眼了么。 要知道官家自己一顿饭还没有吃过那么贵的呢。 然而那些人却都在青楼酒肆里头炫富了。 不是,这些家伙都以为自己是石崇了吧? 末了,官家意味深长的与长枫道:“有些东西该还回来了,依朕看,昔日仁宗做的就不错……” 看着拎着一包茶叶渐行渐远的人,长枫心底里不免有些五味杂陈。 他虽说也有爵位,但是他的根终究还是在朝堂之上。 他是文官,自有文官家族的一脉相承。 至于那些不听话的勋贵们,交往过甚,无甚好处。 第1162章 盛长枫 果然,官家的行动很是雷厉风行。 他下手极果断,不到半月时间,整个汴京城里都是风声鹤唳的模样。 直吓得盛紘直接递了养老退休的折子上去。 好在上面很快就准了。 这下他终于可以放下那些谨慎小心,痛快的活着了。 至于长柏,只要无关顾廷烨的事情,他还是很公正的。 他与齐衡可是这次行动的两把利刃。 缺一不可。 顾廷烨亦是如此,他在中间居中调停,顺便震慑一些人。 如此一来,那些勋贵们不免视他为叛徒。 官家倒是躲在顾廷烨后面乐悠悠,只可怜顾二直接做了官家的替罪羊了。 对方的下场,长枫不得而知。 不过肯定不会好就是了。 他十分怀疑官家此次把事情弄得这般大,是因为他想最后再坑顾廷烨一次。 至于长柏和齐衡就属于顺带的。 谁让这三人在朝堂里头一点儿都不顾及分寸呢。 特别是长柏和齐衡,真拿御史台当成自己家了? …… 半年之后,全赖官家的心狠手辣,汴京城里的勋贵直接少了三成。 有一成勋贵因为没有银子还账而夺爵抄家。 剩下两成则是全因为官家鸡蛋里面挑骨头。 他看谁不顺眼就死命的查。 那些勋贵们怕查吗?自然不怕! 别看他们私底下的小辫子那是一堆一堆的,但那是对别人来说。 普通官员们哪里敢去查勋贵们的私事呢? 也只有官家了。 他们这位官家是造反上位的,早就不在乎名声了。 自打这位身体好了点儿之后,行事手段那叫一个利落。 所以他看不顺眼的东西往往都要抹去才好。 那两成勋贵亦是如此。 官家只是给这上头披了一层好看的外皮罢了。 …… 顾廷烨的好日子来得极快。 就在他即将成功入驻枢密院的时候,就在他即将成为狄将军第二的时候,就在他即将功成名就的时候…… 官家只需轻轻一挥手,他的那些骄傲自满和骄横跋扈就都成了罪恶。 文官们不喜他,因为他不是系统科举出身的官员,更因为他还是一个武将,而且还是一个十分有才能的武将。 但是有才能又如何? 昔日的狄将军可是比顾廷烨有才干百倍。 狄将军可是本朝唯一一个成功入驻枢密院的武将。 但是即便如此,文官们依旧还是想抹去他的功劳。 狄将军尚且如此,何况一个顾廷烨? 他可远不如狄将军功劳之重。 一个凭借从龙之功出身的家伙,平日里不好生思量低调行事,偏偏如此招摇过世,他能不让人嫌弃么。 这便是文官们对顾廷烨的想法。 至于一般武将们,倒是对这位顾二多有求情。 虽说求情的人数不多,但是也有。 长柏更不用说了,盛紘怎么劝都没有用。 后来没有办法,盛紘过来寻长枫,想听听他的意思。 长枫的意思很简单,那就是:“直接拿药迷晕他几日不就行了?” “我这个做弟弟的自会替他在官家面前呈情。” 盛紘听罢,果然大悟! 然后就直接付诸行动了。 第1163章 盛长枫 待到长柏迷迷糊糊从睡梦中惊醒的时候,外头已经尘埃落定了。 顾廷烨的官职被一贬到底,好在爵位还没丢,也算不幸中的万幸了。 官家到底不是那种用完就丢的人。 他最后还是给顾家留了一点生机。 顾廷烨去边疆了,他没有带家属去,而是只带了身边的常随和明兰二人。 如兰带着孩子留在京中,毕竟京里的条件好一些。 再者她与顾廷烨也没有那么多的情谊了。 如今京里尚有侯府根基,只要顾廷烨日后不再继续犯错,那么她的孩子就永远不会变成平民。 长柏被盛紘按在家里的时候,齐衡忍不住为顾廷烨求情了。 之后结果很明显,多年积蓄的能量一朝丧尽。 昔日申氏一族的投资算是失败了。 但也不能说是彻底失败。 毕竟比起顾廷烨来,齐衡还有以后。 他是正统科举出身,日后若是有机会立功,这官职也能一点点再升回来的。 长枫的妻子申如珠去齐国公府看望了自己身怀六甲的堂妹。 然而此时她的堂妹身体状况并不好。 一则是齐家在官场上的变故,二则是申氏一族决定自此以后不再支持齐衡了。 这番变故令申如珍十分难过。 她不禁对堂姐诉说起自己的心事来。 又说她每夜都愁得睡不着觉。 闹得肚子里的孩子也是虚弱不堪。 申如珠见状自是心疼极了。 她这妹妹自来贤惠乖巧,只可惜嫁给了一个心里有别人的男人。 而且那人既蠢且愚,最后竟是落得连累家人的下场。 说的正是齐衡。 齐衡刚开始的时候确实是被顾廷烨这厮算计了。 也不是多么高明的手段,不过是小小的仙人跳而已。 小公爷是没有见过这些肮脏东西的,只是顾廷烨常年留恋于市井烟花之地,这些东西他早就了如指掌。 如此,再加上明兰这位初恋白月光,事情很简单就朝着某人希望的方向发展了。 为了不让自己的名声受损,也可能是有其他打算……齐衡与顾廷烨终究还是结盟了。 …… 齐衡的妻子申如珍胎像不好,最后自是没有落得一个好结果。 好人不偿命,她只是拼死给齐家产下一儿一女之后便没了呼吸。 鲜红的血直接流了一地,齐衡再度丧妻。 申氏一族可怜这个女儿,对齐家多有苛责。 不过齐国公和平宁郡主也心虚儿子如此。 他们自然不好再说什么。 好在申氏一族碍于外孙和外孙女没有对齐家下死手。 不然齐衡这回不死也得残。 当然不是身体上的残,而是官场上面。 要知道在官场上面那些个没有后台的,进退一步皆是难行至极。 若不是这个,长枫又何苦去寻求从龙之功呢? 只有从龙之功才能让他以最快的速度升官。 若不然即便贵为状元又如何? 昔日还不是为躲开嘉成县主的纠缠而下药伤及自身? 权势不够,又无后台的人就是如此。 长枫便是知道这个道理才努力一步一步往上爬。 第1164章 盛长枫 齐衡丧妻之后,府中只余一对龙凤胎。 平宁郡主和齐国公夫妇还想着齐衡续娶,然而齐衡却再也不愿意了。 他现在可谓是二轮丧妻的鳏夫了,克妻之名整个汴京城的大户人家一概早有耳闻。 那些与齐国公府门第相当的世家大族,又怎肯将自家娇养如花的女儿,许配给一个被朝廷贬谪、声名蒙尘的家族? 如今,摆在齐衡面前的就两条路。 一条是就此认命,从此以后不再成婚,只一心一意养着申氏生得一对儿女。 另一条则是齐衡的目光就此下移,毕竟这汴京城里的一些小门小户的人家也有几个不那么太在意自家名声的人在。 以齐衡的骄傲,他绝对不会选择第二条路。 他像是已经认命了一般。 自打申如珍死后,齐衡越加变得沉默寡言起来。 齐国公府更是一改往日的喧嚣,亦是变得越来越低调了。 之后又过了一段时间,官家到底撒手让齐衡去了翰林院。 翰林院那地方争斗少,最适合修身养性了。 如此也是给了齐衡一个上升的阶梯,毕竟现在掌管翰林院的几个老大人们年纪已经都不小了。 不出意外,只要齐衡安安分分的,这翰林院里迟早会轮到他站在最前头的一天。 这便是官家给齐国公府选择的路。 不是一条通天大路,而是一条重在累积,重在坚持的路。 平宁郡主和齐国公夫妇得到消息之后,当场喜极而泣。 他们两个都知道这是官家放了他们一马。 至于长柏,长枫虽然唆使盛紘断了他给顾廷烨的求情之路。 然而这家伙还是没有逃脱官家的手掌心。 最后的结果,长枫早有预料。 他没有求情,只安心做着自己的事情。 盛紘知道他这个儿子为官不易,到底没有再为难他。 长柏贬官外放去了。 重新做回七品小官的他应该很长一段时间不在京里了。 这回海氏没有跟着他去外地。 大娘子则是指了一位通房跟着他去赴任了。 说起来这位通房还是一个新人,乃是大娘子从盛家一众女使里新选出来的一个。 虽说不是熟十分貌美,但也是一个极清秀之人。 大娘子看了满意,甚至还把人带到林噙霜跟前儿看了看。 若说昔日长柏也是有通房的。她名唤羊毫,乃是大娘子亲自指给儿子做通房的贴身丫头。 在长柏与海氏大婚前,羊毫也曾伺候过长柏一段时间,然而自打长柏大婚之后,她就成了那个多余的人。 多余的人都是什么下场?羊毫自家知道自家事。 她本就在海氏入门前喝了许多大娘子赏的避子汤,后来海氏有孕之后,她又被抬了出来,于是这避子汤喝的越发勤了。 直到如今,羊毫心知自己此生已经无望有孕。 所以愈加不想跟着长柏去外面受苦受累了。 于是她便求了大娘子,直说自己无福,身子有恙,不好再外出伺候了。 然后大娘子给羊毫请了大夫,果然一如对方所言。 大娘子对羊毫心生怜悯,给了不少银钱补贴。 这新通房于是也就应运而生了。 第1165章 盛长枫 林噙霜知晓此事之后,亦是心生怜惜。 她自己便是为人妾室的,自然知晓为人妾室的苦楚。 比起她这个宠妾里面的人生赢家,羊毫就属于那种老老实实不争不抢,安分守己的妾室典范了。 大多正室们最喜欢与这种人相处。 当然后果就是对方的余生彻底无望。 一个小小通房又没有子嗣傍身,还不受宠,在这偌大的后宅里面还有什么指望呢? 就像贺家贺文弘的那位表妹曹锦绣一般。 她本就是罪臣之女,又不幸在流放路上被人糟蹋了没了生育能力,若不然也不会紧咬着贺家不松嘴了。 这些被伤了身子的女子便是再嫁又能嫁到什么好人家呢? 亲子尚且有不孝顺的,何况那些庶子和养子? 若是要指望这些东西,还不如老老实实的在盛家攒一些养老钱,日后日子也能好过些。 羊毫就是这样想的。 她虽然恨大娘子和海氏让她喝了那么多避子汤,以至于她此生无望再做母亲……但是依着她的能力明显没有办法报复这二人。 既然没有办法报复她们,那么不如就依靠这些人的怜悯去多换些有用之物。 对她们这些人来说,什么有用之物都不抵真金白银来的实惠。 羊毫做到了,她虽然还没有正式升做姨娘,但是这待遇已经上来了。 她的身子不好是事实。 造成这种局面的人正是大娘子和海氏二人。 海氏不一定会怜惜羊毫,然大娘子却一定会。 因为这人本就是她选出来的。 有始有终方为正道。 大娘子最终给了羊毫不少钱,又提高了她在府里的待遇,身边的小丫头们更是都恭维着。 除了海氏……海氏是不高兴的。 因为她又有孕了,还因他的夫君又要纳通房了。 而且这位通房可不再是如羊毫一般的无用之人。 这位新人可是大娘子精心挑选出来好生养的姑娘。 长柏默默接受了母亲的好意,并很快辞别了家人,随即带着那位新通房正式赴任了崖州。 那个地方可是离着汴京八百里远,且还隔着海。 据说不但常年闷热,物资不丰,而且还瘴气弥漫,多有蚊虫。 大娘子忧心的不得了。 在这种情况下,无人关注羊毫了。 她也乐得自在,成日与一众姐妹们做做绣活儿,或聊一聊天,有吃有喝,日子过得非常不错。 与此同时,长柏正在赶赴崖州的路上。 这一路越往南,天气越发闷热,连蛇虫鼠蚁都多了起来。 好在有赖那位身子极其健壮的通房照顾,长柏虽说在路上养了两回病,但到底没有伤了根基。 数月之后,他带着两个小厮外加一位通房很快抵达了崖州。 之后的日子,长柏在崖州就勤奋苦干起来。 他有的是耐心,也吃得下苦楚,所以不到四五年,这地方就有了不错的政绩。 而那位陪着他去万里赴任的通房此时也成了他的二夫人。 到了他升官到汴京的时候,长柏膝下已然多了两位庶子和一位庶女。 第1166章 盛长枫 话说顾廷烨膝下本就有两个外室子,后来如兰进门做了二人的嫡母。 如兰对二人不错,她性子虽然莽撞,但也真实。 真的是有啥说啥的典范。 顾廷烨的长女名唤蓉姐儿,是一个极伶俐聪慧的小姑娘。 她看透了如兰这个人,也知晓这个嫡母对她姐弟二人没有什么坏心思。 彼时她们姐弟的生母朱曼娘已经身死,蓉姐儿为了在这个偌大的家中立足,遂尽可能的讨好嫡母。 她这般做法果然奏效。 如兰性子急躁,没有城府,很快就被她这个庶女给抓住了心思。 母女两个相处融洽的同时,连她那幼弟也得了一点便宜。 在如兰宣布有孕的时候,顾廷烨的眼睛却望向了他的女儿蓉姐儿。 后者知道那是什么意思。 他们父女两个都是聪明人。 蓉姐儿看了一眼自己的小身板,明显没法儿和父亲抗衡。 所以她嫡母腹中那孩子注定要生下来了。 之后的事情也如蓉姐儿所料,自打嫡母有了嫡子之后,她这个做女儿的还罢,只是她那幼弟的日子却不如以前好过了。 一母同胞的亲弟弟过来哭诉,蓉姐儿自然心疼。 但那又怎么样? 嫡母怀中抱着的小人儿,一样也是她的兄弟。 在她没有能力改变这一切的时候,最好的办法也只是尽量讨好父亲和嫡母而已。 特别是父亲,对方很聪明,总是知道她这个女儿在想什么,所以她更加不能轻举妄动了。 好在嫡母一辈子也只得了两个儿子,蓉姐儿终究成了府里的独女和名分上的嫡女。 她身上又有侯府做靠山,即便后来父亲被贬了,她依旧能嫁一个好人家。 只可惜她那一母同胞的幼弟了,一辈子到头来不过还是以侯府庶子的名义荫了个芝麻绿豆大的小官儿。 与之相对的则是嫡母的一对儿子。 这两个小子自小被外祖一家的书香气息熏陶,之后这二人各有一番成就。 大的那个自是继承了侯府的家业,便是小的最后亦是以二品官员的身份致仕。 比起两个嫡出弟弟的荣耀一身,蓉姐儿只可怜自家的亲弟弟生不逢时了。 若是他们的母亲朱曼娘还活着那该多好啊。 不过总得来说,他们一家人相处的还算不错。 唯一令人诟病的是,他们几个的父亲顾廷烨竟然真的一辈子都没有回汴京。 他守了一辈子边疆,多次阻击大敌于外,可谓是功勋卓著。 官家为了嘉奖他的忠心,更是把他自贬谪之后那微如芝麻的小官职,一步步擢升至大将军之位。 蓉姐儿的夫家对此愈是厚待于她。 便是嫡母也对父亲养外室的怒气少了许多。 二人就这样一南一北的过了许多年,直到父亲去世。 他被官家追封至了国公身份,并随葬官家陵寝之侧。 这么一看,蓉姐儿也不知道是该哭还是该笑。 然而这份荣耀却是极有用的。 以至于之后几代顾家并没有出什么有用的人,但是他家依旧还是站在了勋贵世家的顶峰。 直至王朝末年。 第1167章 盛长枫(会员加更) 与顾廷烨一个待遇的还有长枫。 他一辈子与官家君臣相得。 在官家的大力支持下,他这一生做了许多有益王朝的事情。 比如那个高产良种。 又比如那个天花牛痘。 再比如那个坚固水泥。 等等,这些东西都是他在系统的指导下一步步完成的。 官家自诩圣君,圣君自当有明臣相佐,而盛长枫就是那个天降明臣。 至少在官家的世界里是这样的。 以至于后来长枫封无可封的时候,官家甚至动了给他封王的念头。 这个念头说实话,一开始官家也没想到会实现。 但是随着长枫一项项的大功德荣耀世间……官家的手也开始松了。 于是本朝最年轻的外姓郡王出现了。 虽说只是最低一品的郡王,但那也是天大的福分不是? 这可是与国同休的待遇。 从此以后,盛家一门因盛长枫这个人而荣耀! 盛长枫之妻申氏从此成了郡王之妻,申氏一族可谓赢麻了。 自打在齐衡那里投资失败之后,申氏一族那可是受了不少打击。 那真是赔了夫人又折兵啊! 好在中间还有一个争气的。 同是申氏女,申如珠可比她堂妹申如珍有福气多了。 人家不但夫君给力,儿女也省心孝顺,子孙更是争气得很。 再有娘家的帮衬,申如珠这辈子可谓是人生赢家了。 便是王若弗也时有羡慕这个庶子媳妇呢。 长枫虽说是庶出,但他这一辈子真的是清清白白,干干净净,守身如玉。 他身边除了申氏再无别的女子,膝下也没有如旁人一般有庶出子女的存在。 即便这汴京城里时而有人说闲话,说申氏善妒……但光凭这一点,申如珠就已经赢了。 她赢了,就有人输了。 比如宫中的皇后娘娘。 自打官家带着老母和孩子们去了别院居住,就只剩下皇后娘娘就一个人统筹内宫了。 都说患难夫妻见真情,但是官家和这位却不一样。 在宫内,这位皇后娘娘可谓是霸道至极。 随着太后娘娘长居别院,皇后就开始了独数她自己的权利之路。 但凡宫中的女子,只要被皇后给盯上的,那不是绝育就是被打胎,亦或是孩子直接夭折。 便是别院里的也不意外。 毕竟官家过年的时候总得回宫中过年吧? 虽说那个时候他所住的宫殿里已经没了朱砂毒素,但……说实话,还是不愿意留在宫里,憋屈啊! 再加上随着官家的回归,那些带孩子和有孕的御女嫔妃也回来了,这就给了皇后出手的时间。 皇后娘娘出手一向稳准狠,只要被她发现或者盯上的,就少有逃脱的机会。 毕竟整个宫中已经被皇后经营多年了,除了官家太后的人手以外,剩下最多的人基本都是皇后的。 这些事情皇后娘娘干了两三回之后,官家和太后就发现了。 但是为保那几个嫡子,官家还是忍了。 他退了一步,终于保住了几个皇嗣。 之后官家和皇后之间的关系越来越微妙,以至于在立太子这件事情上,到底发生了争执。 争执就是政治,这件事情最后还是酿成了严重的政治事件。 第1168章 盛长枫 长枫无意参与这场政治事件。 但碍于他当时的地位,期间总是接连不断的有皇子过来说服他。 这个时候,长枫娶了一位好妻子的优势就提体现出来了。 他的妻子申氏之母与当朝太后可是义结金兰的好姐妹啊! 这二人关系好,也便宜了申氏。 于是申氏就借着进别院给太后请安的空档与她老人家说起了此事来。 毕竟长枫可是发明许多利国利民之物的好官呢。 好官不应该被这些东西束缚住。 太后也知道长枫并不想多掺和那些事情。 于是看在申氏也看在他为朝廷做了那么多贡献的前提下,太后娘娘终于开口了。 她的话,官家还是能听进去的。 再说盛长枫此人,官家也了解。 最近几年人家真没想在朝堂上搅风搅雨,人家一心想做的事情就是好好研究水利工程。 汴京一带受困洪灾久矣,如今好不容易出来一个能干的人,官家也舍不得他被夺嫡之事磋磨了。 官家还是想做一个名扬万世的好官家的。 这般一来,长枫直接从夺嫡的漩涡中挣扎出来了。 这让他被那些同受夺嫡之苦的同僚羡慕嫉妒不已。 要不咋说人家是官家最爱的臣子呢? 瞧瞧这待遇,就是不一样! 更别提连太后都为他说话……这面子大了去了。 自打官家以行动庇护了长枫之后,后者就一心待在家中做研究了。 那个时候正是最危险的时候。 朝堂上的一帮大臣们每日看着官家的子嗣们打生打死,那叫一个战战兢兢,如履薄冰。 汴京城里几乎日日都有被贬出去的官员。 那些被夺爵抄家的家族亦是不知凡几。 在这种情况下,长枫可以全身而退,那真是老天爷保佑,官家真心全意的爱护了。 坊间更有传闻他是官家同父异母的兄弟。 对此,盛紘表示:…… 其实盛紘听闻此事的时候都快要吓死了。 他都多大岁数了?怎么还有人与他开这种伦理玩笑呢? 他这心脏真受不了啊! 林噙霜亦是如此! 初初听闻此事的时候,她便派人去请了大娘子与盛紘过来。 随着她那眼泪一滴一滴的往下掉,已然好久不见爱妾的男人那叫一个心疼呦! 这一出看得大娘子直反胃。 不过她也没有说风凉话,而是在看过林噙霜之后就到处与人分辨去了。 那段时间,盛家的女眷们身上的人气那是居高不下。 长枫对此也是哭笑不得。 官家甚至当场称呼他为贤弟。 直唤得长枫身上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此事之后,没几日,长枫所研究的水利工程大有进展。 此后他这一生都在为汴京周边的水利改造做贡献。 直至他死后,与顾廷烨一个待遇……不,其实更亲密一些,官家下令把他的幼子入了赵氏族谱。 以后赵家的子孙亦有他之血脉。 之后很多年,长枫的继任者终于改造好了汴京城里的洪灾问题。 此后,长枫的事迹便一直随着那些水利工程而流芳百世。 第1169章 盛长枫 长枫这一世的经历是极耀眼的。 他的光芒已然压过了同一时代的所有天骄。 他的功绩亦是光芒万丈以至于百世之后还有人记得他。 连续几代官家信任他,他的权势已经到了文官的最顶级。 连他的谥号都是最顶级的文正。 所以后来人又称呼盛长枫为盛文正。 这便是极高的荣誉了。 长枫的爵位最终定鼎亲王,此虽为官家追封的,但到了王朝末年,万物凋敝之时,为了千金买马骨,盛氏一族终是成为了与赵氏一般的宗室人家。 林小娘林噙霜总说自己这辈子做的最对的事情就是生了一个好儿子。 这话确实没毛病。 她活得时间很长,都赖长枫给的神药。 初时林小娘还不以为然,直到盛紘与大娘子甚至长柏都逝去的时候,她才幡然醒悟。 原来她儿子给的那些养身珍品真的有奇效啊! 有的人年纪大了总是哪哪都不得劲儿,不过林噙霜却没有这个烦恼。 她有自家儿子给的神药,到死那日都是耳聪明目,身子硬朗,连病都没有生过一次,可谓是寿终正寝的典范了。 众人无比羡慕嫉妒她。 林噙霜也得意自己的好大儿能干。 只可惜墨兰没法儿享受这样的待遇了。 这是林噙霜唯一觉得遗憾的事情。 长枫也无能为力,据系统所言,商城里面的东西除了他自己就只有林小娘能用……系统为了他已经破过一次例了,再不能破第二次。 那一次长枫记得清清楚楚,他是为了对付老太太,系统所以给他选了一个不怎么流通的中风小药丸儿。 因为是试验品,所以系统破例给他的。 到了墨兰这里却是再也不能的。 毕竟长枫也不可能把一些不稳定的东西让自己亲妹妹去用。 老太太就算了,死了干净。 但是墨兰是他看着长大的,他舍不得。 盛紘也是一样,看着老父亲奄奄一息的痛苦模样,长枫的心真是痛极了。 以往的不满和抱怨都在此时此刻化为了泡影。 那是他的亲生父亲啊! 血脉真是一个很神奇的东西。 长枫从来都没有发现这点。 小娘无疾而终之后,长枫感觉活着没意思。 好在他还要系统的陪伴。 明面上他一共活了一百二十岁,历经数朝,这才假死进了墓中,接着遁入了山野之地。 之后,到了王朝末年,长枫流连世间之时,为了救一幼童,最终消散了气息魂魄。 …… 画面回到黄泉,此时的残魂已经执念全消,虽说有些不满意,但是自打看见了系统的真事之后,那便是再多不满也无了。 原来那就是系统啊! 原来那些年守护着他的东西却是一具仙人分身啊! 系统到底还是未说谎。 是他误会了。 曼珠沙华之下,黄泉流动,残魂最终化作了星星点点。 这是养分。 他们两个终究还是合为了一体,也算是有始有终了。 颜如玉清眸微睁,不多时轻点了一下玉指。 原来这黄泉里又来了一抹残破不堪的魂灵。 第1170章 瓜尔佳明月 “明月几时有,把酒问青天。不知天上宫阙,今夕是何年……” 随着残魂的神智渐渐清醒,一曲肠断词也跟着涌入了黄泉间。 词不断肠曲断肠! 她伤的是魄,断的却是心。 “我本是名门望族之后,堂堂满洲贵族之女,却不幸沦为了宫中争斗的牺牲品,我的家族,我的父母亲人皆是被宫中为妃嫔的一位堂妹所连累……” “当时我虽已嫁为人妇,然夫家为了保存体面,却是直接帮我体面了!” “我就是被他们活活勒死的,就像一条狗,一只猫一样,是他们为了讨好宫中贵妃所扔出来的牺牲品。” 颜如玉闻言神情一如既往,她既没有排斥也没有怜惜,更加没有安慰。 她目光淡淡的望向她,问:“既是如此,你想如何?” 那妇人却道:“我只想再活一次,那一世的经历有毒,不止皇帝中了毒,大臣们中了毒,宫中妃嫔们亦是中了毒……我曾在阴间目望前世,然而那些画面却与我记忆中的不一样。” 颜如玉听罢眸光轻闪,似是发现了什么有趣的东西。 她微微一笑,道:“那是独属于你的机缘。” 妇人则是表情怔忡:“机缘么?也好。” 既是机缘,那么她便要好好把握住了。 …… 雍正元年,太后乌雅氏以皇帝子嗣不丰为由建议选秀,以期择出八旗秀女充实后宫,繁育皇嗣。 这个消息一经传出,就瞬间惊呆了各个大族。 包括富察氏,那拉氏,完颜氏,以及瓜尔佳氏,等等满洲大族。 明月的阿玛就是其中一个。 他锁紧眉头说道:“这万岁爷也太不讲究了!” “先帝才驾崩多久他就急着选秀?” “难不成就这般急色?不说守孝三年,便是二十七月也不能?” “再说子嗣?便是潜邸时候都没有……” 然而,这话才说了一半就让夫人给堵住了嘴巴。 “你可住嘴吧!”瓜尔佳夫人道。 “皇家的事情也是能随意乱说的?” “你忘了那位了?”说着瓜尔佳夫人的手指了指昌平的方向。 果然,这一回瓜尔佳大人老实了。 不老实不行啊! 谁都知道郑家庄那边有谁。 当初他们瓜尔佳一族出了一个太子妃的。 昔日九子夺嫡的风波在他们这些满洲贵族的眼里并没有过去多长时间。 一想起当年的事情,时至今日,瓜尔佳鄂硕依旧心有余悸。 再加上当今皇上可不是一个宽宏大量之人…… 唉!他还是不说为好。 眼见自家夫君老实了,瓜尔佳夫人又说话了。 她道:“既是大选,那咱们家明月也该去的。” 提起明月这个女儿来,瓜尔佳鄂硕立即柔和了神色。 要说他这女儿不止容貌出色,才华机智更是一流。 特别是政治敏感度,那是直超老父亲。 昔日他们家在太子势弱之后,家族形容无靠之时,就是靠着乖女儿的提醒去接触雍亲王的。 如今雍亲王登基为帝,这便是证明他们赌对了。 简直就是赢麻了。 第1171章 瓜尔佳明月 在投靠雍亲王这件事情上面,不止瓜尔佳鄂硕一家子,连带着还有他的胞弟瓜尔佳鄂敏一家子。 瓜尔佳两兄弟虽说是一母同胞,但是性格品性却是南辕北辙。 瓜尔佳鄂硕为人豪放外向,是个纯粹的武将性子。 他在京中九门提督手下做事,虽不多受上官重视,但平日里也善结交一些同是性格豪爽的将领。 而瓜尔佳鄂敏却是不比哥哥爽朗爱交友,他是一个极喜欢投机的性子。 他又好色,家中更是妻妾遍地,连同庶子庶女们的数量几乎是哥哥家的两倍还多。 瓜尔佳明月是长房长姐,亦是家中的嫡女和独生女儿,这待遇自然不一般。 而隔壁的瓜尔佳鄂敏一家却是女儿众多。 不同的环境造就不同的品行。 所以明月前世才会那么单纯,单纯的相信自己的夫君会好好待自己。 却不知道待她娘家家破人亡那日也是她自己的祭日。 他们做的这一切只是为了讨好宫中的那位熹贵妃娘娘罢了。 成王败寇,熹贵妃盛宠,所以她这位手下败将的堂姐也不可能好好活着。 谁让她那堂妹文鸳既没有斗过皇后娘娘也没有斗过熹贵妃呢? 不止如此,最后甚至还不幸连累了家里。 他们这一支分脉几乎全军覆没。 至于瓜尔佳一脉的主支,对不起,因为当初的太子妃和太子……他们早前还没有恢复过来元气呢。 明月不怪罪主支一脉不帮衬,力量不足,谁又有余力去管别人家的闲事呢? 特别是在这一个人人都中了毒的地方。 …… 瓜尔佳鄂硕听到福晋的话之后,思索了一下便道:“明月那边先不急,先让为夫去外面打听打听再说。” 说到这个,鄂硕的表情不咋好,毕竟当今万岁爷在朝堂上的表现尚可,但是在内宅里……这京里谁不说一句糊涂人呢? 他可不想自家的宝贝女儿糟蹋在这位上面。 于是乎一阵寒暄之后,鄂硕就紧急出门去了。 剩下福晋一人在寝室里不停地唉声叹气。 她的女儿呦!最好还是留在家里面。 此时明月也在犹豫。 她一边想着进宫去搏一搏,毕竟都重生了,男人的丑陋模样她也看够了,嫁谁不是嫁呢? 但是她又害怕斗不过宫里的那些妖魔鬼怪。 虽说她还有一个金手指,可…… “小爱小爱,你还在吗?” “在呢!亲爱的主人,你有啥事要招呼我?” 明月:“……你真的能帮我打败他们让这个世界恢复本来的模样吗?” 小爱:“是的呢!主人!” “要不是我的存在,主人你还是那个平平无奇的清秀豌豆一枚呢!” 这话说的……明月张了张嘴巴不知该说什么好。 清秀豌豆?好吧!她承认自己以前确实很清秀,但也不至于会像豌豆吧? 明月觉得以前的自己最起码也是一株豌豆花。 至于现在的她……经过小爱的一通三加二之后,她的模样已经大变。 虽说比那黄泉仙人差了一点点,但也值一朵雪莲花了。 第1172章 瓜尔佳明月 如今的瓜尔佳明月这具身体确实生的不错。 都有些不像她本人的模样了。 昔年清秀单薄的身体如今变得玲珑有致极了。 特别是那张脸,亦是变得愈加清冷妩媚,剔透如雪起来。 前世一切暂且不提,今生却是明月拼尽全力重生的一世,小爱是跟在她身边的颜如玉分身之一。 为助她完成所愿,那黄泉仙人特意派了小爱出来。 明月对仙人感激不尽,她纵使在那地府里面旁观了正史与野史的区别,但是也未曾想到仙人竟然会这般助自己。 仙人称这是独属于她自己一个人的机缘。 …… 然而此时小爱却十分嫌弃自己这位宿主。 它翻了个白眼儿道:“我说你再大胆一些又何妨?” “这怕那怕到底有甚好害怕的?” 明月低眸不语,她也想自己再大胆一些儿啊!但一想到前世发生的那些事情,她就恨不得立刻马上杀入皇宫。 过了好半晌明月才道:“我听你说过,这是一个低级小世界,法则不全对不对?” 小爱点头,这里确实只是一个十分低级的衍生小世界,法则方面自然是有一些漏洞在的。 明月又道:“那是不是就意味着我可以改变这个世界?” 小爱则无所谓的说道:“有本仙女在此,你随便浪就是。” “不过……”它随即正色的说道:“有一些事情你可不能做,比如弑君……” “除此之外,有时候气运也很重要!” 明月眯了眯眸子:“气运?” 小爱则是颤抖着小翅膀飞了起来。 它长得像一只蜜蜂,飞起来的样子也像。 就见它慢慢飞到了女子的肩膀上面落下来,脑袋上的两条黑色长犄角径直落到明月的衣服前了。 “气运这东西看不见摸不着,但它很重要!” 说到这里,小爱抬头对准了女子的眼睛,笑道:“就像你,身上就自带着一股无比强大的隐藏气运,若不然也不会遇见颜如玉,更不会有幸重生一回了。” “我?”明月用手指了指自己。 她眼神里有些恍惚,可见她从来不认为自己是一个好运之人。 听到女子喃喃自语,小爱不免露出了一丝无语。 它轻轻抖了一下白色羽毛的翅膀,露出了黄色的腹部。 “气运不等同运气,它无法左右一个人一时半会儿的运气好坏。” “不过但凡带着大气运的人,身上都会有些与旁人不一样的地方。” 他们就像话本子里面的那些主角,平生自带着一些旁人没有的光环。 小爱继续说道:“这些人都是杀不死的,至少一时半会儿死不了,只待他们身上的气运慢慢消散,你才可以一击轰杀。” 与旁人不一样?身带大气运?这让明月不禁想起了前世宫中的那位熹贵妃娘娘来。 难不成那位就是天生的大气运之人? 所以即便是九死一生也死不了,到头来还活生生害死了她们一家子。 至于先前小爱所言的弑君一事,明月倒是没有想过。 她虽恨皇帝眼瞎目盲,但是身为满洲贵女,忠君爱国也是自幼父母所教的东西。 第1173章 瓜尔佳明月 杀皇帝?她现在是不敢的。 但是杀除了皇帝以外的人,明月还是敢的。 比如那位熹贵妃,又比如利用完了瓜尔佳一族又舍弃他们的皇后娘娘。 瓜尔佳文鸳,她的堂妹,一个相貌比前世的她美貌百倍之人。 明月对她了解不算太多,但是叔叔家那么多女孩儿,前世唯有文鸳一人出挑儿,争斗激烈可见一般。 再加上前世自家那位堂妹在选秀之前生的那场病……啧啧,可以断定,叔叔家的内宅并不十分安稳。 从前世经历可见,文鸳没有斗过熹贵妃,甚至死之前还被皇后一党利用个彻彻底底。 若那熹贵妃真是一个大气运之人,那么前世的结局——很明显,皇后最终还是未能斗得过熹贵妃。 前世熹贵妃膝下养有皇四子,若是后者登基,那么熹贵妃最后岂不是成了皇太后? 堂堂圣母皇太后,多大的荣耀啊! 只便宜了钮祜禄一族,竟然出了一个太后。 想到这个,明月眼神不由一厉。 皇太后?她也想做皇太后呢! 进宫!这一刻她终于决定了自己要进宫,然后生下皇子,报仇雪恨,她要成为这个帝国最尊贵的主人。 “小爱,你那里可有护胎助孕之物?” 因为明月上一世到死都没有怀过子嗣的缘故,她怕自己不能生,所以才问了小爱一句。 然而,小爱却鄙视的看了她一眼。 道:“你问的那些东西都是凡物,实在够不上档次。” 它张开白色小翅膀扇着风,说道:“我这里有更好的,都是从同事那里薅来的好东西!” 说着,就见小爱从黄色肚皮兜里面拿出来一丸晶莹剔透的白色丹药。 它指着那丹药道:“这是生子丸,上次我同事在一次任务里没有用完的好东西,药效特别好,吃一丸保准生一个儿子。” 明月闻着那清冽的药香,小心翼翼的接过了丹药。 她问道:“真是给我了?” 小爱痛快的挥了挥翅膀,道:“给你了,给你了。” 明月闻言赶紧小心收好那药丸,并感激的鞠了一躬:“谢谢你,小爱!” “你真好!” 小爱则是得意的扇了扇翅膀:“这就好了?哼!” 它瞪了她一眼:“难道平时我给你的好东西少了?” 明月立马摇头,并安抚道:“哪里少?不少!” 女子谄媚的给小家伙递过去一块桂花糕,道:“小爱是一个小仙女,我最喜欢小爱了!” “哼!这还差不多!” 堵住了嘴,小爱终于不翻白眼了。 它边吃边道:“不过若是想进宫,你这张脸可得保护好了,不然选秀都过不了……” 明月点了点头称是,她也是这个意思。 好在她身上还有小爱给的美容丹药。 定骨,修颜,白肤,嫩皮……种类多样,效果斐然。 都是小爱出力,这才把她从一个平平无奇的女子给变成了一位大美人。 如今的明月身上自带一股清冷孤傲的气质,一对乌黑的瞳仁好似天上的陨星,殷红的唇瓣则是更像在大雪山里开出来的一朵红色雪莲花儿。 第1174章 瓜尔佳明月 自打定主意之后,明月就把此事告知了父母。 正巧鄂硕从外面回来,闻言只大手一拍桌面,就是不同意! 他只有明月一个女儿,还是嫡妻生的长女,哪里舍得她到那个见不得人的地方去? 何况当今这位皇帝陛下的一些丑事早就在各家世族里面传遍了。 有些事情大家伙不提不代表没有。 昔日雍亲王私夺臣妻的事情,暗地里大家伙都看笑话呢。 由此观之,这位皇帝在美色之事上何其昏聩糊涂。 当然,这位在后院里也不是啥明白人。 鄂硕虽不是啥正人君子,但也不想把自家好好的闺女送给那样一个皇帝。 特别是雍亲王登基称帝之后,竟然还把昔日那位死去的嫡福晋追封成了纯元皇后。 呸!当初就因为一个纯元皇后之死,雍亲王得罪完了苗氏和甘氏二族武将,后头又因夺嫡得罪了半数满洲大族,这才让区区一个年羹尧狂的不得了。 鄂硕虽然也同年羹尧一样投向雍亲王,但他不比年羹尧傲气有资本。 瓜尔佳鄂硕只是一介小官,还是在隆科多旗下当差。 亦是因此,昔日雍亲王并不太重视他。 当然现在也一样。 不过好在到底有从龙之功,如今对方当了皇帝之后自然不会小气。 鄂硕已经从皇上那里得了准信儿,从下个月开始他就不在隆科多底下当差了。 新差事则是比原来好多了,直隶设盐驿道,从三品职位,专管盐务,是个顶大的肥差。 如今年羹尧在西边用兵,国库压力大,皇上现在正东拼西凑想钱辙呢。 这盐务自古以来就是朝廷的一大钱财来源。 皇帝的重视程度也就不言而喻了。 升官虽然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情,但是不等于就要把自家的女儿填进去。 一旁的瓜尔佳夫人也是这般想的。 她是内宅之人,最是懂得内宅妇人们的心机手段。 如今的皇后娘娘不是一个简单人物。 这点,瓜尔佳夫人无比确信。 瓜尔佳鄂硕也道:“闺女啊,咱们就想开点儿,不要去选秀了吧?” “我都听圣旨上讲了,择优录选!” “想登记就登记,不想登记就直接免选。” 瓜尔佳夫人也道:“你阿玛说的是,此次选秀不比康熙爷那会儿规矩多,只要你不想去,咱们有的是法子。” 眼见自家女儿摇头,鄂硕急得那是团团转。 他一拍脑袋,又接着说道:“你是不是瞧着隔壁的文鸳去选秀,然后就羡慕了?” “不用羡慕,阿玛告诉你,你叔叔一家子都是傻子!” “好好的日子不过,天天净等着吃现成的饭!” “这世上哪有那么多馅饼掉下来给他吃啊?” “你瞧着吧,文鸳那孩子便是有些心机,可她就不是一个谨慎能存住话儿的,她在宫里长久不了!” “再说别的人家的姑娘若不是实在没办法,谁会好端端的进宫啊?” “咱们那位皇上……” 一说起皇上,果然瓜尔佳夫人首先拍了丈夫一巴掌。 第1175章 瓜尔佳明月 鄂硕被福晋的小拳头拍的直跳脚。 他一边摸着自己的胳膊,一边对女儿说道:“皇上的闲话咱们不说,就说旁人的。” “你额娘的意思就是紫禁城里的这些妃嫔们各个都不是个简单的人物,阿玛也是想的。” 话音落下,瓜尔佳夫人无语的翻了个白眼儿。 鄂硕冲着福晋嘿嘿一笑。 然后才继续说道:“你瞧皇上的后院死了活着的嫔妃们加起来也不少,可真正把子嗣养大的又有几人?” “便是皇后娘娘自己的大阿哥都没有活下来,何况其他?” 瓜尔佳夫人也跟着道:“你阿玛的女人不多,你也只有两个姨娘,女人少争斗就少,咱们家里头自然安静,可是其他人家就不一样了。” “你瞧隔壁你叔叔家里,那是姨娘成堆,庶出子女们遍地,你婶子是个能干的,即便这样,她都小产了两回才平安生下了文鸳兄妹俩呢。” 说着,瓜尔佳夫人拍了拍女儿的手,道:“我的儿,你自小单纯不知世故,外面的人心难测你怎会了解?” “何况皇宫里的人比外头的人都要精明百倍。” “唉!”她叹了口气,又摸了摸女儿的乌黑的头发。 道:“我家女儿生了一张好相貌,那是别人万万比不上的,就是你那堂妹也比你略逊一筹……只要你去参选,就没有选不上的。” “只是我的儿,额娘舍不得啊!” 清丽妇人用手轻轻抚摸着女子的脸,道:“谁家养着金尊玉贵的女儿去便宜了那个比你爹还大几岁的男人啊!” “别家都是让人代选的,我的儿,你怎得这般想不开啊!” 说完,瓜尔佳夫人就再也忍不了直接捂着帕子哭了起来。 那声音听得明月心里酸酸的。 她眼含热泪道:“阿玛,额娘,女儿是必要进宫的。” 说着,少女便直接跪倒在地。 瓜尔佳夫妻见状,不由大惊。 鄂硕更是直接愣在了原地。 瓜尔佳夫人哭道:“我的儿,你不是在挖额娘的心吗?” 然而,就听明月红着眼眶斩钉截铁的说道:“老天爷让女儿得了一副好相貌,又让阿玛得了从龙之功,咱们就不能傻呆呆的愣在原地了。” “既有这个机会,那就必要让家里更进一步才好。” “昔日佟半朝的威风,现在女儿也想要!” 她的一双眼睛转向鄂硕夫妻:“……不是所有男人都似阿玛一般有良心!” “阿玛您自己就是男子,应该更加了解男人!这个世界上大部分男子都是一样的,恨不得日日升官发财死老婆!” “女儿总是要嫁人,运气好可以嫁个如阿玛一般的好人,若是运气不好呢?毕竟知人知面不知心!” “人心难测,如叔叔那般的人才是大多数!” “所以女儿宁愿不靠运气去寻一个不知好坏的夫君。” 明月咬着唇,似是已然下定了决心。 “女儿有好相貌,好资质,亦通诗书哲理,自当去拼一个自己想要的未来!” 第1176章 瓜尔佳明月 看见自家女儿已经下定了决心,鄂硕夫妇那是百感交集。 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瓜尔佳夫人用帕子擦干净了眼角,赶紧上去一步扶了自家女儿起来。 明月这才顺着额娘的胳膊站起身来。 她给阿玛和额娘各自倒了一杯茶水。 瓜尔佳夫人心中难过,只瞥了一眼,没有动弹。 倒是鄂硕,轻轻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他闭了闭眼睛,神情严肃道:“闺女,你可是认真的?不改了?要知道这一进宫阿玛就再也护不了你了。” 这话一出,瓜尔佳夫人立刻心疼的别过了头去。 自家的女儿自家疼! 一想到未来闺女会成为一个老男人的妾室,她这个心呦,就痛的厉害! 当然鄂硕也是一样。 明月倒是没有特别难过。 毕竟嫁谁不是嫁? 前世她那个夫君倒是温润公子一个,然而那个外表如此温柔体贴的一个人,内里却是一样的不堪入目。 懦弱胆小又心狠手辣! 明月此生已经对男人死心了。 在这个世界上,如阿玛这样爱重嫡妻又有良心的人毕竟是少数! 前世她那丈夫还是阿玛手底下的小官呢,身边不是一样还有四五个通房姨娘在侧? 想到这里,明月顿觉一阵恶心。 她随即不再继续想下去,并说道:“这年头儿便是嫁给旁人,家里一样都是妻妾成群。” “若嫁别处,阿玛虽然护得了女儿,却管不了旁人纳妾。” 她顿了顿,道:“再说皇家不比别处,皇家的妾室若是做得好,比旁人家的正妻还要尊贵的多。” “女儿有这个志向!女儿只想让这未来皇家的血脉有咱们家一半儿!” 话音落下,鄂硕夫妇听得那叫一个心疼哟。 特别是瓜尔佳夫人,女子最为共情女子。 谁不知道做女人难,做一个家族的嫡妻更加不容易。 只见瓜尔佳夫人含着眼泪,握着明月的手,问道:“我的儿,你把未来的日子想的太苦了!” “是不是因为你婶婶的缘故才这般想的?” 说到这里,鄂硕也反应过来。 是啊!自家内宅环境单纯如此,女儿怎会有这般多黑暗的想法呢? 都怪隔壁的兄弟,鄂敏这厮,果真是吓坏了我家宝贝闺女啊! 鄂硕拳头紧握,只想马上就去教训弟弟一顿。 鄂敏:……飞来横祸? …… 见母女俩又要哭成泪人儿,鄂硕赶紧转移了话题。 他道:“阿玛已经去打听了,这回选秀,各姓嫡支们皆不参选,各家族长都是用庶支代替主支的格格们去参加选秀。” “关于这点……想必皇上那里也应该知道了。” 明月听明白了,这便是各个满族大姓之间的默契了。 如今皇帝式微,年纪又大,再加上他更加倚重汉军旗的官员们,所以那些满军旗的旗主们也就不那么看好这次选秀了。 天下熙熙,皆为利往,天下攘攘,皆为利来。 皇帝给不出足够的好处,那些低调下去的大族们又看不见交好皇帝的未来,所以事情到这里就僵住了。 第1177章 瓜尔佳明月 传言华妃在宫中跋扈也是这个道理。 如华妃这般的人换做到了先帝爷后宫试试? 早死上八回了。 而且昔日明月在地府看见的那些画面,里面的年贵妃也不如华妃这般目中无人。 那才是正史呢! 要不咋说这个世界有毒呢? 正史里面的皇上根本就没有在元年举行选秀这一出。 这件事情别提是她了,就是其他满洲大姓人家谁不嘀咕两句啊? 便是普通百姓家里也没有老爹才死就立马娶媳妇的。 明月眨了眨眼,轻声问道:“这选秀之事……朝会上那些御史大人们竟没有一个站出来参上一本的?” 听到这话,鄂硕也有些蒙圈了。 他摸了摸扎手的胡子,皱着眉毛道:“这个……嘶,倒还真没有。” “其实大家伙私底下还是传得挺疯的,虽说都是些皇家的闲话,不过真没人在朝堂上拿这个说事儿。” 说完,鄂硕再大大咧咧也发现不对劲儿了。 咦,跟皇上最过不去的八爷去哪儿了? 哦!自打先皇驾崩之后,这位就直接神隐了。 啧,这不对劲儿啊! 他明明没有听皇上说过要处理八爷和九爷啊! 再说这八爷和九爷两个也不是泥捏的,先前先皇驾崩的时候,这两位还反对皇上登基来着呢。 怎么这么容易就老实了呢? 嘶,细思极恐啊! 鄂硕以为这些都是皇上的手段,是皇上暗地里直接把八爷跟九爷两个收拾了。 至于咋收拾的,谁不知道皇上私底下还有一队暗卫来着? 虽说明面上大伙不提,但是暗地里大家伙都知道。 鄂硕闭着眼睛想了想……叫什么名字来着?哦!想起来了,粘杆处! 对!皇上的暗卫就叫粘杆处! 啧,这名起的,真应景啊! 好在他们家里人口不多,伺候主子的奴才也没有几个……不然,谁知道哪个就是皇上的暗子啊? 这可不是危言耸听,因为据鄂硕所知,其他大家族里面都有皇上的暗子,这件事情大家伙心知肚明。 也算皇上和各家的默契了。 不过不提八爷和九爷……单单没有御史出来参一本这件事情确实有些不对劲儿。 毕竟御史都是啥?那都是个顶个的刺头啊! 先皇在位的时候,御史那是年年参月月参,只要有缝那就参! 可是现在呢?孝期选秀?缝这么大,御史们难道都瞎了眼了么? 想不通,想不通,鄂硕想着想着就觉得有些头疼了。 他捂着额头,对妻女说道:“不知怎么回事儿,我总感觉自己像中了邪一样,要不然就是朝上那些大臣们中邪了,反正总有哪儿不对劲儿。” 瓜尔佳夫人无语片刻,半晌之后瞪了他一眼。 道:“我看你是傻了!” 她叹了口气说道:“此事虽说有些不对劲儿,但是也跟咱们家没有什么关系。” “如今最紧要的事情还是明月选秀之事。” “既然闺女决定了,咱们做父母们也该争气些。” “我听弟妹说她家文鸳也要参选,那孩子……”说着,瓜尔佳夫人不免摇了摇头。 第1178章 瓜尔佳明月 瓜尔佳夫人深怕隔壁鄂敏家的文鸳在选秀中连累到她家姑娘。 毕竟文鸳那脾气,她这个做伯母的还不知道么。 平日里那孩子就历来喜欢掐尖要强,压的一帮庶出妹妹们几乎喘不过气来。 她那些庶妹的姨娘们可不是什么好玩意儿,一家子女眷可有的算计呢。 想起这个,瓜尔佳夫人越发担忧起自家姑娘的未来了。 她们格格本就生得单纯,又如何受得了宫中的规矩繁琐? 心中烦闷至极,瓜尔佳夫人便是对丈夫也不由没了好脸色。 鄂硕:…… 他不解地挠了挠自己的脑门儿,却道:“福晋啊!这明月的嫁妆咱们是不是应该备起来了。” 说起这事儿来,瓜尔佳夫人这才反应过来。 她说道:“是该备起来了。” “唉!这一入宫门深似海,咱们家库房里头那些个粗笨家私摆设的,还是都换成银票为好。” “这到了宫里,那些个阉人奴婢的,他们不认别的,就认钱!” 明月在一旁吃着点心,闻言也道:“阿玛额娘万万不要太过破费了,咱们家也不富裕,再说家中弟弟们日后求学娶妻且还要费银钱呢!” 却不料瓜尔佳夫人瞪了一眼女儿,只说:“这件事情不必你操心,我和你阿玛自有思量!” 鄂硕嘿嘿一笑,道:“此事确实不用你操心,阿玛再过几日就该升官了,到时候俸禄涨了,家里自然就会松快许多了。” 明月一听也是这个道理。 她点了点头,不免嘱咐一句:“当今圣上自打潜邸时起就最厌恶贪婪无度之人,阿玛日后所在的盐驿道是个肥缺,其中进退……阿玛还是要好好思量一番才好。” 这件事情其实不用明月多说,鄂硕自己也知道轻重。 他晓得皇上最讨厌什么人,自然不会做那些令圣上厌恶之事。 大半晌时间就这样过去了,一家子又是哭又是闹,最后安安静静的喝了一会儿茶之后便各自散了。 鄂硕扶着自家夫人回了屋。 二人径自坐在窗户前的小榻上,瓜尔佳夫人眼里的泪珠不免又再度落了下来。 她本不是一个爱哭的人,只是有时候情难自己。 她的女儿啊!这是铁了心了要进宫求前程去了! 她们做父母的又哪里真拗得过孩子呢。 她如今只想着给闺女多多准备一些钱财嫁妆,也省得她到了宫里头手头不宽裕,被旁人小看了。 她们满洲姑奶奶,自小都是金尊玉贵的养大,底气自是要足一些才好! 一旁的鄂硕见状没有说话,只默默抱紧了自家福晋。 他其实也难过的紧,可是为了姑娘的大志向,又不得不做出选择来。 说实话,他真的不想女儿就这么进宫去伺候那位糟心帝王啊! “唉!”鄂硕叹了口气,拍了拍福晋的肩膀,安慰道:“咱们如今也只盼着祖宗保佑,保佑我家女儿得偿所愿喽!” 瓜尔佳夫人闻言点了点头。 “夫君所言极是,待明日咱们就去拜一拜,也省得祖宗忘了咱们家……” 第1179章 瓜尔佳明月 又过了几日,瓜尔佳夫人的预感果真无错。 隔壁后院那一家子女眷果然出幺蛾子了。 文鸳倒霉,明明她的选秀名册已然交上去了,只等选秀那日进宫便好……只可惜最后棋差一招,竟活生生被家中庶妹算计了去。 那日也巧,正好瓜尔佳夫人也在,她在隔壁做客。 文鸳本是跟着额娘伯母们一块儿在园子里说话,却不知道怎么回事儿,她那庶妹突然出手,竟把文鸳直接推入了池塘里。 众目睽睽之下,鄂敏夫人大怒,立时罚了家中庶女和姨娘。 但即便如此,亦是无济于事。 文鸳到底还是着凉发烧了。 她夜里烧的厉害,最后还是连夜请了大夫过来才捡了一条小命。 如此一来,选秀肯定是不成了。 毕竟身体虚弱成这副模样,连床也下不了,又何谈进宫去选秀? 后来众人才得知那位闯祸的庶女是平日里被文鸳欺辱惯了的。 她不忿作为嫡女的嫡姐能去参加选秀,所以才恶从胆边生,以为文鸳进不了宫,她就可以代替后者了。 其实结果呢?结果即便是文鸳病了,那庶女一样不能去参加选秀。 不止如此,鄂敏为了惩罚那位坏了他计划的庶女,竟是活生生把对方的姨娘给当众打死了。 而罪魁祸首也同样被打了板子,然后送去郊外庄子上流放去了。 瓜尔佳夫人提起此事来,不免心中唏嘘。 她道:“这便是内宅纷乱的后果了。” “文鸳那丫头生得明艳俏丽,是个好颜色的,若是真能进宫去选秀的话,那中选的机会便是极大。” 鄂硕闻言点头:“可怜那丫头了,如今身子骨还虚着呢!” 他虽说不像疼亲生女儿一般疼侄女儿的人,但血脉相连,听到文鸳生病的消息,他还是十分担忧的。 话音落下,鄂硕又嘱咐了自家太太一句:“别忘了,明儿再拿些补品去瞧瞧,总归是我的亲侄女儿。” 瓜尔佳夫人点头:“知道了。” 两家子离着这样近,这也是应有之义。 明月也道:“明日不如我也去瞧瞧?毕竟好长时间没有见文鸳妹妹了。” 却不想鄂硕直接拒绝了。 他严肃着一张粗糙阔脸,道:“闺女,不是阿玛要拘着你,实在是你那妹妹现在正病着呢,你日后可是要进宫的,若是给过了病了可怎么好?” 瓜尔佳夫人也跟着说道:“你阿玛说的不错。” 明月这才反应过来,是她想的不周到了。 再说她阿玛额娘可不知道她身边还有小爱。 就凭小爱给她的那些药丸子,她如今可以算是百毒不侵了。 阿玛额娘不知道她身后有靠山,所以才会这般忧心忡忡。 明月既知如此,于是便道:“阿玛额娘所言极是,是女儿考虑不周。” “女儿不去便是。” 说完她又向二老行了一礼:“都是女儿不好,让你们担心了。” “快起来!” “你这是说的什么话?” 夫妻俩见状赶紧拉了文鸳起身。 瓜尔佳夫人抱着女儿,说道:“养儿一百岁,常忧九十九!我的儿,身为父母的又怎会不想自家的孩子过得好呢?” 第1180章 瓜尔佳明月 额娘的话听得明月心里头发酸。 她红着眼睛说道:“阿玛,额娘,女儿不想再瞒着你们了。” 面对二老的疑惑,明月只道:“其实女儿是活过一辈子的人!” “什么?” “什么?” 鄂硕看着倚在妻子怀里的闺女,不由瞪到了双眼。 他张口结舌半晌,之后才结结巴巴的道了一句:“闺…闺女糊涂了。” 瓜尔佳夫人亦是睁大眼睛,面露怀疑和惊讶之色望着自家女儿。 “明月,你……” 然而,明月却直言不讳道:“我真的是重活了一世!” “那你?”鄂硕颤抖着胡须,声音惊疑不定。 “那以往你告诉为父有关当今圣上的事情可都是你前世经历过的?” 明月闻言双眼一颤,不由望向自家阿玛。 她就知道她的阿玛,虽然外表上看起来大大咧咧,其实本质上却是一个粗中有细之人。 他比隔壁家的叔叔为官要谨慎得多。 若不是因着叔叔一家子得罪了熹贵妃,她们家也不会被连累,最后竟然落得那个下场。 就像现在,明月只是稍稍说了一句,阿玛就已经想到了以往发生的那些事情。 “是。”明月点头。 她眼中含着眼泪,胳膊肩膀被额娘的手臂抱得紧紧的。 有点发疼,但她还是甘之如饴。 前世她只活到二十出头儿就死了。 之后就再也没有感受过额娘怀抱的温暖了。 “阿玛,额娘,女儿想你们!” 话音落下,她再也忍不住扑倒在瓜尔佳夫人的怀里大哭出声。 她真的真的委屈极了。 明明就是这个有毒的世界不好,明明正史上她们一家人都是平平安安到老的。 鄂硕一个大老爷们虽然平时粗心,但再粗的心肠此时也发觉到不对劲儿了。 自家姑娘明显是受了大委屈了。 瓜尔佳夫人历来心思敏感,自然也发现了异样。 夫妻二人对视了一眼,各自脸上的表情都不好看。 瓜尔佳夫人抱着女儿哄道:“没关系,额娘在呢!额娘必定不会让我女儿受欺负的,谁要是敢欺负你,额娘即使拼了怕去也会弄死他……” 鄂硕也跟着道:“你额娘说的不错,说要敢动我的闺女,那就拿名片来赔!” “阿玛,额娘!” 明月左右看了二老一眼,哭得越发大声了。 前世她本就是一个单纯胆小的人,都是这个有毒的世界逼疯了她。 若不是她先是好运的看见了这个世界的正史,后来又遇到了颜如玉……又哪能重新再活一次啊? 这本就是她的机缘。 如今明月把这个机缘告知了父母。 鄂硕:…… 瓜尔佳夫人:…… 不知怎么回事儿,竟然突然有种恍然大悟的感觉。 而且,比起正史来,这个世界也太疯癫了吧? 怨不得闺女总说这个世界有毒呢。 当然除了他们一家子之外,这个世界的人也有毒。 不然皇帝怎会做出在父亲孝期未过就选秀娶老婆的事情出来呢? 首先皇上脑子就中毒了。 而且还不浅呢! 其他大臣也是一样,不然咋会就显出一个年羹尧来呢? 八爷九爷都去哪里了? 第1181章 瓜尔佳明月 提到八爷和九爷,就不得不提到十爷。 啧,明明这三个的关系铁的不得了,怎么这位十爷日日上朝就不提一句老八和老九呢? 难不成八爷和九爷死了么? 还有十三爷…… 想到十三爷,鄂硕不禁嘬了嘬牙花子。 皇上这是直接把十三爷给忘到脑后头了? 不然咋会日日与十七爷下棋赏画? 不是,在圣上登基之前,他们也没有发现当今圣上与十七爷交好啊! 若说交好,也是和十三爷! 细思极恐,细思极恐啊! 想到这些,鄂硕此时就像傻了一样,不知该说什么好了。 瓜尔佳夫人亦是眉头紧锁,咋想咋不对。 按道理来说,但凡世家大族都没有侧福晋扶正这出儿,更别提皇家了。 当年先帝爷到底是咋想的? 竟然真给雍亲王侧福晋扶正了,难道就不怕其他王爷的福晋们不满吗? 这是给了其他王爷们的侧福晋一个上升的梯子啊! 这不是挑着让后院的女眷们相互争斗么? 不止这个……还有,据女儿所言,如今的皇后娘娘是乌拉那拉氏的庶女。 昔日的纯元皇后则是乌拉那拉氏的嫡女。 这二人一个姐姐,一个妹妹。 怎么庶妹怀孕要让未婚的嫡姐去照顾? 哪里也没有这个道理啊! 瓜尔佳夫人想不通,实在想不通。 还有这雍亲王娶了一位庶女侧福晋之后,又再去有未婚夫的嫡女做嫡福晋……不是,先帝爷和德妃娘娘到底是咋想的? 最重要的是,啥时候包衣家族也能与满洲大族连宗了? 一个乌雅氏,一个乌拉那拉氏,好吧!虽然这开头都带一个【乌】字,但是这两家真没啥关系啊! 再说若是真心想连宗,那么乌拉那拉氏与其他那拉氏看分支连宗不是更亲近一点么? 想不通,真是想不通! 这个世界不仔细看不知道,一仔细看就真的吓一跳! 太癫狂了! 鄂硕眼下俨然一副生无可恋的模样。 看得瓜尔佳夫人牙疼! 她转眸看向自家女儿,发现女儿正低着头不知道嘴里念叨啥东西呢。 其实明月正在跟小爱聊天呢。 旁人虽看不见小爱,但明月真真是把小爱当成了自己最喜欢的家人。 瓜尔佳夫人没有在意,她只以为女儿是委屈过了火。 于是便拉起女儿的手轻拍着说道:“我的儿,苦了你了!” “都是你那堂妹文鸳没本事,连累了你。” 说着又拿手指着鄂硕,怒气冲冲道:“还有你,就是你那好弟弟,若不是他每日只想着走偏门,咱们家何至于如此?” “可怜我的乖女儿,年纪轻轻就被那家子恶毒的给害了性命!” “我的两个儿子还不知道要在流放路上受多少罪呢!” “呜呜……”说着瓜尔佳夫人便受不了直接捂着帕子哭了起来。 她们家实在太可怜了! 都是些无妄之灾啊! 那些宫中的女人也狠毒了一些! 罪不及亲戚! 鄂敏和文鸳闯出来的祸事,为何要让他们家去赔? 后妃阴毒,皇帝不公! 都不是啥好东西! 第1182章 瓜尔佳明月 被自家福晋噼里啪啦一顿说,鄂硕脑袋瓜子都快炸了。 不过他也委屈啊! 他自诩为官谨慎清廉,明明没办啥错事啊! 他怎么就这么倒霉,偏偏碰上鄂敏这样的弟弟呢? 鄂硕也实在怪罪这个兄弟。 因为若不是对方和对方的女儿,他们一家子前世何至于会这么惨? 他的宝贝闺女呦!死之前才多大?刚刚二十岁啊! 想起前世他姑娘的夫家,鄂硕的一对牛眼里就直接冒出了寒光和杀气出来。 他们家既然敢这般对待他的爱女,已经有了取死之道。 虽说那只是前世发生的事情,但鄂硕就是这么小心眼儿。 再说那户人家的当家人现在本就是他手底下的当差,正好!对付他们家也算得宜。 眼睛一眯,鄂硕此时已经想好了一系列套路。 瓜尔佳夫人眼见丈夫如此,就知道对方心里已经有数儿了。 鄂敏那厮毕竟血脉相连,不好对付。 但其余人就没有这个待遇了。 比如,前世她女儿的夫家……柿子找软的捏,他家就是第一个! 夫妻俩对视一眼,心中不禁感慨万千。 明月此时说道:“前世皇后娘娘有太后撑腰,稳坐钓鱼台,更是利用完了叔叔一家子,又把他们抛之脑后。” “若论可恶,皇后与熹贵妃二人,谁也不无辜。” 瓜尔佳夫人看了女儿一眼,又看了丈夫一眼,随后问道:“那你想怎么办?” 明月捏了捏手心,随即咬牙切齿的说道:“既然太后娘娘是皇后背后的靠山,那就先从这位靠山开始!” “女儿听说此次选秀是太后提议,正好咱们把此事传出去……孝期选秀,本就是不敬先皇,万岁为了自己的皇位做得安稳,肯定会拿太后做挡箭牌,到时候……” 明月眯了眯眸子,意味深长的说道:“为保名声,太后肯定会退让。” 只要太后退了,她为了十四爷必定会低调行事。没了太后娘娘做靠山,皇后娘娘的手段也会差了一层。 毕竟一个才进宫做皇后的人,行事手段又怎么可能与一位叱咤先帝后宫数十年的太后相较呢? 比起皇后来,明月更加担心那位太后的手段。 当然这些东西都是明月私底下猜测的。 当不得准。 不过就算如此,鄂硕夫妻还是同意了此事。 他们相信自家女儿不会胡乱行事。 如此必有她的意义。 除此之外,明月还与自家阿玛额娘说了有关熹贵妃的事情。 “熹贵妃原名甄嬛,是大理寺少卿甄远道之女。” “甄远道?”鄂硕皱眉。 他对此人倒是有些印象,不过也不是太多。 毕竟一位满官,一位汉官,本就不是一个体量的。 明月看了眼阿玛的神色,继续道:“对,这位熹贵妃正是他家女儿。” “不过这个还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这位熹贵妃……也就是甄嬛她长得十分像昔年的纯元皇后。” “此事还是前世婶娘与额娘说过一嘴,之后额娘在一次闲聊里又告知了女儿……” 第1183章 瓜尔佳明月 闻听此言,瓜尔佳夫人道:“若真是如此,那想必就是你婶娘入宫见文鸳那丫头的时候得知此事的了。” “是。”明月点头:“女儿猜测也是如此。” 她又道:“此事前世虽然明面上没有传闻,但想必大家族里面都已心知肚明。” 鄂硕叹了口气:“唉!咱们满洲各大姓氏互相联姻,你中有我,我中有你,宫里头那些风吹草动只要皇上没有即刻捂住的,不到一时三刻只怕各家各户就全都知道了。” 眨了眨眼睛,明月笑道:“阿玛说的不错,就是这个道理。” “据婶娘所言那位甄嬛入宫之后先是得封莞嫔,之后又去了寺庙祈福,最后有孕归来更是入了钮祜禄家的族谱,被封熹贵妃娘娘。” “此事女儿前世也有听闻,不过因为文鸳妹妹在宫中,所以婶娘知道的更多些,后来婶娘又在闲谈中告诉了额娘,之后女儿自然就也知道了。” 听了这话,瓜尔佳夫人首先认同。 “你那婶娘虽然有些心机,但平日里与我也是最要好。” 明月笑着点头,又立马敛了笑容道:“只可惜文鸳妹妹未曾继承婶娘的一身心机和手段。” “自打叔父家有了嫡子之后,就再也没有其余庶出堂弟出世了。” 瓜尔佳夫人也道:“倒是你文鸳妹妹底下的庶妹不少,一个接着一个的,前日里听闻隔壁有姨娘腹中又怀了一个,大夫已经诊断了是女胎。” 这也说明了婶娘手段之凌厉,又叫人挑不出毛病来。 一旁的鄂硕听着这些话,牙花子都忍不住呲了出来。 他使劲儿捋了捋胡须,道:“你们娘俩就不要再说别人家里的事情了。” 看着母女俩回过头来,鄂硕转眸望向自家女儿。 “那个甄远道为父已经知道了,会派人好好调查的。” 明月轻点一下头,笑道:“此事就劳烦阿玛操心了。” “不过熹贵妃手底下有个人需要注意一下。” 鄂硕皱眉:“谁?” 瓜尔佳夫人也好奇的望向了自家女儿。 明月却是认真说道:“那人本是甄嬛入宫的陪嫁,我却是不知道具体名姓,只知晓她后来嫁给了果郡王为侧福晋……旁人都说她是熹贵妃的义妹,好像还入了宗谱呢!” “一个侍女与主子关系好些……虽说情有可原,但是阿玛还是注意些为好。” “毕竟能让日后的熹贵妃如此厚待,谁知道她凭借的是什么呢?” 明月说的可很仔细,二老也听得仔细。 此事确实应该查一查。 作为前世主导她们一家子悲剧的罪魁祸首,无论怎么仔细查探都是应该的。 明月为了报仇可是早早就准备起来了。 不但是甄嬛,还有皇后,她把她们身边的人和物都查了一遍。 当然明月手底下可用的人并不多。 再往下仔细查的事情,就要阿玛去做了。 身为满族著姓,瓜尔佳氏自来底蕴丰厚。 阿玛还是他们这一分支的长子,手底下的人手还是有一些的。 第1184章 瓜尔佳明月 自打与阿玛额娘全盘托出之后,瓜尔佳鄂硕就立时忙了起来。 正巧他移任直隶盐驿道,如今一边忙着交接公务,一边则是派人去各大家族之中传一些似是而非的消息。 在守孝期间举行大选,这般行径,莫说落到哪家头上都难以交代得过去。 忽如一夜北风来,千言万语流传开! 仿若一夜之间,大家伙的脑袋好似都清醒了一些。 包括皇帝派去的血滴子们。 夏乂原是在与下属交接任务,突闻此事,吓得他赶紧从暗处飞进了宫里。 好家伙,这不得了啦! 陛下的名声呦! 想到这里,一身太监服饰的夏乂行走间脚步越发快了三分。 待他通禀门口侍卫,不过片刻功夫,就听里面传来一句“准!” 眼见那侍卫让开了一条路,夏乂随即迈步走进殿去。 此时夏暑未消,养心殿里的窗户都敞开着,不远处的花儿开的正旺盛,仔细一闻还能闻见丝丝淡香。 屋内憋闷,皇帝不耐龙涎香的味道,于是就让下边的人抬了一张案几,他就坐在窗户边上看书批折子。 见到夏乂进来,胤禛招了招手。 他转动了一下因为长时间批阅奏折而略显僵直的脖颈,问:“何事如此惊慌?” “给皇上请安!” “此事非是奴才们急切,实在是情况紧急!” “……数日前京城内外突发谣言,议论的便是此次秀女大选之事!” “百姓都言万岁孝期娶老婆纳妾,该为大不孝,有负先皇托付……” 只见夏乂单膝跪倒在地,神色凝重异常:“回万岁爷的话,此事非同小可!奴才还请万岁圣裁!” “非同小可?到底是什么意思?” 啪嗒一声,手里的一张奏折就这么水灵灵的掉落到了桌底。 不过皇上的注意力显然都集中在了底下的人身上。 他低眸看着他,哑然懵逼中带着喷涌而出的怒火!他实在想不到此事也会传遍大街小巷。 他喘着粗气直视下首那人,那怒气俨然已经到了顶点。 皇帝目光如尖刺。 夏乂立时被刺得哆嗦了一下,连忙说道:“皇上息怒啊!” “据微臣所考,明日便有御史在朝上上折子参奏此事了!” 听到御史二字,胤禛猛的收敛了怒气。 不得不说,新登基的皇上还是挺能忍的。 他沉郁着一张脸,来回踱步不停,不多时便接着问道:“除了这个之外,还有什么……都一并说了吧。” 夏乂闻言更是冷汗涟涟,偷摸的擦了一把额头上的汗渍,这才回道:“这……其中还有人说太后娘娘撺掇万岁您在孝期选秀,是为了让您名声有损,让十四爷回来继承您的……呃……” 后头的话不用再说了,皇帝也知道是什么意思了。 十四?哼! 他与十四虽说是一母同胞的兄弟,但因为九子夺嫡的缘故,皇帝早就厌烦透了对方。 如今对方正在守皇陵呢,却没有想到他竟然还敢觊觎皇位。 这却是胤禛所不能容忍的。 第1185章 瓜尔佳明月 是回想起那日傍晚太后带了一碟子酱菜过来,与他说起选秀的事情……一想到这个,皇帝越发觉得此事是太后与十四等人在算计他了。 没准中间还有隆科多的事情。 毕竟那碟子来自扬州的酱菜,可是隆科多亲自送给太后品尝的。 皇帝攥着拳头来回踱步,连脚步都乱了。 “放肆!你们都放肆!” 手里的碧绿十八子直接被摔到了地上,皇帝心中的怒气那是一轮接着一轮,现在看谁都像叛徒。 还有夏乂。 颤抖着手指着对方,一身常服的中年男人不由冲夏乂怒骂:“…该死!都该死!” “知情不报者该死!拖延消息者该杀!” “皇上恕罪!万岁爷饶命啊!” “饶命?”皇帝表情瞬间冷却,用力踹了他一脚:“这样重要的事情早不报,晚不报,偏偏选秀圣旨下了才来报?” “你们是嫌朕的皇位做得太稳当了吗?” 夏乂觉得自己很冤枉! 他也没有想到事情会闹这么大啊! 再说孝期选秀的事情又不是他做的。 如今能给皇上通个信过来已经是很不易了。 不过作为奴才也不能直接说委屈。 所以夏乂便赶紧跪地求饶道:“都是奴才们的错!都是奴才们办事不利!还请皇上再给奴才一次机会!” “给你们机会?那谁给朕机会?” 胤禛已经暂时压住了心中怒火,他注视着夏乂,意有所指的说道:“即便是太后老人家年纪大了,做事办事难免不周全,难不成底下的人也都被猪油给蒙住眼睛了吗?” “你们让朕如何跟朝上大臣们交代?又如何跟天下百姓交代?” 要说这事儿雍正自己也蒙圈着呢。 他也有些疑惑,自己当初怎么就没有想到这个? 孝期,对,孝期啊! 明明在皇阿玛驾崩的时候,他还在灵前发誓要守足二十七个月的孝期来着。 怎么太后一提到选秀他就同意了呢? 所以胤禛此时也是有些心虚的。 可以说是恼羞成怒了! 羞愧自然是对自己的,而怒火自是冲着旁人去了。 比如夏乂,他怪对方办事不利。 这种事情应该早报上来啊! 还有太后……胤禛此时已经把太后当成了罪魁祸首。 他这个好额娘,若不是她提议,如何会有那些流言蜚语? 弄得他现在皇位都快坐不稳了。 当务之急还是赶紧想办法解决流言蜚语。 平日里雍正可是最好面子的,如今这件事情已经让他丢尽了颜面。 至于太后?他这位好额娘,现在也只有对不起她了。 打定主意之后,皇帝便派人去连夜请了几位心腹过来进宫商议此事。 毕竟那些心腹们也不希望皇位再发生转移。 待几位大臣进宫之后,才又使人去请太后。 太后过来了,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她一边心中怒骂儿子不孝顺,一边却是还得与众人虚与委蛇。 无论如何,儿子的皇位最重要! 若是胤禛无法坐稳皇位,那她这个太后又算什么东西呢? 她的尊贵在于儿孙! 关于这点,太后心里还是很清醒的。 第1186章 瓜尔佳明月 要说众位大臣最近两日也蒙圈着呢。 不知道咋回事儿,自从孝期选秀的流言传开之后,大家伙都有种恍然大悟之感。 哦!原来皇上还没有出孝期啊! 嘶,以前怎么没有发觉不对劲儿呢! 不过这孝期选秀可是大过,一个弄不好皇上的名声就完蛋了。 鄂硕作为以前雍王府的半个心腹,此时也被手足无措的皇帝给请进了宫门。 他是自家知道自家事,他就是一个顺带的。 真正作为心腹,作为谋臣的那几个大臣们,如今已经开始商量对策了。 隆科多首先拱手发言:“此事还需太后娘娘做主!” 背刺太后?反正不是第一次了!隆科多都已经习惯了! 太后闻言,猛的抬起了头来望着那声音的出处,心里还是有些伤感的。 不过人老成精,在场的除了胤禛之外,其余人都没有发现有什么不对。 今夜太后一身素衣坐在主位,她低垂着眉眼,隔着一层屏风,朦朦胧胧的,那些大臣们谁也看不清她面上的表情如何。 不过大家伙的意思很明确,那就是此事还要太后背锅! 其实也不算背锅,毕竟选秀这件事情,皇帝虽然下了旨意,但此前也是太后先提及的。 只听屏风内传来啪的一声脆响,那是茶杯碰到茶盖的声音。 就在众人面面相觑,不知道该说什么好的时候,皇帝发话了。 他躬身拜太后:“还请额娘帮帮儿臣!” 话音落下,众位大臣亦是异口同声的说:“请太后娘娘了结此事!” 事情到了这一步,已经没有退路可走了。 若是今天晚上再没有一个说得过去的说法,明日那帮御史们定然会跟鲨鱼一般,死死咬住此事不放的。 再加上现在朝堂上不光全是皇帝的死忠,那些喜欢跟皇帝作对的人更多! 若是让那些人抓到了把柄的话,对于日后皇上掌握大权绝对不是一件好事。 他们这些人都是从前雍亲王的心腹,与眼前这位主子已经深度绑定了。 若是主子不好,他们这些人也落不得一个好。 就在太后还在慢慢考虑的时候,鄂硕眼睛一亮。 他与皇上道:“此事还需娘娘仔细思索,不若现在请十三爷入宫一叙,到了明日早朝诸位也可有个帮手。” “十三爷?” “十三爷?” “十三爷?” “十三弟?” 话音落下,不但隆科多等人,就是皇帝本人都忍不住瞪大了双眼。 提及十三爷,现场众人的呼吸仿佛都慢了半拍。 呀!他们咋没有想到十三爷还在呢? 毕竟皇上以前与十三爷的关系可是最要好的。 便是他们这些人也都与十三爷熟识已久。 只是不知道为何,怎么自打皇帝登基之后就突然忘了这个世界上还有一个十三爷呢? 啧,细思极恐啊! 总感觉有人给他们下蛊了一样。 太后也察觉到了有点不对劲儿。 不过十三再如何也不是她的亲子,一时想不起来他也是有的。 若是换做十四,定不会如此了。 太后就是这么自信。 第1187章 瓜尔佳明月 提起十三爷,若说诸位大臣们还能保持表面上的平静,那么皇帝本人就不行了。 他与老十三可是铁打的关系啊! 他怎么可以忘记他的十三弟呢? 明明登基之前他还总想着,若是有一日能坐上皇位,那么肯定要给老十三封亲王,世袭罔替的亲王! 怎么自打登基之后就突然想不起来这些东西了呢? 皇上心里的头一个想法就是自己被人下蛊了。 他转头望向弯腰行礼的鄂硕,目光明灭难辨。 今日若不是这人提醒,那么他的十三弟岂不是就要多受许多罪啊? 一想到这个,胤禛心里就跟针扎一样痛。 他的十三弟啊!是他对不起他! 随着皇上大手一挥,外边的人就立马去了养蜂夹道迎十三王爷进宫了。 这大晚上的,可把胤祥给吓一跳! 他听说自己皇兄要迎自己进宫修养,不禁感动眼泪横流。 他还以为皇兄已经忘了自己呢。 却不想对方真的要接自己进宫了。 胤祥丝毫没有怨怪皇上的意思。 他与皇上情深义重,只要对方还记得他,他便再也没有什么委屈了。 还别说,听闻此消息之后,十三爷的妻妾们亦是激动不已。 她们是高兴的。 高兴总算脱离这个鬼地方了。 不过她们身子骨好的可以步行回府,十三爷却不行了。 他的腿疾犯了,眼下正是疼痛难忍的时候,一时间连路都走不了。 这大晚上的,再去专门寻轿撵也不赶趟了。 好在下人给出了一个主意,让人在屋内找了一个长椅过来,就这么抬着十三爷进了宫。 等待来人的时候,皇上那是急得在屋内团团转。 看得屏风里面的太后娘娘眼皮直疼。 心道,对一个异母兄弟就这么亲?怎么不对她的老十四好些呢? 随着时间一点点过去,胤禛忍不住走到养心殿外等着。 看见皇帝如此,众位大臣们也不能干坐着。 于是众人也出了殿外。 只剩下太后一个人留在暖阁里,气得直往嘴里灌茶水。 竹息陪在太后身边,见状不由安慰:“十三爷已是许久未进宫请安,皇上心疼幼弟,一时情不自禁也是有的。” 太后闻言冷哼一声,道:“哼!哀家看未必!” 不过碍于此时身在养心殿里,太后也不好说的太过分。 她叹了口气,道:“哀家的老十四与皇上本是一母同胞,若是他们兄弟两个也如皇上与老十三一般感情融洽就好了!” 她说的是实话,也是心里话! 十四爷与皇上感情不好已经成了太后娘娘的心结之一了。 …… 此时殿外人影绰绰,在灯笼的映照下,更是犹如白昼。 众位很快就看见一队人马从宫外慢慢行来。 速度虽然不快,但大家伙还是看见了那位十三爷。 此刻他正被一众小太监抬着,进入到了众人的视线里。 皇帝更是激动极了。 他再也忍不住小跑几步,直接跑到了老十三的面前。 在灯光的映照下,对方苍老的面相和头上的白发清晰可见。 第1188章 瓜尔佳明月 看到自家的十三弟竟然虚弱至此,胤禛终于忍不住红了眼眶。 他颤抖着伸手:“十三弟!” 胤祥看见自家这位四哥亦是激动万分。 不过现在对方已经登基为帝,他还是要守君臣之礼。 腿脚不方便,十三爷努力做出跪拜状,道:“臣弟胤祥给皇兄请安!” “免礼,免礼,快起来!” 他岂会不知道十三弟的忠心? 他的十三弟一向都是最守礼的。 胤禛赶紧扶起十三弟,眼含泪花的说道:“这些年你受苦了!” 十三摇头,亦是热泪盈眶:“不苦。” “有皇兄念着就不觉得苦了!” 此话一出,把皇上给感动的。 哎呦!到头来还得是他十三弟啊! 比起那些与他作对的兄弟们,总是体贴待人的老十三可太让人心疼了。 皇上一心疼弟弟,那便是一个字!豪! 他立时下旨封了十三爷胤祥为和硕怡亲王,世袭罔替! 不但如此,他还让怡亲王安心在宫中养病,并责令御医们为他治疗腿疾。 除此之外,便是昔日陪伴怡亲王圈禁的那些妻妾们,亦是各自有赏。 最后若不是胤祥拦着,皇上还要给怡亲王的几个幼子们封爵位呢。 瞧!这就是平日里对兄弟们抠抠搜搜的胤禛! 如今他可不抠了,不过这待遇也就胤祥一个人有。 见此,太后娘娘愈加不爽了。 不过面对胤祥这个曾经的养子,她倒也不好再说什么。 毕竟面子情总是有一些的。 她老人家只是不忿皇帝如此厚待胤祥,却那般薄待亲生弟弟胤禵。 明明是一母同胞的亲兄弟,何止如此啊? 太后娘娘的心思埋得深,对皇上,大面上没啥意见,便是对胤祥也是多以安慰为主。 看见他腿脚不好,又送了许多贵重药材过去。 胤禛一瞧太后如此上道,心情好不少。 面上的表情越发柔和了许多。 在得知太后同意背孝期选秀的黑锅之后,心里最后一点儿意见也消失了。 虽然嫌隙依旧,但是神色却温柔体贴了许多。 诸位大臣皆言太后娘娘慈悲。 她不慈悲又能怎么样? 总不能让皇帝背一个不孝先帝的罪名吧? 只能说她撺掇皇上去下旨选秀的,皇上为了孝道不得不下了旨意。 如今皇帝子嗣不盛是事实。 先帝在下面担忧此事也是有的。 好在她终究算是先帝的妻子,即便那是后封的名分。但论理,她有这个资格——以她的名义诉说先帝托梦一事,也能让人信服。 这便是诸位大臣心腹们最终商量出来的主意。 胤禛觉得不错。 此事既顾及他的颜面,也顾及了太后的面子。 不孝有三,无后为大! 所以他没有错!他是无辜的! 只是太后强令皇帝孝期选秀这件事情,说到底还是有碍伦理。 所以日后太后的行事可必要低调一些了。 若不然外面的闲话可不会少。 换了一身软绸细缎衣裳的胤祥此时也不好再说什么。 皇兄这事做的粗糙。 不过好在尚有对策,不求骗过所有人,只要能说得过去便好。 第1189章 瓜尔佳明月 鄂硕在一旁低眸看着地面,心中却道,果然如此。 虽然乖女没有料到此事会如此解决,但是太后背黑锅的事情却是说的一点都不差。 接下来就要看看皇后和日后那位熹贵妃到底有什么本事了。 他为了自家女儿的日后,总要好好查一查才放心。 眉目微敛,鄂硕捋了捋胡须,心中已然有了对策。 就听他道:“此事虽说有了对策,但明早大朝会上总会有些枉顾圣恩之辈!臣以为选秀之事还是要紧跟内围规矩为好,也省得那些人再胡乱揣测圣意!” 这话说的,倒也有些道理。 于是话音落下,诸位大臣纷纷跟风。 说话间,有人忍不住瞥了鄂硕一眼,心道,这个大老粗今日怎么这么话?……不过以往倒是没有发现,今日倒是奇了? 胤禛也有些惊讶,他没有想到这个鄂硕还有这般主意多的时候。 从前怎么没发现呢? 不过胤禛也没有把这件事情太过放在心上。 他对于鄂硕还是心存感激的。 若不是对方提醒,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见到十三弟。 …… 随着时间慢慢推移,东方的天空已经飘来几缕橙色。 太阳快出来了,那些心腹大臣们一晚上没有出宫。 在宫里睡不好,也就是临天亮的时候稍微在暖阁眯了一会儿。 倒是太后娘娘,早在夜深的时候就回了寿康宫歇着去了。 不过如今早朝快至,对方也该来了。 准确来说是懿旨来了。 太后娘娘的懿旨,诸大臣不敢随意轻忽。 于是就在御史们还来不及嘚嘚的时候,耳边就传来了太后所言的先帝托梦一事。 御史们:…… 十爷党们:…… 年羹尧党们:…… 其余大臣们:…… 这大早上的,晴天霹雳啊! 皇上的手段可是够快的。 前儿流言刚传开,正等着大朝会上发作呢,然后他们就看了一个这? 还先帝托梦?呸!先帝有那么闲吗? 老十首先不干了! 不过他不敢说太后如何,只说当今的皇帝。 说对方掩耳盗铃!不敬先帝!不敬祖宗! 不过皇上的理由也很充分啊! 他就说先帝托梦给太后,然后他为了孝道不得已而为之。 他身为儿子能不孝顺先皇和太后吗? 那必定是不能啊! 所以这选秀肯定不是他的错啊! 再说选秀为了啥?还不是为了子嗣? 子嗣不盛能说是皇帝的错吗? 在场的都是男人!众位理所应当的都认为不能生孩子是女人的错! 皇帝一党因为早有准备,所以在大朝会上那是说的有理有据。 便是敦亲王老十都有些说不过了。 不孝有三,无后为大,不是说说而已! 于是老十这厮眼睛一眯,直接就开始呲皇后了。 毕竟皇上子嗣不丰,难道不是皇后不贤惠吗? 对!都是皇后的错! 只要皇后名声有瑕,那么老四这个皇帝也讨不了好处! 夫妻一体,可不是随便说说而已! 鄂硕在底下听着敦亲王的胡搅蛮缠,忍不住偷摸摸笑了。 皇后啊,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正好,也省得他去费事了。 第1190章 瓜尔佳明月 皇上感觉自己耳朵边上轰隆隆直响个不停。 这个老十,不给自己找点儿麻烦嘴上就难受吧? 此时诸位大臣们的话题都转移到了皇后娘娘的身上去了。 反正皇上孩子少,就是皇后的错! 这没说的! 毕竟与先帝爷的子嗣比起来,如今圣上膝下确实不丰。 这下皇上也没招儿了。 有道是损道友不损贫道,既是皇后不贤,那就不贤吧。 总比说他这个做皇帝的不孝顺祖宗的好。 说到底选秀这事儿既是国事也是家事。 堂前训子,背后教妻。 皇上的言下之意便是,若真要与皇后理论,那也得等到回了后宫再说。 闻听此言,众位打趁机也没有什么理由再继续坚持打击皇后娘娘了。 毕竟宫里的那位皇后娘娘人家到底没有犯什么十恶不赦之罪。 不过就是不贤惠而已。 底下那些大臣们家中的正妻嫡福晋们,不贤惠善妒的多了去了。 这算不上什么大事儿。 即使是首先提及这个话题的敦亲王,他的目的不过是为了寻得皇上的些许不体面罢了。 为了少造成些不必要的麻烦,皇上忍下了此事。 但从对方往下望去的目光来看,就知道他把这件事情记在心里的小本子上面了。 经过九子夺嫡的人都知道,眼前这位皇帝陛下的脾气不大,但却是一个极为小心眼儿的人。 他虽偶尔大度,但这都基于对方有用的前提之下。 比如年羹尧,别看这位近些年来屡屡得到圣上恩宠,但他所得到的一切东西早就暗地里标好了价码。 在胤禛看来,眼下年羹尧已经不值他如此厚待了。 他现在还能容忍对方,纯粹就是因为对方还有用的缘故。 此次大朝会上众位议论的话题之一便是年羹尧。 西北的战事刻不容缓,如今国库吃紧,皇帝再一次下令朝廷上下紧衣缩食,以酬得战前军饷。 他已经物色好了几个目标,来辅助自己开源节流。 不出意外的话,再过一段时间朝上又该有大动作了,也不知道谁家会这么倒霉,竟碰上一个喜欢抄家的皇帝。 鄂硕在底下耳观鼻鼻观心,目不斜视,口不多言。 皇上说啥他就听啥。 跟着皇上的脚步一直往前走就对了。 待到皇上身边的大太监宣布下朝,诸位大臣们终于可以回家好好睡一觉了。 鄂硕心情不错,一来他升官了,得了一个肥缺,二来就是这次出手不但震慑了太后,甚至还牵涉到了皇后娘娘。 对于这二人,鄂硕一家可没有什么好印象。 总之这两位是越惨越好,这样他家女儿进宫之后才能喘口气,不至于像前世文鸳那丫头一样,被算计的连命都没了。 如今剩下的那一位就是甄嬛了。 这个人,鄂硕还在使人调查中。 眼下已经有了一些眉目。 至于如今宠冠后宫的华妃娘娘,若她日后真敢欺负他家女儿的话,那么他瓜尔佳鄂硕也不是好惹得。 别忘了,现在这宫里头还奉养着他们这一族的贵太妃娘娘呢! 第1191章 瓜尔佳明月 说起宫中的贵太妃来,她原是先帝五十七年亲封的和妃,后被遗诏册封为了和贵妃,现在被当今尊为皇考贵妃。 如今后宫众位都称呼她为和贵太妃娘娘。 她现在与皇贵太妃佟佳氏同居于寿安宫。 她位分尊崇,家室显赫,在宫内高辈分里的地位仅次于太后乌雅氏和皇贵太妃佟佳氏。 便是当今圣上也很尊重这位贵太妃娘娘。 这位贵太妃娘娘于先帝晚年才入宫侍奉,后来虽然没有留得子嗣,但是恩宠却一点都不差。 在先帝后宫,妃嫔们的争宠力度可不比当今后宫。 那真真是杀人不见血的地方。 和妃能不靠子嗣还能在那个地方杀出一条血路来,就证明她不是一个庸碌之辈。 相反,她本人不但貌美多才,而且还十分聪慧。 可以说先帝晚年除了盛宠那位异族的舒妃之外,就是数她最得宠了。 她的得宠还不是一般的得宠,而是先帝真的信任她。 便是先帝临驾崩之前,都是当时的和妃娘娘在旁侍疾的。 即使如此,现在的太后娘娘乌雅氏却不会如不喜欢舒妃一样而不喜欢她。 太后那是真厌恶舒妃的。 和妃虽然深得先皇信任且没有任何子嗣傍身,她的日子就比在宫外的舒妃好过得多。 由此可见,这位和贵太妃本身就不是一个简单人。 她的度量和手段那都是一流的。 鄂硕就想着,既然自家乖女儿已经决定去参加选秀了,那么不如就早点儿寻一个靠山。 在宫里头奉养的贵太妃娘娘就是鄂硕给自家女儿找来的最大的靠山了。 他先前就与那位娘娘的兄弟有些情分,如今也是正好了。 若是他家女儿真的能在宫里头闯出一条路来,那么对贵太妃甚至瓜尔佳一族来说,都是好事。 想他家女儿生得白玉无暇又气质逼人,配当今的皇上真是一支鲜花插在牛粪上了。 鄂硕越看越觉得当今皇上的那张老脸长得不像样。 总觉得还不如他这个胡子拉碴的武将模样显得年轻呢。 心酸无比的鄂硕背着手回了家里。 第一件事情就是先叫了下人出来。 他坐在书房的案几前先给自己倒了一盏茶,猛嘬了两口,擦了擦嘴巴之后,才问:“查的怎么样了?” 小厮本是瓜尔佳府上的自己人,今年刚刚接过庄子上的活计。 不过说是庄子活计,但其实一年下来并没有什么出产,也就是自给自足,其余的钱粮都被拿着养家丁侍卫了。 早前清军入关前,各府里伺候的人,除了一些地位低下的包衣奴才之外,就是各家手底下的亲兵了。 如今虽说不打仗了,但那些讲究些的人家还是把一些个老兵们给养了起来。 瓜尔佳府上也是如此。 眼下这位小厮就是当初那些亲兵们的后代。 前些时候,鄂硕巡查庄院,眼见他最是机灵能吃下苦头的,于是就认命他做了庄子里的领头人。 当然这家伙也没有辜负了主子的看重。 这不,有些暗地里的东西,人家还真给查出来了一二三。 第1192章 瓜尔佳明月   就听小厮低眸禀道:“……前日里奴才就让底下的人去那位家门口守着了,倒是没有发现旁的,只一位姓温的太医却是去了一回。”   “奴才们又寻左邻右舍打听一番,果然听说那位太医确实是他家的常客。”   “之后奴才等人又先后打听了一下大人所言的那个丫头……虽不知到底有何不同,不过确实十分受甄家厚待。”   说到这里,小厮小心翼翼的瞅了一眼主子的表情,发现对方没有生气。   他这才继续说道:“奴才们办事不力,如今还没有找到那家人的短处,不过奴才等人会继续盯着的,只等大人吩咐……”   “也罢!”鄂硕径自放下了茶盏。   他倒是没有十分着急,只道:“此事慢慢来。”   说到这里,鄂硕眼中猛的闪出一记凶光:“本官既然已经知晓那位温太医同甄家交好,那便再不能容他了。”   “鉴于这人是太医院里的新进太医,资历不深,也还未有过害人之心,那就先放他一马,只打断他的双臂好了!”   他指了指底下的人,道:“这件事情,你亲手去做吧。”   轻飘飘的一句话就直接断了一位年轻太医的前途。   然而跪在地上的小厮却不以为意。   他们这些人本就是替主子们干脏活的存在。   只要不是什么涉及到人命的事儿,那就不算是大事儿。   便是涉及到人命,依照他们家主子的地位,也能很快去摆平。   而且若是旁的时候,这样的事情根本就不必他这个庄头儿去亲自下手。   这京城里的纨绔子弟,三教九流,乞丐流民,难道还少了不成?   只需一点钱财,自然有人巴不得去干这些事情呢。   也就是此时正值大选,京里的气氛严肃了些。   大家伙都不敢在这个坎儿里闹事,所以他亲自动手也没有什么不好的。   主要还是主子们放心。   小厮领命下去了。   剩下鄂硕一个人在书房里面沉默许久。   说到底,他还是舍不得闺女。   自己一个人独自待了会儿,他很快就困了。   毕竟一晚上没咋睡觉。   好在书房里面还有张小榻,凑合着睡吧。   这一睡就直接睡到了下午。   鄂硕是被饿醒的。   此时瓜尔佳夫人正在自己屋里和明月说话呢。   她和丈夫是一个意思,那就是寻宫中的贵太妃娘娘做靠山。   现在姑娘势必要进宫选秀,只要皇帝不瞎,这肯定是准过的。   那么这宫中的规矩礼数便要早早教导起来了。   临时抱佛脚,在别人家还好,在他们这样的人家那是要惹人笑话的。   瓜尔佳夫人准备给贵太妃的母家递帖子。   贵太妃娘娘在宫中根基深厚,若是能得她指点一二便是最好。   鄂硕也是这个意思。   他进屋就看见闺女也在,一张拜帖刚刚写好,放在桌子上,还没有送出去。   男人翻开洒金拜帖看了一遍,笑着说道:“这就挺好。”   “你们娘们儿的事情你们自己去说。”   “我昨儿就跟贵太妃娘娘的胞弟去喝酒了,人家对咱们闺女进宫的事情也是很赞成的。” 第1193章 瓜尔佳明月   听见这话,瓜尔佳夫人不由翻了个白眼儿。   “呸!他家自然赞成!”   “反正入宫受罪的也不是他家女儿,他家出一个贵太妃娘娘就已经足够了。”   “只可怜我的女儿又要进宫伺候一个比自己亲爹还大的人,真真是一朵鲜花插在牛粪上!”   这话一说,鄂硕倒是忍不住笑出声来。   “呵呵,福晋这话说的……有点糙!”   不过看了一眼自家女儿雪山神女一般的俊俏脸庞,他立马又止住了笑容:“但福晋的话说的也实在!更是为夫想说的!”   话音落下,瓜尔佳夫人瞪了自己夫君一眼,到底未说什么。   只听明月道:“女儿选秀之事既是咱们家的大事,也是族里的事情。”   “事关族中荣耀,若是女儿真能生下一个皇子来,那么瓜尔佳一族就必定还能兴旺百年。”   见女儿拎得清,瓜尔佳夫人不禁点了点头。   “虽说咱们自己家也能请来一个好嬷嬷,不过到底没有你族伯家的底气。”   她摸着女儿的小手说道:“额娘一会儿就使人给你族伯父家中送帖子去,到时候给你请个教导宫中规矩的嬷嬷来,你定然要好好学才是。”   “女儿知道了。”   关于这点,明月倒是没有意见。   随后鄂硕又与福晋女儿说起了今早大朝会的事情。   但母女二人听见此事还牵连到皇后娘娘之后,都很开心。   毕竟意外之喜,谁不喜欢呢?   惊喜之后,鄂硕又开始说甄家。   主要还是那位温太医。   听见那位太医好似医术不错,而且与甄家关系暧昧的时候,明月不免眯了眯眸子。   她知道那些嫔妃们拥有一个信得过的太医是多么难得的事情。   大多数低位妃嫔都是没有这个待遇的。   也就是一些高位分的娘娘们,才有一两个心腹,还是仗着资历深厚的缘故。   她家作为满洲老姓瓜尔佳氏,不缺信得过的太医。   若是想要,大有族人为她寻来。   何况宫中还有一位和贵太妃娘娘,这位才真真是老资历呢。   鄂硕眼见女儿眉目皱紧,立即心疼的说道:“乖女别急,此事阿玛已经给你处理利索了。”   “与甄家交好的那位太医,为父已然命人打断了他的双臂,日后再不能妨碍咱们了。”   明月闻言猛的抬起头来,却发现阿玛和额娘都在满眼关心的看着自己。   她眨了眨曜石似的明目,轻笑着撒娇道:“女儿命好,有阿玛额娘宠着,万事都为我做了,女儿真不知该怎么报答二老才好。”   看见扑在自己怀里的闺女,瓜尔佳夫人笑着拍了拍她的肩膀:“哎哟,我的儿,你若日后过得好,额娘就是日日焚香拜佛都情愿。”   鄂硕也道:“只要我儿心满意足,让阿玛做什么都可以!”   就在明月满足于阿玛额娘的关怀里不能自拔的时候。   紫禁城后宫已经乱成一锅粥了。   首先皇帝孝期选秀的消息众人还没有消化完,太后为了子嗣计让皇上选秀的懿旨就传过来了。 第1194章 瓜尔佳明月   华妃正与心腹颂芝说起此事。   昨晚因着皇帝没有宿在翊坤宫,华妃娘娘的心情难免有些低沉。   这不,一大早起来就让另一个心腹周宁海去外头打听了。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这周宁海还没有回来,宫外就有奴才传信过来了。   这信本是昨日就到了宫里,谁知道昨天晚上华妃早早就睡下了,这才没有第一时间传到她手里。   “什么?皇上孝期选秀?人人都说皇上是大不孝?”   华妃蒙了一下,她仔仔细细的又再瞅了一遍那张纸条。   上面的字迹确实没错!   孝期?啊这!她竟是才想起来皇上的二十七个月孝期还没过完呢。   即便天子守孝以日代月,但是也从来没有人在先帝过世一年未到,就遴选秀女纳进宫生子的例子。   这下华妃有些傻眼了。   这,皇上和太后已经把选秀事宜交给自己了。   如今既然出了这事,这选秀到底是办还是不办啊?   若是办,那到底该如何办?   总之自打看了这张纸条之后,华妃娘娘的脑子那是嗡嗡的。   她竟然还特别庆幸,庆幸自己没有在孝期里被皇上临幸。   也多亏皇上自登基之后国事繁忙,没有时间去让妃嫔侍寝。   便是在华妃宫里也只是纯睡觉。   初时华妃还有些难过,现在她却是无比庆幸。   这还没完,紧接着,周宁海就回来了。   到了翊坤宫之后,他就直接禀告华妃:“据奴才打听的消息,是昨夜皇上因忙国事到夜半时分,所以便直接与十三爷同宿养心殿,其余大臣们宿在了尚书房。”   “你,你说谁?十三爷?”   周宁海低眸看着地面,目光亦是有些复杂。   他回禀道:“是,奴才也没有想到十三爷竟然出来了。”   听见这话,华妃猛的抬起了头。   她嘶的一声,用手指轻轻揉了揉自己的脑门儿,道:“你说,原先十三爷被关在何处?”   “啊,这……这,奴才想想。”   不到片刻,周宁海就想了起来:“好似是在……养蜂夹道?”   “对!就是那个地方!”   华妃一拍手,随即眼前一亮。   她慢慢说道:“原来在王府的时候十三爷与皇上的关系最好,你说自打进了宫,我怎么就忘了呢?”   别说华妃娘娘忘了个干干净净,便是底下的奴才们也没有什么印象了。   就好像这位十三爷是突然冒出来一样。   但是若是仔细再一回想,却发现对方还是有迹可循的。   这就奇怪了。   不过众人也没有太过在意。   毕竟最在乎十三爷安危的人也只有皇帝陛下了。   至于旁人,也不过就是对他的遭遇多唏嘘几句罢了。   主仆几个在翊坤宫里陪着华妃说话。   今日的华妃实在有点蒙圈。   她在穿衣梳妆吃完早点之后,终于忍不住把小团体里的头号智囊——曹琴默给叫了过来。   曹琴默的消息来源没有华妃那么多。   所以她在翊坤宫里初闻此事的时候,脸上的表情也是好看极了。   看见华妃忧心忡忡的担心皇上孝期选秀名声受损的模样,曹琴默不禁无语片刻。 第1195章 瓜尔佳明月   不是,这最该担心皇上名声有瑕的人不该是皇上自己吗?   要不然也得是太后娘娘啊!   毕竟母以子贵,子以母贵,一般来说,皇帝的宝座坐得稳当不稳当,对太后的影响还是很大的。   太后之后就是皇后。   没有一个皇后希望自己夫君皇位坐不稳。   虽说前面顶着好几个大佬,但谁让华妃是个彻彻底底的恋爱脑呢?   她曹琴默既是恋爱脑一边的,那么总要拿出一个态度来才好。   毕竟华妃虎视眈眈盯着自己的感觉可不是很舒服。   也是曹琴默运气好。   就在华妃想问她此事该怎么办的时候,外头又传来了消息。   太后娘娘当朝下了懿旨,给皇帝背黑锅了。   太后背黑锅这件事情,其实任谁都看得出来。   但是华妃不一样,她爱皇帝,在她心里,皇帝就是最好的。   所以华妃相信了太后懿旨里所说的话。   若不是太后娘娘梦中私会先帝,又怎么会得知先帝担忧当今圣上的子嗣呢?   若不是先帝担心如今圣上的子嗣,太后又怎会逼迫皇上在孝期举行选秀呢?   对啊!这都是太后娘娘逼皇上的。   若是没有太后的逼迫,依照皇上对朝政的勤勉程度,他怎么有时间去想选秀的事情?   事情到这个地步,再有颂芝那丫头在一旁敲边鼓,华妃的心里已经形成了一个闭环。   曹琴默都惊呆了。   不过她面上还是笑嘻嘻,一副为皇上,为华妃高兴的模样。   接着,几人又听见下头的奴才禀告道:“……朝上众位大臣忧心万岁爷子嗣单薄,对皇后娘娘心生不满,怀疑一国之后把控皇家传承。”   “之后敦亲王又直言皇后娘娘不贤不惠,不配做嫡母正妻……”   华妃一听到敦亲王说皇后不配做嫡母正妻的话之后,她立马眼睛一亮。   若是皇后都不配的话,那么她这个华妃岂不是……   于是她便赶紧询问对方:“既如此,那皇上怎么说?”   底下的小太监抬头看了主子一眼,连忙道:“万岁爷只说内宫之事不必外臣插手,他自会把此事说与皇后!”   曹琴默皱眉:“这……”   她偷摸看了一眼华妃的脸色,啧。   华妃用力锤了一下桌子,没想到皇上对那个老妇竟然还存着一丝情分。   明明她与皇上才是心意相通的一对啊!   只有她年世兰才配做皇后!   此时殿内的气氛落针可闻,曹琴默见状不免安慰道:“皇帝心中对那位未必全无嫌隙,不过毕竟是皇后,一国之母的废立自古以来都不是一两个人能做主的事情。”   “再加上如今出了这事儿,皇后那边想必不会好过。”   她意味深长的看着华妃:“往后嫔妾们没准儿就全指望着娘娘您过日子了。”   曹琴默说话有理有据,华妃不禁信服。   她面色稍雯,轻笑了一声,道:“就你最机灵。”   说罢便随便甩了一个簪子送给她:“赏你了,拿着戴着玩儿吧!”   手里捧着那赤金镶珍珠宝石的华丽发簪,曹琴默赶紧欢天喜地的谢过对方。   这样的好东西,都要留给温宜日后做嫁妆才好。 第1196章 瓜尔佳明月   曹琴默很快就哄好了华妃。   当然中间免不了夸一损一。   作为被夸奖的那人,华妃娘娘可是很吃这一套的。   再加上曹琴默和颂芝一起一个劲儿的贬低皇后,她的心情越发痛快了些。   虽说此次没能彻底扳倒皇后这个绊脚石,年世兰心里不免升腾起几分不甘心。   但转念一想,往后要是可以直接越过皇后,让皇上再倚重她多些,倒也未尝不是件好事儿。   保不准哪天皇后娘娘再犯一个大错误,到那时她不就又有机会了么。   想到这里,华妃脸上的愤怒之色算是彻底没了。   作为一名恋爱脑,她总有理由哄好自己。   曹琴默在一旁耳观鼻鼻观心,手里默默摸着那支金簪,心里不知道在想什么东西。   倒是颂芝叽叽喳喳说个不停,话中的意思无怪就是赞美华妃在皇上心中的地位有多高。   华妃平日里最喜欢听这些话。   一时间竟听得心里舒服极了。   底下的周宁海见状不想打扰主子,随即拉过小太监去了殿外。   就听那太监说道:“……今日朝会上还有大臣向皇上提议此次大选要严格按照先帝爷时期的规格去办。”   “说是……说是省的再出差错。”   周宁海闻言眯了眯眼睛,直直盯了小太监一会儿。   眼见他所言非虚,这才塞了几粒碎银子,把人给赶走了。   此次大选的事情都是华妃在办。   作为华妃娘娘的心腹,周宁海更是主子身边的一级跑腿儿。   此前他正好在与内务府总管黄规全交接此事,选秀的大概流程早已铭记于心。   待周宁海把那小太监的话转传给华妃之后,后者便有些诧异的说道:“此前皇上不大关注此事,所以本宫也就松了些手,又不大在意这些,如今看来却不能了。”   她倚在软榻上面,苏绣软枕,缎面流光,只见美人凤目微眯,手里拿了一个玉滚轮,滚得肌肤都润红了几分。   “这样吧!这初选就算了,等到复选之时就权当宫里还是先帝时候的规矩。”   说话间神态松弛极了,俨然一副不是很在意的模样。   其实就这点小事儿,对历来擅长管家的华妃娘娘来说并不算什么。   华妃豪气,不过区区选秀而已,只要钱给到位,啥样的选秀办不成?   颂芝轻轻给主子捏着肩膀,闻言狗腿道:“娘娘您每日为了这宫务这般费心竭力,若是皇上见了还不知道会如何心疼您呢。”   此时曹琴默已经走了,华妃说起话来愈加放松了。   只听她慢慢道:“这算什么?只要皇上心里有本宫,这夫妻一体,本宫便是再辛苦些又何妨?”   说着华妃猛的吸了吸鼻子,发现屋内点的欢宜香又有点淡了。   她连忙制止了颂芝继续捏肩膀的动作,后者机灵,很快就在这殿内重新点燃了三四个香炉。   一时间这屋内充斥着欢宜香。   若是旁人闻了准保会觉得太过浓郁,只华妃却感觉刚刚好。   毕竟这欢宜香可是皇上独赐予她的,这是她们之间夫妻情深最美好的见证啊! 第1197章 瓜尔佳明月   此时复选规矩有变的消息已经传遍了京城。   那些刚从外地进京的秀女们听闻此事之后,亦是议论不止。   有一些秀女本打量着新皇登基,此次选秀规矩应该没有那么重……便想着占些便宜,没准儿还能中选。   却不知等她们到了京城之后才听闻,这选秀的规矩依旧严谨如往常。   待到复选之后,秀女们皆是要同穿一样的衣衫在宫中学习规矩一个月,最后才能步入殿选。   这便是先帝爷举行大选时候的规矩。   当今不改父志,规矩依旧如从前一般严苛。   明月听闻此事之后,倒是没有什么感觉。   这本就是应有的事情。   前世那般举行大选本就是不规矩。   如今却是正正好。   ……   与此同时,景仁宫里面。   皇后娘娘才从晕眩中清醒过来,她问的第一句话就是:“皇上呢?皇上在何处?”   一旁的剪秋心疼的给主子换了一条手帕,又帮她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   这才回道:“回主子的话,皇上此前去了一趟翊坤宫之后就直接回养心殿了。”   “那皇上可来过本宫这里?”   “这……这……”剪秋闻言不禁面露难色。   她看了一眼自己那只被皇后娘娘紧紧攥住的手,虽然有些刺痛,但是与皇后娘娘的安危比起来,又不算什么了。   皇后如今已经彻底心冷了。   皇上竟然这般无情,连看都不看自己一眼。   她可是他的正妻皇后啊!   她是一国之母,哪里是那些妾室妃嫔能比的。   然而皇上却偏偏只去妃嫔的宫中探望……那么她呢?   难道她乌拉那拉宜修就不配吗?   明明她和皇上才是真真正正的一对夫妻眷侣啊!   宜修心冷又难过,她爱皇上,爱到骨子里。   便是连亲生孩子被他父亲的无视害死,她都没有办法不爱他。   疯魔了半晌,宜修擦了擦眼泪,终于平静下来。   她眼眶通红的问剪秋:“除此之外,皇上可还下了其他旨意?”   剪秋闻言不敢隐瞒,说道:“皇上只下了口谕。”   “说……说……”   宜修冷沉着脸,一脸不耐:“皇上到底都说了些什么?”   话音未落,剪秋的头压得更低了。   她颤颤巍巍地回道:“此事都是华妃越矩,皇上也是为了平息外面诸位大臣的不满……娘娘您可万万不能吃心啊!”   话已经说到这份上了,剪秋语气愈发明快:“皇上只是免了众妃嫔的请安,宫中一应事务皆由华妃料理。”   “皇上既如此说,那便是本宫又该身子不好了吧?”   “娘娘!”剪秋眼见皇后如此颓废,心中那是万分心疼。   宜修挥了挥手,示意剪秋自己无碍。   她捂着额头道:“不过是一时头痛罢了!”   “比起这宫里宫外对本宫的不满,些许疼痛又算得上什么呢?”   “本宫还能忍!”   剪秋闻言道:“奴婢这就去给娘娘煎药。”   宜修没有拦着,她只是轻轻的靠在床榻上面,眼睛望着红色绣牡丹花纹样的床帐,默默发呆。 第1198章 瓜尔佳明月   皇后没有认输。   一时的沉寂不算输!   她是一国之后,身后还站着太后娘娘,后者绝对不会容忍她被皇上废掉的。   所以一直以来,宜修才这么有恃无恐。   她就是仗着太后,毕竟太后人老成精,对她这位儿媳妇可比对皇上这个儿子要好多了。   想到这里,宜修眼中不由发出一抹亮光。   ……   皇后病了,从今日起闭宫养病,宫中一切事物都托付给华妃娘娘处理。   这个消息顷刻间就传遍了整个东西六宫。   其中,与华妃关系不睦者,如欣常在和敬妃等人,往往在自个儿宫中发泄一番,可一旦面对华妃,却愈发显得老实本分起来。   果然是那个铁拳铁腕铁石心肠的华妃娘娘。   她已经把整个后宫的女人都给整怕了。   一时间,华妃在宫中那是再无敌手。   天老大,皇上老二,她老三!   皇上一看,傻了!这不纯纯的年羹尧第二么?   就这一个月,光是欢宜香就比往常多费了许多。   一手铁拳,一手银钱,如今宫中的那些奴才们俱是都围着华妃转!   她可是过得滋润极了。   还别说,自打华妃进宫之后,还从来都没有像现在一样舒服过呢。   太后不管她,皇后没赢她,皇上倚重她,宫务还都在她手上,没有什么时候比如今更惬意了。   不过这种情况却不符合皇上的审美要求。   他期望的后宫永远都是平衡的。   而不是这样一边天平都在华妃那边儿。   皇上为难,这与他所希望的后宫版图相悖。   华妃并不知晓此事,她只知道皇上看重自己。   美滋滋!   看着华妃笑意盈盈的模样,再看看她身上穿得一身华丽衣裳,还有那头上戴的宝石珍珠,那是哪哪都越了位分。   胤禛眼神微暗,没有被华妃看出来什么。   不过他身边的怡亲王却是提笔写字的手顿了一下。   好在墨汁没有滴落在折子上面,他立马重新下笔,很快就批完了一封奏折。   拿到第二封折子的时候,正巧这上面署了年羹尧的名姓。   胤祥眉头微皱,眼睛扫了一下正在与华妃商量选秀之事的皇上,到底没有开口说话。   他径自放下折子,准备随后再给皇上观看。   养心殿内炉香杳杳,窗外的阳光透过浅碧色的纱窗照进屋里来,显得这屋内格外有氛围一些。   与怡亲王办公处一层屏风相隔的地方,华妃头上的簪钗叮铃作响,一支八尾凤凰口衔硕大东珠,就这样被皇上随意扫视到了。   皇上坐在软榻上,手里转着翡翠十八子,眼神偶尔看一看对面的华妃。   这华妃平日里虽骄横跋扈,然而面对心爱之人的时候却又如绵羊一般柔顺得体。   特别是这殿内还有外男的时候,华妃娘娘可谓是守礼极了。   皇上丝毫不意外她这般做派。   毕竟对方可是要立誓做皇后,做正妻的女人。   胤禛一点儿都不意外华妃有这些野心。   说到底,也都是他纵出来的。   当然皇帝自己是不承认这点的。   他自己从来不承认自己有错,即便是错,那也是别人的错。 第1199章 瓜尔佳明月   华妃走后,桌子上剩下一碗补汤。   皇上看了一眼,随后挥了挥手。   不出意外,这碗汤最后顶不济便宜哪个小太监了。   见皇上从屏风处出来,怡亲王不禁调笑道:“皇兄这是舍得从温柔乡里出来干活儿了?”   “你呀你……”胤禛拎着十八子指了指皇弟,笑骂道:“怎么多干一点活儿也值得你如此小气?”   胤祥却是摇头笑道:“这不是臣弟看皇兄与华妃娘娘太过夫妻相得……怕碍着您的事儿么。”   摇了摇头,胤禛到底没有再搭理这个弟弟。   自从对方从养蜂夹道出来之后,就直接恢复了本性。   有道是本性难移,如今都敢调侃皇帝了。   索性胤禛一点都没有生气。   弟弟么,宠着就好。   有弟弟在侧帮忙干活儿,皇上的心情倒没有因为华妃的到来而发生什么变化。   顶多是有点不虞,不过也好多了。   虽说他对华妃有些意见,但些许小事他还是能忍就忍。   当然这样的情况仅限于他没有看见年羹尧折子的时候。   一封请安折子,通篇看来就是威胁加僭越。   胤禛气得直接把奏折扔到了地上。   胤祥没有说旁的,只是暗暗起身把东西重新捡了回来。   看着对方的怒气散的差不多了,他才慢慢道:“年将军功高气傲,皇兄若是不喜,换人就是。”   “一个桀骜武将罢了,您何苦生这么大气?”   “再者除却汉军旗之外,其余各旗若是细细挑选,总能选出得用的人。”   闻言,皇上心中的怒火倒是减了一些。   怡亲王说的有道理,现在缺的是分年羹尧兵权的人。   好在朝廷里面会打仗的不止他一个人,胤禛如今也在暗地里择选适用的武官。   不过现在西北还是离不开年羹尧在那边坐镇。   所以皇上直接大笔一挥,只要对方要求的事情,他都准了。   目的就一个,那就是希望他能打胜仗回来。   胤祥仔细梳理各地奏折,突然翻到了一封苏州织造孙合株上的请安折子。   他道:“此人乃是昔日大哥门下之人,后来在皇阿玛眼皮子底下转投八哥,如今看来又像是行三姓家奴之举,去贿赂年羹尧了。”   摇了摇头,胤祥只觉得这人正在找死。   明明新帝登基的时候就已经投了新帝,如今却又开始投靠年羹尧……难不成这是把皇上与年羹尧放在同一层次上面了吗?   “此人心思摇摆不定,实属落了下成。”   他转头看向皇上,问:“皇兄如何看待这位孙大人?”   胤禛眯了眯眼睛,随手放下那封忠心满满的奏折,冷漠的说道:“将死之人,不必挂怀。”   此人已有取死之道,皇上并不太放在心上。   他此时正在考虑日后要谁去交接这个即将空出来的肥缺呢。   毕竟江南一带历来都是皇家的钱袋子啊!   说完孙大人,胤祥又拿了一封奏折出来。   这次是瓜尔佳兄弟的折子。   看完兄弟二人的奏折,怡亲王都忍不住笑了。   他用笔尖点了点那折子上的字迹,说道:“这二天虽说是亲兄弟,可是性子倒是迥异的紧。” 第1200章 瓜尔佳明月   胤禛先是扫了一眼鄂硕的字迹,点头道:“这个人不错!”   接着他又看向旁边那张写的花团锦簇的奏折,直接随手扔到了一边儿。   “另一位也是瓜尔佳一族的人,瓜尔佳鄂敏,此人昔日与鄂硕一同支持朕夺嫡,忠心倒是无虞,只是平日里行事忒谄媚了些。”   “朕不是很喜欢这个人。”   “不过鄂硕此人倒是还有些能力,行事虽说一板一眼了一些,但不圆滑也有不圆滑的好处。”   胤祥闻言,笑道:“所以皇兄就把此人安排到了盐务上头做事去了?”   胤禛摇头:“不过是占个位置罢了。”   他缓缓开口,声音中透着些许威严:“日后朕对他还有一番打算,就看他能不能守住自己的本心了。”   怡亲王点了点头,算是回应。   “也好,皇兄的眼光向来都不错。”   “就像那个田文镜所言——目光如炬啊!”   “嗯,说的就是皇兄您了!”   这番略显阿臾的赞叹不禁让皇上笑出了声,他拿笔尖点了点不老实的弟弟,却没有说话。   一切尽在不言中。   二人继续批折子。   又过了几日,京城里进京选秀的秀女越来越多。   同时也带动了京城里面的布匹首饰生意。   特别是那些苏绣杭绸还有贵重首饰,那在城里一金难求。   大家族底子厚还好些,人家家里都不缺这些东西。   那些中小层人家就不一样了。   有时候为了抢到一批绸缎绣品那是都要贿赂各店管事的   伺候明月的丫鬟名唤玉儿,她路过一间衣裳铺子的时候就正好看见两位贵女在抢衣服。   玉儿提着一包点心从那间店铺门口路过。   耳朵却伸得老远,虽听得不太真切,但是也从旁人的议论中知道了这两人姓甚名谁。   她赶紧提着点心回了府里,正巧今日也是教养嬷嬷入府的日子。   这位嬷嬷可是昔日在闺中伺候过贵太妃娘娘的。   瓜尔佳夫人对其很是客气。   好在对方知礼,言语行事并不拿大。   在嬷嬷看来,主子就是主子,奴婢就是奴婢。   不管哪一支主子,那都是她们这些包衣奴婢们惹不起的人。   此时明月正在与嬷嬷练习怎么弯腰行礼,玉儿就进屋了。   她轻轻往里间扫了一眼,随即屏声静气,轻手轻脚,尽量让自己不发出一点儿重音出来。   与玉儿一同伺候明月的大丫鬟名唤可儿。   玉儿稳重,可儿活泼,正好互补一下。   可以说,前世的明月自小就极为倚重这二人。   都是自小伺候惯了主子的人,如今亦是一同与主子一起学规矩。   明月若是中选,那么她们二人就得陪她进宫了。   便是有着前世的记忆,明月也不能确定她若是中选会被皇帝封个什么位分。   最好的结果也不过是这二人都能随主子进宫,再差一些也许只能从中选一个陪主子进宫。   现在瓜尔佳夫人让两人都学,打的就是有备无患的主意。   嬷嬷受贵太妃和瓜尔佳氏的嘱托,教导的十分用心。   这便是世家大族的底气了。 第1201章 瓜尔佳明月   待一个时辰的教导完事儿,玉儿这才把方才在街上看到的事情说了出来。   “……那位也是今次大选的秀女,原姓夏,却是包衣佐领夏威的女儿,生得倒也有些娇媚,只是远不及格格您好看。”   说起容貌来,两个丫头也是对主子绝色容貌推崇不已。   就凭她们格格这张脸,只要皇帝老子不瞎,那就是准妃嫔了。   就是不知道未来格格会不会成为如宫中华妃娘娘那样的宠妃,她们两个倒是希望如此。   不仅为了格格自己,也是为了瓜尔佳一族的未来。   “容貌倒是其次,只是那位夏小姐听闻她性子很是娇纵跋扈?”   玉儿道:“都说是这样,谁知道真的假的?”   她眨了眨眼睛,说道:“不过那位夏小姐倒是真从另一位贵女手里抢过了衣服,奴婢远远扫了一眼,发现果然华美非常,怨不得那二人先后争抢呢!”   可儿闻言不服气了。   她道:“什么好衣服就那么好看?难不成是金子银子做的?”   玉儿笑着摆了摆手:“倒不至于是金银织就,不过价比百金倒是真的,毕竟是苏绣呢!那料子也十分出彩,远远望去仿若波光粼粼,华丽万千。”   “如此说,倒像是贡品里流出来的好东西了。”   其实明月猜测的没错。   自打秀女陆续进京之后,外地那些整船整船的布料首饰还有胭脂水粉就已经全部运到京里来了。   秀女们的消费水平十分可观。   那些商人自然得拿出些实力出来才能留住客人。   于是一批批好东西就出现在了世面上。   这些东西做的,那是与宫里的大差不差了。   可见江南那边的民间手艺有多出色。   可儿也道:“如今南边不但流行织金泥金的手艺,还做串珠,都是小米珠织成图案,好看极了。那是越轻薄华丽越受欢迎。”   说起这些流行东西来,可儿很有发言权的。   这丫头天生就喜欢鼓捣这些东西。   便是日常明月的衣衫首饰也都是她在打理。   至于玉儿,却是稳重得多,她平时话也不少,但就是谨慎小心得多。   衣食住行,除了衣服一项之外,其余都是玉儿领着一堆小丫头们在操心。   明月倒是说不出来的谁更好。   她只知道这两个人对她都是一样的忠心。   又过了一会儿,玉儿端着热好的点心进屋了。   明月正倚在软榻上面打络子呢。   额娘嫌弃女儿做绣活儿费眼,于是平日里就少有让她做的时候。   大多时候都是贴身丫鬟们代做。   于是明月无事干就学会了打络子。   这络子打得好,也是一门手艺。   可儿在一旁帮主子手里递珠子。   都是些玉石圆珠儿,颜色倒是极正,五彩缤纷的,原就是瓜尔佳夫人送女儿玩的。   好不容易打完了一个,明月感觉有些累了,便站了起来。   又在小丫头的伺候下净了手,这才慢慢坐到桌前享用起热腾腾的点心来。   她吃东西的时候极秀气,配着绝色的容颜,便是不动弹也好像一幅画一样好看。   明月吃得认真,旁人看得也舒坦。   主仆几个倒是各有各的好处了。 第1202章 瓜尔佳明月   明月在花园里抚琴,那教规矩的嬷嬷就在一旁与瓜尔佳夫人说话。   二人的目光偶尔看向花丛里的格格。   对方今日一身淡蓝色旗服,头上盘着辫子,并未带多少首饰,只是几根坠宝石的琉璃钗罢了。   琉璃易碎,在阳光的映衬下却显得十分光耀照人。   明月衣衫素净,妆容清淡,一对黑漆漆的眸眼在雪白肌肤的衬托下越发无暇洁净起来。   她就那么俏生生坐在草垫上,如同朝阳越过雪山时候最美丽的那一抹光。   美人多情,气质却是清冷无辜,绝俗的眉眼,殷红的唇瓣,竟是不知怎得突然组装出一丝艳色来。   嬷嬷眼利,一眼就看出来姑娘日后的前程远大。   这般绝色,超过了昔日以颜色闻名的良妃,亦是越过了先皇自诩真爱的舒妃。   手如柔夷,肤若凝脂,腰带尺素,发丝顺滑飘逸更是好似飞流直下三千尺,疑是银河落九天。   那玉指轻点琴弦,蝴蝶亦为她的琴声所倾倒。   嬷嬷道:“眼下格格的规矩学的差不多了,老身也没有旁的可教的了。”   “不过若是要入宫,那必要谨记谨慎二字。”   她叹了口气,语调突然变得悲伤起来。   “当初贵太妃娘娘也是受尽恩宠,可到头来还是失了膝下唯一的小公主。”   “唉……可见宫闱内的争斗之惨烈了,实在是让人不寒而栗啊!”   “可怜老婆子没跟着进宫,若不然如今也没有今日这般光景了。”   “世事如此,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   嬷嬷说话不急不缓,但意境深远。   瓜尔佳夫人听罢连连点头。   她笑着说道:“您说的我都记住了,明月总归是瓜尔佳一族的格格,未来……未来全看天意吧!”   “我们做父母长辈的也只有全力支持了。”   “是这个道理。”嬷嬷点头。   她看向那位弹完琴之后就在凉亭里烹茶赏画的姑娘,心中便是一定。   这位格格虽然对什么东西都是淡淡的模样,但也自有她出色的地方。   首先她那张脸,就肯定让人忽视不掉了。   其次就是她的性子,真真是温柔可人,善解人意。   是个招人喜欢的姑娘。   之后则是她的才情,明月格格琴棋书画,骑马射箭那是样样精通,这是少有满洲贵女能做到的事情。   几个方面加在一起,成就了眼前这位极出色的姑娘。   她敢肯定,皇上不管为了美色也好,为了子嗣也罢,甚至是为了平衡朝政……他也会收下眼前这个美人儿的。   她的容貌实在太美,性子实在太柔,气质实在太脱俗了。   这样的人品,若是不进皇宫争一个前程去,那真真才是暴殄天物了。   可以说,通过嬷嬷的一番转告,瓜尔佳一族的人都是这样想的。   他们都是把明月当成了一个比拟佟佳氏的筹码。   瓜尔佳夫人和鄂硕对此事心知肚明。   但二人也不能说什么。   他们到底还有用得到家族的地方。   便是明月日后进了宫也一样需要家族的支持。   没有什么可说的,说到底也不过都是互相成就罢了。 第1203章 瓜尔佳明月   话说回来,眼看没几日就要入宫复选了,瓜尔佳夫人遂带着女儿出城去散散心。   这样快活的闺中时光往后入了宫可就再也享受不到了。   母女二人乘着马车,身后跟着几个丫鬟小厮就这么出了城门。   这城外的景象远不比城内那般热闹非凡,不过好在有几个地方景色不错,挺适合初秋赏景的。   她家马车上面自带着瓜尔佳一族的族徽,所以一路上也没有那种不开眼的人过来找麻烦。   明月玉指轻抬,慢慢掀起了车窗,就看见道路两排延绵不断的庄稼田地。   此时正值初秋,有些早熟的庄稼已经开始收割了。   田间地头不时有庄户人家走动。   明月打眼一瞧,却发现城外面的农户与城内的百姓相比,无论是穿着打扮还是精神样貌都差了一大截儿。   瓜尔佳夫人见状道:“那边是年家的庄田,你方才看见的人应是他家的管事和佃户。”   “年家?”明月皱眉问:“可是宫中华妃娘娘的娘家?”   “正是他家。”   瓜尔佳夫人点头:“他家老太爷就不多说了,其中二爷那是领军有方,不愧一代猛将。他家大爷比起二爷来也丝毫不逊色,方才你看见的那一大片地方都是他家的田产。”   “年希尧大人不止官当的好,治家理财亦是无出其左右。”   “原来如此。”明月点头,已经彻底明白了华妃娘娘的底气。   不过即便如此,年家也无法与底蕴深厚的瓜尔佳一族相比。   都说满汉一家,这话听听也就算了。   满洲大族的血脉不是那么容易越过去的。   不提这些闲话。   母女俩很快就到了一处寺庙外。   此处乃是皇家寺庙,名曰甘露寺。   只因近日宫中即将举行大选,所以常有在旗秀女跑到此处来祈福拜佛。   明月母女在散心的同时,索性也过来拜上一拜。   没有了温实初当场求婚,甄嬛在许完豪言壮语之后很快就乘坐马车离开了寺庙。   那一句愿嫁世间最好的男儿……明月听着亦是向往不已。   这个愿望可以说是全天下女子都想实现的宏愿了。   只可惜最好的男儿却一点也不好寻。   反正宫中那位帝位却是担不起这样的声名的。   明月自是看见那位汉人打扮的少女,不过她倒是没有认出来对方是谁。   毕竟无论前世还是今生,她从来都没有见过甄嬛此人。   便是偶尔从旁人手里得来的画像,也极为失真,哪里会一眼就认出来旁边的人是谁呢。   瓜尔佳也看见了那位姑娘,还与明月叹道:“也不知是哪个府里的小姐?生的倒是清丽婉约极了。”   她只感觉那位姑娘眉眼之间有些眼熟,倒是没有想那么多。   瓜尔佳夫人早年在闺中是见过那位纯元皇后的。   只是时间过得太久,她已经忘了昔日的故人什么模样。   倒是明月并没有在意对方,便是容貌再好又如何?   她现在只想求佛祖保佑日后她们瓜尔佳氏能得偿所愿。   当然,这个愿望同样也是为她自己求的。 第1204章 瓜尔佳明月   在拜完佛之后,瓜尔佳夫人又带着女儿去了一趟后山。   此时后山里绿翠萍影,时有黄色红色做点缀,夏日里开的野花还没有完全褪去,如今初秋的气息已经翩然而至了。   她与额娘道:“纵情山野间,偷的半日闲,浮游红尘内,谁说不是缘,大梦即初醒,清风随我来!”   瓜尔佳夫人无奈点了点女儿的额头:“什么打油诗,也敢在这古刹里叫嚣?当心惹人笑话!”   然后,话音落下,母女俩身后果然传出一声笑音来。   明月抬手摘树叶的动作一顿,随即回过了头。   瓜尔佳夫人亦是如此。   身旁的丫鬟们看见外人过来赶紧围成一圈儿,主子们在里面,她们在外面。   瓜尔佳母女没有说话,只挥一挥手。   一名面容略沉稳些的大丫头便直接往前一步,到那边交涉去了。   “给贵人请安!”   丫头名唤宝翠,是瓜尔佳夫人的心腹,平日里跟着主子见过的世面多,所以如今她过来问安是最合适不过的。   那妇人抬了抬手,示意她起身说话。   宝翠闻言这才慢慢抬起头来,这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   这妇人别看容貌只是中上,但人家的气质却是实在不俗。   那种贵气尊贵好像已经刻在骨子里。   除此之外,还带些威严……那是她家福晋身上都不曾有的东西。   她一时间竟形容不出来这种感觉。   反正她的腰身儿弯的更低了一些。   只听丫头面色恭敬道:“不知尊驾何处?我家福晋眼下在此地赏景,贵人若是方便可容许我家福晋前来拜访一下?”   那尊贵妇人依旧没有说话,此次说话的是对方身边的一个老嬷嬷。   就听那嬷嬷问她:“你是哪家出来的?”   宝翠听罢,又恭敬地俯身一礼,唇角微扬,带着几分从容笑意回道:“回贵人的话,奴婢乃是鄂硕大人府上的婢女……”   她回头往后看了一眼,又道:“那边的便是我家福晋和格格了。”   “我家福晋眼见贵人到此,万怕打扰到您,所以才派奴婢过来问候一番。”   她说话轻柔又不失稳重。   嬷嬷闻言面上柔和了些许,然后又在贵妇人耳边悄声说了几句话。   具体说了什么,宝翠是听不见的。   不过她却可以看到那位妇人面上露出笑容来了。   她的心里登时便是一紧,随后就听那妇人说道:“……起来吧!”   对方的声音很特别,如云似雾般柔和,大抵像棉花一样软软的,尾调带着些许锋利,那便是柔中藏锋了。   宝翠重新站起身来,妇人没有为难她的意思。   只道:“罢了,既是瓜尔佳氏,大家便也算得上是亲戚了,就叫她过来吧。”   话音落下,那妇人就在一帮婢女的陪同下去了凉亭处。   宝翠脚步一顿,随即行了一礼,然后赶紧转头往回走。   瓜尔佳夫人正等着她回话呢。   此时看对方匆匆过来,就知道那位女眷不是什么简单人物。   她来不及细细问她,只询问道:“你可是遇上贵人了?”   宝翠点头:“若奴婢猜的不错,定是尊贵无比!” 第1205章 瓜尔佳明月   闻听此言,瓜尔佳夫人顿时一惊。   她连忙不顾众人的劝阻往凉亭处走去。   还不待走进亭内,她便已经从那些婢女的装束中看出来了那妇人的身份。   瓜尔佳夫人赶紧领着明月给对方行礼问安。   贵妇人笑道:“快免礼吧,说来也是巧了,我原也未想到会在此地碰到你和你家格格呀。”   “这……确实有些巧。”   看着瓜尔佳夫人略显拘谨的模样,那妇人……也就是十三爷的福晋,直言道:“快别这样拘礼了,说起来咱们两家还有些姻亲关系呢。”   “也是巧了,我娘家的侄儿在去年秋日就已经与你伯父家的小格格定下婚约了,就等着今冬成婚呢!”   “您说这个可就抬举我们了。”   瓜尔佳夫人也是一个伶俐人,随即笑着说道:“若这样算起来,咱们八旗子弟互相联姻,血浓于水,这京城内外早就遍地都是亲戚了。”   “倒是您那位娘家侄儿确实是一位青年才俊,怨不得我那伯父整日里总是夸他那位好女婿呢!”   瓜尔佳夫人快言快语又不让人觉得心烦……她又是自嘲又是夸赞别人家侄子人品好,怡亲王福晋听罢,面色越发柔和了许多。   她看着眼前的母女,脸上的微笑也越发真切了许多。   福晋拉着明月的手仔细瞧着,不由赞道:“哎呀呀,不愧是咱们满人家的格格,竟然生得这般好。”   她低头询问:“会骑马吧?”   明月点头,柔柔道:“会,奴才还会射箭呢!”   十三福晋闻言越发惊喜,笑道:“果然是个好姑娘。”   她转头对瓜尔佳夫人道:“你家的女儿不错,我瞧着实在喜欢……若不是……我都想认做干女儿了。”   话音落下,明月一副羞涩模样,瓜尔佳夫人却是一脸谦虚:“哎呦,我家这个烧火丫头能入您的眼着实是她八辈子都修不来的福气!”   “她哪有您说的那么好哟?”   “不过都是些小女儿家的小聪明罢了!”   至于方才十三福晋未说清楚那些未尽之语,众人都明白。   选秀这件事情一出来,这些个满洲贵女各有心思。   有不想去选的,自然就有想去拼一把的。   如明月这般绝色,入了宫中配那位皇帝真是暴殄天物了。   十三福晋虽然感激皇上把自家王爷从养蜂夹道里放出来,但也不得不承认当今那位的颜值实在是令人失望。   说起这件事情来,十三福晋就不好不感激一下瓜尔佳夫人了。   毕竟若不是他家大人首先提及到王爷……皇上还不知道哪时会想起来他们呢。   可以说,他家王爷能从那个地方出来,瓜尔佳鄂硕当有一功。   然,瓜尔佳夫人听到福晋的感谢之后,却是摆了摆手,道:“爷们儿间的事情我不清楚,不过今日遇上福晋却是极投缘的。”   “今日咱们果然没有拜错佛,能遇上您就是天大的幸运了。”   十三福晋闻言也不再多说,她恍然一笑道:“你说的是,往后咱们两家可要勤走动着些才是啊。” 第1206章 瓜尔佳明月   听着十三福晋这般说,瓜尔佳夫人自是千点头万点头。   贵人抬举,她不能不识数不是?   明月在一旁也跟着行礼,十三福晋笑得越发温柔。   她摸着明月的手,说道:“依着咱们格格的人品,日后的前程恐怕无忧了。”   瓜尔佳夫人此时越发谦逊起来。   她感叹着说道:“日后的事情谁能说得准呢?”   “好在如今宫中还有贵太妃娘娘能提点一些,不然即便是入了宫也像屋头苍蝇一样……”   提起那位贵太妃娘娘,十三福晋也是极重视的。   她的面色一正,恍然道:“既是贵太妃肯提点你,那便是更是如鱼得水了。也好,也好。”   母女两个与福晋多说了半天话,快到午时才回到禅房休息。   寺院里提供的素斋饭不错。   明月用筷子夹了些脆笋给额娘:“这道吃着还不错,是额娘喜欢的口味。”   瓜尔佳夫人吃着女儿夹过来的笋片,笑道:“难为你还想想着额娘喜欢的,快吃吧,一会儿菜就该凉了,就不好吃了。”   说罢,她转头就给女儿挖了一勺香菇豆腐。   ……   待二人用完了饭,消食过后,这才乘车慢慢回了家。   此时鄂硕已经从衙门回来了,正在书房处理剩下的公务呢。   看见母女俩回来,先是一喜,随即又是一惊。   “什么?你们遇上十三爷的福晋了?”   瓜尔佳夫人与明月对视一眼,随即点头道:“正是她,我们还说了会子话呢!”   鄂硕瞪眼,连忙问道:“那对方可曾说了其他什么没有……”   瓜尔佳夫人摇了摇头说道:“不过都是娘们儿之间的琐碎闲话罢了。”   “至多说了一鼻子选秀的事儿,贵太妃娘娘那里也提了一嘴子。”   “也罢。”鄂硕摆了摆手道:“只这点事情倒是不影响什么。”   他认真道:“这皇上自从有了十三爷的全力相帮,在朝堂上面那是威严大过以往……我们底下当差的哪个不是日日小心翼翼的,生怕惹了主子们生气?”   “我说呢,怨不得你这般小心……”   瓜尔佳夫人继续说道:“今日怡亲王福晋自打看见咱们明月之后,那叫一个喜欢呦!简直就是喜欢的不得了!”   鄂硕闻言不以为意:“咱们家闺女本就长得好,也不怨人见人爱。”   “就我见到那些旁人家的格格们,没有一个能与咱们就闺女相较的。”   “不错,你也不看看明月生得如何?那是琴棋书画样样精通……”   “阿玛,额娘!”明月在一旁红了脸,道:“你们快别说了,有这么夸自家女儿的吗?”   鄂硕却道:“咱们瓜尔佳的格格禁得起夸!”   瓜尔佳夫人:“你阿玛说的不错!”   明月无奈,只得道:“好吧。”   一家人玩笑了一会儿,鄂硕随即严肃了表情。   他对母女俩说道:“今早甄家那边就有消息传过来了。”   “什么?”明月一时间竟还没有反应过来。   瓜尔佳夫人看了一眼女儿,连忙询问:“可是事情有了转折?” 第1207章 瓜尔佳明月   听见鄂硕的话,作为对方的枕边人看男人神色,很快就猜到了事情一定不会很简单。   果然,就听鄂硕说道:“那位甄大人自诩痴情种,可惜却是一个实实在在的伪君子!”   “你们可知甄家小姐身边的贴身丫鬟是何人?”   明月眯了眯眸子,突然说道:“可是与甄大人有些关联?”   “我家格格就是聪慧!”鄂硕满意一笑。   然后继续道:“没错!那丫鬟只比甄家的嫡女小两岁,其真正身份却是甄远道外室所出的庶女。”   “呵呵。”说到这里,鄂硕又是神秘一笑。   直到瓜尔佳夫人给了他一锤子,他这才慢悠悠的说道:“说起来那位外室与昔年宠冠六宫的舒妃也有些关系。”   “此女原名碧珠儿,后跟了甄远道改名何绵绵,正好对上了绵绵思远道。”   瓜尔佳夫人恍然大悟:“原是这般,那位碧珠儿倒是一个痴情人。”   “只可惜这句【绵绵思远道】还有后一句诗,那便是【远道不可思】……”   这些诗句鄂硕倒是不感兴趣。   他接着说道:“也是命中注定有一劫,这何绵绵改了名字之后与甄远道没有好两年,她便离世了。离世之前把女儿托付给了对方,但是她绝对想不到她的女儿竟然成了奴籍。”   “啧,果然仗义都是屠狗辈,负心都是读书人呀!”   “这……”明月也是惊讶不已。   在她的想法里,皇上应该没有这般小气……即便是罪臣之后又如何?他总不会闲着没事儿去管一个官员纳妾生女儿。   所以甄远道当初干啥不把小妾接回府里?   再说那丫头也是他亲生女儿啊!   若是放在其他人身上,恐怕早把人接来放到府里养着了,将来无论是联姻还是选秀入宫都是好的。   但这些东西,到了甄远道身上就变了一个样子。   嘶,让外室女儿给嫡出女儿做奴婢,亏他想的出来。   鄂硕初闻此事的时候也是不敢相信。   这个世界上竟然还有这般做父亲的?   瓜尔佳夫人啐道:“此人外看实诚君子,内里却是糊涂虚伪,不可与之相交。”   说罢,她又问鄂硕:“你可要把此事告知圣上?”   鄂硕摇了摇头,道:“我想把此事放在手里当成一个杀手锏,若是到了宫里那甄嬛不老实,给闺女气受了,到时候我就把这个消息放出去,好给咱们格格出气。”   “也好,这般咱们心里也有个底!”瓜尔佳夫人点头,认为此事就这样处理很不错。   她还与明月说道:“近日我听富察氏的人说,她们家也要出一个格格进宫选秀,说叫怡欣,你可认识?”   “怡欣?”明月皱眉,细细想了半晌,道:“倒是不太熟,文鸳堂妹好像与她熟识,据说琴弹得极好。”   “既是这样,你也认识她,近日也好多亲近亲近,便是往后入了宫,身边也不能一个离得近些的人都没有。”   明月点头称是。   她道:“我知道了,额娘。”   “明日我下帖子过去便是。” 第1208章 瓜尔佳明月   成功抓到未来熹贵妃娘娘一个把柄,三人心情都不错。   到了第二日早上,明月就把帖子递到富察家了。   昔日她与富察怡欣也是一同玩耍过的,后者看见请帖倒是没有踌躇,也可能是家里人早就说了什么。   反正明月与对方相处的还不错。   怡欣不喜欢骑马射箭,那就弹琴作画好了。   这些东西明月也都会。   但更多的时候,二人还是在家中听长辈们讲古。   那些长辈们口中说出来的故事,可都是满满的经验。   只有吸取足了经验,她们才不会在日后的第一步就摔倒了。   瓜尔佳夫人对此极是满意。   自家女儿找到了一个盟友,未来在宫中也不怕被孤立了。   ……   夜晚,养心殿里。   皇上正在和怡亲王下棋,后者突然笑道:“昨日臣弟回家听福晋说,有一日在上香途中遇到一对母女。”   “这母女俩并不是旁人,而是鄂硕的妻女。”   说到这里,怡亲王脸上的表情越发意味深长:“那位瓜尔佳格格可是被臣弟福晋所言:冰魄雪容,不似凡女啊!”   皇上刚才喝了一口茶,放下茶杯之后,手里就捻起一颗黑色棋子,然后慢慢放了下去。   淡淡说道:“即便如此,那又如何?”   反正从外表看,胤祥是看不出来他家皇兄心中的具体想法的。   不过这些事情,能调侃的他也会稍微调侃一下。   就听胤祥拿起白棋放在棋盘上面,好奇说道:“难道皇兄就不奇怪鄂硕那般糙汉如何生出来一个绝色女儿吗?”   皇帝无奈的看着自家弟弟:“不好奇!”   “朕一点都不好奇!”   “又不是朕的妻女!”   “再说……”皇上的眼睛扫了一下棋盘,随即按下一子:“就不许是人家女儿的样貌都随了他的福晋么?”   话音落下,整盘棋局的局势走向已经很明朗了。   对面的人惊了一下:“呀!皇兄,再让臣弟三子如何?”   面对请求,皇帝用动作给出了答案。   一个黑子下去,直接包抄,然后直达龙穴。   完了,胤祥手里面还剩下一枚白色棋子。   他又又又输了一局。   “唉。”叹了口气,某人略微有点儿沮丧。   不过皇上还是安慰道:“此次比上一次好些,上次可是让了五子。”   行吧!你是皇帝你有理!   怡亲王慢慢收拾着棋盘,正色说道:“鄂硕之女参加选秀,皇兄可有什么交代?”   啪的一声,皇上随意扔出一颗棋子,道:“朕能有什么交代?不过是他有心,朕受着便是。”   “不过他家女儿若真像弟妹说的那般绝色也不错!”   “至少进宫后,朕看着也舒心!”   对方都这样说了,怡亲王只好道:“皇兄说的是。”   “此次大选本就为了子嗣繁茂,若是入宫妃嫔能给皇兄多诞下几个子嗣,那便是再好不过了。”   胤禛点了点头,他心里也是这个意思。   不过人都是视觉动物,喜欢美色也是常有的事情。   鄂硕的女儿生得好看,他心里也是惊喜的。   先前他得知鄂硕家的格格要参加选秀,其实本没有什么期待。   毕竟依照鄂硕的模样,他想着他家的格格也应该不会太漂亮。   谁知道十三的福晋给了他一个惊喜。   他知道那位弟妹的性子的,绝对不会说假话。   她都言那位瓜尔佳格格相貌绝美,那么事实定然如此。 第1209章 瓜尔佳明月   夏日的余温还未褪去,秀女大选已经开始到了第二个阶段。   那便是复选。   华妃因着皇上的吩咐,那是事事都按照先帝爷时候的规矩走。   所以这秀女们在复选这一日便只得人人都要穿一样颜色款式的旗服进宫了。   只见那一辆辆素色骡车依次排队在神武门前。   都是满蒙汉在旗的秀女,到了这个地界自有人接待。   内务府的人早就定好了时辰,就等着秀女们入宫了。   过了神武门之后,沿着顺贞门往里面走,那些身着蓝衣布衫秀女服的少女们就已经各自排好了队。   有老资历的嬷嬷们在旁指挥着,秀女们更是大气都不敢喘一下,俱是老老实实的按着家室排好了队伍。   明月作为正白旗的秀女,家世中等,原也应该排在正中间的。   但是凡事皆有意外。   她此次却是幸运的排在了最前面。   总而言之,这回选秀却是与往日不同,一些个不愿意进宫的满洲高门大户的贵女们早早就让父兄递了免选折子上去。   这般一来,就免不了各个大族的分支庶脉的女子顶上去。   富察怡欣就是如此。   为了这一回,富察氏的嫡支可是送了不少资源给他家,这才让他们家狠心舍出了一个女儿去。   怡欣此去不过是被当做向皇权服软的筹码。   她只是一个牺牲品,比废棋好些……若是日后不能生得子嗣出来,那么富察氏一族是绝对不会为她投入太多资源的。   这些很明显都是各个大族与皇上之间的默契罢了。   有些实在心疼女儿的,人家早早就求了旨意不去选秀的。   当然,如明月这般想进宫搏一把的人也是大有人在。   期间汉军旗的选秀队伍最长。   明月站在满军旗的队伍里倒是看不大仔细。   不过大致还是能分出一二来的,毕竟那些汉军旗的秀女们大部分都比满蒙二旗的秀女们要貌美纤细的多。   明月在这满军旗队伍里可真算得上是鹤立鸡群了。   大家伙都在她的脸。   特别是众人都穿一样衣服的时候,那真是谁丑谁尴尬。   此时坤宁门外寂静如默,秀女们按着父兄官位大小依次排队进屋,然后再被嬷嬷们在小本子上面挑选勾勒。   当然这些老嬷嬷们也不是那种全无眼色之人,毕竟都是御前精心挑选出来的人,自是有一番拿捏分寸的。   遇上那些父兄得力或是祖上出身高贵些的秀女们,嬷嬷说话的声音都会比往常柔和许多。   若是看到出身不显,但又实在貌美的秀女,这些个老家伙们也会掂量着给上几分好脸色。   就怕那些不但出身寒微,长得还一般的女子……遇上这样的,那是任谁都不想搭理的。   世人都生了一双利眼。   宫中伺候的人,那眼睛自然是利上加利。   给明月检查身体的人只是走了一个形式便得了。   她也没有让对方白干,直接塞过去两张薄薄的银票。   而到了安陵容这里却正好相反,她被那嬷嬷粗糙的大手给弄得通极了,可却一点儿不敢出声,只是红了眼眶,外加掉两滴泪珠子罢了。 第1210章 瓜尔佳明月   明月看见自己被记了名字便直接出屋了。   领她出去的是一位小宫女,听对方讲她也是今年小选出来的秀女。   小选与大选不同,虽然都称选秀,但一个可直接为嫔为妃,一个却只能进宫做伺候人的奴婢。   若是家中有些地位的包衣还好。   就怕那些无权无势的,进宫之后基本都只能做些最粗陋的活计。   明月仔细问了那小宫女的名姓,心里有了数儿。   此人定是族里派来猪她的。   她随即和颜悦色起来,倒也没有再说什么,只是道:“你先去吧,我还得在这边待上一个月呢,到时候用你,你再来就是了。”   那宫女点头,很快就走了。   明月重新回到秀女堆里面,旁人有过来与她搭话的,她偶尔回上那么一句两句,倒也不显得突兀。   怡欣也被记了名字,她才回来,一看到明月的身影就赶紧走了过来。   “你这里倒是快,我那边还有几个哭哭啼啼不饶人的呢。”   明月笑道:“咱们这样的人家,哪个自幼不是金尊玉贵的长这么大?娇气些也是常有的事情,更何况……”   后头的话,明月就没在继续往下说了。   不过意思就是那么个意思,大家伙都心知肚明。   毕竟宫中人多眼杂,谨慎些也是好的。   果然,怡欣没有吃心。   她搂着明月的胳膊笑着说道:“今日才哪儿算哪儿?不过是底下的人动作利索了些,这中间难免会有些不上台面的。”   “到了明日你再看,准保吓了一跳……到时候保不准还要准备才艺呢。”   明月知道怡欣善琴,于是便问:“你可是已经备好了要奏的曲目?”   怡欣得意的点头称是:“那是自然。”   她仰着头,眉目精致,活像一只傲娇的小母鸡:“我额娘老早就都给我打点好了,到时只等着入选留牌子便是。”   “哦,那就好。”   明月点头,晶莹似雪的眼眸略微弯了一下:“我已经准备了一副绣品,到时候做做样子,直接交上去就行了。”   “嗨,看来你这更省心了。”   二人在一旁嘀嘀咕咕。   不多一会儿,就听怡欣小声在她耳边念叨:“我额娘说了,明日皇上和娘娘们都不来,就只有几个御前的人过来……”   听见这话,明月也眨了眨眼睛:“走走形式而已,不必太在意。”   这话却是大实话!   各家大族与皇帝之间早已经有了默契。   到时候该选上的人绝对不会被刷下来。   而该刷下的人也绝对不会被选上去。   其实按照流程,秀女复选……若是皇帝本人实在不得空闲,那么就该让皇后或者宫中妃嫔们去镇场子的。   但是……眼下他们这位万岁爷却好像并不信任他的那些妃嫔们。   特别是华妃。   若是华妃真过去了,皇上真怕对方到时候把几旗秀女一个不剩的直接都给刷下去。   在皇上心里,华妃是做得出来这种事情的。   至于皇后娘娘……更别提了。   她那些坏名声,直到现在都没有擦干净呢。 第1211章 瓜尔佳明月   满军旗和蒙军旗这边虽然秀女的总体质量不及汉军旗,但是家世显赫者颇多,于是并没有刷下去几人。   其实明日才是真正的大头儿。   那些积年老人们查验秀女的速度极快,只花了一日时间就把活给干完了。   当然这也跟今年大选秀女数目不多的缘故有关。   其实还是太后和皇上最先弄出来的幺蛾子。   弄到现在这个选秀举行的不伦不类的。   好在到了后面慢慢合了规矩,倒也没有真的让人看了大笑话。   不得不说,华妃娘娘的管家能力还是挺强的。   这日之后,刷下去的秀女们就直接回了家去。   至于剩下的那些选上名册的,则是在宫中住了一夜。   她们住的地方名唤群芳阁,地方不大,各旗秀女们分旗居住。   比如,明月属正白旗,就与两位正白旗的秀女同住一屋。   怡欣那边也是如此。   三人一人一塌,虽说不算太宽敞,但也能稍作忍受。   倒是汉军旗秀女人数多,分到的地方又不够大。   那些好一点的房间都被高官之女给霸占了,剩下一些家世平平的只能挤在一张大通铺上面睡觉了。   早上起来,明月在宫人的伺候下净了面,洗了牙,一头乌黑长发被梳成了小两把头,头发上面只插了两只粉色绒花儿。   所有在册的秀女都是一个打扮。   略微深蓝的旗服让同屋秀女们不想去穿。   一位秀女皱着眉头在那儿与宫人发脾气,若不是外头还有嬷嬷在催促着,她绝对不会这么容易就住手。   明月低眸扫了一眼自己身上的衣服,倒是不比家中的软缎丝绸,而是普通棉布所织,上面还没有任何花样,只是一件罩着马甲的简单旗服。   虽然不大好看,但是人人都穿一样的衣裳,也挺好的。   她生得美丽,便是披个麻袋也超出旁人许多。   最后自恋的照了照镜子,明月这才跟着嬷嬷去了外头。   今日是检验秀女们的才艺的日子,想必刷下去的人应该不少。   明月早早备好了一片绣图呈给立在身侧的嬷嬷观看。   后者见状,立马笑得脸上的皱纹都开出花儿来了。   “原是瓜尔佳氏的格格,格格您不但人品出众,这女工更是一流……奴婢们恭喜您前程似锦了。”   话音落下,一旁伺候的几个小宫人亦是颠颠地跟着赞了起来。   眼见众人赞个不停,明月也没有假谦逊。   她声音柔柔道:“多谢嬷嬷。”   之后又塞给她几张银票,让她给几个宫人分了。   这钱确实是好东西。   得了实诚的赏赐之后,伺候明月的宫人们对她那是更加体贴细心了。   果然,回了屋内,她的室友里两个都被刷下去了。   那嬷嬷又给她带过来两位新室友。   其中一个就是富察怡欣。   她看见明月之后,赶紧走了上去,拉着她的手摇晃着说道:“我好不容易贿赂了嬷嬷才能到你这里来,你就不欢迎我一下么?”   明月无奈,点了点她的额头,笑道:“欢迎!怎么不欢迎?”   “一个月时间呢,够咱们抵足而眠的了!” 第1212章 瓜尔佳明月   说抵足而眠,当然只是一句玩笑话。   首先宫中的规矩就不允许这么做。   那些嬷嬷们在内在外都看得死紧,一点儿缝隙都不漏的。   因为今年满军旗和蒙军旗入选的人少,所以内务府直接让她们跟汉军旗的秀女们并在了一起学规矩。   这人多了,事儿也就多了,一些个小团体的形成都是免不了的事情。   明月和怡欣二人几乎日日都黏在一起,在外人看来这也算是小团体的一种了。   怡欣这人倒是深知自己在皇帝和家族心里的位置,她入宫从来不求盛宠,只求有宠……若是能有幸生下皇嗣出来那就更好了。   明月于她而言,不过是一个盟友罢了,即便不是明月,也会是其他人。   明月貌美无双,对她来说是一件好事儿。   貌美代表盛宠!   若是她未来不受皇帝宠爱,身边至少还有一个人能帮助她在宫里好好活下去的人。   当然,若是日后怡欣真的有幸诞下皇子的话,那么到了那个时候,她与明月之间的关系,肯定会带来难以避免的改变。   这也算两家人之间的默契了。   在富察夫人与瓜尔佳夫人会面的时候,大家就对这件事情已经有了心理准备。   至于两个当事人,明月和怡欣,亦是如此。   不过此时说这些东西都还早呢。   如今明月和怡欣二人互帮互利,抱起团来更是没有人敢小看她们。   满军旗如此,蒙军旗更别提了,人家早早就以科尔沁贵女为首抱起团来抵抗其他两旗秀女了。   倒是汉军旗人多,心思也多,这势力分布就更加杂乱无章了。   甄嬛牵着她的眉姐姐的手走在小路上,不时在道旁的海棠树上揪两朵小花玩儿。   沈眉庄看了,不免调侃:“瞧你,多大的人了,怎么还跟个孩子一般?”   “我看我真真就是带了一个小妹来选秀了。”   “眉姐姐说的是。”甄嬛撒娇着倚在她身上,又把花给她戴在了耳侧鬓角:“嬛儿愿意做姐姐生生世世的小妹呢!”   花荫树下,甄嬛生得清丽逼人,周身又带些诗书气,即便套上这身难看衣服也不觉多土气。   倒是眉庄她极不合适这身粗糙深蓝旗服,头上粉色绒花略显小家子气,这件秀女服穿在她身上确实又觉老气许多。   沈眉庄生得本就端庄大气,正气逼人,她这种气质到了外头那必定是妥妥的大妇人选。   可这是哪儿?这可是宫里头啊!   这次选秀乃是给皇帝选妃妾来的。   沈氏这样的气质可不是皇上和娘娘们喜欢的。   当然这宫里也不是没有人喜欢这种类型的女子,比如太后娘娘就十分喜欢这样的人。   期间有一个秀女被另一个秀女不小心推了一把,前者胆子小,即便是一声道歉都没有听到,她也不敢多说什么。   她就是安陵容,这些秀女中家世最次的人之一。   安陵容在一旁眼含羡慕的望着甄嬛和沈眉庄,心里不禁感叹起来:原是我不配!   自入宫参选以来,她可以说都是擦着钢丝线过关的。   明明一个什么都不出色的女子,偏偏有福气挺到最后的殿选时刻去。   这何尝不是一种幸运呢? 第1213章 瓜尔佳明月   有句话说得好,菜就得练!   有了一帮老嬷嬷们的严厉教导,即便莽撞如夏冬春也学会了低调做人。   这些日子里她可是被训得不轻。   几个精奇嬷嬷的小本子上面满满当当记载着秀女们平日里的吃穿住行,举止谈吐。   可以说那个小本子就是秀女们的阎王册也差不多。   如大族出身的明月怡欣等人,自是不用担心这个。   她们这些人哪个不是选秀之前就已经特训过了的?   看着满军旗那边秀女们优雅闲适的行礼动作,汉军旗里的有些人便有些羡慕嫉妒了。   这便是家世差异带来的不同。   安陵容见状再度陷入自我抑郁:原是我不配!   倒是沈眉庄出身不错,从前也是特训过得,若不是一身衣服实在拉胯了她的颜值,那么中选早就是她掌中之物了。   甄嬛则是羡慕的看了一眼她的眉姐姐,不由赞道:“姐姐的品性果然出色,嬛儿真真是羡慕不已。”   不等沈眉庄回话,她又神色暗淡的说道:“嬛儿本来没有打算进宫的,也就没有想着学这些东西……”   她双手一摊:“如今好了,倒是演了一出临时抱佛脚了。”   这话原是半玩笑说的,然而沈眉庄却是当真了。   她面色复杂:“好妹妹,你可上点儿心吧,总不能如此啊。”   又握着对方的手,语带劝慰:“眼下这里人多眼杂,谨慎些总是好的,你可万万不能再说刚才那样的话了。”   闻言,甄嬛靠在她怀里,不知道在想什么,只点了点头道:“我知道了,眉姐姐放心吧。”   二人说了好半天闲话,这才各自分开继续练习规矩去了。   沈眉庄的行礼动作是一如既往的汉军旗第一名。   而甄嬛却是稍微差一点点,不过还是要比夏冬春之流好太多。   最让人惊讶的要数安陵容。   昔日没有人看好这个姑娘,然而她却凭借一股子韧劲儿直接越过了许多高官之女,成为了几个嬷嬷关注的对象。   有道是萝卜青菜各有所爱。   自打复选入宫之后,安陵容就越发长开了些。   她生的本就不难看,也就是进京途中生了一场大病,这才显得身子骨格外消瘦,面上也带着些许黄色。   如今好了,这宫中的伙食虽然不丰盛,但是也不会亏待了一帮秀女们。   安陵容可算吃了一段时间好的。   她的身上逐渐有了肉,面上也白净了许多,小鹿似的眼瞳,再加上窈窕的身段,也算是上人之姿了。   虽不如明月那般绝色美人,但是看着别有一番风味。   也就是嬷嬷们眼睛毒辣,这才看到了她。   不然放到其他人身上哪有这样的好眼神?   便是伶俐如甄嬛都没有在一众蓝色衣影里发现安陵容这块璞玉呢。   实在是大家伙都穿得一个模样,在身材差不多的情况下,若不是生得出色,谁会仔细去看一下那个人啊?   即便是沈眉庄,也是甄嬛寻了半晌才好不容易寻出来的幼时玩伴呢。   其中过程就不多说了,眼睛都要花了。 第1214章 瓜尔佳明月   怡欣练完行礼动作之后,就直接进屋与明月蛐蛐去了。   二人正在说华妃娘娘与皇后娘娘之间的恩怨情仇呢。   便是在闺中,她们两个也听过华妃娘娘的跋扈善妒之名。   不过自打皇上孝期选秀的事情被大家捅破之后,她们家里就少有说有关华妃的闲话了。   谁让敦亲王好死不死的在大朝会上参了皇后娘娘一本呢?   之后皇后娘娘不贤惠的名声算是彻底打出去了。   弄得皇上亦是尴尬不已。   直接废后肯定是不行的,太后也不能干啊!   于是只能让皇后病了,这样对外一说还能保持一下作为国母的体面。   毕竟皇后都病了,事出有因,大家伙也该留些嘴徳了。   怡欣把她知道的小道消息都跟明月说了。   “华妃背靠年家……若是日后我真的有幸得了皇上青眼,只怕华妃娘娘还不弄死我?唉!我家肯定不会因为我一个女儿就与年家结仇的。”   明月也是挑着一些能说的,与她说了一通。   闻言不免安慰道:“你放心,总归富察这个姓氏还是值钱的。”   她拍了拍对方的手,道:“只要你拿出富察家姑奶奶的威风来,难不成华妃真敢打杀咱们?”   怡欣扯起笑容,轻声笑了一下,随即无奈的说道:“我可不如你,我家里的情况你也知道,若是……”   “你就是想的太多了。”   明月道:“别担心,只要你有富察氏这个靠山,别管外面如何,咱们在内里总是还有些底气的。”   说起这个事情来,也不怪怡欣多想。   自从她家阿玛因为牺牲了一个女儿而被主支族人提拔升了官之后,她就再也不信任家人了。   她不怕别的,就怕未来有一日被家人再卖一回。   华妃不可怕,可华妃的娘家备受圣恩。   怡欣就怕她阿玛看重华妃娘家的势力而再让她卑躬屈膝。   ……   明月知道怡欣心里的难处,随即转换了一下话题。   二人又说起纯元皇后来。   明月问对方:“你家可有纯元皇后的画像?”   怡欣摇了摇头,说道:“这又不是什么好东西,谁家会有她的画像?”   明月闻言却是神秘一笑:“告诉你一个秘密。”   “什么秘密?”   美人儿的眼眸眨了眨,纤长的睫毛如同展翅欲飞的蝴蝶,此刻那只蝴蝶的翅膀却是落在了怡欣的脸侧。   她凑近了她,小声说道:“你可知道那边汉军旗里有一位秀女长得十分像纯元皇后?”   她比了一下手指:“至少有七分相似呢!”   怡欣先是被美人贴面弄得有些痒,随后又立马被她所说的消息给震惊到了。   “什么?谁?你说谁?”   明月继续轻声细语:“纯元皇后,我说有秀女像纯元皇后,一张脸整整像了正整七成。”   说到这里,她又道:“你说……这宫里到底有没有人发现这个秘密呢?”   “会不会有人已经提前去赌一把了?”   “毕竟咱们都知道,咱们这位皇上可是一个痴情种呢!”   听到这话,怡欣没有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痴情种?呵呵,亏你说的出来。” 第1215章 瓜尔佳明月   关于当今皇帝是痴情种这件事情,很明显各个世家大族都当做笑话去看。   怡欣出身的富察氏亦是如此。   所以她才会忍不住嗤笑出声。   明月无奈,伸出一根玉白的指尖,在空中点了点。   示意对方把脸上的表情收着些。   怡欣挑了挑眉,这才勉强止住了笑意。   她抬了抬下巴,让明月继续说下去。   明月:……   她顿感无语,不过还是说道:“方才我说的那人你应该也见到过了,就在汉军旗那边,其中一个长得最清丽逼人的就是她。”   富察怡欣眼眸微眯:“……我好像还真看见过这么一个人,据说姓甄?”   明月点头:“嗯,她闺名唤甄嬛,乃是大理寺少卿甄远道之长女。”   “大理寺少卿?也不是什么得用人家?”   怡欣撇了撇嘴角:“甄远道此人更是从来都没有听说过。”   二人坐在炕桌前,明月径自倒了一盏茶来喝。   茶水滚烫,茶雾袅袅,茶香四溢,雪白的玉指在碧青色茶杯的衬托下越发晶莹修长起来。   她捻了一块茶糕慢慢吃了一口,随意说道:“咱们这样的人家与她们本就不是一路人。”   “你不知道他家名姓也是常有的事情。”   说着,明月从盘子里拿了一颗杏果,给对方递了过去:“尝尝看,想是今年新结的杏子,我尝着不错。”   怡欣正喝着茶呢,闻言低眸扫了一眼那金黄的果子,随手接了过来,然后放到口中一尝。   “嘶,果然很甜!”   女子眼睛亮了亮,随即又伸手从盘中拿了一个。   明月见状,又把果盘往对方面前推了推。   她轻笑一声,意味深长的说道:“这些时令果子在家算不得什么好东西,然到了这深宫内院里却成了了不得的好吃食了。”   “别看只是这小小的一盘,汉军旗秀女们那屋里却是一粒也没有放的。”   “宫里的奴才们都生了一对利眼,咱们如今有这个待遇也多亏了家里。”   话音落下,怡欣吃果子的动作顿了顿。   她何尝不知道自己的一切都是家里给的呢?   所以在得知自己成为一个可有可无的棋子之后才会那般绝望。   如今她倒是不绝望了,但她还是想好好活着。   尽量在宫里活的时间长一点。   明月知道她心里不好受,也没有多说什么。   只道:“比起那位汉军旗的甄姓秀女来,咱们的出身已经够了。”   “只是备不住人家那张脸实在有优势,这到了宫里头,家世好坏可就不那么重要了,保不齐咱们俩到时候混的还不如人家呢。”   果然,听见这话,怡欣也没有心思继续吃果子了。   她看了一眼明月那张仙气飘飘的美人面,又摸了一下自己的那张脸,一时间越加颓丧了。   “唉!我若是生得如你一样美丽动人就好了。”   明月无语,忍不住伸手掐了掐她的脸颊。   她笑了起来,一时间室内活色生香。   “你这妮子想得倒美!”   “本格格的脸可是独一无二的!” 第1216章 瓜尔佳明月   二人玩闹了一会儿,接着继续说甄嬛。   明月说起她与沈眉庄之间的小团体。   怡欣鄙夷道:“亏那位姓沈的家中还有三品武官,现在一看却是一个不当事儿的。”   “她日日都和那甄嬛混在一起,怨不得与她一同进京选秀的济州秀女都躲着她走呢。”   “甄远道的女儿确实聪明太过了。”明月沉眸,端起茶杯慢慢饮了一口。   “不过沈眉庄入选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了。”   怡欣点头,道:“这个我也知道,我阿玛早在复选之前就已经与我说过此事了。”   明月慢慢放下茶盏:“济州的位置实在太重要了,何况沈自山本身还处于那么一个重要的位置。”   “沈眉庄进来选秀,应是他家与皇上有了默契……”   这个倒是与怡欣的情况略微有些相似。   不过富察家的服软比较隐晦,又带着些世家大族们的傲然,只舍得出一个旁支秀女入宫为妾。   倒是沈自山那里如今已经全面倒向了皇帝。   这个沈眉庄不出意外,就是沈家精心培养出来的女子。   只可惜,此刻映入明月眼帘的,却是这位名门贵女的所作所为,实在让人难以恭维。   怡欣也道:“这位沈家小姐的半边脑子确实好像被什么东西一口给吃进肚子里了。”   一位精心被家族培养出来的贵女竟是如此……   明月心中不免有些感慨。   难道那位未来的熹贵妃,她身上的气运竟真的如此旺盛?   如今可还没有正式进后宫,她身边就已经有了一个家世不俗的狗腿子了。   ……   甭管明月二人如何猜测琢磨,这终选到底是来临了。   此事经过了两轮拔选的各旗秀女比之先前已经少了不少。   特别是满蒙二旗,此间秀女人数竟还不足汉军旗秀女的一半儿。   皇帝一人坐在台上观看最后的终选。   也就殿选。   明月阵属满洲正白旗秀女,父亲又是皇上爱重的臣子,所以上场的时候走在最前面。   “宣正白旗秀女入殿!”   与明月家世仿佛的几位女子顷刻间就站成了一排,明月排在最末一位,跟着前头的人一起进了那大殿。   此时殿内明窗广口,门阀四开……她低着头,一进去就只感觉一阵龙涎香的味道扑鼻而至。   殿内不比殿外喧闹,有皇帝在场,却是静的有些出奇。   她本应该紧张至极的,但自从进了大殿里,瞧见金砖地面上闪过的一丝裂缝,这心脏处不知怎得竟是慢慢的恢复了正常模样。   是了,水滴石穿,脚踏成缝,她已经迈出了第一步,日后总会得偿所愿的。   皇帝又算得上什么?   在她重生之前,也不过是这个世界上被荼毒的生灵之一罢了。   这个世界有毒。   若不是这朝堂上发生的一件件事情提醒皇帝要重视规矩,这次选秀……指不定会发展成什么模样呢。   “……瓜尔佳鄂硕之女,瓜尔佳明月上前觐见!”   明月很神奇的没有一丝迟疑,恭敬的往前迈了一步,给上首的男人行礼问安:“奴才瓜尔佳明月拜见圣上!” 第1217章 瓜尔佳明月   她低着头,身子挺直,行礼的动作一丝不苟又十分优雅。   同样是一身深蓝旗服,就她一人肌肤如天山之雪般白腻逼人。   细长的脖颈微微曲着,好像天鹅垂眸,优美的不可思议。   这让上首的皇帝感了一些兴趣。   他早闻瓜尔佳鄂硕之女生得不错,今日倒是要好好看看。   此时女子虽然低着头,但从身段皮肤来看,她生得就一定很出挑。   具体出挑到什么程度,暂且不知。   皇上也不知道,直到他示意面前的女子抬起头来。   “是。”话音落下,明月的脸慢慢抬起,不过她的眼睛还是依旧直视地下。   雪肤腻颈,美若神女。   她很白,如初雪般的白净脸蛋儿,带着略显寒凉的气息,好似冰雪一般洁秀的人,在天山的蒙蒙飞雪里绽放出一朵最美丽的花儿来。   被上面那人注视的时间稍微有点长了,明月不自在的抿了抿嘴唇。   殷红的唇瓣本就是一抹白净里面最亮眼的颜色。   如今却是好似真的牵动了上面那个男人的心肠。   皇上的眼睛落在美人唇珠间的一点,顿了顿,随即问道:“鄂硕家的格格?”   他的声音低沉而平稳,听不出丝毫情绪的波动来。   明月心里平静,眉目微敛,越显得她气质如雪起来。她说话的时候嗓音极佳,说不上是昆山玉碎,也是能配得上颜值的音调。   “是,奴才瓜尔佳鄂硕之女,为家中长女。”   “鄂硕是朕之爱臣,你也不错,你的闺名唤做明月?”   他突然的发问,明月依旧低眸回道:“是。”   就听皇上又问:“可有什么出处?”   明月低眉顺眼,恭敬依旧:“是,奴才之名出自苏轼的诗……明月几时有,把酒问青天。”   “不知天上宫阙,今夕是何年?”皇上立马就接上了。   “嗯,是句好诗。”   不过他又有些疑惑:“朕观汝父不似那般喜欢咬文嚼字之人,为何会为你从诗中取得此名呢?”   就听明月不慌不忙的答道:“……奴才的闺名是额娘所起,额娘喜欢诗书,遂给奴才取了此名。”   “嗯,原是如此。”皇帝闻言甩了甩手里的翡翠十八子,对眼前之人的兴趣更浓郁了些。   他眯着眼睛似要再看仔细一些,却发现面前的美人已经垂下了额头。   见状,皇上挑了挑眉,示意身边的太监。   后者立马心领神会,唱道:“满洲正白旗,瓜尔佳鄂硕之女——瓜尔佳明月,留牌子,赐香囊!”   明月再次行礼谢恩:“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话音落下,她们这一堆秀女便在一旁宫人嬷嬷的指引下,各自出了皇宫。   期间,满蒙二旗的秀女们除了被选进宫为妾的,撂牌子赐花的,还有几个被皇帝指给了宗室的。   也说不上是幸运还是不幸运,反正此次秀女入选之人比上一世要多几个。   其中也包括瓜尔佳明月自己。   她没有等怡欣出来,先前已经说好了,选秀之后各回各家便是。   所以在坐上了马车之后,明月很快就到了家。 第1218章 瓜尔佳明月   此时瓜尔佳府邸,早有内务府太监上门宣旨恭贺他们家了。   鄂硕和瓜尔佳夫人眼见女儿乘坐的马车过来,全家人赶紧上前一步就要行礼。   明月被这阵势给吓了一跳。   她连忙跳下马车,弯腰扶了阿玛和额娘起身:“你们这是做什么?”   “这不是要折了女儿的寿吗?”   说罢,她手上越发用力要让二老赶紧起身。   鄂硕夫妇无奈,只得起来了。   嘴里还念叨着:“君臣有别,尊卑上下不可疏忽……”   好在一家子也就是做个样子。   待回了内院之后,鄂硕夫妇就再也没有这般了。   一家人分开坐下,瓜尔佳夫人先忍不住说道:“我的儿,瘦了许多,这进宫一月又日日要学规矩,不知吃了多少苦头啊!”   鄂硕也道:“是瘦了,一会儿让厨房多做些菜,给闺女好好补一补身子。”   “知道了。”瓜尔佳夫人应道。   随即又摸了摸女儿的小脸儿。   虽然还是如往常一般柔软白嫩,她却总感觉不似以前那样圆润了。   还是瘦了。   明月见此有些无奈。   不过就是区区月余未见,家中父母却总感觉自己吃苦了。   唉!到底是亲阿玛和亲额娘,总是恨不得给自家孩子最好的,又恨不得自家孩子永远不吃苦不受罪。   大抵天下做父母的都是这般吧。   明月在享受父母溺爱的时候,京中入选秀女府里亦是都差不多情况。   比如她的好姐妹怡欣家中,对方自打从宫中回来,那家里人各个都是嘘寒问暖不停。   富察怡欣的阿玛额娘知道,自家闺女的好日子没有几天了,总得让人好好松快松快。   他们的行事作为有些补偿的意思。   怡欣倒是没有什么感觉,给什么都行,收着就是了。   反正她从始至终都是不亏心的。   ……   夜里,皇宫养心殿的暖阁里灯火通明。   怡亲王还是在屏风后帮皇上处理公务。   不多时,就听外头有太监通禀,说华妃娘娘到了。   胤祥听着像是苏培盛的声音。   他抬起头看了一眼皇上批折子的桌案。   后者扫了一眼屏风,接着示意让人把华妃领去隔壁房间。   怡亲王点了点头,表示皇上您随意。   “皇上,您看这是臣妾方才拟的折子。”   华妃娘娘身着一袭艳色衣服袅袅婷婷的走进殿内,依规矩行礼问安之后,便直接倚坐在了皇上身边。   她认为,这是她与皇上之间独有的亲密方式。   只可惜,这只是华妃的自以为是。   皇上对此并不以为意。   男人甩了甩腕上的十八子,此刻他的目光都在那张折子上面。   然后看着看着,皇上的眉头就不免皱了起来。   他用指尖轻轻划过上面的一行名字:“鄂硕的女儿只封了常在?”   “连富察氏也是区区常在?”   “还有这个……”皇上毫不留情的指了指最后一位:“凭什么沈自山的女儿只是一个答应位分?”   说到这里,皇帝啪的一声直接把那写满秀女名讳的奏折给扔到了炕桌上。   他的脸此时沉的要命,眼睛一动不动就那么直勾勾盯着华妃看。   这可把华妃给吓坏了。   恋爱脑的她最受不了的就是皇上的冷脸了。   女人赶紧跪下请罪:“请皇上恕罪,都是臣妾心急,这才没有好生思量就给诸位秀女定下了位分……” 第1219章 瓜尔佳明月   “没有好生思量?”皇帝反问她。   不等华妃回答,皇上又立马说道:“朕看你就是妒心又起!”   眼见华妃红了眼眶,男人不免软了软心肠。   他先扶了华妃起身,然后拍了拍对方的小手:“朕知道你的心。”   “只是世兰,此次大选本就非议不断,此时朕若是再刻意薄待各家秀女的位分,岂不是更显得皇家规矩单薄?”   他的眼神逐渐有了温度,华妃此时却恨不得马上溺死在那些温柔目光里。   “朕知道你平日里管家不易,朕体量你的难处,你是不是也应该体量体量朕的难处呢?”   好吧!皇上还没有怎么发力呢,华妃娘娘就已经被这些温言软语给忽悠成了烂面条。   一通刻意教化之后,华妃终于收起来了她心里的醋意。   遂忍着心中的酸涩问道:“既如此,皇上可有旁的旨意?”   就听胤禛摇了摇头,说道:“此事你不必再操心了,朕闲时亲自定下大选秀女的位分便是。”   果然,话音落下,华妃娘娘的心里更酸了。   她本就善妒,如今皇上又选了这么多女人进宫侍奉,她心中能好受就奇怪了。   不过即便如此,他对皇上也怪罪不起来。   毕竟是心爱的男人,作为一名资深恋爱脑,总有理由为对方的各种行为进行一番开脱辩解的。   然而这番开脱之后,那些早已暗藏心底的恨意便如决堤之水般涌向了景仁宫中的皇后娘娘。   皇后:……   好吧!无妄之灾来了!   此刻在华妃的心里,皇后才是那个真正的罪魁祸首。   若不是皇后不贤不惠,皇帝哪里会子嗣稀缺?   若不是皇帝子嗣稀缺,太后又哪里会撺掇皇上选秀呢?   所以,说来说去还是皇后的锅!   怨不得皇上不喜欢她呢!   这个老妇真真不是什么好东西。   ……   华妃带着一肚子酸气走了,临走之前还求着皇上明日去她宫里用午膳。   皇上准了,说道:“明日朕会过去。”   只这几个字就把华妃给乐的够呛。   皇上见状心肠又开始软了,遂道:“夫妻多年,朕知道你是好的。”   好吧!这一下直接让华妃乐颠颠的回了翊坤宫。   至于秀女进宫?她才不急,反正只要皇上心里有她,那些个新人总归是翻不起什么浪花来。   待华妃的身影远去之后,皇帝这才重新拿起了那秀女折子看了起来。   “瓜尔佳明月……”他点了点奏折上面的簪花小楷,不由喃喃自语道。   接着他的目光又落在了另一个名字上面。   甄嬛?那位说着【嬛嬛一袅楚宫腰】的清丽美人儿。   对方虽说生得不如瓜尔佳氏绝色,但只一张神似纯元的脸就已经足够了。   他见那人说话伶俐又通诗书,还与他当众调情,是个有情调的人。   他留了牌子之后,心里也是被勾的痒痒的。   啧,这一回选秀确实不错,不止出了一位雪肤神女,更出了一个知情识意的美人儿。   看到甄嬛那张脸,他真是仿若回到了年轻的时候呢。 第1220章 瓜尔佳明月   “明月几时有,把酒问青天……”皇帝口中念叨了一句,笔尖微顿。   鄂硕本为他手下爱臣,再加之此女生得实在貌若天仙,性情才艺亦是不俗,一个嫔位虽说出格儿了些,但思及昔日和贵太妃娘娘对他的提拔……胤禛到底还是给了一个嫔位。   富察氏,罢了,就给一个贵人位分吧!   他虽不喜马奇昔日与胤禩一党姌和,但是看在如今富察一族尚且老实的份上,一个贵人位分还是能给的。   倒是胤禩……嘶,皇上总觉得自己好像忘了什么东西。   到底是什么呢?   对了,是胤禩还有胤禟!   想到这二人,皇上不禁放下了笔尖。   他怎么能忽视二人至此呢?   明明这两个人在他登基的时候还不老实的。   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这两个突然没了踪迹的呢?   皇上努力思索了半晌,却发现自打这两位因为反对自己登基而被关进各自府里之后,他们两个就直接消声匿迹了。   呼,想到此处,胤禛不禁倒吸一口凉气。   除此之外,还有老十胤䄉。   明明昔日老十这厮与老八和老九关系最铁,怎么如今变得突然想不起他八哥和九哥来了呢?   虽说老十依旧日日在朝堂上与他作对,但是这些事情却没有一件事关胤禩和胤禟的。   真是奇了怪了。   这是皇帝第三次觉得自己中蛊了。   摇了摇头,想着一会儿和十三弟聊聊此事。   皇帝继续拿着折子往下看。   富察怡欣的名字之后,是完颜氏。   他的亲弟弟十四的福晋就是完颜一族的人。   如今完颜氏进宫也是向他这个皇帝服软的意思。   胤禛点了点头,看向完颜氏父亲的官位。   这官做的一般啊!可见不受完颜家族的主脉重视。   于是就见皇上的笔尖一滑,直接给了完颜秀女常在的位分。   完颜之后是方佳氏。   方佳淳意的阿玛不大不小的官儿,倒是也有些用处。   选她进宫也是方佳大人与皇帝之间的默契。   只可惜这年纪太小了些。   不过也无所谓,宫中待年有宫中待年的规矩。   先给她一个常在位分,到了日后年节时候再晋位便是了。   满军旗的人算是看完了。   然后就是蒙军旗。   胤禛此次在蒙军旗一共择了两人。   一位出自喀尔喀部,一位出自科尔沁部。   他仔细看了两位蒙古格格的父兄职位,喀尔喀郡王之女的那个封嫔,另一位台吉之女封贵人便可。   最后皇上看到了汉军旗秀女。   此次选秀人数最多的一旗。   沈自山的女儿他不大喜欢,不过也封贵人吧!   只能说深蓝色不带丝毫装饰的旗服不适合沈眉庄穿,当然她头上那对流水线一样的粉色绒花也是败笔之一。   对方长的本就端庄,穿了那身集体服装之后更显得太过深沉。   皇帝不喜欢也在情理之中了。   黎氏,黎家父兄得力,封贵人。   阮氏,娇媚动人,也算不俗,封常在。   甄氏,貌似纯元,知情识意,封常在。   安氏,小家碧玉,蝴蝶入鬓,封答应。   此次汉军旗一共选了五位秀女入宫,可以说是三旗之中人数最多的。 第1221章 瓜尔佳明月   皇上拟定好了秀女们的位分,随即发往内务府。   翌日一早,便有天使出宫至各秀女家中宣旨。   安陵容此时正在她所在的旗主家中暂住,知晓自己被封了正七品答应之后,神色不免有些惊喜。   她那位远在松阳县城当官的父亲不过只是八品县丞,如今她的品阶却是比父亲还高了两级。   旗主夫人亲自塞了一包银子给那位传旨太监。   对方悄摸声息的收下了银子,之后自然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直到此刻,安陵容才知道此次大选中秀女最高位份竟然是嫔位。   这嫔位可不比那些贵人,常在,答应……没有定数,想封多少就封多少。   在宫中,嫔位妃嫔都可以被称作娘娘了。   比起那些贵人,常在,答应小主们,自然是尊贵无匹。   说起来她也曾在秀女堆里见过那位格格。   那位瓜尔佳氏的贵女确实生得极美,她家世又好,也怨不得宫中皇上皇后会另眼相待。   想到这个,安陵容摸了摸自己的脸,又不禁自卑起来。   罢了,答应也挺好的。   她身份如此,美貌又不够,本就不配遥想高位分。   唉!原是她不配!   一旁的旗主夫人看见安陵容这副自轻自哀的模样,不由抽了抽唇角。   她可真倒霉,怎么就碰上这样一个性子别扭的小主呢?   这安陵容身边也没有个丫头伺候,原是有一位姨娘,可也不当什么事儿。   眼下伺候安小主的奴婢都是她们府里的人,所以旗主夫人才要问一下对方的意思。   唉!真烦人!   不提这位汉军旗的旗主夫人如何操心,就说其他府里。   瓜尔佳府上,众人一听明月被封了嫔位,那是欢喜的不得了。   因为秀女们再过几天就要择吉日入宫的,所以这些亲戚们便赶紧上门祝贺了。   这一日,瓜尔佳鄂硕府邸人来人往不停。   光添妆,明月就收了不少。   旁人也知道她即将入宫,所以送过来的添妆大部分都是银票首饰。   主打一个轻便不笨重,在宫里拿这些东西蹚路也好使。   瓜尔佳夫人欢喜的摸着闺女的脸,道:“阿弥陀佛,我的儿,你到底没有白受一回罪!”   “日后在宫中行走可定要谨言慎行才是,若是真有自己解决不了的麻烦,也可去寿安宫中寻贵太妃娘娘帮忙。”   鄂硕闻言轻捻胡须,也道:“你额娘说的对,就该如此。”   “此次咱们闺女得封嫔位,其中贵太妃娘娘出力不小,日后入了宫可要多去请安才好。”   说起来,此次皇上给位分给的也太大方了。   大方到鄂硕都有些不相信这个圣旨是皇上亲手写出来的。   好在贵太妃传话及时,他这才知晓是对方与皇上谈妥了什么,如此他家女儿才能一举封嫔。   对此,鄂硕那是佩服的不得了。   不愧是昔年的和妃娘娘,先皇临死之前都极信任的人。   如今皇上这般尊重对方,这对瓜尔佳一族来说也是好事。   明月日后进了宫有贵太妃庇护,他们做父母也能放心一些了。 第1222章 瓜尔佳明月   瓜尔佳明月封嫔自是尊贵不过。   这是她入宫的底气。   位分太低难免会被高位分嫔妃掣肘,如今正好。   一个嫔位到手,又得贵太妃庇护,没有再好的了。   富察怡欣不比明月在宫中有庇护,她却是光杆一个。   日后入了宫也只剩下一个好姓氏去狐假虎威了。   亦是因此,在得知自己被封贵人之后,怡欣面上不喜不悲。   其实常在贵人对她来说并没有什么差别。   她此次得封贵人也只是皇上给了富察一族面子。   之后完颜氏也是如此。   完颜常在与富察贵人都是被家族抛出来向皇帝表忠心的半弃子。   甚至前者还不如后者受家里重视呢。   眼见自家阿玛额娘一副欢天喜地的模样,完颜芳儿不禁露出一抹苦笑。   也罢,谁让族里给的多呢?   自从她成功入选的消息传来,族里便已经盘算给她阿玛换一个油水丰厚的差事了。   另一位满军旗常在,方佳淳意也是如此。   好在她年纪小,家中更是给她准备了厚厚的银票,也算是尽了最后一份心了。   两个蒙军旗秀女旁的不说,只因为同是博尔济吉特氏,黄金家族的后代,所以二人倒是团结的一批。   胤禛对二人也没有多少厚待,只打算日后给个封号,让她们在宫中养老便是。   这一点,当今皇上与先帝爷的做法可谓是大差不差。   到了汉军旗这里,除了家世最低的安陵容封答应之外,其余都是贵人常在位分。   其中沈眉庄之父沈自山受皇上重用,所以她才得封贵人。   另一位姓黎的秀女也是如此。   黎莹本身相貌并不出众,只是父兄得力,这才被封了贵人。   剩下汉军旗秀女甄氏和阮氏,皆是因为容貌才被选中。   甄嬛就不多说了,一个貌似纯元皇后的秀女,皇上怎么也不可能放弃。   倒是阮氏,那真真是娇媚可人,俏而不俗,皇上一眼便看重了,一个常在的位分也是说给就给了。   ……   此次大选因为是皇上亲选,又规矩严谨,所以没有什么空子可钻。   如今只等钦天监择了好日子之后,秀女们即可入宫侍奉了。   按规矩,明月是嫔位娘娘,所以可以带嫁妆入宫。   便是伺候的人也能多带一位过去。   除了她和另一位博尔济吉特嫔之外,其余贵人常在答应小主们,只能带一位侍女入宫。   便是这,也是了不得的恩赐了。   要知道,原本只有高位嫔妃才能带陪嫁入宫的,如今低位小主们能带人入宫纯粹就是因为皇上怜惜。   他的初衷也是为了省事儿,所以才直接一刀切了。   嫔位娘娘特殊一些无妨,其余无论贵人还是答应一律一样。   ……   此时翊坤宫中的华妃也听到了皇上发出去的圣旨。   “竟然是嫔位?她也配?”   噼里啪啦一顿摔,华妃脸上的怒意几乎都要成实质了。   她那戴着镶宝石护甲的指甲在曹贵人身上戳个不停。   对方又不敢轻易躲闪,一时间曹贵人鬓角的头发丝都被那股力道冲击的散了开来。 第1223章 瓜尔佳明月   颂芝和周宁海在一旁急得团团转。   二人不免劝慰道:“事已至此,娘娘总要往好处想……再如何,她进宫之后也只是一个嫔位,娘娘现在总理宫务,到时候还不是想怎么磋磨就怎么磋磨么?”   华妃自然也知晓这个道理。   只是她心里就是有一股闷气,上不去,下不来,憋的难受极了。   只见华妃把眼睛射向曹琴默,问对方:“你可有什么主意?”   曹琴默无语,她能有什么主意?   再说都是皇上下的旨意,有能耐去让皇上修改圣旨去……   不过这话她是不敢直说的。   另一边丽嫔躲在角落里瑟瑟发抖。   她更是没有什么主意了。   当然,华妃也知晓对方的性子,所以根本就没有指望她。   只听曹琴默缓缓说道:“……此次大选本就风波迭起,想必皇上也是为了平息那些流言蜚语,才会对秀女们优待至此……娘娘与皇上素来夫妻情深,形同一体,眼下这般情形,娘娘更应多多体谅才是。”   这话说的跟没说一样,不过华妃她没有听出来曹琴默在和稀泥。   她只听见对方说她与皇上夫妻情深,形同一体。   这几个字可算是搔到她心中的痒处了。   待华妃娘娘面色稍雯,曹琴默于是再接再厉道:“娘娘如今宫务繁杂,恐怕一时半会腾不出手来……只有秀女们入宫,到时候再如何还是娘娘您说了算么。”   这话说的,更是直接说到了华妃的心坎上了。   她看向曹琴默的目光带着满意。   只是扫到她身上那身显老的衣服又是一抹不屑和轻视。   好在华妃对待下属一向大方,她只是随意扔给对方一个镯子,就分量不轻,如此权当恩赏了。   曹琴默边理着头发边退到了角落处,旁边正是丽嫔。   丽嫔看见对方手里的东西,那叫一个嫉妒。   不过她也不敢当面说啥,只得颠颠地去前头找颂芝一块儿拍华妃马屁去了。   曹琴默见状眸光微敛,心中的屈辱让她极不甘心。   但只要一想到温宜,她就立刻软了心肠。   目光随即瞥向手中的金镯,华妃的东西向来都是好的。   日后给温宜当嫁妆也好。   叹了口气,曹琴默的眼睛默默转向了地上的鎏金香炉。   欢宜香燃得浓郁,然她的心却冷得像块冰。   ……   与此同时,皇后娘娘的景仁宫里。   皇后正在练书法,她的书法水平极高,因着十几年如一日的练习,字迹圆润给力,便是皇帝本人也多有赞赏。   “……瓜尔佳氏封嫔,富察氏封贵人,完颜氏封常在,方佳氏封常在……此次大选皇上竟会如此厚待满军旗?”   剪秋在一旁小心翼翼的研墨,闻言回道:“是,此次大选秀女中数瓜尔佳氏和博尔济吉特氏位分最高!”   皇后皱眉,暂停了笔尖,道:“博尔济吉特氏暂且略过,只是瓜尔佳氏?”   剪秋:“回娘娘的话,这位瓜尔佳格格据说十分貌美。”   话音落下,皇后直接放下毛笔,道:“皇上不是急色之人!”   “定然是有什么东西咱们不清楚的……”   “你还是仔细去查一查吧。” 第1224章 瓜尔佳明月   皇后向来心机深沉,对于她的话,剪秋是从来都不会迟疑的。   说罢就去外头找人查那些即将入宫的秀女去了。   剩下皇后一个人在殿内感叹半晌。   经过孝期选秀风波之后,她的好姑母也不管事了。   若是姑母在身边,一定会助她阻止那些满军旗秀女入宫为妃为嫔的。   她膝下无子,一个没有子嗣的皇后哪里比得过一位家族势力庞大的满人妃嫔?   所以宜修急了。   她最见不得的事情就是有人威胁到她的皇后之位。   何况自从发生过那样的事情之后,皇上对她就大不如前了。   她不敢,也不能,再放任日后宫中的满人嫔妃们生下子嗣来。   此时桌案上面的那个忍字已经被宜修给揉成了一团。   她真的不想再继续忍下去了。   何况她的好姑母总会保佑她的,不是吗?   想到这里,宜修随即又给剪秋下了一个命令。   ……   与此同时,养心殿内,皇上正在与怡亲王下棋。   后者棋力一直不如前者,所以总是三子五子的耍赖皮。   胤禛无奈,随即放下手里的棋子,慢悠悠端起一盏茶喝着。   他目光微妙,突然说道:“你可还记得胤禩和胤禟?”   怡亲王拿着棋子的指尖顿了一下,默了半晌,随即回道:“自然记得。”   “不过,如今为避尊讳,皇兄应该唤八哥与九哥二人允禩和允禟了。”   这话说的轻描淡写,一笔带过。   仿佛是一件不能再小的事情。   胤禛摇头,指了指他道:“你,老十三,不实诚!”   胤祥无奈,只得放下棋子,仔细询问:“臣弟怎么不实诚了?皇兄万不可冤枉人啊!”   就听胤禛语调轻缓道:“……你明明就是忘记了那二人,偏偏还说没忘记……这算实诚吗?”   胤祥苦笑:“不算吗?”   他叹了口气,道:“也罢!是臣弟的错!”   “不过在皇兄心中想必早就恨不得这二人不存在了吧?”   茶香清冽,茶味回甘,又抿了一口蜀地进贡来的香茶,胤禛随即说道:“朕之心意也只有十三弟才能知晓一二了。”   “关于允禩与允禟二人,乃是朕平生最厌恶之人,只是碍于昔日先帝血脉,这才放纵二人些许。”   “而今自二人如中蛊一般安室于内,朕也不是那般赶尽杀绝之君。”   “若他二人此后真能安心在潜邸中修身养性,那么朕便把昔日过往的种种都让之随风隐去又如何。”   皇上的意思已经十分明白了,这是让那二人在各自的府中圈禁到死的意思。   胤祥知道皇上对这二人的嫌隙,所以也不好多说什么。   只道:“皇兄能饶过八哥九哥一命已然是大度非常了,臣弟佩服兄长之胸怀广大。”   “臣弟只愿日后八哥九哥能安心待日,咱们兄弟之间能少些遗憾比什么都强。”   自家十三弟能说出这样的话出来,皇上不奇怪。   对方一向都是极重视兄弟情义的,若不然昔日也不会被废太子连累到圈禁了。 第1225章 瓜尔佳明月   皇上喝了一口茶水,又道:“自打朕登基之后,总感觉有些东西雾蒙蒙的,让人看不清楚。”   “十三弟可也是觉得朕想多了?”   “皇兄慧眼,臣弟怎么会这般想呢?”   胤祥摇了摇头,一脸严肃的说道:“不管八哥九哥的事情,还是先前的大选之事,其中有些边边角角好像都被什么东西抹除了一样。”   “但若是仔细思量,却依旧能察觉期间的不合理之处来。”   “总之怕不是咱们都中蛊了吧?”   这当然是开玩笑的话。   若真是中蛊,总不能满朝堂上的大臣们都中了吧?   这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也不切实际。   胤禛道:“好在如今好了许多,自从选秀之事被铺开之后,朕便感觉自己的头脑都清明了很多。”   “就连昔日纯元……”下面的话,皇上虽然没有说出来,但是胤祥也知道对方的意思。   其实吧,现在想想,昔日皇兄娶纯元皇后为妻那件事情办得真挺那什么的。   以前他都不好意思说,既怕丢人,又怕恼了皇兄。   唉!如今好了,对方终于清醒了一些。   他也不怕皇兄恼羞成怒了。   摇了摇头,胤禛还是说道:“后宫不宁,以至于朕子嗣稀少,日后有些事情不能再放纵下去了。”   明面上,皇上这般说,其实暗地里,和贵太妃早把她手里的大部分势力都交给了他。   这也是一种交换。   和贵太妃没有子嗣,最大的目标就是瓜尔佳一族能出一个皇子生母。   便是日后不能继承皇位的皇子生母也行。   她们的目标十分明确。   不求皇位落入他家,只求富贵再续百年。   只有爱新觉罗氏与瓜尔佳氏的子嗣才能保证她母家一族继续繁荣昌盛。   和贵太妃的目的,皇上心知肚明。   他没有明确表态,只是暗示对方能不能生出皇嗣来还是要看秀女的本事。   他不厌烦自己未来的子嗣有一个得力的母家。   日后宫中谁能出圈儿,就看哪个能技高一筹了。   ……   果然,清醒之后的皇帝理智的要命。   若不是因为这个,瓜尔佳明月也就是一个贵人位分顶天了。   至于那位神似纯元皇后的甄姓秀女?   他虽然喜欢对方的知情识趣,但更多的还是审视。   没错,此时皇上已经开始怀疑上甄家了。   虽然暂时没有查出来什么,但是下面的血滴子会持续跟进的。   直到这些秀女们的背景被查个底朝天,他才会真正罢手。   ……   给即将入宫的秀女们安排宫室的事情,皇上没有管。   此前定位分的事儿已经是扫了华妃一次颜面,如今他也不能太过分了。   华妃此人总归是真心爱他的。   更别说他昔日做下的糊涂事情,特别是那个未出生的孩子。   胤禛心里愧疚,说出来的话也软和了许多。   昨日曹琴默嫌弃华妃宫中的欢宜香味道太重,但她不知道的事情是皇上已经开始命人慢慢剔除了欢宜香里面的麝香。   现在的皇上比以前有良心,至少他真的心疼温宜这个女儿。 第1226章 瓜尔佳明月   当然也就是温宜这个女儿了。   皇上本来有三子两女来着,此时他除了温宜和三阿哥之外,竟然没有想起其他孩子来。   再加上怡亲王对皇上的子嗣也不大熟悉,所以也就没人提醒。   如今这眼前的迷雾虽然退了一些,但是并没有完全消失。   ……   华妃扫了一眼那张写满众小主住处的纸张,随手拍在了梳妆台上。   “……都怎么办事的?这阮氏也配住在永寿宫?”   内务府的人战战兢兢回复道:“娘娘说的是,只是这承乾宫和永和宫不开,景阳宫又没法住人,只有开永寿宫把人胡乱塞进去了。”   “塞进永寿宫?”华妃气得撂下发簪,眼神凌厉的说道:“谁不知道这永寿宫宽敞明亮又紧挨着皇上的养心殿啊?”   她指着跪在地上的人道:“难不成你们也想让那贱人春恩永寿么?”   “啊?不敢不敢!”   那太监赶紧求饶,然后说道:“娘娘恕罪,都是奴才们目瞎眼瘸,不知道该往哪个位置拜菩萨……如今既得娘娘教诲,咱们算是都弄清楚了。”   话音落下,华妃挑了挑眉,看着对方:“你说这话倒也不算太糊涂。”   她假模假样的叹了口气:“也罢,本宫来给你想个主意便是。”   “这阮氏跟甄氏,还有那个安氏皆是汉军旗里的娇客,自然要好好招待,依本宫看那碎玉轩就不错。”   华妃语调淡漠,轻言轻语就直接定下了三位小主的住处。   “娘娘慧眼,那里清净,没准儿还能有昔日芳贵人的福气呢!”颂芝赶紧在一旁捧哏。   扫了一眼颂芝这丫头机灵的眉眼,华妃满意的笑了。   底下的人见状也是忙不迭的跟着谄媚不停。   华妃听罢,脖颈扬得越发高了。   她得意的挑了挑眉,继续说道:“沈氏据说家世不错?那就把她和富察氏一起放到延禧宫,正好让那位瓜尔佳氏做延禧宫的主位,也省得她日后寂寞。”   说起那位即将入宫的瓜尔佳嫔,华妃就一肚子火。   此人不但初封就是嫔位,而且还生得极美,这才是令华妃不满的地方。   若是后宫的妃嫔们皆如这位一样,家世好,容貌也好……那皇上岂不是迟早有一天会被这些狐媚子给勾了魂去?   所有与她年世兰抢男人的人都是贱人。   视线随意扫过那张纸,华妃挥了挥手,示意对方下去。   内务府的人见状赶紧去准备了。   按照华妃娘娘的意思,此次新入宫的小主们都基本集中在了延禧宫,钟粹宫,储秀宫,咸福宫还有碎玉轩里。   除了两位贵人,一位嫔的延禧宫之外,钟粹宫里面则是住进去了两位蒙古嫔妃。   储秀宫里原先住着欣常在,如今又即将加入一位贵人小主。   咸福宫里也是一样,先前住着敬嫔,如今又即将多了两位常在,分别是完颜常在和方佳常在。   剩下的碎玉轩里三位常在答应住的满满当当的。   可以说,华妃这般安排,已经把有限的空间给利用到了极致。 第1227章 瓜尔佳明月   一转眼就到了鸿雁高飞,众小主入宫的日子。   钦天监选的吉日,礼部和内务府负责主持入宫事宜。   瓜尔佳明月作为嫔主,自然不同其余嫔妃小主一般,她是有册封礼的。   她身穿嫔位吉服,头戴冠子,一步步走向身旁的皇帝,那人见她看过来,径自勾了勾唇角。   胤禛今日抽出时间来参加瓜尔佳明月的册封礼,也是给瓜尔佳一族做脸的意思。   待礼部官员宣读完圣旨之后,明月自是往前一步低眸给上首的皇后娘娘行大礼以表谢意。   宜修抬手:“日后你自要谨遵圣意,以繁衍子嗣为要,克勤克俭……万不可不贤不惠不温不训!”   明月颔首,声音温若如玉,道:“是!承教于皇后,臣妾不胜欣喜!”   今日皇上难得与皇后同处一室,却是因为一位嫔妃的册封礼。   这让皇后脸上的笑容不禁有些勉强。   幸而昨日太后已经为她求情过了,她这才得以提前解除了禁闭。   不然再过几日,新入宫的妃嫔们必定会依例前往景仁宫拜见国母,再行妾室之礼……她若仍被囚于景仁宫,无法现身主持,岂不是立马就沦为了整个皇宫的笑柄么?   皇后绝对不允许自己落到那种下场,所以她就去寻了太后。   果然太后也是舍不得让她这位侄女皇后的颜面尽失于此的。   皇帝到底还是有些敬重太后娘娘的,于是皇后很快就被放出来了。   若说此事对谁的影响最大?那必然要数华妃娘娘了。   此刻华妃娘娘听着外头的鼓瑟喧闹,心中那叫一个不痛快!   瓜尔佳明月,这个初封就被皇上封了嫔主的女人,她在华妃心里的忌惮程度,已经快要与皇后娘娘平齐了。   至于皇后……出来就出来吧。   华妃知晓皇上不是特意放皇后出来理事的。   有太后的情面在,怎么也不可能永远关着对方。   毕竟一国之母,总要顾及一下皇家的颜面的。   华妃想的清楚,心里却是越发不好受了。   好在昨日皇上已经与她好生解释了一番,不然今日她定然要发飙的。   颂芝在一旁重新点燃了欢宜香,华妃细细闻了闻,却道:“……不知怎得,本宫总感觉这欢宜香不如以前馥郁浓烈了。”   说话的时候华妃对镜照面,头上的宝石镶金步摇微晃,很快就在镜子里荡漾几点彩色照金的涟漪出来。   衬得华妃的美好容颜越发璀璨夺目,让人望之心折。   香炉里的浓香燃燃飘起,颂芝仔细拨弄了一番,才回道:“娘娘鼻子灵敏,也是您的福气呢!先前皇上就说前月的欢宜香原料被不长眼的小太监污了些,这才让人新制了一些出来给您。”   “如今这香也是皇上亲自点头让内务府新制的,用料极贵更胜从前不说,据说还有些疗养之效呢!”   “皇上怕您用此香不适应,所以便是这馥郁香味也是按着原来欢宜香的味道精研而成!可见皇上对娘娘您的心意之诚了。” 第1228章 瓜尔佳明月   “皇上对本宫自然是好的!”华妃唇间不禁露出一丝笑容来。   她就喜欢听这些东西。   如今她也想开了,这后宫毕竟是后宫,不可能只有她一个女人,所以她现在不求皇上独宠她一人,只求皇上真心爱她一辈子。   无论是这铜镜前的珠宝首饰,还是梳妆台下袅袅升起的欢宜香,都是皇上的心意。   皇上为了她的习惯,竟然特制了一款与欢宜香味道差不多的香料,可见皇上心里还是爱她的。   这个发现不禁令华妃的心情好了起来。   心里仅有的那一点憋闷也慢慢消退了许多。   只见华妃一边慢慢在镜前比划着皇上前日新赏的翠玉簪子,一边语调随意的问颂芝:“景仁宫那老妇可有什么动静没有?”   颂芝在一旁伺候华妃簪头饰,闻言回道:“回娘娘的话,景仁宫那边今日极是安静,看着像是与旁日一般无二。”   “一般无二?”华妃挑了挑眉,染着大红蔻丹的手指轻轻点着桌面,面上不免露出一抹讽刺的笑意来。   “哼!许是知晓今日皇上去景仁宫了,所以那老妇才装一日乖!”   “再说……这满朝文武,谁不知道咱们这位皇后娘娘喜欢控制皇上子嗣,不是个贤惠的呀!”   说到这里,华妃突然猛拍一下桌面,啐道:“那老妇还不承认?呸!别让本宫抓到了把柄,不然……”   话音落下,桌上的玉簪立时断成了两截。   颂芝眼睛一瞪,赶紧走上前去查看华妃的手指,索幸没有受伤。   她拍了拍胸口:“这簪子没法要了,好在不是皇上前日赏给娘娘的那个……”   另一个碧绿颜色的簪子此刻正躺在华妃娘娘的另一只手的手心里。   她轻轻打开手掌,青翠欲滴的颜色衬得她的手心皮肤越发莹润如脂了。   华妃摸着簪子笑了笑:“这是皇上亲赏的,本宫自然舍不得它断成两段。”   “奴婢记得皇上腕上常常绕着一团翡翠十八子,与这簪子一般,都是翠绿如深湖水泊,像是与这个同出一块料子呢!”   颂芝的嘴巴很甜,只听她继续说道:“怨不得皇上和娘娘是夫妻呢!这般岂不是夫唱妇随了?”   这话说的极合华妃心意。   她不喜旁的,就喜颂芝嘴巴甜。   只见华妃轻嗔了这丫头一眼,随即又赏了她一只金镯子。   造型古朴的实心金镯一向不是华妃最爱,所以她用来赏人那是一点也不心疼。   然颂芝却是接赏接的欢天喜地。   这些东西可都是年大将军刻意从外面送进宫来给自家妹妹戴的,无论做工还是质量都是杠杠的。   这样的手艺若是到了外头,那都是值老鼻子钱了。   颂芝望了眼被华妃捧在手心里细细端详的碧玉镯,很不以为意。许是审美不同,她到底还是觉得年大将军给的东西好些。   亏了颂芝那张嘴儿,华妃心情越发好了,连关于皇后的那点儿龌龊都不觉得如何了。   她有皇上的宠爱和哥哥年羹尧做靠山,地位自是稳重无碍。   至于皇后那老妇,且等着吧,早晚有一天,她会一点一点揭了她的皮,让她虚伪的真面目大白于天下。 第1229章 瓜尔佳明月   册封礼之后,皇上陪着明月离开了景仁宫。   皇后在殿外望着二人的背影,手指不禁握成的拳头。   直到尖利的护甲慢慢戳破了她的手心,皇后这才反应过来。   剪秋在一旁见状赶紧扒开皇后娘娘的手查看伤情,却被后者直接甩了开来。   “进去吧!”只听皇后慢慢道。   剪秋无奈,只得扶着主子慢慢进了殿内。   明月伴着皇上踏入延禧宫,宫墙内宫人规矩得宜,宫墙外却是喧嚣叮铃声不断,皇上目光略过那道宫墙,微微皱了一下眉头。   延禧宫紧挨着宫墙过道,日日皆是吵闹不断,这都是正常现象。   宫人太监皆通过这条小路去往各宫,也不怪这个地界会被华妃给分出来给新人居住。   明月悄悄扫了一眼皇上的脸色,面上不以为意。   她一进宫就是一宫主位,这起点已经够高的了。延禧宫也好,其他宫殿也罢,都一样的。   若眼前的皇上对她有感,便是再偏僻的地方也不会觉得偏。   若是皇上对她无感,那么再好的地界也立马会如同冷宫一般凄凉破败。   明月心里清楚,自己进宫本就碍了一些人的眼。   好在她还有后盾,便是看在贵太妃和瓜尔佳一族的面子上,皇上即便不真心宠爱她,她的日子也不会太难过。   总而言之,若是想改变自己的命运,那么生下皇家子嗣就是一条通天大道。   想到这里,明月回头看了皇上一眼,目光浅浅,透着晶莹曜石般的光彩。   她行了一礼,道:“万岁爷可稍作一会儿,容臣妾先行去更衣如何?”   美人声音翠如玉石,听得皇帝心中微微一动,他手里拿着一盏茶,喝了一口,道:“撂下朕在这里等着?你胆子倒是不小!”   茶盏放在桌子上的声音听得人心里微微一晃,明月知晓对方不是真生气,随即摇头说道:“不是臣妾胆大,而是您让着臣妾!”   她继续道:“皇上是君,是大丈夫,臣上恭谨,臣下敬服,臣妾早就知晓您大度能容,所以这才随意了些许。”   “在外头您是尊贵无比的万岁,身带万民生计……但是在这延禧宫里面,您身边只有臣妾,所以臣妾就只当您是夫君主君,这宫中的一家之主!”   说到这里,美人的眸子俏皮的眨了眨,道:“臣妾是您的妾室,也是您的女人,您与臣妾这般亲密关系,提前享受一下主君和夫君大度能容,不与小女子计较的待遇无错吧?”   “啧,照你这样说,若朕真要治你的罪,那便是朕这个人不大度,不让人敬服,还斤斤计较了?”   听到这话,明月则是立即跪下,然后捂着自己的嘴巴,道:“这是您说的,臣妾没有!”   看着对方佯装生气的表情,明月心中平静无波。   不过她面上却是带着几丝狡黠和笑意。   那对如冰雪扫过的眉眼此刻也不免融化了开,显得婉转清越极了。   看见美人如此美态,皇上终忍不住松动了面颊。   他突然展开笑意,然后拉起她的手,同时点了点她的额头,道:“小妮子好促狭,想来朕今日是定然要做一位大度不计较的主君了。”   “不然爱妃岂不是很失望?” 第1230章 瓜尔佳明月   与皇上亲昵了些许,明月自去里间更衣。   她换下沉稳厚重的礼服,而是穿了一件淡蓝色如天空一般的清新色彩的旗装常服。   常服样式一般,可细节处却极显美感。   领口袖口下摆处的云纹刺绣衬得明月整个人越发肤白清雅,气质卓然。   她头上只簪了几支白玉首饰,贵重又不失雅致,却又极衬她的气质。   美人款款而至,皇帝回头一望,眼睛忽然亮了一瞬。   心道,他这位瓜尔佳嫔果然不负他所望,即便一身素衣常服,亦是极美。   看着皇上伸到自己面前的手,明月微微一笑,随即把自己的纤纤玉手给放了上去。   “皇上……”美人低眸行了一礼,吐气如兰。   皇帝却拍了拍她的肩膀,指着自己的大腿道:“坐这儿,陪朕好好说会儿话。”   说罢又径自拿起茶盏来,悠悠抿了一口茶水。   此时他一手喝茶品茗,一手拥着美人肩膀,端的是悠然自得。   明月点头,道:“如此,臣妾就放肆了。”   话音落下,她随即坐到了男人的腿上。   一时间一股极热极阳刚的气息扑面而来。   直烘得她脸上晕红,羞意不绝。   明月趴在男人怀中,细细闻了一下味道,却是那龙涎香遁着衣衫缝隙钻进了她的鼻中。   这味道倒是不难闻,只是不太习惯而已。   二人耳鬓厮磨,卿卿我我,很快就度过了一段白日时光。   到了晚间,皇帝自是不用翻牌子的。   他如今便在延禧宫,夜里自然不能让美人独自面对凄凉寒夜。   眼下这延禧宫里除了明月以外,只有富察贵人一人住在了东侧殿。   至于沈眉庄,虽说也是贵人位分,但因所属汉军旗的缘故,所以还要再等几日才能正式入宫呢。   富察怡欣看着正殿的灯光慢慢变暗,心里还是有点小激动的。   一旁的宫女提醒:“……小主,时辰不早了,该就寝了。”   “知道了。”怡欣点了点头,随即在宫人的搀扶下回了寝殿。   躺在床上的她还在想着,此刻的明月与皇上在干什么。   想着想着,突然想到了临出家门时候额娘塞给她的小册子,脸蛋顿时一红。   但依着怡欣所想,这皇帝的年岁毕竟不轻,可想而知除了权威力重之外,那样一个老男人也没有什么太引人垂涎的地方。   她对皇帝无感,不代表没有争强好胜之心。   她的好姐妹如今拔得头筹,又做了这延禧宫一宫主位,有她照料着,未来便是自己不得宠,这日子也不会太难过了。   怡欣自诩比不过明月,但是旁人她可不觉自己比不过。   她可是满洲贵女,出自大姓富察氏,百年贵族荣耀,可不是那么容易就衰落的。   即便她身边没有富察一族给与的重要人脉关系,但仅凭富察氏这个姓氏也能拿些便宜了。   特别是这次大选进宫的新人们,怡欣真不觉得自己比不过那些汉军旗的小主们。   想着想着,她便对未来有了些许期待。   主要还是明月这个好姐妹开了一个好头儿。 第1231章 瓜尔佳明月   帐中之人香汗淋漓,冰肤雪肌,曼妙身姿,如天山雪莲一般的极清容颜渐渐染上艳色。   那是一抹极浓艳的色彩,直到让白玉莲花化为了妩媚红莲。   春湿玉露,到底是初次,难免不堪征伐。   好在皇上体贴,他动作又轻又柔,经验丰富,很快就抱着美人沐浴去了。   翌日一早,明月还沉睡在梦中酣眠,身边的男人那张清瘦细长的眉眼却已然开始微微颤动了。   此时夜色尚未完全褪去,天边已微微泛起鱼肚白。皇帝皱眉瞥了一眼墙角的鎏金铜漏,时辰不早了,今日还有大朝会。   他想起昨夜歇在了延禧宫瓜尔佳嫔处,神色略微有些恍然。   回眸一望,果然美人还没有清醒过来。   她的睡颜极安静,略带红晕的脸颊倒是衬得她愈加可爱的几分。   胤禛深深地看了她一眼,并没有叫起。   只是往床帐外喊了一声:“苏培盛。”   后者闻声赶紧拿了外衣来,他便直接披着外衣到了外间洗漱去了。   待洗漱完毕,又换好了衣服,皇上才道:“好好伺候你们小主,待她醒来告诉她,朕上朝去了!”   可儿,玉儿,二人闻言连忙领命谢恩。   延禧宫一众宫人恭送完了皇上,明月却始终还未起身。   索性时辰还早,又不到给皇后请安的时辰,一众伺候的人倒也没有十分着急唤醒她。   路上皇上与苏培盛道:“你回头亲自去景仁宫告诉皇后一声,今日就先免了嘉嫔的请安!”   嘉嫔?不是,这位嘉嫔到底是谁呀?   苏培盛先是有些懵,随后才反应过来。   老天爷,难得这位瓜尔佳小主初一侍寝就得了一个好封号。   看着御辇越行越远,苏培盛赶紧小跑追上皇上。   这时皇上又道:“朕记得库房里还有几匹雪缎,你看着给嘉嫔送去,博古架上头还有一盒南珠,也给她……至于其他的,看着送些好的也就是了。”   “嗻!”苏培盛笑着躬了躬身子,一面领旨一面悄咪咪的寻思该给这位新上任的嘉嫔娘娘送去什么样的赏赐好。   此时天边的光线已经彻底大亮了,御辇上面的皇上手腕轻转,翡翠十八子在空中划出一道碧绿的弧线,清脆的碰撞声如同碎玉落盘,将昨夜的旖旎尽数驱散。   嘉嫔身子雪白柔软,那种多一分则肥,少一分则瘦的体态,他十分喜欢。   与她亲近,滋味不错。   确实是个难得的妙人儿。   于是,大朝会之后,皇上便招来了嘉嫔侍奉。   怡亲王不想当电灯泡,很快就以处理公务的名义躲出了养心殿。   待明月穿着一身月白色绣雪莲花的软缎旗装来到殿中的时候,对面的男人正端坐在书桌前批折子。   “臣妾给皇上请安!愿皇上万福金安!”   “起来吧!”胤禛抬起眸来,一边揉着半僵的手腕一边示意女人过来。   他上下打量着她,眼睛微微扫过头上的发饰,道:“是今日苏培盛送过去的那些?”   明月笑着点了点头,犹如莲花绽放:“是,臣妾瞧着喜欢便戴上了。” 第1232章 瓜尔佳明月   她锦帕微摆,在男人跟前晃了一圈儿,眸子调皮的眨了眨,问:“皇上觉得臣妾这一身好看不好看?”   胤禛拉过美人的柔夷,用刚撂下笔的指尖点了点她的额头,眼神深邃:“国色芳华,质若仙葩,爱妃绝色,朕瞧着你穿什么都好看!”   男人笑着,身上的龙涎香气味儿越发浓郁。   下朝之后的他穿了看蓝色常服,面料极好,还绣着暗纹,只是不如穿朝服的时候威武霸气了。   昨日册封礼的时候,皇帝便以朝服接受了明月的跪拜。   权利养人,朝服代表权利,亦是沾了帝王威严。   美人身上有莲香,那是一股胤禛从来都没有闻过的清爽香甜气息,昨夜他与她共寝,那股气息一直伴随着他入梦初醒。   胤禛喜欢她身上自动散发的味道,不禁用手将人搂的更紧些。   明月适时往前一步,直接钻到男人怀里。   “皇上……”   同时她的脸颊泛起了一丝红晕,看得男人笑声越发大了起来。   “怎么,爱妃如今也害羞了?”   “皇上!”她不满的嗔了他一眼。   黑色琉璃珠子似的眼珠如同浸着清泉一般,惹人怜爱的同时又不缺骄矜媚色。   他的爱妃果然绝色,身世也不错,看着也像聪明的,倒也值得宠一宠。   皇帝想得很多,到底美色抵不过权利。   若有一日,瓜尔佳氏无用了,或者失去了那魅人心魄的美色,他想必也不会继续宠着了。   “哈哈哈……”皇上抱着嘉嫔玩闹了一会子,也就罢了。   毕竟这大白天的也不能白日宣淫不是?再说书桌上还有这么多折子还未批完呢。   美人要看,这工作也不能落下啊!   只听皇帝问道:“可会磨墨?”   瓜尔佳明月挑了挑眉,语带娇俏:“自然。”   胤禛笑着摸了摸她的小手,道:“既如此,那便给朕磨墨吧!”   话音未落,男人随即放开女人的手,拿起朱笔,开始批阅起折子来。   办公中的皇帝神色极严肃认真。   他翻阅的速度极快,批改的速度也不慢,不过看着那一堆奏折,明月估摸着若是想批完,那得等些时候了。   果然,半晌之后,她的墨都磨得差不多了,那堆折子还没有下去一点儿。   明月无奈,只得随意寻了个地方坐着,正好是前日怡亲王的座位。   她看见这座位上面有几本书,于是就随手拿了一本,慢慢看着。   这座椅极大,好在上面装有软垫,她手脚并用倚靠在上面正好。   外头送茶的苏培盛看着这位主子的模样,眼角不免抽了抽。   好家伙,这位主儿不得了啊!连怡亲王的座位都敢坐!   他悄悄瞄了一眼皇上的脸色,不禁拍了拍自己的胸脯。   好在皇上没有怪罪的意思。   胤禛喝了一口茶水,无意间瞥见苏培盛的脸色,端茶的手不由顿了一下。   他抬头看了一眼嘉嫔的方向,瞬间恍然大悟。   啧,他倒也没有这么小气。   一个位子罢了,昔日老十七也曾坐过的,代表不了什么。   至于嘉嫔,想必她还不知道罢。 第1233章 瓜尔佳明月   手里这本描绘山水风情的书籍是明月明月看过的。   想必是皇家的藏书。   这里面的地理舆图虽然与今时不同,但搁在书里,却也是极写实的。   怨不得此书会出现在这里,想必也是有人发现了这书的难得之处。   越看,明月越专注,几乎忘却了时间。   倒是皇上还记得让人给她送了些点心茶水,她这才恍然。   然后就直接红了脸。   美人肌肤如玉,气质如霜,皑皑白雪上瞬间染了些许红霞,这般美景怎得不令皇帝驻足呢?   她起身向皇上告罪:“皇上恕罪,臣妾不是有意的……都怪皇上殿里的书太让人沉醉不知归路了。”   说完她又娇俏一笑,更加带出几分可爱来。   此时胤禛已经批完了案上的奏折,闻言甩了甩手里的十八子,径自从台阶上走了下来。   他抬了抬手,十八子的珠串贴上了美人的下巴颏。   突然而至的冰凉让明月不禁侧了侧脸颊,然而却不敌对方的力气。   “皇上……”   不待明月惊呼出声,就听皇帝说道:“怎么?那书就那么好看?”   “好看到你连朕在此处都忘了么?”   看他神色肃然的模样好似生气了,然而明月却始终觉得他没有生气。   只见她一把攥住自己下颚处的十八子,并迅速凑近了皇上,眼睛直视他的眉眼,俏而一笑:“臣妾不是忘了皇上,而是把皇上放在心上,只有放在心上才能这般肆意……”   美人吐气如兰,贴近了他的耳廓,弄得男人的耳边有些发痒:“……皇上不是外人,毕竟外人哪能让臣妾这般放松?”   “皇上您已经在臣妾的心里了,不信,您摸一摸……”   皇帝面对美人的勾引没有反抗,于是那只带着十八子的大手很快就贴上了一片丰盈。   明月的笑颜如春雪白霜一般纯洁无暇,可她的身子却好像妖姬魅魔一样的诱惑迷人。   两种风格迥异的风情出现在一个女人身上。   皇帝:……   好吧!他很享受。   他抿嘴低咳了一嗓子,并没有让手在美人身上停留许久。   这还没有到晚上呢,他还得要脸呢!   唇角的笑意很快加深了些许,眉眼的纹路都挤出来了。   可见此时此刻的皇上,心情还是很不错的。   一个聪明又有情调的美人儿……还特别会说话,他喜欢!   这才是真正的细粮啊!   昔日齐妃那种一句话能噎死人的……真不知道年轻时候的自己怎么忍受得了的。   二人在养心殿腻味了一会儿,随后皇帝就带着嘉嫔回了延禧宫。   照例,延禧宫里面的富察贵人偷摸摸瞅了几眼。   她身边的桑儿撺掇自家小主去争宠,不出意外被怡欣给狠狠骂了一顿。   怡欣自知自己比不过明月姐姐才干品貌,对方能一举封嫔,她却只是一个小小贵人……还是老老实实的按宫中规矩来才好。   至于明月,倒是真不知道此事。   不过她晓得富察怡欣此人不是一个糊涂的人。   日后与她同住一个宫里,想必能省一些乱七八糟的事儿。 第1234章 瓜尔佳明月(补会员加更)   第一日,嘉嫔的册封礼如期举行,与此同时,满军旗的小主也顺势被迎入宫中。那一晚,皇帝理所当然夜宿在了延禧宫。   第二日,嘉嫔侍寝,皇帝依旧夜宿在了延禧宫。   第三日,还是延禧宫嘉嫔侍寝,蒙军旗的小主们进宫了。   三日之后,直到第四日,嘉嫔瓜尔佳明月才正式给皇后娘娘请安。   “……劳累你了,不过祖宗规矩如此,本宫也是无法。”   听着皇后的柔声细语,坐在左下首第一位的华妃娘娘无语的翻了个白眼儿。   一旁的丽嫔齐妃等人看明月的眼神那是又妒又忌。   便是欣常在也忍不住与身侧的敬嫔说起了小话儿。   明月起身拜谢过皇后娘娘之后又给华妃等人行礼。   华妃凤眸微眯,仔细打量着眼前的人,只觉得是个大敌。   “瓜尔佳氏,莫觉得自己是满军旗出身就恃宠而骄,在这宫里,还容不得一个小小嫔位放肆!”   面对华妃的言语敲打,明月只道:“不敢!”   然华妃却没有放过她。   说道:“你一个新进宫的秀女,侍寝之后还未给皇后请安就让皇上夜夜宿在延禧宫,怕不是坏了规矩!”   丽嫔也道:“本宫听说昨夜你宫里叫了三四次水,这般狐媚,仿若妲己在世……若是坏了皇上的龙体你负得起这天大的责任来吗?”   果然,一听这话,华妃的脸色愈加沉郁了。   她先是狠狠地瞪了一眼丽嫔,随即拍响了茶几,问罪道:“嘉嫔,你可知罪?”   瓜尔佳明月无语,她抬眸望了一眼高高在上的皇后,见她没有阻止华妃发难的意思,心中就已经有了答案。   明月无视周围看好戏的眼睛,只是对着皇后行了一礼,道:“请皇后娘娘恕臣妾言语冲撞之罪!”   不待皇后回话,就听明月又继续说道:“华妃娘娘和丽嫔娘娘所言的有伤龙体之罪,臣妾不认!”   “当今皇上乃是险有高德之明君,明君有道,心向万家,又怎会轻易为臣妾一介小小女子所惑?”   她意味深长道:“若是真为一介女子所惑,那必定是桀纣之君?难道华妃娘娘和丽嫔娘娘认为皇上是昏君?”   此刻华妃脸上直接阴沉到底,只是丽嫔闻听此言之后却是快吓得跳了起来。   她战战兢兢道:“这……那……嘉嫔你胡说……本宫可没说皇上是……”   不待丽嫔把话说完,华妃就立马瞪了对方一眼。   果然,对于丽嫔来说,华妃的威力巨大,只一眼就立即让她止住了话头。   她蔫唧唧的坐下了。   可华妃却怒火冲天:“……你如何巧言令色,也改不了不敬上位的事实……”   然明月却没有理会她,而是面对皇后接着说道:“方才两位娘娘所言说请安之事,此中细节……想必娘娘不会冤枉了好人!”   “皇后娘娘,臣妾所言句句由心,还请娘娘原谅臣妾言语粗鲁,实在是臣妾不忍皇上被旁人误认为昏聩之君……”   皇后眼神一眯,唇角瞬间往上勾了勾。   她摆了摆手,说道:“好了!” 第1235章 瓜尔佳明月   皇后娘娘的语调依旧温柔,可是神情却是沉静如冰。   她面向华妃:“华妃,你也是老人了,宫中规矩也早就烂熟于心,皇上宠幸哪个嫔妃由皇上的心情而定,你怎可因私费公?”   话音落下,她又把视线转向在座嫔妃,特别是丽嫔那里。   “什么话能说,什么话不能说,你们都知道,不用本宫亲自逐个告诫了。”   “不过有一点,若是日后宫中有任何流言蜚语,那就休怪本宫以宫规处置了!”   皇后的眼神极严厉,华妃不以为意的同时,丽嫔却是直接吓破了胆子。   看着丽嫔哆嗦的模样,华妃皱了皱眉头。   然后她又狠狠瞪了一眼明月的方向,这才对皇后敷衍行了一礼,抬步走了。   颂芝扶着自家主子上了坐辇,后头跟着丽嫔和曹贵人。   皇后见状,微微皱了一下眉,随后才挥了挥手道:“罢了,都散了吧!”   话音落下,在场众位嫔妃皆向皇后行了一礼,然后依次出了景仁宫。   可儿扶着明月往延禧宫走去。   身为嫔位是有轿子和坐辇的,然而延禧宫离着景仁宫实在不远,明月又愿意活动活动身子,这才没有坐。   转过一道宫门,她望向了御花园的方向,就听那头好像有人在说话。   可儿听着声音也跟着望去,随即一笑道:“好像去了储秀宫那边,明日汉军旗的小主们就要进宫了。”   明月恍然:“原来如此,今年大选汉军旗秀女中选者不少,内务府的人多看着些也是有的。”   在御花园逛了一圈儿,没有发现什么出挑花种,这个季节里开得最好的也就属菊花桂花和秋海棠了。   明月大致瞧了瞧,没什么意思,只让人回去之后采些桂花回来做点心也就罢了。   回到延禧宫里,首领太监和管事嬷嬷赶紧迎了上来。   这二人虽说不出众,在延禧宫这个冷灶里已经待了有段时间了,好在身后没有主子。   倒是难得的干净人。   如今她身为瓜尔佳一族的贵女,又是初封为嫔,这延禧宫的冷灶看着也要烧起来了。   这二位又不是傻的,自然尽心尽力的侍奉了。   何况侍奉好了还有钱拿,要知道他们这位嫔主儿出手虽不如华妃娘娘,但也是极大方的。   除此之外,那二人身后跟着的一众太监宫女们,也极有说头儿。   这延禧宫里面毕竟住了两位满军旗小主,瓜尔佳氏的人,富察氏的人,还有皇上皇后还有华妃的人甚至太后娘娘派来的暗子……那叫一个群英荟萃。   当然除了一位皇上的人是二等宫女之外,其余包括太后娘娘的暗子都是一些粗使宫女或者年轻小太监。   明月并不让这些人近身侍奉。   她身边有可儿和玉儿两位大宫女,还有贵太妃娘娘派过来帮她守住地盘的教养嬷嬷张佳氏。   这都是过了明路的。   那些没有过明路的人才属于大多数,这些人平时把明月包裹的紧紧实实,让外边的人寻不到一点缝隙。 第1236章 瓜尔佳明月   掌事太监和掌事嬷嬷与明月禀告完了延禧宫里的宫务之后就各自忙去了。   张佳嬷嬷为明月端来一盅补汤,这是她的拿手好戏。   当初和贵太妃诞下公主之后身子不佳,就是她日日为太妃食补,这才使她没有如昔年钮祜禄贵妃一般,产后身子骨越来越差,以至于最后香消玉殒。   张佳氏是和贵太妃的心腹,自打明月册封礼一过,她就被太妃娘娘派过来了。   皇上对此默认了。   便是皇后和太后都不好说什么。   毕竟长辈疼惜小辈,也没有什么好说的。   青色裂纹的小碗里盛了满满一碗浓汤,颜色乳白,味道香浓,红色的枣子和枸杞飘在上面,看着极有食欲。   明月轻轻挖了一勺放在口中,鲜甜的滋味儿瞬间就出来了。   味道不错,吃着也不似一般补汤腻人。   张佳嬷嬷道:“此汤滋阴润燥,小主可多食些。”   明月点了点头,很快又挖了几勺吃了。   待用完补汤之后,可儿这才上前回禀道:“咱们的人这几日在殿里可是发现不少【好东西】!”   明月闻言不以为意:“我心里早料想到了此事,也罢,先将东西封存起来,待咱们日后站稳了脚跟给她还回去便是了。”   张佳嬷嬷闻言道了一句造孽。   有太后撑腰的皇后,竟然嚣张到了这般地步,简直是明目张胆地要断送皇上延续子嗣的希望。   明月拨了拨案上的琴弦,笑着摇了摇头:“谁让这个宫里的女人们本就是你死我活呢。”   “皇后娘娘自然也不例外!”   琴声悠悠,一曲残雪肝肠断,前世今生本无缘。   她此刻弹奏的乐曲既是前世,也是今生。   小爱在暗中给宿主送去了一支玉壶春水。   明月看罢,有些无言:“这是什么东西?怎么摸起来手感怪怪的?”   她捏了捏手里的透明胶质丸子,有些不敢吃进嘴巴里。   小爱得意道:“这可是本仙女特供给你的赞助品!效果比之前的更好哦!”   明月无语,没有忍住翻了个白眼儿。   “能让女人幸福?男人驯服?”   “能!”小爱义正言辞的点头。   好吧!别管真的还是假的,先吃为敬!   反正小爱总不会无缘无故的骗自己。   就这样,明月一口把那颗鱼冻口感的药丸给直接吞了下去。   小爱:……   不是,这东西不是这样用的呀!   小爱的小胳膊小手停在半空中,有些无语凝噎。   “……你,你,你怎么就直接吞下去了?”   看着小爱的手仿佛得了帕金森一般颤抖个不停,明月疑惑问道:“不吞下去还要嚼着吃下去吗?”   小爱:“那药的质地是遇热即化的,一共三个疗程,只需要……嗯……你懂得!毕竟是玉壶春水嘛……”   “呕……”闻听此言,明月瞬间就要呕了。   不是,你早说呀!   她低头在夜壶里吐了半天,最后啥也没有吐出来。   好在小爱又道:“这东西便是进入肠胃里面也是无害的……”   明月听罢这才慢慢安了心。 第1237章 瓜尔佳明月   瓜尔佳氏受封嘉嫔,又得盛宠之余,皇后与华妃自然是不满的。   只是不比华妃娘娘的明火执仗,皇后娘娘的手段到底隐晦了许多。   延禧宫里的脏东西也大多出自于此。   一个皇后,一个华妃,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明月有些无奈,索幸她底气足,家世足够,后头又有贵太妃娘娘撑腰,这点倒是比新进宫的小嫔妃们好许多。   皇上对和贵太妃帮扶族亲的事情,心知肚明。   不过利益交换期间,这些也不过是小事一桩罢了。   而今明月更是把延禧宫主殿给围成了一个铁桶,这让那些喜欢从细节处下手之人不禁顿觉为难。   只是那些搜出来的脏东西到底存在,于是在面见和贵太妃的时候,明月话中就忍不住带出一二来了。   “……当今皇后出身乌拉那拉氏,本是偏房庶女,一无子嗣傍身,二无得力父兄撑腰,若不是太后筹谋,她必不能坐稳皇后之位。”   太妃看着面前这位颜色出众的族侄女,缓缓道:“而今你宫中有哀家送去的人,太后定会劝说皇后收手,若是皇后不听,咱们也可抓一抓把柄,待到来日。”   眼前这位和贵太妃虽然早已年过三十,但因着日常保养得宜,又气质不俗,一身素衣的她如今看起来却像是二十多岁一般。   如此人品,怨不得当初先帝爷晚年在迷恋舒妃的同时,还不忘晋了和妃的位分呢。   明月不是第一次见这位堂姑姑了,不过每见一次都忍不住会感叹对方气质之得体,心性之稳健,品格之贵重。   “只怕皇后娘娘是个不听劝的,毕竟自打后宫妃嫔们入驻这东西六宫以来,就已经有两位小主先后小产了。”   “说是不谨不慎,又说天灾……岂知人祸啊!”   殿内的鎏金兽首香炉中早就放置着一盘安心定神的绿梅香了,此刻正燃的香甜。   再加之太妃眼光不俗,这殿内的各种装饰摆放却是清雅高贵至极。   不愧是昔年瓜尔佳氏一族主脉出来的贵女,不但品味尚佳,私藏更是多不胜数。   明月静静喝着茶,倒是不在意这些。   贵太妃抬眸看着她,笑着拍了拍她的手,安抚道:“若论手段,当今的皇后比之先帝爷的后宫还差一些,你便安心罢。”   说到这个,对方眼中飞速划过一抹寒光,快到几乎看不见。   若不是明月时时刻刻关注着太妃,她也不会发现这个。   只见太妃唇角稍动,声音几不可闻,又好似喃喃自语:“昔年咱们瓜尔佳氏的女子在后宫中没能护住子嗣,日后可就说不准了。”   “你放心,便是为了族里,哀家也会心疼你的。”   话音落下,明月便安心了。   她笑着点了点头,道:“如此,日后就有劳娘娘帮衬侄女了。”   太妃也笑了,笑容温和,令人如沐春风。她的笑容极美,果真不负先帝爷赐下的封号——和。   “你不必想太多,哀家还在呢!”   “想必寿康宫那位看在哀家的面子上也不会太为难与你……” 第1238章 瓜尔佳明月(补会员加更)   和贵太妃宫里的点心不错。   听说都是以前受宠时,先帝爷从江南带回来的厨子所制。   在这宫里,除了皇上太后以外,也就贵太妃娘娘有这个待遇了。   至于隔壁那位皇贵太妃佟佳氏,因为姓氏的缘故,太后极不喜欢对方,所以在这宫里也就指望外头的佟佳一族长盛不衰才能有些颜面了。   好在佟佳氏在这宫里也不是全无根基,再加上隆科多的缘故……太后既不想鱼死网破,亦是只能与对方和睦相处了。   这点,和贵太妃看得清清楚楚。   关于太后和佟佳氏的相互制衡又相互提防,她亦是知道的明明白白。   现在她这位贵太妃又掺和进来了,也不怪太后会烦心了。   说不准这就是一个信号,要知道昔年先帝爷的四妃们可是还都在世呢。   如今太后可真是投鼠忌器了。   当然,作为太后娘娘最亲密的侄女——皇后娘娘可不是这般想的。   她只怨皇上无情,姑母无用。   不然这宫中早就是她这个皇后一手遮天了。   景仁宫的书房里果香和墨香交织在一起,味道倒是十分特别,都是皇后喜欢的。   她虽不喜一般香味浓郁甜腻的东西,但是对这些水果却是极其喜爱。   崇尚自然,不喜奢华,这是她对自己的定位。   今日这书房里又新进了一方好墨,用起来也是与以往的不同。   不但浓淡得宜,写起字来更是顺滑无比。   仔细闻一闻竟然还带着些许荷花香气,倒是与那墨上雕刻的鸳鸯并蒂莲图样相得益彰。   剪秋看见娘娘今日字写得畅快,不禁也笑了出来。   她道:“娘娘母仪天下,与皇上更是伉俪情深,便是外面的人都马不停蹄的送上这方鸳鸯墨以示帝后恩德呢!”   宜修最喜欢听这些,她最在意的也是这母仪天下的位置。   闻言,不免勾起一抹得意来,不过还是撂下笔墨问道:“这墨的是从何处贡上来的?”   剪秋放下茶盏回道:“此墨是济州沈自山请鲁地大师耗费三年时间精雕细刻而成,成品据说只有这一方好墨,这才上贡给了娘娘您赏鉴。”   “济州协领沈自山么?”   “是。”   宜修端起茶盏轻轻抿了一口,笑了。   “也好,如今沈自山的女儿进了宫,本宫也可以照顾一二……”   皇后的话说的淡漠,剪秋听罢则是直接露出了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出来。   主仆二人又说了会子汉军旗嫔妃之事,就听外头有人禀告,道:“今日嘉嫔去了寿安宫给和贵太妃娘娘请安……”   “又去了?”宜修皱眉。   她突然想起了前几日太后亲自叮嘱她的话。   和贵太妃不好对付,瓜尔佳一族也不好对付,昔日先帝后宫的一众太妃们更是个定个的不是善茬儿。   这既是告诫也是一种威胁。   宜修突然感觉自己头疼极了。   至于皇上……她心头蓦然浮现出瓜尔佳氏入宫以来的种种情形——皇上既未明示,也未曾有任何暗示对方须避忌与贵太妃的往来。 第1239章 瓜尔佳明月   除了皇后之外,华妃娘娘在宫中的耳目同样不少。   她自然也知道了明月去了寿安宫的事儿。   不过她不似皇后娘娘一般头疼无奈,而是直接在翊坤宫里开启了一系列打砸摔的动作。   华妃的脾气向来如此,每次发火都动静极大。   吓得一帮奴才们战战兢兢不提,便是心腹如颂芝和周宁海一类,亦是不敢多言一句。   只待华妃出够了气,颂芝这才上前一步悄悄给主子递了一杯茶过去。   华妃瞪了一眼对方,随即一把掀开了茶盖,只喝了一口便啪嗒一声把茶杯直接摔在了桌案上面。   “什么破玩意儿,也配入本宫的口?”   她皱着秀眉,怒吼道:“怎么不泡哥哥送回来雪顶含翠?”   颂芝:……   她能说什么?好在华妃娘娘脾气虽大,但是从来都不对她用力大骂。   说几句就说几句呗!   “……娘娘别生气,小心气坏了身子……奴婢这就去给娘娘重新泡一杯雪顶含翠。”   话音落下,在华妃娘娘的怒视中,颂芝撒欢似的跑远了。   只剩下周宁海一个人苦着脸待在一旁。   他还瘸着腿,更是脚跟着不了地,难受啊!   有道是死道友不死贫道。   就听周宁海小心翼翼与华妃道:“依奴才看,娘娘您这是太高看那嘉嫔了,皇上平日里可是最看重娘娘您的,实在不必亲自计较那么多,再说咱们不是还有曹贵人和丽嫔娘娘呢吗?”   这话说的没毛病!   反正华妃除了撒火还是撒火,倒是真不如去寻曹贵人过来想一想计策。   至于周宁海口中与曹贵人并列的丽嫔娘娘……对不起,华妃从来都没有把这个蠢货放在心上。   对方只是顺带罢了。   谁让人家天生长了一张狐媚的脸呢。   于是华妃就叫人宣了曹贵人和丽嫔过来。   有了温宜公主做人质,不怕曹琴默不出力。   看着自打曹贵人和丽嫔进殿之后禁闭的大门,周宁海不禁擦了擦额上的冷汗。   这娘娘是暂且哄顺溜了,不过这事情还没有完。   看着从翊坤宫主殿里抬出来的一箱子碎瓷片,便是见过大世面的周宁海也不免有些心疼。   这些东西都是年大将军好不容易从外头淘回来的珍品啊,如今竟然被毁的稀巴烂。   也不知道娘娘又该用什么理由去向大将军哭诉了。   看着一箱子从后门抬出宫外的瓷片,周宁海熟练的塞给了侍卫一荷包碎银子。   在转回翊坤宫的时候,恰逢华妃娘娘写好了给年大将军的书信……周宁海摆了摆手,示意那小太监赶紧走。   有道是眼不见为静!   他的眼角抽了一下,也不知道是在心疼华妃还是在心疼年大将军……   倒是曹琴默,此次在华妃宫里收获颇丰。   华妃娘娘不但对自己大方,对身边的人也是大方的紧啊!   握着手里的宝石平安锁,曹贵人目光微妙。   虽说方才的话都是哄华妃松手的,但是她也不是随便说说而已。   对于皇后娘娘来说,同为满军旗出身的嘉嫔绝对是一位大敌。 第1240章 瓜尔佳明月   论家世,如今的瓜尔佳氏明显要比乌拉那拉氏得用许多。   若是未来皇后有个一二,那么嘉嫔上位的筹码还要大于华妃娘娘。   毕竟华妃娘娘再如何也只是汉军旗出身。   虽说现在外头都说满汉一家,但是内里如何她可是再清楚不过了。   也只有华妃娘娘这个一心倾慕皇上之人,才会以为自己只要打败了皇后就能上位……   当然,昔日的曹贵人确实没有想到这一点,也是最近打从满军旗的几位新人进宫以后,她才慢慢琢磨出一二来了。   同时曹琴默心里也是有些疑惑的。   这些明摆的事情,她怎么近日才想通?   嘶,真真是细思极恐啊!   仿若昨日发生的种种都在迷雾中一般。   曹琴默给华妃出的主意就是挑唆皇后与嘉嫔的关系。   最后最好让她们两败俱伤。   然后华妃娘娘就可以渔翁得利了。   这个主意果然深得华妃心意。   一则华妃身后不似皇后和嘉嫔一般有太后或太妃撑腰。   二则是她真的极恨皇后这个老妇,只在端妃之下。   如今在华妃的心中,若是有一个恨意值排行榜的话,那么端妃绝对排第一位,第二位就是皇后,至于第三位,原来是芳贵人,而今变成了嘉嫔。   可以说,自打潜邸小产之后,端妃和皇后二人常年霸榜第一和第二两个名次。   倒是第三,华妃善妒,便是昔日的敬嫔和欣常在也曾挨个儿上榜过。   如今嘉嫔一而再再而三的与华妃产生矛盾,她在第三位也就不足为奇了。   ……   曹琴默在和稀泥,华妃倒是没有看出来。   不过有时候曹贵人比丽嫔得用却是真的。   所以在曹贵人跪安以后,华妃看向丽嫔的眼神那叫一个嫌弃的不得了。   丽嫔:“……娘娘?”   华妃翻了个白眼儿,啪的一声把发髻上的金簪摔到了手梳妆台上面。   “叫什么叫?”   她指着丽嫔道:“你瞧你,如今越发不顶用了。”   “皇上都多久没有去你那儿了?”   “昔年在王府之时与本宫争宠时候的底气呢?”   “怎么连区区一个新人都比不过了?”   “难道那瓜尔佳氏就这般好?勾得皇上如今竟是常驻在延禧宫了!”   骂了丽嫔几句,后者那是一个字也不敢回。   不过一会儿功夫,等华妃骂够了,才听丽嫔唯唯诺诺的回道:“这……这臣妾也不知道是为何。”   “不知怎得,自打入宫以后,皇上就对臣妾冷淡至极……还不如曹贵人呢,至少每隔几日总会去她那儿去瞧一瞧公主如何……”   听了这话,华妃无语极了。   她没有好气的摆了摆手,丽嫔见状顿时眼睛一亮,赶紧行了一礼,然后小跑着跪安了。   果然,她这做派又让华妃忍不住多翻了几个白眼儿。   也罢,若不是蠢货一个,她也不能容她登上嫔位了。   对比曹琴默就知道了,丽嫔与曹贵人几乎同一时间入府,却是一个嫔一个贵人,其中分别天差地别。   当初压下欣常在才给了丽嫔一个嫔位,至于曹贵人,别说华妃不想让她登上一宫主位,就是皇后娘娘也不想让她做为妃为嫔!。 第1241章 瓜尔佳明月   当然,皇后不让曹琴默封嫔是不想让华妃一派继续壮大下去。   皇上对此事表示默认态度,想必也是与皇后娘娘想的一样。   倒是华妃,那是真的不想让曹琴默脱离她的掌控。   先帝时期,一宫主位可是有权抚养自己儿女的。   华妃不怕这个,但是防微杜渐却是必须的。   她如今控制曹琴默,手里攥的人质是温宜公主。   若是温宜公主回到曹贵人身边,由她自己单独抚养的话,那么华妃还拿什么来控制曹贵人呢?   依着曹琴默的聪明才智,只怕到时候会给她唱一出说身在曹营心在汉了。   ……   对于曹贵人的聪明才智,皇后娘娘也是有耳闻的。   这不,华妃才宣了二人去翊坤宫说话,景仁宫那边就知道了。   此时皇后正在剪秋的按摩下,头痛欲减,闻听此言,不禁又头疼加剧起来。   “不省心啊!”   她皱着眉头,喃喃自语的说道:“这后宫何时才能安稳下来?何时才能变成本宫希望中的样子啊?”   剪秋听了主子的话,眼神微眯。   不禁道:“不若奴婢去探问一番?”   皇后则是摇了摇头说道:“不必。”   “如今本宫身边前有狼后有虎……罢了,再看看吧。”   ……   明月自寿安宫回来之后就在自己宫中待着。   正逢外头喧闹,原来是汉军旗小主们进宫了。   这延禧宫前殿总算是住满了,好在后殿还空着,日后若是还进嫔妃,也可有个地方继续住。   明月作为一宫主位,自是住在主殿。   富察怡欣是满军旗出身,家世贵重,东偏殿已是委屈了她。   沈眉庄论家世在汉军旗里也是佼佼者,不过到底比不过满军旗,所以她所住的地方只有略显狭小的西配殿了。   看着这位端庄明丽的美人儿,明月点了点头,笑着让人坐下说话。   “妹妹初来乍到,若是有不便宜之处尽可过来寻本宫做主 。便是有些事情本宫力有不逮,还有皇后娘娘和华妃娘娘做主呢。”   沈眉庄闻言起身谢过:“多谢娘娘关心,嫔妾没有什么不适应的。”   “这就好。”明月抿了一口茶水。   她笑着说道:“东边殿里的富察贵人家世不错,人也和气,你若是觉得寂寞也可去寻她说一说话。”   说到这里,明月语调微妙:“咱们如今既进了宫里,必要遵守宫规,这一点很重要。”   她目光直视沈眉庄:“你是我宫里的人,宫规严谨,本宫可不想咱们这延禧宫里有何差错。”   眼见沈贵人神色不好,明月无奈笑道:“有些话本宫说的直,你千万不要放在心上。”   沈眉庄连道不敢,不过唇角依旧紧抿。   就听明月继续道:“本宫也不单单与你这般说,便是与富察贵人亦是如此说话。”   “你可能不知,昔日本宫与富察贵人也是闺中密友,如今便是进了宫当了真正的姐妹,情谊非但没有淡去,反而加深了些许。”   “这全赖本宫说话实在,历来都是有什么说什么。” 第1242章 瓜尔佳明月   明月这话说的可谓是明明白白,就差推心置腹了。   沈眉庄闻言眉角微动,似有所感。   不过她还是应承道:“娘娘的话,嫔妾都明白了。”   顿了顿,沈贵人行了一礼:“多谢娘娘告诫,嫔妾定当铭记于心!”   既然对方已经知道了宫规的重要性,明月也不想再多说下去。   只道:“你今日新搬来,想必也累了,快回去歇着吧!咱们同住一宫,来日方长。”   沈眉庄闻言这才告辞了。   明月让可儿去送她出门,之后就听可儿道:“娘娘您是不没看见,那沈贵人自打出了咱们正殿之后,就立马赶往碎玉轩了。”   “碎玉轩?”明月皱眉,示意对方解释一下。   就听一旁的张佳嬷嬷说道:“这个老奴知道。”   “这碎玉轩原是昔日排练戏曲之所,后来当今登基,此地被收拾出来,芳贵人有孕之后便住了进去,直到如今又进去了三位小主儿。”   可儿这时又继续说道:“那三位小主正是甄常在,阮常在和安答应呢!”   “难不成沈贵人去寻甄氏了?”   张佳嬷嬷又是一礼:“是,娘娘慧眼。”   “咱们的人早就查清楚了沈贵人和甄常在的关系,据说二人幼时相识,感情极好。”   “是了。”明月点头恍然:“本宫记得选秀之时,这汉军旗里就有两个样貌极出色的秀女报团取暖,想必就是这两位了。”   “是,娘娘聪慧。”   然,就听可儿不解的说道:“不过沈贵人贵为贵人,怎得亲自去拜访一个常在了?不是应该甄常在过来拜访沈贵人吗?”   “这个,本宫也不知为何。”明月摇了摇头,她也看不懂沈眉庄的操作。   她的脸色略有些发沉:“倒是沈贵人,真真是把本宫的话当成耳旁风了。”   玉儿看了心疼,不免道:“宫规有言,新人小主在面见皇后娘娘之前是不许胡乱走动的。可见沈贵人没有读透宫规!”   倒是张佳嬷嬷道了一句:“依老奴看那位沈贵人倒不似一个明火执仗的。”   明月:“难不成她根本就没有想到这些东西?”   张佳嬷嬷点头:“大概如此。”   好吧!她算是知道了,沈眉庄这人外表看起来光鲜,至于内里再看吧!毕竟知人知面不知心!   摇了摇头,她随即吩咐人去关注碎玉轩的一切。   那位在前世大名鼎鼎的熹贵妃,如今的甄常在想必也不是什么老实的人。   果然,过了一会儿功夫就有下人来报。   那位甄小主儿不止直接入了碎玉轩的正殿,甚至掌事宫女和首领太监都围着她一个人转。   安答应也就罢了,毕竟位分最低。   那阮常在可是与甄常在一个位分,却是只能屈居于东侧殿。   明月皱眉,疑惑道:“她就那么进去了?”   底下的小太监点头,回道:“是,奴才亲眼看见崔槿汐扶着那位甄小主进了主殿。”   “罢了。”明月摆了摆手,直接让他下去了。   待给下边的人送了赏钱之后,张佳嬷嬷这才说道:“此事该从长计议才好。” 第1243章 瓜尔佳明月   张佳嬷嬷的话不无道理。   明月思索了一下,还是决意让华妃出手。   华妃手段狠厉,又协理六宫,由她去对付甄嬛那是再合适不过了。   至于皇后娘娘,倒是个惯爱坐山观虎斗的性子,此事她未必情愿掺和其中。   临到傍晚时分,沈贵人终于从碎玉轩回了延禧宫里。   玉儿站在门口处,手里还端着食盒,就看见对方带着丫鬟匆匆忙忙回了西偏殿。   对于沈眉庄私自出门的事情,明月不置可否。   既然对方说了不听,她便不再多言,等日后寻个时机把人送出延禧宫便是。   其实延禧宫里亦有首领太监和掌事宫女,二人也自然发现了沈贵人的失仪之处。   不过没有嘉嫔娘娘的懿旨,两人倒也不敢多言什么。   只是心里对这位贵人多少有些看不上。   比起嘉嫔和富察贵人来说,这位出身汉军旗的贵人还是少了些许规矩。   这样的人,若是放在先帝后宫早就被收拾了。   也多亏他们娘娘心慈,竟然没有多说一句对方的不是。   华妃和皇后自然也关注了一下汉军旗小主入宫的动静。   不过到底只是汉军旗,二人皆没有如嘉嫔入宫那日一般,心里升起无尽的忌惮防备。   住在碎玉轩东配殿的阮常在,此时听见正殿那边儿传过来的热闹,心里不由有些五味杂陈。   她生得本就娇媚动人,如今眼眶微红的模样却是更加多了几分怜惜。   便是身旁的宫人见了也不免感觉有些心疼美人落泪了。   菊青本是碎玉轩的宫女,昔日的她不过是伺候芳贵人的粗使丫鬟,后来贵人进了冷宫,这边又下去好几个奴才,她这才暂且领了二等宫女的缺。   如今眼见正殿那边热闹非常,而她们小主这里却是凄凄凉凉,心里不由生出一股不满来。   不过她不敢把闲话说到隔壁的甄常在身上,只提崔槿汐这位掌事宫女做的不到位的地方。   就听她道:“都怪那些眼皮子浅的,好歹也是个女官配置,眼下却连规矩礼法都不顾了。”   “那些个没根儿的东西们更是如此,奴婢看着那几人的模样就恶心。”   “罢了罢了,如今再说这些又有什么用……”阮常在摆了摆手,知道菊青这是在指桑骂槐。   毕竟她与甄常在位分相当,都是常在,谁又比谁高贵一些呢?   即便对方是大理寺少卿之女,那她就不是官宦人家的小姐了吗?   都是一样的人,何苦要分出两种待遇来?   别看她这东配殿比西配殿要宽敞明亮一些,但若说得宜,难道不是主殿的位置更好吗?   何况这碎玉轩本就不在东西六宫,宫殿历来狭小,便是最大最宽敞的主殿也不比其余正经宫殿的侧殿大多少。   不提安答应住的西配殿如何,就是阮常在如今住的东配殿看起来都没有昔日她娘家的闺房宽敞呢。   也不怪阮常在心里不舒坦了。   也就是她今日新进宫,不想生事,不然的话,这状只怕是告定了。   她自诩不比任何人低贱,如今同在一个位分,自是不逊旁人的住处比她高贵一筹了。 第1244章 瓜尔佳明月   看着阮常在神色凄迷的模样,菊青唇角动了动,到底没有继续说下去。   她只是一个粗使宫人上位的人,哪里又抵得过崔槿汐这位走后门过来的掌事宫女呢?   看眼巴前儿的情况,人家肯定是已经下定决心支持甄常在了。   她们常在未来的还不知道在哪里呢。   此次大选,前期规矩松弛,后期严谨。   除了皇上亲封的嘉嫔娘娘和几位贵人之外,剩余其他小主儿俱是不能带陪嫁丫鬟进宫的。   甄嬛先前不知道这个事情,走到宫门口的时候才被内务府的人给拦了下来。   流朱和浣碧都是她的心腹,她自然心有不舍。   只是没有办法,谁让她只是一个小小的常在呢?   看见沈眉庄领着一位陪嫁丫鬟入了宫门,甄嬛是打心底里羡慕的。   心中对位分的看重随即又大了几分。   好在到了碎玉轩之后,不论是掌事宫女还是首领太监都对她青眼不已。   特别是崔槿汐,这位一上来就对她十分体贴的奴婢,不但做事周全,更有一身好手艺。   各宫送赏的队伍就快过来了,甄嬛对镜梳妆,一身浅碧色的旗装衬得她肌肤如玉,清丽非常。   槿汐从首饰匣子里挑了一支白玉银簪,配着一朵浅色绒花,慢慢斜插到了主子的旗头上面。   甄嬛眨了眨眼睛,左看右看一圈儿,果然满意。   槿汐笑着继续给小主耳边坠上了玉坠子,笑着说道:“小主灵动逼人,年纪又轻,这般打扮既显稳重又不落俗套,便是去面见皇上娘娘们也使得。”   甄嬛笑了笑,没有说什么。   不过却是从首饰匣子里层翻出来一支金镯,径自戴在了槿汐的腕上了。   意思很明显,她暂且接受了她的投靠。   果然,槿汐见状,脸上的笑容越发温和,拿起黛笔来在小主眉毛上轻描了几下之后,一副远山黛就画好了。   “这眉毛……”甄嬛摸着自己的眉头,略有些踌躇。   这不是她惯有的眉型,不过倒是与她极相配。   她生得本就清丽温婉,如今眉宇间的棱角被磨平,丝毫不见昔日锋利,倒是衬得她面庞愈发柔情似水了。   槿汐温声道:“这眉型适合小主儿,如今宫中嫔妃里佼佼者众多,您如今需要做的是藏锋,此眉只见温婉,不见波澜,最适合藏起锋芒,以待来日。”   这话说的倒是与临行前家中父亲所说的话差不多。   甄嬛眼神微敛,深深地看了一眼崔槿汐,随即点了点头。   “你说的对,我如今脚跟未稳,最重要的就是先保全自身才对。”   崔槿汐颔首:“小主聪慧!”   二人这番算是半交了心。   也怪甄嬛身边实在没有心腹,不然她也不会就这样急急忙忙的收了崔槿汐。   不过她到底心思多些,除了保全自身的话之外,竟然一句出格的都没有说。   崔槿汐自然也知晓眼下甄嬛并不如何信任她。   不过碍于对方身边再无可用之心,她还是有这个信心成为小主的心腹的。 第1245章 瓜尔佳明月   汉军旗小主们入宫,赏赐自然是要发下去的。   明月身为一宫主位,也是需派人往各处送赏。   要说还是当今后宫女子不多的缘故,要是放在先帝爷时期,只怕各宫主位们光送赏就送穷了。   其实在先帝爷的后宫,新人一入宫,也就是皇后和新人所在一宫主位们给些稀碎赏赐。   至于其他娘娘们都是不用出东西的。   也就是现在,皇后和华妃较劲儿,这二人比着在一众新人面前耍威风,这才给六宫主位们带了一个坏头儿。   明月无奈的在桌子上面挑挑拣拣,又翻了翻册子,随即道:“本宫入宫时带了不少织锦软缎,有几匹颜色太过绚丽的今日便送出去吧!”   说到这里,她的眼皮抬了抬:“按位分大小去送,谁也别想占便宜。”   “是。”底下的人领命,抬着东西就出去了。   可儿在一旁给主子打扇子,见状不免说道:“那织锦软缎可都是好东西,前儿娘娘就送了博尔济吉特贵人好几匹,今日再送这些出去,剩下也没有多少了。”   “这算什么?”   明月手里捻了一颗葡萄放到嘴里,只觉得酸甜可口。   她不爱吃太甜的,这般甜酸适中却是刚刚好。   “几匹布料本宫还是出得起的,比起华妃给的那些东西来,咱们这也算小巫见大巫了。”   说到这个,正在打扇的可儿也忍不住笑了。   “好在送出去的都是娘娘不喜欢的颜色。”   听到这话,明月突然转头问道:“本宫记得其中还有两匹粉色的,好像没有送出去吧?”   可儿回道:“娘娘记性好,是有一匹紫粉色和一匹淡粉色的软缎在库房搁着呢,料子又薄,颜色又透亮,还是南边特意贡来的呢。”   “嗯。”明月点头:“是了,那匹淡粉色的颜色倒是极亮眼。”   “也罢,寻个时间制成里衣吧。”   “是。”   领了差事之后,可儿随即把扇子递给了一旁的宫人,她径自去外间准备去了。   明月眸光淡淡的看着书,手里时不时捻上一颗葡萄,倒也觉得有滋有味儿。   不多时便有小太监禀告来,说:“隔壁西侧殿的沈贵人又去碎玉轩了。”   今日听了这话,明月倒没有如昨日一般生气。   她唇角动了动,示意张佳嬷嬷去看看。   后者很快就出去了,不到半刻钟时间又回了主殿。   只听她说道:“各宫娘娘送完赏赐之后,沈贵人就带着一食盒御膳房里买的糕点去看望她的闺中密友了。”   听到这话,明月倒是有些好奇了。   “嬷嬷可知除了例菜之外,沈贵人还从御膳房拿的何物?”   张佳嬷嬷闻言不禁一愣,好像没有想到对方会问这个问题,不过她还是答道:“奴婢倒是没有注意这些,不过曾有宫人隐约闻见了桂花的香气。”   “桂花的香气?”明月一拍团扇,神色俏皮的猜测着:“莫不是桂花糕?亦或是桂花糖?总不会是桂花蜜吧?”   嬷嬷无奈,不免问眼前这位主子:“娘娘可是想吃了?”   却不料明月竟然点头称是。   正好外头桂花飘香,昨日她们使人还采摘了好些,如今用这些去做点心那是正正好。 第1246章 瓜尔佳明月   主子一句话,底下跑断腿。   好在昨日已经采了好多桂花,如今现成的去做也不费事。   她们延禧宫里是有小厨房的,不过皇上皇后没有恩准,她也不好随意使用。   只得带着钱财,拿着材料到御膳房请师傅们做去。   对此,明月表示,这种情况不会太久。   她总有一天会与华妃一个待遇的。   是的,在这偌大的后宫里面,除了皇上皇后和太后娘娘,也只有华妃一人有这个恩宠能拥有小厨房了。   小厨房的存在,好处不言而喻。   便是明月这个新晋宠妃也极羡慕的。   不提这些,此刻沈眉庄还在碎玉轩里与甄常在说私密话,却不知隔壁的阮常在主仆又开始蛐蛐起来。   阮常在只觉得自己倒霉,偏偏遇上了一个不懂规矩的室友。   昨日新进宫对方私自入驻主殿就不多说了,今日想不到这沈贵人竟然还敢过来……   她难道就不怕宫规严厉吗?   明明新人进宫是不让私自走动的,难不成是她记错了么?   于是阮常在忍不住问菊青:“……这沈贵人眼下如此作态可是有违宫规?”   菊青初时还没有反应过来,只到从窗户外面瞄了一眼隔壁,瞬间觉得自己有些傻了。   “是啊!奴婢竟然才想起来。”   她不免一拍脑袋:“哎呀!昨日这位沈贵人就已经来过咱们碎玉轩了呀!”   “只是人家一进门就去主殿寻甄常在去了,倒是……”   说到这里,菊青不禁小心翼翼的瞄了一眼她伺候的这位常在小主儿。   对比之下,她的这位主子可真真算是规矩体统标兵了。   阮常在没有说话,只是紧咬着牙齿。   瞧着主子眉头紧锁,菊青忍不住安抚道:“好在这宫中各位娘娘们还是眼明心亮的,今日给您与甄常在送来的赏赐竟是分毫不差。”   闻言,阮常在不免苦笑:“也只有这个了。”   比阮常在还难过的还有安陵容。   此刻住在西配殿的她,那叫一个憋闷。   本就是秋老虎的天气,那西配殿里既无阳光还显湿热,一进去真真难过的紧。   宝鹃点了一支蜡烛才好些,不然那是又湿又暗,根本就没法儿待了。   安陵容瞅着桌子上的红蜡,心中难过不已。   “终是我不配!”   不然怎么隔壁两位姐姐得了那么多赏赐,到了她这里却只有区区三两匹布料外加几支旧簪花呢?   总共这几样东西,只往那一放就能看出寒酸来。   也不怪连底下的丫鬟都看不起她。   这偌大的碎玉轩里,甄常在受礼遇,阮常在受重视,只有她,活该被人欺负轻视。   安陵容回眸看了一眼正在为她整理库房的宝鹃……心中不禁微叹,也只剩下这一个人用心伺候她了。   还别说,宝鹃是打心底里不喜欢自家这位小主。   也就是上头的主子让她潜伏于此,不然她早就往别处去了。   唉!都是命啊!   想到这个,宝鹃干活儿的力气都少了。   还是隔壁好,那位甄常在身边有那么多人伺候着,想必不像她一般,堂堂一个大宫女还得去做这些粗鲁活计。 第1247章 瓜尔佳明月   安陵容的自怨自艾丝毫没有影响到其他新入宫的小主们。   同为满军旗的完颜氏和方佳氏简直老实极了。   二人一左一右坐在敬嫔两侧,倒是与她这个老好人相处不错。   完颜氏温柔可人,方佳氏可爱灵动,都是样貌极出色的嫔妃。   二人带着家族使命进宫侍君,心里对于宫中权利分布早就有数儿。   敬嫔不错,人品端庄,气质娴雅,是个出了名的厚道人。   她们两个能遇上这般话少又不刻薄的主位,何尝不是一种福气呢。   倒是与欣常在同住一宫的贵人黎氏与这位宫中老人相处的不太和睦。   这二人本就是因为一个资历深位卑,一个资历浅位重而心有挂碍。   如今性格迥异的她们愈加相处不来。   这位黎莹黎贵人出身武将之家,本未想着进宫侍奉,谁料大选开始,她竟然真的中选了。   昔日只喜欢拿抡刀舞剑的她也渐渐学起了规矩。   在宫中被教养规矩的时候她的表现虽然一般,但是谁让她有个好哥哥呢?   与年世兰一样,黎莹兄长也是一位极出色的武将。   皇上身边自来缺这个,所以黎莹这位秀女自然而然就入了皇帝的眼睛。   而今入了宫里,黎莹依旧还是喜武厌文。   一手鞭子舞得啪啪作响。   她又喜欢早起,这么两日下来,直吵得隔壁的欣常在烦闷不已。   只可惜欣常在自觉无宠无权,地位又卑微,也不好与这位新入宫的贵人小主立时对上。   不过她嘴巴厉害,多是有什么就说什么。   恰好,欣常在的一番牢骚被黎贵人听去了,结果不言而喻。   二人之间虽然没有直接闹起来,但是发生这种事情不免有些尴尬。   这一点她们做的就不如钟粹宫的两位博尔济吉特氏了。   那两位自打入宫之后是真报团的。   再加上皇上皇后为了满清与蒙古的颜面也不可能薄待二人,她们两个过得愈加自在了。   就连明月也闻见过从钟粹宫传过来的烤羊肉香气呢。   如此随意自在,在这后宫里头也只有这二人了吧。   ……   汉军旗秀女入了宫,这次大选也算彻底落下了帷幕。   内务府的一些人总算能闲下来了。   不过谁能得宠,谁会失宠,还是要细细揣摩一下才好。   此刻的宫中,说是湖底坠石也不为过。表面上看起来平静无波,实则内里早已暗潮汹涌,暗流涌动了。   各方势力准备登场占位,意在投资。   包括明月所在的瓜尔佳一族。   她理了理鬓角的发丝,玉指轻抬,道:“罢了,不用理会那人了,咱们先行一步便是。”   富察怡欣闻言应了一声,随即说道:“那人这般不给娘娘颜面,不如早早打发了为好。”   明月皱眉,叹了口气:“唉!本宫也是为难,谁让遇上这么个主儿呢?”   “若是本宫太过苛责,恐怕华妃娘娘也不会过光看着不管,到时候难免要受些连累,真是……”   想想就觉得头疼。   怡欣则是翻了个白眼儿:“有道是君子欺之以方,那人就是拿住了娘娘的心肠软才会如此肆意妄为,若是换一个人试试,早就收拾了她。” 第1248章 瓜尔佳明月(会员加更)   富察怡欣的话听听就行了,明月不待多说,随即带着她去往景仁宫拜见。   此刻皇后正在屏风后梳理头发,剪秋听了听外头的动静,很快从一盘子新鲜牡丹花儿里挑出来一支颜色形状最佳的簪在皇后娘娘的鬓角处。   这牡丹花是正宫独有的标记,皇后娘娘又重视这个,所以花房里那是月月都有出产,日积月累下来也是一笔不大不小的数目。   好在皇后身边还有华妃做对比。   华妃历来喜欢奢靡,这点子花费放在华妃身上不过几日的饭钱。   便是皇后再喜好果盘鲜花,与华妃比起来亦是小巫见大巫了。   明月一进这景仁宫里就立马闻见一股新鲜水果的气味儿。   她心下一动,仔细瞧了瞧四周角落里,果然正摆放着几盘鲜桃鲜杏和鲜枣。   旁的不提,这个季节的桃子已属不易,如今皇后却直接拿来做熏香,也是抛费不少了。   不过在场的嫔妃们多多少少也是见过一些世面的,倒是无人去注意这个。   怡欣站在一旁与身侧的博尔济吉特贵人说话,明月则是坐在软椅上,旁边正好是博尔济吉特嫔。   要说这位博尔济吉特嫔可是与明月一同举行过册封礼的嫔位小主儿。   只可惜,对方吉祥物的内在并未得到皇上的青睐。   那日册封礼之后,皇上就直接与明月回了延禧宫。   倒是博尔济吉特嫔,虽说没有侍寝,但是各宫送来的赏赐可是一样都不少的。   眼下,她除了在自己的宫中与博尔济吉特贵人相谈甚欢之外,寿安宫的宣太妃也时常遣人来唤,邀她过去一同闲话家常,日子过得潇洒极了。   明月与她说话的时候用的满语,她对蒙语不精通,没有想到博尔济吉特嫔竟然十分精通满语。   二人聊天没有挂碍,倒是苦了一众想听八卦的嫔妃了。   谁让在场的嫔妃们大多都是汉军旗出身呢?   所以眼下在场的人,除了富察贵人,完颜常在之外,竟然没有人能听懂她们两个说话了。   博尔济吉特贵人蒙语流利,满语半蒙,与身边的富察贵人虽不能说是鸡同鸭讲,也差不多了。   另一位同样出身满军旗的方佳氏,倒是生得可爱异常,只可惜年纪尚幼,几句满语听得也是稀里糊涂。   完颜常在低着眸眼,耳根竖起,这儿听一嘴子,那儿听一嘴子,倒也得宜。   随着一众新人老人陆续进殿,这景仁宫也慢慢变得热闹起来。   明月眯着眼睛看向站在新人首位那人,不禁撂下茶盏,对耳边的宫女悄悄说了几句话。   那宫女机灵,很快就寻到了脸色微沉,正瞪着一对大眼直视前面两位小主背影的富察贵人身边的丫鬟。   而得到明月准信儿的富察怡欣很快就牵了博尔济吉特贵人的胳膊走到了沈眉庄和甄嬛的面前。   沈,甄二人看着她还微有不解。   直到富察怡欣直言道:“二位妹妹只怕是站错位置了吧?”   话已经说到这份上了,怡欣想着对方该给她让位置了,却不想人家根本就没有想到这个。   只以为她是凭借家世过来与她们二人为难……   怡欣:…… 第1249章 瓜尔佳明月   无语到极点的感觉真不爽。   看着沈眉庄还在用眼神斥责自己不懂规矩的模样,怡欣只好直言不讳道:“先满蒙,后汉……这是我朝家规,二位可是满军旗里的哪位小主儿?”   “这……”果然沈眉庄立即没话说了。   她眼含歉意道:“方才嬷嬷把我二人领着站了位置,却不知是两位姐姐的地方,我们这就回去。”   说罢便起身拉着甄嬛往后面走去。   甄嬛倒是一句话未说,不过就在她们立定之后,她才在沈眉庄耳边悄声说道:“想必是有人故意与姐姐和我过不去,不然怎会……”   后头的话没有说出来,但是沈眉庄对嬛妹妹话语中的担忧亦是感同身受。   她安抚似的拍了拍对方的手,摇了摇道:“不必言,不必语,我都知道。”   说着就领着甄嬛去了最后头。   待甄嬛站好位置之后,她才慢慢回了黎贵人身旁立着。   她与黎莹同为汉军旗贵人,身份家世相当,同立一排正好。   只可怜她的嬛儿妹妹却是要与那位阮常在站在一块了,可惜了她那副好品貌了。   其实要说最尴尬的还数安陵容。   明明她已经是最后一个了,方才也是与同住一宫的阮常在聊天聊得好好的。   如今这甄嬛从前面过来,倒是直接把她挤下去了。   看着自己身旁孤零零一个,安陵容不禁感叹:“原是我不配。”   明月与博尔济吉特嫔的目光看向沈,甄二人。   后者倒是稀奇:“这两位人长得不错,就是规矩差了些,难不成是在宫中没有教好吗?”   她说话直,明月已经习惯了。   只道:“哪里是宫中的问题,本宫与她们二人是同一届秀女,同在宫中学规矩礼仪,旁人都好好的,就是她们两个不知所谓。”   听着话就知道她已是厌烦极了这两个。   便是没有前世的事情,她也不喜欢这般视规矩如无物之辈。   博尔济吉特嫔听出来有些不对,但也没有细想。   她笑着说道:“方才还多亏了你去提醒,富察贵人去提点一二,不然这二位可是有的吃亏了。”   明月抿嘴:“吃亏不吃亏的暂且放到一边,本宫就怕这两位心高气傲的小主儿嫌弃怡欣多管闲事……”   博尔济吉特嫔摇头:“若是她们二人怨上了怡欣,那真真是不知好歹了。”   ……   新入宫的小主儿各自站好位置,老人们也在对她们窃窃私语。   一众新人里面,除了两位嫔主之外,颜色最好的就要数沈贵人,甄常在和阮常在了。   这三人一个端庄秀丽,一个清婉雅致,另一个则是娇媚动人。   端的是风采各异,都是风格不一样的美人儿,皇上果然好福气。   但是论颜色最盛的还要数那位嘉嫔娘娘。   嘉嫔肤如白玉,样貌精致,又透露着一股子的仙气,是皇宫里少见的,犹如天山雪莲一般剔透清澈的绝顶美人儿。   今日嘉嫔打扮的比较随意,一袭淡红色常服衬得她脸若朝霞,身上更是无端多了些许妩媚气息。 第1250章 瓜尔佳明月   许是屏风后面的皇后娘娘久等华妃不至,所以就先出面了。   她自诩正宫嫡妻,自然不会允许妾室这般打击她的威信。   所以直接示意门口的江福海,让众小主先行给上首国母行参拜大礼。   “众位新晋小主,向皇后娘娘行三跪九叩大礼……”   倒是华妃……就在大家伙以为她不会过来的时候,这人竟然已经到了。   “……给皇后娘娘请安。”不伦不类的行了一礼,可谓是敷衍至极。   就见华妃不紧不慢的直接坐到了下首左一位,直面皇后。   “臣妾没来晚吧?”   “皇后娘娘勿怪,都是皇上批折子批得晚了,臣妾就在一旁陪着,便也歇得晚了些。今早皇上上朝前特意让臣妾多睡会儿,臣妾这才来迟了些……”   说到这里,华妃柳眉轻挑:“皇后娘娘您不生气吧?”   华妃说话带着挑衅和得意,皇后心里不舒服,但还是抬了抬手。   “皇上国务繁忙,前朝事多,近来陪伴妹妹的时间是少了些。如今体恤妹妹,让妹妹多歇息片刻,也是应该的。”   “既然妹妹到了,那么……便继续吧!”   江福海闻言不待华妃再说什么,就直接宣布:“……请众位新晋小主,向皇后娘娘行大礼!”   果然此声一出,华妃暂时闭嘴了。   她表情不大好,狠狠瞪了门口的江福海一眼。   后者倒是不以为意,继续指挥众小主向皇后娘娘参拜。   待拜完皇后之后,接下来就轮到了华妃。   华妃不是个好惹的,方才她在与皇后的交锋中没有占到便宜,所以此刻便想着多给新人们再加一层下马威。   时间就缓缓过去,眼下华妃竟然与皇后聊起了珠宝首饰。   今日华妃耳边戴了一对翡翠耳环,华妃以物喻人,暗示皇后年老色衰,不受恩宠。   皇后则是以东珠反击,明示自己正宫地位,只给华妃气得牙根儿痒痒。   二人你来我往好不热闹,只可怜了一众在底下还拘着礼数,不敢动弹的新人小主们。   便是身子骨强壮如博尔济吉特贵人也有些受不住了。   何况底下那些娇滴滴的汉军旗小主们?   安陵容身子骨单薄,几乎颤抖着双腿没有直接趴跪在地上。   好在皇后娘娘还有些慈心,到底给了台阶。   华妃见状,眼睛不免射出一道利光,笑道:“看本宫,倒是忘了你们还拘着礼呢。”   她轻飘飘地抬了抬下巴:“都起来吧。”   话音落下,众人这才陆续起身。   然而这下马威还没有过去。   就听华妃又开口唤道:“这沈贵人,甄常在还有阮常在是哪位?”   到底是华妃娘娘眼神好,一眼就注意到了一众新人小主里长相最出色的几人。   待沈,甄,阮三人依次出了队伍之后,华妃果然又是再一步刁难。   倒是位分最高的富察贵人,博尔济吉特贵人,还有黎贵人,她没有在意太多。   其实完颜常在相貌也不错,不过到底是满军旗出身,祖上基因摆在那儿,论精致清丽不若汉军旗官宦人家家世渊源。 第1251章 瓜尔佳明月   华妃拿先前甄嬛与沈眉庄站错位置的事情难为二人。   好在二人口齿伶俐,中间又有皇后娘娘掺和,华妃一时间竟没有占到什么便宜。   就在此时,坐在一旁的明月不紧不慢的感叹道:“自打沈贵人进宫之后就常常主动前往碎玉轩去探望甄常在,可见你们二人之间的感情确实比旁人融洽百倍。”   她建议出口:“若不然沈贵人就搬去碎玉轩与甄常在同住如何?”   说这话的时候,明月眼神不觉望向华妃。   华妃:……   明月初一开口的时候,她还有些懵逼,然转念一想,脑海中立马就有灵光乍现了。   哎呀!没想到这位沈贵人竟然不是头一回有违宫规了。   就连上首的皇后娘娘也有些无语。   这人看着挺精明的,怎得竟喜欢做出一些傻事来呢?   就见华妃冷笑了一声,说道:“这便是方才皇后娘娘所言的小惩大诫……依本宫看,实属不见棺材不落泪。”   “这一而再再而三的违反宫规,也不知道究竟是何人给你们的胆子?”   沈眉庄首先被吓到了,连忙跪下请罪不停。   甄嬛亦是跪下请罪:“求娘娘恕罪……实在是嫔妾等人自入宫以来,每每感念皇上、皇后及诸位娘娘的浩荡恩德,心中激动难抑,一时竟忘却了此处不比家中随意,还望皇后娘娘体察此情,垂怜宽宥。”   不愧是甄嬛,日后的熹贵妃,这动作就是快,又生了一个巧嘴儿。   照她这么说,那就应该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只可惜华妃不想就这么放过她们。   此时华妃端坐于软椅之上,护甲戳着茶盖,本是热腾腾的香茶,她一口都不喝。   “皇后娘娘久病缠身,没想到宫里的人竟会如此敷衍……这茶想必还是去年剩下的吧?”   “也怪本宫没有注意到这个,不然早就给娘娘送过一些来了。”   闻言,皇后眼神闪过一丝阴霾,不过还是笑得温婉。   只道:“本宫向来不喜浪费,今年内务府贡来的好茶不多,本宫瞧着太后喜欢,就全部送到寿康宫了。”   这话里的意思再清楚不过了,那就是你身为嫔妃对太后有所忽视,可不代表我这个做儿媳的也会如此。   她是正宫皇后,理所应当孝顺太后。   果然,华妃听罢心中又是一气。   这个老妇,就知道拿太后皇上做挡箭牌。   华妃眯了眯眼睛,不再理会皇后,只对跪在底下的沈,甄二人道:“你们两个多次违抗懿旨,本宫端不能容!”   “依本宫看,这沈贵人就禁足三个月顺带抄写宫规百遍吧!”   “至于甄常在不是与沈贵人感情深厚吗?那就一同处置。”   没想到这番处罚,皇后却不干了。   只听她说道:“妹妹此言自是希望后宫嫔妃谨遵宫规,只是新妹妹们才入宫没有几日,一时大意忘形也是有的。”   “华妃妹妹对沈贵人和甄常在别太苛责了,若是真令她们禁足三月,妹妹掌管宫务,那皇上问起来岂不是妹妹的过失?” 第1252章 瓜尔佳明月(补会员加更)   不是,照皇后这么一说,还成自己的错了?   华妃不服,一对凤目直勾勾的盯着皇后,发问:“那依着皇后娘娘的意思此事该如何处置?”   说到这里,只听华妃嘴里嘀嘀咕咕,偏声音还正好让在场的嫔妃们都能听清楚:“可别又是不疼不痒的小惩大诫一番……”   听见华妃的话,皇后娘娘则是不慌不忙的说道:“妹妹别急,依本宫看不如三个月禁足改为半月,那一百遍宫规也变为三十遍可好?”   “如此既不耽误新人们侍寝,又能让两位妹妹熟记宫规。”   “哼!”华妃眯了眯眼睛,心里自然不舒服。   不过她也怕皇上怪罪她管理宫务不力,再说皇后都这么说了,她自然不好再说什么。   “皇后娘娘亲口求情,本宫就依着皇后的意思吧!”   “不过你们两个也要长长心,本宫记得明明入宫之前已经在宫里学过一月的规矩了,怎么如今还会这般没有记性?”   “一事不烦二主,不若就让昔日教导她们学规矩的嬷嬷继续去教一教吧!”   华妃想方设法不想让这二人好过。   皇后那是心知肚明,不过她已经开了一次口了,自然不好再开第二次,所以只能罢了。   只看坐在上面的皇后娘娘笑得温婉,俨然一副大度正室的模样,倒是衬得底下华妃妒妇一个。   就在此事即将尘埃落定的时候,明月却再度开口说话了。   “且等一等,臣妾还有话要说。”   话音落下,一时间整个大殿的人都望向了她。   皇后也是如此。   她有些惊讶的问道:“嘉嫔有何话要与本宫和华妃说?”   只见明月慢慢走到正中间,向皇后和华妃行了一礼,才道:“此事便是方才臣妾所言之事,沈贵人与甄常在之间的情分非比寻常,臣妾建议立即让二人同住一宫。”   “如此也可省得教养嬷嬷来回奔跑,毕竟先前在宫里学规矩的时候,教授的汉军旗秀女的嬷嬷不过那么几个,而且各个年岁不小了。”   说到这里,明月唇边撑出一点笑意出来。   她对皇后和华妃说道:“皇后娘娘向来慈悲大度,华妃娘娘历来体恤当下,若是能让沈贵人和甄常在同居一宫,想必她们也会从心底里感激两位娘娘恩德的。”   好呀,话如今都让嘉嫔给说完了。   不过此事到底难办,首先一点就是眼下碎玉轩那块地方已经住满人了。   碎玉轩没有后殿,只有前殿。   前殿又分为主殿和东西配殿,到底不如正经宫殿宽敞。   若是真把沈眉庄给塞到碎玉轩去,那她住哪里呢?   皇后没有开口,华妃已经有些不耐烦了。   她对嘉嫔说道:“你想得倒是不错,只是此刻碎玉轩已经没有空处,难不成你叫那边再腾出一个位置给她吗?”   说罢,华妃娘娘脸上不耐烦之色越发明显。   显然把明月的话当成了异想天开。   开玩笑,这碎玉轩明明就是她亲自为几个汉军旗的狐媚子准备的地方,哪能容得了嘉嫔去染指? 第1253章 瓜尔佳明月   皇后在上面一副看好戏的模样。   其余嫔妃亦是如此。   毕竟皇上只有一个,自打天资绝色的嘉嫔入宫之后,分给这些老人的时间更少了。   先前嘉嫔就被皇上连宠六日,直到前日汉军旗小主们入宫,皇上这才为了安慰华妃娘娘而去往了翊坤宫。   如此受宠,怎能不让一众老人们羡慕嫉妒呢?   如今看明月吃瘪,她们面上不提,心里也是痛快的。   不过却不想明月直接问阮常在。   就听她问道:“阮氏,你可愿意过来延禧宫居住?”   她又看华妃和皇后,只道:“臣妾自打一入宫,这心里就空落落的,本想着平日里多寻姐姐们说话,又怕打扰到各位姐姐……如今好了,臣妾一看到这位阮常在就觉得熟络,好似上辈子见过一般。”   “这种感觉皇后娘娘和华妃娘娘能理解吧?”   果然,话音刚落,皇后和华妃就先后皱起了眉毛。   这嘉嫔为了让沈眉庄去碎玉轩也是拼了呀!   她这是多想让对方出延禧宫啊?   竟然连上辈子见过阮常在这样的话都说出来了。   其余嫔妃也是蒙了。   想不到嘉嫔会如此说。   这不但胆子大,脸皮也很厚实呢。   不待皇后和华妃说话,就听明月紧接着又说道:“皇后娘娘和华妃娘娘相处多年,这种感情想必二位娘娘也是熟悉的吧?”   “想必沈贵人与甄常在亦是如此。”   “如今后宫和睦,相处融洽,还望两位娘娘能理解这种心情。”   话既然都说到这份上了,皇后瞬间无语。   华妃也不能明着说不许沈眉庄和甄嬛一起住。   她只问阮常在:“你可要去延禧宫?”   好家伙,阮流云巴不得自己去延禧宫住呢。   这沈眉庄在延禧宫住的可是前殿西配殿,比碎玉轩的正殿只差点装饰,大小那是差不多的。   她忍不住激动的心情,赶紧跪下回禀道:“两位娘娘,嫔妾愿意迁往延禧宫去住。”   她一脸感激的看向明月:“嘉嫔娘娘抬举,嫔妾永不敢忘。”   “别说娘娘看嫔妾如何眼熟,就是嫔妾看娘娘也是熟悉得很呢!”   “许是上辈子有缘,嫔妾总想与娘娘亲近亲近呢。”   这话说的……直接让华妃忍不住翻了一个白眼儿。   她明明早上没有吃多少东西,怎么现在总感觉胃里堵得慌呢?   呕,罢了罢了。   既然她们都愿意,那么就随嘉嫔的意吧。   华妃眼疼的挥了挥手,事情就这般了了。   至于沈眉庄和甄嬛,她两个的意见不重要。   一旁的敬嫔看向嘉嫔的眼神那叫一个神奇。   她没有想到一副清冷仙人模样的嘉嫔会是这般模样。   啧,真真是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啊!   有道是包子有肉不在褶上,在这宫里,实惠最重要!   眼看那位沈贵人不是个省心的,嘉嫔能当机立断把人给弄出去了,也算行事果断了。   若是换了她可不见得。   敬嫔也知道自己几斤几两,她自己性子如何,那是已经被华妃给磋磨惯了。   便是沈眉庄去了她宫里,她也绝对不敢反抗把人给轰出去的。 第1254章 瓜尔佳明月   搬宫之事落下帷幕之后,皇后反应过来,又提起了端妃和太后。   本来华妃娘娘的心情就挺烦闷,听见端妃的名字之后那更叫一个急转直下。   好在就听一旁的剪秋说二人病重不出面了,华妃的心情这才舒坦些。   皇后娘娘见状则是温柔一笑,一副贤惠模样跃然殿上。   众妃嫔跪安之后,皇后回到寝室就开始头疼起来。   她本就犯了头疼病,如今还未好全就在外头待了这么长时间,眼下症状突发,愈加熬不住了。   好在这景仁宫里还有昔日熬剩下的药,剪秋去熬了一碗来,皇后喝下之后倒是感觉好受了许多。   正在此刻,就听外头有小宫人来报:“沈小主和甄小主二人又犯宫规了。”   这……这个,皇后捂着额头,深觉二人不省心。   她忍下闷气发问:“到底是怎么回事?”   就听底下的人回道:“……原是嘉嫔请了华妃娘娘身边的周宁海帮忙迁宫,却不料周宁海去了碎玉轩之后才发现甄小主不但以常在之身住进了碎玉轩主殿,甚至还受用了殿里的掌事宫女和首领太监。”   “如今沈小主搬进碎玉轩,眼下还住在东配殿呢,倒是甄小主还在主殿待着……”   “此事华妃可知晓了?”皇后问道。   “是,周公公发现不对之后就立马去禀了华妃。”   闻言,剪秋不屑道:“奴婢看就是那甄常在心大了,若不然也不会染指一宫主殿,要知道主殿可是历来嫔位以上娘娘们才有规格。”   “眼下她一介小小常在竟敢如此,凭她也配!”   皇后却道:“别管配不配的,此事算是已然让华妃抓住了把柄……”   甄嬛和沈眉庄算是暂且废了一半。   至于另外一半,就看皇上对姐姐的感情有多深了。   只要甄常在的那张脸还在,她就不信皇上会忍住不宠幸对方。   倒是沈眉庄,她还要仔细思量一番。   ……   延禧宫中,阮流云已经搬来了西偏殿,她自觉很满意。   终于逃出碎玉轩那个火坑的她,顺便把菊青也带出来了。   菊青不禁喜极而泣,道:“还是这边好,不但主子们随和,太监管事和宫人们也懂规矩。”   “小主在嘉嫔娘娘的护持之下绝对不会受委屈的。”   “嗯!”阮常在也是这般想的。   碎玉轩那个地方一看就知道有问题。   不然谁家掌事宫女一上来就效忠一个常在小主呢?   又不是她家亲戚,便是亲戚也没有这般执火明杖的呀。   那位崔槿汐也做的太明显了。   区区一个常在也敢住到主殿去?   虽说也有华妃娘娘没有明旨的缘故,但是作为一宫的掌事宫女回禀一声又不费事。   当初阮常在住在碎玉轩的时候别提有多憋屈了。   明明二人都是常在,待遇却是天差地别。   那甄嬛命好,虽说只是常在却一宫主殿住着,她是去拜会也不是,不去拜会也不是。   如今好了,被华妃身边的周宁海给发现了不对。   哼!这回看她们还敢如何狡辩。 第1255章 瓜尔佳明月   甄嬛落到华妃手里自然没有个好儿。   周宁海自打与华妃禀告了此事之后,便极近颠倒之能事,非要把那沈贵人和甄常在贬到泥里才罢。   听了那许多煽风点火的话,也不怨华妃气急败坏了。   又加上丽嫔等人在一旁添油加醋,这事态越发严重起来。   只听华妃啪的一下拍响的桌子,怒道:“好个小贱人,仗着自己有两分姿色就如此无视宫中规矩,可见不是什么好东西。”   “今日本宫非要扒了她那层皮不可……”   说罢,就见华妃气冲冲的往养心殿去了。   此刻甄嬛和沈眉庄二人亦是被周宁海的突然发难给吓了一跳。   她们本想去向皇后娘娘求情,只可惜二人尚在禁足中,便是想出去外头也是有心无力。   华妃派过来的教养嬷嬷在一旁虎视眈眈,崔槿汐等人更是直接被绑起来丢在破屋子里面,等候发落。   采月本是沈家的家生子,之后跟随沈眉庄进宫亦是兢兢业业的伺候小主。   如今眼看自家小主被甄常在连累成这副模样,心里自然有了些许怨气。   都怪甄小主擅自入驻主殿,不然也不会连累她们主子到现在还屈居在狭小的配殿里不能出来。   话说华妃自打进了养心殿之后,就立即开始告状起来。   此次出事的虽说只是两位新入宫的低位嫔妃,但年世兰实在忍不了这二人一而再再而三的无视宫规了。   “……皇上您是没瞧见,那位甄常在的胆子可真是不小。臣妾也是头一回见,明明没有旨意,不过是区区一个小常在,竟然就想住进一宫的主殿里头。这不是摆明了心思太大了吗?实在是僭越得紧。”   “况且,她与沈氏犯错也不是头一遭了。不过短短两三日的工夫,就连掌事宫女都被她使唤得团团转,简直像成了她一人的贴身丫鬟似的……”   听见这些话,皇帝不免放下的朱笔。   他皱着眉毛问:“据说今日在景仁宫请安之时,她与沈氏直接站在了满军旗秀女之前?”   华妃闻言小心翼翼的看了一眼皇上,回道:“是。”   “只是皇后娘娘极力为二人求情,臣妾这才没有重罚她们,谁知道……”   华妃的那些未尽之语,其实不必多言,皇帝的心里如同明镜一般,对方的意思他亦是一清二楚。   不过华妃有句话说得好,这沈氏与甄氏二人确实是心大了。   不然怎会做出如此离谱之事来呢?   特别是甄氏……不过一个新人常在,一宫主位的住处也是她可以肖想的么?   还有这二人在今晨向皇后请安的时候站的位置……   好在没有继续错下去,不然明日朝堂上又该有话要说了。   唉!皇帝看着一脸愤懑加得意的华妃,也不知道该怎么说。   这幸灾乐祸的模样也做的太明显了吧。   他都不好意思直说了。   对皇后,他也是不满的。   这规训嫔妃本就是皇后的事情,如今却都要他过来做裁判。   明明这朝堂上的事情已经够多了,偏偏后宫还不省事。 第1256章 瓜尔佳明月   甄氏,胤禛陡然记起了对方那张形似纯元的脸。   叹了口气,他直接下了口谕,贬甄氏为答应,移居碎玉轩侧殿。   旨意传到碎玉轩的时候,崔槿汐等人正好在受刑。   教养嬷嬷端立在侧,将宫中规矩从头至尾细细讲解了一遍,声音冷厉如霜,不容置疑。   待崔槿汐受完刑罚之后还要去浣衣局服苦役。   康禄海等人倒是不必如此,但亦是杖二十。   行刑人可没留半点余地,每一击都沉闷响亮,好似敲打在人心上的警钟。   待行刑完毕,崔槿汐早已被折磨得面色惨白,气息微弱。   甄嬛见状,贝齿紧咬,眼神红肿,几乎恨不得她去死。   若不是崔槿汐把她带进主殿去,她何故会被皇上贬做答应?   ……   此时沈眉庄看见好姐妹如此,心里也不好受。   她是真心心疼对方的。   便是对方落得如此下场,她依旧认为她的嬛儿不是故意犯错的。   嬛儿本不愿意入宫,眼下只怕日子更加难过了。   她得帮她才是……   看着自家小主忙不迭收拾东西的模样,采月无奈极了。   这一兜兜的,可都是从沈家带进宫的真金白银啊!   怎么她家小主就喜欢胳膊肘往外拐呢?   采月无语,采月难过,采月实在想不明白为什么。   此刻皇帝倒是未想这么多。   他没有罚沈氏,纯粹就是因为她家世得力。再说此次她也没有犯什么大错,嘉嫔不是都已经把人赶出延禧宫了么?他也不好再继续罚下去了。   沈氏居碎玉轩主殿,也纯粹是因为主殿狭小,不比正经宫殿,给了沈氏主殿的位置,既是告诫,也是给沈自山留一丝颜面。   倒是嘉嫔,动作真麻利。   啧啧,这是一见人不老实就直接想法子给赶出去了,倒让皇帝真真切切的高看了几分。   嘉嫔如此费心费力,可见胆量不小。   唉!是一个聪明的。   想到这里,皇帝心里突然有了想法。   不过……抬起头看了一眼正在他旁边为他磨墨的华妃,有些话还是不要这么快就说出来为好。   毕竟华妃给他管理后宫也是尽心竭力。   他实在不好这么快就卸磨杀驴,也不能寒了人家的心不是。   皇帝心里的小九九,外人不知,反正华妃从养心殿出来的时候,心情不坏。   她甚至还给甄嬛多加了几道惩罚。   一是抄宫规照旧,还是一百遍。   二是禁足又加长了。   本来半个月的禁足华妃直接加到了半年,这回皇后娘娘可不好再给对方求情了。   至于沈眉庄,华妃娘娘当然也没有轻易放过。   沈眉庄的禁足虽然没有加长,但是她抄写宫规的遍数翻了一番。   华妃娘娘的意思很明显,就是让她从此以后牢记宫中规矩。   若是日后再犯,那就不是多抄几遍宫规就能轻轻放过去的事儿了。   只是沈眉庄本人好似没有体会到华妃娘娘的这番好意。   她现在只觉委屈,既是为自己叫屈,也是为她的嬛儿妹妹叫屈。   沈贵人甚至还怨上了嘉嫔和富察贵人等人。   心想,若不是她们几个咄咄相逼,她和嬛儿也不会落在心思狠毒的华妃手里。 第1257章 瓜尔佳明月   “果然皇上还是最看重娘娘您,您一去,皇上立即就重罚了碎玉轩的二位,还说后续事情随娘娘的意……”   听着颂芝小嘴叭叭的夸赞自己与皇上情比金坚,华妃的唇角恨不得马上咧到脑后跟儿。   她眼神带光,神色得意的说道:“本宫与皇上夫唱妇随,皇上的心意便是本宫的意思。”   “这甄氏和沈氏做事不着调,难免惹得皇上心烦,本宫也是心疼皇上,这才严厉了些。”   “只有皇后那老妇整日拿着锥子当利剑,打量着谁不知道皇上已经厌烦极了她呢。”   蛐蛐完皇后,华妃又开始说嘉嫔。   “……这嘉嫔明面上看着跟个仙女似的,实则油滑脸皮又厚,今日看她在景仁宫那一闹就知道了,旁人哪能说出那番话来?本宫现在想起来还觉得恶心呢。”   颂芝也道:“娘娘说的是,奴婢看着皇后娘娘的脸色也不是很好呢。”   “哼!”华妃冷哼出声:“皇后日日就知道和稀泥,若不是太后求情,她休想再出来……”   说到这里,华妃眸子眯了眯,把手一抬,身下的轿撵速度更快了。   待回了翊坤宫之后,华妃找来周宁海,问:“教养嬷嬷送过去了?”   “送去了,依娘娘的意思,奴才挑了一个嘴巴最利,手段严厉的给送过去了。”   “嗯,这便好,省得送去一个没用的再教不会。”   华妃抿唇,从身旁的托盘中轻轻捻了一块蟹粉酥慢慢放进嘴里。   果然还是老味道。   想必皇后的小厨房里没有这样的手艺。   皇后虚伪惯了,怎么舍得用好料去专门精做点心,她每日只会用鲜果鲜桃熏屋子,呸!也不怕放久了,屋里招虫子。   ……   夜里,皇上没有去别处,他直接来了延禧宫。   要问为什么?纯粹就是好奇。   今日景仁宫里发生的事情,他都已经听说了。   却是十分好奇,他的嘉嫔娘娘怎么会说出那番话来。   “……难不成真对阮氏有好感?”   嘉嫔也就是明月无语的翻了个白眼儿,果然再也不似一位不食人间烟火的纯洁仙女了。   此刻的她面容依旧如往常一般精致,只是动作略显活泼,确有几分可爱的模样。   难得看她这副样子,胤禛眯着眼睛甩了甩手里的十八子。   他的表情不似生气,只是好奇。   明月无奈回道:“臣妾与那阮氏不过一二的缘分,何来好感?”   “不过是不得已而为之,谁让那位沈贵人只到了延禧宫三日就连着三日违反宫规呢?”   “臣妾也提醒过她,但是……”   明月摊了摊手,表示自己实在做不到让那位沈贵人听话。   既然对方不听话,那么就换一个听话的人过来。   她也是没招了才会如此。   不然依照沈眉庄这种性子,谁知道哪日会出状况?   到了那个时候,华妃不依不饶,那受苦受累还不是她这位主位娘娘吗?   “那你觉得沈氏性子如何?”皇上一边捻着珠子一边问道。   明月:“清高自傲和不合时宜。”   她只有这一句话,毕竟与对方相处不过几日,谁知道她什么脾气。   反正从表面上看是这样。 第1258章 瓜尔佳明月   “清高自傲?”皇帝点头,关于这点,他倒是有些认同。   不然这位沈贵人也不会在景仁宫里视一众满军旗嫔妃如无物,直接站到最前面去了。   至于不合时宜……这沈贵人看着倒是挺端正大气的,虽然不是他喜欢的类型,但是管家理事应该不差。   皇上摇了摇头,没有说话。   不过手里的珠子却是转的越发快了。   他问明月:“你想不想管家?”   明月皱眉:“您的意思是让臣妾去协理宫务吗?”   皇帝点头,他就是这个意思。   嘉嫔聪慧,又出身满军旗,想必能压的住自皇后不理事之后便日益娇纵跋扈的华妃。   当然皇后也是出身满军旗,不过皇上此时已经对皇后有些失望了。   其实皇上最想要的后宫管理模式还是如先帝爷后宫那般。   四妃管事,互相压制,谁也别想再进一步。   如此这般,在先帝中后期才会有不少皇嗣顺利出世。   至少皇上本人是这般认为的。   他认为权利不能集于一人之手,不然就会出现祸患。   就像天平的两只砝码一样,只有势均力敌才能永保太平。   “臣妾不想。”明月摇头,直接拒绝。   皇上有些不解,问道:“为何?”   明月回道:“臣妾才疏学浅,再说臣妾之上尚有齐妃姐姐和端妃姐姐在,怎可越过她们去接手宫务呢?”   齐妃?算了吧。至于端妃,皇帝直接摇头。   端妃此人与华妃有深仇大恨,她还是低调些为好。   这般想着,就见皇上大手一挥:“这不是理由,朕已决心让你帮华妃分担一下宫务,朕看你在处理沈贵人的事情如此聪慧,想必宫务也是小菜一碟吧。”   明月苦笑:“小菜一碟?皇上您还真看得起臣妾!”   她神色恍惚的说道:“唉!臣妾自己都不知道自己能做好此事,皇上倒是信任臣妾。”   听着意思像是松口了,皇上脸上这才有了些许柔色。   他拉起明月的手安抚道:“爱妃虽说是新入宫,但是出身瓜尔佳氏一族,是前太子妃的族亲,先帝在世时候就常赞太子妃贤惠得体,想必爱妃也不差。”   听到皇上丝毫不避讳的提起前太子妃娘娘来,明月心里是震惊的。   毕竟眼前这位一向小心眼儿,何尝有过这般大度的时候?   “啊……”明月甚至还愣了一下。   她没有反应过来,就这么直直的看着对方。   美人颜色甚好,呆愣的模样都好看极了。   胤禛只觉可怜可爱,于是忍不住用手指肚轻轻刮了一下她的面颊。   “嘶!”   明月一惊,忍不住嘶了一声。   皇上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做了什么。   他眼中闪过一丝尬然,看着美人脸颊上的一抹红痕,到底用心给揉了揉。   明月红脸,一对美眸就这样含着春水一般望着眼前的人。   只见男人手臂轻轻一拉,她便直接坐到了对方怀里。   二人呼吸交织,气氛渐渐变得暧昧起来。   谁不知道冰雪消融之美?反正皇上算是体验到了。 第1259章 瓜尔佳明月(会员加更)   要说协理宫务这件事情,明月还真没有打算拒绝。   皇上给她宫务,这是早有预料的事情。   毕竟眼下这位陛下爱搞平衡,她们这些人又不是不知道。   若论家世,明月的家世最好,让她与华妃共事,对方也不会太过分。   昨晚风流肆意了一夜,皇上的心情不错。   嘉嫔的肉体之灵妙不足言喻,是其他嫔妃给不了感觉。   这是除了聪明美貌之外,嘉嫔的另一大吸引人的地方。   早朝之后,皇帝除了给延禧宫送赏,一封协理六宫的口谕同时也传遍了整个后宫。   伴随着华妃娘娘的碎瓷大法,整个翊坤宫里几乎人人自危。   颂芝在旁边劝着,实在劝不了的时候也只有祭出曹贵人来了。   毕竟曹贵人总有方法让华妃暂且停止生气。   曹贵人:……   她是缺了哪辈子大德啊?   丽嫔本不想过来的,但无奈周宁海非要她来。   丽嫔想哭,丽嫔想逃,谁稀得在华妃气急败坏的时候出现在翊坤宫啊?   果然,一入殿内就见一片狼藉。   华妃眼睛跟刀子似的向曹琴默刮来。   “……你不是说,会让那个小贱人与皇后两败俱伤吗?可如今呢?本宫反倒要再分出一部分宫务交予她……”   “你倒是说说如今本宫怎么办?”   华妃话音里压抑着怒火,曹琴默赶紧说道:“这……娘娘,此事急不得啊!”   偏偏华妃却是一个急性子的人。   她手指颤抖的指着延禧宫的方向:“那个贱人不但与本宫争皇上,如今竟然还敢染指宫务……”   “反正不管你想什么办法,现在本宫就要那个贱人去死!”   “娘娘……”曹琴默想求饶,此事真的办不到啊!   她什么身份?瓜尔佳氏是什么身份?她一介汉女岂敢戕害满洲贵族之女?   若是被人发现此事,她绝对会死路一条。   然华妃却不管这个。   就见她咄咄相逼,道:“温宜就先放到本宫这里来,你一日想不到办法就别想再见温宜了。”   话音落下,华妃就命底下的人去启祥宫把温宜公主抱过来。   “娘娘,您不能这样……您说的主意嫔妾想就是了……”   “温宜可是嫔妾的命啊!”   这话说的,华妃不爱听了。   她翻了个白眼儿道:“温宜可是记在本宫名下的,难不成本宫会薄待她?”   “……是,是嫔妾错了……不过娘娘,温宜年纪还小,她离不开嫔妾啊!”   “住嘴!”华妃冷然道:“温宜就在本宫这里,你放心就是了。”   “……”   看见曹琴默失魂落魄的模样,华妃脸色更差。   她挥了挥手,道:“本宫累了,你先回去吧。”   曹琴默这才苦着脸行礼:“是,嫔妾告退。”   丽嫔跟在后面,一脸讥讽的说道:“你就是不知道好歹,这温宜公主放在娘娘身边没准儿还能多得几分皇上爱护呢!”   “再说你住的配殿也能跟娘娘住的翊坤宫比么?”   曹琴默懒得理会丽嫔,不过对方说的话她还是听进去了,心里到底怨恨上了对方。 第1260章 瓜尔佳明月   又到了去景仁宫请安的日子,明月带着玉儿去了。   如今天气渐寒,便是昨日侍寝的时候,皇上也嘱咐过她要多添衣呢。   明月笑着应了。   如今的皇上,却已看不出前世那般狠心绝情、发落瓜尔佳氏时的冷酷模样。   她已改变了命运。   皇上好似也没有对那位曾经的熹贵妃,如今的甄氏另眼相待。   想到这个,明月唇角的笑意越发深了。   这抹笑落到对面的华妃眼中却是刺眼无比。   她声音冷冽,神情轻蔑:“如今嘉嫔也起来了,这般年纪轻轻能担得起宫中事务吗?莫要到最后,重蹈沈贵人与甄答应的覆辙……”   华妃眯了眯眼睛:“本宫记得你与她二人还是一同学规矩的吧。”   “要说这届秀女们的规矩好像都不怎么样啊!”   华妃说话阴阳怪气,暗示明月年轻担不起事儿。   明月却笑着摇头道:“这沈贵人和甄答应既知晓了自己的错处已然不错,知错能改,善莫大焉!”   “至于其他初入宫闱的妹妹们,想必皆是知礼守矩、品行端庄之人……皇上与皇后娘娘慧眼如炬,精心挑选众位妹妹入宫侍奉君侧。”   她这话怼的好,既捧了皇上皇后,又赞了一众新人。   便是华妃也不好再说什么。   毕竟她若是再继续说下去,岂不是明摆着质疑皇上的眼光不好吗?   她最后只恶狠狠道了一句:“妹妹果然口齿伶俐。”   明月:“多谢娘娘夸奖。”   皇后娘娘坐在上首,笑得柔和,闻言道:“皇上慧眼识珠,众位妹妹自然都是伶俐过人的。”   看见华妃脸色不好,她的心情越发明媚了。   不过视线转移到嘉嫔身上,皇后心底里又不禁泛起一丝疑虑来。   嘉嫔……出身瓜尔佳氏的贵女,身后又有贵太妃娘娘撑腰,果然不好对付。   眸子里不禁闪过一丝复杂的光,皇后很快就宣布道:“给几位妹妹做的绿头牌已经呈上去了,众位新妹妹今夜便可以侍寝了。”   果然,随着话音落下,那几位新人瞬间像被点燃了般雀跃起来,眼中闪烁着难以抑制的兴奋光芒。   这是大好事儿啊!   毕竟进了宫的人谁不希望自己能得宠呢?   有人偷偷看向嘉嫔的方向,若是如嘉嫔一般得到皇上的宠爱就好了。   倒是华妃,见此情况,面上表情越加冷然。   她直接站起身来给皇后敷衍的行了一礼:“翊坤宫里还有宫务要处理,臣妾先行告退。”   话音未落,华妃就已经走到门口了。   颂芝见状赶紧拿着披风给对方披在身上。   她家娘娘身子金贵,可不能让这寒风给浸透了。   皇后娘娘虽说已经习惯华妃如此做派,但是脸上神色依旧不好。   她环顾一周,又似无奈,又似叹息的摆了摆手,道:“罢了,今日时辰不早了,本宫也该去给太后请安,你们就先回去吧。”   相比皇后娘娘的贤惠仁孝,一时间倒是显得华妃越发嚣张跋扈起来。   众位于是告退不提。 第1261章 瓜尔佳明月   明月正打算做这批轿子往延禧宫走,恰逢曹贵人出来,便打了个招呼。   曹琴默近日不好过,许是女儿不再身边的缘故,她眼底已经青黑了一片。   华妃是个不讲道理的,温宜不过襁褓中的小婴儿,她亦是说带走就带走。   其实带走也无妨,偏偏她又安不下心思好好养育,弄得离开生母照顾的温宜那是整夜整夜的啼哭不止。   若是皇上知道此事也就罢了,只是皇上并不知晓这件事情。   便是皇上去翊坤宫找华妃侍寝的时候,华妃早就想办法让温宜昏睡过去了。   曹贵人心疼自己孩儿,今日过来也是有试探的意思。   她实在不想得罪狠了嘉嫔,所以才会有这么一出。   明月挑眉:“……你这是想让本宫去向华妃求饶?”   曹琴默没有想到她竟然会把话说这样明白。   只道:“嫔妾不是这个意思,只是可怜温宜,她还那么小,什么都不懂……嫔妾已经好几日不曾见到她了。”   原来如此。   “所以你现在这是什么意思?”   曹琴默眼中含泪的说道:“嫔妾自知自己姿容微贱,从来不求皇上的恩宠,只是如今温宜还在华妃娘娘那边,嫔妾实在是求告无门啊!”   听到这里,明月已经知道了曹琴默的意思。   她眯了眯眼,突然问道:“你原本打算怎么对付本宫?”   话音落下,曹琴默瞬间一惊,连眼泪都忘记落下来了。   她微微一梗,偷瞥了一眼对方的脸色,终究还是将那即将献策给华妃的主意缓缓道出。   如今曹琴默的脑子已经比以前清明了许多,再加上她本来就是一个极其聪明的女人,所以有些事情她也看得更清楚。   若不是这回她实在忽悠不下去了,她一个皇女生母又岂会过来求一位入宫不久的新人?   果然投胎是一门技术活儿。   她娘家只是一介小小平民,又哪里得罪得起瓜尔佳一族呢?   便是轮到华妃娘娘出手还要仔细掂量掂量着看呢。   这汉军旗和满军旗的鸿沟可不是这么容易就能被填平的。   她可是听华妃娘娘说了,现在西北早不是年羹尧一人独大的时候了。   皇帝又怕不妨他造反,那若是想削爵下狱都是简简单单。   再加上嘉嫔身后还有一位太妃做靠山,那她更是得罪不起了。   曹琴默把自己的问题交代的清清楚楚,当然她也有一些私心。   若是真能在华妃和嘉嫔之间两不得罪就更好了。   听出来对方的意思,明月深感无语。   她怎么净想美事呢?   还两不得罪?呸!   就听明月说道:“若是想让本宫去华妃那里学规矩学理帐,那就错了,虽说满汉一家,但是本宫这个满人可从来都没有屈居在华妃这个汉军旗之下。”   “若是本宫真这么没用,那底下甚至朝堂上的满洲大臣们岂不是也要伏跪在一众汉臣下面了?”   这话说的就有些严重了。   不过话糙理不糙,意思就是这个意思。   而曹琴默也明白了自己费劲巴力才想出来的那个主意多么不靠谱了。 第1262章 瓜尔佳明月   “正好,前日华妃娘娘说宫务繁杂,给本宫挑出来的那一部分账本还没有记完……今日本宫正好去翊坤宫好好看一看,到底是哪部分账本这么乱,弄到现在还没有弄完……”   “若真如此,那本宫就要与皇上皇后好好说一说华妃娘娘管家理帐的本事了。”   说罢,明月也没有再理会曹琴默,直接乘轿子往翊坤宫去了。   曹琴默看着轿子远去的方向,眼睛不禁眯了眯。   这位嘉嫔娘娘果然不是一般人,她真是无能为力了。   现今只好寄望于对方能帮温宜脱离苦海吧,不然……   ……   张佳嬷嬷等在路口,与明月回合之后,二人径自往华妃宫中走去。   此刻华妃正在翊坤宫歇息,听到外头有人说嘉嫔到了,她还惊讶了一会儿。   不过转念一想就知道对方来的目的了。   她冷笑一声,面上满是讥讽之意:“瞧着倒像是个冰清玉洁的主儿,实则也不过是恋栈权势罢了……瞧瞧,不过几日的光景都等不及了。”   颂芝在一旁给华妃递了一碗茶,问:“可是要奴婢赶她们出去?”   “哼!不必。”   华妃面上突然闪过一丝阴霾,紧咬牙龈说道:“嘉嫔喜欢在这儿待着就让她待着,也不必给她茶水点心,就让她站着等,等到天黑她自然就离开了。”   这种磋磨人的法子,还是华妃在潜邸时候拿敬嫔练就来的。   如今老调重弹,她自然再熟练不过。   便是颂芝也极为熟练的把明月和张佳嬷嬷请到了侧殿,然后座椅茶水都没有……   明月一看这情况就知道对方是把她当软柿子捏了。   于是她也不再废话,只指着身旁的张佳嬷嬷道:“这位张佳嬷嬷想必颂芝姑姑也识得了,她乃是先帝爷时候曾帮助和贵太妃管理畅春园事务之人,对这些宫中账目名册那是再熟悉不过了。”   “先前华妃娘娘所言账目不对,若是娘娘不弃,臣妾可把张佳嬷嬷借给娘娘来用一用。”   说到这里,她也不看颂芝脸上精彩无比的表情,又接着说道:“皇上昔日也是见识过张佳嬷嬷的本事的,昨日皇上又夸赞华妃娘娘管家严谨,却不知道什么账本会让娘娘这般为难?”   她这话明着是问颂芝华妃有何难处,实则却是再告诫对方此事已经摆在了皇上那里。   若是华妃打理宫务的账目真有问题,那么一个管事不力的名声是少不了了。   再说张佳嬷嬷也在这儿呢,若是华妃再有为难,那么她也不是吃素的。   华妃总不能说曾经给先帝爷管过宫务的人不得力吧?   可以说,明月此来翊坤宫,华妃面临的就只剩下一个选择……那就是直接交出一部分宫务给她。   颂芝听完明月的话之后那叫一个难受,更别提中间还有一个虎视眈眈的老嬷嬷盯着她看了。   无奈之下,她只好去寻华妃告状。   华妃:……   算了,这回便是把整个屋子全砸了这宫务看来也得交出一部分去了。   啧,华妃不想,华妃愤怒,华妃无可奈何。 第1263章 瓜尔佳明月   就见华妃咬牙切齿的让嘉嫔进来。   嘉嫔很快就进殿了,然后就看见了一位怒火冲天的美人儿。   那对凤眸里此刻已经是火星遍布,若是能把人点着,她几乎恨不得立马就烧死对方,一了百了。   明月笑着向华妃行礼:“娘娘万福金安。”   “臣妾不告而至,还望姐姐勿怪。”   她笑得温柔又收敛,这一刻华妃仿佛看见了景仁宫里的皇后娘娘——那个虚伪无比的老妇。   啧,明月倒是没有想到对方会这样想。   不过她还是道:“姐姐唤臣妾进来可是有何交代?”   华妃冷脸鄙夷:“你那点小心思本宫早就看透了,别跟本宫装相,若是想要权利就过来拿,装什么装?”   “本宫看着恶心!”   华妃的话听着有点不舒服,不过明月没说什么。   眼下对方已然被她逼到角落里了,若是再继续扯下去,这人难免会暴走。   要知道华妃那脾气可是出了名的不好。   若是她直接下手怎么办?   明月这小胳膊小腿儿的,可受不了对方那丰腴的身子骨。   华妃认输,明月满足。   她很快叫人搬着几个箱子回了延禧宫。   华妃小气,只给了她几样油水少又繁琐的宫务。   好在明月不挑,大小是个意思。   有了权利在手,她也算在宫中站稳了脚跟。   至于皇后……原先皇后娘娘手里的那点宫务现在还是她管着,都是乌雅氏的人,华妃没有那么傻去捋胡须。   所以在皇上提出把那点东西还给皇后的时候,华妃便没有心疼。   谁不知道太后娘娘就姓乌雅氏啊?   有太后撑腰,也不怪皇后有恃无恐了。   反正一共这点东西,早就被乌雅氏以及他们的附庸给全揽下去了,旁人再眼馋也无法。   华妃又不傻,她才不会去明晃晃的得罪太后呢。   这宫里大事小情的就这么点事儿,华妃一部分,皇后一部分……明月的权利是从华妃娘娘手里硬扣出来的,也不怪她会心急。   张佳嬷嬷管理宫务还是有一手的。   其实明月并没有胡说,张佳嬷嬷确实在畅春园里管过事儿。   便是华妃去查也无妨。   这也是她的底气之一。   有张佳嬷嬷伸手教导,明月上手的速度极快。   她本就系统的学习过管家,大同小异,如今也是差不多形式。   可儿和玉儿耳濡目染,二人也识字,倒也帮得上一些忙。   这般一来,虽然明月手上的宫务繁琐杂乱,但是乱中有序,她显然处理的不错。   于是皇上满意了。   闲暇之时,他摸着美人的手说道:“朕果然没有看错爱妃!”   “爱妃之才干,不在华妃之下,却无华妃之娇纵。”   瞧瞧这夸一捧一的,恨不得马上就让她与华妃碰起来才好。   明月在心底里无语的翻了个白眼儿,面上却笑着道:“皇上厚赞,臣妾愧不敢当!”   “臣妾不过是依皇上所言行事罢了。”   “倒是华妃姐姐……管家多年,虽然偶有严厉之时,但其管理宫务之严谨还是极可取的。关于这一点,臣妾还要向华妃姐姐学习一二呢!” 第1264章 瓜尔佳明月   皇上很满意明月的谦虚,于是说道:“你是个好的,有你在宫中帮衬皇后处理宫务,朕放心!”   说罢还拍了拍明月的手。   她又对皇上道:“臣妾近日常看见曹姐姐去翊坤宫探望温宜公主,只可惜华妃娘娘十次有九次不让见人,臣妾看着曹姐姐黯然神伤的模样,心里也是难受极了。”   “你说的是温宜?”   明月点头:“公主眼下被华妃娘娘抱到翊坤宫去抚养,按说臣妾应该放心的,只是近日臣妾与华妃娘娘商量宫务的时候看见公主一回,倒是比月余之前消瘦了许多。”   温宜瘦了?这个他倒是没有注意。   不过他近来也少有见到温宜这孩子,只以为华妃待她极好。   皇上皱了皱眉头,道:“温宜毕竟是记在华妃的名下,朕有时间去看看她。”   “唉!”   想到华妃夺人女儿的事情,皇上到底没有忍住叹了一口气。   真是造孽啊!   若是当初华妃腹中的孩子还在,也许对方也不会变成今日这跋扈模样。   眼见皇上脸色有异,明月随即安慰道:“皇上爱女之心,臣妾叹服,想必公主也是念着阿玛的。”   闻言,皇上的眼中划过一抹柔色。他伸手将身旁的美人轻轻拥入怀中:“这宫里,也就爱妃真心挂念着那些皇嗣们了。”   “皇上……”明月抱着他的胳膊娇滴滴说道:“孩子们都是最天真无罪的,臣妾们这些做长辈的,又有哪个会真的忍心不疼爱他们呢?”   果然,褪去一些冷色之后,美人儿骄矜欲滴的模样又是另外一种风情。   皇上眯了眯眼睛,眸色瞬间变得深沉了一些。   “呵,你说的是……不过……”不待明月回话,他便直接抱起了美人儿。   他低眸凝视她,语调带着些许欲望:“爱妃既是如此喜爱孩子,不如早些与朕要一个……”   殿里伺候的奴才们有一个算一个早就在外头听音了。   苏培盛敲了一下底下小太监的脑袋瓜子,不免催促几句:“都愣着干什么呢?还不快去准备热水……都杵在这儿当摆设吗?”   延禧宫的首领太监和掌事姑姑过来与苏培盛唠嗑说话,几人也是旧相识了,自然少不了些许寒暄。   不过一会儿功夫,张佳嬷嬷也来了,苏培盛就被请到了小屋喝茶吃点心去了。   至于主子们,啧,时辰还早呢。   再不济门口还有人一直盯着呢,他倒也不用这般上纲上线的。   可儿和玉儿一个在茶房烧水,一个则是等在门外。   听着屋里头的动静,玉儿的脸红的就跟那山楂一样。   虽说她对自己家主子吸引皇上的能力已经略有了解,可她到底还是一位未出阁的大姑娘,远不及敬事房的太监们那般经验丰富。   看着身旁太监们在小册子上一个劲儿写写画画,玉儿也是有些好奇的。   据说这些东西都是需要在皇后和华妃面前盖印之后才算完事儿。   玉儿也不懂这些东西,不过自家娘娘受宠总归是好事儿一桩。 第1265章 瓜尔佳明月   一夜之后,明月从晨光中醒来,身上的痕迹还没有完全褪去。   看着这些痕迹,伺候她穿衣的宫女们不禁有些红了脸。   玉儿在一旁挥了挥手,示意她们下去。   她亲自给娘娘梳妆:“今日娘娘簪这支处重瓣桃花簪可好?”   这是今晨苏培盛亲自送到延禧宫的。   而皇上似乎也知道自己昨日过分了,所以今早就去告知皇后免了她的请安。   所以明月这才醒的有些晚了,眼看外头日上三竿,再过一会儿只怕要用午膳了。   看见那支桃花簪,她便想起了夜间在床榻上,皇上嘴里说出来的那些羞人的话。   好好一篇诗歌倒是让他说成了那见不人的东西。   他说她身上的那些痕迹犹如桃花盛开……更是弄得好好的皮肤如今成了这副模样。   回忆起昨天晚上发生的一切,明月的面颊又禁不住染红了一丢丢。   小爱在她耳边闹腾:“……本系统赠送给你的玉壶春水的效果如何?现在你知道了吧?本系统没有骗人吧?”   明月无语的翻了个白眼儿,嘟囔道:“你还说呢,今早皇上瞧我的眼神都不对劲儿了,他晚上没准儿还得过来。”   小爱:“嘶,怨不得昨夜我被屏蔽了,果然这东西恐怖如斯啊!”   明月摆弄着手里的桃花簪道:“昨夜我已经服下了丹药,若是真管用的话,此刻我腹中已经有了皇子。”   “管用管用!肯定管用!”   说起这个,小爱有话要说了。   “这生子丹你就吃去吧!一吃一个准儿,保准效果杠杠的!后宫那些妃嫔遇上你那就是降维打击啊!”   明月不懂啥叫降维打击,不过她相信小爱的话。   “只可惜这些东西不能给别人用,若是能给旁人使用的话,我家里岂不是还能再添几个弟妹么?”   小爱无语:“这你就不要再想了。”   “你能重新活一次已经是了不得的成就了,若是事事都能如意的话,那要我们这些系统做什么?”   “说的也是……”   叹了口气,明月随即示意玉儿给自己簪上簪子。   桃花粉嫩,重瓣叠叠,戴在她发上倒是显得整个人活泼了一些。   再加上她今日着了一身粉色浮光锦旗服,愈加相得益彰。   皑皑白雪之下,地涌流泉,泉水之上生出一朵春花来,春花绚烂之间端的是清与俏的融合。   玉儿赞叹道:“往日只知道娘娘穿浅色碧色衣服好看,原来这艳色也极适合娘娘的气质,果然美人穿什么衣服都亮眼。”   “就你嘴甜!”明月用手指轻轻刮了她鼻尖一下,随即笑道:“看你今日这般夸了一通也是难得,这个就给你吧。”   说罢便直接拿了一对耳环塞到了玉儿手里。   玉儿也不见外,她知晓自家主子大方,随即喜滋滋的收下了。   她做撒娇状:“多谢娘娘赏赐,下回奴婢还要再接再厉呢!” 第1266章 瓜尔佳明月   果然,到了午后,皇上就宣明月去养心殿伴驾了。   胤禛的亲亲十三弟今天外出办差去了。   不然他也不会有闲心去唤明月过来。   明月:……   待她到了养心殿之后,皇上正在还原一本古棋谱。   明月:“臣妾给皇上请安!”   “起来吧!”   他牵过美人的手,示意她去看棋盘:“你瞧瞧这个如何?”   明月仔细看了一遍,遂道:“此棋黑白子交织……依臣妾看倒似是和局了。”   皇上笑了一下:“你倒是好眼力。”   他叹道:“朕与老十七曾破解过此局,到底无甚结果。”   “想必前人已把路尽走绝矣。”   “那又如何?”明月突然笑着说道:“此棋盘不过一家之棋,而皇上乃是天下之主,下的却是一盘经天纬地的大棋。”   “而今百姓安宁,天下归心,可见皇上棋力之佳,气度之雅量……天下万千棋手皆不能相比一二。”   “哈哈哈哈!”皇上听罢点了点女人的额头,道:“你这个嘴啊!真是叫朕又爱又恨!”   “有时候朕听着开怀不已,有时却让朕无奈异常。”   “既是这般……”明月突然凑近了皇上,二人呼吸相闻:“那皇上可喜欢臣妾如此?”   “爱妃觉得呢?”   明月得意的笑道:“皇上定然是喜欢臣妾的!”   她语调中带着些许旖旎:“……就如您昨日所言,春风雨露一相逢,便胜却人间无数……”   今日一身粉衣的美人儿脸上的春意还未散去,此刻又多添了些许妩媚。   让她本就清冷玉质的面容衬得愈加惑人心魄起来。   更何况她还有一对黑圆冰润到极致的眸子,那真真是清极艳极。   果然,暧昧的话语一出,皇上立即就换了一个脸色。   他轻笑了一声,眼角的皱纹都显了出来。   男人拂过棋盘,一把将女人放到了上面。   她就那样看着他,昨夜的痕迹不经意间从领口露了出来。   见状,男人的眸色愈加深了一层。   听着里头的动静,苏培盛端着茶水的手顿了顿。   转过头,他又嘱咐了徒弟几句,对方立马就去准备去了。   皇上的事情不能管,他还得把这养心殿给守好了,不能败了主子的性质不是?   不过话又说回来,这嘉嫔娘娘可真得宠啊!   提起嘉嫔,他就想到了那位被皇上下旨申饬的甄答应来。   昔日槿汐为了寻一个好地方就去了碎玉轩当差。   他原以为那是一个好地界,却不知道那地界竟然会活活要了一个人的命。   有华妃娘娘在那里虎视眈眈,他也不好给槿汐求情。   被打了三十棍子的槿汐就这么被人丢到浣衣局受罪去了。   她那一身的伤势本就严重,再加上他送药送的晚了一些,可不就没命了么。   要说此事真怨不得旁人,都是甄答应自己作来的,只可怜槿汐……   唉!他好不容易在宫中寻到一位同乡相伴,现在却是没有了。   索性他日常也是清净惯了的,这宫中死去的人多了,一些失落感难免会有,旁的感觉倒是没有的。 第1267章 瓜尔佳明月   苏培盛的叹息无人知晓。   此刻的沈眉庄与甄嬛在精奇嬷嬷的监管下却是过得极不痛快。   那嬷嬷如今听命于华妃娘娘,华妃叫她严厉对待那二人,她便使出全力来折腾两位小主。   在宫中若想诚心折腾一个人,那是再简单不过的事情。   更何况那嬷嬷手里还拿着华妃给尚方宝剑。   便是聪明睿智如甄嬛一时半会都想不出脱身的法子来了。   她倒是想装病,只可惜这碎玉轩的奴才们如今已经不怎么待见她这个人了。   想请温太医过来瞧病?没说不行……首先得让嬷嬷禀告此事给华妃娘娘,等华妃娘娘恩准了之后才成呢!   华妃有这么好心吗?那自然是没有的。   甄嬛甚至一个不小心还牵连了温太医。   一个小小太医就这样进入到了华妃娘娘的视线里了。   不过她也没有太过在意,毕竟甄嬛都被她给压得死死的,何况她后头的太医?   华妃把此事全权托付给了丽嫔。   谁叫丽嫔整日没事情做,就知道怨皇上不理会她呢。   自打丽嫔盯上了碎玉轩,甄,沈二人可算是倒了大霉了。   丽嫔拿着鸡毛当令箭,虽说时常被甄答应的嘴皮子给打败,但她身后还站着华妃娘娘呢。   华妃娘娘让二人抄宫规,她就一直盯着她们抄。   字迹要清晰,内容要完整,少一个字或者有一处不清晰的地方……就两个字,重抄!   华妃那是下了死力气整治她们,罚抄写的遍数本就多,如今又多了一个丽嫔,那真真是雪上加霜。   丽嫔虽说不过甄嬛和沈眉庄,但她可不怕这二人。   甄答应不是说想看病吗?她偏偏不叫温太医过来。   想问为啥如此?   那就是一个小小答应何时能翻太医的牌子了?   本就是戴罪之身,给她一个医士过来瞧瞧也就够了。   丽嫔如此做可算是理直气壮。   便是嘴皮子利索如甄嬛也不能说什么了。   华妃听到这事儿的时候无语的翻了个白眼儿:“蠢货,怨不得皇上不喜呢!”   她又问周宁海:“你打听来的那个消息可是真的?”   周宁海弯腰回道:“千真万确!”   “既如此,那就毁了她那张脸,省的夜长梦多!”   “是!”   如今碎玉轩里的甄答应正好在禁足之中,她身边又没了心腹,最是好下手不过了。   一个小小的答应罢了,便是皇上日后想起来她,想必也不会为了她去责怪华妃娘娘的。   华妃虽然没有把这位酷似纯元皇后的甄嬛放在眼里,但是她近日心情不好,所以就怨不得她了。   这一个个的都是贱人,她对付不了瓜尔佳氏,还对付不了一个小小答应吗?   对方既获了罪,那么就此沉寂下去也好。   想到这个,华妃不禁眯了眯眼睛,唇角勾起一抹冷笑出来。   哼!虽然不知道到底是谁告诉周宁海这个消息的,不过这个情她是领定了。   甄嬛算什么东西?吩咐一句也就足够了。   她的敌人永远都是皇后那个老妇,现在又添上了一个瓜尔佳氏。 第1268章 瓜尔佳明月   想起前几日家中传信过来,让她不要与瓜尔佳氏作对……   她真的不甘心啊!   凭什么她要让着那瓜尔佳氏?   难不成她真的不如她?   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摸着眼角眉梢的皮肤,没有纹路,她还很年轻,她还可以给皇上生阿哥。   若不是端妃那个贱人,她怎么可能会落到如此地步?   昔日在潜邸的时候,皇上对她多好啊?   只可惜如今皇上登基为帝,为了皇位传承,只得广纳嫔妃。   宫里新进了这么多人跟她争皇上,她心里能好受吗?   满军旗的就是了不起,如今也能让她娘家人给她施加压力了。   好在她原就与京城的亲人不亲近,若是二哥回来,想必就不会这样了。   华妃想念年羹尧那是想的心酸。   她多希望年羹尧能马上回京为她做主啊!   ……   另一边周宁海领了华妃的差事之后,就去寻丽嫔去了。   他也是会施压的。   碍着华妃以往的威严,丽嫔不敢不从命。   何况这个甄答应,口齿伶俐,她说一句对方时常能顶两句,气得她心堵非常。   在丽嫔下手之前,周宁海给她想了一个好主意。   那叫是把毁容的药材掺到甄嬛日常喝的药里面。   既然有病,就得吃药。   甄嬛为了看太医也是拼了,但是她没有想到温太医竟然没有来。   谁让丽嫔无事,几乎日日都来巡视一圈抄书进展呢?   这碎玉轩的奴才们本就对甄嬛有怨,丽嫔又盯得紧,更是无人敢摸老虎皮了。   温实初倒是想过来看他的嬛儿妹妹,只可惜棋差一招,华妃使人把他派到宫外去了。   如今甄嬛吃的药是一位医士给开的,甄嬛病了,虽说是她自己作的,但是不吃药也好不了。   碎玉轩里面有皇后的人,正好是给甄答应熬药的。   这下好了,丽嫔动手的当天,皇后就知道了。   她只是稍一猜测就晓得是丽嫔了,也只有她这么蠢,竟然毫不避讳的给甄嬛下药。   看着油纸上的棕色粉末,皇后不顾剪秋的劝阻凑到鼻子跟前闻了闻,发现不止有苦味,竟然还有一股酸味。   “……这到底是什么东西?”   皇后皱了皱眉头,发话:“叫章太医过来。”   剪秋立时正了脸色:“是,奴婢这就去请章太医。”   果然,待章弥来了景仁宫,皇后就让他去辨认那药粉。   “……这,这里面有补骨脂和白芷以及其他微臣看不出来的几味药,不过大体上都有使人肌肤红肿发暗的效果……”   皇后闻言问道:“若是长期服用此类药物呢?”   这个章弥倒是说不好了,不过长时间服用,毁容是一定的了。   如此,皇后算是知道了丽嫔的目的。   再加上她得知周宁海找过丽嫔,就知道此事定是华妃的主意。   华妃,还是一如既往的狠辣啊!   微微叹了口气,皇后随即告知剪秋:“把这东西呈给皇上吧!”   “也让皇上看看华妃是如何对待与姐姐容貌相似的甄答应的……”   “是。”   剪秋接过药包就领着章弥去了养心殿。 第1269章 瓜尔佳明月   丽嫔做的蠢事,皇帝都不好意思看。   他漫不经心地瞥了一眼那当做呈堂证供的棕色药粉,眉头立时就皱了起来。   剪秋身边跟着一个宫女,那宫女出自碎玉轩,显然就是人证了。   这人证物证俱全,皇帝沉默了片刻,脸色骤然冷峻起来,声音如寒霜般落下:“丽嫔降为答应,禁足一年。”   眼下皇上直接下旨,便是不耐烦扯皮了。   “令,将此事告知华妃,让华妃亲自处理。若有下次,必不能饶!”   这一句算是对华妃一脉的告诫。   “嗻!”苏培盛领了旨意之后立马就去各处通知了。   皇帝的意思很明显,此事到此为止。   至于拿这件事情来定华妃的罪?皇上想都没有想过,也不是他想看见的结果。   毕竟眼下年羹尧正在西北为朝廷打仗,不论为了安抚他,还是为了六宫平静,皇上都不想再大动干戈了。   如今警告一番华妃也就罢了,他只盼望对方能明白他的心意。   倒是皇后,手伸的确实够长,这丽嫔还未正式得逞之际,她的人就已经人赃俱获了,动作不可谓不快。   皇帝微眯起眸子,后宫之中,皇后,华妃,嘉嫔三人皆有宫权在身,三者互相掣肘,已然隐隐形成了一种微妙的平衡。   这也是正是他想要的结果。   ……   此时丽嫔还在碎玉轩里耀武扬威呢,见此情形,直接吓软了双腿。   “这……这个绝对不是臣妾所为,臣妾没有啊!”   “华妃娘娘饶命!”   “华妃娘娘……”不待丽嫔继续喊出声来,一旁的周宁海就让人直接堵了对方的嘴巴。   周宁海狠狠瞪了丽嫔一眼,威胁之意尽显。   效果不错,丽嫔立马就停止了哭闹。   待把人送去启祥宫禁足之后,周宁海这才环视一周,把目光对准了沈贵人和甄答应。   “此间事了,奴才等人告辞!”   沈眉庄回道:“周公公慢走!”   甄嬛也道:“公公慢走,不送。”   话音落下,二人只得到了周宁海皮笑肉不笑的笑脸一个。   后者打了个千儿便直接走出了碎玉轩。   剩下沈眉庄和甄嬛二人目光沉沉的望着他的背影,心里那是既痛快又憋屈。   皇后娘娘派过来的人已经把事情的来龙去脉都说清楚了,二人自然知晓此事大概率会是华妃所为。   丽嫔说到底不过只是一颗执行华妃命令的棋子而已。   笔尖的墨汁再度染黑了手底下的纸张,甄嬛手指轻扬,污了的纸便如蝴蝶一般直接飞到了地砖上面。   她想静下心来慢慢写着字的,可是心中的愤恨却由不得她如此……想着想着,眼中不由泛起几粒泪珠出来。   今日受到的这些侮辱她记下了,华妃,嘉嫔……早晚有一天她会让她们知道什么叫后悔。   沈眉庄此刻的心情一如甄嬛。   她二人不愧是好姐妹,想的东西大概差不多。   高傲如她们,自打进了宫之后,她们身上的傲然得意已经被磋磨的几乎剩不下什么东西了。   …… 第1270章 瓜尔佳明月   华妃近日心情有瑕。   先是丽嫔被禁足,暂且无法为她效力,之后又是曹贵人飞出了她的手心里。   丽嫔还罢,不过是降位禁足而已,只要她这个人还在,这位分总能慢慢升上来。   倒是曹贵人,没有想到对方不声不响的竟然还能从她手里夺过温宜。   要知道温宜自出世起,就是记在她名下的孩子。   她把孩子养在翊坤宫里,谁也不能说不对。   却是皇上,不知道从哪里得知温宜瘦了的消息……皇上心疼女儿,这才让华妃把温宜还给了曹贵人。   曹贵人立马喜出望外。   便是皇后娘娘也觉得十分意外呢。   抛开曹贵人这个知情人不提,皇后可是要比华妃聪明许多。   她很快就猜出来此事与嘉嫔有关。   不过她也没有说什么,温宜只是一个公主而已,在她心里远不如几个阿哥重要。   除此之外,这段日子里,皇上在忙于朝堂大事的同时,也没有忘了宠幸妃嫔。   包括博尔济吉特嫔在内的所有人几乎都被皇上宠幸了一遍。   要不咋说是几乎呢?   因为碎玉轩里的住的三位汉军旗妃嫔就没有被算在其中。   沈眉庄和甄嬛也就罢了,二人尚且在禁足之中,然安陵容此人没想到也被皇上所遗忘,这就有些令人好奇了。   难不成这位安答应的存在感真的如此之弱么?   这宫里头从来不缺嘴碎的人,众人只道碎玉轩晦气,谁沾上谁便要倒大霉。   听着外头那些闲言碎语,安陵容的心就像被刺骨阴冷的寒风吹过,身寒心也寒。   在宫人去拿饭的时候,她怔怔看向门外的飘雪,眼中的泪珠就这么一颗接着一颗的往下落。   直到宫人提着食盒进了屋,她这才反应过来,轻轻拭去了眼角残留的泪珠。   宝鹃仿若没有发现主子的异常,她看了一眼那食盒里的饭菜,无奈的说道:“那些家伙也太欺负人了,净拿这些东西来糊弄小主。”   说着便抬手从食盒里面端出一盘炒白菜以及一碟酱咸菜和一碗白米饭出来。   听着是两菜一饭,其实这白菜不过是过了一遍水,上头勉强飘着几缕油花儿。   至于酱咸菜也是最粗劣的那种,别的不说,那真真是就剩下咸了,不止咸,还发苦。   倒是这白米饭还好,虽说不比受宠小主吃的那般精细,但不馊不夹生,那就是极好的了。   安陵容每日里吃的就是这些东西。   说起来她吃的比隔壁那位甄答应还好点儿。   甄答应可是被华妃娘娘重点标记过的。   日常待遇自然不一样!   沈贵人不提,人家到底是贵人,华妃即便再为难她,待遇也比一般答应来的好些。   如今沈贵人这点被克扣过的份例每月总有一大半去支持她的嬛儿妹妹。   这也就导致了碎玉轩的一众宫人们的利益受损严重。   说到底,沈贵人拿去送甄嬛的东西是来自他们的隐形福利。   眼下沈眉庄还没有意识到这些。   也难怪这碎玉轩除了她那位陪嫁采月之外,其余人对这位贵人皆是忠心有限了。 第1271章 瓜尔佳明月   安陵容的伤春悲秋被宝鹃看在眼里。   她时不时的就来上那么一句贬低甄,沈二人的话语。   其实这也难怪,本来碎玉轩很平静,若不是那二人先后违抗宫规,何至于这里会成为冷宫啊?   安陵容自觉被那二人连累至此。   不过依照她胆小怕事的心性,自然也不会随意开口。   倒是宝鹃这丫头,不声不响的,竟是成了她的嘴替了。   对此,安陵容既不提倡,也不反驳。   她每日就这么默默地做着绣活儿,安静的几乎看不着影子。   好在安陵容的绣艺十分出色,一手好活计总不缺买主儿。   如今时间久了,连打赏的银子都挣了出来,甚至偶尔还有结余。   在她看来,这般也很好。   只是她的目光也常常投向其他宫殿……那里的小主们都已经侍过寝了,只除了她……   唉!想到这里,安陵容不知不觉又红了眼眶:“原是我不配!”   宝鹃看着这样的主子,难免感觉牙疼。   不过身为棋子,她到底没有选择的机会了。   罢了,就这样吧!   ……   昨日又轮到嘉嫔侍寝,这一大早的她便起来了。   皇上上早朝去了,她用过早膳之后这才与富察贵人和阮常在一起往景仁宫走去。   今日天好,走起路来也很顺贴,仗着披风遮掩,明月摸了摸自己的腹部,算起来她已经有月余身孕。   好在据小爱所言,那生子丹药效极佳,她偶有侍寝也是无妨的。   若非如此,她便要想办法避宠了。   姐妹三人边走边说着闲话,不知怎得竟聊到了沈贵人身上。   就听富察贵人神秘兮兮的说道:“听说今日沈贵人已经开始向皇后娘娘请安了。”   “哦?她抄宫规的速度倒是不慢,要知道一本宫规少说也有上万字,一百遍……华妃那样苛刻之人,竟也认了?”   却听富察贵人道:“华妃不认又如何?沈贵人抄写完的宫规昨日可是就到了皇后娘娘的面前。”   “早几日,我身边的桑儿就看见沈贵人那位陪嫁采月姑娘在景仁宫外头晃悠。昨日午后,剪秋姑姑可是亲自接她进去面见皇后的。”   明月点头:“原道如此,若是有皇后作保,想必华妃也只得认了。”   阮常在不由问道:“那既如此,沈贵人可算是投了皇后娘娘?”   “谁知道呢?”   富察贵人翻了个白眼儿:“依嫔妾看,那沈贵人和甄答应都是眼睛长在脑袋上的人,高傲的很,谁知道她们两个怎么想的。”   阮常在闻言点了点头,深觉有理。   这甄,沈二人却是挺清高的。   待三人进了景仁宫的大门,果然看见沈贵人正坐在一旁与敬嫔聊天。   也就是敬嫔人好,不忍对方小小年纪被一众嫔妃孤立,这才起了话头儿。   若说这位沈贵人看起来也挺精明的一个人,怎么净会办那种愚蠢的事情呢?   敬嫔不解,不过她还是希望这位沈贵人能改过自新,从此低调做人。   只可惜敬嫔却不知道她这番好意算是白费了。 第1272章 瓜尔佳明月   沈贵人看见华妃头一件事儿就是与其对喷。   她自诩有皇后娘娘撑腰,所以并不怕对方。   然而,她又怎会知晓昔日潜邸老人们被华妃压得喘不过气的日子呢。   敬嫔眉眼垂敛,再也没有与沈贵人说笑的心情了。   眼见沈眉庄还在冷嘲热讽,华妃怒极说道:“沈贵人这规矩学得好,倒是学会了以下犯上!”   她眯着眼睛冷视对方:“本宫奉皇命协理六宫,岂是你这小小贵人可是质疑的?”   沈眉庄不忿道:“皇后娘娘容禀,往日种种虽皆是嫔妾等人不智,但甄答应此次确实是受了无妄之灾啊!”   “丽答应被抓之时口中正是念着华妃娘娘的名号……”   “娘娘如今协理六宫,若不心虚,难不成还不能容许嫔妾多说那么一两句话么?”   此刻沈眉庄跪在殿中间那是悲愤交加。   她把最后一丝希望都寄托在皇后娘娘身上了,心里盼着皇后娘娘能够从丽答应那里问出关于华妃的把柄出来。   然而,面对华妃的激烈反驳和辱骂,皇后娘娘虽然阻止了,但是:“甄答应的事情本宫也很无奈,皇上下令,此事到此为止。”   这些话都是在请安妃嫔们陆续离开之后,皇后单独与沈眉庄说的。   后者登时失望不已,更是在皇后的言语挑拨之下,她愈发怨恨起了华妃这个悍妇。   当然她现在最担心的还是她的嬛儿妹妹。   于是沈眉庄再度向皇后求起情来。   皇后一向喜欢收买人心,特别是那种如甄嬛,沈眉庄一般,没有生育能力又样貌漂亮的妃嫔们,一直都是她的目标。   皇后借着华妃的手免去了二人的生育之苦,手段极其隐秘,便是连太医院的太医都没有查出来异样来。   当然若是温实初在场,应该会有所发现。   但谁让温实初偏偏被丽嫔给弄出宫去了呢?   时也命也,如今沈,甄二人还觉得自己身体健康,但最重要的东西她们两个不知不觉之间早已经失去了。   ……   回到延禧宫的三人还在说沈眉庄与华妃的事情。   富察贵人惊讶对方的胆大包天,竟然敢当着华妃的面去激怒她。   “……这沈贵人够自不量力的,也就是今日皇后在场,她若没有压住华妃的气焰,那沈贵人岂不是又要挨罚了吗?”   明月抬眸无语道:“你也说了今日乃是得了皇后娘娘的力……若不是皇后在背后支持,沈贵人岂敢如此放肆?”   “期间自然也有华妃心虚的缘故,不然她早就让人使出一丈红了。”   “也对!”富察贵人咬了一口枣泥酥,点了点头说道:“丽嫔降位,华妃必然心虚……,不提还不觉得,皇上都好长时日没有进翊坤宫了呢!”   阮常在看着富察贵人吃点心吃得香甜,也伸手拿了一块儿。   待放进嘴里才道:“娘娘这边的点心就是不一样,这枣泥怎得如此细腻香甜?还隐隐有些桂花和橘皮的香气,甜而不腻,倒是与以往的不同。” 第1273章 瓜尔佳明月   明月笑着说道:“喜欢就多吃些,本宫这里尽够呢。”   阮常在笑着谢过了她,于是又拿了一块放在嘴里。   这味道,确实不同。   张佳嬷嬷这时候给主子端过来一盏牛乳茶。   明月近日不大爱喝清茶了,倒是这气味香甜的牛乳茶不错。   她轻轻闻了闻,抬手便饮了一小口。   笑着说道:“这牛乳茶不错,你们喝惯了清茶的也可尝尝看如何。”   富察贵人在家中也是饮过此茶的,喝了一口便放下了。   倒是阮常在因出身汉军旗,娘家还是江南水乡,倒是不怎么常喝这个。   她尝了一下,感觉倒是还好,又多喝了几口。   三人喝着茶聊着天,气氛那叫一个融洽。   待二人走后,明月摸了摸自己的肚皮,才感觉有些撑。   不知不觉竟是吃了两盘子点心了。   恐怕午膳要推延了。   张佳嬷嬷见此情形不免有些猜测。   问道:“娘娘近日可是觉察出了什么?”   说话的时候对方直视她的腹部,意思很明显。   明月抬眸看了她一眼,见她脸上关切极深,这才回道:“是有些猜测。”   “往日本宫的月事极准,如今却已延后了三日还未至,再加上近日本宫胃口极好,这才有了些许猜测。”   原来如此,张佳嬷嬷点了点头算是知道了到底怎么回事。   不过她还是说道:“此事还是让太医过来把脉才作准。”   “娘娘近日还是当心些,这侍寝之事……”   说到这里,嬷嬷的话语顿了顿,然后才继续说道:“尽量不要让皇上在与娘娘同寝了。”   张佳嬷嬷说起此事来,声音自动调小。   也是不想节外生枝的意思。   明月瞒的紧,如今除了张佳嬷嬷之外,这延禧宫里其他人并不知晓她已经有了身孕。   所以在第二日玉儿和可儿二人初闻此事的时候才会那么惊讶。   正巧到了去寿安宫给和贵太妃娘娘请安的日子。   于是闲谈之中,明月便与贵太妃娘娘说了此事,果然,后者听罢很是惊喜。   赶紧招了太医过来,用的还是贵太妃身体有恙的理由。   贵太妃倒不是很在意这些细节,现在她眼里全部都是日后她瓜尔佳一族的期望。   如今这期望还在明月肚子里。   现在她们这些人要做的事情就是全力以赴支持明月顺利产下一位皇子。   那些阻止明月生产之人,俱是瓜尔佳一族的敌人。   太医诊断出来的结果是嘉嫔娘娘有妊一月。   与明月算得时间差不多。   贵太妃是生育过的,立马又问道:“嘉嫔的身子骨可还支持得住?她腹中胎儿情况如何?”   那太医沉吟片刻,随后答道:“嘉嫔娘娘乃是微臣行医多年难得一见的体质强健之人,不但本身气血充盈无虞,便是腹中龙嗣也得益于此,故胎儿脉象显得格外有力。”   “这便好,这便好。”   贵太妃终于松了口气,她是知道母体孱弱对胎儿的影响的,反之亦然。   若是此次有孕真把嘉嫔的身子给拖坏了,那就得不偿失了。   如今却是正好,嘉嫔身子壮实,她也放心了。 第1274章 瓜尔佳明月   确认明月有孕之后,贵太妃也没想瞒着谁。   赶紧派人往养心殿处请了皇上过来。   皇上还算给面子,便是怡亲王也道:“贵太妃派人过来说是向皇兄道喜,可却没说是什么喜事,臣弟眼下也正好奇呢。”   “和贵太妃向来稳重,只怕此事是嘉嫔的主意。”   皇帝摆了摆手说道:“既如此,不如十三弟与朕一同去寿安宫请安如何?”   “想必你也许久未见贵太妃了。”   皇上的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怡亲王自是顺水推舟。   况且此事说来也是一片孝心。   怡亲王微微躬身,语气温和的说道:“皇兄所言极是。贵太妃娘娘昔日对臣弟家人恩德深重,如今前去请安,既是本分,也是应当。”   听他这么说,皇帝这才想起来在胤祥被幽禁的十数年里,那位和贵太妃也曾派人去打点内务府,好让十三一府的女眷们能过得安稳些。   他道:“和贵太妃确实敦厚宽仁,与先帝后宫其余人不同,不怨先帝最后只信任这位贵妃娘娘。”   此话算是进一步认可了贵太妃的人品。   胤祥点了点头,他也觉得贵太妃为人厚道,从不喜欢落井下石。   兄弟二人说了会子话,很快就往寿安宫方向去了。   此时正逢腊月初一,前一阵下了一场小雪之后难得的晴朗天气。   便是怡亲王这种十分怕冷之人,如今也忍不住翻开轿帘,伸出头去呼吸一下外头的新鲜空气。   冬日的花园里并没有什么鲜嫩花草,好在路旁常绿的松柏有的是。   那些松柏味道也是极清冽的,只可惜倚梅园里的玉蕊檀心梅还未完全开放,不然又是一处好景致。   看着假山凉亭旁零星散落的几株红梅和白梅,胤禛眼中闪过一丝追忆:“昔年皇阿玛最喜欢在此地围炉作诗,那时候只二哥一人便恨不得遮住了所有兄弟的光彩。”   御轿之中,暖炉还在不停地烧着,怡亲王闻听此话却立时自觉心里猛的一跳。   他扯了扯衣袖,说道:“当时皇兄还在佟佳皇额娘膝下抚养,与兄弟们关系和睦,诗文也做的不错,臣弟记得皇阿玛可是赏了您一方描金端砚的。”   说到这里,胤祥状似无奈的吐槽道:“说起那方砚台来,便是昔年三哥也时常感叹呢,说皇兄您用着暴殄天物……依臣弟看,三哥就是嫉妒您。”   话题顺利被转移到了胤祉身上,御轿内的气氛同时也松快了不少。   皇帝笑道:“这诚亲王自来喜欢诗书棋画,曾经自诩风流才子……他会如此不足为奇。”   “倒是昔年在皇额娘宫里的日子,朕总觉得已经过去了许久……”   “便是现在连皇额娘的样子都有些模糊不清了。”   关于孝懿仁皇后与当今太后以及皇上之间的恩恩怨怨,胤祥不知道该怎么说。   事关长辈伦理,他也不好多说什么。   好在此时暖轿已经到了寿安宫门口,皇上到底没有把话题再继续下去。   二人下了暖轿之后,便进了和贵太妃的宫殿。 第1275章 瓜尔佳明月   孝懿仁皇后的妹妹如今也住在寿安宫里,来都来了,皇帝和怡亲王是免不了去问安一趟的。   这位皇贵太妃如今碍于乌雅氏的权势,倒是低调极了。   身为皇贵太妃的她眼下住的地方是寿安宫的前殿。   一整个前头的主殿就住了皇贵太妃一人,也是极宽敞的。   太妃平日里不喜见人,不过今日不同,皇上是这个紫禁城里的主人,便是她这个寡居之人也不能不见。   皇帝和怡亲王进去之后,她老人家正在给一株腊梅盆栽浇水。   看着那株老干虬枝,粉腮红心的腊梅,怡亲王不禁赞道:“皇额娘宫中的花儿开的真好,怕是花房里也没有比这株更出挑的了。”   佟佳氏摆了摆手,笑道:“老了老了,不中用了,才干了一会儿活就累得不行,若是原来哀家在承乾宫住的时候,那宫里可是养着七八十盆花儿呢。”   这时候皇上也道:“娘娘宫中的花儿好看,皇阿玛也常称道的。”   “便是儿臣以前也常收到您赠的花草,有的现在还在养心殿里叫奴才们照看着呢。”   听到这话,佟佳氏的眼神倒是柔和了几许,她道:“皇上念旧情,最是心软不过,昔日姐姐心疼你,临终时就让哀家好生照看你……”   “唉!皇额娘……”   记起昔日佟佳皇后对他的好,皇上心里又是一软。   临走之前,他叫人通知内务府给皇贵太妃双倍份例,也算报答了她昔日的照顾之恩了。   皇上和怡亲王随后往后殿行去。   和贵太妃住的就是后殿,她住的地方也很宽敞,只是位置稍微逊色于皇贵太妃住的前殿。   好在她并不太在意这个。   都是已经做寡妇的人了,住哪里不是住呢?   何况她与皇贵太妃的住处也只比太后娘娘差了一些。   比之那些太妃太嫔们可是要好许多。   明月给和贵太妃请安的时候也会顺便看一看皇贵太妃,毕竟同住一宫,不瞅瞅说不过去。   不过皇贵太妃是个低调不争的,人家基本不出来见人。   明月来了这么多趟也就见过一次真人。   她把此事告知和贵太妃,后者告诉她,皇贵太妃娘娘做事自有她的道理。   眼看着皇上过来了,和贵太妃赶紧使人奉上茶水。   不过一会儿功夫,就见明月从里间出来,怡亲王赶紧垂了眸眼,随后拱了拱手,算是打了一个招呼。   “原来怡亲王也在。”   “臣妾今日给皇上道喜了。”   明月轻轻眨动眼眸,那俏皮灵动的神态,如若冰雪初融,让他的心情不禁好了许多。   不过他面上倒是没有什么表情,还是一如既往冷肃着脸问:“何喜之有?”   看见贵太妃在一旁与怡亲王喝茶聊天,明月赶紧凑近了皇上。   然后在他耳边轻声说道:“自然是……即将弄璋弄瓦的喜事啦!”   “哦?”   皇上反应过来,随即扫了一眼她的小腹:“可是真的?”   明月灿笑:“自然是真的。”   她指了指门口:“方才太医可是刚出去,若是皇上不信可再请一位太医过来诊脉。” 第1276章 瓜尔佳明月   请太医,那是必然要重新请的。   子嗣大事,皇帝也需要确认一番才能放心不是。   倒是一旁的怡亲王笑着恭贺道:“臣弟恭喜皇兄又要做阿玛了。”   果然亲亲十三弟的一句话比啥都好使。   皇上立马喜笑颜开,看得明月不禁瞪圆了眼珠儿。   怡亲王见状,不免摇了摇头。   他觉得这位嘉嫔娘娘倒是有意思的紧。   这般颜色,便是放在昔日先帝爷的后宫里也是不逊色的。   如今人家又怀了皇嗣,怨不得皇兄会这般爱护。   众目睽睽之下,明月不好意思与皇上撒娇要好处。   于是只得说道:“想来这天气越发冷了,臣妾宫中还少了些东西。”   皇上:……   这倒是奇了,还真有人顺着杆子往上爬。   这话说的,是要他再给些赏赐的意思?   他记得自己方才已经差苏培盛送过赏赐了。   当着贵太妃的面,皇上可不敢小气。   这回嘉嫔有孕,他给的东西可都是好东西,私库里绝对的珍贵藏品。   看着皇上奇怪的眼神,明月无奈娇嗔:“皇上,臣妾是想要一个小厨房啊。”   “小厨房?”皇上脸上表情愈加怪异。   “这与天冷有何干系?”   就听明月振振有词的说道:“怎么没有干系?”   她扯着皇上的袖子,撒娇卖萌:“您可知道从延禧宫到御膳房有多远?”   “这么老远……皇上可知?”只见明月张开胳膊,示意皇上去看。   后者见她如此轻咳了两声,稍觉有些不好意思,隐晦的看了一眼贵太妃的方向。   他暗示嘉嫔稳重一些。   然明月却不,她又离着皇上近了一些。   “皇上,您就给臣妾一个小厨房吧!每日从御膳房取来的菜都是凉的,这夏日还好,到了冬日里,臣妾真的做不到啊!”   此刻的皇上很无奈,他把明月的胳膊从自己胳膊上扒拉下来。   说道:“……你这般让朕很为难。”   “你可知这宫中也只有皇后和华妃宫里有小厨房?”   明月不以为意:“知道啊!”   “不过皇上,若是您瞧着臣妾的延禧宫突然启用小厨房太过显眼的话,那不如给后宫各位姐妹们都开了小厨房如何?”   “此乃皇上恩德,姐妹们定然会感激您一辈子的。”   她说的可怜,表情涟涟,冰晶般的眉眼化作春水,柔软的让人心里发烫。   此时贵太妃正与怡亲王下棋赏花呢。   要说这个,和贵太妃那是深受同住一宫的皇贵太妃影响,她殿里也养着不少花草呢。   正好怡亲王福晋也喜欢这些东西,这不,二人就聊上了。   这也是二人给明月和皇上腾地方。   看着这帝妃两个说悄悄话,他们也不能做电灯泡不是。   此刻皇帝还在考虑要不要给后宫众人开小厨房。   不过略微思索了一下,他还是决定不全开。   除了皇后和华妃之外,几位膝下有子嗣的妃嫔可以开小厨房。   至于剩下的一众妃嫔们,对不起,没有这个待遇。   谁让皇上抠门呢?   开小厨房?说的容易,都是钱啊! 第1277章 瓜尔佳明月   明月当然被允许用小厨房了。   她毕竟怀了皇嗣,又只有这个一个需求,皇上不好不准。   为了不让她的待遇那么显眼瞩目,所有膝下有皇嗣的妃嫔们都有了这个待遇。   对有些人来说,也算是一件好事了。   面对美人崇拜的目光,皇帝很自得。   当然他没有表现出来,只叫嘉嫔安静些。   待太医院的章太医和于太医一同替明月诊过脉之后,皇上的心是彻底放下来了。   恩赏圣旨里除了那些实物之外,皇上还下旨让明月享妃位份例。   待孩子生下来之后,便立马封她为妃。   没有现场晋位,明月倒是未曾多失望。   搁先帝爷那会儿,这都是正常现象。   便是怡亲王也未曾多说什么。   二人与明月一同在贵太妃宫中用了午膳。   饭后,明月和皇上回了延禧宫,怡亲王则是一个人苦哈哈的回了养心殿里批折子去了。   嘉嫔有孕的消息根本就瞒不住人。   皇后和华妃这两位在第一时间就得到了消息。   这二人,一个在景仁宫书房里不慎摔碎了一地文房四宝……另一个则是急匆匆的往延庆殿处撒气去了。   与此同时,延禧宫里却是温馨一室。   明月抚摸着自己的腹部,虽然眼下还是平平,但是里头已经有了心跳存在。   她满含希望的看着皇上,道:“臣妾只望自家孩儿健健康康成长,日后无病无灾亦无难。”   “所以皇上……您能不能从养心殿里寻个得用的嬷嬷给臣妾?”   “嗯?”皇上挑眉,略微有点不解。   就听嘉嫔说道:“臣妾眼下有孕还不到月余,胎像正是不稳的时候,这宫务总不能放着不管,若是有个嬷嬷能帮臣妾一把就好了。”   她瞥了一眼旁边端茶递水的张佳嬷嬷,又道:“昔日臣妾为了保养身子已经求了贵太妃娘娘一回了,这回该求皇上了。”   “谁让皇上您才是臣妾的顶梁柱呢?臣妾有了难处当然要找您了。”   “顶梁柱?”这个比喻倒是新鲜。   不过皇上听着舒服,他可不就是这个国家的顶梁柱吗?   若是没了他,国不将国。   他这就是这样汉子!就是这样秉性!就有这样的能量!   “罢了!”皇上敛眉,伸了伸手指,道:“朕会让人过来助你处理宫务可好?”   此刻皇上手腕上的珠串正抵在美人的脸颊上,她用双手盖住皇上的大手,喜道:“多谢皇上体恤。”   “这下好了,臣妾再也不怕宫务缠身了。”   她直接依靠在男人怀里,用脸蹭了蹭他的胸口:“皇上这般好,臣妾舍不得您离着太远。”   闻言,皇上笑了:“那朕今日就不走了,留在你宫中陪你。”   也好,虽然皇上还有那么多折子要批……唉!可怜怡亲王了。   明月果然喜不自胜。   她亲了亲皇上的唇角,道:“只可惜臣妾胎未坐稳,不然还能陪着皇上去外面逛逛,听说园里的梅花已经有花骨朵了。”   这话听着像撒娇。   皇帝看了一眼她的腹部,摆了摆手,道:“你呀,就先老老实实在殿里待着吧,在龙胎未坐稳之前就不用去给皇后请安了。” 第1278章 瓜尔佳明月   皇上再度为明月提高了一级待遇。   他拍着美人儿的雪白小手,安抚着:“一会儿朕就让苏培盛去景仁宫告知一下皇后,就说此事是朕的意思。”   明月感动的一把就扑倒男人怀里,抱紧他的胳膊,道:“多谢皇上,皇上真好!”   美人投怀送抱,自然是极惬意的事情。   只可惜如今嘉嫔有妊在身,他也只能暂且忍住自己的欲望,以待来日了。   ……   华妃才从端妃那里打砸回来,又听闻皇上给了嘉嫔这么多赏赐和体恤,心中那叫一个酸楚。   心里头的那点火气恨不得立马撒到端妃身上。   只可惜她才从那个贱人处回来,再说经过她方才一番折腾,华妃也怕把人给折腾没了。   为了出一口气,华妃与底下的人道:“吩咐下去,就说本宫说的……叫内务府的人不许再给那个贱人送东西,也不必麻烦太医前去诊治了,就让那贱人自生自灭吧。”   这也是华妃折磨人的老手段了。   底下的人早就都习以为常了。   周宁海听着吩咐利落的出去传话了,颂芝则是继续在殿内伺候着华妃。   因着华妃娘娘的一句话,延庆殿的情况可谓是雪上加霜。   端妃用帕子捂着唇角瘫在床上,剧烈的咳嗽着,身边的宫女却只能捡出一些碎药渣出来继续给主子熬药喝。   她家主子经历一番推搡打骂之后,那病情是越发严重了。   虽然不至于送了命,但是这半死不拉活的瘫在床上也是磨人的很。   若不是为了能活着看到华妃这个恶妇的下场,端妃她早就不想再继续活下去了。   这个宫里只要有华妃在,那么她便一日不得安宁。   以前的事情她不敢恨皇上和太后,所以就只能恨皇后和华妃了。   尤其是华妃,这么多年对方带给她的所有侮辱谩骂她那是时时刻刻都不敢遗忘。   因为遗忘就是对自己的背叛。   她这半生早已尝遍了苦楚,又怎会轻易放弃?   想到这里,端妃眯了眯眼睛,眼中藏恨。   她绝不会就这样投降的。   早晚有一天,华妃……多行不义必自毙!她等着对方的下场。   ……   皇后才听完嘉嫔有孕的消息还没有多久,紧接着就接到了皇上的口谕。   苏培盛弯着腰,皇后轻轻扫了他一眼,低沉的眸光微动,随后摆了摆手。   “皇上圣明。嘉嫔有喜,本是天大的喜事,她月份尚小,多留心些也是人之常情。此事本宫已经明白,你且先行退下吧。”   “嗻,奴才告退!”   剪秋出门去送苏培盛,皇后却直接一把扯过刚刚写好的大字,给狠狠扔了下去。   那纸如蝶翼一般坠落地上,依稀可见上面写着一个大大的忍字。   只是此刻皇后娘娘真的忍不了了。   嘉嫔可恶!竟然这么快就有了孩子,她又是满军旗出身,若是她腹中龙胎是个阿哥,那日后还有三阿哥什么事儿?   还有弘晖,凭什么她的弘晖留不住,而瓜尔佳氏的孩子却能出生?   她不许,绝对不许!   瓜尔佳氏的子嗣绝对不能生下来! 第1279章 瓜尔佳明月   皇后眼眶通红的望着延禧宫的方向,目色深沉。   她不允许嘉嫔有阿哥,不然她的皇后之位只怕会坐不稳当了。   历来心思缜密的皇后娘娘,此刻决定求助于太后。   太后可是她的好姑母呢,想必也不会容忍瓜尔佳氏顺利生下皇子从而威胁到她皇后的位置吧。   毕竟太后历来可是把乌拉那拉氏的后位得失看得比天大还大呢。   这般想着,皇后唇角不由露出一抹讥讽的笑容来。   ……   到了第二日,各宫嫔妃包括皇后娘娘都送来了贺礼。   延禧宫里又是一波热闹。   富察贵人和阮常在聚在一起陪着明月聊天。   三人自打熟悉之后,也算得上相处合拍了。   富察怡欣有些羡慕的瞄向明月的肚子,道:“还是姐姐有福气,竟这么快就有喜讯了。”   她摸了摸自己的肚皮,有些遗憾的说道:“我是个不受宠的,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为皇上诞下子嗣呢。”   说罢,她的视线又转移到了阮常在身上:“好在咱们延禧宫里除了我之外,姐姐和阮妹妹都是有盛宠的,现在姐姐已经得偿所愿,眼下就等着妹妹的好消息了。”   “瞧姐姐这话说的,什么盛宠?妹妹可不敢当……”阮流云红着脸说道。   至于皇嗣,她现在是不敢想的。   毕竟若是皇嗣真的这么容易怀,何苦这宫里头只有一位阿哥和两位公主?   明月安慰富察贵人道:“你也不要着急,依本宫看妹妹身子康健,像是个好生养的,未来总会称心如意的。”   “至于阮妹妹得皇上青睐,运气好的话没准儿过阵子就有了呢。”   说起恩宠来,这一介新人里面,除了嘉嫔独得圣宠之外,就剩下阮常在和完颜常在最受宠了。   但即便如此,也不过是每月多那么一二日侍寝时间。   实在是皇上进后宫的时候太少了。   若不然这后宫女子又怎会拼了命的争宠呢?   要说悠闲还是要数博尔济吉特氏姐妹,这二人在钟粹宫里可谓是无拘无束。   便是连平日里的请安都不用。   皇上亦是各自让二人侍寝一回就直接丢出手了。   而今皇上皇后对两人客客气气,真真算得上是吉祥物二人组了。   除却博尔济吉特氏这两位,另一位储秀宫的黎贵人也不大受皇上宠爱。   主要还是黎莹生得不符合皇上的审美要求。   本就出身将门的她那是圆润有余,纤细不足。   黎贵人鞭子耍得不错,只是不通诗书,这就让皇上很无感。   要知道皇上向来只喜欢漂亮有才华的女子。   若是没有这两点,便是性情多好都不行。   何况这位黎贵人的性子也没有多好,只不过不如华妃那般跋扈罢了。   至于沈眉庄和甄嬛两人因受罚没有侍寝,所以不算在内。   倒是那位方佳常在,皇上去了一回,虽然没有正式侍寝,但到底还是陪着用了一顿饭,也算是给了外头方佳大人一个面子。   最可惜的要数安陵容,这位才是真真被耽误了。   可怜她一个小答应,一时间竟是无人能拉上一把。 第1280章 瓜尔佳明月   自打沈眉庄禁足日期已满之后,她的绿头牌就挂上去了。   只是皇上近日忙着陪伴初初有孕的嘉嫔,一时半会且顾不上她呢。   皇后娘娘以此为契机挑拨沈眉庄与嘉嫔的关系。   成功让前者对后者有了嫌隙。   明月不知道此事,不过即便知道想必也不会放在心上。   至于沈眉庄?一个蠢货而已。她倒是想好好瞧瞧,沈眉庄投靠皇后娘娘之后,会落得怎样一个结局。   明月有孕,手上的宫务又得皇上钦点的嬷嬷协理,一时间倒是让准备接受她手中宫务的皇后和华妃二人失望无比。   不过即便如此,二人也不敢随意质疑皇上的决定。   皇上越宠爱嘉嫔,她们心里越是恨意不止。   太后闻得此事之后就直接陷入了两难境地。   嘉嫔这一胎实在不好办啊!   思及前些日子,从和贵太妃那里拿过来的东西……太后便有些恼了皇后。   真是不知事,明明让她不要对嘉嫔出手,怎么就不听呢。   这回好了,人家直接扔了把柄出来。   这下太后也有些麻爪了。   何况那和贵太妃还暗示,若是嘉嫔此胎不能顺利生下来,那么她们瓜尔佳一族也在乎鱼死网破。   啊这……她的十四可还在宫外呢。   若那瓜尔佳氏真要对付十四,想必皇帝那个白眼狼不会为十四报仇雪恨的。   一想到这个,太后立马下不去手了。   她一停手,皇后就着急了。   她咬着牙道:“皇额娘想是怕了瓜尔佳氏。”   “本宫可不怕!谁都别想威胁到本宫的后位!”   “瓜尔佳氏也不行!”   她甩去一身温婉,眼中戾气十足的与剪秋说道:“本宫的弘晖在下面已经等了许久,本宫怎能不多让几个弟弟妹妹下去陪着他呢?”   “娘娘说的是。”   不过看了一眼皇后的表情,剪秋忍不住面带犹豫:“只是娘娘,咱们的人出手几次都没了消息,不若……”   皇后:“不若就等着嘉嫔临产,到时候一尸两命才是最好的结局。”   剪秋:“娘娘圣明!”   主仆二人就此商量好了对策。   不过这种计策对明月可没有什么效果。   自打她有孕以来,不止吃的用的,便是那些产婆乳母之类的,也是早早就安排妥当了,绝对不给其他势力插手的余地。   这般一来,皇后想下手都找不到机会。   说是产前下手,也不过是自我安慰而已。   至于说那些对孕妇有害的秘药,太后手里倒是有一些,不过她可不敢出手。   她可知道,瓜尔佳一族手里也是有这些东西的。   世家大族哪个没点儿手段呢?   当年的和贵太妃也就是吃了年轻的亏,没有见过什么世面,这才斗不过一众后宫老油条,从而失了一个女儿。   即便如此,她也是成功把孩子生下来了。   只可惜公主生来体弱,没活几日就夭折了,从此和贵太妃再也没有怀过身孕。   当然之后没有妊娠不是太妃的缘故,而是先帝当时年纪太大了,力不从心,自然不易让女子有妊。 第1281章 瓜尔佳明月   太后这里卡住了,皇后也暂时收手了。   明月身边的人也松了一口气。   嘉嫔身边虽然被瓜尔佳氏的人重重包围,但是每日里也都是悬着心的。   特别是在发现有人向延禧宫伸手的时候。   好在眼下住在延禧宫里的两位妃嫔都是事少的,不然又是一番事故。   明月也庆幸自己早早让沈眉庄滚出了延禧宫。   不然现在她怀了身孕,皇后还不知道会怎么利用那个蠢货来间接害自己呢。   时间就这么慢慢过去,很快到了年底。   除夕那日,除却那些实在无法起身的,其余嫔妃皆要盛装出席宫中的盛宴。   明月身着妃位常服走进殿内,直接刺了一众人的眼。   不过因着是皇上特许的,旁人无法说出什么难听的话来。   亲王席上,十三爷坐在上首,下面的兄弟们俱是小心行事,再也不敢多嘴了。   便是十爷都是如此。   没看那敦亲王福晋已经把十爷的腰都给掐肿了么?   一边是兄弟,一边是福晋,敦亲王夹在中间,那是一句话也不敢多说,喝酒倒是喝得够够的。   他鄙视的看了一眼上头的几位兄长,十分厌烦他们整日跟在老四后头办事的嘴脸。   唉!有了老十三做脊梁,这老四皇帝做的愈加理直气壮了。   他的八哥九哥还有十四弟呦,出来玩耍的几率越来越小喽!   想到这个,胤䄉忍不住眯眯眼睛,酒意朦胧之下……不是,他刚才都想到了谁?哦!是八哥和九哥?   呀!他竟然忘了八哥和九哥还在府里受苦呢?   他怎么能忘呢?   回忆起自打老四登基以后,他日日在朝堂上喷老四的日子,他都在干嘛呢?   这绝对不会是他!   晃了晃脑袋,老十觉得自己一定是喝多了。   他回头看了一眼福晋,嘿嘿笑了两声,随后直接倒在了酒案上面。   敦亲王福晋:……   福晋努力扯了扯嘴角,几乎笑不出来了。   她一个女子又弄不动眼前的醉汉,所以这目光就不知不觉移到了一旁的五爷身上。   “五哥……”   恒亲王:他到底造了什么孽啊?   正当敦亲王福晋想站起与皇上皇后表达歉意的时候,十七爷进殿了。   这位向来迟到早退的郡王一进殿内竟然没有第一时间听到敦亲王的大嗓门叫喊,心里还有些纳闷儿。   不习惯的何止允礼?   众人皆有些不习惯。   毕竟敦亲王与皇上在各种场合吵嘴惯了,如今突然安静下来,让人难免觉得不适。   不过在如何也耽误不了今日胤䄉成为第一个醉酒出宫之人。   皇帝厌恶敦亲王,绝对不可能留他在宫内待着。   于是恒亲王自告奋勇去送弟弟出宫去了。   皇帝准了,并吩咐侍卫:“……都当心些。”   意思不言而喻。   年末正逢西北传来喜讯,年羹尧等人大败叛军,年后便要得胜而归了。   所以皇上听了很高兴,早回来好,军费还能省点儿。   他目光首先看向年世兰,道:“华妃干了吗?”   华妃向皇上皇后亮了亮酒杯,得意一笑。   然后就听皇上开始夸赞了起了年羹尧。   说他打仗厉害,出兵迅猛,并大声赞叹道:“好一位年大将军!” 第1282章 瓜尔佳明月   皇上大张旗鼓的称赞年羹尧在朝堂上得用,听得华妃越发得意。   她道:“哥哥在前朝为皇上效力,臣妾在后宫为皇上尽心,都是应该的。”   这话听着谦逊,实则霸道非常。   一个前朝,一个后宫,合在一起,这是要干啥?   若是这前朝后宫都归兄妹两个管了,那其余大臣妃嫔们又如何?白吃饭吗?他这位皇帝又如何?说严重些,岂不是傀儡一枚?   忌惮与存疑交织瞬间而至,然,心情正好的华妃娘娘却一点都未曾察觉到异样。   皇上眼底划过一抹凌厉的光,又迅速隐没于无形。他不再看华妃,视线随即转移。   正好这座椅之侧不知何时摆了一束红梅,摇曳生姿。   皇上看过去,目光沉沉。   皇后把身旁人的情绪变化记在心里,扫过华妃的时候,眼中的讽刺几乎要溢了出去。   殿厅里觥筹交错,宴会还在继续。   男人们拼酒看歌舞,女人们则是笑着聊天吃点心。   今夜宴会,甄嬛和端妃都没有来。   一人是禁足期限没到日子,一个则是病体虚弱,被直接排除在外了。   沈眉庄坐在富察贵人身侧,满脸心事重重的模样,偶尔看向皇上的位置,手里的酒是饮了一杯又一杯。   她如今为了救嬛儿,也为了自己日子能好过一些,这才无奈投靠了看似贤惠的皇后娘娘。   然而,现实却是时至今日她沈眉庄依旧没有被皇上给想起来。   更别提嬛儿妹妹了。   只怕皇上早就忘了嬛儿妹妹是哪个了。   其实沈眉庄也曾经妄想自己去投靠太后娘娘,只可惜昔日对她印象尚算不错的太后娘娘这会直接把她拒之门外。   再加上华妃又在一旁不停逼迫,她若不投靠皇后,哪还有别的路可以走?   沈眉庄是个骄傲的人,出身尚算不错的她心气极高,哪里受得了这般打击?   眼下皇上又不重视她,她无奈之余也只能慢慢喝着闷酒了。   与之相反的是嘉嫔,嘉嫔年轻漂亮又有孕在身,自然受皇上宠爱,所以这宴席一开始皇上就留意到嘉嫔桌上的食物不够上档次,随即调了一桌御膳给她送过去了。   众人见状,不提嘉嫔的好姓氏,谁又敢真的看不上她?   便是太后也是对她嘘寒问暖了一番,这才回了寿康宫。   太后娘娘和一众太妃娘娘们既然回宫去了,剩下的人自然越发放开了自己。   众人的喧闹调笑声几乎传遍了周围的宫殿。   皇上在上头望下去,亦是笑着说了几句好听的话。   明月的座位靠前,人影恍惚之间她依稀看见了自家阿玛的身影。   她笑着冲他举了举手里的酒杯,然后沾了沾唇。   今夜除夕,她怕皇后这个疯女人在膳食酒水里动手,便直接不食不饮这些东西,只偶尔吃几颗皇上赏的鲜果子,以示隆恩。   大家伙有的知道她的顾虑,心中不由赞叹她的谨慎。   但也有人看不惯她的得宠,嘴巴忍不住嘚嘚起来。   比如齐妃。   她就是看不惯明月有孕之后愈得皇上恩宠的人之一。 第1283章 瓜尔佳明月   “……今儿皇上好不容易赏的御膳,嘉嫔怎么不吃?倒是白白浪费了皇上的一番心意……”   话音落下,众人眼神皆望向她。   明月无奈笑道:“齐妃姐姐说的是,不过臣妾初初有孕害口严重,只能慢慢吃些果子压制一下,好在这果子也是皇上恩赐,如此倒也不算拂了皇上的一片心意。”   她说话的时候声音轻柔,又条理分明,齐妃直接被堵的一塌糊涂。   皇后在上面伸了伸手,道:“嘉嫔,齐妃性子急了一些,你不要见外……本宫这里还有一些鲜果子,你若喜欢便多用些吧。”   说着便示意剪秋把案上的果盘拿给了嘉嫔。   这番操作可是做足了她大度贤惠的模样。   明月还能说什么?只笑着躬了躬身:“多谢娘娘记挂,臣妾喜不自胜。”   皇上被这边的热闹吸引了过来,闻言亦说道:“嘉嫔害口,食欲不振,是朕的疏忽,这样……苏培盛,你去把嘉嫔案上的油腻荤腥撤了,多换上新鲜果子给嘉嫔用些。”   皇上开口,谁敢忽视?   皇后脸上的笑容僵了僵,也道:“皇上圣明,嘉嫔有您的护佑,定会生下一个健康聪慧的阿哥来。”   别说,这句话才是皇上现在最喜欢听的话。   他拍了拍身旁皇后的手,道:“你有心,朕都知道,日后嘉嫔的子嗣也是你的子嗣。”   皇后:……   扎心了!没有想到这么多年过去,皇上还是这副德行。   昔日弘晖夭折,他让她照顾姐姐的时候,说的那句话不就是这个吗?   悄无声息的敛去眼底的怨色,皇后还是那个皇后。   她笑着向皇上举了举酒杯,随后一饮而下。   酒意重刷间她似乎看见了从前的自己。   皇上对皇后的心理活动一无所知,不过只要皇后大面上过得去,他就能暂且忍下她的无能。   暂且这个词很玄妙,一如皇上自己的心路。   他对皇后就好像对待一个合伙人,若是换了也不会太过伤心,他在意的事情总是自己的产业会不会受到牵连。   另一边怡亲王和福晋把这桩插曲看在眼里,心中也暗叹嘉嫔得宠又好孕。   若是当今皇上能如先帝一般长寿,未来的皇位归属倒也真说不准是哪个?   嘉嫔出身于满军旗,她的子嗣终究是有着一定的机率会胜出的。   宴席继续举行,这一世皇上心思清明,没有撂下一众大臣们私自出宴会厅,所以便也没有了倚梅园的小风波。   待到子时将至,宴席也快要散场了。   众人走出殿外看烟花,只见五颜六色的烟花在紫禁城的高空中盛放,场面极为壮观。   明月因着有孕在身倒是没有待到这个时间。   她回了延禧宫之后,又用了些点心便直接睡下了。   今夜皇上心情不错,于是与皇后回了景仁宫住宿,以示帝后和睦,家国安康。   这可把皇后娘娘给惊喜坏了,待回了宫中那是一个劲儿的表演自己的温柔贤惠。   只可惜因为今日皇上太过劳累,无暇关注皇后,倒是让她在不知不觉中演了一场独角戏。   索性皇后并不在意这个,只要皇上在,她的心就在,她就已经觉得满足了。 第1284章 瓜尔佳明月   说实话,除夕夜里没有算计到嘉嫔,皇后也是有些郁闷的。   谁让嘉嫔如此狡猾?竟然自己带着软垫熏香进殿呢?   她与华妃说是自己有孕不适用殿中准备好的东西,华妃虽然不喜,但也终究未说什么。   毕竟孕妇嘛,自然可以矫情一些。   这尚在华妃娘娘的忍耐之中。   倒是可惜了皇后娘娘派人准备好的那些加了料的座垫,已经放了麝香的香炉。   至于食物酒水一些……依照嘉嫔的谨慎小心,想必不会对吃。   不过皇后娘娘依旧还是在里头加了一小撮红花粉末。   果然,便是最后换了御膳,嘉嫔依旧没有多吃宴席上的东西一口。   便是吃,也是只吃那不好做手段的水果之类的东西。   这让皇后感觉无比遗憾。   明月倒是没有想那么多。   只是她宫里的张佳嬷嬷年纪大了,见识广泛,尽量看着主子,把各种意外都封杀于无形之中。   有了这样一个体贴又管事的老人,明月的孕期才能过得如此自在逍遥。   年节过去之后,皇上又在朝堂上忙了起来。   罗卜藏丹津的事儿刚忙完,如今又忙着西南的改土归流。   这些占据了皇上大部分的心力和时间,弄得后宫妃嫔们已经快要集体成怨妇了。   特别是华妃,长久不见皇上面的她,现在看谁都不顺眼。   翊坤宫里的气氛只觉得一日不如一日。   而且这个时候嘉嫔胎像已固,请安的时候华妃日日看着她隆起的小腹,脸色那叫一个难看。   华妃心情不好,端妃的日子就难过了。   本来除夕之前,她就已经在端妃那里打砸摔了一通,如今又来,让好不容易度过冬日寒冷的端妃立时病重了。   这回是真的病了,而且病的不轻。   华妃又不让太医去诊治,看着端妃高烧不退的模样,吉祥急得团团转。   不得已她只能去求太后和皇后。   皇后不提了,有华妃的阻碍,她根本就靠近不了景仁宫……至于太后,她老人家现在也生着病,知晓这事儿后,到底还是派了心腹太医来。   竹息奉太后懿旨告诫华妃,不要让她仗着皇上的宠爱胡作非为,毕竟是圣旨亲封的妃位,怎可就这般磋磨致死?   不过碍着年家,太后打了一棒子又给了一粒红枣。   竹息同样劝解华妃,让她好好保养身体,日后生出一个皇嗣来才是正理。   在太后宫中的人走后,华妃起身,从一排赏赐里用手拂过一座据说是开了光的观音送子白玉雕像……   这是太后给的一众赏赐里最珍贵的。   白玉色若无暇,玉质丰润光滑,是难得的好玉。   更何况这送子观音雕刻极佳,恍若真人……华妃摸着观音菩萨怀中的婴孩儿,心里不禁有了期待。   她若是能生出这样一个孩儿来该有多好?   颂芝也道:“方才太后娘娘的意思可是说,若是娘娘您有了龙嗣之后,岂不是就支持咱们的阿哥当太子?”   “嘶!到时候您就不是皇后也是太后了。” 第1285章 瓜尔佳明月   颂芝的话虽然好听,但是华妃可不傻。   不过太后画的大饼她还是挺喜欢的。   太后说的有理,若是她日后真能到那个位置,端妃那个贱人岂不是想怎么处置就怎么处置吗?   当然了,这所有一切都有一个前提,那就是孩子。   她得有一个属于自己的孩子。   这些年以来,不论她自己还是皇上,都在为这个梦想而努力过。   只可惜效果不佳。   好在她现在还年轻,未来还有机会再做母亲。   她相信,只要自己有了阿哥,皇上一定会立他们的阿哥做太子的。   这曾是皇上给她的保证。   到时候齐妃和嘉嫔算什么?   她年世兰才是皇上心底最重要的人。   看着眼前的送子观音,华妃勉强把心底的杀意给散了去。   端妃齐月宾,暂且先放过这个贱人,待到她儿出世的那一刻开始,就是她的死期。   “罢了,其他东西都放到库房去,这个送子观音就留下吧!放到本宫的寝殿里,若是本宫真能得偿所愿,多给菩萨上些供奉又如何?本宫乐意。”   “是,奴婢这就放过去,娘娘您定会心愿达成的。”   这回华妃没有说话,不过她摸了摸自己的肚子,感觉自己还是有希望的。   毕竟太医都说她只是缘分未到,身子骨好着呢。   明月听到太后的人去华妃宫里警告对方……不禁挑了挑眉。   “没想到太后娘娘万事不理,对端妃倒是有些情谊。”   张佳嬷嬷正端了一碗红枣枸杞茶过来,闻言笑道:“昔年端妃曾养育在太后娘娘膝下,二者关系自然非比寻常。”   明月拿了碗勺,挖了一颗红枣嚼着,只感觉甜津津的,倒是不赖。   “这枣子不错,做茶做汤都好喝。”   张佳嬷嬷道:“这是金丝贡枣,内务府特意送过来的,奴婢一颗颗都仔细查验过来,太医也说无碍,这才敢给娘娘用了。”   “除此之外,内务府还送了雪燕好和阿胶过来,奴婢都给收起来了。”   “可是有什么问题?”明月听出来了言外之意。   果然,就听嬷嬷回道:“只那阿胶,奴婢看着不对劲儿,上头味道很杂,不像好阿胶。”   明月点了点头,说道:“既如此,那便单独收起来吧。”   张佳嬷嬷又道:“好在咱们小厨房开着,那御膳房里取回来的菜一日不如一日,各种相克的菜色倒是让他们给玩出花样来了。”   明月眯了眯眸子,随即撂下手里的碗勺。   “倒是真的小觑这些人了,没想到连这种方法她们也能想得出来。”   她回头望向张佳嬷嬷:“嬷嬷您说那人会是谁呢?”   “依老奴看,左不过是那边的人……”她指了指景仁宫的方向。   毕竟太后娘娘不会如此不智。   明月点头:“既然如此,咱们能不能给她寻一些麻烦来?不然本宫这日日岂不是被她烦死了,那人在那儿日日等着人过去请安,本宫也怕防不胜防。”   这个嘛……张佳嬷嬷仔细琢磨了一下,觉得她们还是能做到的。 第1286章 瓜尔佳明月   张佳嬷嬷的动作很快,夜深人静之后就联系了旧人让他们择机动手。   不过数日时间,景仁宫里的皇后娘娘的头风毛病更严重了。   章弥也看不出什么来,只道:“娘娘邪风入体,万不可掉以轻心,切记少思少怒……”   之后便是开药,与以往的药方大致相同,不过剂量大了些许。   皇后喝着越发觉得苦楚,摆了摆手,道:“先放这儿吧,本宫等一下再喝。”   剪秋无奈,只得放下手里的药碗。   她又问剪秋:“嘉嫔如何?”   后者摇了摇头,说道:“延禧宫如今被嘉嫔管得密不透风,咱们的人进不去主殿,也打听不到什么有用的消息。”   闻言,皇后的眉头紧锁,额上本就冷汗淋漓,如今心情越加颓丧……她啪的一下握紧拳头击打在炕桌上,哼斥道:“无用啊!”   思及嘉嫔后面的和贵太妃,她又说道:“本宫没想到这瓜尔佳一族竟会这般重视嘉嫔腹中的龙胎,再如此下去,只怕再难动手了。”   剪秋给皇后擦了擦额上的汗珠,随后又揉起肩膀来,端的体贴心疼:“……依奴婢看,若不然暂且先放她一回,往后的时日还长着呢!”   “这龙胎向来都是生下容易养大难,娘娘也不必太过着急。”   “罢了,你说的也有些道理。”   皇后想到了她的弘晖,想起了昔年先帝爷的后宫……众位妃嫔们亦是失了不少子嗣才慢慢稳定下来。   这皇宫里的孩子历来难养,她如今就看着嘉嫔会不会重蹈她那位姑母的覆辙。   ……   皇后病重,后宫嫔妃们既不用去侍疾,也不用去请安,日子过得闲适极了。   华妃的心情愈发好了。   趁着皇后病重,嘉嫔有孕的空挡,她总理宫中事务,那叫一个春风得意。   连皇上也看重她,还特意赐下宴席让她在养心殿里与其兄团聚。   年羹尧这厮是一如既往的看不懂脸色。   那咋咋呼呼的模样,看得怡亲王眼疼,再也说不出为他求情的话来了。   不是,他这么在皇上和百官面前嘚瑟真的有脑子吗?   明知道他皇兄小心眼儿还如此,真真让人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西北事毕,皇上处置起年羹尧来越加顺手。   理由都给他找好了。   一封写错字的奏折成为了最好的贬官理由。   年羹尧一倒,朝上立马有人吃饱。   可谓是一鲸落而万物生。   此时华妃娘娘可谓是惊极怒极,她抓住身边的奴才的胳膊怒问:“哥哥到底犯了什么大错?怎么就被皇上贬去守城门了?”   “你说啊!你们都说说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听着华妃声嘶力竭的哭喊,曹琴默不知何时竟是慢慢踱步出了翊坤宫。   音袖疑惑:“小主,咱们这就走吗?”   曹琴默闻言回头最后一眼望了望翊坤宫的金黄色屋檐,神色凝重,道:“不得不走啊!”   “原来我只知道这宫中的满蒙八旗皆不如华妃娘娘风华万千,她总归是一个靠得住的……如今才知道这靠山有时候也会变成一座冰山,说不准哪天就化了。” 第1287章 瓜尔佳明月   曹琴默的喃喃自语,音袖只听了个大概。   不过她好像听明白了。   “小主的意思是华妃娘娘靠不住了?”   曹琴默没有回答她的话,只深深地看了一眼,随后往前走去:“咱们回宫。”   音袖见状赶紧小跑着跟了上去。   “小主,等等奴婢。”   ……   另一边年世兰倒是发现了曹琴默的不见了的事儿。   不过她此刻已然无暇顾及这些小事了。   现在最重要的还是年家,事关她哥哥年羹尧的性命,由不得她心急如焚。   年世兰决心去求皇上,然而皇上并不想看见她。   昨夜皇上宣了碎玉轩的沈贵人侍寝,这番动作也算是一个风向标了。   沈自山在朝上做贡献,皇帝自然要优待他的女儿。   沈眉庄此女他虽不十分喜欢,但是为了朝政,他还是勉强招幸了她。   昨日夜里只是匆匆叫了一遍水便被太监重新抬回了碎玉轩,即便如此,沈眉庄亦是高兴的。   她终于成了皇上的女人,不再这后宫里面尴尬度日了。   皇后娘娘总想再磋磨一番她,好好调教调教,让她收敛一下高傲的性子,却不想人家家世好,父亲得力,眼下倒是真惠及到了宫内的女儿。   这一来,皇后的打算算是夭折了。   不过她也没有太过遗憾,到底碎玉轩里面还有一个大杀器甄嬛在呢。   若是能收服了她,效果也是一样的。   随着沈眉庄的父亲官职晋升,她在宫里的地位也开始发生了变化,不再如从前那般倚仗皇后势力。   算是半脱离了皇后的掌控。   皇上顺便给沈眉庄晋了一下位分,如今她已经成了惠嫔娘娘。   明月本就享了妃位待遇,正好正式晋了嘉妃。   除此之外,此次晋升的妃嫔们还有黎贵人,方佳常在和阮常在几个。   皇上心情好,顺势大封六宫了。   富察怡欣贵为富察家的女儿,这次颗粒未收,不免有些抑郁。   好在她也想得开,未来到她生下皇嗣之时,皇上即便为了皇嗣也会给她晋封的。   阮常在心情不错,她得宠,皇上记着她,眼下也成了贵人。   黎贵人和方佳常在自不用多说,二人都是因家族有功才被晋封的。   跟沈眉庄的情况一样。   这些人都是打倒年羹尧之后才显现出来的皇帝爱臣。   瓜尔佳鄂硕也升了官,他没有掺和进年羹尧事件里,眼下他已经带着随从侍卫们外任出京了。   皇上派他盯着摊丁入亩的事情,他与鄂尔泰二人闲不住,正到处跑呢。   时间很快就到了夏末初秋的时节,圆明园里凉爽怡人,明月就在此时发动了。   皇后娘娘被瓜尔佳氏的人三番两次用药弄得神经紧绷,未到夏日来临之前就已经病倒起不来床了。   最后还是太后娘娘亲自寻了和贵太妃,这才勉强放了皇后一马。   这回皇帝带嫔妃们过来圆明园避暑,除了华妃没来,皇后也没有过来。   太后负责在宫中看着二人不出幺蛾子。   其余嫔妃入驻圆明园之后,日子倒是过得安逸舒适的紧。   在这种情况下,明月的孩子要出世了。 第1288章 瓜尔佳明月   生产过程其实没有什么意外。   有小爱在一旁默默支持,想出意外也难。   更何况脑子清明的皇上也十分重视这个血统纯正的龙子。   是以在得知嘉妃即将分娩之时,他立即放下朝政来了上下天光等着。   在吃过小爱给的顺产丹之后,生产对明月来说就像是受了一次没有性命危险的大罪一般。   待那股疼痛过去之后,孩子自然就出来了。   很顺利,顺利的连产婆都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众人皆赞,小皇子是个疼娘的孩子。   皇上亦赞,小阿哥孝顺知恩,又见他天庭饱满,还言他日后聪慧过人能成就大事。   生产之后,明月还清醒着,看见襁褓里的婴儿,她笑了。   ……   宫中的和贵太妃听到这个消息之后,亦是喜笑颜开。   她送出密信嘱咐瓜尔佳一族的人定要看护好小阿哥。   这可是他们一族未来的希望。   ……   华妃听闻此事之后,倒是没有什么表情。   她现在已经心疲乏力,再也提不起兴趣来关注这些东西了。   倒是颂芝,在干完一堆脏活累活之后,难免哼哼两句:“若是昔日娘娘腹中的小阿哥能平安生产,便是为了皇嗣颜面,皇上也未必会要了二爷的命。”   当然这只是她一时冲动下的气话。   但华妃却听到心里去了。   端妃,都是端妃,若不是她,她何故落得今日这个下场?   若是当初的孩子还在,她没准儿早早就成了皇上的妻子。   如今她什么都没有了,她舍不得去恨皇上,只能恨端妃,恨皇后了。   谁让这二人一个杀了她的孩子,一个挡了她的路呢?   华妃眯了眯眼睛,随后攥紧拳头,打定主意。   她要她们两个死!   ……   皇后尚不知华妃要下手,她如今被禁足在景仁宫里,头虽然不疼了,但是心里难受。   太后不让她去对付嘉妃,她后来已经听话了呀!   谁知道和贵太妃那里怎么会有如此多关于她的把柄?   还全是对皇嗣下手的把柄。   太后付出了极大代价才从和贵太妃那里出来。   对方放过了她,她承诺未来必会全力帮助嘉妃的子嗣做上那个位置。   好在对方没有鱼死网破的意思。   未来即便嘉妃会成为圣母皇太后,那她也必定是比圣母皇太后更加高贵一层的母后皇太后。   到时候一个妻,一个妾,虽说同为太后……从礼法上来讲,她总归能从高处俯视嘉妃母子。   ……   不过在皇后彻底死心之前,她还是下手毁了甄嬛的那张脸。   她恨极了对方那张酷似柔则的脸皮。   这还是华妃和丽嫔带给她的灵感。   曾经二人这般做的时候,她因为要用甄嬛去对付华妃和嘉妃而阻止了二人。   然,现在却再也用不着了。   华妃已完,嘉妃……她再也扳不倒对方了。   如今还留着甄嬛的那张脸又有何用?   皇后下手的时候心里平静极了。   就如她昔日对柔则下手的时候一样。   太后很神奇的没有因为这件事情去斥责皇后,而是再次帮她扫了尾。   最后甄嬛在沈眉庄的求情中被皇上送回了甄家,也算是最好的一种结局了。 第1289章 瓜尔佳明月   明月当时几乎不敢相信,自家前世的仇人会是这个结局。   不过,她也没有宽宏大量到会放过甄氏一族的地步。   前世的结局里她和她的家人会过得那般惨,一是叔父和文鸳为人不智,二是甄嬛狠毒报复,三是皇后利用加害,四是皇帝卸磨杀驴。   这才导致了她家中的悲剧。   现在甄嬛出宫了,甄家倒了,她自然要报复一下了。   首先就是甄嬛的贴身丫鬟浣碧的事情。   此事瓜尔佳一族早就知晓,如今正好可以大白于天下。   在前朝御史的不断攻坚之下,皇上终于下旨罢了甄远道的官职,并将罪臣之女所生的私生女浣碧充于教坊司。   树倒猴孙散,世态炎凉才是这人间的底色,此刻的甄家终于共情了昔日明月一家的遭遇。   前世那慎郡王福晋曾言,宁愿嫁与匹夫草草一生,再不入宫门王府半步……这个愿望,她今生今世倒是可以实现了。   叔父和文鸳是亲人,明月无法对他们出手。   皇帝亦是如此,忠君爱国是前世刻在骨子里的东西,她即便不喜皇帝,但是弑君她还是不敢的。   她本就不是什么大女子,懦弱胆小才是她的性格。   今生能顺利产下皇子亦是小爱和瓜尔佳一族的功劳,她不过只是躺在功劳簿添上一笔的人。   至于皇后,暂且先饶过她性命,待到来日,她自有相报。   然,明月虽这般想,但华妃却真帮她了却了这个心愿。   华妃娘娘出手依旧狠辣无比。   翊坤宫里奢华依旧,殿内飘扬的欢宜香,华妃享受般的吸了一口。   颂芝亲自给主子做了最后一盘蟹粉酥,谁也想象不到那金黄的酥皮里头包裹的竟是毒发即死的鹤顶红。   华妃轻轻拿了一个放到嘴里,慢慢咀嚼。   她扫了一眼那装蟹粉酥的盘子,笑道:“本宫记得这套餐盘还是皇上亲自令内务府制的,就是为了让本宫吃点心时候心情舒畅。”   “是。”颂芝点了点头,抹了把眼泪说道:“娘娘喜欢这金黄灿烂的颜色,也爱红透半天的云霞,所以有了这套金边芍药祥云如意纹的金镶银餐盘。”   “皇上喜欢娘娘,便让内务府制了出来,皇后说太过奢靡,皇上都没有理会呢。”   “是啊!”华妃用力咽了一口这酥饼,眼泪沿着脸颊流淌而下:“皇上是喜欢本宫的。”   她头发上还戴着昔日最喜欢的点翠凤簪,金黄璀璨,华美依旧,可那腐朽的味道却是总也挥之不去。   就如她这个人一般。   翠鸟死了被制成了头饰,她死了却不知道会被皇上怎样安排?   也许会挫骨扬灰?   华妃这样想着,竟不知不觉嘻嘻笑了出来。   她抬了抬手,抹去嘴角渗出来的血渍,看向颂芝:“这般好吃的蟹粉酥,日后恐怕再也没有了,你也吃一块吧。”   说到这里,她竟然有些舍不得,不过还是道了一句:“别怪我狠心。”   “不会的,怎么会呢……”颂芝哭着死命的摇头:“奴婢怎会怪罪主子?”   “奴婢知道您是为了我好!” 第1290章 瓜尔佳明月   没用主子催促,颂芝直接拿过蟹粉酥咬了一口,她大口大口着吃着,便是被那发干的点心噎得不行,也没有吐出来。   此时,华妃嘴角溢出的鲜血已经再也止不住了。   她已然到了强弩之末。   颂芝一边拿着帕子给主子擦落到衣服上的血渍,一边继续吃着点心,又哭又笑。   “娘娘今日穿得好看,这么漂亮的衣服可不能弄脏了。”   华妃勉强扯了扯嘴角,她现下除了腹中剧烈的疼痛之外,浑身上下已经没有了一点力气。   “别……别费心了,本宫……现在就很好……”   她低眸看了一眼滴在华丽旗服上的血迹,虚弱的笑了一下:“这鲜血,鲜血染的颜色不一样……我喜欢……”   话音未落,年世兰便慢慢闭上了眼睛。   见状,颂芝是又惊又急,忍不住大呼出声:“娘娘……噗嗤!”   正好到了她毒发的时候,颂芝捂着自己的肚子眼神看向门外,突然笑了出来。   “哈哈哈……娘娘您的大仇终于得报了!”   自打华妃被禁足之后,这翊坤宫早就成了名副其实的冷宫。   除了颂芝这位忠仆还在贴身伺候华妃之外,其余人早就跑了。   皇后等人乐见其中,是以也不逼迫那些从翊坤宫出去的人,当然她们也不可能再给华妃补全伺候的人手。   于是这偌大的宫殿里从早到晚都只有华妃和颂芝两个人。   如今二人自尽身亡,一时间也没有人发现异常。   直到端妃被人下毒身殒,众人的目光这才转移到了华妃的身上。   不出所料,收买宫人给端妃药碗里下鹤顶红之人正是华妃主仆。   皇后娘娘听说此事之后,第一件事儿就是先严厉审问给端妃下毒之人,第二件事情则是把此事告知皇帝。   皇上知道之后,果然大怒。   然后就让人把那下毒之人给带到了景仁宫,他要当众严审。   实在是此事的后果太严重了。   若是人人都如此,那么他这个皇帝岂不是日日还要防备有人过来给他下毒?   皇上皇后坐在上首,其下是诸位嫔妃。   那人虽被打的伤痕累累上殿,但眼睛里却还是一片漠然。   她是年家的死侍,按说完成任务之后应该自尽的,却不妨她将要自尽之时,意外发生了……之后便被带进了慎刑司里。   “大胆!见到皇上皇后娘娘敢不行礼!”一旁的太监嬷嬷忍不住大喝出声。   几拳下去,死侍被打得内脏出了血。   “哈哈哈哈……”她直接被人压在地上,一边笑着一边吐血,并不把他们这些人当一回事儿。   皇帝眯着眼睛看着她问道:“到底是何人主使你去毒害端妃?那毒药到底从哪里来的?”   然,这人却不回答皇上的问话,她直接看向了皇后娘娘。   “皇后娘娘,您不会以为端妃死了,你就能活吧?”   “哈哈,我家主子早就在下面等着你呢!”   话音未落,那人猛的挣脱了束缚,直接往殿内红柱上撞去。   “娘娘,奴婢来找你了!”   一撞之下,血花迸溅,妃嫔们有几个年纪小,胆子也小的,见状忍不住尖声叫了起来。 第1291章 瓜尔佳明月   明月也捂住了嘴。   这般惨烈景象,她也没有见过。   那人倒是硬气,竟然宁愿舍下一条命也不让皇后好过。   此时皇后是又懵又惊,还隐隐有些害怕。   她早就猜测到是华妃对端妃下的手,现在又是什么意思?难不成华妃在毒害端妃的同时也向她下手么了?   皇后不想死,这是毋庸置疑的。   她颤抖着双手看向身旁的人,问:“皇上,眼下又该如何是好?”   “不若先请华妃过来一趟怎么样?”   方才那人说她主子在地下等着自己……这话皇后并不十分相信。   不过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这人还是叫过来看看最好。   皇上也是这般想的。   他摆了摆手说道:“去请华妃过来一下,就说朕有事相询。”   说罢,他又转头看了一眼皇后,发现对方的脸色十分苍白,于是又道:“再把太医院的太医都叫过来,看看皇后身体如何。”   听了这话,皇后心里面还是有些感动的。   她动容的看了皇上一眼,温柔的说道:“多谢皇上记挂臣妾。”   皇帝摆了摆手没有说话。   明月看着皇上闭着眼睛又在撸珠子的模样,有些无语。   这件事情已经很明白了,华妃动的手,端妃和皇后受害……也许此时连华妃本人也不在人世也未可知。   只是瞧着皇上的模样,他还是有些不敢置信。   他应该想着再问一问华妃。   曹贵人在一旁低着脑袋,默然不语。   思及前段时间皇后娘娘寻她谈话,话里话外都是让她出马去检举华妃……想到这个,她心里面害怕极了。   华妃皇后,皇后华妃,这二人谁也不是省油的灯。   二者同归于尽才是最好的。   前些日子甄答应出事的时候,曹琴默就觉得不好。   如今更是如惊弓之鸟一般了。   眼下这宫中也太危险了,说没了性命就没了性命。   明月眸光淡淡扫了一眼曹琴默,视线对接之下,对方的瞳孔猛缩了一下。   明月勾了勾嘴角,随即移开目光。   前段时间,后宫里晋位的晋位,升待遇的升待遇,偏偏她身为公主生母,到头来却啥都没有。   可见皇上对她的不喜,同为公主生母,连欣常在如今都成了贵人呢。   虽说一帮新人晋封,欣常在只是顺带的,但是圣意如刀。   只要皇上不喜,在这宫里头就没啥好日子过了。   以往曹琴默背靠华妃的时候,对外还能狐假虎威,倒也能撑得住。   眼下华妃没落,她已然很长一段时间没有在宫中行走了。   据说前段时间皇后找过她,也不知道结果如何。   现在又发生了这件事情,即便皇后有再多的算计也没用了。   果然,不一会儿去找华妃的人匆匆忙忙进殿了。   进来就禀告道:“……华妃娘娘,华妃娘娘自尽了!”   众人还没有回过神来,就听上面碰噔一声,皇上和皇后娘娘都站了起来。   皇上面色阴沉如雪,皇后却是惊慌失措。   她瞪大眼睛几乎不敢相信,华妃竟然真的死了。 第1292章 瓜尔佳明月   皇后突然想起刚才那奴婢所言……   啊!那她岂不是已经?华妃对她动过手了?   皇后眼神里带着一丝杀气,华妃一定是对她动手了。   她惊恐万分的看向身边的人,轻轻唤了一声:“皇上……”   话音未落,她便已经软倒在地。   若不是剪秋在一旁撑着,只怕此时皇后娘娘已经瘫在了地上。   好在太医来的及时。   皇上赶紧让他们给皇后看一看。   结果既在意料之中,也在意料之外。   章弥回禀道:“此毒来自西域,在前朝时被称作七虫七花粉。顾名思义,乃是七种毒虫和七种毒花所制,微臣虽然不知道是哪七种,但是毒发时间大抵是大差不差的。”   “皇后娘娘中毒虽然不深,但此毒着实难解,便是微臣也没有什么好办法。”   此时皇后娘娘已经昏了过去,皇上见此更是皱紧了眉头。   他不禁发问:“照你所言,皇后还有多长时间?”   章弥脸色严肃,低首回道:“即便微臣等人拼尽全力,最多只有月余时间。”   “月余……”皇帝喃喃自语。   他的皇后要死了,他明明应该很伤心才是。   然而此时,他却没有心思顾及这些东西了。   眼下最要紧的还是后宫安定,朝政平稳。   他不愿在皇后薨逝之后,还让此事波及到朝堂之上。   景仁宫里,皇后已经被人转移到了寝殿里。   一众嫔妃们都在那儿等着消息,只可惜皇上下令太医们闭嘴,她们这些人也被赶回自己的宫里去了。   明月等人离开景仁宫的时候,正好看到太后的轿子匆匆忙忙过来。   众人行礼问安的时候,太后都没有停下脚步,可见是真急了。   富察贵人和阮贵人跟在明月的身后,见此不禁疑问:“瞧太后娘娘的模样,想是皇后真的不好了。”   她点了点头:“确实如此。”   说到这里,她悄咪咪与二人道:“你们方才又不是没看见……那奴婢临死之前可说了,她家娘娘在底下等着皇后呢。”   富察贵人闻言不禁露出了惊恐的神色:“华妃下手也太过狠辣,端妃也就罢了,便是皇后娘娘作为国母也没有放过……”   阮贵人点头,她也是有些害怕了。   实在是没有想到这后宫里面还有这种狠人。   明月的目光看向翊坤宫的方向,遥遥道:“也不知道皇上会如何处置华妃和年家剩余的人?”   “想必太后和乌拉那拉氏定然不会放过他们的。”   富察贵人想了一下,有些猜测:“华妃已死,左不过是挫骨扬灰……至于年家,保不齐要全家抄斩了。”   “这次年家算是彻底完了……”   三人越说越觉得瘆得慌,于是赶紧回了延禧宫。   明月抱着自家的胖儿子,亲了半晌。   “这小家伙长得快,待周岁宴之时,皇上就该给他赐大名了。”   张佳嬷嬷安慰道:“娘娘安心,皇上念着阿哥呢!定会给咱们阿哥取一个好字!”   明月点了点头,笑道:“你说的是,皇上确实喜欢福安。”   六阿哥自出生之后就极受皇帝喜欢,他的小名叫福安,也是皇上给起的。 第1293章 瓜尔佳明月(会员加更)   当然大名要等到周岁的时候才能取。   皇上的意思小名取的粗俗些,孩子好养活。   据玉儿可儿所言,皇上给阿哥取的小名尚算得体。   外头百姓们孩儿的小名更加粗陋。   明月实在想象不到自家孩子叫狗蛋,狗剩,石蛋的模样。   摸着自家阿哥的小胖脸儿,看着他吐泡泡的可爱表情,明月的心都要化了。   什么皇后,什么太后,什么华妃……通通都不重要了。   与自己的悠然自得一比,想必此刻皇上定然是焦头烂额了吧。   想到此事,明月着实有点儿幸灾乐祸了。   一个深爱他的妃嫔,一位一国之母,端看皇帝如何选了。   更何况中间还牵连着太后娘娘……还有外头的年家,乌拉那拉氏……   皇帝此刻想必已经开始头疼了。   “嬷嬷可听说了翊坤宫的事儿?”   张佳嬷嬷给明月端来一碗桂圆莲子羹,回道:“怎么没听说,奴婢听说之后可是好生被吓了一跳呢。”   胖儿子睡觉去了,明月顺手接过了碗勺,慢慢喝着。   这羹不错,香甜润喉还不燥。   她道:“华妃性子烈,这宫中难得有这样的人物,可惜了。”   嬷嬷摇了摇头说道:“为妃不惠,为女不智,依老奴看太后娘娘和皇后的娘家人不会放过华妃母家的。”   明月点头,嘴里咬了一颗莲子,细细嚼着。   “本宫也是这般琢磨的,只怕皇上对华妃还有些情谊,毕竟当初……”   说到这里,明月没有继续说下去。   她们瓜尔佳氏的人曾经查到华妃宫中常年点的欢宜香有问题。   还有当年潜邸时候华妃腹中掉的那胎……问题也不小。   若不是对华妃心怀愧疚,皇上怎会在年羹尧伏法之后还依旧没有处置华妃?   依照华妃曾经做过的那些事情,她早该墙倒众人推了。   只单单被禁足?一没降位,二没有被打入冷宫,可见皇上是不想让她死的。   也不怪皇后娘娘会千方百计的去让曹贵人出马,若没有曹贵人这位污点证人的存在,她处置华妃的日子越加遥遥无期了。   谁能想到华妃竟会这般果断?   眼下端妃死了,皇后也只剩下了半条命,可见华妃出手的威力。   她是真的恨极了这二人呀。   明月此时突然有些庆幸了。   华妃到底没有对自己出手,不然她好不容易生出来的好大儿岂不是要便宜了旁人?   越想,明月越觉得自己幸运。   昔日华妃可是极讨厌自己的。   这次对方没有出手的缘故,想必是人手不够?亦或是她更加恨端妃和皇后娘娘?   总之不管因为什么,明月此时觉得自己无比幸运。   张佳嬷嬷也是心有戚戚。   她主要是担心小阿哥,这可是瓜尔佳一族的期望。   万万不能出现什么意外。   和贵太妃那边也是如此。   她这么大岁数了,竟是从来都没有见过如此不顾一切的女子。   华妃年世兰果然配得上这个【华】字。   她的一生就像天上的烟火一样绚烂多彩,之后很快又归于虚无。 第1294章 瓜尔佳明月   皇后中毒即将身死,前朝震荡,无数大臣上书要皇帝严惩年氏一族。   太后和乌拉那拉氏亦是如此。   皇上与怡亲王等心腹商议了一下,随即下旨:年氏一族年遐龄一脉抄家灭族。   昔日战功赫赫的年家这次算是真的灰飞烟灭了。   可怜年希尧一直反对弟妹跋扈行事,如今到底被牵连了没了性命。   皇帝对此亦是恼怒大于怨恨。   首先他对皇后本就没有多深的感情,其次他对华妃心怀愧疚。现今对年家这般施以惩治,不过是朝政所需罢了。   年世兰到底被皇上给悄悄寻了个风水宝地埋葬好了。   太后带人挫骨扬灰的那具尸体则是替身。   端妃被皇上的人草草下葬之后,葬礼过完还没有几日时间,皇后就已经不行了。   此时已近强弩之末的皇后娘娘,面色青白的躺在病榻上,每一次呼吸都恨不得用尽全身力气。   剪秋在一旁满脸心疼的给主子擦拭从唇角滴落下来的药液,心里又是着急又是绝望。   皇后娘娘如今已然喂不进药去了,太医断言日子也就这两天了。   嫔妃们皆跪在殿外哭泣不止,太后娘娘也坐在一旁闭目休息,手里的念珠已然转了不止一圈。   不似剪秋等人那般对皇后忠心耿耿,一心只想着如何营救皇后……此刻,太后心中盘算的却是如何保全属于乌雅氏与乌拉那拉氏的后位。   太后心里已经有了一个模糊的答案。   待皇后去世之后,乌雅氏和乌拉那拉氏是必定要送年轻女子进宫的。   最好那些入宫的新人们能一鼓作气诞下皇子,这样一来,才能真正保全乌雅氏和乌拉那拉氏的尊贵与体面。   竹息素来了解自家主子的性情,只消一眼,便能将主子的所思所想琢磨个大概。   她悄悄回头望了一眼皇后的寝殿,心里很快就有了数儿。   她们这位皇后娘娘恐怕活不久了,而她这位太后主子只怕已经寻好了代替皇后位置的人选。   想到这个,竹息心里不免深深叹了口气。   皇后虽可怜,但对于太后娘娘来说,乌雅氏和乌拉那拉氏的未来更加重要一些。   二族即便已经连宗已久,不过在朝堂上依旧还是没有什么势力。   男儿们皆是软弱无能,也难怪太后娘娘一心要提拔两族女子入后宫争宠。   太后面色冷清,口中念着佛号,倒是一脸慈悲像。   自打年世兰的【尸体】被太后娘娘带人挫骨扬灰之后,对方便一直都是这副模样。   明月跪在地上,她位分高,离着太后最近,对方的一举一动几乎都逃不过她的眼睛。   当然反过来也一样。   她的一举一动必然也逃不过这位太后娘娘的眼睛。   明月低垂着头,唇角稍微勾了勾,她小心翼翼地掩饰着脸上的神色,不然心底的欢喜露出来一丝一毫。   不止是她,在场的嫔妃们除了真傻的,几乎各个都是唱戏的好手。   欣贵人表面上泪眼婆娑,哀戚满面,仿佛真为皇后伤心的模样……实则内心深处早就欢快的不得了。 第1295章 瓜尔佳明月   大家伙都巴不得皇后早死。   这么多年,也就是一众新人嫔妃还不了解皇后娘娘的本性,剩下的老人们谁不恨皇后?   皇上登基之后,那些从潜邸升上来只被封答应常在的女人们,大都是没了生育指望的。   罪魁祸首是谁?除非傻到底了,不然哪个心底没点数儿呢?   欣贵人和敬嫔都是聪明人,现下华妃与皇后同归于尽,二人心底指不定咋开心呢。   ……   众妃嫔们在景仁宫殿前跪了半晌,直到皇上过来,她们这才各自回了自己宫中。   太后冷眼目送妃嫔们依次离开,手指拨动念珠的动作越来越快。   皇上恭敬给太后行礼问安,对方面上并没有什么特别的情绪。   “……皇后病重,哀家想让乌拉那拉氏的格格,也就是宜修的侄女入宫照顾她……也好慰皇后思亲之情。”   对此,皇上倒是没有什么想法。   要说这种事情也算正常。   便是先帝在时,温僖贵妃就曾以照顾亲姐的理由入宫侍奉,后来孝昭仁皇后薨逝之后,温僖贵妃这才正式成为先帝的妃嫔之一。   皇上点了点头,说道:“皇额娘既想让乌拉那拉格格入宫,那便入宫吧!”   他扫了一眼四周,发现景仁宫占地还算宽敞,于是便道:“入宫之后住在景仁宫便是,想必皇后见了娘家人,这病也会好的快些。”   这话实属是安慰之语。   太后心知肚明,但这并不妨碍对方顺着杆子往上爬。   就听太后垂眸说道:“此次皇后实属无妄之灾,皇后可怜,夫妻一场……你若是还有空闲便好好安抚一下她吧。”   这是太后在为皇后的身后事努力说情。   皇帝点头,他也知道此次皇后实属无妄之灾,于是应承道:“皇额娘安心,儿臣定会让人好生照顾皇后,让她的病尽快好起来。”   皇帝不喜欢皇后,便是此时此刻他还在敷衍了事。   太后闻言亦是无奈,只得稍退一步,缓声说道:“既然如此,依哀家之见,那位乌拉那拉格格倒是个不错的人选。她性子温顺,又是个知晓孝道的孩子,皇帝若有闲暇,不妨召她来见上一见,也算是成全了与皇后之间的情分。”   话已经说出去了,皇上思绪片刻,随即说道:“也罢,既是皇额娘与皇后所想,朕便随了她意。”   他甩了甩手里的翡翠十八子,极不走心的道:“此事皇额娘做主即可。”   皇帝的那一张棺材脸实在看不出什么来。   太后心里深吸一口气,为了乌雅氏和乌拉那拉氏的未来,她忍了。   到底她这位不孝子还是给了她这个做额娘的体面。   一些细枝末节,她索性就不在乎了。   竹息在一旁眼见着自家主子吸气呼气又吸气……直到气息平稳下来,眼底的恼怒之色才不见了踪影。   这皇上也真是,回回都把太后气得够呛。   偏偏对方还是一个大孝子,日日几乎天不亮就早早到寿康宫门外请安……   唉!这母子俩真是谁也别说谁。 第1296章 瓜尔佳明月   皇帝只看了一眼便出了景仁宫。   对此,太后虽说有些不满,但是碍于对方已经答应了她的请求,她老人家到底不好再说什么。   只是伺候皇后的剪秋等人心里不免气愤皇帝冷心冷情。   后又得知乌拉那拉氏的格格即将入宫侍奉的消息,心里愈加不满了。   望着自家主子那奄奄一息的模样,剪秋的心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痛得她几乎也要随之而去。   “……娘娘,您若是再不醒来,奴婢们真不知该如何是好了……”   眼见剪秋趴在皇后娘娘的病榻前,哭泣的身影如同风中残烛,景仁宫里一众伺候的人不免感同身受。   主子是他们这些人的靠山,这靠山吃山,山都要倒了,日后他们这些人会有什么下场还不得而知呢。   说到底,现在他们痛哭流涕不是在哭皇后,而是在哭他们自己啊!   皇上自出了景仁宫之后,没有回养心殿里批折子,而是慢慢踱步去了明月宫里。   此时延禧宫里亦是素净一片。   没有人敢在这个节骨眼上惹太后生气。   明月早早就让人把亮色装饰收拾起来了。   眼下这殿里看着越发清雅素净了。   皇帝站在门口没有出声,底下的人也不敢传话进去,门外众人就这么静静看着皇上在那儿听墙角儿。   恰逢张佳嬷嬷端了一盏酥油鲍螺过来,见此情形亦是不免惊了一惊。   皇上抬了抬眼皮,底下的自有人出来,拉着张佳嬷嬷走了。   明月还在屋内逗孩子,眼见福安的口水都流出来了,她点了点他的小下巴,笑道:“怎么这样馋?可是奶娘饿着你了?”   话音未落,奶娘们先跪在地上了。   明月抬了抬手,两人这才重新站起身来。   她问对方:“这几日夜里阿哥睡得可好?”   奶娘轻声回应道:“是啊,咱们小阿哥实在惹人怜爱,不像寻常婴孩那样日夜颠倒,夜里睡得特别香甜!”   她拍了拍福安的襁褓,笑道:“这就好。”   “你们都记住了,这阿哥还小,吃得好,睡得香才是最重要的……白日里多带他在这延禧宫里四处转转也无妨,只一点……现下皇后娘娘病重不安,你们带着阿哥行事千万要小心些。”   “别到时候惹出事情来,别怪本宫不给你们体面!”   话音落下,众人点头称是。   明月抱着福安哄了哄他,小家伙现在知道认人了,冲她笑个不停。   玉儿直说小阿哥孝顺呢。   明月笑道:“我儿自然是孝顺的,子不嫌母丑,狗不嫌家贫,反之亦然……自己的孩子无论如何都是最好的。”   说起这个,她随即吩咐道:“皇后娘娘病重,皇上记挂着,不免上火焦躁,你们先备出些莲子出来,待会儿本宫亲自下厨给皇上做些银耳莲子羹送去。”   主子吩咐,底下的人自是满脸答应下来。   玉儿更是调皮一笑:“怨不得皇上宠爱娘娘呢,娘娘如此念着皇上,这才是妇唱夫随呢。”   然而明月却不喜欢听这些话。   她冷着脸道:“小声些吧,我是什么身份?在这宫里能与皇上夫唱妇随之人只有皇后娘娘……” 第1297章 瓜尔佳明月   在这节骨眼上说这些话可不好。   明月肃着脸想要继续说下去,却不妨门外的皇上不想继续听下去了。   只听“刺啦”一声,大门被人从外面猛然拉开。   皇上进了屋,看了眼低头受教训的人,眼眸深邃的与明月说道:“依朕看,这丫头倒是说的极好。”   明月像是被吓了一跳,赶紧向皇帝请罪。   然而皇帝看着跪在地上行礼的女人,却是突然笑了出来。   他伸出手去轻轻拉她起身,然后用缠在指尖的翡翠十八子碰了碰美人的一张雪莲面,意味深长的说道:“在朕心里,与月儿正是夫唱妇随。”   这是眼前的男人头一次唤她这么亲密的称呼。   她本名瓜尔佳明月,昔日眼前之人或称她瓜尔佳氏,或唤她明月,亦或是爱妃……这月儿二字,倒是亲密极了,但真真是没有听过。   明月有些不知所措,她不知道对方是吃错了药还是怎么了。   不过她心里不安,面上却没有表现出来。   还是道:“臣妾愧不敢当。”   “不,你当的起!”皇上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神色,慢慢说道。   “皇上……”明月轻唤出声。   二人离得极近,男人呼出的热气直喷在她的耳畔,让她的耳朵和脸颊都变红了一片。   “皇上,您这是……”他抱住了她……美人如玉,如今新添了云霞一片,好似白莲红芯,愈加妩媚动人了。   抱着福安的奶嬷嬷们和一众伺候的下人们早就极有眼力见儿的出去了。   此时屋内只剩下帝妃二人,气氛愈加暧昧起来。   皇后病重不治,宫中压抑已久,只是这股风却吹不进延禧宫来。   皇上对皇后虽然没啥感情,但是碍着朝廷和太后,他亦是紧绷心神。   如今溜到延禧宫来,其实也是太后的锅。   对方既然想抬举乌拉那拉氏的格格,那么他这个做儿子的也能抬举其他人。   比如眼前这个美人。   已然有大半月没招人侍寝的皇帝此刻却是欲望渐起。   他不顾白日宣淫,竟是直接抱起她去了寝殿。   ……   外头的人听着声儿,赶紧该烧水的烧水,该准备衣服的准备衣服。   这场春雨过后,明月几乎到傍晚的时候才逐渐清醒过来。   她哑着嗓子问玉儿:“……皇上呢?”   一不小心瞄到主子身上的痕迹,玉儿满脸通红的回道:“皇上刚才回养心殿了,临走的时候还嘱咐奴婢们要好生照看娘娘呢!”   这时候张佳嬷嬷也端了一碗蜜水走了过来。   她笑着对明月道:“皇上在咱们这儿待了好一会儿才走呢。”   “走之前又去看了小阿哥,逗了好半天呢!”   “奴婢们瞧着皇上对咱们阿哥那是用心极了,娘娘您日后尽可以安心了。”   掀开床帐,明月先是就着嬷嬷的手喝了一口蜜水,随后才让下人伺候着穿衣梳头。   眼见这天色已晚,她也没有太过打扮,只穿了一层外衫,头发直接梳了个乌黝黝的大辫子便得了。   果然,走到室外,便见晚膳已经摆好了。 第1298章 瓜尔佳明月   用了晚膳,到了第二日就听太后把乌拉那拉氏旁支的一位格格给唤进宫来了。   这位格格要说生得虽然一般,但因实在没有合适的人选,所以也就只能是她了。   其实论身份,她远不及宜修一脉。   论辈分,她也只是宜修一个远房侄女儿。   只可惜如今乌拉那拉一族的女儿青黄不接,这才勉强找到了她。   太后打量着眼下的年轻少女,心中虽有些不满意,但也不至于十分苛责。   “……日后,你便住在景仁宫里,如今你姑姑病了,你正好过去侍疾……”   “是,臣女谨遵太后懿旨。”   女子躬身应答,规矩一点都不差,太后不由满意的点了点头。   “还算端庄……”太后扭头唤道:“竹息!”   竹息赶紧上前一步:“奴婢在。”   就听太后吩咐道:“你去库房里把昔日先皇赐予哀家的那套点翠头面拿过来给这孩子……”   竹息:“是。”   待竹息拿了头面过来,太后这才对女子招手示意。   “哀家年纪大了,有时就喜欢这花团锦簇的东西……你这样年轻,何苦日日打扮的如此素净呢?”   乌拉那拉素芬:“这……多谢太后恩赏!”   看着素芬戴着点翠头面的华丽模样,太后不禁点头微笑:“这就对了,日后好生伺候皇上皇后,这样才不负哀家对你的期许。”   “是,臣女定然不负太后期望!”   ……   太后招了皇后的娘家人进宫侍奉的消息很快就传遍了整个后宫。   明月知道的比较及时,第一时间就去给这位新入宫的格格送了见面礼过去。   果然,有了嘉妃做桥头堡,其余嫔妃们纷纷照着这个基础向下边吩咐下去了。   一时间景仁宫里人来人往,热闹非凡。   剪秋听着侧殿那边传来的动静,不禁泪流满面。   “……娘娘,您赶快起来瞧瞧吧!太后娘娘已然快放弃咱们了……”   “都是奴婢们不好,连景仁宫都守不住……”   “娘娘……”   ……   此时,养心殿内,皇帝刚刚批阅完堆积如山的奏折,长舒了一口气,正准备活动一下僵硬的筋骨。   就见有小太监进殿禀告:“万岁爷,太后娘娘方才传召了乌拉那拉格格进宫,如今人已经送往了景仁宫。”   “哦?”皇上皱眉,想不到太后竟然如此急切。   不过他也没有说什么,只挥了挥手便让人退下了。   一旁的怡亲王见状不免说道:“皇额娘也是忧心皇嫂安危,如今皇嫂有了娘家人在旁安慰,这病应该会好的快一些。”   闻言,皇帝不置可否的道:“此事本是皇额娘牵头,朕特批……至于皇后的病情,罢了!尽人事,听天命吧!”   对于皇后的病情,皇上始终保持悲观态度。   太医院里的太医们早就明言,皇后没有几日时间了。   仅剩一两日的光景,皇上也愿意对皇后宽容一些。   至于那位皇后的远房侄女儿,乌拉那拉格格……皇上决定在皇后的孝期过后就封她为贵人。   如此,也算是对太后有了交代。 第1299章 瓜尔佳明月   皇帝计划的不错,然而计划赶不上变化快。   皇后咽气的时间在两日之后。   那个时候偌大的景仁宫皇后的寝殿里只余素芬格格和剪秋。   待剪秋确认皇后咽气之后,也不知道她当时在想些什么,竟然要动手毒杀了乌拉那拉素芬。   素芬格格一个弱女子哪里是剪秋的对手?   何况殿外伺候的人早就被江福海给调往了别处去了。   这般一来,乌拉那拉素芬一时间真真是求救无门,她只能疯狂躲避。   好在景仁宫里还有一个太后的暗子,见此情形亦是吓了一跳。   眼见那乌拉那拉格格已经快要毒发身亡,他赶紧去寿康宫请了太后过来。   待太后匆匆而来,这才发现剪秋已经服毒自尽了。   乌拉那拉素芬因为催呕及时勉强保住一条小命,但那毒素到底害了她的身体。   据太医诊治之后,太后便得知素芬已经差不多失去了日后生儿育女的机会。   扫了一眼身旁奄奄一息的素芬格格,太后娘娘彻底怒了。   “到底是怎么回事?谁来给哀家说说?”   太后发火,在场之人无不如战战兢兢,履薄冰。   好在竹息已经把事情的来龙去脉都搞清楚了。   就听她道:“……此事全是剪秋一人所为,江福海明知如此偏偏还为她寻了毒药来,是为从犯……”   “据剪秋临死前所言……她只是不想让旁人染指皇后娘娘的景仁宫……”   听见这话,太后也是无语了。   对剪秋,她只给了两个字:“蠢货!”   话音落下,太后随即吩咐众人通知各处皇后已薨的消息。   特别是养心殿处,此事还要好好与皇帝说一说。   事有缓急,眼下还是以大行皇后治丧为重!   很快,皇上就得知了皇后的死讯。   随着朱笔在奏折上划出一道深深的弧线,养心殿里一片寂静。   众人贴地叩首,面上悲切。   怡亲王连忙联系了外头的治丧好手——十二爷允祹。   专业人士就是不一样,很快就把丧事给打理的明明白白。   远在圆明园的弘历和弘昼二人也暂时回到了紫禁城里。   与弘历一门心思吸引皇帝注意力的意图截然不同,弘昼却对眼前的治丧流程表现出了浓厚的兴趣。   看着这个一门心思跟在自己身后的小家伙,允祹无奈只能请皇帝示意。   皇帝:……   本来一场丧事下来就有些劳累,偏偏自家儿子还不听话。   于是就见皇上大手一挥,直接把弘昼丢给了允祹。   弘昼更是当场认了允祹当师傅。   眼见这个侄子真心喜爱这个差事,允祹也不藏私,竟是把这么多年的治丧心得全部都交给了他。   ……   弘历偶尔看着两人来来回回,不免心生鄙夷。   不过他现在在皇家的身份还不如弘昼,所以看得起他的人极少。   只有一人,对他比较温和。   那人便是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府邸出来的八爷允禩。   二人在这场丧事之后那是越走越近。   然后就惊动了皇帝的粘杆处。   皇上:八弟何时变得正常了?   不过八爷变得正常了也是麻烦。   于是皇上就直接下令粘杆处的人给了老八一个痛快。 第1300章 瓜尔佳明月   皇帝下手,没有残留。   很快就在八爷与弘历惺惺相惜的时候,廉亲王允禩暴毙于府邸。   翌日,允禟随之而去。   一场丧事,走了两位王爷,就说,吓不吓人。   而后,正常起来的皇帝,心思清明的他立马当朝宣布了二王的种种罪孽。   其中包括不敬已故皇后等……此种行为实属不忠不孝。   一国之母岂容如此对待?   于是二王的结局显而易见。   用这个借口,皇帝成功把允禩和允禟变成了阿其那和塞思黑。   事情到了地步,剩下的唯一独苗敦亲王不干了。   他开始后悔自己猪油蒙了心,怎么就把八哥九哥给忘了?   敦亲王实在想不清楚,就不再想了。   他开始在朝堂上抨击皇帝。   但是此时皇上已经坐稳了皇位,再者怡亲王的战斗力可比敦亲王强多了。   别看敦亲王是哥哥,但是嘴皮子真不如怡亲王利索。   通过讲道理讲原则讲规矩……敦亲王服了。   不服不行啊!一来他说不过老十三,二来府里福晋都快把他腰间的软肉给掐硬了,他那个疼呦。   这一回,皇帝终于舒心了。   虽然不幸死了一个皇后,但是朝堂上更加清明了。   这是好事啊!   ……   即便在孝期,索性皇上心情不错,所以日常请安的时候也给了太后一个好脸色。   当然在太后的眼里,无论皇上什么表情都一样。   她也无意去甄别皇帝心情好坏。   这一日,大早上的,天还没亮,皇帝就过来了。   太后沉着脸起身,就让人请了皇上进殿。   皇上见状还有些惊讶。   毕竟平时请早安的时候,他都是在殿外请的。   皇帝挑眉,他身旁的太监也不禁感慨万千。   眼前这个待遇……不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只见皇上进殿给太后行礼:“给皇额娘请安。”   此时殿内灯光通明,烛光烨烨,蜂蜡的味道直接压过了熏香味道。   太后坐在主位,身上披着一件外衣,散着头发,手中拿了串佛珠,端的宝相庄严,慈悲为怀。   “皇上来了……”太后慢慢睁开眼睛。   她语调轻柔道:“这样早?可用了膳食?”   皇上摇了摇头说道:“儿臣不急,待早朝之后再说。”   “这怎么能行?依哀家看,眼下时候还早,不若在这边用些,回去也好处理政务……”   太后都这样说了……皇上回头看了一眼天色,点了点头,算是默认。   看着眼前之人这副死样,太后忍着心中的恼火,笑着让下边的人把饭菜端了上来。   她指了指桌上的那道羹汤,说道:“这是隆科多敬上来的马蹄所熬的粥,最是清热利湿,皇上尝尝看,比江南来的爽口些。”   皇上端着粥碗,正准备喝呢,闻听此言之后却是什么胃口也没有了。   他勉强用勺子搅了几下,沾了沾唇角,之后便放下了碗筷。   “皇额娘今日唤儿臣进来到底有何事吩咐?”   皇上的话直接又干脆,只听到隆科多这个名字,他就没有什么耐心了。   眼下就等着太后直言不讳才好。 第1301章 瓜尔佳明月   其实太后也没啥大事儿。   不过她与皇帝母子之间的感情太过微妙,所以每到要用到皇帝的时候,她就不自觉的会对他柔和些。   此次若不是提及隆科多这个名字,皇上也不会如此不给太后面子。   但偏偏是隆科多……   皇帝的心态直接崩了半层。   于是这室内的气氛也急转直下。   竹息在一旁那叫一个心急呦。   索性太后也不是看不懂脸色的,她皮笑肉不笑的对皇上说道:“此次哀家叫皇帝过来不过是为着素芬罢了。”   “素芬?是哪个?”皇上疑惑,皇上不解。   太后此刻真想翻一个白眼给对方。   但是碍于倒霉儿子是皇帝,她还是努力忍住了。   太后无奈的说道:“皇后薨逝之前,乌拉那拉氏曾进上一女,名为素芬……皇上忘了?”   “嗯,儿臣记起来了。”   皇上点了点头说道:“既是如此,那么看在皇额娘和宜修的面子上,儿臣就给她一个贵人位分如何?”   不如何!太后心中叹气。   不过她没有表现出来不满,只是面带忧色道:“皇上大度,哀家知道你心里还是有皇后和乌拉那拉氏的,那孩子可怜啊!”   闻言,皇上无语,他总觉得太后说的是假话。   只道:“朕自是看重宜修和乌拉那拉氏的。”   他实在不明白那位素芬格格可怜在哪里?   难道做他的嫔妃很可怜吗?   看见皇帝的表情,太后就知道他想偏了。   于是便解释道:“素芬原是宜修的侄女,是被哀家召进宫的……眼下她因给先皇后侍疾而身体有恙,实乃无妄之灾啊!”   说到这里,太后继续看了一眼面无表情的好大儿,再接再厉的说道:“哀家心疼她,就想着先让她归家如何?”   “归家?”这个解决方案倒是皇上没有想到的。   不过既然太后已经开口了,他也不能不给太后面子。   皇上点了点头道:“既如此,那便让她归家吧!”   “皇帝慈德,也是乌拉那拉氏一族的福气。”   听了一句太后的夸赞,皇上继续面无表情,不过攥着翡翠十八子的手指到底紧了一些。   他抿着唇继续看着太后,他也知道眼前之人的话还没有说完。   果然,就听太后道:“不过先前宜修薨逝之前便有遗言,想让家族女子入宫……如今素芬即将离宫修养,那便安排其妹入宫侍奉如何?”   眼见太后拿先皇后,拿宜修当挡箭牌,皇上感觉十分无奈。   这一进一出的,他实在不好说什么。   太后一心都是乌拉那拉氏的未来,乌雅氏在何处?他到底是做儿子的,孝道在上,一时间心情复杂无比。   沉默半晌,皇上摆了摆手里的十八子,起身说道:“此事就依皇额娘。”   话音落下,太后只见皇帝往外走的背影。   竹息在一旁扶住太后的身子:“主子……”   “罢了罢了,哀家还能动……”   她吩咐竹息:“你去交代下去吧,就说皇帝应了。”   “是。”   此时外头依旧乌黑一片,只远方的云霞一角依稀露出一抹白来。   皇帝的御辇随着晨风轻舞渐渐远去。 第1302章 瓜尔佳明月   明月这里自然也得知了素芬格格出宫的消息。   一时间也有些惊讶。   “这倒是奇了,太后娘娘竟也舍得?”阮贵人眼睛睁大。   富察贵人在一旁惊呼:“怨不得前些时日那位乌拉那拉格格常去太后宫里请安呢。”   “这算什么?”只见明月低声与二人道:“据本宫所知,太后有意让乌拉那拉氏重新选人入宫。”   “啊?”   “竟是如此?”   “嗯。”明月点头:“就是如此。”   “有太后作保,想必皇上也是愿意的。”   “先前的事,那位素芬格格终究是受了委屈,身子也不如从前那般硬朗了。太后娘娘有意将她送归家中,也算是天恩浩荡,福泽绵长了。”   “娘娘说的是。”阮贵人笑着恭维道:“到底还是娘娘消息精通,若是嫔妾们自己,还不知道何时会得知此事呢,保不准到时候黄花菜都凉了。”   “就你会说话!”富察贵人抿唇笑道,顺便给她塞了一个点心过去。   “谁不知娘娘这儿东西好,你还不快吃?省的待会儿又没了。”   “哎哎哎,这是怎么了?就不行妹妹说两句好听的话啦?”   阮贵人眨了眨眼睛:“不过娘娘这里的点心真好吃!”   “你呀!”富察贵人直接端了一盘子糕点过去了。   看着二人笑闹,明月无奈的摇了摇头。   一旁伺候的张佳嬷嬷过来又给几位主子上了两盏热茶。   天渐渐冷了,多喝些热茶舒服些。   明纸糊的窗户不如玻璃透亮,外头的天雾蒙蒙的,仿佛要下雪的模样。   半晌后,富察贵人说道:“自从皇后娘娘薨逝之后,皇上进后宫的日子越发少了,也只有娘娘这里春恩常在。”   说起这个来,阮贵人也不由道:“嫔妾们也不是争宠,实在是……嫔妾已经有两月未见皇上了。”   明月无奈拍了拍她的手,安慰道:“本宫知道你们的心意,只是如今虽说是本宫代为掌管凤印,但究根结底本宫不是正宫,也无权劝说皇上。”   “这雨露均沾到底还是要看皇上的意思,不过本宫会跟皇上说此事的,你们放心。”   话已经说出来了,嘉妃已经给了应答,二人皆是谢恩不提。   嘉妃眼下虽然是妃,但谁不知道内务府已经准备起来了。   再过些日子,嘉妃便会晋为贵妃,指不定何时就会升皇贵妃呢。   如今嘉妃膝下又有皇上的六阿哥,未来有靠,这前程大着呢。   自打明月主理宫务之后,就是一番大改特改。   趁着皇后薨逝,宫中纷乱之际,她以为先皇后祈福的名义放出去了不少人。   之后又是从宫外采买,又是从下五旗甄选,又在宫里新填充了不少人。   她往各处安插了不少眼线,内务府也换上了她底下的人。   这般一来,明月处理起宫务来越发顺手顺遂。   直到皇帝让内务府放出她得封贵妃的消息,还有传旨齐妃和敬嫔协理六宫的谕旨。   皇上还是那个喜欢平衡后宫的皇上,明月倒也不是十分惊讶。   她只惊讶皇上真的要封她做皇贵妃了。 第1303章 瓜尔佳明月   看着内务府给自己送过来的那套皇贵妃吉服,明月无奈皱眉:“皇上,此乃皇贵妃吉服,臣妾想着内务府的奴才是不是拿错了东西……”   另一旁,皇帝正在延禧宫里逗自家的宝贝儿子,闻言却是不以为意:“这吉服没有送错,这次内务府差事办的不错。”   他扫了一眼那端庄贵气的吉服又道:“钦天监已经择好了日子,到时候爱妃且着了这吉服行册封礼便是。”   眼看皇帝已经打定心思要封自己做皇贵妃,明月只得谦虚道:“皇上太后恩德大于天,臣妾不胜感激,只是臣妾入宫日短,资历浅薄,恐怕不能胜任皇贵妃的位分。”   “况且皇贵妃之位乃是位同副后,轻易不可封,臣妾也怕皇上您在朝堂上难做。”   “若是此事真的惊动了诸位宗室大臣,那便是臣妾的不是了。”   女人的话让皇帝倍感欣慰。   他觉得自己没有白宠爱对方。   只听皇上不急不缓的说道:“爱妃切勿妄自菲薄,爱妃之能力六宫目睹,鲜有绯闻,朕亦知晓爱妃贤明惠检,决不是那般好大喜功之辈。”   “至于资历……齐妃早年便在潜邸伺候朕了,倒是资历深厚,只是不堪大用,朕决不能把六宫全部托付于她。”   明月又问:“即便齐妃姐姐不能,那敬嫔姐姐如何?敬嫔姐姐一向端庄守礼,便是臣妾日常也是极佩服她的。”   “敬嫔?嗯,倒是不错,不过她现下只是小小嫔位,又是汉军旗出身,怎可与你相较?”   话既然已经说到了这个份上,再说下去只怕皇上就要不耐烦了。   明月随即不再多言,只是笑道:“皇上信任臣妾,那臣妾便努力不辜负您的一片心意。”   说完,她眼睛看向福安,笑着抱过了他。   “最近福安已经开始学说话了呢!”   “现在皇阿玛就在这儿呢,小福安,快跟额娘学……叫阿玛……”   “来,跟着额娘学……叫阿玛……”   被明月搂在怀里的小家伙,听见额娘说话,一对明亮的大眼睛那是溜溜的转得飞快。   皇帝也在一旁逗他,手上还拿了一个彩色拨浪鼓。   “来,阿玛在这儿呢。”   二人教了半天,福安终于哼哼唧唧的吐出来了一个半生不熟的【阿】字。   “阿阿阿……么……”   虽然不是字正腔圆的阿玛,但皇上也心满意足了。   小孩子嘛,再说福安已经够聪明了。   二人才教了不大一会儿他就已经大致会说了。   这阿玛两个字说的半生不熟,额娘二字自然也说不好。   福安坐在明月怀里,偶尔冒出一两句【额凉】出来。   明月听了也不死命纠正,只待他声带嗓音发育完全就好了。   不过一会儿功夫,就见小家伙困的眼睛都睁不开了。   明月随即把人交给了等在一旁的奶嬷嬷。   等人退下去之后,她这才锤了锤胳膊,苦笑着与皇帝说道:“臣妾到底是女子,不如男子力气大。”   “这福安眼看越来越重了,皇上您抱着还好,待过一二月只怕臣妾自己是抱不动了。” 第1304章 瓜尔佳明月   这话听得皇上笑了起来。   他轻轻摆了摆手,目光柔和地落在她身上:“爱妃身子本就单薄,又生得如此纤细,往后还是少抱福安罢……朕实在不舍得看你劳累。”   皇上难得的怜惜让明月忍不住笑出声。   她调皮的眨了眨眼睛,看向他:“那皇上是心疼孩儿还是更心疼臣妾啊?”   皇帝暧昧的冲她一笑,道:“待一会儿月儿就知晓朕之心意了。”   眼看天色已黑,男人直接一把将女子搂进自己的怀里。   明月靠在他怀中,面上被这暧昧氛围熏的晕红一片,心里却平静极了。   她永远不会爱上对方,即便他是皇帝。   现在这般就好,她有宠爱有宫权,未来她的儿子就是新一任帝位……只有这般她瓜尔佳一脉才会继续传承下去,不再如前世那般凋零殆尽。   美人白雪点朱红,霞色染冰川,那是一抹极纯极艳的色彩。   皇帝的目光忍不住在她面上游离,目光所至皆是欲望与惊艳。   “月儿之美,让朕心折。”   银红色床帐慢慢撒下,他的唇慢慢吻向了她。   这日子白日浅短,夜里亦是冷极凉极。   小太监们听着屋内的响动早就该烧水的烧水,该准备东西的准备东西去了。   玉儿在门外冻得直跺脚,幸好张佳嬷嬷让人送了火盆过来。   还有一包点心,虽说是晚上剩下的,但是她知足。   玉儿咬着点心说道:“眼瞧着咱们娘娘就要封了皇贵妃,也不知道何时才能更进一步……”   听见这话,张佳嬷嬷唬了一跳,赶紧捂了她的嘴。   玉儿口中的糕点咽不下去,直瞪了眼睛呜呜不停。   张佳嬷嬷见状索性放开了手,她一边擦手一边小声告诫对方:“若要不想连累主子就尽早管住自己的那张嘴。”   她说的严肃,面色也严肃,玉儿赶紧点头。   她灌下一盏热茶这才把点心给顺下去。   与张佳嬷嬷道:“这次是我不好,嬷嬷放心,奴婢下回定然不会如此了。”   张佳嬷嬷闻言一瞪眼睛:“下回?你还想有下回?”   “不,不敢了。”玉儿连忙摆手,以示自己再也不敢了。   看她认错态度端正,张佳嬷嬷随即道:“不是嬷嬷挑你的理,实在是咱们这延禧宫里看着花团锦簇,实则如履薄冰。”   她索性凑近了玉儿,与她细细解释道:“你可知太后娘娘已然又接了一位格格入宫?”   玉儿点头:“此事六宫皆知,奴婢自然也听外头的人说过了。”   “这就是了。”她一拍玉儿的手,语调软了软:“这宫里头的事儿啊,有时候就得看家世和背景,这有的时候也不看这些,运气好的时候什么都有可能实现……”   “这即将入宫的格格与先前出宫的素芬格格可是出自一家的,都是乌拉那拉氏的格格,太后钦点,为的不是旁的……自打皇后娘娘薨逝之后,太后娘娘的目光少不得要放在那位是的身上。”   “若是那位格格真的运气极好,有了皇嗣……你猜,太后娘娘会支持哪个?”   “到时候碍于太后的颜面,便是皇上对那位也少不得要恩泽一二呢。” 第1305章 瓜尔佳明月   太后会支持哪个?玉儿不用多想,就知道那位即将入宫的乌拉那拉格格与自家娘娘在太后心里孰轻孰重了。   有时候这举贤是真的不用避亲啊!   才走了一位乌拉那拉氏,这马上就要进来另外一位。   上一个素芬格格可是个容貌不出挑的,也不晓得即将入宫这个是个什么样儿的。   玉儿虽说有些好奇,但也不会多问。   到底等那位入了宫之后就知道了。   张佳嬷嬷告诫的话,她听了。   只听她回道:“嬷嬷所言句句在理,奴婢省得事情严重,您的告诫奴婢不敢再忘,日后定当谨言慎行,不给娘娘拖后腿。”   “这就对了!”张佳嬷嬷拍了拍丫头的手,语调安抚:“这宫里生活不易,娘娘能有今日的体面更加不易,咱们这些人总要谨慎一些才好。”   “嗯,奴婢知晓了。”   ……   皇帝在延禧宫里连着歇了三日,直到被太后找去。   这日皇上正翻看论语著作,准备给自家好大儿寻一个好名字,然太后娘娘的宫女竹息的到来却直接打破了这番安宁。   看见对方行礼的动作,皇上翻看字典的手指顿了顿。   问道:“这个时辰,皇额娘有何事要唤朕过去?”   就听竹息回道:“……乌拉那拉格格现下正在寿康宫陪伴太后……”   好吧!皇帝一把合上字典,轻轻闭了闭眼睛。   说道:“既是皇额娘所邀,朕便过去看看……”   于是竹息心满意足的走了。   剩下皇帝一个人在养心殿里思量了许久这才满目深沉的揉了揉额头。   希望这位新入宫的乌拉那拉格格能如上一位一般安分点。   当然若是这位再不行,那么乌拉那拉氏也不用送人进来了。   有些事情可一可二不可再三再四。   即便太后也不能强压着儿子宠幸妃嫔不是。   此次是皇帝真心给太后颜面,至于日后……他并不看好那位乌拉那拉格格。   ……   明月此时也知晓了乌拉那拉格格入宫的消息。   这次进宫的人选是那位素芬格格的堂妹。   比素芬格格小两岁,亦是年轻鲜嫩。   富察贵人笑道:“再如何鲜嫩,难道还比得过娘娘您玉容姿貌不成?”   阮贵人也道:“娘娘美貌,六宫皆知,若不是娘娘心肠软,心又慈,只怕这六宫粉黛早就看不见颜色了。”   半吊子读书人阮贵人说话果然好听。   众人听罢都忍不住笑出声来。   明月摇了摇头说道:“瞧你们说的,哪有那么吓人?”   “本宫不过与你们一样,都是两只眼睛一个鼻子罢了……便是生得稍微周正一些,到底年纪在那儿摆着,只怕不如那位乌拉那拉格格年轻漂亮了。”   这话说的当然是谦虚之语。   阮贵人首先反驳道:“哎呀呀,照娘娘这样说,那么嫔妾等人岂不是都如钟无艳一般不能见人了……”   话音落下,富察贵人忍不住啐了一口:“呸呸呸,你才是钟无艳呢!”   “按嫔妾说,再如何东施吧!”   “娘娘是西施,咱们是东施……好歹照着娘娘做,便是稍微惹人发笑些也不丢人……” 第1306章 瓜尔佳明月   瞧着二人你来我往的说俏皮话,明月忍不住笑道:“你们呀!一个顶一个的都是大美人,怎得这嘴偏偏就一个顶一个的不饶人呢。”   “都是娘娘慈悲!”二人异口同声的说道。   这回不止明月,整个屋子的人忍不住都笑了出来。   这二位小主真真是活宝。   与她们家娘娘待久了,这性情越发活泼起来。   眼下她家娘娘有了子嗣,富察贵人还罢,若是日后阮贵人再生一子,那么他们阿哥将来继位的机会又会大一分。   这有兄弟帮助跟没有兄弟帮助完全是两码事。   瞧当今皇上就知道了。   自打有了怡亲王做牛马,这日常批折子的速度都上去了。   若那阮小主真的生了皇嗣,那便是她家娘娘的安然合伙人。   若是皇上再大度一些,把阮贵人的子嗣记在娘娘膝下,那么就更加合算了。   张佳嬷嬷心里的算盘打的溜溜响。   一旁的阮贵人却丝毫不知。   倒是富察贵人,不知怎么回事儿,以往最喜欢吃的点心,今日竟是一口都没用。   今日她们宫中进的是牛乳糕和酥油饼,难不成她已经……   看着富察小主小心翼翼轻抚鼻子的模样,张佳嬷嬷自觉心里有了数儿。   倒是另一边阮贵人极正常,该吃吃,该喝喝,胃口挺好。   她也喜欢阮贵人的性子。   一是对方品性过得去,二则是她出自汉军旗。   对比富察贵人出身名门望族,阮贵人简直就是她家娘娘天选的盟友。   这一点,富察贵人就差些。   也不怪张佳嬷嬷会格外关注对方了。   ……   此时寿康宫里又是另一番光景。   皇帝在一旁只知道喝茶转珠子,也不说话也不笑,气氛那是有多局促就有多局促。   看着乌拉那拉桂芬神色不安的模样,太后无奈的叹了口气。   她拍了拍桂芬格格的手,道:“去给皇上端盘子芸豆糕过来……”   “是。”   在桂芬格格出屋之后,太后这才与皇上道:“如何?桂芬的颜色比素芬还好些,她温婉得宜,规矩也好,正是好生养的时候,皇帝准备给她个什么位分?”   闻听此言,皇帝转了转手里的十八子,道:“既是皇额娘推举,儿臣就封其做个贵人如何?”   不如何!太后觉得皇帝小气。   在她看来,乌拉那拉氏的格格做个嫔位也是可以的。   这素芬桂芬的家世虽然一般,父辈的官职也不大,但毕竟出身后族,还是先皇后的侄女儿。   不看僧面看佛面,宜修都死了,多给一个嫔位又能怎么样?   “这不妥吧?”太后皱眉发问。   然而皇帝就是有自己的理由,只听他道:“乌拉那拉氏没有出色的男子,儿臣也是为了前朝和后宫的和睦才会如此考虑。”   好吧!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太后也只能随皇上的意了。   后宫不可干政!既然都扯到前朝了,太后还能咋办?   很快那位桂芬格格就端着芸豆糕回来了。   还依稀冒着热气的糕点鲜甜细软,很是得太后喜欢。 第1307章 瓜尔佳明月   太后让皇上趁热吃,还道:“哀家记得你幼时最喜欢这个……”   话音落下,皇帝捏着糕点的指尖顿了一下。   他没有把点心放进嘴里,而是轻轻扔回了盘子里。   皇帝是个倔脾气,他冷着一张脸往那儿一坐,直吓得一旁伺候的桂芬格格战战兢兢,如履薄冰。   太后看不得他如此,直道:“皇帝既不想吃点心,就多喝些热茶吧!”   “外头天寒地冻,多饮些热东西也省得害了风寒。”   明明关心的话,在皇上听来却显得极为虚伪。   就听皇上音调低沉的说道:“额娘忘了,儿臣从不喜欢过甜的东西,这芸豆糕是原先十四弟最爱吃的……”   “朕记得以前只要他一到永和宫面见额娘,额娘就亲手做这道芸豆糕给儿臣们。”   老十四,一提到老十四,太后的心就跟被针扎了似的疼。   “皇帝,你……”   太后的眉头紧锁,脸上的悲哀像是被苦水给浸透了一样。   皇帝依旧还是那副模样,棺材一样的脸死死板着,俨然是太后最不喜欢的模样。   好家伙,真是好家伙!   竹息见状赶紧带着一众奴才外加桂芬格格溜了出去。   这母子俩的事情,外人还是不要掺和进去为好。   不为别的,全是为了自己的小命着想。   桂芬格格还有些呆呆的,竹息随即为这位格格讲解起了宫中的生存之道。   ……   屋内母子二人之间的气氛凝滞。   屋外则是大雪纷飞。   也是奇了,早上太阳还好好的,怎得现在却突然下起了大雪来。   竹息在嘱咐完桂芬格格之后,望着天上飘落下来的雪花,心里不由深深叹了口气。   半刻钟之后,皇帝出来,迎着风雪回了养心殿。   竹息进去之后就发现太后的眼眶红了。   她忍着眼中的泪水对竹息道:“皇帝和老十四,哀家真是造了什么孽,竟生了这样一对兄弟……”   “什么时候哀家的老十四才能回来啊!”   ……   明月不晓得寿康宫发生的事情。   她现在正在听张佳嬷嬷禀告:“……奴婢怀疑富察小主有妊了,她……”   随着嬷嬷把今日观察到的事情一一说出来,明月不免抿了抿唇角。   今日喝的是三友茶,她轻轻抿了一口,道:“此事,再看看吧。”   “若是真的,那本宫就告状皇上,让皇上给怡欣重新选一宫殿居住……若是她真的能平安诞下子嗣的话,那么一个嫔位是少不了的。”   “日后有了富察一族的支持,未来真的说不准了。”   张佳嬷嬷点头称是。   她面色凝重的说道:“其实还是阮贵人有孕对娘娘最好。”   “阮贵人呀……”明月叹了口气,道:“这宫里头哪有十全十美的存在呢?”   她目光一转,随即问道:“本宫记得先前住在碎玉轩那位安答应好似还未侍寝?”   安答应?张佳嬷嬷不知道自家娘娘为何提起这个人来。   但她还是回道:“是,娘娘眼睛真亮!这位安答应确实还未正式被皇上翻牌子,眼下她与惠嫔娘娘同住碎玉轩,平日里又喜欢多做绣活,日子过得倒也安稳。” 第1308章 瓜尔佳明月   其实明月能想起安答应来,纯粹是因为以前她与阮贵人同住碎玉轩。   她不过随意一问,倒也没有什么特别的含义。   然而,她身为这六宫的管事之人,听闻还有嫔妃未曾侍寝,按理说也有提醒皇上的义务。   原先这可是皇后娘娘的职责,现下凤印在她手中,这些责任自然也同样转移到了她这儿。   明月暗自记下此事,不必多提。   张佳嬷嬷见状,心里也有了数儿,倒是突然想到了一桩好主意。   “娘娘若是把富察小主放出去,让安小主入延禧宫如何?”   “她?安答应?”明月摇头:“倒也不必。”   “咱们这延禧宫人多人少都无虞,就怕有个不安分的,若是坏了大事儿就不好了。”   “娘娘说的是,是老奴想差了。”   张佳嬷嬷总想着给福安阿哥多来几位盟友,却不想那位安答应是好是坏。   若对方真是那种不省事的,那到头来岂不是白费力气?   没准儿再严重一些,还会坏了两位主子的大事呢。   明月没把这话放在心上,只道:“不管其余人如何,本宫总想咱们延禧宫里安安稳稳的。”   “是。”   ……   时间又过了几日,天上的雪终于停了。   随着太阳重新亮起来,地面上的白雪有了融化的趋势。   天一亮,就有太监宫人们在路旁打扫。   直到太阳高高升起,路上的积雪已干,屋檐下面的雪水滴滴答答的往下面落去,不一会功夫就形成了一道浅流。   正逢太后宫中传出懿旨,那位乌拉那拉桂芬格格被封了贵人,封号盈。   此封号既是赞美桂芬格格丰盈毓秀的姿态,又含着祝愿对方未来子嗣盈门之喜悦。   可谓是一个极好的封号了。   盈贵人入驻永和宫,当天晚上皇帝就翻了她的绿头牌。   一夜侍寝之后,众人都见到了真人。   依明月看,此女虽不十分惊艳,但是体态极妙,肤白软骨,气质柔和,是个温婉贤淑的耐看型美人。   其余人见她进来不以为意,因为对方姿色在这宫中实属一般 。在见过如嘉妃一般的绝色美人之后,这位的容貌却是让人看不进眼去。   已确定有孕的富察贵人更是如此。   她那仰着头得意的模样,让一旁的阮贵人忍不住皱起了眉头。   明月坐在上首温柔一笑,道:“盈妹妹既是入宫侍奉,日后便与众位姐妹和睦相处,若是妹妹未来子嗣昌盛,那便更是不负皇上太后对你的期望了。”   “是,嫔妾省得。”   盈贵人知礼懂规矩,人品看着也温柔不跋扈,明月倒也不讨厌她。   她随即让人给她的赏赐里再加一份,算是开个好头儿。   若是日后这位盈贵人能始终如一下去,那便是更好不过了。   茶喝半盏,众人聊着天,说着话,不过富察贵人摸着小腹的模样实在让人瞧了眼疼。   索性她自己都没有说出怀孕的话来,旁人也不好多说什么。   明月只等着对方宣布有孕的消息了。   其实不止明月,依照近日富察贵人的表现,后宫定然有人也看出不对来……幸而如今在这延禧宫里没人敢直接动手,不然富察贵人也是危险。 第1309章 瓜尔佳明月   明月乃延禧宫主位,她不开口,旁人便是怀疑富察贵人有孕也不好多言什么。   随着时间慢慢推移,年节到来,这位终于寻到了一个合适的时机。   除夕夜宴,没了八王和九王碍眼,这场宴会厅里的气氛可以算十分融洽。   十四爷远在陵园,暂不多提。   倒是十七爷允礼不知道碍到皇帝什么事儿了,竟也不待见起来。   好在这位十七爷向来性子温和,事事都顺着皇上的意见,后者倒也没有做什么过分的处置。   你好我好大家好!眼下新年伊始,大家伙的心情都不赖,那笑颜恨不得定在了脸上。   十三爷允祥为皇帝最重视之兄弟,君臣情分自不用多提,他坐在席上,笑意松弛,不多时便朝皇帝敬了一杯酒去。   “臣弟恭祝皇兄,贺岁大吉!康泰万年!” 声音清朗而恭敬。   “十三弟的贺词朕收到了!诸位爱卿与朕同贺便是!”   坐在上首的皇帝猛的干了一杯酒水,姿态之豪迈,可见他心情之好,不用言表。   之后,皇上目光转向妃嫔列座,明月坐在席首,笑着向皇上点了点头。   “皇上励精图治,勤勉朝政,臣妾等唯有衷心祈愿,愿皇上龙体安康,万事皆如心意。”   话音落下,女人随即满饮一杯甜酒。   众人皆知宫中嘉妃貌美,此时见她一杯酒水下去,面若桃花,眼角晕红,仿若飞霞,此等绝色,怨不得帝位如此宠幸不绝。   皇帝垂眸凝视着眼前的美人,果然见她一双眸子水润如冰雪初融,清澈中透着几分朦胧的柔光。   他举起酒杯一饮而尽,目光柔软:“爱妃之心意,朕已悉数收下,甚感欣慰。”   帝妃二人之间的互动,在场众人皆看在眼里。   宗室大臣们或许只是议论几句嘉妃受宠。   然,那些后宫嫔妃们却不愿意这么继续低调下去了。   明月之后,诸位妃嫔陆续向皇帝敬酒。   有些嫔妃或许不受宠爱,只因皇帝今日心情格外好,总归让酒水沾了沾唇角,到底没让一般妃嫔落下面子来。   富察怡欣见状,心里更是有底了。   只听她突然起身向上禀告道:“今日宫内大贺,嫔妾亦是有喜要贺与皇上!”   “哦?”皇上闻言皱眉,目光紧盯着她,面上表情一时间倒也分不出好坏出来:“到底有何喜事,说来听听罢。”   富察怡欣看不清皇帝表情,不过她也不在乎这些。   只见她轻抚着自己的小腹,眼中满是温柔,却又掩不住一抹得色。面对皇上与在场众人,她款款说道:“嫔妾今日之喜,便是腹中孩儿已有三月之期,如今胎像安稳,无虑无忧。嫔妾深知皇上您心系宫中子嗣之事,今特来相告。”   话音落下,室内登时一片静谧。   当然安静也只是一瞬间的事情,很快众人就反应了过来。   皇上笑了笑,随即大喝出声:“好好好!”   “富察氏不错!朕终于又要做皇阿玛了!”   子嗣丰盈总是美事,特别像当今皇上这般缺儿子的人,看待子嗣问题那是更加在意了。 第1310章 瓜尔佳明月   思及今日是个好日子,富察贵人亦是出身满洲大族,所以皇帝也不小气。   他直接晋了富察氏为嫔,封号吉。   日后富察贵人就是吉嫔了。   明月看见眼前这位新出炉的吉嫔娘娘,无视众人,得意洋洋的模样,不免觉得有些好笑。   色露于外,色厉荏苒,不值挂心。   便是连齐妃看吉嫔的表情都变了……   如今吉嫔只怕还未注意到这些细节,真是大意啊!   明月摇了摇头,索性不再看她,而是面对皇上道:“今日乃是吉嫔妹妹大喜的好日子,臣妾想着不若皇上再给妹妹一个体面如何?”   果然,此话一出,众妃的目光都聚集了过来。   明月不以为意,她目光灼灼的望向皇上,眼中有委屈,亦有哀求。   皇帝挑了挑眉,似乎有些意外对方会说出这样的话来。   他倒也没有生气,而是面容沉默的问道:“你想如何?”   明月抬眸,神色柔顺,她扯出一抹笑容道:“皇上忘啦?妹妹眼下还在臣妾的东偏殿住着呢!”   “如今妹妹可是封了嫔,亦是当得起一宫主位。而今后宫之中也有空闲宫殿,不若皇上再恩典一回,给妹妹择一处好地方吧!”   美人说话声音条理分明又调皮,听得皇上心里不禁笑了笑。   他还不知道她的小心思吗?明明就是嫌弃了吉嫔。   她这是真不想让吉嫔这个麻烦继续留在延禧宫啊……   啧,想起吉嫔怀孕三月才爆出来,皇上也有些理解嘉妃为何如此做了。   罢了罢了!   皇帝手中的翡翠十八子径自一甩,直接允了嘉妃所求。   另一边盈嫔看吉嫔的眼中那是写满了羡慕嫉妒恨。   她可是有太后亲授的助孕秘方的,这肚子怎么就这样不争气呢?   盈嫔无奈,盈嫔酸楚。   有了吉嫔的喜事打底,皇上也索性不瞒着大家伙了。   他直接在席上宣布了一件大事儿。   嘉妃要晋封皇贵妃了。   除此之外,六宫大封!   齐妃成齐贵妃,敬嫔成敬妃,欣贵人成欣嫔,曹贵人成镶嫔,除此之外,剩余答应常在各晋一级。   包括一直未侍寝的安陵容和禁足未出关的丽答应。   除了那些未曾晋位的几人,后宫众人皆喜不自胜。   当然作为主角之一的吉嫔就没有那么欢喜了。   她总觉得自己有孕的大喜事都被这封晋位圣旨给掩盖住了光芒。   不然她今日还能更风光。   明月没有理会富察怡欣心中的闷气,她现在正忙着接受众人的恭贺呢。   皇贵妃啊!只比皇后低一阶,位同副后,尊贵无比。   她如今有了皇贵妃的位分,那么未来小福安就是半个嫡子了。   他的大名皇上已经起好了,就叫弘阳。   小家伙甭看才小小的一团,但是论身份地位,可比上面三个哥哥要尊贵多了。   这大清后宫历来都是子凭母贵,母凭子贵,相辅相成,缺一不可。   她如今和福安亦是如此。   再加上福安未来还有瓜尔佳一族的全力托举,日后不愁没有一个好前程。 第1311章 瓜尔佳明月   除夕之后,马上就到了皇贵妃的册封礼。   宫中没有皇后,在场之人属明月位分最高,所以后宫嫔妃自然要向她行跪拜大礼。   她不知道皇上有没有立皇后的意思,不过皇贵妃的位分也足够尊贵,她现在亦是十分满足。   未来只看福安便是。   她们瓜尔佳一族总不会再重复前世的覆辙了。   鄂硕夫人看着在上首接受众人跪拜的女儿,心中那是无比激动。   她的女儿啊!终于熬出头来了。   其实不止明月过得好了,皇上也变了许多。   昔日那个只晓得找替身,心中总免不了一些情情爱爱东西的皇上,如今变得越发理智冷酷。   他现在看明月的眼神与看后宫其他人无甚区别。   只是明月实在貌美,这才多了几分眷顾。   可怜富察怡欣,早在被人算计没了孩子之后就几乎销声匿迹了。   皇上到底怪罪她没有保住皇嗣。   其实皇上也不是没有护过对方,只可惜对方不惜福,偏偏心大了,粗心之下身边难免会有漏洞,所以这胎儿就这么流产了。   明月对此只是淡淡看着。   从对方不信任自己那一刻开始,她们之间的情分就完了。   相比之下,出身汉军旗的阮贵人倒是十分好运。   她在明月的庇护下平安产下一子,为皇上的第九子。   皇上不知怎么想的,也没有给阮贵人迁宫,只给她封了一个嫔位便罢了。   此后延禧宫里有两位皇子,阮嫔的儿子名义上归明月抚养,实则被他亲生母亲抚养。   除了阮嫔之外,还有两位好孕的嫔妃是方佳贵人和完颜贵人。   二人各自产下一位阿哥。   另外还有黎嫔诞下公主,后被皇上封为了妃。   总之,自打皇后和华妃去后,这后宫里宁静了许多。   太后娘娘不管事,日常除了养病之外,就是关照盈嫔的肚子。   只可惜对方不知什么缘故竟不能生养,到了最后便是太后也无可奈何了。   明月总觉得像是皇上的手笔,不过她没有对任何人说过这番猜测。   后宫子嗣丰懋,最开心就是皇上了。   起初看着底下这些聪明的小皇子们,三阿哥的生母齐贵妃还有不服,但因为有了明月这位皇贵妃的弹压,到底还是把自己的一腔小心思按下去了。   福安作为皇上最喜欢的孩子,自幼得宠。   他身后又有出身满洲大族的额娘,在宫中更是一直都是横着走。   皇帝看重这个儿子,待他将将满六岁的时候就抱到养心殿亲自教养了。   不止如此,皇上这厮竟然还控制明月,不让她去看孩子。   明月为了儿子的皇位,不得不强忍着内心的不甘与苦楚。   好在皇上命短,她的儿子又自幼聪慧,无论如何都始终记得自己的亲额娘是谁。   最后的最后,福安登上了皇位。   这宫里的斗争最终尘埃落定。   她们母子赢了,她瓜尔佳一族也赢了。   明月很满足,她这一生没有白活一回。   穿着属于太后的黄色吉服,接受众位妃嫔的叩拜,愿这个世界一直正常下去。 第1312章 盗笔   盛夏的天说变就变,明明刚才还是晴空万里,现在却已然乌云密布电闪雷鸣了。   今日失算了,早知道就借辆车来回跑了……轰隆隆,听着不远方传来的雷声,吴二白决定先回住处。   其实在这京城他家世交故友不少,各家私底下也是有权有钱……但是碍于他们本身的身份和当下微妙的时局,他只能选择住在早年家里买的一处四合院里。   这处院子十分隐蔽,乃是他父亲吴老狗早年所够,至今虽无多修缮,不过大抵还是能住人的。   从二爷家里拜访回来之后,吴二白就骑着自行车准备回到住处。   这自行车是他家伙计的东西,只因近日他来京拜访,为了图方便,也是为了低调一点儿,他这才日常骑着自行车到处跑。   吴二白腿长手长,骑车的动作不慢,然而却比不过天上下暴雨的速度。   天要下雨,娘要嫁人,年轻男人苦笑了一下,手指轻轻抬了抬鼻梁上的黑框眼镜,想着今日注定他要淋雨回去了。   一身雪白衬衣和灰色长裤的他骑在自行车上,两条细长的大长腿几乎要把下面的脚蹬子蹬出风火轮的既视感。   无独有偶,偌大的京城里从不缺与他一样倒霉的人。   只听一声尖叫,一辆比他自行车稍微小一号的女式自行车从对面飞速向他撞来。   对方速度太快,快到吴二白几乎来不及躲闪。   然后碰的一下,本就因为戴着眼镜而在雨中视线模糊的年轻人很快就被撞飞了出去。   顷刻之间,连人带车,全都没有逃过一劫。   吴二白被这突如其来的骚操作给直接撞到了马路边上,他的自行车也因为力的作用而侧躺在他身边,在雨水的冲刷下,他能很清楚的看见自行车的两只车轱辘还在不停的转着。   “唔,咳咳咳……”吴二白摸了一下脸,顾不得被撞疼的身体和被雨水灌的咳嗽厉害的喉咙……他现在是啥也看不清了,所以只想找回自己的眼镜。   “啊!对不起,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随着女子惊慌失色的声音响起,吴二白还在马路边上寻找自己的眼镜呢。   何雨水觉得自己今天真是倒霉到家了。   才从家出来就被突如其来的大雨给淋了一个落汤鸡,这单单只是落汤鸡也无妨,回去换衣服就是了,最倒霉的是她竟然撞到了人。   啧,看着那人单薄的背影正在那边地上像是在拾什么东西……何雨水更加愧疚了。   她连忙站起来跑了过去,虽说因为跌破膝盖的缘故这动作有些吃力,但本就是她的错,谁让她不小心撞到人家了呢?   即便人家不想理会她也是应该的。   看对面那人的身形打扮应该是一个年轻的小伙子,何雨水暗中观察,心里琢磨着自己怎么才能把这件事情给了结了。   说到底就是赔偿。   眼下她一瘸一拐的跑过去,就想着看看对方受不受伤,外加是否还有别的损失。   其实只要人没有大碍,她就不怕。 第1313章 盗笔   这种情况,最多不过赔些钱财而已。   已经开始上班的她并不缺钱,再说此事到底怨她,赔钱出去也不算太冤枉。   万般念头只在一瞬之间。   整理好自己的思绪,何雨水很快就走到男人身侧。   她弯下腰对还在眯眼寻找东西的人说道:“对不住,真的对不住,您要找什么情告诉我,我来帮您找……”   别看这风大雨大,但是吴二白早就察觉到了自己身边有人过来。   不过碍于眼镜还没有踪迹,他视线不好,所以才没有开口驱赶。   再说眼前这位年轻的女孩可是他出【车祸】的罪魁祸首呢。   这般想着,吴二白不禁沉下来脸,一只手摸了摸自己被撞疼的腰胯,另一只手依旧还在车子旁边细细摸索着。   “您这是……”眼看对方不理人,何雨水只能再度道歉:“对不起,请问您没有伤到哪里吧?”   她看着对方的腹部,小心翼翼的询问:“要不然咱们现在就去医院检查一下怎么样?”   此时何雨水脸上愧疚夹杂着心虚:“……都是我不好,这车上的手闸坏了,一时不当心把您给撞到了,我……”   “这位同志,我接受你的歉意。”   面前这人话可真多,小姑娘的话总是又绵又密,他眉头微皱,直接挥手打断了她。   “只是在下的眼镜不见了。”看到凑到自己跟前的人,吴二白皮垂着眸眼,无奈的说了一句。   何雨水看着对方,抬了抬手:“我,我,那个……”   眼见人家这么客气,她也不知道该说啥了,难道直接说赔眼镜吗?   此刻男人站了起来,玉身直立,体态极好。   就在她支支吾吾的时候,他可算是抬起了头。   因为没有眼镜,所以现在鼻梁上只剩下一道长期戴眼镜而形成了压痕,他一双细长眼睛淡淡眯着,微抿的薄唇在脸上形成一道直角。   对面的男人生得极俊秀,眼神深邃,皮肤很白,身上的书卷气息很浓郁。   大体上看是个温润如玉的俊公子,只是这眼神实在太过凌厉了一些。   何雨水被那凌厉的眼神晃了一下,然而当她再度看过去的时候又突然发现什么也没有。   她索性再度鞠躬道歉:“同志,同志,实在对不住您,此次都是我的缘故才让您翻了车,您若是有要求尽管提出来。”   “只要是我能做到的,我一定会尽力弥补您的损失。”   “无碍,不过小事一桩,只是现在我的眼镜找不到了。”吴二白摆了摆手道。   他语调平铺直叙,没有起伏跌宕。   其实吴二白并没有看起来那么生气。   他家里出身不清白,这些年里有些生意都是他在负责打理……什么事情没有遇到过?   不过一次意外罢了。   只是不同的是这次意外他身边没有跟人,外加大雨突至……他家的伙计们……想必一会儿就该找过来了吧。   听见他再度提及眼镜,何雨水这才反应过来,她凑近前去,仔细看了看他的眼睛,唔,眼珠黝黑,倒是挺好看的细长眼。 第1314章 盗笔   “这样吧,这位同志……我先送你去医院检查一下身体,之后再去眼镜店重新选一副眼镜怎么样?”   眼下这风雨交加的,本就看不清什么,哪里还寻得到一副丢失的眼镜?   何雨水双目扫了周围半天,是啥也看不到。   她可不是眼前这人有近视眼,她的视力好着呢。   虽说一副眼镜会有些贵,但此事到底大半责任在她,她可不是那种喜欢推卸责任的人。   听见对面姑娘的建议,吴二白默了默。   不知过了多久,他突然笑了一下,其实也不算笑,只是勾了勾嘴角。   “好吧,既然你这么说,那在下就不客气了。”   他笑起来可真好看,浓郁的眉眼,挺直的鼻梁,薄薄的嘴唇,再加上姿态挺拔的身段,确实是一位样貌出色的年轻人。   都说清水出芙蓉……现在别看天上只有大雨,但是眼前这人也称得上是一位风采翩翩的小郎君呢!   何雨水呆了一下,很快就说道:“这算什么?应该的。”   “不过……”她小心翼翼的指了指他的眼睛,又指了一下躺在地上的自行车,问道:“现在你丢了眼镜,还能骑车吗?”   然而吴二白看都没看那自行车,直接摇头:“不能。”   他见她目光局促,索性解释了一句:“我是高度近视,本来就视线模糊,现在又下着雨,虽然不冷,但是更看不清东西了。”   “啊!是这样啊!那我骑着车带你过去吧!”   至于眼下这辆自行车,她决定推到派出所门口去,反正这里离着派出所又不是很远。   正好她的同学在那里做片警。   想到就做,何雨水速度很快。   只见她迅速返回马路对面,忍着身上的不适推回了自己的那辆女式自行车。   现在这辆车的模样惨极了,车上掉了不少漆不说,连前头的车筐都歪了。   不过何雨水倒不是很在意这个,发生车祸,人没事才是最重要的。   若是她今天真的不幸出了事故,那她私底下攒的钱到头来岂不是都便宜了外人?   作为财迷的何雨水是绝对不干的!   从小到大,她已经无数次体验过了没有钱花的滋味了。   特别是在她那位傻哥死命眷顾秦淮茹的时候。   不提这些,眼下最重要的还是要领着人去医院看看。   毕竟看他一直捂着腰腹的情况,想必是撞的不轻。   ……   二人手牵着手,肩并着肩,往前走去,不远处就是派出所的大门。   在这炎炎夏日里面淋雨不可怕,吴二白甚至能清晰的感觉到从隔壁胳膊上传过来的热度。   雨水冲刷不走属于她身上的香气,真的很香,像是檀香或栀子花的气息。   何雨水没有想到眼前的男人已经闻到了她昨日做熏香的味道。   她在自己屋里养着一盆栀子,眼下花开得正好,为了不浪费资源,她索性把那些差不多开败了花给做成了熏香。   这一路走来,很快就到了派出所门口,她倒是没什么,只身旁的人眼神暗了暗。 第1315章 盗笔(金币加更)   “这个给你披着……”   看着身上还依稀散发着热度的白衬衫,何雨水有些懵逼。   就听对面的人无奈说道:“方才大街上没有什么,但是现在你要进去找你的老同学可不太好……”   “这里,这里,还有这里……”说着他指了指她的胸口处,随即又移开了目光。   何雨水这才反应过来,她啊的叫了一声。   声音很轻,但是吴二白听见了。   他也听出来了眼前姑娘的羞恼和不自在。   夏日的衣衫薄,今日何雨水还穿了一身浅色衣服,这被雨一淋,整个前胸后背都被人看得真真的。   啧,咋说呢,肉感十足。   别看她生了一张迤逦不显胖的鹅蛋小脸,但是这身上该有的地方都有,可谓是一波三折,有料极了。   平日里穿衣服大多宽松还看不出什么来,如今这衣服一湿透,那是明晃晃的显眼至极。   吴二白初看的时候也不免愣了一下。   到底还是跟着她的脚步走了。   一来是想看看她的底细,毕竟他们这样的人家出身复杂,招来别家的间谍也是常有的事情。   二来则是他的私心了。   那时候离得远没有看清楚,后来他可是看得清清楚楚。   眼前的这个人着实是一个尤物。   这般绝色佳人让吴二白心里的警惕线拉得极高。   他一边欣赏着对方的美貌,一边则是悄悄布置好了一切。   趁着对方进派出所的时候,吴二白回眸望了一眼四周。   他家的伙计早就到了,只是在他的示意下没有出现。   何雨水出来的速度很快,她身后还跟着一位手持雨伞的警察。   这人是雨水的老同学,原来还追求过她,不过被她给拒绝了。   当然现在这个小片警也喜欢雨水,这不,眼看对方带人过来,他连忙拿着雨伞出门了。   然后他就看见一个上半身只穿了一件白色背心的男人站在派出所门口,他手里还一左一右扶着两辆自行车。   片警同志眉头微皱,只扫了那人一眼,并没有多做理会,只说:“这雨虽然小了点儿,但还下着,你们俩现在过去也不安全,不如我跟你们过去看看……”   “这……”雨水没有多想,她转头看向吴二白。   问道:“同志,那个……你刚才说叫什么名字来着?”   吴二白闻言几乎都要气笑了,好嘛!他白说了一路,到现在这家伙竟然还没有记住他的名字。   难不成他叫这名字很大众吗?   “吴二白!在下姓吴,名二白!”   “哦哦哦,想起来了,一穷二白的二白嘛!”   雨水嘿嘿笑着,倒是有些不好意思。   弄得吴二白心里冷笑不停。   也不知道真的还是假的,一个名字都记不住?   他心里的怀疑越发重了,眼睛索性也不再看二人。   待那位小片警与何雨水商量好之后,三人就披着雨披往医院赶去。   当然这雨披不是白来的,而是小片警从他们单位里借来的。   天上雨势虽小,但是淋淋漓漓也是烦人。   待三人到了医院以后,他们的鞋底里已经积满了水。 第1316章 盗笔   吴二白从小片警身后下了自行车,下地之后就赶紧脱了脚底的鞋袜,然后一一拧干。   再度穿上之后感觉倒是舒服了些,三人做着一样的动作,然后去了医院里面。   二人在前面走,吴二白跟在后面,脑子里想的都是方才看见了一幕。   那姑娘坐在台阶上头,脱了鞋袜,玉白的脚趾如同莲子一样可爱精致。   他被那一抹白给晃了眼,直到现在还没有跳出那段想象。   现在小姑娘还穿着他方才披给她的衬衫,过大的衣服让他再也看不清她的身段起伏了。   这样想着,倒是有些遗憾。   其实方才派出所的人提出来要借给他们衣服穿,但是他二人都拒绝了。   吴二白不是那种不食烟火之人。   他知道即便是对于首都人民来说,一件衣服也是价值不菲的。   那样的贵重物品外借权当客气话了。   再也他也穿不惯旁人的衣服。   至于这雨披则是不同,雨披是公用物品,派出所里当值的人下雨天出勤穿的东西。   今天这所里没有公务,这才借来给他们穿了。   也是看在小片警的面子上。   至于他们借了不还?啧,谁敢皆派出所的东西不还呢?   即便不小心给弄丢了弄坏了,也是要照价赔偿的。   脚踩在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何雨水随即让大夫给吴二白检查了一下身体。   果然,对方腰腹部有被撞过的痕迹,倒是不严重。   在何雨水的再三请求下,人家给拿了几贴狗皮黑膏药还有一瓶子专治软组织挫伤的药油。   拿着这些东西,三人紧接着又去了眼镜店。   店里人不多,这是正常的。   这个年头读书成才的人少,近视的人更少。   也就是像吴二白这般满身温润书香气息的文化人才会是这里的客人。   老师傅给他们介绍了几种样式,其中进口货最贵。   雨水让吴二白自己挑选,后者看懂了她眼中的心疼和不舍,索性只拿了价格普通的秀郎架眼镜。   “这个价格倒是不贵,您交了定金之后再给二十就成!”   听了掌柜的话,何雨水心下猛的一安。   还好还好,天知道她方才听见那些【天价】进口眼镜价格的时候心里有多难过。   现在好了,二十多块钱,不到三十,尚在她的心理价位之中。   何雨水身上钱不够,本想向片警同志借一下的,却不想那人竟是先一步给了定金。   她疑惑的目光看向对方,后者则是笑着说道:“反正三天之后咱们还要过来取镜片,到时候你再把钱还我就行。”   眼见对方如此说,雨水倒有些不好意思了。   人家这么通情达理,倒是显得她过于小气了。   只是那都是她的血汗钱啊!   她实在舍不得赔给他一副进口眼镜。   就这样吧,也不错。   何雨水点了点头,认同了对方的话。   倒是立在一旁的小片警眼神犀利,防贼似的盯着吴二白。   好似只要他一有异动,他就会直接用锁铐把人拷住一样。   反观吴二白根本就没有对方的意思。 第1317章 盗笔   没有眼镜的遮挡和雨滴的碍事,吴二白清俊的眉眼直接显露人前。   他生了一副好皮囊,但这副皮囊对当下的审美来说却是显得有些单薄,也不够强壮。   当下的男人都是流行浓眉大眼的,最好还是国字脸或者稍微宽一点的脸型。   而吴二白下巴稍尖,身材单瘦,皮肤又十分白净,不怪片警同志心里喊他小白脸了。   这小白脸可不是什么好词,带有一丝鄙视的意味,一点都不贴合现下的流行趋势。   给完掌柜定金,领了发票,三人随即往外走去。   此时外头的大雨已经停歇,天边渐渐露出些许霞光来,那是太阳的颜色。   男人骨节分明的大手紧紧握着自行车把手,目光不明。   然而此时那片警却已然与对方聊了起来。   “这回也太危险了,下回下雨骑车的时候千万注意安全。”   “你这车闸索性也赶紧换了吧!不然早晚都要出大事儿。”   “这回你人没事儿,下回要是再出了事儿那是后悔都来不及。”   何雨水点了点头,笑道:“行了,行了,我都记住了!我本来就打算去换手闸了。”   她看向他,认真谢道:“这回真是麻烦你了,所里的雨披还是托你的福才能借出来……”   “呵呵,你也太客气了,咱们什么关系,也用得着说这些。”   他摆了摆手,笑得舒朗:“只要你有事别忘了老同学就成,往后……”   二人走的速度略微快了点,吴二白渐渐离着远了,就再也听不清他们说话了。   不过他也不在意,只是目光左右扫着,暗地里给底下的人传了话儿。   很快三人走到十字路口,派出所近在咫尺。   何雨水正在跟片警同志告别,直到对方的身影慢慢消失不见,她这才回过头来看向他。   “同志,你眼睛怎么样?还看得清吗?用不用我送你回家?”   听过对方说视力模糊,何雨水不知道对方的眼睛具体怎么样。   吴二白闻言一怔,随即摇了摇头说道:“不必了。”   他抬头看了一眼天上:“现在天都晴了,我这眼睛勉强能认得路,倒是不用再麻烦你了。”   “这样我就放心了!”雨水琢磨了一下,她指了指身上已经半干的衣服,试探道:“就是这衣裳今天弄不干净了,要不等三天之后咱们取镜片的时候我再给你把衣裳还回来?”   “也行。”吴二白答应的痛快。   他家里钱财不缺,一件衣服罢了,并不像普通人那样珍惜。   看着男人推着自行车往西边走去,何雨水叹了口气,只觉得自己倒霉。   “唉!又是一个月工资没有了。”   撇了撇嘴角,她随即往宿舍方向走去,那边有一个街道开的修车铺,她还得抓紧时间修理一下自行车呢。   眼看天色不早,她赶紧把自行车给推到了修车铺,又交了定金,这才急匆匆回了宿舍。   身上的衣服全湿透了,后来又被雨披给捂了个半干不干,现下感觉黏糊糊的,不舒服极了。   还是赶紧先换衣服为好。 第1318章 盗笔   花了五毛钱换了一对新手闸,雨水推着自行车返回了宿舍。   这宿舍里头住的人不少,她们单身女孩子们住的楼里到底还是比别处干净整洁些。   何雨水是不喜欢回到四合院去住的,那个院子里的人各个都是一窝子坏心眼儿子。   若是她有靠山还好,只是事与愿违,她那位傻哥哥就是一个大傻子,天天只知道围着秦淮茹转悠。   那位一大爷易中海都快把他培养成了四合院大手了,他竟然还恍然不觉呢。   幼时何雨水也曾劝过她那位哥哥何雨柱多长些心眼儿,却不防对方还反过来说她小气。   当时才进入何雨水身体的颜如玉闻言都快气死了,之后索性便不再管他。   步行回到宿舍里,舍友正跟她打招呼:“哎!雨水回来啦?”   “嗯。”刚放下一堆湿衣服的何雨水准备去洗澡。   就听身旁的人凑近了她问道:“我今天下午听一号食堂的几个帮工说,你哥哥又给你们院里的许大茂颠勺啦?”   “嗯。”   同在红星轧钢厂上班,雨水又怎么可能不晓得自家那位傻哥哥与许大茂之间的矛盾呢?   原主是个自私的人,她的执念里没有父亲兄长,只有自己。   颜如玉接班的时候,就开始努力学习了。   原主想要过得好,那不得有个好学历么?   于是乎九十五号四合院里的第二位中专生就出现了。   之后她与她的老同学于海棠一同进入了轧钢厂,她是在技术科工作,她那位同学则是靠着杨厂长的面子去了宣传科。   那位杨厂长的侄子先前喜欢于海棠,所以才把人直接安排到了轧钢厂。   自打雨水进了厂子,追求她的人更是数不胜数。   其中也包括那位杨厂长的侄子。   对此,何雨水表示十分鄙视。   不过可惜的是,即便她已经干脆利落的拒绝了对方的追求,她与那位老同学于海棠之间的友情也回不到过去了。   其实作为红星轧钢厂的头一号厂花,对雨水美貌心怀觊觎的人那是一条生产线都装不下。   就连现如今管理后勤处的李副厂长也总是色眯眯的看她呢。   这些何雨水全都知情,所以她在工厂上班那是愈加小心翼翼,轻易不敢招惹任何人。   当然也没有人敢惹她。   实在是她那位好哥哥太过混不吝了。   只要雨水前去告状,后者必然会出现收拾那人一顿。   那些高级干部自不用提,他们都是要脸的人。   若是平日里勾引勾引小姑娘倒也无妨,毕竟是两情相悦……但是这些人绝对不敢明目张胆的强逼她做什么。   像她这样私生活干净的姑娘,身上又带着一股骄傲,是最不可控的。   这些人不想招惹麻烦,再加上傻柱的那张嘴,所以何雨水在轧钢厂的日子还是很好过的。   今天下午下班时间早些,所以才回了一趟四合院。   没想到正好碰见她那位傻哥背上了偷鸡贼的骂名,好在她过去的快,又炸出了棒梗这个真小偷,这才还了对方一个清白。 第1319章 盗笔   只可惜她这一番好意算是喂了狗。   照她那傻哥的说法,棒梗只是一个小孩子,嘴馋偷个鸡算什么?小孩子家家用不着一个劲儿的上纲上线。   呸!到了最后,她好心好意还了她傻哥清白,对方倒是反过来怪她多事儿。   无怪今日下雨之前,何雨水心情就不好。   一个小小的四合院里面,各路妖魔鬼怪齐聚,真真是庙小妖风大,池浅王八多。   她被傻柱给气了一通,索性连饭都不想吃了,直接回了宿舍。   却不想最倒霉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她竟然在回宿舍的途中遇到了大暴雨,进而还撞到了人……这一撞可不要紧,竟是一个月工资没了。   想到这个,何雨水那叫一个舍不得。   这钱她花着心疼啊!   这可都是她日常加班熬夜出来的血汗钱,说多了都是泪。   她才洗完澡,眼见天还没有黑透,索性又抱了一盆脏衣服拿出去洗。   洗着洗着,突然翻出来一件白色男士衬衫……啧,何雨水眼前一亮,这不是那人身上的衣服么。   她仔细摸了摸,发现料子还挺好。   心道,也是家境不错的。   除此之外,她倒是没有什么别的心思。   到底只是一个陌生人而已,待她还了那人眼镜之后,她们两个之间只怕也没有什么交集了。   ……   三日时间,一晃而过。   期间傻柱为了得到寡妇青睐,亲口承认自己是小偷的消息已经传遍了整个红星轧钢厂。   对此,何雨水表示默认。   因为这本来就是事实,那二人一个愿打一个愿挨,她还能说什么呢。   反正她现在住在工厂宿舍,本身又是在技术科工作,工资待遇尚可,又不缺钱花,便是四合院里面的那些邻居再如何作,她也权当不知道。   又是下了一天早班。   雨水趁着天色尚早,索性直接去了眼镜店门口等着。   她早到了大概半个小时的模样,手里提了一个布袋,里头装的正是那天披在她身上的白色衬衫。   衬衫叠的整整齐齐,她早就给洗干净了晾干了,昨天晚上还借了人家熨斗烫了烫,看着倒也像那么回事儿。   何雨水原以为自己还得继续等下去,却不想她刚到这边没有多久,就有人去通知主家了。   此时吴二白正戴着眼镜仔细观赏一副现世古画呢,就听外头有伙计递了消息进来。   “哦,我记得,与何同志约定的时间似乎还没到吧?”男人眉目淡淡,随手把放大镜扔到了桌子上,并抬眸透过窗户看了一眼外头的天色。   “是,二爷先前确实是吩咐过,让小的们到时间再去通知您……”   看二爷脸带沉默,底下人不免给了一个猜测:“……会不会是何同志今天下午下班的时间提前了一个小时?”   吴二白挑了挑眉:“你不说我倒是忘了,她工作的那个地方上下班时间确实没有什么准头儿。”   虽如此说,吴二白倒也没有其他意思。   只挥了挥手便让底下的人下去了。   他则是直接取下了鼻梁上的镜框,眯着眼睛舒缓了一下,随后便大步往外走去了。 第1320章 盗笔   说起何雨水的来历,这三日时间里已经被吴家人给大致查了一遍。   吴二白同志也十分惊讶,惊讶对方竟然真的只是一个普通人。   只是生得好看了一些,不论上学的时候还是现在工作的地方,喜欢觊觎她绝色容貌的男人不少。   好在这个小姑娘向来行事谨慎,他哥哥又是一个混不吝,再加上她工作的地方风气尚好,这才没有被人欺负。   看到这里,吴二白的目光透过那道赛璐璐材质的镜片,折射出了一抹幽暗光彩。   无论出身还是经历都太普通了。   唯一不普通的就是她那张美丽太过的脸了。   啧,吴二白琢磨了一下,还是决定再仔细查查,包括她那位自小就抛弃她远走他乡的生父何大清。   不提这些,眼下他未戴眼镜就直接骑自行车的感觉实在不好。   双眼看四周的景象都是模糊不清的。   他不习惯的摸了摸鼻梁,眯着眼睛仔细辨认着前面那位穿着绿色格子裙的小姑娘。   她就那么水灵灵的站在树荫底下,背面却是眼镜店的青色砖墙,衬得她那张芙蓉面越加白嫩如雪,剔透无暇起来。   他发现周围路过的行人亦是有意无意地在看她。   这种目光倒也没有什么,看着她那副淡然处之的表情,想必这种情况也是常见的。   吴二白停了自行车与她打招呼,对方立即向他走了过来。   “吴同志,你来了。”   “嗯。”他垂眸扫了一眼她手上提的东西,微笑说道:“闲着没事儿就先过来了,正好你也在,也省得咱们互相等着对方了。”   他目光平和,神色自若,立在那里不动很有些俊俏书生的感觉。   只是那双眼睛难免看人太利,让人不知不觉中生出退让来……便是何雨水都不怎么习惯注视他那对双眼。   她垂下眼帘道:“是挺巧,正好我今天下班早,一会儿再回去也不晚。”   “嗯。”   点了点头,吴二白首先进了眼镜店。   何雨水紧跟其后,看着对方试戴镜片的模样,她不禁扭过了头去。   有些无聊了。   吴二白多敏锐的一个人,自然注意到了这些。   索性试戴镜片试的很顺利,他顺势戴在了鼻梁上。   啧,怎么说呢?吴二白感觉现在自己戴的这副眼镜远不如自己原来佩戴的那副效果好。   不过一想到这副眼镜的价格,他也就了然了。   嘴上不说,心里嫌弃,决定回去就换了。   不过这人也是个惯会做戏的,面对何雨水的时候是一点都没有表现出来。   雨水还以为他很满意这副新镜框呢,随即交了钱给掌柜,并谢过了对方。   二人出了眼镜店之后,何雨水就把上次欠的钱还给了他。   除此之外,还有那件衬衣。   她把衬衣连着布袋直接递了过去,笑道:“都给你洗干净了,你可以检查一下。要是不行的话,我再重新洗一遍也费不了多长时间。”   其实雨水说话也就是客气客气,她下班之后还没吃东西呢,肚子早就饿了,恨不得对方马上就带着钱和衣服离开呢。 第1321章 盗笔   吴二白自然也听懂了她的意思。   但是不知道为何,他偏偏就不想这么轻易的让她离开。   看着眼前男人抖动衣服的模样,何雨水无奈的苦笑了一下。   不是,你还真当真啊!   这可是白衬衫,看样子也是九成新的,雪白雪白的,也不怕看花了眼睛。   此时吴二白闻着衣服上面传来的普通香皂气息,眼角不免露出一丝意味深长出来。   这味道倒是与那日雨天她身上的气味不一样。   若是让他选择,他还是觉得那天的栀子香气更加好闻一些。   何雨水在一旁百无聊赖的等着,一时间倒也没有发现对方的异样。   直到某人腹中传来一声低哑的声响。   男人挑眉望去,唇角不禁往上勾了勾。   “……”与此同时,何雨水的脸颊瞬间爆红了一片。   她捂着肚子只感觉有些尴尬。   他知道她是害羞了,这般脸红耳赤的模样可真可爱。   他想笑,但是又不好笑,随即收敛表情,若无其事的说道:“咳,眼看这天儿也不早了,我也有些饥饿难耐,不如我请你吃饭吧。”   一听对方要请自己吃饭,雨水首先就是拒绝。   她连忙摆手道:“不行不行,咱们这非亲非故的,平白无故怎么好请人吃饭呢。”   她随即推着自行车往前走:“我还是回家吃去吧!再见!”   眼看她招呼都不打就想走人,吴二白赶紧一个踏步上去直接扯住了她的自行车把手。   黑色的自行车把手上面一共有两只手。   一只洁白如玉,另外一只却是显得稍微暗了一丝。   那只颜色稍暗的大手骨节分明,手指修长,就这么轻轻的放在了车把手上面。   何雨水见状先是一惊,然后抬起头直视对方道:“你这是什么意思?还不让人走了?”   她冷了脸示意对方放手,没想到对方竟然真的放了手。   就在她还想再说些什么的时候,对面的男人却首先开口了。   “对不起,都是我不好,太着急了。”   他道歉的态度真诚,说话语调又快,大庭广众之下雨水也不好再说什么。   只道:“行了,我要走了,再也不见!”   话音落下,小姑娘的车已经骑出了半米远。   速度之快令人难忘,可见是极怕被黏上了。   这回倒是没有人再阻止她了。   而落在后面的男人过了许久才慢慢扶起自行车,往住处走去。   他似笑非笑的模样说实话有些瘆人,直把周围的伙计给吓了一跳。   “把车开出来,去二爷那儿!”   这是吴二爷回到住处说的第一句话。   重新换了一副玳瑁眼镜,他随即去了二月红处。   这个才是正事儿,至于那位何雨水同志,不过是这次旅途中的一点儿意外罢了。   在二月红家中,正好碰见了解九爷的幼子在那儿做客。   同住京城,这两家倒是走的极近。   解连环看见吴二白进来,赶紧叫了一声二哥。   对方年纪不大,也是个不爱读书的,家里面生意多,索性也就由着他了。   这个人与他弟弟吴三省倒是极合拍,二人都是差不多的性子。 第1322章 盗笔   吴二白先向二月红行礼问安,口称二伯。   后者笑道:“难为你这些日子几头儿跑了。”   关于这点,吴二白也是无奈的紧。   谁让霍家那位霍仙姑与他父亲有嫌隙呢?   现在弄得他这个小辈在她那里也是不受待见的紧。   直到现在他还没有正式见到霍家的当家人呢。   好在二月红这个长辈还算体贴,与吴家的关系尚算不错,他从这边入手,倒也收获不菲。   自打去年九门众人参加了一次集体盗墓活动之后,那是伤亡惨重。   他父亲吴老狗,那般谨慎之人都不免受了些伤,何况其他人。   据他所知,此次活动之后,九门里的一些反骨仔对张大佛爷的忍耐程度已经到了极限。   其中有位陈皮阿四,也就是陈四爷,更是公开叫话不服张启山领导。   这人在去年从四姑娘山出来之后就失踪了,后来听说有人在西南看见了他。   想到这里,吴二白不禁看了一眼面前这位红二爷。   要知道对方可是那位陈皮阿四的师傅。   除此之外,其他几门亦是对佛爷心生埋怨,只是碍于对方的权势太大,这才勉强埋旗熄火而已。   他们吴家自然也损失了些许人脉,这不,他今年进京便是整理京城的势力盘口来了。   当然上面说的那都是明面上的理由。   最要紧的东西还是从四姑娘山那边拿回来的一批帛书,帛书上记载有各个墓葬的地址,以及它们之间相互关联的机关密码。   他如今就是想为此事先探一探各家的口风。   首先红二爷这里对这些东西神色淡淡。   他如今独自一人居在京城,除了老家的盘口之外,留在京城的只剩下一个梨园了。   二爷的妻子早死,三个儿子早就去了国外,他自己也没有什么长生不老的愿望,所以他整个人才能这般淡然处事。   与之相反的就是霍家,霍家人多,不比解家的少。   这两家人对那些帛书却是极感兴趣。   至少看起来是这样。   吴二白眯了眯眸子,扫了一眼旁边正在帮二爷整理旧物的解连环,心中复杂难辨。   思及近日一段时间,他的那位好弟弟吴三省也不老实,吴二爷心里更是不禁冷笑出声。   他倒是要看看这两个人在一起能惹出什么滔天大祸来。   ……   与二爷聊了一会儿天,顺便旁敲侧击的一下,后者虽然没有直接赶人,却眼见的不耐烦了。   吴二白索性直接告辞。   他心里有了一些猜测,特别是关于张大佛爷的。   期间有一位张家族长大人,自打四姑娘山之后就消失不见了。   众人心中皆有猜测,不过眼下九门损失的人手超过以往,即便是想救出那人也是于事无补。   他父亲吴老狗曾经伙同解九爷安排了一些人前去窥探,到底得了个全军覆没的下场。   倒是佛爷的那位副官极得佛爷信任,此次活动失败之后,亦是佛爷出了大力气才勉强保住了对方。   吴二白还知道,去年的时候,佛爷身边的那些张姓亲兵已然牺牲殆尽。   纵使现在,九门众人都不晓得佛爷把副官藏到哪里去了。 第1323章 盗笔   吴二白心思极深,即便脑子里的东西再多再杂,他面上也看不出什么来。   离开红府之后,他径自回了住处。   既然二爷不管饭,他就自己派人去新月饭店拿了一些饭菜回来。   一桌子饭菜很快摆好,他眼神淡淡的随意夹了几筷子。   想必那位何同志应该会喜欢这些菜色。   吴家不缺钱,即便新月饭店要价再贵,他也吃得起。   何雨水,这个名字倒是雅俗兼备。   他原想请她去新月饭店吃饭的,却不想对方并不领情。   胃口渐消,吴二白索性放下手里的碗筷,起身往卫生间走去,然后对着卫生间的镜子摸了摸自己的下巴。   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他并不觉得自己长得难看。   那场暴雨下得再大也算一场邂逅了吧?   他不但丢了一副价值不菲的眼镜,还让自己的腰腹位置疼了两天。   啧啧,那人却是真的对自己不感兴趣。   这也无妨,不过他倒是真的对她有兴趣了。   年轻男人目光闪烁,回忆起了那日闻到的香气,栀子花和檀香的气息还不错。   其实有些东西不外乎就是见色起意。   吴二白再如何也是一个年轻人,还是一位情感充沛的年轻男人。   在此之前,他没有对任何女人提起过兴趣。   他才刚刚十八岁的年纪,下头弟弟还是个毛头小子,家中大哥也没有成婚,正是青春年华好时节。   吴二白曾经听他大哥吹牛,说起过怎么追求女孩子,却从来都没有遇到过合适的目标。   不过他这次好像遇到了。   她生得真漂亮,难得的漂亮,真真生在了他审美的心尖尖上。   再加上两次见面对方都没有对他另眼看待,他内里不免有些上心。   按说他长得也不难看,身上穿的连同手上戴的无一不是最好的。   吴二白实在有些怀疑那个女人不识货。   按下心里的心思,他慢慢踱回了卧室,拿了睡衣之后又去洗了个澡,这才边擦头发边去了书房。   此时书房里面灯火通明,那幅白日里赏过的古画依旧还躺在那个地方。   男人没有赏画的心情,索性直接收起了它。   他们家盘口多,现在又有些是他在管着,所以对于怎么保存古画方面也算有些心得。   古董鉴赏更是吴二白的拿手好戏。   他们家里全是这些东西,也是他家吃饭的家伙事儿,他们三兄弟几乎人人都生了一个会鉴宝的眼睛。   “二京,查的怎么样了?”   作为吴家二爷新提拔上来的伙计,二京做事绝对麻利。   只听他回道:“二爷,据咱们的人查找,何雨水的生父何大清现在保定的一家纺织厂里做食堂大厨,此人来历已经查清楚了,确实只是一个年纪大的好色之徒。”   “嗯,这么说何家就是一户普通人家了?”   “是。”   吴二白信得过二京,这已经是第二轮调查何家,直到现在他才正式放心起来。   想到何雨水,吴二白眼睛微眯,有些事情不用太着急,来日方长。   再加上京城的事情还没有完,他也好在这里多住一些时日。 第1324章 盗笔   另一边何雨水也慢慢溜回了宿舍。   宿舍里头有不少年轻女工,数她年纪最小,生的又好,平日里免不了给她介绍对象的。   便是在厂里,技术科里的同志们也有几个给她保媒的人。   不过那些人全让何雨水以自己年轻,不想过早结婚为由给劝退了。   她年纪还小,倒是不着急这个。   至于吴二白,她与那人不过两面之缘,倒是也不用太放在心上。   到了第二日,进了厂里头,才在工位上坐好,就见上头的人拿了一沓子图纸进来给他们研究。   “最近国家重视农业机械……这是先前苏联工程师援建的时候留下来的图纸,你们看看,有没有能用的……”   图纸零零散散的发了下去,何雨水也被分到了几页。   她仔细看了看,大都是一些重机械的零部件儿,大小都有,没有什么准头儿,很多都是哪儿都不挨着哪儿。   不过先前画这套图纸的人功底确实不错。   她默默分析了一下,实在找不出规律来。   于是只能眼巴巴的看着隔壁那些工程师们互相研究交流。   “唉!”临座的一位王姓技术员见状不禁叹了口气,道:“咱们这些人都是最近几年才分配过来的,不比那老几位前辈,他们各个都是有大毅力的,懂得多。”   “就是这几张图纸,没准儿人家早就见过了。”   他说出这话来其中不乏艳羡成分。   许多年以前,苏联的工程师曾到过他们厂里援建,这些老前辈们基本都与那些人打过交道。   直到现在,有些苏制机械还少不了他们这些人去保养维修呢。   该说不说,几位老前辈确实是有真本事的。   何雨水一边听着那边的热闹,一边转着手里的铅笔发呆。   她也在想如何才能把那些农用重机械的零部件该如何生产。   这还是轧钢厂头一次研究这方面的东西。   自打前几年厂里的特种钢材生产方面取得了突破之后,这红星轧钢厂就越发受部里重视了。   不止级别升了一级,这各种订单也是呼啸而至。   这次生产农用机械钢材算是一个新的开始,也是冶金部的领导们给轧钢厂加的新担子。   厂里领导十分重视这次研究,所以这压力自然而然就给到技术科来了。   要说只要有样品,这些农用机的部件不难生产,难就难在要改装现有的生产线去生产这些东西。   生产出来的东西要好,生产的速度还得跟得上,做到这些并不容易。   几位工程师看了半天图纸,在厂领导的安排下很快就定下了计划。   他们开始挑人,各个车间的大师傅都被喊过来了。   何雨水甚至还看见了两位熟人。   一大爷易中海,和二大爷刘海中。   啧啧,别看这二位人品不咋地,但是技术却是没得挑。   何雨水站在一众技术员中间看着两人干活儿,目光平静。   一个下午的时间,众人很快对比出了最流畅的生产方式。   于是主管车间生产的杨厂长心情舒畅之下大手一挥,让全厂人员加餐。 第1325章 盗笔   何雨水打饭的时候正好碰见自家傻哥在窗口打饭。   看着那人给交了饭票的许大茂打了一饭盒肉汤,而反之给没有交饭票的秦淮茹打了满满一勺子红烧肉,她无奈的叹了口气。   真不愧是她爹何大清的亲儿子,妥妥的寡妇爱好者呀!   食堂队伍排的很快,很快就轮到了何雨水。   妹子过来,傻柱自然不会含糊,很快又是满满一大勺子红烧肉,外加两个大白馒头。   他看见妹子脸色不好,也知道她刚才定是看到了秦淮茹在他这儿打饭……于是嘿嘿一笑,关心道:“雨水,今天的菜不错,你可要多吃点儿,看你瘦的,哥都心疼了。”   听见这话,何雨水心里立时一暖。   她这位傻哥虽然傻傻的还喜欢寡妇,但是对她可是真好。   想到这里,女孩目光柔了柔,说道:“傻哥也要好好吃饭,最近我没有时间回去,你自己一个人在家要照顾好自己。”   “行了,知道了!哥这么大人了能照顾好自己的,你就别担心我了……”   “嗯,那我先去吃饭了。”   傻柱笑着挥了挥勺子:“你赶紧去吃饭吧!不用担心哥!”   ……   何雨水端了满满当当一饭盒红烧肉回了技术科,众人见状很快了然。   毕竟大家伙都知道她那位哥哥在食堂当大师傅,人家给自己亲妹妹行个方便也说得过去。   相比之下,还是食堂傻柱与一车间秦寡妇的二三事更加引人注目。   技术科一向男多女少,除了何雨水之外,这异性只有两个女大学生和一位中专生,还有两个上了年纪的中年妇女。   前头三人都是年轻人,脸皮薄,倒是不喜欢说这些八卦新闻。   那两位中间妇女可就不一样了。   二人从食堂回来就开始说起了八卦。   其中自然还有傻柱的事儿。   其中一个还问雨水:“……你哥傻柱是不是看上一车间的那个寡妇了?”   这种事情,雨水能咋说,只不冷不热的回道:“瞧您说的,我哥那是心善,受不得人家一再相求,这才多给了一些方便……”   “哦,是这样啊!”   对方明显不信,只觉得何雨水在说场面话。   不过当着她的面,二人也不好多说什么。   只是说话的声音小了一些,话题也转移到了后勤处的几个八卦人物上了。   两人蛐蛐半晌,何雨水一边整理图纸,一边隐隐约约听着她们说闲话。   很快她们就说到了李副厂长的绯闻上面。   何雨水甚至还听见了一个熟悉的名字,刘岚。   刘岚是傻哥食堂里的帮厨,与那位李副厂长好像有些暧昧关系。   李副厂长原名李怀德,现在大概三十来岁,长得倒是人模狗样,据说他能当上这轧钢厂的副厂长,除了他本人有些手腕之外,他身后的人脉关系也是必不可少的帮衬。   这个人倒是有背景,有人脉,就是私生活略微有些不检点。   比之那位杨厂长,这位李副厂长的人缘却是更好一些。   毕竟管理后勤出身的人,出手一向大方。 第1326章 盗笔   她傻哥不喜欢李副厂长,一则是因为对方好色圆滑,他不喜欢对方为人。   二则是受易中海的影响,要知道易中海可是一车间的人,受杨厂长直接管辖,这一来二去傻哥自然就受洗脑了。   好在那位李怀德是个能容人的人,没有与她傻哥计较太过。   不过即便如此,他傻哥也因此好几年没有涨工资了。   一到厂里考核的时候,食堂主任根本就不批。   傻哥也没有办法,于是他更加看不起李副厂长和食堂主任一帮人了。   其实她这位傻哥就是死犟死犟的,倔毛驴一个。   要他说句软乎话根本就不可能。   只要是他认定了的事情,根本就没有转圜的余地。   就是知道这一点,易中海才能死命的给傻哥洗脑。   怨就怨当时的何雨水年纪太小,根本就没人听她的。   傻哥也当她是小孩子,等到她长大了之后,一大爷的影响早就根深蒂固了。   对此,何雨水表示天要下雨,娘要嫁人,爱咋咋地吧!左不过日后她心情好了给何家留个根儿。   ……   吃了一顿红烧肉加餐之后,下午大家伙干活儿更有劲儿了。   与何雨水搭档的人正是先前追求过她的张技术员。   对方还没有结婚,工资不低,有房有车,是科里难得的金龟婿。   不过何雨水对他没啥感觉,对方有的东西她也有。   只是看起来这位好像对她的拒绝有点儿不以为然。   看见张技术员又去接热水去了,而雨水却是一副无动于衷的样子……一旁的王技术员不禁感慨道:“落花有意流水无情啊!小张这回可是真栽进去了。”   有个女大学生见状不免揶揄:“……王哥呀,你这么说是不是感觉自己结婚早了?要不然也能追一追咱们雨水大美女了。”   这话说出来可把王技术员吓了一跳。   他眼神闪烁了一下,连忙摆手:“去去去,一边去,乱说什么呢!小心我家那位过来抓花你那张脸啊!”   王技术员眼神边说边看向四周,可见是真怕老婆的。   何雨水没有理会他们的意思。   毕竟她自从来到技术科,未结婚的男士多有追求她的。   即便有几个没有明说出口,但是看样子也不清白。   不过是那些人有自知之明罢了。   而眼下这位却是没有自知之明。   她有些烦,索性直接说了。   她没有喝他给的水,而是道:“我现在还没有正式成年,暂且不考虑这些东西……”   何雨水转眸看向他,目光复杂:“大家都是体面人,也都是接受过高等教育的人,想必你也不想传出觊觎未成年女孩的名声吧?”   话音落下,对面那人瞳孔微缩,实在没有想到她会说出这种话来。   不过眼下何雨水才十六岁,还不到十七岁的年纪,从法律上来讲,确实算是未成年了。   “对不起,我只是……”   “不用对不起!”何雨水截住了他即将说出口的话,道:“你只要往后不要在做这种无用功就行了。”   她意有所指的说道:“毕竟有些事情让我感觉很困扰……可以吗?” 第1327章 盗笔   何雨水说话不留情面,不过也没有彻底撕破脸皮。   二人说话声音不大,算是尚有余地。   对方家境不错,长得也挺好,这样的条件便是在偌大的轧钢厂里面也是数得着的。   然而何雨水却不喜欢。   她拒绝的彻底,对方也有些好面子,顺势退出了追求。   到了下班的时候,临出厂门,她又遇到一个麻烦人物。   总之今天的运气实在不怎么样。   杨为民正立在厂门口等她呢。   对方是杨厂长的侄子,便是保卫处的人也不好驱赶对方。   何雨水这回是真无语了。   她翻了个白眼儿直接越过对方走了过去,却不想自行车竟是过不去了。   她转头一看,原来自己的后车座被那人给抓住了。   何雨水叹了口气,索性停下车,回头看他。   “你非得要这样吗?”   大庭广众之下,杨为民竟也不害臊,他挠了挠头,嘿嘿笑道:“雨水,我请你吃饭吧。”   “不吃!”何雨水直接拒绝。   她冷着一张俏丽脸蛋说道:“还有你赶紧把手拿开,我该回宿舍了。”   杨为民满脸失望,不过看着那双凌厉的眼睛,他还是慢慢放开了手。   “雨水,你……”   他刚想张口唤雨水,后者便道:“你要是想去国营饭店吃饭就自己去,要是想请人吃饭就找其他人,反正我是不去的……”   “不是,我……”   “让开!”   她直接推着自行车走了。   不过一会儿功夫于海棠从后面钻出来了,她看着杨为民却是气不打一处来。   就听她阴阳怪气的说道:“哎呦呦,这癞蛤蟆也想吃天鹅肉啦?这天底下哪有这么好的事儿?”   “你倒是想请人家吃饭呢?人家可看不上你呀!”   于海棠最后恨恨的瞪了看起来老实巴交的杨为民一眼:“哼!你呀!就等着吧!何雨水可不像我,她呀!心气儿高着呢!”   放完了狠话,于海棠甩着两条长辫子离开了厂门口。   剩下杨为民一个人受众人围观,他很难受,又感觉自己丢了面子,心中越发不忿。   不禁想道,这何雨水不过是长得好看了点,这心气儿也太大了。   他可是厂长的侄子,难道还配不上她这个自小被父亲抛弃的人吗?   想到这个,杨为民忍不住狠狠跺了一下脚地面,随后也气冲冲的离开了。   轧钢厂可是规模万人的大厂,发生在厂门口的这场八卦很快就传到了四合院里面。   傻柱听了之后就想着教训杨为民一顿,却被看出他心思的易中海给拦住了脚步。   “柱子,哎!柱子,等等……你等等呀!”   “怎么了,一大爷?”傻柱听见身后传来脚步声,回头一看是一大爷,不免问道:“这么晚了,您有什么事儿?”   就听易中海气喘吁吁道:“你这是要上哪儿去啊?”   面对一大爷,何雨柱可是很信任的。   只听他模模糊糊的说了一句:“不去哪儿,就是出去找一个人……”   这话出口,易中海立马就知道了对方要干啥。 第1328章 盗笔   他左看右看,小心翼翼的问:“是不是因着今天下午厂门口的事儿……”   傻柱闻言撇了撇嘴角,没有回话。   不过一大爷一看就知道他的意思了。   这是要找事儿的节奏啊!   易中海倒吸了一口凉气,拍了拍的傻柱的肩膀,认真道:“你可千万不要走错了路啊!”   “柱子,你知不知道那个拦着雨水的人是谁?”   “人家可是咱们杨厂长的亲侄子!”   “先前他有个女朋友,不过是高中毕业,别的人还没有找到工作,那个女的就被杨厂长的侄子给弄到厂里面去了,去的还是宣传科。”   听到这话,傻柱翻了个白眼儿:“这事儿我知道,您甭说了。”   “现在杨为民纠缠我妹妹,我妹妹老实,我这个做哥的可不能任她被人欺负了。”   说罢,傻柱还是要出门去。   这可把一大爷急坏了,他赶紧拉住对方的衣服。   “唉!柱子,柱子,你先等等。”   “大爷不是这个意思,大爷的意思是雨水不小了,既然杨厂长的侄子有心,咱们给他一个机会也挺好,毕竟小伙子人不错,还有背景……”   “往后委屈不了雨水。”   最后一句才是易中海说给傻柱听的。   果然,话音刚落,傻柱就停下了脚步。   他有些不以为然:“雨水可不喜欢他。”   一大爷则是摆了摆手:“这有什么?以前还都是盲婚哑嫁呢。”   “雨水长得好,要是她跟杨厂长的侄子真成了,也算咱们高攀了。”   “呸!”傻柱不忿,他踢了踢脚底下的青砖,啐道:“他就一初中毕业,算什么高攀?”   “我家雨水可是中专生,是做干部的人。”   “我妹妹长得又好看,我长这么大就从来都没有看见过比雨水还漂亮的姑娘……反正我妹妹绝对配得上那个杨为民,倒是杨为民配不上我妹妹!”   说到这里,傻柱脸色有些不好,随即说道:“一大爷,今天我给你一个面子,不去教训他了,不过也让他记住,我傻柱的妹子不是他可以欺负的。”   说罢,何雨柱看也没看一大爷,就直接转头回了他的正房。   剩下一大爷一个人站在黑乎乎的夜里,脸色青了白,白了青。   果然何雨水这个小丫头片子就是麻烦。   这傻柱为了妹子可以对他这个一大爷出言不逊。   果然,就像秦淮如说的,何雨水不是个好的。   要不是对方早早搬出了四合院,他免不了又要操心一茬儿。   倒是她与杨为民的事情,真真出乎了易中海的预料。   他没有想到这何雨水的眼光竟然会这么高,连厂子的侄子都不放在眼里。   再如何那也是厅级干部的侄子呀!   虽然本人长得普通了点儿,但是人家背景好啊!   配一个中专生那还不是妥妥的。   偏偏何雨水看不上人家,不然他们与杨厂长的关系又能亲近一些。   未来他养老的问题岂不是又有了保障?   不过现在这些东西都没了,不可能了。   只因何雨水不乐意,连累何雨柱也看不上杨为民了。   要知道傻柱可是个犟种啊!   想让他改变主意,难! 第1329章 盗笔   那日在轧钢厂门口的纠缠,不止四合院的人都看见了,还有一个人也看见了。   那人就是吴家二爷手底下的伙计。   吴老二得知这件事情的时候,那张正好沉在阴影里面的脸,默然沉静了半晌。   书房里的窗户开的大,夏日的阳光又足,他手里拿着一本古籍正翻看着,旁边的茶壶里茶香缥缈,这种安静的氛围隐约渗到了屋外。   “红星轧钢厂厂长杨振华的亲侄子?”   二京点首回了一字:“是。”   对方的背景绝对瞒不过吴家,早在调查何雨水的时候,就把她工作的地方顺势给查了一遍。   这轧钢厂的几个领导,吴二白也知道了大概。   他向来记性极佳,只需要几个线索,便能将事情串联起来。当杨为民和厂长侄子这几人一被提及,他脑海中立刻浮现出了对应的面孔,瞬间明白这人究竟是谁。   “原来是他,倒是有些背景,不过再过一段时间就不大好说了。”   吴二白默默端起一杯茶水喝了一口,对于京城的政治形势,他还是有些了解的。   主要是他们九门的佛爷也处于这场政治漩涡中心,他作为九门新一代不得不仔细行事。   对于京里这些大佬来说,一个小小轧钢厂并不算什么。   若是要动也是动那些站在背后的人。   比如这位杨厂长的靠山,那位部里的大领导,他现在就有些自身难保了。   抬了抬眼皮,吴二白直接嘱咐二京:“只要她没被欺负,就不必管那个姓杨的。”   “知道了,二爷。”   二京领命下去,吴二爷继续坐在那里看着书。   窗外的树影婆娑起舞,树叶缝隙中露出点点光斑来,这些光斑折射在书房的茶几上,正好给那些新出炉的照片打了一层光影特效。   那几张照片都是伙计们出门偷拍回来的。   根据拍照技术和角度的不同,好看程度也有了好看赖看的分歧。   不过总体来说,何雨水还是好看的。   即便有些拍照角度略显扭曲,但是也能从身影中看出来这是一个美人胚子。   吴二白轻轻抿了一口茶水,随后把茶盏放到了一旁,随手拿起一张照片静静看着。   半晌,他用指尖轻点了一下那照片里的人儿,语调轻佻:“啧,倒真是个小奶猫。”   小奶猫可爱,虽然有些爪子,但是一点也不锋利,便是挠人的时候也像是在调情。   小奶猫长得也好看,只是可惜年龄小了点儿,这点不好。   小奶猫还幼稚,若不是太过幼稚,何故引来这么多人觊觎?   最后……小奶猫运气不错,从学校到工厂,顺风顺水,身后还有一个傻哥哥,不然早就被哪个不要脸的给叼进窝里去了。   想到这个,吴二白不禁对那位号称傻柱的何雨柱也有了一些好奇。   据说对方是祖传的只喜欢寡妇?   他父亲,他爷爷,最后都栽在了寡妇身上?   甚至现在他父亲何大清还在保定给寡妇拉帮套呢。   思及这些,吴二白倒是十分好奇到底是什么样的基因,才会有这样祖宗传承? 第1330章 盗笔   时间转眼到了秋天,随着形式变化,便是轧钢厂里也感受到了外面的风波浪潮。   最先倒下的一批是各个大学里的教授们。   特别是那些有案底,有海外关系,政治上不清白的一众文化人们。   比如何雨水哥哥傻柱先前追求的那位冉老师和她的父母。   冉老师虽然只是一个小学老师,但是她曾经海外留学的经历还是在此时给了对方一个严重的痛击。   而她父母的问题还要更加严重一些。   她父母也是留学知识分子出身,家中亲戚故交在国外没有回来的不少,政治上也不算十分清白,二人的待遇如今已经急转直下。   当然此时还不是斗争最严重的时候,何雨水有预感,最强烈的一股波涛还没有正式袭来。   她推着自行车回到四合院的时候,傻哥正在里屋的窗户边上偷看秦淮茹洗衣服呢。   何雨水不动声色的站在他后头的位置看了一眼,眼神十分微妙。   “……贾嫂子的腰白不白呀?”声音轻悄悄,好像耳边细语。   “……白……”何雨柱反应过来了,他着实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句给吓了一跳。   眼看妹妹在此,傻柱几乎要跳起脚来。   他是又臊又怒又恼,即便如此,看见大小被自己照看长大的亲妹妹,傻柱也不能发脾气。   只见他满脸通红的说道:“什么白不白的,雨水你怎么回来了?”   何雨水一脸怒其不争的说道:“呸!我要是不回来还看不见自己哥哥这样一个猥琐样儿呢!”   她翻了个白眼儿,坐在椅子上给自己灌了口白开水,啐道:“你也就是有贼心没贼胆!”   “要是我,才不会让对门的两个寡妇拿捏呢!”   她索性走进一步,站起来点着他的胸口,鄙视道:“不是,傻哥你以前也不傻啊!”   “怎么就看不出来人家两个寡妇一个唱红脸儿,一个唱白脸儿呢?”   看着妹妹的一对桃花眼里的不屑鄙夷和看不起都快喷涌出来了,傻柱也不该如何说了。   他知道自家妹妹这份看不起不止是冲他,更是冲秦淮茹一家子的。   谁让那一家子整天整月的装可怜,伤到了她们老何家的利益呢?   傻柱难道不知道秦淮如和贾大妈在院里一唱一和的卖可怜吗?   不,他知道。   傻柱难道不知道秦淮如的儿子棒梗是什么货色吗?   不,他也知道。   三岁看老,一个学习不好还喜欢偷鸡摸狗的小家伙只怕长大之后也不是什么好鸟儿。   但是为了自己少年时候的那点儿想头,他还是一脑袋瓜子钻进去了。   随着沉没成本一点点变多,傻柱就再也不能随意抽身了。   这里边也不全是贾家那两个寡妇的事儿,中间一大爷出力不少。   两厢加起来,他算是倒在这四合院的寡妇泥潭里没有出头之日了。   不过傻柱也不是全精虫上脑,娶媳妇给何家传宗接代这件事情,他还是放在心上的。   只可惜一个一大爷,一个秦寡妇,有这两个人在,还有四合院里面的一众不当人的在,他娶媳妇的日子还是遥遥无期呢。 第1331章 盗笔(会员加更)   看着自家妹妹义愤填膺的模样,傻柱支支吾吾半天,只说了一句:“秦姐挺可怜的。”   何雨水瞪眼:“秦姐,秦姐,她到底是你哪门子姐姐啊?”   小美人眼里的怒火都快出来了。   指着他的鼻子道:“人家姓秦,但是人家已经是贾家媳妇了,记得以后叫贾家嫂子!”   傻柱闻言却不以为意。   “以前叫习惯了,叫啥都行!”   说到这里,他也不惧妹妹脸上的怒气,直接嘿嘿一笑,随后语重心长道:“哥知道你是为了哥好,不过你往后看见秦姐能不能不要再扯胡子瞪眼的,让人看着不好。”   “先前一大爷就说了,你年纪也老大不小了,不能总跟小孩一样……自打上个月开始咱们那个没良心的爹就不再寄钱过来了,你以后过日子得小心点儿。”   “要是钱不够跟我说一声,哥给你买……”   得,傻哥还是傻哥!这一套话说的,前轱辘不挨后轱辘。   何雨水长叹了一口气,到底还是柔和了神色。   她苦笑着说道:“哥,你千万别怪我,也不要跟我生气,我只是想让你早点娶一个媳妇……”   “我现在长大了也不用你操心了,没有拖累,你的终身大事该操办起来了。”   对面的妹子说的可怜巴巴,一对大眼睛里面水盈盈的,好像含了泪珠儿,看得傻柱心里不禁一紧。   别看他平时大大咧咧,脾气还暴躁,但是对待这个妹妹真的没说的。   自小这个妹子就会撒娇装可怜,偏偏她长得也好看,一双大眼睛忽闪忽闪的,看得人都心软了。   傻柱心疼自家妹子,即便这些年来再喜欢寡妇,也没有因为寡妇而委屈了妹妹。   眼瞧着妹妹上了中专,他不但每月把何大清邮寄过来的钱都塞给了她,甚至还每个定期都给她去送生活费。   他自己在家过得苦点儿没啥,他就怕妹妹在学校被人看不起,被人欺负。   后来雨水进了轧钢厂,有了干部编制,他一高兴更是想方设法的给对方寻摸过来一辆八成新的二手女式自行车。   自行车不便宜,再加上他平时还要接济寡妇,所以那几个月里傻柱真的是锁紧了裤腰带攒钱。   倒也真心攒了一笔钱,给何雨水买自行车和置办衣服花了一些,还剩下一些,现在都在正屋的地砖缝里藏着呢。   藏的隐秘一点,省得棒梗那个小东西手脚不干净,发现了之后也是麻烦。   要知道钱财丢了,要从两个寡妇手里再扣出来,那可比登天还难。   想到这里,傻柱忍不住安慰似的拍了拍小姑娘的头顶。   道:“你说的,哥都知道了。”   他笑着说道:“今天你好不容易回来一趟,哥这就给你做饭去,正好厨房还有一块儿昨个儿从厂里拿回来的腊肉,那肉肥瘦正好,保不准就是南边儿过来的……”   听到腊肉二字,何雨水好悬没有岔了气儿。   她无语的问道:“你是不是每回都这样?做的这么明目张胆?”   “你知道自打上回我听见食堂的帮工们说,领导的宴席上的整鸡汤端上去只有一个腿儿的时候,有多担心吗?” 第1332章 盗笔   然而听了这话,傻柱却不以为然。   他嗤笑了一声,道:“那事儿就是个意外!”   “我往后小心点儿就行了,你也别担心了。”   说着,他就往外走去,边走边嘀咕:“……都行他厂领导喝员工血,他拿点儿东西算什么?”   雨水没有理会这个傻哥。   她坐在八方桌边儿上,又给自己灌了一口白开水。   “唉!说也不听,傻哥你以后可咋好啊!”   前世原主死的早,不知道后续没有亲生孩子的傻柱跟着秦淮如一家子会怎么样。   不过依着那一家子的秉性,下场总不会很好就是了。   她算是看明白了,她这个傻哥就是一个犟种。   非得找一个能压制住他的人才行。   不过这种情况作为妹子的何雨水不能管,当然她也不想管。   要是何大清在就好了。   这个没脸没皮的,走了十几年了,每个月就寄了五块钱当生活费,剩下的一概不管。   她知道何大清是什么意思,不就怕往后傻哥不给他养老吗?   用一点子生活费来维护这点儿亲情,也亏他想的出来。   这家伙也是精明,自打她进了厂之后,何大清竟然再也没有给她寄钱了,这么一看,这人也是人才。   自私自利还爱给寡妇拉帮套的人才。   傻柱做饭很快,不大一会儿功夫就弄好了三菜一汤。   素炒土豆丝,大葱炒鸡蛋,梅干菜炒腊肉,还有一个西红柿鸡蛋汤,可以说是极丰盛了。   这不,还不等何雨水下嘴,傻柱就说:“我给老太太拨点儿菜过去,让她老人家也尝一尝她大孙子的手艺。”   雨水无语半晌,翻了个白眼儿,道:“行了,想去就去吧!”   她掰着馒头,边吃边说:“这老太太是个喜欢重男轻女的,从小就不喜欢我去她那边儿玩,不过她对你挺好的,以前饼干和糖块都进了你嘴里,你偶尔孝顺孝顺人家也是应该的。”   这话说的何雨柱装菜的手顿了顿。   其实以前他并不相信这些,只是何雨水一再告状之下,他才慢慢的相信了。   他又不是真傻子。   老太太在屋里从不提及雨水,就是明证。   不过人家到底是个老人家,重男轻女也是改不了习惯,他和雨水也不能强逼着人家怎么样。   再说雨水说的也不错,老太太确实对傻柱挺好。   关于这点,不论傻柱还是雨水都承认。   所以现在何雨柱去孝顺老太太,雨水才不说什么。   “多装点鸡蛋,鸡蛋软和,老太太牙口不好,腊肉她嚼不动……”   “知道了。”   傻柱也晓得老太太牙口不好,随即又多夹了两筷子鸡蛋到大海碗里头。   他捧着满满一碗菜和馒头出门了,雨水趁机拿筷子夹了腊肉吃。   现在不吃还等何时?   保不准隔壁的寡妇等会儿就过来打秋风了。   不过对方好像知道何雨水不好惹,也不会挑这个时候进屋……只要何雨水吃好饭之后,剩下何雨柱一个人在家,她才好动手。   这般打算着,等傻柱从老太太那儿回来之后,这桌子上的腊肉已然就剩下几片了。 第1333章 盗笔   雨水的嘴巴里鼓鼓囊囊,里头全是肉。   傻柱见状一笑:“呦!这可是黄鼠狼进了鸡窝了,没给哥多剩下几片荤腥啊!”   雨水眼睛一翻:“就你还差荤腥?食堂里那半只鸡都去哪了?那天我走得早,还不是都让你给吃了?”   说到这个,傻柱瞬间没话了。   他心虚啊!   其实那天要不是秦寡妇可怜巴巴的看着他,他怎么可能会认下这个偷鸡罪名?   棒梗这个小东西,竟干些偷鸡摸狗的事情,连食堂里的酱油他都不放过。   妹妹的好心他是知道的,只是在场那么多人,她说话的时候难免不留情面了。   当时秦姐都已经跪下了,她这个傻妹妹的白眼儿还翻着呢。   要不是妹子长得实在好看,那情形他都不敢想。   那满脸狰狞的模样,活脱脱的一个母老虎。   后来还了他清白的妹子负起走了,傻柱还担心了一阵儿。   好在轧钢厂宿舍离着他们四合院不远,到了第二天得知她平安的消息,傻柱这才放心了。   至于从厂子小灶里顺出来的那半只鸡,他刚吃了一块鸡肉,剩下的连碗带汤就被一大爷做主给了秦淮如一家子。   一大爷日常的话术就是:“柱子,这做人可不能太自私!”   说完了这句之后,一大爷又拿雨水说事儿,说小姑娘说话的时候太扎人,不好。   傻柱那时候没心情与一大爷纠缠,这才顺着他的意送出了鸡汤。   不过一点荤腥而已,不值得一大爷过来再说一通。   想到这个,他再看看眼前这个使劲儿夹着肉和鸡蛋往嘴里送的亲妹子,傻柱到底只能把这事情认下来了。   他嘿嘿一笑,挥手道:“哥错了,哥错了还不行吗?”   “你想吃就多吃点儿,这鸡蛋全归你,厨房里还有三五个鸡蛋呢,一会儿我都给你煮了,你回去再吃……”   说着他拿起一个馒头嚼着,夹了一筷子土豆丝:“我吃土豆丝就行,今年这土豆不错,长得个儿大,好刮皮。”   果然,听见这话之后,何雨水白眼儿一翻,筷子几乎挥出了杂影,吃菜的时候更加不客气。   不过一会儿功夫,这桌子上的腊肉和鸡蛋都没有了,除了一盘子土豆丝还在,剩下的就只剩下菜汤了。   鸡蛋汤不错,水多干的少,解腻又消食,雨水喝了一大口,之后跟她的傻哥道:“正好这鸡蛋汤做的多,大小也是荤菜,你要是心里惦记着,就给人家送过去得了。”   半个鸡蛋而已,汤里面的西红柿也就才放了一个,油水都没有,还不抵那一盘子土豆丝贵呢。   毕竟这土豆虽然便宜,但那猪油贵呀!   这回傻柱做饭,无论荤菜还是素菜可都是放了比平时多了一倍的猪油。   特别是那道土豆丝,要不是猪油放得多,只怕能吃出来水煮土豆的味儿出来。   傻柱从来都不会委屈自家妹子,每次妹子回来做的饭菜都是最好的。   何雨水性子娇,喜欢吃好的,这点傻柱就做的不错。 第1334章 盗笔   鸡蛋汤算荤菜吗?   在这个年月里自然算是荤菜!   连豆腐一类的豆制品都算是营养品呢,何况鸡蛋这样的东西呢?   傻柱低头看了看碗里的汤,除了西红柿的颜色好看点儿之外,这汤没啥特别的。   除了清淡还是清淡。   他做汤的时候放多了水,想着下午睡完觉之后还能当水喝,好歹嘴里头有点儿滋味。   不过既然自家妹子说了,傻柱也不多话。   一会儿秦淮茹是必定要来的,把汤给她就行了。   想到这个,傻柱点了点头说道:“等秦姐过来的时候,让她把汤端走。”   说着他又低头喝了一口汤,咂摸咂摸滋味儿,拧眉道:“就是鸡蛋花儿少了点,不过鲜味儿够足了,她们家人多也够喝了。”   就是因为这个,何雨水才不心疼的。   她笑着点了点头,随后把菜都折箩到了一起,傻柱也不嫌弃,就那么吃着,直到两个大馒头吃完之后,他饱了。   何雨水端着盘子往厨房去,把剩下的菜和馒头直接放到了锅里。   这天气一点剩菜还坏不了。   到了晚上,她傻哥用炉子一热还能接着吃。   果然,自打何雨水出了正屋之后,秦淮如立马就端着祖传的大海碗进了门。   傻柱一听这动静就知道是谁。   他打开门左右看了两眼,发现雨水回了自己的小屋儿,于是放心了。   他冲着秦淮如笑道:“今儿个不巧,雨水过来了,菜都吃的差不多了,就剩下一锅鸡蛋汤了,你要是不嫌弃的话就都给你……”   这话说的可把抱着海碗在桌子上四处扫雷的秦淮茹给高兴坏了。   然后乐极就生悲了。   只见何雨柱径自走向角落里的老陶锅,打开锅盖给秦淮如看。   好家伙,一果然是大锅鸡蛋汤呢。   鸡蛋零零散散,看着只有一星半点儿,倒是西红柿还有些,跟葱花搭配着,看起来倒也有些食欲。   就这汤,秦淮如虽然有些不满,但她是个爱做戏的,面上越发可怜巴巴起来,傻柱几乎感觉不到什么。   “麻烦你了,柱子,秦姐那儿孩子多,要不是这院里的人时常帮衬着,这日子早就过不下去了……”   “不麻烦,不麻烦……嘿嘿……”   虽然秦姐的手指和手掌都有些粗糙,但是对方真白啊!   得到秦姐一下轻轻的碰触,傻柱的心花儿都要飞扬了。   就这样,秦淮茹带着汤走了。   傻柱随即回了屋里继续收拾碗筷,一边想着秦姐脸上的一抹白,一边嫌弃对方手上干活干的粗糙不堪。   怨不得是钳工呢,那老茧子跟他这个自幼学厨的人差不多了。   比他妹子可差远了。   他妹子雨水不但长得好看,从小到大更是一点苦都没有吃过。   虽说中专时候是学机械的,但那双小手可是一点茧子也没有。   还是他这个做哥的疼妹子,才能把妹子养得这样好,看着白白嫩嫩,健健康康的。   就是何大清没有离开家,雨水都不一定能被他养这样好。   思及何大清这个没良心的,傻柱心里不舒服极了。   不过他也得意极了,到底他比何大清强! 第1335章 盗笔   下午歇了那么一小会儿,何雨水就拎着三个煮熟的鸡蛋出了四合院的门儿。   秦淮茹跟她笑着打招呼,她也没有理会,而是径自骑着自行车走了。   剩下秦淮茹一个人蹲在水池子旁边越发显得尴尬起来。   四合院众人见状也不理会,都是一副看好戏的样子。   让贾张氏忍不住趴在窗户里头咒骂不停。   也是,这四合院里面除了一大爷和傻柱之外,还真没有人心疼这个寡妇。   大家伙都是轧钢厂出来的,对秦淮茹的秉性那是了如指掌。   关于她肉馒头换白馒头的事迹,除了傻柱这个傻子不知道,这附近的人就没有不清楚的。   就是许大茂也偶尔加入其中,跟秦寡妇换了好几次肉馒头呢。   不提这些,就凭秦寡妇只吊着傻柱不给好处的秉性,雨水也看不上她,论性情,论能力,还不如同样为家里献身的刘岚呢。   回到宿舍正好四点半。   她随即又是洗衣服,又是洗头洗澡的,这一忙活就到了晚上。   吃了晚饭之后,雨水这才上床睡觉了。   翌日清早,她起了一个大早。   这天是早班,到厂里的时候已经有师傅在车间里干活儿了。   她拿着图纸给几位工程师打下手儿,倒真学到了不少东西。   又过了一个周日,不但外面的形势越发紧张起来,厂里的气氛亦是变得风声鹤唳起来。   紧接着在某日的一个下午,杨厂长被打倒了。   李副厂长顺势上位,又兼任了轧钢厂的革委会主任。   可谓是一人得道,鸡犬升天。   从此李副厂长一脉算是进入到了黄金发展时期。   至于杨厂长,他虽没有正式卸下厂长职位,但权利已经没有了。他背后的人倒是还有些体量,硬是让对方一系的几个领导全身而退了。   从此以后,这轧钢厂里做主的人就变了。   李主任从此成了这轧钢厂里最大的天。   午休时间,众人迈着饥饿的步伐往食堂走去,路上遇到一个扫地的人,大家伙俱是纷纷远离,不敢与他多说一句话。   那人就是杨厂长,现在被分配到后勤扫地去了。   这既一种羞辱,又是一种警示。   如今厂里是李怀德一系当家做主,世事冷暖,人之常情,那位杨厂长作为失败的一方,自然要担负起失败的后果。   政治就是这么无情,尤其在这个时候。   何雨水也在人群里打量了那位杨厂长一眼,看起来对方倒是没有受啥大罪,不过精神有些萎靡不振罢了。   比起外头那些造反派整治人的手段来,这轧钢厂的革委会还是手下留情了。   一同与她吃饭的小李说道:“唉!你看见没?咱们厂的那些刺头儿,现在都夹着尾巴干活了。”   今天的菜是红辣子炒土豆片,还有豆腐炖大白菜,何雨水夹了一块老豆腐慢慢咽下,嘴里却道:“现在这样儿谁还敢再闹?”   她眼神瞥了那边一车间的几个工友,道:“我们院的一大爷往常最喜欢管事儿的,现在连出门都得看看黄历了。” 第1336章 盗笔   说到黄历二字,对面的小李被吓了一跳。   她小声警惕道:“你呀,还是少说点话吧!不然被误认成封资修就不好了。”   小李打量了一下何雨水的那张流光粉彩的小脸儿,忍不住道:“你长得好看,又是单身,现在时节不安稳,可得好好保护自己。”   说着她便放下筷子凑到何雨水耳边,轻声说道:“……前几天李主任过来咱们科视察工作,我发现他看了你好几眼呢。”   “你可千万不要不当回事儿,李主任的私生活据说可乱了……”   都是大姑娘家家,说到这份上已经是难为她了。   小李红了脸,冲着雨水眨了眨眼睛,嘴里还做着口型。   她知道这是让她小心点儿,别让那位好色的李主任抓到把柄。   同事的提醒很让雨水感动了一回。   她随即也注意起自己的安全来。   下班之后尽量早点回宿舍,不在厂里逗留。   好在现在厂里也没有什么活儿,技术科亦是清闲的很。   然而就在她以为风波远离的时候,意外却发生了。   原来是她那位哥哥傻柱为了教训许大茂,在锅炉房里扒了后者的大裤衩。   之后许大茂醉酒回家,被他妻子娄小娥发现裤衩失踪,于是两口子就直接打了起来。   娄小娥被许大茂打得鼻青脸肿,不过她没有想过要离婚,毕竟现在的形式对出身资本家家庭的她来说并不友好。   但是许大茂这厮却是决定要离婚了。   这小子平日里最是滑不溜秋,他自然也感觉出了外头的形式。   如今夫妻二人之间又没有孩子,对于许大茂来说,娄小娥的家世就是拖累。   在许大茂的一再坚持之下,二人最终还是离婚了。   转天这个消息就从四合院里传遍了整个轧钢厂。   身旁的同事说着八卦:“……许大茂和他媳妇儿离婚,据说还是你哥哥傻柱促成的呢!”   她看了一眼前后左右,偷摸摸的问何雨水:“他们都说傻柱跟许大茂媳妇儿有一腿……这事儿是真的吗?”   看着周围同事们的探究表情,何雨水无奈,只道:“我又没有回四合院儿,我怎么会知道这个?”   说着,她闭了闭眼睛:“倒是跟许大茂媳妇儿的事情,我能打包票,我哥绝对不会看上她。”   “毕竟人家以前可是许大茂的媳妇儿,我哥还跟他们打过架呢。”   众人听了这话只感觉不信。   空穴不来风,事情都是从四合院里面传出来的,众目睽睽之下,自然有几分真相。   不过当着何雨水的面儿,大家伙也不好再多问。   于是办公室里的几个妇女迅速转移了话题,很快又说起别的来。   这样又过了几天,许大茂离婚的阴影还没有完全退下来,一件大事儿就发生了。   原来是傻柱偷摸给了杨厂长吃的,还正好被李主任的人给看了个正着。   后者自然要给对方一个教训,于是乎傻柱倒霉了。   习惯往家带饭盒的他被保安处抓了个现行。   秦淮如很快带着一大爷过来求何雨水帮忙了。 第1337章 盗笔   其实这件事情可大可小,若是真较真儿起来,这轧钢厂上上下下谁也不清白。   何雨水晓得傻哥被关在保卫处,不过她也没法子啊!   毕竟论人脉关系,她才上了几天班啊?   远远不及眼前这位德高望重的八级钳工一大爷。   听着二人向她要钱准备走关系的说辞,雨水心中不耐。   “我平时还靠傻哥贴补着呢!我这儿哪有钱?”   她看了一眼在旁边装可怜的秦淮如,又毫不留情的说道:“要说这事儿还得怨贾家嫂子。”   “要不是你天天找我傻哥要饭盒,我傻哥会干出这种事情出来吗?”   说到这里,何雨水抱着双臂,面色清冷:“也不知道是谁提议的这事儿,在我住宿舍之前傻哥还没有这么明目张胆呢。”   “这不就是害人吗?”   说罢,她看向易中海的目光越发意味深长起来。   后者更是脸色铁青,他是在想不到眼前这个小丫头竟然一点儿都不着急。   秦淮如忍不住哭出声来:“呜呜,都怪我不好,家里孩子多……傻柱善良,这才帮帮我……”   说着她就想上前一步,过来拽雨水的胳膊,然而却被雨水后退一步给拦下了。   她冷脸道:“说话就说话,倒是显得贾嫂子眼泪多,不知道的还以为我家里出了什么事儿一样,要知道我哥还没死呢!”   最后这句话说的有点儿重。   一大爷听见瞬间不乐意了。   他冷下脸指责何雨水道:“雨水,那可是你亲哥啊!你不去救他谁还能去救他?”   “要知道你可是傻柱从小养到大的!”   “做人不能这么没良心!”   “没良心?”何雨水拦下易中海的话,用手指了指自己:“我是没良心吗?我要是没良心的话,那么作为罪魁祸首,贾嫂子你们一家子可没有少吃我哥带进四合院的小灶吧?”   她怒瞪秦淮如:“怎么?东西吃了,后果就不管了?”   说到这里,何雨水又看向一大爷:“当初是您建议我傻哥从厨房拿东西的吧?”   “好家伙,这东西我没有吃到一口,这出了事儿来找我了?”   “雨水,你怎么能这样说?”易中海此时气得脸色乌黑。   “做人不能太自私!”   “抛开这些问题不谈,你可是你傻柱的亲妹妹,你不能不管他啊!”   “停停停,别说了,什么抛开这些问题不谈?一大爷不愧是一大爷,这转移责任的话术是一套一套的。”   何雨水翻了个白眼儿:“总之偷菜建议是一大爷你提供的,饭菜都是秦淮如一家子吃的,这事儿说到底跟我没啥关系。”   “要管?行!”她似笑非笑的对二人道:“我这就找办法解决这件事儿,只要你们不后悔就行。”   “雨水……你怎么解决这件事情,能,能跟嫂子说说吗?”   看着何雨水脸上的表情,秦淮如总感觉有些不妙。   倒是易中海不知想到了什么,直接应了下来。   “行!既然你有这个心,就照你说的办!”   “最后就是办不了也没啥关系,咱们再商量……” 第1338章 盗笔   看着期期艾艾的秦淮如,何雨水直接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后者看了看一大爷,又看了一眼镇定自若的何雨水,到底还是跟着人走了。   推开人群,此时技术科的办公室里已经全是听八卦的人。   与她关系好的小李见状,连忙驱赶众人。   大家伙也不硬来,倒是很快散开了。   不过各个团体的小话儿还是有的,听着耳边传来细细碎碎的话音,何雨水一边收拾东西一边让小李帮她跟上司请假。   待请假条拿过来之后,她才往小李手心里塞了一把果糖。   小李不解,何雨水硬塞过去。   “给你,你就拿着吧!”   “我不拿你当外人看,你也别拿我拿外人了。”   话既然已经说到了这里,小李还能说什么呢。   到底收下了果糖,她想送何雨水出厂门口,后者没让。   也是寸了,正当她推着自行车出轧钢厂大门的时候,外头正好进了一辆军车进厂。   别看那军车破烂还掉漆,也是轧钢厂唯二的门面。   整个轧钢厂就这两辆车,还都是外国产的,零件坏了都没处修理去。   所以轧钢厂的领导们不得已只能小心翼翼的用车,能不用就不用。   实在没有办法了,也是尽量省着用,小心使用车辆。   眼下李主任就是如此。   要他说坐这车出门还不如骑自行车出去呢。   但是为了脸面,他不得已才牺牲自己的屁股,坐这辆车去开会。   这车不但坐着不舒服,车窗还没有玻璃,从内往外看就能彻底呼吸到新鲜的空气。   也是巧了,正打算入厂的时候,何雨水的那张脸很正好出现在了李怀德的视线里。   前者随意扫了一眼那车就没有再注意。   倒是李主任,直到车进了厂里,他还依依不舍呢。   那目光恨不得穿透整个厂区,直达何雨水的宿舍才好。   何雨水倒是真的没有注意到那位李主任。   她现在急急忙忙收拾东西,打算去一趟保定,去找何大清过来。   毕竟傻哥可是他亲生儿子,儿子都要坐牢了,这做爹的总得知道信儿不是。   就在一大爷带着秦淮茹四处活动的时候,何雨水已经坐上了火车。   还别说,这首都通向各地的火车,人还真不少。   她一个小姑娘为了省事儿,直接给自己脸上围了一条杏色围巾。   除了一双眼睛露出来,剩下的地方被遮得严严实实。   即便这样,众人还是忍不住看向她。   何雨水坐在位子上闭目养神,反正不过几个小时就到了。   正好在那边吃晚饭。   小姑娘不说话,只闭目养神,倒是少了很多麻烦。   吴家的伙计坐在小姑娘后面的位置,眼睛四处打量着,他是吴家二爷的人,这些日子以来都是跟在她后面看着对方。   何雨水不知道这人,她只知道自己那位老父亲回来之后也许出出血?   不过她那位傻哥肯定会挨打就是了。   毕竟快三十的人了,工作房子都有,就是没有媳妇,要何大清看来,这人就是废物一个。 第1339章 盗笔   果然,看见了何大清之后,对方还真是这样想的。   “还真是个傻柱子!”   “他个傻东西,当初生他的时候难道少了一个脑子?”   “我怎么会有这样的儿子啊!”   “老天爷啊!家门不幸啊!”   “我老何家要绝后了!”   看着对面老头子红眼啰嗦的模样,何雨水无语的撇了撇嘴角。   自打她被派出所的同志领到何大清工作的地方之后,这人就是这样。   倒是让人家同志看了好半天的笑话。   其实也怪雨水说的太直。   她一上来还不等何大清酝酿一下感情呢,就直接跟人家说:你儿子为了寡妇被易中海忽悠现在快要坐牢了。   这话说的……也不怪何大清会破防了。   同样是寡妇爱好者,何大清能不知道寡妇的威力吗?   当初小白咋忽悠他来保定的,现在论到他那个傻儿子了,院里那个秦寡妇应该就是这样忽悠他那个傻儿子的。   何况中间还有不怀好意的绝户易中海跟着添乱。   一来二去,他那位傻儿子不被忽悠瘸了就算不错了。   不过现在也不咋滴,偷食堂的饭菜被抓了个现行,照眼下的局势那是可大可小啊!   全看厂里领导松不松手了。   还有他闺女,也不是个省心的。   就这么明晃晃过来找他了,这是一点磕巴都不打啊!   看着像个精明的,不然也长不了这样好。   瞧瞧那手指,那是一点茧子也没有,可见平时不咋干活儿的。   唉!想到这个,何大清不免长叹了一口气。   他这傻儿子对妹子倒好,就是人傻点儿。   傻柱子这个诨名算是取着喽。   正当何大清还在长吁短叹的时候,外头突然传来一阵脚步声。   然后就是一声大呼:“老何,听说派出所的人找人,你到底犯了什么事儿了,可千万不要连累我们娘几个啊!”   何大清看见门口进来的那人立马就是一个皱眉。   心道,小白怎么还找这儿来了?   就看见白寡妇身后跟着俩儿子,都是二十来岁的年纪,一看就知道是过来给他们那个妈撑腰来的。   门卫根本就拦不住泼辣的白寡妇,再说对方也是熟人一个,睁只眼闭只眼就给放过去了。   倒是何大清看见对方真的心里一惊。   然后他就忍不住看了一眼何雨水。   “……这是你白姨……”   看见人进了屋,何雨水就坐在那儿也不起身,她翻了个白眼儿,随口回道:“知道了,不就是当初下着大雨把我和傻哥扔在门口不管的白姨娘吗?”   白姨娘三个字喊的那叫一个阴阳怪气,好像对方是旧社会的姨太太一样。   白寡妇听了立马就冷了脸,她皮笑肉不笑的说道:“哦?雨水来了?咋不去家里呢?到时候姨给你做好吃的。”   此时何雨水已经把小脸全部转了回来,直视白寡妇一家,冷笑道:“可别,我怕被讹上,有的人家那是家学渊源,最擅长的东西就是仙人跳了。”   说到这里,雨水刺了一眼何大清:“你说是不是?我的亲爸?” 第1340章 盗笔   “这……那……呵呵……”何大清夹在老婆和女儿中间也怂了。   二人对视那是半点不让,直把站在白寡妇后头的两个年轻人给看愣眼了。   她可真好看,长得真水灵,跟何大清一比,根本就不像父女。   何大清敏锐的察觉到一对,狠狠瞪了那两个小子一眼。   他的女儿他们两个也配?呸!   面对何大清的视线警告,那二人根本就不带怕的。   这何大清为他们家拉帮套多年,除了白寡妇日日小心顺意的伺候他之外,她家里的几个儿子几乎恨何大清恨的要死。   几人恨何大清占了他们亲生父亲的位子,又恨对方占了他们生母的身子。   对几人来说,这就是奇耻大辱。   要不是现在何大清还能挣钱给他们一家子,他们几个早就把人给赶出去了。   反正他们现下都长大成人,对于何大清的依赖已经没有那么多了。   要说几个小白眼狼的心思,何大清知道不?   他自然是知道的,但是他不在乎。   今朝有酒今朝醉,反正他在京城还有儿子女儿,血脉相连呢,他们总不能看着他死了。   ……   果然,白寡妇听闻何大清要回京城处理傻儿子的事情之后,就立马不干了。   她家里面本就这一个能挣钱的,要是他真的一去不回该咋办?   所以在知道事情真相之后,白寡妇是立阻何大清归京的。   她的那点小心思,何大清可是知道的清清楚楚。   原来他还想着在保定跟白寡妇再生个孩子,也算日后有靠,还多了一层保障……却不想对方根本就没有这个打算。   这个发现简直让何大清失望透顶。   自那时候开始,他就有意识的藏了不少私房钱。   也算是养老钱。   保定这几个狼崽子他根本就不指望着。   说到底,现在他年纪不小了,在他心里最重要的还是亲生儿女。   再说雨水都说了,傻柱至今不曾娶亲,这么大岁数了,他连孙子都没有,心里自然着急。   所以这回何大清是走定了。   至于拦着他的白寡妇……好聚好散吧。   白寡妇要举报何大清曾经强奸她,何大清就举报白寡妇曾经当过暗门子。   二人都有说不明白的地方,谁也不吃亏。   到底何大清还是走了。   他结了工资,卖了工位,拿着攒下的私房钱就跟着闺女回了京城。   至于白寡妇……她呆呆的坐在门槛上还回不过神来呢。   直到她听见两个儿子为了何雨水起了争执,这才勉强反应过来。   然后大骂何雨水是骚狐狸,一过来就勾搭走了他两个儿子……   ……   翌日中午,何雨水和何大清父女二人下了火车,又坐着公交回了四合院。   果然,一进四合院大门,就看见了三大爷。   对方被吓了一跳,手指哆哆嗦嗦半天也说不出话来。   还是从东厢房出来洗菜的杨瑞华看见几人,然后就是一声响亮的招呼:“你,你是那个何大清!”   对方瞪眼咋舌的模样十分有意思,何大清被逗得笑出了声儿。 第1341章 盗笔   有了三大妈这个碎嘴巴的助攻,很快整个南锣鼓巷的居民差不多都听说了何大清归来的消息。   何雨水没有理会四合院里面那些诧异惊奇的目光,径自领了何大清回了傻哥的屋里。   好家伙,一进屋就是一股子臭脚丫子味儿,扑面而来,直熏的人忍不住拧了鼻子。   何雨水早就知道傻哥邋遢,只要她不回来的日子,她这位傻哥基本不收拾屋子。   至于秦淮茹,也就是说的好听些。   偶尔给洗两件衣服就不错了,指望她好好给傻哥收拾房间,门儿都没有。   不止雨水感觉这味道难闻,这些年在白寡妇的精心伺候下,何大清也少有邋遢的时候了。   看着眼前的一切,他仿佛回到了当年两个孩子还小,他做光棍的时候了。   那个时候红星轧钢厂还属于私人的,他在里头当大厨,本就是鳏夫一个,拉扯两个孩子已经很不容易了,哪有时间去收拾屋子呢。   没有理会何大清怀念的目光,何雨水直接转身出了屋,正好三大妈还在那儿洗菜呢,她看见对方就直接走了过去。   然后打了一个招呼:“三大妈。”   “诶,是雨水啊!”   说话的时候杨瑞华的眼睛止不住扫向正房,眼睛里闪烁着八卦之光:“你爹这才回来,你不跟你爹多坐一会儿啊?”   雨水摇了摇头,随口说道:“不待了。”   “大妈有时间帮我哥收拾收拾屋子吗?我们给钱。”   果然,一提到钱这个字,杨瑞华的眼睛瞬间跟探照灯一样亮了起来。   她把洗好的菜放到水盆里,双手在粗布围裙上随便抹了抹,笑着问道:“收拾屋子啊?傻柱那屋是该好好收拾收拾了,不过你们能给多少钱啊?”   她怕何雨水开价太低,于是很快又补了一句:“你哥那屋我可是看见了,光被褥上的油泥就厚厚一层,不好洗啊!”   雨水知道对方说的事实,不过她又不是冤大头,你来我往,就地还钱嘛!   最后雨水以八毛钱的价格拿下了三大妈这桩生意。   在三大妈看来这八毛钱不少了,四舍五入就是块毛钱了。   三大爷外出钓鱼一天才挣多少钱啊?   再说这活计她在家里也是常干的,这里里外外只要打扫干净就行了,再简单不过了。   而三大爷自从得知三大妈接了何家的外快之后,眼睛也不由眯了起来。   他先是算了一下,觉得这价钱还算合理。   于是笑着说道:“你回头把傻柱那屋好好收拾收拾,秦淮茹天天接傻柱的盒饭也就是做做样子,咱们给他收拾妥当了,还怕下回没活干么?”   三大妈闻言也道:“还是老头子你能算计。”   “我就知道雨水那丫头不是个会干活儿的,傻柱也就那样儿,要不然还有咱们啥事儿?”   说到这个,三大妈又忍不住悄声问道:“老头子,你说这傻柱还能出来么?”   “保不准啊!”三大爷小眼镜微微一闪,想到了正在中院等人的何大清。 第1342章 盗笔   这何大清一回来就直奔后院老太太那屋去了,很明显就是去打听消息的。   也不知道他们都说了什么,何雨水作为傻柱的妹子倒是一点儿都看不出来着急。   想必这父女俩心里也是有打算的。   现在这何大清就在中院他家屋门口坐着,说是在等人,至于等的到底是谁,大家伙也基本都猜个八九不离十。   这易中海自从五二年何大清去保定之后,那是一个劲儿的给傻柱洗脑。   洗到现在,对方俨然已经成了这四合院里面的一霸了。   许大茂那厮也就嘴皮子利索点儿,哪一次不是被傻柱给揍的哇哇哭?   也就是许大茂爹娘不在四合院住了,不然这易中海绝对不敢像现在一样和稀泥。   很快,轧钢厂下班的时间到了。   随着一个个邻居陆续回来,这四合院里头的热闹喧嚣又更上一层楼了。   直到一大爷二大爷还有秦淮茹等人回来,何大清这才打断了众人的寒暄,径自向两位老朋友走了过去。   二大爷倒是还好,与其他街坊邻居一样,他真的很震惊何大清的归来。   一大爷看见何大清第一眼先是愣了一下,目光闪了闪,脸上表情没变,可是心里却是五味杂陈。   “大清回来了?”   何大清笑着打了招呼:“呦!老易,老刘,你们这是下班了?”   “嗯,下班了。”二大爷点头,随后问道:“你这是为了傻柱的事儿回来的?”   这话有试探的意思。   何大清也没有瞒着:“是为了傻柱。”   说到这里,他目光扫视了一下周围,又道:“这回就不走了,我年纪也大了,该回来养老了。”   话音落下,大家伙瞬间一惊。   不过细细琢磨一下,人家何大清说的也是正理。   他亲儿子在这儿,回来养老也是应当应分的。   谁也不能阻止人家要亲儿子孝敬吧?   除了一大爷。   易中海自从听了何大清的话之后,心里就是咯噔了一下。   他本来打算让傻柱给他养老,现在人家亲爹回来了,他还怎么要求对方?   难不成还让他舍去亲爹去照顾他这个外人吗?   有何大清在,难!   不过眼下最重要的事情还是傻柱的事儿。   傻柱都被保卫处关了两天了,看这情形人家倒真没有把他送去坐牢的意思,不过在里头挨打受骂也是免不了的事儿。   其实往常那些被抓住偷零件偷废铁的工人,最后厂里头大多时候都是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毕竟轧钢厂也是要脸的。   这种事情传出来也是丢的轧钢厂领导们的颜面。   因为过往案例都是小惩大诫,所以这回傻柱犯错,易中海也就没有太过着急。   在他看来,这傻柱还是太桀骜不驯也太不小心了,多被人家教育几句也是应该的。   他也是这么劝老太太的。   以前老太太跟杨厂长有交情的时候,这事儿根本就不算事儿。   也就是现在,杨厂长倒了,剩下李副厂长不好说话。   不过易中海作为厂里难得的几个八级工之一,自认在厂领导那里还算有些脸面。   傻柱的事情说到底只是厂子内部的事情。 第1343章 盗笔   易中海原打算着让何雨水出些钱票去贿赂一下,也省的在让他欠大人情。   谁知道对方根本就不接招儿。   当时他就觉得不妙,谁知道这姑娘真把她爹从保定给喊过来了。   啧,现在何大清到了,这下好了,这出戏可算有的看了。   以上就是四合院里面除了易中海之外的住户们的想法。   何雨水从自己小屋出来,看见两个大爷回来了,她打了一声招呼。   道:“爸,我哥这事儿一大爷和贾家嫂子最清楚,你问问他俩就全知道了。”   这话一出,一大爷张了张嘴巴,倒是没有说啥。   另一边贾张氏却不满了。   秦淮如还在期期艾艾的装可怜,她婆婆却直接一把拉过她的衣袖,把人给弄到边儿上去了。   “你个小丫头片子,你知道什么?”   她往何雨水面前的地面上啐了一口唾沫:“呸!你早前儿就不在这院里住了。”   自觉有理的贾张氏毫不客气的对众人道:“我家和他们何家还有傻柱可没有关系,我们家清清白白的,可没有偷东西的人!”   她声音高又亮,一点都看不出心虚来,说着还用肥胖的手指狠狠掐了一把秦淮如,喝道:“淮茹,你说是不是?”   “这偷食堂的贼谁爱要谁要,和我们家没关系!”   “咱们家棒梗还小,可担不起这罪过啊!”   “妈!”想到棒梗,秦淮如泪水直流。   她摇着头对何大清说道:“何叔,对不起,都是我的错。”   “都是棒梗他们嘴馋,柱子也是心疼几个孩子,要不然也不会……”   “我也是没想到他会被抓到……呜呜……”   话音落下,某寡妇哭得愈加可怜巴巴起来。   而此时寡妇爱好者的何大清算是摸准了此女的路数儿。   这就是白寡妇的翻版啊!   只可惜对方长得不如小白漂亮,这哭戏倒是一流,只是少了些真情实感。   “啧,按侄媳妇儿说的,倒是我们家傻柱的错了?”   他眼神狠狠瞄向一旁的贾张氏:“你们家这盒饭倒是吃的安心,只可怜我那傻儿子被两个寡妇给坑了。”   管人家婆媳叫两个寡妇,也只有何大清了。   “我,你,不是……”   贾张氏嘴唇哆嗦着还想再说什么,但一看见对方的眼睛,她立马就怂了。   秦淮如在一旁低头抹泪儿,手里还攥着婆婆的一抹衣角儿。   大家伙都在看戏,何大清突然嗤笑不止。   “这有因才有果,傻柱被人坑了,咱们得给他找回场子。”   “你说是不是?老易?”他回头看向易中海问道。   后者面色复杂的看着这幕,只道:“……老何,现在说这些没用,柱子还在人家保卫处手里关着呢。”   面对何大清,无论是易中海还是贾张氏都不敢太放肆。   对方可是一个混不吝,真上手打人,有时候连女人都不放过。   曾经的贾张氏可是知道的。   为了免被打,此刻贾张氏已经避到屋里去了。   秦淮茹则是站在门口儿,眼泪婆娑的,恨不得在眼睛里头安上一个水龙头。 第1344章 盗笔   何雨水不想理会这些事情,眼见她那位没良心的爹已经跟易中海商量对策去了,她便直接回了宿舍。   至于三大妈打扫的事情,全权交给了何大清。   反正他也不想住这么邋遢,有人能打扫一下自然好。   即便是花点儿小钱也无妨。   他手里的钱虽然不多,但也足够了。   雨水骑着自行车慢慢出了四合院,径自往国营饭店行去。   他不知道自家亲爹如何解决晚饭问题,反正她是不想再麻烦了。   手里有钱有票,奢侈一把又如何?   正好是饭点儿,雨水随意点了一个红烧肉还有一碗白面条。   她胃口不是很大,这菜一会儿肯定会剩下来,她包里还有饭盒,到时候用饭盒装起来,明天再吃。   等菜的时候,服务员在窗口站着,有些客人却暗自观察起她这个美人来。   何雨水长得好看,这是毋庸置疑的。   周围正好有几个年轻工人看见对方,一眼就认出来她是谁了。   很显然,她的美貌在这南锣鼓巷还是挺出名的。   她没有抬头的想法,只端回了属于自己的饭菜之后就开始慢慢吃。   期间有人出去,有人进来,倒也没有人不长眼敢与她一桌吃饭。   这年头本就风声鹤唳,流氓罪犯可是重点照顾对象。   有些想欣赏美人美貌的人,也只是敢小心偷瞄几下便罢了。   雨水吃饭不快,吃了半个小时也就差不多了。   她装好剩下的饭菜之后,就这么出了国营饭店的门。   只是她却不知道在一个角落里也有一个人在吃饭。   带着一副进口玳瑁眼镜的吴二白穿着一袭不打眼的灰色衬衫,在那里默默看着何雨水的背影消失不见。   身旁的伙计问道:“二爷,咱们可要继续跟上去?”   吴二白挥了挥手,随即夹起一块红烧肉,却没有急着送入口中,只是目光停留在那油亮的肉块上,缓缓说道:“这肉倒是炖得软糯,入口即化,可惜略显咸重……咱们家乡的做法,讲究浓油赤酱,甜香适口。若是大哥在,怕是连筷子都懒得动一下。”   说着他把那块肥瘦相间的肉块直接放到嘴里,慢慢咀嚼。   道:“即便如此,我瞧她吃的香,就也想试试了。”   说着,男人目光所至,便是方才小姑娘坐的那张饭桌。   旁边的伙计见此俱是不吱声。   他们权当自己是个柱子,二爷说啥就是啥。   二京嘴里的饭菜嚼的快,不一会儿就吃完了一碗米饭。   吴二白的目光看过去,问了一句:“还要吗?”   对方摇了摇头说道:“已经饱了。”   “哦,既然饱了,咱们就走吧。”   说罢吴二白起身,毫不留恋的直接出了饭店的大门。   剩下的人有的看见那桌子饭菜不禁感慨出声:“也不知道是哪个地方出来的有钱人,我看他们就吃了几口,啧啧,竟然剩下这么多好菜好饭,不如……”   话音落下,他就想上前一步去拿那盘子红烧肉。   却不想店里的服务员速度比他还快。 第1345章 盗笔   这国营饭店的服务员服务态度差那是正常的   没看墙上标语都写着不许殴打顾客吗?   虽说不许殴打,但是冷言冷语却是无论如何也免不了的。   眼下这位女服务员也不是一个脾气好的,看见顾客要动手收拾剩菜……她一个冲撞就过去了。   这一下,直将那人撞得一个趔趄,险些摔倒在地。   那人眼看服务员过来了,更是屁都不敢放一个。   抬起头发现四周的食客都在看他,到底不尴不尬的回了自己的座位上了。   服务员姑娘泼辣,手速也快,不过半刻钟时间就把桌面收拾的干干净净。   即便如此,人家临回后厨的时候还免不了狠狠瞪了那位抢菜的客人一眼。   直瞪得后者脖颈子立时僵直了一下,随后立马低下了头,许是心虚的缘故,又很快出了国营饭店的门口。   后续发生的事情吴二白和何雨水是看不见的。   眼下这二人一个回了宿舍,另外一个则是直接去了九爷那里。   谢九看见吴二白过来,连忙招呼他喝茶。   吴二白道了一声谢,随后坐到了九爷对面的沙发上。   二人中间隔着一个棋盘,棋盘上面黑白交错,互不相让,很明显这副棋局已经摆了一段时间了。   谢九手里拿着一本棋谱,随意翻着,偶尔在棋盘上面试探着下上一子,聊以慰藉。   吴二白也是懂棋的,见状也认真看了起来。   那棋盘上面几乎已然是死局了,便是敏慧狡猾如吴二白也轻易寻不出破绽出来。   镜片的流光随着水晶吊灯轻闪而过,吴二白最终还是放弃了。   他放下棋子,轻笑了一下,道:“九爷棋盘上的两军对峙,我是弄不了了。”   “别说你了,这谱子我看着都心累。”九爷闻言倒是一笑:“再说你原也不喜欢这些东西。”   “也罢。”他摆了摆手,随手扔下一颗棋子,说道:“今天先不说这个了。”   “这么晚过来寻我有何事?”   面对九爷的目光,吴二白没有丝毫躲闪。   他今日是有些事情要问解九爷,至于为啥这么晚,纯粹就是他不想太张扬了。   他的身份本就敏感,何况此时的京城里革命氛围浓郁,白日出行,并不是一个好主意。   现在这个时间段算是正好,不早不晚,恰恰刚好。   谢九已经用了晚饭,如今处于闲暇空档。   他就在那里坐着,身子斜靠在沙发上,只穿了一件衬衫常服,头顶上几根白发在灯光的照射下显得各格外明显。   此时的谢九爷看起来倒是还比吴老狗更加显老些。   毕竟眼下吴老狗虽然脸上的褶子多点儿,但是人家没有白头发,确实显得年轻些。   在心里暗自对比了一下,吴二白随即勾起唇角道:“也不是什么重要的大事儿,侄儿只想知道如今几家的情况,还有佛爷……佛爷好像有段日子没有现身了。”   话音落下,屋内好半晌没有声响发出,气氛一下子变得凝重起来。   谢九敛了敛眉,道:“不该问的就不要问了,你在京城的日子待的太久了,该回去了。” 第1346章 盗笔   谢九爷下了逐客令。   吴二白倒是一点都没有感觉到意外。   因为在二爷家里,他得到的也是这个答案。   关于九门,关于佛爷的事情,他知道的不少。   但是还有一部分东西,他只能慢慢自己去查了。   九门隐没,佛爷归隐,这几个字从来都是笑话的存在。   只要这些利益链条还在,早晚有一天九门会重新发展起来。   吴二白不信什么人在江湖,身不由己……他只信利益。   天下熙熙,皆为利往,天下攘攘,皆为利来。   都是千古不变的道理。   想到这个,吴二白眼镜轻闪,随即起身恭敬告退。   “那我下次再过来看您。”   谢九爷没有说话,他摆了摆手,连头都没有抬起来,手里始终拿着一本棋谱在看。   桌上的棋局纠缠不休,他有些头疼了。   无论九门还是别的,他们这些人注定都是棋子。   吴二白还想不到这些东西,他带着谢府管家赠的一箱好茶回了小院。   果然,打开箱子一看,确实是极品大红袍。   吴二白自己动手给自己泡了一壶,茶香袅袅,苦来回甘,不错不错。   以前就知道九爷家底厚实,这吃喝用度确实比他家还上档次一些。   吴二白喝着茶,听着留声机里面放出来的音乐,心情倒也顺畅。   他到底年纪不大,身上还有些鲜活气息,远不如他爹吴老狗那般精打会算。   ……   另一头何雨水回了宿舍之后也没有待多长时间,随便洗洗也就睡下了。   她可是坐了好几个小时的火车,一路上累得够呛。   夜里她睡得香,翌日一早,精神头就很足。   旁边同事看了,也不免打趣的说道:“你这是遇上什么好事了,心情不错呀?”   说着那人又悄咪咪的问她:“是不是你哥的事儿有眉目了?”   “嗯。”何雨水点了点头,笑道:“也不全是因为我哥,我爹回来了,他回来也好,省得家里没人管得住我那位傻哥。”   听说何雨水她爹回来的消息,众人不禁一惊。   不是,她还有爹呢?   因为何雨水从来都没有提起过她有爹,所以大家伙都以为她是孤儿呢。   看见众人的表情雨水忍不住笑着接受道:“我本来就有爹,只是他早年去了外地,到现在才回来。”   “哦,原来这样……”   “呀!倒是看不出来。”   雨水道:“有爹总比没有强,我傻哥这么大岁数也没有娶个媳妇儿,我爹回来了,指不定哪天就张罗上了,也是好事儿。”   她这话说的,让众人忍不住点头。   傻柱谁不知道啊?跟她们雨水比起来,那颜值好像不是同一个爹妈生出来的一样。   这人不但长得丑,嘴还臭,平日里又最喜欢资助寡妇,也不怪到现在还没有对象了。   毕竟这名声都没有了,更没有小姑娘看得上他了。   他倒是也想娶个乡下媳妇,只可惜院里有个寡妇住着,就是乡下的,有的人家也不见得能看得上他。   傻柱老大娶妻难这件事情,在整个轧钢厂里都是出了名的。   也就是他自己大大咧咧不觉得如何。 第1347章 盗笔   傻柱总是自我感觉良好,何雨水已经习惯了。   这回何大清回来,肯定能给他改了这个毛病。   论打击人,何大清可是专业的。   雨水在技术科遭遇同时问询的时候,此时何大清也跟着易中海等人到了厂里。   他们是过来给傻柱求情外加交罚款的。   何大清身边除了易中海之外,还跟着一个人。   那人就是他以前在四九城里的把兄弟。   多年不见,二人虽然感情淡了,但是这个忙人家还是乐意帮的。   何大清找这个人过来心里也是有数的。   其他人靠不上了,也就这一个心思还纯粹一些,所以找他准没错。   便是易中海看见这人也是一惊。   毕竟以前何大清从来没有提起过这人啊!   这人究竟是从哪儿冒出来的?   竟然还能跟保卫处的人对话……   果然,经过这一遭之后,易中海再不敢随意敷衍何大清了。   一行人交接的很顺利,,傻柱在单间里头也没有受啥大罪。   当然一些皮外伤是免不了的。   保卫处的同志们上手还是很有准儿的,傻柱很快就一瘸一拐的从小单间里出来了。   外头的太阳光一闪,直刺得他眼睛泪流不止。   直到看见何大清的那张老脸……那一刻开始,傻柱嗷的一嗓子就直接冲了上去。   “你还敢回来?”   本着动嘴不解气,动手想打人的原则,傻柱捏大拳头直接冲着何大清的老脸去了。   可惜的是他这位亲爹根本就不可能乖乖站着任人打。   再加上傻柱到底被关了几天,身子骨还虚着,何大清只是轻轻伸了一只胳膊,对方的拳头就被扫了下去。   然后就听啪的一下,一个步伐错位,傻柱就此趴在了地上。   现场气氛那叫一个尴尬。   还是一旁的保卫处同志笑着说道:“何雨柱,你家里人已经交完足够的罚金,现在可以离开这里了。”   傻柱趴在地上刚想站起身来,就听见这么一句话,心里别提多五味杂陈了。   何大清鄙夷的看了他这个傻儿子一眼,拿脚狠踹了两下。   要不是易中海拦着,他能把他给踹死。   直到傻柱的哭声传来,何大清这才住脚了。   他眼神复杂的看了一眼傻儿子,语气淡漠:“走了,回家!”   话音落下,他便直接出了厂子大门。   剩下易中海在那儿长吁短叹了半晌,但是碍着何大清还在他也不好再说什么。   只是扶起了傻柱,之后便回车间接着干活去了。   倒是傻柱……他看着何大清的背影,咬牙切齿了半晌,这才摇摇晃晃的跟了上去。   眼下的他,身上几乎没有好地方了。   这几天他天天被保卫处的同志审讯,脸上身上那都是青一块紫一块的。   方才还被何大清狠踹了几下,更是疼得要死。   那厮下脚狠辣,他现在感觉浑身上下都不舒服。   大白天的,众目睽睽之下,从轧钢厂到四合院这一段路程,傻柱觉得自己就跟西洋景儿似的,被人围观评价。   这种感觉让他十分羞恼,同时对前面那人心里又多增了一份恨意。   直到进了四合院大门,这才感觉心里轻松一些。 第1348章 盗笔   话又说回来了,这傻柱虽然被保卫处的人放回来了,但有关他偷菜接济寡妇的事情,厂里领导可还没有商量出来一个定论呢。   不是这件事情不好办,而是刻意被李主任给压下来了。   总之,只要厂里一天不下达批示,这傻柱就一天不能到厂里继续上班。   班都不能上了,这工资自然也就没了。   至于保卫处的同志们能私底下放人,也全赖何大清找的人脉关系。   这个年代的保卫处权利极大,由厂里和公安厅双重管辖,放一个偷菜的工人回家,不过是小事一桩。   眼看傻柱没了牢狱之灾,院里的人还是挺高兴的。   这九十五号四合院可是蝉联数年的文明大院,要是一不小心出了一个劳改犯的话,那么日后他们院里的姑娘小伙子找对象都不好找了。   这年头,名声有时候就是大过天!   何大清进了四合院之后,就看见自家屋里已经被三大妈给收拾亮堂了。   三大妈干活儿麻利,就傻柱那套满是油光的破被褥子,眼下也被洗的干干净净,现在正在院里晾着呢。   进了屋之后,何大清眼睛四处打量了一番,觉得还算满意。   这老阎媳妇还算靠谱儿。   他先是往嘴里灌了一大口水,然后长舒了一口气。   傻柱就在门口站着,一动不动,眼睛直愣愣地看着自家屋里。   何大清抹了抹嘴巴,扫了一眼自己那个怂包儿子,随即冷哼了一声:“还在那儿杵着干什么?”   听见这话,傻柱这才在外头邻居们复杂无比的眼神注目里,移动了一下自己的脚步。   何大清见状眉梢微抬:“你这是挤牙膏呢?”   他狠拍了一下桌子,直接吓了傻柱一哆嗦。   “快点!进屋!把门关上!”   对方横眉竖眼的表情很是吓人,这不禁让傻柱想起了小时候卖包子收假钱被毒打的那天。   跟现在这情况是一样一样的。   面对老父亲的雄威,傻柱不敢炸刺儿。   他忍着身上的疼痛,最终还是慢悠悠的进了屋。   这门也顺便给关严实了。   在外头等着看戏的一帮邻居傻眼了,啧,看来今天这老何家是要关门打子了。   三大妈杨瑞华捏着手里何大清给的毛票儿,面上不以为然,心里却是美滋滋。   打吧打吧,打的越厉害越好。   等到把老何家的正房打的乱七八糟之后,她挣钱的机会就来了。   毕竟男人们,特别是光棍老男人们,最不耐烦的就是收拾屋子了。   何大清已经照顾了她家一次生意,未必没有第二次。   抬头看了眼院里晒的破被面儿,三大妈寻思着下午就能给傻柱把被子做上了。   傻柱的被子褥子里头棉花不少,正好扣出来一小撮儿,慢慢攒起来,等往后续到他家被褥里面去,也算是一桩功德。   就是晚上老头子回来知道了她干的事儿,也会夸她回过日子的。   三大妈想得美滋滋,底下脚步也快,脑子里已经琢磨好怎样占便宜还不被傻柱发现异常了。 第1349章 盗笔   随着屋内傻柱的惨叫声响起,四合院里的邻居们度过了一个充满瓜味儿的下午。   这一晃就到了傍晚,工人们也下班了。   三大爷拎着鱼竿回家,篓子里还剩下几条刺多的小杂鱼。   这些都是卖不出去的,留给家里补充营养的。   三大妈一边收拾着小杂鱼儿,一边跟在一旁保养鱼竿的三大爷说话。   “……这回傻柱我看没有个三五天是没法儿从床上起来了。”   三大爷擦拭竹竿的动作一顿,满脸惊讶:“不是?何大清对亲儿子下这么狠的手?”   “嘿,要不怎么说是亲儿子呢?”三大妈没有忍住笑了两声,随即悄悄说道:“我看这傻柱呀,就是欠揍!”   她手上功夫利索,不到一会儿功夫这鱼就收拾得了。   剩下的鱼骨内脏也不浪费,做成肥料之后还能养花儿呢。   鱼汤得慢慢熬,三大妈随手切了一片老姜扔到锅里,盖上锅盖之后,才继续方才的话题。   只听她道:“你也看见了,这何大清没来之前,他是怎么接济贾家那两个寡妇的……呸,别看他傻,倒还知道美丑,满脑子都被寡妇给迷住了,怨不得何大清打他呢!”   三大爷在一旁烤着火不说话。   倒是三大妈喋喋不休的说道:“你说咱们家这么困难,傻柱都没有送饭盒过来,说到底就是不尊重你这个三大爷……”   “一大爷别看表面正人君子,其实暗地里也是偏心寡妇……”   说到这里,三大妈又悄咪咪的凑近了三大爷,在他耳边说道:“老头子,昨天夜里我不是闹肚子吗?想着现在这天儿去一趟厕所又不远……就看见中院的一大爷正拉着秦淮如不知道在干什么,手里好像还拿了个粮食袋子……”   好家伙,三大妈不出手则已,一出手就是一个大新闻。   闫埠贵瞬间眼神一亮,抓住三大妈的手问道:“老婆子,你真看见老易和秦淮茹了?”   “千真万确!”   得到肯定的答复之后,三大爷这才放开了老婆的手。   三大妈甩了甩手里的大葱,问道:“你这是又算计到了什么?”   面对老太婆的询问,闫埠贵起身摆了摆胳膊,道:“吃不穷,喝不穷,算计不到就受穷!”   “我一会儿就去中院儿一大爷那儿转转,他对秦寡妇大方,但咱们家也困难啊!不管咋说咱们也得拿点好处过来……”   这话一出,果然深得三大妈心意。   “老头子,还是你会算计。”   “这一大爷一个月工资可是快到百了,只要他松松手,咱们家这日子就能过得松快点儿。”   三大爷点了点头,一脸赞同的说道:“是这个理儿。”   于是夫妻俩又暗暗商量了一阵儿,很快弄好了策略。   毕竟要钱也是需要策略的。   今天晚上,闫家的饭桌上多了一碗鱼汤,虽然做得略显腥气了一些,但是也算一道荤菜了。   鱼汤的香气划过闫埠贵用胶布缠裹的眼镜上面,勾起一片白色的雾气,他开始拿着饭勺给家里人按人头等份儿分汤。 第1350章 盗笔   四个孩子,两个大人,不偏不倚。   便是最小的闫解娣都分了小半勺儿带着零星碎肉的汤,与她几个哥哥们的分量一样。   闫家实行分餐制度,就是咸菜条也得切成一样大小才能分。   得益于闫家的节省制度,这么些年来,闫埠贵夫妇很是攒了一笔钱。   其中最大的开支不过是给闫解成买了一个学徒工作,花了不到四百块钱。   闫埠贵把这笔花销记得清清楚楚,就等着儿子拿每月的工资来偿还。   待用完了稀汤寡水的晚饭,夫妻俩这才回了屋里继续商量去了。   闫埠贵一边喝着白开水一边问:“傻柱那屋里收拾完了?被褥都缝妥当了?”   “嗯,今天太阳足!被面一下午就干了,我顺便就给缝得了,又续了两个补丁,拿傻柱的旧衣服续的,剩下的布头儿正好便宜了咱们。”   说着三大妈就把东西拿出来给老头子看。   直到闫埠贵看到那抹发黄的棉花,他惊疑的瞪了瞪眼睛,道:“你怎么还把人家褥子里头的棉花给拿了?要是让傻柱给知道了,下回他们家有活儿还能找咱们?”   却听三大妈说道:“没事儿,我就拿了这么一小撮儿。”   她比了比手势,得意的说道:“缝被面的时候多添几个补丁就行了,傻柱绝对发现不了。”   “就这点儿棉花,别看发黄发旧了,也是好东西。”   “咱们家没有多余的棉花票儿,这东西捻成线也好,往后做褥子的时候续到褥子里也行,再加上这剩下的布头儿……反正咱们可不亏。”   听到三大妈的话之后,闫埠贵倒是勉强止住了火气。   毕竟老婆子说的也是事实,他家确实没有棉花票。   这棉花是三大妈从傻柱被褥里头硬扣出来的,只要对方发现不了就没啥大事儿。   再说三大妈在扣棉花的地方也打了补丁,只要不拆开被子看,那就发现不了啥。   ……   夜里,傻柱盖着还散发着淡淡皂角味道的被褥,心里那是既委屈又憋屈。   他就怎么这么命苦啊!   有个爹平时跟没有一样,现在人回来了,受伤的还是自己。   想到这个,傻柱有些怨何雨水多管闲事了。   不过当他再一想,要不是何大清回来,他也许还在保卫处关着呢。   思及以上,这心里立马也就不怪妹妹了。   毕竟妹妹也不知道她老爹会这样暴力啊!   再说他都关进去几天了,妹子一个人在外头肯定吓坏了。   这女孩子家家,毕竟柔弱,自己关进去了,四合院里剩下的邻居们跟她又不熟,心里一急,可不就想起何大清了么?   借口傻柱都在心里为雨水脑补妥当了。   如今,他是一点都不怪自家妹子了。   要怪就怪何大清,怪他下手太重。   他又不是故意偷东西的,秦姐家里那么困难,他这么善良的一个人肯定看不下去啊!   再说一大爷不是说了么?做人不能太自私!   他就是照一大爷的话去做的。   至于偷厂里的饭菜……这老话说得好,厨子不偷,五谷不收!   呸!就许领导喝工人血,他就不能喝口汤啦?   他偷菜可是偷的理直气壮! 第1351章 盗笔   傻柱的想法何大清不晓得,他现在正在后院跟二大爷刘海忠喝酒呢。   在何大清看来,他那傻儿子有今天的报应,十有八九就是易中海给撺掇的。   于是他就过来寻刘海忠了。   作为院里的二大爷,厂里的七级锻工,有时候刘海忠的人脉可丝毫不逊色易中海。   毕竟后者虽然是八级钳工,但是没啥徒弟。   前者可就不一样了,这刘海忠虽然是出了名的脾气暴躁,但是他徒弟多呀!   刘海忠面对弟子们那是真大方,真教东西,无论过年还是过节,那些徒弟们各个都来他院里送东西拜见。   更何况眼下刘海忠还是厂里革委会的副主任,很有些权利,如此更要好好奉承了。   何大清此次带着礼物前去拜访刘海忠,心中存着几分盘算。   他与对方寒暄几句后,便不动声色地将话头绕到了厂子里的事上,想借此探听些关于傻柱的处置消息。   捧了几句好话,又父代子过给对方赔不是之后,刘海忠就知无不言了。   “……我那二徒弟的说……事儿已经过到李主任那边儿了……”   二人说了大半天,何大清终于得到了自己想要的消息。   他索性告辞,毕竟这酒也喝的差不多了。   回到正屋之后,满身酒气的何大清就着月光躺在了傻柱身边。   他随手扯过一床被子盖好,随后问道:“你们厂里的李主任是哪个领导?”   傻柱不说话,此时空气里除了酒气之外,只有二人淡淡的呼吸声。   何大清不耐烦了,直接用脚踹了旁边一下。   果然,就听身旁傻柱的气息顿了一下,随后就是呲牙咧嘴的声音。   “别装睡,快说!”   眼看何大清语气里冒着火花儿,傻柱知道自己再不开口就该挨打了。   于是他立马说道:“李主任就是李怀德。”   说话的时候,他哑着嗓子转眸看了旁边一眼,继续解释道:“他原来是厂里的副厂长,后来运动起来了,厂长被打倒了,他就成了厂里的革委会主任。”   果然,有的人记吃不记打,然而有的是就是欠打,这一打立马就软和多了。   何大清敛着眸子默默想着李主任此人的来路。   嘶,发现这人不好应对啊!   听刘海忠话里头的意思,对方好像很受李主任重用。   要不然再给刘家送送礼?   想了想,何大清还是不想这么做。   刘海忠这个人实在不行,也不够聪明,找他容易被越卷越深。   至于李主任?何大清暗自琢磨了一下,问傻柱:“你知道那位李主任有啥特别的爱好没有?”   听到这话,傻柱先是愣了一下,随后硬邦邦的说道:“我不知道!”   这话一出,何大清首先瞪圆了双目,目中除了酒气之外,还有怒气。   于是傻柱又悲催了。   一顿全武行之后,后者终于老实了。   就听他边抽搐着眼泪边道:“……李怀德这个人平时除了好色就是好吃……我们食堂的刘岚就是他的情妇,他还对秦姐……”   话还没说完,何大清又是一个巴掌下去。   “秦姐什么秦姐?她是你哪门子姐?” 第1352章 盗笔   面对何大清的言语威慑,傻柱随即不敢再说秦姐。   他支支吾吾半天也没说出一句有用的话来,气得何大清又忍不住揍了他一顿。   听着隔壁屋传来的鬼叫狼嚎声,躺在自家炕上的贾张氏忍不住颤抖了两下。   连傻柱这个大小伙子都被揍成这副德性,可想而知何大清的拳头有多重。   啧,今天晚上都第几回了?   傻柱果然还是欠揍。   倒是秦淮如有些担心傻柱,要是傻柱被他爹给打怕了,往后不管他们家了可咋办?   昨天她可是看得真真的,何大清那个老头子厌恶极了她们家。   据说现前他就是跟寡妇私奔的,想必寡妇的手段,人家知道的一清二楚。   秦淮茹暗自思索了一下,觉得自己还是斗不过对方。   她扫了一眼里屋,心道,自家婆婆想必已经睡着了。   随即起身借着月光穿了衣裤,然后轻轻打开门栓,离开了。   此时里屋,贾张氏还没有完全睡着,她一听门开的声音立马就醒了过来。   不过她也没有声张的意思。   毕竟这种情况自从东旭死后,已经许多次了。   反正秦淮茹已经上环了,她是不怕野种占了贾家的姓氏,只要她孙子棒梗能吃到好东西,她什么都能忍。   外头月光皎洁,一大爷跟秦淮茹在傻柱家地窖里相聚。   二人一人手里拿了一袋子棒子面,另一个则是泪眼涟涟的接过了棒子面。   一大爷看了眼周围,语气凝重的说道:“这几天就别出来了,老闫他媳妇都看见了……说不好……”   后头的话一大妈没有听清,她就回自家屋了。   她知道易中海跟秦淮茹牵连的目的很明确,不过是想借着人家的肚皮生个儿子罢了。   这事儿她也同意了。   后来秦淮茹肚子不争气,她们夫妻俩也就彻底放弃了此事……谁知道秦寡妇偏偏不知羞耻,还是月月过来拿棒子面。   想到这个,一大妈有些不满。   她悄咪咪去,悄咪咪回。   脱了衣服回到被窝的时候,这被窝里还热乎着。   唉!这个老易,原来偷人的时候就罢了,现在不偷人了,也不知道寻个白天再送棒子面。   这大晚上的,啥都不干就去送棒子面,也不怪老闫媳妇就误会了。   想着想着,一大妈就睡着了。   从外头回来的易中海看见一大妈安静的睡颜,心里不免松了一口气。   ……   他今天晚上可是大出血了,不但给了老闫一笔封口费,还给了秦淮茹一兜子比平时更满的棒子面。   也怪他当初鬼迷心窍,偏偏看上了贾东旭这个养老对象……这下算是彻底栽倒贾家的大坑里头了。   秦淮茹这个贱人,肚子也不争气。   要是她肚子争气些,给他生一个儿子的话,他和老伴儿何至于如此啊?   想到老伴儿的病,一大爷不免有些心酸。   心脏上的毛病,不好治啊!   易中海现在只求上天保佑他老伴儿多活几年,好好伺候他,最好能跟伺候老太太似的,把他伺候走。   不然到对方走了,他可真成了孤家寡人了。 第1353章 盗笔   何大清决定去贿赂李怀德,让易中海当中人。   毕竟易中海再如何也比刘海忠靠谱儿。   他对傻柱有心,现在正好是出力的时候。   果然,到了第二天下午,何大清就去了易中海家里商量去了。   眼下傻柱被揍的起不来炕,这工作的事情还就得他们这几个长辈们去操心。   秦淮茹那里他是指望不上了,但是易中海这边儿……何大清是绝对不会放过的。   一通寒暄之后,就是一句:“老易啊!你看这事儿……”   “这……老何……”易中海脸上也颇有难色。   何大清见状不免嗤笑,随即道:“别跟我打马虎眼,有话你直说就行。”   果然,不到几分钟时间,在何大清的冷言逼迫之下,对方到底给出了答复。   “……原来我就打算好了,给柱子在厂领导那边儿求求情,现在你回来了,我带你进厂去找李主任……这事儿应该没啥问题。”   不过人家易中海又暗示了一遍,要何大清带足钱票去打点李主任。   一点子钱票算什么?   这些东西何大清还是能出得起的。   他从自己的行李中摸出来两根小金鱼,又往里头装了一把大黑十,大约有两百块的样子。   这样也就差不多了。   为了保住傻柱这个工作,他算是出了压箱底的钱。   倒是傻柱本人没啥损失,他根本就没有攒下钱来,以往工资一发,他十有八九得接济秦寡妇。   再加上又照顾雨水,这到头儿来,不止钱没有剩下几块,便是进口的粮食饭票家里也没有多少。   何大清已经对傻柱彻底失望。   在给李怀德送钱之前,他就告诉对方:“往后你的工资都交到我这里,什么时候把欠我的钱都还完了,什么时候你的工资自己再继续做主……”   对此,傻柱心里虽有十分不服气,但是为了自己的工作,他还是勉强忍了。   不是他不硬气,实在是老头子下手太狠。   他现在身上疼得要死,万事也只能顺着老头子的心意去办了。   ……   “李主任,您看?”   李怀德看向眼前的这位何大厨,眼睛示意身旁的秘书。   后者迅速接过对方手上的礼物,然后用手轻轻一摸,笑着点了点头。   这下李怀德心里有谱儿了。   不过他又想到了何雨水那张俏丽的脸庞,心中一动。   他状似不经意地问道:“老同志也是咱们轧钢厂的熟人了,对了……你家还有一个女同志也在厂里上班,好像在技术科工作,叫什么来着?”   何大清不妨对方提起自己闺女,但既是问了,他也没有瞒着。   只回说:“我姑娘何雨水正是在厂里上班。”   “劳主任记挂,不过现在我那傻儿子的事儿,您看……”   他到底着急傻柱的事情,只想立马把这件事情给解决了。   易中海在门外守着,跟在作伴的还有李怀德的另外一个心腹。   那就是一车间的车间主任。   这事儿要是办成了,自然少不了他一份好处。   另外易中海可是厂里少有的八级钳工,此事也是一份难得的人情。 第1354章 盗笔   车间主任心里的小算盘打的精。   在他看来,这事儿不过就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而已。   若不是李主任亲自过问了一下,依着易中海在厂里的情面,只要交够了赎金,这傻柱早就可以回来上班了。   只可惜李主任他老人家横插了一脚。   这下好了,李主任的财路算是多添了一道,他们底下人的财路就少了一些。   何大清为了傻儿子的工作能继续干下去,给出去的东西绝对不轻。   关于这点,车间主任早就从易中海偶尔透露出来的只言片语里头知道了清清楚楚。   眼下何大清大出血一回,傻柱的工作算是彻底留住了。   只是死罪可免,活罪难逃。   从他回来上班那天开始,厂里就罚他去钳工车间干半个月的义务劳动。   当然即便如此,本职工作也不能耽误。   他这是一边干着厨子的活计,一边进行加班教育啊!   对此,何大清表示活该。   他现在心里全是憋屈。   别以为刚才在办公室里他没有听出来那位李主任的意思。   那人话里话外,总是把雨水带出来,好像没了雨水作保,傻柱就要被穿小鞋一样。   何大清确实是傻柱的爹,不错……但这并不代表他要为了儿子而舍了女儿。   雨水还小,比那李主任不止小了快二十岁。   李怀德可是三十大几的人了。   而且据他所知,这个人家里有妻有子,外头还有不少情妇,私生活那是混乱无比。   就这,那个姓李的家伙还想做他女婿?呸!他也配?   晃了晃脑袋,没有理会易中海,何大清胳膊一伸,十分热情的跟车间主任握了手,顺便把袖子的东西给了对方。   之后他就拿着条子出了轧钢厂。   因为傻柱被打的起不来炕了,所以从明天开始他这个做爹的就要代儿子上几天班才成。   真真是倒反天罡了。   他这个做老子的还没有歇着呢,他那个傻儿子倒是可以先享清福了。   这样想着,何大清心里愈加不忿。   于是回了四合院之后,躺在炕上装死的傻柱又挨了一顿臭骂。   要不是不想延长病号的休息时间,何大清甚至想直接上手揍一顿才好。   几天下去,何大清早出晚归,在轧钢厂里兢兢业业的给李主任做小灶。   对方犹爱吃他做的那道糟溜三白。   这道菜也是何大清的成名之作,至今在勤行里还有他的传说。   李主任是个爱吃的,对何大清的工作态度十分满意。   他一吃高兴了,这好处就来了。   这不,属于何雨柱的食堂班长被撤销了,何大清直接顶了儿子的灶台。   一个月领五十多块钱,不多不少,反正比何雨柱多。   至于已经伤口痊愈之后的傻柱,眼下倒是被分配到了大锅菜行列。   工资还是原来的工资。   但是父子俩一个厨房待着,这闲碎话难免多了一些。   尤其是厨房里的几个碎嘴子。   好在何大清有些方面比傻柱强。   不比傻柱喜欢得罪人,何大清为人处世方面还是有一套的,不过几天时间就征服了大半个厨房。 第1355章 盗笔   看着傻柱在那边儿吭哧吭哧的搬钢板,易中海无声的叹了口气。   这自从何大清一回来,他的养老计划那是波折丛生。   如今秦淮茹没了傻柱的盒饭贴补和工资补贴,贾家的日子那是急转直下。   他又不能不管贾家,这压力大啊!   本来就有些掺白的头发,现在白发更多了。   好在傻柱还有些良心,记挂着前几天给他送饭的一大妈。   何大清把傻柱打得下不来炕的日子,全靠一大妈每天给他送饭过去。   至于贾家?秦淮茹倒是趁着何大清不在家的时候来了两趟,说话那叫一个可怜巴巴。   不但没有拿东西来探望,还想让傻柱再借她点儿钱呢。   可傻柱哪里来的钱?   果然,一听傻柱兜里啥都没有,秦淮茹立马变脸了。   直到前者正式上班,后者都再也没有进过何家的大门。   棒梗这小子偷鸡摸狗有把利索劲儿,只两三天的功夫就偷了何大清好几回剩酒剩菜。   气得他直接搬到何雨水屋里住了,连东西都给锁起来了。   如今傻柱上班是上班了,小灶可是彻底没了位置。   日常的剩菜剩饭也没有了。   何大清倒是手里有东西,但跟贾家没有什么关系。   所以现在不但易中海愁,秦淮茹更愁到不行。   到了厂里,秦淮茹更加不好好练技术了,不过这肉馒头换白馒头的买卖却是越做越大了。   李主任也是客户之一来着,但自从傻柱坏了他一回事儿之后,他就不想要秦淮茹了。   不过一个寡妇而已,这几分姿色也就比刘岚强点儿有限,跟何雨水那张娇艳的小脸儿比不了。   人家可是中专生,技术员,有真才实学的人。长得又是独一份的绝色,要是能跟她在一块儿,李怀德都考虑离婚了。   当然这也只是他自己一个人的妄想。   不论傻柱还是何大清都不想让雨水跟李主任牵连上。   二人一说到这些东西就自动回避。   一次两次还好,次数多了李怀德也琢磨出了味道来了。   不过他并没有放弃。   就像现在,技术科开会,跟他一个搞革命后勤的有啥关系?   偏偏李怀德就来了。   不但来了,还让何雨水这个才进厂不到一年的新人进了会议室。   这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啊!   大家伙眼睛又不是瞎,谁不知李主任心里头那点龌龊东西啊?   何雨水坐在最后面的位置上,低头在纸上记录会议要点。   她冷着一张俏脸,对那些目光视若罔闻。   “……新生产线要投产,你们技术科要把握好工艺流程……正好今天咱们厂里要来一位新人,我给你们介绍一下……”   话音落下,众人只见会议室的门打开了,之后就看见李怀德的秘书从外头带进一个人进来。   是个穿着白色衬衫和黑色裤子的小伙子。   衣服料子一看就很好,就是气质相貌也不像一般家庭出来的。   这人戴着一对眼镜,比之他那身材质一流的衣服,那眼镜确实平常的很。   何雨水见状惊讶无比。 第1356章 盗笔   李主任无比随和的向众人介绍道:“这位是吴二白吴同志,别看岁数不大,但他大学毕业之后从事多年技术方面的研究工作,深受领导看重。”   “现在吴同志来了咱们厂里协助工作,你们技术科要好好招待人家啊!”   好好招待那是必须的,没看主任都说人家深受领导看重了吗?   他们技术科现在势微力薄,自然得跟着领导们的步调走。   技术科科长是一个资历很老的工程师,闻言赶紧示意大家鼓掌欢迎吴二白同志来轧钢厂协助他们开辟生产线作业。   何雨水站在人群里头看着对方,眼中满是哑然。   她的手拍着巴掌,思绪却慢慢回到了那天下午。   大雨滂沱里,她骑车撞了人,然后对方的眼镜飞了,她又在眼镜店里赔了一个新的。   现在这人鼻梁上戴着的眼镜就是那天在眼镜店里买的。   价钱不贵,只是与他不大相配。   这人的气质温润又持慎,黑框眼镜,灰框眼镜都不合适,若是换一个无框的或者金丝框眼镜就会更好看一些。   心里的思绪慢慢延伸,不知不觉就走远了。   回忆前些日子去故宫的时候,她在展台上看到一副眼镜,那还是以前内务府做出来给溥仪用的。   想到这里,她眼神不由瞄向站在那里为大家做自我介绍的人。   心道,若是那套十四k圆方框眼镜戴在吴二白脸上会是什么样子?   啧,一定比现在他脸上戴的这一副好看的多。   毕竟一分价钱一分货嘛!   技术科的人不多,也不少,大家伙都对眼前这位相貌清俊的年轻人抱有好奇之意。   问东问西的人不少,特别是几个领头的工程师恨不得把人家的祖宗十八代都给问出来。   何雨水扫了那边的热闹一眼,没有出声。   她手里还在不停的记笔记,毕竟李主任的会还没有开完呢?   对方可是给她立下任务了,会后要看回忆笔记的。   何雨水不敢大意,手下的字迹越发工整了。   直到会议结束,她的钢笔终于能暂时休息了。   拧好笔帽,站起身来,刚想把笔记交给李主任的秘书,就看见吴二白走了过来。   “你好,何雨水同志,咱们又见面了!”   “是啊!”雨水扯出来一个笑容,眸光浅淡:“吴同志,你好!”   “没想到你会来轧钢厂工作。”   对方摆了摆手,笑道:“我也没有想到你会是轧钢厂的同事,这样的缘分,往后咱们可要互相帮助了。”   吴二白说话的时候语调随意,眼镜片后的那对黑色双眸精光闪烁,好似他过来轧钢厂上班真是一场巧合一般。   他笑起来的模样很好看,清俊的眉眼不失稳重,书香满满的气质不失风度。   看起来确实是一个极有教养的人。   更何况此人不但长得好看,还背景惊人。   连李主任都不得不弯下腰来奉承一番,可见他背后的实力。   何雨水摇了摇头说道:“我只是一个小小的技术员,恐高攀不起与吴同志的缘分,再说你与李主任相熟,日后在厂里在科里还怕不受重用吗?” 第1357章 盗笔   何雨水的话听起来刺人。   她心情本就一般,再加上等会儿还要去李怀德那里,面对吴二白,愈加没有耐心了。   后者仿佛没有察觉到这些。   他依旧还是那般浑不在意的模样,只淡淡一笑,说道:“何同志说笑了,我与李主任只见过两面,并没有什么深厚的交情。”   “至于重用,比起受厂里和科里的重用,我觉得还是自己的终身大事更加重要一些,比如……”   他拉长了音调,顺势拿过少女手里的笔记,接着动作极快的在她耳边轻轻说道:“比如帮你省下一桩麻烦。”   离得太近,她本想后退一步,却不想对方直接拉住她的胳膊。   “你。”感受到耳边的濡湿温热的气息,何雨水有些不适。   “只要你不喜欢的,我都帮你解决……”   她用力扯过自己的胳膊,男人没有强留。   不过那些暧昧的动作和话语却像油墨一样印在她的心头。   年轻男人来的突然,走的利索。   他就像一阵风吹过湖面,倒是真给她省下了一桩麻烦。   看着那白色衬衫的背影,何雨水不由皱了皱眉头。   她的眉毛生得好看,自然顺滑的眉型黑而不乱,密而不杂,与她那对妩媚多情的双目相得益彰。   周围的气氛渐渐冷却下来,仿佛方才的一场暧昧不存在一样。   那场暧昧的对话,何雨水至今为止都没有头绪。   她甚至不知道这个人怎么会突然出现的。   他又为啥对她这么关注……   连方才开会时候她眼神里的不耐和纠结都发现了,真是……   何雨水慢慢踱步出了会议室。   此时众人早就出去吃饭去了。   她则是直接回了宿舍。   去食堂吃饭?没心情。   正好宿舍里还有一袋饼干,用麦乳精一泡,也挺好。   这些东西都是她给自己买来补充营养的,平时也是作为一种解馋利器存在。   吴二白坐在会客室的饭桌上,享受着轧钢厂一帮领导的接待。   不得不说,何大清当年能在京城的厨艺界闯出一番名堂,的确令人钦佩。   就这厨艺,搁在京里几个大酒楼里头也算一绝了。   厨子都是越老越吃香,眼下何大清的厨艺正是巅峰时期。   他不年轻了,但也没有老到底。   对调料火候的把控也是越来越自如。   看着有些厨艺宗师的风范了。   傻柱比起他爹来,那是啥也不是。   何大清的照片,吴二白是看过的。   不过本人今天倒是第一回看。   眼下这个寡妇爱好者,就是何雨水的亲爹?   啧,从面相上看,倒是对小姑娘毫不相干。   挑了挑眉,吴二白笑着夸了两句对方的厨艺。   何大清的回答很是谦逊:“……您捧了,都是应当的。”   李主任见状也极满意。   特别是最近依靠何大清的厨艺,他那后勤处可是新添了不少物资。   也不怪他如此,外头饭店人多眼杂,有些事情不便出去谈……相反他这轧钢厂就清净多了。   有何大清的厨艺在,几个兄弟单位的领导那是吃的好,喝的好。   说话都好听了一些。 第1358章 盗笔   吴二白捻着酒杯,笑而不语。   对李怀德的试探,那是句句都装作没听见。   碍于对方的背景,李主任心里虽有些不虞,但是面上却做足了待客之道。   酒是一杯接着一杯的敬,菜是一口接着一口的吃。   中间甚至还喊了许大茂过来热场子。   许大茂年纪比吴二白稍大一些,不过人家会说话。   喝酒也不孬。   吴二白饶头兴趣的看着对方耍,什么一大三小,大风车,花头还不少,倒是真让他吃了一惊。   别看吴二白书生相貌,但是酒量也不小。   他与家里的兄弟们自幼被吴老狗给特训过。   不管是酒还是其他影响神经的东西,对他们几个的影响那是微乎其微。   酒足饭饱之后,其他厂领导还好,许大茂却已经喝到桌子底下去了。   李主任没有管他,直挥了挥手,自有人替他把人弄走。   何大清在厨房里听人说八卦,茶缸子里的高碎还没喝完呢,就听人说起了今天饭局里的那位新人。   原来这人背景挺深,还是上面亲自送过来的,据说和军部还有联系呢。   听见这话,何大清眼睛一亮,问道:“你们谁知道那位年轻的吴同志到底结婚了没有?”   其实这个问题不止何大清,连一众帮工老娘们也是好奇的紧呢。   傻柱在一旁收拾案板,闻言也不禁竖起了耳朵来。   好不容易来了一个生面孔,谁不好奇啊?   胖子的表叔是厂里的一个小领导,闻言不禁神秘兮兮跟何大清说道:“师爷,这事儿别人不知道,我可是知道,也就是您,换了人我都不说。”   “入厂登记那会儿,我表叔恰好是带路人,他把那张人工表瞧得一清二楚、明明白白……咱们这位新来的吴技工啊,确实是个单身汉。”   “他家里头也不简单呢,他爹好像是给部队干活儿的……”   “啧,怨不得呢……给部队干活儿……难怪连李主任都客客气气的……”何大清喝了一口高碎,咂摸咂摸嘴,感叹说道。   不过单身也好,他家雨水长得好,若是嫁到一般人家恐怕护不住,要是这位小吴同志能看上他们雨水的话,也不失为一件美事。   何大清的思绪渐渐飘到雨水身上去了。   他这个姑娘啊!真是鸡窝里头出来的凤凰。   他们家留不住也护不住啊!搁以前还好,大家都没有那么明目张胆。   现在这个时局,别说厂里上班的了,就是普通人没准儿哪天就遭了罪呢。   回忆方才席上李主任对这位吴同志客气的模样,何大清心里逐渐有了想法。   回头得跟雨水说说了。   这样一个金龟婿可不好碰,要是溜走了,依照他们家的家底,往后就只有吃窝窝头的份儿了。   另一边傻柱倒是没想这么多。   他只知道厂里来了一个背景深厚的新人。   这位新人还与李怀德相熟。   不禁在心里感叹,往后厂里又多了一位喝员工血的人了。   只可惜他现在不做小灶了,不然这饭盒里头的荤腥还能少的了?   唉!功亏一篑啊! 第1359章 盗笔   吴二白还是有点分量的。   只稍微意会的几句,李怀德立马知情识趣的不再关注何雨水这个人了。   少了一道目光的觊觎,何雨水在厂里放松了许多。   吴二白此人也不是天天过来厂里上班,他偶尔到技术科给大家伙分享一些资料,多数的时候都是在外头待着。   平日里他要处理的事情不少。   要不是伙计传来消息,他也不会托关系进了轧钢厂。   他这一动作不要紧,京城九门的人立马就得知了这件事情,连佛爷的人都过来问话了。   好家伙,为了泡妞进厂做工人?此事算是直接亮瞎一众盗墓贼的双目了。   要知道吴家的吴二白可是一向以心稳手狠而著称的年轻人。   九门各家对他的印象也不错。   甚至齐家还有心思把女儿嫁到吴家来。   联姻的人选自然是吴二白。   吴二白作为日后九门洗白路上的一枚棋子,身份倒是比九门其他二代干净一些。   他哥哥是学地质的,在国家单位上班,日后绝对不会再接触底下的东西。   反之他弟弟吴三省却是一个不折不扣的土夫子,下墓的本事尽得他爹吴老狗的真传。   他作为中间的一个儿子,吴二白游走在黑与白中间,意义重大。   他智商奇高,近些年处理家里的事务也是游刃有余。   只可惜他到底年轻,遇上了一个女人。   二爷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正好在听戏……一曲霸王别姬不禁让他感慨万千。   “英雄难过美人关啊!”   长叹了一声之后,老人家摆了摆手,让传话过来的解连环回家去了。   他则是闭上眼睛继续手捻海棠花,听着戏匣子里头的戏音唱腔。   霍家的反应则是上下不一。   有想给吴二白使绊子的,有想跟吴二白攀关系的,还有在一旁看笑话的。   霍仙姑的嗤笑不止,语气中满是轻蔑与不屑:“这吴家啊,真是一代不如一代。难怪都说龙生龙,凤生凤,吴老狗的儿子,果然跟他那副德行如出一辙。”   解连环回了家里,解九爷正在下棋。   他瞥了瞥棋盘,随后整个人瘫在沙发上,如同一条咸鱼,嘴里喋喋不休:“……二哥真被那丫头迷住了?”   谢九面对这个幼子还是很宽松的。   他一边在棋盘上面下子,一边随口回道:“谁知道呢?许是人家小姑娘生得一流?长得绝色?亦或是品性极好?”   他坐起身来,面上认真了些:“说到底还是有原因的。”   “就看你找不找得到了。”   慢慢抿了一口茶水,谢九边查看棋谱边捡棋子。   这棋难下,身边也没有人能跟他下一局,确实有些无聊。   至于他这个幼子……   谢九转眸扫了一眼解连环的方向,眼中俱是难评。   与吴三省比起来,他宁愿自己这个孩子是报错了。   好在他早早给上头的几个孩子留下了后路。   如同红家一般,红二爷的三个儿子现在就在国外逍遥自在,他希望自家的孩子也能如此。   至于解连环,罢了,天要下雨,娘要嫁人……随他去吧。   他是管不了了,最多往后给他娶个媳妇,再不成也给他留个子嗣就算积德了。 第1360章 盗笔   眼下张启山正在外地,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佛爷他老人家都愣了。   副官在一旁没有忍住,接了一句:“吴家这位小二爷,倒是有些二爷年轻时候的风范。”   不过张启山没有把此事当回事儿。   他现在任务还多着呢,哪有时间去管年轻人的感情生活?   帐篷外头黄沙漫天,帐篷里头密密麻麻连下脚的地方都没有。   全是各种先进仪器。   这回上头可是下了死命令,他总要交出一份满意的答卷才行。   身穿绿色军服的男人,头上已经有了点点白发,他老了一些。   即便那张脸还是如以前的那般相貌堂堂,威风不减,他还是老了。   不似副官数十年如一日的年轻模样,佛爷老得十分明显。   明明二人之间有亲缘关系,明明他们两个都是一个姓氏,差别却如此明显。   昔日的亲兵旧卒已没,现在佛爷身边只剩下了副官一人。   他就像他的亲弟弟,他的手足,他的孩子……佛爷从民国走到现在,已经牺牲了太多人,但是面对副官,他不想,也绝不可能牺牲对方。   “材料已准备完毕,下去吧!”   “是!”   话音落下,一众士兵做好准备之后,依次从沿着洞窟进入了地下世界。   头顶上的黄沙还在继续吹,不远处的蓝色波涛,粼粼水光,竟是一片生在沙漠里的湖泊。   沙丘之侧,驻兵繁多,他们手里拿着枪械,阳光刺目,都是见过血的老兵,迎着这漫天黄沙,血色的杀气直铺天际。   ……   吴二白的事情传播的速度极快。   九门特有的传播方式,很快连远在杭州的吴老狗一家子都知道了。   小满哥儿在狗舍里头疯跑,吴老狗坐在躺椅上跟它说话聊天。   这聊着聊着就聊到了他的好儿子吴二白。   “……你说这小子别的本事一般,这追求女朋友倒是真上心。也是,那女孩子长得确实水灵,比老婆子年轻时候也不差……”   “唉!就怕到时候影响到二爷和九爷他们就不好了。”   老头子花白着头发,一身黑色长衫穿在身上,仿佛还是民国时候。   那时候他最喜欢的狗叫三寸丁。   他抱着狗从墓里头爬出来,认识了佛爷,后来又入赘到了谢家……现在他自己也成了老太爷了。   他一个糟老头子,长得也不看了,倒是老婆子年岁比他小得多,倒也敢平白无故的嫌弃他了。   想起这个事情,吴老狗就委屈啊!   昨个老婆子还说让他去京城找霍仙姑去……呸!现在他都老成这样了,恐怕霍仙姑也看不上他喽!   跟小满哥发了会儿牢骚之后,吴老狗感觉自己的心里舒服多了。   正好过几天他那大儿子吴一穷带女同学回家,他得给人家准备见面礼。   保不准哪天这女同学就成了他们吴家的儿媳妇了。   啧,再加上远在京城的二儿子和未来的二儿媳妇……他们吴家真是人丁兴旺啊!   想到这个,吴老狗顿时得意起来。   都是他教的好,他家的儿子各个都是知道怎么哄女孩子的。   日后这媳妇岂不是也是说娶就娶回来了。 第1361章 盗笔   吴二白追求人的手段,说起来比较隐晦。   除了耳聪目明的李主任有些猜测之外,剩下的也就何雨水自己知道了。   这个人十分擅长利用周遭环境去做一些事情。   比如,现在有个人就趁着交接资料的时间,往何雨水的笔记本里头塞了一张便签。   硬纸板的便签,上头有花绘的鎏金图案,看着倒是十分精美。   只见签上写着钢笔字迹,上面却是几个数字号码。   3796,何雨水看着眼熟的不得了。   这个就是她自行车钢印的号码。   有些无语的扬了扬嘴角,她随即又把那张便签给重新塞回了笔记本里。   关于新生产线的问题都处理的差不多了。   比之前的时候快了一些,得益于吴二白不知道从哪里拿回来的资料,让技术科的一众同事都更加佩服对方了。   何雨水对此也是好奇的很。   她其实并不相信对方进厂工作只是为了追求她。   对于一个背景深厚的年轻人来说,这属实有点玩笑了。   想到这个,何雨水决定还是亲自去瞧瞧。   毕竟对方给的惊喜,她也很好奇呢。   于是午饭的时候,雨水就直接去了放置自行车的车棚。   远远望过去,好像与平时的时候差不了多少。   不过当她走近一看就发现了异常。   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她自行车的车筐里面竟然多了一把钥匙,还是一把银色钥匙。   何雨水拿着钥匙皱了皱眉头,看着好像是纯银的,不知道这是什么意思。   这钥匙?怎么好像房门钥匙啊?   上头还挂了一个玉质牌子,牌子倒不是什么优质材料,只是再普通不过的黑色玉牌,上面用楷书雕刻着一行字:槐树胡同九十五号。   啧啧,这倒真是有惊无喜了。   何雨水收起钥匙慢慢回了科里,没有声张出来。   不到一会儿功夫,吴二白也出现在了科里。   他意味深长的看了何雨水一眼,随后收回目光。   下午的工作依旧乏味无比,大家伙擎等着下班回家。   直到铃声响起,一众不用值班的人这才慢悠悠的出了厂门口。   吴二白也跟着人流后面走着,不知何时竟然与何雨水平排了。   雨水不想理会对方,直接推着自行车骑着走了。   她就好像一阵风,就这样渐渐离去,离开了年轻男人的视线。   吴二白眼镜后面的黑眸轻闪,嘴角不知何时露出来一抹稀奇的笑意。   ……   这事儿之后过了一个星期,何雨水都没有动静。   她深谙自我保护之道理,所以在没有绝对把握的时候,绝对不可能步入一个相对比较陌生的地方。   那个槐树胡同九十五号就是如此。   吴二白没有着急,他就那样慢慢看着她,关注着她,直到冬雪飘下。   他今日穿了一身军绿色将校呢大衣进来,颈上围了一条灰色围巾,脚上穿了一双驼色带毛皮靴,打扮的可谓是非常之时髦了。   衬得他年纪都小了许多。   不过现在京城的顽主们大多都是这样的打扮。   大院里的孩子尤其如此。 第1362章 盗笔   何雨水见他,心中不由微微一动。   这人生的确实不错,穿什么衣服都好看。   她低头瞅了瞅自己,大棉袄二棉裤,要不是有张脸撑着,简直没法儿看。   不过现在这天气,大家伙都差不多。   有些人还不如她呢。   爱美的她其实也想穿上绿军装,只可惜她们家里没有当兵的人,她也没有这个福分。   许是看出了某人眼里一闪而过的羡慕,吴二白不禁低头一笑。   他悄悄走到她工位前,暗暗说了一句:“‌设帨佳礼藏于黑匙……”   这声音一晃而过,轻不可闻,若不是何雨水耳尖,她几乎都听不到他说话了。   更何况,哪个好人说话的时候嘴唇不动啊?   反正她是做不到的。   吴二白的话语好似一缕炊烟,到底在她面前留下了痕迹。   ‌设帨佳辰是指她的生日,藏于黑匙,难不成就是那把钥匙?   她转了转眸子,那钥匙现在就在她的宿舍里。   雨水曾经想还给他的,却不妨回回都让对方给躲了过去。   论心眼儿,十个她也抵不过他一个。   至于那钥匙……想到钥匙,何雨水不禁看了看外头下着大雪的天空,突然有些失神起来。   “天将暮,雪乱舞,半梅花半飘柳絮……”她喃喃自语道。   年轻姑娘的声音细若蚊鸣,偏偏这旁边有个耳聪目明的。   比如戴着黑框眼镜那位。   这眼镜框不衬他,戴着还不如那副玳瑁的好看。   不过此刻吴二白并不在意这些。   他给自己喜欢的姑娘准备的礼物。   今天是何雨水的生日,自从昔日何大清去了保定之后,她就再也没有过过生日,如今何大清回来了,想必也忘了。   四合院里头,大人们少有过生辰的。   只有极少的小孩子们才有生日可过。   那些人忙忙碌碌的一天,累得半死也不过能凑够嚼谷,自然没有闲心去弄这些东西。   何雨水也早忘了自己生日。   而今日那人却想起了她的生日来。   啧,冲着这个,她今日也得去一趟啊!   不知怎得,雨水的胆子竟是突然大了起来。   她觉得她被那人给煮了,温水煮青蛙!   她现在就好像自己被泡到了温水里面,然后一点点的被煮熟。   直到死那刻都不知道点火的人是什么目的。   也许他真的看上了她?   真心的,假意的,她分不清。   不过今天这个礼物她是拿定了的。   “南风知我意,吹梦到西洲。”摸着玉佩上面的刻字,雨水口中缓缓念道。   “海水梦悠悠,君愁我亦愁。”吴二白眼角露出来一个不明显的弯曲,声音温柔而从容道:“唯愿淑女从此无忧亦无愁!”   听到这话,雨水突然笑了。   她笑起来的模样惊艳极了,仿若一梦花开,开出满园春色出来。   吴二白眼神一动,目光愈加温柔如霜。   她则是摸着莲型玉佩慢悠悠的说道:“栏杆十二曲,垂手明如玉……”   她轻轻抬眸,目光落在他脸上,带着一丝狡黠与探究:“所以,你是在向我炫耀自己读过《西洲曲》吗?”   吴二白摇头失笑:“怎会如此?敝人只想向某位同志求爱啊!” 第1363章 盗笔   告白的话语脱口而出。   小姑娘先是一愣又是一惊。   这一套生辰礼盒里除了手上的莲型玉佩之外,还放置着几套女式冬装。   一件红色羊毛大衣,颜色十分耀眼炫目,是她这个普通人在商店或者供销社里头买不到的颜色。   还有一套军绿色棉衣棉裤,是仿女式军装的外穿棉服,保暖效果一流,至少比她身上穿的这件土棉袄强。   何雨水没有回话,而是直接脱了自己的外套,拿起礼盒里的军绿色棉衣套了上去。   她双眸熠熠生辉地望向他,笑道:“这棉衣颜色好看,这种料子在供销社里一上来就被抢光了……尺码也正好,难为你能找出来。”   “镜子在那边……”吴二白用手指了一下。   他眉梢轻挑,目光在少女的脸上短暂停留后悠然移开。   “既然心中有你,那自当更加用心才是。”   男人唇角微扬,笑意温和却又带着几分深意,与小姑娘一同站到了镜子前面。   他说:“你穿绿色,我也穿绿色,咱们两个这样看着是不是情侣?”   “呸!”何雨水立时翻了个白眼儿:“想得美!”   她顺势移开身体,回到桌子前,一边脱棉衣一边抱怨道:“一件衣服罢了,即便你不送我,我早晚有一天也会给自己买到更好的,难道为了件衣服我小小年纪就得卖身不成?”   吴二白无奈只得跟着小姑娘坐回桌前。   他解释道:“力的作用是相互的,爱的作用也是相互的。”   “我今天给你准备这些礼物绝对没有逼迫你的意思,我只想让你知道我喜欢你,心里有你,我能让你过上好日子……”   对此,何雨水只回了一句:“谬论!”   “……好吧!”年轻男子摊开双臂,神情认真而专注:“那要怎样,我才能证明自己的真心呢?”   何雨水纤纤玉指直指他的面门,声音里带着控诉:“你必须承认,你是在用物质侵蚀着我的灵魂!”   小姑娘的眼睛极亮,好似一颗星子,闪着璀璨的光。   那光现在已经照到了某人的心尖尖里,直让他感觉心头发烫。   她是那么可爱,那么迷人。   “对,你说的都对,没错!”此刻不管她说什么他都会认下来。   闻言,何雨水这才放肆的扯出一抹笑容来。   她试探了一句,姿态仿若一只即将张牙舞爪的幼猫:“……都说钱在哪里,爱就在哪里……你准备这些东西,花销不小吧?”   年轻男人却从来都没有把钱放在眼里。   他摆了摆手,只想自己离着她近一些。   “这不算什么,不论你手里的钥匙也好,还是这个房子院子,或衣服玉石……只要你愿意就都属于你……”   说着,吴二白从衣服底下抽出一张纸来。   那正是这套一进小院的房契,户主的名字是何雨水。   她瞬间哑然无语,不知道该惊还是该喜。   她皱眉看向眼前的男人,捏着那张房契在他脸前晃悠:“这算什么?”   “一个礼物而已。”对方全然不当回事儿。   何雨水突然发现自己好像真的低估了眼前之人的底气。 第1364章 盗笔   看这情况,这人确实有些背景。   她的目光在屋内仔细扫了一遍,果然发现了许多刚才没有注意到的细节。   比如,书桌上摆的笔架,梳妆台上面摆的首饰盒,还有面前饭桌上随意放置的一套青花瓷茶具……好似各个都有些来历。   那是岁月的痕迹啊!   何雨水在男人脸上扫视了一圈儿,发现对方依旧清俊如初。   她在心底狠啐了一下,随即拿起桌上的茶碗细细研究起来。   “这东西不是新的吧?”   “嗯。”   看她还在拿着那茶具研究,吴二白笑道:“这是祖上传下来的,有个百年历史了。”   放下东西,何雨水愈加无语:“都过去一百年了,这茶壶还能泡茶喝茶吗?你们用着就不膈应的慌?”   这是她的心里话。   与旧东西相比,她还是比较新生产出来的东西。   用着也安心啊!   倒是吴二白略显好笑的看了看她,随即温柔解释道:“东西是旧的,不过以前只做收藏,从来没有人用过,现在这套茶具也是新开封的。”   他用指尖轻轻蹭了蹭上面的青釉,眼神漠然道:“只可惜旧的就是旧的,再如何保存也变不成新的。”   说到这里,吴二白突然望向她的眼睛:“你若不喜欢,我便换了这些东西如何?”   他建议道:“我那里还有一些外汇券,我家还有亲戚在国外,不论是西式还是中式,亦或是定做也好,只要你想要的,我都会尽力满足你的心意。”   “不不不,我不是这个意思……”   何雨水赶紧反驳:“这本就不是我的房子,你爱放什么东西就放什么东西……跟我有什么关系?”   “再说……”她认真告诫对方:“往后你不要再说什么中式和西式了,还有国外亲戚什么的……”   “四九城里的乱象已经够多了,外面那些人都疯了,我可不想哪天在街上看见你被拖出去游行示众啊!”   何雨水自觉好意,然而对方却不以为意。   他倚靠在书桌前,手里把玩着一方玉质镇纸,神色自若道:“那些人,不过连棋子都算不上,还伤不到我。”   “不过在京城里低调是对的。”   他笑着谢过了她,神色温柔至极:“谢谢你的好意。”   “我深感荣幸!”   吴二白放下镇纸,拍了拍手:“不过若是这些提醒是一个女朋友对自己的男朋友所言,我会更觉得安慰一些。”   他目光灼灼的注视着她:“所以,请问何雨水同志,你到底答不答应本人的祈求呢?”   “答应做我女朋友好不好?”   对方的目光太过刺眼,何雨水不禁低下眸子。   她有些僵硬的移开了视线,心里斟酌半晌,终于回答:“……你这样,我都不了解你的情况……”   她提出来一个条件:“至少某人在确定关系之前,要自爆一下家门吧?”   话音落下,吴二白的瞳孔猛的往里缩了一下。   自爆家门?他其实不想自爆家门。   再怎么懵懂,他也能察觉到,眼前的这位姑娘有着极为鲜明的价值观。   总得来说,他的价值观与她的不大一样。 第1365章 盗笔   现在人家要了解他的家世了,他难道要说自己家里是地下工作者吗?   啧,这也太夸张了些。   他们吴家曾经世代以盗墓为生存手段,若不是他父亲意外失去了嗅觉,他家也不会开始养狗。   后来国家成立之后,他家由佛爷牵线跟政府合作办了狗场,也算是为军队培育军犬,算是贡献者。   即便如此,这盗墓的本事也没有完全丢下。   比如他三弟吴三省,小小年纪各种地下机关已经了如指掌。   这些事情他能对眼前之人明言吗?   必然不能啊!   吴二白怔了一瞬,很快就道:“我家祖籍长沙,现在全家居于杭州西湖湖畔,我家父母双全,兄弟三人,一哥一弟,我排中间……家中有狗场,专门为政府训练军犬,家父爱狗,也喜欢古玩字画,其余倒也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   这自我介绍够清楚的,不过何雨水还是问他:“你家里的情况都知道了,那你自己呢?往后是一直都在京城工作吗?”   这话一出不免让吴二白默了默。   他低眸想了一下,随即抬起头来看着她,眼中涟漪波动:“不会,我大约明年就会回杭州了。”   “不过若是你愿意的话,你也可以过去……”   果然,听见这话之后,何雨水瞬间皱眉,她直接打断了他接下来的话语。   “不愿意!”她说。   小姑娘语调果断:“我不愿意远离家乡,京城的风虽然干燥,但我已经习惯了,我不想去外边,所以你还是……”   她话语里透着认真,如此让他放弃也好。   毕竟二人之间原本就没什么情分可言,她如今心思的动摇,不过是在物质充裕的基础上才生出的涟漪罢了。   今天来此接受对方的安排,不过是觉得对方有背景,家世不错,所以才想接触一下,却不想人家根本就没有打算长居京城。   这与何雨水原本的心意严重相悖。   京城是生她养她的地方,她才不想离开这里呢。   “不。”吴二白打断了她接下来的话。   他声音低沉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我从未想过让你放弃这里的一切。你想要的,无论多难,我都可以为你安排妥当。但唯独有一件事,我无法妥协——那便是,你不当我女朋友这件事。”   “我喜欢你,是真的!”   “我想让你去杭州也是真的。”   “不过我尊重你的选择也是认真的。”   “那你……”何雨水神色有些踌躇的问道:“你打算怎么办?”   不知想到了什么,她的眼神陡然一转,变得犀利起来。   “你莫不是还想让我做你的女朋友,然后再回杭州吧?”   “这一南一北,何苦来哉?”   话说到这里,气氛突然变得尴尬起来。   吴二白听懂了她的意思,不过他是不会放手的。   他的声音低沉极了,缓缓开口道:“雨水,你注定是我的女朋友。”   不是疑问句,不是感叹句,这话听得何雨水只觉得好笑。   她张了张嘴巴,突然发现自己根本就不了解这人。   半晌之后,她才回道:“我不是谁的人,我只属于我自己。” 第1366章 盗笔   “你就那么想让我做你女朋友?”   “是。”男人语调坚定。   他低声轻笑:“不论如何难,我都会坚持下去,直到你的心属于我。”   “我从来都没有反对你做自己,不过你身边总要有个人陪着你一起生活,那个人不可能是别人,只会是我。”   好嘛!今天何雨水算是开眼了。   本来周边气氛凝重的紧,现在被他这么一说……她直接被气笑了。   她冷哼了一声,道:“你倒是信心十足。”   吴二白难得大笑起来:“那是自然!”   他拿起桌上的玉佩,轻轻为她戴在脖颈上。   雨水想躲开他的触碰,但是力气不够,终是让他把玉佩给成功戴了上去。   二人离得太近,她很是不习惯。   男人呼出来的热气,已然熏红了她的耳廓。   吴二白目光下移,视线渐渐扫过她的额头,侧脸,下巴……   他的指尖划过她的肌肤,带来一阵难以言喻的触感,而她微微蹙眉,将脸侧向一旁,好似无声的抗拒。   “呵……”男人见状轻笑。   她却不满的挣扎起来:“放开!”   她斥道:“你赶紧放开我!”   眼见小姑娘眼里已有火苗,吴二白不敢再继续放肆。   “好,我放开!”   他接受道:“方才不过是意外,要不然你摸一下我的脸怎么样?就当摸回来了,谁也不吃亏……”   “呸!”雨水满目怒火的打了他一个巴掌:“臭流氓!”   她打人的力气不大,即便如此,吴二白鼻梁上面的黑框眼镜还是被这一巴掌给打到了地上。   巴掌过后,二人都愣在了原地。   何雨水怔怔的看着自己的手,手心已经红了。   倒是吴二白,反应的极快。   他一下就抱住她,不待小姑娘挣扎挣脱,就稳稳的亲了她的脸颊一下。   何雨水被人拥在怀里,本就呼吸不畅,还受到流氓轻薄,她的脸很快就变得红彤彤一片。   “臭流氓!快放开我!”   “赶紧的,不然我让警察过来抓你了。”   “你个臭流氓……”   小姑娘骂了一波又一波,某人权当耳旁风。   他继续亲着她,唇角越拉越低,逐渐转移到了那对红唇处。   小姑娘的唇又红又软,亲起来好像一块软糖。   年轻男人没有这种经历,头一次亲人的他只顾得上乱亲一气。   呼吸轻喘的瞬间,他低眸仔仔细细看了一眼怀里的姑娘。   一时间感觉心软极了。   何雨水被他亲的腿脚发软,她眼眸含泪的哑声喊着:“放开我好不好?求求你……”   然而对方却抱着她越发紧了。   “这样不好吗?我的女朋友。”   他轻轻吻向她的额头,带着一股子执着。   “不好……”此刻的她说话好像猫叫一般,软绵绵的。   眼里的水润光芒几乎都要压得他喘不上气来。   她不知道自己现在的模样简直妩媚至极,直勾得他身体的某个地方都发生了难言的变化。   何雨水并没有察觉到这些,她只想让这人赶紧放开她。   “不放,要是放了你就该跑了,就再也追不回来了。”   “……” 第1367章 盗笔   何雨水瞬间无语。   他都这样对她了,她能不跑吗?   她又不是真的水性杨花。   她还是个未成年的姑娘呢,面对某人强制撩拨那是又羞恼又气急,心里还有些难以接受的怒火。   “你真不要脸!”   吴二白却在她耳边轻言轻语道:“要女朋友了,就不能再要脸了。”   雨水侧开脸颊,把视线埋到他怀里:“你说的到底是什么鬼话?”   她啐道:“赶紧放开我,不然我家里绝对不会放过你的!”   关于何雨水的家里情况,吴二白可谓是知之甚深。   他笑着摇了摇头,道:“你要是做我女朋友,不但月月零花钱管够,连工作都可以不做,衣服首饰随便买,房子也可以随意住……只要你不离开我。”   “你可以做你喜欢的的事情。”   闻言,她斜了他一眼,道:“现在我最想做的就是离开这里,然后再找人过来抓你去游街。”   不出所料,吴二白拒绝:“不行!”   何雨水白眼一翻:“我还小呢,你不会要得寸进尺吧?”   “我告诉你,不行啊!”   她声音的带着害怕:“你要是这样的话,我绝对不会原谅你!”   听出来小姑娘心里的恐惧,吴二白倒也没有诚心再吓唬她。   只道:“不会。”   他揉了揉她的脑袋:“即便你想,现在也不可能……等到你成年之后,没准儿我会考虑考虑……”   听见这些不要脸的话,何雨水没有好气。   她红着脸道:“好你个臭流氓,长得丑,想得倒是真美!”   小姑娘的呼吸随着她的怒火而起伏不定。   低眸扫了一眼那颇有弧度的胸口,男人的眼底眸色暗了暗。   他随即移开目光,再度紧紧的搂住了她。   把人埋在怀里,这般觉得心都融化了。   “听话一些好不好?什么都给你……”   何雨水无语的再度翻了个白眼儿。   就听男人提议道:“我知道你家里的情况,你爹和你哥都是轧钢厂的厨师,你家里缺女人,你哥又喜欢寡妇,所以……我介绍一个寡妇给你哥做媳妇如何?”   “不如何!”何雨水深吸了一口气,问他:“你调查过我?”   疑问句的形式,十分肯定的语气。   吴二白点了点头,没有反驳:“是。”   “我确实调查过你,之前是见色起意,之后却是无法自拔了。”   “呸!”何雨水鄙视,道:“你下贱!”   “对,我下贱,所以才会派人保护你,然后日日看你的照片,最后竟然不知道怎么回事儿爱上了你……”   话音落下,他在她唇上狠狠亲着,亲得何雨水只感觉自己的嘴巴都麻了。   “呜呜呜……”   然后他才喘着粗气,在她耳边轻声说道:“所以你看我是真心的,你也试试看好不好?亲爱的女朋友。”   这不细琢磨不知道,一细琢磨简直把人吓一跳。   眼前这厮一定不是啥好东西。   他若真是一个有些背景的普通人的话,她宁愿去死!   有些东西都在某人的只言片语里面了。   什么保护,什么照片……妈呀!何雨水感觉自己好像遇上特务头子了。 第1368章 盗笔   她运气这么不好吗?   眼前这人不但是个臭流氓,还心机深沉,疑似特务。   她刚才那样,不会要命吧?   越想越害怕的何雨水现在满脸恐慌。   吴二白什么人,人精一个。   他连演戏的时候都是步步为营,就是想让眼前的小姑娘接受他。   只可惜如今这出戏好像有些歪了。   思及此,男人赶紧解释:“我绝对不是特务。”   “啊?”小姑娘有些傻眼:“我表现的这么明显吗?”   “不过特务好像没有自称自己是特务的吧?”   “好吧!你说的没有错!”   他笑着说道:“要是我真的有问题,你们厂里那位李主任还不赶紧拿我去上面请功啊?”   “你知道李主任有些背景,他能接受我来轧钢厂,必定是经过一番调查的。”   “这么说也有些道理。”小姑娘点了点头说道。   不过她还是有些紧张:“即便你不是特务,那你平白无故的拍我照片做什么?”   “顺便。”   男人直接给出答案:“第一眼就看上你了,然后派人去查了一下,之后又让人跟着你,保护你,不然怎么知道你们李主任癞蛤蟆想吃天鹅肉呢?”   被人紧紧的搂在怀中,雨水抬眸看着他的脸。   “你比李怀德也好不了哪儿去。”   听到这话,男人笑了:“一个真心,一个假意,怎么不算区别极大呢?”   “真心?我不信!”小姑娘噘嘴道:“除非你先放开我……”   答案当然是不可能。   何雨水有些郁闷了,他们两个现在就跟连体婴一样抱在一起,中间一点儿缝隙都没有,别提多难受了。   更何况对方还总占她的便宜,别的不说,她的嘴唇都给亲肿了。   想到刚才这厮的动作,她不禁心跳加速。   一股陌生的情绪不知不觉已在心底占了一个位置。   她其实是对他有好感的,只不过如今的情况下,这些好感不值一提。   待能出去之后,她绝对会让他后悔自己做过的事情。   总之,臭流氓不配有明天。   何雨水的心思多好懂啊!   吴二白一眼就发现了。   他没有忍住亲了亲她的唇角,语调暧昧:“亲爱的女朋友,在想什么好事儿呢?”   “没什么。”她侧过脸不想理会某人。   然,某人却道:“是不是还想让我被人游街示众啊?”   她狠狠瞪向他:“知道就好!”   “不好。”他道:“下个月我回一趟杭州,年前回来,中间给你找个保镖怎么样?”   某人话题转移的飞快,让何雨水不禁瞠目结舌。   “保,保镖?”   这是什么东西?她还用得着让人保护吗?她又不是什么重要领导。   谁还有闲心刺杀她不成?   然,吴二白却打定了主意:“那人叫黑瞎子,本来姓齐,有些来历……不过他现在受我雇佣。”   “黑,黑瞎子?这算是绰号吗?”   吴二白闻言挑眉,回了一字:“算。”   话已经说到这里,何雨水不敢再往下深想。   她总觉得自己现在已经踏入了一个无边暗地,只需往前迈一步就再也回不去光明之处了。 第1369章 盗笔   想到这个,她不禁深吸了一口气,勉强让自己的心脏安稳下来。   “好。”   她眼下除了答应之外,好像真的没有其他选择了。   她低着头看不见吴二白的脸色,但是她能清晰的感觉到对方的不容置疑。   他是一个霸道的人。   方才说疑似特务那些话,不过是玩笑而已。   毕竟谁家的特务也不会如此高调。   何雨水眼中的天真渐渐消退下去。   她此刻已然被惶然包围。   眼下这人根本不容她拒绝,她只觉得自己仿佛站在了一张天平的中央,摇摇欲坠,难以稳住身形。   想到这里,小姑娘的呼吸不免又重新变得沉重起来。   一个人呼吸的变化带来周围气氛的凝滞。   男人察觉到了这些异常之后,更是狠狠的抱紧了她。   “你乖一点儿,往后我不会让人总是独自一个人留在京城……”   她不知道这话是什么意思,不过心底的沉重还是依旧没有下去的痕迹。   她眉目轻敛的问他:“你这是想把我养成金丝雀?”   男人摇头轻笑:“你怎么会这样想?”   “我所做的一切,不过是希望你能过得快乐。你喜欢的,我都会竭尽全力为你寻来;未来的日子里……”   后头的话,男人没说,雨水也不想知道。   她知道自己被对方盯上那一刻开始,他们两个的地位就已经颠倒过来了。   一场不平等的感情只会造成困扰。   她现在感觉自己很困扰。   她不敢深想对方的背景了。   要是这个世界上有后悔药的话,她绝对第一个先吃下去。   那天下雨的时候她就应该直接跑掉才好。   或许她早该找个对象。   反正这偌大的京城随便找一个年轻人都比眼前这个人强。   ……   最后,他终于放开了她,因为外头有人敲门了。   二京拎着食盒等在外面,雪还在继续下着。   他头上顶了一把黑色雨伞,显得整个人压抑极了。   吴二白接过食盒之后,顺势挥了挥手。   二京随即离开了这个小院儿。   何雨水在屋内等着,她眼神肆意的扫向四周。   发现这里的摆设装饰无一不精,俱是珍贵东西。   其中有年头的古董要占大部分。   待吴二白拎着食盒回屋之后,她这才勉强看到食盒上面的印记。   “这个是?”她指了指那个标志问道。   吴二白解释道:“新月饭店,听说过没有?这里面装的就是它家几道比较特别的家常菜。”   何雨水摇了摇头,表示自己没听过。   什么新月饭店?她只知道六国饭店,东方饭店,还有八大春。   眼见何雨水是真不知道,吴二白于是继续科普起来。   她这才知道原来这家饭店名字虽然叫饭店,其实人家本职是干拍卖行业的。   她不禁反问:“这边儿的拍卖行不是早就搬空了吗?怎么这片儿地界还留着一处没搬?”   吴二白却意味深长道:“它不搬,自然有不搬的道理啊!”   他摸了摸小姑娘的头,笑道:“好了,不说这些了,吃饭吧!”   随即打开食盒,从里面拿出饭菜来。 第1370章 盗笔   闻言,何雨水遂不再细问。   什么不搬的道理?不过是后台硬罢了!   她心里暗暗想道,就如眼前这人,惹不起。   啧,不但惹不起,还不能躲。   人家跟踪她那么长时间她都不知道,如今又能躲到哪里去呢?   至于报警或者找革委会?别开玩笑了,人家背后指不定还有哪位大佬呢,她可不想做白工,最后弄得一片狼藉。   如今何雨水算是摆烂了,就这么着了。   还别说,这新月饭店的菜确实好吃。   她夹了一筷子青菜慢慢咀嚼,随口问道:“大冬天的,这么水灵鲜嫩的小青菜不便宜吧?”   本来就是随口一问,哪成想对方真答上来了。   答的还够具体。   那新月饭店不亏是资本家开的店啊!   一盘子素炒青菜竟然也敢叫价七十八,难不成这菜是金镶边的啊?   何雨水简直不敢置信。   “那菜市场买菜的话要花多少钱?”   吴二白略微思索了一下,回道:“大概不超过十块钱?”   这回何雨水懂了,眼前这位只怕真是一位不食烟火的少爷啊!   眼见何雨水的表情越来越怪异,吴二白似乎是想到了什么,他随即补充道:“这冬天的物价本来就贵,新月饭店的青菜不同寻常,大约都是从南方空运过来的。”   “哦!坐过飞机的青菜啊!那确实应该贵一些。”   此刻何雨水已经收住了吃惊的表情。   她不想再问下去了,她怕再问下去道心就该坏了。   除了素炒青菜之外,吴二白还点了红烧肉,素烧鸡,糖醋鱼,还有几道南方菜色。   南方菜的味道要甜一些,何雨水吃着倒是觉得还好。   吃惯了咸口的,今天改吃甜口的也不错。   就当尝尝鲜了。   用完了一小碗香米之后,她就感觉已经饱了。   剩下的饭菜,吴二白一个人肯定是吃不了的。   何雨水眼睛瞪得圆圆的,试探的问了一句:“你不会是想把这些剩菜全给扔了吧?”   吴二白回视对方,一点儿都看不出心虚来:“怎么可能?”   “外头还有伙计呢,都给他们吃,一点都不浪费。”   何雨水噗嗤一笑,指着他道:“大少爷终于有点人间烟火的样子了。”   吴二白不以为然,挑了挑眉继续收拾饭桌。   待把东西都重新归置到食盒里头之后,他这才问小姑娘:“今天路不好走,天已黑沉,不如留一晚?”   何雨水能拒绝吗?   必然不能啊!   随即无可无不可的点了点头,说道:“就这样吧。”   一脸的生无可恋模样,看得对方忍不住翘起了唇角。   这小院里头装修很是现代,自来水管和抽水马桶样样齐全。   雨水进去洗漱去了,剩下男人一个在屋里待了一会儿,随后又去了外头。   等雨水回屋之后,屋内一个人也没有。   里间是卧室,里头还有一个柜子。   她打开柜门之后,果然发现里面满满当当的都是女人穿的衣服。   春夏秋冬都有,有的甚至都没有拆开包装。   何雨水随意摸着一件酒红色细滑真丝睡衣的衣角,目光发冷。   半晌,终究还是没能忍住,从唇齿间溢出一声嗤笑:“算计了这么多,真的值得吗?” 第1371章 盗笔   “值不值得,我说了算……”不知何时,男人竟已站在了那里。   他双腿微侧倚靠在门框上,长腿交叠,姿态闲适,背后是小厅,面对的却是何雨水。   二人之间很是隔了一段距离,多亏这套小院房间足够,地方也宽敞,某人还给装修成了一个大套间儿。   不过他还是能很清晰的看清楚何雨水的表情。   后者恍然一笑,随即放开手里的衣服,指着他脸上的眼镜道:“你又换了一个眼镜?倒是稀奇。”   吴二白抬了抬鼻梁上的镜框道:“是旧的,前几年从罗敦司得定制,用了玳瑁和树脂……最重要的是抗摔。”   后面几个字说的尤其意味深长。   果然,一听抗摔二字,何雨水立马就不说话了。   吴二白挑了挑眉,一步接着一步走向了她。   他轻轻用手捻起小姑娘头顶上翘起的一缕发丝,慢慢的把它捋顺捋直,脸上那些温柔的笑意几乎都要溢出来了。   他见她总盯着自己的眼睛看,不免轻声问询:“怎么了?我戴这副眼镜感觉很奇怪吗?”   “是不大好看。”何雨水有话直接说:“我觉得你应该订做一架十四k金的镜框,轻一些,薄一些,会更好看。”   “啧,金丝镜框吗?”男人摸了摸自己的眼镜,若有所思。   雨水不再说这个,她视线上移打量着他的神色,问道:“今晚我睡在哪儿?”   “显而易见,不是吗?”他指了指卧室的双人床:“怕你不习惯睡太软的床垫,我特意在隔壁卧室里新加了一个硬床……哦!北方也叫炕。”   雨水挑眉:“杭州没有炕吗?”   吴二白摇了摇头,无奈说道:“我在杭州时候只睡硬床,家里也没有安火坑的习俗,倒是来了这儿碰上了。”   “哦。”   男人鼻梁上的镜片微光轻闪:“所以,你今夜是在……”   雨水赶紧道:“我睡炕吧!那边挨着厨房应该会暖和一些……”   其实她只想离着某人远一些。   她指了指旁边的西洋大软卧,随即转移话题:“这边儿今夜归你,这些衣服我能拿过去吗?”   吴二白伸手拉过她的腰,轻轻环着,道:“随意,隔壁的衣柜里同样不缺这些东西……”   “这些都是身外之物,只要你想要的都可以给你。”   他亲吻了一下她的额头,迅速退开:“我去洗漱了,你早些休息吧!”   话音落下,男人转身离开。   何雨水还没有从他那一系列动作里反应过来,就看见男人的背影渐渐消失在了眼前。   她没有理会衣柜里的衣服和这个屋子里面的其他东西,只拿着那身来时穿在身上的棉服去了隔壁。   直到关上了房门,她这才慢慢放松下来。   打开衣柜,里面果然都是她的尺码。   她随意拿了一件略显保守的丝绸睡衣,换了睡衣之后,这才迅速的躺在了炕上。   不过这炕够软和的,比四合院里头的强多了。   保不准底下铺了三四层褥子呢。   她这般慢悠悠的想着,不知不觉就睡了过去。 第1372章 盗笔   翌日清晨,白色曦光从窗户处漏出来。   隔着一道厚厚的深色窗帘,她隐约还能看见玻璃上挂的雪白霜晶。   室内和室外温差极大,这屋内暖气开的很足,再加上夜里睡得火坑,她一早上醒来发现口中略有干渴。   不出意外是上火了。   直到这个时候,她才有心思慢慢环视整个屋子的装修摆设。   与那间明显西式风格的卧室不同,这个卧室的装修风格很有北方特色。   无论衣柜还是软榻亦或是炕柜,造型都十分古朴。   仔细看来,连上头雕刻的花纹都透露着岁月的痕迹。   何雨水摇头心想,难不成都是古董?   若真是一整套古董家具,只怕价值不菲。   她对这些木料没有什么研究,不过看纹理也知晓不是什么简单料子。   摇了摇头,索性不再看这些,她该起床洗漱了。   洗漱用品都在洗手间里面,她打开房门,吴二白并没有在外面。   温热的水流顺着水龙头迅速流到她的手心里,何雨水感觉这样的洗漱方式她很喜欢。   至少不用带着暖壶在宿舍楼里凑合了。   待她洗漱完毕之后,又回屋换了衣服,吴二白这才回来。   他手里拎了一个食盒过来。   何雨水打量了一眼,果然与昨天晚上的那个食盒一模一样。   “新月饭店还提供早餐啊?”   吴二白抬眼轻笑:“为何不会?”   “只要有钱挣,就没有他们做不到的事情。”   他把早餐一点点的盛出来,放在桌子上。   “吃吧!一会儿我送你去上班。”   何雨水刚拿了一个梅子糕,还没有往嘴里送呢,就听见这话,她有些无奈。   “你就非得这样吗?”   吴二白顺手递给了她一碗燕窝粥,十分肯定的道了一句:“非得。”   何雨水瞬间无语,喝粥的模样略显狰狞。   某人见状唇角的笑容越发璀璨,还轻声与她道:“慢点喝,不着急。”   行吧!不急就不急。   反正眼前这人神通广大,无所不能,她远不能及。   现在她还能说什么呢?   过了十几年苦日子了,好不容易找了一个金龟婿,却发现还是有毒的。   不过说归说,这毒里掺糖的生活确实不赖。   就像这碗里的燕窝粥,搁过去她哪吃过啊?   还有这一碟碟的精致小点心,她大多也是从来都没有尝试过的。   对过去的何雨水来说,吃过最好的东西不过是她爹在她小时候做过的谭家菜。   那时候她人小,也吃不了多少,但那鲜到极致的滋味儿至今为止还是难以忘怀。   想到这个,何雨水摇了摇头,不免自嘲这是被资本腐蚀了心境。   但话又说回来,既然不能反抗,那就还不如直接接受呢。   反正她眼下也斗不过对方。   连身份都成谜的一个人,她真是荣幸之至能被对方看上。   “吃好了?”   “嗯。”   “那就好。”男人眼镜轻抬,随即走到她面前,拉起他的手。   “不用着急上班的时间,今天我会开车送你过去。”   “开车?你有车?”   “嗯。” 第1373章 盗笔   吴二白开车去送心上人。   绿色的军用吉普也不知道他从哪里弄过来的。   他所表现出来的身价远远超出了她的预料。   这人开车把她放到离轧钢厂不远的地方,停下来之后,许久才消失不见。   何雨水没有回头,她慢慢踱步走到厂里,这里面的空气,依旧还是那么喧哗。   听着不远处车间里传过来的机器轰鸣声,她理了理额边的碎发,眼睛低垂,随即思绪继续沉入到了图纸中去了。   新车间的机器设备的图纸,应该细心一点儿。   工作使人充实,也使她渐渐忘了那些奢靡和麻烦。   她每日下班之后回到宿舍,仿若那日的接触只是一场梦境。   这些日子吴二白没有再出现过。   连那天他送给她的东西都被她有意无意的给忘到了脑后。   连脖颈上的那只莲花玉佩都被她给藏起来了。   这么古朴的东西,明显不适合现在这个时候去戴。   破四旧的口号声依旧时不时的回荡在街头巷尾,何雨水不是一个喜欢与时代浪潮逆向而行的人。   直到这天,她回宿舍的途中,一个戴着黑色墨镜的人拦住了她。   这人穿了一件黑色皮衣,下身也是黑色裤子,再加上他还有一头如墨般缭乱参差的短发,更显得落拓不羁起来。   此时天已经微沉,路灯照在雪地上面,反射出橘黄色的光线。   雨水眯了眯眼睛,决定假装自己看不见这人。   她骑着自行车继续往巷口处移动,蹬着脚蹬子的速度越发利落了几分。   嗖的一下,就在她即将骑着自行车越过这人身边的瞬间,她的车把手被这人给抓住了。   他的力气很大,预料之外的大。   车把手被抓住的刹那,何雨水的自行车就再也动不了了。   她骑着自行车停在了当场。   那个瞬间,她的心跳也几乎停滞在了当场。   她感觉喉咙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扼住,想要尖叫却发不出声音。   不出意外,何雨水被吓到了。   事情发生在一瞬间,那人一个健步上去,一张充满厚茧的细长大手就这么捂住了她的嘴巴。   “呜呜呜……”她吓得不轻,一边挣扎着,一边眼泪止不住的落到衣襟里和雪地上。   何雨水只感觉自己脑袋里面一片空白,除了挣扎还是挣扎。   她想回头看一看四周,她想求救。   只可惜,今天她加了一会儿班,这个时间的人们不是在厂里换班就是在家里吃饭了。   对方的力气太大了,她挣脱不过束缚。   不知怎得,她竟然突然感觉有些绝望。   她用力的哭着,眼神朝上,她狠狠的瞪着他,想仔细把这个人记在脑子里,以待来日。   黑瞎子饶头兴味的注视着怀里的小姑娘,啧,长得可是够漂亮的。   谁能想到这个明不见经传的普通人家的姑娘,竟会是杭州吴家吴二爷的心上人呢?   近来九门都已经传遍了,说是吴家的老二在京城里正事不干,天天就知道泡妞儿。   这事儿传播已广,就黑瞎子所知,远在西南的下墓的四爷都知道了此事。 第1374章 盗笔   恐惧令她浑身发抖,她却还是死死盯着这人。   面对封住自己嘴巴的大手,她不再寄望尖叫能引来解救。   她开始观察这个人,无论他想做什么,她现在只想活着。   只是一瞬间的转变,黑瞎子很快就注意到了。   怀里的小姑娘不再挣扎了。   她眼睛直勾勾的盯着他看,那眼神……啧,够劲儿。   这是恨上他了?   这样的容貌,若是盯着一个普通男人看,难保那人不会心生邪念。   倒是黑瞎子,他心下一动,随即嘴巴向她侧脸靠去……   小姑娘想躲开他的触碰,但是被那大手紧紧禁锢住了她,如何又能躲开?   何雨水眼底下的恨意几乎快要凝为了实质。   黑衣人却不以为意。   他脸上带着痞笑,笑容里有挑逗,有好奇,还有那么一丝丝的不屑。   他的唇几乎已经贴到了她的耳垂上,何雨水那白嫩若玉菇的耳垂瞬时红透一片。   男人声音很低沉,带着一丝嘶哑,在她耳边低语道:“小姑娘,我是吴家小二爷派过来保护你的,我放开你,你不要出声……”   明明就是很正常的话,偏偏她听出一些有恃无恐出来。   吴家小二爷?是谁?   何雨水眼眸里轻易泄露出去了一丝疑惑和不解来。   那人却轻笑了一下,默默回道:“吴二白。”   这下她可算知道他是谁的人了。   她有些不敢相信,眼中最后一丝泪水慢慢收了回去。   转而看向他的目光变成了怀疑和警惕。   她很快想到了那日吴二白说的话。   对方倒是守诺,在何雨水点头的瞬间,这人就彻底放开了她。   捂住嘴巴的大手已经离去,何雨水慢慢眨了眨眼睛。   她感觉眼睛有些干涩,然而却依旧还是一动不动的看着眼前的人。   一身黑衣黑裤黑墨镜加上黑头发,俨然就是一只大黑耗子。   他生得很是放肆不羁,并不是传统意义上的俊俏男子。   这个人很危险,何雨水的直觉如绷紧的弦,隐隐传递着突如其来的不安。   她突然移开视线,不再看他。   “怎么?看够了?”   耳边突然传来一声轻语,带着明显的笑意。   雨水心下一惊,随即望向那片黑色。   她努力直起身板来,问道:“你是黑瞎子?”   面对她的追问,对面的人点了点头。   他就那么倚靠在墙角,弯曲着膝盖,脚底的皮靴正在踢着雪地里的雪。   “怎么?小姑娘也听说过瞎子的大名?”   他的头突然凑近了她:“那要不要雇佣瞎子呀?物美价廉,相当实惠呦!”   突如其来的靠近,不禁把何雨水给吓了一跳。   她不自觉的后退了两步,双目中的警惕更甚。   眼前这人好像不太正常,难道是精神方面有问题?   “你,你是有病吗?”小姑娘嘴巴不自觉的问。   “小姑娘怎么知道瞎子有病?”   他突然捂住自己的胸口,诉起苦来:“……瞎子苦啊!为了赚钱治病那是什么活儿都干呦!”   “看把瞎子给累的……”他指了指自己的手臂,假模假式的道:“这身上是一点儿肥肉都没了,干瘦干瘦的……瞎子已经好久没有吃过一顿囫囵饭了。” 第1375章 盗笔   “小白菜呀,地里黄呀!瞎子苦呀!没钱花呀!”   黑瞎子一番唱念做打,让何雨水大开眼界。   她眼睛瞪得圆圆的,看起来愈加像一只小猫了。   偏偏这猫儿生的妩媚多情,让人看着就觉得想要拥有它。   想必那吴家的小二爷就是被她这生动模样给迷惑住了心思。   然而无论黑瞎子怎样诉苦,何雨水还是觉得这人有毛病。   她眼神扫过他脸上的墨镜,有些无语:“你明明不瞎,为什么要装瞎子?”   “难不成你的诨名叫黑瞎子,自己就真成了瞎子?”   “这个嘛!”黑瞎子伸出一根细长的手指轻轻抬了抬自己鼻梁上的墨镜,笑着说道:“瞎子自然是真瞎了!虽然这瞎的程度只有别人的一半!”   他指了指自己眼睛,咧嘴露出一排大白牙:“告诉小姑娘一个秘密,瞎子的这双眼……能看见鬼呦!”   “哼!”何雨水明显不信这鬼话。   她弯腰从墙角扶起自行车,推着车往前走。   黑瞎子在后面,唇角露出一个笑来,笑容莫名。   何雨水没有回头,也没有理会他的意思。   她开始骑着自行车往吴二白送的那处房子行去。   槐树胡同九十五号。   果然,一进院子就发现门是开着的。   吴二白在里面等着她,她一进去就接过她的棉服,把棉服挂在了衣架子上。   屋内灯光柔和,将小美人那张脸映照得纤毫毕现。   那对略显红肿,一看就知道是哭过的双眼,不禁让吴二白挂衣服的手微微一顿。   眉毛轻锁,他回过头仔仔细细打量了小姑娘一番。   他轻轻抚上她的眼角,问道:“这是怎么了?谁欺负你了吗?”   一想到这个可能,吴二白眼底不禁闪过一丝戾气。   这戾气只有一丝,来的快,去的也快。   何雨水几乎都没有发现对方神色的变化。   在她看来,眼前男人戴着金丝边眼镜,唇瓣含笑,稳重至极,一身书香气息仿若修竹在侧,宁静致远。   他很年轻,但是心思也深。   她至今还没有看清楚他。   如同不懂他为何要派那样一个人来保护她。   吴二白多精明的人?一眼就看出来了端倪。   小姑娘是个识时务的,他一向知道她的胆小怕事和懦弱自私。   “是黑瞎子?”   虽说是疑问句,但语气是肯定的。   看着小姑娘点头,满脸委屈的模样……吴二白几乎都要气乐了。   这个瞎子……四爷还总说他靠谱儿。   呸!活该瞎子是个散财的命!   吴二白心中别提骂的多脏了,面上却什么都看不出来。   他安慰道:“瞎子是个有本事的……虽说平时不着调些,但是有他护着你,我会放心!”   看着男人肯定的模样,何雨水有些一言难尽。   放心?就那个黑瞎子?呸!一个精神不正常的家伙也能保护她吗?   她刚想开口说自己不需要谁保护,却不想吴二白突然捂住了她的嘴。   雨水有些无语,今儿也不知道是咋了?怎么一个两个都喜欢捂她的嘴呢?   难不成她的嘴好捂?   呸!她真是傻了?怎么能这样想自己?   何雨水摇了摇头,目光随即看向那人。   眼神里充满着疑惑和无奈。 第1376章 盗笔   吴二白也讶异自己会这么做。   他随即放开自己的手,然后竟然嗤嗤的笑了起来。   男人的笑声很清冽,如同他这个人。   他本身的性格就是静谧无声的,也就是现在年轻,这才活泼了一些。   何雨水的一双大眼睛直勾勾瞪着他看,眼里全是不满。   他弯腰求饶:“好吧!是我不好,我不该让黑瞎子去接你……”   “不过那个人确实身手不凡!”   “所以呢?”听到身手不凡几个字,何雨水无语的翻了个白眼儿。   她现在算是知道了,方才在路口的时候,纯粹是那人想逗她玩玩。   吴二白安抚着小姑娘:“别管他是谁,别管他是个什么东西……只要能护你安全,我就知足了。”   雨水闻言撇了撇嘴角:“那个黑耗子说自己缺钱花,你为了雇他,是不是花了很多钱?”   对于吴二白来说,钱财只是身外之物罢了。   他摆了摆手,道:“这些都不重要!”   “至于黑瞎子,他暂时可以相信……他,算是一个长辈推荐过来的……”   吴二白说这人的来历,说的极为含糊。   何雨水也没有多问。   这个时候多问,纯粹就是给自己添堵。   不过她越发觉得眼前之人的来历不简单了。   毕竟她都需要人保护了,可想而知这人身后有多大的祸事。   “那我爹他们会不会有危险?”   “不会!”吴二白说的斩钉截铁。   “为什么?”雨水不解的问道。   “那些人不敢,眼下京城局势紧张,不止我们需要低调行事,人人都需如此……”   再说用好不容易训练来的人手去对付两个厨子,也太小材大用了一些。   据吴二白所知,那次历史上最大的盗墓活动,损失的人不止九门一个,还有它。   他说话的时候不喜欢把话说的很透。   何雨水听得迷迷糊糊,不过知道自己爹和傻哥没有危险之后,她笑了。   “这就好。”小姑娘点了一下头。   她没有多问。   吴二白摸了摸小姑娘软乎乎的发丝,随即领着她往里头走:“饭已经拿过来了,咱们吃饭吧。”   二人坐到餐桌旁,何雨水扫了一眼那食盒,眉毛轻挑:“这次不是新月饭店的啦?”   “嗯。”   男人把饭菜依次从墨色食盒里面拿出来,边给她递筷子边解释道:“等我回去之后,你一个人再去新月饭店不方便,所以我给你找了一个厨子……”   “厨子?”何雨水大惊。   “嗯。”男人点头,用公筷给她夹了一筷子青笋,笑道:“就在隔壁院里住,每日伙计们会过来给你送饭……你尝尝味道怎么样?合不合你的胃口?”   何雨水听罢不置可否,对于他的资本家行径,她算是服了。   反正那么多贵重的东西都收了,也不在乎这点儿了。   何雨水把笋丝放到口中,发现确实好吃。   她眼睛亮晶晶的看着他:“又鲜又脆,还不错!”   吴二白用绣着莲花的手帕擦了擦她的嘴角,笑的温润:“你喜欢就好。” 第1377章 盗笔   某人在日常生活中把细心温柔放在了明处。   他总是这样,润雨细无声。   但他也是危险的。   他逼着她做他女朋友这件事情,她永远不会忘记。   那种窒息和骇人,她至今为止依旧心有余悸。   真是一个复杂的人呢!   何雨水这样想着,于是又给自己夹了一筷子红烧排骨。   这排骨烧的好,外焦里嫩还脱骨,不愧是大厨所做。   跟她爹的手艺有一拼。   既然反抗不了就享受,何雨水吃的心安理得。   至于某个瞎子……现在还在某个小破院儿里头碎碎念呢。   他在想念一个人。   那个人曾经在他身边出现过,一个很干净的人。   哑巴呀,哑巴,你到底在哪儿受罪呢?好几家人找你都快找疯了。   包括张家人,那些张家人虽然不在乎这个族长,但是也不喜欢别人去算计一个棋子。   于是瞎子就横空出世了。   明面上他是过来受吴二白雇佣保护心上人的,其实他内里已经拿了好几家的工资。   那些人雇佣他,都是因为他身手好,下地的手艺不错。   在这个节骨眼儿上面,为了让自己人少一点损失,让黑瞎子这个外人去蹚浑水,那是再好不过了。   包括吴二白他爹,吴老狗也是黑瞎子的雇主之一。   吴二白本人也许知道这些事情,也许不知道。   现在他还年轻,能握在手里的人脉势力太少了。   有些东西他甚至还不如三弟吴三省精通。   不过他也有他的优点,那就是心细如发。   有些东西只需露出一点缝隙来,他就能猜个八九不离十。   就像那次盗墓活动的结尾。   他已经大致确定了人到底被弄到哪里去了。   即便动手的人还不确定有多少,但是那地方的大致方位他已经知道了。   很可惜,在佛爷的威压之下,没有人能动手把人成功救出来。   这是一件很可笑的事情。   那个人明明救了所有人,但是所有的人都出卖了他。   ……   饭后,吴二白给小姑娘泡了一杯消食茶。   里面放了梅子和陈皮,喝起来有些酸。   何雨水慢饮了一小口,然后笑着放下了杯子。   她眼睛笑津津的看着他鼻梁上的眼镜,道:“你真换了一副十八k金的?看着倒是顺眼了许多。”   她不禁竖起大拇指:“家里有钱就是任性!”   “你也可以这样任性……”吴二白对着她的眼睛道。   他眼神温柔,目光如水,里面仿佛情义深深。   何雨水不以为然:“你的就是你的,难不成你要把整个身家归我管吗?”   “归你就归你,只要你愿意。”   听到这话,何雨水却笑了。   她意味深长的看向他,唇瓣微开:“你说的倒是轻巧,我可没有这个福分,我还想活的久一点呢!”   吴二白笑了笑没有说话。   从他目光中可以看出来,他刚才都是认真的。   但是认真不代表没有危险。   他在她身边,自诩男朋友的存在,本身就带了危险来。   关于这点,何雨水心知肚明。   真是一个麻烦的人啊!她想。 第1378章 盗笔   但是有的时候麻烦归麻烦,若是真的惹恼了某人,她只害怕自己立马就会陷入到危险之中。   难道她这一辈子就这样下去了嘛?   何雨水不想如此,她只想自由快乐的过完一生。   现在的她,自打遇到这个人之后,只感觉自己被禁锢住在他身边了。   这种感觉十分不好。   看着眼前人那对隐藏在金丝镜框里的凌厉双眸,她只能把心思隐藏起来,静待来日。   到时候,她这张脸会是最大的优点。   何雨水想的清楚,脸上的笑容越发温和。   吴二白手里拿着一本古籍在看,对面人的心思他一清二楚。   小猫儿注定斗不过大狐狸。   某人披着温润如玉,谦谦君子的外衣,其实心思早就缜密到了极点。   对方眼里偶尔流露出来的抗拒,他一清二楚。   也怪他,谁让他太着急了呢?   他知道,自己身上有些地方吓到了她。   但若不是如此,某只小猫也不会就此温顺的待在他身边。   再过几天,他就该回杭州了。   希望在他不在的时候,她能老老实实的等着他回来。   还有黑瞎子……   想到黑瞎子这个人,吴二白翻起书页的手不自觉顿了一下。   此人来京,多半另有目的。   不过他不在乎,只要自家小姑娘好好的就行了。   至于其他,看命吧!   头顶上灯光柔和,雨水摩挲着脖颈上挂着的莲型玉佩,心中不免泛起一波波浪涛来。   无论是吴二白还黑瞎子,他们都是一样的人,她作为一个普通人,一点儿都不了解他们。   心里不禁五味杂陈,有些事情不能深想。   若是究根问底,结果不是伤人就是伤己。   她不想给自己再找麻烦,有时候当傻子也未必不好。   何雨水自觉自己是退了一步,然而吴二白眼底的笑意却一直没有散开。   小姑娘也太天真了一些。   他以为自家大哥已经够无邪的了,没有想到自己的小姑娘更是天真烂漫。   吴二白知道自家大哥吴一穷性子不适合继承家业,所以他爹吴老狗才放弃了他,让大儿子去学了自己喜欢的东西。   当然对此,他爹也不是没有条件。   那就是吴一穷将来的子孙有一人必要继承家里的东西。   关于这一点,尚不知老父亲心思之黑的吴一穷答应了对方。   对此,吴二白深感抱歉。   他与雨水未来的子孙才不会如此。   他们的孩子注定是要行走在阳光下的。   就如同现在他大哥吴一穷那样,如普通人一般读书,恋爱,然后结婚……   想到这个,吴二白眼底笑意愈加深邃。   他看向小姑娘的目光温柔如雪,与窗外的寒风凛冽形成鲜明的对比。   何雨水没有注意到对方的目光。   她手里正拿着一方绘形状精致,雕工细腻的药墨在欣赏。   那墨是长条形的,上头雕着微雕,顶上刻着一方麒麟圣兽。   那兽栩栩如生,惟妙惟肖,好似活过来一般。   药香袅袅之中,别有一番韵味。   她拿着墨条看向他,目光肆意:“可否说说这东西价钱几何?”   见她喜欢,吴二白温若一笑,随即开口介绍起来。 第1379章 盗笔   墨有价,情意无价。   何况这还是吴二白专门花大价钱收过来的。   “这方墨本就是送你的,今日才到,便被你看到了。”   “你这是说我眼神厉害?”   男人不禁面露调侃道:“若这么说也无不可。”   “不过……”他抬了抬眼镜,道:“比起你的眼睛,还是你的一些能力更加出众一些……”   他说话模模糊糊,何雨水不解其意。   看她疑惑的看着自己,吴二白终于笑着一把抱住了她。   “你呀,真是一个小偷家!”   “偷?”何雨水不满的看向他。   她的嘴巴撅了起来,愈加可爱可人。   吴二白没有忍住吻了她的眼睛,在她耳边轻声说道:“你已经偷走了我的心,这还不算厉害么?”   话音落下,小姑娘到底红了脸颊。   “呸!竟说些胡话!臭流氓!”   见她脸颊通红,霞染雪色的模样,男人不禁笑的更加肆意。   ……   这一夜,何雨水再度留在了这里。   小院外依旧寒风刺骨,小院内依旧温暖如春。   这院里屋内被装修的极妥帖,何雨水夜里睡得不错。   吴二白已经把所有她贴身的东西都送到了她现在住的那间卧室里面。   早上,她穿了一件红色睡衣就出了房门。   今天休假不上班,二人打算去宿舍搬东西。   这是吴二白提议的,雨水没有反驳的余地。   她怕死,怕被人抓到然后严刑逼供……   所以搬到这边来,也不是不可以。   只是她爹那里……想到这个,何雨水不禁心烦意乱的挠了挠头发。   却不想吴二白已经打算好解决此事了。   就在何雨水上宿舍楼收拾私人物品的时候,他正坐在一处茶馆里面喝着茶。   对面坐的人,若是何雨水看见了,绝对会大吃一惊。   因为那人胡子拉碴,长得不修边幅,浑身上下只透露出三个字出来,那就是:老光棍。   这人正是雨水的亲爹,何大清同志。   只见他此时期期艾艾的端了一杯茶水喝着,脸上除了拘谨还是拘谨。   “这……您看老王那家伙也没说到底咋回事儿,没想到是您,吴,吴同志,不知道您这是……”   唱的哪一出啊?   他并不熟悉对方,也就是做小灶的时候露了个脸罢了。   这突如其来的见面,不免让何大清感觉一阵诧异。   然而对面吴二白却是神色自若。   他笑着伸了伸手,道:“这家的茶一般,不过点心还不错,您尝尝看好不好吃。”   对面的男人虽然年纪轻,但周身散发出来的气势可不简单。   何大清自觉与对方没有交情,他面对他的时候,只有一阵阵压迫感不停地袭来。   如此,他只好拿起筷子夹了一块儿红豆糕吃了。   还别说,这地方的东西别看价钱不便宜,但确实不错。   他虽说不是白案师傅,但食材的新鲜好坏还是能分得清的。   眼前这糕点用的绝对是好食材,真东西。   不然做不出这个味道来。   “嗯,倒是有些材料……”   何大清点了点头,目光随即放到那壶茶水上面。   这茶就像对方说的,着实一般。   不过这也不怪这茶楼,现在的好茶叶大都出口到国外,给国家挣外汇去了。   平民百姓们哪喝得起茶叶啊?最好的东西也就是他平常喝的高碎了。 第1380章 盗笔   看着何大清的神色,吴二白眼神微垂的淡淡喝了一口茶水。   他不在乎茶叶好坏,他在乎的是何雨水这个人。   茶过三巡,年轻人随即转入正题。   有些话才一出口,对面那位不修边幅的老男人就直接从椅子上蹦了下来。   “不行!这样绝对不行!”   他眼神恼怒的看着他,道:“我家雨水可是一个再干净不过的黄花大闺女,你要是真心和她谈朋友也就算了,现在你这样干又算什么?”   “你当我闺女是什么?”何大清指着吴二白怒吼道。   看着一副人畜无害的模样,何大清只感觉自己牙根痒痒。   这个人就是这样骗他闺女的。   他沉下气,随即说道:“雨水年轻,不知天高地厚……但只要我个爹还在,就没有能欺负她!”   “我知道。”年轻人没有反驳。   他转着手里的茶杯,语调淡淡的说道:“我只是怕她有危险才会……不过您确定自己真能护着她不被欺负吗?”   “轧钢厂的那位李主任……”   他只说了一个名字,何大清立马就反应过来。   他指着年轻人,惊讶道:“是你?”   对方依旧面无表情,神色淡漠。   不过看那神情就知道了,确实是他。   他护住了何雨水。   “怨不得,怨不得李主任会……那样说……他真是……”   何大清嘴里喃喃自语,好似所有的事情都琢磨明白了一样。   他原来还以为是因为他和傻柱在,李主任才会放了雨水一码,却不想是他在中间儿保护了雨水。   想到这个,何大清神色莫名的看了他好几眼。   “你到底是谁?”   看着对方警惕的神情,吴二白摸着茶杯的手顿了一下。   他抿唇回道:“我不是谁,只是一个普通人,不过是一个能让心爱的女人过上好日子的普通男人。”   这话说的……何大清满脸不信。   他瞅了一眼停在茶楼外面的绿色吉普,脸色沉重:“年轻人,说句实话会死吗?”   “会!”   不想对方这样说,何大清有些麻了。   然而不等他继续说下去,吴二白就直接说出了好几个名字。   “你怎么知道的?”   何大清的眼睛紧紧盯着对方,似乎想要从对方的表情里看出什么来。   吴二白却依旧没有什么特别的情绪。   金丝眼镜架在他的鼻梁上面,让对面的人看不清楚他眼底一闪而过的光。   他继续又说了几个地名,然后何大清脸上的神色却是愈加惊惶不安了。   “你你你……”他指着他,手指颤抖个不停。   他的身子也在抖,吴二白眸子里闪过一丝笑意,随即往下压了压手:“坐下来说话。”   何大清倒是真坐下来了,可是唇角的抽搐却是能显示出来他心底的不平静。   这样过了好半晌,这个外表看起来老男人,实则不过年过中年的男人,这才慢慢平静下来。   他深深地叹了口气,满脸复杂的看向对方,道:“说罢,你到底想怎么样?”   “怎么样才能放过我闺女?”   他眼底含着一丝泪滴:“我这条命够不够?” 第1381章 盗笔   面对未来岳父,吴二白同志没有想要对方的命。   他直接提了条件,那就是让何大清去劝说何雨水跟着他去杭州生活。   当然,这些话里面不乏有他的一些私心。   但更重要的还是为了何雨水的安全着想。   作为交换,吴二白甚至可以给何家父子俩安排一个好的前程。   连傻柱的婚事,他都可以包了。   一顿连敲带打,吴二白还外带给抓了一把红枣……算是给了最后的一点儿好处。   何大清猛然警觉,眼前这个年轻人的心机之深沉,犹如古井不波,深不可测。   他不由心中一凛,对女儿的未来不免忧心更甚。   不过面对这样的权势,这样的现实,何大清最终还是放弃了挣扎。   他突然拿起茶壶往自己嘴里狠狠灌了一口茶,茶水不慎滴落在衣襟上,他也不在意,只抹了一遍嘴,道:“算了,反正我是个没用的爹,你们爱咋办就咋办吧!”   说着他自嘲似的嗤笑了一声,脸上竟是隐隐露出些许悲哀。   吴二白见他如此模样,神色依旧还是没有什么变化。   他目光淡淡的点了点头,随后起身拿着公文包离开了此处。   先前这黑色皮质的公文包里面可是鼓鼓囊囊的,现在却是扁下去了许多。   何大清低眸看着桌上放置的一堆堆钱票,心中不免五味杂陈。   那个人与他们这些普通老百姓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此时此刻,他无比想念自己曾经的妻子。   若是死去的妻子知道他们的女儿会有这番遭遇,心里该有多难受啊!   他知道自己对不起妻子儿女,他就是一个浑人烂人……但那又如何?   即便如此,他还是爱着自己的儿女的。   ……   如何雨水自己所料,她办理退宿的过程很顺利。   之后在几个伙计的帮衬下,更是顺利的拿着行李回了小院儿。   轧钢厂的工人们最有眼色了,眼见她和吴二白一同进进出出,关系亲密,不免在心里猜测起来。   倒是李怀德在办公室里听闻此事之后,唇角不由露出来一个猥琐的笑容。   在他看来,这位背景深厚的吴二白同志可以算是他的同好了。   他们二人爱好相同,眼光也同样出色,不然又怎么会一同看上了何雨水那个姑娘呢?   这何雨水不止学历高,长得也是一流水准,他李怀德纵横情场这么多年,还没见到过像这般标志的美人儿。   就是可惜岁数小了一点儿。   想到这个,李怀德不由咂摸咂摸嘴……他平日里最喜欢年纪大些的妇人,风韵犹存,技术也好……对待何雨水,他本想养养再说的。   谁知道这吴二白一进厂就直接把人给揣到裤兜里面去了。   这也倒省了他一番心思。   虽然有些遗憾,但是李怀德不后悔自己退了一步。   人脉关系嘛!对他这种人来说,那是怎么都不嫌少的。   想起自打吴二白进厂之后给自己带来的那些零零散散的好处,李怀德心里是越加舍不得这个人离开了。 第1382章 盗笔   只可惜这事儿还真轮不到他指手画脚。   上面早就给了暗示,说这位吴同志只是一个过江龙,不掺和厂里头的事儿。   他最开始还有些不信,不过现在倒是信了。   因为这人都马上要走了。   据小道消息,吴同志很可能会被派往南方工作。   好吧!这南方也不知道具体有多远,反正他李怀德是追不上趟儿了。   至于何雨水,她好像也不会一直留在京城。   想到这个,李怀德更是遗憾的嘶了一声,小美人长成绝色大美人的模样到底还是看不到了。   ……   关于这些,何雨水是不清楚的。   她现在对外的一切都是吴二白在做主。   包括这次她爹过来见她。   转了转笔尖儿,雨水随即对着送信的人笑了一下,顺便给从抽屉里面抓了一把糖做感谢。   把桌面上散落的图纸收拾干净之后,她这才往门口走去。   果然,何大清正在楼梯间里等着她呢。   何雨水脚步顿了顿,然后起身向前,然后喊了一声:“爹。”   听见闺女的声音,何大清立马回过了头。   “哎!雨水,爹……没打扰到你工作吧?”   听着何大清小心翼翼的问话,雨水笑着摇了摇头。   “爹,您怎么这个时间过来了?您这是有急事儿找我?”   听到这话,何大清不禁面带犹豫。   片刻之后,他才猛然摇起了头:“不,不是。”   只见他期期艾艾的搓了搓手,然后低头说道:“这……闺女啊!爹听说你跟那个吴同志谈对象了?”   “他对你好不好?”   “爹前两天见到他了,是个挺俊的小伙子,配得上你。”   “你们要是,要是觉着处着还不错的话,那就带回家看看……”   他不敢看自己家女儿,怕对方问他,为啥做爹的不能给自己闺女做主。   他只能这样试探性的小心翼翼的问一问。   也许雨水是心甘情愿的呢?   何大清这样想着,心里的悲愤愈加强烈起来。   带着这样微弱的希望,他等着闺女的回答。   果然,何雨水的眼睛闪了一瞬,随即慢吞吞的答道:“……还行吧!就这样也好,等我问问他哪天有时间再去家里……”   闺女的话说的糊涂敷衍,何大清耳朵又不聋,哪里听不出来呢。   他心里一紧,猛然抬起了头,他刚想开口说些什么,却发现自己张了张嘴巴,到了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闺女的那双水灵灵的大眼睛就这么看着他,带着无声的控诉和哀怨。   看得何大清心里难受极了。   他闺女聪明,比家里的傻儿子强多了,她一定想到了什么。   气氛一时间变得低沉起来,父女俩就这么沉默的站着。   半晌之后,何大清这才红着眼眶,哑着嗓子说道:“……雨水啊!是爹对不起你,你一晃就大了,爹也不知道该咋对你……”   “你往后要好好的。”   “吴小子想让你跟他走,你要不就去吧。”   最后一句话,何大清说的困难极了。   闺女远嫁,这是他最不愿意看到的事情。 第1383章 盗笔   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   许是她天生亲缘单薄,所以才会这样。   难不成真要远走他乡了?   何雨水不愿意,也不情愿。   但是方才她爹的话说的也不无道理。   这京城里,若是吴二白不在,单凭一些外人能不能保护好她?   在对方的一些只言片语里面,何雨水曾经无数次听过一些骇人听闻的事情。   仿佛杀人绑架对这些人来说,根本就不算什么。   她不知道到底是对方故意吓唬她,还是别的。   但是从黑瞎子这个人来看,吴二白身边确实不缺少危险的存在。   ……   送走亲爹之后,何雨水继续拿着图纸写写画画。   她的俄语不错,有些小问题也能看得出来。   所以上面的工程师才派她在这里把这些图样都过一遍,省得到时候机器安错了再抓瞎。   这个过程其实不太累人,就是费眼睛。   她用指肚慢慢揉了揉鼻梁两端,又闭了一会儿眼睛,这才感觉轻松一些。   到了下班时间,何雨水把图纸收拾好,然后关门下楼,随即跟着人流出了厂门口。   黑瞎子这厮不知道又躲到哪个犄角旮旯去了。   每当她以为他不存在的时候,偏偏只要她一叫,这人就会从某个角落里冒出来。   一想到这个,何雨水不禁感慨万千。   吴二白说的不错,这个黑耗子确实有些本事。   她慢悠悠推着自行车回了小院儿,院里的摆设还是一如昨日。   快到年了,吴二白走了,他回了杭州,也不知道何时才能回来。   不过等他回来之后,她便要辞职了。   何雨水不怪那人说话不算数,实在她太过天真。   她以为自己能喘口气的时候,殊不知人家已经把退路都给堵死了。   也罢,在哪儿活着不是活着?   她都习惯了。   那人别看外表一片温润君子,实则霸道深沉的紧。   他给她奢侈的生活和丰腴的物质,代价却是失去自由。   至于爱情?何雨水扪心自问,也许刚开始认识这个人的时候心里有些好感?现在却没有了?   她把自己埋在松软的桑蚕丝被褥里,只觉得自己矫情的不得了。   呸!现在有些人还吃不上一顿饱饭呢?她倒是偏偏自己给自己找麻烦了。   想想外头那些一年都吃不到一顿肉和白面的人吧!   何雨水愈加觉得自己不是人了。   她猛的从褥子里爬起来环顾四周,然后看向窗外……那里种着一颗柿子树,橘红色的柿子一颗颗的好像小灯笼挂在枝头树梢。   那树枝上还有几只麻雀,像是被吸引过来的,一个劲的叽叽喳喳叫唤着。   她这日子过得可比麻雀潇洒多了,至少她现在得到的东西不止一颗柿子树。   屋内暖和,暖气充足,她早就脱了外衣,只穿了一件淡蓝色毛衣在室内行走。   隔壁的厨子已经做好的饭菜,伙计也把饭菜送过来了。   晚饭时间,屋内灯光明亮,洒在那些古朴的家具上面形成一道道细密的纹路……当然,某个黑瞎子也准时准点的过来吃饭了。 第1384章 盗笔   何雨水看着眼前这个坐在餐桌旁的半熟人,愈加无语起来。   黑瞎子脸皮厚实,一点儿白眼加冷眼算什么?   只要能占便宜,他啥都能干。   谁让瞎子实在缺钱花呢?   就吴家小二爷给的那点款子,他去了一趟老中医那儿便都给造干净了。   这年头儿,好药材贵啊!   能治疗他眼疾的尚好中药更是贵上加贵!   花了这么钱,瞎子实在无力承担生活开支了,这才一日三顿的勉强跟二爷的伙计们一起挤着吃饭。   当然了,这伙计们的伙食有时候也没有多好。   于是黑瞎子就又盯上了一个人。   这人就是眼前这位小美人儿。   人家可是吴二少的心上人,无论吃穿用度都是最好的。   瞎子要的不多,能在食谱上占占便宜就可以了。   瞎子眼睛不好,也得补啊!   想到这个,黑瞎子眼疾手快的拿起公筷用力夹了一大筷子蟹粉狮子头。   这大厨手艺就是不一样!香!   何雨水无视某人的吃相,直接给自己舀了一勺参鸡汤,慢慢喝着。   她胃口不是很大,最终这些东西不是便宜了隔壁的帮工们就是便宜了黑瞎子。   当然惯会占便宜的黑瞎子是绝对不会放过一些好东西的。   比如这盆子鸡汤。   里面可是加了许多中药材精心熬制的,最是补身体了。   瞎子想补一补自己的身体,所以他一口气全给造完了。   害得隔壁的帮厨们无声骂了几句。   至于黑瞎子吃完了晚饭,倒是一溜烟的跑了出去。   也不知道他一天天的都去干啥了。   反正除了上下班时间和吃饭时间,她很少能见到他。   又过了几天,到了腊月二十八,轧钢厂即将放假。   当然有些部门是不放假的,她们技术科除外。   本来就活少儿,索性提前放假了。   穿了一件格子棉服的何雨水,脖颈上绕着红色羊毛围巾,手上带着同色羊毛手套,极这么推着自己的二手女式自行车,慢慢出了厂门口。   许是近几天北风呼啸太过,连这地面上残留的积雪都给吹没影儿了。   这天儿除了冷还是冷,一阵大风卷过去,几乎都要把脸给冻僵硬了。   都说吐气成冰,不知不觉已经到了最冷的时节里。   她骑着自行车回了小院儿,还是这里好,温暖依旧。   几个伙计连同厨子们都在隔壁,按时准点儿过来给这院里打扫添煤。   何雨水的东西,那些人从来都不会乱动。   除了某只黑瞎子会偶尔顺盘子点心,或者水果回去。   她回了卧室里,动作轻快的整理着自己的东西。   过年了,除了给家里的年礼之外,她还得回四合院住两天才成。   毕竟一个未嫁人的姑娘,不能坏了规矩名声不是。   她望着自己已经收拾好的包裹,心里不免泛起一阵阵涩意。   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   不过些许时日,她几乎已经习惯了用这些好东西。   便是带回家的年礼都是他给准备的。   她看见了,两个盒子里装着不是鲍参翅肚就是金贵古籍。   据说那古籍里记载着许多药膳方子。   依着何大清的性子应该回去钻研一番的。 第1385章 盗笔   她用手轻轻抚过那些包装精致的盒子,心里却逐渐平静下来。   她告诉自己,这些东西只是利息而已。   他欠她的,一辈子都还不清。   这些东西都是他求她收下来的,她没有什么错处。   小姑娘的眼神变得冷冽起来,唇角抿得越发紧实了。   她心里不舒服,收拾东西的速度越发快了起来。   不过一会儿功夫,东西就全都打包好了。   黑瞎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了客厅里。   他好像正忙着鼓捣那个半导体……   何雨水见状皱眉:“那东西没电了,需要换一个新电池。”   黑瞎子闻言回头,然后挑了挑眉,道:“瞎子知道,不过就是想着研究一下……往后缺钱了还能靠修这个赚点儿吃饭钱。”   “你管这叫研究?”她指着散落一地零件的半导体反问一句。   黑瞎子晃了晃脑袋,没说话。   他眼睛微微眯起,脸上带着笑,就这么看着她。   何雨水突然嗤笑一声,目光讥诮:“依我看,你就是觉得不是自家的东西,糟蹋起来便不觉心疼。要是换作你自己的,怕是早就舍不得了。”   说罢,不等黑瞎子回话,她便径自回了屋里。   剩下黑瞎子一个人在原地不禁啧了一声,感觉自己牙花子有点儿肿。   他继续蹲下来摆弄那个半导体,手速极快。   不过几分钟的时间,这个八成新的半导体就被修复如初了。   看着摆在面前的银色半导体,瞎子不禁喃喃自语:“东西是好东西,就是有点儿接触不良……嘿!还得是瞎子,手艺就是好!”   说着,黑衣男人便拧开了开关。   果然,喇叭里传出来了一片嗡嗡声,瞎子慢慢找着信号,动作如行云流水,里头很快就有了动静。   听着外头传进来的靡靡之音,何雨水愣了一下,随即变了脸色。   她猛的打开了房门,怒道:“你想进去吃牢饭,千万别连累了我……”   然而黑瞎子却不以为然。   他依旧吊儿郎当的模样,倚靠在墙边,黑色墨镜掩盖住了他的真实情绪。   他唇角勾着一抹笑,道:“怎么?小雨水害怕了?”   他指了指那半导体,笑得肆意:“不好听吗?”   “明明这唱歌的人嗓音还不错!”   “呸!”她彻底冷下了脸,直接上去挤开黑瞎子,然后一把关了那半导体。   黑瞎子:……   他就这么水灵灵的被挤开了。   好在瞎子身手不错,这才没有被蹭倒在地。   面对气势汹汹的小美人儿,可怜的瞎子后退了两步。   不过在离开美人儿衣角的瞬间,他还是清晰的闻到了她身上的味道。   很熟悉的味道,他在那天捂住她嘴巴的时候就已经感觉到了。   准确来说,是栀子花和柑橘的香味儿,可能还带些檀香的味道?   黑瞎子有些不确定,不过也不难闻就是了。   黑色墨镜成功遮掩住了某人眼底一闪而过的东西。   他依旧笑意晏晏的看着她,好像在看一个不懂事的孩子。   何雨水气得腮帮鼓起,整个人变得可怜又可爱。   瞎子眼神一眯,就在他即将开口说些什么的时候,外头突然传来一阵脚步声。 第1386章 盗笔   来人是吴家的伙计。   吴家的伙计,男女都有。   这位中年妇女身手有一些,是吴二白专门调过来照顾何雨水的。   对方一进屋就说道:“解家的车在外等着,去还是不去随姑娘心意。”   “解家?”何雨水不禁瞪大了眸子。   她倒是听吴二白说过两次,这京城的解家,红家还有霍家,都是吴家的世交。   几家相交已久,情分非比寻常。   后面这句话,吴二白说的时候那叫一个意味深长。   当时何雨水没有深究,只是听过便罢了。   她以为这些人家与她没有干系,其实人家早就把她查个底朝天了。   黑瞎子对此心知肚明。   他在一旁呵呵笑着,撺掇道:“去一趟怕什么?”   “要知道这解家可是出了名的有钱,解九爷那可是当年长沙城里的财神爷!”   “你要是能从他手心里得到三瓜两枣,那就更不得了了。”   “呸!要去你自己去!”何雨水没有好气的横了他一眼。   看见小姑娘双眸里闪着杀气的模样,黑瞎子赶紧举手投降。   他闭嘴了。   这场面倒是看得传信的妇女一愣一愣的。   谁能想到道上鼎鼎有名的黑爷会是这个脾性?   也太……跳脱了吧?   何雨水无语半晌,最后还是挥了挥手,道:“你去说,劳贵人记挂,这好意雨水心领了。待二白回来再去府中打扰,还望贵人见谅。”   “是。”那人领命而去。   速度之快,直让黑瞎子不免啧啧称奇。   这吴二白选的伙计都不是一般人。   果然,半晌之后,那位女伙计再度归来。   归来的同时还带了口信和礼物。   算是解家专门送给何雨水的年礼。   看着眼前这一箱箱东西,黑瞎子眼睛都亮了起来。   “这都是好东西啊!”   他低下身板摸着这些礼品,嘴里说出来的话,更加让人觉得心烦意乱了。   单单一箱子各式鲜果,这季节就不容易看到。   何况这些水果大多都是南方的特产。   光运费就不知道要多少钱。   除此之外,还有干果蜜饯,糖酪糕点,肉干肉松,虽然稀奇,但却是南北皆能寻到的东西。   还有一箱子女式服装用具和化妆品,都是外国货,没想到黑瞎子都能叫的出来牌子。   这不由让何雨水对他另眼相看。   “呦呵,没看出来,您这位邋遢先生竟然还能读懂外国文字呐?”   “嘿!小瞧了瞎子不是?”   就听黑瞎子振振有词的说道:“要知道瞎子也是国外留学回来的高材生!双学位证书就在瞎子屋里藏着呢!”   对于他说的话,何雨水那是一个字都不信。   她无视对方的得意洋洋,径自走到书桌前,然后就给吴二白写起了信来。   反正他说的,只要写信给他,他就能很快收到。   何雨水无所谓,不过既然解家送了她这么贵重的年礼,她也应该说一句不是。   至于还礼这事儿,她很光棍的交给了院里的伙计们。   伙计们:好在二爷临走前吩咐了这些事情,倒也不算麻烦。   其实不止解家,吴二白给另外几家包括佛爷在京里的住处都送了东西过去。   这回解家的车属于突然出现,便是几个伙计也有些摸不着头脑。 第1387章 盗笔   解家送的年礼终究没有在这个年节里荡起任何风波。   吴二白在正月初一就给她回了信。   信里让她不要多想,至于那解家主的一片心意,她收着便是了。   话题转回四合院。   何雨水腊月二十九晚上回了院里,家里两个厨子正忙活着做炸货,油浓飘香,可是惊艳了院里的一众邻居们。   那油是吴二白差伙计送家里来的。   若不然就凭着何家每月那一点儿油票供应,只怕早剩不下什么了,又哪里能做得起炸货呢?   炸鸡,炸鱼,炸藕盒,炸丸子 ,炸芋头……何大清手里的秘方足够多,今年可是弄了不少。   多亏他那位好女婿,自打那人跟他把话说开了之后,他们老何家的日子立马就好了起来。   那物资丰沛的,他还以为自己回到了票证时代之前呢。   时光流转,一晃他都四十大几的人了,可算告别了巧妇难为无米之炊的日子。   多亏了他那位好女婿!   虽说吴同志那人心思阴险深沉了些,但是不得不说对方出手可是真大方。   何大清一边给手里的藕盒子挂浆,一边琢磨着一会儿再弄点儿啥好吃的。   毕竟他家地窖里头还有不少吴二白送来的硬货呢。   翅参鲍肚算啥?他家现在也算攀上高枝儿了,物资足够的日子就是过着爽。   吱呲呲,油锅里的肉丸子眼看就炸得了,何大清喊了一声傻柱,对方立马就从寡妇的眼泪里清醒过来了。   今天他们老何家门口可是够热闹的。   大人们倒是都要脸,孩子们就不一样了。   炸货的香味儿那是挠挠的,香的整个胡同的孩子都忍不住齐聚在了九十五号四合院里面。   其中最扎心要数贾家的大孙子棒梗儿了。   小东西以前被傻柱的盒饭给喂馋了,现在一看何大清不给他吃的,他便忍不住在地上撒泼打滚起来。   这模样,跟躲在屋里看热闹的贾张氏是一模一样的。   秦淮茹在一旁装可怜起来,但何大清就是两个字:不给!   不止不给,他还拦着傻柱少往那边凑。   作弄起人来,何大清才不管对方是谁呢。   理由也是现成的,谁家的油水也不是大风刮来的。   一共这点东西,又不是吃不完。   傻柱夹在两边那是左右为难,他听见自家亲爹的声音,先是吓了一激灵,然后就跑走了。   秦淮如见状不由愣了一下,随即眼底的恨意恼怒那就更深了一层。   她实在没有想到傻柱竟然会这般没用。   何大清不过是一声叫唤,就把他给吓成了那副德行。   亏他以前还自诩四合院一霸?呸!   掩盖不住眼底的不屑之色,秦淮如站了一会儿就领着棒梗回屋了。   她知道何大清说话不好听,所以也就不去找不自在了。   至于易中海?傻柱倒是端着炸货去了他家,算是孝敬易家媳妇的。   毕竟以前人家对傻柱不错。   虽然不如易中海接济秦淮如的时候那样大方,但窝窝头还是给了不少回的。   倒是比光会说大话,说空话的易中海看着顺眼些。 第1388章 盗笔   虽说一个被窝里睡不出两种人来,但是相比易中海这个坏东西,何大清对他媳妇印象倒是还可以。   这人就怕对比。   其中这院里的妇女不少,二大妈和三大妈乃至秦淮茹和于莉,都是做人家媳妇的。   然而,这易中海的媳妇,现在大家伙都叫她一大妈,平时却是低调的很。   人长得温柔,说话办事也有条理。   人家还勤快,不是秦淮如那种假装的贤惠……这一大妈可是真真办到了以夫为天。   易中海让她伺候聋老太太,她就真的一天到晚,端屎端尿的伺候对方。   这样的品行,这样坚持……别说亲儿媳,就是普通人家的亲儿子也有做不到的。   除此之外,她还偶尔照顾了傻柱。   有些事情论迹不论心,甭管人家怎么想的,但做的这些事情却是没有差错的。   便是何大清都有些羡慕易中海了。   好媳妇儿都让她得了,唯一的不好就是两人没孩子。   要是易中海媳妇真给他生了一个孩子的话,后者还不知道咋算计呢。   看着易家禁闭的房门,何大清不禁眯了眯眼睛。   “爸,肉丸子得了,该复炸第二遍了!”   “哎。”何大清随便应了一句:“知道了,你继续看着点火,记在,一遍小火慢炸,一遍中火速炸……”   “嗯,知道了,我看着呢!”   这回何大清点了点头,没有回头。   一共俩灶,都是烧煤的,父子两个一人一个,动作利索的很。   那双专门涝炸货的大长筷子上面油渍斑斑,就这么搁在锅延边上,随时给锅里的东西翻面儿。   为了受热更加均匀,何大清努力控制着油温和火候,既要激发出食材本身的味道来,又要体现出炸货的香。   何雨柱在另一边看着火,偶尔回眸瞟一眼何大清,炸制品的香味儿扑鼻而来,他晓得他爹那头儿炸的可都是精细的东西,用了秘方的。   调制秘方的香料值钱,要不是便宜妹夫资助,他家这个年哪会过得这般阔气?   雨水的自行车铃铛随着这香味儿进了四合院。   大家伙都知道她有对象了,她对象甚至还专门给她过户了一个一进院去住,说是当做何雨水婚前的嫁妆。   这大方程度早就惊呆了四合院众人。   更别提前两天的时候,何家未来女婿给送过来的那大车年礼了。   那可是用吉普车专门送过来的,谁敢小瞧不成?   便是秦淮如都有心见一见正主儿,只可惜人家正眼都不看他们这些邻居们一眼。   倒是那几个搬年货的伙计们长得一个顶一个壮士,院里的几个大妈们看着喜欢,还不停问人家有没有对象。   几个小伙子说话也客气,不像那位吴同志一样傲慢不爱搭理人……几个人把大妈们哄着笑开了花儿才离开。   不过秦淮茹总觉得这些人不简单。   也许是她敏感了?   反正,自那日起,她看见傻柱的眼神越发亮了,在厂里越发缠着他了。   也就是何大清看得紧,不然傻柱哪里会逃得过她的温柔乡呢? 第1389章 盗笔   “来,雨水,尝尝爹专门给你做的黄焖鱼翅……”   谭家菜向来讲究高汤和食材,何雨水看着眼前的汤菜,自是知晓这东西不好弄,想是准备了几日,今日才端上桌的。   听了父亲的话,雨水拿着勺子挖了一口,果然很好吃。   与平时吃的那些普通饭菜不一样,这菜口感一流,层次丰富,吃到嘴里有种说不出来的感觉。   她眯了眯眼睛,回味着说道:“这鱼翅金黄透亮,柔软嫩滑,味鲜多汁,口感醇厚……吃起来咸甜适中……不愧是爹,这火候把握的好。”   何雨柱闻言,不待何大清开口,便嘿嘿一笑,道:“这你可说对了,这菜虽说是咱爹起的灶,但这高汤可是我亲手熬的,谭家菜最重要的就是高汤,没有高汤浸润,这菜就不行了。”   果然,话音落下,傻柱脑袋上就挨了一下打。   何大清的筷子刚放下来,他横了一眼自家的傻儿子:“你还说……那天是谁把熬好的汤碎全给了寡妇?”   “你就那么离不开她?”   他瞪着眼睛骂傻柱:“你不知道这些好东西是哪里来的吗?”   “还是寡妇就那么好?”   “你到现在好几年了吧?占过一次便宜没有?”   “亏我还想着再教你几个做汤的窍门儿,哪知道还不等老子拿东西,你这傻瓜就直接把东西给送出去了……”   何大清一句句说的都是实话。   何雨柱听得那是低头佝偻身子,直到听见对方说【做汤的窍门儿】几个字的时候,他这才猛的抬起了脑袋瓜。   “爹,您,您说啥?”   “难不成您还能变废为宝么?”   “变你个大头鬼!”何大清又是一筷子下去,何雨柱脑门上立马红了一片。   他嘶的一下,眼珠子都红了。   “爹,您这是干嘛?这大过年的……疼着呢!”   “叫你疼!我叫你疼!”何大清使起筷子打人来那是驾轻就熟。   只看他游刃有余的动作,就知道傻柱被打的不轻。   不要命,但是真疼啊!   教训了一顿傻儿子之后,何大清的心气儿终于顺当多了。   他又给宝贝闺女介绍起今晚的菜色来。   “……咱们家谭家菜传家,虽说现在吃的少了,但这手艺不能失传……你尝尝这道柴把鸭子还有罗汉大虾……要不是吴同志送过来这些东西,咱们今天也没有这个口福。”   要说这些菜好吃是好吃,但对于何雨水来说,也就那样儿了。   比普通饭菜强,但是与新月饭店的菜比起来,各有参差吧。   也说不上哪边的菜更加好吃。   不过她知道新月饭店那边的厨师也会做这些东西。   饭后甜点是消食健脾的山楂饼。   她吃了一小块之后就不吃了,有些酸。   倒是傻柱看着桌子上的剩菜和糕点,心里的小九九又开始了。   他想把东西送过去给聋老太太尝一尝。   后者是个嘴馋的老太太,不过对他极好,他这边有好吃的也乐意想着她老人家。   何大清不耐烦看见他那个衰样儿,于是便挥了挥手。   然后傻柱就立马去了,气得何大清直在屋里喊老天爷。 第1390章 盗笔   在家里好吃好喝的养了几天,何雨水感觉自己胖了不少。   回到小院的时候,她称了称体重,发现重了三斤。   当然这身高也高了几厘米。   真好,又开始长个儿了。   这可能是她最后一次长个儿了。   黑瞎子在一旁啧啧称奇,说她都要嫁人了还能往上窜一窜。   雨水没有好气的瞪了他一眼。   她哼了一声,道:“净说风凉话,我爹亲手做的零食白送你了?”   听到这话,黑瞎子乐了。   他谄媚着说道:“嘿,还别说,你爹的手艺能跟瞎子有一拼。”   说着他伸起大拇指,自卖自夸:“要知道瞎子的青椒炒肉丝可是一绝!”   “瞎子手艺好,你爹也不错。”   他越发嬉皮笑脸,试探的道:“要不哪天再让你爹松松手?瞎子也好偷偷师啊!”   对方说话的时候,离着雨水极近。   她有些不耐,懒得理他,用手推了一把,却不想这人竟然真的后退了两步。   这家伙身上热烘烘的,雨水看不见黑瞎子墨镜底下的神色,只道:“想都别想,告诉你,黑瞎子,我永远不会忘记你在巷子口吓唬我的那一副嚣张嘴脸……”   小姑娘说话的时候略显娇蛮,在瞎子看来就像一只张牙舞爪的小猫儿。   这猫儿生得实在漂亮,只是对待瞎子的时候难免失了温顺。   那双雪白无暇的小手就那么轻轻推了他一下,不免让某人心里泛起一丝涟漪处来。   他眼神隐晦的瞄了一眼被她碰过的地方。   啧,不愧是吴二白看上的人,有意思。   何雨水自打知晓自己长个子之后,就开始有调理的给自己补充营养了。   牛奶,鸡蛋,骨头汤,她这几日是日日不落。   就想着自己再长高一些。   要知道这可是她最后一次机会了。   这日调休,雨水跟黑瞎子出门买东西。   春天了,女人的衣柜里永远都缺少一件衣服。   除此之外,她还需要买一些零零碎碎的女生用品。   当然这个就不能在大庭广众之下说出来了。   黑瞎子就这么慢悠悠的跟在她身后,步履悠闲。   自从年节之后,京城里很是消停了几日。   大家伙也开始出来活动活动了,倒是比去年的时候松快了一些。   春日里乍暖还寒,雨水今天穿了一件蓝色列宁装外套,里头是白衬衫和粉色坎肩,下头是灰色长裤和黑色皮鞋,主打一个不冒尖,不攀比。   但即便如此,也能看出来她家底如何。   虽说这些家底都是别人送的,但她已经被那人养娇了,吃穿用度,非精品不可。   这便是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了。   吴二白对她大方,手里的外汇卷几乎都给了她。   雨水带着一身黑的黑瞎子直接去了友谊商店。   这里面的装修果然和外头不一样,与百货大楼相比更加洋气一些。   她是个没有见过什么大世面的,初到这里难免拘谨。   雨水眼睛偷摸摸扫了一眼四周的人,嚯,不看不要紧,一看吓一跳……这周边不是穿着军装和西服的高干,就是高鼻梁大双眼皮的外国人。 第1391章 盗笔(会员加更)   她虽自觉不比他们差,但是面对那些明里暗里打量的目光,她不免泛起一阵阵紧张来。   好在她也是会掩饰的,面上一片平静,倒是看不出来什么。   见状,黑瞎子在一旁勾了勾嘴角。   他的视线却是全放在货架上摆放的一个个古董上面了。   真货是有,当然假货也不少,更不要说那些明码标价的艺术品了。   这些东西都是卖给外国人的,珍品很少。   瞎子暗地里算了一下,很快就算出了几个真货的来历。   啧,霍家和解家?倒是挺有手段。   比起这两家来,京城九门的其他家族平时却只能全托新月饭店的渠道出货运货。   现在又是这个世道,每月到手里的钱不剩几个子儿。   黑瞎子眼睛眯了一会儿,目光随即转移到了小姑娘身上。   对方正在一个女服务员的介绍下……嗯,看内衣?   他挑了挑眉,眼睛惊奇的发现小姑娘已经红透了的耳垂,脑袋随即转了过去。   心道,小丫头挑东西的眼光不好。   要瞎子说,她挑的那颜色太丑了。   远远不如方才那个外国女人买的那件点缀明黄色蕾丝图案的好看。   瞎子这般想着,但是瞎子不说。   他就在那儿等着,直到小姑娘选完东西。   她买的东西不少,有衣服有日用品,还有一些吃的东西。   外汇卷算是被她造干净了,钱也花了不少。   若是旁人看了,准得说她败家。   也就是黑瞎子,别看人长得抠门儿,其实人家也是过过好日子的。   这些东西在他看来不算啥贵重物品。   只要不花他的钱,他怎么都好。   当然要是能占占便宜,那就更美了。   瞎子最喜欢的事情就是占便宜,还有赚钱。   回了小院儿,雨水整理完买来的东西之后,就出了房门。   正好黑瞎子在种菜呢。   既然他有这个闲心,雨水也随便他。   正好菜长出来给隔壁大厨送过去,还省了一笔菜钱呢。   她只扔给了他一盒东西。   黑瞎子接过东西,看了一眼包装,笑了。   “哟呵!瞧瞧,咱们的何雨水同志这是转性了?居然舍得把这么金贵的进口货色,拿来孝敬我这个瞎子了。”   “呸!”何雨水没有好气的翻了个白眼儿。   她直接伸手过去:“不要就还给我!”   还别说,小丫头张牙舞爪的模样还挺唬人。   黑瞎子呲了一下嘴,哪敢再继续作下去啊?   他笑嘻嘻的打趣道:“……这送出去的东西哪有收回来的道理。”   “既然你都给了瞎子,就大人有大量,别跟瞎子计较了……要说瞎子可怜啊!为了治好眼睛那是千里求医,万里长征……”   说着他还假模假式的擦了擦眼底。   看得何雨水身上鸡皮疙瘩都要起来了。   她拧眉锁目,语气中透着几分无语:“你一个大男人,身板看着也挺壮实的,怎么就知道在我这儿装可怜?外头多的是活儿,不会出去找点事做?”   她给他指了条明路:“……去粮站扛大包吧!一天最少也能挣个几毛钱。”   “正好我明天白天上班,你找这个兼职也不耽误什么……” 第1392章 盗笔   听见何雨水的话,黑瞎子两手一拍,嘴巴一咧,然后露出来一排整齐的大白牙:“对呀!小同志说得有道理!”   “这么稳定的活计,瞎子怎么没有想到呢!”   “啧,蚊子再小也是肉啊!”   黑瞎子琢磨琢磨,一脸郑重,然后还真去扛大包了。   雨水愈加觉得这人不正常。   不过若论赚钱,黑瞎子绝对是专业的。   为了赚更多的钱,他现在是啥活都接。   这不,除了日常保护何雨水,还有扛大包之外,他又干起了贩卖消息的活计。   黑瞎子活得久了,人脉也广,是以很有些消息来源途径。   他不止干黑道的活儿,白道上偶尔也有人找他。   光是雨水自己,就已遇见不下四五次,来的客人无一例外都是那种一身正气的同志。   都是过来寻黑瞎子解决各地诡异事件的。   对此,何雨水那是无比的好奇。   饭桌上,菜肴飘香。黑瞎子已经专注蹭饭不知道多少次,他此刻正抓着一只鸡大腿在啃。一边啃着,一边抱怨这食材不够新鲜。   雨水无语的翻了个白眼儿,用筷子敲着碗沿儿点他:“要是觉得不好吃就别吃了,这一天天的连个剩菜都没有,隔壁的帮工都暗地里嘀咕了好几回了!”   “嘿,快别说那几个帮工了,一个个都跟占便宜没够似的,亏得吴家二爷给了那么多工资。”   “还不如直接给瞎子呢!”   此时鸡大腿已经被啃的干干净净,他放下鸡骨头,顺便拿帕子擦了擦手指,呲牙笑道:“就这点活儿,瞎子干得准保比他们还好呢!”   “至少瞎子还有点儿用不是。”   坐没坐相,吃没吃相,何雨水懒得理他。   “你厉害,行了吧!”   她又问他:“你这一天天的也太忙了,这联系人的活儿都找到我这里来了。”   听到这话,黑瞎子一拍手:“嘿嘿,这不是瞎子缺钱吗?”   他谄媚的看了她一眼:“再说,吴家家大业大,也不差这点东西!”   “小同志就可怜可怜瞎子吧!”   “可怜你?”何雨水斜了他一眼,嘴里无情的说道:“不行,吴二白好不容易托关系在家里安了个电话,我还没有怎么用呢,全让你给用了……你怎么也得出一半安装费才行。”   话音落下,瞎子傻了。   他先是愣了一下,随即捂住胸口就是一顿哭诉。   何雨水已经习惯了。   她淡定的吃着菜,顺便又给自己盛了一碗汤。   “今天这汤熬的入味儿,嗯,等会儿再喝一碗!”   面对某人的无动于衷,黑瞎子:“难道瞎子还不够可怜吗?”   “可怜?”雨水抬眸,然后摇了摇头说道:“这个不算,外头还有老多吃不上饭的呢!”   “至于你?不算可怜。”   这话说的实在,又很有道理。   瞎子服气了,他散了浑身的力气,对她竖起大拇指,赞道:“不愧是二爷看上的人,果然铁石心肠,跟他一样……”   “小白菜啊!地里黄啊!瞎子命苦啊!怎么总遇到这样的雇主?” 第1393章 盗笔   何雨水没有理会瞎子的哭诉,只问:“这几回老有人找你,你到底怎么给那些人办事儿的。”   “难不成这世上真有鬼?”   这个才是最令人感觉好奇的。   黑瞎子给自己盛了一大碗排骨玉米汤,边喝边回道:“这事儿怎么说呢?尽人事,听天命吧!”   “只要尾款足够,怎么都好。”   “至于有鬼没鬼的……”说到这里,黑瞎子拉了一个长音,他突然神秘兮兮的说道:“……这个瞎子可是真看见过。”   对此,何雨水只想送给他两个字:“骗人!”   二人之间隔着一桌子饭菜,最后黑瞎子几乎都给包了。   他本就食量惊人,再加上每日四处奔波,运动量层层叠加,胃口自然愈发惊人。   饭后,何雨水不紧不慢的吃着新买来的蜜橘,手上拿着一本小说在看。   这些书搁以前倒是不算什么,若是放到现在这个时节,保不得就得直接被收走了。   “又看禁书呢?”   这人总是一副贱兮兮的模样,雨水看得眼疼。   她白了他一眼,呛道:“你说禁书就禁书?”   “我还说你整天搞封建迷信呢!”   正在这时,书房里的电话响了起来。   黑瞎子一个健步过去,接起电话,却不妨两分钟之后,他的脸突然耷拉了下来。   何雨水看着他跟霜打的茄子似的,不免有些奇怪。   黑瞎子直接把手里的话筒交给了她。   肌肤触碰之间,她明显能感觉到对方手心处的老茧。   何雨水拿着话筒的顿了一瞬,没有放在心上。   她接起电话,听着电话那头传过来的声音,这才知道是吴二白打过来的。   自打年节之后,小院里安了电话之后,他们两个总有联系。   应该说二人之间的联系更加密切了。   雨水跟他说着近日里自己工作上的事情,权当聊天。   对方也提起了他家大哥吴一穷即将结婚的事情。   “这么快?上次你不是还说,你大哥跟他女朋友刚分手没多久吗?”   闻言,吴二白在电话那头儿揉了揉眉心,苦笑道:“这次不一样,大哥这次好像是真的上心了!”   “哦!”何雨水应了一声。   她对这个吴家的学术型大哥的感情生活并不是十分感兴趣。   吴二白继续道:“这次我应该会多留一段时间,之后再回来接你……”   “知道了。”   关于这个,何雨水没有什么意见。   结婚毕竟是大事,作为亲属,吴二白在那里帮忙也是应该的。   再说,她有的时候还巴不得他留在杭州不回来呢。   黑瞎子那粗糙的大手,在触碰到那嫩滑柔软的小手之时,手指不由得轻轻一顿。   把电话交给了她之后,他便离开了。   夜色浓浓,今天白天扛了半天大包,下午倒是给介绍了一个活儿。   他原以为是对方来了消息,却不想电话那头儿竟是另一位雇主。   吴二白,一位心思缜密,手里有钱有闲的年轻人。   是的,对比黑瞎子的年岁来说,这个吴家小子,实在年轻太过了。   但即便如此,瞎子也不觉得自己老。   他摸了一把自己那菱角分明的下颚线,眼睛眯了眯。   小同志,果然没眼光。 第1394章 盗笔   无论吴二白,还是黑瞎子,亦或是九门的其他人,谁都能看得出来,何雨水进入他们这个行当的视线里,未来莫测。   黑瞎子眼镜上面闪烁不定,这吴家二爷还是太年轻了呀!   若是他再年长十岁,再遇到某人时绝对不会如此。   他会把她藏起来,然后一个人偷摸摸的谈恋爱。   为啥黑瞎子会这么肯定?   因为他就这样想的。   毕竟换位思考而已,很简单的。   此时已是春末夏初之际,外头微风拂面,不干不燥,虫鸣声声不停。   瞎子喜欢这样的节气,当然春日特有的沙尘暴天气除外。   即便是活了快百十年的黑瞎子也讨厌沙子和尘土。   他其实是一个很干净的人。   原来的时候就是如此,在国外留学的时候依旧如此,直到他家中发生变故,他为了一双眼睛不断四处奔波的时候,他才变了。   彻底的变了。   从此小王爷的身份和身世带给他的不止是怀念,还有深深的负累。   有时候瞎子感觉自己真的很累,但是亲人的愿望不能不实现。   所以他得活着,还要好好的活。   夜色澄澈,天幕之上,星子璀璨,光芒耀目,明亮的星光洒落下来,带来一股安宁与恬静。   黑瞎子摸了摸鼻梁上的墨镜,然后从黑色衬衫口袋里面掏出来一盒大前门,从中间抽出一根来,放到嘴上,也不点,就这么放着。   香烟的气息带来了新的感觉。   他双手插兜的往前走着,不一会儿功夫行过一段没有路灯的暗巷,然后步伐停罢。   “呦!瞧瞧这是谁家的?”   随着黑瞎子玩世不恭的声音响起,暗处的那人回道:“黑爷,九爷有请!”   “啧,原来是老主顾!”   黑瞎子笑了,露出一排大白牙:“那瞎子必然要走一趟了!”   话音落下,嘴里叼着的烟被他重新放到烟盒里面,然后就跟着那人走了。   这伙计也是个练家子,行走速度不慢。   黑瞎子挑了挑眉,脚步加快了些。   ……   另一头何雨水还在跟吴二白通电话,她有些不耐烦。   可能是对方听出来了什么,默然了半晌。   何雨水亦是无言,直到那人说了句晚安,她才慢慢撂了电话。   京城和杭州隔着何止千里,南北有别,天气不同,语言不同,这里的人与人也不相同。   “雨水……”撂下电话后,男人轻叹一声,神色压抑的几乎要与夜色融为一体。   他拧着眉头,唇角微微抿着,眼底全是凝重。   那边的情况他都知道,关于何雨水的事情伙计们几乎一日一回。   但隔着这么远的距离,那个小没良心的只怕早就对他没有耐心了。   一想到这个,吴二白不免心中暗沉。   ……   翌日清晨,雨水才从被窝爬起来,黑瞎子就从外头回来了。   他几乎一夜没睡,全在解家干活了。   不过这活儿干得心满意足,毕竟解九爷出手实在大方啊!   瞎子拿着一兜子钞票和金条,心里那个美啊!   他终于又可以再买几个疗程的药了。 第1395章 盗笔   黑爷今天的心情不错,何雨水的心情也相当不赖。   因为今天是她哥结婚的日子。   何雨柱,也就是众人口中的傻柱子终于娶媳妇了。   人是何大清托人给介绍的。   原来吴二白想直接送给傻柱一个媳妇儿的,但是何大清没有同意。   原因也很简单,他怵他。   作为老父亲一名的何大清相当恐惧这个未来女婿。   对方实在太让人害怕了。   何大清的潜意识里,始终抗拒着与那位吴同志的关系更进一步。   再加上吴二白生性疏离,他更加不好答应此事了。   如今他托四九城里的师兄给傻柱介绍了一个媳妇儿,虽说人家是二婚,但何大清已经挺知足的了。   毕竟依着傻柱的条件,若不是二婚,哪个有工作的女同志会看上他啊?   何况这儿媳妇长得实在不错,样貌秀丽不说,身上还带着一股子英气。   无论何大清还是傻柱都满意的不得了。   作为傻柱的新媳妇,梁拉娣也十分满意傻柱的条件。   虽说本人长得老成了一些,但是家里没负担啊!   她膝下可是有四个孩子要养,可不就需要一个扛活的人才行么。   傻柱可以说完美的符合了这个条件。   “……我这儿媳妇儿不得了,一来可是五级焊工,妇女标兵……一大爷,拉娣马上就要入职咱们轧钢厂了,你可得好好照应照应……”   四合院里面的一众邻居们听着同桌的何大清满脸通红的喝酒吹牛皮,那是各怀心思。   尤其是一大爷,自从得知傻柱的媳妇是个带着四个孩子的寡妇的时候,心里别提多复杂了。   他一边应着何大清的话,一边把目光投向女眷那一桌。   果然,贾家两个寡妇的脸色都不咋好看。   贾张氏海还好些,她是净顾着吃菜吃肉了。   倒是秦淮茹,许是太过猝不及防,她静静地坐在那里,目光时不时地掠过新房的方向,脸上的神情却如同凝固了一般,呆滞又无神。   四合院里的邻居们这回心里都有数了。   这贾家未来的日子要彻底不好过了。   至于一大爷?哼!谁都知道一大爷手里有钱,但是这钱又不给贾家,就每月那一点棒子面,还不如以前傻柱那仨瓜俩枣的盒饭实惠呢。   这些东西大家伙都是心照不宣而已。   闫埠贵今天上是捞着了。   何家娶亲的排场是有了,这喜宴办的也不含糊。   就何家那位小闺女还不知道从外头拿回来多少好东西呢。   有些闫埠贵是见都没有见过。   当然他也只是偷偷瞧了一眼。   就这一瞧,他就知道何雨水这个小姑娘未来不得了。   果然,长得好看就是占便宜,何况像何雨水这般美貌那是顶级的稀缺资源。   啧啧,未来何家日子有望啊!   这般想着,三大爷收拾剩菜的速度更加迅速了。   在这方面,他是专业的。   雨水此时正在屋里和几个孩子一起吃饭。   这三儿一女年纪不大,都是梁拉娣的孩子。   她坐在这里,也算是帮忙看一会儿孩子。 第1396章 盗笔   “今天多亏了你,雨水。”   低头扫了一眼自己被对方握住的手,雨水笑着摇了摇头。   与自己的细皮嫩肉不同,梁拉娣的一双手粗糙的就像砂纸。   那五级女焊工的称号也是她这双手一点点磨出来的。   作为一个女人,其中艰难可想而知。   何况梁拉娣自身还带着四个孩子。   一个守寡的女人,没帮没衬的,还活成这样,不得不让人敬佩她的韧性。   “大毛他们都是好孩子,我在这院里就没有见过比他们几个还听话的孩子,都是嫂子教的好。”   雨水说话客气又好听,梁拉娣不由露出了笑脸。   她笑起来很好看,带着母性的光辉。   傻柱一眼就被这抹笑给吸引住了。   儿子傻愣愣的,真丢人!本就喝多酒的何大清翻了个白眼儿,忍不住用脚踹了一下他。   “你,你还在这儿傻愣着干啥?”   他指着傻柱摇摇晃晃,满嘴酒气:“还不快去给我几个孙子孙女拿红包……”   眼看自家老爹又要动脚,傻柱赶紧应道:“知道了,知道了,忘不了。”   话音落下,他躲开老爹的无影脚,随后就进了屋。   几个红包里装的都是改口钱。   何大清一把抢过傻柱手里的红包,一一发给几个孩子。   “过来,这是你的。”最后一个又大又鼓的红包,何大清递给了梁拉娣。   作为新娘子,梁拉娣大大方方,脸上丝毫没有羞怯。   就看她笑着给何大清鞠了一躬,满脸感谢道:“谢谢爹!”   “往后我和傻柱还有一帮孩子们努力孝敬您!”   得,这话说的比啥都强!   何大清揉了揉略微有点发红的眼眶,应了一声:“嗯。”   至于给老何家传宗接代的事情,人家梁拉娣也不含糊。   她身体好着呢,结婚之前就去做了检查,人家大夫都说了她正是生育的好年龄。   往后这傻柱膝下肯定不会孤单了。   可以说,傻柱和梁拉娣两个,一个图活,一个图色,谁都别说谁。   不过比起秦淮茹那个喜欢上绝户计的寡妇来说,何大清宁愿儿子娶梁拉娣。   他不是不想儿子娶一个黄花大闺女。   实在是一言难尽。   一是就傻柱这条件,人家条件好的黄花大闺女根本就看不上他。   二是傻柱可能随根儿了。   他们老何家许是祖上捅了寡妇窝了。   反正连续三代,代代男丁都喜欢寡妇。   对此,何大清也是无奈。   唉!现在也好,毕竟人家梁拉娣都承诺了要给傻柱生儿子了。   事情已经进行到这儿了,他应该知足了。   不愧是他师兄给寻摸过来的好人选。   往后他们老何家就指望梁拉娣这个寡妇持家有道了。   婚宴过后,雨水径自回了小院儿。   她请了两天假,昨天和今天各算一天,明天正好是休息日。   她琢磨着明天去什刹海玩儿。   那边有小船,她请黑瞎子坐船去。   对此,黑瞎子表示双手双脚欢迎。   “难得雨水同志这么大方,瞎子我就却之不恭了。”   面对脸皮厚的可以比拟城墙的瞎子,雨水摆了摆手,示意他赶紧走。 第1397章 盗笔   瞎子欢天喜地的离开了。   今天没事干,他还得去扛大包。   至于旁的活计,只能等信儿了。   反正电话旁边就有吴家伙计,该是瞎子的活儿,跑不了。   ……   翌日清早,夏风清凉,阳光正好。   二人骑着自行车就往什刹海方向去了。   到地方了,雨水拿钱买了票,随后便上了船。   她今天穿了一条碧色裙子,是在友谊商店里买回来的。   对比其他供销社或者百货大楼里的同款衣服,这件裙子的价钱可谓是独树一帜。   不过该说不说,无论质量还是款式都十分不错。   何雨水长得本就出挑,穿着这条裙子之后愈加让人移不开眼睛了。   好在身边还跟着一个黑瞎子,别看他总是吊儿郎当,但是身上还是有些气势的,那些想过来搭讪的家伙,几乎都被他给打发走了。   日光耀目,黑瞎子忍不住低下头缓了一下。   他一向最受不了太热烈的光照的。   何雨水没有注意到这一点,她径自伸手拉着黑瞎子黑色衬衫的袖口,然后把船上的浆板递给了他。   “来,都弄好了,划吧!”   美人脸色淡淡,神色自若的给瞎子发出了命令。   后者看着那双一触而过的纤白玉手,不由用舌头扫了扫后槽牙。   他顿了一下,低垂着眸子,道了一句:“行。”   话音落下,黑瞎子径自坐在了美人儿身后。   他手里拿着双桨,稍一抬头就能看见对方挺拔纤细如白天鹅般的脖颈。   那么细,那么白,在阳光的照射下纤毫毕现,细细的绒毛都显得可爱极了。   真年轻啊!   瞎子唇瓣含笑,继续划着浆。   水流潺潺,碧波荡漾,这后海两岸的风光不错。   现在正是万物勃发的季节,这湖中亦有千荷万朵。   虽然大多都是花骨朵,但也很可爱不是吗?   雨水指挥瞎子向荷塘划去,中间看见一朵盛开的粉色莲花,她选择辣手摧花。   当然摘花的过程绝对不会是一帆风顺的。   除了瞎子在一旁捣乱之外,她的头发也不慎被荷叶给勾住了。   然后理所当然,她的两个辫子现在就只剩下一个了。   “……菱叶萦波荷飐风,荷花深处小船通。逢郎欲语低头笑,碧玉搔头落水中。”   “白乐天的诗?”黑瞎子裂开嘴巴笑着揶揄道:“可惜瞎子不是那位好郎君……”   “知道你不是!我呢,也不喜欢瞎子!”   小姑娘翻了个白眼儿,随即扫了一眼自己散落在胸口的发丝,无语道:“是我的发带不小心掉水里了,随口感叹一下罢了。”   她边用指尖打理着着发尾,边问瞎子:“这样扎起来不难看吧?”   说着她还晃了晃脑袋。   黑瞎子抬起头,便看见小姑娘已经把头发都散开了,白皙的指尖正尝试着将那头乌发编成一条侧垂的辫子。   自然是不难看的。   怎么可能会难看呢?   不过黑瞎子此人历来讨人厌惯了。   只见他痞笑了一下,随即身子一歪,船桨也撂下了,只道:“依着瞎子的眼光,小同志那一头乌黑长发几乎可以媲美禁婆一族了。”   这话听着就不像好话,他笑的又恶劣,何雨水没有忍住用剩下来的一只手狠狠锤了他两下。 第1398章 盗笔   “禁婆是什么?”何雨水满眼疑惑的看向他。   黑瞎子闻言抬手动作一顿,动作间却带出一丝滞涩。   他脸上的笑容依旧,随即贱兮兮的反问:“怎么?问这么详细……难不成是想给你家那位找二房?”   “呸!”   不出所料,黑瞎子又挨了一记美人拳。   不过他自己不当回事儿,毕竟小姑娘的力气,再大又能大多少呢。   眼前的小美人果真是个宜喜宜嗔的长相,即便脸上怒容尽显,却依旧还是那么引人注目。   黑瞎子突然觉得这侧扎起来的头发,倒是比两条长辫子更加适合眼前穿着绿色裙子的她。   泽陂有微草,能花复能食。   碧叶喜翻风,红英宜照日。   此情此景,亦如她。   关于禁婆的问题,黑瞎子避而不答。   何雨水虽说是学理的,但也不是目不识丁之辈。   对方不回答也无所谓,她去书里查呗。   不过是费一些时间罢了,何雨水并不在意这个。   夏日里的阳光明媚,碍着荷塘的地方倒是还好些。   闻着缕缕荷香,她轻轻闭上了眼睛,慢慢感受着荷间的美好。   心静自然凉,她不应负这美好时光。   黑瞎子拿着一瓶汽水悄悄喝着,何雨水付费,他一点儿都不心疼。   只是这明明就是应该看风景的眼睛,却总会不自觉的瞟向另一个人。   他的视线很隐晦,隐晦到当事人一点儿都未发现异样。   直到二人的游湖项目结束。   下船的时候,男人的大手不知何时竟是牵住了她的纤细小手。   “小心,瞎子可先上去了……”   “嗯。”小姑娘点头,脚步向上跨了一大步,顺势松开了那只握着她的大手。   手掌里热源的离开,令黑瞎子不免有些怅然若失。   不过他脸上笑容还是那么欠揍,所以何雨水依旧没有给他好脸色。   “……黑瞎子,你不能占便宜没够啊!你就不能回你自己家吃饭?先说好,今天大厨做的饭菜可没有剩余……”   闻言,黑瞎子一边拿筷子夹菜,一边若无其事的回答:“不能。”   他抬头看向脸颊鼓鼓的小姑娘,笑了:“谁让你这儿的待遇好呢?小同志就可怜可怜瞎子我吧!”   话音落下,黑瞎子直接坐下继续吃。   雨水无奈,翻了个白眼儿:“你等着,我回头就告诉吴二白,让他给你减工资。”   果然,这话一出,黑瞎子立马放下了手里的碗筷。   然后,何雨水的耳朵就倒霉了。   听着黑瞎子不要脸的控诉,她几乎以为自己是不是罪大恶极。   不过,这瞎子到底还是把饭菜都给打包走了。   饭后,雨水手里拿着一盒山楂丸吃着。   她有些无语。   真的,四合院里面住十几年了,她还从来都没有遇到过如黑瞎子这样不要脸的男人。   跟秦淮茹有一拼。   啧,也不知道吴二白啥时候回来?   唉!最好再也别回来才好呢!   这样一来,这边的一切都会归她了。   甚至吴二白带来的那些危险也许就会放过她?   何雨水想的有些天真,不过她真是这样想的。 第1399章 盗笔   秋日的京城里寂寥又热闹。   街边枯落的黄色枝叶在秋风的击打下慢慢落下,好像已经开始枯萎的蝶。   何雨水骑着自行车走在路上,肩膀上不时落下一片树叶。   她没有回头,没有在意,任凭落叶被风吹走,然后再度落到地上。   回想今天下午李主任视察技术科的时候,说的那些似是而非的话语,她就厌烦无比。   这个人现在倒是不再色眯眯的看自己了,但那些试探和流言却无时无刻不在包裹着她。   她知道李怀德什么意思,不就是想攀上吴二白的关系网吗?   就何雨水了解过的,吴二白这人在黑白两道都有些关系,甚至在军队里也有人脉。   当然比起这些,他家的势力大约还是黑道上比较明显。   这是这么长时间,何雨水通过日常交谈和观察,自己一点点看出来的。   虽说只是冰山一角,但足可以令她胆战心惊了。   她今年才十八岁,大好的未来一点也不想与那些黑恶势力扯上关系。   再说先前黑瞎子提起禁婆那事儿,她后来查了许多古籍资料,最终还是得到一些线索。   这禁婆竟然与鬼怪有些关系,啧,就知道黑瞎子不简单。   在这个全国各地都在破四旧的时候,他突然提起禁婆到底是什么意思?   禁婆乃是女人遭人凌辱后抛尸水中,一缕怨恨不散,在尸体中吸足阴气则形成禁婆。据说她的骨头有一种特殊的香味,被人称为骨香,具有使人入睡的功能。   除此之外,禁婆还有一个特点,那就是头发很长,而且还是又黑又长。   回到住处的何雨水眼睛出神的看着窗外的风景。   她看见黑瞎子正在锻炼身体,只穿了半身衣服,他脱了上衣的模样……说实话确实很有料。   随着汗珠一粒粒落下,可以看见他肌肉结实,骨节有力的身体,若是忽略皮肤上那几道旧伤疤,可以说身材极为不错了。   特别是小腹处,更是无一丝赘肉,肌理极为分明……   看到这里,雨水无意识的咽了一下口水,然后摸了摸自己的脸颊,咋突然觉得有些发热呢。   啊这,她怎么不知道自己竟然还是一个色女呢?   不过是身材好了一点儿而已,对方可是眼瞎嘴碎的黑瞎子啊!他贪财好吃,得理不饶人……就那邋里邋遢的样儿还不如吴二白看着顺眼呢。   这样想着,雨水脸上的热度随即便落了下去。   不过是一晃眼的功夫,小姑娘就已经恢复到了正常模样。   她若无其事的移开目光,神色逐渐变得平静起来。   倒是黑瞎子……突然察觉到身后那道略显火热的目光,他唇角不由露出一点笑意来。   然而谁知道这目光并不十分长久,只一瞬间的功夫就不见了,这不免令他唇角的笑意勾的更深一层。   果然不负他所望,他的小雇主并不是沉溺于美色之辈,定力极佳啊!   不过即便是这样,黑瞎子也不失望,毕竟自己的身材确实引起了某位小色女的注意。   啧,不愧是瞎子! 第1400章 盗笔   瞎子是有真功夫的,这是何雨水早就知道的事情。   现在再看一遍他锻炼身体的细节,更是无比确认了这一点。   也不知道吴二白从哪里寻来的人,她对他家人脉关系网的广阔更加好奇了。   不过世人历来都说好奇害死猫,她如今只是使劲儿拽住自己的那一点好奇之心。   本就没有打算一辈子与那样一个人彻底纠缠在一起的何雨水,此时只想找到一个破解局面的关键。   当然,若是吴二白能就此放过她,那就更好了。   ……   正好今天是休息日,黑瞎子在吃完早饭之后,便建议他们到香山赏红叶去。   “不去不去,香山那么远,我去了明天肯定赶不回来……”   看着何雨水摆手不及的模样,黑瞎子不免嗤笑:“呦,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雨水同志听着还挺在意那份工作啊?”   雨水翻了个白眼儿:“那是自然,你这没有工作的人是永远也理解不了的。”   听到这话,黑瞎子脸上的表情不免落寞了一瞬。   雨水自觉自己好像有点儿过分,毕竟对方好歹也是半个残疾人,尊老爱幼的传统美德不能丢。   于是便道:“其实要是你眼睛好好的,我倒是不在乎把那份工作直接送给你。”   好家伙,黑瞎子听完了之后感觉更扎心了。   不过,在何雨水看来,眼前这个瞎子除了嘴碎了一些,爱财了一些,其他地方倒也还好。   毕竟此人可是连扛大包都是小组第一的人才,这就不得不令人佩服他的能伸能屈了。   光这一点就足够了,反正在她认识的人里头,无论她爹她哥也好,吴二白也罢,都不是能去扛大包队伍里找活干的人。   偏偏武力不俗的黑瞎子就去了。   不止去了,人家甚至还干的有滋有味。   别看是个瞎子,人家在人情世故上比大多数人都强。   在那些干零工的队伍里,从上往下,就没有人不喜欢和他说话聊天的。   最终雨水还是跟黑瞎子去了香山。   此时正是漫山红遍层林尽染的时候,一眼望去全是艳色。   她立于高处,任由山风拂面而来,吹动她的发丝漫天飞舞。在这一刻,她仿佛能感受到自己的心灵正逐渐升华,与这广袤天地融为一体。   至于黑瞎子……嗯,他正在一旁努力用一个小铲子挖掘灶坑呢。   因为他们两个今天晚上要在这个地方住宿,有些细节还是要弄好才行。   她欣赏了一会儿四周的风景,便蹲下来用手扣着地上的帐篷。   看着像以前淘汰下来的军用帐篷,上面甚至还有些用旧的痕迹,她仔细打量着,甚至在一处角落发现一处细小的弹痕。   “……光有这个晚上睡觉怕不是要被冻死吧?”   “嗯?”黑瞎子正打理周围的杂草灌木呢,闻言愣了一下,而后便笑嘻嘻的说道:“要是怕冷的话,也不是没有办法。”   他指了指自己,道:“不如晚上瞎子吃点亏,给小同志暖床怎么样?”   说到这里,瞎子脸上的笑越发意味深长:“没准儿到时候还有特殊服务哦!” 第1401章 盗笔   直到此时,何雨水对黑瞎子的厚颜无耻终于有了新的概念。   这人真的就是不知羞。   她无语的翻了个白眼儿:“你瞧着我像个傻子吗?”   小姑娘啐了一下,指着他的脖子道:“你这样干,也不怕吴二白回头雇人把你给砍了。”   “要知道现在这外头别的不多,顽主佛爷炮爷可是一抓一大把,那些人为了钱和义气可是什么都敢干……”   “嘿!照你这么一说,我这瞎子可就危险了啊,啧,真是麻烦……”黑瞎子故作愁眉苦脸地咧嘴一笑:“不如小老板发发善心,可怜可怜我,这回的差旅费就多报两成,怎么样?”   “不怎么样!”   雨水直接起身回话:“你还是好好想一想晚上吃什么盖什么吧。”   她环顾起了四周来,如今天色已暗,遂轻声道:“夜晚的山间凉如水,若不能设法维持体温,恐怕……”   口中未说出来的话语自不用多提,黑瞎子早知会如此。   索性他早已经做好了准备。   只见黑瞎子慢吞吞的从帐篷里面拿出一卷毛毯,这深碧色毛料结实又细密,无论是密度还是厚度皆比市面上的普通毛料强百倍。   这些东西都属于黑瞎子的个人私藏,是他在全世界各地找活儿干的时候,从历任雇主身上薅回来的。   听见小姑娘的话,他慢悠悠的说道:“晚上甭管多冷,只要帐篷里裹上这个……必会无恙。”   “好吧。”摸了摸东西的厚度,雨水也不反驳。   她开始整理帐篷外的东西,有理由条的。   黑瞎子仔细望了她一眼,嗤笑了一下,随即放开那毡料,然后大步向前,竟是去收集地上散落的柴火去了。   何雨水:……   到了夜间,这香山地界果然冰凉如水。   要不咋说霜叶红于二月花呢,这满山遍野的红叶别名霜叶,意为下霜时节才会现身的美好风景。   下霜时节的寒冷,大家伙都知道。   虽然还未结冰,但也够凉就是了。   围着黑瞎子打造的灶台,二人有条不紊的下着火锅。   没错!就是火锅,当然有地方也叫边炉。   雨水拿着一把菜叶子慢慢撕下来,放到锅里,不一会儿的功夫就熟了。   她吹着哈气拿起筷子夹了咬了一口,发现味道果然不错。   不愧是她亲手调制的锅底料,香气浓郁,鲜香可口。   至于肉类,早就熟了。   不过这荒山野岭的,还是尽量吃熟透了东西,肉类毕竟不比菜类,多在锅里滚一滚也好。   看着时间差不多了,她慢悠悠夹了一筷子放到嘴里。   “嗯,这下总算可以放心吃了。”   黑瞎子也尝了一口:“嗯,熟透算是彻底熟透了,就是这肉被开水滚的老了点儿。”   “有的吃就不错了!你少在这个时候给自己找不痛快……”   面对小姑娘即将到来的拳脚,黑瞎子可耻的认怂了。   好男不跟女斗!   瞎子今天就让一让她,省得某人大晚上的再哭唧唧。   这荒山夜宿的,黑瞎子可受不了。 第1402章 盗笔   偷偷瞄了一眼小姑娘,眼见她神色无害,黑瞎子很快就抢起锅子里面的肉来。   练过功夫的他,手上的速度远超越旁人。   何雨水是斗不过了。   不过无妨,秋日里虽说是滋补贴膘的时节,但是秋天年轻人火气大,她少吃些肉也无妨。   毕竟这山里的蘑菇菌类也挺好吃,她亦是有段时间没有吃这么新鲜的了。   对比最近常吃的鸡鸭鱼肉,她真心觉得菌菇难得。   看小姑娘没有争夺的意思,黑瞎子愈加放飞自我了。   整整一整条羊腿,几乎都让他自己一个人解决干净了。   雨水低眸扫了一眼某人依旧紧致微瘪的腹部,意味深长的说道:“倒是能吃啊!不过这东西都吃到哪里去了,我确实很疑惑。”   瞎子点头,嘴角勾起一抹莫名的笑意:“小同志说的不错,不然瞎子脱了这衣服再让你仔细瞧一瞧怎么样?”   雨水:“……你认真的?”   “那是自然,瞎子对你哪有不认真的时候……”   他捂着胸口说道:“来来来,现在咱们开始聊一聊这裸体服务产生的费用……”   果然,某人讨价还价的话音落下,雨水立马就翻了个白眼儿。   自打黑瞎子这厮横空出世以后,小美人儿翻白眼的次数越加多了。   不过好在美人儿就是美人儿,无论嬉笑怒骂,还是横眉冷竖,她总是美得让人动容。   啧,瞎子抬眸看了一眼,随即低下了头。   不是因为别的,只是身旁这火光太耀眼了。   他戴着墨色眼镜,实在怕这光芒。   ……   饭后,二人分配帐篷,这是早就说好的。   雨水拿着水壶,手上沾着盐花给自己漱了一下口。   待擦脸漱口之后,她这才慢慢走到帐篷里。   帐篷外火光明亮,这一圈儿坑灶,是黑瞎子使用特殊燃料弄得指示灯。   不为保暖,只为提防这山上的野兽。   在这方面,雨水属于门外汉,她不懂这些,自然要听黑瞎子的。   山风凄迷,夜风吼叫,他们两个所处的位置不错,没有什么大风大雾,便是冷也是相对的。   她盖着软被和保暖毡毯,爬了半天的山了,感觉浑身都放松了……忍不住喟叹了一下,然后又仔仔细细的掖好了被角。   心道:黑瞎子果然很会选地方。   耳边听着隔壁渐渐传来平稳的呼吸声,瞎子这才起身,重新回到帐篷外头。   他在火堆里用了迷药,早就吃了解药的黑瞎子自然无虞。   只是雨水却是直接睡熟了。   他走到她帐篷外面,轻轻拉起帘子,然后就看到小姑娘闭眼睡觉的模样。   果然安静又可爱。   不用借助手电等工具,黑瞎子这双眼睛,俨然是天色越黑,他越看得清楚。   他戴着墨镜,丝毫不影响他用指尖勾起小姑娘藏在被毡下面的衣襟。   虽说只解开了衣领部分,冷空气的突然接触让小姑娘身上不免跟着颤抖起来。   她无意识打颤的模样好像一只任人宰割的可怜兔子,然而黑瞎子此时却半点没有怜惜之意。   他目光灼灼,一条早已经准备好了的热毛巾出现在他手心里。   男人随即把毛巾对准小姑娘的肩膀处连同大半个后背处按了下去。 第1403章 盗笔   用热毛巾来检测小姑娘的清白,这是黑瞎子最近接到的活儿。   一共两处订单,一个订单来处模糊一些,不过大概是西南方向的雇主,另外一个则是来自杭州。   后者很容易猜到,当然也用不着黑瞎子去猜。   人家根本就没有隐藏的意思。   吴老狗不知道接到哪里来的消息,然后直接把这个活儿交给了他。   黑瞎子不是那种有钱不赚的人,如此只好对不住小姑娘了。   不过他心里已经打定了主意,在不会危及他生命的时候,他会尽力保住小同志的性命。   毕竟……黑瞎子的舌尖轻挑后槽牙,发出一声意味深长的【啧】。   到底舍不得小美人香消玉殒了。   随着时间一点点过去,热毛巾的另一端除了皮肤被热气熏的略红些,其余什么也看不到。   小姑娘的一身奶皮子依旧干净如玉。   原先白玉无瑕,此时却被那热腾腾的气息一熏,透露一点暖意来,变得霞色凛然起来。   这抹艳色没有逃过黑瞎子的眼睛,他眼神微微一凝,随即快速用衣服把小姑娘的后背和肩膀给遮了起来。   热毛巾被扔到了一旁的水盆里面,他则是一边慢慢打量着小姑娘的睡颜,一边给她系着扣子。   待帐篷里恢复原状之后,他的脸这才彻底贴近了她。   这么近的距离,二人的呼吸声音清晰可闻。   黑瞎子猛然嗤笑了一下,随即突然移开距离……   他并没有做什么多余的事情,很快就端着洗脸盆走了出去。   夜色迷离,黑瞎子抬头望着天上的星子,唇角慢慢往上勾了勾。   那么近的距离,有些东西一目了然,他可以清楚的闻到她身上散发出来的味道。   是一种十分迷人的香气。   甚至方才接触过她皮肤的手指还在不停地轻颤着,这令某人不禁感慨起来。   这既是对自己的嘲讽,也是对命运的厌恶。   ……   翌日一早,何雨水起的比平日里晚了一些。   黑瞎子还是那个黑瞎子,一个小姑娘而已,不用特意做什么,她就被糊弄过去了。   若说年纪,眼前这个黑衣男人几乎可以做小丫头的祖父了。   他也是活得太久了。   晨间的阳光有些明媚,小姑娘的身体映衬在光影之下,她是那样的活泼可爱……竟然让他舍不得移开眼睛了。   尽管那些过于强烈的光线会令他的双眼感到不适,可在此时此刻,他依旧不愿轻易让她的身影从自己的视线中消失。   他半眯着眸子,就这样看着对方。   唇角偶尔勾起的弧度能看出来,此时某人的心情并不赖。   雨水很快察觉到了那抹视线。   她手里正捧着一把野花,紫悠悠的颜色,清丽可人。   那是她洗漱之后看见的,然后就摘了回来。   小美人漫步轻移,她抿着唇,目光露出一点儿疑惑出来。   然后指了指他,道:“你不做饭只看我做什么?我难道还能管饱不成?”   “这个,自然不能。”   “不过……”黑瞎子双臂懒散的背到了身后,他似笑非笑的说道:“这位小同志,你不看我又怎么知道我在看你呢?” 第1404章 盗笔   懒得理会黑瞎子的突然发病。   雨水把花塞给了他,然后走到坑灶前,用火柴点燃了碳。   她把锅里加了一些水,小米粥就这样慢慢熬着。   水蒸气氤氲了她的面庞,旁边还有个无所事事的瞎子。   香山的清晨,美如画作。即便错过了朝阳破晓的那一抹色彩,但远处的山在薄雾与云彩的掩映下,依旧令人心折。   在这样的景致里,小美人儿好似一朵初绽的花儿,成为这幅画里最美的一处点缀。   黑瞎子作为看客,眼睛自然总是与那处风景不期而遇。   他心里究竟在想什么,外人不得而知。   何雨水只觉得他奇怪,却丝毫不知道就在昨天晚上,就是眼前这个人已经亲手在她身上确认了什么东西。   很快,小米粥熬好了。   何雨水没有管旁人,先给自己盛了一碗。   二人就着咸菜吃了,倒也不觉单调。   最近好东西吃多了,偶尔清粥小菜正好清清肠胃。   她吃了一碗便罢了,剩下的那些全归了黑瞎子。   一个大男人的食量自然不止这一点,到了最后他还把昨天剩下的水果和点心全都干进去了。   饭后,雨水在山边散步,不时低头捡着一些东西。   正在整理帐篷的黑瞎子偷瞄了一眼,发现只是一些红叶,便没有说话。   时间不早了,待他把露营装备洗刷干净又整理完毕之后,便把人给叫了回来。   “该回去了,不然赶不上班车,瞎子又得损失不少收入。”   “行吧。”何雨水没有意见。   她这次也玩够了。   二人随即下山去了,当然雨水作为女同志力气有限,黑瞎子则是负责背负大部分装备。   这是早就说好的。   只要对方不跟个神经病一样总说那些四六不着的话,她还是很能理解他的。   回去的路途没有意外,两人在计划好的时间里回到了住处。   那些装备,黑瞎子都带回去了。   雨水一个人回到房间里,第一件事情就是先洗了个热水澡。   洗完澡出来,她换了一身长袖长裙,法兰西田园风格,外加绿色丝绒的质地,很适合现在这个时节穿。   这些衣服都是吴二白从杭州给她寄过来的。   她扫了一眼标签,发现很多都是从港城过来的。   “呦!小同志,你这身衣服是新买的吧?京城里瞎子我还是头一回瞧见这么时髦的款式呢。”那声音里带着几分调侃与好奇。   毕竟在这个地方,他是从来都没有看到过这样款式的服装。   何雨水抬眸,一边打理发丝,一边无所谓的回道:“究竟是谁买回来的,难道你不清楚?”   黑瞎子挑眉,继续嬉笑着调侃:“倒是瞎子孤陋寡闻了,这里除了瞎子难不成还有别人陪你去买东西?”   闻言,何雨水停下梳头的动作,只瞪着死鱼眼看他。   见此情形,黑瞎子倒是收了笑意,然后道:“行了,知道了,不就是远在杭州的小吴同志与你心有灵犀吗?”   “果然,年轻人就是不一样,总知道你们这些小姑娘喜欢什么东西……” 第1405章 盗笔   此时远在杭州的吴二白突然打了一个喷嚏。   喷嚏一出,直接让现场争执不休的几人把目光移向他。   吴二白用手帕随意擦了擦鼻子:“你们继续,不用管我。”   倒是一身紫色旗袍的吴家老太太捻着丝帕子略显担忧的问了一句:“老二,你这身体没什么大碍吧?”   “大喜的日子里要是生病了可不好,不吉利啊!”   吴老狗亦是点头道:“感冒发烧早吃药,早吃早好,你哥的婚事了了,你也能早点儿回去找你那位小女朋友去。”   这话一出,包括吴三省在内的吴家众人不由都嘻嘻哈哈调侃的笑了起来。   便是吴一穷都道:“我也快老婆孩子热炕头了,现在就等着老二的喜酒了。”   解连环与吴三省关系不错,二小紧挨着,他不免用胳膊捅了捅他:“嘿,三哥,你看那边有个小姑娘好像在看你呢。”   吴三省抬头看去,发现竟然是九门里陈家的孩子。   还是一个小姑娘,不过十二三岁的年纪,长得确实好看,在一众男子汉扎堆的地方显得极为出挑。   对方此时穿了一件粉色公主裙,就那么俏生生的站在那里,一笑嘴巴边上还有一个小酒窝。   那眉毛弯弯的模样,一下子就击中了吴三省的小心田了。   他家里除了母亲嫂子之外,没有其他女人。   这个小姑娘的出现一下子就填补了空缺。   解连环多了解他这位三表兄啊!见状直接把人给推了过去。   果然,有时候缘分就是这么奇妙。   吴三省不出意外,与那位叫陈文锦的小姑娘搭上了话。   解连环在一旁看着,脚步慢慢转移到了吴二白身边。   问道:“二哥,你那位远在京城的小朋友怎么样了?打算什么时候带来杭州啊?”   闻听此言,吴二白那清俊的眉毛不由自主地轻轻蹙起。   他手里酒杯轻晃,慢慢饮了一口葡萄酒,随后说道:“不着急。”   解连环笑道:“要说你家那位别的不说,光论相貌可真把咱们九门的一众小美人儿们都比了下去。”   “霍家那位霍玲够漂亮了吧?嘶,遇上她也是比不过的!”   他对着吴二白竖起大拇指:“要说这找女朋友的眼光,还得数二哥你……”   这话说的虽说是调侃的成分居多,但是其中的含义不言而喻。   那就是九门的各个家族已经开始关注到了何雨水。   不,应该说是早就开始关注了。   估计现在连小姑娘的以往过往都被查了个底朝天了。   也不知道黑瞎子在京城里能不能护住他。   不过现在这个时间,京城正是紧张的时候,连佛爷都按上司的意愿避到了外地,想必那些人如今也是夹着尾巴做人。   哪家也不想现在这个时间做出头鸟。   所以对何雨水来说,现在的京城反而比其他地方安全一些。   不过即便再安全,她也得到他身边来。   只有这样,他才能真正的安心下来。   何雨水的照片,伙计们总能在第一时间给他送过来。   除了这两天他忙着大哥的婚礼,其他时间他总能知晓她的踪迹。 第1406章 盗笔   关于雇佣黑瞎子确认某位小姑娘真正身份的事儿,吴老狗根本就没有往外说。   对他来说,这一点事情并不算啥大事儿。   他也只是顺手一试罢了。   眼下,大儿子的婚事无疑成了重中之重,尤其是在这位大儿媳身份与家世皆不俗的情况之下。   他家更要小心一点儿。   远的不说,他如今已经定好了家族基调。   比如,他家大儿子注定要洗白的,就眼下他在研究所里面每天跟媳妇一起研究的那个地质学说就不错,可以继续下去。   二儿子日后主要从商,作为吴家未来的家主,往后他这黑白两道的一些人脉关系都会交给吴二白。   至于三儿子吴三省,现在与九门二代的小辈们关系最好。   他自己也喜欢研究这些东西,所以未来已经注定了的。   对于吴老狗来说,儿孙自有儿孙福,他从来不期待那些无法完成的夙愿,所以心态总是畅然的。   他活的起,也死的起。   从不去追求那些虚无缥缈的东西,至于日后他的儿子们会不会去追,他就不再管了。   想到这个,老爷子的目光不由看向自家三儿子吴三省的位置。   他跟陈家那位小姑娘聊的正好。   二人年纪合适,看模样也是郎才女貌,若是真有缘分,他日后总要和陈皮那厮打个招呼的。   ……   吴老狗儿子吴一穷大婚,九门的人都过来了,当然一众家主是没有全到的,不过小辈们却是都到了。   包括一众九门二代和二月红,解九爷以及代表佛爷的张副官。   张日山才步履匆匆的从沙漠出来,一回到京城就接到了吴家的帖子。   依着往日的情分,他代替佛爷送上了贺礼。   洗去满身的土腥味儿,穿着军装的他别有一番风度在身上。   这位一进会场,便先与九门几个当家打起了招呼,然后才慢慢把视线投向今日新郎官的岳家。   那位不是军方的人,对方家里好像从政的比较多。   不过到底有几个熟人,几人聊着天说话也不打紧。   吴家的打算,任谁都看得出来。   吴一穷这小子现在找了一个好媳妇,好岳家,往后的日子算是彻底脱离了九门的那些纷纷扰扰。   一些九门二代的看着一对新人向上首的伟人鞠躬,向宾客们敬酒,新婚夫妇甜腻热烈……眼神可谓复杂至极。   一身灰色中山装的吴二白端着酒杯在厅中落寞而站,心中不由想到了那个没良心的小东西。   这举行婚礼的地方是吴家长辈们吵吵半晌之后才定下来的。   他倒是没有发现什么特殊之处。   不过比起现在一些人家的婚礼排场来,也算得上不错了。   不敬天地敬伟人的婚礼,倒是也符合现在这个时节。   解九爷手持一杯红酒,步履从容地走了过来,与吴二白轻轻碰杯。他语调带着几分戏谑:“怎么,是羡慕你大哥娶到媳妇了?”   后者缓缓抬眸,目光轻转了一瞬,随即道:“不过大哥历来运气不错,我们这些人还要仰仗长辈们提携呢……”   “是个道理。”解九抿了一口红酒,突然说道:“总不过你还年轻,上头还有我们这些老东西顶着,未来如何就看你们这些人怎么去掌握自己的命运了。” 第1407章 盗笔   二人寒暄了一阵,解九便走了。   不过走之前,他还是警告了吴二白,不要太看重私人感情,那些东西将会在未来某一天成为阻碍他的源泉。   可以说,九门的这些一代们,对于感情方面总是较真的。   无论二爷三爷亦或是佛爷……他解九看够了那些痴怨合离,如今就想着一帮小辈们能在此方面顺遂一些。   吴二白对此不置可否。   他知晓解家的男子历来都以传承自家生意为己任,而女子则被视为繁衍后代的工具。   就像解九爷,可谓是风流一生的人物。   不过自打建国以后,国家实行了一夫一妻制度,解九爷的那些妻妾子女们就全部被送到国外了。   留在他身边的只剩下解连环的生母,他母亲年轻,身体不好只生了他一个孩子,她在昔年也不过只是解九爷家里的一个不显眼的妾室。   后来这个女人没了,九爷没有再续弦,解连环可以说是由父亲亲手养大的。   感谢国家政策,从此以后,国内解家只剩下这一个独苗苗少主子了。   九门一众人员对解家的决定不置可否。   当然也有一些人很是羡慕对方,于是跟着他一同行动。   比如红二爷,他家三个儿子如今就在国外,现在的红家除了二月红之外,就只剩下一众旁支了。   除了二爷之外,还有三爷,也是这样……不过三爷的儿子不听话,如今又回来了。倒是齐铁嘴做的比红二爷还彻底,连他本人都不知道在国外哪个地方猫着呢。   目光扫了一圈儿,吴二白对九门的现状大致心里有了数儿。   ……   这次婚礼过后,张日山暂时留在了杭州。   九门在此会晤,他紧接着就传达了佛爷的命令。   具体情况,吴二白不得而知。   不过在他父亲回来之后,把自己关在房间里整整三天时间,就能看出来,这事儿不是那么简单。   一批批堂口被关闭,那些身怀绝技的伙计们几乎全被弄走了……众人面对佛爷的威势只得暂避锋芒。   直到一个消息的传开,九门彻底炸了。   这是九门当家人里面头一个死的人。   六爷没了,被人给活生生打死在了大街上。   场面之惨烈,大家伙几乎不敢相信。   虽说近年来六爷的精神状态一向不好,但是身边还是有人能照顾一下的,至少吃喝无忧,谁会相信他竟会落得这个下场?   不知道是谁做的这一局,那些红卫兵的流言,如同藤蔓般遮天蔽日,为这本就扑朔迷离的局面更添几分阴影。   这算是杀鸡儆猴?   吴老狗不知道,不过他警告吴二白不要再回京城了。   若是真想他那位女朋友,就直接派伙计把人接过来安置。   吴二白暂时被禁足了,他原本打算近日就回京城的。   冬日的杭州小雪纷飞,洋洋洒洒,几乎静止……不似北方的雪,就好似白毛草一般迎着寒风呼啸而至。   一身黑色皮衣的黑瞎子顶着凛冽刺骨的大风就这么晃晃悠悠去了何雨水居住的小院里面,蹭饭。 第1408章 盗笔   两手互搓能改善血液循环,这是黑瞎子总喜欢说的一句话。   他一边搓手取暖,一边与正在窗户前看书的小美人儿说道:“今天天气不行,不过这雪中午的时候也就差不多停了,明天大晴天,不如出去玩怎么样?”   何雨水翻了一页小说,正看着认真,闻言抬眸扫了一眼外面那颗被大雪压倒的柿子树,愈加无语:“你想的倒是多,这外面大雪顶着门,你想去哪玩儿啊?”   “再说这外头你看有人吗?去玩儿?我看不如说是去喝西北风。”   然,黑瞎子却嘻嘻道:“听说什刹海那边的水都冻结实了,人全去溜冰了,你再给我备双冰鞋,这不全乎了么!”   何雨水翻了个白眼儿:“看你年纪也不小了,想得倒挺美!啧,还想占我便宜……怎么?那些个佛爷没给你上贡吗?”   黑瞎子笑着说道:“嘿!这说的哪里的话?这不是吴家二爷不在,外头又没有零活可干,瞎子我闲得慌嘛!”   “再说占便宜……这不是瞎子缺钱吗?”   “得!”何雨水随即放下手里的小说,说道:“这事儿也不是不行,我这儿买个滑冰鞋的钱还是能拿出来的,不过……”   她意味深长的说道:“你得告诉我一句实话。”   “什么实话?”瞎子有些哭笑不得:“要说骗你,瞎子可以发誓从来都没有跟你说过一句假话啊!”   “行了,别装无辜了。”   何雨水一边把玩着桌上的茶具一边摆手:“我不会让你为难的,不过一句实话而已,对你来说,小事一桩。”   黑瞎子闻言收了笑意,没有说话。   他低着眸子,何雨水并不能看见此刻他脸上的表情。   不过她知道他现在应该认真起来了。   何雨水没有问别的,只问道:“吴二白往后还能回来吗?”   一年了,她和吴二白从来只是电话联系和信封联系。   他们之间除了包裹之外,没有其余物质上的接触了。   直到现在,那人已经彻底失去踪迹一个星期了。   雨水不知道他在干什么,只想把握住这难得的机会,她想分手了。   听见问话,黑瞎子倒是嘴角扯出一个笑意出来。   一个略显讥讽的笑意,何雨水没有发现这点。   只听他声调低沉的说道:“我不知道。”   雨水闻言点了点头,没有再问其他。   她大致已经了解黑瞎子的意思。   连他都不确定的事情,想必吴二白那边也是身不由己了。   她在明处不晓得暗处发生的那些事情。   但黑瞎子可清楚,就九门里的那些人突然消失不见的不在少数。   昔日那些与他打过交道的人,近日里没有一丝一毫准备,人就彻底不见了踪迹。   再加上长沙那边传来的消息,六爷已殁。   嘶,这是发生大事的节奏啊!   那日狗五爷让他试探小姑娘,很可能就是一个信号。   他们这是发现什么了吗?   黑瞎子不敢往下深想,他抬眸看了一眼坐在那里的人,心底微微有些发软。 第1409章 盗笔   得到一个不确定的答案之后,雨水痛快的给自己和黑瞎子各置办了一套家伙事儿。   滑冰鞋都是捡最好的去买,进口货,黑瞎子很满意,一张老脸简直乐开了花儿。   然后他就穿着滑冰鞋,带着一张雪橇模样的东西去冰场做生意了。   没有啤酒饮料雪糕桶,只有瓜子花生杏仁糖。   除了这些小零嘴之外,他还不知道从哪里弄来一些女孩子喜欢的假花和发卡,卖的也算火热。   不过那些吃的东西她看着眼熟……总觉得是家里的东西。   黑瞎子有些高调,好在他跟那些顽主们都能说上话,一时间倒也没有人去拿他怎么样。   雨水算是服了。   可巧了冰场管理员不在,不然非得给他抓起来不可。   没有再理会这家伙,何雨水本身是不会滑冰的。   上学的时候她怕冷,不喜欢大冬天的往外跑,就是出去玩儿,也只是在家那一片地界活动。   上班之后更加没有时间了,休息的时候洗洗涮涮还不够呢。   倒是现在,有了吴二白托底,她的时间总归是富裕了许多。   再说黑瞎子这个闲不住的,总是会有法子带她出门。   她给自己换了鞋,就这么一个人摸索着上了冰面上。   那歪歪扭扭的模样一看就知道是新手。   该死的黑瞎子,到了地方就直接不管他了。   她抬头看了一眼前面,这厮正跟人讨价还价呢。   气得她忍不住拉开围在脸上的红色围巾,呼哧呼哧的喘气。   不过这样一来,她整张脸倒是都被放了出来。   一张玉质琳琅的小脸就这么出现在了冰场上面,绝色容颜简直是鹤立鸡群,让先前就蠢蠢欲动的人不由更加动心了。   原来这姑娘遮的严实,虽说身段不赖,但是过去搭讪的人无一都被拒绝了。   大家伙见状这才勉强放了对方。   毕竟今天这冰场里旁的不多,漂亮露脸的尖果儿可是有好几个的。   许多人打扮的都差不多,都是一身绿军装外加红围巾。   何雨水也是一样的打扮,在其中倒也没有十分显眼。   直到她那一张脸露了出来,倒是彻底把别人给比了下去。   看见了她,冰场里的一帮拔份儿的家伙们可算是找到了目标。   众人开始围着她转了起来。   有些人滑冰的本事不错,随即毛遂自荐。   都是一帮小年轻,何雨水见此情形愈加不耐,遂把脸上的围巾往上移了移。   她抿着唇,严肃的注视了几人,不想多事儿:“几位同志,请让开一下。”   从声音中可以听出来姑娘年纪并不大,说话的音调如同淬石击玉,十分好听。   期间一个领头的却是不依不饶,大家伙碍于对方人多势众都在一旁看热闹。   “这位女同志,自我介绍一下,我叫栾卫东,来自海军大院……咱们交个朋友吧!”   说着对方还掀了掀军大衣的一角,顺便摆了一个造型。   身后的小弟们见状连忙起哄。   何雨水愈加无语:“你是学生吧?好好上学不行吗?姐姐我早就工作了,你也好意思说交朋友?” 第1410章 盗笔   不过几个还没有成年的小崽子,何雨水并不是很放在心上。   毕竟大庭广众之下,她就不信这人能直接动手。   然而事实证明,她还是想简单了。   这时候的孩子说话办事那是真愣啊!   “哎!姐,姐,叫您姐姐成不成?您别走啊!”   半天了,那孩子还在后面喋喋不休呢。   何雨水依旧不理会他,那叫栾卫东的小子竟是一马当先,领着几个小弟再度拦住了去路。   “不是,你们这些家伙都是整日没事干了吗?”   小姑娘脸色不好。   她指着男孩身上穿的军绿色将校尼大衣,眼珠轻转,嗤笑道:“这是偷穿你家里的大衣吧?你觉得自己现在办的这事儿对得起这身衣服吗?”   小美人儿冷下脸,直接往换鞋的地方去了。   那几个人不敢用手碰她,只是在后边跟着。   “不是,这是我家里的东西,但那又怎么了?我爸都没说啥……再说弟弟对姐姐可是认真的,一见钟情!”   这话说的,直让皱眉头……何雨水不耐烦了,就想离开这里。   却不想那栾卫东和他小弟们也骑了自行车过来,对方竟然一把抓住她的自行车头,不让走了。   “我看你们不想过了,这是耍流氓耍上瘾了吧?”   那人嘿嘿一笑,粗鲁中带着几丝狡黠:“嘿,这不是头回见着姐姐了吗?我这个激动啊!”   “再说我们都是学生,哪会耍流氓啊!”   “就是想认识认识一下……”   何雨水懒得听他贫嘴,随即推起了自行车就想往前走。   只是她的力气到底有限,远不敌眼前这个军人家庭出身的少年。   二人正僵持着,眼看围在他们边上的人越来越多,何雨水才想再放狠话出来,却不料面前突然出现了三位年轻人。   这三位年轻人也是骑着自行车,喇叭摁的直响。   其中一个少年唇角带着一抹不逊的笑容,细细打量,他的眉目菱角分明,很有几分不流于世俗的桀骜。   看三人穿着打扮与栾卫东底下的小弟仿佛,大约也是从大院出来的孩子。   果然,这两帮人马互相都是认识的。   一行人打了一个招呼。   那个叫钟跃民的孩子扫了一眼何雨水的那张脸,目光微微一顿,随即扯开一个笑容,首先开口说话了。   “哼哼,哥们儿,咱们有些时候没见面,你丫今儿长本事了,连比你年纪大的女同志都不放过,还敢拦着不让人家走……”   这话就是对着栾卫东说的。   另一位叫袁军的见状立马也跟着帮腔,道:“跃民说的没错,栾卫东你今儿办的这事儿确实跌份儿!”   “啧,哥们儿都不稀得说你……”   三人里的最后一位直接说道:“……你瞧瞧人家女同志,人家跟你是一个阶层的吗?你丫现在也就是个无业游民,人家早就开始养家糊口了……”   “不管咋说,你都配不上人家!”   说实话,这三人还都是熟人来的。   这一唱一和的,还真把栾卫东的气焰给按下去了。 第1411章 盗笔   何雨水懒得再听几位在那儿纠纠缠缠。   她拉下围巾,眉目轻佻,就这么水灵灵的看着一行人。   直到大家伙把目光都集中在她身上的时候,她这才突然开口。   “唉!既然知道我是养家糊口的,就应该知道我还得上班干活儿……”   生了一张盛世美颜脸的小姑娘轻轻叹了口气,抬起袖子看了眼腕上的机械手表,随即道:“现在时间不早了,姐姐着急上班,所以小弟弟们,早点回学校去吧!回见了!”   话音落下,她一把扯过自行车,就这么骑着走了。   她走的潇洒,剩下的栾卫东一行人不禁愣在当场。   缓过神来的他忍不住拍了一下自己方才抓住自行车的那只手:“嘿,我这手怎么就松开了呢?真他妈郁闷!”   害得人家漂亮小姐姐直接骑着自行车走远了。   他还不知道她叫什么名字呢。   眼见这人跟望夫石似的一动不动,另一旁钟跃民见状乐得捂着肚子笑个不停。   “不是,我说你丫还当真了呀!”   “你可当个人吧!”   “别说你长的跟李逵似的,就是再好看点儿,也配不上人家那张脸啊!”   他揽过对方的肩膀,安慰道:“人家可不是随便的人,看那模样长得跟天仙似的,又事业有成,能看上哥们儿就怪了!”   这话说的,还不如不说呢。   栾卫东捂着自己的小心脏就要揍钟跃民。   谁让对方先坏了他的好事儿呢。   袁军瞪眼,自然帮着自家好哥们儿。   “我靠,你丫拍婆子拍到良家妇女身上,你还有理了是吧?”   郑桐亦是出声给予援助:“大家伙都说说,今儿这事儿是不是小栾子见色起意?生生丢了咱们京城爷们儿的门面?”   眼见众人起哄,栾卫东这才勉强住手。   不过一会儿功夫,冰场里又热闹起来。   另一拨穿着军大衣的顽主们也走了过来。   领头儿的那个名唤黎援朝,说话办事儿看着气度不凡,而且人脉关系广阔,在哪都吃得开,手底下很有几个铁杆簇拥。   他们与钟跃民等人自然也是认识的。   大家伙互相打了招呼,随即就说起八卦来。   此时长相一般的栾卫东已然成了话题的中心。   钟跃民号称自己方才看了一场极为精彩的剧目。   名字就叫: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话音落下,场子里的小年轻们个顶个的都乐开了花儿。   便是沉稳义气如黎援朝也没有免俗。   期间笑得最欢的要数跟在栾卫东身后的小弟们了。   毕竟这么正大光明笑话老大的戏码可没有几出儿。   一帮年轻人闹闹哄哄,这热闹很快就吸引了黑瞎子的注意。   他正忙着卖杂货呢,就听四周有人嚷嚷那边出事儿了。   呦呵,可把瞎子给吓了一跳。   不是,他的小金主呢?咋一转眼就不见了?   瞎子这个着急呦!一时间买卖也不做了,随即找起人来。   论收集信息他是专业的,很快就从细丝剥茧里面寻到了小姑娘的线索。   直到这个时候他才知道,小姑娘早就回家去了。   至于为啥这么早回去?不过是因为被一帮小孩子给骚扰到了。 第1412章 盗笔   回到小院之后,雨水便换了衣服,去书房看书去了。   大冷的天,她也没有心情再出门玩儿去了。   窗外的柿子树上面还坠着几个红灯笼似的果子,看着很是喜庆。   遥想去年今日,那人还提议要在院里多种些她喜欢的花树呢。   然而此事她早忘了,也许那人同样已经忘记了这些琐事。   今天外头比旁日还暖和一些,阳光从窗外透进来,并不十分炙热,不过晒在身上却是极温暖舒适的。   手里拿了一本书,同时也是曾经吴二白看过的那本,书页略微有点发旧,但内容还是很详尽的。   虽说是古籍,但页数字迹齐全保真,这么打发时间看着也不错。   黑瞎子进屋的时候就看见他的小姑娘坐在桌前看书,神情松弛,悠然自得。   外头橘色的光线洒在她身上,她的轮廓被勾勒得格外清晰,周身的气息也随之变得格外鲜明起来。   “呦呵,不愧是吴家二爷,这些珍贵藏本那是随取随有,瞎瞎我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这么阔气呀!”   雨水闻言连睫毛也不眨,回了一句:“下辈子吧!”   这话一出,可把黑瞎子给伤心坏了。   “不行,今天晚上瞎子要把少挣的钱票给吃回来!”   他转头望向小姑娘,捂着袖口假装自己正在哭泣。   “你可知瞎子我呀!费了多少力气和时间去找你……瞎瞎心疼你在外头受冻伤寒,所以连摊位都没有收拾就过来了……”   “小同志,你可不能不讲良心啊!你疼疼瞎子好不好?”   何雨水无语,遂道:“天天连吃带拿也没见你发财啊!”   说到这个,她低眸扫了一眼桌上空下的果盘,愈加不想理会他。   黑瞎子目光瞄向桌面上的空果盘上面,略微有点心虚。   不过他是谁?死要钱的黑瞎子,心虚是该他需要的东西吗?   熟知黑瞎子性格的何雨水,对这个人却始终提不起兴趣。   她表情淡漠的坐在那里,手上的古卷时而翻动一张,除此之外,屋内只剩下钟表的指针响声。   黑瞎子倚靠在门框上,神色莫测。   他没有发出声音,就这么低着头静静待着,目光偶尔扫向那人,但皆是一瞬而过。   书房里的气氛突然有些凝滞。   直到一个电话找来。   黑瞎子跟个大黑耗子似的,噌一下就从门口窜了过去。   他接电话的速度极快,在听筒放到耳朵边上的瞬间,他听到了对面人的传话。   “喂,是黑爷吗?”   “是,怎么?有活儿找瞎子合作呀?”   “不。”那边儿的人否认道:“只是想向黑爷确定一件事情。”   “什么?”黑瞎子皱眉问他:“到底有什么事儿需要瞎子去干?直说吧!”   电话那头儿的人,也就是二京慢慢回道:“你想必也听说最近道上不太平,所以二爷想请你护着那个小丫头来杭州……”   闻听此言,黑瞎子默然挑眉:“这么急?”   “你家二爷呢?”   二京:“二爷现在不方便过去。”   话音落下,黑瞎子知道对方是什么意思了。   当吴二白身不由己,自然到了瞎子出力的时候了。 第1413章 盗笔   听筒里传来的声音何雨水没有错过。   她起身把手里的书重新放回书架上面,然后就开始一边喝着茶一边听着黑瞎子接电话。   待他撂下听筒,她这才勉强把视线移向他,表情略显复杂。   “怎么?那边让我过去?”她终于问出口了。   黑瞎子端起茶盏,低头轻轻吹开茶水上那一层浮在表面的茶叶,热气腾腾而起,茶香四散,瞬间充盈了整个屋子。   雾气掩盖了他的表情,但是他说话的嗓音依旧还是那么低沉且有磁性。   “小同志这次猜对了呢!吴家二爷亲自下了指令让你去杭州哦!”   一向吊儿郎当的黑瞎子难得这么认真的回话。   何雨水闻言兀自放下了茶碗,她脸色有些不好看。   美人唇角轻启,语调冰凉的问道:“我是什么玩意儿吗?怎么他让我过去我就该过去?”   她表情讥诮的看向黑瞎子,定定的看向他:“我不晓得你们这些人到底是做什么的,不过就是国家领导也没有权利左右一个人的自由吧?”   “瞎子可不是什么国家领导人……”黑瞎子啧啧两声,然后摇了摇头说道。   说这话的时候,他低眸正把玩着手里的茶碗,动作不急不缓。   直到茶水饮尽,他才将茶碗随意置于桌上,漫不经心地开口道:“至于那瞎子的具体营生,你若真想知道,倒不如去问吴家二爷,他或许能给你个明白话。”   “至于原因嘛,自然是因为……免得那瞎子一个不小心说漏了嘴,到时候饭碗丢了,受损的可是我瞎瞎自身的利益啊!”   “这么神秘?”何雨水挑眉,她倒是真有些好奇了,于是忍不住试探一句:“难不成你们干的都是些杀头的买卖?”   “杀头?”黑瞎子赶紧摇头否认:“不至于,这个真不至于。”   “瞎瞎我可是良民啊!”   何雨水闻言愈加无语,她伸手看向他,面无表情的说道:“既然是良民,那良民证呢?拿出来吧!”   黑瞎子装傻充愣:“什么证?”   “别装了,你有介绍信和户口本吗?”   眼看对方不说话,雨水又紧接着问道:“粮本和工作证明也没有吧?”   她指着他冷笑道:“就你这样儿的,连个证明身份的东西一样都没有,还好意思说自己是良民?”   “我看你出门不被人认作特务就是好的了!”   这下可把黑瞎子给僵住了。   毕竟关于身份问题,他这个老人家可是真的说不清啊!   以他的身手,就从来没有打算跟公家凑一块去。   便是偶尔接一单,也是中间有熟人介绍。   对方不问来路,他自然不会扯那些没用的东西。   只要有钱拿,瞎子可是什么活儿都干。   不过今天这单生意,他却突然有些踌躇了。   眼前这位小金主一看就是不乐意的模样。   其实为了对方的安全着想,黑瞎子还是觉得她去杭州的行动是好处大于坏处的。   毕竟吴家在杭州的势力人脉那是不同以往的。   有了吴二白的保护,不管咋说小同志的安全大概能保证的。   只可惜现在棋差一招,她不愿意了。 第1414章 盗笔   关于去不去杭州的问题,何雨水想得很清楚,她不想去。   事到临头,她不得不承认自己低估了吴二白的行动力。   首先工作没了。   她一个前途无量的技术员就这样成了无业游民。   如今摆在她面前的只有两条路,一条是下乡做知青,一条则是听话去往杭州开始新生活。   听着眼前居委会同志的隐隐劝导,何雨水的眉头不免紧皱起来。   黑瞎子在一旁乐得看起了热闹。   待人走了之后,他才笑呵呵的说道:“呦喂,我的天啊!这回可是让瞎瞎大开眼界啊!想不到吴家二爷这回是真下了血本了,连公家的人都能掺和一手,可见他心思都在你身上……”   听见这话,本打算喘口气的某人此刻却索性放下了茶碗,脸上的神情阴转雷阵雨,目光直直地投向他:“你是在羡慕?”   不知咋滴,黑瞎子竟然还从中听出来了一丝咬牙切齿的味道。   他先是愣了几秒,随后才挑眉说道:“这倒是没有。”   “瞎子我就事论事而已!”   “至于羡慕嘛!生命诚可贵,爱情价更高,若为自由故,两者皆可抛……当然,对于瞎子来说,自己的命永远都是第一位!”   话音落下,何雨水无语的翻了个白眼儿。   “知道了,那就祝你长命百岁,寿比南山吧!”   仅仅是一句玩笑话,却让黑瞎子脸上的笑意骤然凝固。   何雨水低着头没有注意到这个。   待她重新抬起头来的时候,对方脸上早就恢复原来的表情了。   她从来都不会知道,长生对于有些人来说就是一种逃脱不了的诅咒。   这个世界上有太多的人去追求永恒的生命了,但这些人里绝对不包括黑瞎子。   末了,他给小姑娘提了一个主意。   “要不然,你再试着说些软话给大家伙听听……说不定人家心里一疼,手上一松,这事儿不就解决了?到时候瞎子还有活儿干,也省得失业了……”   最后他意味深长地与她道:“瞎子告诉你,有些时候软着比硬着要管事的多。”   他的话,何雨水没有听。   虽说没了工作,她有些郁闷,但这还不足以让她去一个她不熟悉的地方。   反正现在她还有些积蓄,小院里有吃有喝……不管咋说,吴二白对她挺好,有些待遇自始至终都没有停下来。   事情既然到了这一步,何雨水索性躺平了。   对方势力强大,一看就知道不是她这个小老百姓能左右得了的。   再说有些奢靡她已经享受过了,这个时候人家收点利息也是应当应分的。   无事可做的她索性到处跑。   她怕自己离开这个自幼长大的地方,以后再也没有机会回来了。   一想到,她的心情立马就低落许多。   京城的冬季总是这么寂寞,只有快到年根底下,街上的人流才慢慢多了起来。   当然,有一个地方除外。   那就是后海滑冰场里,现在的学生们课业极少,也没有人重视这些,所以一到冬天,这个地方总会塞满了那些无所事事的人。 第1415章 盗笔   何雨水也去了那里。   不但去了那里,甚至她还认识了几个小朋友。   真的是小朋友。   别看这几位一个个都是人高马大的,但较真儿起来,这几位的年纪可都不大。   最大的一个还比何雨水小一岁呢。   都是没成年的孩子们,一个个倒是装的跟成年人一样。   最离谱的事情就是,她看见好几位不好好上学的高中生们竟然围着一个女孩子转悠。   据他们所说,这是他们共同的女朋友。   大家伙对此见怪不怪。   几个人都是大院子弟,身后背景深厚,也不是何雨水能掺和进去的。   当然要不是其中一个小混蛋要硬跟她做朋友,何雨水可能都不会认识这些人。   最巧合的事情就是……这回依旧是那个叫钟跃民的男孩子和他的小伙伴们给她解的围。   对此,已经工作两年的何雨水表示,她正好有几张餐票,反正闲着也是闲着,不如请客吃饭,权当此次谢礼。   钟跃民三人闻言当然是高兴的,只喊着吃大户。   不过这也跟他们三位日子过得紧张有关。   三位的父辈现在可都被关起来,作为他们的孩子,钟跃民三个就属于暂时无人看管的未成年。   虽说一个月里有那么十几块钱的补贴,但这些钱几乎杯水车薪。   大院里的孩子自小就不缺钱花,他们大手大脚花钱习惯了。   如今突然经济跟不上,他们难免会不习惯。   以钟跃民做例子,十几块钱的补助他几乎都是半月就光。   至于剩下来的半个月里,他都是左吃一家,右吃一家,反正院里的人也不可能真看着他活活把自己饿死。   几人随即去了老莫,这不是何雨水第一次来这边吃饭。   去年的这个时候,吴二白就曾带她进来过。   她觉得这里的菜色与自家大厨的手艺相比较而言,各有春秋。   当然,现在她也是这个想法。   “这个沙拉酱用料扎实,我觉得还挺好吃的,你们可以点一个,还有红菜汤和奶油冰激凌……”   “也许!”钟跃民痞笑着翘了翘嘴巴,跟两位同伴调侃:“看见了没有?这才是真正的吃家。”   “你瞧瞧人家,再瞧瞧你们自己,我都不稀得看,真是够丢人的!就活像几辈子没有吃饱过饭一样。”   这话他着重点了袁军。   然而,袁军却义正辞严地说道:“大哥不说二哥!咱们得有多久没来老莫了?”   “哥们现在馋的都要吃餐盘子了,哪还管得了丢人不丢人啊!”   “就是。”旁边的郑桐一边翻着菜单一边顺嘴道:“这月的零花钱早就花完了,就这身衣服都想当了换点儿填肚子的呢。”   “也亏得那当铺的老板不识货,不然哥们儿不是饿傻了就是得冻懵了,到时候还得你们两个给我抬回去,多晦气啊!”   “先说好!”钟跃民上下打量两眼郑桐这斤两儿,随即满脸正经严肃的说道:“其实我挺希望你就此饿傻了的,到时候跟咱们院里的傻老三做个伴儿,哥们儿也能沾沾光不是?” 第1416章 盗笔   听着钟跃民一本正经的说瞎话,逗得何雨水不禁感慨道:“你们俩感情真好!连他后半辈子的事儿都给琢磨清楚了。”   “是吧?我也这样觉得。”说着,袁军还像模像样的点了点头。   然后就看见郑桐一巴掌呼了过去:“你丫就知道胡说!去你的吧!”   “哈哈哈!”坐在对面的钟跃民作为罪魁祸首笑得那叫一个放肆。   当然他也没有放肆两分钟,因为郑桐把自己的餐叉给扔了过去。   只可惜准头不够,被钟跃民这小子给躲了回去。   正当他打算再接再厉的时候,服务员端着盘子过来了。   好吧!既然菜都开始上了,就暂且先放过这厮。   于是很幸运的,钟跃民最终躲过了这一劫。   被逗得眉眼弯弯的何雨水在一旁看热闹。   一张芙蓉面,在顶上水晶灯的映照下美的惊心动魄。   三个小子离得近,看清了美人无暇的美貌,一时间更是心跳连连。   “好家伙,雨水姐姐要是去了咱们大院,还不知道要引来多少牲口追着喊着要求咱们给介绍呢!”   “嘶,那场面,想想就觉得刺激!”   闻言,袁军首先翻了个白眼儿:“只怕到时候他们自个儿先打起来。”   郑桐在一旁点头认同道:“别人不说,就栾卫东那帮人各个长得五大三粗的,哪里配得上咱们姐姐啊!”   听见小伙伴们的话,钟跃民忍不住偷偷看了一眼对面的美人儿。   道:“姐姐这么漂亮,怎么可能没有男朋友呢?没准儿早就名花有主啦,对不对?”   这话说的有点试探的意味。   何雨水听罢也没恼,只道:“男朋友算是有一个吧,不过我不喜欢。”   这话回的云淡风轻。   美人擦了擦嘴角的沙拉酱,抬起眸来看着他们,眸中微光轻闪:“至于名花有主嘛!我只是单纯的不喜欢这句话而已!”   “我从来只属于我自己!”   话音落下,桌上气氛一时间有些尴尬。   不过只是一瞬间,那个叫钟跃民的孩子就立马嘻嘻哈哈的开起玩笑来了。   他说话调皮又好笑。   “既然美女同志心存排斥,不如将目光落于我身,你看我是否能入得了你的眼?”   他随即介绍起了自己。   腰杆儿挺的贼直溜,胸脯拍的那是啪啪响,年轻的声音里面充满着自信:“在下不才,正值青春年华的好同志一枚!朝气蓬勃都不足以形容我的健康身体,看看,多结实的身躯,让人一看就觉得可靠还有安全感……”   不出意外,因为钟跃民的自卖自夸,现场迎来了一片嘘声。   袁军和郑桐俱是满脸鄙视的看向他。   “我说哥们儿要点脸吧!”   “王婆卖瓜都没有这样式儿的啊!”   “你丫这是把瓜棚都给镶金边了。”   随着一阵声讨,钟跃民终于把腰板儿给瘪下去了。   把何雨水乐得肚子疼。   “你们三这张嘴皮子几乎都可以跟一个瞎子相比较了。”   提起瞎子,几人倒是来了精神。   “我们前几天确实看见一个穿黑色皮衣戴着墨镜好像瞎子的人在滑冰场卖杂货,他是真瞎吗?” 第1417章 盗笔   关于黑瞎子到底瞎不瞎这个问题,何雨水也不好说。   最后她给了一个答案:“算是半瞎吧!”   这话说的没毛病。   郑桐点头:“怨不得我看他借钱找钱比正常人都利索呢。”   “确实。”钟跃民也道:“这人滑冰很厉害,后头拉着一车的货也没见他翻车过。”   “身上有点劲儿,那一身腱子肉打架斗殴准是把好手!”   闻言,雨水抿了抿唇角,一双美眸看向桌上的银色餐具,透过餐具看向自己的影子,随即目光复杂的说道:“瞎子确实身手不凡,两米高的墙上他能瞬间越过去。”   听见美女声音有些低落,三人目光对视,都不知道她到底怎么了。   好在何雨水的思绪来的快,去的也快。   不过一会儿功夫就恢复了正常。   她笑着让大家赶紧吃,说是等会儿还得去看电影。   这话一出,三个小子瞬间加快了进食的速度。   一顿饭花了差不多一个月的工资。   但是何雨水丝毫不心疼。   毕竟比起新月饭店的天价饭菜来说,这边算是良心价了。   “新月饭店?我听我家老头儿说过这地儿……都是资本家才会去消费的地方。”   袁军的父亲在军中有些地位,所以他知道的东西也会多一些。   另外两个人就不知道了。   二人都有些好奇,不过再多的袁军也不晓得了。   几人只好问何雨水。   何雨水倒是解释了一番。   “说实话我也没去过那儿,不过那边的饭菜我吃过一些。”   “味道嘛!算是一流中的极品,可谓是食之难忘!不过缺点也有,那就是贵!而且还是相当的贵!”   “有多贵?”郑桐满脸好奇,忍不住问道。   何雨水则是笑得神秘:“你猜猜?”   于是郑桐毫不犹豫的比了两根手指。   雨水则是摇了摇头表示:“二十块钱一道菜?怕是连摆盘都不止这个数儿!”   “不是,我指的是两块!”   雨水有些无语,一旁的袁军则是瞪眼咋舌。   见状,钟跃民深深地叹了口气:“果然,贫穷限制了我们这些社会主义接班人的想象力!”   这话说的没毛病,也很有道理。   雨水点了点头,说道:“那里的东西大多都是外面进口或者空运过来的,途中花费本就不小,再加上一些服务费,和一些乱七八糟的费用,价钱可想而知。”   “再说新月饭店的主业并不只有这一项,他家还有拍卖行,听说专门拍卖一些东西,好多大人物都给他们面子。”   “嘶,想不到这京城还有这样一个地方。”郑桐正了一下眼镜说道。   他出身知识分子家庭,算是博学多识了,倒也没有见识过这样奢靡的领域。   袁军则是嚷嚷着:“……管他呢,反正咱吃不起这些金贵东西,回头还能跟他们吹吹牛皮。”   “那些夯货肯定没有听说过这些东西……”   这话听听就行了,雨水摇了摇头没有理会这个小家伙。   倒是一旁的钟跃民不知在思索着什么,竟是沉默到了现在。   看他那副样子,指不定在想什么哲学原理呢。   何雨水没有打扰他,随即领着三人直奔电影院而去。 第1418章 盗笔   到了电影院附近,又是顽主集合的地方。   四人买了票之后,依次坐到了位置上。   袁军这才说道:“刚才我听几个人说最近大剧院要排练红色娘子军的芭蕾舞剧了,咱们去吗?”   “这得抢票吧?”郑桐听完就直接皱眉。   钟跃民嘴角则是嗪着一抹肆意的笑容,嘻嘻哈哈的道:“抢就抢,谁怕谁?”   说话的时候,他撇头转向身旁的何雨水,然后夹着嗓子温柔的问:“姐姐,你说呢?”   雨水扯了扯嘴角,无语道:“跟我有什么关系?我又不喜欢这些东西,有时候不如好好看场电影来得合算,至少不用抢票不是?”   钟跃民微微仰头,目光炯炯有神的看向她:“姐姐,除了看电影之外,您还有什么其他的喜好吗?不妨和我说一说,让我也多了解一些。”   这次何雨水没有回答对方,而是直接吐出两个字来:“闭嘴!”   话音落下,果然耳朵边上安静下来了。   袁军郑桐在一旁看热闹,对钟跃民无耻的嘴脸无比鄙夷和蔑视。   呸!还夹着嗓子说话,谁不知道谁呀?恶心!   面对小伙伴们的鄙视的目光,即使脸皮厚如钟跃民,也有些不好意思了。   他清了清嗓子,随即一本正经的脸冲着前面,电影看得那叫一个认真,好像刚才的事情都是错觉一样。   ……   一场电影下来,何雨水有些累了。   她推着自行车告别了三人,不过那三人对她很是依依不舍。   到了还让她留下了地址。   何雨水想着不过是一个地址而已,她又不怕三人突然上门,给就给了。   再说家里还有黑瞎子这个大杀器在呢。   就是怕,也是那些不怀好意的人会怕。   望着美人儿遥遥离去的背影,郑桐不禁抬头望天。   “油壁香车不再逢,峡云无迹任西东‌。”   另外二人不晓得啥意思,遂用脚踢他。   后者则是吐槽二人没文化。   三人打打闹闹不过片刻就回了大院。   此时大院里没啥人,钟跃民家里更是乱糟糟一片,只有他一个人在家。   他爹是个鳏夫,自打妻子走后就没有再续弦,现在人被抓进去了,作为鳏夫的孩子,钟跃民从此孤单一个人。   当然,与他待遇相同的还有袁军。   不过袁军比他还强些,人家至少不是独生子,他的哥哥姐姐现在不是下乡就是在部队里。   只有郑桐,他爹虽然也被抓了,但是他妈还在家。   他家孩子多,现在物资又紧张,所以郑桐才会跟钟跃民几个整天打野食糊弄日子。   回到家的钟跃民先是把手套围巾随便一丢,然后才开始生火填炉子。   待炉子生好之后,这孩子已经出了一身的汗。   他随即解开棉衣,自己一个人坐在沙发上抬头发呆。   思绪不知道滚到了哪里,这小子竟是突然嘿嘿的笑出了声音。   “我的心迷乱了,颤颤悠悠;在荒芜的田野上踽踽独行,当我瞥见地上一个脚印;我惶遽不安了,仓皇逃窜。我寻觅不到一个避风的港口……”   他轻声咏着这些诗句,心中亦是迷离恍惚。 第1419章 盗笔   很快就到了抢票的时候,钟跃民几个自然也去凑了热闹。   为了保证打群架的时候趁手,他还叫了一个帮手过来。   对方名叫李奎勇,生得一般,身材却是很魁梧,他是正经练过几个把式的,同时也是钟跃民小时候的同学。   钟跃民这个人教朋友历来不重视门第,所以这么多年,他与李奎勇依旧还是有联系。   二人之间的感情可谓是极好。   只不过,李奎勇这孩子心性实在坚韧,作为家中长子的他自有自己的骄傲,所以从未有过借这段关系谋取什么的念头。   他的性格合了钟跃民的脾气。   后者自小到大,真心交往的哥们儿不多,其中李奎勇绝对算一个。   当然,对于袁军和郑桐来说,李奎勇纯纯就是外人了。   郑桐还好些,毕竟知识分子家庭出身,对人还算是有礼貌。   只有袁军,他是打心底里看不上眼前这个胡同缝里出来的孩子。   即便李奎勇已经展现了一番武力,他还是不觉得对方好。   阶级固化无处不在,袁军的态度绝对不会是个例。   像李奎勇这些工人家庭的孩子,自小多多少少都受到过大院军人子弟们的压迫和看不起。   矛盾可以说是由来已久。   雪崩之时没有一片雪花是无辜的。   砍人无数的小混蛋就是在这种情况下才冒出头来。   看着那边那位穿着新抢来的一身军大衣的小混蛋,李奎勇心里并不好过。   他知道对方恨透了这帮大院子弟,不过眼下他们人多势众,他也只能劝他退一步了。   黎援朝面上不动声色,其实心里早有了数儿。   今儿小混蛋拿着三菱刀卸了他的面子,他绝对家放过对方。   钟跃民的表情也不好看,他与李奎勇掰了。   不管心里有多无奈,但是对就是对,错就是错……为了大局考虑,他只能放弃李奎勇这个好朋友。   袁军还在一旁不停地叽叽喳喳,郑桐提议对方去偷他老子的收藏去卖,这样他们三个半个月的伙食费也算有了着落。   钟跃民对此亦是笑着称是。   二人接连鼓动,袁军果然上当。   于是乎,继在他偷了他老子的军大衣之后,袁军这厮再度趁着夜色偷摸摸潜入了昔日的家里。   就这么着,一对保存不错的古董花瓶就这么到手了。   三人抱着花瓶本想着去当铺瞧一瞧,但又怕当铺坑人,这才想了个主意。   正好他们雨水姐姐的地址还在手里呢,不如去找她。   钟跃民道:“人家美女同志出手阔绰,一看就知道不像缺钱花的人,咱们拿着东西去,人家也犯不上坑咱们。”   这话说的有理,袁军想起美女姐姐的那张美人脸,那是一脸向往,连说话音调都恨不得软了三度。   “正好我从家里顺出点儿小礼物来送给雨水姐……”   看他那搔首弄姿的模样,钟跃民看不过眼:“你丫都快吃不上饭了,到底送给人家啥东西?拿出来也让哥们儿开开眼。”   “就是就是……”郑桐一脸好奇的跟着起哄。   袁军无奈,只好交代了一下。   好家伙,那一盒子军功章拿出来,其他两人几乎唬了一跳。 第1420章 盗笔   到底这礼物没有送出去。   袁军很落寞。   不过也不能全怪另外两人。   毕竟谁家好人家送礼送军功章的。   要说还是袁军这孩子太过虚荣了。   送东西就送东西呗,是他自己的东西也就罢了,偏偏这些东西属于他老子。   那可是他老子半辈子的荣誉。   为了保证袁军不被他老子打死,于是郑桐和钟跃民联手压制住了他。   军功章是送不出去了。   钟跃民随即提议:“……卖了花瓶之后咱们几个请姐姐去东来顺吃涮羊肉怎么样?”   话音落下,其余二人不免咽了咽口水。   涮羊肉?那可有时间没去吃了。   嘶溜,馋啊!想吃!   眼看二人点头,钟跃民随即一马当先骑着自行车往何雨水住的胡同里行去。   槐树胡同九十五号,别看这位置不咋地,但是小院装修的不错。   独门独户不说,里面更是内有乾坤。   黑瞎子打开院门,看见三个小家伙挑了挑眉。   “你们找谁?”他倚靠在门边问道。   “你你你,难不成你就是那位鼎鼎大名的黑瞎子?”   “后海冰场里一日挣别人半个月工资的卖货郎?”   郑桐忍不住瞪大眼睛,他站的位置最靠前,指着黑瞎子的手指不停的颤抖,好像得了帕金森。   “呦呵,认识瞎子啊!不错!”   他点了点头,嘴角扯出一丝笑来,接着问:“几位,我说你们到底要干什么?”   一旁的钟跃民倒是沉稳了一些,严肃着脸问道:“何雨水是住在这儿吧?”   “对!我们找她有事儿。”   袁军在后面喊道:“您能不能去喊一下她,就说袁军,钟跃民还有郑桐来了……”   听见这话,瞎子笑了出来。   他点头说道:“行,我这就给你喊去!”   话音落下,也不拖沓,黑瞎子把大门一关,瞬间窜回了院里。   剩下钟跃民三人在门外不由面面相觑。   “不是,这瞎子什么意思啊?”   “真怪,这人!”   钟跃民亦是皱起眉头,心里琢磨着这位黑瞎子与美女姐姐之间的关系。   不待他琢磨出一二来,何雨水果真出来了。   这次黑瞎子没有跟着她出现。   只见美人儿穿着一身紫色丝绒长裙就这么水灵灵的现身了,在黑墙绿瓦的衬托下,这小院都多了几层光辉。   三个小子见此眼前一亮,都不知道怎么开口说话了。   支支吾吾半天,还是何雨水忍不住笑着说道:“行了,今儿这天可够冷的,她出来穿得少,咱们就别在外面吹冷风了。”   “是是是,先进去,进去再说……”   三人异口同声,就这么跟着美人儿进了屋。   要说漂亮姑娘他们见过不少,但像何雨水这样的绝色美女,他们还是头回见。   都是年轻小伙子,哪有什么经验。   面对美女的时候,难免会有些坐立不安。   何况此时他们已经进了美女家里面。   嘶,还别说,这边的装修快赶上他们大院的高级楼房了。   将军楼里他们不熟悉,不过大概也就是这样儿了吧。   美女姐姐这屋子装的可真好,真暖和。 第1421章 盗笔   面对扑面而来的暖空气,三个小伙子那是大写的羡慕。   自从家里被封,他们的生活水平那是急转直下。   只有享受过才会知道原来的生活有多好。   何雨水没有在意几人的眼神打量,她扫了一眼黑瞎子,后者立马从旮旯里冒了出来。   吓了人一跳不说,他还嘿嘿直笑。   “瞎子!”何雨水警告一次。   “行了,知道了,瞎子晓得了!”   在众人的注视下,黑瞎子很快就溜到了隔壁,然后在半刻钟之内端着一食盒点心回来了。   雨水正给三人沏茶,见状愈加无语。   她伸手接过食盒,然后把点心一个个摆放好。   “跳墙就这么轻松吗?我人在屋里,都听见了外头的动静了。”   黑瞎子笑得痞气:“嗨,这不是为了小雨水找想吗?”   他突然凑近了她的耳朵,语气轻佻:“小雨水好不容易交了几个朋友,瞎子不能拖后腿不是?”   “要知道瞎子出马,使命必达!再说……这次可是免费的哦!”   雨水只感觉男人呼出来的热气喷到她耳朵上,痒痒的。   她不自然的扭了扭头,然后瞪了一眼对方。   “闭嘴!你也好意思说免费?先把牙上沾的韭菜叶剃掉再说吧!”   黑瞎子:……   韭菜叶?不是,他刚才吃韭菜了吗?   看着小姑娘气冲冲的往前走,黑瞎子忍不住照了照镜子。   嘶,没想到小丫头也会骗人了!   他这牙多白啊?上头连个蛀牙都没有,一笑一口大白牙,那叫一个好看,京城里没有一个比得上的。   晃了晃脑袋,黑瞎子随即从怀里拿出来一个油纸包。   里头果然不是韭菜盒子,而是大厨精心制作的牛肉馅饼。   咬一口,满嘴流油,那叫一个香!   另一边何雨水端了茶和点心过来。   钟跃民三人看着盘子里的精致糕点,有点下不去手去抓了。   “这不会是新月饭店里出来的点心吧?”郑桐轻轻用指尖碰了一下被捏成花朵状的枣泥糕说道。   外头的点心哪有这样精致细腻的?   别说他们了,就是大院里的其他小伙伴们没准儿也没有吃过呢。   “这是枣泥山药糕!”雨水笑而不语,把盘子直接递了过去:“尝尝看,不太甜的,男孩子应该也会喜欢。”   钟跃民没有推辞,直接拿了一块就往嘴里塞。   一吃果然味道惊艳。   细腻的口感,再加上甜蜜的滋味儿,确实很好吃。   袁军没有忍住早早又捏了两块儿。   雨水见状,随即又推荐起了那道酥油鲍螺。   “这模样好像从南边传过来的……”郑桐边吃边喃喃自语。   钟跃民吃了两口,又端起茶盏喝了一口茶,眼神轻闪的说道:“你这儿的东西倒是不赖,不便宜吧?”   “还好。”雨水轻轻抿了一口茶水,挑了挑眉:“比起新月饭店来应该算是成本价了。”   然后她便突然笑了起来。   那笑容娇俏,极为动人,眼睛成弯月,洁白的牙齿好像一排细密的珍珠:“因为大厨是我家的,所以才会这么便宜啊。”   三人见状一愣,哪里经得住这般撩拨?皆是忍不住红了脸颊。 第1422章 盗笔   茶点过半,三个小伙子随即放松下来。   郑桐示意袁军拿东西,后者赶紧跑到门口,把裹在大衣里的那对花瓶给拿了出来。   这是一对有年头的古董花瓶。   虽然何雨水不知道真假,不过造型还是很漂亮就是了。   “你们这是……”   “嗨,我们不是没钱花了么?”   “反正这东西闲着也是闲着,不如当出去换点儿零花钱!”   反正袁军是不好意思说自己没钱吃饭的。   别看他现在身板挺得溜直,但内里别提多窘迫了。   在美人儿面前承认自己囊中羞涩,这很需要勇气。   钟跃民和郑桐在一旁也有些不好意思。   他们两个眼睛不敢看她,就这么红着脸,低着头,等待何雨水的发话。   三人的意思她知道了。   不过何雨水也不懂这些东西,于是她喊来了黑瞎子。   三小只在一旁默默看着,何雨水面对黑瞎子那是一点都不客气。   “瞧瞧吧!给个价也好。”   黑瞎子瞥了眼那对古董瓶,又看了一眼那三位少年,忍不住嗤笑出声。   “行吧!今儿就看在小雨水的面子上。”   他这副嘴脸别提多气人了。   袁军脾气最冲,几乎想冲出去揍他。   还是钟跃民拉住了他,又给郑桐使了眼色。   “嘿,冲动了不是?你就先让他狂着,咱们仔细看看这位到底有几斤几两……反正看看又不花钱。”   郑桐说话慢条斯理,不过他心眼最多。   袁军有时候也听他的话,闻言,到底没有再动作。   倒是何雨水瞪了黑瞎子一眼,目的自然是让他收着点儿。   她冷着脸说道:“行了,先看看东西再说吧!”   后者挑了挑眉,没有说话。   他看向那对古董瓶,目光轻闪,只用手轻轻摸了两下,立马就断定了年代。   “……是个好东西,不过现在这世道不景气,遇上懂行的也能出个八九百块钱?”   说到这里,黑瞎子摇头轻笑:“反正最多不超过一千五,这东西就值这些了。”   别看黑瞎子轻描淡写的说什么不值一千五,但对于没有见过什么世面的袁军等人来说,这一千五可是一笔很大的钱财了。   钟跃民目光看向黑瞎子的背影,眼睛闪了一下,道:“现在这世面上懂行的少,其实八九百也不错了。”   “要是有人出一千块钱买这个回去,那就是走狗屎运了。”   这孩子说话说到了点儿上。   连黑瞎子都忍不住回头看了他一眼。   袁军也反应过来,笑呵呵说道:“跃民说的不错,其实我原来就打算卖三五百块钱来着……”   “嘿嘿,谁知道我老头儿这东西会这么值钱啊?”   便是连郑桐也道:“实在出乎咱哥们儿的意料了。”   不过一千块钱,对于已经被吴二白养的不知饥寒为何物的何雨水来说,她并不十分在乎。   她问三人:“这价钱有了,你们打算卖给谁去啊?”   对啊!买家还没有呢!他们实在高兴早了。   于是乎几人就骑着车子准备去外头看一看。 第1423章 盗笔   不出意外,无论是当铺还是信托给的价钱都不咋地。   走出店铺外,正好遇上一个懂行的人,不过他没钱,即便再喜欢这对瓶子,最高也不过是给了五百块现金。   对此,黑瞎子表示这都正常。   他纯属是出来凑热闹的。   不过看他满脸无辜的模样,何雨水绝对给他加一加担子。   “怎么样?帮帮忙吧。”   面对小心肝的请求,黑瞎子十分没有骨气的应了。   袁军三人闻言赶紧谢过他。   “对不住,刚才是我们三冲动了。”   “别说这个了。”黑瞎子摆了摆手,扯出一丝皮笑肉不笑的模样:“先说好,瞎子我给你们介绍买主可是要提成的。”   三人对视一眼:“行!”   都是小伙子,一个唾沫一个钉。   他们既然没有那个本事和人脉去卖东西,自然要给其他有本事的人一笔中介费。   对于黑瞎子所说的提成,袁军心里已经有了准备。   果然,事情一遇上黑瞎子就立马变得顺利了许多。   经过他的一番忽悠,这对古董瓶很快就被一个大买家给收入囊中了。   “一共一千三百块,给你们一千,瞎子收三百块中介费,不多吧?”   “不多不多!”袁军一边数钱一边笑着摆了摆手。   “应该的,都是应该的。”   钟跃民也道:“要不是您,我们也卖不出这个价来。”   他算是对这人服气了。   一张嘴巴,恨不得能把死的说成活的。   所以这个钱就该他去挣。   也不知道那位冤大头是谁?这可是一千多块钱呢,就这么水灵灵的拿了出来……   嘶,没想到这京城里的有钱人还真踏马多。   正美滋滋的新赏古董的解九爷:嗯?他?冤大头?   解三把花瓶递给了九爷,后者接过去扫了一眼,就让下人放到库房去了。   他擦了擦手,问道:“见过那丫头和几个孩子了?”   “是。”   “都是做什么的?查清楚了没有?”   解三回道:“查清楚了,据说都是部队大院的孩子,跟何小姐在冰场认识的,现在他们父辈都在调查中……”   “哦,这样啊……”   把手帕扔下,解九爷皱着眉,盯着棋盘片刻,随即道:“既然这样那就多看着点吧。”   佛爷才弄了一帮伙计出去,现在这丫头又跟那些大院孩子来往,由不得他多想。   这解九本就智多近妖,平日里想的也多。   他如今如此一点都不意外。   不过误会也好,事实也罢,现在九门的人盯着何雨水的不少。   索性大家伙都是战战兢兢过活,谁也不敢先动手。   唉!市场不景气啊!谁家也没有多余钱财去弄一个小姑娘。   至于汪家的人,一波带走又来一波,还不待他们熟悉地界呢,就再度被带走吃沙子去了。   剩下的一帮人零零碎碎没有几个,现在全都是静默状态。   这个世道,即便汪先生也不好多做什么动作。   再说他们此时的目光都集中在了那座疗养院里面。   至于吴家的吴二白?嘿!那是谁?   别说他了,就是他爹吴老狗,汪家的人也没有太过关注了。 第1424章 盗笔   这头儿,兜里有了钱的三个小子那是欢喜的不得了。   没在何雨水家里多留,就撒欢似的出去耍了。   黑瞎子乐呵呵地目送小朋友们欢快离去的背影……他微微一转眼神,唇角勾起一抹温柔的笑意,随后,缓缓抬起头,面向了她。   “人都走远了,小同志下一步打算怎么办?”   何雨水自然明白他所问的是何时启程前往杭州的事。   年轻美人儿轻蹙眉头,眸光微敛,心中满是抗拒。   二人已经有一年多未见了,纵使当初有些情分,如今也淡了。   她眼下不好意思开口拒绝,不过是因为这一年多里面享受了许多他带来的奢靡好处。   有些待遇她享受过了,却无法当做理所应当。   他对她这样细致入微,即使远在杭州,但月月寄来的东西无一不是最好的……若是真的毫不留情的拒绝,她心里也不好受。   黑瞎子看懂了她的纠结。   索性开口道:“瞎子我恰好新接了一单活儿,小同志若是无事,不妨随我出门一趟,可好?”   他见她脸上没有意外的神色,扯了扯嘴角,又添了一句:“就当散心了。”   却不想何雨水这次认真起来了。   她问黑瞎子:“我知道你平日里兼职众多,但是你……和他到底是做什么的?”   不等他回答,何雨水便喃喃道:“一直以来,我虽然好奇过你们的职业,但是为了心里那一点儿想头儿,便没有仔细问过……”   “不过这回不一样,你既要带我出去,万事还是提前告诉我为妙。”   她抬起头来,双眸认真的看着他,眼底似有微光闪过:“黑瞎子,我希望你对我说实话。”   黑瞎子看着那道光,脸上的痞笑终于消失不见,他表情肃然注视着她,过了好一会儿才回了一句:“好。”   他没有讲自己的来历,而是直接从建国之前讲起。   他对何雨水说了长沙九门,对她说了吴家还有在京城的几家人。   何雨水听闻之后,眉眼皱的越发紧了。   原来她便猜测吴二白所拥有的权势不清白,却完全没有料到会是这样一个不清白法儿。   什么张大佛爷老九门,她就跟听天书一样。   只听小姑娘颤抖着音调发问:“难不成这年头儿,连上面的领导都以盗墓做副业了?”   她指的自然是那位抗敌有功的张启山张大佛爷。   经过了一番三观重塑,何雨水还是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毕竟她自小就是在京城长大,从来都没有听过这些东西。   黑瞎子安慰道:“这算什么?昔日卸岭一脉的魁首陈长官号令十万绿林,人家的军费从哪里来的?还不是从那些达官贵人的墓葬里面。”   啊这,历史上有这个人吗?   总感觉黑瞎子知道的历史,跟她学过的历史不一样呢。   她喏喏说了一句:“对不住,盗墓的军阀我只听过一个。”   这个黑瞎子也知道。   “你说的是那位后来做汉奸的孙长官吧?”   “嗯,这个人全京城的百姓都知道,那些遗老们恨他恨的牙痒痒。” 第1425章 盗笔   听见遗老二字,黑瞎子墨镜下的眼眸闪了一瞬。   啧,那些人一点用处都没有,也就是在普通人面前装大爷了。   至于他,这么多年连躲带藏,想必昔日的故人们早就把他这个早该死的衰人给忘了吧。   对此,黑瞎子倒也没有多失望,只是有些怅然若失。   “嗯,姓孙的能做出这事儿来是不咋体面。”   闻听此言,何雨水点头称是:“当年这事儿京城里早就传遍了,听老人们讲古,说是孙长官拿宝贝贿赂了南京那边儿,他这才有了后面升官发财。”   她疑惑的问他:“倒是那位张大佛爷也是盗墓发家,怎么就没人说他呢?”   按说这种事情应该很容易传开。   毕竟人家还是那么大的官儿呢!   那些大人物们只要身边有个风吹草动,不是很容易就发现吗?   这话说的,真是单纯……黑瞎子忍不住嗤笑一声,道:“你想的也太简单了,大人物们的所思所想岂会是咱们这些小人物能知道的?”   “那位张大佛爷可是自打民国时期就雄踞长沙城了,当年黑白两道谁不给他几分颜面?”   “而且他不是一个人在战斗,他身边那些家族亲兵各个都不是一般人……”   话说到这里,黑瞎子突然止住了话题,不再往下说了。   雨水正听得入迷呢,见状不免泛起一阵阵嘀咕。   她瞪着一对干净眸子问他:“怎么不说下去啦?”   黑瞎子扯了扯嘴角,无奈道:“不是瞎子不说,而是下面的东西你现在知道了没啥好处。”   “哼!都知道你们这些人不是什么好东西,还不让我知道……难不成那位张大佛爷还会吃人?”   可能是她话里的意思刺激到了对方,黑瞎子面上的表情陡然一转。   他突然凑近了她,在他耳边低语:“往后不要再提张大佛爷,他可真会吃人!”   “……”   这可真是一个吓人的故事。   何雨水怔在那里,一时间不知道该说啥。   末了,才呢喃了一声:“他这样,上头的人就不管吗?”   “管?”黑瞎子冷笑了一声,直言不讳:“管什么管?”   他离开美人的耳畔,径自走到门边儿,打开烟盒,从衣袋里掏出一支煤油打火机出来,然后点燃了一根大前门。   烟雾缭绕中,男人背对着她,表情莫测。   “有的事情不能深究,亦不能强求,你现在只需要明白这个世界不是你想象的那么简单,就行了……”   “不,简单?”何雨水嘴里重复着他的话语,表情略显凝滞。   她实在不晓得他话中的意思,不过还是能听出来他的安抚和解释。   见她这副呆滞模样,黑瞎子突然嗤笑不已。   手里的烟头已经燃尽,他索性换了个话题。   “吴家和张大佛爷关系匪浅。”   “哦!吴家。”何雨水这才反应过来:“既然吴家也是盗墓世家,那么吴二白学过盗墓喽?”   “这是自然。”这一点,黑瞎子可没有骗人。   “不过吴家那位二爷好像不喜欢这些……”   他的话历来都是点到为止。 第1426章 盗笔   不管咋样,何雨水也从来都没有想过那个喜欢自己的人会是一个盗墓贼家族出身的人。   她不是歧视盗墓贼,而是这个社会的底色就容不得这样的人占据上风。   以前有人成亲说媒,媒婆即便介绍刽子手的闺女和哭丧婆的闺女去,也轻易不会把盗墓贼的闺女说出去。   毕竟盗墓贼,实在损阴德。   看她这副抗拒的模样,黑瞎子心道,好悬没有再细说那些盗墓家族。   他这位长生者进这个行当纯粹是为了治好眼疾,而那些人的目的就复杂了。   特别是吴家,他可是探过那位吴家老爷子的底,一个古尸肉的人,还有什么事儿干不成?   当然,他那几个儿子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也就是吴二白年轻,被老爹给禁住了,不然小丫头还能过得这样快乐?   她现在过得日子可真好,瞎子羡慕好长时间了。   不工作还有钱花,瞎子怎么就没有碰上这样的好事呢。   啧,烦了还能出去勾搭几个军二代……   一想到这个,瞎子心里那个酸啊!只想抽颗烟清醒一下。   按说他长得也不比那几个小年轻差啊!小丫头怎么就看不见他呢?   瞎瞎心里苦,瞎瞎不说。   不提黑瞎子如何长短叹气,就说何雨水,她现在是真纠结啊!   “……我能不能不去杭州?”   这个肯定是不能的,顶多他给稍微拦一下,不过最终还是要送回杭州去。   黑瞎子:“你说呢?”   他叹了口气,与她道:“吴家人不是什么好人,吴二白这人外表温润如玉,实则内里多疑冷漠,那心眼子都跟莲蓬一样……瞎子这小门小户的,实在斗不过人家。”   “你要不想去,就先跟着瞎子下墓怎么样?”   “下墓?”何雨水忍不住尖叫出声,她颤抖着手指指着他:“你,你管下墓叫散心?”   看她这样惊惶,黑瞎子倒是表情淡淡:“你不是都知道了吗?瞎子主业副业众多,但是给钱最多的还得是下墓。”   说着他用手数了个数字。   “一次就是这个数儿!三成是订金!”   满心满意的黑瞎子露出一对大白牙,拍了拍自己系在腰间的钱包:“订金已经给了,现在人家就等着瞎子去了!”   见状,何雨水满脸复杂。   她后退了两步,有些接受不了。   “你你,你真的去掘坟了?”   “嗯。”看她后退,黑瞎子轻笑了一下,随即前进两步,位置不变。   何雨水没有注意到他的动作,她就是心里难受。   想她一个社会主义接班人,竟然会跟一帮盗墓贼扯上关系……   不说别的,心脏先受不了了。   她现在就像一个被关在笼子里的鸟,突然发现外头的世界不是那么美好,一场直击心田的打击可想而知。   “我,我要是不跟你去挖坟,也不想去杭州怎么办?”   这次黑瞎子直接凑近了她,不顾何雨水挣扎的身体,他用那双粗糙的大手锁住了她的腰肢。   美人细腰如柳,纤软若缎,男人没有忍住来回滑了一下。 第1427章 盗笔   那温暖的触感让他眼底发暗,暧昧又危险。   何雨水眉毛皱的紧紧的,她骂他:“你这人耍流氓是不是?”   她用手推他:“放开,你快放开啊!”   许是看清楚了她眼底的不耐和害怕,黑瞎子确实放开了她。   摩挲了手指,不顾某人满脸防备的离他远远的。   黑瞎子轻咳了一下,首先开口说话了。   “你这位小同志,怎么能说瞎子是流氓呢?”   何雨水眼神如刀:“你不是吗?”   “不是。”黑瞎子说的斩钉截铁,又道:“有些话,瞎子只能小声说,不然被人听见了就不好了。”   何雨水想了一下,觉得他此言也有些道理。   毕竟干他们这行的人,哪个不是刀口舔血的?   一个不好就进去了,没准儿还要枪毙呢。   黑瞎子会怕也是正常。   思及自己还要问对方主意,何雨水随即缓了脸色,与他道:“是我误会你了。”   “你现在站的位置就行,不用离我那么近,小声一点说话我也能听见。”   “行!”黑瞎子答应的痛快。   他脸上露出笑容来,有些太过璀璨,照得何雨水忍不住移开了目光。   只听黑瞎子轻声细语道:“小同志就是想的简单,你难道会以为那位吴家二爷会轻易放过你吗?”   “据瞎子所知,人家手底下的心腹现在正准备往北来呢。”   说到这里,黑瞎子不禁面含警告:“眼下九门的人已经注意到了你,要知道像这些盗墓世家,一着急可是什么事儿都能干出来,万一他们……”   他不想吓到小丫头,之后的话就没有说。   不过有些东西还是要说清楚的。   “你要不想哪天一觉睡醒人已经到杭州的话,就听话照做吧!”   他说出这些话来,心里自然也是酸涩的。   不过瞎子自己都顾不好,更别提照顾小丫头了。   所以这样看来,小丫头还是跟着吴二白为好。   那个人不是简单的,再加上吴家老大和杭州官宦人家女儿联姻,若无意外的话,吴家在杭州的势力可谓是稳如泰山了。   有些话,黑瞎子没有往深里说。   与其等京城的解家,红家或者霍家出手,小丫头还是早早往杭州为好。   这么长时间,瞎子也看见了,那位吴二爷对小丫头的心还是有几分的。   不提每个星期的电话轰炸,就是月月送来奢侈品,也没法儿当意外不是?   黑瞎子这个人深谙钱在哪里,爱就在哪里。   在他看来,吴家二爷出手阔绰,是个照顾人的好人选。   至于小丫头,反正日后来日方长。   瞎子身上别的不长,命可是比他们那些人长多了。   他今天说这么多,也是想逼一逼她。   至于带她去盗墓?不过是顺嘴一说罢了。   难不成真让小丫头去那阴暗诡异的地方散心?他又不是傻子。   瞎子还是喜欢干干净净的小丫头。   她生得这样美貌,合该在金奢玉软里活着。   那样的好日子,也就吴二白可以做到。   至于那几个情窦初开的军二代们?不过是少年意气,父辈被关,他们个人又算得了什么呢?   黑瞎子并不把人放在心上。 第1428章 盗笔   待黑瞎子把话说清楚,何雨水的头脑风暴就没有停下来。   她现在有些后悔了,当初就不应该为物质所迷惑。   若是她当初没有在雨中撞人,那么今天会不会又是一番景象?   这般想了想,何雨水首先摇头。   她摸了摸自己的脸蛋,只要自己这张脸在,身边就永远也少不了追求者。   如李主任那种人就会如潮水一般涌上来。   到时候,她就只能选择一个能护得住她的人成家,日后才能安稳下来。   当然这个人再如何也不会是李怀德。   一个私生活狼藉不堪的人,她何雨水可看不上。   想到钟跃民一帮人,若是早些认识他们就好了。   想到这个,何雨水突然问黑瞎子:“我要是找一个军人结婚怎么样?”   她试探道:“要是成随军家属的话,那些人总不会去军区大院抓人吧?”   闻言,黑瞎子神色漠然:“想的太单纯了,吴家一个盗墓世家能转型成军犬基地的负责人,你以为他们在军中会没有人脉?”   何雨水一拍脑门儿:“呀!忘了还有张大佛爷。”   毕竟那位现在可是军中大佬呢。   啧,这么想吴家也够难弄的。   黑道背景就不多说了,这白道人脉也不俗。   不提他那个仕途高位的亲家,军中分量也有几个,再加上佛爷的关系,可谓是在当地无敌手了。   心里正烦着,黑瞎子却在一边幸灾乐祸:“你不会是想嫁人吧?那三个小子只怕给不出你什么好人选来。”   何雨水抿了抿唇角,不服气:“就凭我这张脸,难道就没有一个人会为我对抗他家吗?”   “也许?”黑瞎子给了一个不确定的答案。   至少眼前的这个瞎子不会。   一来他现在没有那个能力,二来他不想她跟着他吃苦受累。   再说小丫头如今还不知道他的心思,说那些东西没用。   看着她难过低迷的模样,黑瞎子心里亦是不好受。   他给她倒了一杯清茶,安慰道:“人这一辈子,生老病死除外无大事,搬家而已,想开些。”   她接过茶盏,眼眶红了,抬头瞪他:“这是搬家么?明明就是逼迫,是迫害!”   话音落下,小姑娘眼眶里的泪珠子也跟着落了下来。   跟透明珍珠似的眼泪顺着脸颊滑落,一滴滴落在她的衣衫上面。   快到年下了,她穿了一件粉红色很喜庆的加绒旗袍,外面是软缎真丝,里面是薄薄的皮草,在屋里穿着正好。   本是温柔活泼的打扮,然却遇上美人儿落泪。   沾了眼泪的粉红色衣襟好似桃花落雨,无端多出了几分沉郁。   听着她哭着嚷着,黑瞎子心疼坏了。   他没有忍住抱住了她,软玉在怀,却也顾不得温香情欲了。   只是心疼,只是安抚,他的一双手就那么轻轻拍着,手底下好似有一方易碎品般。   “呜呜呜……我的命怎么这么苦啊!”   “偏偏遇上一个杀千刀的吴二白!”   “他可得害苦了我!”   骂了一通之后,何雨水又不解恨,在黑瞎子怀中嚷着:“我看他就是有病!一个盗墓世家的公子不研究手底下的家伙事儿,还弄起真爱来了,我呸!” 第1429章 盗笔   听着何雨水对吴家二爷的控诉,别看黑瞎子面上一脸同情,其实心里指不定多幸灾乐祸呢。   只可惜瞎子眼下力小没钱,养不了这朵娇花儿了。   一想到这个,他心里那叫一个不得劲儿。   这天,钟跃民三个小子又过来找她玩了。   何雨水正忙着收拾行李,黑瞎子把她托付给了吴二白的心腹二京,这家伙前几日刚离开京城,再过几天她也该走了。   临走之前,何雨水回了趟娘家。   她爹何大清直说对不住她。   雨水抱了抱新出生的小侄子,心里难得有些柔软起来。   “往后有嫂子和傻哥伺候你,我放心。”   何大清闻言老泪流了一地,又匆匆忙忙从柜顶的钱匣子里头取出了五百块钱来,塞给她。   “这是给你置办嫁妆的……闺女,你可得好好的……”   “嗯。”雨水收下了钱,同时把小院里带不走的东西全送给了他们。   临出门口的时候,嫂子梁拉娣塞给她一只玉佩:“你哥和我是个没本事的,我们两口子底下孩子多,攒了这么长时间也没攒下存款来……也没法儿给你置办多好的东西,这个玉佩是我从一个熟人那里买来的,算是给你添妆了。”   雨水低眸一打量,发现那玉佩玉质通透,绿的璀璨,雕工不俗,看样式就不像一般人手里能有的物件儿。   她紧紧攥着那玉佩,看着她眼睛问:“这东西挺贵的吧?”   “你跟我哥肯定欠饥荒了。”   她说话的语气十分肯定,梁拉娣闻言脸色瞬间一僵。   她强笑着摆了摆手,道:“嗨,没花几个钱,再说家里还有我跟你哥呢。”   何雨水没有多言,点了点头说道:“是啊!往后你跟我哥也要好好的。”   “嗯,行了,我们都知道了。”   何雨柱上班去了,没有在家。   何大清眼下一个人在屋里看着几个小孙子,如今也只有嫂子出来送别她了。   “嫂子,我给你和我哥拿回来好多东西,有用得着的,也有用不着的,你回头上屋里好好拾掇拾掇……”   话音落下,梁拉娣笑着点头,道:“行,知道了。”   她拍了拍她肩膀,语带不舍:“往后一个人照顾好自己,回去的路上注意安全。”   “嗯。”   何雨水点头,最后看了一眼这九十五号四合院,随即骑着自行车走了。   看着她渐行渐远的背影,梁拉娣没有忍住抹了把眼泪。   唉!都是命!   她这个做嫂子的也只有求老天爷保佑妹子往后平安顺遂了。   回到住处,梁拉娣没有理会才满月小儿子的哭闹声,她径自回了里屋。   果然,一进门就看到方才雨水所说的那堆用得着的东西。   一些衣服布料就不多说了,缝纫机和手表却是好东西,还都挺新,一看就知道是没咋用过的。   梁拉娣摸着那台九成八新的缝纫机,没有忍住打开了抽屉……嘶,这里头都是什么啊?除了一沓钱票之外,还有两根小黄鱼?   她拿起一根状似小黄鱼的东西用牙咬了一口,原来真的是黄金。 第1430章 盗笔   不提梁拉娣拿到黄金和钱票之后,心情多复杂。   就说何雨水,才回到家就看见客厅里被收拾妥当的一箱箱行李。   二京在一旁边抽烟看着那些伙计进进出出,边等着人回来。   他不怕何雨水不回来。   “何同志,这是火车票,今天傍晚发车,还请您做好准备。”   雨水接过车票,低眸扫了一眼:“呦!还是卧铺的?”   二京点了点头,熄灭了手里的烟蒂,没有再说话。   大件行李都托运回去,最后留在何雨水身边的只剩下一个皮质行李箱。   当然,她是不用去拎箱子的,后头自有人替她分担。   看着周围略显空旷的屋子,美人心里不免泛起一阵阵心酸来。   唉!这一年的时间过得真快,美好的日子要一去不复返了!   明天就是小年夜了,她是享受不到这份热闹喽。   也是巧了,就在她伤春悲秋的时候,那三个小伙子过来了。   三人还是骑着自行车,钟跃民自己一辆,剩下两人共骑一辆。   袁军坐在郑桐身后,手里拎了一个桶。   何雨水疑惑不解:“这是什么意思?这天儿没下雪啊!怎么这桶里还有雪呢?”   一旁的钟跃民闻言解释道:“这不是上回挣了钱,袁军非得想吃冰激凌雪糕……这不,我们就去买了一桶,想着你在这儿,所以就直接过来了。”   “雪糕?”   “不是,大冷天的吃雪糕?不怕拉肚子啊?”   面对她的劝说,袁军梗着脖子,道:“不怕!”   他拍着胸脯,吹牛道:“就咱这肠胃,那可是经过大风大浪的,就这一点来冷气,说实话算不了什么。”   “也就是受天气和条件所限,要是搁以前,咱可以直接就着雪水啃草皮!”   袁军吹牛逼不上税,不出意外迎来了一阵嘘嘘声。   然而面对小伙伴们鄙视的表情,他拿着勺子就是一口。   大冷的天,直冻得某人牙齿打颤。   何雨水都还没有碰碗里的雪糕呢,就开始感觉到寒冷了。   钟跃民和郑桐也一样,都是大小伙子,火力壮,硬顶着冷气也不舍得把这甜滋滋的奶味儿给吐出去。   直到吃了剩下半桶,三人才慢慢住嘴了。   何雨水只啃了一小碗就啃不动了。   她怕胃疼,所以剩下的还是放着吧。   雪糕里的冷气把三个小子的嘴唇都给冻红肿了。   钟跃民这家伙一边捂着嘴巴,一边四处张望着,忍不住问了一句:“哎,姐你家怎么看着比上回空了许多?”   关于这个,何雨水倒是没有隐瞒什么。   “我马上就要走了,傍晚的火车,行李现在估计已经在车上了。”   这话一出,四处寂静。   三个大男孩愣了一下,随即问道:“你到底去哪儿啊?”   “是工作安排还是……”   “不是。”雨水摇了摇头,笑着说道:“我就是要去找我男朋友了,他家在杭州,日后我应该也会定居在那里。”   “男朋友?”钟跃民瞪大双眼,忍不住问:“是那个瞎子吗?”   “不是。”   这个真不是。 第1431章 盗笔(会员加更)   听见姐姐的男朋友不是瞎子,三个小家伙心里倒是略微好受一些。   那个瞎子不但嘴碎说话难听,还是个半残疾,一点儿都配不上他们这位貌美如花的小姐姐。   只不过小姐姐竟然已经名花有主了,这个事实有些让人接受不了。   唉!君生我未生,我生君未老。   他们几个一没钱,二没权,一样给不了小姐姐幸福。   男孩们的心情略显低落,何雨水遂安慰道:“你们往后好好学习,天天向上……等你们哪天出息了,没准儿我还要回来投靠你们几个呢!”   钟跃民道:“要是他对你不好,我一定不会放过他!”   “我也是!”郑桐言语肯定。   “一定!”袁军捏着拳头的模样倒像那么一回事儿。   “好了,姐姐就谢谢你们啦!”   雨水双手捧着脸颊,笑容灿烂如花。   至少此刻她是真心高兴认识他们几个的。   这是她的幸运。   不过烟花易冷,少年易变,未来如何谁也说不准。   她与他们都是且行且珍惜吧!   随后何雨水又听说他们身上发生的一些事情。   听着钟跃民说到小混蛋的落幕,说到黎援朝等人的结局。   最后又说到一个叫李奎勇的人。   钟跃民说这个人很讲义气,他从来都没有后悔救他一命。   袁军表情不以为意。   大院高官后代的他,根本就看不上小混蛋一帮人。   更别说李奎勇了,在他看来,这个人也就剩一身义气了。   至于郑桐,一般这个时候他都不会发表什么意见。   知识分子家庭出身的人现在最忌讳口舌之争。   有这闲空,好不如好好研究研究这屋子的构造呢。   郑桐家里底蕴不错,一眼就看出来了这屋里的桌椅板凳皆是用料不俗。   “其实上回我就觉得这套家具不简单,不过这次看得清楚一些,是个好东西……家里传下来的吧?”   这个何雨水倒是真不清楚。   她道:“这些装修摆设都是我男朋友弄来的,我就是一个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对这些东西也不精通。”   “你长得这么好看,哪个男的不得捧着啊?”袁军对此并不意外。   钟跃民道:“别说不沾阳春水了,就是天上的星星摘下来送给你,我都不意外。”   “嗯,是这个理儿!”郑桐推了推眼镜,道:“要不是我们几个年后决定下乡当知青,不然也得捧着你。”   何雨水惊道:“你们已经决定好了?”   “下乡很辛苦的,你们……”   说到半路,钟跃民接过话头:“我们一定可以做个对老百姓有用的知识青年!”   “好吧!你们想清楚就行。”   眼看时间已经不早了,连桶里的雪糕都化成了冰水。   她也该出发去火车站了。   末了,何雨水送给他们几包点心,大厨新做的酥皮糕点,本来是打算带上火车的,现在给了他们也行。   “往后你们都要好好的,不要再惹是生非了,做个对社会有用的人!知道了吗?”   “知道了!姐姐!”   “再见!”   “再见!” 第1432章 盗笔   哐当哐当的声音不好听,不过几天下来何雨水也习惯了。   这个包厢里面只有她一个人。   剩下的几个伙计,包括二京为了避嫌,他们住在隔壁包厢。   每到饭点儿,其中一个伙计才给她送饭过来。   火车上的饭菜口感一般般,跟家里的大厨差远了。   有道是从俭入奢易,从奢入俭难。   小姑娘一年里被黑瞎子哄着,被吴二白远程养着,变得娇气极了。   自打上了火车,这还没有到地儿呢,人就已经瘦了一圈儿。   脸上的婴儿肥没了不说,这腰肢细的更是怕稍微一用力就折了。   她嘴巴里含了一块大白兔奶糖,发苦的味觉倒是找回来点儿甜度。   车外风景不错,由北到南,水网渐渐多了起来。   她转头望着车窗外的广袤水田,就知道离目的地不远了。   一想到自己马上就要见到那个人,不知道怎么回事儿,竟然开始紧张起来。   这边吴二白正忙着给伙计打电话呢。   他被老爷子禁止出城,每日的任务也多了起来。   家里的产业他现在已经接手了大部分,剩下的那些待老爷子大行之后,也要归他管理。   接女朋友来杭州,算是吴二白忙里偷闲了。   他很重视这件事情,底下的人自然不敢怠慢。   吴二白准备把人安置在外面,一座二层花园洋房里,里面一应装饰都是最好的,毕竟他们都是年轻人,住在外头能松快些。   至于老宅,去是得要去一回,算是认认门。   自从他有了女朋友之后,他母亲倒是表现得颇为热情,然而他的父亲却截然相反,情绪淡漠得仿佛这件事与他毫无关系。   吴二白对此早有预料。   不过他的女人他做主,未来他们的日子也是自己过,他父亲的态度好坏,并不十分重要。   ……   翌日清晨,何雨水乘坐的火车准时到站。   下车的时候,她被一众伙计们牢牢护在中间,倒是没有被挤到。   今天吴二白穿了一套浅灰色中山装过来接她。   他身后是一辆绿色的军用吉普,开车的司机身着绿色便衣,长相魁梧,站姿笔直,一看就知道是从军中出来的。   伙计们看见老板,赶紧打招呼。   何雨水目光微缩,看见那人,她张了张嘴巴,到底没有发出声音来。   她的头发有些缭乱,身后的长辫子都歪了,即便如此,美人依旧不损其容貌气质。   便是她眼底的青黑和脸上的苍白都成了另一种楚楚可怜。   吴二白看着一帮伙计随意点了个头,他的目光一直都在那个人身上。   “怎么瘦了这么多?”男人大步迈过去,然后抓着女人的手问道。   脸上的婴儿肥都没有了,少了些许天真稚嫩的脸庞,愈加艳美清丽起来。   何雨水被他动作吓了一跳,陌生的气息扑面而来,她忍不住挣扎了一下,想抽回自己的手。   然而男人却把她的手握得紧紧的,何雨水无奈,抿了抿唇角,然后扯出一个笑容出来。   “没,没瘦,我还好,你先放开我好不好?这样被人看到,影响不好……” 第1433章 盗笔   小姑娘声若细蚊,听在吴二白耳中软糯糯的,好似小猫咛咽,真真是可怜可爱极了。   她模样绝色,一出车站的站门,路过的行人总有忍不住看她的。   更别提那些伙计们了,不过他们这些人性子坚定,又碍着二爷,为防嫌疑,不过皆是轻扫了一眼也就罢了。   倒是站在车旁那位身材魁梧的司机忍不住多看了这边两眼。   当然并不是他好色,而是他今日本身就带着目的过来的。   这人名唤嘎子,军中出身,身上有几分手段……他是吴家三爷的人,他还有一个正在军中服役的亲弟弟,他弟弟小名叫潘子。   今日他亲自过来帮二爷开车接人,都是奉了三爷的命令。   吴家三爷年轻,岁数是家里最小的一个,性子最是跳脱,他本想看看未来二嫂如何,事到临头却突然有急事。   如此便没有腾出空闲来,这才让嘎子走一趟,权当代替他看了。   吴二白对他的心思那是心知肚明,不过并不放在心上。   何雨水既已经是他的人了,那么她与吴三省就是一家人,一家人早晚都得见面。   早见晚见也没有什么区别。   “不用在意别人的看法。”吴二白细细摩挲着小姑娘的纤纤玉指,眼底流光闪过。   他抬起手臂想轻轻触碰她的侧脸:“瘦了许多,受苦了。”   雨水不想在大庭广众之下与他争辩,遂脖颈后仰,侧过了头去。   吴二白的手随即落在了空处,他眼底闪过一丝可惜的暗光,不过很快又再度收拾好了表情,脸上温柔依旧。   “雨水与我陌生了许多。”   男人叹道:“此事是我不对,我早应该接你过来的……”   何雨水低着头,并不想说话。   她很累,只想回去好好睡一觉再说其他。   吴二白多敏锐的人,一眼就看穿了她隐藏在内里的疲惫。   他笑着牵起他的手,走向绿吉普,然后关上车门,扬长而去。   后面的伙计们则是手里拎着行李,不紧不慢的跟在后面。   米白色的花园洋房,外镶大理石,墙外雕刻入画,是民国时期的风格,房外还设有喷泉花圃宠物房等设施。   虽说正儿八经的实际居住面积只有两层,但房间够多,屋内够宽敞,装修够上档次,在这边妥妥的属于豪宅了。   便是来自国家首都,自诩见过大世面的何雨水一见都忍不住惊诧。   她先是吸了口气,四处打量了一番,然后才眼含复杂的对吴二白道:“这般抛费,你家里知道吗?”   她以为这处宅邸是他为了安置她而新近置办的。   吴二白面上含笑,毫不意外她会这样问。   于是便从书房抽屉里面拿出一件东西来。   正是房产证明。   何雨水再度吃惊起来:“这原来还真是你家的产业?”   她翻看了一眼里头手写的日期,字迹略显老旧,发现都是十多年以前的了。   吴二白点了点头,承认道:“家中早有的产业,建国之后随便登记了一番,便一直都在我的名下了。” 第1434章 盗笔   听她如此说,何雨水总算是对他家的富裕有了一个清晰的认知。   做儿子的都这样有钱了,那么他老子一定更加有钱。   这时候她也不困了。   眼睛打量着四周,偶有惊奇,偶有讶然。   这边装修虽然豪华,但是纯西式的风格,屋内没有摆放那么多古董摆件儿。   何雨水看着倒觉得不错。   她现在虽然知道他们都是一帮盗墓贼,对此事已然呈现躺平状态……但是在她内心深处还是极为抗拒这些东西的。   从京城到杭州,一路上何雨水就给自己洗脑,幻想着自己忘掉黑瞎子所说的那些话。   慢慢的,她竟然也开始不那么在意了。   单凭她明知二京和那些同伴皆是盗墓之徒,却仍能与他们安然相处这一点,便足以窥见些许端倪。   至于黑瞎子,对他,她还是心软。   在对方可怜巴巴的说,他盗墓是为了治疗眼睛之后,她就开始另类的宽恕了他。   何雨水总觉得自己是个圣母,但内里还是把错处归在了黑瞎子身上,谁让这人太会做戏了呢。   她也是身不由己啊!   ……   不知怎么回事儿,看见了那张温润斯文的脸之后,她心底里突然涌上一股莫名的怨气出来。   “你要是不说,我还不知道你们家的底子会这样厚……”   美人儿妙目轻转,眼底下的讽刺意味都快溢出来了。   “难不成这做地下工作的都这么赚钱啊?”   两句话,二三十个字,话音刚落,屋内霎时陷入一片寂静。   金丝眼镜的贵气十足,镜片上微光闪过,让人看不清隐藏在他眼中的情绪。   不知过了多久,男人唇角轻启,意味莫名:“你恨我?”   美人儿挑了挑眉,两只眼睛注视着他,眸光复杂:“难道你不值得我去恨?”   吴二白没有说话,他眸子轻敛,神色莫测,垂在身侧的指尖不停地滑动着,可见波澜已惊。   “你可以恨。”   男人给出了答案。   何雨水冷笑了一声,鄙视道:“我当然可以!毕竟我一个大好青年就这样葬送在了你这个犯罪分子的手里。”   “不止如此,你还威胁我爹!”   说到这里,女人咬牙切齿:“那可是我亲爹!”   “我现在已经随你的意来了这边,日后他们若有三长两短,我绝对不会放过你的……”   对方的恼恨鄙夷和不屑,他都已经收到了。   说实话,吴二白也觉得自己无耻。   不过那又怎么样?他家就是盗墓贼出身的啊!   这个是洗白不了的。   好在他没有继承他爹的下地手艺,不然这往后的日子可怎么过?   她这样抗拒他,其实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有些东西,日子久了也就淡了。   早晚有一天,她会习惯的。   这么想着,他索性抱起了她。   这回女人没有挣扎,她闭上了眼睛,心里数着男人的步数,然后二人一同回了楼上。   此时楼上已经备好了热水,就等着美人去沐浴呢。   他亲自送她到浴室门口,待何雨水洗漱完之后,这才回了房间安安静静的睡了一个好觉。 第1435章 盗笔(会员加更)   一些身体上的接触能很好的缓和心理上的生疏。   吴二白没有做什么过分的事情,他只是在美人入睡之后抱紧了她。   以至于何雨水醒来之后,发现自己好像一只蚕蛹,被那个人紧紧包裹着。   她皱了皱眉,没有多想就直接挣脱开了他的裹挟。   对方很快就被惊醒了。   毕竟这么大动作,他若是还不醒来……除非他不是睡过去了,而是睡死了,到了另外一个世界。   吴二白摸了摸女孩额头上的碎发,动作温柔:“可是饿了?”   可能是刚睡醒的缘故,他说话的时候还带些鼻音。   那双黑色的眼睛此刻真正展示在了她的面前。   失去了一层儒雅的伪装,男人眸眼凌厉如影随形,压迫感十足。   何雨水注意到这点,并且毫不意外。   他本来就不是一个好人,不是吗?   关于这一点,她早就知道了。   “还好。”何雨水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回道。   可能是饿过劲儿了,她是真的感觉不到饿了。   闻言,吴二白不免有些担心。   随即把她抱了起来,在他看来,小姑娘轻轻软软的,没有什么重量,一看就知道是受苦了。   她做到床边,双脚几乎垂着地面,男人蹲在那里,正在给她穿鞋。   美人的脚型很好看,脚面雪白,脚心淡红,指甲盖也圆润可爱,好像一颗颗珍珠。   室内的鞋子大多都是软底薄款,穿着主打一个舒适。   金丝碧玉,软枕温床,雨水觉得自己真的过上阔太太生活了。   除了偶尔有些不自由之外,这奢靡的生活真的能腐蚀人心。   男人牵着她的手下了楼,此刻楼下的佣人已经备好了饭菜。   吴二白特地从楼外楼挖来的私厨,手艺自然不凡。   他知道雨水是从北方过来的,还特地做了几道比较经典的北方菜。   其中就有何雨水曾经在何大清那里吃过的谭家菜。   “你父亲擅作官府菜,这几道菜想必你也是吃过的。”吴二白点了点桌上的黄焖鱼翅,笑着说道:“尝尝看,看看跟原来的有什么分别?”   何雨水点头,抬手挖了一勺,果然很鲜,味道醇厚,确实不错。   “跟我父亲做的没有什么大致的区别,不过这边的水与京城的水还是不一样的,味道可能有些细微的变化。”   听见这话,吴二白亦是点头:“你说的对,一方水土养一方人,有些差别也是难免的。”   “是这个道理,这道菜我很喜欢。”何雨水笑了。   “喜欢就好。”   接着吴二白又给雨水介绍了几道杭州本地的菜色。   其中就有一道西湖醋鱼。   雨水忍不住好奇拿筷子夹了一口,这是什么神仙滋味儿?   那一口下去,她几乎要原地升天了。   酸,甜,苦,还有一种极为浓郁土腥味儿,可以说吃一口需要勇气,吃第二口则需要忍耐了。   这道菜对她来说就像刑罚。   当然,对吴二白来说还好,毕竟他从小到大已经习惯了。   逢年过节,家中饭桌上总少不了这道菜。   原因则是他的大哥和三弟都喜欢吃。 第1436章 盗笔   放下西湖醋鱼,何雨水用筷子试探的夹了一块儿东坡肉。   嗯,这次味道不错,没有异味。   东坡肉做的软糯入味,是她喜欢的口味。   除了东坡肉之外,桌上的龙井虾仁也不错,还有本地特色的酱鸭,味道也还行,只不过何雨水并不喜欢吃酱过的鸭子。   她是京城人,平时出去打牙祭也多喜欢去吃烤鸭。   全聚德和便宜坊都是烤鸭界的大牛,她也是自小吃到大的。   说实话,这边的特色小吃还是有不少的。   吴二白就道:“改天带你去西湖边上的楼外楼,去那儿尝一尝宋嫂鱼羹还有蟹酿橙……据说还新出来几道改良菜也不错。”   “嗯。”雨水无可无不可点了点头。   不过口腹之欲而已,她在乎也不那么在乎。   有最好,没有也无妨。   ……   饭后,吴二白向她解释了一下自己未来的规划。   知道他无意进军盗墓业之后,何雨水难免长舒了口气。   她拍了拍自己的胸脯,忍不住道:“还好,还好,我身边的人不全是一身土腥味儿。”   “只要一想到某天睡在我身边的人是不知道从哪个坟圈子里钻出来的……我的心就止不住的发慌。”   说到这里,美人儿眸子里闪过一丝笑意:“幸好你没有去当地下工作者。”   听见这话,吴二白垂落在腰间的手指动了动,眸子里闪过一丝什么东西……他突然问她:“在京城的小院里,黑瞎子吓唬你了,对不对?”   “不算吧?”雨水摇了摇头。   “也许人家只是实话实说?”   她不觉得那些话是恐吓。   黑瞎子这个人,性情复杂,亦正亦邪,总是让人捉摸不透。不过经过这么长时间的相处,她隐约能感受到,他对她还是有些情分的。   当然,这只是何雨水自以为的猜测和感觉。   很可能是她感觉错了,但她还是坚持相信自己的感觉。   他对她的关心没有一丝一毫的掩饰。   吴二白对雨水的话不置可否。   对他来说,黑瞎子只是一个死要钱的好工具。   一年的光景,让黑瞎子这厮将心思放在了雨水身上,如今他决意要将她的注意力重新拉回到自己这边。   他随即不再继续这个话题。   而是再一次承诺道:“我日后绝不会去做从事那些你厌恶的行业,与你正大光明的好好生活将会是我毕生的愿望。”   “好。”   她没说信还是不信,只是轻点了一下头。   男人见状眼底的眸光暗了暗,不过也没有说什么。   现在最重要的事情还是先把关系定下来。   现在他们两个的年岁都够了,他打算过完年之后就去与她领证结婚。   今天是大年二十九,明天晚上三十,他们两个要回吴家过年。   吴家老太太已经对此事念叨了好几回,吴二白也有此意把何雨水正式介绍给自己的家人。   “这不好吧?”她摆了摆手,满脸推拒:“毕竟我们还没有正式结婚,这大年夜的……多尴尬啊!”   “不会尴尬。”男人抱起女人,把人放在自己的腿上,目光温柔的说道:“你是我的妻,若是不在乎黄道吉日,我现在就可以把结婚证办下来。” 第1437章 盗笔   男人声音深情又轻柔,可语气中的不能质疑却是认真的。   眼看何雨水还要推辞,这人竟是直言:“难道你想咱们现在就去领结婚证?”   她抬头看了一眼外面已经黑透的天色,极为诚实的摇了摇头。   “不想。”她不想。   特权真可恨,她讨厌某人可以这样为所欲为的语气。   那种漫不经心的样子真是令人嫉妒啊!   她若是也能如此就好了,她要是有权利,哪怕只是一丝丝也好……很可能就不会出现在杭州了。   远离家乡,不胜唏嘘,哪里是简单的事情?   这里的一应东西她都不适应,即便某人已经尽力给她最好的了。   乡愁啊乡愁,她现在就已经感觉到了。   ……   在吴二白一通说教加威胁之下,何雨水投降了。   她愈加躺平起来,整个人就像一只懒散的猫,享受着主人每一分每一秒的给予。   很快到了第二天,一早上起来,吴二白就不在这里了。   此时偌大的洋楼里面只剩下何雨水一个人和一众管家佣人们。   她下楼的时候,正逢园丁们在整理花园。   她在窗户处往外看,墙内和墙外,只觉得自己好像生活在两个世界里。   一面奢靡一面平凡。   这处宅院里每个地方都很精致,她扫了一眼那些新挂在绿植上的桃符和红纸,心里感叹不已。   适时有佣人过来请她去用早饭,原来她今天起晚了,早饭一直在锅里热着,现在端上来正好吃。   为了招呼何雨水的口味,吴二白特意吩咐底下的人备好的都是北方特色的早餐。   比方说豆浆油条还有炒肝包子什么的。   她吃着倒是觉得和京城的差不多。   一餐饱饭下去,美人心情好了一些。   想起某人临走的时候留下的一匣子钱票,何雨水感觉到了几分用心。   毕竟钱在哪里,爱就在哪里。   应该受了黑瞎子影响,某女如今已经开始向钱看了。   不过她也不觉得自己这样不好。   钱这个东西虽然不是万能的,但是没有钱的日子确实不好过。   有道是一分钱难倒英雄汉啊!   她不觉得自己是英雄,但也不想自己有朝一日被一分钱给难倒。   重新上了楼,雨水这次换了一身能出门的衣服。   深红色金丝绒长裙,尼龙厚丝袜,高帮皮鞋,外加一件深棕色羊毛大衣,这样的天气在杭州足够了。   临出门的时候,她从衣帽间里拿了一个红色羊毛材质的贝雷帽,顺手戴在了头发上面。   她今天没有扎起辫子,而是散着头发出门,戴一顶帽子出去,会更好些。   说实话,这样的打扮真的很显眼了。   若是在沪上这样的潮流大城市还好,此时她走在杭州的街道上面,无疑成了路人瞩目的对象。   杭州有西湖,有古典韵味的街市,正逢过年,她走在路上,总能遇见几处热闹景象。   她想起在洋楼储物间里面的那些东西,再看看面前那些在店门前争抢年货的人,心中不免五味杂陈。   物资不充裕的时代,除了一些特殊人群,大家伙几乎都是一样的。 第1438章 盗笔   看了半天发现自己没有什么要买的。   她感觉无趣的同时,也有些累了。   身后的伙计隐在暗处,早早就给主子发了消息。   吴二白很快就从外头赶回来了。   正好何雨水想回去,他开了一辆车过来。   她看着那辆熟悉的车叹了口气,到底还是上去了。   看她今日的打扮,某人眼前一亮,笑着点了点头:“刚从香江托人带回来的,就知道你穿着一定合适。”   何雨水手指捏了捏大衣的衣角,笑道:“料子很舒服,版型也跟这边的不同,多亏有你,不然我还穿不上这些衣服。”   许是感觉到了美人心情低落,吴二白随即把人搂在了怀里。   他在她耳边轻声道:“对你,怎么好都不够。”   “你是我强求来的,也是我强行让你远离家乡到我这里,所以你值得拥有更好的。”   他慢慢安抚着她:“心里不要有负担,这些都是你应得的!”   负担?何雨水倒是没有负担。   她就是深感无趣罢了。   “可能是离开了熟悉的地方还不习惯,过些时间就好了。”   “也好。”男人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缺什么东西一定要和我说,不要忍着不说,这样容易憋出病来。”   听见这话,雨水回眸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没有开口。   ……   下午的时候,二人在洋楼里用了一些点心,就直接去了老宅。   此时的老宅热闹极了。   各处佣人们忙的热火朝天,吴老太太在一旁做总指挥,吴老爷子则是正在和三儿子下棋玩狗。   另一边吴一穷同志和自家老婆在鼓捣一台电视机。   这个东西可是新鲜货,便是整个杭州也不见得有第二台。   便是这台还是两口子通过岳家关系弄回来的。   便是见多识广的老爷子老太太也很好奇呢。   更别提家里的三兄弟和一应下人了。   刺啦刺啦,几声轻响,电视机的开关被打开了。   不过眼前的显示屏上面除了雪花还是雪花。   正好吴二白和何雨水进屋,众人的目光瞬间投向二人。   吴二白向大家伙介绍自己的女朋友。   “这是我爸妈还有大哥大嫂,三弟。”   “这是何雨水,我的未婚妻。”   这般介绍已经很明了了,老爷子先冲她打了招呼,十分客气。   大哥大嫂随后而至,看向她的目光里惊讶里带着一丝惊艳。   倒是吴老太太十分热情,看到她的瞬间就放下手里的活计,拉着她的手就放不开了。   娘俩说着贴心话,几乎都是老太太在说,何雨水在听。   老人家经历的事情多,何雨水的小心思瞒不过她的眼睛。   对方说话十分妥帖,又好听,何雨水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只一会儿的功夫,吴三省从棋盘上跳了过来,他性子跳脱,与何雨水打过招呼之后,又给他二哥使眼色。   哥俩儿嘀嘀咕咕半天,只看见吴二白拿脚踹了他一下。   见她目光诧异,吴老太太笑着说道:“别理会这小子,平时招猫遛狗没个正事儿,哪有他二哥稳重?若不是今天过年,他爹早就拿鸡毛掸子揍他了。” 第1439章 盗笔   被二哥教训完了之后,吴三省是个闲不住的,很快又溜到了大哥大嫂面前。   他开始帮忙弄电视机的天线了。   这小子还是有两手的,很快电视机里就出人了。   黑白显示屏里出现了一抹人影,这可是从来都没有遇到的事儿。   吴老狗都忍不住凑到前面去了,摸着那电视机双手颤抖个不停。   “……这,这不就是缩小了的电影吗?”   吴一穷摇头:“不一样的,爸。”   “这东西需要信号,电影只要胶卷和设备就可以了。”   吴二白在一旁忍不住说道:“咱们国家十年前就已经有了第一台电视机,只不过因为产量不高,普及到下面还需要一段时间。”   这些事情吴老狗是不清楚的。   不过他也不是那种闭塞人,据他所知,外国的电视机早已经进入千家万户了。   “唉!国外的工业水平确实发达多了。”   说到这个,吴老狗的背影都显得佝偻了。   他心里还是有这个国家和民族的,若不然就不会在国难当头的时候去跟随张大佛爷打击日寇了。   期间不知道多少跟他长大的狗子们在战场里牺牲了。   吴老狗运气不错,受狗子们的保护,从头到尾只是受了几回轻伤。   最后鬼子被打出了国,他的任务也就完成了。   不同于佛爷那般野心勃勃,他对权势的渴望并不那么炽烈。   不过看着自己国家不如别人,心里还是不舒服的。   除了吴老狗之外,其余人也是一个心情。   大家伙沉默了片刻,吴一穷又道:“领导人不是都说了吗?面包会有的,牛奶也会有的。”   “到时候电视机算什么?彩色电视机咱们也能造出来!面包咱们都不稀得去吃,还有牛奶,到时候喝一桶倒一桶,馋死那些外国人。”   话音落下,大家伙都被逗乐了。   吴一穷妻子没有好气的捅了他的腰眼,瞪眼咋舌的说道:“我看你是好日子过到头了,喝牛奶还喝一桶倒一桶,你咋不上天呢?”   吴老太太在一旁跟着说道:“你媳妇说的对!”   “咱们国家现在还有许多人吃不饱饭呢,浪费粮食是不可取的!”   几人正嘻嘻哈哈的说着话,只有吴三省无语了。   他正站在房顶上举着天线,时间长了难免胳膊酸疼,于是忍不住冲着下面的人喊道:“行了吗?行了就接替我一下可以吗?”   “我的胳膊受不了了!”   吴一穷这才发现自己忘了三弟还在房顶上呢。   他赶紧喊道:“行了,出人了!”   “你先下来吧!等会儿再让伙计上去按天线!”   话音落下,吴三省忍不住撇起了嘴巴,到底还是下来了。   他腿脚利索的从屋顶上下来,一下来就跑到老爹身边去了。   吴老狗手里此时正拿着一本厚厚的古籍在看,鼻梁上戴的镜片是儿子儿媳送给他的新年礼物。   玳瑁镜框,水晶镜片,外加国外光学公司奢华订制……这礼物确实算得上不错。   反正吴老狗戴着挺欢喜的。 第1440章 盗笔   吴家是大族,大族的年夜饭自然与小门小户的不同。   何雨水今天算是开了眼界了。   她自己就是厨师家族出身,自小见过的珍贵食材数不胜数。   今儿算是一次见全了。   山上跑的,水里游的,天上飞的,那些味道鲜美的食材,这饭桌上都有。   地上长得珍贵食材那更是多的一批。   松茸雪参,松露菌菇,这些东西都是配菜。   有了珍贵用料,这些菜色的味道才能更加出色。   吴家的厨子是个有水准的。   一道闷烧鹿筋,做的软烂又入味儿。   吴二白看何雨水喜欢,又给她夹了一筷子,随后给她盛了一碗佛跳墙:“尝尝看,今儿这菜炖的火候不错。”   “嗯,入味三分,我在家也吃过几次,只是食材难得,我爹也不能常做……”小姑娘边吃边说道。   她的用餐礼节没有经过特殊训练,所以很是一般。   小姑娘说话的时候,音调软软糯糯的,听得吴二白心头发软。   男人看她的目光愈发深邃柔和了。   看着小两口在那里黏黏糊糊,吴三省没有忍住暗地翻了个白眼儿。   叫他说,他这二哥就是蔫坏。   他就是一个纯纯的好色之徒,看人家长得漂亮就急了。   这不,才从京城弄到自己的地盘上,还装贴心,装好人。   呸!下贱!他看他就是馋人家身子!   ……   决心躺平之后,何雨水面对一家子盗墓贼的时候就显得平和多了。   她跟他们相处的过程中,面上几乎没有异色。   如今吃饭的时候也是如此。   她尽量不去看旁人,只是吴二白给她夹什么菜,她就吃什么。   吴老太太一直招呼两个儿媳不要见外,要多吃。   “能吃是福!咱们女人,一定要好好爱自己。”   “来,雨水,这碗红枣枸杞茶给你……我看你脸色有些发白,喝这个最补气血了。”   “谢谢伯母。”小姑娘小心接过茶水,笑着道谢。   老太太点了点头,然后又递给大儿媳妇一盏山楂茶:“这个消食健脾,里头放了陈皮,都是我亲自挑过的。”   “谢谢妈。”大儿媳妇亦是笑着接过。   饭后,一家人坐在堂屋里看电视。   吴家老宅装修风格古朴,这些凳椅桌几都是木制的,虽然上头垫了一层厚厚的软垫,但是坐着还是不如沙发舒服。   吴二白告诉她,这些东西都是古董。   具体年代何雨水没有问,不过一定不便宜就是了。   说到古董,她想到了洋楼里头的装修。   那是一点儿古朴痕迹也无。   想必是吴二白这人观察仔细,察觉到了她对这些东西的抗拒,所以才会另寻他路。   何雨水在他耳边小声询问:“你家的东西都是有来历的,总不会是墓里出来的吧?”   吴二白摇了摇头说道:“有些是,有些不是……”   他低眸用手替她捋了捋散落的头发:“你放心,我的房间里绝对不会放地下的东西。”   何雨水笑了一下:“这就好。”   她今天必定要住宿一晚的,这样再好不过了。 第1441章 盗笔   吴二白的房间和本人一样书香气十足。   除了那一架子古籍之外,其他摆设也是摆放的整整齐齐的。   何雨水刚一进去,便敏锐地察觉到房内弥漫着一股难以言喻的严谨氛围。   好在这屋里没有那些从地底下挖出来的东西。   “先去洗漱吧,我出去一趟,你先睡,不用等我……”   “好。”她点头应下。   男人深深地看了她一眼,随后便转身离开。   她在里面听见房门关闭的声音,正在解开衣扣的手指轻轻顿了顿,然后继续解着裙子上的绒扣。   她今晚穿了一件红色双排扣大衣裙装,好看是好看,就是衣服上的扣子太多,脱时候难免会有些麻烦。   待她把扣子解开,又从衣柜里拿出来一件睡衣之后,浴室已经放好了洗澡水。   伺候她洗澡的人是位小姑娘。   她叫小圆,生得脸上带肉,很圆润的长相,笑起来显得极为喜庆。   据她说自己的姑妈在这院里当管事,她这才借着姑妈的关系到吴家二爷这边做工。   别看现在建国已经许久,但在吴家,众人还是依照老规矩。   少爷,大爷,二爷,三爷,少奶奶,老太太,老太爷……不止称呼上还是老礼儿,其余地方亦是延续以前的习俗。   这里的规矩虽然多,但好处也多。   比如,吴家对待下人就很大方。   甚至薪资待遇比在国家单位上班的还要多一些。   再说吴老太爷那是从战乱年代走出来的牛人,他老人家有手段有武力,在杭州这片地方可谓是积威甚重。   吴家老人们不少,即便因为张大佛爷和九门的缘故,他家已经损失了不少人手,但精华未失,基本盘还在,不过是把明面上碍眼的东西转入地下经营了。   其实吴家这般经营自家倒是比远在京城那个火山口的解家和霍家多了几分其他选择。   那两家人离着佛爷和新月饭店太近,目标太大,反倒不好在做什么。   眼下京城就是一个火山口,不知道啥时候就会突然爆炸。   吴老狗深谙明哲保身之道,所以九门里头他在国内的盘口势力保存的最好。   ……   洗漱之后,又擦干头发,小圆给她点上安眠香,何雨水就这样迷迷糊糊的睡了过去。   待她睡熟之后,吴家人的活动才真正开始。   值得一提的是,吴一穷夫妇并没有参与这些事情,二人正在陪着老太太说话。   吴二白在一旁默默看着,作为一名半黑半白的过客,他的归处不在这里。   只有吴老狗和吴三省父子两个以及外头那些伙计们,俱是表情郑重严肃的朝着祖祠祭拜。   随着新年的第一声鞭炮响起,活动圆满结束。   吴二白带着浑身散发的硫磺硝烟气息回了卧室。   他先行去洗了澡,一边擦着头发一边听着小圆禀告着今晚的种种:何小姐都说了些什么话,睡得是否安稳等。   “嗯,我知道了,你先回去吧!”   “是。”   待人走后,吴二白才重新戴上了那副金丝眼镜,他低眸仔细看着睡梦里的她,如此纯然,如此美丽,如此可人……只让他欲罢不能。 第1442章 盗笔   何雨水在安眠香的作用下,睡的喷香。   她一点也没有察觉到某人的注视。   当然也没有看见男人脸上一闪而过的痴迷表情。   她长在他的心尖尖上了,性子又是如此讨人喜欢,他绝不会轻易让她溜走。   所以,还是结婚吧!   ……   年后,在四处拜完年之后,吴二白亲自请人算了日子。   他要和何雨水领证结婚了。   那天是个好日子,春光灿烂,天气明媚。   她穿着一身红色衣裙,脚蹬高跟鞋,就这样跟身旁那位中山装男士领了结婚证书。   其实就是一个奖状,上面手写了二人的名字。   领到结婚证的同时,大兜喜糖撒下,工作人员同时发给了他们一堆福利票据。   何雨水看着很新奇,她指了指几张票据,道:“去领吗?听说在供销社就能用。”   吴二白粲然一笑,脸上温润尽显:“去!”   “国家给的新人补贴,凭什么不去?”   他凑到女人耳边轻声说道:“不但去,领回来的东西我也会收好,因为那些都是咱们结婚纪念品。”   女人白了他一眼:“随你怎么处理。”   二人随即去了供销社,买回来了大红喜字的脸盆和枕巾。   吴二白拎着这些东西去了另一间房里,他说过要好好收着,必然会好好收起来。   婚礼在即,家里已经准备好了结婚用品。   吴家通过在香港的关系,让人捎回来许多外国货。   现在的外国制造在国内的流通还是很坚挺的,所以她看了倒是很欢喜。   婚服,何雨水没有选传统的旗袍礼服,也没有选择穿普通人喜欢的军装,她对吴家的一些传统产业还是有意无意的回避着。   婚纱倒是好选项,虽说会有一些崇洋媚外的嫌疑。   吴二白依着她的意思,都随她了。   吴家的请帖已经发出去了,何雨水远在京城的老爹何大清因为工作缘故,还有一些其他原因,已经决定不过来参加婚礼了。   至于她的傻哥何雨柱夫妇,二人膝下孩子众多,也是这个意思。   何雨水摸着脖子上戴的玉佩,不知怎么回事儿,总有些想哭的冲动。   她红着眼睛瞪向吴二白:“都怪你,我家里人从此和我远去了。”   吴二白哄着她,这件事情到底是他理亏。   不过他那样做,也是为了他们一家人好。   吴家和九门的关系太复杂,他们这些人都不是善茬,何雨水与京城的关系越远越好。   可以说,远了才是对他们最好的保护。   男人用胳膊轻轻搂起女人,另一只手用丝帕给她擦干眼角的泪痕,视线却移到了她的脖颈上面。   待看见她脖子上戴的东西,目光突然定在了那里。   这玉佩不是他送他的那个。   他第一次送她的西洲曲莲型玉佩,寓意美好,他以为她会一直戴着。   却不想被别人给的东西占据了位置。   吴二白的手指扔下丝帕,慢慢移了上去,直到他碰到那个玉佩。   男人眼力极佳,一眼就看出来这东西价值不俗。   “宫里出来的东西,谁送的?” 第1443章 盗笔   何雨水低眸看了一眼自己颈上挂的东西,语调平淡:“我嫂子给的,她说东西不贵,是从一个御厨世家的后人手里收回来的……”   她话中一共有三个意思。   其一,此物是古董,她一清二楚。   其二,此物来历清白,她也清楚,所以才会佩戴。   其三,此物是她嫂嫂所送,她佩戴起来,属于天经地义。   吴二白多聪明的人呐,她那点儿小心思一眼就看出来了。   不过他也没有说什么。   到底是她娘家人的一片心意,他就不吃醋了。   男人眉目轻敛,抱着女人静静呆着。   此刻的他心情平静极了,连近日压下来的许多琐事也不觉得烦了。   ……   另一边,京城里的春日比南方来的晚了许多。   钟跃民几个这段时间经历了很多。   他们三个认识了一些人,又失去了一些人的踪迹,最终在无所事事之下,决定去陕北插队。   只可惜本来是三剑客的三人,到了出发的时候只剩下了两个人。   袁军他爸出来了,老爷子恢复自由之后心情一度不好,不过还是给自己最小的儿子定下一个好前程来。   另外钟跃民和郑桐两人的亲爹距离出来,那是遥遥无期。二人也不失望,就这么看着袁军参军去了。   后者去的部队正好是他父亲的老部下所属的队伍。   巧合的是,周晓白和她的好朋友也在那边做医务兵。   周晓白喜欢钟跃民,她和袁军三人有着同住号子的经历。   其实都是大院子弟,关系应该不错。   不过这些对钟跃民来说,没啥影响。   他现在正坐在去往插队村落的驴车上面,跟着老乡学习怎么唱信天游呢。   偶尔思绪一转的时候,他会想起那个美若天仙的女人来,但是一晃这些东西又立马消失不见。   心中只剩下怅然若失,于是他唱信天游的歌声更加响亮了。   “青线线……蓝格英英的彩……生下一个兰花花,实实的爱死人……一十三省的女儿呦,就数那个兰花花好,正月里那个说媒,二月里订,三月里交大钱,四月里迎……”   歌声悠扬听得郑桐心里酸丢丢的。   他不禁询问钟跃民:“……你说雨水姐姐她到底嫁人没有啊?”   “娶她的人得是什么水平啊?”   “要说雨水姐姐长得那么漂亮,眼光应该不低……”   钟跃民听着郑桐念念叨叨没有说话,他表情复杂的看向远方。   那是连绵无际的黄土高原,山隔着山,沟连着沟……黄色的风沙吹过大地,只留下一层稀碎的沙土。   没水,没绿色,不过天高地厚,又是另一种感觉。   他觉得自己处在这样的环境里,连心情都开阔多了。   这是在京城时候从来都没有有过的滋味儿。   ……   从南到北,从北到西,黑瞎子才护着陈皮逃出一座千年大墓,还没喘口气儿呢,就听四爷的伙计递给老板一张帖子。   “吴家的结婚请柬,狗五爷的二儿子三月初五成婚。”   闻言,黑瞎子正在数钱的手指顿了一下。 第1444章 盗笔   别提黑瞎子的心情有多难耐,他到底没有跟着四爷家的伙计去杭州。   因为四爷也没有去。   除了四爷之外,九门里的其他人有一个算一个都没有到场。   除了京城解家……毕竟是吴老太太的娘家,解九爷派了儿子过来参加婚礼。   剩下的九门中人都是礼到人不到,比之吴一穷的婚礼现场落寞了许多。   不过吴家在杭州的势力不小,即便不算九门中人,婚礼来人也是密密麻麻的。   何雨水穿着一身法国订制的婚纱,蕾丝头纱轻轻垂在她的眼帘。   她头上戴着一顶金刚石王冠,上面镶嵌着几颗大粒火油钻,还有一些白色珍珠……据说此冠是前些日子吴二白出手从一个落魄的欧洲王室手里收回来的。   婚纱是丝质缎面,一字肩的设计,裙摆长至拖地,是略有些流光的材质,穿在她身上愈发显得流光溢彩。   再加上她头顶上的王冠和手上的铃兰捧花,看上去好像童话里的公主一般。   男人在她面前单膝跪地,伸手看向她:“我的公主殿下,时间到了。”   女人把手放了下去,蕾丝手套显得她的纤纤玉指愈加细长美好。   到了互换戒指的情节,二人各自给对方戴上了婚戒。   雨水手上的素面戒指是铂金材质的,设计的极为低调,上面只有几朵花纹点缀。   吴二白手上的戴的与她的是一套,自是素的不能再素了。   这对婚戒是何雨水选的,她只要能戴出门的东西。   若是太显眼,戴出去难免会被人瞩目。   在这个时候,被人瞩目绝对不是一件好事儿。   他掀开她的头纱,二人随即互吻。   这情形也只有旧时代大资本千金结婚的时候能看见了。   好在吴家在杭州深耕二十多年,倒也承受得住这般场面。   婚礼现场来人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众人在一起除了相聚一番之外,就是在讨论吴家这位新娘子。   然后,他们就发现新娘子样貌绝美,乃绝色之人……不过除了难得的美貌之外,其余一点都打听不出来了。   解连环倒是没有想这么多。   他送出礼物之后,一双眼睛就直勾勾的盯着新娘子看。   看见身旁三哥无所事事的模样,他不禁拿胳膊捅了对方一下:“我说,你就不羡慕二哥能抱的美人归吗?”   吴三省翻了个白眼儿:“羡慕什么?”   他表情冷淡,意有所指道:“……美人乡,英雄冢……时不待我,徒之奈何。”   解连环无语:“你敢不敢把这话跟二哥说?”   吴三省:……   他自然是不敢的,这些话打死也不能说。   不然依照他二哥的脾气,他绝对会落得比死更难受的下场。   想起小时候被他二哥坑到深处的滋味儿,吴三省忍不住颤抖了一下。   解连环见状鄙视之色更甚:“你也就这点出息了。”   吴三省表情正经:“我这是没拿你当外人。”   解连环:“行!不拿我当外人是吧?不如把陈文锦介绍给我当女朋友怎么样?”   吴三省:…… 第1445章 盗笔   介绍是不能介绍的。   他和陈文锦那是知己好友,两人正处于暧昧阶段。   虽然二人年纪还小,不能结婚,但对于两人的感情,两家人都保持支持态度。   想到自己这个未来的媳妇儿,吴三省忍不住笑了一下。   他脸上的表情,那叫一个荡漾。   看得一旁的解连环没有忍住划拉了两下自己的胳膊。   嘶,鸡皮都要掉了一地,也不知道三哥在想什么美事儿。   吴三省不比吴二白,后者只想吴家的势力稳固,其他的除了顺应天时之外就是紧跟时代潮流……   此时的吴二白早已经敏锐的察觉到了时代的变化。   他主张改革,让吴家的明面势力进行进一步洗白。   而吴三省的心里却是早有打算,成年之后他定要接手他们家的盘口,然后再接再厉,让他们家传统事业再上一层楼。   除此之外,吴三省暗地里还有一层更大的企图。   不过这些东西他自己还是有些模模糊糊的,倒也没有放在台面上。   他和陈文锦属于臭味相投了。   二人同样有着丰富的好奇心,吴三省对地下的东西感兴趣,陈文锦亦是如此。   陈文锦自幼受陈皮的严苛训练,身手如何自不用提。   至于吴三省不但有着训狗识狗的本事,下墓本领也不比一些老手差。   他心思缜密,狡猾如狐,与解连环关系极好,二人聚在一起那是如虎添翼。   ……   当然,解连环方才的话八成是玩笑话。   他可不喜欢陈文锦,他喜欢的人至少长得要美。   而现场长得最好看的那个已经被二哥收入囊中了。   解连环心里有些遗憾,他眼神四处游离,试探的寻一个如吴家二嫂般的女朋友。   吴三省没有在意好基友的心情。   他参加完了婚礼,连饭都没吃,就跟着一帮伙计研究古文去了。   近日他得到一枚铜鱼,总觉得这东西不简单,所以得好好研究研究。   ……   另一边,正在乐呵呵喝着新人敬酒的吴老狗无意中看见三儿子的背影,心里不知怎么回事儿,突然咯噔了一下。   老爷子眼神低垂,面上含着笑意,只是那笑不达眼底。   吴老太太倒是真心高兴的。   他两个儿子早早成婚,眼看下一代就要出来了,她自然欢喜。   ……   吴一穷夫妇却是单纯的祝福弟弟弟妹新婚快乐。   二人没想那么多,只觉得日子过得飞快。   再过几天,他们夫妻就要离开杭州去外地了。   做地质勘探这行就这样,总也停不下来。   吴老狗对于大儿子的离开并不意外。   只道:“出门在外,注意安全。”   除此之外,便没了。   ……   新婚之夜,何雨水略显紧张的坐在新房里。   他们两个要在老宅住三天时间,这新房自然就在老宅了。   吴二白的小院被装饰的喜庆又热闹。   看着窗户门口贴的红喜字,不知怎么回事儿,她的脸竟然开始红了。   洗完澡的男人一边擦着头发上滴落的水珠儿,一边抬眼看向床边那人。   美人肤色白似玉,在橘黄灯光的映照下更显迷人。   美人如花隔云端,这般影影绰绰的模样,倒是比白日里诱人心弦了些。 第1446章 盗笔   雨水穿着一身红色丝绸睡衣,露肩的设计让这身衣服没有多少布料可遮挡前面的风景。   除去外边睡袍之后,男人就看见大片大片的白色显露出来。   她的本钱不错,高低起伏的曲线犹如山峦壮阔。   他的眼神慢慢往下,直接吻住山峦上的那抹红色阳光。   ……   夜里体验不错,虽然初时略显莽撞,但慢慢渐入佳境。   可以说,她比原主那一世吃的更好。   当然,前世那个小片警开始也挺好,硬件条件在那儿摆着呢,只是之后二人渐渐被柴米油盐给冲淡了感情。   感情淡了之后,那些曾经看起来可爱的东西全都成了错处。   若不是有孩子在中间,她傻哥又是那一副德行,原主早就恨不得离得那个男人远远的。   ……   醒来之后的何雨水,猛然一对比自己新婚之后的待遇,更是为原主可惜。   吴老太太亲自下厨给她做了补气血的早茶。   她一边喝着早茶,一边打量着四周。   吴二白正在吃早点,吴家的早饭也很丰富,只要想吃就绝对有,这绝对是外面普通人舍不得吃的一餐。   就像前世的原主一般,新婚第一天就要下厨给全家做早饭。   天知道新娘子身体难受程度不亚于在厂子里干了一天力气活儿。   倒是那个小片警一脸满足的等着新婚妻子端来棒子面粥来吃。   摇了摇头,继续喝着补身体的茶水。   吴二白还以为她不喜欢这些东西,遂道:“想吃什么就告诉厨房,中午咱们不如去外面吃,怎么样?”   外面吃?何雨水摇了摇头,说道:“去外面做什么?”   她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汤碗:“我还是挺喜欢吃妈煮的茶的……这枣子很甜,里头的药味也不浓,都是难得的好东西……中午妈说要煮水饺呢,我还等着吃呢!”   果然,这话一出,吴老太太笑了。   她点了点头,道:“中午我特地让厨房备了饺子,知道你喜欢,还有白菜猪肉馅的和虾仁三鲜馅的,味道香着呢!”   吴二白知道这是自己亲妈为了顾及妻子的胃口。   于是笑道:“好好好,你们婆媳是一家,不出去吃就不出去吃吧,往后有的是时间。”   说罢男人摇了摇头,拿着报纸走了。   剩下何雨水一个人边吃饭,边与婆婆聊天。   婆媳二人相处融洽,主要是人家老太太实在聪明,不是一个喜欢磋磨的人恶婆婆。   雨水投桃报李,夸了许多,还认真倾听她老人家说以前的事情。   ……   在老宅的三日新婚假期一晃而过。   小夫妻随即重新搬回了小洋楼里。   二人之前就是在这里住的,一时间倒也没有什么不习惯。   对于何雨水来说,男人在领证之后没有硬要与她圆房,她还是很感激的。   现在刚刚好,准备了一段时间,能更好的投入到新婚相处中。   娶到了心上人,吴二白那是从里到外的喜悦之情,难以用言语来表达。   他这么年轻就结婚了,可谓是惊呆了一众九门二代的小心灵。   然而,自家事自家最清楚,有些东西倘若能早早攥在手心,总比日后被人抢先一步要好得多。 第1447章 盗笔   青城山下白素贞,洞中千年修此身……来到杭州之后,何雨水陆续逛了西湖和雷峰塔。   断桥依旧屹立在西湖边上,除了断桥和游船之外,这里最出名的特产就数西湖醋鱼了。   到了楼外楼,吴二白先点了一壶西湖龙井。   又怕这茶寒凉伤脾胃,所以便为何雨水安排了一碗红豆薏米茶来喝。   这茶汤之类的东西上的快,她边拿勺子挖着吃,边看着菜单。   然后就点了两道菜,一道红烧狮子头,一道宋嫂鱼羹。   吴二白见状又点了一道荷叶鸡和一道时令点心,这才勉强够了。   至于西湖醋鱼,二人没有点。   因为他们进来的时候,隔壁客人已经点了一盘,然后众目睽睽之下对方直接把鱼肉吐到窗外去了。   正好,那窗户外面就是西湖。   这么一看,也算是有始有终了。   几乎每个品尝到西湖醋鱼的外地人都有这样的经历。   那便是对这道鱼的味道感到难以置信。   何雨水也是这样,只品尝过一次之后就不敢再继续尝试了。   ……   二人吃过午饭,之后又去堤坝边上玩了一会儿,然后就开始往回走。   今日何雨水穿了一件碎花连衣裙,戴着遮阳帽,走在古朴小巷里倒是没有显得那么瞩目。   不过她身上那股特殊的气质还是引起了路上行人游客的频频回眸。   黑瞎子不知从哪里窜出来了,吓了她一跳。   吴二白额间青筋直冒,打量着眼前这个穿着一身黑色衣服的家伙皱了皱眉头。   何雨水拍了拍自己的胸脯,没有好气的说道:“大白天的,你堵在这里做什么?”   明明只是一个很普通的小巷,现在被他一堵,立马成了死胡同了。   黑瞎子用手抬了抬墨镜,他靠在青砖墙上,大长腿伸的半直,抵在对面墙壁之上,形成了一道人形闸门。   闻听美人的话,他的唇角微微上扬,挂着一抹痞气的笑意:“呦呵,许久不见,小同志脾气渐长了呀!”   “看见我也不知道欢迎一下?想不想瞎子呀?”   “想?”雨水直接掀掉帽檐,露出一张绚丽的芙蓉面来,啐道:“呸!想你个大头鬼!”   她说话的时候没有多客气,却也没有十分生气的意思。   没有理会女人的嘟嘟嚷嚷,黑瞎子又赶紧跟吴二白打招呼。   “二爷?您近日可好啊?”   吴二白表情冷漠:“你这次回来有何贵干?”   挑了挑眉,黑瞎子则是乐呵呵的回道:“自然是有事要做的,不过不是您二爷的事情,而是三爷请我过来看一件东西……”   思及近日吴三省的一系列小动作,吴二白的眉头锁的愈加紧了。   他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黑瞎子则是再次把目光移向了旁边的小美人儿身上。   他仔仔细细的上下看了一眼,发现对方又漂亮了许多。   昔日脸上的那些稚嫩,现在都化作了明媚。   婴儿肥没了,不过却更加有风情了。   如今小美人风情初现,想必这位吴家二爷越发不会放手了。 第1448章 盗笔   就在黑瞎子还想多亲近亲近故人呢。   吴二白却没有给他这个机会。   在问清楚了他的来意之后,他立马就牵着妻子的手回了住处。   而黑瞎子则是成功入驻了吴三省的外宅里面。   不过该说不说,这有人管吃管住管喝的日子是真好。   黑瞎子在这儿呆了两天都快乐不思蜀了。   若不是因为这眼疾不能延后,他非要好好占一占吴家的便宜不可。   吴三省却有些失望。   因为叫来黑瞎子非但没有给他带回来什么东西,还让他白白损失了一笔咨询费用。   于是他只好把目光再度投向了九门。   九门里各个家族多是世代盗墓的,也许会有一些不一样的看法。   吴二白对此事略有耳闻,不过他也没有太过关注。   倒是黑瞎子,临走的时候,还突然出现在了雨水住的小洋楼里面。   好在他还有些分寸,知道从正门进来。   “怎么样?这回知道瞎子不止能翻墙越院,还能正大光明的进来见你吧?”   看他坐没有坐像的模样,何雨水摆了摆手,先让下人出去了。   她没有好气的翻了个白眼儿:“呦,就这点小事儿,您还记着呢?”   她说的是发生在京城小院里那次对话。   她为翻墙的事情刺儿过他,他记性好,都过了这么久还记仇呢。   “唉!没办法啊!谁让瞎子天生记性好呢?”   说话的同时,他突然凑近了她,道:“要是你能给瞎子多拿些吃喝用的,那么瞎子就大度点儿,不再惦记说你了。”   “呸!占便宜没够的死瞎子!”   话虽如此,但是抵不过瞎子的厚脸皮,她还是让下人拿了东西进来。   正好午饭时间将至,厨房里的饭菜也都让瞎子给打包走了。   她房间里面的零嘴零食也没有逃过他的利爪。   “行了啊!你这妥妥的就是雁过拔毛,等吴二白回家肯定以为家里招贼了呢。”   黑瞎子笑得嘻嘻哈哈,手里拎了一个大大的包裹,道:“不至于,吴家二爷的底子厚实着呢。”   他低眸扫了一眼包裹里的东西:“就这点零食饭菜算什么?还没有你一件衣服贵呢?”   说话间,瞎子上下打量了女人半晌,意味深长的说道:“要不咋说无商不奸呢?吴家的生意虽然都转到了暗处,但是该赚的钱那是一样也没少挣。”   “今天你身上这件衣服,瞎子在黑市看见过,正好它对面就是吴家的盘口……”   黑瞎子话里的意思很明显。   那就是吴家经营了黑市生意,而且很大。   何雨水点了点头,她倒是一点儿都不意外。   “他家本就是盗墓起家,经营黑市也不算太离谱……再说依着宪法法规,无论他们以哪个为主业,只怕被抓到了都逃脱不了牢狱之灾。”   她这是正常人的思维,但黑瞎子却笑的飞扬。   “小同志是个明白人,有主见!”   他竖起大拇指夸赞着。   这很难得,对于那些道上的人来说,经营黑市而已,远抵不过去盗各地的大型墓葬危险性高。   但在何雨水看来,这两者没啥差别。   毕竟这黑市可不是一般的鸽子市,进去就有可能出不来了。 第1449章 盗笔   黑市在她的印象中就是乱的代名词。   那里的人有刀有枪,是一帮流氓祸害和危险分子的温床。   便是之前在京城里她和她们院里的人也不去那种地方。   一个小小的鸽子市对于没有特殊要求的城市居民来说,已经足够应付平常生活了。   然而在黑瞎子的诉说里,杭州的黑市被吴家把持着,早就成了当地有名的货物集散地了。   那些在明面上出手不了的古董文物还有其他尖货,在这里总不缺买主儿。   何雨水身上这件淡色女式真丝衬衣,看着低调,发货地不详,接手人不祥,但料子极好,做工又精细讲究,仔细看看就知道来历不简单。   她衣柜里面的衣服,多数都是吴二白置办的。   黑瞎子提及这一批衣服在黑市里一件要卖小百十多块钱。   听见这个价格之后,雨水抬起胳膊仔细看了一下这件衣服,感觉也没啥特别。   “我平时的衣裳颜色都太鲜艳,穿着有些扎眼,正好他出门,我让他顺便给我带几件低调一点儿的衣服回来,谁知道……”   说到这里,女人笑着摇了摇,道:“他给我的时候倒是没有说过这些。”   不过小事一桩,黑瞎子笑了笑没有再继续说下去。   他提起手里的包裹开始往外走。   何雨水刚想起身出屋去送一送他,不料后者却眼神挑衅道:“记住了,想瞎瞎的时候就多在心里头念一念,要是能让瞎子成功打喷嚏的话,再回头找你要精神损失费……”   话音落下,何雨水瞬间啥想法都没了。   “快走吧你,小心路上遇到抢劫的!”   他摆了摆手,语调懒散:“这就不用小同志担心了!”   “瞎子命硬,能抢劫瞎子的人还没有生出来呢。”   “所以,一定要念着我哦!”   “滚!快点滚蛋!”   “遵命!”男人一笑,顺便压下眼底的惆怅,很快大步往前走了。   不一会儿就消失在了街头巷尾里。   伙计们有继续盯梢的,还有去通知吴二白的。   总之这些人的存在,何雨水感觉不到,黑瞎子却心知肚明。   不过他好像不太在乎这些东西。   这一次到何雨水这边来,除了打了个招呼之外,就只拎了一些日常用品和吃食走了。   十分不符合黑瞎子的做派。   至少吴二白觉得这事儿挺稀奇的。   一个死要钱的人竟然也开始吃素了?除非这里有让他吃素的那个人。   ……   黑瞎子的旅途还在继续,在杭州无事可做的何雨水决定先投身研究行列。   她本来就是机械专业出身的,即便学历不如那些大学生高,但在这个年代也算知识分子一枚了。   这一次何雨水没有再进工厂如普通人那般每日上下班,而是直接在一家厂子里挂了个职位。   当然这中间少不了吴二白的出力。   没有早起晚下班的阴影,她每日在家办公别提多舒服了。   作为一名先前研究过各种机械图纸的半专业人员,何雨水首先盯上了家用电器,毕竟家里都有的东西,研究起来也方便不是? 第1450章 盗笔   她和吴二白结婚的时候,这楼里就已经有不少国外才有的家用电器了。   像老宅那边的黑白电视机,她这里就有一台。   除此之外,还有压力锅,电饭煲,电风扇,冰箱和洗衣机等等。   这些东西在原主那一世可是直到八十年代才用得起来。   然而在她这里,已经开始用了。   只能说,此时的国内和港城完全就是两个世界。   她们家这些东西,大都是从港城运过来的。   听说在那边,这些小电器已经开始进入千家万户了。   何雨水不想提倡什么,她只想研究这些东西,然后改良开发,让有些东西的性能愈加完善。   她家里就有试验品,吴二白也不怕她花费多少钱。   看见她自己有事情做,他反而感觉很轻松。   随着何雨水拆了一堆又一堆的零部件,好不容易有了思绪。   她开始画图纸,主打改装有效就去实验。   然后不出所料,她差点被压力锅给炸上了天。   理论知识倒是有点儿,只可惜操作起来分寸全无。   唉!还是没有经验,太不小心了!   小白楼里的保险丝都被烧断了,连一楼的天花板都被炸出了一个大大的窟窿。   附近的伙计们闻声赶来,还以为是发生了什么热武器的战斗。   直到他们进了现场才勉强确认了这件事儿,竟然是二爷夫人的锅!   一时间,众人哗然。   何雨水被人护着,她又躲得快,倒是没有受大伤。   不过她额头上还是被锅子爆炸之后冲击波给伤到了。   一块碎片扎进了她的皮肤里,吓了大家伙一跳。   直到她慢慢清醒,神智归炉,众人这才晃过神来。   仆人小圆都要哭了,她可是才从老宅调过来没几天啊!   若是夫人有个三长两短的话,她可怎么活?   不提别人,就是二爷也不会放过她们几个的。   可怜管家年纪都那么大了,都快退休了,还要受这种刺激……此时人已经晕过去了,远远看着对方花白的头发就觉得心酸如斯。   陪着夫人做实验的那个助手,下场也不咋滴,为了护住夫人,她此刻亦是悄无声息的躺在了地上,满身都是血,一动不动。   “怎么样?还好吗?”   头上包着白纱布的何雨水轻轻摇了摇头,眼中含泪的说道:“对不起,我闯祸了。”   “没事就好。”吴二白动作轻柔的拍了拍女人的后背。   他安抚的说道:“人没有事就好,其他的都不重要。”   话音刚落,女人却颤颤巍巍抬起了水汪汪的眸子:“可是,可是有人受伤了,浑身都是血,是我害得她……”   “无妨。”吴二白先皱了一下眉,随后又若无其事的说道:“不过都是小伤而已,就是看着吓人,其实都是皮外伤。”   “真的吗?”何雨水有些不信。   毕竟那血淋淋的模样,让她几乎不能安眠。   她现在住在医院的单间里,有护士看着,也不能出去。   想打听一下吧,一行人连个说话的也没有。   连那些医生护士都对此事分毫不提。   何雨水有些郁闷,直到今天吴二白回来了。 第1451章 盗笔   女子脸色苍白,泪眼婆娑的模样,可把吴二白给心疼坏了。   他何曾见过她如此?   于是又解释道:“他们都没事!”   “管家没事,伙计们也没有事。”   “至于你……”他低眸仔仔细细看了她一遍,然后搂着她的肩膀道:“额头上的伤口不小,医生还检查出来了脑震荡,你还是在这里住几天为好。”   “嗯。”   自从听见了被自己连累的人没有生命危险之后,何雨水的心就踏实了一些。   一夜没怎么睡的她,眼睛忍不住慢慢闭了起来。   吴二白看着眼前的睡美人,用手轻轻碰了一下她额头上的纱布,眼中一片低沉。   他轻轻吻了她的唇瓣,给她盖好了被子,这才脚步轻盈的退了出去。   出了病房之后,吴二白问身边的伙计:“到底怎么回事儿?”   那伙计道:“都查清楚了,给夫人购入的钢材零件中掺杂次品,期间有几颗螺丝松动了,要不然即便压力失常,也不会被瞬间被炸成碎片。”   “次品?”吴二白猛的停下了脚步,回头紧盯着这人:“疏通关系,采购这些东西的那个人呢?”   伙计回道:“他跑了,事情发生之后,在大家伙忙着救夫人的时候,他就先一步溜走了。”   “后来调查发现他自己吃了一些回扣。”   听见这话,吴二白瞬间薄唇紧抿:“废物!”   他现在是一点都不提及自家夫人的错,全部把错处都归于那个吃回扣的人身上了。   就在某人的脸色越来越沉的时候,好在伙计又给了一个回答。   “那个人在逃跑的途中正好出了车祸,撞他的人正巧也是咱们的人……”   “哼!”对于这个好消息,吴二白只回了一声冷哼。   身旁的伙计们见状愈加不敢大声喘气了,生怕自己被连累。   谁都知道二爷心情不好,不过眼下还是夫人的事情最要紧。   小白楼是不能再继续下去了。   不说别的,这整个一楼加上天花板基本都要重新装修。   这一来一回,花费不算,时间却是不短。   何雨水出院之后更加需要安静的环境,这个住处暂时得封存一段时间了。   吴二白喊来小圆和几个女佣人给雨水收拾东西,他们两个要搬家了。   很明显,他不放心她,这次他们夫妻要去老宅住一段日子。   ……   不出意外,吴家二爷的老婆炸了宅子的消息,很快传遍了整个杭州城。   就是道上的人也听过七七八八。   远在西南的陈皮都听说了,他冷笑了一声,道:“真是一代不如一代,吴二白这小子,哼!”   另一边黑瞎子倒是没有听说这件事情。   因为他现在还在西边某个人迹罕至的森林里面忙活着呢。   连人烟都看不见,何来八卦?   解连环正好在吴家做客,听见消息之后,又是好笑又是心头一紧。   “她现在……身体无甚大碍吧?”他试探的问了一句。   吴三省眼睛正观察着放大镜之后的东西呢,闻言只摆了一下手,道:“能有什么事儿?有我二哥在呢,阎王爷也怕难缠鬼。” 第1452章 盗笔   看见吴三省满不在乎的模样,解连环没有忍住撇了一下嘴巴。   不过他的注意力很快就被这块蛇眉铜鱼上的文字给重新吸引住了,二人随即进入到了忘我的境界。   外头的流言,何雨水一般是听不见的。   可真当一向温柔体贴的婆婆跟她说往后不管做什么都要小心一点的时候,她还是瞬间红透了脸颊。   丢人啊!何雨水不禁摸了摸自己发烫的侧脸。   倒是老太太没有再提这些东西,而是耐心的跟她说先休息几天,等头上的伤口养好了在干别的。   对此,何雨水还能说什么呢?   只能先点点头,然后回屋修养去了。   回到屋子里的她,忍不住跟吴二白唠叨起来。   “那天真是好大的声响,警察都来了……要不是我头上有伤,管家他们也倒下了,你就得去派出所捞我了。”   “不至于吧?”吴二白笑着安慰:“此事说到底不过是一次失误,吃一堑长一智,下次就好了。”   雨水瞪眼:“哪里还有下次?”   她拍了拍胸口道:“只这一次就把我吓个够呛,那声音跟炸弹爆炸一样,要是胆小的还不当场就过去了?”   “就算如此,我耳朵也是缓了好久才能听见声音,不然的话……这次真是多亏了几个伙计,不然我就算不死也得重伤。”   “嗯。”吴二白搂着老婆的腰,不置可否的说道:“我已经奖励过他们了,这回我又给你重新找了一个地方,又从国外订了一件专业的防护服,往后你可以安心的继续搞研究了。”   后面的话才是重点。   何雨水听罢却没有感觉到惊喜。   她的胆子在这回事故里算是已经吓没了。   所以,她说道:“还是免了吧。”   “我不要防护服,也不要重新划地方了。”   “厂里的人事你给辞了吧!”   “往后我不会再弄这些东西了。”   说到这里,女人深深地叹了口气,她身体往后仰着,顺势瘫在床上,好像一只被压扁的猫。   “有时候天分这东西真不是以某人的意志力为增减的,可能我就是没有天赋,也缺了点运气,才会如此。”   “我不怨任何人,只怨自己好高骛远。”   “明明咱们国家的工厂用了好几年才仿制出来的东西,我竟然寄希望自己几个月就搞出成效来,真是不知所谓。”   “唉!原来夜郎自大是我啊!”   说出这话来的女人整个心气儿都塌了一半。   吴二白没有说话,现在不管对她说什么都是多余。   不如就这样静静陪着她,也许某人能好过一点儿?   吴二白这样想着,也慢慢闭上了眼睛。   直到外面有人敲门来请他们出去吃饭。   何雨水已经睡熟了,敲门声音也不大,所以她就没有醒过来。   倒是吴二白,一直没有睡着。   于是给她掖了掖被角之后,男人就自己一个人去了饭厅。   吴三省不在,解连环也不见人影,吃饭的人只剩下老两口了。   “你媳妇呢?”吴老太太左右望了望,问道:“她怎么没出来?”   “是不是身上还有不舒服的地方?”   “要不然就再去医院看看……” 第1453章 盗笔   吴二白自然说自家老婆一切都好。   “只是来回折腾,有些累了。”   吴老太太点头,语重心长的说道:“你媳妇年轻,你作为丈夫要多多关心她。”   “知道了,妈,我知道该怎么做。”   一旁的吴老狗听见母子俩的话,没有吱声。   他喝完了一碗牛肉汤之后,径自从怀里抽出来一根旱烟斗,然后点燃,抽了起来。   从旧时代过来的人,抽不惯那些新式卷烟。   他以前倒是在九爷那里抽过几次洋人产的雪茄,只可惜到底不如这些老物件儿好抽。   烟雾缭绕间,吴老太太没有忍住瞪了自家老头子一眼。   她是最不喜欢这烟味儿的,呛人。   吴老狗是个怕老婆的,见状赶紧转移了战场,捂着烟斗坐得远远的。   见此,老太太这才拿起筷子继续吃饭,反正她是劝不动这个老头子了,只要不再她面前弄得一身烟味,她就当没看见。   吴二白夹了一筷子龙井虾仁慢慢咀嚼着,龙井的清香和河虾的鲜甜结合在一起,极符合他的口味。   饭后,老太太一边喝茶一边嘱咐下人:“……让厨房记得给你们夫人温着饭菜,等她什么饿了再吃……”   “是,知道了,老太太。”   吴二白也端了一盏消食茶喝着,闻言挥了挥手就让下人出去了。   一旁的老太太又问:“老三这几天都干什么呢?好几天没见他回来了,他不去上学了?”   眼下吴三省正在上高中,不过这孩子聪明是聪明,就是偏偏不务正业。   如今解家小子又过来了,二人在一块儿,还不知道要闯出什么大祸来呢。   吴二白抿了一口茶水,手指轻轻敲了两下茶几,回道:“没事,现在的学校不重视学生的学业,他们两个大小伙子在一起,难免会淘气些。”   老太太闻言点了一下头,她不是那种什么都不懂的老太太,外头的一些风气她也知道,现在的学校不重视学生的学业。   这吴三省无事可干的情况下,确实会到处疯跑。   “也罢,你们看着他些吧!”   “不要做伤天害理的事情就可以了,剩下的随便他淘去吧!”   对于老太太来说,学业这事儿重要也不重要。   主要还是看儿子自己的想法。   既然吴三省不喜欢上学,那也无妨,只要孩子平平安安就好了。   倒是在客厅的另一旁看电视的吴老狗听见这话,眼神不免闪了闪。   不过他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深吸了一口烟袋,然后目光又重新投向电视机上面了。   母亲的话,吴二白还是听的。   他答应的便宜:“我知道了,一定看住老三,尽量不让他闯祸。”   “唉!这就好。”   老太太一拍椅子,随即伸直了腰板,站了起来,慢慢回了自己屋儿。   剩下吴二白一个人,他的视线不禁放在了远在那头儿看电视的父亲身上。   吴老狗多敏锐的人啊?很快就感觉到了自家好大儿的目光。   老爷子只轻轻叹了口气:“……老喽!这身子骨是一年不如一年了,也不知道啥时候我老头子才能抱上孙子啊?”   本来挺好的气氛让他弄得乱七八糟。   吴二白无语的看了一眼对方,随即直接起身离开。   临走的时候,他道了一句:“您慢慢等着吧!” 第1454章 盗笔   吴老狗深深地望了一眼儿子的背影,心中不免泛起一阵阵波澜。   这老二和老三……唉!   手里的烟斗磕上茶几,溅起几缕猩红色的火星,随后还不等再度亮起,就在电视机光线的笼罩下堙灭成灰烬了。   老爷子使劲儿吸了一口老烟,味道冲的他直咳嗽。   嘿,这是抽急了。   刚才他说的话其实就是心里所想。   他年纪大了,除了盼着几个儿子平平安安,就是盼孙子了。   小儿子,大孙子,老爷子的命根子。   这挖坟的手艺他给了老三,日后家中的传承还得需要子孙传下去啊!   至于老二,这人心思缜密,做事严谨,不喜欢留缝隙,是他最放心的儿子。   若是哪天老三不行了,老二还能顶住门户。   至于老大,在他跟官宦人家的岳家接亲之后,就再也不能碰那些东西了。   老大和老二,也不知道谁才能给他生一个大孙子。   他实在着急啊!   想到这里,老爷子看着电视里播放的子孙满堂的画面……目中逐渐露出了羡慕的神色。   ……   回到卧室的吴二白先去看了一眼还在睡觉的媳妇,随后就直接去了书房。   伙计已经抱过来一堆账本,有些出入比较大的都需要他这个掌柜的去复合。   这活儿倒也不难干,就是琐碎的很。   即便是吴二白干久了,也不免有些麻木。   不一会儿,二京便进来跟他禀告修缮房屋的进度。   小白楼已经开始整修了,要想修的跟原来一样,也是一个不小的工程。   毕竟大修之后还得细致装修,包括喷漆,雕花,重刷墙面,就是地板也要重新铺设……最后修完了,这散味儿也得一段时间。   活儿现在就干着呢,吴二白也不是很着急。   “就这样吧!”他推开镜框,用指尖轻轻捏了捏鼻梁。   “你们多看着点儿,不要用那些劣质的装修材料,往后夫人回去的时候,楼里尽量保持原状就好……”   男人神色淡然的吩咐着,眼底的疲色一闪而过。   二京:“是,属下明白。”   “明白了就先出去吧。”吴二白扬了扬手。   “是,二爷早点休息。”   “嗯。”   待关门声响起,吴二白才慢慢喝了一口茶水,整理了一下思绪后,再度投入到了工作中。   ……   翌日,睡了好久的何雨水终于清醒过来了。   她精神头不错,看来良好的睡眠真能改善一个人精力。   她醒的很早,恰好吴二白也习惯早起。   于是夫妻俩头一次在日光熹微之时,目光相交。   “呃,你起来一般最先要做什么?”   吴二白一边穿衣一边回道:“锻炼身体。”   “嗯?”   已经穿戴好了的男人索性亲了上去,然后在她耳边轻声说道:“就是稍微训练一下体能,你不是看见过么。”   好吧!她是看见过那些伙计们还有黑瞎子在早上锻炼身体。   想到这个,她忍不住笑了,然后问道:“那么你之后还得脱衣服,对不对?”   “脱衣服?”吴二白突然停下了整理袖口的动作,他疑惑而深沉的看向她。   “你见过脱衣服的?” 第1455章 盗笔   “这个……这个嘛!”女人倒是有些不好意思说出口了。   见状,吴二白眯了眯眼睛:“黑瞎子?”   何雨水闻言猛然嚷了一声:“你怎么这么聪明?”   然后某人才后知后觉自己方才说了什么。   她瞪大眼睛,就这么捂着自己的嘴巴,表情有些懵懵的。   见她这样可爱,吴二白没有忍住逗了逗她。   “既然看见了别的男人的身体,那么我该怎么惩罚你呢?”   他表情佯装严肃,就这么直勾勾盯着她看。   何雨水不敢置信,她颤抖着食指指向他的心脏处:“你,你的心到底是什么做的?竟然这样铁石心肠……我不过就是在结婚之前不小心的看了一眼,你还要惩罚我?”   “好!既然你这样说,那么往后街上那些露胳膊挽袖子的,还有穿着布拉吉的雌性动物你都不能看一眼……你就蒙着眼睛去街上闲逛吧!”   何雨水亦是装作生气的模样。   还别说,她张牙舞爪的模样倒有几分真实性,男人随即不敢再继续逗下去。   他赶紧道:“是我说错了,好不好?”   “往后我出门就学黑瞎子,直接戴一个墨镜怎么样?”   说完这些,吴二白很快凑到她脸颊边亲了一下。   何雨水唇角微微上扬:“学黑瞎子?就你?”   不是她看不起吴二白,论贪财和抠门儿,十个他也抵不过黑瞎子。   这是一个极需要天赋的事情。   但这些天赋,很明显,吴二白本身并不具备。   当然黑瞎子的性格也很复杂,这得益于他一直以来的经历。   而吴二白比起他来,实在太过年轻了。   现在的他除了比黑瞎子能留住钱之外,其他方面大约是比不过对方的。   ……   夫妻俩在屋内腻味了一会儿,何雨水被迫看了一场裸男秀。   当然,某人没有全脱,只是脱了上衣。   但是效果嘛!仁者见仁,智者见智了。   比起黑瞎子的裸体来,吴二白同志确实不及。   好在人家身上伤疤几乎没有,还很白净,肌肉脉理虽然不若瞎子的轮廓分明,但也十分不错了。   总得来说,他和黑瞎子比起来是不一样的美男子。   看着他洗完澡换衣服的模样,何雨水心里再度感叹自己吃的好。   啧,反正比原主那个小片警强多了。   ……   早饭的时候,老太太很是关心了雨水几句。   她喝着红豆粥,吃着山药饼,中间盘子里还有驴打滚,豌豆黄等点心,可以说是极丰富了。   另一旁吴三省也在吃着早饭,他身边坐着解连环。   二人长得差不多,真的很像。   雨水方才差点儿都认错了人。   思及到此,她忍不住偷偷瞥了一眼解连环……这个解家公子,不是,真的长得跟一个人似的,除了肤色略有差异。   然而不等她再看清楚一些,那位叫解连环的公子竟是突然转过头。   四目对视,雨水首先移开了目光。   她装作无意的四周看看,然后才低眸喝了一口粥。   吴二白看在眼里,没有说话,只夹小菜的手腕顿了一下,然后把那筷子小菜放到了自家老婆的碗碟里面。   “多吃点,今天的菜还不错。” 第1456章 盗笔   一餐心思各异的早饭吃完了,老太太坐在一旁消食喝茶,年轻人自然也有年轻人的去处。   吴三省擦了一遍嘴,就立马拉着好基友的胳膊去了书房。   他手里的那块蛇眉铜鱼有了大发现。   其中铜鱼的来历和上面的女真文字,他们都已经破译出来了。   从而得知了一个天大的秘密。   这对吴三省来说,意义重大。   可以说,近几天他都处于一种莫名其妙的亢奋中不能自拔。   相比之下,解连环的情绪倒是稍显得冷静一些。   不过也没有好多少。   直到他们二人今日回到老宅,见到了父母兄弟,这才勉强压平了心中的激荡。   吴老狗可以说对这个三儿子极为了解,他现在研究的那些东西,他也都知道,只可惜儿大不由爹,有些事情也到了不得不面对的时候了。   这般想着,老爷子随即起身跟着去了书房。   几人不知道在书房里都说了什么,反正出来的时候表情都严肃的不得了。   吴二白眼睛动了动,没有说话。   一切都在不言中,有些事情问了只会徒增烦恼,不如不问。顺其自流,失之是命,得之亦然。   何雨水作为女眷,坐在老太太身边,她额头上还盖着纱布,这些事情自然与她没有什么干系。   ……   时间一晃而过,转眼之间又是一年新春。   刚过去的大年夜里,雨水作为一名新媳妇理所应当的参加了家里的守岁活动。   按说杭州地处南方,应该不吃饺子吃汤圆的。   但是为了照顾她的口味,老太太还是带着儿媳妇做了一小碗饺子出来。   同样的,雨水也跟着老太太一起做了此地本地的新年菜色。   比如年糕,春卷,,元宝菜,如意菜等。   第一次打年糕,她还有些新奇,不过这是个力气活儿,很快就累了。   后来还是吴二白同志出马,接过了工具,然后成功打好了年糕。   这些风俗对雨水来说都是新奇的。   午夜之后,大年初一,一家人还去了灵隐寺游玩。   参观了一些名胜古迹之后,又聆听了一下佛音,心绪倒是真的通明了许多。   年后的日子一如往年,该去拜年的去拜年,该去干活的去干活。   远在京城的何大清也收到了来自闺女雨水远道而来的年礼。   看着给自家送东西的人,老爷子谨慎的没有跟邻居说实话。   那人肯定是个练家子,他何大清年轻时候也是个走南闯北的爷们儿。   什么人没见过?   如这种眼神里带着一丝杀气的人,从来都是最不好惹的。   这样的人基本都见过血,期间的人脉关系网络,不是他们小老百姓能想象到的。   回到屋里打开了包裹,映入眼帘的首先是一封厚厚的信封。   何大清抿了抿嘴唇,轻轻打开了那信纸。   里头果然只说了一些场面话,还有一些南方的风景……除此之外,竟是什么都没有了。   包裹里的东西倒是齐全。   里头大多数都是家里用得着的东西。   几匹紧俏的好布,几盒贵重的食材,还有一些糖果点心酒水香烟等等,总之心意到了。 第1457章 盗笔   包裹被打开之后,落下一地东西。   何大清拿着信纸,眼神怔怔地看着那堆东西,心里不免五味杂陈。   “罢了……”   不知道想到了什么,老爷子最终低下身子一样一样的把东西都给归置好。   那颤抖的胳膊和低落的情绪,让这个中年男人的腰板都显得佝偻起来。   待何雨柱和梁拉娣夫妇回了家之后,显然又是一场风波。   ……   与此同时,远在黄土高原上的另一个人,此时正好遇见自己感兴趣的人。   钟跃民历经了高原上的风沙和寂寥之后,心思一转,他看上了一个小姑娘。   对方年纪不大,只有十六七岁,但长得很漂亮。   与何雨水不一样的漂亮,那是一种旺盛到极致的生命力。   对方的歌喉化作晚霞,点燃了整个高原的天空。   同时也让钟跃民的心底里痒痒起来。   他们这些知青,都是干活不行,吃饭第一名的典范。   当然其中也有例外。   钟跃民就是这个例外,他这个人虽然浑了一点儿,但心还是热的。   从他在漆黑的夜里顶着支书村干部的压力,疯狂的救一个小孩子的举动,就可以看出来,他心里的底色是红的。   虽然最终那个孩子还是因为救治不及时而不幸夭折,但那件事情也让钟跃民彻底看清了一些东西。   原来把人困在这个高原的不止贫困,还有别的东西。   之后钟跃民很是低沉了一阵子。   而秦岭则是他在此地唯一的慰藉。   春天刚过,好消息就到了,钟跃民受父亲旧部所荐,他能去当兵了。   对知青来说,能彻底离开这个地方当然是好事情。   在爬上那辆绿军车之前,钟跃民与秦岭第一次确定了关系,也做了最后的告别。   看着年轻人穿着军装离开的背影,郑桐忍不住擦了擦眼角。   厚厚的镜片阻挡不了他低落的心情。   唉!还是京城的日子有意思。   如今三剑客只剩下他一个,日后跟他吹牛人又少了一个喽!   好友一个接着一个的离开,让如今的郑桐疯狂想念京城的一切。   那里才是他真正的起点。   他突然想起了雨水姐姐……   那日她也是这么看着他们三个拎着点心慢慢远去的。   那个漂亮到极致的女人,直接照亮了他半个青春。   不过现在也无妨,想到这里,郑桐的眼角不免后移……那里出现了一个穿着蓝色花棉袄的年轻女人。   不出意外的话,这个女人就是即将照亮他后半生的女人。   蒋碧云同志……请问,你准备好了吗?   ……   远在杭州的何雨水,如今额头上的伤早已经痊愈了。   她不是留疤体质,所以在用过吴家独门的去伤疤药之后,她的额头很快就恢复如初了。   恢复正常的她,只整天无所事事也不行。   所以在得知小白楼被修整好了的时候,她很快磨着吴二白,跟他一起重新搬回到了那里。   熟悉的地方住起来一点没有陌生感。   她开始仔细思量自己还能干什么。   直到某日她在一本港城杂志上面写写画画的时候,这才有了些许灵感。 第1458章 盗笔   她可以写小说啊!   据原主前世的记忆,在知青们回城的时代,文学的种子进行了第一次发芽育苗。   到了后期,一些讲述各地知青生活的小说层出不穷。   她甚至还听说过一些文学天才,一些写诗歌而出名的年轻人。   嗯,虽说中间有些人的精神状态不咋地,但是人家写的是真好啊!   当然让何雨水喜欢诗歌可以,但要是让她写诗是不成的,她根本就没有那个天赋。   诗歌的创作不比其他文学作品,感情的投入要到一定程度才能下笔如注。   想到这个,何雨水低眸看了一眼自己手里的这边港城杂志。   现在那边写的最红火的就是要数武侠小说了。   一些经典武侠小说甚至还能拍摄成电影和电视剧。   这些东西原主在前世港台文化盛行的时候,也是见识过的。   作为理科生,她如今虽不能写出来一本像样的作品,但盖不住她还有外挂啊!   吴二白先生就是她的外挂。   请一些朋友过来专门教授她怎么写文,是最简单不过的事情了。   “……从港城大学请人来教你写东西,说实话有点难度。”   听见吴二白的话,坐在沙发上挺直背脊的某人立马瘫坐在了那里。   她脸上满是失望的注视着他,嘴角颤动:“真的不行吗?”   “你们的走私网白设那么大……真没用,连这点小事儿都办不到。”   鸟枪换炮的何雨水现在是支楞起来了。   都是被惯的,连九门私底下的走私网都看不上了。   这话说的……吴二白直接被气乐了。   他看了女人半晌,最终还是没有反驳。   吴二白深深地叹了口气,无奈的搂住了老婆的肩膀。   “这件事情不是那么简单的,你知道港城那边……不是只有九门……”   那个地方可比杭州危险许多。   更何况那边不但有外国人的存在,张家人的海外大本营也在那里。   不管哪个,都不是吴二白想去触碰的。   还不是时候……   女人闻言没有好气的白了他一眼:所以我好不容易想找个事情做,就这么没了下文?”   “当然不是。”男人拍了拍女人的手。   他语调轻柔道:“其实内地也有一些好人选,以前大学里的教授和学生其实不少,还有报社里的人……只要你开口,我就能给你请来……”   雨水这才想到自从运动发生之后,那些有学问的人都被打倒了。   特别是一些喜欢在报纸上叽叽喳喳的文人墨客们,打击的尤其重。   “好吧!”她点了点头,认同了他的做法。   “你去找吧!我没有意见。”   听见这话,吴二白不免握住妻子的手:“其实我的文笔不错,也能教你……只是怕狠不下心。”   雨水瞪了他一眼:“先说好,千万不要找一个喜欢骂人的过来啊!”   “这是自然。”吴二白一笑,清隽逸然。   他用干净细长的指尖点着她的额头:“定不会让你失望。”   “那就好。”   小两口又亲昵地依偎在一起,刚才那场小小的风波已在无声无息间化为乌有。 第1459章 盗笔   吴二白的行动力是杠杠的。   不过找来的老教授是真的很老。   对方也是实在熬不下去了,才这般轻易丢了风骨,从而接过了吴家的橄榄枝。   至于老教授的家人妻儿,也被某人给通过各种理由给运出了牛棚。   虽然他们一家不能让他们马上平反,也不能立马回到城里……但是一些小小的方便还是能给的。   这待遇上去了,老教授也有了生的希望。   不然再被磋磨几年,他真的要自挂东南枝了。   他死了,妻子也好不了。   可以说,吴二白这是救命之恩啊!   只教授一个学生,哪里报得起这样的大恩大德?   于是乎,老教授的妻子也被他拉上了上课的大船。   二人都是书香门第出身,自幼受家中文气熏陶,文学水平自然不俗。   二人原来就是大学教授,不过一个教授文学戏曲方面,另一个则是教授外文的。   可以说,运动开始下去的第一批人里面就有他们一家子。   吴二白把人家的祖宗十八代都给查了个清清楚楚。   发现一家人都是老老实实的教书世家,也没有叛国行为,这才使了点力让二人回城了。   何雨水第一次见二人,是在自家的洋楼里面。   洋楼不在闹市区,地形也隐蔽,他们两个还从来不知道这杭州城里面还有这样一个地方呢。   看着眼前这位年轻貌美的学生,二人对视一眼,仿佛知道了缘故。   原来金屋藏娇的典故这个时候也盛行啊!   二人心里觉得自己算是长了见识了。   学生美貌程度直击人心,那位吴先生则是在一旁冷漠着脸虎视眈眈。   老教授不敢拖延,立马拿着自己和老妻连夜写好的教材就上了。   如同大学时候一样,小白楼里面粉笔黑板管够。   质量比以前大学采购的还好。   夫妻二人就这般轮班上课,倒是比以前的时候闲适一些。   但因着有些教材要现写,还得按着学生的进度逐回修改,不止麻烦,更费心力。   所以太闲的时候是没有的。   何雨水记忆力不错,脑袋也很灵光,不然也考不上中专。   不过是因为她以前学的东西与现在学的东西无甚关联,这才显得有些为难。   好在她的老师们够细致用心,也就没有那样厌学了。   晚上,吴二白看了坐在隔壁位置挑灯夜读的美人儿,心下好笑。   只看她咬嘴按笔的姿势,他就觉得可爱极了。   “别咬自己了,我看看……”   男人拿过了手写试卷,仔细看了一遍上面的题目。   他的外文还是很不错的,所以这些东西对他倒也不算很难。   “选择第一个。”   男人给了答案,随后又为何雨水解释了一通原因。   “原来是这样……”雨水随即在第一个选择上面打了一个勾。   她又问道:“怎么你的发音与我老师的发音不太一样?”   吴二白理了理身上的衬衣褶皱,淡然道:“这不奇怪,以前教我的人曾是伦敦大学的教授……你老师曾经留学美国,说话的时候自然有些差别。”   说罢,他仔细看了看她脸上的阴影,笑道:“主要卷舌音有无的问题……” 第1460章 盗笔(会员加更)   时间如流水就这么匆匆忙忙过去了。   令吴家二老无比可惜的是,这么多年,他们两个儿媳妇谁也没有先生出大孙子来。   吴一穷夫妇还好些,毕竟除了过年之外,二人常年不在家,受到的催促还少一些。   然而吴二白就惨了。   老头子老太太不好意思与儿媳说这个,就把压力全放在了吴家二爷的身上了。   弄得他最近是烦不胜烦。   好在近日有个好消息从外地传回来,那就是他家大嫂有孕了。   果然,消息传过来之后,吴家二老立马就精神气十足了。   雨水碰了一下吴二白的胳膊,揶揄道:“看见爸妈这么高兴,你是不是后悔了?”   后悔什么?自然就是私自避孕这件事情了。   夫妻俩成婚以后,吴二白就去专门找人给他做了一个小手术。   男士的输精管避孕手术创口小,易痊愈,且未来若想要孩子也可以复通,方便的很。   他请了最精通此种手术的外国医生,确认百分百能复通之后才真正放下了心。   雨水对此事更是一千个一万个呈赞成态度。   这种事情,反正不是女方受苦就是男方受累,自己能好受点儿比啥都强。   吴二白移了一下头颅,瞟了一眼身旁的女子,轻笑了一声,说道:“你怎么会这么想?”   马上快三十岁的男人比年轻时候更加儒雅,克制。   鼻梁上的金丝边眼镜依旧还是那么闪耀,配着他身上那独一无二的气质,显得越加沉稳且书香气十足起来。   与之相反的是何雨水,她的性子没有多大变化。   身边的男人把她保护的很好。   一双清澈如湖泊的眼眸点缀在无暇的面容上,显得她愈加纯如雪莲,净如流水,殷红的唇瓣好似玫瑰艳影,衬出这么一个美若天仙的美人儿出来。   吴二白在私生活上面很宠妻子,且尽量不让她沾上吴家独有的泥土气息。   何雨水转眸看向男人,问他:“大哥他们马上就要有孩子了,你想不想要孩子?”   她说的认真,声音不大,他只有微微侧耳才能听清楚。   男人见此情形又离得女人稍微近了一些,二人亲密无间的模样很快引起了坐在一旁吴三省的注意。   他这个二哥还真是随了根儿,不但宠老婆还怕老婆。   别以为他不知道,二哥私底下去做手术的事情。   此事想必父亲也有耳闻。   这家里也只有母亲不知道罢了。   一想到这个,他就想问一问二哥,这么多年一直欺骗家中二老的感情……他就不心虚吗?   其实论腹黑厚脸皮,还是要数二哥啊!   吴三省摇了摇头,继续看着手里的礼单。   上面的物件全是父亲母亲和二哥他们送给大哥夫妇的礼物。   同时也是嘱咐二人即将得子的厚礼。   夫妻俩远在外地,老太太够不着,这又给准备了好多孕妇和婴儿用的东西。   雨水看见了,觉得很实在,竟是无一不好。   吴老狗更是乐得牙花子都出来了。   他年纪不小了,一朝得孙,难免喜庆坏了。 第1461章 盗笔   何雨水的话在吴二白心里留下了一抹印记。   想要孩子吗?自然想的。   只是因为以前他想过二人世界,再加上妻子年纪太小,这才做了手术。   不然,依着二人的频率,这孩子早就生了十七八个了。   他今年快三十了,大哥的岁数比他又大许多,想必要孩子这件事情也是经过深思熟虑之后才决定的。   毕竟大嫂的年纪也不小了,他们还要为大嫂的身体考虑。   至于雨水,他回头看了一眼自家妻子,虽然面容依旧显嫩,但是年纪却是正正好。   她的身体已经发育成熟,完全具备的繁衍子嗣的能力。   想到这里,吴二白眼睛不由眯了眯,然后在雨水耳边轻声问道:“你想要孩子吗?”   若是她不想要孩子,那么他可以选择不要。   毕竟是两个人的事情,在吴二白心里,一个不知道在哪儿的孩子可不如自己妻子重要。   雨水摇头,回了一句:“我也不知道。”   她不是十几岁的小姑娘了,有些事情也能想的清楚。   只是她还是心有疑虑。   若是有了孩子的话,未来她怎么介绍家族里的人。   难道要跟孩子说,这家里一半以上都是犯罪分子吗?   盗墓世家几个字岂是那么容易就能说出口的?   就是她,也是实在没办法了,后来又死命的给自己洗脑……这才勉强待在了此地。   看出来了她的挣扎和犹豫,吴二白叹了口气,到底还是把她的肩膀搂住慢慢安慰起来了。   唉!他的妻子总是这么正直可怎么好?   二人腻腻乎乎的模样实在让人无法忍受。   吴三省索性移步去了自家老爹身边。   感觉身边坐了人,吴老狗眼皮一掀,用脚底板磕了磕手上的烟灰,然后继续大抽一口土烟,直呛得对方忍不住咳嗽了好几下。   不行,老爹身边也不好受。   于是吴三省再次转移阵地,到了老太太的座椅旁边。   嘿!这回可是好受多了。   只是老太太这话也太密集了,他一个大男人哪里懂得照顾孕妇啊?   不是,这些话不能光跟他一个人说啊!   大哥在哪?二哥在哪儿?救命啊!   没有人关注吴三省的心理活动。   吴二白在老宅待了一会儿就带着妻子回家了。   妻子心情低落,他得好好照顾她。   ……   此时远在西南的黑瞎子身边的伙计不慎打翻了一个陶罐,然后很快一阵功夫,地上就多了一群尸蟞来袭。   黑瞎子见状先是吓了一跳,随后又是一乐,然后没有管任何人,架着四爷就跑,跑的还贼快。   当然这也跟四爷本身就腿脚利索有关系。   也可能是人家根本就不需要他去架着他跑路?   反正一路上,老爷子的表情别提多难看了。   偏偏他还挣脱不开死瞎子的钳制。   后面的人一边追一边骂他。   因为他逃走的时候,为了给自己争取时间,还同时踢翻了好几个装有尸蟞的罐子。   陈皮回到地面之后,果然发现,这次下墓的结果依旧和往常一样,上头只剩下他们两个活口了。   见此情形,四爷的眉梢不由抽动了一下。 第1462章 盗笔   陈皮老眼浑浊的看着黑瞎子,唇角勾出一抹冷笑出来:“没想到我老头子命还挺硬,都说你克雇主,倒是我命硬没被你这瞎子给克死在墓道里面。”   这话说的讽刺极了。   然而黑瞎子脸皮多厚啊!根本就没有放在心上。   他嬉笑着与四阿公道:“好说,好说,若不是四爷您命硬,瞎子也不能收到这么多尾款啊?”   他吵着对方诉苦:“您说瞎子容易吗?瞎子苦啊!”   “外头的那些主儿们可不像您这样对下属大方又公道,抠门儿就算了,心还黑,有几个还打算把瞎子活活困死在墓里的……”   “瞎子伤心啊!这才勉强收了他们的遗物,然后让他们真真正正的入土为安了。”   陈皮无语看着黑瞎子的表演,唇角动了动。   到底还是把尾款给他留下来了。   毕竟这瞎子身手实在不凡,往后还有用得着他的地方。   这人就怕对比,比起那些葬身在古墓里的雇主们,如今的瞎子已经算是良心了。   他都这样了,陈皮也只能再大方些了。   ……   拿着一信封的纸币,黑瞎子美滋滋的回了住处。   “嘿,这回不错,又淘上一笔!”   他一边数着钱一边拿起旁边的纸条看了一眼。   就一眼,瞎子的表情瞬间凝重起来。   这是要有大动作啊!   “送葬?亏他们想得出来……”   也不知道那些计划救哑巴的人都怎么样了。   怎么还没有消息传出来啊?   瞎子都快等急眼了。   一张纸条看完,他顺便把纸条扔到蜡烛上,直接点燃。   他的目光随即往下走,看下一张纸条。   这张纸下面还压着一张照片。   其中有几个年轻人。   这些年轻人各个长相俊美出色,一个个的看起来风姿利落,可谓是男才女貌了。   “吴家的,霍家的,齐家的,陈家的,解家的……呦呵,来的够齐全的。”   黑瞎子的手指一直在吴三省和解连环中间划过,眉头微皱,似乎是察觉到了什么东西。   ……   与此同时,吴三省也从杭州吴家老宅出发,几天后他与考古队汇合了。   这次考古地点在广西巴乃,具体位置由张大佛爷派的人提供。   陈文锦是此次行动的队长。   她是一个长相秀丽的姑娘,年纪与吴三省相当,二人自小一起长大,很有些暧昧情谊。   队里的人都知道,她是他的女朋友。   除此之外,这队伍里还有其他人,想起临行之时父亲说的话,吴三省已经有了打算。   他与解连环对视一眼,互相交换了消息。   这队伍里不平静,早晚要出大事儿。   只是他想不到这件大事儿会让他们几个即将全军覆没。   ……   吴二白听着电话那头儿失真的音调,心里不免泛起一阵阵担心来。   那头信号不好,扯出来了电话线,声音也是断断续续的。   他索性直接撂下了电话,等待消息。   不过思及解九爷的本事,他随即又舒了口气。   再说他父亲吴老狗也不是吃素的。   毕竟已经提前打过招呼了,与解连环一起,大概会无碍。   只有这么想着,吴二白才能勉强放心些。 第1463章 盗笔   吴三省他们这些九门二代和上面派出来的考古队一起到了巴乃。   张家鼓楼危险重重,即便他们手上有佛爷一行人昔年下墓的资料,也是于事无补。   那位自称张起灵的男人在众目睽睽之下被墓里的强碱融化了半边身子。   听着对方痛苦的嚎叫声音,众人不禁心尖颤颤。   不过这一次几位九门二代们到底不是毫无所得。   吴老狗眯着眼睛打量着地图图纸,心下已经开始有了算计。   ……   同年三月五号,吴家终于迎来了第三代男丁。   几个吴家男人外加老太太全都聚集在了产房外头。   很快婴儿响亮的哭声响起,吴老狗随即给孩子起名:吴邪。   这孩子眼神太亮,只愿他日后天真无邪。   当然,这件肯定是不可能的。   不过至少现在,所有吴家人都在为这个孩子的出生而真心欢喜。   大嫂脸色苍白的靠在病床上面,小吴邪则是睡在一旁的摇篮里面。   雨水小心翼翼的碰了一下孩子的手指,真是又软又小。   他整个人也是小小的,红红的皮肤好像一只没长毛的大耗子。   吴二白察觉到了妻子温柔且向往的目光,于是便轻声道:“若不然咱们也要一个?”   “嗯。”这回雨水没有反对。   吴家有钱,不缺伺候孩子和产妇的人。   吴家大嫂在坐月子的时候就被照顾的极好。   小吴邪也终于褪去了满身的红皮,此时变得白白胖胖,好像一个大白馒头,愈加圆润可人了。   孩子的满月宴没有举行的很盛大。   一行九门二代才从张家鼓楼的阴影里爬出来,大家伙都没有心思去庆祝一个婴儿的出生了。   即便是吴家人,也只是小范围的举行了一次满月宴。   不过解九爷还是千里迢迢的从京城过来参加了这次宴会活动。   九爷亲至,带来的礼物自然不菲。   小吴邪才刚这么大点儿,已经一举成了吴家排行老四的富人了。   在吴家,若论有钱,排第一的必然是吴二白。   他是专攻商局的,黑白两道人脉关系极广,是吴家对外联系的窗口和负责人。   其次则是吴家老太太。   年轻时候的老太太嫁妆就多到数不清了,再加上多年的累计,已经到了一个极可观的数目。   再次就是吴三省了。   吴三省继承了吴老狗盗墓的手艺,在接过父亲的大部分财产之后,一度成了有钱人。   然后就是吴邪,这小子接到了各种满月礼俱是不俗之物,可以说,他现在比他爸妈有钱多了。   ……   此次九爷来杭州,明面上是参加好友孙子的满月宴,实则此次行动,另有规划。   他和吴老狗不知道密谋了多长时间,也不知道到底谋划了什么东西,反正神神秘秘的,吴二白试探了一回,效果近无。   倒是吴三省上窜下跳,这些日子都快跟解家小子抵足而眠了。   见状,吴二白索性不再猜了,他现在最重要的还是先调理好身体。   自打上回妻子松口说要孩子,他就去医院做了一个小手术。   好消息是他成功拿回了自己的生育能力。   坏消息则是他需要好好调养一下身体才能继续要孩子。 第1464章 盗笔   对吴二白来说,这并不十分难过。   倒是雨水,近日里算是盯上了厨房里的差事。   如今关于吴二白的一切吃穿用度她都会谨遵医嘱,仔细打理。   因为这事儿,写小说的进度都被无限推移了。   好在这么多年,她已经写了不少稿子,倒也没有很着急。   如今世面上的风声欲宽松,吴二白已经打算好了,待来日他一定给自家老婆开一间报社才好。   不然那么多稿子如何才能出版出去呢?   ……   随着吴邪一日日长大,作为地质工程师的吴一穷夫妇假期即将结束。   二人很快就要返回地质勘探队去,而小吴邪则是被他们托付给了家里。   吴老太太年纪虽大,但身子骨硬朗,也能照顾一下孩子。   临行之前,吴三省笑着拥抱大哥,道:“放心吧!我会好好照顾小邪的。”   吴一穷对这个三弟有些不放心。   不过他也不能说啥,毕竟若是可以的话,他很想把孩子直接托付给吴二白夫妻照顾。   但事情就是这么凑巧。   谁让吴二白的老婆突然发现怀孕了呢?   这下好了,吴邪只能住在老宅由父亲母亲和弟弟几人共同照顾了。   好在吴家的佣人不少,这么多人照顾一个孩子还是绰绰有余的。   这么想着,吴一穷才能勉强放心一些。   这天雨水没有去送大哥大嫂,她身体不适,早上一起来就吐了好几次。   吴二白心疼老婆,这才一个人出发去了火车站。   不过他很快就回来了,看见雨水面色微白的模样,心里又酸又涩。   他后悔了,后悔让她怀孕生子了。   明明大嫂有孕的时候不是这个样子的。   明明雨水的身体还不错……   “你这样……也不是长久之计……”他轻轻握住妻子那瘦削得几乎只剩骨头的手腕,指尖触碰到她冰凉的肌肤,心下一酸。顿了片刻,他才低声道:“这个孩子,不如就先放弃吧。等往后你的身体养好了,我们再从长计议,也未尝不可……”   总而言之,就是让她先放弃腹中的孩子。   何雨水听懂了他的担忧。   不过可能是激素分泌的缘故,她极舍不得这个孩子。   就像怀孕的母兽一样,雨水眼神警惕的看着男人。   她捂着自己的腹部说道:“想都别想。”   “我只要这个孩子……现在我还能吃下饭,只是酸一些辣一些就行了。”   说到这里,女人把目光移向吴二白的眼睛,道:“你要是不放心就去找大夫开些维生素片,拿回来吃,这样营养也能均衡一些。”   吴二白叹了口气,抱着女人的肩膀,无奈的说道:“好吧!不过药可不是乱吃的。”   “我回头再去问一问老大夫,前些日子打听了一位,据说能让孕妇不吃药就止吐……”   “嗯。”雨水听罢,终于放了心。   她最近食欲不振,可以说是吃多少就吐多少,还总喜欢吃些刺激的菜品,这样一来,肠胃的负担加重,整个人愈加没有精神了。   从检查出怀孕那天就开始了,到现在为止已经瘦了差不多十五斤。   脸颊都瘦的凹了下去,整个形象由灿若芍药变成了弱质纤纤。 第1465章 盗笔   虽说美人变得弱柳扶风也一样好看。   但是这样身体每况愈下,吴二白作为丈夫可受不了。   他说的那位老中医是真的。   他确实找到了一位刚从下面回来的老大夫。   据说对方医术精湛,才下放几个月就直接被特招进了部队。   之后老人家兢兢业业在部队干活儿,眼看这时局变好了,他这才回家一趟。   这一回来杭州也是受友人所邀。   而邀请他的人正是吴二白人脉圈里的人。   老大夫这么多年虽然被下放了,但说实话也就受了那么几个月的罪而已。   对方别看已经须发皆白,但是精神头儿那是真不错。   中医善于养生,就这身子骨再活二十年一点儿问题都没有。   对方看了看何雨水的脉象,给了一个治疗方案。   她有孕已过三月,孕吐时间过长,于身体和胎儿的健康无益处。   所以这不含药剂只需手段的针灸治疗那是一定的了。   老人家下手极稳当,针灸之后,雨水的孕吐果然被改善了许多。   再结合对方给的药膳方子,那是如虎添翼。   没过两星期,她身上的肉就一点点长回来了。   当然这一次治疗,吴二白不止消耗了人情,还花了大价钱买了许多药方回来。   吴家有专门的药库,里面的贵重药材除了吴老狗偶尔会取用一些之外,剩下的他这一次又送出去了一些。   对方投桃报李,挨个给吴家人把了脉。   除了吴老狗此人的脉象令老中医的眉梢略有惊颤之外,其他人的身体状况皆是不错。   包括小吴邪这个小不点儿。   他小小的一个人儿,现在肉嘟嘟的,一双大眼睛忽闪忽闪的,那叫一个可爱。   他已经会试着自己走路了,晃晃悠悠的模样就像一个小鸭子。   许是老大夫从吴老狗身上看出来什么,对方突然离开了杭州。   再一次听见他的消息则是在一张军区报纸上面。   那上面印着一张照片,活生生的就是老中医捐献贵重中药材的瞬间。   这家伙果然是老而不死是为贼。   人家精明的不得了。   在某些人动手之前就立马回了军区。   作为军区医院的一手人物,谁也不能轻易把他怎么样。   再加上捐药材这件事情,老人家后代的前途也有了保证。   总之吴二白小小佩服了一下,随后就把这件事情给扔到了一边去了。   吴老狗没有在意这个明哲保身的大夫。   他低头对着镜子仔细照了一下自己的身体,有些东西是改变不了了。   他那位三儿子即将步入他的后路,这是一条没有尽头的路。   祸福相依,谁知道未来会发生什么呢。   ……   临盆之日在即,雨水挺着大肚子坐在院里晒着太阳。   此时正值初秋,阳光正好,不冷不热,她无比惬意的坐在躺椅上面眯了眯眼睛。   “怎么样?腿脚还难受吗?”   看着女人略显浮肿的脚踝,男人心疼的单膝跪地,给她慢慢按摩起来。   这按摩是有效果的,经过了某人一系列按摩,再经过一些食补,她腿部和脚部的浮肿皆有下去的趋势。 第1466章 盗笔   “生完这个就不要了。”   这话是吴二白说的。   看见妻子如此难受的时候,他本就有些后悔了。   如今亦是如此。   他低眸仔仔细细给她按着浮肿的腿脚,心里的担忧情绪不言而喻。   雨水挑眉扫了一眼男人的眸眼,神色疲惫的摇了摇头,道:“这都是正常现象,大夫也说了,女人家孕晚期都是这样的……”   话还没说完,吴二白突然起身抱住了她。   他先是叹了口气,才说道:“这样不好……只怪我早先不知道你会这般难受,若是早知道的话,说什么也不敢让你有孕。”   他虽然渴望有自己的孩子,但是何雨水在他心里的重量远远超过这个孩子。   不知怎得,吴二白想着想着,竟是有些埋怨起自己的父辈来。   他的母亲一共生了他们三个孩子,在这过程中还不知道要遭受多大考验。   男人在这个期间不用受苦,所以吴老狗也从来都没有告诉过他的儿子们,一个女人在孕育生命的时候会如此艰辛。   果然,有些男人永远不会理解妻子的苦楚。   他就不一样了。   吴二白自诩爱妻的好男人,眼见妻子如此不适,他早就做好了决定。   这一辈子只生这一个孩子,无论他/她是男还是女。   想到这个,男人眼底闪过一丝微光,说道:“我会尽力竭力护好你,和这个孩子……往后咱们一家人一起好好过日子,再也不分开。”   这是他说的话,也是他心底的希望。   何雨水点了点头,笑的温柔,母性能让一个女人被赋予极璀璨的光彩。   她说:“……好,我们都好好的。”   ……   在住进医院的那一刻,女人心里既有些紧张,也有些期待。   在原主的那一世,对方生两个孩子的时候,可是从来都没有跑过医院。   她那婆婆心疼儿子挣钱不易,所以就喊来附近的产婆为原主接生。   过程中的疼痛麻木自不用说,反正苦头是吃够了,好在原主坚强,这才平安无事的生下来两个孩子。   这一世的条件好一些。   但是生孩子这种事情,不用多说,历来艰辛。   她在产房听着医生护士的指挥,在浑身上下只着一件薄上杉的情况下,最终还是生下了一个女儿。   那一刻她曾摒弃了作为一个体面人的自尊。   剧烈的疼痛让她无暇顾及其他,只有新生命那孱弱的哭泣声才能让她真真正正的喘了口气。   吴二白在医院的长廊里走走停停,一刻也不得闲。   看得吴老狗父子直觉眼晕。   不过二人心里都有数儿,并没有人去制止他的行为。   直到产房里传来一阵婴儿的哭泣声,大家伙才不约而同的凑了过去。   “大夫出来了吗?”   “产妇怎么样了?”   “孩子呢?是男是女?”   听着耳畔不停传来的询问声,出来报喜的护士姐姐只感觉自己耳朵嗡嗡响。   “好了好了,家属都让开一些,一会儿产妇和孩子就要出来了。”   说完之后,那年轻护士才又笑着说道:“母女平安!”   “你家媳妇给你生了一个六斤八两的胖闺女!” 此文件由小说互动共享平台书友上ä